《江湖云归处,青锋平幽鸣》 第1章 一剑寒光十万兵(契子) 乱世寄身于浮萍,见人岂可抛真心。 命中本无太平命,莫言江湖道无情。 多年来,江湖纷乱不止,只留给后人这一首诗,一些人想要逆天改命,纷纷踏入江湖中,这一去,再不复还,只是世上又添了几座孤坟。 ...... 这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大齐王朝统治中州已三百余年,齐朝末代齐威帝沉溺于长生以及仙术,不理朝政,任用奸臣,导致这世道混乱,民不聊生。 百姓为吃饱饭,只能游荡于江湖之中,等一些人有了一些本事之后,为了能长久吃饱肚子,便想着造反了。毕竟,江湖也经常饱一顿饿一顿。 自有农民起义后,那些世家大族,有野心的将军便不甘落后,纷纷想着取代齐朝自己当皇帝,其中最为出众的有三方势力,分别是: 齐朝卫国公公子卫痕,前齐镇远将军,更是闻道境高手,手下拥兵七十万,因其深受齐威帝信任,所以后来建立的卫国也是继承齐朝最多的地方,实力也是最强! 临江士族计光华,整合临江士族,坐拥天下最肥沃的区域,粮草最为充足,又有大量士族弟子作为谋士,武力虽然差了点,但也成功建立计国,以临江为界,和卫国隔江相望,更是完整继承了齐朝水师。 宁远承,阙北地区土皇帝,其祖上皆为齐朝名臣,将阙北地区经营的如国中国,要谋士有谋士,要兵有兵,可惜无高手支撑。 曾被卫痕以少胜多,用三万大军大破十五万大军,也正是这一战打的宁远承丧失了和卫国竞争第一的机会,但底蕴犹在,阙北地区山高林茂,易守难攻,卫痕集结了几次大军都未攻破宁国,最终隔山对峙。 这三个人,便是齐朝覆灭背后最大的赢家,至于其他小势力,都已被吞并了。 一位剑客本身在江湖上并无多大名气,他的成名战便是当年的“一剑寒光十万兵”,瞬间就在江湖上引起了轰动。 又因其手中持着一把蓝色剑柄的神剑“寒玄”,江湖中更是流传其一剑能冰封千里,称其尊号为“寒剑”。 据说当年这剑客和卫痕乃是师兄弟,同为大齐剑圣弟子,自大齐剑圣故去后,剑客便不再和卫痕有所往来。 直到两年前,剑客突然冒出来,先给卫痕寄去了书信,卫痕看到后大怒,调遣了十余万大军在卫国皇城驻扎防守,更是号召江湖人士,谁能杀了这剑客便直接封侯,只要卫国不灭,后代便永远继承侯位。 江湖上谁不知道卫国乃是当年最强的势力,杀个无名无气的人不仅能封侯,还能抱上卫国这条大腿,大量人心动,江湖上兴起了寻找剑客的浪潮。 这剑客有多强?没人知道,只是当年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被剑客杀绝了,剩下的更是听到其名号便瑟瑟发抖。卫痕更是睡觉也带着剑,寸步不离。 后来这剑客一袭白衣,提着剑只身来到卫国皇城下,周围不少人观看这场战斗,十万守兵士气正盛,那种肃杀之气更是让无数人胆寒。 可剑客从头到尾都是从容不迫,见十万大军向他而来,缓缓的拔出剑,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时间似乎暂停了一般,围观的人见到了他们生平看到过的最强一剑! “一剑悲秋!” 仅此一剑!十万大军和围观的人同时陷入了石化般,剑客缓缓地走进了卫国皇宫,待他背影消失的无影无踪时,这十万大军便如秋风扫落叶般似的倒了下去,周遭的人犹如雷击,不敢多看一眼,逃一般的离开卫国皇城。 没人知道那一天卫国皇宫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卫家被闻人家取代,改国号为陈。 至此,“寒剑”声名轰动天下,宁远承和计光华更是怕的要死,可剑客再也没露过面。一些成名已久的老一辈纷纷出山想击败剑客却没有找到,江湖上的其他人都称这剑客是“剑圣之后第一剑!”! ...... “这就是一剑寒光十万兵的故事了。” 一处星空下,爷孙俩坐在草地上,爷爷一脸慈祥的给孙子讲着故事,小孙子年幼的脸上充满了崇拜之意。 “爷爷,这剑客好厉害,可他为什么要杀卫痕呢?” “这便只有他们二人之间知道了。” “我以后也要成为他那样的人,我要名震江湖!” “呵呵,江湖可不是这么好混的,当年齐朝大乱,可是死了不少人啊!”爷爷一脸严肃的看着孙子,随后又道: “虽说现在比以前好点了,但也还是乱世!咱们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种田就行了!” “我才不要种地!爷爷,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当策马仗剑,平尽天下不平事。” 小男孩撅起嘴,一脸不情愿。 “你…算了,赶紧睡觉去吧,你要是真想学剑,山上有个老头,据说剑术也算可以,回头爷爷给你问问他,如果他愿意教你的话,学点东西也好。” 爷爷有些无奈,只能暂时给孙子一个希望,他并不想磨灭孙子心中的光芒。 小男孩瞬间高兴的手舞足蹈,开心道:“好耶,我要是学会了,以后我也是“寒剑”啦!” “行行行,未来的小剑圣,赶紧回屋睡觉去。” 爷爷赶着孙子回屋睡觉,正想回身关门之时,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回神之间,一个沧桑中带着沙哑的声音出现在耳后。 “老丈,可否借宿一晚?” 爷爷僵着身子转过头去,只见一六十多岁的男子,着一身白衣,背负长剑,头戴一蓑斗笠,看不清面容,清瘦的身体显得背后的剑愈发沉重。 爷爷心中有些害怕,忙说:“可以可以。” 那剑客微微一笑,又问道:“几两钱?” “官人说笑了,哪能收取您钱财啊,不要钱!”爷爷低下头陪笑道。 “老丈莫紧张,我也不是坏人,对了,那孩子倒是有些独特,说不定日后真能成为一代大侠。” 剑客看那孩子对江湖充满了向往,加上他不想欠别人债,便想给这孩子一个机缘。 “小孩子的玩笑话,哪能当真呢,倒是让官人见笑了!” 爷爷可不敢在这剑客面前托大,言语之间尽显谦卑之色。 剑客却忽然笑了,眼神流出一抹光彩,说道: “这孩子不错,你看这样可好?你若送他去学剑术,我这有几招剑招,待他学剑归来后你再让他参悟这几招,虽然不敢说天下第一,但足够在江湖上保命了,这当作我的宿费如何?” 爷爷连忙拒绝:“哪敢哪敢啊,官人,我这也就是个普通民宅,哪敢要您东西呢?” 剑客从怀中套出一本剑谱,塞进老者怀里,义正言辞道: “老丈,莫要客气了,喏,这就是剑招,记住等他学成之后才能学这几招。” 白衣剑客说罢便走向偏房,快进去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声: “对了,老丈,替我转告那孩子一声,他不必成为“寒剑”,他便是他自己。” 说罢,便径直走了进去,只留下爷爷一个人在原地,爷爷激动的说道: “您是,您是……” 透过屋内的烛光,爷爷隐隐看到剑客背着的那把剑散发着寒光…… 第2章 欲要扬名于天下 小牛山位于陈国最北部,这里土地贫瘠,又位于三国相交之处,位置相当隐蔽,自大齐乱时候便有一伙人藏匿在山中自力更生,不参与外面是非。 如今山中除了一些老人,已经见不到年轻人了。 也是,这地方贫瘠,虽说有那么几块地能供温饱,但终不如外边繁华,怎会有青年愿意留在山中呢? “啸风,行了,今天就帮到这吧,回去好好跟着你师父学剑去!”一位老头在菜地里和蔼的看着辰啸风。 “那孙伯伯!我就先回去了。”辰啸风洗了洗手,背起木剑朝着山上走去。 辰啸风并不是这里的人,他来这里时还只是个婴儿,被师父抱着,经过十七年时间早已融入村子里面了。 辰啸风师父自称楚七,背着一把破损的剑,十七年前路过附近的一处村庄,村庄里到处充斥着血腥味,本想绕路而行,一声婴儿啼哭却让楚七停下了脚步。 楚七循着声音来到了一处废墟,看到一个婴儿正在废墟中啼哭,楚七知道如果再不止住婴儿的哭声,还未离去的士兵便会重返,可他又是一人浪迹江湖多年,哪知道怎么哄孩子? 楚七只能抱起孩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独自在山上抚养了起来。 楚七不让孩子喊他爷爷,村里人问他时,他就说他这一辈子都是江湖上的人,只是暂时留在山中,迟早是要离开的。 若孩子叫他爷爷,他心里便会有了牵挂,而一旦有了牵挂,剑就不锋利了。让他拜师学剑是让他有个武艺防身,至于以后怎样就看他天资了。 少年到了山头推开院门,朝着屋内喊了一声:“师父,我回来了。” 楚七没停下手中的活,只是低声应了一下,辰啸风也是习惯了,来到院内,站在一棵槐树下自己舞起木剑来。 楚七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缓缓说道:“身轻似燕,剑走如风,攻势如雷,守则如山,这便是为师的剑术,想要做好,便让自己心无杂念,剑术才可达到巅峰。” “记住,剑者乃百兵之君,招式不要过度追求美观,化繁为简,一招一式便可取人性命。” “是,师父。” 辰啸风没停下来,按照楚七所说挥舞着,楚七也继续忙活着,他知道辰啸风能听懂他的意思。 即使是北部也会迎来酷热的天,干燥的夏风吹拂着少年的衣摆,让少年流下几滴汗水,似是在肯定少年的努力。 辰啸风长得相貌堂堂,剑眉如墨,目若星辰,白玉发冠束着乌黑的头发,虽然十七岁的脸上仍显着一丝稚气,但那一身白衣却平添了几分贵气。 “行了,啸风,坐下来休息会吧,到晌午了,也该吃饭了。”楚七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辰啸风说道,随后起身走向灶房。 辰啸风擦了擦汗水,去接了碗水,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喝着,问楚七:“师父,我还有多久能出师啊?听孙伯伯他们说山下可好玩了,有好多山中没有的稀奇玩意。” “怎么?想赶紧下山去啊?” 楚七从灶房里探出头,国字脸上染上了一层灰土,若不是在白天,到了夜晚怕是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再练段时间让我看看,那些招式我也全教给你了,只是你尚未精通。” “知道了,师父。”辰啸风见楚七没拒绝,便知道有戏。 辰啸风小时候问过楚七,问他为什么叫楚七,楚七告诉他,“七”字与“去”字音差不多,便叫了这个,意味着他的过往恩怨皆已远去,又因其他一些缘故,使他无法彻底忘怀。 年幼的啸风不懂,只是私下猜测孙伯伯和村里的人应该知道楚七的真实姓名。 过了一会,楚七便端着饭从灶房走了出来,吃着饭,楚七问道:“你若下山去,最想做什么啊?” 天真的辰啸风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要行侠仗义,会一会天下英雄!” 楚七笑了笑,语重心长道: “侠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都说江湖险恶,可这人心比江湖更险啊!” “师父,你就放心好了。”辰啸风不以为然,只当楚七不想让他下山。 “你啊,还是太年轻!”楚七说了这一句后轻轻摇头不再多言。 吃完饭后,辰啸风便继续练着招式,楚七却径直的往山腰走去。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在自家地里忙活着,只有几个老头老太正在争吵什么。 “夏老太,你再这样污蔑我我回头就真去把你家鸡吃了。” “孙老头,敢做不敢认?” 为首的两人正是孙伯恩和夏旌璇,虽说两人只是五十多岁的年纪,但彼此都称呼老头老太。 几人争吵的正起劲,楚七轻轻走过来,说道:“两位真是好雅兴啊!” 众人才发觉,恭敬的向楚七行了一礼。 楚七又问道:“因何事而起?” 夏旌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的孙伯恩,叫骂道: “楚老哥,这老不死的东西,馋我养的鸡好多天了,今天我午睡醒来便发现鸡不见了,只留下满地鸡毛,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孙伯恩不乐意了,在一旁愤愤不平: “你休要胡说!楚大哥,我虽然馋但绝不会做这种事,岂能容她诬蔑我!” “你这老不死的,之前便天天盯着我家的鸡,怎么,不敢认了?” 夏旌璇却是不肯善罢甘休继续骂道,就差将手指戳进孙伯恩的眼珠里了。 山中除了周老头外就数楚七年龄最大,再加上某种缘故,导致楚七在山中素有威望,众人皆听楚七的。 得知前因后果的楚七哭笑不得,劝道: “行了,一只鸡而已,旌璇妹子回头上我那拿几只养着就行了,伯恩,回头你也去我那挑几只鸡犒劳一下兄弟们吧!” 孙伯恩和夏旌璇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仿佛刚才骂仗的不是他俩,笑眯眯地说道:“还得是楚大哥啊。” 楚七摸了摸自己胡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孙伯恩此刻有些疑惑,上前问道:“楚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 平日楚七一直在山上忙着自己的事情,不肯轻易下来,他们有事都是上山找楚七,今日楚七下山倒是稀奇。 楚七顿了顿,沉思道:“如今啸风也不小了,想要出去见见世面,我来找老周打造几件东西,就当是他的出师礼吧!” 夏旌璇微微皱眉,道:“大哥,不是我说啊,这世道无常,外面哪有山中好啊,啸风这孩子可不能下山啊!” 旁边众人也附和道:“是啊,楚大哥,这时候下山不宜啊!” 楚七谢绝众人的好意,抱拳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关心啸风,可我只是他师父,他学成想要下山闯荡,我自然不能拒绝。” 随后又看向人群,道:“对了,老周,你回头帮啸风打造一柄剑还有当年你们用的软甲,钱我回头给你。”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七十有三的老头,一双臂膀孔武有力,手上也是布满了老茧,推辞道: “哪能要钱呢,都是老相识了,啸风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要走,我自然是要关照的。”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我楚七从不欠人情,行了,我就先回去了。”不容老周头拒绝,楚七撂下话后就转身回去了。 “唉,这外面世道,啸风这么好的孩子出去指不定成啥样呢。”得知辰啸风要下山,夏旌璇略微有些感伤。 “行了,楚大哥自有安排,你我啰嗦个啥,回头去楚大哥那弄几只鸡咱们尝尝鲜。” 孙伯恩在一旁咧嘴笑道,一想到马上有鸡吃了,他就有些兴奋。 …… 楚七并未回院子,而是登上了山顶,一眼望去四周皆是巍峨挺拔的青山,只有几条小道孤零零的卧着,楚七轻抚着那把早已破损的剑,似是想起什么往事,眼神带着一丝伤感,道: “这江湖,一旦进去便再也无法退出了,哪知世人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去,真是讽刺啊!” 随后将目光移到这群大山上,感叹道:“这小牛山也终会有一日人去楼空,倒不如叫无名山了。” 楚七站在山头依稀看见辰啸风在院子里练着剑,又隐约看见孙伯恩和夏旌璇往他的院子走去,更远处的地方似乎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楚七老了,眼睛也有些混浊了,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江湖从未变过。 …… 第3章 少年背剑入江湖 这北部闷热也只有那么一小会,转眼间便是进入了秋天。山上的树叶也早已纷纷落了下来,远远望去如血色一般,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妖艳。 “啸风,决定好什么时候下山了吗?”楚七看着还在院子里挥剑的少年。 辰啸风闻言停了下来,将剑收起,道:“师父,徒儿准备明日就下山。” “明日,这么快?”楚七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脸上却没表现出任何情绪,道:“也好,再过些时日大雪封山,就不好出去了。” 又想起辰啸风是第一次下山,叮嘱道:“啸风,剑招你已经非常熟悉了,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出去后切记不可自大,要知道人外有人。” “也别忘了时刻磨练剑术,自身越强大你的敌人就会越少。” “师尊教诲,徒儿谨记在心。”辰啸风握着剑,眼神坚定。 “境界也都清楚了吧?” 辰啸风点了点头。 这武道境界也并不复杂,称呼也不一样,较为广泛的一种是八个大境界,分别为初窥、通络、化气、归一、界武、闻道、悟道以及臻道。 每个境界又分为初、中、后期以及大圆满,别小看只有这么一点境界,每一次突破伴随着的都是艰辛,很多人至死都不能往前更进一步。 初窥只是能窥察自身体内的经脉,比常人稍强那么一丝;通络则是打通全身的经脉,不断的锤炼; 到了化气便可催动真气,在武学上沉淀久了便可唤出浮影;归一将全身的气压缩到丹田内,对气的理解也会增强几分;界武便可以称为一方高手了,可以短暂的御气飞行; 到了闻道境就可以在世俗中开宗立教了;悟道境便可被称为“圣”了,能到达此境的人,少之又少;至于臻道境,除了故去的大齐剑圣和传说中的“寒剑”可能是外,便没听过其他人了,算是个传说之境 辰啸风没有下过山,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境界,按楚七的模糊说法就是:江湖中任何人都能击败他! 辰啸风并不气馁,谁让楚七是他师父呢?想来是楚七故意骗他的,辰啸风如此想到,在他看来他师父楚七应该处于闻道境左右。 “行了,你也不用练剑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路过周伯伯家时拿上你的剑和甲,希望你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楚七打断了辰啸风的沉思。 “是,师父。”辰啸风将剑放在架上,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确认辰啸风进屋听不到他的声音后,楚七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要折辱了‘它’的威名,能不能成为‘它’的主人就看你自己了!” 院子里只有楚七一个人了,残阳将他的身影愈拉愈长,不时传来风吹动树叶沙沙的声音。 …… 清晨,楚七看着背上行囊的辰啸风,低沉道:“别忘了东西,衣裳银两什么的都带好,出门闯荡,多留几分心眼。” 辰啸风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兴奋的说道:“知道了,师父,徒儿功成名就时再回来看您!” 楚七带着嫌弃的眼神,道:“那倒不必了,你此番下山,便代表咱们师徒的缘分就到这了,是生是死便看你的造化了,为师,终究出不得这大山!” “师父…” 辰啸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楚七挥手打断,道:“去吧,别忘了去你周伯伯那儿拿东西。” “是,师父,您多保重!”不管辰啸风多么想着下山,到了分别这一刻难免有些哽咽。 辰啸风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往山下走去,楚七站在门口,注视了良久。 辰啸风从山头院子往山腰走去,忍不住回头看了自己曾经住了十七年的地方,心想:今日下山,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师父,千万要保重啊! 过了半个时刻便到了山腰,一众人都在地里忙活着,孙伯恩插着秧,忽然看到辰啸风过来了,停了下来,吆喝道: “都停停都停停,辰小子今日要下山了,还不过来送送?” 地里一众人都放下手中的活,瞬间就把辰啸风围了起来。 夏旌璇看着执意要走的辰啸风,道:“啸风啊,真决定好了?要不再好好想想?” “夏姨,不用想了,我肯定是要下山的,顺便帮你们打探哥哥姐姐们的下落。” 啸风小时候记得是有一群哥哥姐姐陪他一起玩的,但是随着时间的变化,他的这些哥哥姐姐也都下山去了,从此之后便不知道下落了。 “好孩子,决定了就好,堂堂男儿就该出去闯荡闯荡,别听你夏姨的。”说着孙伯恩拍了拍辰啸风肩膀 夏旌璇一脸不快的看着孙伯恩,道:“你个老头,这世道这么乱,啸风出去闯荡多危险啊?你就瞎起哄吧。” 看着一众叔叔伯伯的关心,辰啸风笑道:“好啦,孙伯伯,夏姨,我都想好了,我还得找周伯伯去呢。” “找老周头?走,我带你去。”孙伯恩拉着辰啸风的手直奔周老头所在。 剩下众人纷纷感到无比惋惜,辰啸风一走他们这山中便再无年轻人了。 孙伯恩拉着辰啸风来到一个铁匠铺,老周头正在卖力地打着铁呢,抬头瞥孙伯恩一眼,又看向辰啸风,问道:“准备下山了,啸风?” “是的,周伯伯,过来找您就是来拿东西的。” “行,稍等一会,我拿给你。”周老头停下了手里的活进屋去了。 “啸风啊,不是我跟你吹,老周头打出来的东西绝对是世间绝无仅有,他这手艺,出去可找不到第二个咯。” 孙伯恩摇晃着脑袋坏笑道,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江湖骗子呢。 两人交谈期间,老周头拿了东西出来,一把剑——剑锋如雪,剑柄上刻着一颗如墨的宝石;一副内甲——金丝缠绕,龙凤齐飞,端是呈祥。 老周头恋恋不舍的摸了一下内甲,叮嘱辰啸风道: “啸风啊,这甲的材料可不易找,在外面多注意点,穿上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这剑呢也是特殊材料打造,锋芒之盛,就算是重甲也挡不住,你给它们起个名吧。” 辰啸风接过剑和内甲,想了片刻认真地说道:“剑首如墨,锋芒似雪,就叫如渊吧,甲就叫龙凤金丝甲。” 老周头听了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行,就叫如渊和龙凤金丝甲了,愿你下山后一切顺利。” 辰啸风冲着二人抱拳,道:“多谢周伯伯,周伯伯,孙伯伯,就此别过!” 孙伯恩和老周头齐口说道:“去吧!” 辰啸风拿上如渊和龙凤金丝甲便往山下走去,正走一半时,身后传来孙伯恩爽朗的笑声:“辰小子,出息了可别忘了给你孙伯伯买酒喝!” 辰啸风没敢回头,右手举起比个手势,道:“一定!” 看着辰啸风消失在村口,老周头撵着孙伯恩说道:“行了,你也回去吧,再过些日子大雪封山了,粮食你们得储存够。” 本想偷会懒的孙伯恩听老周头这么一说也有道理,道:“行,晚上去楚大哥那里喝两杯?” 老周头点了点头,道:“也行,他估计心里也难受,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行!” 辰啸风不知道的是,山顶上,楚七一直目送着辰啸风的离去,看到辰啸风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转身回去。 …… 辰啸风下山后一直往南走,南边有个小城,那里有着商队,可以去往任何一个国家,辰啸风还没想好去哪,准备去城里先熟悉熟悉。 辰啸风已经走出了很远了,依稀能看到小牛山的山头,群山高耸挺拔,辰啸风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渺小。 辰啸风走了很久,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最近的一座城——“茂城”。这小牛山附近,除了山就是山,偶尔能看到小规模的村落却已然是残垣断壁了,布满了蛛网和尘土。 辰啸风站在茂城门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城墙,虽然这茂城处于陈国最北部,守卫也大都是一些残弱老兵,但对于刚刚下山的辰啸风而言,这依然算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辰啸风快步进城,城中街边也没有商贩,普通的商贩不敢在城内逗留,这三国交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仗来。没多少人愿意送死! 辰啸风找了一家名为“福客来”的客栈,准备在此住宿一晚。刚踏进门就有小二过来弯腰问道:“客官,住宿还是用餐?” “一间房间,再来点吃的吧。” “好嘞,一间客房。” 说着小二便转身退下,辰啸风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一楼有不少人都在吃饭,其中不缺乏一些带着兵器的人,大多是一脸凶相,可这就犯了忌讳了。 不少人已经恶狠狠的盯着辰啸风,一个两眼都带有刀疤的人怒视着辰啸风,道:“小子,你家里长辈没教过你规矩吗?” 说着拿起凳子上的刀,朝着辰啸风走来,他旁边的人也拿起各自的武器站了起来。 辰啸风不明白为何众人这等反应,好在这时候小二过来了,一脸笑意但言语里却充满了威胁: “各位客官,息怒息怒,别忘了我们福客来的规矩,这小酒店可经不起你们折腾,如果你们真要动手的话,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了。” 刀疤眼看了一眼小二,又恶狠狠地蹬了一眼辰啸风,冷哼道:“小子,算你好运,出了这个门你可要小心点,哼,咱们走!” 说完便带着一群人走出了客栈,辰啸风这时问店小二,道:“我只不过看了一眼,怎么就惹怒他们了?” 小二叹了口气道:“少侠,看你年纪也不大,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这些人呐,哪个不是把脑袋勒裤上的,最忌讳别人打量他们。” 辰啸风闻言皱眉,道:“这算哪门子规矩?” 小二一边擦着刚才那伙人的桌子,一边道: “害,小兄弟,你得看在哪啊,这茂城常年战乱,城中也没什么治安,杀人越货那是常事,你多瞅一眼就代表着多一份歹心,在我们福客来还好,出去了,您可得多加小心!” 辰啸风点了点头,对小二道了声谢,小二带着辰啸风来到了二楼客房,小二说道: “少侠,这就是您的房间了,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招呼,待会儿有饭菜送到您这。” “行。” 辰啸风推开门,这客房,虽然也破旧,但比起他在小牛山住的倒算是豪华了,辰啸风放下东西,不一会儿就有人把饭送到门口了。 辰啸风吃完后,将龙凤金丝甲拿起来穿在了身上,赶了一天路,倒也累了,便上床休息了。 …… 今陈国皇宫内,皇帝闻人举正在和太子夜谈…… “还没林圣的消息么?” “禀父皇,林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露面,儿臣想他必归隐于某处了。” “不语,军队中忠心卫痕的已经被杀了不少了,但国内实力也下降的厉害,宁国和计国对我等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呐!若是能寻到林圣再好不过了!” “父皇,如今林圣不知所踪,我国兵力大减,儿臣愿前往阙北镇守,定保阙北安宁!” “你可想好了?若去阙北短期内必定无法归来,那些人怕是会摧毁你建立起来的一切!” “儿臣无悔!” “好,那你便去,这城里,有父皇压着,那些宵小翻不出什么浪来。” “是,儿臣谢过父皇!” …… 阙北边关,宁远承亲率大军过来,看着山下属于陈国的地方,对身旁的人说道: “子远,你看这陈国比之吾如何?” “主公,卫国强那是有卫痕这个闻道高手,陈国依靠的不过是卫痕留下来的兵力,我宁国却丝毫不输他们,且陈国如今人才凋零,朝政混乱,不日后陈国便改叫宁了。” “哈哈哈,子远之话,便如吾心中所想,且就让他在姓闻人一段时间,走,回营。” …… 临江江上,计光华站在船头望着江面,过来个探子在计光华耳畔讲了几句,待探子出去后,计光华眼睛微眯,说道: “又到了起风的季节了,希望能有个好的收成……” 说罢,计光华便走进船舱,临江上只有一排船队缓缓的行驶着,风轻轻的吹动着船帆…… 第4章 路遇伏击初战斗 清晨,伴随着第一道阳光透过格子窗,辰啸风起床,昨日倒是睡了个好觉,辰啸风早就将龙凤金丝甲穿在身上,拿起桌子上的如渊擦拭了下剑身,准备出门打听一些消息。 “客官,出门去啊,不吃早饭啦?”小二问道。 “不吃了,对了,你知道城里哪有打探消息的地方吗?”辰啸风答道。 “哎呦,客官,您这就问对人了,要说打听消息啊,你就算寻遍全城也没用啊,这城里人都知道咱家消息最广。”小二说道。 “哦,那你给我讲讲这三国之间的情况吧。”辰啸风拿出一锭银子摆在桌上。小二看到银子眼神瞬间就亮了,怕是见到他媳妇儿都没有这么亮过。 “这陈国原封不动的继承了卫国的实力,这其中恩怨就不好多说了,虽说当年那剑客一剑斩灭了十万精兵,但精锐实力还是在的,卫国却是继承当年齐朝,若不是齐威帝信道,导致奸臣犯下了几起冤案,如今说不准还叫齐朝呢。” “齐朝当年这么强吗?”辰啸风惊道。 “那何止是强啊,不过再说也没用了,都是过去了,我还是给您继续讲如今吧。”小二感慨道。 当年卫国继承了齐朝大部分地盘,如今也被陈国原封不动的继承了,一开始宁国和计国还想趁乱抢占一些城池,但如今的闻人家也不是好惹的。 虽说闻人家没有庄痕那赫赫战功,但祖上好歹也是出过三公的人,即使没落,也远不是计国一些士族可以替代的,加上计国擅长的是水战,国内又突然闹起海寇,便撤军了。 宁国那位,齐朝时就是土皇帝了,实力不容小觑,当时差点就把衡关给攻破了,陈国又派出太子和二十万军队支援,还是难以招架,不过听说后面来了个将军,让宁国大败而归,现在也在休养生息。 所以现在都流传着“陈国两军甲天下,计国水师甲临江”的说法。 “这样啊,多谢了。”辰啸风谢道,将银子推给了小二。 “应该的,少侠。”小二点头哈腰道。 辰啸风说完便走出客栈,准备在城内走走,这三国实力他已经了解了,但第一次下山,不得先看看这城内的风光? 而此时,一间土屋里面,一男子对着刀疤脸说道:“大哥,那小子出来了。” 刀疤脸拍桌子起身道:“走,会会这小子去。” …… 这街上,多是一些江湖客打扮的人,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的样子,偶尔能看到几支商队,也都被一些持武器的人护卫着。 辰啸风抬起头,依稀还能看见小牛山山头,想着师父和叔叔伯伯们应该也预备着过冬了,此时,迎面走来两个人,拦住了辰啸风的去路。 辰啸风有些疑惑,这两人他又没见过,开口道:“二位,何故拦我?” “没什么,小子,就是我们老大想要教教你规矩。” 辰啸风更疑惑了,问道:“规矩,什么规矩?” “一会你就知道了,嘿嘿。”两人一脸坏笑看着辰啸风。 辰啸风却懒得理会这两人,转身想走,这两人却伸手阻拦,道:“小子,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这等着我们老大过来吧。” 两人抽出刀朝辰啸风背后砍去,辰啸风腰一闪,握住两人握刀的手,朝空卸力,击退二人道:“二位何故咄咄逼人?” “小子,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今天老子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一道声音传来,辰啸风定睛一看,正是刀疤脸带着十来名小弟过来。 “是你?”辰啸风想起昨日的场景,说道。 “正是你大爷,昨日在客栈不方便动手,今日你出来了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刀疤脸沉声说道。 随后,刀疤脸一众人纷纷抽出武器,辰啸风也不慌,观察了下周围,问了一句:“这城中不禁打斗?” 刀疤脸一脸愤怒,道“小子,你脑袋被驴踢了?这什么破地方?再说了老子动手,谁敢管?” 闻言,辰啸风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刀疤脸一众人,那眼神跟看猴子似的。 刀疤脸瞬间就感觉到自己被挑衅了,勃然大怒道:“上!” 小弟们纷纷朝辰啸风砍去,但这是在街上,旁边还有一些土屋,只能容纳四人向前,后面的人注定要被挡住,辰啸风却是没有一丝惧色。 前面四人上前,辰啸风瞬间拔出如渊横在胸前挡住中间两人,接着一挥剑打断两人攻势,往后爆退躲避两侧的攻击。 辰啸风将如渊转了一圈,剑锋竖着朝天,都没催动真气,剑随人动,几下就放倒了这些小喽啰。 刀疤见状脸怒骂一声:“一群废物!” 说完就握着刀便朝辰啸风劈去,刀和剑碰撞之时,刀疤脸感到手臂一麻,刀都快要震落了,他强装镇定,继续朝朝辰啸风砍过来,两人交手五回合,刀疤脸手臂麻的再也握不住刀,“叮啷”一声,刀便掉地上了。 辰啸风顺势将刀架在刀疤脸脖子上,问道:“你要教我什么规矩?” 刀疤脸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神情紧张,道:“少侠,您开什么玩笑呢,我看您是刚进城,给您讲解一下。” 辰啸风自然不信,玩味地看着刀疤男问道:“那你给我讲讲有什么规矩?” “咱能找个地方一边喝茶一边讲吗?”刀疤脸弱弱的问。 辰啸风剑一横,离刀疤男又近了一分,道:“就这样讲,不然我这剑可不长眼!” …… 这行走江湖之人,最想要的便是扬名!但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出名了后别人都想踩着你上位,随时都要担心别人暗算。 本来精神就绷一天了,吃喝时好不容易松懈一刻,突然有个人一直打量你,你这心就一下子又提了起来,你说别人会怎么想? 繁华地带还好,但像茂城这种穷地方,就不免让人担心谋财害命一说。像他们这种小人物在江湖都是三五一堆,那些名门大派或是武力高超的便随意,人多也有个照应,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你得放心。 现在三国都在召集江湖人士,有背景的人家照样逍遥自在,有实力的高官俸禄不愁,没实力没背景的只能充军,要么就只能找个小地方躲着,而小地方最忌讳别人肆意打量。 “爷,就这些东西,别的您应该也都清楚,我就不啰嗦了,您看?”刀疤脸试探的看着辰啸风。 辰啸风听他一席话如没听似的,收起剑愤怒地踢了刀疤脸一脚,道:“滚吧!” 刀疤脸连忙感激道:“谢谢爷,谢谢爷。” 拉着十几个小弟连忙跑了。并不是辰啸风不敢杀人,只是对他而言杀这些人无用,这几人甚至连武学境界都没踏入。 辰啸风看着也没地方转了,便想回酒店找小二问问怎么离开这。 …… 福客来白天倒是挺清闲,小二看着辰啸风回来有些诧异,说了句:“少侠,您平安回来啦。” 辰啸风一听,奇怪道:“怎么,小二,你这意思好像看我回来有些意外啊!” 小二一脸害羞,道:“嘿嘿,客官,这种事儿咱见的可太多了,不过像您岁数还能回来的可没几个!” 辰啸风听闻后笑了一声,对小二说:“对了,你可知道如何离开这。” 小二论文思考,随后开口道:“少侠,这茂城及其偏僻,得看您去哪了,您要去陈国那就得骑马,去计国就得坐船过江,要去宁国就得一半骑马一半爬山咯。” “哦,那这哪有卖马的?”陈国实力最强,辰啸风自然想去陈国看看。 小二道:“少侠,这地方马可不便宜,都是稀缺货 全被商队把控着呢,我劝您啊还是找个商队,跟着商队一起走,不然光靠您自己,难!” 辰啸风道:“自己走不可吗?” 小二又道:“不是不可,主要离这最近的城池骑马都得十来天,路上还有劫匪之类的,不安全,您找个商队省事呐!” 辰啸风大体了解了,不太好离开啊,随后看向小二道:“那你可否引荐一个?” 小二看着辰啸风,压低声音的问他:“少侠,您知道杨会长吗?” 辰啸风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问道:“这是何人?” 小二嘿嘿一笑,到:“少侠,咱这福客来客栈三国都有分店,您可知为何?” 辰啸风问道:“为何?” 小二道:“就是因为杨会长,您看,您这不知去哪,不如让我给您安排一下?” 辰啸风思索了一会,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二看着辰啸风同意,心满意足道:“得嘞客官,您等我消息!” 与此同时,计国某处酒馆,一群人正在讨论。 “听说了吗,最近出了个了不得的剑客。” “那可不是嘛,现在都上朝廷的通缉了,据说杀了好几位朝廷命官呢。” “好像叫什么,剑魔澹台什么的?” “澹台…轩名,对对对,就叫澹台轩名。” 他们没注意的是,酒馆角落处,一位戴着斗篷着黑装的男子,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他们,嘴角略勾起三分弧度,随后又低下头独自喝酒。 突然,天空一道雷光划过,将酒馆照亮,在一阵若隐若现中,有人仿佛看到,那男子桌上似乎放着一把漆黑的剑…… 第5章 福缘船队离茂城 辰啸风在福客来待了几天后,小二终于给他带来了消息。 “少侠,最近有一批货物需要运到计国湛洲,您看要不您跟着商队一起过去?” 辰啸风托起下巴,思索道:“去计国么,也行。” 他本意是想去陈国的,但去计国也能接受,重要的是离开这地儿。 小二见辰啸风有些不放心,道:“少侠,您放心,福缘商会和我们福客来都是杨大侠的产业,佣金少不了,您送到后便可离开。” 辰啸风想着小牛山的哥哥姐姐应该也有在计国的,送完货物也可以去打探他们下落,不再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对了,可否说说这杨大侠?”既然已经决定了,辰啸风更想了解这杨大侠是何人。 “少侠,您可知江湖上一些大人物排名?”小二洋洋得意道,仿若他就是那些人一般。 “不知,可否介绍一下?”辰啸风听小二说江湖上竟然还有排名,当下来了兴趣。 小二道:“咱就不讨论三国朝廷的了,这江湖上的人顺口溜是:寒剑如意血煞敌,三刀佛陀知春雨,燕归天玄长萧瑟,金刚梦鸯万花曲。” “哦,这些人都是江湖顶尖人士?”辰啸风没想到还有顺口溜,有些惊奇。 “这是江湖上根据他们事迹排的名,还有一些没上去,但并不代表他们实力就弱了。”小二给辰啸风解答道。 随后小二又开口,道:“这寒剑不用我说了,一剑寒光十万兵当排第一,这如意是指如意棍,如意棍在手,千军莫入关。” “不是说都是江湖势力吗?怎么这如意棍像是守关的呢?”辰啸风皱起眉头问道。 小二解释道:“这如意棍虽然守关,但他却是江湖中人,守关不是为了朝廷,而是为了护卫附近的百姓。” 辰啸风点了点头,江湖什么人都有,有这等人也不奇怪。 小二又继续说道:“血煞敌则是宁国之人,虽然手段有些残忍,但一身功夫确是实打实的,至今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只知武器乃是暗器血煞盘。” “其他人就不给您讲了,咱主要讲讲这知春雨,其他的您一般遇不着,这些人都是大门派,神龙不见尾啊!” 辰啸风虽然还想了解其他人,但主要还是想了解小二口中的杨大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知春雨便是讲的我们客栈主人杨任仙,一手春雨剑意绵绵不绝,当年计光华想要收服他为己用,但杨会长直接一人挑了计国七将,计光华只得做罢,加上杨会长也厌倦江湖打打杀杀,便自己开了个商会叫福缘商会。” 辰啸风从小二口中了解到这杨任仙虽然声称退出了江湖,但却极其喜欢提拔江湖上有才能的后辈,只要你有真本事他就对你委以重任。 虽然计光华拉拢他失败了,但以杨任仙的头脑硬是和计光华成为了朋友,加上这些年在江湖上的名声把商会开到了三国各地去。 辰啸风不得不思索这福缘商会的可信度,沉思了一会对小二说:“行,我跟着商队去湛州,什么时候出发?” 小二眉眼露出喜意,道:“三天后,到时候我通知您,对了,少侠,可否说下姓名?” “辰啸风!” …… 陈国皇都,守军严阵以待的注视着前方,陈国皇帝闻人举此刻也站在了城墙上,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滚滚浓烟散开,一位背着长枪骑着白马的男子停在了城门外。 闻人举看清来人样子后,激动的说道:“阙北,可定!” …… 三日后,一队马车驶入福客来客栈,小二上楼喊辰啸风:“辰少侠,商会的人来了。” 辰啸风收拾好东西来到楼下,只见二十多人搬着货物,为首一人身穿锦服和客栈老板正在商量着什么,小二带着辰啸风来到为首的面前,介绍道: “老李,这便是我给你介绍的辰啸风辰少侠,身手不错,正好要去湛洲跟着你们一起跑一趟。” 李天拍了拍辰啸风肩膀,道:“行,小伙子,就辛苦你跟着我们跑一趟了。” 辰啸风点了点头,李天对着小二说道:“老弟,下回来你可要好好招待,就不跟你多聊了,时间紧要。” 小二道:“行,慢走,老李。” 李天松了下肩膀,起身道:“得嘞,辰老弟,拿上家伙,咱走咯。” 辰啸风跟着李天出了福客来客栈,李天从偏门拉出了几辆马车,一群人缓缓的向南方走去。 辰啸风不解的问道:“李哥,去计国不走水路到不了吧?” 李天豪爽的笑道:“老弟,看来你还真是刚入江湖,咱得走去清河,到了清河有船队等着我们,然后顺着清河驶入临江就到湛州啦。” 辰啸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李天倒是来了兴趣,问道:“老弟,看你年纪也不大,武道境界到了哪层了?” 辰啸风摇了摇头,道:“李哥,如今我也不清楚到了哪层,一直在山上苦修也没对比。” “没事,等到了湛州,我让商会的弟兄们和你切磋切磋就知道了”李天又朝着后头喊道:“快点,早点到湛洲早去青楼潇洒。” 闻言,一群人便拼了命的赶路,到了下午,一群人终于穿过树林来到了清河边,河上有着一艘大船,船头赫然挂着“福缘商会”的旗帜。 李天看着地方到了,便吆喝着让手下将货物搬上床,顿时周遭一阵忙碌,辰啸风本想上去帮忙,李天拍了拍屁股过来喊住了他。 “辰老弟,这些货物不用你帮忙搬,走,跟老哥上船歇息去。” 辰啸风没抵住李天的盛情,只能跟着上船了,上船后,李天靠在扶手上面望着清河,眼睛眯了眯,招手朝辰啸风说道:“老弟,你过来看看。” 辰啸风走了过来,随着李天的目光看向远方,艳艳波光在夕阳的照射下有点刺眼,辰啸风又看向两岸,岸边不知多少年份的树木随风摇晃, 辰啸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不禁感叹道:“真是一幅美景啊!” “是啊,可惜这美景咱们欣赏不了太久,这世道咱这种人就是为了生计奔波”说着,李天拿出一壶酒,靠在边上闷了两口,道:“辰老弟,来一口?” “不了,李哥,我不会喝酒。”辰啸风拒绝了李天。 “老弟,不是哥说,这江湖中人哪有不喝酒的,罢了罢了,等你以后你就知道了。”李天收起酒壶笑道,脸上似是有了三分醉意。 等到最后一批货物搬完,李天数了数人没落下,大手一挥,喊道:“扬帆,起航!” 随着太阳落下最后一丝余晖,商队在月光下缓缓开动...... 第6章 临江船头剑斩匪 船队已在清河上行驶了三天,辰啸风逐渐和李天熟悉了起来,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这李天原籍就是湛州人,后机缘巧合下加入了福缘商会,经常负责茂城这边的货物运输。 茂城虽然贫瘠,但往来的商人不少,一些走私商贩更是数不胜数,低价购运到湛洲,再分批运往计国其他地方,赚的便是一个差价。 辰啸风一袭白衣站在船头吹着风,李天提着酒壶从甲板走出,问道:“想啥呢,老弟?” 辰啸风摇了摇头,道:“没事,李哥。” “害,年轻人嘛,不用想太多,不行等到了湛洲哥带你去寻点乐子。” 李天一边坏笑着,一边碰了碰辰啸风肩膀。 “李哥,到了湛州可以向你买张地图吗?” “见外了,买什么买,哥直接送你啦。”李天又闷了两口酒豪爽道。 随着前方视线逐渐开旷,李天指着前方说道:“看,马上汇入临江了,待会可得小心。” “怎么了,待会还有危险?” “一些劫匪就喜欢卡着入江口劫船,等进了临江不时会有计国水师的船队,他们就没机会咯。” 辰啸风点了点头。 李天转过身喊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批货物不容有失,否则上面怪罪下来都得完蛋。” “是!” 李天也打起精神注视着两边,突然,迎面袭来十几艘小船,李天凝视片刻后,慌乱道:“准备作战,敌袭!” 还没喊完从小船上就射出了箭矢,李天连忙大喊:“所有人,注意躲避!” 辰啸风拔出如渊,击落飞来的箭羽,一边跟着李天退向甲板,可惜船上有人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辰啸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那红色的液体竟有些刺眼,辰啸风不由恍惚了一阵,突然一支箭朝着辰啸风飞来,辰啸风正要躲避,却见李天拿刀帮他挡了一下。 李天急道:“你小子在干嘛,现在可不是你发愣的时候,他们准备登船了,准备作战。” 来不及感谢,就听到船上传来喊杀声,辰啸风立刻朝着声源处赶去,商队其他成员正在浴血奋战,但只剩十几人想要挡住几十号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李天边杀边怒喊道:“你们是哪家劫匪,竟敢动我们商会的货物,不想活了?” 劫匪中缓缓让出一条路,一个三百斤的胖子缓缓走了出来,笑道:“老子虬虎,别说你福缘商会的东西了,便是那计国朝廷的东西老子有啥拦不得?” 李天瞳孔一缩,这虬虎他听说过,一身武艺更是到达了化气境,何止清河,便是临江上也是凶名昭着,多次截杀计国船队。 计光华曾派船队围剿,可惜这群人舍弃了船往岸上跑,往丛林里一钻,计国水师又不擅长丛林战,几次围剿不了了之。 想到这,李天对着辰啸风低声说道:“辰老弟,待会哥给你拖住,你有机会抢了他们小船便跑,老哥是走不了了,不能害了你。” 辰啸风淡定说道:“放心,老哥,我在他身上并没感到威胁。” 李天急道:“老弟,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还年轻,听老哥的,能走就走。” 虬虎看着两人叽叽歪歪的,当时就不乐意了:“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不把老子放眼里?” 喊杀声逐渐微弱,一行二十几人只剩下七八个了,虬虎手下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了。 李天眼里逐渐绝望,拿起刀喊道:“弟兄们,横竖都是死,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剩下几人当时喊道:“拼了,妈的,只可惜见不到小红了”,声音充满了悲壮。 辰啸风受到众人感染,当下不再留情,冲进人群搏斗起来,劫匪把辰啸风包围起来,但辰啸风岂是这群劫匪能敌的? 不再留手的辰啸风发挥他的绝学,一剑一个,杀得劫匪胆寒,不敢再往前一步,李天等人看着辰啸风如此勇猛,心中不由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虬虎就不愿意了,怒骂道:“一个小毛孩都解决不了,老子要你们何用?都滚开!” 随即抽出刀,伴随脸上横肉一跳一跳的朝辰啸风走来,挥手一刀朝着辰啸风劈去,辰啸风横剑挡住,身形却纹丝未动。 “小子,不错,倒有几分实力,就是不知道你能接住本大爷几招?”虬虎恶狠狠的嘲笑着。 辰啸风懒得跟他废话,稳住身形,对着虬虎刺来,虬虎挥刀一拦,怒喝道:“猛虎过江!” 只见虬虎刀上有着一股气流包裹,虬虎纵身砍来,辰啸风急忙躲闪,刚稳住又见虬虎挥刀过来,避无可避,辰啸风把剑一横,身形一闪,一道寒光掠过! 只见剑气瞬间摧毁虬虎的宝刀,虬虎睁大眼睛脖颈上流出一丝鲜血,“噗通”一声,人头落地,一剑枭首! 劫匪们一看虬虎死了,瞬间作鸟兽逃窜,生怕自己少生两个腿,李天带着剩下八人朝着劫匪砍去,一时间哭爹喊娘。 辰啸风有些无趣,心想:这胖子除了力气大点也没别的本事了。 随着十几艘小船四处逃窜,没来及上船的一半被李天等人斩杀,一半跳入河中不知所踪。 战后,打扫了下船板,李天坐在船板上拍了拍辰啸风肩膀:“老弟,真是多亏你了,没看出来,你还是化气境高手啊,假时以日,你必定名动江湖啊!” 劫后余生的其余几人也是奉承道:“是啊,老弟,以后等你出名了咱哥几个也有吹嘘的本钱了。” 辰啸风想起楚七的教导,并没有自满:“运气运气。” “你太谦虚了,老弟!” 李天让人将虬虎的头颅挂在船头,让众人休息一阵再赶路。 辰啸风问道:“不怕再有劫匪过来了?” 李天咧嘴笑道:“老弟,这虬虎可是临江恶霸,如今他都枭首了,其他劫匪更不敢来了。” “对了老弟,这虬虎首级可值三百两白银呢,等到了湛州,哥带你领赏去。” 随后李天拍了拍辰啸风肩膀,转身回船舱休息去了。 只剩辰啸风一人在甲板上坐着,辰啸风看了看天,想起之前和他聊天的几个人,如今有的已经不在了,不禁感慨了一声,掏出手帕擦拭了下如渊,收进剑鞘,起身也回甲板休息了。 李天已经累的不行了,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辰啸风一身白衣除了沾上一丝灰尘,并未染上血,这一点单凭一个化气境是无法轻易做到。 李天等人更不会想到,这是辰啸风第一次杀人,他却未有任何不适。 ..... 计国皇宫,计光华看着地下一众朝臣,拍了下桌子,大发雷霆:“废物,一群废物!那剑客的消息一点打探不出来?” “陛下,那剑客神出鬼没,臣等实在找不到他啊!”一位大汉强忍着恐惧出来进谏道。 “那又如何?朕堂堂一国,找个江湖中人都找不到,那朕还养着你们干什么?” 计国丞相刘诚走出来,缓缓道:“陛下,可让各地多印发通缉,加大悬赏,并许诺江湖人士一些职位,想来会有一些人禀告陛下的。” “只能如此了,就依丞相所言。” “喏”一众朝臣俯首拜道。 ...... 皇城某处,一位身穿锦服的男子正在躺在摇椅上喝茶,管家走进来对其说道:“老爷,宫内传来消息,计光华只是加大悬赏,看来并不想解决掉这剑客。” 男子手端着茶杯,用盖子轻轻摇晃,轻笑道: “当然,计帝的目标主要是我,这剑客帮他削弱商会的实力,他自然欣喜,传令下去,让各分会最近收敛一点,不要惹是生非!” 管家低声恭敬道:“是,老爷,属下告退。” 待到管家退去后,男子又沏了壶茶,眼睛微微眯,冷笑着:“有意思,界武境的剑客,绰号剑魔?计帝倒是打的好算盘,不过你纳妃的时日也快到了吧!” ...... 第7章 湛州桥头说湛州 自商会将虬虎首级挂在船头后,再无劫匪过来劫船,辰啸风隐约看到过几个小船,但他们看到虬虎首级后便四处逃窜了。 就这样,商队的船在临江上行驶了十几日后终于看到李天口中的计国水师,旗帜上两条金龙缠绕,中间赫然写着“计”字,船头也是做成了龙首的标志,在甲板上一排重甲战士。 在看到远处的船过来时,船上偏将顿时一惊,直到看到“福缘商会”的标志才定下心来,两艘船靠近,李天走出来对着偏将行礼:“再下福缘商会湛洲李天,不知哪位将军在此?” 偏将缓缓走下来,回礼道:“四方水师董将军麾下偏将步康在此。” 两艘船平行时,李天一跃跳到了步康船上:“原来是步将军在此,久仰大名,这是在下给诸位将士的一番心意,还请将军笑纳。” 说着,李天从兜里拿出一袋银子,递给了步康,步康脸上顿时乐开花了,笑道:“哪里哪里,既然是给诸位将士的,那本将军就收下你的好意了。” 步康又指了指商会船头问道:“李兄弟,尔等何故在船头挂个头颅啊?”刚才步康没仔细看,这时突然发现商会船上挂个头颅,故有此一问。 李天故作高深道:“将军,小人正是给您送喜来了。” “哦?何喜之有?”步康一脸疑惑道。 “敢问将军,这临江上可有让将军头疼之人啊?” “害,你也是我计国之人,又不是不知,那虬虎一行四处作乱,上面对此深感头疼,吾等更是一年都不得安宁啊!”步康想起他这一年的操劳,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李天顿时吩咐手下将头颅取来,步康貌似猜测到了什么,试探道:“莫非这头颅?” 李天大笑道:“正如将军所想!” “哦,若真是虬虎头颅,老弟你可帮了本将军大忙了。” 商队李二将虬虎头颅取来,步康看了看,顿时大喜:“好,好,好,未曾想到老弟如此勇猛,来人啊,将悬赏金拿来!” 李天顿了顿说道:“将军,虬虎可不是小人所斩,而是小人船上的一位弟弟所杀。” “哦,你们船上还有这等人,快叫出来让我见见。”步康就喜欢有能力的人,听闻有人如此勇猛,当即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 “辰老弟,过来见见将军。”李天朝着甲板挥手。 辰啸风闻言来到计国船上,行了一礼。 步康仔细打量这少年,上前拍了拍辰啸风肩膀:“好一个俊俏剑客,不知阁下可愿从军,立下不世之功?” 李天顿时急道:“将军,我们这趟任务还没跑完。” “也是,来人,上宴好好款待吾等福星。”步康大手一拍,准备让人设宴款待商队众人,却被李天拒绝了。 “步将军,这就不麻烦了,杨会长赶时间,待到有空时您来湛州,我再好好招待您。” “行,那我就不送了,慢走。”步康眼睛眯成了线笑道。 李天拿着赏金带着辰啸风回到船上继续赶路。 李天走后,满脸笑意的步康瞬间阴晴不定:“该死的福缘商会,要不是为了上面的大计,非得让你们好看,不过这少年看起来不是商会的人,回头得禀报上面,说不定可做棋子使用。” ...... 船上,李天将赏金给了辰啸风,说道:“老弟,你就不用客气了,这本来就该是你应得的。” 辰啸风闻言点头收下,随后问道:“临江上的水师那儿也能领赏吗?” “你说这个啊,悬赏是朝廷颁发的,只不过重重下来打点其他人就得除去不少,最后到你手里的赏金也就是通缉上写的金额。”李天解释道 “听茂城小二说,商会的杨会长不是和皇帝不是好友么,怎么经过临江你们还得意思一下。” “害,江湖中虽然流传着是朋友的意思,但实际关系涉及到他们高层的博弈,那就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该关系的了,能方便就方便一下。”李天靠在扶手上又拿起他的酒壶喝起酒来了。 随着船队在临江上昼夜不停的行驶,偶尔能看见一些城池,这就意味着离湛州越来越近了...... 夜晚,辰啸风在船舱的房间里面打坐,回想楚七教给他的一招一式,双手演练了起来,周围的剑气逐渐形成实态,如果李天能看到辰啸风现在的状态,便会知晓辰啸风并不是他所说的化气境,而是归一! ...... 第二天天,辰啸风从船舱走出,发现两岸边依稀存在着人烟,李天站在甲板上眺望着远方,看到辰啸风出来,打了个招呼:“老弟,过来了。” 辰啸风“嗯”了一声,跟随李天的目光眺望,李天抿了下嘴巴,道:“老弟,快到了,这在船上的日子不好受吧?” “是有点,不过也还行,没有太大问题。” 李天哈哈一笑:“老弟,这是你第一次坐船吧,老哥懂你的感受。” 两人话语交谈间,右前方出现了“湛州码头”的牌匾,李天立即大喝道:“所有人注意,准备靠岸!” 又激动的拍了拍辰啸风肩膀:“老弟,哥先不和你聊了,准备上岸了。” 这时“湛州码头”牌匾已经完全进入辰啸风的视线里了,牌匾材质用的麻石,也能看出这块牌匾历经了风雨的洗礼,有一些年头了,上面刻着的字也是龙飞凤舞,甚是开放,不难看出湛洲的繁华。 船缓缓靠近码头边上,岸上的人大多也搬运着货物,随着船过来,岸上有人缓缓指挥着安全停靠在边上,“吱嘎”一声,辰啸风便知道可以上岸了。 李天先行下船,和刚刚指挥的人说着什么,然后那人便喊来数十名劳工搬运货物箱,不一会就搬完了,辰啸风只看到箱子猜测着应该挺重,没有太在意。 李天忙完后身上脸上都有了汗,连忙过来招呼着众人,然后对着辰啸风道:“辰老弟啊,走,咱们这趟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哥带你去吃饭。” 辰啸风便跟着李天一起往城内走去,不得不说,这湛洲比茂城更是繁华,茂城的路面都是尘土地,而这湛洲地上全部铺满了青砖,周遭的房屋也能看出两者间的差别,故而辰啸风的脚步慢了点。 李天回头一看,辰啸风走的有些慢了,过来喊道:“老弟,愣什么神呢,走,哥带你去这边的福客来吃饭去。” 辰啸风跟着李天一行人来到了福客来,只见这边的福客来规模更加宏大,建筑也是充满了江南的风格。 几人刚进去,李天又吆喝了一声:“虎子,给我上好酒好菜。” 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二连忙过来,乐道:“哟,天哥回来了。” “那可不是,累死我了,行了,赶紧上好酒好菜。” “得勒,您等着。”小二立马跑向后面叮嘱伙房。 辰啸风几人坐着,李天从怀里掏出几袋钱:“呐,这趟任务顺利完成,也多亏弟兄几个了,这是你们应得的酬劳,弟兄们,分分。” 李二几人拿着钱袋分了分,将一份给了辰啸风,辰啸风接过随后收进怀里。 随后李天看向辰啸风后边的如渊说道:“辰老弟,虽然现在不禁止武器,但你这剑最好还是包一下,不然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辰啸风回头看了看如渊,点了点头,虎子这时候端着菜已经上来了,弯下腰对着李天道:“天哥,你们慢用。” 李天拿起筷子,指了指菜:“吃,都多吃点,这顿我请!” 一众人拿起筷子食用了起来,酒足饭饱后,几人聊起了家常。 李二看向辰啸风,弱弱道:“辰少侠,您这身手不一般,在茂城那边是无处发挥,如今到了这湛州,可有想法啊?” “暂且不知,回头李天大哥给我份地图,我看过地图后再做打算。”辰啸风如实说道。 李二眼珠子转了转,道:“辰少侠,要不这样,您留在湛州,回头天哥向杨会长举荐您一番,好成就大事业。” “还是不了,我跟随我师父闲云野鹤惯了,先自己看看吧。” 李二着急的想要说什么,却被李天挥手打断:“唉,二子,干什么呢?忘了如果不是辰老弟,咱几个能平安回来?辰老弟志不在此,就别为难人家啦!” 辰啸风拱手谢过李天,随后想到什么,问道:“李天大哥,这趟任务牺牲的弟兄们后事怎么弄?” “回头商会会出一笔钱,足够他们一家老小生活了,这个放心,老弟,毕竟商会名号在这,杨会长仁心仁德天下谁人不知。”说完李天一众人便笑道,辰啸风闻言只能跟着一起乐呵。 “对了,老弟,这二十多天的行程,你也累了,今晚就留在这休息吧,老哥回头让人将地图给你送来。” 辰啸风往外看了一眼,答应道:“也行,那就劳烦李天大哥了。” “行了,这点小事还用客气?虎子!”李天随后又喊虎子过来。 “怎么了,天哥?”虎子问道。 “给我辰兄弟开间上好的房,好吃好喝的伺候好我弟兄,我弟兄离开时要是不满意我唯你是问!”李天睁大眼睛瞪着虎子。 “放心,天哥,您招呼的人必须给您安排到位了,少侠,请跟我来。”虎子毕恭毕敬的对着辰啸风说道。 辰啸风看了一眼李天等人,李天示意让辰啸风上去,说道:“行了,老弟,你好好休息,老哥撤了,还有事,等会找人给你把地图送来。” 辰啸风向李天等人告别,跟随虎子上楼去了。 李天等人刚出门,李二对着李天说道:“天哥,这人实力可不弱,为何不引荐给杨会长?” 李天一改在辰啸风面前的和蔼模样,阴翳道:“你以为我不想?在船上我和他交流这么久,发现他心怀正气,这种人不破坏咱们好事就烧香拜佛了,还想着让他成为自己人?” 李二摸了摸脑袋没有说话,李天又道:“行了,赶紧走,回头送他份地图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第8章 黄粱一梦痴人醉 辰啸风并未离开湛州,跟随李天所到的码头处于西城,如今他已来到了东城。 东城比起西城更是繁华,城门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街上的小贩更是到处吆喝着,好不热闹。 辰啸风如今正在一家客栈喝着茶,听着台上的说书人说书,这些日子他也从这说书人口中了解到了几件江湖趣事,其一便是最近计国兴起的剑魔。 说书人是个小老头,一头白发,因为年龄的缘故腰也是不可控的弯了下去,但这小老头讲的倒是栩栩如生,难怪这客栈人满为患。 辰啸风瞅着仅剩的几个座位,这老头倒是在台上讲起来了。 “诸位看官,今儿又是小老儿给各位说一说这江湖奇闻,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老儿在此谢过各位了。”这老头在台上对着众人抱拳示意着。 台下众人却是催促道:“赶紧讲啊,今天就等你讲呢。” 老头见状确是吊起了众人胃口:“咱计国现如今最出名的是谁各位看官可知晓?” “咱计国最出名的不就是春雨剑杨会长吗?还能有谁?”一个大汉一拍桌子当即喊道。 老头摇了摇头:“非也非也,杨会长已经好几年没在江湖露过面了。” “难不成是朝廷前些日子刚发的通缉令上面的人物?” “那人有啥好讲的,都上了朝廷通缉,不出几日必死无疑。” “就是就是,一个将死之人讲他作甚?”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道。 老头喝了口茶,说道:“诸位都这样想吗?可小老儿却持不同意见。” “行了,赶紧讲讲,别卖关子了。”一众人起哄道。 这老头见勾起众人好奇,缓缓开口: “我知道各位都认为朝廷下了通缉令后这剑魔就必死无疑了,但当年在江陵官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十七匪我想诸位都有所耳闻。 可最新消息,这十七匪突然共尊者剑魔为主子,也不再打来往行人的主意了,诸位还认为这剑魔简单吗?” 老头放下茶杯,调整了下身子,众人却是一片骇然,这江陵官道匪多他们知道,大大小小的匪徒不计其数,其中又以十七匪最为出名,把控着官道后边的路,但他们也有规矩,劫富不劫贫。 朝廷也是为此多感头疼,下令围剿这群劫匪,但是一来这群劫匪看到官兵前来围剿立刻化散,即使有被抓的也只是小虾米。 二来......这计国步兵不提也罢,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这富贵人家都不敢走江陵道了。 辰啸风正听着,门口走进一位身穿锦服,气质儒雅,手拿折扇的男子,男子看了看四周,随后朝着辰啸风这边走来,一口开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小兄弟,我可以坐你这吗?” 辰啸风跟随他的话语看了眼四周,竟没注意早已没了位置了,点了点头。 男子得到辰啸风示意后便坐了下来,让小二给他上酒上菜,男子转身看了一眼正在说书的老头,又瞥见了辰啸风放在凳子上的剑,虽然辰啸风经过李天的提醒找块素布包裹了起来,但男子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男子指了指说书的老头,问辰啸风:“小兄弟对这人讲的故事感兴趣?” 辰啸风摇头,他只是想对江湖多一些了解,至于名扬天下什么的他暂时没想过。 男子没有气馁,一句两句的和辰啸风交谈着:“小兄弟,我先自我介绍下,在下叫郑天绝,陈国人,也算半个江湖人,了解的事可比这说书老头多。” 辰啸风这时才看向他,说道:“辰啸风!陈国小牛山之人。”辰啸风知道小牛山处于陈国地界,自报家门。 郑天绝眼神一亮:“没想到小兄弟也是陈国之人,在这地方能遇到辰小兄弟倒也算缘分!” “那你对这计国刚兴起的剑魔有多少了解?”辰啸风看他说对江湖有几分了解,便问道。 “哈哈,你这可是问对人了,这天下有名的英雄我敢说没有一个人比我了解的更多了” 郑天绝一笑,便给辰啸风介绍了起来,“这澹台轩名,也就是计国人口中的剑魔也是计国之人,他在剑道上可谓是天才,自创唯剑法,放眼江湖也找不出几个像他这样的人啦。” 辰啸风当即对着唯剑法感到好奇,就是不知是什么样的剑法,心想有机会一定遇到一定领教一番。 郑天绝又继续道:“这澹台轩名最近作出的事迹更是厉害,斩杀数位计国朝廷命官,又端了江陵道上三家福缘商会分会,一下子就得罪计光华和杨任仙两人。” 郑天绝感慨,拿起酒喝了几口又说:“是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该说他艺高人胆大,偏偏计光华和杨任仙都不敢先动他。” 辰啸风疑惑着问:“这人为什么要灭福缘商会?”辰啸风对福缘商会的李天几人还是挺有好感的,听到澹台轩名竟然灭了三个分会不禁为李天等人担忧。 “哦?那你为什么认为福缘商会灭不得呢?”郑天绝好奇的看向辰啸风。 “我曾和湛州的福缘商会有过接触,他们商会的人挺不错的,”辰啸风说道。 “这江湖本就是真真假假,你这么维护福缘商会,你对福缘商会了解又有几成呢?”郑天绝端起一坛酒一饮而尽。 辰啸风不说话了,他对福缘商会的了解也仅仅是通过李天几人的了解,这几人给他感觉还不错,至于其他的倒不是很清楚了。 郑天绝看他不说话,安慰道:“这江湖大忌便是轻信他人,难道你没听过那首诗?” “哪首诗?” 郑天绝举杯仰天回忆着,缓缓开口:“乱世寄身于浮萍,见人岂可抛真心。命中本无太平命,莫言江湖道无情。” “听过。” “那不就得了,莫要轻信他人,这福缘商会杨任仙你以为他怎么在江湖上出名的,你要想知道真相,那就该多看看。” 辰啸风不知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没有说话。 郑天绝却又紧接着问道:“你下山时候想做的是什么事,别告诉我说你无目的地活着,只是游玩一番?” 辰啸风脑海又想起楚七所说的那句话:侠之大义者,心怀天下,拯救苍生;侠之小义者,驻守一方,以求安宁。 随后眼神坚定的回答道:“我下山是为了行侠仗义,我想成为大侠!” 郑天绝哼的一笑,问辰啸风:“那你知道成为大侠的条件吗,光靠一腔热血和会说话的嘴成为大侠吗?” 辰啸风这时再去打量郑天绝,才发现他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他知道这郑天绝绝非平庸之辈,于是改口道:“还请前辈教我。” 郑天绝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孺子可教也,至于成为大侠我也不知,你可以去南城那边看看,那边是贫民窟,或许你能在那儿找到答案。” 辰啸风闻言,一刻也坐不下去了,拱手道:“谢过前辈,在下告辞。”说完便转身出门往南城走去。 郑天绝看着他的背景,低声说道:“后生啊!小二,再给我上几坛黄粱酒!” “好嘞,客官!”小二高声应道。 随着小二重新把酒送上来,郑天绝独自一人坐在桌子上喝酒,上面不时传来说书老头精彩的故事,每讲到一处精彩处,便引得在座的人叫好。 郑天绝独自品尝着美酒,看着兴趣高昂的众人,自嘲的一笑:“呵,这世人皆想闻名于江湖,可这江湖闻名的代价又有几人知晓?” 随后应是有了几分醉意,放声道:“不过是黄粱一梦醉,几人梦江湖罢了,哈哈哈。” 这倒引得众人目光都看向他,而郑天绝却是没有理会这些人,自顾自的痛饮着...... 第9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话说辰啸风从客栈离开后,便朝着南城走去,他那俊俏的容貌加上冷酷的表情让不少少女侧目,可现在辰啸风无心留意,他脑海里只想着郑天绝说的话,不禁加快了脚步。 穿过中门进入南城,眼前场景让辰啸风吃了一惊,没有西城和东城的繁华,两边不再是高大上的建筑,而是一排排破旧不堪的土屋。 这里行走的百姓穿的也不是之前见到的锦衣华服,而是缝缝补补的步衣,这里的人脸上也没有东城的慵懒,空洞的眼神充满了麻木和绝望。 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手里还拿着破碗,眼里也不知是看不见还是怎么着,无神的注视着前方,这都已经是秋天了,即便计国并没有小牛山一样寒冷,但这老人依旧光着上身,也没穿双鞋子,辰啸风都能清晰得从他身板上看见骨头。 辰啸风见状上前关怀道:“老丈,这天气都这么冷,怎么不披件衣服呢?”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了眼辰啸风,随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着。 那眼神不禁让辰啸风心里一痛,连忙从包裹中拿了一件衣裳披在老人身上,这老人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往前走着,辰啸风叹了一口气: “为何世间差距如此之大?” 继续往南城里面走着,这里的人都躲在角落,见到辰啸风走来也不抬头看,辰啸风看到有人已经冻死在角落里,还有妇人手里握着干瘪的馒头,自己没有吃,而是喂给了怀里的孩子。 越走辰啸风越觉得难受,他想不明白,计国不是被称为繁华之国?为何还会有此般景象?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动静,伴随着女人的哭声以及男子的怒斥声。 “放开我,爹,救我!” “小爷我看上你个贱民那是你的福分,别不知好歹!”一男声恶骂道。 辰啸风赶紧朝着声源方向走去,只看到一位公子哥打扮的少年正在指使着两位恶仆强抢民女。 那少女的父亲已经被打伤了,少女哭哭啼啼的被两位恶仆拦着,她父亲挣扎着想要阻止,可最终只能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辰啸风见状当即怒不可遏,怒道:“光天化日之下尔等竟敢强抢民女,可曾将王法放在眼里?” 那公子哥闻声转过头看向辰啸风,不屑道: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想在本少爷面前玩英雄救美,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随后手一挥,示意两名恶仆解决掉眼前这相貌不凡的少年。 而他?当然是选择带着美人享享乐去了,浑然不在意辰啸风,开玩笑,他是谁!楚家大少!湛州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他? 辰啸风见楚大少爷竟然想走,当时运气将布掀开,拿着未出鞘的如渊冲着楚大少爷飞去。 这两恶仆自然不会轻易让辰啸风阻挡自家少爷脚步,挥拳朝着辰啸风袭来,辰啸风运起轻功,飞上恶仆头顶,一脚一个放倒,朝着楚大少爷抓去。 楚大少爷正在搂着美人哼着小曲,听到后方的动静也只是认为那小子已经被放倒了,直到辰啸风把他抓在空中,楚大少爷立刻慌张的大骂: “你敢动本少爷,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信不信本少爷让你凭空消失?” 辰啸风没有理会他,一剑斩断捆在少女手上的绳索,温和道:“放心,没事了。” 这少女抬起脸,眼里含着泪水,向辰啸风道谢:“谢谢,谢谢大哥。” 辰啸风看着这稍有几分姿色的少女,从怀里扔出一块银子:“先带你父亲去治伤吧,这里由我来解决。” 少女这才慌张的跑向身受重伤的父亲,搀扶着父亲出来,他父亲推开少女的搀扶,跪下朝辰啸风磕了几个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辰啸风,似是想辰啸风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便再少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辰啸风又将目光看向被他抓在空中的楚大少爷,楚大少爷一边空中奋力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小子,你特么是不认识我,我特么是湛州楚家大少,还不给本少爷放开?” 这时两名恶仆也缓过疼痛来了,看着被抓在空中的楚大少,束手无策,辰啸风将楚大少狠狠扔在地上,起剑架在他脖子上,面无表情的对两名恶仆说道:“带路!” “带路?带什么路?”两名恶仆有点懵 “带我去楚家,我倒要看看这楚家怎么教出这种欺压百姓的少爷。” 随后伸手拽着楚大少的衣领抵在前边,看两名恶仆无动于衷,剑又往楚大少的脖子更近了一点,楚大少害怕的说:“你们两个废物在干什么,还不赶紧带路!” 两名恶仆才慌忙在前面带路向东城走去,等辰啸风一行人离开后,才有百姓出来说道:“好人呐!” “是啊,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了,老天不长眼啊!” 辰啸风跟着两名恶仆来到一座气派的府宅,上面两个大字写着“楚府”,门口小厮看到自家大少被一位少年用剑架着脖子,慌忙往里面跑去禀告家主。 楚家家主正在书房看书,忽然就看见仆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嘴里还喊着“不好啦,不好啦!”,当即放下书怒斥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仆人气喘吁吁的说道:“家主,不...不好了,少爷被劫持了!” !!! 楚家主一听,当时震怒:“什么人敢在湛州劫持吾儿,不想活了!那人带吾儿去哪了?” 仆人颤颤巍巍的说道:“回家主,如今贼人劫持着少爷就在门口等着呢。” “混账,人都已经到我楚家门口了,你们在干什么?这人分明没把我楚家放眼里啊,来人,召集全部人给我去门口,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 辰啸风在门口等着有些久了,打了个哈欠,正要跟楚大少说话时楚家家主正带着一群人从正门出来。 楚家家主看着劫持自己宝贝儿子的竟然只是一个少年,脸色缓和不少,沉声道:“敢问这位小兄弟,是哪家的人?” 楚家家主楚辉还以为是自家死对头派来的人。 辰啸风开口说道“你就是楚大少的父亲?” 楚辉应道,辰啸风又说:“你教出的好儿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你说这该当如何?” “就这点事?” 楚辉怒极反笑道,他还以为是哪个对头抓他儿子用来要挟他,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楚辉为楚家老大,老二是计国上将军,计光华面前的红人,竟然有人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拿他儿子要挟他! 不过楚辉没有露出破绽,而是沉稳道: “我知道了,这件事是老夫管教不严,这样我会补偿那家人一定钱财,也会严加看管犬子,还望少侠高抬贵手放吾儿一马。” 辰啸风看他态度较好,点了点头又问:“若是再犯呢?” 楚辉眼中已经有了怒气,一字一顿的说道:“若是再犯,吾亲自灭了这孽子!” 辰啸风想了想,随后将楚大少往前一推,准备转身离去,他还要去看那父女俩怎么样了,楚辉接住他的宝贝儿子,查看了下并无大碍,喊住了辰啸风: “站住,老夫让你走了吗?” 辰啸风回过头,问道:“怎么,你想反悔?” 楚辉当即笑道:“哈哈,你打了老夫的脸面还想离去?别说吾儿看上了那群贱民中的女子,便是把他们全杀了又如何,一群贱民配和吾儿相比?” 辰啸风这时才停住脚步,转过身怒视着楚辉,这一刻他是真有了点怒气,他在山中师父教他的便是仁善之道,但也教过他除恶之道,听到楚辉之话,他便觉得今天要替湛州百姓除了这恶,不然指不定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而楚辉并没有发现辰啸风的变化,反而继续说道: “我楚家有从龙之功,皇上不来老夫便是这湛州的皇帝,你打了老夫脸面老夫送你下地狱如何啊?”随后他身后的私兵拿着棍子一涌而出将辰啸风包围了。 辰啸风拔出如渊,眼神带着些许冷意看向楚辉,淡淡道:“今日过后,湛州再无楚家。” ...... 第10章 剑可断浪可清心 湛州楚府门外,楚辉下令将辰啸风重重包围住,辰啸风冷静的看着包围他的人,将剑一横,没把这些人放眼里。 楚大少得意道:“小子,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你跪下道歉了,哈哈哈。” 楚辉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来人,带这孽子回去。” 从他身后出来两个人,一人架着楚大少一边:“得罪了,少爷。” 楚大少不想回去,他还没看见这小子跪地求饶,当即不甘道:“爹,爹,我不想回去,您让我看看这小子怎么死的啊,爹!爹!” 楚辉懒得理他,看着亮剑的辰啸风,心想今日若不除了此子,日后他楚家定然成为笑话,便抬手让府兵杀死这少年,随后大步回府,至于观看? 没必要,在他眼里辰啸风已经是个死人了。 众府兵得到楚辉示意,当即朝着辰啸风冲去,可他们速度压根比不上辰啸风,辰啸风先动,朝着楚辉的方向奔去,迎面走来几位府兵,辰啸风运气腾空,踩着府兵的肩膀前行。 但这些府兵是楚辉豢养多年的精锐,配合早已默契,后方的人眼见辰啸风有突围之势,立刻换阵,手中的长枪围成一个尖椎,朝着辰啸风刺去,辰啸风只能被迫落地,还没等身形稳固,这些府兵已然拿着长枪刺来。 要是被刺中,即使辰啸风穿着龙凤甲,但也得挂几道彩,危机时刻,辰啸风大喝:“断浪清海!” 剑气如海啸般袭去,正前方的府兵纷纷重创倒地,而此时楚辉早已经在楚府准备等辰啸风身死的消息了。 辰啸风放倒前面的府兵,又看向后面穷追不舍的府兵,当即再挥出一剑:“风卷残叶!” 剑气如同狂风一般,将后面追击的府兵卷了起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辰啸风看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府兵们,他这两剑并未动杀心,不过也足够让这些人对他造不成影响了。 随后辰啸风一脚踢开大门,冲了进去,里面的下人一看哪能让辰啸风如意,端起棍子就朝辰啸风打来,但这些下人并无功力,只是蛮横惯了。 辰啸风托着剑鞘打在这些下人后脑勺,不出几下全打晕了过去,而楚辉此时也听到了院内的东西,大步流星的赶到,就看到了辰啸风正在暴打仆人,当即阴沉道: “好小子,看来功夫不错嘛,能摆平老夫的手下,可惜今日你遇到了老夫,谁来都救不了你!” 楚辉当即暴喝一声,身上的衣裳爆裂开来,他楚辉是什么人?前齐江陵郡统兵,虽然武力不如他二弟,但好歹也算是个高手,帮计光华打下了三分之一的天下! 虽然这些年他不再统兵,但这一身武艺并没落下,一手绵延掌更是不知击杀了多少江湖之辈。至于楚大少?现在正跪着呢! 楚辉运气到掌上,双掌凌冽的朝着辰啸风扑来,辰啸风立刻抵挡,这楚辉双掌也不知怎地练的,坚硬无比,硬抗如渊的剑锋。 辰啸风眼看抵挡不住,身形迅速往后暴退,而楚辉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掌如雷霆般袭来,嘴里念念有词:“绵延掌!” 双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辰啸风身上,即使辰啸风身上的龙凤甲抵挡了七成伤害,还是被这绵延掌打的飞了出去,辰啸风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强忍着站了起来。 楚辉见攻击生效,当即大笑:“哈哈哈,小儿,你 中了老夫的绵延掌,待会就毒性就深入骨髓,还想灭老夫?哼!痴心妄想!” 辰啸风只觉经脉有些拥堵,想要运用真气逼出堵塞之物,但运气之时猛的又吐出一口鲜血,楚辉见状嘲笑道: “没用的,老夫沉醉绵延掌数十年,早已出神入化,不被击中还好,一旦击中功力便如这秋雨一般绵延不绝,且伤害也会如同绵延一般叠加起来,直到摧毁你的经脉,哈哈哈。” 说完便继续朝着辰啸风攻来,辰啸风不能运气,只能运用剑招堪堪抵挡,而就在辰啸风这边陷入苦战之时,一道身影悄然摸进了楚大少所在的房间... 此时楚大少跪着听着外边的动静,满脸怨恨的咒骂道:“这小子一定不得好死!” 他并没发现外面有一道身影正在注视着他,突然门被踹开,楚大少吓了一跳,猛然转身却发现了一个陌生男子,惊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冷漠的瞅了他一眼:“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说着一掌朝着楚大少劈去,随后转身离开。房间内,楚大少死不瞑目,那双因为恐惧放大的瞳孔直视着房间上方...... 回到辰啸风这边,辰啸风不能运气,靠着剑招艰难的挡住楚辉,楚辉想赶紧杀掉辰啸风,可眼前这白衣上年楞是能扛住他的攻击,念头之间,楚辉再次大喝:“绵延掌!” 辰啸风连忙用剑抵挡,如渊化去了了绵延掌九成的功力,剩下一成还是让辰啸风后退了十几步,辰啸风艰难的稳住,看着眼前的猖狂的楚辉,楚辉的境界也就化气境,却靠着绵延掌封住他的气,让他难以支撑。 等等...辰啸风想到了什么。 绵延掌,刚刚...这楚辉说他绵延掌大成了?辰啸风突然想起下山时楚七说过的话:你剑招已经很熟悉了,只是需要去精通,去领悟剑招里面的精髓! 辰啸风闭上眼睛,强忍着不适,缓缓运气,这一次他并没有吐血。 楚辉看着闭上眼睛的辰啸风,不屑道:“怎么?放弃抵抗了?没用的,今日老夫必杀你!” 随后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大声喊道:“绵延掌!” 这一掌,是楚辉毕生沉淀的功力,全部打出去了,楚辉已经看到辰啸风身死的场景了。 此时,楚府屋檐处,郑天绝刚刚赶到正欲出手,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笑了一声:“教这小子的人,是个奇人啊!”随后便坐了下来看戏。 辰啸风此时陷入顿悟的状态,他想起当初师父教他断浪清海的时候, “这一招,乃是为师年轻时候游历某处所感悟,难点就在于这断的不仅仅是浪,而是天下之势,敢断天下之势,清则是坚守剑心,即使你处于浑浊之时,切记要保持一颗清澈的剑心,断万物,明万理!” 此时,楚辉的攻击已经到了辰啸风跟前,只要命中,辰啸风断无生还可能! 就在绵延掌抵达时候,辰啸风猛然睁眼,眼神中透着一丝清明,对剑道的理解也是更上一层。 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辉,辰啸风举剑挥出:“断浪——清海!” 这一剑不似以往,以往辰啸风的断浪清海是如同海啸一般巨浪袭来,而这一刻,他的剑心得到升华,断浪清海只似一滴水珠! 别小看这水珠,里面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剑气朝着楚辉挥去,楚辉感受到这心悸的气息,恐惧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但此时楚辉人在空中,哪有余力躲避,随着剑气过来,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撞断了府内的柱子,气息萎缩的倒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念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辰啸风风用剑心斩灭了堵塞经脉之物,来到楚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这没什么不可能,你作恶多端,被权利蒙蔽了双眼,今日我就要替这南城百姓灭了你楚家!” 楚辉自知已是绝路,朝天一笑:“哈哈哈,老夫自齐朝就在这湛州待了一辈子,如今却被一个小儿所杀,哈啊哈哈,江湖代有才人出啊,也罢!” 随后朝着辰啸风道: “你只知老夫如今作恶多端,可谁又知当年正是因为老夫守在这湛州才让湛州有了如此地步?呵呵,你灭了老夫无妨,老夫二弟还在皇城等你呢!你自是行侠仗义,可这天下的不平之事,你又管的过来吗?哈哈哈!” 随后大口吐血,湛州土皇帝就此气绝! 郑天绝身形一跃,飞了下来,鼓掌道:“厉害厉害,没想到辰小兄弟年纪轻轻剑术如此深厚,比之那剑魔也丝毫不逊色!” 辰啸风回头,看见是郑天绝,行了一礼:“前辈!” 郑天绝看着四周:“怎么,有方向了吗?” “多谢前辈指点”,辰啸也看了眼破坏的不成样子的楚家,又问道:“前辈,接下来如何?” 郑天绝双手放到背后,过了片刻,说道:“跟我走吧,正好我也在计国游历,你正好跟着我了解一些东西。” 辰啸风又问道:“那这楚家的钱财怎么办?要不要拿去分给南城的百姓?” “这倒不用管了,朝廷会来人做这件事情的”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郑天绝拉着辰啸风说道:“走,官府的人来了!” 第11章 世上无朕这般人 数日后,郑天绝和辰啸风骑着马已来到了潜龙道,此道路况蜿蜒曲折,从空中望去便如同潜龙盘旋,故因此得名。 潜龙道处于平原地区,附件更是临着宜州和济州,这两州倒是偏北方一点,虽然不如湛州那般繁华,但却是计国人口要塞,若是陈国和宁国渡过了临江,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两州。 这两州一旦丢失,便可挥军南下直取玉州,而计国国都正是在玉州,“金光乍现琼瑶玉”,当年计家便是因为琼瑶玉而闻名,玉州称呼也是由此而来。 虽然齐朝不复存在,但这名计光华却没改掉,沿用至今。 辰啸风和郑天绝在道上,辰啸风想到那日情况,问道:“郑前辈,为何官兵来了,我们就要离开湛州。” 郑天绝意味深长的看了下辰啸风:“你可知那楚家有着从龙之功?” “楚辉倒是跟我说起过。” “那不就得了?你以为你动手时湛州城州牧不知吗?他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他罢了,你杀了他你不在他倒不会管。 你若还在他不杀你这湛州城内的人可不答应,至于你想将钱财分给南城百姓,放心!那州牧会替你做的!”郑天绝一脸笃定。 ...... 此时湛州城内,湛州州牧张鹤已然抄空了楚府的钱财,张鹤正坐在州牧府衙内一脸笑意,看着手底下的人不断汇报抄出来的钱财,内心的喜悦丝毫不掩饰。 八年了!他在这湛州当州牧足足八年了!知道他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明面上他是州牧,可这楚家屡次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不给他面子,他更是多次上奏朝廷,但计光华让他忍忍。 他这一忍就是八年,毫不夸张的说这湛州城内只知湛州楚家,州牧?州牧是什么官?没听说过。 南城百姓生活状况他不知道吗?他比谁都了解,可南城那是楚家的地盘,每次他想过去改善一下百姓贫苦生活,这楚家就拿着地契来找他,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做主湛州城了。 “来人!”张鹤兴奋的摩拳擦掌,立誓要做好百姓的父母官。 “大人,有何事吩咐?”一名卫兵走了进来。 “传我令,各弟兄赏赐三两白银,然后让他们把抄来的物品东分给南城的百姓,切记,不可私吞,若是让我发现,严惩不贷!” “是,大人。” 张鹤坐下想了一会,又传令道:“来人,将从事喊来,本官有要事商议。” “是!” ...... 此时玉州皇城,这皇城乃是当年计家占据这江南之时新建的,计家并不缺钱财,于是怎么豪华怎么来,金砖铺地,翡翠作瓦。 可以看出这计家当年是多么有钱,趁乱夺取江南控制权也就不怎么奇怪了。 计光华端坐在龙椅上,一个和楚辉长的有点像的武将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 “皇上,老臣那侄子只是看上一位民女想娶回家,谁知竟被人灭了满门啊!恳请皇上替老臣做主啊!” 计光华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哭泣的楚耀,强忍心里的厌恶,安慰道: “楚爱卿家中之事朕已知晓,朕已经派人前去让张州牧查明贼人下落,张州牧会下令捉住贼人给爱卿一个交代,还请爱卿放心。” “臣多谢皇上!”楚耀强忍悲痛拜谢道。 “行了,诸位爱卿还有何事要奏,无事便退朝吧,朕有些乏了。”说完计光华便靠在龙椅上一副疲倦的模样。 “臣等告退!” 待到大臣都走完,计光华眼神阴沉不定:“哼!不知何人灭的楚家,朕要是知道了定要好好感谢一番,解决了朕的心头大患啊,哈哈哈!” 身边的老太监也走出跪拜道:“恭喜陛下!” 计家当年乃是江南众多士族之一,虽然富裕,但军力不够,计光华以富贵许之,收拢了部分世家,联手夺得了一亩地,靠着源源不断的粮草击败了众多竞争对手,成功登顶皇位。 可如今当了皇帝了,权力还是有大部分不在自己手里,他心不安呐! 当年计光华想收拢杨任仙为已用就是为了将权力收回来,但杨任仙可不是吃素的,野心大着呢,怎么可能屈居人下? 于是计光华便派出七大心腹前去围剿杨任仙,但杨任仙既然能在江湖上杀出个名号就代表了计光华无功而返,于是计光华只能作罢。 计光华也苦啊!朝廷大臣他不敢重用,如果让计光华说句他心里的感受,他绝对会说:“你见过哪个皇帝不掌权憋屈死的?什么?你说朕是一位?那打扰了。” 天下皆知他计国水师甲临江,两军气势废如虫...但真是如此吗? 计光华身为士族出身,当然懂得韬光养晦之事,明面上搞出除了计国水师其他两军都是废物的现象,放低两国对其重视程度;暗地里偷偷培养自己的精锐,待他彻底掌权后便要给两国一个惊喜。 身为繁华之地的计国江湖势力难道只有春雨剑杨任仙吗?并不是,只是金刚梦鸯两夫妻多年前就隐退了,计光华找不到罢了。 如今计光华无计对待这些江南士族,突然冒出来一个剑魔,专砍杨任仙的福缘商会,湛州又冒出一个侠客灭了楚家满门,他怎能不喜 ?什么,你说通缉?表面功夫不做全怎么搞定那帮大臣? 计光华往后宫走去时候越想越喜,随后对身旁的老太监说道: “老汤,派人追加一道密令,让张鹤给我打听打听这侠客的下落,看看能不能为朕所用,顺便让他放出其他世家的消息,看看这侠客如何选择。” “喏。”老汤心领神会。 “哈哈,若是江湖之人都如此,朕何愁计国不兴啊!”计光华双手放在后面,昂步朝后宫走去。 ...... 楚侯府内,楚耀大发雷霆:“废物,全是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本侯爷要你们有何用?” 一干下人唯唯诺诺,不敢出声,楚耀起身抓起一个侍女,喊道:“来人!拿本侯的鞭子来!” 那侍女脸瞬间苍白,眼神充斥着恐惧,咬牙没敢发出声响,这楚耀有个毛病就是不管高兴还是生气都喜欢用鞭子抽人,前夫人就是活生生被楚耀抽死了。 夫人没了,这楚耀就盯上了院内的侍女,院后那口枯井不知堆满了多少白骨。 楚耀取过鞭子,让侍女跪在地上,“呼呼”的鞭笞声响了起来,那侍女刚开始还疼痛的喊了几声,后面竟被抽晕了过去。 ...... 发泄过后,几位仆从将晕倒的侍女抬了出去,楚耀气喘吁吁朝门外喊道:“传我命令,让蛟龙卫前去湛州一带彻查,若发现可疑人员一律杀无赦!” “是,侯爷!” ...... 辰啸风跟随郑天绝已然进入了宜州,在一处茶摊吃着东西呢,这一路上辰啸风发现郑天绝绝不是他所说的半个江湖人,他所做之事都表明他是一位老江湖了。 但郑天绝没有说,他也没有问。这一路上的陪伴让辰啸风知道郑天绝不会害他,这就足够了。 郑天绝吃饱后伸了个懒腰,慵懒的对辰啸风说道:“小子,吃饱没?吃饱了我带你看热闹去。” 辰啸风抬头问道:“什么热闹?” 郑天绝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12章 昔吾有一故人矣 郑天绝手里拿着折扇,宛如一个富家少爷一般,身后辰啸风抱着剑如同剑侍。 回到辰啸风吃饱后,两人牵着马寄宿到了一处城外农家,郑天绝便让辰啸风换上了他准备的衣服。 人靠衣裳马靠鞍,辰啸风穿上便真如童子一样了,郑天绝看后甚是满意,将扇子一折,两人便朝着宜州城内走去。 郑天绝带着辰啸风来到一处名为“芳菲楼”的地方,门口两名女子搂着两名醉汉出去,辰啸风眉头一皱:“这是何地?” 郑天绝歪着头用扇子半掩嘴低声笑道:“此处神仙之处,每个出来的人都流连忘返。”说完便走了进去,辰啸风无奈,硬着头皮跟上。 一进去,里面到处都是莺莺燕燕的声音,各种男子在酒桌上搂着女人寻欢作乐,辰啸风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鸨迎面走来,笑嘻嘻的问道:“这位爷,看您很面生呢。” 郑天绝一只手将扇子打开,一只手已经老练地缠上老鸨的腰肢,温和地问道:“听说你们今日要选花魁?” “哟,这位爷,消息还挺灵通呢,请跟我来。”老鸨笑嘻嘻的领着郑天绝和辰啸风上二楼。 将二人领到一处雅间,老鸨问道:“二位爷还需要姑娘不,不然这漫长的等待也是挺枯燥的哦!” 郑天绝拒绝了:“不必,今日就是为了花魁而来。” “哟,这位爷眼光挺高啊,寻常姑娘都看不上呢,行行行,那您就稍等一会,还有贵客未到呢。” 说完,老鸨便将房门关上转身下楼了。 辰啸风不解的问:“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郑天绝躺在椅子上把玩着扇子,说道:“受人之托罢了,回头忙完你可以去其他地方走走,不用跟着我,等到临走之时我会喊你。” 辰啸风找个地方坐着开始养神。 门外时不时传来贵客上楼的声音,郑天绝知道,花魁大选要开了。 这花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必须诗词歌赋,棋棋书画样样精通,而满足以上条件的要么是没落的富贵人家,要么就是青楼从小培养的姑娘。 这富贵人家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男的充军,女的作娼,但若这女眷姿色尚好再加上一些才能便会被一些青楼偷偷弄来充妓,经过青楼调教一番,只要年龄够便可参加花魁之选。 至于从小培养的姑娘,便是穷苦百姓吃不起饭了,只能将女儿贱卖换取钱粮。可怜这些贫苦百姓,大字不识几个,更是不知买女儿的究竟是富贵老爷还是青楼的人,可悲可叹。 而仅靠才艺和容貌并不能成为花魁,想要成为花魁必须年十六以下,才有参选资格! 随着周遭逐渐安静,这花魁选举便正式开始了。 郑天绝打起精神等待第一场比试的到来,这第一场比试便为文才容貌,当然在这一群权贵当中,文才便显得不重要了。 待到十位竞选花魁的女子上台,郑天绝的眼神久久盯着第七位姑娘,不肯转移。老鸨宣布了规则,哪位姑娘收到的赏金越多,那么第一轮便胜出。 众姑娘都上前自我介绍,每介绍一位便引得这些达官贵人互相竞价,可是现在竞价的钱并不能代表他们能见到姑娘,只能帮助所爱的姑娘赚取一些优势。 郑天绝并未出价,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盯着第七位姑娘,嘴里喃喃道:“像,真像!” 辰啸风睁开了眼,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郑天绝如此状况,可他不懂这是为什么,他性格也较为冷淡,不会多问。 这第一场很快便落幕,第二场的文学诗画以及第三场的歌舞丝竹对于这些沉溺于权贵的人更是毫不相关,只要容貌自己喜欢那便满意了,至于其他的?以他们的权势他们需要? 这一场花魁之争便在郑天绝无声中落幕,下面便是老鸨宣布花魁的名单以及众姑娘选择畅谈对象时候了。 花魁之名被第六位女子夺去,这女子名为清雅,良家出生,容貌也算的上出众,夺魁也在意料之中。 第二名花史被第一位女子夺得,名为音涵,也是良家出生,姿色稍逊一筹。 第三名花妖便是被郑天绝一直盯着的姑娘夺取,艺名曦霞,若以姿色来论,她当属第一,可惜她是娼籍,若是为妓,花魁名落谁家也尚未可知。 老鸨走上台,说道:“诸位爷,今日花魁之争就此落幕,哪位爷想博得美人欢心的便可试试了。” 随后一众人出价,这未夺得花魁之名的姑娘日后便和青楼普通姑娘无异,这前三甲倒是身价暴涨,就算想见姑娘一面,那也得看姑娘乐不乐意了。 其他七位姑娘都已被其他人以大价格进闺房畅谈去了,只剩下这前三甲了。 这音涵第一个提出要求:“哪位公子擅音韵,可来小女子处共同交流一番。”一众觉得自己懂音韵的便跟着音涵去了。 这清雅也走向前,声音有些清冷:“小女子喜爱诗词,擅长赋诗的可以跟小女子前来。”随后又带走了一批人。 这夺得前三甲之人,若是不想接待,老鸨也无可奈何,当然前提是良家女子,若是娼籍便难咯! 如今台上只剩曦霞没有动了,而这曦霞也是迟迟不肯开口,老鸨在下面脸色有些难堪,心想:这丫头这么不识好歹,若不是怕惹到贵人,非得好好教这丫头如何做娼。 郑天绝知道该他出手了,缓缓道:“昔吾有一故人矣,眉似春柳眼如月,今日一见姑娘,吾想起故人,不知可否有幸与姑娘相识?” 曦霞闻言,脸上有所动容,看向郑天绝问道:“不知公子出钱几许?” “五十两金。”郑天绝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奴家这前去公子所处。”曦霞弯腰道。 辰啸风只觉得郑天绝倒真是有钱,为了一个女人,竟毫不犹豫的扔出五十两黄金,可是这地下还没姑娘的人哪能让郑天绝如愿呢? “等等,曦霞姑娘,在下愿出一百两黄金,不知姑娘可否一叙?”一位身穿金色锦服的男子上前道。 曦霞双手扶腰,略带遗憾地说道:“抱歉,这位公子,奴家已经答应楼上这位公子了,不能失约。” 男子当即大怒想上前抽曦霞一巴掌,却被老鸨拦住,老鸨劝道:“公子,这可不行,老奴这地方州牧大人可是常来呢。” 老鸨这句话就是带有威胁,她背后有宜州州牧撑腰,这宜州的州牧可不是湛州的张鹤,宜州州牧乃计国王爷,计光华的亲弟弟计光庭,牢牢的掌控着宜州之地。 但是郑天绝可不会这么放过眼前之人,朝后方喊了一声:“啸风!” 辰啸风不等指示飞快的下楼来到这男子面前,“啪”的一声给了男子一巴掌,这男子似是经常处于这风月之地,辰啸风并未用力男子便被扇在了地上,嘴角留下了一丝鲜血。 “特么的,你敢打我?行,等会老子就让你们两个后悔,给我等着。”男子撂下一句狠话后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痰便夺门而出。 老鸨正欲说些什么,郑天绝率先掏出一袋金子扔给了老鸨,大概有十两黄金,老鸨见钱眼开,将钱放自己怀里,催促道:“曦霞,还不快上去。” 辰啸风跟在曦霞后面上楼,曦霞将门关上后,一脸严肃的问道:“这些话你从哪知晓的?” 郑天绝将折扇打开,笑道:“我不是说了,昔有故人矣,不过你这丫头倒是和你娘长的挺像的。” 辰啸风闻言又皱起了眉头,而曦霞则一脸震惊,郑天绝眼神带着一些怀念,上前摸了摸曦霞的头:“苦了你了,丫头。” 第13章 唯有情字最难解 郑天绝一脸柔和,投向曦霞,问道:“丫头,你的另一个名字叫齐幼箐吧!” 曦霞,不应该是齐幼箐警惕的看着郑天绝,身体不断往后退去:“你怎么知道?你是谁?” “不要怕,幼箐我不会伤害你,我是来带你离开的。”郑天绝努力平静自己的心,试图让齐幼箐不再紧张。 辰啸风此刻就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着郑天绝的故事,不,应该算是陈年往事了。 齐朝灭亡后,皇室成员匆忙逃亡,一位王爷携带妻女逃到这宜州城内,生了个女儿,倾华绝代,名为齐寒瑶,当年可谓是名满天下,谁人不知宜州才女齐寒瑶? 当年郑天绝只不过是初入江湖的侠客,某次与人争斗结识了齐寒瑶,在齐寒瑶的照料下很快好转,齐寒瑶当年风华绝代,哪位少年郎不倾心,郑天绝也不例外。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齐寒瑶当年钦慕江南第一才子任风流,加上当年任家控制着整个潜龙道,老王爷更是乐意将齐寒瑶许配给他,一来随了女儿的心愿,二来嘛也能为自己皇室身份作个隐藏。 郑天绝知道了齐寒瑶的心意,往后的日子也只是将齐寒瑶当成了妹妹看待,又恢复成了当初邪魅不羁的少年。 待到齐寒瑶出嫁时,郑天绝在人群中深深得看了齐寒瑶最后一眼断绝了所有念想。任风流被冠为第一才子名不虚传,其五岁作诗,七岁成章,端的是一位神童,更是在大乱之时便预测到了未来的胜者,想要迁移,可其父却不曾听他的,祖宗的基业岂能说丢就丢的? 于是后来便成为了隐患,计光华和当时另一位雄主争夺江南这一地带,全面开战,而潜龙道作为兵家必争之地首当其冲,任家被灭,任风流和齐寒瑶在郑天绝的庇护下逃到了淀州,在淀州重新立家。 郑天绝看着二人平安无事,便回到了当年的卫国,三人常有书信往来,直到陈国建立,计光华一统江南。 而当年支持另一方势力的家族自然遭到清算,任风流和齐寒瑶更是惶惶度日,而齐寒瑶此时已然有了身孕,两人自然不可能爬山涉水去到其他地方。一年后,齐寒瑶生了个女儿,起名齐幼箐。二人很高兴,也写了信告知了郑天绝,郑天绝得知两人情况便想邀请二人携带齐幼箐来到陈国,但被两人拒绝了。 后来也不知是从何走漏了消息,被计光华得知二人下落,一个是当年任家余孽,一个是残存的齐国皇室,二人不除,计光华心不安啊!便派军队南下淀州。而任风流更是感知自己时间不久了,便让齐寒瑶写了书信给了郑天绝,他来拖延住计光华的大军,让妻女前去投奔郑天绝。 可这计光华军队来的速度远比两人预想的要快,那一天,任风流持剑独自面对计光华大军,说出一句:“若这天下连任某一家都容不下,任某不知这世间何为天下,君王无度者,他日所夺天下必为无度者所夺。” 说完便坦然赴死,待到郑天绝赶到计国时,只看到了任风流的尸体,万箭穿心!而齐寒瑶和齐幼箐不知所踪! 郑天绝悲痛万分,没有放弃寻找二人的下落,这一晃便是十几年过去了。 直到现在,郑天绝才寻到了下落,这才带着辰啸风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 “这就是我和你爹娘之间的故事了,当年你娘带你又回到了宜州,直到计光庭掌管了这潜龙道,你娘自知逃不掉,这才写信给我让我打听你的下落带你走。” “可惜,你娘出事时候我才知道消息,也怪这芳菲阁把你藏的太深了,不要怪叔叔。”郑天绝哽咽道。 此时齐幼箐梨花带泪,抽泣道:“那那句约定是什么意思?” “当年我护送你爹娘去淀州时,我和他们开玩笑道护送费五十金,后来你娘信中写到五十金便是我和你相识的暗号。”郑天绝慈祥的看着齐幼箐。 齐幼箐此刻再也憋不住,扑进郑天绝的怀里嚎啕大哭。 辰啸风此时开口道:“岂有此理,前辈,今日你我联手杀出这宜州城,带走幼箐妹妹。” “胡闹,你以为这宜州还是湛州那般吗?这计光庭可是真正掌控者潜龙道的所有兵力,你我怎么杀出去”,郑天绝严肃的盯着辰啸风,随后拍了拍齐幼箐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回头我向老鸨买断你半个月,郑叔回头想想办法带你出去。” 郑天绝又叮嘱辰啸风:“小子,我知道你嫉恶如仇,但这件事咱们还得好好商量,万万不可莽撞行事,否则不但救不出幼箐,更会害了她。” 辰啸风当然懂得,但是他怕齐幼箐会受到伤害,可怜刚出江湖的少年,哪里懂得买断是什么意思! 郑天绝又和齐幼箐聊了一会,看了外面时候不早了,开口道:“好了,幼箐,这几日你且安心得待着,我和啸风会救出你来的。” 齐幼箐懂事的点了点头:“知道了,郑叔叔,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郑天绝一笑:“自然,那我等先回去了。” “慢走,恕幼箐不能相送”齐幼箐不舍的向二人告别,而此时齐幼箐的状态也不适合出来,郑天绝和辰啸风自然不会在意。 郑天绝恢复了一下神情,带着辰啸风下楼,老鸨立即跑过来问道:“大爷,可否满意!” 郑天绝给了一个你懂的得眼神,坏笑道:“今日我可太满意了。”又从怀里扔出几两银子给了老鸨。 老鸨眼神一亮,却又听到眼前这位爷说道:“今日过后,你这院里的姑娘我可就看不上了,你说怎么办?” “哎呦,大爷,你常过来玩不就行了。”老鸨挥舞着手绢道。 “那不行,我可不习惯和别人共同分享一个女人,要不,你看这么着,这曦霞姑娘专门伺候我一个月如何?”见老鸨不舍得他这位大财主,郑天绝当即开出了条件。 老鸨面色有些为难:“爷,关键这芳菲楼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啊,太难为我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这以后曦霞姑娘身价水涨船高,你是舍不得这颗摇钱树吧”,郑天绝看着老鸨开口拒绝,低声在老鸨耳边说道:“这样,一个月1000两黄金,我先给你半个月的定金,半个月后我不腻的话再给你另外一半如何?” 老鸨快速的在心中算了一遍,这曦霞姑娘毕竟不是花魁,赚不到那么多金子,而且她那臭脾气还不一定见客,还真不如这笔买卖划算,心中当时敲定了注意,开口道:“这位爷,曦霞姑娘运气真好,能遇到您这样痴情的人,行吧,我也愿意助你成为一段佳话。” 郑天绝掏出一张钱票递给老鸨,老鸨笑嘻嘻的收下,郑天绝又警告老鸨:“这曦霞姑娘你可得给我照料好了,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哼哼。” 老鸨难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说道:“放心,爷,就算我受委屈也不会让曦霞姑娘受委屈,您放心就好了。” 郑天绝这才满意得点头点,随后带着辰啸风走出芳菲楼,外面天已经黑了,但街上点满了灯笼,此时出城已然出不去了,两人只得再去找家客栈住下。 路上,辰啸风问:“前辈,可否想到了办法救出幼箐妹妹?” 郑天绝思索着,随后开口说:“得先将计光庭引走,他不走的话就算是救下了幼箐,咱们也出不去城,等回头咱们再具体商议一番。” 辰啸风点了点头,郑天绝声音再次传来:“对了,你也别光前辈前辈的叫着,和幼箐一样,叫我郑叔或燕叔都可以。” 辰啸风倒是有些疑惑“燕叔”这个称呼,但没有细想,朝着郑天绝叫了一声:郑叔。” 而此时不论是郑天绝还是辰啸风似乎都忘了一件事,那个在芳菲楼里面威胁他们的世家弟子...... 第14章 寒月如钩刀光现 深夜,弯月如钩,辰啸风和郑天绝正在寻找客栈的路上,漆黑的小道早已没了行人。 夜宁静的可怕,偶尔有一只寒鸦掠过,郑天绝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危机,伸手拦住了辰啸风。 “怎么了,郑叔。”辰啸风看着整天绝的侧脸问道。 “不对劲,太静了,静的有些可怕,你且在这等着,我去前面看看。”说完郑天绝便身形一动朝着前面巷子飞去。 辰啸风只得在原地等待,他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感觉,谨慎的将如渊抽出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弟兄们,上。”随着一道声音传来,打破了这份寂静。辰啸风猛然转身,一道刀光划破了这黑夜。 辰啸风连忙用剑招架,却又闪过两道刀光,辰啸风运起功法闪过,退到一处安全处后,辰啸风问道:“你们是何人?” 为首一位蒙面男子低沉道:“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我们公子吧,下辈子眼神放亮点。” 辰啸风想了想他在这宜州并没有得罪任何人,拱手道:“阁下,是不是有着什么误会?”他观这三人皆身手不凡,大致也是和楚辉一个级别的人,想着郑天绝还未归,便想解释清楚。 而这三人却懒得再理会他,举刀围过来,辰啸风见三人不说话,也不再言语,提剑就上。辰啸风这边陷入围攻之时,郑天绝在前方巷子也遇到了蒙面人拦路。 “你是什么人?”郑天绝挥着纸扇问着蒙面人。 这蒙面人手持一对短钩,招呼也不打直接冲着郑天绝而来,郑天绝用纸扇过了两招,发现此人绝不是江湖无名之人,于是想摘下蒙面人面纱探寻个明白,这蒙面人哪能如他的意,一对钩照着郑天绝胸前袭来,若是被钩中,不死也得残废。 郑天绝却是丝毫未慌,催动真气低喝一声:“燕影步!”身形快如疾风,让这蒙面人摸不到踪迹。随后纸扇一动,从空中朝着蒙面人而去,纸扇打在蒙面人身体上,将蒙面人打飞了出去,手中一对银钩也散落在地上。 蒙面人喷出一口血,惊恐的看着郑天绝:“燕影步!你...你是......” 郑天绝轻蔑的看着他:“知道我是谁,还敢朝我动手,待你死了我倒要看看你是谁派来的。” ...... 芳菲楼,齐幼箐正在阁楼里弹琴,今日见到郑天绝她又感觉到有了生的希望,她四岁那年被计光庭送入这芳菲楼,打入娼籍,这老鸨便一直让人叫她琴棋书画,虽然现在还未彻底长开,但她娘齐寒瑶当年是名动天下的绝代佳人,她爹任风流更是聪慧过人的才子,样貌更是不差,不然也不能叫任风流了。 可想而知,有这样一对父母,齐幼箐的容貌自然差不到哪去,郑天绝初见她时都为之失神,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齐寒瑶。 她小时候便一直被关着培养,关于她娘他已然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娘临死之前跟她说过,若有一日有人主动以五十金想见你,你便跟他走。 她一直谨记着这句话,直到今天,遇上了郑天绝,得知郑天绝和她父母的故事,郑天绝和那名少年说要带她走,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这芳菲楼。 一曲作罢,齐幼箐推开窗望着明月,眼神带着一丝迷惘和忧伤,就在这时,老鸨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曦霞,你睡了吗?没睡我就进来了。” 齐幼箐慌忙平复情绪,开口道:“进来吧。” 老鸨一脸笑意的看着齐幼箐,这曦霞姑娘让她最为头疼,为此小时候可没少给他好果子吃,今日选花魁她还以为这曦霞姑娘一如往日的冷态不见客呢,结果谁知一来就给她这芳菲楼带来了大老爷。 虽然老鸨不知道那郑天绝是何人,但她知道那位出手阔绰,绝对不凡,于是摸着齐幼箐的手和气的说道:“曦霞啊,我知道以前是我亏待了你,这里有一些金银首饰你且收下,只要日后能留住那位大爷,好处少不了你的。” 齐幼箐自然知道老鸨对她好是想要从她郑叔身上得到更多好处,但郑天绝正在想办法救她出去,为了不影响郑天绝的计划,齐幼箐自然只能答应:“您客气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今后还需要姐姐多多照料。” 老鸨一听当时就乐了,早这样多好?还得浪费她这么多口舌,脸上笑意更甚:“曦霞,这就对了吗,多赚取银两早日赎身。” 齐幼箐看着虚伪的老鸨,心中冷笑,赎身?要是那么好赎这芳菲楼里也不会有这么多女子老死了。 老鸨并不知齐幼箐心中所想,只是窃喜又多了一个摇钱招牌,当下说道:“那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 说完老鸨便转身关门退下,只剩齐幼箐静静的发呆。 ...... 郑天绝解决掉蒙面人,摘下面罩,看着脸庞脑海快速思索着能对上的人,想了半天才想到一个人物,索魂钩张昊。郑天绝轻笑,看来在芳菲楼上惹到了一位大人物,但他并没有在意,转身向着辰啸风方向飞去。 此刻,辰啸风已经解决掉了两名蒙面刀客,只剩下一位刀客苦苦支撑,败退也是迟早的事,辰啸风自和楚辉交手过后,剑心通彻,剑意更是飞快的涨进,已经触摸到界武的边缘了,只差一脚便可正式步入江湖高手的行列,区区三个化气境的刀客,哪里是他的对手。 但辰啸风想要问出背后之人下落,并没下死手。这最后一位刀客眼见行动失败想要逃走,从怀里扔出暗器向辰啸风飞去,辰啸风及时躲闪,并未伤到分毫,但也给了这刀客提供了逃走的契机。 刀客身形一闪,飞到屋檐上想快速逃走,可正好碰到回来的郑天绝,郑天绝一看张昊竟然还有同伙,将折扇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的打中了蒙面人的右腿,蒙面人惨叫了一声跌落了下去,辰啸风又赶来在左腿补上了一刀,断绝蒙面人逃跑的可能。 郑天绝此刻落下,辰啸风带着蒙面人来到郑天绝面前,问了一下:“郑叔,此人怎么办?” 郑天绝淡淡的看了一眼,说道:“杀了!” “他还没有说出背后之人是谁呢?”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留着他也没用了。” 闻言,辰啸风不再犹豫,一剑刺入蒙面人心窝,不给他求饶的机会。 “现在该如何,郑叔。” “先走,马上守军就过来了,别留下证物。”说完郑天绝便抓着辰啸风飞向屋檐,两人很快便消失在黑暗里。 而此处打斗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夜里巡逻的守军,不一会儿,一队十人的小队便闻声赶来。 “头,前方巷子还有一个尸体,经过验证发现是锁魂钩张昊。” “头,这边三人也验明了身份。” 勘察的人向小队长报告道,小队长蹲着摸了摸络腮胡,道:“回头禀告给上面,这件事不是我们所能管的了。” “是!头,那尸体怎么弄?” “抬回去,明天让那家少爷来认领。” “是!” 郑天绝和辰啸风终于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客栈,以四名蒙面人的实力并未让两人身上染血,所以两人自然轻松的就开好了两间房。 辰啸风问道:“郑叔,可想好营救幼箐妹妹的计划?” 郑天绝看了一眼辰啸风,道:“办法是有了,不过嘛。” “不过什么?” “我困了,明天再说,睡觉。” 辰啸风只得作罢,回房休息去了。 而郑天绝摸了摸扇子脑海中快速制定着计划:“有意思,我正愁没人当枪使,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第15章 妙招截水水自引 州牧府,计光庭看着院内的四具尸体,眼神有点难堪,自他把控着这潜龙道以来,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事了。 如今竟有人大半夜进行械斗,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他要是不处理好这件事,怕是日后这潜龙道的世家不服他咯! “来人,通知杨龙,让他把这四具尸体领回去。”一脸严肃的计光庭通知手下说道。 “是!” ...... 辰啸风昨夜睡了个好觉,刚刚起床,一下楼就看到了郑天绝。 “起了?” “嗯,郑叔,你干啥去?” “跟我来就是。”郑天绝领着辰啸风便朝街上走去。 两人来到一处热闹的街上,借着来往的人群隐藏自己,辰啸风一看,有一处府宅上面赫然写着“福缘商会”四个字,辰啸风不解的问道:“来这里干啥,郑叔。” 郑天绝没好气道:“你这小子,不想知道昨夜是谁派来的人?” 辰啸风打起精神,问道:“郑叔,你怀疑是?可是他们也没有理由啊?” “别急,快出来了,接着看下去。”郑天绝抬头看了一眼时辰,正是巳时。 话音刚落,便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从大门处缓缓走来一位带有富贵气息的公子哥。 辰啸风定睛一看,这不正是昨天晚上在芳菲楼挨了他一巴掌的那人吗?又想起他离开时候的威胁,一拍脑袋,当即想要出口说话,却被郑天绝示意不要说话。 待到这人上了马车缓缓地向东边驶去,不见了踪迹,辰啸风才开口道:“郑叔,难道昨夜那几人便是这人派来的。” 郑天绝深深的瞅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走,回去说。” 两人回到客栈,在郑天绝房间,辰啸风向郑天绝打听情况。 “郑叔,此人和福缘商会是什么关系?” “此人身份不简单啊,杨任仙的第二子,没想到杨任仙竟然将他放到宜州来了。” “那怎么办?”辰啸风觉得这人看上了齐幼箐,不解决掉他怕带来麻烦。 “不急,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这杨任仙和计光华的关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没猜错的话,他这第二子便是过来监视计光庭的。” 郑天绝一副什么事都瞒不住我的神情。 “这样,回头你去看看这人在芳菲楼中最喜欢找谁,拿到他身份的象征。” “郑叔,你想到计划了?”辰啸风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杨龙从计光庭门口出来已是傍晚,杨龙一脸不满,愤愤道:“你们几个把这几个废物尸体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是,二公子。”几位马夫将张昊四人的尸体抬上马车,准备找个地方埋了。 身边只剩下一位侍从的杨龙便转身想去芳菲楼潇洒去,四人的死并不影响他寻花问柳。他只关心那两人死没死! 身旁的侍从正欲说些什么,却见杨龙一脸阴沉道:“怎么,安顺?你也想说本公子?” 安顺低下头,说道:“属下不敢!” “哼,这计光庭欺压我就算了,如今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两个人也敢欺负本公子,别让本公子逮到他们,不然要他们好看!”说完,计光华便直奔芳菲楼而去。 老鸨听闻杨二公子过来,连忙出来道:“哟,这才刚开门,什么风就把杨龙公子吹来了。” 杨龙来到寻欢作乐之地,当时心情便好了一点,说道:“怎么,本公子还不能来吗?” “哪里的话,你想来啊什么时候都能来!”老鸨笑脸盈盈的说着。 杨龙又想起昨天所受的耻辱,吩咐道:“对了,叫昨天那曦霞姑娘出来见我!” 似是看出了老鸨为难的表情,杨龙怒斥道:“怎么,一个花妖都敢不见本公子了?信不信本公子让她身败名裂?” “杨公子,不是她不肯见您,而是曦霞姑娘被人买断了。”老鸨解释道。 “什么人敢买断本公子看上的人,叫过来让本公子看看!”杨龙当时不乐意了,这宜州城除了计光庭还有人敢和他抢人? “我买断的,怎么,有意见?”此时,郑天绝带着辰啸风正好来到门口,听到杨龙如此嚣张的话,作为齐幼箐的长辈,郑天绝毫不客气的回答道。 杨龙嚣张的转过头,一看正是昨天那两位,尤其是辰啸风恶狠狠的怒视着他,气焰一下就灭了,又转身对老鸨说道:“那就叫绿衣姑娘出来吧!” 随后准备上楼,经过郑天绝和辰啸风面前时,扬起鼻孔冷哼了一声,辰啸风自然看不惯他这嚣张的样子,正准备出手,却被郑天绝拦下,眼睁睁地看着杨龙上楼。 杨龙上楼后,郑天绝嘱托道:“别激动,咱们过来问幼箐的,正好遇到他,择日不如撞日,回头我引开他那侍卫,你潜进房间动手。” 老鸨以为郑天绝又来找齐幼箐,正想喊齐幼箐出来,却听见郑天绝说: “不必了,我正好路过此地,听到有人想抢我看上的人便进来教训他一番,我还有事,暂且告辞。” 老鸨只能无奈的将两人送出去。 辰啸风跟随郑天绝来到一处拐角处,在确定没人看见他们的情况下递给辰啸风一块脸巾,说道:“记住他的房间了?” “记住了。” “那好,待会我引开那侍卫,你进去摸摸他衣服里面有没有玉佩之类的。” “好!” 这已至傍晚,路上行人已不多,大多数都回家吃饭去了,只有个别的权贵人家出来逛着街。 待看到那侍卫紧跟着郑天绝飞出去之后,辰啸风飞身上了屋檐,来到二楼找个开着的窗户钻了进去。 这刚傍晚自然没多少客人,老鸨自然也懒得动弹,躺在后院舒服着呢,她就算想破头皮也想不出谁大胆的敢潜进芳菲楼里面来,谁敢和计光庭作对?怕是不要命了。 而芳菲楼里面的龟奴自然也是一幅放松的样子,老鸨都不担心,他们担心啥? 于是辰啸风很轻松的便找到了刚才杨龙进入的房间,轻轻的打开门溜了进去,要是放在平常时候,这点声音倒是能惊动杨龙。 毕竟身为春雨剑的儿子,自身肯定有些实力,但可惜的是他正在享受鱼水之欢,早已沉浸了进去,哪能听到声音呢。 辰啸风在前厅,看到了内阁里面盖上红帐的床,杨龙就在里面,他必须要足够小心谨慎,还好,杨龙的衣物就散落在地上,离他并不远。 只不过这耳边传来的声音倒是让辰啸风有点难受...... 辰啸风踮起脚步,悄悄的拿到衣物,摸索了起来,果真摸出了一块玉佩。 辰啸风看着正面写着福缘商会,背面刻着“杨龙”二字,当下便将玉佩顺入怀里,想将衣服放回原位时,那床上女子却突然道:“怎么了,杨公子。” “没什么!” 原来是杨龙突然想到了让安顺带人将那两人解决掉,不过这安顺还得护卫他的安全呢,而且此时美人在怀,哪能想其他的呢? 杨龙暗骂了自己一声,便又开始颠龙倒凤起来。 辰啸风此时紧张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不过发现杨龙并未察觉到什么,将衣物放回原处,轻轻的出去,还好有惊无险。 此刻,一名龟奴正在上楼,辰啸风一看,瞬间决定闪人,从窗口窜了出去,这龟奴上楼查看了一下四周,除了杨龙的侍卫不在了便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没有在意。 而此刻,郑天绝已经解决掉了安顺,并背着他的尸体来到了计光庭的府里面,这计光庭白天自然要出去处理公务,以郑天绝的身手来说,计光庭府里的下人根本就察觉不到他。 他将尸体背到了后院,拿出之前顺手摸来的计光庭收藏的剑,刺在安顺尸体上,伪造伤口。 在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飞了出去,转身藏在一处死巷里面换了衣物,拿着折扇潇洒的离去。 第16章 静观两虎城中斗 直到戌时三刻,这杨龙才提着裤子晃晃悠悠的从芳菲楼出来,他找了一圈并未看到安顺的身影,也懒得多管,骂骂咧咧得回商会去了。 至于安顺干什么去了,开玩笑,这宜州城谁不知安顺是他爹派给他的护卫?就连计光庭都不敢动他! 不得不说这杨龙不愧是杨任仙的儿子,这身体素质一绝! 杨龙走在街上,可能也是精气泄出去了,丝毫没发现背后正有两个黑影跟着他..... 这两道黑影瞅准时机,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麻袋,将杨龙盖了起来,两人熟练的系上,只留了一个口以供杨龙呼吸。 杨龙在麻袋里破口大骂:“特么的,你们是谁,别让老子知道你们,不然你们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两道黑影一看,这厮竟然还这么猖狂,当时对着麻袋拳打脚踢,硬生生将杨龙打晕了过去,随后两人丢下一块身份牌,转身离去。 两人回到客栈,换下衣物相视一笑,不是辰啸风和郑天绝还能有谁? ...... 原来,郑天绝处理安顺尸体时,曾摸进了计光庭的房间,不仅用他收藏的剑伪造了伤口,更顺走了计光庭身份牌。 这身份牌乃是计光华亲自让人打造交给他弟弟的,上面更是刻着他计家皇室的象征,天下独此一块。 辰啸风将他取到的杨龙身份牌交给郑天绝,问道:“郑叔,下一步是不是该嫁祸给计光庭了?” 郑天绝神秘一笑:“你小子倒挺聪明,不错。” 说罢,两人便休息了,只是可怜了杨龙,在麻袋里面睡了一夜,这已经是深秋了,杨龙好几次被冻醒,结果街上哪有人? 直到第二天,一夜未归的他才被商会的人发现...... 第二天大早,杨龙坐在商会大厅内,大发雷霆:“你们这群废物,本少爷在外面冻了一晚上,你们今天早上才发现,说,要你们有什么用?” 商会管家语气带着一些惶恐,说道:“少爷,安顺跟着您,我们哪能料到您能出这事呢?”管家深知眼前这位二少爷的习性,只能将责任推给安顺。 “那你们就不会去寻找吗?”杨龙气不打一处来,此刻他鼻青脸肿,脸上就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又想起安顺似乎也不在商会里面,又问道:“对了,安顺呢?回来没有?” “二少爷,安顺如同失踪了一般,找不到他人啊!”管家说道。 “特么的,这安顺干什么吃的,本少爷危险时刻也没见他,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他。”越想越气的杨龙准备等安顺回来后找人发泄一下自己情绪。 “少爷,属下等人在现场多次勘察,发现了这个。”就在这时,一位大汉拿着计光庭的身份牌走了进来。 “拿来我看看。”听到有贼人的线索,杨龙也顾不得疼痛,恨不得立即找到人报仇。 大汉恭敬的将牌子递给了杨龙,杨龙看清楚上面的字样后瞳孔猛然一缩,随后勃然大怒: “好你个计光庭,如此欺辱本少爷,本少爷要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真当我怕了你了。” 说完,便起身要召集人马围攻州牧府,只有管家看出一丝倪端,开口劝说道:“少爷,依我看此事绝非这么简单,少爷莫要让人当成枪使了啊!” 此刻怒气冲冲的杨龙哪能听进管家的劝说,当即给了管家一巴掌: “放肆,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如今证据齐全,你让本少爷忍下这口气?计光庭的身份牌如何解释?” 挨了一巴掌的管家自知无法劝阻杨龙,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杨龙见管家不再阻拦,召集了还在商会的好手怒气冲冲的前往州牧府,管家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轻的说:“老爷选二少爷来此处,是祸非福,是祸非福啊!” ...... 州牧府,计光庭正在院内看书,突然见手下将士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了?” “大人,那福缘商会二公子带着一群人将州牧府包围了!” 计光庭疑惑道:“他来干什么,走,跟我出去看看。”说完便放下书朝大门走去。 这计光庭如果想的话,也可以直接做个王爷,但他知道大兄的担忧,这计国无人,他身为弟弟便为兄分担,主动拒绝了王爷之位,自动请缨来到这宜州当州牧。 按他之言便是天下不扫,何以称王!至于另一边的济州州牧...也被他牢牢地控制着。 门外,杨龙带着商会一众手下在州牧府叫嚣着,直到看到计光庭走出来,杨龙才示意众人停住。 杨龙向前,怒视着计光庭:“计光庭,你什么意思?真当本少爷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了?” 计光庭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杨龙来者不善,双手背在后面:“本官不知道杨二少爷来此地做甚,难道说杨二少爷不怕朝廷了不成?” 即使计光华现在和杨任仙在博弈,但他大兄现在占据上风,加上他早看着杨龙不顺眼了,眼看杨龙都大闹他州牧府了,这摆明了不把他计光庭放眼里,哪有什么好气给杨龙。 杨龙看着计光庭那不把他放眼里的模样,怒气更盛,心里更是认定打他的人就是计光庭指使,当下拿出计光庭的玉佩,朝地上重重一摔,怒斥道: “计光庭,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你还装作不知道?” 计光庭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大兄赠他的玉佩吗?他平日里都舍不得带,一直放在房间内珍藏,哪知竟被杨龙取过去了,而且还当着他的面摔碎了,这让计光庭心里也升起了一点怒气。 不过计光庭心里还是清明的,知道这杨龙不可能胆大到偷他的玉佩,于是故作镇定,问道: “杨二少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知道我这玉佩是谁给的吗?” 而就在此时,福缘商会围堵后门的人打了进去,一人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对着杨龙说道:“二少爷,不好啦,安顺死在了州牧府后院!” 杨龙看向后院方向,几位手下正抬着安顺的尸体出来,一人手里还拿着计光庭的收藏的剑,当下怒极反笑:“这下人证物证齐全,计州牧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计光庭看着安顺的尸体和他珍藏的剑,来不及想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即使他知道被人算计了,但这群人打进他家后院,已经是赤裸裸的不给他面子了。 他计光庭要是忍下去,朝堂上的士族如何看他?他大兄计光华如何看他? 这时,被骚扰的家眷也跑了出来,哭哭啼啼的对计光庭抱怨,计光庭当下便忍不住,身上散发一股浑厚的气息,大骂道: “杨龙小儿,安敢如此放肆?欺人太甚!” 说着便朝杨龙袭来,而杨龙作为杨任仙的儿子,身上也是散发一股气息,朝着计光庭对了一掌。 杨龙哪是计光庭的对手,身形朝后方飞去,被商会众人接住,见着计光庭出手,杨龙更是认为这计光庭欺人太甚,随即便让众人动手。 计光庭立刻让人去喊亲兵过来,这杨龙甚是不知好歹,就连他爹杨任仙都不敢对他动手,这杨龙真是上天了! 计光庭一人抵挡着商会众人,让管家带领妻女先回府躲避,他拖延着众人等亲兵过来,发誓一定要给这不识好歹的杨龙好看。 乱战中,几个棍子打在了计光庭头上,计光庭往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脑袋,流血了,他计光庭竟然流血了,真是奇耻大辱! 当下不再留手,怒喝:纵推横绝!” 这一招将面前的一堆人纷纷震飞出去,更有甚者当场被震死,杨龙一看,这计光庭敢杀他的人,怒气更甚,指挥着众人要打进州牧府。 跑去喊亲兵的管家终于是带着一千亲兵赶来,福缘商会一些小头目看着计光庭动真格了,拉着杨龙便跑,杨龙不肯。 几位头目劝道:“快走吧少爷,目前咱们不是州牧府的对手,回去再找点人!” “是啊,少爷,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计光华这才回过神来,计光庭已然让亲兵围剿他商会的其他人,当即不再犹豫:“撤!” 于是众人纷纷撤退,往商会跑去,但计光庭当众遭受如此奇耻大辱,怎能善罢甘休? 下令让亲兵前去商会围剿杨龙。 第17章 午夜火烧芳菲楼 郑天绝和辰啸风正在一处酒楼二楼靠着窗的位置坐着,两人已然知晓发生在州牧府的事情,围攻州牧府这么大的事一发生便全城皆知了。 郑天绝看着楼下,说道:“有意思,我本以为还要再去计光庭那边走一遭,结果这杨龙直接动手,倒是省了我俩的功夫了。” “郑叔,下一步如何做?” “不急,看两方的动作,估计今晚便可接幼箐出城了。”郑天绝淡淡的说道。 辰啸风看郑天绝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言语。 ...... 而此时,杨龙带着手下慌忙逃进商会,命令众人把住每个门口,不得让宜州兵进来,杨龙此刻已然怒气难消,在大厅见着东西就摔,手下也不敢劝阻。 管家走了进来,看着气急败坏的杨龙,叹了口气开口道:“二少爷还请放心,我已下令让所有人都放下任务赶来支援,那计光庭进不来。” 杨龙这才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看着眼前的管家,想起他出去时打的一巴掌,愧疚道:“张伯,多亏你了,今天上午在下冒犯了张伯,还请见谅。” 张伯跟随杨任仙已久,自然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心上,他只是担心会影响了杨任仙的计划,但又怕眼前这位二少爷出事,便开口道:“无事,少爷,当今需要告诉老爷这件事。” 杨龙想到也是,他这个儿子受欺负了,怎么能不找老爹呢,但考虑到眼下情形说道:“张伯,眼下计光庭将商会重重围住,如何告知我爹?” “此事就交给老奴去办吧!”张伯看着不成器的二少爷,除了叹息也只能叹息。 门外,计光庭带领宜州军将福缘商会围住,在门外大喊:“杨龙,出来磕头认罪,本官念你父亲面上还能让你在大牢里过的好一点,不然待我打进去,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杨龙直接让手下不用理会他,有本事计光庭便带着大军打进来,还真以为他是被吓大的? 计光庭眼见杨龙不出来,便下令让军队攻打商会,但商会张伯早已将外出的人员喊回,其中不缺高手,商会众人就龟缩在里面,即使是计光庭也无可奈何! 计光庭久攻不下,当下没了耐心,命令手下继续围着商会,他要回府上奏他大兄! ...... 客栈内,辰啸风和郑天绝一直等到天黑,在确定街上没人了之后便准备前去芳菲楼营救齐幼箐。 这计光庭和杨龙开战,普通人自然不敢出来,而那些世家大族又怕给自己招惹祸端,更是下令不让家族子弟出门。 计光庭深知这一点,便将本该夜里巡逻的守军以及城门处的大部分守军抽调去了商会门口,正好方便了辰啸风和郑天绝的行动。 二人来到芳菲楼处,蒙上脸,这城内大乱连青楼都不敢开门了,还好郑天绝已提前联系好了齐幼箐,让她今晚将窗户打开,二人飞上屋檐,寻找着齐幼箐给开的窗户。 而芳菲楼内,老鸨正在找齐幼箐谈话,齐幼箐自然也是没有打开窗户。 “曦霞啊,那位爷这几天可是好久没来了,下次她过来的时候你得想办法将他留住啊!”老鸨一脸无奈的看着齐幼箐,对她来说,郑天绝就是金库,可不能让他跑了。 齐幼箐见离约定的时间愈发近了,心中即使着急也毫无办法,只能点头道:“知道了。” 老鸨看着心不在焉的齐幼箐也毫不在意,就算是那人跑了,她也有的是办法让齐幼箐继续接客。 突然屋顶上的辰啸风不小心踩断了一片瓦砖,传来“咔嚓”的声音,老鸨倒是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动静?” 齐幼箐自然不能说屋顶上有人,只能强装镇定装作不知道:“不知道,兴许是哪只野猫爬了上去。” 而老鸨作为计光庭掌管窑子的指定人,警觉性自然不可能会差,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的派人上去看看,以免哪只野猫来偷腥了,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齐幼箐见老鸨下楼去,连忙打开屋内的窗户,祈祷着郑天绝和辰啸风二人不被发现。 老鸨下楼自然是找了两个身手好的龟奴爬上去看看情况,如果真是哪只野猫赶走就是了,龟奴只得照做。 就在两个龟奴快要爬上屋檐时,郑天绝和辰啸风发现了打开的窗户,溜了进去,齐幼箐连忙关上窗户。两个龟奴在屋顶上看了一圈后,什么都没发现,便慢慢的下去了。 屋内,齐幼箐看着进来的郑天绝和辰啸风二人,惊喜的说道:“郑叔,辰大哥!” 郑天绝示意二人不要说话,低声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幼箐,东西可收拾好了?” 齐幼箐背起一个包裹,说道:“收拾好了,郑叔。” “那好,咱们走,我先走,幼箐随后,啸风你断后。”说完,打开窗户翻了出去,观察四周确认没人后,示意齐幼箐上来。 齐幼箐没学过武艺,将包裹递给郑天绝后,翻身上了屋檐,郑天绝搀扶着她走着,辰啸风看着两人上去后,也翻了出去然后将窗户从外边推进去,示意可以走了。 若是郑天绝和辰啸风两人,那便必然不会被发现,但二人还带着一个齐幼箐。 齐幼箐努力平衡自己的身体,不发出声响,但哪能如她所愿? 齐幼箐一不小心让一块砖瓦滑了下去,在这寂静的夜里砖瓦的声音便显得如此突然了,老鸨正在屋里准备休息,听到这砖瓦掉落的声音,脸色一变,大喊:“不好,屋顶有人!” 立刻召集了所有龟奴前去围堵,瞬间芳菲楼里的所有灯都亮了起来,一群龟奴拿着棍子急忙出来,老鸨一眼就看到了屋顶上的三人,当即骂道: “好你个曦霞,吃老娘喝老娘的,竟然不要脸的想跟别人跑了。” 辰啸风和郑天绝蒙着面,老鸨自然没认出是谁,只是一个劲的骂着齐幼箐忘恩负义,郑天绝眼见被发现,沉稳道:“啸风,你带着幼箐先到西门等我。” 辰啸风看向郑天绝,问道:“那你呢,郑叔?” 郑天绝催促道:“快走,等我解决掉了这群人就去找你们,再不走,宜州兵就会过来了。” 辰啸风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能背起齐幼箐,快速飞奔,而郑天绝望着地下这群人,眼中带着一丝杀意。 辰啸风背着齐幼箐往西门赶去,齐幼箐在辰啸风背上倒是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些好奇,明明和她岁数不大,身手远胜于芳菲楼内的龟奴。 辰啸风自然不知齐幼箐心中所想,他现在心中没有对男女之情的杂念,即使软玉在背。 此刻宜州兵照旧围着福缘商会的大门,加上商会离芳菲楼有些距离,这些士兵自然未动,看着龟缩在里面的杨家二少,一群士兵抱怨道为何要让他们来做这种苦差事。 平时守城巡逻什么的,他们还能活动活动,反正计将军又不会大半夜过来视察,不像现在,计将军直接派来监军监视着他们。 宜州兵不动,辰啸风自然一路无阻,顺利来到了西门,在暗处放下背上的齐幼箐,等待着郑天绝的到来。 芳菲楼此刻已然成为了屠宰场,一群体力较好的龟奴加上一个老鸨能对郑天绝造成什么威胁?早就注定这是郑天绝一人的屠杀。 老鸨趴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位男人,用颤抖的手指着男人说道:“你...你要杀了我,你就得面对州牧大人无止尽的追杀!” 郑天绝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怕他?”说完挥起扇子划过老鸨的脖颈,送她去见了阎王。 郑天绝看向了芳菲楼,找来了火把,将火把扔了进去,里面那些姑娘吓得四处逃窜,郑天绝将杨龙的玉佩扔在地上后,转身去寻辰啸风齐幼箐。 州牧府,计光庭正在琢磨着怎么上奏他大兄,突然就看到远方火光四射,当即喊道:“来人!” 得知是芳菲楼着火后,计光庭暴跳如雷,下令抽调一部分人前去救火,待到火势灭了以后,楼里倒是没有烧焦的尸体,只是那些姑娘不知去了何处。 计光庭阴沉得看着被烧光的芳菲楼,怒火中天。 一位偏将走了过来,将搜寻到的玉佩递给了计光庭,计光庭在月光下看清了玉佩刻的字,阴晴不定,阴冷的说道:“好,好你个杨龙!” 而辰啸风三人早已从西门出去了,城门上只有几个被打晕的守卫...... 第18章 策马江湖少年游 玉州城某处院落,杨任仙大发雷霆:“孽子,孽子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杨任仙自然是得知了杨龙在宜州的动作。 回到前几日,计光庭看着他摇钱树芳菲楼被烧之殆尽,一股怒火便窜上了天灵盖,哪怕知道有人算计他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急需一个替罪羊发泄怒火,捡到杨龙玉佩的他自然就将福缘商会作为了他发泄的对象。 至于西门那几个被打晕的守卫?看守不严是要掉脑袋的,得知几人都晕了过去,西门也没出什么事,为了逃避处罚,他们几人商量一番后,自然选择性的将此事遗忘,不然对谁都没有好处。 怒不可遏的计光庭当即从济州又抽调了军队过来强攻福缘商会,面对着数千甚至上万的军队,福缘商会的大门自然被攻破了,计光庭将福缘商会一众喽啰斩首示众,将杨龙等负责人关入宜州打牢,并将此事上报给了他大兄计光华。 计光华闻之也是大怒,这芳菲楼是他兄弟二人培养精锐所耗费钱财的来源,至于琼瑶玉所得钱,他自然不能挪动,不然便会被大臣一同围攻,得知培养精锐的钱财断了后,计光华怒气冲冲得宣杨任仙进见。 虽然杨任仙知道此事有人在后面推动,但苦于证据都指向杨龙,只能理亏的认下这件事,赔偿了一大笔钱财之后,计光华才善罢甘休,这也是杨任仙大发雷霆的原因。 他知道这杨龙打小就不争气,可没想到竟笨到如此无可救药的程度,心腹安顺身死不说,他倚重的张伯更是被关进大牢,更是打乱了他这么多年的部署,想要搬回一局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此时,杨任仙大儿子杨天易走进了大厅内,杨任仙看到他这大儿子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他这大儿子不像二儿子,打小就聪明,更是跟在他身边多年,深得他的真传。 杨天易看着父亲缓和下来,开口道:“父亲,可是为龙弟所气?” 杨任仙自然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废物,若是有你一半的能力,何愁大事不成啊!” “天易知父亲心中疲倦,今日未得父亲同意私自带了一个人前来,还望父亲见谅。”杨天易弯下身子恭敬道。 杨任仙瞅了他一眼,挥手道:“无妨,让他进来吧。” 杨天易出去对着一个大汉说道:“楚侯爷,家父有请。” 楚耀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迈步走进大厅。 杨任仙一看是楚耀,当即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楚侯吗?我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计帝红人!” 楚耀只当作没听到:“杨会长,今日找你是有事商议。” “什么事,说!”杨任仙毫不客气冲着楚耀说道。 “不知杨会长可否知是谁在背后设下圈套让杨二公子钻进去的。”楚耀看着杨任仙,缓缓开口。 “哦,听你意思是知道是谁了?”杨任仙盯着楚耀问道。 “若我不知道,便不会来见杨会长了。”楚耀看到打动杨任仙了,笑道。 “你知晓了,为何前来找老夫合作?不应该去找皇帝吗,要知道,他的摇钱树可是被那人烧了。”杨任仙还是有些不放心楚耀。 楚耀愤愤道:“哼,我大哥被灭满门,这么多时日,也不见那张鹤给个交代,杨会长自是心知肚明。” 杨任仙这才来了兴趣,作为想拉计光华下马的人,他自然是知道楚耀在皇帝眼前的情况,心中不禁想到若是能将楚耀拉拢过来,这次损失倒也不算太大,区区一个分会,没了就没了,那剑魔澹台轩名现在已经灭了他五家分会了,他都不在意,于是邀请楚耀前去书房一谈,杨任仙起身对着楚耀说道: “楚侯,请!” 楚耀哪能不明白杨任仙的心思,但皇帝那边迟迟不给交代,不然他也不至于找杨任仙联合,于是回声道:“请!” ...... 这辰啸风三人自脱离了宜州后,便一路南行,来到了某处山涧。 三匹马正拴在远处,三人正在小溪旁洗脸,齐幼箐自离开了宜州城后,性格也是开朗了起来,本就倾城的容貌,笑起来带着梨涡,让辰啸风呆滞了一下。 郑天绝发现了辰啸风的样子,踹了一脚辰啸风,笑骂道:“你这小子,可别盯着我侄女看,不然我可得试试你剑法。” 辰啸风自知有些失态,尴尬的笑了笑。 齐幼箐看见辰啸风的样子,捂嘴轻笑。此刻齐幼箐已换上了衣裳,配上她那气质,宛若一个仙女一般。 辰啸风擦干脸,看着还在洗脸的郑天绝,问道:“郑叔,接下来我们去何处?” 郑天绝正在用双手接着水,听到辰啸风问起去处,脱口而出:“去玉州城。” 辰啸风有些不解,且不说这计光庭的兄长计光华在玉州,便是福缘商会会长杨任仙也在玉州,若是被这两人得知无疑是羊入虎口。 郑天绝看出了辰啸风的疑惑,解释道:“如今幼箐虽恢复自由身,但这户籍已然是娼籍,只有去玉州才能解决。” 辰啸风看着在喂马的齐幼箐,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郑天绝洗完脸,一把搂住辰啸风,说道:“小子,别想太多,有你郑叔在呢。” 经过宜州城一行,辰啸风自然对郑天绝一百个放心,但他绝不会过问郑天绝的身份,他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包括他师父楚七。 郑天绝又对辰啸风说道:“走,小子,跟我一起去弄点吃的,顺便我指导指导你点武功。” 说完郑天绝便朝着林中飞去,辰啸风连忙跟上。 空中,郑天绝看着速度落后的辰啸风,笑道:“小子,你这轻功还得多练啊!” “自然,若是郑叔教我再好不过了。”辰啸风诚恳道,上次从宜州西门出去的时候,他就知道郑天绝轻功不凡。 “你小子,就盯着叔的绝学了是吧,行,回头叔有空教你和幼箐那丫头。”郑天绝想让齐幼箐学点功夫保命,加上这些时日和辰啸风相处不错,便打算教给二人。 两人快速从林中穿过,终于找到了一头二百斤的野猪,郑天绝也想看看辰啸风剑术怎么样了,便打趣道:“喏,小子,使出你的剑术,让叔开开眼。” 辰啸风自然不会拒绝,拔出如渊冲着野猪冲去,野猪感觉到威胁,立起獠牙朝着辰啸风冲来。 辰啸风已然进入归一巅峰,解决野猪自然是轻而易举,不过郑天绝想看他对剑术的使用,当下低喝:“断浪清海!” 剑光闪过,野猪壮硕的身躯倒在了地上,郑天绝在树上鼓掌道:“不错不错,你这剑招是愈发熟练了,快大成了,上一个像你这样的剑客,我记得还是那个澹台轩名。” 辰啸风自然不会忘记被人称为剑魔的人,再次从郑天绝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开口问道:“郑叔,你见过他?” “自然,我若没见过也不会如此称赞他了”,郑天绝说道,似是有些回忆他和澹台轩名见面的场景,但眼下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飞下来将野猪抗在身上,这顿午餐足够三人吃饱了。 辰啸风看着郑天绝将二百斤的野猪扛在身上,速度却没受任何影响,眼神不由地透出一丝羡慕。 将野猪肉烤熟后,三人围着火堆吃了起来,郑天绝忍不住开口说道:“此等场景不禁让我想起了年少之时,吾也是这般,策马少年游,哈哈,若是再有一壶好酒更好!” 辰啸风和齐幼箐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他们还正是少年时,无法体会郑天绝的感受,或许有一日他们也会如郑天绝一般怀念此时的日子吧! 若问人间何事好,策马江湖少年游! 第19章 乱世人命贱如蚁 回到蛟龙卫被派出去的时候,蛟龙卫一共三千人,为首的人叫周衡,周衡是一名儒将,身高七尺,宽鼻厚眉。 周衡祖上乃是周思正,随齐朝太祖征战天下,更是留下“战神”之名,“宁战天下十三将,不与周公争其锋。” 这便是当初太祖横扫天下时民间流传的民谣,可想而知这周思正统军之严,太祖夺了天下后自然不会忘记一众打天下的兄弟,周思正更是被封为秦王,也是大齐史上唯一一位异姓王! 但先祖的福泽并不能一直传下去,后辈不努力便是连皇室都得覆灭,更不用说周家了,周衡就想重铸先祖时的荣光,但他自小体弱,连弓箭都拉不开,他便苦读军法,报名参军。 终于,楚耀发现了他的才能,一路提拔他,更是将自己精锐蛟龙卫交给他,而周衡也没让楚耀失望,让蛟龙卫的盛名传遍整个临江。 但去湛州只是为了寻找灭楚辉之人的下落,若是带太多人则会被那些大臣怀疑别有用心,于是周衡只带了五十人前去。然而到了湛州后,周衡才发现人带的太少了。 并不是因为追寻不到线索,而是他们被张鹤困住了,是的没错,被张鹤好吃好喝的留在了湛州。 想走?那不成,今天这家失窃,明天那家被盗。周衡好几次想翻脸,但张鹤拿出圣旨周衡也不得不配合。 一众蛟龙卫都深感憋屈,他们觉得是张鹤故意不让他们去寻找线索,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张鹤本就和楚家不对付,加上他接到皇帝的密令,自然的想拖住蛟龙卫,圣旨也写着由张鹤负责查明此事,所以他就让人给蛟龙卫找点事做。 直到宜州消息传来,周衡觉得这两件事必是同一伙人所为,立即找到张鹤辞行,而张鹤也知道计光庭的事可不是楚家能比的,便同意了。 潜龙道,周衡思索了再三还是决定分开,他有预感那伙人绝对会前去玉州,便让柴四带十四人前去宜州协助计光庭调查,他则是带剩下的人直接前去玉州,看能否找到可疑之人拦截下来。 ...... 辰啸风三人此刻路过一处村落,名为伏牛村,三人牵马走进村落,这村庄倒是地方不错,山清水秀,约莫有五十户人家。 一位村民看着有人过来,警惕的看着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有何贵干?” 他这道声音像是一道讯号,说完便从后面乌泱泱地跑来一群人,手中拿着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不善的看着辰啸风三人。 郑天绝上前,拱手道:“诸位不必害怕,这天色已晚,吾等前来借宿一宿,绝不会给诸位带来麻烦。” 刚才开口的村民叫大虎,上前一步,拒绝道:“那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赶紧出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诸位,我等只借宿一宿,明日一早便离开如何?”郑天绝不死心道,若只有他和辰啸风那在野外自然无妨,但带着女孩子倒是不方便露宿野外了。 “谁啊?”人群中,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村民们纷纷让开路,一位佝偻着身子,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过来。 村民们纷纷喊道:“村长。” 这老人正是伏牛村的村长,已经八十岁的高龄了,在村里辈分最高。 “老人家!”郑天绝和气的向村长打招呼。 “哦,你们有什么事吗?”村长无力的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在此寄宿一晚?” 村长看了看三人不像什么坏人,便答应了下来:“行,那你们跟我来吧。” 村民们见村长都答应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愤愤的看了三人一眼。 三人跟着村长来到两间土屋前,村长打开门带着歉意说道:“我这小村没有太好的房间,就委屈三位了”。 郑天绝连忙说道:“您太客气了,有地方住就行了。” 村长指着两间土屋说道:“今天你二位就挤挤左边这间房吧,小姑娘睡右边吧。” “行,都听您安排。” “你们吃饭没有?” “还未吃。” “正好,我家刚做好饭,你们便来我家吃过后再休息吧!”村长听闻三人尚未吃饭,便邀请三人前去他家做客。 “这怎么好意思呢?” “无妨,老朽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去过了,倒想听听外面如今怎么样了。” 村长盛情难却,三人只得跟着村长一起前往他家。 “老头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村长的老伴从院子里探出头问道,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 “没事,遇到几位客人邀请他们过来吃饭。”老头笑着回答,眼中满是爱意。 “哦,正好,刚做好饭,快进来吧。”老妇连忙让几人进来。 餐桌上,村长不断的问郑天绝外面的情况,郑天绝也都一一讲给村长听。 “这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了,还是如此乱吗?” “比起以前稍微好上一点,但离您心中的太平盛世还差着远呢。” 辰啸风从交谈中了解到,老村长自齐朝乱来便带人搬入此地,后来得知天下群雄并起,更是直接不让村里的人出去了,因为他三十岁的儿子便是死在了外面,如今只剩下他和老伴相依为命。 如今他岁数已大,那些昔日和他一起搬过来的老伙计早已故去,这村中的年轻人都是他的后辈了。 可能随着近几年的变化,他这小村落也不安全,时常有山贼过来骚扰,所以辰啸风三人进来时村民们才如此冷漠。 说到此处,老村长更是起身要向三人道歉:“村里那些后生,要是冒犯到三位,小老儿在此替他们道歉了。” 郑天绝连忙拦住:“村长,你这样可就是折煞我等三人了,本来就是我等冒昧的进来,您怎能道歉呢。” 老村长可能见识的人多了,怕村里的后辈惹得郑天绝几人不快,招来杀生之祸。 吃过晚饭后,三人道别来了村长,回去的路上,辰啸风感慨道:“今日见到村长,才知这百姓生活如此之苦。” 郑天绝沉声道:“这个年代人命贱如蝼蚁,这还只是其中一处,天下如村长这样的人不知道还有多少啊!” “郑叔,辰哥儿,要不咱们明天走的时候帮帮他们吧。”齐幼箐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在青楼长大的她更深知人间疾苦,这群山贼这些年也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面对齐幼箐的要求,郑天绝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说郑天绝对齐幼箐有求必应,已然将她当作自己的女儿看待。 而辰啸风下山便是励志成为大侠,如今有行侠仗义的机会,他又怎能错过,他还想早日扬名天下回到小牛山跟师父炫耀呢! “幼箐发话了,郑叔拼了命也得去做啊。”郑天绝打趣道。 “如何帮呢,给他们钱财还是怎么着?”辰啸风沉思道。 “这个简单,我注意到老村长说有一伙山贼,若我们除了这伙人,料想他们应该又能安稳些时日了。”郑天绝说道,区区一伙山贼他还不放在眼里。 “行,明日找村长问问那伙山贼的下落。” “多谢辰哥儿!”齐幼箐轻微一笑。 郑天绝装出一副不乐意的神情,说道:“怎么,你郑叔不能施展是吧,白疼你了!” “郑叔,辰哥儿用的是剑,比较帅点。” 郑天绝哑然一笑,心中寻思着什么时候将绝学传授给二人,想着等幼箐成为良籍那一天吧。 三人各自回屋休息,丝毫没有想到蛟龙卫已然寻到了三人的下落,正在火速赶来...... 第20章 山贼寨主王二狗 伴随着清晨一道鸡鸣声,辰啸风和郑天绝起床,;来到门外齐幼箐已经起床了,看着二人出来喊了一声:“郑叔,辰哥儿。早!” “早!”两人回道。 “这里离玉州还有一半的路程,还能放松放松,等到了玉州,这日子可就没这好过了。”郑天绝拿起一块手巾擦了擦脸,抬起头叹息道。 辰啸风发现不管什么时刻郑天绝嘴边都带着一丝浅笑,配上他那气度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又想起他与郑天绝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如同一个书生一般,他知晓这位“郑叔”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在江湖上应该也是如雷贯耳。 三人结伴来到村长家,村长再次邀请三人共同进早餐,面对热情的村长三人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只能坐着和村长一起进食,顺便打探出那群山贼的下落。 “村长,您可知那群山贼是什么来路?”饭桌上,郑天绝开口询问。 “那群山贼也不知从何处过来的,只是凶恶异常,现如今就占据着后山,时不时来这村子里骚扰一番,唉。”村长想起一些村民死在山贼的手里,老泪纵横。 郑天绝只能好言劝慰道:“老村长,您也别伤心,吾等三人受你食住之恩,自然要前去替村子解决隐患,您看可否找个村里好手带路?” 老村长见辰啸风背着大剑,郑天绝气度不凡,心中考虑着,他年轻时也见过不少人,知道这两人或许有能力让村子重回安宁,片刻后,村长一拍桌子,不就是山贼吗?他们受够这种生活了,这群山贼把他们村子当成韭菜了,时不时来掠夺一番,村里年轻人早就有了怨气。当下决定道: “二位,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喊人。” 三人以为村长去找人带路去了,直到看到外面乌泱泱的村民,有些吃惊,辰啸风连忙问道:“村长,你这是?” 心急的大虎抢着在村长前面说话:“三位大侠,昨天是我等草民冒犯,今日听村长说您三位要灭了后山那股山贼?” 辰啸风点了点头,大虎得到辰啸风的确认,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对着人群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有三位大侠愿意带着我们前去剿匪,可有怕的?” “老子早就想干他们了,这窝囊气我是受够了!” “谁要怕死谁是孬种,就不配当咱村的人!” 村民们举起手中的镰刀大声喊着,他们确实受够了这群山贼,当中有不少人的父辈便是死在这群山贼手中,如今有人愿意带着他们剿匪,他们自然想要出一份力。 辰啸风看着渴望的村民,只能求助郑天绝,他不是不想带这些村民去,只是怕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郑天绝看着激动的人群自知无法拒绝,点了点头,轻轻开口:“带上吧!” 于是,一众穿着布衣,手里高举着农具的人兴奋的冲向后山,村长望着远去的人群,胸膛仿佛有股热血流淌。他也是男人,怎能没有血气,只是他年纪大了不方便走山路,只能在村子里默默祈祷。 ...... 后山有一个简陋的山寨,山寨大厅里面,王二狗正在坐在用石头砌起来的座位上大口喝着酒,他很幸运,山底下就有个村落,他来这里数十年了,没抢过村里的任何女人,不是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是他知道对于下面村子来说,抢女人就是抢他们的命! 抢了女人那些村民必然会跟他拼命,若是只杀几个不长眼的村民他们只会恐惧不会引起反抗,等他们庄稼收成之时,他便带着小弟下去掠夺一番,别看他大字不识一个,但是顿顿饱和一顿饱他还是分的清的。 “来,各位兄弟,咱们饮一杯,那些村民马上又快收成了,回头咱们再下去抢一些粮食去。” “哈哈哈,此处真是我等的天堂啊!” 一众山贼举杯畅饮,他们不知道马上在他们眼里如绵羊的村民会亲自送他们上天堂...... 大虎在村里身体最为强壮,带头上山,为了让后面的人路好走一些,拿着镰刀的他一路上砍掉不少杂草,辰啸风这是离开小牛山后第一次上山,在山腰处他不禁想到了师父和那些叔叔伯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眼神有些怀念,但想到他还未成为大侠扬名天下,便坚定了信念继续跟上。 有着健壮的大虎开路,一众人很快便到达了山寨门口,这些山贼可能也没想到伏牛村的村民敢上山,在他们眼里,这后山对于伏牛村便是禁地,不可逾越。所以门口连放哨的都没有,村民们看着祸害他们的山贼就在里面,当即红了眼,满脸杀意的朝着山寨里面杀去。 郑天绝看着报仇心切的村民叮嘱齐幼箐道:“幼箐,你待会就在原地就可,不可冲上前去!” 齐幼箐自然知道现在的她是个累赘,点了点头,辰啸风看着已经杀进去的村民,担心他们不是山贼的对手,叫了一声:“郑叔。” 看着齐幼箐懂事的留在原地,没有顾忌的郑天绝自然不会再犹豫,颔首道:“走,啸风!”两人便催动内气朝着山寨飞去。 这王二狗正在喝着小酒呢,突然看到手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醉意大发的他瞬间不乐意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报,大当家的,不...好了,那群伏牛山的村民打上来了!” “什么!你特么不早说?”王二狗起身一个激灵,立马抽起大刀,大喝道:“弟兄们,那群小羊羔子竟然敢来攻打我们,你们说怎么办?” “抢他们女人!” “抢女人!” 这群山贼也是喝多了,酒暖饭饱思淫欲,平时他们都是为了吃的喝的憋着,如今这群小羊羔子竟敢打上门来,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好,哈哈哈,跟我出去抢女人去!”王二狗自然是要答应下来,毕竟他也好久没碰过女人了。 山寨内,一群杀红眼的村民不要命的追赶着山贼,这些山贼哪见过这场面,当场被吓破了胆连反抗都不敢反抗,只一味的逃跑,这群村民看着以往作威作福的山贼如此不堪一击,杀得更起劲了。 王二狗气冲冲的从大厅内跑出来,就看着他的手下死的还剩下几个,便迫切的想要震慑这些村民,大喊道:“谁敢来爷爷这闹事?” 村民们看见王二狗出来,心中仍然对他有着惧意,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大虎此刻刚用锄头打死一个逃跑的山贼,转身就看到了王二狗,当即目眦欲裂,大虎的父亲正是死在王二狗手上,眼见杀父仇人出来,哪还有理智,抄起锄头就要和王二狗拼命。 这王二狗好歹也是个山贼头子,一身武力勉强达到通络境界,普通人的大虎哪里是王二狗的对手? 王二狗看都看没看二虎,一脚将他踹倒,左脚狠狠的踩在了大虎身上,将大刀扛在肩上,看向一众村民:“还有谁!老子给你们活路不珍惜,那就全部去死!” 他身后的山贼看着众人被他们大当家的震慑住,奸笑着朝着村民走去,这时辰啸风和郑天绝也进来了,两人击退山贼站在村民面前,郑天绝踩着一个山贼的身子,瞥了一眼王二狗:“你就是山贼头子?” 他郑天绝什么境界,区区一个伪通络境的人根本不配他出手,便喊道:“啸风,交给你了!” 辰啸风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虽然王二狗有着大虎作人质,他的轻功不如郑天绝,但好歹他也是半步界武的高手,一个通络境自然捕捉不到他。 辰啸风快速朝着王二狗飞去,在王二狗还没反应过来时候,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王二狗瞬间飞出去十米远,口中吐着鲜血再难以爬起来,辰啸风扶起大虎,眼看大虎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王二狗此时哪能不知道他惹到不该惹的人,强忍着疼痛跪在地上自扇耳光,恐惧道:“对不起,各位爷爷,都是我的错,你们饶了我一命。” 王二狗此刻没时间想哪来的高手,他只知道跪地求饶或许能让他有一线生机,拼命的扇着自己大嘴巴子。 辰啸风也嫌杀了他脏了如渊,开口道:“放心,我不杀你。” 王二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不停道:“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郑天绝和辰啸风不屑杀他,但王二狗似乎忘了,旁边还有伏牛村的村民呢...... 第21章 不期而遇竹林中 待到山寨中喊杀声逐渐平息,恶贯满盈的王二狗死在了报仇心切的大虎手里,众人搜刮了一下山寨。 这附近只有他们伏牛村一个村落,山上的东西自然是抢的他们的,如今山贼覆灭自然物归原主。众人搬着东西下山,一路上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辰啸风看着他们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郑天绝看着辰啸风一个劲的傻乐,便让齐幼箐上前去。 “辰哥儿,想啥呢?”齐幼箐悄悄上前,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辰啸风自然被齐幼箐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子,正好和齐幼箐撞到了一起,两人之间只隔一拳距离,四目相对,辰啸风瞬间就红上了脸。 郑天绝看出了辰啸风的窘迫,打趣道:“看来幼箐丫头的魅力不小呢,竟然让辰小子羞红了脸,哈哈哈!” 齐幼箐气愤的瞪了郑天绝一眼:“郑叔!” “好啦好啦,不闹了,咱们赶紧下山吧!” ...... 老村长焦急的等待着村民的归来,这都是他那些老朋友的后辈啊,若是有个好歹他下去后怎么和那群老伙计交代啊! 老妇看着焦急的老村长,安慰道:“行了,你急有什么用,我观那三位绝非常人,料想他大虎他们不会出事的。” 但这并不能缓解村长的担忧,那是一群杀人不长眼的山贼,他哪能坐的住? “不行,我的出去看看去!”说完,村长便摸着拐杖要出去等着。 村长在后山下边等了一会,便看着村民们扛着东西兴奋的跑了下来。 “叔,我们回来了!”大虎首当其冲跑到村长面前,兴奋的对村长说着他们上山剿匪的过程。其他人也跑了过来,围在村长身边。 村长得知那伙山贼已然被剿灭,擦了擦眼泪说道:“好,好,好,好孩子,回来就行,回来就行啊!” 辰啸风三人此刻也走了下来,看着开心的众人,不忍打扰,想要转身离去。 眼尖的村长却发现了他们,当即喊道:“恩人留步,恩人留步啊!” 郑天绝笑道:“老丈,可还有何事,如今这村中再无危胁,你们可以过个好冬了。” 村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感激道:“老朽在此替伏牛村五十余户村民感谢恩人。”说着便要跪拜。 却被郑天绝拦住:“哎,老丈这都是村民们齐心协力的作用,我等怎能接受此等功劳呢?” 大虎此时也走了过来,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三位,之前大虎多有冒犯,还请恩人不要见谅。”辰啸风快速走向前扶起大虎,示意他不必多礼。 其余村民眼见辰啸风三人要走,哪能同意,硬是上前围着他们让他们再留一晚,他们好好招待恩人。 村长也顺了村民们的意,开口挽留:“三位,若不嫌弃再留一晚可否,吾等好好感谢三位。” 大虎更是拍了拍辰啸风肩膀,郑重的说:“少侠,你救了我一命,让我好好感谢你一番再走。” 郑天绝看着盛情难却的村民,将去留问题抛给了齐幼箐:“幼箐,你意欲如何?” 齐幼箐看着淳朴的村民,不忍拒绝他们的好意,美目流转,看着郑天绝轻声开口:“郑叔,竟然村民们盛情难却,我们再留一晚如何?” 郑天绝最宠齐幼箐,看着她想要留下,哪能不同意,浅笑道:“郑叔准了!” ...... 夜晚,村民们在村子中间围了个火堆,一众人坐在地上,用美食招待着三人。村长率先举杯道: “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我们要感谢三位大侠的恩举,虽然他们不承认,但是我们却不能不领情,来跟我一起敬他们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辰啸风和齐幼箐自然不会喝酒,但看着一饮而尽的村民只好强忍着不适抿了一小口,辰啸风和齐幼箐自然被辣的吐了吐舌头。 郑天绝和众人看到后纷纷笑着,还是郑天绝站了起来,哭笑不得:“诸位,这两还都是孩子,就不要让他们喝酒了。” “听郑大侠的!” 秋风萧瑟,落叶凋零,可众人并不觉得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郑天绝三人每天都在江湖上浪迹,自然不得放松。 而这群村民之前被山贼压的喘不过来气,如今恰好有时间怎能不一醉方休? 待到众人纷纷离去,齐幼箐将头靠在辰啸风肩上,看着星空,轻轻的说道:“辰哥儿,你要是像郑叔一样不这么闷多好!” 辰啸风一脸疑惑,远处,郑天绝带着微笑静静的看着两个孩子,似乎这两个孩子挺般配的? 算了,年轻人自有年轻的选择,他还得想办法赶紧恢复齐幼箐的良籍。 ...... 第二天醒来,辰啸风才发现他正在之前那间土屋的床上躺着,旁边放着如渊,他没看到郑天绝,正欲起身,才发觉头有点痛。 昨天虽然郑天绝和村民们不让他喝了,但是第一次尝到酒是什么滋味的他怎能服输,当下又喝了几大碗,却是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了。 此时,郑天绝端着盆水推门而入,看着坐在床上的辰啸风,问道:“醒了?” 辰啸风正欲起身,却被郑天绝拦住,只能弱弱的喊了一声:“郑叔。” 郑天绝将沾了水的手巾递给辰啸风擦了擦脸,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小子,这醉酒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辰啸风想起昨夜的场景,脸红的点了点头。 “昨天让你不要喝你非得喝,拦都拦不住,下次看你还敢不?”郑天绝笑骂道。 辰啸风用手巾擦了擦脸,感觉没什么事了便要穿衣。 郑天绝准备将水端出去,催促道:“行了,赶紧起来吃饭,吃过饭后就向村长他们辞行,咱们得快点赶路了。” 辰啸风自然不会忘了幼箐妹妹的正事,快速穿上了衣物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收拾好东西的齐幼箐,想起昨夜幼箐妹妹说的话,小脸不禁一红。 三人在村长家吃过饭后,便正式向村长辞行,村长知道留不住三人,便喊出所有村民来到村口为三人送行。 “行了,各位,你们回去吧,吾等三人继续赶路了!”郑天绝看着村民依依不舍的眼神,便让他们回去。 “三位大侠,慢走!”村民们自然是舍不得三人的离开,只能目送他们上马离去。 郑天绝在上马后停了一会,抱拳道:“诸位,有缘再会!” 又看向左右两侧的辰啸风和齐幼箐道:“啸风,幼箐,我们走!” “驾”伴随着马蹄声,三人继续朝着玉州城方向前行。 而伏牛山村民一直目送到他们背影消失,才不舍的回去,三人的样子他们刻在了心里,会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 ...... 辰啸风三人此时到了一处竹林,一些竹子在秋天缺少水分已经变黄了,黄叶中夹杂着一些绿意,配上这萧瑟的秋风倒是别有一番韵味,只可惜,他们三人没有心情欣赏,因为他们被人拦住了去路。 周衡自几日前便命令蛟龙卫快马加鞭的往玉州城赶,终于在今日赶到了这片竹林,这才松了一口气,到了此地便离皇城不远了,若是那背后之人骑马的话也应该快到此地了,正在思考的他突然被传来的马蹄声吸引了注意。 看着眼前有些可疑的三人,周衡神情紧张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郑天绝看着眼前这位带着书生气的将军,不慌不忙的骑着马缓缓向前,问道:“吾等三人乃是计国户部之人,不知将军又是何人?” 周衡自然不会相信,户部的人都是一群世家的子弟在,绝没有这种气度不凡的人,更不可能出玉州城,冷哼一声: “哼,户部?你以为本将军脑袋不好使吗,我看你三人便是湛州和宜州之事幕后之人,还不快快下马就擒?” 郑天绝自知眼前之人断不可能识破他们三人,并未承认,只是淡淡说道:“哦,将军就这么确信吗,若是耽误了户部的事情不知将军可否承担的起啊?” 郑天绝没有想到眼前这人乃是楚耀的精锐,计帝更是喜欢这支善战之师,为了掌控这支军队给了不少特权,其中有一条便是先斩后奏! 周衡听到郑天绝如此回答,当下心中更是认定这三人便是幕后之人,吩咐道:“来人,将这三人拿下!” 郑天绝看此人并未被吓到,暗骂一声失算了,随后递给辰啸风一个准备动手的眼神,辰啸风自然心领神会,默默的准备着。 ....... 第22章 折扇技燕舞凌空 竹林处,周衡带着人马冲杀向前,虽然他的武力不高,但为将者,若不身先士卒怎能服众? 郑天绝让齐幼箐找地方躲起来,看着杀来的周衡等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惊慌,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淡淡的说了句:“啸风,怕否?” “不怕!”辰啸风自然不会畏战,眼神坚定盯着前方。 “哈哈哈,好小子,有种!” 听到辰啸风肯定的回答后,郑天绝笑了,虽然这小子有点呆,但身上有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他很看好辰啸风的日后,即便某一天他不在了,幼箐也不会受人欺负。 两人谈话间,周衡率领着蛟龙卫已然冲到了跟前,两人随即准备迎战,齐幼箐骑马跑到远处后躲在一处石头后面,看着战斗中的辰啸风和郑天绝一脸担忧。 郑天绝依旧骑在马上,面对着向他冲来的蛟龙卫,将扇子打开,用手里的扇子挡住当头而来的一剑,郑天绝一掌拍在那人身上,那名蛟龙卫口喷鲜血飞了出去,郑天绝收回扇子,嘴上挂着一丝浅笑,淡淡道:“太弱了!” 其余蛟龙卫仿佛受到了挑衅一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直奔郑天绝砍来。 辰啸风也是招架着周衡的进攻,周衡拉不开弓箭,轻剑还是用的很顺手。在周衡看来,辰啸风只不过一介少年,即使气度不凡又能厉害到哪去?便想要先拿下辰啸风, 辰啸风可不会让他如意,打造如渊的老周头都说了,如渊的剑锋连重甲都扛不住,何况只穿着轻甲的蛟龙卫呢? 抵挡周衡几人也是无半点吃力,只是这蛟龙卫有些难缠,想彻底击败他们辰啸风和郑天绝倒是要花费一些时间。 周衡眼见这样下去蛟龙卫迟早会败退,于是趁着辰啸风攻击缝隙脱战,大喝道:“蛟龙卫听令,困龙阵,列!” 三十四位蛟龙卫听到周衡的声音,快速围绕着辰啸风和郑天绝转了起来,郑天绝看到情况不妙,低喝道:“啸风,打开一个缺口。” 于是辰啸风开始催动真气到剑上,朝着一个方向就是一挥,“断浪清海!”熟悉的招式带着辰啸风一往无前的决心朝列阵的蛟龙卫劈去。 远处的周衡察觉到这招威力极大,若是被挥中困龙阵真有可能被击破,他可不想坐以待毙,举起手中的剑急切道:“斩击” 众蛟龙卫得令,将剑换到左手上,纷纷朝着内圈劈去,也不知道这困龙阵是怎么回事,蛟龙卫竟真的将辰啸风这一招化解了。 辰啸风的剑气挥出去时像是碰到了什么溶解了,辰啸风见状有些吃惊,这还是他剑心通彻后第一次失效。 虽然对面是三十四个人联手使用的阵法化解了这招,但也足够让辰啸风侧目了,毕竟这蛟龙卫众人不过是初窥境界。 周衡眼看化解了让他感受到威胁的一招,松了一口气,身为一名合格的儒将,自然要准确的判断出战场局势,否则还有何脸面自称儒将? 武将勇猛过人,攻城拔营,这儒将自当运筹帷幄,掌控全局。被困在里面的郑天绝丝毫未慌,就算再来十倍的人,以他的轻功很轻松的便能脱困,他只是想看看辰啸风如何应对。 辰啸风还是年轻,眼看被困在里面,又担忧齐幼箐的安危,随即又挥出几剑:“断浪清海,风卷残叶!” 而这些蛟龙卫化解一招后便有了经验,不等辰啸风挥出,转守为攻,硬生生将辰啸风打下马,辰啸风的马惊慌地将前蹄抬了起来,却被郑天绝一手安抚下去。 辰啸风半跪在地上,以他现在的实力难以斩灭这困龙阵,且刚才蛟龙卫的攻势也让他受伤了,那身白衣也粘上了灰尘。 齐幼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以为郑天绝和辰啸风陷入了绝境,不由失声道:“辰哥儿!”也正是因为这一声让周衡注意到了她。 “哼,你若不出声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人了。”发现齐幼箐的位置后,周衡便骑马过去,想要擒住齐幼箐用来威胁处于军阵中的二人。 齐幼箐怎能不明白周衡的意图,拍了拍马便想跑,可惜她骑马之术也不过是这几天刚学的,若是正常赶路足够用,在这种追逐战里面便显得不够看了。 周衡身经百战,一身骑术更是精湛,眼看着就要追上齐幼箐,被围在里面的郑天绝终是忍不住了。 “尔敢!” 郑天绝怒斥道,纵身飞出阵中,他关心齐幼箐的安危,齐寒瑶死前写信将齐幼箐托付给他,对他而言齐幼箐便是他活着的意义了,但也不忘帮辰啸风一把。 当即飞身盘旋于空中,面色冷漠的看着一众蛟龙卫,打开扇子轻轻道:“燕舞凌空!” 随后将折扇扔了出去,这折扇如燕子起舞一般,在空中快速盘旋着,打在了这群蛟龙卫身上,将他们从马背上击飞出去,又飞回郑天绝的手里。 随着蛟龙卫飞出去的身影,宣告着困龙阵,破! 郑天绝背着身子对着辰啸风说:“啸风,这些人便交给你了,我去救幼箐。” 辰啸风此刻眉头紧皱,他也担忧齐幼箐的下落,喊道:“好,郑叔。” 郑天绝一跃而出,双脚踩着竹子借力快速朝着周衡追去。这一众蛟龙卫爬起来后,又拿着兵器围着辰啸风,嘴角的鲜血表明了挨了郑天绝一击绝不好受。 辰啸风并非滥杀无辜之人,他看着这群士兵也不像坏人,开口劝慰道:“诸位,无冤无仇的不如诸位就此离去可好?” 这一众蛟龙卫被称为楚耀精锐,自然忠心耿耿的替楚耀卖命,眼前这人很有可能便是击杀楚侯爷兄长的凶手,他们怎可能就此离去? 辰啸风看着一众蛟龙卫没有言语,自知无法劝他们离去,暗叹一声可惜了,又缓缓的举起剑,说道:“既然如此,今日辰啸风便送诸位上路。” 随着秋风吹动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辰啸风竖起二指,轻轻的在剑背上抹了一下,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风吹竹林的声音。 一众蛟龙卫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举着刀剑向着辰啸风杀来,辰啸风只觉天地万物仿佛都放慢了一般,楚七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啸风,你的境界不够,为师无法将最强的一招传授于你,待到你什么时候明白剑之真意了,为师才可传授于你。” “师父,那什么是剑之真意啊?” “呵呵,为师教你的剑招都蕴含着真意,什么时候你能全部将他们悟透了便领悟了剑之真意。” “我还是不懂,师父你能多说一些吗?” “行,就拿这招风卷残叶来说,你看到秋天会想到什么?” “世间万物逐渐开始凋零。” “说对了一半,凋零也意味着新生,这些残叶存留在树上,待到开春便会汲取大树的营养,秋风将它们吹落,便是让他们化为营养反哺大树,这样开春时候大树便会长出新的枝丫了。” “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一片泛黄的竹叶被风缓缓吹落下来,辰啸风猛然睁眼,神情平静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风卷残叶!” 第23章 周思正临终遗言 此刻,周衡眼看要抓到齐幼箐,上方突然传来踏空声,周衡朝空望去,郑天绝踏着竹叶赫然赶来,此刻郑天绝倚靠在一棵翠竹上凝望着周衡。 “你竟然能破阵而出,难道你不担心那个小少年?”周衡坐在马背上有些不解。 “哼,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郑天绝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打开扇子便朝着周衡飞来。 周衡连忙想要躲避,但以郑天绝的速度怎么可能让他躲过这一击,周衡拔剑想要砍中郑天绝,但他的实力实在太弱了,可以说完全没有。 被郑天绝轻松闪过,一扇子打在了周衡的胸膛,周衡只感觉五脏有些混乱,身体不受控制的从马背上摔落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的周衡想要站起身,终是身体孱弱,捂住胸口喷出一大口血再也无力起来。 齐幼箐听到后方动静,转过头便看到了正将纸扇折起来的郑天绝,欣喜道:“郑叔。” 郑天绝看着齐幼箐安然无恙,脸上也柔和不少,关怀道:“嗯,你没事吧,幼箐。” “我没事,郑叔,不过你过来那辰哥儿那边?”齐幼箐有些担心辰啸风。 “无妨,那小子能解决掉。”郑天绝给齐幼箐吃了一颗定心丸。 齐幼箐这才放心下来,从马背上轻轻落下。 郑天绝又冷漠的看向周衡,问道:“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周衡看着此人功夫极其厉害,心中更是确定了这三人便是灭楚辉一家和祸害宜州的凶手,面带不甘的看向郑天绝问道: “阁下武艺如此高强,为何不投身报国建立一番功业呢?” ...... 柴四带着剩下十四个蛟龙卫来到了宜州城州牧府,出示了令牌被计光庭请了进去。 “吾等蛟龙卫参见计大人!”柴四众人跪在地上说道。 “嗯,起身吧!”此刻的计光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蛟龙卫纷纷起身,柴四上前说道:“计大人,吾等奉楚侯之令前去湛州调查楚大老爷被灭门一事,又听闻宜州出了些变化,不知可计大人可否需要帮助?” “哼,怎么,楚耀也想来看本官的笑话?”计光庭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他可不信这楚耀能安什么好心。 “不敢,侯爷只是怕这两起事件背后乃是同一伙人所为,派吾等前来协助大人调查。”柴四诚惶诚恐道。 计光庭又是冷哼了一声,他不是杨龙那种没脑子的废物,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但他得找人开刀用来震慑这潜龙道,不然那些世家便会小动作不断。 这些天他一直派人秘密追查背后之人下落,倒还真有了一点线索,不过他自然不可能对柴四等人说。 “协助本官那倒不必了,这宜州城内事务繁忙,你们若是感兴趣的话便自己去查吧,本官还有要事,就不招待了!”说完便挥起衣袖袖转身离开。 “大人,计大人不配合,吾等怎么办。”一位蛟龙卫问柴四。 柴四脸上神情不定,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们自己查,走!”随后带头离开州牧府。 计光庭在书房听着管家的汇报:“大人,那蛟龙卫一行人离去了。” “摆驾打牢,我要去看看这杨龙!” “是,大人。” ...... 竹林处,辰啸风处理完其他蛟龙卫后便寻到了郑天绝这里,郑天绝淡淡的看了辰啸风一眼,问道:“处理完了?” “嗯。”辰啸风受的伤还没恢复过来,虚弱道。 “辰哥儿,你受伤啦?”齐幼箐看着辰啸风嘴角挂着一丝鲜血,眼神中透露着担忧。 “没事,小伤而已。”辰啸风挥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随后他将目光投向重伤的周衡,问道:“郑叔,此人怎么处理,杀了?” “不急,问问他是谁派来的,我们的行踪按理说不应该暴露才对。” 郑天绝对周衡的出现有点奇怪,他自认为留下的线索不多,不可能这么快追查到他们身上,可偏偏周衡出现在了此地,他要问清楚,不然此次前去玉州恐怕有危险。 周衡无力的坐在地上,他看到辰啸风过来后便知道他那群弟兄们恐怕是没了,他不甘,他还没有彻底成为一代名将,竟然就要陨落在这里,情至深处竟是仰天怒吼: “我不甘啊,想当年先祖虽是儒将却杀得天下人胆寒,如今吾还没重现先祖荣光竟然要死在此地!” 郑天绝面无表情的看着无处发泄的周衡,说道: “行了,你就算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乖乖的说出你是怎么怀疑到我们三人身上的,背后又是谁,或许还能少受点折磨。” 周衡惨然一笑:“呵呵,没想到还真是你三人,我周衡只恨没有先祖之勇,不然你三人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辰啸风听到此话,便知道他们并没有暴露,这周衡也只是歪打正着,又见这周衡如此狂言,更是忍不得,提剑上去就想砍掉他的头。 郑天绝伸手拦住了辰啸风,看着辰啸风疑惑的眼神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周衡问道:“你刚才说你姓周?” 周衡知道今日无法生还,只恨没能将消息禀告给侯爷,冷眼的看着郑天绝说道:“那又如何,我周衡坐不改姓行不更名,要杀要剐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你倒挺有骨气,你所说的儒将先祖不会是齐朝太祖时期的周思正吧?” “正是,怎么,怕了?”周衡一心只想求个痛快,故意激道。 郑天绝此时大笑了起来,周衡认为郑天绝在羞辱他先祖,怒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不如你先祖万分之一,你先祖善战还真以为他完全靠的计谋?” “难道不是?”周衡从小熟悉当年先祖跟随太祖横扫天下的故事,在他心中先祖周思正便是“神”,如今听到有人质疑他先祖,瞬间不乐意了。 “宁战天下十三将,不与周公争其锋。” 郑天绝又念起当年流传的名瑶,话音一转又说道: “诚然,秦王的计谋冠绝天下,但让他横扫天下的却是治军严谨,赏罚分明,而他做到这一点靠的便是明事理,而你呢?” “我周衡对待麾下将士自然如同先祖一般!”周衡不服气道,从小他就崇拜先祖,更是熟读先祖所着的各种兵书,努力的去模仿着先祖。 “哼,狂妄自大!” 郑天绝看着嘴硬的周衡眼神已然冷了几分,他拿着折扇指了指齐幼箐,审视着周衡问道:“你可知这个被你追赶的姑娘是谁?” “她是谁与我有何关系,我只知道你们都是一群匪徒!”周衡愤愤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怒骂道。 听到周衡如此不知好歹,郑天绝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就连辰啸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幼箐妹妹这么可爱他竟然说成是匪徒? 还有他,若是让师尊楚七得知他成了匪徒,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郑天绝带着怒意走到周衡面前,狠狠的抽了周衡一巴掌,打的周衡嘴角再次涌出鲜血,生气道:“放肆,你可还记得你先祖临终前留下的嘱托?” 周衡莫名其妙的被打了一巴掌,心里自然不服,但还是将周思正临终前的嘱托念了出来: “周家兴于齐朝,自吾被太祖看重冠以秦王,朝臣皆妒之,然太祖未信谗言,依旧使臣执掌三军,故太祖仙去吾深念之。 今吾时日亦无多,特嘱咐周家后人,切记太祖之恩,吾等一朝为齐臣,终身为齐臣,即便齐室微弱,天下皆反,吾周家之人也要护太祖后人,如有违背天绝地诛,切记切记!” 听周衡念完,郑天绝又用扇子指了指齐幼箐道:“那你现在可知她是谁?” 周衡不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震惊道:“你说她是太祖之后?” “正是,她外祖父乃是威帝之弟瑞王,威帝当年曾下令,谁娶了瑞王之女便可赐齐姓” 周衡听闻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以武将的身份单膝下跪:“卑职周衡拜见郡主,不知郡主身份,还请郡主恕罪!” ...... 第24章 三人终至玉州城 “那么你们在宜州城内所为便是为了营救郡主?”了解事情始末后的周衡眼神也逐渐柔和起来。 常理来说,周衡不应喊齐幼箐为郡主,但当年瑞王膝下只有齐寒瑶这么一位闺女,甚是疼爱,瑞王不惜拉下脸面去找威帝下了份圣旨: 日后娶朕侄女者,可赐国姓,封为楚王。也就是说齐寒瑶嫁给了任风流,那么任风流便是国姓爷楚王,所以其幼箐依然姓齐,周衡称呼为郡主也不算错! 周衡自然谨记先祖周思正之言,即使现在齐朝覆灭,他也依旧愿意称呼齐幼箐为郡主. 齐幼箐倒是不知道这回事,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她的童年太过凄惨,她现在只想郑叔和辰哥儿一直陪着她! “那你们接下来如何?”周衡看着齐幼箐,眼神中满是溺爱。 “自是前去玉州城内让幼箐转为良籍。”郑天绝如今想做的便只有这一件事了。 待到齐幼箐转为良籍,将绝学传授给辰啸风和齐幼箐,或许他可以退出这江湖了?他这些年来早已厌倦了打打杀杀,是时候离开和老友一起隐世了。 “这玉州城可不好进,城门口的守卫自然要盘点每个进城之人的身份。”周衡提醒道。 “那你身为楚耀的心腹,可有办法让我等三人进城?” 一番交谈下来,三人也是知晓周衡在计国的地位,他或许有办法可以让他们进城。 “办法自然是有,不过,哼!”显然,周衡还对郑天绝打伤他耿耿于怀。 “什么办法,快说。”郑天绝难能不知道周衡的意思,但他绝不会向周衡道歉。 周衡瞧了瞧齐幼箐,心中又想到先祖的祖训,递给郑天绝一块玉牌,不情不愿的道: “喏,此块玉牌乃是蛟龙卫办事所用的专牌,你们拿上它自然不需要经过盘查。” 郑天绝接过玉牌,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说道:“这玉牌做工倒是挺精致的。” “那可不。”周衡自豪道,对他而言进入蛟龙卫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这玉牌乃是用琼瑶玉所制,清澈绚丽,摸起来还挺舒服,玉牌周边被雕琢上了两条蛟,中间写着“蛟龙卫”字样,这玉牌只有蛟龙卫副统领以上才能拥有. 如今蛟龙卫中算上他这个正统领也不过才六个人持有,他将此玉牌借给郑天绝,显然记着周思正的话。 “不错,待到事成之后还给你。”郑天绝看着进城的办法也有了,当下心情欢快不少。 “郑叔,进城后怎么恢复幼箐妹妹的良籍?” 辰啸风可不想在齐州城内瞎晃,更何况他灭了楚辉满门,这楚耀要是得知那还不得剁了他! “户籍便是户部所管,进去后得找到户部的人”,郑天绝停顿了一会,又将目光投向周衡,问道:“不知周兄弟可否支个招?” 周衡看着这个前一刻还将他打成重伤,下一秒就和他称兄道弟的男子,心中只觉得一阵呕吐。但郑天绝是谁,老江湖了,脸皮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若没猜错的话当年下令的虽是计帝,但那些朝臣可不愿将权力全部让与他,你去找户部尚书卢明升,他应该知道卷宗在哪。” “那怎么才能让他同意呢?” “那我便不知道了。”周衡坐在地上面无表情道。 “那行,等我们到了之后再想办法吧,对了你去哪?”郑天绝还是有些不放心周衡,想要打听他去处。 “放心,我会重新回到湛州,哦对了,你们在湛州灭了侯爷兄长一家是怎么回事?” “哼,那楚辉纵容他儿子欺压百姓,吾身为侠客怎能不出手教育他一番,谁知楚辉不知悔改还妄想杀我!” 提起楚辉这人辰啸风就来气,不过也多亏他辰啸风才能通彻剑心。 “还有这回事?侯爷倒是没跟我说过,等我回去查查。” 一心想要重现先祖荣光的周衡平日自然懒得理会这些事,听闻楚耀兄长楚辉竟然是这等人,心中不禁对楚耀升起一丝怀疑. 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如今的地位正是楚耀提拔上来的,怎么能怀疑楚耀呢? “行,那我们就此分开。”郑天绝回答道,这周衡一折腾天色也不早了,幸好离玉州城不是太远了,不然他们又得在外面过夜了。 “等等,你们还是穿上蛟龙卫的衣服再前去吧!” 周衡知道他这样做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但他得知了齐幼箐的身份,不可能做到不管的,心中犹豫了许久,他才决定让辰啸风三人乔装成蛟龙卫。 “也好,有这身衣服也不容易多重保障。” 郑天绝不敢赌运气, 欣然接受了周衡的提议。 “还望郡主多多保重,若郡主有需要,卑职必定赴汤蹈火!” 临行前,周衡望着齐幼箐保证道,即使齐幼箐这郡主的身份已没有用了,但周衡仍愿守护他,只为老祖的遗言! “就此别过吧!”郑天绝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都怀疑周衡嘴里的话到底有几成是真的。 望着三人在竹林中消失,周衡捂着胸口缓缓起身,如今他麾下的蛟龙卫全部死光,他又受了重伤,也不知回湛州的路可否太平,希望别遇到什么贼人啊! ...... 辰啸风三人从死去的蛟龙卫身上趴下来三套衣服穿在身上,齐幼箐也是扮成了男装。 穿女装的齐幼箐眉似春柳眼如圆月,琼鼻小口,身形有些偏瘦却丝毫不影响美观,真是翩翩一佳人; 这穿上男装的齐幼箐容貌更是显得俊俏,加上从小在芳菲楼学到的才艺,真如一个贵公子般,那身气质不知要让多少少女陶醉进去。 三人终于在傍晚赶到了玉州城外,这玉州城真不愧是计国皇城,比之湛州更是不知雄壮了几倍,城楼上更是加了几处楼阁. 也不知这计帝是如何想的,可能只是为了彰显他的气派,这城墙上的楼阁都用了玉瓦金砖,深深的震撼到了辰啸风和齐幼箐。 郑天绝显然早已见识过这玉州城的豪华,并无半分吃惊,看着震撼中的少年少女,出声打断他们:“好啦,咱们快进城吧!” 曾何几时,他也如同他们一般,不韵世事,只可惜一入江湖便再难抽身而出了,一直都在奔波。 来到城门前,两名侍卫正在仔细盘问每一个人,看到辰啸风三人穿着蛟龙卫衣物,还是伸手拦下了他们:“还请三位大人出示下身份才可入城。” 不管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有着身份的象征;平民百姓使用普通的竹牌,达官贵人则根据地位使用麟符、鱼符之类的的代替;像丞相、将军这些之类的便是特制的了,就如周衡借给郑天绝的蛟龙符一般。 郑天绝亮出蛟龙符,故意用沙哑的声音道“蛟龙卫办事,还不快速速让开?” 两个侍卫一看郑天绝亮出只有副统领才能有的蛟龙符,连忙下跪低下头道:“小人拜见大人。” “嗯!”郑天绝沙哑的回了一句,便带着辰啸风和齐幼箐朝城内驶去,这玉州城内寻常人不可骑马,但没办法,他们三人此刻穿着蛟龙卫的衣服,无人敢阻拦。 待到辰啸风三人进去后,这两名侍卫才敢站起身来继续检查,只不过两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辰啸风三人骑着马缓缓的在城内行驶,齐幼箐略微俏皮道:“郑叔,这么简单就进来了?” “是啊,这周衡给的东西还挺好使。”郑天绝脸上又挂上了浅浅的笑意。 “咱们现在去哪?”辰啸风有些饿了,肚子开始发出“咕咕”的声音。 郑天绝和齐幼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郑天绝道:“还能去哪,先填饱肚子再说!” 夕阳西下,仅剩一点余晖将辰啸风三人的身影越拉越长...... 第25章 南国自古多烟雨 这北风呼啸,天越来越冷了,辰啸风郑天绝这种习武之人都多穿了几件衣裳御寒,更不用说普通人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在几场秋雨过后,那些坚挺在树上的枯叶也被无情的打落下来,为这萧瑟的秋天增添了几许悲凉。 “郑叔,辰哥儿,你们回来了啦。”齐幼箐看着推门而入的两人喊道、 辰啸风和郑天绝搓了搓手,显然这几场秋雨过后格外的冷,怕是要不了多久便要入冬了。 郑天绝几人来到这玉州城已有三日了,住客栈有些贵,三人便索性花费两百贯铜钱在城南处租了间小院。 “是啊,今天可算见到了那卢明升。” 郑天绝找到太师椅躺了下来,这秋雨过后他都不想动弹,若是无事坐在这太师椅上观赏秋雨倒也是一番惬意。 “幼箐妹妹,你放心,今天我们摸清了卢明生的长相和他的住址,不日后你便能恢复良籍。”辰啸风信誓旦旦的保证。 躺在太师椅上的郑天绝却是白了他一眼,道:“我说辰小子,这给幼箐恢复良籍可没这么简单哈。” “郑叔,直接去找卢明升不就行了,大不了花费一点钱财。” “你小子真轴,你也不想想幼箐好歹也是威帝册封的楚王之女,他卢明升能同意吗?”郑天绝直接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点醒辰啸风这个愣头青。 辰啸风摸了摸脑壳,“嘿嘿”的笑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容我思考几天,这几天你们可以出去玩但不可以惹事,知道了吗?” 都到了玉州城了,郑天绝也不急于一时,他需要细细思索一下,卢明升是绝对有能力让齐幼箐转为良籍的,就是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他答应了。 “知道了,郑叔!” 辰啸风和齐幼箐开口道,这玉州城内如此繁华,他们二人早就想四处转转了。见郑天绝同意,两人随即准备好出门。 郑天绝自知少年心性的他们贪玩,便也没有多管,在他看来有辰啸风在,齐幼箐很难出意外。 辰啸风换上衣裳后,齐幼箐就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出门了,郑天绝和辰啸风两人这三天要去查找卢明升的消息,可怜的齐幼箐就只能留下来看家了,这可把这小姑娘憋坏了。 秋雨过后的玉州城内,往来的人并未减少,许多才子佳人都拿着油纸伞在街上吟诗作画。 辰啸风三人租的小院出门左拐便能看到一座石桥,桥下有条小河缓缓流过,河上面放着几只花船,倒也有人在河中作诗,引得两岸一片喝彩声。 齐幼箐拉着辰啸风的快步走到了桥上,站在桥上边突然惊喜道:“辰哥儿,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儿的!” 辰啸风目光朝着齐幼箐指的方向看去,远处屋檐下倒真有一个卖糖葫芦串的小贩,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儿。 辰啸风笑了一下,将目光看向齐幼箐:“幼箐妹妹,你想吃这个吗?” “想!”齐幼箐小脸儿上挂满了对糖葫芦串的渴望。 “好,走,我们过去买两串。”辰啸风得到回答后哪能不同意,拉着齐幼箐的手就朝小贩走过去。 齐幼箐自幼便在芳菲楼里面长大,她的自由是受到限制的,小时候只能从窗户看到卖糖葫芦儿的小贩走过,却不能下去买一串尝尝鲜,这是她童年的遗憾,如今自由了,她自然要去买一串尝尝鲜。 “老板,这糖葫芦串多少钱一个?”辰啸风走上前问道。 “少侠,一文钱一串,您要几串?” 小贩笑呵呵地看着辰啸风后面背着剑,气度不凡便称呼为少侠。 “来两串吧!” “好嘞!” 辰啸风从怀里掏出两文钱扔给了小贩,小贩笑呵呵地挑了两串大的递给了辰啸风。 辰啸风将一串递给了齐幼箐,齐幼箐瞬间笑的像月牙一般,天地仿佛都黯然失色。 “谢谢辰哥儿!”齐幼箐笑嘻嘻的接过咬了一口。 辰啸风也是没吃过糖葫芦串儿,他自幼便在贫瘠的小牛山上生活,下山后也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番,如今好不容易有个空,倒是陪着齐幼箐出来瞧瞧。 “辰哥儿,我们去哪?”齐幼箐轻快的走在青砖上,嘴里嚼着糖葫芦,转过身后美目看着辰啸风。 “就去文经阁吧!我和郑叔回来时候听说那边人多,咱们也去看个热闹去。” “好,我们走!”齐幼箐却是拉着辰啸风的衣袖飞奔起来。 “慢点,幼箐妹妹,别摔着!”辰啸风看着兴奋的齐幼箐,满脸无奈。 ...... 今日是文经阁才子交流会,聚集了一众才子,若是在其他地方可能平民学子没有资格能进去,但是这文经阁背后却有着计帝支持,只看学识,不问出身。 计国朝堂被世家大族把控着,计光华早就想给朝堂换波血了,于是他才让人经办了文经阁,没事的时候微服来到这儿看看有没有能为他所用之人。 今日恰好秋雨过后,空气也清新,计光华大早就来到这里了,看着一众学子辩论,在暗处连连称奇。 “好,好啊!老汤,你看这两人怎么样?”计帝已经忍不住想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了,他看着其中两个人道。 “陛...老爷,依老奴之见这两人文学功底扎实,若为能陛下所用,再好不过了!”老汤站在一旁弯着腰说道。 这两名学子一个叫何安,一个叫柳亦呈,两人辩论的内容正是当今计国所需要面对的问题,这也是计帝拍手叫好的原因。 “哼,你那是诡辩,依何某来看,当今圣上应加强管理江湖之上的人,最好给他们弄个身份归入编制里面,以加强我计国武力方面,不然光靠着临江水师,陈国和宁国打不进来但吾计国何时才能统一?” 何安的的想法便是收编江湖之人,这样他们计国武力值便会上一个档次,不至于被人耻笑两军不行,陈国两军冠天下,但宁国的铁骑一样可以冠绝阙北,只是数量有些少,毕竟骑兵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 “哼!荒谬,朝廷不稳何以收服江湖之人,那群江湖之辈无一不贪生怕死,指望他们能打什么仗?” 柳亦呈听到何安的发言后更是不屑,他认为必须要朝堂上下一心,重新训练军队,最好军中出个高手可比那群江湖鼠辈强多了。 这时,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辰啸风和齐幼箐两人捂着头淋着雨跑了进来,两人似是没有看到文经阁里面的人一样,自顾自说着话。 “都怪你,辰哥儿,非得跑这么远来看热闹。” 齐幼箐身上披着辰啸风的衣服,只是头发有一点湿,身上衣服倒是干的。 辰啸风倒是如同一个落汤鸡一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有些郁闷,嘴里念叨着: “奇怪,出门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并没有下雨的迹象。” 文经阁争吵的众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门口的两人,计光华也将目光看向两人,不禁眼前一亮:“哦,好一个绝色佳人!” 齐幼箐虽然才十六岁,但样貌已经逐渐展现倾国倾城之貌了,辰啸风有时候都会看呆,更不用说文经阁里面这群才子了! 而计光华,他妃子众多,却也缺少这样姿色的,而旁边的辰啸风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剑眉星目,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坚毅的眼神,给人一种不凡的感觉。 他动了爱才之心,有些后悔没将游龙卫的统领带来,不然正好可以测测这少年的功夫。 对于一个有雄心的帝王最重要的是一将难求,至于美人?那就得往后稍稍了,若是能娶一赠一再好不过了! 第26章 枯叶不知秋已至 辰啸风和齐幼箐两人擦干了湿透的头发这才发现阁内的人都看着他们,辰啸风尴尬的笑了笑: “诸位,你们继续。”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而何安和柳亦呈被两人一打扰,再没心思辩论。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便再没有说话。 坐在暗处里面的计帝暗道有些可惜。不过也无伤大雅,他本来就是微服过来考量这些学子的才华,如今心中已有了答案,也对迟来的两人有些好奇。 毕竟他的文经阁不轻易开放,每次开放这计国有才之人便会早早的过来,以求被计帝看中,今刑部尚书就是被计帝看中提拔,一朝得势! “不知二位是?” 一位面带微笑身形微胖的男子上前问道。 此人正是卢明升之子卢宏,虽然他爹乃是计国户部尚书有权有势,但他并未被养出纨绔之气,自幼便饱览群书,虽然有些胖,但还是带着一股儒生之气。 “在下辰啸风,至于这位是我妹妹。” 辰啸风自报家门,他跟着郑天绝这么多日子了,自然知道齐幼箐身份不可说,有意的隐瞒了下。 “哦,不知二位来此处是何事?” 卢宏看着眼前这个岁数不大的少年有些奇怪,身穿着白衣后面还背着一把看不清样子的剑,不像是吟诗作画的才子,更像是一介江湖之客。 倒不能说卢宏对江湖客有意见,他以前倒也想仗剑走天下,可惜差点被老爹打断了腿,从那以后他就老老实实的学习儒学,但心里还是极其崇拜那些江湖大侠的,毕竟谁还没有个武侠梦呢?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辰啸风有些警惕的看着卢宏,他下山之前楚七可是说过要小心无端献殷勤之人,他不禁伸上前一步将齐幼箐挡在了身后。 卢宏看到辰啸风有些警惕,哑然一笑,拱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说道: “在下乃户部尚书之子卢宏是也,并无恶意,还请两位放心。” 计帝看着卢宏的样子有些欣慰,只可惜他是卢明升的儿子,这卢明升可是个老狐狸,若是能为他所用就好了,可惜他一直抓不到把柄。 辰啸风一听卢宏乃是卢明升之子,心中不由得起了念头,现在郑叔那边也是陷入了一筹莫展之境,这卢宏的出现倒是一个契机。 当下沉声道:“原来是卢兄,今日我和舍妹听闻此处有些热闹,便过来瞧瞧。” “哦,不知辰兄可会吟诗作赋?” 卢宏见状问道,毕竟这文经阁里面不是学子便是自负盛名之辈,很少见到过江湖之客,他问这句也只是为了给辰啸风一个台阶下,毕竟他身后背着剑就算不会作诗也不会有人取笑他。 “略懂!” 辰啸风回应道,他七岁时跟随楚七学剑,楚七对他要求很严格,练不好或者犯错了,抄写四书五经 那是家常便饭。 不过辰啸风不喜欢吟诗赋词,所以平时也没有展现出来,千古绝句那种他写不出,简单的倒是能写写。 听闻辰啸风回答后,卢宏眼前一亮,这人气度不凡,健壮的身材一看就是高手,竟然也会作诗? 不过卢宏信他,这其他人倒是满脸不屑,认为辰啸风只是个说大话的,毕竟习武之人大多不识字,而且辰啸风又如此年轻,文武双全?怎么可能! “哼,我还以为哪里来的江湖之客,没想到倒是个喜欢说大话的莽夫!” 柳亦呈本来就不待见江湖之人,如今看到辰啸风说他在诗词上也有些研究,自然不可能沉住气,跳出来攻击道。 “非也,柳兄,你怎知江湖之客便不会作诗呢?不管好坏,他只要能作出来就是了。” 何安作为柳亦层的死对头见他跳出来自然也坐不住,反对道。 “哼,那什么,你有本事现场作一首让吾等点评点评!” 柳亦呈懒得理会何安,自然想让辰啸风作一首。 “我为何要作?” 辰啸风本来就不喜欢作词,更何况柳亦呈那副神情让他很不爽。 何安这时候缓缓走过来,并没有摆任何架子,对辰啸风行了一礼: “辰兄,我叫何安,也想见识一下辰兄的高作,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 何安心里自然也是不信的,他何安六岁就开始熟读诗书,一直读到如今二十四岁,他不信有人在习武之时还能善于作诗。 若不是为了打柳亦呈的脸,倒也不会这般恭敬,毕竟在他看来,江湖之人不受约束,有危害计国之患,之前的那剑魔不就是例子吗?诛杀太守,掠夺福缘商会财富。 卢宏不知怎的,只觉着这辰啸风气度不凡,打心眼里相信他会作诗,而且还不差,于是带着一丝央求道: “辰兄弟,不如作一首让吾等听听?” 就连齐幼箐也是一脸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辰啸风会作诗,也开口说道:“辰哥儿,作一首嘛!” 辰啸风看着齐幼箐也发话了,用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说道:“可以!” 这时连计帝都来了兴趣,朝着老汤吩咐道:“有趣,老汤啊,你找人告诉这少年,就以眼前的景象写一首吧!” “喏!” 老汤转身吩咐门口的侍女,侍女匆忙离开。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走到辰啸风面前说道:“辰小兄弟,老朽正是这文经阁阁主,不如小兄弟就以这外面的景象即兴作一首如何?” 此时外面的雨也停了,一些枯叶也纷纷飘落下来,远远望去,倒如金砖铺地。辰啸风看着眼前的景象说道: “可!” 辰啸风缓缓走向外面,众人目光也随着辰啸风远去,只见辰啸风缓缓开口: “一夜凉寒入庭中,西风萧瑟碎镜湖。 故人零落今安在?往事已暮不复传。 枯叶不知秋风意,秋风却解明月思。 岁月如梭常忆往,醉倚勾栏泪泫帘。” “好!”卢宏眼前一亮,觉得辰啸风所做确实不错,连忙拍手叫好,随着他这掌声响起,之前那些质疑辰啸风的人也是忍不住老脸一红,随着跟着鼓掌起来。 齐幼箐也是眼神一亮,她真没想到辰哥儿也会作诗,虽然不是很通顺,但是却能明白的感受到其中之意,这是辰哥儿根据她的经历所作的诗,她怎能不欣喜? 计帝在暗处不禁反复念道: “故人零落今安在,往事已暮不复传。” 静静感悟着这一句,片刻后兴奋到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连连称赞:“好,好一个往事已暮不复传,写的好啊!” 过去他刚称帝,便招到整个天下士人的讨伐,陈国和宁国的他管不着,但是计国的他是杀了一批又一批。 直到陈国那位也称帝,这讨伐他的声音逐渐减少,再加上这些受制于世家大族,更是让他深深感到无力,但心中的壮志却丝毫未减,这一句道破了他的雄心,他怎能不喜欢? 过去与他争这计国的人都被他镇压了,如今只需要解决世家大族他便可雄心勃勃的朝着一统天下奔去,只要他能完成统一天下还有谁敢说他! 这一句却是直接写入了他心里,当即大喜,道: “来人,替朕赏赐这少年剑客黄金三百两,锦布五百匹,琼瑶玉一对!” “喏!” 第2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卢宏这几日天天来辰啸风几日租的院子这边,反正他也无官阶,父亲每日要忙于要务,也懒得管他,他在卢府无聊便来找辰啸风玩了。 原来自那天辰啸风在文经阁吟诗之后,这卢宏便对辰啸风产生了好奇,他觉得辰啸风文采挺出众的,不知道他剑法如何,这几天天天缠着辰啸风也是为了想见识见识辰啸风的武功。 辰啸风也挺无奈的,将这件事告诉了郑天绝,郑天绝得知他卢宏是卢明升的儿子后,不禁对辰啸风侧目相看,只留下了一句: “厉害,我还在想着怎么找突破口,没想到你连他儿子都拿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后便不管了,如今隔一会就出去,不到半刻又回来,辰啸风问他他也不说,只能硬着头皮面对着卢宏。 卢宏今日又过来了,站在门外敲了敲门,礼貌的问道:“辰兄弟在家吗?” 辰啸风满脸无奈的前去开门,脸上的神情已经显示出了他并不太高兴,齐幼箐倒是坐在一旁把玩着一对琼瑶玉。 当日计帝因为辰啸风的一首诗龙颜大悦,特意让文经阁阁主赏赐辰啸风,辰啸风也没多想,直接收下了,回来后他看着齐幼箐喜欢便都送给了齐幼箐。 卢宏自然也是看到了齐幼箐,哪怕这几日天天见到,仍是被惊艳了一下,齐幼箐今日身着素裙,脸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在她那小脸上更显清秀,丝毫没有浓妆艳抹的感觉。 “幼箐姑娘,早啊,今日又把玩这琼瑶玉呢?” 卢宏看着齐幼箐淡淡一笑,他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自小就饱读诗书的他可以算是一个君子,虽然形象有点...... “早啊。”齐幼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卢宏跟随辰啸风的步伐在院中坐下,卢宏说道:“辰兄弟,你等三人来玉州城也有些时日了,怎么那日文经阁后便不再出门?” 卢宏确实挺奇怪的,在他看来辰啸风单是以文采便可入朝为官,若是武力不弱的话,必定会成为计帝心腹,从此一步青云,哪像现在在这院子里无所事事。 他这几日便是天天来找辰啸风商量,让辰啸风为国效力,可怜卢宏一心为国,他哪知道他父亲正在想着怎么才能为卢家多谋点福利呢。 “卢兄,你这几日天天叫我入朝为官,那你可知这天下百姓何样?” 卢宏沉思了片刻,摸着下巴说道:“辰兄弟何故这样问啊,虽然我平时里没有出去,但这玉州城内百姓生活我却是看在眼里的,料想天下百姓也都如此吧?” 辰啸风笑了笑,站起来开口道:“卢兄若以这皇城内的百姓作参考,自然得不到什么答案,毕竟能在皇城其祖上想必也非常人,卢兄何不亲自出去看看呢?” 辰啸风此言非假,这玉州城内的百姓非富即贵,若是在齐朝时还有一些贫困百姓,那么到了计国便没了。 毕竟计家大本营就在这,当年争夺临江一带时,最好召集兵源的自然就是他们所经营的玉州城,穷苦百姓为了吃饱饭只能应召入伍,这一来二去还剩下多少平民百姓就不得而知了。 卢宏没有说话,他也觉得辰啸风所言有理,他从小就在这长大,从没出过门,加上卢明升一直给他灌溉天下百姓生活都一样的思想,他便没有思考过,如今听辰啸风所言他不知是真是假,还得考证一番。 辰啸风见卢宏在思考,于是又将自己下山来的所见所闻讲给了卢宏听,卢宏瞬间骇然! 若不是听辰啸风说,他自然不知道有人作威作福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亦不知百姓为了吃的,竟将自己骨肉卖入青楼! 见到卢宏面色有些沉重,辰啸风知道他听了进去,这卢宏有些才能,辰啸风以前不知为何其父卢明升不让他入朝为官,现在他明白了,卢明升不想也不能让卢宏入朝,否则以卢宏的性子会让卢明升丢失利益! “多谢辰兄弟告知,今日吾家中还有事,日后再来拜访。” 卢宏抱拳道,转身往大门处走去,今日听辰啸风所言,有些颠覆他的认知,他以为这外面的百姓生活即使不如玉州城内的百姓也不会差距太大,可今日听闻百姓竟然需要卖骨肉才能维持生计,怎能不让他内心震动? “卢兄慢走!”辰啸风将卢宏送出门外,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他并不讨厌卢宏,这卢宏浑身充斥着正气,只是涉世不深,也可以说是单纯,毕竟他从郑天绝口里知道现在计国暗流涌动。 “他走了?” 卢宏走后,郑天绝才缓缓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扇子摇着,这都快入冬了,也不知道郑天绝怎么还用着折扇。 “走了。”辰啸风长舒一口气看着郑天绝。 这些话自然是让郑天绝让他说的,毕竟以辰啸风的性格可并不会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那就行,这卢宏倒是心中有着浩然正气,可惜他爹卢明升不是什么好人。” 郑天绝这几日自然不会闲着,每日都会出去打探情报,但是去了哪里并没有对辰啸风和齐幼箐说。 “郑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辰啸风不知道郑天绝心中所想,问道。 “不急,过几日看那卢宏的动向再说吧。”郑天绝缓缓开口。 ...... 回家路上卢宏脑袋一直思索着,他想回家问问父亲,但想起卢明升那副严厉的样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自幼熟读圣贤之书,那些教导他的先生便是跟他说过要用所学换天下安宁,振百姓之生计,竖朝廷刚正之风! 在他记忆中,每每提起他的壮志,卢明升总是呵呵一笑,摸摸他的脑袋,和蔼的说道:“不错,宏儿有此壮志,为父甚感欣慰啊!” 可如今他父亲不愿让他入朝为官,又是为了什么?以他的学识足够担任朝廷要官,他自信若是他为官,必然会让计国更加强大! 此时在楚耀府上,卢明升正在笑呵呵地接过楚耀递来的东西。他没想到,以往站在计帝阵营的楚侯竟然和他们世家大族站在一起了。 “楚侯放心,回头我会向丞相表明,以后都是自己人了!” 卢明升自然不会以为这些东西是楚耀送给他的,而是让他转交给丞相的,不过他留一点辛苦费怕丞相也不会在意。 “那就拜托卢大人了。”楚耀说道。 楚耀自从会见了杨任仙后,这几日倒是与卢明升熟络起来了,当然,这其中有什么计划只有他和杨任仙知道了。 目送着卢明升坐上马车离去,楚耀脸上充满了阴冷,他早已从杨任仙那得到消息,那杀害他大兄楚辉家的凶手如今就在这玉州城内,若不是杨任仙的劝阻,他真想直接砍了那几人的头颅以此慰告楚辉在天之灵。 ...... 皇宫内,计光华看着老汤的禀告,眉头微微一皱:“还没找到那少年少女的下落吗?” 自那日后,他便对那少年起了招揽之心,对于那少女?自然是要嫁入皇宫,那少年不是说少女是他妹妹吗? 正好以此招揽他,他是帝王娶一个少年的妹妹,让他成为皇亲国戚自然是天大的恩赐了。 计帝又看了一会奏折,看到一份奏折时,突然冷笑:“哼,这杨任仙还真是不老实,竟然敢招揽楚耀,也罢,朕就陪你玩玩吧!” 随着计帝声音落下,宫殿内再次归于寂静,外面的秋风也在肆意破坏着宫外仅剩的残叶。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8章 黑袍煞星入湛州 湛州城,在周衡一众蛟龙卫走后不久,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二,来份熟食和一壶好酒!” 福缘来客栈一楼,一位男子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朝着正在忙活的小二吩咐道。 这男子身高八尺,眉宇轩昂,眼神透露着犀利,看样貌也不过二十多岁,却面若寒霜,放在凳子上的那把剑似是微弱的散发着杀气,看起来便不好接近。 这小二还是当初辰啸风随李天过来时候招待他们的那位,叫虎子。虎子端着酒菜上来,放到这男子面前,轻轻的说道: “客官,您慢用!” 男子扔出一块银子,喊住了准备离去的虎子:“小二,我想问你些事,可否与我说一说?” 虎子一看有小费,立马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放入怀里,然后过来弯腰赔笑:“不知这位大侠想要问些什么?” “这湛州的福缘商会可知道在哪?”男子盯着虎子一脸冷漠的问道。 “这位大侠,您这是第一次来这湛州吧,这福源商会如今在西城码头,码头上面的人都是商会的。” 虎子不知怎么回事,被这男子盯着总感觉有股心颤,浑身不自在。 “行,知道了,等我吃饱饭后再麻烦你件事!” 男子一边吃着饭菜一边说道,虎子以为他又有小费赚,连忙答应:“行,您先吃着,吃完有什么事问我就行。” 男子不再说话,独自享用着美食,片刻后,桌上的饭菜便都进入了他的肚子,剑客用手巾清理了下嘴角的残渣,望着还在吃饭的人群,又喊来虎子。 “你对这湛州的福缘商会了解有几分?” 虎子眼前一亮,他赚小费的机会又来了,于是快速开口道“大侠,您这可就问对人了,那商会的李天正是小人大哥。” “这么说来,你对他们很了解咯?”男子扭头看着虎子,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仿若千年不化的冰川。 “那当然,商会有多少人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虎子还在沾沾自喜,殊不知他这句话一出,便惹出一尊杀神。 “行,既然你知道他们所在,等会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带路。” 这男子得到虎子的回答后,发出一声冷笑,手也摸向凳子上的剑。 虎子即使再怎么蠢,也明白了眼前这人有些不对劲,往后退了一步,面前挤出一丝笑容道: “客官,您这是要做什么?” 男子将剑拔出,看了一眼虎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们客栈的人上路。” 说完便挥剑杀戮,只一会功夫,就有两个客栈的伙计死在了剑下,这掌柜的一看不妙,连忙喊人过来帮忙。 要知道福客来客栈也是杨任仙的产业,没点武力镇守可是要被别人惦记的。 其他客人眼见有人来闹事,哪还敢待下去,纷纷往外面跑,嘴里还嚷嚷着:“杀人啦,杀人啦!” 而虎子早已傻眼了,他哪能想到今天迎来的不是财神爷,而是阎王爷! 从后房瞬间涌进来十位持棍的打手,一下子掌柜的底气就上来了,摸了一下八字胡,神情高傲的说道: “哼,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不过今天你得死在这,下辈子长点眼,这福客来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男子懒得跟他们废话,这点人他还不放在眼里,这些打手却是忍不住了,有两人持着棍子当头打来,男子踢起一张桌子朝着两人飞去,这些人用的乃是木棍,又不是铁棍之类的,哪能打碎一张价值千两的桌子呢? 这福客来客栈是杨任仙操控着,对于里面的物品更是花了大手笔装扮,不然怎么能体现他的气场呢? 两名打手棍子打在桌子上面却无济于事,桌子朝着两人砸去将两人砸到吐血,晕死过去,其他八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持着木棍朝着男子奔来。 可这是客栈一楼大厅,空间本就小,长棍更加不好发挥,男子将凳子全部踢向这些打手,趁着打手们用棍子招架的时候一个步子来到一人面前,剑锋划过脖子,留下了一排血痕,那人眼神充满了不甘,却还是倒了下去。 其他七人这时也缓过神来,面色中带着凶狠,男子催动真气,运行功法,朝着七人冲去,这七个打手用棍扫来,男子跳到桌子上,剑光一闪,又解决掉三人。 剩下四人看着不是男子对手,便想要逃走,可临阵退缩就将破绽露了出来,男子手持着剑,剑锋在木板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剑痕,快速朝着逃跑的四人冲去,给了四人一个痛快。 这掌柜和虎子早已吓破了胆,两腿发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突然一阵恶臭味传来,男子眉头一皱伸手捂住鼻子,发现却是掌柜的吓尿了。 这也不能怪这掌柜的,他就是一个普通掌柜,平日里哪见到过这般场景,加上胆子又小,瞬间就大小便失禁了。 这时,他一味的跪在地上求饶:“大侠,饶了我一条狗命,求你了!” 他这些年来仗着自己背后是杨任仙可没少搜刮财富,即使不当掌柜了,凭他的财富照样可以混的风生水起,哪能在这丢了性命。 男子提着剑走到这掌柜面前,冰冷的声音说道: “湛州福客来掌柜牛春,半个月前,听闻一家百姓得到一件宝物,派人强抢,不惜杀害一家五口人;一年前,见一妇人年轻貌美,杀害她丈夫及两个儿子,那妇人的尸体也在第二天被发现......” 男子每说出一件事,这牛春身体便是一颤,这些事情他分明做的很隐秘,便是连张鹤都不知晓,这男子又是如何知道的? 似是看出了牛春心里所想,男子冷笑一声: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牛春,你作恶多端,今日我便替那些死在你手上的冤魂向你索命!” 说完,举起剑将牛春头颅砍了下来,待到男子擦去剑上的血迹,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呆滞的虎子。 虎子当即下跪,连忙求饶:“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掌柜这王八蛋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我自然知晓,你且带路就行!”男子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杀几个人渣对他来说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 “带路?去哪?”听到男子不杀他,虎子还没从喜悦中出来,又听闻男子让他带路,一时间没明白男子意思。 “带路,去商会!” “大侠,您去商会难道也是?”虎子弱弱的问了一句。 “废话!让你带路你带路就是,哪来这么多废话!”男子眉头一皱,似是有些不悦。 虎子看着这往日繁华的客栈已然变成了一处修罗场,心中倒也猜测到了七七八八,毕竟,李天每次得到的好处可没少给他! 他只能希望眼前这男子并不知晓他的事情,可是,男子真的不知道吗? 没有多言,两人朝着商会码头走去,街上的行人听说有人当街杀人,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 张鹤府邸,张鹤听着别人汇报道有人在福客来客栈大开杀戒,勃然大怒,当即想要派人前去捉拿归案,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额头上冒出冷汗,惊恐道: “冲着福客来客栈,下一步去商会,难道是他!” 说完立刻吩咐手下说:“传本官命令,任何不得擅自行动,如果这几天有人来找本官,就说本官回乡探亲去了!” “是,大人!” 等到手下人都退去后,张鹤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言自语地说道:“希望不是那个煞星,不然本官小命也要不保,不过他是怎么进来?” ...... 第29章 剑魔真名为澹台 这江湖上早就流传着一位专挑福源商会和福客来下手的侠士,茶余饭后,经常被人津津乐道,毕竟计国谁不知道这两家背后乃是“春雨剑”杨任仙? 这侠士被人称为“剑魔”,对其消息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仿佛和杨任仙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般,专门对杨任仙的分会下手,如今澹台轩名已然来到了湛州! 澹台轩名看着前方带路的虎子,没有多说一句话,不紧不慢的跟着,心里想到:加上湛州这一个分会,他便足足灭掉了八家福缘商会了,也不知那杨任仙老儿如今是何等表情。 这福缘商会他灭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地方便是在偏远地区,日后有机会再去,然后他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虎子,冷声道:“快点!” 虎子胆战心惊的在前方带着路,他不傻不然也不能成为李天的小弟!他早就猜出了后面男子的身份,想找机会逃跑,只不过澹台轩名一直紧紧盯着他。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有点动作,澹台轩名便会一剑将他劈了。比起害怕还是命更重要一些,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玉州城内,在卢宏还没见到辰啸风三人前,楚耀又去拜会了杨任仙。 “杨会长,听闻你的分会如今被那剑魔灭掉了不少啊?”楚耀眼神散发着隐晦的光芒看向杨任仙。 “无妨,一些小产业而已,并不能让我伤筋动骨,只是我手下探子传来消息,杀你兄长一家的人早已来到了皇城内,不知楚侯可否知晓啊?” 杨任仙皮肉不笑的说道,这楚耀还想过来刺激他,只可惜他以前在江湖上多年,打探消息的渠道多的是! 楚耀眼皮跳动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直,缓缓说道:“哦,杨会长可真是神通广大啊,不知可否告诉在下凶手下落?” “楚侯不必心急,且来与老夫对弈一局如何?” 杨任仙自然不会如实相告,毕竟他和楚耀有些合作,但还没到放心的地步,好不容易有人过来,他自然想要与楚耀对弈一番。 楚耀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但还未得知杀害他兄长凶手的下落,只能耐着性子陪同杨任仙前往后院下棋。 只不过他心中有些郁闷,这杨任仙手下的探子都能得到消息,为什么他派出去的周衡一众蛟龙卫却没有消息传来? 他不知道的是,周衡如今只剩一个人了,还身受重伤,只能小心翼翼的前往湛州,而处于宜州城内的柴四等人早已经被计光庭耍的团团转! ...... 虎子带到澹台轩名来到了码头上,李天正在指挥着一群人将货物搬上船呢。自辰啸风走后他这些时日一直没怎么出去过,看着虎子带着人过来,催促着人快点干,然后走到虎子和澹台轩名面前。 “哟,这不是虎子吗,怎么今日客栈不忙跑我这来了?” 李天一边打趣着虎子,一边打量着澹台轩名,眼前这剑客他看不透,如果说辰啸风给人一种未被打磨过的璞玉的话,那么眼前这人便是被人精心打磨过的墨玉! 为何是墨玉?有诗曰:如墨玉光,发黑不乏。墨玉精光内蕴却又坚洁细腻,这种人往往最为可怕! “虎子,这位是?”李天看不透这人,不知这人前来是何目的,于是眼神微眯的看向虎子。 虎子心里很想说这位爷便是最近大名鼎鼎的剑魔,可抬头就对上澹台轩名那冰冷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天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偷偷的将左手藏在身后,示意手下叫人前来。澹台轩名自然看到了李天的动作,却没有理会。 他此番前来正是为了灭掉这个分会,他不想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李天叫人过来正符合了他的心意。 “说啊,虎子,这人是什么来头?” 李天并不知晓澹台轩名有意让他将商会的人聚集过来,只是一边拖延时间,一边让手下赶紧去喊人。 澹台轩名发觉了李天额头上的冷汗,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来缓缓开口:“还是我来说吧,我叫澹台轩名,你们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号,计国朝廷称我为剑魔!” 该死的,怎么是这个煞星!李天心里怒骂道,这虎子怎么把这尊杀神招过来了,他可是没少听说这剑魔的事迹,专门和他们杨会长过不去。 “咳咳,不知剑…澹台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李天强装镇定问道,但他脸上滚落的汗珠早已出卖了他的想法。 “湛州商会队长李天,湛州人士,曾多次协助分会长贩卖人口,为各地青楼送上了不少女子,不知我说的可对?” 澹台轩名缓缓开口,在李天眼中,这简直就是一张催命符! 李天此刻再也站不住,当即出掌向澹台轩名袭来,澹台轩名早有防备,伸出衣袖将李天双掌挡住,一脚踹向李天小腹。 李天的一声惨叫瞬间惊动了正在干活的其他人,他们眼看有人打上门,抄出家伙纷纷上岸将澹台轩名围了起来。 澹台轩名没有理会这些人,握住李天的手将其折断,李天又立马发出一股杀猪般的惨叫,澹台轩名冰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贩卖良家女子,使其背井离乡,坠入人间地狱,李天你可知错?” 李天的手已经被折断,此刻他痛不欲生,苍白的脸上已经扭曲了起来,连忙开口:“大人我知错了,您饶了我,我一定好好悔过,就饶了我一条贱命!” “好!” 李天还未来得及喜悦,只见澹台轩名将剑刺入了他的心脏,李天长大嘴巴满眼不敢相信,他不敢相信他竟会如此死去! 旁边那些人看着李天被杀,那还能忍住,随着喊杀声便冲澹台轩名而来,澹台轩名只是站在码头上冷笑了一声,随后准备厮杀,而虎子,早已躺在地上装死一动不敢动了。 …… 玉州城内,接连输了几盘棋的楚耀再也忍不住,掀翻棋盘冲着杨任仙吼道:“杨会长要让我我楚某人下到什么时候?” 杨任仙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楚耀,摸了摸自己胡子,气定神闲地说: “楚侯莫急,这玉州城内早已风起云涌,若楚侯不会掌棋又如何称为执棋者呢?” 楚耀的脸色已经阴沉的有些发黑,说道:“楚某还未替兄长一家报仇雪恨,哪有杨会长这般闲情逸致?” “哈哈”杨任仙放声大笑,若楚耀不急他还无法下手,但楚耀已然被逼急了。 当下不再犹豫,开口说道:“楚侯想为兄长报仇之心老夫理解,但是那三人可不简单,你且听老夫慢慢讲来。” 楚耀只能重新坐下听着杨任仙叙说,过了一会儿,楚耀大吃一惊站起来说道:“什么,你竟然想让本侯这样做,不行,本侯不同意!” “那楚侯想为兄长报仇那可不容易了,那三人中有一人身份是......” 杨任仙也站了起来,走到楚耀耳边低声说道。随后便离去,只留下楚耀一个人站在原地阴晴不定。 楚耀心中纠结了许久,才下定决心,眼神一狠看了眼杨任仙离去的方向,随后快步从杨府后门离开,嘴里还低声说道: “老匹夫,你想害我于不仁,就别怪我陷你于不义!” …… 第30章 湛州码头之战(上) 湛州码头,此时还是白天,秋风吹过让临江上泛起点点鳞波,而空气中,却散发着一丝杀气。 码头上不断传来喊杀声,商会众人也顾不得货物,一众百人抄着家伙包围住了澹台轩名,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杀啊”,这百余人便疯狂的冲了上来。 澹台轩名将李天尸体踢走,将剑重重往地上一放,瞬间掀起一阵灰尘,顺着风势迷了一些人的眼睛,他们停了下来用手捂着眼,后边的人却丝毫不作停留绕过他们,势必要将澹台轩名斩杀在此。 李天和澹台轩名对话时候,他们这群人要么在干活,要么隔的太远没有听见,他们哪知道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剑魔,专灭福缘商会,若是知道的话恐怕早就作鸟兽逃窜了。 剩下一个知道的虎子,此刻早就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只希望能活过今天。 澹台轩名这时动了,身形快速朝着人群冲去,这些人哪里是澹台轩名之敌,剑光划过前面十余人的脖颈,这十余人瞬间倒地,他们至死都没看到澹台轩名如何出的剑。 人群中突然意识到不对了,眼前这人哪是他们所能敌的,一位大汉走出来沉声说道:“阁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人和李天职位一样也是一位队长,名叫吕超。吕超眉头紧皱的看着澹台轩名,他想不明白分会何时招惹了一位剑术高超的剑客? 之前李天和他提起过一个少年剑客,不过听李天所说那人不过十七八的样子,而眼前这人二十多岁,最近江湖上有什么名气大的剑客吗?等等,吕超似乎想到了什么,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不必废话,你福缘商会打着仁善的名头作恶,今日谁来你们都得死!”澹台轩名眼神散发着寒光,眼前这些人在他看来有些不经打,毕竟他已经界武境了,就是不知道这分会的会长何时才能到来。 码头三里外有个府宅,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喝着茶,他正是这湛州分会的会长刘昌,手下这些队长也挺上道,商会的事基本不用他操心,他只要躺着就能赚钱,不得不说这贩卖人口确实发财。 这时,大门突然被撞开,一道人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定睛一看,不正是当初和辰啸风一起的李二吗?李二大口喘着粗气说道:“会长,不好了,天队被人给杀了!” 刘昌手有些发抖茶杯一时没握住,摔了个稀碎,他有些生气,这李天可是他最看好的队长,知道变着法子讨他欢心。 他原本还打算再干几年金盆洗手将分会交给李天呢,突然就被人杀了,这他哪能接受,语气有些冷:“谁杀的?” 他虽然不禁止这些队长明争暗斗,但是有一条底线就是不能下杀手,除非那名队长背叛了他们所有人。 “不知道啊,那客栈的虎子带着一个人过来,李天队长以为又有什么生意呢,哪成想那人竟然是来闹事的!” 李二擦了擦眼泪说道,他跟着李天可是没少享福,如今李天一死,和李天不对付的那些队长断然不会让他好过。 天知道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他看着李天打手势就连忙跑过来找会长了,半路上瞥了一眼码头情况,结果就看到了李天被虎子带来的剑客杀了,这叫什么事啊?他现在只希望会长能够出手解决掉那人。 “还真有人不长眼来我这闹事,他不知道我吕昌当年在江湖上名号是棉里刀吗?” 吕昌并没有急,他需要问清闹事的人来路,万一遇到厉害的人物也方便逃跑。至于财富,有小命重要吗? 杨任仙那边,他去计国东部偏僻地区藏起来,他就不信杨任仙能找到他,东部穷不说,还要时时面对海寇的骚扰。 李二顿时添油加醋的说道:“说了啊,吕会长,谁知那人丝毫不把你放眼里,他说他闯荡江湖从来没听说过棉里刀这号人物,他听过名头最响的也就是寒剑了。” 吕昌小眼一眯,心里掂量着这人的身份,半刻后开口说道:“闹事的这人多大年纪?” “禀会长,此人也就二十来岁!” 吕昌听到这人年纪后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这“寒剑”不过是近十年来出现在江湖上的人物,而他却是闯荡江湖四十年,算是老江湖了。 看来前来闹事的人还是个新人,也好,他多年未曾出手了,今日正好拿这新人开刀重振他棉里刀的威名。 当即派人取了刀过来,拍了拍李二肩膀,说道:“不错,没记错的话你叫李二?” 李二顿时受宠若惊,卑微道:“是,会长,小人正是李二。” “好,待我除了此人后由你接替李天的位置,跟我走!” 吕昌拿着刀仰天大笑,又召集了府上所有人,他倒要看看现在年轻人到底有几分功力就敢出来闯荡江湖。 ...... 澹台轩名看着眼前剩下的十几人,说实话有些没意思这些人太弱了,他们欺压良善的前提下是他们有权有钱,平常百姓根本惹不起,随后他挥剑斩灭其他人,只留下了吕超一个人,他要等着商会剩下的人赶来以绝后患。 吕超瞳孔微缩,有些恐惧的看着眼前这剑客,他根本不是人!吕超亲眼看着这剑客解决掉他昔日的同僚,哪怕人数上占据优势,都不够眼前这剑客打的! 怪不得他有底气和杨任仙作对,此子若不夭折必然能成为杨会长那样的人物!现在他只祈祷商会其他弟兄不要赶来,能跑多少跑多少。 澹台轩名将剑架在吕超脖颈上,只要有人过来他就立刻杀了这人。澹台轩名目光瞅向尸堆,说道: “那个小二,还不赶紧起来和我说说商会还有什么人?”他知道虎子还没死也没有解决他,毕竟他要趁这段时间了解商会剩下的高手。 虎子没想到澹台轩名知道他在装死,睁开眼睛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哇”的一声就吐出来了,这地上全是尸体,血留了一地,有些残肢断臂就落在他不远方。 吐了半天,虎子缓了一下强忍心中的不适,有气无力的说道 :“大...大人,每个分会只有会长是高手,这里的是多年前被人称为棉里刀的吕昌,他是吕超队长的堂哥!” “虎子,你闭嘴!”被澹台轩名架着脖子的吕超有些生气,吕昌是他堂哥,他哪能让虎子把他堂哥的底细全部透露出来! “聒噪!” 澹台轩名一巴掌抽在吕超脸上,瞬间留下一个红通通的手印,既然这吕超是吕昌的堂弟,想来现在杀了也不会影响什么,念头一动,澹台轩名剑锋轻轻划过将吕超的头砍了下来。 澹台轩名收起剑双手环抱静静等着吕昌等人的到来,旁边还有一个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虎子...... 第31章 湛州码头之战(下) 吕昌迟迟赶来,隔着老远,他就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场景,他苦心经营的湛州分会被毁了,他的堂弟吕超人首分离,面孔上还充斥着不甘和恐惧。 “小子,你好大的胆,难道不知道这地方是我棉里刀罩着的吗?” 吕昌强忍住心里的悲痛,怒视着澹台轩名。 “那又如何?” 澹台轩名平静道,将剑顺着衣袖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好,很好,小子今日我就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敢挑衅老子!” 吕昌朝手上唾了一口,又对着召集过来的三十余人说道: “谁也不准插手,明白吗?” “是!” 这三十余人异口同声道,虽然这码头上的人都被杀干净了,但是他们一点不在意,毕竟吕昌出手了,他好歹也是一位界武境的高手。 这杨任仙派遣高手过去都是看地界的,潜龙道虽然是要塞,但有个计光庭在谁人敢动? 这湛州有码头,是来往商人交易的地方,若不派出界武境的高手镇守肯定不放心。 吕昌动了,握着刀飞起想要直取澹台轩名的首级,澹台轩名单手举剑抵挡,刀剑接触那一瞬间发出一阵火光,澹台轩名的身形朝后方飞去,他猛的将剑往地上一插卸去力道,稳稳的停了下来。 心中暗想不错,眼前这个人有几分本事,够让他玩玩了。 吕昌乘胜追击又继续飞来,澹台轩名将剑抽出,随后脚底开始发力也冲着吕昌而去,两人瞬间就交锋在一起。 吕昌一边用刀进攻一边用腿干扰着澹台轩名,澹台轩名却是用极快的速度挥舞着剑,准确无误的挡下了几次致命攻击,虎子和李二等人根本就看不清他们两人的动作。 两人交手三十余回合,吕昌左手袖中突然又窜出来一把刀,澹台轩名一时没留意被他在小腹上划了一刀。 澹台轩名忍着剧痛再次挥剑挡住,随后低喝一声:“泯灭!” 剑光暴涨,身旁也散发着一阵阵剑气朝着吕昌飞去,吕昌只能运用身法连忙躲避,嘴里还笑道: “小子,你知道老子棉里刀称号怎么来的了吧,见过我第二把刀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例外!” 秋风呼呼的刮着,将吕昌发髻吹散,让他那笑声更显猖狂!澹台轩名没有说话,不管怎么说,今日这吕昌必须要死! 吕昌运用内气将剩余的剑光震落,然后猖狂的喊道:“双刀狂杀!” 两把刀上散发着可怕的刀意,两道刀气交错在一起向着澹台轩名劈来,又运用身法在刀气后面以形成一击必杀之势! 澹台轩名又是一剑挥出:“泯灭!” 刀气和剑气的对抗,瞬间将其他人震飞了出去,连临江上都被泛起一阵阵水柱! 吕昌眯着眼说道:“好你个后生小儿,若你不遇到我,说不准日后还真能成为杨任仙那种级别的,不过你太自大了,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是江湖!” 随后运气挥舞着双刀砍过来,两人又交战在一起,这吕昌不愧是在江湖上混迹多年,凭借经验硬是在澹台轩名身上留下了几道伤疤。不过吕昌身上也挂了彩。 两人又交手五十余回合,吕昌双臂有些发麻,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手了,体力哪能跟上正是青年时的澹台轩名呢? 吕昌瞬间改变攻势,一刀在前一刀在后,三步一突刺,让澹台轩名疲于招架。 澹台轩名眼看节奏要按着吕昌安排的走,这哪能行?运转剑意,手上的剑快速飞舞着挡住吕昌的刀,左肘化寸朝着吕昌胸口而去。 吕昌此时注意力全在剑上,哪曾想澹台轩名竟然给他来了这一下。这一击重重的打在吕昌胸口,吕昌犹如断线的风筝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缓过来的吕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说了一句:“小子,你不讲武德!” 他哪能想到一位剑客突然给他来这一招,一时防患不备着了澹台轩名的道。 澹台轩名坚毅的脸上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剑心极其坚定,声音略带几分沙哑,开口道:“你就这点实力吗?” 他有几分失望,眼前这人并没有逼出他的极限,现在他也不过刚刚热身结束而已。 吕昌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前辈,如今一个毛头小子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他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气道:“小子,一会就给你松松皮!” 吕昌此时已将自身紊乱的气息稳定了 下来,捡起刀怒目冲上前来,可能是气急了,这一刀大开大合丝毫不隐藏诡轨迹,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挥,便能给人造成巨大的威胁感。 澹台轩名凝重的望着这一刀,很不错!随后将剑横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千瞬一剑!” 举剑迎击,刀和剑再次碰撞到了一起,两人都催动了全身的力气,他们明白谁退后一步谁就是败者!而失败的后果便是死亡! 两人的手臂都有些颤抖,到了这一步谁也不肯后退半步,澹台轩名用一把剑抗衡着吕昌两把刀,隐隐占据了上风。吕昌看自己有败退的迹象,当时朝身后喊道: “你们这群废物还在干什么?还不快上?” 商会众人才反应过来,当即抄出兵器围上来。 吕昌狞笑着看向澹台轩名说道:“小子,这就怪不得我了,你非要自己取死那便去死好了!” 但澹台轩名能没有后手吗?澹台轩名看着逐渐靠近的商会众人,低喝一声:“千瞬一剑!破!” 吕昌只感觉手臂越来越麻,眼看就要握不住刀了,一声“叮”的声音响起,吕昌的两把刀瞬间破碎,剑锋划过吕昌的胸膛,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吕昌知道他败了! 哪怕商会众人一拥而上将眼前这剑客乱剑砍死,他也败了,而败者的代价便是身死! 在最后一刻,吕昌看着澹台轩名年轻的面孔微弱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澹台轩名冷眼看着他,说:“澹台轩名!” 吕昌笑了,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煞星说什么他也不会过来,其他地方的分会有丝毫不弱于他的高手,结果还是被灭了。 弥留之际他心里念道:杨任仙,你纵横江湖多年,也不知从何处招惹来的煞星,若他不死你杨任仙必灭! 随后眼前一黑失去知觉,缓缓地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刚围上来的人看着吕昌身死,又看着澹台轩名并不像脱力的状态,立刻调头逃跑,但澹台轩名可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斩草除根的道理他一直都懂! “千瞬一剑,斩!” 澹台轩名又挥出剑意冲着这群人杀去,他们这些人看到生龙活虎的澹台轩名哪敢反抗,一个个恨不得少生了两条腿。可惜,他们面对的是剑魔! 随着时间过去,码头上的微弱的声音也平息下来,放眼望去只剩着三个人站立着。澹台轩名看着瑟瑟发抖的李二和虎子,直接给了他们两人一个痛快。 澹台轩名来到临江边上,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目光眺望远方,他在思索着接下来该去何方,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方向了,那就是玉州,因为在那里他还与人有着约定! ...... 待到夜晚,张鹤才敢派人过来清理尸体,哪怕是以张鹤和手下士兵的见识,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这哪是湛州码头啊,这分明就是人间修罗场! 残肢断臂到处是,部分血迹顺着风向一直流到码头的木板上面,看样子是被临江冲刷走了。一些士兵当即忍不住捂着嘴跑到远处呕吐了起来。 正是莫道地府门不开,人间枯骨血长流! 第32章 风云齐聚玉州城 这卢宏回到家后便让人前去其他地方打探百姓生活如何,可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触目惊心,俗话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现实往往比书中所写更加残酷! 前年淀州饥荒,百姓无粮可吃,那些士家大族也不开仓放粮,逼得百姓易子而食。后来一些人实在受不了了举兵起义,那些士家大族上奏朝廷请求镇压叛军,血流满了淀州城,遍地是百姓的哭嚎声。连朝廷赈灾的物资都被这些士家大族克扣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去年上半年,浣城突然袭来大群马匪,专门掠夺百姓财富,要不是周衡上年恰巧在那强势震杀这群人,恐怕又是遍地尸骸。周衡查明那群马匪身份竟然是浣城那群世家大族的私兵,立刻上奏朝廷,可最后竟然不了了之。 类似的事件还有厚厚的一叠,卢宏越看越怒,这难道就是所说的百姓富饶?当即拿着这些东西冲向卢明升的书房。 卢明升今日正好有时间正在书房练书法,突然就看到门被推开卢宏气汹汹的走了过来,他皱紧了眉头,这小子又想干什么?开口问道:“宏儿,今日又是为何事所困扰啊,说来与为父听听!” 卢宏将他命人收集过来的资料“啪”的一声放在卢明升桌子上,用发颤的声音问道:“父亲,这些可都是真的?” 卢明升拿起来一看,这不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吗,又看向卢宏说道:“宏儿,这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你找出来又要做甚?” 听到父亲的回答,卢宏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父亲,沉声道:“陈年旧事?父亲可知这每一件事背后死伤了多少百姓,父亲昔日教孩儿当思民所需,为何今日说出这般话来?” 卢明升此时脸上已经有了不悦之色,右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道:“混账,今日你是来教训为父的不成?有些事情你不懂也不用过问!” “父亲昔日的训导孩儿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如今父亲此般所为当真是让孩儿失望!”卢宏此刻用略带几分失望的眼神看着卢明升。 卢明升当即暴怒,走到卢宏身边,重重的给了他一巴掌道:“平日里你不管怎么做为父都不管你,怎么?如今翅膀硬了,敢质疑为父起来了?” 卢宏伸手捂住脸,眼神带着冷意说道:“孩儿不敢,只是父亲身为户部尚书如此不顾百姓,该扪心自问是否对的起圣上!” 卢明升气极反笑:“好好好,逆子,为父还管不住你了,来人!” 从门外进来两个下人,恭敬道“老爷!” 卢明升指向卢宏说道:“将少爷带回他的房间,今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让他出去一步!” “是,老爷”两位仆人答道,相视一眼走到卢宏面前行了一礼“少爷,得罪了!” 卢宏愤愤地挥了下衣袖,说道:“不用了,我自己会走!”说完便在两位仆人的跟随下回房。 …… 辰啸风这边,郑天绝刚刚回来,辰啸风和起齐幼箐两人围住他,问道:“郑叔,情况如何?” 郑天绝喝了一口水,润了下嗓子开口道:“情况还好,不过这玉州城内感觉却是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辰啸风急切地问道。 “那皇帝正在大肆抽调禁军离宫,可我最近并未听说计国有战事啊,而且今天街上的江湖客也多了起来。” 郑天绝有些疑惑,他感觉这玉州城内要变天,可惜他不能走,还未让齐幼箐转成良籍,想到这,他和蔼的摸了下齐幼箐的头,心里下定决定,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让幼箐转成良籍。 …… 皇宫内,计帝在御书房看着游龙卫送来的密报,沉思道:“呵,有趣,真是什么人都来了,也罢这次就让朕彻底掌控这计国吧!”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身旁的老汤,问道:“老汤,可曾打探到那少年的下落?” “陛下,老奴已打听到他们的下落,还未来得及禀告。”老汤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道,这伴君如伴虎,谁知道计帝现在是什么心思? “哦,无妨,你平身吧,过些时日派人去他们府上,看看他们的意思!能为我所用最好,若不能那便毁掉!” 计光华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他已经将禁军抽调出宫,再加上他近日要纳妃,那时候就是最合适的动手时机,他倒要看看哪些人先沉不住气! “是,陛下!”老汤在阴影中缓缓退去。 …… 玉州城福客来客栈,一行十七人承包了整个大厅,他们都带着斗笠,手里的兵器也不一,他们坐着喝酒,一边打量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一个面色略有些苍白的男子低声问为首的人:“大哥,咱们如今成功混进了这玉州城内,不知何时动手啊?” 为首那男子是个光头,浓眉大眼,饮了一碗酒后说道:“不急,澹台少侠此时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 “澹台少侠能进来吗,要知道那城门上可是有他通缉令的!” “哈哈,三弟,大哥忘了你还未曾见过澹台少侠,那通缉上的画像一点不像澹台少侠,况且你我兄弟十七人都能进来,以澹台少侠的本事更不在话下!” 光头男子话语中充满了敬佩之情,苍白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那段时间正好下山去了,并未曾见到大哥口中的澹台少侠,只是见其他弟兄都是如此相信澹台少侠,他便也不操心了,但愿大哥口中的澹台少侠真有如此本事吧! …… 杨任仙此刻看着他的大儿子杨天易,沉声道:“天易,可否准备好了?” “请父亲放心,孩儿做事万无一失!” “那就好” 杨任仙长舒了口气,他退隐江湖图谋多年,就是为了今日将计帝拉下马,他要自己称帝!他十五岁便开始一人闯荡江湖,昔日有不少人看不起他!那又如何?现在他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春雨剑”,在玉州城是富甲天下的“杨会长”,那些昔日的对手如今连坟头都没有! 杨天易看着野心勃勃的父亲,心中也升起对那个位置的觊觎,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若是被父亲得知,他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看杨任仙对他宠爱,那是在确保他对杨任仙没有威胁的情况下,若是有一点苗头,杨任仙都会第一个杀了他!杨任仙的狠辣他比谁都清楚! “对了,找人盯着点楚耀,为父怕他会坏事!” 杨任仙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这些年计帝一直因为湛州楚家的原因不敢将楚耀视为心腹,甚至有意无意的疏远他。但如今楚家已灭,对计帝再无威胁,若楚耀识时务说不准计帝还会重用他,毕竟这位计帝可是野心勃勃的想要一统天下呢! “是,父亲!” 杨天易回答道,如今事情迫在眉急他也不想出现什么幺蛾子,毕竟若是杨家成功,他好歹也是个太子! 杨任仙挥手示意让杨天易下去,随后坐在椅子上缓缓闭目…… 第33章 户部尚书卢明升 卢明升从户部出来后往外走着,他这几日有些心不在焉,自他将卢宏关在房间后便一直这样。其他几位同僚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笑笑,没有搭腔。 他始终感觉有大事要发生在他卢府,可他想破了头脑也想不出来能发生什么,算了不想了,他待会还要去清和轩找丞相吃饭呢! 前些时日楚耀拜托他找下丞相,后来和丞相商议什么他也不清楚,想来今日正是谈论这件事! 这清和轩可不像福客来客栈那般繁华,福客来客栈说白了也就是给一些江湖客去的地方,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可能去。 这清和轩环境好,老板也读过几年诗书,故意装饰成了高雅的风格,加上饭菜也算可口,久而久之便成了他们这些士人出入的地方。 卢明升缓步走进来,对着小二问道:“临江月雅间在何处?” 小二指了指楼上,弓着腰说道:“大人,临江月在二楼右手旁第一个房间。” 小二在清和轩干的时间久了,自然知道每位前来的人都是大人物,他可得罪不起,毕竟他们清和轩的消费可不低! 卢明升“嗯”了一声向楼上走去,看到右手旁第一个房间上面写着“临江月”三个字,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丞相等人已等候多时了。 “诸位!” 卢明升拂了拂衣袖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丞相长的尖头尖脑一副小人像,可没人敢小视他。丞相叫刘诚,如今计帝能占据三分之一天下离不开他当年的支持,正是因为他当年出谋划策的功劳让计帝也不敢轻易动他! 如今刘诚身居丞相之位,让刘家更进一步,也让计帝为之头疼。 刘诚站起来面向众人,开口道: “诸位,如今卢大人也过来了,咱们就正式开始说事吧,楚侯如今已取得杨任仙的信任,所以想要借助咱们的府兵伺机而动,诸位意向如何?” 听闻刘诚的话,一众人面面相觑,府兵可是他们自己死私藏的精锐,毫不犹豫地说这些府兵就代表了他们的家底! 如今楚耀一句话就想要从他们手中拿走调用,何况不知道死伤会如何,他们哪能同意?当下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丞相,恕在下不能同意,楚侯一句话就想要我们将家底借给他,让我等如何放心啊?” 一位身穿儒袍的男子站了出来说道,他是鲁家家主,也是一位分量不低的世家大族。 随着他站出来反对,其余人也站了出来议论纷纷。总之,他们不愿意将府兵借给楚耀,只有卢明升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次他们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刘诚丝毫不意外这群人会拒绝,他转身面对楚耀,将问题抛给他:“楚侯,该你说说了!” 楚耀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外面走进来一位身穿盔甲的士兵,正是楚耀的蛟龙卫。这蛟龙卫走到楚耀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大堆纸张,行了一礼退下。 楚耀拿起这些纸张让众人观看,这些人看清上面内容瞬间骇然,其中一人当即怒骂道:“楚耀,你!” 其他人也正欲发作,刘诚却站起来说道:“文大人,你可要想好,若是上面这些内容被陛下得知,您猜会如何?” 文大人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只能化为一声叹息:“也罢,不过楚侯,你就自信能在陛下和杨任仙的眼皮底下能成事?” 楚耀不慌不忙道:“还请诸位放心,我楚某人敢借兵便有十足的把握!待我成功后一定不会忘了诸位大人!” 听到楚耀自信地回答,其他人一咬牙当场答应了了下来。 鲁家家主却又问道:“不知楚侯如何处理这些文书啊?” 在他看来这些东西最好全部烧掉,因为上面都是他们的把柄,一旦被计帝知晓,他们可没好日子过了! 不等楚耀回答,刘诚站起来抢先一步说道: “诸位,依我看这些东西放在卢大人那安全点,毕竟卢大人乃是户部的,处理这些东西也心细,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你们看如何?” 众人沉思着刘诚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换作是他们抓到了别人的把柄也会留着不会销毁,便点头答应了。 一旁的卢明升看着刘诚和楚耀,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不说话就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知这刘诚非的拉他下水,不过也无妨,他和刘诚共事这么多年,手里自然也有他的把柄。在加上其他人的,就算出事大不了鱼死网破就行了,便点头应了下来。 刘诚一看见卢明升答应下来,当即大笑道:“来,诸位,饭菜都凉了,吃吧!” 众人纷纷落座,开始高谈阔论,甚是热闹! …… 卢宏这几日一直被关在房间内没有出门,他想起那日父亲的话语又想起那些教书先生曾对他说的话,心里很是纠结,他觉得他该做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做。 就在这时一位剑客推门而入,不是辰啸风又能是谁? 卢宏有些惊奇,连忙小声问道:“辰兄弟,你是如何进来的,我门口那些侍卫?” 辰啸风解释道:“卢兄,门口那些侍卫无大碍,我只是将他们打晕了过去,今日冒昧前来,还是有一事想请卢兄相助。” 卢宏苦笑道:“辰兄弟,如今我自己都出不去,又怎么能帮助到你呢?” “卢兄且听我娓娓道来……” 片刻后,辰啸风将齐幼箐的事告诉给了卢宏,卢宏听完后大受震惊,他没想到齐幼箐竟然是前朝郡主,不过对于他而言这并不是什么事,别说是前朝郡主,就算是前朝太子他也不在意,在他眼里,他只知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辰兄弟放心,此事并不难解决,只是需要等些时日你再过来我带你去修改。” 身为卢明升唯一的儿子,他自然知道怎么恢复良籍,只是唯一有些头疼的是要取到他父亲的玉牌。 “那啸风就在此谢过卢兄了!”辰啸风恭敬道,这一刻,他对眼前这个儒生有了一点好感。 卢宏摆了摆手看了眼天色,说道:“无妨,辰兄弟,你快走吧,不然待会我父亲要回来了。” 辰啸风抬头一看,发现确实是不早了,于是向卢宏告别:“好,那卢兄珍重,我过几日再来!” 卢宏将辰啸风送出门,看着地上两个正在昏迷的侍卫,叹了一口气,踢了他们一脚随后赶紧回屋,这两名侍卫才晃晃悠悠地起来。 两人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这时,卢明升正醉醺醺的从卢府大门进来。 …… 澹台轩名看着后方还在检查的士兵,拉低了下斗笠,继续往城中走去,他也看到了那通缉令,上面的画像和他本人不能说像吧,只能说完全是两个人,所以他很容易就混进了玉州城内。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和他约定的那几人,不然光靠他们几人怕是解决不了杨任仙…… 第34章 江陵道上十七匪 卢明升醉醺醺的回到府上,直接奔着书房而去,他要将这些东西妥善保管,刘诚想用这个将他拖下水,他又何尝不想用这些东西掌控他们呢?士族所考虑的从来都是利益罢了。 卢宏此刻打开房门,让侍卫放他出去,两名侍卫自然是不敢的,不然老爷可得扒了他们的皮。 “放开,我要出去见我父亲!”卢宏看着左右两名侍卫说道。 两名侍卫有些为难,左边那人说道:“少爷,老爷下令让您好好在屋内待着,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不敢啊!” “是啊少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二位了。”右边的人也附和道。 “不行,今日我必须要去见父亲!”卢宏却是不管,他若见不到父亲又如何取到父亲的玉佩呢? 见卢宏出门之意已决,两个侍卫只得伸手阻拦,一边苦笑着:“少爷,您真不能出这个门啊,不然老爷要打死我们的。” “无妨,我见到父亲后自会向父亲解释。”卢宏双手推开两人的手臂,朝着卢明升的书房走去。 卢明升刚将东西收起来,一转身就看到他的儿子推门而入,后边还跟着两个一脸为难的侍卫,卢明升皱了皱眉头,对着两名侍卫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名侍卫看老爷并未责怪他们,当下喜道:“是,老爷!” 卢明升冷着眼看向他这个儿子:“说吧,又有什么事?” “父亲,孩儿这些时日想明白了,不该跟父亲顶嘴,如今孩儿也大了也该为家里分担了!” “哦?你小子何时有这般想法了?” 听得卢宏这么说,卢明升有点不太相信,他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了,他也不想想他卢家作为士族能不沾染一些不光鲜的手段吗? “父亲,还请相信孩儿,以前是孩儿不懂事,偌大的卢府只靠父亲一个人支撑,孩儿这几日才体会到父亲背后辛劳!” 卢明升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好好好,你能这么想就好,那么明日你就替为父办一件事情吧!” 卢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点头应了下来随后又说道:“父亲,那不知为何那日孩儿提起那些事情父亲为何如此生气?” 卢明升打开门,确定门外没有人后才缓缓说道:“你知道我卢家当年作为支持计帝起家的一份子,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基业,光靠为父这点俸禄难道要看着家底败光不成?” “孩儿自然知晓,只是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卢宏自然是知道卢家有自己的产业,加上祖上也曾在齐朝为官,不然也不能称之为士族了。 “你可知道士族比起百姓最重要的是什么?”卢明升问道。 “资源!” “没错,就是资源,我作为户部尚书掌管着计国的田赋和税收,你说说那些地方的百姓死了之后他们的土地会去哪?” “被世家大族吞并?” “不错,他们死了后世家大族自然要想办法吞并的,但是他们吞并了后朝廷不承认怎么办?” “自然要来找父亲的。” “那不就得了,为父需要钱财养活我卢家一干人,而那些世家大族想要合法的占理土地,他们就会让出一部分利益给为父,宏儿记住一句话,只要我卢家得益,哪怕计国百姓洪水滔天又如何?” 卢明升阴冷着说道,他是户部尚书更是卢家之主,百姓和他卢家自然要选择卢家。只不过他不知道听了他的解释后,卢宏的心却越来越冷。 卢宏有些不可置信,平日教导他要体恤百姓,为政清明的父亲竟然如此陌生!不过他脸上却是没有表情,淡淡的说了句:“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谨记!” 见卢宏有些开窍,卢明升有些喜意,对嘛这样才是他儿子!一切都要以卢家利益为主,当下说道:“既然你我父子说通这些,明日我便上奏圣上让你入户部当个职,好好跟着为父学学!” 卢宏装出这般模样便知道他的目的已经完成一半,只要能进入户部他便有机会帮辰啸风查清齐幼箐的籍贯,在拿到父亲的玉佩让人修改一番做个身份牌即可。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且下去休息吧!” 卢宏还在思索时,卢明升的声音传来,他今日赴了丞相之宴,喝了点酒,也有些乏了。 “是,父亲!” 卢宏没有多说话,请安之后便转身退下。 …… 这边入城的澹台轩名也找到了在一家客栈的约定之人,正是那日在福客来喝酒的十七人! “哈哈哈,澹台少侠,好久不见啊!”那光头男子抱拳喜道。 澹台轩名也是抱拳行了一礼,脸上竟罕见的露出喜意:“周平大当家,好久不见!” 周平哈哈一笑,连忙上前搂着澹台轩名的肩膀让他坐下,澹台轩名一看这十七人全部到齐了,问道:“周大当家,你十七人全部过来不怕江陵道那边出事?” 那苍白男子叫吴寒,十七人中就他还未见过澹台轩名,当下上前说道:“澹台少侠放心,那江陵道我等已安排妥当,不会出事!” 澹台轩名看着吴寒又起身说道:“久闻三当家才智过人,让朝廷官兵几次围剿全部失败告终,乃是不可多得的儒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寒和澹台轩名接触不多,但听其他几位弟兄一直提起,加上澹台轩名给他的印象也不错,当即心生好感,说道:“哪里哪里,澹台少侠才是,快快请坐!” 一众人坐下,澹台轩名问道:“诸位让我来玉州城可是想好要对付杨任仙了?” “不错,如今其他地方福缘商会和客栈已经被我等铲除的差不多了,东边地方太过遥远人也杂,我等弟兄几个商议了一番,才决定对杨任仙出手!”周平说道。 澹台轩名沉思一会,看着众人郑重地说道:“我知道诸位的意思,但是杨任仙绰号春雨剑,怕是不那么好对付,在座的各位可能会死!” 这十七人哈哈一笑,一个左眼戴着眼罩的人出来说道:“澹台少侠,我等自然是知道,不过我等苟活这些时日不就是为了找杨任仙报仇?” “不错,若是怕死我们也不会出现在这了。”又一名大汉出来说道。 “想起妻儿老小惨死的场景,我就恨不得吃了杨任仙的肉,如今要对付他了,我等怎可能退后!”周平愤愤地拍了下桌子说道。 “大哥说的不错,吾等十七人必定和杨任仙有一战,如今澹台少侠也在,还请澹台少侠助我等一臂之力!”吴寒此时也开口道,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阴沉。 澹台轩名知道这十七人心意已决,说道:“好,轩名必助各位完成心愿!” 随后又客栈又响起一阵豪爽的声音:“哈哈,喝!” 第35章 风暴将至玉州城 卢明升心情有些大好,儿子终于懂事了他怎能不喜,这不今日他就上表计帝说自己儿子有大才能吗,朝廷一众人反对说他卢家想要把户部占为私有,吵的不可开交。 还是计帝下令宣卢宏前来觐见,想要考验考验卢宏的才能。这卢宏也没让卢明升失望,面对朝廷一众大臣的问题对答如流,众人自然没有理由再站出来反对,计帝让人宣旨,任命卢宏为户部郎中,从六品官职,赐黄金百两。 下朝后,卢明升拉着卢宏一一将前来恭贺他的同僚送走,脸上笑意那是丝毫不掩饰,他也没有想到计帝竟然直接给他儿子封了个从六品,脸上备有面啊! 刘诚走过来看着父子二人走过来恭贺道:“恭喜卢大人,你卢家又出了个麒麟子啊,这下你卢家百年内无忧了!” “哪里哪里,还要感谢丞相在殿上的美言才是!”卢明升客气地说道,毕竟他和刘诚有着交易,自然算是他这一派的,刘诚自然要多多美言。 刘诚看了眼卢宏,用眼神示意卢明升借一步说话,卢明升哪能不懂,对着身后的卢宏说道:“宏儿,你且自行回去吧,为父与丞相还有公务要谈。” “是,父亲大人,丞相大人,下官先行一步。”既然做了官,面上的礼数自然要做到位,卢宏恭恭敬敬的行完礼便转身回去。 待到卢宏远走,卢明升跟着刘诚来到一处拐角处,卢明升问道:“不知丞相大人还有何事要商议?” 刘诚脸瞬间变得阴沉,压低声音说道:“卢明升!你让你儿子进入户部又是为何,难道你不知道楚耀马上就要行动了吗,被你儿子破坏了计划该如何?” 刘诚帮助卢宏入官是看在卢明升的脸上,一些大臣都知道卢明升跟着他做事,若不让卢宏入官其他人如何看他? 但大事在即,他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任何人都不行! 卢明升听到刘诚是来问罪的,当下也不乐意了,我让自己儿子入官怎么了?于是说道: “丞相,我卢某人的儿子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了,放心,宏儿他不会影响到丞相大人的大计!” 说完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他身为户部尚书自然不怕刘诚,更何况他手里还捏着刘诚的把柄呢! 刘诚气的一巴掌打在旁边的柱子上,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滴在了地面上,刘诚却浑然不觉疼痛,骂道:“卢明升,你迟早有一日会输在你儿子身上!” …… 澹台轩名回到客栈,看着十七人沉思道:“那杨任仙这些时日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的府上也是大门紧闭着,商会上下也是忙忙碌碌,似是有大事发生!” 周平皱起了眉头,说道:“这倒是有些奇怪,难不成是我们走漏了风声?” 他们十七人每一个都是和杨任仙有着深仇大恨,就比如说周平,当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一日他回到家后发现家中被烧,妻儿老小无一幸免于难,他悲痛欲绝,经过多次打听才知道是福缘商会所干! 但彼时的他身单力薄,在杀了一些商会的人后便被逼到了江陵道落草为寇,逐渐壮大自己的势力,又结识了其他受到福缘商会迫害的人,这才组成今日的江陵十七匪! 至于澹台轩名,还是周平在一次袭击福缘商会的途中认识的,他带着十五人和一众兄弟想去袭击冬临城的分会,到那才发现分会已经被灭了,遍地尸首。 只有澹台轩名一手抱着一个小女孩,一手持着剑,看到他们前来淡漠的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他赶紧解释清楚自己等人前来的用意,澹台轩名才放松下来,周平看着澹台轩名身上有着伤痕连忙叫人上去查看,这澹台轩名身上致命伤痕不少,但他硬是没有倒下,连郎中都说这是奇迹,若是换一个人恐怕早都躺下了! 后来得知,澹台轩名刚来冬临城的时候,寄宿在小女孩家,谁知一次外出回来时发现小女孩一家竟然惨遭毒手,小女孩又不知所踪,愤怒的他当街打听到小女孩是被福缘商会的人抢去了。 于是他提着剑来到商会门口亲自问问会长是何意思?那会长说见小女孩长的俊俏,若是卖到富贵人家倒有不少人喜欢这小丫头样的,嫉恶如仇的澹台轩名这一听瞬间火了,强势灭杀了所有人救下了小女孩。 周平本想拉拢澹台轩名入伙却被拒绝了,澹台轩名说这江湖对他来说只是个过客,世间不平之事太多了,他不可能管过来,不过看在周平救他们的面上可以帮周平灭掉杨任仙,对周平而已这就够了! 两人分开时,澹台轩名将小女孩托付给了一对夫妻,他们年纪大了又无儿无女,正是那小女孩的最好去处。周平和澹台轩名约定用飞鸽传书,等他们决定对杨任仙动手时会通知澹台轩名。 若是如今情况有变,即便有澹台轩名的帮助他们也无法干掉杨任仙,周平脸上瞬间变得犹豫了起来。 吴寒踱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片刻后缓缓开口:“这杨任仙绝对不知道我等兄弟的下落,毕竟我等在他眼里还只是小人物他看不上咱们,这玉州城绝对还有其他大事。” 随后,吴寒看着其他人说道:“二哥,你最沉稳,这些时日麻烦你去打听一下还有何等变化!” 一个长相比较憨厚,沉默寡言的男子走了出来,点了点头,说道:“行,这几日我出去打听一下。” 周平严峻的看着众人说道:“这几日还请众弟兄们委屈一下,不得喝酒,待取了那杨老儿的人头,你我兄弟再畅饮一番!” “听大哥的!” …… 楚府,楚耀准备将周衡五十人调回来,当然他不知道派出去的蛟龙卫加上周衡也只剩十六人了,杨任仙想算计他让他背上弑君之名,他又哪能让杨任仙如意,虽说计帝过去有些疏远于他,但毕竟对待他还不错,不如此次就赌一番大的。 他要帮助计帝彻底掌控计国,事后他让计帝下令诛杀那小子就行了,杨任仙到现在都没和他说那人是谁呢。 看着窗外孤雁飞过,楚耀随手折下了窗外的一朵菊花,放在鼻子上嗅了嗅,轻笑了一声:“好戏,要开场了,等着吧!” 第36章 昔日小牛山之人 卢宏这两日一直跟随着卢明升学习处理户部的事务,加上他天资聪慧很快就掌握个七七八八。 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到卢明升的玉佩,根据他这两日了解的消息,齐幼箐的文书应该是在最珍贵的地方,那里被人看守着,只有尚书和侍郎才能够进去,所以目前他要做的就是拿到卢明升的玉佩…… 卢宏迈步走向他爹的书房,卢明升还是如同往日一般练习着书法,看到卢宏进来,心情欢快的问道:“宏儿啊,户部事项都熟悉了?今日怎么有空来找为父啊!” 自从他儿子官居从六品后,他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还有谁家儿子能比他家的更为优秀? 卢宏行了一礼,问道:“父亲,孩儿如今掌握的差不多了,这些时日才发觉父亲的辛苦,孩儿心中有愧,故而前来看看父亲!” 卢明升眼神中带着惊奇,斜着看向卢宏问道:“哦,你小子竟然还有如此孝心?也罢,为父正好也累了,过来给为父松松肩膀吧。” 说完卢明升挥了挥肩膀,他倒真感觉有些劳累了,这人老了果然是不比年轻时候了! 卢宏上前给卢明升按着肩膀,卢明升一脸享受,嘴里不停地说道:“不错不错,就这个力道!” 他这儿子总算懂事了,他不要求卢宏有多大出息,只要安分地守着家业就行,怎么着他卢家也是世家大族,昔日也是人丁兴旺。 可到了他这一辈的时候竟然就是一代单传了,如今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有了着落,他这心里一下就轻松起来了。 卢宏一边按一边用眼神瞅向他父亲的腰间,那玉佩就别在卢明升的腰间,他父亲整日携带着,若是偷偷取去不一会他父亲就能发现,思来想去他也只能借助户部的公务,让卢明升借他一用! 卢宏按了一会后,突然跪在地上不起来了,卢明升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跪下了?于是开口问道:“宏儿,好端端的为何要下跪啊?快快起来!” 卢宏跪在地上却不肯起,流出几滴眼泪然后伸手抹去,用颤抖的声音哭泣道:“父亲,以往孩儿辜负了父亲的一片好心,直到今日才发现父亲两鬓发白,孩儿深感愧疚啊!” 卢明升此时已是五十多岁了,两鬓自然有些发白了,但身体却看不出苍老的形态,听闻卢宏所说的话,当时欣慰地笑道: “哈哈,宏儿,你以前就是太过正直,如今你终于能体会到为父的用心良苦,为父深感欣慰啊,来,快快起来!” 说完就要上前扶起卢宏,卢宏又道:“父亲昔日一直操劳,如今孩儿也有能力为父分担了,在此孩儿恳求父亲大人一件事!” “哦,什么事,你说说吧!”卢明升并没有说答不答应,他得先问问卢宏所求为何事,不过他欣慰的心此刻却已平淡了不少。 “孩儿这几日已经着手接触了户部事项,但还有很多地方不明,想借父亲玉佩一用翻阅一些文书来增长自己的阅历,以此更好的为父分担。” “就这么点事?” 卢明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卢宏,他还以为卢宏又要跟他说什么体恤百姓,明察秋毫的话,结果竟然是这么丁点小事。 至于卢宏拿他玉佩要去办点私密事,他并不担心,部分决定需要他和户部侍郎一起商议,而那户部侍郎脾气又臭又硬,他都讨不到好,更不用说这小子了。 当下没有犹豫,解开腰间的玉佩交给卢宏说道:“喏,玉佩给你,你可要替为父好生保管!”说完便将玉佩放在卢宏手心将卢宏扶了起来。 卢宏眼看玉佩已经拿到了,当下不再犹豫,起身说道:“谢过父亲,那孩儿就回去学习去了,不耽误父亲大人正事了。” 卢明升摸着胡子看着卢宏笑道:“去吧!” 看着卢宏离去的背影,卢明升又是欣慰地笑了几声,世间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儿子成龙更让人开心呢? …… 辰啸风这几日倒是没出门,他和齐幼箐在练习着郑天绝传授给他们的燕影步。本来郑天绝打算等齐幼箐转为良籍后再教他们,但郑天绝却感觉到了城内有些不太对,为了以防万一,他便现在就将燕影步教给了他们。 辰啸风还好,毕竟他自幼便习武,但对于齐幼箐来说就有点难了,毕竟十六岁开始习武已经有点晚了。 辰啸风好几次都想帮助齐幼箐,但都被郑天绝严厉的呵斥了回去,用他的话来说便是江湖之人不能时时刻刻都靠着别人,必须自己有过人的能力才能立足在这江湖上。 辰啸风只能对着齐幼箐作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就在两人练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辰兄弟在家吗?” 来人正是卢宏!辰啸风将门打开,卢宏一脸喜意的来找到辰啸风,将他老爹的玉佩拿出来说道: “辰老弟,我已经成功拿到我爹的玉佩了,今夜可否有空一起去户部看看?” 郑天绝这时走过来问卢宏:“你对户部情况熟悉的怎么样了?” 卢宏胸有成竹的说道:“前辈放心,我自然记清了户部地形,今夜辰兄弟便可跟我一起进去查看有没有幼箐姑娘的文书。” 辰啸风将目光看向郑天绝,他在询问郑天绝的建议。 郑天绝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辰啸风立刻对着卢宏说道:“卢兄,今晚子时三刻,我去找你!” “好!” …… 夜晚子时,辰啸风和卢宏来到户部门口,大晚上自然是没有什么人办公,但是照样有人看守,卢宏出示卢明升的令牌带着辰啸风进去,夜里户部燃起的火把不多,偶尔有几个人在巡逻。 卢宏示意辰啸风不要说话,然后提着灯笼带他来到了最右边的一处楼阁,这里还有三个人在这看守着。 等等,三个人?卢宏有些奇怪,他平日里过来看都是只有两个人而已,怎么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来不及多想,卢宏和辰啸风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 “什么人?”右边那个人看着两人提着灯笼过来问道。 卢宏将卢明升的玉佩亮了出来,然后说道:“奉尚书大人命令,前来查阅一些文书!” 左右两人正要开门,却被中间那人拦住,那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疑问道: “这么晚了尚书大人还不睡觉,还派你们查阅文书?说说看,是什么文书,我可以帮你们一同寻找!” 微弱的烛光已经将那人的下半边脸照了出来,卢宏看着熟悉这人有几分熟悉,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这人盯着两人看了半天,突然有些惊喜的说道:“啸风,是你?” …… 第37章 计帝天下广纳妃 翌日,深秋的太阳缓缓升起,将宫里的黑暗全部驱散,宫内的金砖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耀眼,仿若处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之中。 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也都开始忙碌起来,因为今日是计帝纳妃的日子! 而王公贵族早就把他们的女性后辈送到临清门了,其中不乏一些衣着朴素的民间女子。 虽然计帝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他毕竟是皇帝!若能成为他的妃子那就是一步登天! 这帝王选妃也是极为繁琐,如今在临清门的五千女子都是通过第一层选拔出来的,后面还有几层选拔在等着她们。 随着宫门打开,出来几个小太监他们让这群女子百人为一小队,准备入宫继续选拔。 计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的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朕已经给你们搭好了舞台,就看你们什么时候入局了!” 他早已命人守在城门处,重兵把守,等那些人入局之后便将城门关闭,不让任何人出去,他要好好清理一下这朝廷内部了,不然真以为他计光华是病猫了! …… 此刻,辰啸风正拿着一块竹简回来,将竹简递给齐幼箐,脸上挂着一丝笑容说道:“幼箐妹妹,从今以后你就是良籍了。” 齐幼箐喜极而泣,高兴的抱住辰啸风,道:“谢谢辰哥儿!” 感受到齐幼箐滚烫的身躯,辰啸风的脸瞬间就红了,而齐幼箐却没注意到,她实在太高兴了! 这时郑天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刚伸了个懒腰就看到这一幕,不禁故意咳道:“辰小子回来啦!” 齐幼箐这才发觉,小脸一红松开了辰啸风,举起手中的竹简冲着郑天绝喊道:“郑叔,以后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啦。” 郑天绝心中一喜,但是脸上却装出严肃的神态,问道:“哦?那你燕影步练到第几层了?” 齐幼箐瞬间不说话了,拿着竹简作出委屈的神态。郑天绝却不管他,严厉道:“还不快去练?” 齐幼箐蔫巴巴的到院子里去练功了,郑天绝又恢复那儒雅的态度,对辰啸风说道:“坐,啸风,给郑叔讲讲经过。” 辰啸风坐下开始述说昨日的经历,郑天绝就在那边静静地听着。 昨日,辰啸风和卢宏紧张的要死,结果那人突然开口,好像认识辰啸风一般。辰啸风有些懵,他并不认识计国朝廷中的人啊。 那人看着辰啸风迷惑的眼神,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辰啸风才看清他的脸,随后激动道:“你是,你是孙大哥!” 那人看着认出他来的辰啸风,一脸喜悦,冲上前抱住辰啸风说道:“好小子,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来到玉州城内也不和你孙大哥说一声!” 此人正是小牛山上孙伯恩之子孙鑫,他当年下山之时,辰啸风才十二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在他后面哭着让他不要走,他走了后这小牛山中就没人和他一起玩了,结果这五年过去,孙鑫竟然在这计国户部当官了! 孙鑫看了眼四周对着两人说道:“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来我房间里详聊!” 两人跟着孙鑫来到户部一处房间,这才知道孙鑫虽然在玉州城有了房产,但是家里没什么人,便一直住在这户部,难怪这么晚了他会出现在那儿。 三人席地而坐,孙鑫看着辰啸风问道:“说吧,啸风,你此番来户部所为何事?” 辰啸风将齐幼箐的事说了个大概,孙鑫打趣道:“哟,你小子一下山来便找个姑娘,还是前朝后裔,这要让楚爷爷知道了不得高兴死!” 辰啸风摸了摸头,没有说话,眼神看着孙鑫问道:“孙哥,你看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取出来,明天改完幼箐的户籍再放回去,就这一次!” 孙鑫笑道:“进去?进去干什么?” 听到这一句时候辰啸风有些失望,若他进不去那幼箐妹妹户籍的事便难办了,不过孙鑫话音一转又让他看到了希望。 孙鑫摸了摸辰啸风的头说道:“你们进去也找不到,我直接让人拿过来不就行了?” 辰啸风眼前一亮,激动地问道:“孙哥,你是说你能让人拿过来?” “不止拿过来,还能给改了呢” 孙鑫故作神秘,又对着辰啸风说道:“算你小子好运,今日遇到我了,像这种前朝皇室已经叛乱大臣的户籍之事需要我和卢尚书一起商量,只要有一个不同意,那就别想改过来。” 在一旁的卢宏听到这话,惊讶地问道:“您是侍郎大人?” “正是,你小子便是户部新来的户部郎中” 孙鑫问道,随后一脸冷意的看着卢宏发问:“那你可知夜晚私自带人擅闯户部是何罪?” 卢宏瞬间冒出冷汗,他早就听说过侍郎在这户部铁面无私,便是他老爹在都是这样,更不用说他了。卢宏赶紧低下头不敢言语。 还是辰啸风求情说道:“孙哥,不怪卢大哥,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孙鑫脸色才松了一丝,冷哼道:“这次看在啸风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再有下次决不姑息!” 卢宏这才连忙说道:“请孙大人放心,下官以后绝不会再犯。” 孙鑫脸色这才稍微好点,和悦地看着辰啸风,说道:“啸风,你且在这儿稍等一会,为兄让人将东西取来。” 说完孙鑫就走出门,喊了一个人过来,说了几句后,那人便匆匆忙忙的跑开了。 孙鑫又回来看着辰啸风,为二人倒了杯茶说道道:“啸风,你给为兄讲讲你下山之后的事吧!” 辰啸风一一道来,当听到辰啸风为了救一对父女灭了湛州楚家时,直接拍案叫好,等辰啸风讲完时,孙鑫意犹未尽地说道: “不错,啸风,你这还真是践行了当年的理想,成为侠客了!” 辰啸风又想起其他哥哥姐姐,问道:“孙哥,你可知道其他哥哥姐姐的下落?” 孙鑫似是想起了在小牛山的那些伙伴,有些惆怅:“有几个在东南方那边,其他的不知。” 辰啸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如今他和孙鑫相遇就是缘分,孙鑫喝了口茶又问道:“对了,你下山时我父亲身体可还好,没什么大碍吧?” 辰啸风又想起他下山时孙伯恩带着他前往老周头家时健步如飞,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怕是孙伯伯也不是平常人,回道: “孙哥放心,孙伯伯他身体好着呢!”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谈话间,户部的人已经将一份文书取了过来,孙鑫示意他退下,拿着文书来到辰啸风面前铺开,三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齐幼箐信息所在。 孙鑫将齐幼箐的名字圈了出来又划去写上一些东西,对着辰啸风说道:“啸风,身份牌得等明日才能作出来了,今天天色也晚了,不如在我这留宿一晚,明日身份牌出来后再走如何?” 辰啸风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他和孙鑫也好久没见过面了,自然有话要聊。至于卢宏?自己一个人回家去了,孙鑫可没地方让他也来住下。 第二天,孙鑫将竹简递给了辰啸风,辰啸风看着齐幼箐的身份牌心里有些激动,但是又不得不担心孙鑫的安危,问道: “孙大哥,你帮我改了幼箐的户籍会不会把你牵连进去?” 孙鑫微笑道:“无妨,计帝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更何况,他爹孙伯恩当年也是不简单呢,就算计帝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毕竟他可是听说当年的那位已经出山了,不过这是孙鑫的心里话,并未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辰啸风自己慢慢去发现的。 临别前,孙鑫叮嘱道:“啸风,虽然我不知道你昨晚口中说的郑叔是何人,但是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 辰啸风望着孙鑫严肃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向孙鑫告别转身离去。 孙鑫看着辰啸风离去的背影,脸上挂着一丝浅笑,他这位弟弟倒真是为了成为大侠而前行呢,不愧是楚爷爷教出来的呢! 第38章 皇城中暗潮涌动 听完辰啸风讲的话,郑天绝脸上也挂着笑意,说道: “不错,啸风,看来你们这小牛山卧虎藏龙啊,你那孙哥年纪轻轻就担任了户部侍郎,这说明计帝很看重他啊!” 辰啸风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担忧问道:“郑叔,那孙哥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户部侍郎,说明他是计帝所需要的人才,计帝现在最缺的便是人才,不会杀他你放心好了。” 郑天绝拿起折扇又缓缓扇了起来,听到郑天绝的解释后,辰啸风这才放下心来,问道:“郑叔,如今幼箐妹妹也转成了良籍,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郑天绝猛地将扇子折起来,拍在手心上,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赶紧去喊幼箐收拾东西咱们准备离开!” 辰啸风吃了一惊,问道:“这么急?” “刻不容缓,这玉州城内这几日怕是要发生大事,若是继续留在这城中难免要出被牵连进去!” 辰啸风正欲通知齐幼箐收拾东西快速离开,门外一道有些尖薄的声音传来:“请问辰公子在家吗?” 辰啸风有些疑惑,听声音也不像是卢宏前来找他,他将目光投向郑天绝。 齐幼箐自然也听到了这声音,运用不熟练的轻功飞过来问道:“郑叔,辰哥儿,又是谁过来了?” 而此时郑天绝的脸色已经阴沉到快要下雨了一般,他心里骂道怎么自己就没想到第一时间直接离开呢,这不麻烦上门了。 郑天绝缓了口气,咬牙说道:“先开门!” 门外一位太监带着人正在门口张望,暗道汤公公给的地址是这里啊,怎么没人回应呢,正欲回去,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开门的正是辰啸风。 辰啸风一看是宫里来的公公,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公,你有什么事吗?” “敢问公子可姓辰?”这太监看到一位少年开门,便问道。 “我是!” 太监脸上当即浮现一抹喜意说道:“恭喜辰公子,贺喜辰公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辰啸风更加迷惑了,问道:“还请公公说清楚,喜从何来啊。” 太监当即拿出一道圣旨,正欲宣读,却发现辰啸风并未跪下,于是连忙提醒:“辰公子见到圣旨为何不跪?” “我为何要跪?” 辰啸风一生只跪他师父楚七,天地他都不跪更何况区区一个计帝! “辰公子,这可是圣旨,你若不跪的话圣上知道怕是要震怒!”太监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辰啸风却不再言语,他还是不跪! 太监见辰啸风无动于衷,又想起汤公公的嘱托只能无奈的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辰啸风少年英雄,文武双全,朕在文经阁中一见便欲招揽,然琐事缠身,故不能亲自见卿,今恰逢朕之喜事,故特赐辰啸风御前将军一职,其妹无需选拔入宫即可封为贵妃!”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天大的恩赐,放在寻常百姓可能早就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但对于辰啸风来说这恩赐简直是对他莫大的侮辱! 辰啸风脸上已有了不悦之意,他下山自然是想成为楚七所说的大侠,而不是当什么狗屁御前将军,况且这计帝五十多岁了还想娶幼箐?这是老而不知耻吗? 太监见辰啸风并无领旨之意,扯了扯他那嗓子,那声音如同鸭叫一般,说道:“辰公子,还不快谢旨?” 在这太监看来,辰啸风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年纪轻轻就被计帝看上! 郑天绝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门口,一脸阴沉,将圣旨抓在了手中,这太监还以为郑天绝是接受了旨意,有些欣喜地问道:“您是辰公子的长辈?” 谁知郑天绝一觉踹在他胸口将圣旨朝他砸了过去,说道:“回去告诉那计帝,我等本是江湖之人无意为政,幼箐自然不可能嫁给他,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这一脚郑天绝可是丝毫不留情,直接将这太监踹的爬不起来,还是在旁边仆从的搀扶下起来,他捂着胸口瞳孔放大愤怒地说道: “怎敢…你们怎敢如此侮辱圣上,我这就回去禀告圣上!” 郑天绝厌恶地看向他,骂了一声:“滚!” 太监在仆从的搀扶下慌忙逃窜,他要禀告计帝将这群刁民全部斩了,不,诛九族!这样他才能有拾回面子! 郑天绝关上门,看着辰啸风和齐幼箐两人说道:“事已至此,此地不宜久留,快快收拾东西我等离开!” 两人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直接进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 皇宫内,选妃已进入到第三阶段,下一轮他就要出去挑选妃子,然后这些妃子就要在宫内学习宫廷礼仪了,当然这妃子中自然有那些人安排的间谍,不过他也要用这些女人引诱后面的人出来! 宫外太监早已选好,如今淘汰的只剩五十人了,老汤缓缓走入殿内细声说道:“陛下,外面已准备好,还请陛下出去选妃!” 计帝缓缓睁开眼,拍了一下龙椅,沉声道:“好,跟朕一起出去看看这些人能翻起什么浪花吧!” 外面这五十位女子一脸坎坷的看着从殿内走出的计帝,眼前这位男人便是她们日后的依仗,她们要想尽办法博得眼前这位的欢心,当然也有几人眼神中带着死意! 计帝在老汤的搀扶下走下太监,看着花荣月貌的这些女子,心中不由感慨,这还只是江南的女子,若是打下这天下,阙北和中原的女子又是另一般滋味了! 计帝豪气从心中迸发,不由开口: “好,很好,今日过后你们这些人有的便能成为朕的妃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的可能会落选,但朕会给你们一个选择,选择留在宫内可以谋取一份差事,若不愿留下,朕便会给你们银两你们自行回家去,可听明白了?” 底下五十人都低着头没有说话,计帝见状暗暗点头走下去开始选妃。 在第一排中他选中两个便朝着后方走去,第二排,第三排,走到第四排第三位女子身边时,异变突生! 那是一位穿着黄裙的女子,姿色也尚有几分,计帝走到她身边时,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匕首,如闪电般刺向计帝的心口。 一时间,场面混乱,太监们纷纷喊着:“来人呐,护驾,有刺客!” 女子中有人看到计帝心口中了一刀,纷纷又出现了两道身影朝着计帝刺去,而计帝却像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位女子对视一眼,正欲补刀,这游龙卫已然赶来,这些弱女子哪是计帝精锐游龙卫的对手,当场被拿下,老汤看着倒在地上的计帝,连忙喊道: “御医呢,快来人喊御医啊!” 老汤连忙喊人将计帝抬到宫殿内,派人前去请御医,而游龙卫控制了场面后派人将三位女子关押在天牢严刑拷打! …… 计帝遇袭的消息瞬间传到了玉州城世家大族的耳里,有的人慌忙朝宫内跑去觐见,有的人却是摸着胡子沉思起来。 杨任仙此刻已然坐不住了,三名女子中有一名便是他安排的死侍,另外两名何人安排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机会难得,当下喊来杨天易吩咐道: “天易,立即召集商会全部人手,前往宫内救驾!” 杨天易听得杨任仙将“救驾”两个字咬得特别重,难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抱拳说道:“是,父亲!” 转身下去开始调遣人手,杨任仙此刻也来到他的卧室,将他的宝剑取了出来,将自己的床劈成了两半,猖狂的笑道:“哈哈哈,计光华你的一切老夫就替你笑纳了!” …… 楚府,楚耀看着蛟龙卫送来的情报,他有些不太相信计帝这么容易就被刺杀成功,加上周衡等人并未赶到,他并不想动。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后面还有刘诚等人看着呢,于是唤人前来说道:“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做好准备,待到杨任仙打探完后我等在进去!” “是!” 宫殿内,一位白发苍苍的御医跪在地上,后面还放着药箱。天可怜见,他只是听闻计帝遇刺前来鉴定一下伤情,结果计帝并无大碍,虽然胸口流着血并无伤及要害,此刻正在床上坐着呢! 计帝看着惶恐的御医,说道:“毕爱卿,起来吧!这些时日就麻烦你留在这殿内了!” 听到计帝不杀他,毕御医当即老泪纵横,说道:“臣谢过陛下,陛下万福!” 计帝挥手让他到退到一旁,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软甲,对着老汤说道:“老汤,这齐朝龙凤卫的软甲果真厉害,朕竟然无大碍!” 老汤此刻哪还有外面那副慌张的样子,笑道:“是啊陛下,只是可惜当年打造龙凤金甲的人不知所踪,若能为陛下所用多打造出几件,陛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这句话倒是说到计帝心里面去了,当下笑道:“你所言不错,不过无妨,朕掌控这计国后便可图谋中原!现在朕布下了棋盘,就看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入局了!” …… 辰啸风三人此刻飞奔前去城门,马都没骑,他们听闻前不久计帝遇刺了,必须要在城门未关前出去,骑马容易引起怀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待到他们来到东城时,才发现大门早已紧闭,更是有着上千人驻守,三人心中一紧。郑天绝快速开口:“走,去南门!” 三人又快速前往南门,却发现南门也是此等情况,戒备森严!至于其他两个门不用去了,他们知道情况也会如同东门和南门一般! 若是辰啸风和郑天绝强闯,势必能闯出一条血路,但那样就顾不上齐幼箐了,郑天绝看着城上的守军,没有犹豫说道:“走,出不去了,我们先回去!” 第39章 已成之势不可逆 杨任仙此刻已然带着人往皇宫内冲去,街上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计帝遇刺一事不胫而走,百姓深怕将自己也牵扯进去,早已闭门不出,所以杨任仙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杨天易此刻身披铠甲,下马来到杨任仙面前恭敬道:“父亲,儿臣派人前去查看城门方向,四座城门如今皆已关闭,守卫极其森严,还未来得出城的人也被关了起来严加看管!” 杨任仙坐在马背上,摸了摸自己胡须,一副都在他意料之中的样子道:“正常,刺客没那么快出城,他们若是还不关闭城门,等计帝醒来时发现让刺客跑了,他们可承担不起!” 杨天易总感觉到不对劲,计帝纳妃之前计帝将禁军抽调出去,难道想不到这一刻吗?于是出声提醒道:“父亲,恐怕计帝遇刺一事有诈,不如我等静观其变?” 杨任仙听闻一巴掌抽过去,怒道:“我为了此事谋划多年,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不管是不是有诈,为父都要去试一试,怎么你也要劝阻为父?” 杨天易感受到杨任仙的震怒,捂住被打的脸不再说话。 杨任仙目光深邃地看向皇宫方向,说道:“通知所有人,快速前往皇宫!” “是!” …… 澹台轩名等人此刻也收到了杨任仙前往皇宫的消息,周平看着众人说道:“你们怎么看?” “那杨任仙野心勃勃,怕是想要借此机会自己称帝了!”澹台轩名思索着。 周平闻言有些急道:“那我等还不立刻过去阻挡杨任仙,若是杨任仙称帝不是更糟?” 吴寒却是一脸冷静,不慌不忙地劝阻道:“大哥莫急,恐怕这背后想动的人并不止杨任仙一个呢,你我静观其变。” 周平此刻心急如焚,他不知道这些上层人的算计,他只知道若是杨任仙称帝后他们这群人想要报仇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三弟,如何不急?万一杨任仙真的成功了呢?” 吴寒胸有成竹,略微一笑道:“大哥放心,计帝占据临江这么多年,他早就想捕捞临江中的鱼儿了,如今鱼儿上钩,就看他什么时候收网了!” 他吴家以前也算是士族,只不过如今没落了,但他对计光华此人还是了解的,心怀大志的君王可不会容忍国内不受他的控制! 周平只能无奈地坐下来等着宫内消息传来,但他四处张望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情。 …… 辰啸风三人退回到院子,他们如今出不去城,免不了要被卷入这场皇权之争,郑天绝有些懊恼,这些日子他若是多出去走动也能发现这些人的动作,可惜自辰啸风认识卢宏后他便一直教导齐幼箐功法,很少出去走动。 眼下已经出不去了,在这紧要关头若是强闯,自然要被其他人打上刺客的身份,他可不想齐幼箐刚转过来良籍便要一直被追杀下去。 “啸风,幼箐,这几日是无法出去了,只能继续待在这儿了。” “是,郑叔!”两人异口同声道,说完便转身回房放下自己的东西。 从他们这院子往东看去,正好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皇宫的轮廓,郑天绝此时一脸苦笑说道:“计帝势已成,已成大势不可逆啊!只是希望不要将我等三人牵扯进去!” 辰啸风刚放下东西出来就见到郑天绝在那嘀嘀咕咕,好奇地问道:“郑叔,你在说什么呢?” 郑天绝眼神飘忽了一下,看着是辰啸风,语重心长道:“啸风啊,幼箐在你心中重要吗?” 辰啸风有些奇怪,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啦郑叔,幼箐妹妹在我心中就如同……” “如同什么?”见辰啸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郑天绝哑然一笑,他自然知道少年心性的辰啸风还不知道男女之情,故此问道。 “幼箐妹妹自然就如同我亲妹妹一般!”想了半天,辰啸风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 郑天绝也被辰啸风的话逗乐了,这傻小子。也罢,有这傻小子保护着幼箐,自己也放心了。经过这么多时日的相处,他自然也知道辰啸风的为人! “啸风啊,若是某一日郑叔不在了,幼箐便托付给你了,可莫要让她受委屈,不然郑叔可饶不了你!” 辰啸风有些奇怪,好端端的怎么郑叔说出这句话?心中有疑惑但没问,只是肯定道:“放心吧郑叔,谁若是想伤害幼箐妹妹必然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郑天绝哈哈一笑,摸着辰啸风的头说道:“傻小子,你若是死了那么谁来保护你的幼箐妹妹呢?” 辰啸风抓了抓腮没有说话,对于他来说,那一刻还很遥远,况且有郑叔在呢,只要有郑叔在,齐幼箐便会安然无恙! 他抬起头跟随郑天绝的目光一起望向远处的皇宫,齐幼箐此刻在她的房间里面安然入睡。 …… 杨任仙此刻被拦住了,拦住他的正是游龙卫统领郭迥,郭迥一脸警惕让手下拦下杨任仙,说道:“不知杨会长此刻前来有何要事啊?” 杨任仙虽然迫不及待地想称帝,但是心中还是存在着一丝疑虑,他想确定计帝是不是真的重伤昏迷。 “郭统领,圣上昔日曾称老夫一声杨大哥,老夫便是他半个兄长,如今听闻弟弟遇刺,老夫作为兄长又如何能不来看望他?”杨任仙声泪俱下,仿佛真像一个担忧弟弟的兄长一般。 但郭迥身为游龙卫的护卫,哪能不知道杨任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之前得到圣上密旨,在圣上昏迷期间,任何人打着探望的名声前来皇宫都无需阻拦,虽然他有些不解,但既然是圣上的意思,他也只得照做! 郭迥斜着眼看向他,冷哼道:“进去吧!”随后让手下士兵让出一条道路。 杨任仙装作抹去几滴眼泪的样子,迈步进入宫中,商会的人手他自然不可能带进来,让他们在外面候命,待他查探了计帝虚实之后,便准备动手了。 他不知道的是,楚侯府上,楚耀也召集人手倾巢而出…… 第40章 玉州城内乱战起 杨任仙快速走入皇宫,这里的太监和宫女脸上都挂着惶恐之色,在杨任仙看来这是正常的,他们主子如今生死未知,且计帝至今无子嗣,若是计帝身死,他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越往里面走杨任仙愈发相信计帝身受重伤,这皇宫处处充斥着压抑的气息,若他不是想称帝势必也会受这种影响心情变得沉重,可此刻他只想笑! 来到计帝寝宫处,老汤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等待,看到杨任仙到来,连忙拦下说道:“杨会长,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杨任仙摸了摸胡子,故作沉重道: “汤公公,吾今日听闻光华老弟竟然遇袭,作为兄长的我自然要前来看望一番,不知汤公公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看看,我杨某虽然不是御医但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说不定能看出一二!” 老汤自然不可能让他进去,连忙阻拦说道:“杨会长,老奴替陛下谢过您的好意,只是陛下现在情况未明,还请杨会长在此等待!” “岂有此理,老夫担心计帝身体,你一个狗奴才在这推三阻四有何居心,难道是你故意陷害计帝?” 杨任仙可不管其他,直接一个大帽子扣在老汤头上,老汤哪能接过这个大帽子当下下跪,诚惶诚恐的道: “杨会长明察啊,便是给老奴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害圣上啊!” 杨任仙拂起衣袖,沉声道:“老夫谅你也不敢,还不速速把门打开?” 老汤跪在地上没有起来,连忙抱住杨任仙地大腿说道:“杨会长,老奴真不敢开啊,若是陛下醒来责怪老奴,老奴承担不起啊!” “哼,这个你放心,若是日后陛下责怪下来,你尽可拿老夫来说事!” 见老汤阻拦的越起劲,杨任仙越想进去查看,看着抱着自己的大腿的老汤,他有些嫌弃,说道:“还不快快松手把门打开?” 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毕御医背着药箱出来了,他嘴里一直叹着气,当然这不是他装的,而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倒霉! 杨任仙快速朝着里面一瞥,计帝寝宫内,豪华的床上被帘子遮盖,看不清人,里面的宫女全部下跪着,不敢言语,仅有的几位妃子也是哭的梨花带雨。 杨任仙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正欲进去好好查探一番,却被老汤死死抱住大腿,毕御医也在这时将门给关上。 杨任仙眉头一皱,看着老汤不耐烦地说道:“汤公公,你这是何意啊?” 毕御医此时却是说道:“哎,杨会长,圣上的情况现在不宜查探,您还是请回吧!” 此刻已有宫廷侍卫拿着刀在门前护卫了起来,杨任仙只得作罢。 老汤快速松开杨任仙的腿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着毕御医的衣角说道:“毕御医,陛下的伤势如何了?” 毕御医想要开口却又顿时打住,老汤看了眼旁边的杨任仙说道:“杨会长,陛下如今情况不明,不如杨会长先行回去,待到陛下身体好转再来探望如何?” 杨任仙自然知道他在这儿两人不方便谈话,只能抱拳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叨唠了,待陛下身体好转还请公公一定要来告知老夫!” 说完,拂起衣袖转身离去,只不过步伐走的很慢。 老汤这才继续拉着毕御医的衣角,急切地说:“毕御医,陛下现在情况如何了?” “回汤公公,陛下现在伤势…哎,老夫尽力了,只能尽快通知光庭大人回宫吧!” 毕御医说出这一句后不愿再多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汤公公说道:“怎么会!怎么会!” 这一幕自然被杨任仙听到,他乃是习武之人,又在江湖上有着排名,这么点距离偷听他们谈话自然不在话下。 他思索片刻后,快步转身离去,他现在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管他什么阴谋不阴谋的,就算是阴谋他计光华能打的过他? 出门时他甚至都没和郭迥打招呼,直接回到商会人手旁,为了这次他可是将他多年来的心血全部召集了过来,粗略一看大概有一万多人! 杨天易跑过来问道:“怎么样了父亲?” “禁卫出城前往东南方向而去,这是你打探的,为父进宫一番除了游龙卫和星星点点的禁卫便未发现其他人了。” “那父亲大人的意思是?” 听闻杨任仙所说,杨天易有些惊喜,宫内无人,游龙卫才能有多少人?都不够他们打的! 杨任仙没有理会他,对着众人说道:“传我命令,一刻后进宫!” “是!” 商会众人也有些激动,若是杨任仙称帝,他们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陈国与宁国边境,一座巍峨挺拔的雄关屹立。大营内,一位穿着铠甲的男子正在和一位五十岁的将军对弈,男子就这么坐着,一举一动充满了儒雅温和的气息,此人正是陈国太子闻人不语。 对面将军身形偏瘦只有那张脸上饱含风霜,眼神中充斥着军人才有的杀气。 下到一半,闻人不语疲倦道:“林圣,这个月已经是宁国第七次攻城了,这样下去我担心将士们撑不住。” 林圣摸着胡子笑道:“放心,既然老夫到了便是那宁远承一个月攻打八十次又何妨,待到阙北这边平定,你光凭军功便能压服不少人了。” 闻人不语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古今豪杰多少墓,不见枯骨铺满路,孤只想快点结束这乱世,否则,苦的也只是百姓而已。” 林圣在一旁欣慰道:“你有这番心意是好事,但唯有一统才能结束这乱世,一日不统一,百姓便无一日安宁。” “这江湖中人也是孤与父皇头疼的要素,朝廷没有时间去管他们,他们杀人随心没有大义,更是让这乱上加乱。”闻人不语愤怒的朝空气挥了挥拳头。 “不语啊,现在对江湖之人不可过多的进行杀戮,否则都跑去宁国和计国便无形中增长他们的势力了。”林圣语重心长的劝诫着。 “孤知道,若能有江湖之人识大义辅助孤就行了。” 林圣看着闻人不语年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说道:“会有的。” …… 远处,楚耀带着大军隐藏在巷子里,从他这儿倒是能隐隐约约看到皇宫大门前的情况,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纳闷道:这杨任仙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计帝并未受伤? 想到这,他脸色变换了几下,若是计帝未受伤那么他就得赶紧回府,所有计划都不能实施了。 别人不知道计帝的精明,他楚耀可是深知的,外人看起来有些苍老被架空权利的计帝,却是牢牢将军权握在手里,只要将士们还听计帝的话,那么不管是谁想要撼动计帝的位置都得付出代价! 杨任仙此刻终于忍不了了,拔出剑仰天长啸,说道:“给我冲!” 这群商会的人瞬间红着眼朝着皇宫大门奔去,升官加爵,珠宝财富他们统统都要了,只要能打进去,这一切就不是梦! 郭迥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仔细一看竟是一些江湖之人,他瞬间便想到这是杨任仙手下的人,当即大喊:“不好,快关城门,杨任仙想弑帝!” 随即连忙将所有将士都扯到门内,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正要松一口气,突然杨任仙的声音传来:“春雨绵绵!” 这几千斤重的木门瞬间被斩破,只有到处飞舞的木屑!郭迥知道这必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当即大喊:“所有人听令!誓死护卫皇城!” 所有将士举起手中的长枪跟着郭迥喊道:“誓死护卫皇城!” 这阵声音充满了坚定和豪情,直上云霄…… 第41章 皇宫城内大混战(上) 随着杨任仙一剑斩破大门,商会的人“嗷嗷”的喊着扑向这群游龙卫,游龙卫只有五百人,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位都是高手。 他们面对着这群低武境界的人群自然不惧,加上城门还有两千名禁军护阵,拔出兵器便冲着商会众人砍去,双方交战一片混乱,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郭迥凝望着杨任仙嚣张的面孔,如临大敌!杨任仙身为江湖成名已久的高手,他肯定不敌,他要做的便是拖住杨任仙,给宫里的计帝留取一线生机! “杨任仙,你大逆不道竟敢弑君?” “哈哈,弑君?不过成王败寇罢了,待老夫夺得这天下后何人敢说老夫弑君?倒是看你如此愚忠,待会老夫便给你留个全尸!” 两人不再废话,直接开战,杨任仙兵器乃是春雨剑,剑意如同春雨一般绵绵不绝。换句话说,若是不能给杨任仙致命一击,那么杨任仙只会越战越强! 郭迥的兵器乃是一杆长枪,名曰“丧胆”!他郭迥就是靠着这杆枪杀出来的威名! 杨任仙冷哼一声,冲着郭迥砍来,郭迥身形一闪,翻了个跟头躲过这一击,随后长枪在背后一转,直取杨任仙首级! 杨任仙左手抓住枪杆末端,朝上卸力,右手朝着郭迥砍去。郭迥连忙收回丧胆抵抗。 “叮”的一声,金属的碰撞声便传来,如同撞击大钟一样!别看二人都是普普通通的招式,但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一招一式都蕴含了着杀机! 郭迥长枪挥舞击退杨任仙,杨任仙早就急不可耐的想要前去计帝寝宫杀掉计帝,直接运气一道恐怖的剑意挥出! 郭迥面对着杨任仙这一击瞳孔微缩,不敢轻敌,全身的气流动到长枪上面,一枪甩去,但毫无作用! 剑意打在郭迥身上,郭迥闷哼一声,身形直接朝着后方倒飞出去,在空中吐出几口鲜血。这不怪他,毕竟他和杨任仙的差距太大了! 强忍着疼痛用枪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看着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下令:“所有人,退到第二道关口!” 这些游龙卫和禁军不敢犹豫,纷纷退出战局朝着清宣殿退去。郭迥想着那里还有着留守的禁军,或许加上他们这些人还能抵挡一刻,得赶紧派人通知汤公公带着计帝逃离皇宫才行! 杨任仙看着往后面跑的这些将士,并未下令阻拦,反正他们都会死,不过是晚死一会罢了! 他让众人朝着清宣殿方向追去,自己倒是朝着计帝寝宫走去,在他眼里一个重伤的郭迥已成败局! …… 楚耀此刻也有些忍耐不住了,当即吩咐道:“所有人,跟我一起进宫护驾!” 他进宫之事是不假,但是首先要先攻击杨任仙的人马,毕竟杨任仙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的要弑帝了,他铲除杨任仙的人马一来能留个好名声,二来嘛,若是计帝无大碍他也可以身退。 按照他和杨任仙之前的约定,他只要在外面阻止其他忠于计帝之人的支援。不过嘛,他楚耀可不甘屈居杨任仙之下,别人不清楚杨任仙的实力他却是很清楚,闻道境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破入悟道境! 但他楚耀这几日也暗中突破至了闻道境,虽然只是初期,但加上他的手段是能和杨任仙抗衡一二! 楚耀带着他的蛟龙卫和刘诚等人交给他的私兵冲入皇宫,直接朝着清宣殿而去。 郭迥等人和这边的禁军汇合后,正在和杨天易带领的商会众人对峙,只需一声令下双方人马便会开战! 微风吹过杨天易额头上的一缕黑发,杨天易再也忍不住道:“给我上!” 郭迥顾不得疗伤再次握住丧胆带头杀敌,地面上尽是尸体! 楚耀老远就听到了双方的喊杀声,但他却未从人群中看到杨任仙的身影,“咦”了一声突然想到了什么,朝身后喊道:“周衡!” 半天无人回应,他才想到周衡即使赶到也也在城门口进不来,随后又叫了一个蛟龙卫的副统领,将令牌交给他,让他率军冲过去,两方人能杀就杀!他自己却是运气身形一闪消失了! …… 此时的周衡确实来到了玉州城门下,但他只有孤身一人,柴四等人还在来的路上呢!周衡看着紧闭的大门,锁着眉头在马背上喊道: “还不开门?吾乃楚侯麾下蛟龙统领周衡是也!” 城头上走出身穿将军服的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衡,道:“周统领,今日城中有变,还得劳烦周统领在门外多等些时日了!” 周衡认出他是八万禁军中的一名统领,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这一路上听闻这禁军不是被计帝调走了吗,怎么这名统领还在这? “王统领,敢问城中发生什么事了,可否详细地说一说?” 王统领冷漠地看着周衡,说道:“无可奉告,还请周统领在门外等候吧!” 周衡无奈,楚耀喊他回来只是说城中有事,并未说明是什么事,如今禁军统领守在城门口他也只能等待。 杨任仙此刻被拦住了,为首的正是澹台轩名和周平等人! 原来澹台轩名等人还想着继续观察动静,可这杨任仙召集商会全部人手到皇宫后便隐藏了起来。 他们见商会人手众多也只是在暗中观察,可谁曾想这杨任性从宫内出来片刻后直接命人攻打皇宫,更是脱离商会自己一人来到计帝寝宫。 他们便立刻决定朝着杨任仙动手,若是让商会众人赶到,他们便没机会了! 杨任仙此刻有点恼怒,眼看就要到了计帝这里了突然被人拦住去路,若是让汤公公背着计帝跑了,日后即便他登上帝位了也是寝食难安! “你们又是何人,敢挡老夫的去路?”杨任仙看着这十八人问道。 “杨任仙,你平日作恶多端,今日吾等兄弟就要替那些冤魂前来索命!”周平看着杀害他一家老小的凶手就在眼前,愤愤地开口。 他这么一说,杨任仙倒是明白了,今日他安插在各地的分会都被灭了,灭他们的人自称是一群复仇者,想来就是眼前这人了,那背着剑的黑袍少年看来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剑魔”了。 杨任仙笑了,他打算称帝后再去灭掉这些人,结果这群人竟然送到他眼前了,轻蔑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躲在暗处的老鼠罢了,你们不出现我还没空理会,即然出现了那便葬身于此吧!” 澹台轩名目光凛冽的看着杨任仙,说道:“身为江湖上的前辈,竟然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今日我就要替这天下除了你这祸害!” “哈哈江湖?小辈你认为你闯荡了几天繁华地方便认识到真正的江湖了吗?你应该去计国东南那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可惜你看不到了!” 杨任仙有些张牙舞爪,眼前这小辈竟敢教训起他来了! “废话少说,受死吧,老匹夫!” 周平等人再也忍不住,纷纷亮出兵器准备动手,杨任仙也是亮出春雨剑看着众人,一时间,剑拔弩张!让这纷乱的皇宫乱上加乱! 第42章 皇宫城内大混战(下) 杨天易此刻正在带人和郭迥厮杀,杀的正起兴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杨天易闻声望去,眼神一惊,这不是楚耀的人吗?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于是大声问道:“蛟龙卫的兄弟,可是宫外有变?” 蛟龙卫为首的男子穿着漆黑的铠甲却是没有理会,看着还在激战中的人群说了一句:“杀!” 这群蛟龙卫和世家私兵便挥舞着刀剑向人群砍去,他们也不区分究竟是哪一方的,看见不是自己人就杀! 郭迥看向这男子,目光有些呆滞:“秦震,你疯了?” 他还以为这群人是来帮助他们的,结果谁曾想到竟然连他们都杀,要知道他们乃是计帝的侍卫和禁军,对他们挥下屠刀便意味着对计帝的背叛! “你这样做,事后陛下不会放过尔等的!”郭迥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将士,愤怒地对着秦震说道。 “你能活过今天再说吧!”秦神丝毫没有受影响,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另一边的杨天易此刻也是有些不可置信,楚耀不是明明和他爹约定好了替他们阻挡援军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突然想去找杨任仙对他说中计了,可惜这蛟龙卫加上世家大族的私兵也都有一万五千余人,而商会众人和游龙卫及禁军一直在血战早已精疲力尽了! 杨天易悲愤的说道:“弟兄们,拼了,给我杀!” “杀杀杀!” 商会众人此刻也知道他们被人算计了,他们最厌恨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眼看战势要朝着蛟龙卫倾斜,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带着一抹决然! 郭迥这边情况就更不好过了,本来五百人游龙卫加上四千人禁军,经过一番厮杀下来,加起来也就还剩个一千多人,哪还能抵抗住秦震的冲击。 他着急地喊道:“秦震,你若是帮我们杀了商会这些人,事后我等自然会在陛下面前替你求情,你不要执迷不悟!” 秦震见他如此聒噪,举着狼牙棒便朝他冲来,至于杨天易自有其他副统领前去对付他! 郭迥见他不听劝阻还想对他下杀手,一咬牙抓起长枪便与他交战在一起。 秦震使的狼牙棒力气极大,每一击都震的郭迥手臂发麻,郭迥心中不由暗骂:该死,若不是被杨任仙重伤,对付秦震哪有这么吃力! 现在郭迥完全靠着技巧将秦震的力道卸去一半,但他的体力支撑不了太久迟早会败下阵来,陛下那边还需要有人保护! “游龙卫、禁军听令,速速前往陛下寝宫守护陛下!” 郭迥下达了最后一次命令,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疯狂,他可以死但陛下不能死!这计国还需要陛下! 说完,郭迥便催动着真气燃烧了起来,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精气神都已恢复到了巅峰,甚至隐隐有些超越的迹象! 那些脱离战场的游龙卫和禁军悲怮道:“统领!” 郭迥一击横扫逼退秦震,怒斥道:“还不快去!” 游龙卫和禁军深深地看了一眼郭迥便朝着计帝寝宫奔去,他们知道郭迥燃烧自己的生命只为了让他们前去保护计帝,他们势必也要完成郭迥的心愿! 秦震身上的铠甲都有些破损,他看着疯狂杀敌的郭迥说道:“郭统领,何必呢?你若是不对计帝那么愚忠,杨任仙和我家大人还是很愿意招揽你的!” 他说的是实话,郭迥身为游龙卫的统领,虽然武力不如杨任仙和楚耀,但是对计帝的忠心那是日月可鉴! 也正是如此,秦震才会想要一上来就除掉他,他知道郭迥这人是不会背叛的! 郭迥一枪挑杀一个蛟龙卫,望着秦震冷哼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忠臣不可侍二主,像你这等人永远无法理解这句话!陪我一起上路吧!” 身为游龙卫统领,郭迥自然知道计帝并未重伤,可眼下情形容不得他多想,为了计帝能够一统天下,便是死,又有何妨? 身形一闪,挥舞着长枪朝着秦震袭来,秦震举起狼牙棒便想迎击,可现在已经恢复到巅峰的郭迥哪里是他所能敌的,交手不过十余合,秦震便被打的节节败退。 秦震只能大声喊道:“王兄,赵兄助我!” 正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两名男子看着秦震被打的如此狼狈,嘴里念道:“废物!” 随后朝着郭迥飞去给杨震掠阵,郭迥正要一枪挑穿秦震的胸膛,却突然发现这两人袭来,连忙将枪收回化解两人的招式。 这两人扶起秦震问道:“你怎么这么废物,连郭迥都拿不下!” 秦震挥了挥有些发麻的双臂说道:“特么的,他燃烧自己全部功力,有本事你们两个去试试?” 这两人还是冷笑:“回去我看你这副统领位置该让人了!” 随后三人一起朝着郭迥出手,郭迥却是浑然不惧,别说三个,就是五个加起来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不过眼下他的时间快到了,得抓紧时间了! 四人战斗的余波自然波及到了其他人,杨天易转头一看四人战的难舍难分,想要借此机会逃跑,殊不知他早已被另外两名统领盯上! “杨公子,侯爷请你到他家里做客,不知可否赏脸啊?” 一个一脸麻子的男人看着杨天易,脸上带着坏笑,他叫罗麻子,娶妻之时因为太过丑陋导致妻子直接吓死了,从那以后他就对女人不怎么感兴趣了。 “别玩了,罗麻子,不要忘记侯爷说的话!”另一名大汉看着罗麻子竟然起了那心思,沉声道。 “当然当然,放心吧!” 罗麻子暗道可惜了,从背后掏出兵器,正是刀剑的克星凤头铬!他要好好陪这小子玩玩! 另一名大汉也掏出了双斧,一脸郑重的看向杨天易,虽然杨天易不如他爹杨任仙,但毕竟也学了春雨剑法,容不得他二人轻敌! 杨天易看着退路已断,心中一发狠,竟主动朝着两人进攻! …… 而玉州城门上的王统领恭敬的将一队人马迎了进去,周衡本来也想进去却被挡住了,正想问个明白,却发觉那领头之人赫然是计光庭! 第43章 春雨淅淅满人间 杨任仙挥出剑冲着澹台轩名冲去,他已半步悟道境,而江陵十七匪中只有几位才是界武境,其他大都是归一境,别说只有这么几个人,便是在多来十倍又有如何? 江陵十七匪也是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器,种类各异,周平使着一把虎口大砍刀,迈着沉重的步子率先发威! 杨任仙单手持剑挡住周平,吴寒等人连忙运气助攻,帮助周平减少压力。 杨任仙一手挡住周平,另一只手快速在空中画着什么,怒喝:“生生灭!” 吴寒等人只感觉空气中充斥着凌冽的剑气朝他们飞来,迅速凭借感知躲避,周平这边的压力骤增! 澹台轩名此刻也是拿着剑低喝:“泯灭!” 一道剑光闪过,澹台轩名却随这剑光来到了杨任仙面前,可再无法上前。杨任仙凭借着两指硬生生的夹住了澹台轩名的剑锋。 “凭你这个小娃娃也敢在老夫面前玩剑?”杨任仙一脸不屑,论起剑除了传说中的那位“寒剑”他谁都不惧! 随后一脚踹在澹台轩名的胸膛,澹台轩名快速的朝墙上飞去,不得不说这计国皇宫的墙是真硬,竟然一丝未损! 澹台轩名此刻就有些不好受了,气息已经有些紊乱,他的眼神有点沉重,这杨任仙并非那么好对付的啊! 周平一看兄弟们被牵扯住,澹台少侠更是受伤,心中一急连忙加大力道继续猛劈。杨任仙却是将他的招式全部抵挡下来。 随后运气使得春雨剑在半空中快速飞旋,一个闪身绕到周平身后,接住剑往身后一刺,刺中了周平后背。所幸并未刺中要害,不然周平很有可能当场毙命! 吴寒等人此刻也解决掉了杨任仙的剑气,快速扶起周平然后看着杨任仙,此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他们想象! 杨任仙不屑道:“你们这群小老鼠,昔日本座懒得理会你们,今日竟主动前来送死,真是好极了!” 将剑朝身后一背飞到空中,使出他的成名绝技:“春雨满人间!” 其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已达巅峰,在这一片区域内竟然下起了雨! 周平喊道:“不好,这雨水都是他的剑意所化,千万不要沾到,否则当场毙命!” 众人纷纷运用武器抵挡,但春雨便是连绵不绝,众人哪能全部抵挡得住呢?只片刻功夫,十七匪中就有两人当场丧命,澹台轩名和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也带上了伤痕! 十七人感情极好,见有两位兄弟死在了杨任仙手下,悲痛道:“杨任仙老匹夫,吾等和你势不两立!” “哼,今日我为生,你们死,自然是势不两立!” 杨任仙已经没有耐心了,眼前这群小老鼠着实让他心烦。 正欲动手时,一道惊奇的声音传来:“哟,没想到杨会长实力竟然这么强大,不愧是春雨剑呢!” 杨任仙转头,却发现身穿将军服的男子正在飞来,正是楚耀! 楚耀自发现杨任仙不见后便猜测到杨任仙想要前往计帝寝宫弑帝!他此番过来也要探探计帝的虚实,好决定下一步动作! 杨任仙眉头一皱,问道:“楚耀,你不在宫门处阻挡援军进宫内做什么?” 楚耀淡淡一笑,说道:“杨会长既然在此处,想来也猜到本侯要做什么了!” 说完身形一纵,消失在杨任仙的视野里面,杨任仙当即暴怒道:“楚耀,你敢!” 计国的玉玺还在计帝手里,谁能杀了计帝率先找到玉玺谁称帝的把握就多一分,这楚耀竟敢截胡? 该死的!杨任仙怒骂道,此刻他再无心情理会底下这群小老鼠,想抢楚耀一步拿到玉玺! 然而刚从失去兄弟之痛的周平等人却不会让他轻易离开,一人使用绳索朝着杨任仙捆去,杨任仙一剑劈断,此刻他真有些气急败坏了,骂道:“你们这么着急下去,本座就成全你们!” “雨丝化剑!” 澹台轩名此刻也是认真了起来,对手越强他越兴奋:“千瞬一剑,幻灭!” 周平等人也是纷纷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一时间倒是让杨任仙奈何不得! …… 计光庭骑马踏进城中,他有些时日没回到玉州城了,真有些怀念啊! “将军,我们此刻直接前往宫内吗?”一位手下恭敬问道。 计光庭转过身,目光深邃地说道:“你们先过去结束战斗吧,兄长撒了这么长时间的网,作为弟弟的自然要替他收网了!” “您不去吗,将军?” “我?我还要去会会当初的那几个人呢,哈哈哈!” 说完,计光庭一拍马屁股朝着南边而去,只留下滚滚尘烟。 手下无奈,只得指挥着大军朝着皇宫内赶去。 计光庭此刻惬意的待在寝宫,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斗声,笑着对身旁的老汤说道: “老汤啊,你看这临江上的鱼养的太肥了,若是现在不捕捞只怕日后便捞不上来咯!” 老汤弯着腰附和道:“只要陛下想,什么都可以捞上来!” “哈哈,你跟了朕二十多年了,最懂朕的心思了,对了,那名少年可派人去通知了?” 计帝眼看这场乱战即将落幕,又想起那日所见的少年少女,不禁又动了心思。 老汤眼神有些闪躲,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计帝便知道是那少年拒绝了,瓮声道:“说说,那名少年如何拒绝的?” 老汤如实的将那名太监所说的话语禀报,那太监有没有添油加醋他就不知道了。 果然,计帝听后大怒,一巴掌将旁边的桌子粉碎说道:“他当真是如此说?” 宫内的侍女和太监们纷纷吓得下跪,只有老汤一人站在计帝身后。 计帝冷静下来后,眼神有所沉思,说道:“看来那三人也不简单啊,等宫内的事处理完后朕便要前去会会他们!” “陛下,游龙卫传来情报,王爷已经前去他们那处院子了。” “我二弟?他去那干什么?” 计帝想不通,计光华好端端的不赶紧跑到宫内见他跑那去干什么,虽然他未册封给计光庭王爷称号,但他身边人都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陛下,楚侯爷在外面求见!” 计帝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威严的样子,雄厚的说道:“宣!” 老汤扯着嗓子喊道:“宣楚侯觐见!” …… 第44章 将军百战身虽死 宣清殿,此处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杨天易比起他父亲来说还是差远了,此刻已伤痕累累的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已精疲力尽,若不是几位手下杀出来替他挨了几下,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此刻他眼神带着惶恐,惊慌地说道:“罗麻子你要是杀了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的!” 罗麻子一脸坏笑,道:“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你爹也不会过来救你,不过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倒是让我有些兴趣,可惜啊,不能留你!” 正准备动手之际,一声“轰隆”的声响传来,一处墙壁赫然断开,伴随着滚落的飞石掀起一片灰尘。 众人定睛看去,正是郭迥那边结束了战斗,郭迥此刻依然挺立着身躯不曾倒下,那张脸上充满了平静,双目悄然闭上,嘴角略微挂着笑意,此刻的他已经燃烧殆尽再无声息,那手中紧攥着长枪一直伸到墙壁断开的地方,枪尖挂着蛟龙卫的三名副统领,那三人脸上充满着狰狞、不甘以及绝望!郭迥以一敌三,强势震杀三人! 场中的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没人敢去碰郭迥的尸体。这一刻,天地寂静,所有人仿佛都不存在一般,只有郭迥的尸体毅然而立! 将军百战身虽死,银枪余威仍震敌! 这一刻,不管是何方势力都被郭迥深深震撼着,同为武人他们从心里尊敬着这位忠心耿耿的统领! 罗麻子和仅剩的一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刚才还和他们在一起又说又笑的同僚此刻已魂归极乐。两人心中一狠,是时候结束这场战斗了,商会众人已经被他们围剿的差不多了,只剩五十人还在苦苦抵抗! 罗麻子举起凤头铬,正要取了杨天易的首级之时,一道箭伴随着呼啸声击在了他的左臂,罗麻子惨叫一声,怒气冲冲地看着射来的方向!便看到了令他窒息的一幕! 一群黑压压的士兵正在骑马走来,射箭的正是为首的男子,这人他认识,计光庭手下副将,被人称为“箭神”的萧胜!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萧胜会出现在这,再仔细一看却发现后方的军队赫然是禁军! 萧胜架着马缓缓过来,一脸冷意地看着众人,说道:“计国安边将军萧胜在此,还不放下武器投降?” 众人看着黑压压的禁军将他们包围住,顿时心生惧意,他们敢打入皇宫那是听闻禁军不在!如今这禁军又突然出现,加上一个大将萧胜在,他们哪还有勇气再战,纷纷扔出手中兵器跪在地上。 萧胜又走到罗麻子身边,冷冷地看着他,问道:“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罗麻子气势一下就焉了,弱弱道:“在下哪敢呢!” “有什么意见当着本将军的面提出来,若是让本将军知道你背后议论什么,哼!后果你知道!”萧胜挥了一下身后的披风,转身下马,这边他已控制住了,就看计帝那边情况了。 …… 计帝寝宫,楚耀一脸冷汗地跪在地上,在他的前方坐着本该重伤的计帝,结果他进来发现计帝一点没受伤,而且在汤公公身上发觉了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那绝非是他所能敌的,当下便老实了起来。 “楚耀啊,听闻今日朕的皇宫大乱?”计帝明知故问道。 “回皇上,臣正是听闻此事才赶来宫内护驾,见到陛下安然无恙,臣便放心了!”楚耀将头深埋在地下,不敢让计帝发现他的异常。 计帝缓缓起身,老汤连忙上前搀扶着,计帝打开门说道:“哦,可朕怎么听说你的蛟龙卫在宣清殿杀了朕的禁军,不会是你指示的吧?” 楚耀不敢起身,只是愈发惶恐,身体不断地颤抖着,说道:“陛下,便是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啊,怕是有小人在背后议论,才使陛下误会了臣啊!” 计帝侧过头,用余光描向楚耀,意味深长道:“哦,你是说有人想用朕的手除去你?” “正是,还望陛下明查啊!” “那朕又如何相信不是你楚耀来诓骗朕的?” “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似是怕计帝不相信他,楚耀此刻说的极为诚恳。 “爱卿说笑了,你对朕的心意朕自然清楚,不过游龙卫已查明有一个刺客是丞相刘诚派来,你怎么看?” 楚耀自然知道计帝是要敲打他,但计帝查到了丞相派来的刺客还能查不到他的吗?为了明哲保身,毫不犹豫的就将丞相等人给卖了,挺直腰板说道:“回陛下,这刘诚妄想弑帝自然是胆大包天,臣不才,恰巧收集到了以刘诚,卢明升等为首之人谋逆的罪证,臣这就派人取来!” 计帝眼见楚耀不敢再升起什么心思,当即笑道:“楚爱卿不愧是朕最为依重之人啊,快快平身。” 楚耀这才艰难地挪动双腿站了起来,计帝的威压太大了,即使他是武人,此刻也感觉双腿有些发麻。 “陛下,臣有罪!”楚耀想了想还是决定弯着腰赔罪。 “哦,爱卿何罪之有啊?”计帝笑道。 楚耀顿了顿,硬着头皮说道:“臣管教属下不严,导致蛟龙卫冲撞了郭统领。”此刻楚耀并不知道郭迥身死的情况,故此请罪以此保下蛟龙卫。 计帝哪能不知道楚耀的小心思,语气一转直接说道:“这好办,直接拖出去砍了便是!” “陛下…这……”楚耀有些无语,这计帝不按套路出牌啊!直接将他手下的精锐全部斩杀,那他楚耀不成了孤家寡人了? “爱卿可是有更好的建议不成?”计帝轻笑道,他要将蛟龙卫全部拔除,若是有人才的话倒是可以招揽过来。 “陛下圣明!”见计帝意已决,楚耀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为蛟龙卫默哀。 “至于你所说的证据”计帝托着下巴沉思道:“老汤,待会便让光庭走一趟好了!” “是,陛下!”老汤那有些尖的声音响起,也无形中宣判了刘诚等人的结局。 第45章 唯心剑诀第一式! 辰啸风三人在院子休息,这城门大关他们也出不去,何必给自己平增烦恼呢? 正在三人休息时,大门传来一阵破碎声,三人起身望去,木门早已被人踢烂,院子里一位穿着圆领袍,面相不凡的男子束手站着。 看见辰啸风三人过来,男子淡淡地说道:“就是你等三人在宜州让杨龙这个傻子进攻我的?” 三人瞬间明白是潜龙道的主人找上门来了,郑天绝上前一步,摇着折扇和计光庭对视:“没想到大人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 “哼,我倒是谁,原来是你,怎么你不是不参与俗世之争吗?” 听这两人的语气竟有几分熟识,郑天绝笑了一笑,拱手道:“计兄为何出现在我这,难道你不知道杨任仙前去皇宫了吗?你不怕你兄长有什么不测?” 计光庭嘴角一撇,似是对杨任仙有些不屑,说道:“杨老儿?那人自出道以来便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何曾去过那些地方,早已失去了进取之心,不足为道!” 辰啸风不懂,这杨任仙不是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之辈吗,怎么这计光庭极为看不起他一样。 “郑某相信计兄来我这绝不是叙旧的,说吧计兄,你为何而来!” “哼,你身后那小姑娘当年可是我派人杀了她的父母,你说我来找你干什么?”计光庭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齐幼箐,吓得小姑娘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看来是不能和计兄言谈了?”郑天绝有些遗憾,计光庭是杀伐果断之辈,他不允许别人对他有威胁。 计光庭直接运气撑爆上身的衣服,一身腱子肉展露无遗,双掌呼啸着冲郑天绝飞来,郑天绝眼神一凛,拿着扇子便与之交战起来,随后斜过头说道:“啸风,带幼箐走!” 辰啸风拉着齐幼箐正要出去,计光庭大喝一声:“哪里走!” 却被郑天绝拦住,缓缓说道:“计兄,莫要分神啊!” …… 杨任仙很憋屈,他堂堂闻道大圆满高手竟然被这十几只老鼠给缠住了,他们实力不是很强,但配合起来却是极为难缠。 “鼠辈,光明正大的与老夫交战!”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境界,有本事把境界压下来和我们一样啊!” 周平直接嘲讽道,这杨任仙老儿还真是没羞没臊,竟然想让他们一群界武境的人去和他正面打一场,那不完全就是送死吗? 杨任仙眼神已经要喷出怒火了,楚耀已经过去好些时辰了,说不定他已经拿到玉玺了!一想到这,杨任仙就有些发狂。 他一开始只是个小人物,机缘巧合下拾得一本剑谱,加上齐朝大乱便躲了起来偷偷练剑,终于有了点资本闯荡江湖。 一开始根本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他便用着名气积攒财富创办了福缘商会,他不想进入江湖,他的梦想就是天天躺在家有权有势!满足这一点的天底下只有皇帝! 那时候计帝刚登基,他正欲出手时却听闻寒光一剑十万兵的故事,害怕那剑客将皇帝都杀绝,便没有出手。 结果竟让这计帝掌控了一部分权势,而且这计光庭他本来都没听说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说是计帝的弟弟,实力和他差不多,于是他只能作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要被楚耀捷足先登,他能甘心吗? 当下催动全身真气,再次施放他的绝学“春雨满人间!” 澹台轩名等十六人眼看不妙,刚才就有两人死在了他这招下,如今再来几次恐怕他们都要丧身于此。 澹台轩名眼神微微闪动,看着这如同春雨一般的剑气,轻轻开口: “吾心有一剑,敢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只见一道磅礴的剑意从澹台轩名身上爆发而出。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似是天地震怒一般,澹台轩名闭上眼握住剑,一道剑光闪过,竟让天地黯然失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怎么能领悟这么强的剑招,这剑招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俗世!” 杨任仙挥来的这一剑,当即惊慌失色说道,他好歹活了这么长时间,知道的事情也比常人多,如今澹台轩名这一剑隐隐有了诛天之势! 这一剑他不敢接,即使这一剑澹台轩名并未领悟完全,但也足够让他遭到重创!当即催动真气身形快速退避,还不忘将自己的剑意收回。 剑客对剑客,便是两者之间剑道的争锋,若是他他收回自己的剑意,那么这道剑光便会一直锁着他!直到摧毁他的剑意! 澹台轩名也不好受,挥出这一剑后便没了再战之力,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这一剑对他的负荷还是挺大。 这剑气感应不到敌对的剑意后便朝着墙壁飞去,本来坚不可摧的墙壁瞬间塌下,连带着地面都砍出了一个大坑! 声势之大,连在远处打斗的郑天绝和计光庭都感受到了。 郑天绝感受到如此凌冽的剑气,心中便想到了一个人,暗道他怎么又会在这,随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计光庭问道:“你还不过去看看吗?” 计光庭知道出现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冷哼一声直接起身朝着皇宫飞去。郑天绝才赶紧回屋拿上东西去找辰啸风和齐幼箐,总之这地方是不能待了。 身处皇宫的计帝感受最为明显,他只感受到一阵地动山摇,桌子上的茶壶都瞬间破裂,微微皱眉看着后方的楚耀,问道:“楚耀,附近可还有其他人在打斗?” 楚耀想了想他来的时候看见杨任仙正在打斗呢,不过当时他粗略一扫发现大多是界武境的,难道杨任仙无能到连界武境的人都解决不掉了? 楚耀顿了顿身子,说道:“陛下,臣来的时候看见杨任仙杨会长正在与人打斗!” 计帝手指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自言自语道:“杨任仙!” 他也想不明白,他对杨任仙很了解了,他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此看来只能是和他对战的人了。 眼神微微眯,吩咐楚耀:“楚侯,那就麻烦你前去探查一番了,最好将他们全部擒来!” “是,陛下!”楚耀领旨下去,他也想要看看杨任仙看到计帝之时的表情。 计帝的手指还在敲着桌子,他在思考是何人弄出的动静,这若是朝他来一下,他恐怕当场完蛋,此人若是能控制最好,若不能,那便杀了! 他马上就要将计国牢牢控制在手了,绝不能再出现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人!绝不允许! 第46章 金鸯城与万道山 辰啸风和齐幼箐两人并未走多远,那冲天的剑气他自然也看到了。 “郑叔。” 郑天绝应了一声,目光看向皇宫方向,若有所思,这剑气他有幸见识过一次,不过那次是在陈国…… 辰啸风又想起郑天绝和计光庭的对话,问道:“郑叔,刚才你郑天绝所说之话是什么意思?” “这世间以六十年为一甲子,朝代更替江湖自然也要跟着更替,若说上一甲子江湖还有着齐朝剑圣镇守,那么到了这一甲子便是无人看管着江湖了。” 郑天绝眼神中带着一些回味,唏嘘道。 “这甲子可以说是江湖最为自由的一些时日了,以后如何却是不知晓。” “可我下山所见并未感觉到传闻中的感觉,而是……”辰啸风没有说完,可能他也不清楚究竟是何缘由。 郑天绝却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摇着折扇问道:“而是俗世吗?” “是!我下山后发现这江湖势力确实没几个!” “所以郑叔才说这一甲子的江湖是最为自在的了。” 皇宫大战,街上无人,辰啸风和齐幼箐就这么坐在台阶下听着郑天绝娓娓道来。 …… 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若问人最多的地方那便是世俗了,世俗自古以来都由皇权掌控,那些江湖客所行之地也是处于皇权之下。 齐国剑圣驾鹤西去,“寒剑”一战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加上三国混战不休,除了宁国之外其他两国都未能彻底掌控世俗,一些江湖客便自己划据了地盘,在这些地方自己掌管城池。 对于江湖客而言,无拘无束、快意恩仇的生活才是他们想要的。而三国帝王想要拉拢他们统一天下,除了部分贪图权利之人其他人都纷纷远离世俗,至此导致世俗间的江湖客所剩无几。 如今所说的顺口溜只不过是上一甲子末的残留,以前还有齐国剑圣能约束着他们,但如今这个甲子却是无人能管了,或许“寒剑”可以,但是他对江湖上的这些琐事并不感兴趣,他们这些残留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于是计国以东南方向的金鸯城为界,北边属于计国的世俗,南边便处于江湖人的净土,杨任仙自出道以来便一直苟着,如今也是为权利所迷留在世俗,虽然有几分实力但江湖之客多是对他不屑。 陈国江湖之人以万道山为界建立起关卡,传闻中如意棍守的就是那道关,至于说他是为了百姓而守关的,怕是不了解他,毕竟天下就这么大,消息传来传去就变成这样了。 万道山那边还好四周都是山,陈国和宁国也不会自讨没趣的去对付一些江湖客,伤筋动骨不说,万一被其他两国趁机攻打那就不妙了。 至于这金鸯城南边靠着海,如今海上却不知是何人所建的一个仙元教,吸引了一大批人前去。 按理说有仙元教这样一个江湖势力存在,海面上应该不会再有海寇才是,可奇怪的就是生活在那里的渔民天天被海寇所骚扰,计国碍于金鸯城城主的缘故又不敢派大军前去驻守,那里的百姓可谓苦不堪言。 上一甲子的江湖并未彻底脱离世俗,郑天绝觉得若是江湖彻底脱离世俗便彻底无趣了,如今这一甲子的江湖才开端不久,并未传出较有名气的新人,想当年他郑天绝可是年轻一辈中较为强悍的了。 提到曾经的往事,郑天绝哈哈大笑道,那可真是一段难忘的时光,只是如今这江湖和世俗划分地界,再想体会到那种感觉却是不易咯! “郑叔,那可有办法能进入这两处江湖中?”辰啸风问道。 “你只要能得到金鸯城城主的认可或者万道山几人的认可便是了,他们虽然现在处两国,但他们本就是一体的,江湖是无法分割的一个整体!” 辰啸风若有所悟,他不曾想到这江湖和世俗的关系竟如此复杂。 “你没发现你所遇到的人境界都如此不堪吗?” “发现了,我还以为是我太强了,没想到所接触的并不是真正的江湖之客。” “不必在意,此地事了,郑叔自然带你前去金鸯城见识一下,正好我也要拜访昔日的老友。” 郑天绝爽朗的笑道,如今他已无牵挂,即使现在的江湖有些畸形,但他也丝毫不惧,怎么说他也是排行榜上有名的人物啊! …… 计光庭快步赶到宣清殿,看着他麾下的将士,朝着萧胜点了点头,问道:“刚才那爆炸声从何处而来?” 萧胜还是一脸冷峻,恭敬道:“大人,想必是从计帝寝宫那边传来。” “嗯,你等继续在此地看着,我去看看。”说完便袖手而去。 楚耀赶到时,只看到杨任仙有些狼狈,身上的衣物已经破损,手臂上也是流下了鲜血,此刻他脸色有些阴沉,他没想到区区一个界武境的少年竟然能把他伤成这样! “哈哈哈,杨会长,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被一群界武境的人伤成这样?”楚耀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杨任仙见楚耀前来脸色更黑了,他自然是认为楚耀已经得到玉玺前来炫耀的。 “哼,若是你楚侯见过那一剑,恐怕还不如老夫呢!” 楚耀一脸不信,能一剑斩他的也只有十二年前的“寒剑”了,但“寒剑”如今怎么也得六七十了,底下这群重伤的人哪一个符合“寒剑”? “别废话了杨任仙,乖乖束手跟我走,本侯或许还能帮你清理掉这群人。” 楚耀没把澹台轩名等人放在眼里,一群快重伤之人能对他有什么威胁不成?他要赶紧擒下杨任仙带他回去见计帝,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杨任仙那精彩的表情了。 形势比人强,看见楚耀得意的眼神,杨任仙心里愈发肯定他得到了玉玺,只不过他如今是重伤之躯打不过如今的楚耀,只能先答应他,等到日后有机会再干掉楚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神快速闪烁,沉声道:“好,那就让老夫见识下楚侯的身手吧!” 楚耀知道这老狐狸心中所想,也没点破。毕竟他后面要面对的可是计帝啊!点头答应:“如你所愿!” 澹台轩名一行人心沉到了谷底,一个杨任仙都如此难以对付,这如今又来了一个略逊色于杨任仙的楚耀,想要成功身退,怕是又要付出一番代价了! 第47章 皇城战尘埃落定 澹台轩名强忍身体上的不适,用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对他这种人而言,一个合格的对手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楚耀虽然瞧不起他,但也佩服他这种气势,说道:“小娃娃不错,有本侯当年的风采。” 澹台轩名拿着剑注视着楚耀,嘴角轻动说道:“向死而生!” “好,今日本侯就成全你,让你死的不能再死!” 说完,楚耀便凝结真气传到双掌朝着澹台轩名飞去,澹台轩名也运用起刚刚恢复的真气御剑和楚耀纠缠在一起。 “大当家的,带着兄弟们快撤,今日是无法替你等报仇了!” 澹台轩名说完这一句后便无暇再顾及周平等人了,楚耀的招式和他大哥楚辉的一样,都是绵延掌,只不过他的功力比他大哥浑厚多了。 澹台轩名自然也是难以招架,绵延掌阴狠毒辣,浑身充斥着邪恶的气息,他澹台轩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要除掉这一害! 楚耀的双掌犀利的打向澹台轩名,他运用真气包裹自然不怕锋利之物,但是澹台轩名的反应也是能巧妙地避开他每一招,楚耀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当即大喝一声: “绵延化骨!” 身后凝结成一个巨大的手掌,冲着澹台轩名而去。 澹台轩名瞬间反应过来,将剑往胸口横放,低声念道:“千瞬一剑,幻灭!” 一道极其耀眼的剑气和手掌撞击到一起,可澹台轩名此时已是重伤之躯体内真气不足,加上境界上的差距,怎是楚耀之敌? 只片刻,这剑光便被磨灭,手掌重重的打在澹台轩名上,澹台轩名闷哼一声,被打进龟裂的地面上。 周平等人看着被打入地面上,当即有六人上前抵挡住楚耀,虽然他们不如澹台少侠那么变态,但阻挡片刻已然够了,周平和吴寒快速扶起澹台轩名。 澹台轩名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他伤的太重了!本就是重伤之躯的他强势对抗闻道境的楚耀,挨了一击没死就已经是奇迹了,若是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澹台轩名虚弱地说道:“大当家的,为何你等还不走?” “澹台少侠是我等喊过来,若是我等不顾澹台少侠的生死而逃走,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没错,江湖上义字当先,我等若今日看着澹台少侠不管,日后我等还如何掌控江陵道了?” 杨任仙此刻也恢复了些许,站了起来,眼神阴狠的看着这群人,若不是这群人挡住他的步伐,楚耀如何与他争夺? 心中杀意大起,说道:“那就全部死在这吧,日后也能成为个佳话!”挥着剑便走来,他要这群人死! 其中一位黝黑的大汉走上前,眼神带着决绝地看向周平,平静地说道: “大哥,今日我等必然无法全部离开,江陵那边还需要你,所以你必须走,澹台少侠为了我等身受重伤,必定有人护着才能离开!” 周平瞬间知道了这大汉的想法,说道:“不行,我不能同意你们这么做!” 这时杨任仙的攻势也到了,大汉亮出他的兵器冲上去对阵,无暇再说话。 此刻又有三人走了出来,朝着周平抱拳道:“大哥,七弟说的不错,我等势必要有人留下来断后,你等待着澹台少侠先走吧!” 说完也不顾周平的劝阻,拔出兵器便加入战局! 周平看着心意已决的十位兄弟,眼角流下泪水,哽咽道:“诸位兄弟,来世我们还做兄弟!” 这十位汉子听到后,也顾不得险峻的战局,大笑道:“哈哈,大哥 来生再会!” 周平强忍心中的悲痛,背起澹台轩名带着剩下的人便转身离去。 见周平等人退去,这十人疯狂地燃烧着自己,他们要尽力给周平他们拖延时间! 面对这十人的举动,楚耀倒是没有感觉,就算跑掉一些人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他的目标还是杨任仙! 杨任仙倒有些气急败坏,怒声道:“楚耀,还不快出手拦下他们?” 楚耀眉头一皱有些不爽,虽然杨任仙境界比他高,但他现在可是并无损耗,凝声道:“杨会长可是要教本侯做事?” “你……” 杨任仙吹胡子瞪眼,他是真被楚耀气到了,那澹台轩名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器,到时候他和楚耀两人就危险了!但楚耀没见到澹台轩名那一招,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杨任仙只得在这十人身上发泄着愤怒,这十人即便燃烧了自身也并不是杨任仙的对手,毕竟境界差距摆在那! 不出一会儿就解决掉眼前这些人,然后走到楚耀身边,愤怒道:“那个用剑的小子,你知不知道他的潜力?日后我等等会被他所灭!” 楚耀一掌拍在杨任仙身上,沉声道:“本侯何惧之有?倒是你越活越回去了!” 这时,计光庭也已赶到,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杨任仙问道:“怎么回事?” 楚耀敢不把杨任仙放眼里,一是知道计帝未死,二是杨任仙实力大损,但他还没狂妄到把计光庭不放在眼里,毕竟这位也是一个半步悟道境的高手,更是计帝的亲弟弟,如今计国内部平定,怕是不日后这计光庭便能称为王爷,驻守玉州城! 当下恭敬道:“计二爷,杨任仙已被我擒拿,正欲带着他去见陛下!” “嗯,走吧,我跟你一块去!” 见此番事了,计光庭也懒得多问,他要赶紧见到他大兄然后派人去捉拿郑天绝等人,上一甲子时他和郑天绝便有恩怨,如今郑天绝既然出现在了计国,那便索性将他解决掉了! 还有,那个小姑娘的身份决不能让陈国知晓,毕竟陈国那位如今可是出山了,若是不解决掉,怕是那位会一直保护着她!即使严格意义上她不属于皇室了! “是!” 楚耀虽然也不知计光庭为何会出现在玉州城内,但他也不敢多问,提着萎缩的杨任仙跟在身后,快步朝着计帝寝宫走去! …… 而陈国这边,年轻的大将李猛得知计光庭出现在了玉州城内,当即穿上战袍,沉声道:“来人,召集大军!进攻计国!” “是,将军!” 第48章 帝王一怒天下惊 布衣一怒闹市杀人,三步见血;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天下皆惊! 望晓殿,计帝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耀和杨任仙,就在刚才宣清殿残余的游龙卫过来了,计帝已知晓郭迥身死! “楚侯,说说吧!朕的游龙大统领没了,以后这皇宫的安全谁来护卫?” 楚耀看着即将暴走的计帝,跪在地上没有说话,心里不停的骂道秦震几人真是废物,就是要杀郭迥也别留下罪证啊!现在好了,直接被人家一穿三挂在枪上,他想开脱也开脱不了啊! “陛下,此次是楚耀管教不严,楚耀甘愿受罚!” “好,这可是你说的!” 计帝目前还未想好怎样处罚楚耀,只能将楚耀的事放一放,将目光看向杨任仙。 杨任仙此刻有些惊惧,他不是没想过计帝是装的,但好歹也要受伤吧,眼下这模样别说受伤啦,一丁点汗毛都没受损啊! “杨会长,好些时日不见了,你这般打扮可一点不符合你的气质啊!” 杨任仙此刻身上衣物破损,头发也是乱蓬蓬的,跟个乞丐一样,计帝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取笑道。 “陛下,老夫近日对于剑术有些感悟,才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哼,杨任仙,都到了这一地步了你还要继续装下去?” 见杨任仙想搪塞过去,计帝立刻撕破脸皮,他要让杨任仙彻底为他所用! “来人,将杨天易带上来!” “喏!” 两名侍卫将杨天易带上来,一脚踹在杨天易小腿上让他跪了下去。 杨天易抬头看了看坐在上方的计帝,又看向旁边的杨任仙,叫了一声:“爹!” 杨任仙微弱的叹了口气,大儿子也被抓了,小儿子如今还关在宜州大牢里呢!他杨任仙彻底栽了! “老夫既然落入陛下手里,自然认了,不知陛下可否放过老夫的两个儿子?”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以前杨任仙不这么觉得,但是如今他怎么也得为他杨家留个后才行! “杨会长,谁说朕就一定要你的命了?” “那陛下可是愿意放过老夫?若真是如此,老夫在其他两国的商会尽可为陛下所用,老夫带着两个儿子遁入江湖,再不问这世间之事!” 杨任仙还以为计帝要放过他,有些高兴,只要能放他走那就是虎归山林! 计帝一脸笑意看着他,这杨任仙主意打的倒是挺好,可惜他也不想想,自己放了他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看向站在后方的老汤,说道:“老汤,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计帝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计光庭也跟在身后,杨任仙和楚耀解决掉了,剩下的就是…… “老奴遵旨!” 老汤看着走远的计帝,抬着步子走到了三人面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他这笑容在三人看来倒是有些毛骨悚然! “啊” 三道凄惨的声音从望晓殿传来,不用想便知道是杨任仙三人的,只不过他们经历了什么无从得知…… 计帝双手背在后面,看着清理过的宣清殿,叹了口气朝着后方说道:“这计国终于掌控在我手里了,你这次还要拒绝封王吗?” “臣弟听凭皇兄安排便是!”计光庭弯着腰说道。 他兄弟二人感情极好,计帝善长于世俗权谋,他这二弟倒是不喜欢这些,年轻时候便一直在江湖之上,当年听闻他要争夺天下才赶来助他一臂之力。 本来计帝是要封他为王爷的,但计光庭拒绝了,理由便是计国内忧外患,封为王爷他便不可再任其他职务了,如今这计国内部已定,潜龙道他也培养出了萧胜这一号人物,做个逍遥王爷也快活! 计帝感叹着走下台阶,正好看到了郭迥的尸体,那身躯依然挺立着,手中的银枪在秋阳下更显刺眼! 计帝一阵恍惚,想起来郭迥自他还没称帝时就跟随他了,如今却是没想到死在了这,这倒是他失算了! 走上前,用手抚摸着郭迥的甲胄,伤感道:“郭迥啊,你如今为朕身死,虽明知道是朕的计划却依然护卫着朕,朕都知道了,你且放心去吧,你的子嗣朕会好生安排!” 说也奇怪,计帝这番话说完后,郭迥的身躯竟然缓缓地倒了下去。见到这一幕,计帝更是老泪纵横! 计光庭缓缓上前,扶着他的兄长慢慢走进宣清殿内。 “皇兄,臣弟还有一事禀告!” “无妨,你我兄弟二人有啥说不得。” “不知皇兄可记得当年的任风流和齐寒瑶?” 计帝眼睛微眯,他怎能不记得这两人,这任风流当年可是一代妖才,在江湖上也是富有盛名!齐寒瑶更是齐朝皇族后裔,若非如此,他必然要招揽任风流为他所用! “光庭,为何又提起这两人来了,他们不都是死了吗?” 果然,计帝并不关注这种事,他并不知晓两人还有个女儿,就算知道估计也忘了! “臣弟在玉州城被人算计和杨龙大打出手,那人乘机救走了这两人的女儿,如今就在这玉州城内!” 计光庭可不会马虎,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哦,还有这事,待会你去老汤那,让楚耀和杨任仙也跟着一起出手!” “是!” 计光庭自然知道老汤的本事,见兄长答应当即答应了下来,有楚耀和杨任仙出手他的把握就更大了,毕竟郑天绝可是丝毫不弱于他呢! 解决完这件事后,计帝眼神中精光闪过,说道:“那群大臣,听闻朕遇刺之事竟然连一个人都不来看朕,看来还真是把朕当成病猫了!” “来人,通知那些大臣,一刻后朕若见不到他们,全部脑袋搬家!” “是,陛下!” 游龙卫匆匆退去,他知道陛下这次要有大动作了! 计光庭看着宫内大局已定,抱拳道:“皇兄,宫内之事便交给你处理了,事不宜迟,我要赶紧去将那几人追回!” “去吧!” 计帝自然知道事情紧要,毕竟当年是他下的令,若是两人的女儿想报仇首要目标自然是他! 当年江湖上便有不少人和任风流有来往。毕竟,他可是楚王任风流啊! 第49章 未来双剑初会面 周平几人背着澹台轩名快速在街上奔跑着,还好他们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丹药,能够缓解澹台轩名的伤势。 只是这城中医馆开门的并不多,他们又该上哪里去寻找?城门未开也出不去,拖下去只是死路一条! “大哥,那边河畔有三个江湖之人,要不要?” 吴寒冷着脸看向河边的那三人,这三人若是起了什么心思,那么迎接他们的又将是一场恶战! 他已经失去十二个兄弟了,再失去一个恐怕他都会崩溃! “不,先看看那三人是谁!” 周平拒绝道,他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对方也是光明磊落之辈就更好了! “敢问三位兄台是何方人士,可否报上姓名?” 郑天绝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让齐幼箐穿上了男装,要不了多久这城中恐怕就会大肆搜寻他三人的下落了,他正在思索怎么出城呢,突然一阵声音传来。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行六人狼狈地在路边看着他们,为首一个光头大汉背上还背着一个重伤昏迷的人。 郑天绝皱起了眉头,这群人很奇怪啊,看方向好像是从皇宫那边出来的,莫非他们…… 郑天绝将目光看向光头大汉背上的人,终于瞅清了,还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当即喊道:“在下郑天绝,阁下可是江陵周大当家的?” 周平有些一愣,这人认识他?可他却没见过这人啊! 没错,吴寒所说三人便是辰啸风三人,两拨人在这会面了! 经过一番寒暄之后,辰啸风终于见到了他到计国以来的名人“剑魔”,只不过现在的他重伤昏迷罢了。 此地并不是说话之处,虽然郑天绝他们之前的小院已经被计光庭知晓,但他们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只能再折返回去让澹台轩名休息几天。 辰啸风突然想起一个人,若是那人答应的话,或许他们可以有机会出去,不过眼下不是时机,等晚上再过去吧! “无妨,澹台只是脱力,未伤及元气,静养几日就好了。” 郑天绝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澹台轩名说道,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一些小伤他还是能看的。 “他用过那一招了?” 郑天绝看着周平等人问道,像他们这种人一般情况下很难脱力,除非是用自己未曾掌悟的招式,显而易见,澹台轩名就是这种情况。 他曾见识过澹台轩名的“唯剑诀”,再加上皇宫当时传来的巨大声响,很容易就想到一块去了。 “是,澹台少侠这一击重创了杨任仙那个老匹夫!” 周平愤愤道,他们此时下山仇未报,还又折损了十二位兄弟,跟杨任仙的仇恨更深了! 郑天绝自然不奇怪,他当初见到澹台轩名的“唯剑诀”时,那剑气都能给他造成威胁,更不用说杨任仙了。 辰啸风上前看着澹台轩名,对这剑客有些好奇,这还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遇到纯正的剑客,若不是他还在昏迷真想与之较量一番。 周平等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辰啸风,心中倒是有些吃惊,这江湖上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位少年剑客? “前辈,这小兄弟可是您弟子?” 他们江陵十七匪和澹台少侠乃是平辈论交,眼前这位随和的男子却被澹台少侠喊前辈,他们自然也不敢托大,便以前辈论之。 “哪里,我并不擅长剑术!” 郑天绝苦笑道,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培养出辰啸风和澹台轩名,澹台轩名不用说了,不管是“唯剑诀”还是千瞬一剑都是自创的招式,威力也是不同凡响。 辰啸风虽然他没有见过毕竟凌冽的攻击,但是辰啸风贵在剑心通澈,对剑道上的领悟也是极强。 如果两人作比较的话,澹台轩名如果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辰啸风就是一块尚未雕琢好的璞玉,只待经过一番磨练后一飞冲天! 周平等人有些惊讶,江湖上有排名两把剑也就“春雨剑”和“寒剑”,当然不排除一些人一直在隐居不展示实力的情况。 “这江湖倒是真光,是吾辈眼光浅薄了。” “这一甲子的人很快就要开始出现了,他们两个仅仅只是开端。” 郑天绝淡淡开口说道,江湖嘛,怎么能没有新人出来,现在时机也快到了,那批老怪物调教出来的新人也要出山了。 周平等人也是上一个甲子的人了,自然知道郑天绝在说什么,只是有点唏嘘。 “走吧,让澹台静静养着,我们出去聊聊。” “也好。” 几人朝着院外走去,他们不知道明天将会是怎样,只要今天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那就够了! …… 计光庭看着望晓殿跪着的三人,此刻他们眼神充满了空洞和呆滞,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被人控制了! 没错,他们已经被老汤控制了,老汤修炼百虫术,御虫之道甚为精通,只是控制三个人对老汤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计光欣赏道:“老汤,这么多年未见你这功力倒是丝毫未退啊!” 老汤弓着腰谦虚道:“二爷谬赞,老奴这手段哪能和二爷相比呢!” 老汤是他们计家的家奴,从他们爹在的时候老汤便在了,当年计家争夺天下时,有一大部分人便是死在了老汤之手! 便是计帝和计光庭也不知晓老汤的来历,他们只知道老汤对他们计家很忠心! 郭迥明面上是游龙卫的统领,实则老汤才是游龙卫真正的统领,皇宫守卫若不是老汤负责,怕是计帝内心不安! “两位,现在感觉如何了?” 计光庭看着杨任仙和楚耀说道,至于杨天易自然被他忽略了。 两人抬起目光,眼神中有怨毒、不甘、绝望,但到最后都化为一道无奈,杨任仙上前一步说道:“如今性命都在陛下手里,大人前来又是为何?” “我要你们助我铲除乱党!” 杨任仙和楚耀有些疑惑,这皇宫内兵马都是他们的人,如今已全部被镇压,那些世家大族就算还有私兵也不足为惧,怎么还有乱党呢? 而且听计光庭意思是他们三位闻道境一起出手! “你们跟我去便是!”计光庭懒得跟他们解释,让两人跟上他们的步伐,到了那里他们便会知晓了! 第50章 离城前夕做准备 夜晚,澹台轩名悠悠地醒来,他看着这房间有些陌生,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来到院中,众人都在院子中闲谈,周平等人和郑天绝喝着酒。 辰啸风在一旁耍着剑,齐幼箐目光流转呆呆地看着星空。 “周大当家的,这几位是,嗯?郑前辈?” 澹台轩名本想问这几人是谁,郑天绝转身含笑望着他,在月光照耀下澹台轩名认了出来,他有些惊喜,不顾伤痛走上前问道:“郑前辈,你怎么会在此处?” “来这玉州城内办点事,倒没想到你这小子也在这儿,这段时间剑术精湛了不少啊!”郑天绝笑道。 “哪里,晚辈这点功力比前辈差远了。”想起掩护他们离开皇宫的十二位兄弟,澹台轩名自嘲道,要是他有实力或许他们就不用死了。 周平连忙过来搀扶住澹台轩名,关怀道:“澹台少侠,你这伤还没好,怎的不在屋内养伤,跑出来作甚?” “我不放心诸位,跑出来看一看,再说了这点小伤对我造成什么不了影响!”澹台轩名是个性格强硬的人,众人说什么他都不愿再回屋休息。 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耍剑的辰啸风,看向郑天绝问道:“郑前辈,这位是?” “啸风也是一位剑客,日后你俩有机会倒是可以多交流一番。” 郑天绝想着让这两人认识认识也不错,毕竟年轻人多交流一番也有助于自己进步,朝着辰啸风喊道:“啸风,还不快过来。” 辰啸风将剑收回走了过来,对着郑天绝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澹台轩名,就有了这样一番对话: “传闻中的剑魔?” “正是!” “我听闻你的事迹,大多都是行侠仗义的事情,为何他们叫你剑魔?” “不知!” ...... 随后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人都是剑客,剑客相见自然要讨教剑术,而辰啸风见澹台轩名还负着伤,自然不好意思讨教,澹台轩名第一眼并不喜欢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觉得他过于无知! “好了,咱们还是商议一番怎么离开这玉州城吧!” 见氛围有些不对,众人连忙打圆场,现在当务之急自然要离开这玉州城,计帝那边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杀来呢! “周大当家的,你等五人离开后准备去哪?”澹台轩名不再理会辰啸风,看着周平五人说道,这一次江陵十七匪的伤亡太大了,回去江陵道后怕是要难受一些时日了! “我等自然是要回去,虽然现在实力大不如以前了,但毕竟江陵道乃是我们兄弟的心血,回去后我们要提升自己实力,为众弟兄们报仇!” 周平等人哪能不清楚他们回去后要面对什么,但他们不可能不回去,因为大仇还未得报! 澹台轩名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他能做的便是默默祝福这五位当家的。 几人开始商议着如何离开这地方,辰啸风刚说出他要前去找孙鑫帮忙,就被郑天绝否决了。 “你若想害你孙大哥进入这旋涡就去吧!” 郑天绝说了这么一句话,辰啸风便闭口不谈了,孙大哥是他孙伯伯的儿子,他自然不可能看着他被牵连进去。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了!” 接连十几个提议都被一一否决,郑天绝眼光闪烁,本来他不想走这条路的,风险太大,但是现在又有周平、澹台轩名几人的加入,说不定可行。 “澹台,你那招还有多久才能动用?” “唯剑诀吗?估计明天大早上便可动用了!”澹台轩名知道郑天绝心中所想,准确地给了一个时间。 “那好,明天澹台用唯剑诀破开城门,周当家的你们便带着澹台杀出去,啸风,你保护着幼箐跟在周当家的后面!” 郑天绝快速地嘱托着众人要做的事情,只要能离开这玉州城内,便是海阔凭鱼跃了! “那你呢,郑叔?”齐幼箐有些担心地看着郑天绝,她知道郑天绝必然有其他事情要做,可能会有危险! 众人纷纷看着郑天绝,郑天绝淡然一笑,给了众人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 “放心,我若想逃命,这城中无人能及我,我自会拖住计光庭给你们创造逃离的时间!” 众人见郑天绝如此说道,这才放下心来,辰啸风和齐幼箐想到郑天绝的身法如此迅捷,感觉郑天绝说的也没错,便不再阻拦。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计帝并未杀掉杨任仙和楚耀,而是让老汤控制住了他们...... “行了,都感觉回去睡觉吧!养足精力,明日一早趁着天还没亮便杀出去!” “好,既然前辈都如此说了,我等就继续疯狂一回!” 众人有些兴奋,若他们成功身退不用想,势必会轰动整个江湖!当然,眼下要养足精力等到明日大战! 于是,众人纷纷回屋睡觉,齐幼箐还是自己一个房间,周平五人挤在原先辰啸风住的那间房,郑天绝、辰啸风、澹台轩名挤在一起,当然为了让澹台轩名更好的休息,郑天绝和辰啸风睡在了地板上。 ...... 计帝匆匆穿上龙袍,来到宣清殿,看着手下人汇报着,他有些愤怒,这陈国真会找时机,李猛趁着计光庭离开的时机大举进攻! 虽然陈国并不擅长水战,但前提是双方将领在一个水平之上,如今萧胜也在这玉州城内,靠济州那些废物将领如何镇守? 计光庭本来想今夜就对郑天绝的小院子出手,结果他兄长匆匆把他叫进宫,说是潜龙道战火又起了,他只能将此事延后,先去处理潜龙道的事情。 “兄长不必担心,即使那济州太守再怎么废物,李猛怕是三五日也攻不下来,这天已经冷的刺骨了,李猛必然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身为潜龙道的主人,计光庭通过天气,守军对战局进行了分析,他相信这个时候李猛绝对拿不下潜龙道! “即使拿不下吾等也要与他开战,不然这陈国还以为他们是卫痕时期了?哼,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计国绝非只有水师!” 计光华却不管,他刚控制了计国,今日下午那些大臣已被他打入大牢,待到明天楚耀的人将罪证呈上来,他便可拿这些人开刀了! 计光庭无奈,他知道大兄的心情,换作是他也绝对会开战以此来威慑天下!缓缓道:“请皇兄放心,臣弟来的时候便让萧胜带大军回去防守了,有萧胜在万无一失!” “好!不愧是寡人的亲弟弟,整个计国也只有你和老汤我最放心啊!” 计光华的笑声在大殿内响起,久久不能平息...... 第51章 你师父又是何人? 天蒙蒙亮,郑天绝便叫起了辰啸风和澹台轩名,经过一夜的休整,澹台轩名的伤势好了不少,勉强能够发挥界武境的实力了。 “澹台,现在恢复几成了,破开城门可有把握!”他们能不能出城全看澹台轩名的这一剑了,容不得半点差错! “郑前辈放心,破开这城门自然是小事一桩!” 澹台轩名感受着体内的气,他有自信一剑破开城门! “好,啸风,你去叫幼箐那丫头起来了,我们准备出城!” “是!” 片刻后,众人齐聚院内,精神状态似乎都不错,一个个都跃跃欲试!郑天绝点了点头,来到众人面前说道: “看来各位恢复地还不错,接下来我们就要出城了,还请各位记住自己的职责!” 众人神情肃穆,他们知道此战容不得闪失,开口道:“自然!” 众人收拾好东西朝着南门而去,他们发现南门的守卫相对于其他三处来说,算是少的,自然要从这地方出去! ...... 南门的守卫打了个哈欠,他们站了一夜的岗了,精神状态自然有些疲倦,不过快换岗了,只要他们再熬一会便可美美地回去睡上一觉了。 这城中已经戒严多天了,城里的百姓自然知道皇宫发生了大事,这些天也没敢过来,对于他们来说也就和以前一样! 突然一阵亮光传来,他们还以为是太阳出来了,心中正嘀咕怎么还不来换岗,随着一道血光闪过,有几人闷声倒了下去,其他几人顿时反应过来,这哪是太阳,而是——敌袭! 一人连忙赶去敲响城门上的钟,大声喊道:“敌袭,敌袭,有人袭击南门!” 其他还在睡觉的将士纷纷被惊醒,快速穿上铠甲拿着兵器冲了出来,有人袭击城门若是他们让这群人跑了,那么可是杀头之罪! 城中有不少人被惊醒,毕竟玉州城内的大钟可是计帝花费大量精力派人打造的,为的就是有紧急情况能第一时间知晓。 计光庭正搂着小妾还在熟睡中,突然被钟声敲醒,他起身穿上衣服,瞬间就想到是郑天绝那三人要出城门,连忙派人进宫前去禀告计帝,让老汤把楚耀和杨任仙派来,他自己要前去阻拦郑天绝! 南门,众人正在厮杀着,他们要掩护澹台轩名到城门口破开城门,但南门将士也得有一千八百余人,他们瞬间就陷入了苦战,辰啸风还得保护着齐幼箐不受到伤害! 澹台轩名正在用“千瞬一剑”清理着面前的士兵,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剑气,转头看去,正是辰啸风使用的剑招! “断浪清海!” 辰啸风大喝道,他好久没有出手了,还好剑术没有退步,不然还真无法从千人中保护齐幼箐。 澹台轩名又是一记“千瞬一剑”清理道靠过来的杂鱼,快速走到辰啸风面前,问道:“你这剑招从何学来?” “自然是我师父教的!” 辰啸风一边保护着齐幼箐,一边清理着这些士兵本就有些吃力,澹台轩名上前问他不禁让他一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破开城门,当真要等到援军过来吗? “你师父是何人?” 澹台轩名没有理会辰啸风的语气,抓着辰啸风的手问道,他有些急,因为辰啸风施展的剑招他也会!只是不常用,因为他现在已经参透了自己的剑招! 在他七八岁时有个人给他留了一本剑谱,他跟着村庄的一位老头学剑归来后便一直领悟着剑谱上面的招式,上面就有这一招。辰啸风的师父说不准和那人是同门师兄弟,甚至说是同一人? 那岂不是辰啸风是他师弟?他隐约听到他爷爷提起过,那人好像就是...... 一道长枪打破了澹台轩名的思绪,一位小兵已经杀到了澹台轩名面前,澹台轩名冷哼一声直接挡住,随后一道剑光闪过,划破这小兵的脖颈,他知道眼下不是问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即转身又朝着城门杀去! 郑天绝在暗处有些着急,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有人过来了,虽然他不惧怕计光庭,但是若是再来一些军队,那即便是他出城也是有点困难了。 正在思索间,一道身影从城中掠过,郑天绝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他知道计光庭来了!当即纵身挡在计光庭前面,手中折扇打开,浅笑道:“计兄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计光庭看着郑天绝挡在身前,有些疑惑,郑天绝不出手,光凭那两个小孩能攻破城门吗?想到这他便放松下来,笑道: “郑兄好不容易来趟我计国,怎么这么快就着急要走啊?不如到本座府上做做客?” “计兄,那就免了,下次有空再来找计兄!” 郑天绝站在空中摇着扇子,一副翩然自若的神情,他要给辰啸风他们创造更多的时间让他们出城! “哼,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打的什么主意,可惜,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计光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若是让郑天绝打开城门出去,那他计光庭就真成笑话了! “计兄,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们出不去呢?”郑天绝似笑非笑的看着计光庭,让计光庭心里不禁一颤! 难道他们还有其他帮手?不行,我得赶紧解决掉郑天绝!计光庭心里想到,他还真怕他们逃出去,当即眼神一闪朝着郑天绝出手! “纵推横绝!” 巨大的双掌浮现,朝着郑天绝攻来,郑天绝运用燕影步轻松躲过,手中折扇一挥喊道: “燕舞凌空!” 两人就此交战在一起,各自怀着心思! 澹台轩名在众人的掩护下终于来到了城门前,将剑竖在胸前,缓缓开口: “吾心有一剑,敢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伴随着声音落下,一道惊天剑光浮现在空中,远处的计光庭也看到心中顿时骇然!此剑,可斩仙!当然,若是真有仙的话。 当即忍不住说道:“郑天绝,没想到你还找到此等帮手!” 他知道,这一剑挥出去后,城门必破!千算万算他都没有想到还有人能挥出这一剑!当即更是奋力出手想要快速摆脱郑天绝赶去南门! 但郑天绝正是以身法闻名,又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一直紧紧缠着计光庭不让他过去。 澹台轩名挥出这一剑后,身上气息瞬间萎缩,周平见状立刻护卫在在他身边,扶着他的右手,担忧道:“澹台少侠,无事吧?” 澹台轩名缓了一会,用剑支撑着身体说道:“无碍!” 这群侍卫见这一剑非他们所能地,纷纷跑开,任由剑气挥在了城门上,只听“轰”一声,木屑四处飞溅,宣告着南门,已破! 第52章 又是一年霜雪至 澹台轩名一剑破开城门后,几人纷纷守着城门以便给郑天绝留取逃生的机会,他们怕他们一出去,这些计国将士又前来堵上城门,若是以血肉之躯堵住,就算是郑天绝也得花费一些功夫,加上旁边还有一个计光庭,郑天绝怕是难以逃离。 辰啸风大喊:“郑叔,快走啊,再不来援军马上就到了!” 计国军队的执行力还是有的,经过这么长时间,支援也终是赶到了。若郑天绝再不走恐怕就会深陷包围圈了! 郑天绝心里知晓,全力催动燕影步想快速甩开计光庭与辰啸风他们汇合,计光庭心里暗暗着急,心里大骂怎么楚耀和杨任仙这两个废物还没赶到,今日若真让郑天绝等人跑了,那他计国就彻底成为笑话了! 计光庭从袖里伸出两条铁鞭,冷声道:“郑天绝,你当我玉州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没那么容易!” 两条铁鞭快速在计光庭手中挥舞着,计光庭猛的一使劲,这两条铁鞭就朝着郑天绝抓去,郑天绝身形一闪躲过去,又是一记“燕舞凌空”打出去,希望能打乱一下计光庭进攻的节奏! 计光庭冷哼一声,左手边的铁鞭击打在地上,带动他整个身体朝着空中飞去,右手边的铁鞭一挥动,正好击中在郑天绝的折扇上,将折扇打了回去,左手发力往身后一甩,朝着郑天绝追击而去。 辰啸风几人也有些吃力,援军已经彻底围上来了,不过此时齐幼箐整个人已经在城门外了,他们七人堵住城门这些士兵攻击不到齐幼箐,这也就让辰啸风彻底展开了身手,没有过多华丽,只是简单的挥去便收割一条人命。 澹台轩名那边则是杀疯了,他的剑法本就以犀利为主,加上他那不要命的打法更是让周围尸体堆成了小土坡,此刻的身上的黑袍也已经被血色染透了,就是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周平五人虽然不及辰啸风和澹台轩名那样,但倒在他们脚下的人依然不少,体内的真气都有些供应不上了。 计光庭此刻已经爆发全部实力,两条铁鞭朝着郑天绝席卷而来,郑天绝也不得抽空抵挡一二,他方圆几米内都被计光庭的鞭影笼罩着,若是一个不留神打在他身上,怕也得重伤! 眼见郑天绝离城门越来越近,计光庭大喝一声,竟是爆发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日月无光!” 两条铁鞭如同活了一般,绕过郑天绝的折扇重重地打在了郑天绝背部,瞬间将郑天绝的燕影步打乱,朝着地面坠去。 “郑叔!”远处的辰啸风看到这一幕神情不由一紧,嘶吼道。 “咳咳。”地面上的郑天绝稳住气息,右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计光庭这一击倒是让他有些狼狈,平日一尘不染的长袍此刻也沾上了灰尘,发冠也被打落了下来。 看着追击而至的计光庭,郑天绝不由一笑:“倒是没想到你鞭法进步的如此之快!” 计光庭脸色不是很好看,说道:“你这燕影步倒是厉害,可惜我这鞭法就是苦心钻研出来克制你的!” “看出来了,当年我护卫着任兄他们夫妇离开潜龙道,怕是让你恼羞成怒了吧!”郑天绝打开折扇,淡然地看着计光庭。 当年他护送任风流离开潜龙道时,曾遇到过计光庭。他依靠着燕影步在计光庭右边胸口留了一道疤痕,这对于计光庭来说是一生的耻辱! 因为当年他和郑天绝都在江湖上小有名气,而正是这一战彻底让郑天绝三字传遍江湖!可以说郑天绝是踩着他上位的! “一时成败算不得什么,今日注定你要饮恨在此!”听到郑天绝重提往事,计光庭并没有恼怒,这些年驻守在潜龙道早就磨炼出了他的心性,他有自信今日让郑天绝彻底留在这儿! “那就试试吧!”郑天绝毫不在意的说道。 他计光庭有进步难道他郑天绝就没有?要知道,他心里也是一个十分自傲的人,当年回到陈国后,他专门去了万道山拜访那些老怪物,也和里面的年轻一辈交过手,他的实力自然是进步的飞快。 两人不再废话,直接开始在地面上交手,郑天绝知道他就算和辰啸风他们成功汇合,计光庭也会一直追寻,还不如在这将计光庭彻底解决掉! 望着呼啸而来的铁鞭,郑天绝将折扇打开抵挡着鞭影,那动作一气呵成倒有几分帅意,伸手将折扇扔了出去,折扇在空中盘旋着与铁鞭撞击在一起,郑天绝身形猛然一跃,在空中作出燕子的动作! “寒光掠!” 郑天绝双腿踢开铁鞭,没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计光庭踢去。 计光庭心里瞬间一蹬,想快速将两条鞭子收回来,但这折扇在空中绕了几圈后又回到郑天绝手里,郑天绝右手将其握住,催动真气又是一击打出: “燕舞凌空!” 刚回到手里的折扇又被他打了出去,朝着计光庭而来,计光庭连忙一鞭抽去,想要将折扇打飞。 “日月无光!” 左手鞭子好不容易将折扇打飞,正欲收回来时却发现郑天绝已然到了他的面前,此刻他再想反击就已经来不及了! 这一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计光庭的胸膛,让他倒飞出去,手中的铁鞭也散落在地上,郑天绝挥手将折扇招来,催动燕影步继续朝着计光庭杀来... ...... 小牛山,楚七正在山顶遥望着远方,似乎在看着什么。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散发着光彩,只是身躯又佝偻了几分,似是更苍老了。那破旧的剑依旧被他背在身后,或许他不论去哪都会带上它。 突然,楚七感到头发上有一丝清凉,他抬头望去,天空中竟有雪花飘落下来,楚七伸手接住雪花,念念道:“下雪了!” 不出一刻,楚七的发须便被白雪覆盖,背着剑转身往山腰走去,他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山顶上遥望远方,如今初雪已至,怕是有些时日上不了山咯,只能待到明年开春再来了!他要下去提醒孙伯恩他们,准备过冬了! 未觉今晨秋露迟,又是一年霜雪至! 第53章 燕归燕归归何处(上) 计光庭被郑天绝踹飞出去,还没缓过神来便看到郑天绝拿着折扇继续向他杀来,心中一紧,正当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剑光闪过挡住了这一击! 郑天绝看着突然出现的杨任仙和楚耀皱起了眉头,诧异道:“计帝竟然放过了你们?” 按他对计帝的了解这两人绝对活不成了,结果这两人竟然出现在此处还救下了必死的计光庭,这样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杨任仙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燕归郑天绝,怎么?江湖上的百晓生竟有空来到计国了?” 计光庭此刻也站了起来来到两人面前并肩站着,大笑道:“哈哈,郑兄,这下你插翅难逃了!” 郑天绝身形快速朝着后方退去,收起折扇看着三人有些为难,计帝没杀这两人倒是在他意料之外,即便他能成功赶到城门与辰啸风他们汇合,面对三位闻道境的高手怕是也难逃追捕,想到这,郑天绝心里下了决定,他要拖住这三人好让辰啸风他们几人成功离开! 微微侧过身看着城门方向说道:“啸风,可还记得与郑叔的约定?” 辰啸风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是说了出来:“当然记得,若是有一日郑叔不在了,那么啸风自当保护幼箐妹妹,不让她受委屈!” 听到辰啸风地回答,郑天绝满意地笑了:“那以后幼箐便托付给你了,替郑叔好好看着她长大,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齐幼箐也听到了,眼眶瞬间就红了,说道:“郑叔,我不要!” 就在郑天绝说话时,计光庭三人联手杀来,郑天绝不得不分心挡住三人地进攻,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众人,说道:“幼箐,郑叔答应了你爹娘要将你抚养长大,可惜郑叔来迟了,让你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后跟着啸风这小子,我和这小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放心他的为人,他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齐幼箐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滚落了下来,她对她娘的印象并不多,在芳菲楼那边感受更多的是无助与绝望,郑天绝和辰啸风的闯入让她的生活有了一道光彩,她早就把他们当成亲人了,如今郑天绝要以死护送他们离开,她怎么舍得! “郑叔!你曾说过要带我体会真正的江湖,也说过要带幼箐妹妹感受人间的欢乐,如今你可要食言不成,断浪清海!” 这道声音自然是辰啸风发出来的,他们昨日在河边约定好了要一起离开,如今郑天绝却想要留在这挡住计光庭三人,他怎能允许?身上剑意瞬间冲天而起,竟是想突破重围赶来救援郑天绝。 “这几个虫子还真是聒噪,楚耀你且去城门击杀他们,那小女娃留着就行!” 计光庭却是不耐烦了,这个白衣小子还不知道什么局势?还敢口出狂言,他立即让楚耀前去解决城门口的这些人! 郑天绝此刻被计光庭和杨任仙联合夹击着,这两人可是丝毫不弱于他,他根本抽不开身前去挡住楚耀,当下怒道:“啸风,还不赶紧带着幼箐离开?” 然而此刻悲愤上头的辰啸风压根听不进去他这话,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来支援郑天绝。 楚耀“嘿嘿”一笑,乐道:“小子,就你这点实力也想从我们手底下救人,还是乖乖受死吧!”随手一击绵延化骨朝着辰啸风打去。 辰啸风自然抵挡不住这一招,被打飞了出去,还好周平几人接住了他。 周平等人自知眼下战局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当下劝道:“啸风,此战已非我们所能敌的了,其他地方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赶过来,如今之见还是赶紧撤离吧,莫要让郑前辈的一番好意付之东流啊!” 即便周平几人好生劝慰,辰啸风却依然听不进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郑天绝一起和他们走! 瞬间挣脱周平等人的阻拦,扒着剑一脸冷意地看着楚耀,他还有几剑没出,下山前楚七叮嘱他境界不够千万不要使用,不然会给自己身体带来巨大的负荷,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若是不挥出这一剑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郑天绝死在他面前! 将剑插回鞘中放在身后,作出拔剑的姿态,辰啸风一咬牙说道:“仗剑纵歌!”随后保持着拔剑的姿态冲着楚耀而来,快到楚耀面前时,辰啸风将剑拔了出来!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剑都跟着颤动,仿佛要跟着辰啸风一起杀向楚耀,就连澹台轩名的剑也是微微发出剑鸣,澹台轩名眉头紧皱,紧紧地握住了剑柄这才平息了下来,他抬头看着辰啸风的这一剑,倒想看看可能是他“师弟”的辰啸风剑道到了何等地步! 这一剑,没有过多的华丽,不像澹台轩名的“唯剑诀“”让天地黯然失色,只是很简单的拔剑挥出,看似朴实无华却暗藏杀机! 正面的楚耀感觉却是最为明显,这一剑他挡不住,若真要挡那么便是死!瞬间朝着后方逃窜,不敢回头看一眼,辰啸风的剑已然挥了出去,“咔嚓”一声,南城门地大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直蔓延到快到郑天绝交战处才停了下来,裂缝中的剑意久久不肯散去,依旧震慑着众人! 但这一招并不是现在的辰啸风能够使用出来的,在挥出这一剑后,辰啸风还想撑着身体来到郑天绝这边,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幸亏周平等人眼疾手快,连忙将辰啸风带了回来。 周围的将士看着这一剑再也不敢上前,他们怕了! 楚耀从一旁出来,眼神阴沉不定,幸亏他跑的快,不然这一剑就能让他去见楚辉!他心里嘀咕道:剑客,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厉害的年轻剑客,此子今日不除,日后必为大患!还好这一剑不是现在的他能掌握的! 眼神闪动运气朝着城门杀去,但他忘了还有一个澹台轩名,在皇宫内他并未见到澹台轩名的厉害,看他背着剑心中杀意更是大发,打不过那小子还打不过你? 澹台轩名看着楚耀过来,冷哼一声,虽然他现在体内真气不多了,但还能勉强再挥出一式“唯剑诀”,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但也足够楚耀喝一壶了! 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吾心有一剑,敢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又是一道剑光传来,楚耀瞬间骇然失色,刹住脚就欲逃窜却已经来不及了,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击。楚耀身影被打入一间屋子,那屋子瞬间倒塌将楚耀埋了起来。 郑天绝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倒没想到辰啸风和澹台轩名如此厉害,澹台轩名也就罢了,辰啸风倒是出乎意料,不过这样他将齐幼箐托付给辰啸风也就放心了。 随后朝着周平说道:“大当家的,就麻烦你带这几个孩子离开了!” 周平心中升起一股敬意,郑重道:“还请郑前辈放心,我会安全的将他们带出去!” “大当家的为人我郑某自然是放心的,轩名,啸风醒来后告诉他别忘了和我的约定!” 澹台轩名连用两下“唯剑诀”,已经有些无力了,现在还是靠着吴寒的搀扶才能站着,他强忍身体上的疼痛行了一礼说道:“轩名自然将郑前辈的话带到!” 郑天绝又分出神看向齐幼箐,柔和道:“幼箐,很抱歉郑叔要食言了,希望你日后活出自己的精彩!” 齐幼箐刚学习燕影步,深知自己没有能力将郑天绝带出来,哭泣地喊了一声:“郑叔!” 高手交战最怕分神,郑天绝交代众人期间,计光庭和杨任仙的攻势却是丝毫不减,瞬间铁鞭就抽中了郑天绝的小腹。 郑天绝吃痛看着众人,咬牙说道:“大当家的,还不快走!” 周平等人知道郑天绝不会跟着他们离开了,将辰啸风和澹台轩名背起来,带着齐幼箐出城。 齐幼箐跟在众人身后恋恋不舍地望向南城处,直到彻底看不见...... 第54章 燕归燕归归何处(下) 燕子,总是在秋季往南方迁徙,若是大雪来临前它们还未动身,便会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 玉州城南门,郑天绝的头发已经披在肩上了,计光庭和杨任仙一攻一辅,他防守起来倒是有些吃力。 不过此刻的他已没有牵挂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说道:“这雪下的还真是及时。” 计光庭眼神有些阴翳,这茫茫大雪会将辰啸风等人行踪掩盖,他们如何追寻? “你倒是看得开,将死之人还能欣赏到这一场雪景!” 计光庭不明白,郑天绝好歹也算是个高手,竟然还有一日会为他人赴死? 郑天绝收起折扇摇了摇头,对着计光庭说道:“你不懂。” “计大人,和他废什么话,直接送他前去见阎王就是!”杨任仙看郑天绝临死还摆出这副样子,心里不爽。 “急什么,等我叙完旧便送他上路!” 计光庭呵斥道,这杨任仙看来还是没摆正自己的身份,回头还得让老汤敲打敲打。 杨任仙闭上嘴不再说话,心中却是对计光庭不屑,在他看来杀人不过点头地,废话过多可是要坏大事! “计兄,可敢打个赌?” “什么赌,说吧!” 到了这一地步,计光庭自然不用担心郑天绝还能逃脱,周遭还有一万将士围着呢,累都能把郑天绝累死! “就赌这江湖未来二十年的局势如何?” 郑天绝负手说道,平静的眼眸望着计光庭,这让计光庭心里有些没底。 转念一想郑天绝都快是个死人了,死人还能找他算账不成?深深地看了一眼郑天绝说道:“好,说吧!如何赌!” “这江湖上最有名气的地方无非就是金鸯城以南,万道山之中,不妨猜猜这一甲子是何人可比肩齐朝剑圣如何?” 计光庭没有回答,沉默了半晌,如今这江湖上有名号的都是上一甲子的人,年轻一辈有那么几个,可目前看来这几人并无差距。 “不知你又看好谁?”计光庭将问题抛给郑天绝。 “你看刚才那两个孩子如何?” “他们?” 计光庭讶然,他承认两人不错,但也仅限于此,那些名门大派的后辈还未出现,跟脚上就差远了。 “都说你是江湖百晓生,江湖上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没想到你也有看走眼之时?” 楚耀嘲讽道,那两人在他必杀名单之中,他不会让两人成长起来的。 郑天绝看出计光庭心中所想,反问了一句:“是么?” 计光庭却不再回答,这雪愈下愈大了,他的手都有些快僵硬了,挥动铁鞭抽在地上,旧叙完了,也该送郑天绝上路了。 杨任仙早就看不惯郑天绝这故作潇洒的模样了,在他看来谁不怕死?他怕死,所以一直苟活到现在。 “今日后江湖上再无燕归,你就安心上路吧!” “凭你杨任仙还不够资格,你日后注定要被淘汰!” 郑天绝仰天悲凉一笑,将折扇打开,催动体内的真气朝着二人冲去。 “春雨满天下!” 杨任仙一上来就直接释放绝招,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还是跟他相同境界的燕归。 “寒光掠!” 郑天绝冷哼一声,腿影直接踢开杨任仙的剑气,伸手朝着杨任仙一抓。 一道鞭影闪过,缠住郑天绝的左边小腿,杨任仙抓住时机又是一剑刺出,郑天绝举起燕影扇就与春雨剑交战在一起。 计光庭快速挥舞着另一条鞭子朝着郑天绝抽去,郑天绝无法躲开,被抽到了背上,惨叫一声顿时皮开肉绽。 两人丝毫不给郑天绝喘息地机会,联手朝着郑天绝杀来,郑天绝连忙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用手撑住地面起身。他身形快速往后翻转着,试图解开缠在他小腿上的铁鞭,“呼哧”一声,又是一记铁鞭抽来,郑天绝只得打出折扇抵挡。 “燕舞凌空!” 趁着这时间,郑天绝连忙蹲下解开铁鞭,随后运用燕影步飞到空中,再次使出飞踢。 “寒光掠!” 这时折扇也被打飞重新回到他手上,他一手抓着折扇,一手紧紧抓住计光庭的铁鞭,朝着计光庭踢去。杨任仙看不妙想要上前支援,郑天绝眼神一斜,又将折扇打了出去。 计光庭这时是让铁鞭缠在手上,当郑天绝握住时就代表着他的行动也受到了限制,偏偏他还解不开。于是又吃了一记飞踢,连人带鞭倒飞了出去,好巧不巧地是正好砸在楚耀之前落入的废墟中。 杨任仙正要斩落折扇,却见折扇突然飞回到郑天绝手中,这让他劈了个空。 “好啊,这扇子倒真是让你玩的出神入化!” 杨任仙此刻也不得不感叹道,论折扇,怕是江湖人无人能与郑天绝相比了,可惜日后这武器就要失传了! “杨会长这是在长他人志气吗?” 一道闷哼声传来,却见计光庭已然从废墟之中爬了起来,嘴角流出了一丝血,脸上升起一丝挫败感,看出来他伤的不轻。 十八年前他便不敌郑天绝,如今依旧略输一筹么。算了他也懒得多想了,望向杨任仙沉声道:“杨会长,再留手的话恐怕真让燕南归了!” 杨任仙哪能不知道,冷哼一声,将气全部传到剑中,自上而下挥去“春雨满人间!” 计光庭也是瞅准时机,挥舞着铁鞭想缠住郑天绝,郑天绝脚下用力直接跃了起来,正要跳出计光庭鞭子的范围时,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 “绵延化骨!” 这楚耀却不知从何杀出,单掌从上袭来,让郑天绝措不及防,肩部重重地挨了一下,面部朝地滚落去。 计光庭顺势抽出鞭子紧紧缠在郑天绝两条小腿上,又收回一圈鞭子将郑天绝在地面上拖拽着。 郑天绝想要翻个身子反击,却见春雨剑已袭到他胸前,“刺啦”一声,一抹鲜红的血光呈现,在这雪地里却是显得有些刺眼。 “永别了,燕归郑天绝!” 杨任仙再次一剑刺去,郑天绝欲用折扇挡住,楚耀则是快他一步束住他的双手,才让春雨剑再次落下。 胸膛上的剧痛让郑天绝再也没有力气握住折扇,任其掉到了雪上。计光庭再次将他往后拖拽着,郑天绝想要将折扇捡起,却差了那么一点距离,不远处也有一只未南飞的燕子在雪地中挣扎着,似是想要努力地活下去。 计光庭全身发力,臂膀一使劲竟是直接抬起郑天绝从他头上飞过,使其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郑天绝再无力反抗,即使他想燃烧真气也晚了,他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折扇,伸手想要握住。这距离换平日里几步便可飞过去,如今对他来说仿若隔了一道天堑,遥不可及。 郑天绝知自己命不久矣,只可恨未能拉上一个垫背的,这楚耀杀出的时机太好了,一出现便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他只想做个逍遥客,可从未真正逍遥过。旁边的燕子终是没能挡住寒意,彻底死去。郑天绝也有些累了,眼皮跳动着,嘴巴张动着想要说些什么,终是没抵住这股疲倦之意,眼睛缓缓合上了,那伸出的手臂也是悄然垂下… 杨任仙看着楚耀怪气道:“怎么,在皇宫时不是看不起那个小子吗?” 楚耀看杨任仙又提起这事,当下拉下脸色,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这澹台轩名这一剑确实让他受伤了,那藏在袖里的手臂此刻正在不停地将雪地染成红色。幸亏他及时反应加上那一剑威力大打折扣,他在废墟中一直不出手就是想给郑天绝致命一击。 计光庭看着郑天绝的尸体不禁暗叹一声:无论你是家财万贯的财主也好,还是富有盛名的大侠,终归要死去,人这一生又是为何? 没有理会地上死去的郑天绝,计光庭继续带人前去追寻辰啸风等人,他可不喜欢留下隐患! …… 雪,愈下愈大,天地之间苍茫一片,目光所及皆被大雪遮盖,只有呼啸的北风从耳边刮过,雪彻底淹没了郑天绝的身体,一位孩童将折扇捡起,兴冲冲的往家中跑去。早有孩童趁大人不注意溜了出来,用通红的小手抓起一把雪朝着同伴砸去。一时间,玉州城响彻着人们的嬉闹声,没人注意冻死在雪中的燕子…… 第55章 冬雪落至望梅开 计帝走在皇宫中欣赏着这场雪景,这雪让他的心情畅快了些,只望明年开春计国那些世家大族也如同冰雪般消融。 “陛下,丞相等人还在天牢中乞求觐见!”老汤在寒风中弯着腰提醒道。 计帝低头沉思片刻,道:“嗯,也该处理他们了,宣!” 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些这些人,若是不杀这些怕是日后这些世家会变本加厉,若是杀了又怕引起反扑,一时间陷入两难之地。袖手朝着宣清殿走去,再难也要处理了,他是帝王必须要果断! 周衡此刻也被放进城中,他听闻楚耀和杨任仙竟然杀入皇宫时心中一片骇然,自古造反者要么成功要么身死,他身为蛟龙卫统领自然是要被清算的,不过听闻楚耀未死,心里又升起一丝期望,忐忑的朝着皇宫走去。 计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沉沉,望着下面跪拜的一众囚徒,道:“诸爱卿,有想说的就说说吧,别说朕不给你们机会!” 刘诚跪在人群中央,这几日牢狱之苦可不好受,让他身形暴瘦了几分,脸上的皮也耷拉着,仿佛随便一捏就能捏出骨头,凄苦地喊道: “陛下,这都是楚侯和杨任仙喊着进宫护驾的口号,臣等正是被他两所蒙骗啊,还望陛下明察!” “哼,那三位刺客早就交代,有一位是你派来的,这你如何解释?” 计帝眼神冷冷的看着卖惨的刘诚,老家伙挺喜欢装,殊不知他的游龙卫最擅长撬开别人的嘴巴,这一点是其他两国都做不到的! “这...” 刘诚哑口无言,计帝将脸皮撕破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他们这群人彻底清理出朝堂了! 卢宏此刻也跪在地上,他作为卢明升的儿子自然逃不掉,他的眼光无神,他正欲大刀阔斧的想要进行改革呢,谁知就被抓了起来。 卢明升看着卢宏此刻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忍不住开口道:“陛下...” “说!” “老臣知罪,还望陛下看在老臣昔日诚恳的份上能放过宏儿!” 卢明升头重重地在金砖上面磕着,那力道之大整个宣清殿都能听到!仅三下,卢明升的额头就流出了鲜血。 计帝若有所思,卢宏这人他知道,每次文经阁开放时他都会去,文采也是可以,若是没参与这件事也不是不可放过,随后他又想起了柳亦呈和何安两人,这两人倒也可以用。 又将目光投向跪着的这些人,心里终是下了决定! “朕不是不可放过你们,但你们不可在玉州城内待了,府上男丁充军,女眷打入娼籍,全部流放到边关去,家产全部抄公!” “陛下!” 底下众人不乐意了,他们这把年纪抓去充军不是要了他们的老命吗,若是计帝不收回成命,大不了鱼死网破! “休要再议!” 计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杀这些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否则他帝王的威严何在?真有人想闹事大不了派游龙卫前去镇压了就是! 计帝让侍卫将这些人拖下去,不过倒是让卢宏留了下来,他要考察考察卢宏,若是有真才实干不妨留下。 “卢宏,这大殿如今就朕和你了,说说看,对朕这计国有何看法?” “回陛下,罪臣不敢妄言!”卢宏不想说话,眼神中并未恢复光彩。 “无妨,朕赦你无罪,若是说的好朕倒可以赦免你卢家,不过你父亲不行!”计帝现在极度缺能用之人,若是卢宏说的好他倒可以网开一面。 卢宏面如死灰的脸上终是恢复一些,他自幼熟读圣贤之书,知晓谋朝篡位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他并不可怜卢明升,只是可怜他卢家其他被牵连之人。 “陛下,依罪臣之见,寒冬来临,陛下应开放国库济民,并借此在民间征兵充实计国实力,朝廷上也需改革...” 卢宏将自己想法全部说了出来,计帝眸光闪烁在思索着卢宏所说,济民这确实需要,往日这计国财富大多都被世家大族盘踞着,如今抄了他们的家产倒是可以赈民了! 计帝和卢宏越聊越投机,眼前这少年他很喜欢,虽不是顶尖之人但是他所缺之人,他就需要这样的改革派让计国更进一步! “老汤,宣,卢家仅卢明升一人前去充军!”计帝摸着胡子高兴道。 “喏!”老奴也是打心眼里替计帝高兴,毕竟他也算是看着计帝长大的,那时候他还是小主呢! ...... 潜龙道,一位年轻的将领看着众人将东西搬上船,这次他奇袭潜龙道收获颇为丰富,果然不愧是计国,这些他有手底下的士兵可以过个好冬了。 他来的时候在临江上遇到一支巡逻的船队,为首的将军好像叫什么步康还是什么的? 他也懒得理会,直接杀了夺下他们的大船,换上他们的衣服,这才一路畅通无阻,现在他要赶在萧胜赶回来之前撤退,要是遇上避免不了一场大战! 再过些时日临江便会迎来一段冰冻期,再开战就要等到明年开春了,希望计国能训练出一支善战的军队让他好好过过瘾吧。 毕竟久无战事他也无军功晋升,太子也该回朝了,到时候有一些势力势必要被清洗掉! 他眼神冷冷地看着身后被大雪覆盖的济州城,扬手道:“启程!” ...... 此时的萧胜已被茫茫大雪挡住了去路,深深的朝潜龙道望了一眼,开口道:“就地扎营!” 风雪太大了,凛冽的北风呼啸着,若是继续前行免不了有将士要掉队,而掉队则意味着死!身为计光庭的心腹他自然不用担心计帝会震怒,只能下令让将士们就此休整。 可惜没能与李猛交手,希望明年冰雪消融时能与他一决高下吧,同为新生将领,他自然要击败李猛一跃成为天下名将,就如同昔日的周思正和齐朝时的“兵圣”一般。 一时间,万兽行踪俱灭,临江上偶尔有几名老翁独自在雪中垂钓着,天地之间只剩茫茫一片...... 冬雪落至望梅开,旧燕归时携春来。 第56章 三人同行金鸯城 七日后,辰啸风才缓缓醒来,刚睁眼便看到齐幼箐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见他醒来惊喜道:“辰哥儿,你醒了?” 辰啸风撑起虚弱的身子问道:“幼箐,郑叔呢?” 齐幼箐没有回答,只是眼眶泛红,用小手将衣服披在辰啸风的肩上,说道:“辰哥儿,大夫说你现在还不能动!” 辰啸风心里瞬间就想到郑叔不在了,咬牙切齿的就要下床。 齐幼箐有些慌乱,道:“辰哥儿,你要干嘛?” “自然要替郑叔报仇去!” 辰啸风心中有些悲愤,恨他自己无能,若是当时他能再强一点说不定就能帮到郑叔了,恨自己跟在郑天绝身边竟有些放松。 下山时楚七明明说过不可自大,江湖上人外有人,但他下山以来哪遇到过厉害的角色?就算有也被郑天绝解决了。 “不行,辰哥儿,你现在还不能动!”齐幼箐连忙上前搀扶住辰啸风,想让辰啸风继续躺着。 “你放开!”辰啸风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是挣开了齐幼箐的双手。 “你若想送死那便去!”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正是澹台轩名。 澹台轩名经过此处,听到屋内有动静便有话想要问辰啸风,那只看到了这样一幕,对于这种无能之人他最是看不起,根本就不配作一个剑客! “又是你?”辰啸风抬头看着澹台轩名,丝毫没有好脸色,若是当日澹台轩名和他一起出手说不定就能救下郑天绝。 澹台轩名冷冷道:“自身没有实力还妄想着替别人报仇,这不会让人称赞只会让人觉得愚蠢!” 辰啸风不服气,道:“你那日若是和我一同出手说不准就能救下郑叔!” “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你这种人还想闯荡江湖?那日若是我与你一同出手,我等都脱力情况下如何逃脱?好好想想郑前辈临终所说!” 澹台轩名直接无视了辰啸风,这小子若是不能明悟这点道理日后也必会被人所杀,要不是看在那位的份上,他根本懒得多说。 转头看向齐幼箐,说道:“幼箐,我们走!” 齐幼箐跟着澹台轩名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辰啸风。她如今只有辰啸风一个亲人了,刚经历郑天绝之死,不愿看到辰啸风就此一蹶不振。 待到两人离去,屋内只有辰啸风一人了,他坐在地上背靠床边,脑海又浮现当日郑天绝所说:“啸风,幼箐我就托付给你了,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辰啸风终是忍不住,挥起拳头朝着地面发泄... 屋外,齐幼箐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辰啸风的房间,问道:“澹台大哥,辰哥儿他不会有事吧?”她也有些不确定。 澹台轩名语气轻松道:“让他发泄一番便好!” 齐幼箐见状也不再多说。 ...... 过了三日后,辰啸风缓缓打开房间大门,似乎又恢复到以往的模样,看着守候在屋外的齐幼箐,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幼箐,让你担心了!” 齐幼箐只觉得辰啸风与往日有些不同了,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同,不过无事就好,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道:“辰哥儿,你无事就好!” 辰啸风点了点头,又看着一旁靠柱的澹台轩名,谢道:“多谢澹台兄了!” 若不是澹台轩名的那几句话,恐怕他还无法走出,既然郑叔不在了,他就要帮郑叔照顾这齐幼箐,此刻的辰啸风只感觉肩上似乎多了一种重担,但他不明所以。 澹台轩名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辰啸风,拂袖而去,他本来还有问题想问辰啸风的,但突然咽了回去,日后有机会再问吧! 辰啸风丝毫不生气,看着附近光秃秃的山峰,问道:“幼箐,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周大当家所在的山头。”齐幼箐回答道。 辰啸风很快想起来那个光头男子,原来是他的所在之处,这些时日倒是麻烦了他们,如今他已恢复个五成,是时候辞行了,他还要带着齐幼箐前往金鸯城那边看看呢! “走吧,幼箐,我们去找周大当家的辞行。”辰啸风说道。 “这么快?辰哥儿你不多休息些时日?”齐幼箐有些诧异,她不意外辰啸风要走,毕竟郑天绝也曾说过要带她去金鸯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无妨,赶路倒是没问题的。” 辰啸风说道,五成实力也够用了,剩下的伤不是一时半载就能清除的,倒不如一边赶路一边养伤,他想早日了解江湖,毕竟以他的阅历对这天下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好,那我收拾收拾东西去!”齐幼箐回答道,只要跟在辰啸风身边,去哪她都不怕。 ...... 周平此刻正在山寨中与吴寒等人商议着事务,如今头领就剩他们五人了,其他兄弟生前负责的事项他们自然要负责起来。 正要往外走时,突然看着辰啸风和齐幼箐携手而来,两人还装着行囊。 周平诧异道:“辰小兄弟,这是要下山去?” 辰啸风道:“正是,这些时日给大当家添麻烦了,啸风在此谢过!” “无妨,辰兄弟乃是性情之人,那一剑便是我等兄弟也要甘拜下风啊!”周平笑道。 “辰兄弟不如再留些时日如何,好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周平放下手中所拿的文书,想要挽留一番。 辰啸风谢绝周平的好意,如今这雪也停了,还是趁早赶路的好,若是再来一场大雪就不知何时才能启程了,对着周平拱手道: “周大当家之恩,啸风铭记,若日后周大当家有所需要的,啸风必定赶来!” 齐幼箐也学着辰啸风的模样拱手道,竟有几分女侠之味。 周平连忙上前将两人扶起,叹道:“得辰兄弟此话,我周平便心满意足了啊!二位不必多谢,本就是举手之劳!” 他知晓眼前的辰啸风绝非池中之物,有一日必定能名扬天下,他不敢奢求辰啸风的承诺,仅此有一番话他便知足了! “那大当家的,我等就此别过!”辰啸风看着时日不早了,便想要动身了。 “等等!” 一道声音传来,三人望去,恰是澹台轩名也背着行囊赶来,竟也要下山! 澹台轩名道:“大当家的,未能替你等除掉仇人,轩名过意不去,轩名也想前往金鸯城看看真正的江湖,若是他日大当家再此准备对杨任仙动手,轩名必然前来相助!” 周平看着澹台轩名,眼中有着一丝惋惜,他想留澹台轩名在这山中一起共事呢,但人各有志他不能强求,说道: “澹台少侠言重了,若不是澹台少侠出手,我等兄弟十七人便会全军覆没,如今加上我还剩下五位,已是最好的结局了,澹台少侠若想离去去便是了。” 澹台轩名拱手道:“大当家的,轩名便不再多说了,山水有相逢!” 周平此刻也抱拳,郑重道:“后会亦有期!” 随后,澹台轩名看了一眼辰啸风和齐幼箐,说道:“走吧,到了金鸯城我便会与你们分开,” 辰啸风对着澹台轩名行了一礼,说道:“那这路上便依仗澹台大哥了!” 随后三人并肩而行,朝着金鸯城而去...... 三人走后,周平看着冷清的山寨,感叹道:“江湖代有才人出啊,吾等终究要给这些年轻人让路啊!” 随后拿起刚才的文书朝着外面走去,故人已去,这山寨他还要好好发展下去...... 第57章 同舟客栈两奇人 同舟客栈,一位小二正在门口热情地招人进来,眼神中也透露着与年龄不符合的坚毅,加上其俊俏的容貌,倒引得一些女子注目围观。 客栈老板是一个偏瘦的老头,七十多岁,门牙都掉了两颗,蓬头散发,可奇怪的是这老头身上的衣物却很整洁,颇显怪异。 老头看着门口的小二,也没有说话,这小二乃是半月前忽然找到他,说要在他这打个下手,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本来想着这小子能陪他解解闷,毕竟他这客栈压根就无人,谁知这小子天天跑到街上想要拉人进来。算了,随他折腾吧,老头也懒得多管,躺在椅子上眼神微眯晒着太阳,舒服的很呐! 老头笑眯眯地晒着太阳,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挡住了冬日的暖阳,老头定睛看去却是店小二拉着一个老道过来了。 这老道一身酒味,疯疯癫癫的,背上倒是背着把木剑,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眼神中也带着醉意,上来就嚷嚷道:“酒呢,小二,你可莫要诓老道!” 掌柜老头连忙起身,笑道:“老道,不知你要喝什么酒?” 他这儿可是藏了不少好酒,但有个规矩:想喝好酒就得拿出江湖上的事等价交换。老头乐的听这些事。 “废话,当然要好酒,这小二刚才可是说了,这店内有世间最好的酒!”老道拍着桌子大叫道。 老头拿着根竹棍,往门口一指,道:“那你可看清我店内的规矩?” 老道用黢黑的双手醉醺醺的揉了揉眼睛,瞪大眼睛一看,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赶紧上酒!” 老头朝着小二挤了个眼神,道:“小二,上酒!” 这小二正是辰啸风,二十天前,他和齐幼箐、澹台轩名两人来到这金鸯城,澹台轩名要自己游历便先行离开了。 而辰啸风因为伤势还未好,只能和齐幼箐在巷子中租了一间房,但两人身上钱财所剩无几,辰啸风只能找到这同舟客栈当个小二补贴生计。 数日来,他也将这金鸯城情况打听清楚了,说是一个城其实也就是一道关,城门方圆五十里内不得动手,毕竟厮杀才是江湖常事。 两位城主一男一女,男的是“金刚手”焦明、女的是“幻鸯刀”林若清,这两人在的时候计国朝廷可不敢来这。 但目前两人却不知去了何处,导致计国偶尔有人前来,不过只得是十几人。倘若再多的话,这江湖上的人就会联手将他们赶出去。 辰啸风走进后院,端出一坛未开封的酒,放到老道面前,那老道都不开坛,用鼻子闻了闻,一掌将酒坛打碎,竖眉道: “你这客栈没有好酒不成?竟用这种劣酒诓骗贫道?怕贫道喝不起不成?” 却不知掌柜老头什么时候又变出来一坛酒,揭开口子往老道鼻子上一放,问道:“这酒如何?” 老道士鼻子轻轻一嗅,眼神顿时亮了起来,道:“对对对,就是这味,快拿过来让我品尝品尝!” 这酒香味一下子就把老道肚子里的馋虫勾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迫不及待,仿佛他若喝不到这酒便会立马死去。 掌柜老头不动声色的将酒拿回来,笑眯眯道:“老道,你是懂酒之人,这酒的价值你再清楚不过,不知你可否付得起酒钱?” 老道宛若没听到掌柜老头的话一样,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掌柜老头怀里的酒,说道:“快,让我嘬一口,就一小口。” 掌柜老头朝着辰啸风挑了挑眉,辰啸风会意拿着一个碗放到老道面前,掌柜老头倒了三分之一,却是不肯再给老道。 老道也没理会,端起碗倒进嘴里,瞬间整个人如同石化,动也不动,掌柜老头却是没打扰他,他知道老道是在品尝美酒。 过了一会儿,这老道才长舒一口气,兴奋道:“好酒,好酒啊!快,再给贫道斟一碗!” 掌柜老头没有说话,露着门牙处的两个黑洞,就这么看着老道士。 老道一拍脑门,道:“先给我再来一碗,贫道自然给你们讲!” 掌柜老头将酒坛扔给辰啸风,让辰啸风再给他倒上满满一碗。老道一饮而尽,带着意犹未尽的眼神看着两人道:“这金鸯城两位城主你们可知去哪了?” 辰啸风刚来此地自然不知,正想听听老道的说法,却见掌柜老头愠怒道:“好你个老道,老夫用美酒招待你,你竟想用这种消息糊弄老夫?” 掌柜老头在这待了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老道士想要说什么,不过无凭无据的话他可不信! 老道干笑一声,连忙道:“那你可知近日道门发生的大事?” 老头来了兴趣了,这道门乃是名门大派,消息自然隐蔽,他这种小江湖如何了解的到?这老道也是道门之人,说不定能挖出个什么惊天大秘密来! 于是老头靠着老道坐下,问道:“什么大事,说说,难不成道门掌门被人带了绿帽子不成?” 随后老头放声大笑,似是确认了这件事一般。 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道:“休得胡说,我堂堂道门怎会出现这种荒唐之事!” “掌柜的你这般年龄不知可记得四十年前道门的那一件事?” 老道看着老头年龄与他差不多,眼神沉思提起了一桩往事。 老头脑海快速寻找着四十年前的事件,随后骇然道:“你是说叛教一事?” 老道低头打量四周,确定没人后,道:“正是,如今道门的大事和四十年前的事如出一辙!” 这下轮到老头震惊了,四十年前道门最有名的天才天玄子叛教,引得江湖上一阵腥风血雨,道门典籍都失传了不少,最后还是在大齐剑圣出手的情况下压了下去,不过天玄子也不知所踪,可以确定的是天玄子没死! 燕归天玄长萧瑟其中“天玄”指的就是天玄子!如今齐朝剑圣故去,若是再出现一个天玄子,这天下何人能挡? 老头让辰啸风前去把门关上,低沉道:“如今道门可解决掉此事?” 老道失落的摇了摇头,道:“若是解决掉了,老道也不会出现在此处了。” 他一行师兄弟七人奉掌门之令,下山解决掉那叛教之人,如今只剩他自己了。他找不到那人,加上酒瘾又犯了,听闻辰啸风说店里有好酒故来见识见识。 随后,老道又给自己倒上一碗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老头也没有说话,一时间,这只有三人的客栈竟有些压抑... 第58章 客栈后院藏冰棺 老道喝完酒,硬是让掌柜老头送了他一坛,他咕咚一下全部倒进了葫芦里。辰啸风早就听过道门的袖里乾坤,没想到却是在今日见到了,虽然是个酒葫芦。 老道醉醺醺地起身,看着二人,吐出一口酒气,道:“两位,这江湖日后怕是不太平咯,切记莫走夜路,莫走夜路!” 话说完,辰啸风才惊觉老道早已消失,出门看去,哪还有老道的身影?这老道和掌柜怕也是不简单,辰啸风心里想到。 再一看掌柜老头,脸上并无半点波动,看样子是知晓了什么。 辰啸风上前问道:“掌柜的,你可知这老道是何身份?” 掌柜老头露出两个大黑洞,笑道:“若老夫猜的不错的话,想必这老道便是天云子了。” 这名号辰啸风没听过,问道:“这天云子和天玄子只差一个字,莫非?” 掌柜老头摇着头,叹息道:“是是非非谁能明了,不可说不可说。” 辰啸风见掌柜老头不想多说,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便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回到街上拉客,他很好奇这掌柜老头以消息换酒菜,这客栈是如何开下去的? 老头继续回到椅子上躺着,嘴里哼着小调,好是惬意。 这回辰啸风可没这么好运了,那些路人看了一眼客栈便匆忙离开了,如同避瘟神一般,看样子这客栈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下午没人前来,自然显得冷冷清清,辰啸风也不知和掌柜老头聊点什么,便独自一人打扫着客栈。 外面的天不知不觉就黑了,老头这时才从椅子上走下来,对辰啸风说道:“打烊了,你也该回去了。” 他这店,还有个规矩就是不接夜客,辰啸风也不知为何如此,只得照做。 正欲关门时,一双打手却是推开了门,来人是一个大汉,皮、骨、肉纠缠在一起,那双眼球更是要凸出来似的,像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 大汉一手挡住门,阴森道:“怎么,老子还没住店就打烊了?” 掌柜老头拿着竹棍,晃悠悠地来到他面前,道:“我这小店的规矩,就是天黑不让人留宿,你还是去其他地方瞧瞧吧。” 谁知这人铁了心似的,非的住进同舟客栈,往前一推走了进来,狞笑道:“什么狗屁规矩,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这等规矩,今日你不让住老子也得住。” 辰啸风正欲将这大汉赶出去,却被老头拦了下来,老头看着走进来的大汉,无奈道:“你要是想住店也可以,不过你得把兵器扔在外面。” 这男子背后背着一把开山斧,他将之取下,并未交给老头,而是将身旁的桌子劈成两半,睁大眼睛,露出恐怖的笑容,道: “你当老子傻?若是老子放在外面,第二天怕是早被人取走了!” 辰啸风皱眉,这客栈自然在方圆五十里内,但两位城主失踪后,金鸯城白天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一旦到了夜晚,某些人就坐不住了,开始蠢蠢欲动。 辰啸风上前一步,对着这大汉说道:“阁下既然到了此处那么自然遵守此处规矩才是。” 大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用他那可怖的脸盯着辰啸风,说:“你这小二倒是有趣,待会回去时可别被人杀了。” 说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背,这一幕让辰啸风有些反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掌柜老头打断。 “你这小二,今日话有些多了,还不快回去,既然这位客官想留宿,那便留吧!”老头说道,浑然没看见大汉的动作。 辰啸风无奈,他还得回去守着齐幼箐,用眼神示意掌柜老头多加小心后,便转身回去了。 辰啸风走后,老头走到这大汉面前,露出他那招牌性的黑洞,说道:“客官,小老二在此可要提醒一句,夜深之时,可莫要瞎转悠,尤其是这后院!” 大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老头,老头将一把钥匙交给他,将客栈门关上朝着后院走去。 大汉盯着老头的背影深深的看了一眼,便转身上楼。 …… 另一边,辰啸风平安的回到了家中,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心才放了下来,看着屋内亮着的灯,长舒一口气,道:“幼箐,我回来了。” 齐幼箐打开门,看见辰啸风回来淡淡一笑,竟是让这黑夜平添了几分光亮,上前迎接辰啸风,道:“辰哥儿,今日回来的有些晚呢!” 平日这时候辰啸风早就到家了,辰啸风将今日所见讲给齐幼箐听,听得齐幼箐美目连连。 “辰哥儿,那天云子和掌柜恐怕也绝非常人,你在同舟客栈待着不会有事吧。”齐幼箐一脸担忧的看着辰啸风说道。 辰啸风微微一笑,洒脱道:“无妨,多了解些江湖之事也是有好处的。” …… 人定时刻,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着锣鼓,高声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让人觉得有些可怕。 同舟客栈内,一道黑影蹑手蹑脚的打开后院的大门,掌柜老头却不知去了何处,并不在后院内。 这黑影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拐角处还有一个房间,上面的锁锈迹斑斑,已经有些年头了。 他撬开房门上的锁,轻手轻脚的打开大门,果然发现里面有个棺材,在黑夜里竟散发着淡蓝的光亮,待他走上前看到棺材中的面孔时,心中不由大喜,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正想着打开棺材,突然一脚踩空,这黑影心里一个咯噔,等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长吁一声,拂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卸着棺盖。 忽然他感觉手中一轻,这棺盖竟有松动之意,立马使出吃奶之力掀起棺盖,看着里面之物,脸上洋溢着喜悦,正欲伸手触碰之时,突然一支短箭从棺材里面射了出来,正中他的额头! 前一刻他还在嘲笑其他人的胆小,下一刻便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他没想到这老头竟然将机关安置在了棺材中,屋内的机关竟是掩人耳目! 带着不甘和遗憾朝后倒了下去,那睁大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之意,死不瞑目! 随着灯光全部打开,掌柜老头走了进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正是今夜前来寄宿男子,一脚将蜡烛踩灭,缓缓道:“何必呢,又死了一个。” 随后将棺材盖抬起,在合上那一刻,老头看着棺材里的面孔,目光柔和,道:“芊芊,爹不会让人碰你的,任何人都不行!” 随后将棺材缓缓合上,拖起男子一条腿往外面走去,身形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第59章 楼主曲曾动帝王 今日一早,辰啸风直觉这掌柜老头有些古怪,平日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今日却不知怎么了,脸上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带着关心的心情,上前问道:“掌柜的,昨日那人没闹出事来吧。” 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若是半夜真在客栈闹出什么幺蛾子,这掌柜的也不知能不能压下。对了,今天似乎没看到那人,难道已经走了? 掌柜老头心不在焉,随口道:“无妨,那人已经离开了。” 辰啸风看老头似有心事,怀着好奇心问道:“我说掌柜的,你不会是看上城东的老太了吧,被人家拒了?” 这客栈平日偶尔有那么几个人过来,城东老太就是其中一位,辰啸风见过几次,虽然芳华不再但风韵犹存,便如那凋零的花蕊,有种别样的美。 老头没好气地笑了,斜着眼瞅着辰啸风,道:“你以为我是你小子,老朽年轻时候何等风流,饶是那上一任万花楼楼主都被老夫迷得神魂颠倒。” “金刚梦鸯万花曲”中金刚和梦鸯辰啸风知晓了,这万花曲还真不了解,如今在老头嘴里听到“万花楼”这一词,让辰啸风联想到了万花曲。 辰啸风坐在凳子上,问道:“掌柜的,你所说的万花楼又是何等势力啊?” “那万花楼里面啊,皆是奇女子。”掌柜老头眼神带着些许回忆,似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辰啸风没有说话,静静等待掌柜老头叙说。 ...... 世人皆知,青楼女子本是下九流之一,她们不过是一群可怜人罢了。然而某一日,这万花楼横空出世,昭告天下万花楼女子卖艺不卖身,此消息一出瞬间引起江湖震动,大爷我来青楼就是为了那种事,有几人是为了听曲的? 一群人不信邪,带着家伙便去万花楼闹事,他们想要看看这万花楼楼主有何底气放出这等豪言,只是这一去便再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当年风流闻名的燕归听闻后自然要去见识一番,仅此一夜过后,郑天绝昭告天下人,说万花楼楼主名不虚传,才貌双绝,当为万花之首! 郑天绝年少成名,江湖上女子皆为之倾心,这“天下女子芳心燕归独占七斗”可不是浪的虚名,直到郑天绝遇上了才女齐寒瑶,曾经风流的燕归一去不复还。 当时郑天绝并未遇到齐寒瑶,从他口中说出万花楼楼主才貌双绝后,世人皆想一睹楼主芳颜,可这楼主也有规矩,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她,必须深通曲乐才能有幸入楼主的眼。 当时有位少年无名无气,武功也不高强,只是在曲乐方面有些见解,有幸见得楼主一眼,只此一眼便是终生! 或许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在特殊的场景遇到特殊的人,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瞥,都会让你铭记终生,难以忘怀。 不出意外的那少年沉沦了,本想考取功名的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昔日的豪言壮语,他知道若是不能与这楼主在一起,不出几日他便会抑郁成疾。 于是这少年终日前往万花楼与楼主交流曲乐之道,不得不说这少年还真是有几分本事,楼主破例下令这少年来时不可收取财物,这倒避免了少年流落街头的可能,毕竟万花楼收费可是甚高,见楼主之银两那更是天价! 在这少年的帮助下,楼主的曲乐进步飞速,终有一日昭告天下要让天下听听她的曲音,那一日万花楼来了不少人,楼主也不墨迹,直接在楼阁演奏,一曲作罢,在场的人如痴如醉,更有甚者为之流涕。 这让万花楼的声名直接传到了当时齐国旧都,连一心只顾长生的齐威帝都为之震动,下令让人务必带此女子来到他面前,可刚派人出去,这天下就大乱了。 当乱世来临时,天下没有一处是净土,战火不可避免的烧到了万花楼这,这少年怒发冲冠,赤手双拳的面对着那些义军,他誓死也要守护心爱之人,辛亏那义军有一个头目是这少年故人,念及同乡之情放了万花楼众人。 楼主昔日经常和少年谈经论道,早就生情,加上救命之恩,便和这少年退隐江湖不问世事,安顿好这些女子后,楼主将自己毕生所学传授给了这些女子,希望她们在这乱世中有个自保之力。 说到这,掌柜老头便不再说话,打开一坛酒,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辰啸风见状将手搭在老头肩膀上,笑道:“掌柜的,你所说的少年不会是你自己吧?” 老头干笑了一声并没有明确回答,道:“这红尘啊,有几人能勘破,便是当年风流天下的燕归郑天绝不也遇到齐寒瑶后收心了吗?” 这是辰啸风第一次在他人口中听到郑叔的名号,想起死在玉州城的郑天绝不由眼光暗淡,他对郑叔的过去了解并不多,不过郑叔能在这江湖上排上号,想来过往也是极为精彩,可惜不能听郑叔亲口叙说了。 想到这他也端起一坛酒,与掌柜老头碰了一杯,畅快地饮了起来,他不喜欢喝酒,但愁到深处时或许只有一醉方休才能抚平心底的情绪吧! 喝完后,辰啸风将酒坛放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看着掌柜老头说道:“掌柜的,你对杀人这一事如何看待?” 掌柜老头眼神游离,似是醉了几分,低下头沉思片刻,道:“只杀该杀之人。” 听到这一句,辰啸风心中有了答案,大笑一声转身离去,刚才他去后院拿工具时看到了地上干涸的血迹,人血与鸡血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加上今天他来的时候并未看到昨日住宿的那男子,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不过他没有去问掌柜老头,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不说他还能继续在这客栈当个店小二,他现在知道了掌柜老头的心性,并非嗜杀之人,恐怕昨夜那男子也是咎由自取罢了。 辰啸风又想起还在家中等着他的齐幼箐,脚下步伐也加快了起来,他想成为侠客但也有自己要保护之人,终有一日他会明白侠客的真谛,那一日不会太远。 第60章 书生曾谱浮生叹 这几日,来同舟客栈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掌柜老头并没有喜闻乐见,脸上则是带着淡淡的哀伤。辰啸风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日他听掌柜老头讲完后他就知道他快离开了。 来同舟客栈的大多数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气,似乎这几日刚杀完人。 老头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道:“是祸非福啊!” 辰啸风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明知故问,道:“掌柜的,生意好起来了,怎么还不开心呢?” 掌柜老头没好气的瞅了一眼辰啸风,道:“你小子还是赶紧离开吧,否则这群人看见你那小女娃,恐怕又是一场纷争。” 在客栈的时候,齐幼箐自然少不了要找辰啸风,故而掌柜老头也见过她。作为昔日夺得万花楼楼主芳心的他,深知红颜祸水,女子若只有美貌没有背景,在这江湖上自然是一种悲哀,他对辰啸风感观不错,自然不想让辰啸风卷入进来。 辰啸风看着老头,道:“该离去时我自会离去,不过掌柜的,你当如何?” 他很好奇,他走了后这掌柜老头如何应对? 正思考时,又走进三个带着铁边帽的僧人,三人找个空位坐了下来,他们眼神不停的打量着客栈内,为首一人将目光投向后院后,似是确定了什么,朝着两名同伴挤眉弄眼。 这自然逃不过辰啸风的眼神,辰啸风很好奇这掌柜老头后院究竟藏了什么,竟引得如此多人窥视,不过眼下可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朝着三人走去,问道:“三位,可要点什么?” 为首那男子举起右掌,做了一个佛门标志性的动作,道:“阿弥陀佛,施主,一盘牛肉,三坛好酒即可。” 辰啸风笑了,这世道连和尚都不吃素了,真应了那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了”? 他对佛门了解不多,只知道佛门也是与道门一样的庞然大物,如今和尚都来这客栈了,这掌柜老头竟然还丝毫不慌,看来是有什么底气了。 将酒菜端给这三位僧人后,辰啸风来到柜台,看着掌柜老头,伸出手摇晃了几下,道:“掌柜的,结账吧!” 掌柜老头看着辰啸风,淡淡道:“怎么,终于想通了?” 随后掏出一袋子钱,大概有一百贯钱,理应不该给这么多的,但是想着辰啸风还带着个小女娃,他看那小女娃也甚是喜欢,若这小子身上没钱,那小女娃又得受苦,出于好心便多给了一点。 辰啸风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装了起来,说道:“掌柜的,这些时日承蒙您的照顾了,还不知您贵姓啊?” 掌柜老头怔了怔,神情有些恍惚,似是早已忘掉他的名字了,半响后才开口,道:“名字不过只是一个称呼,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这客栈里,你是店小二,我只是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头罢了。” 辰啸风没有再追问下去,或许日后他和这掌柜老头也不会再见了。 老头看着辰啸风,露出他那两个大黑洞,笑道:“小子,今日过后你就要走了,就让老夫为你吹奏一曲吧。” 辰啸风惊讶,问道:“掌柜的,还会曲乐。” 老头笑了笑没有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支箫来,那箫却是青翠,表面光滑如玉,丝毫看不出是用竹子所做。 客栈其他人看见老头拿出竹箫来,眼光瞬间亮了起来,夹在嘴边的肉也不吃了,好像要看看老头的表演一般。 老头丝毫没有理会其他人,将竹箫放在嘴边轻轻吹奏起来。箫音婉转悠扬,辰啸风闭上眼睛静静听着,停滞不前的境界隐隐有一些松动。 曲乐之音不似儒家之言,儒家修的是浩然正气,言出法随,辰啸风昔日见的卢宏身上就带有一丝浩然正气,若卢宏能继续保持住本心,他日必然能成为儒家圣人。而曲乐之音,修的是心境,心境清明者可以从曲中涤洗心魔,坚固本心,心有杂念者便会深陷幻境,如入轮回。 辰啸风心境自然极为清明,这掌柜老头的曲音在他听来甚是悦耳,时如旭日般柔和,时如雷电般轰鸣;又夹带着一丝少年时红烛罗帐的喜悦,和暮年时人去楼空的悲凉,似是一段人生体验,妙极了! 反观其他人就不是那么好受了,那三位铁帽僧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来心境不稳,没少受折磨。 一曲作罢,只留给辰啸风无限的遐想,辰啸风回过神来,问道:“掌柜的,这曲子叫何名?” 掌柜老头将竹箫端在手里,轻轻抚摸着,道:“叹浮生!” 辰啸风拍手称快,道:“好一个叹浮生,便如在你曲里走了一遭!” 此刻,其他人也醒了,他们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掌柜老头,似是又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扔下几贯钱便匆匆离去了。 辰啸风笑嘻嘻的将桌子上的钱全部收起来,给了掌柜老头,道:“今日后,恐怕我就不在此地了,你还守着这客栈吗?” 掌柜老头没有回答辰啸风这个问题,似是他自己也不知如何选择,眼神看着门外,像是在问辰啸风,又是在问自己,道:“若是有人杀了你的妻女,且实力比你强,你当如何?” 辰啸风愣了一下,随后一字一顿,道:“血债血偿!” 掌柜老头笑了,像是在自嘲,道:“你明知不是那人对手,还要继续去送死吗?” 辰啸风知道掌柜老头话里有话,拱手道:“掌柜的,若是妻儿老小真被实力高强的人杀了,不敢报仇,岂不是懦夫行为?” 掌柜老头停住了,似在追忆什么,辰啸风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掌柜老头的下文。 掌柜老头过了片刻后,才恢复那股玩味,说道:“是啊,怕死和实力不够是两回事啊!” 辰啸风知道掌柜老头心中有了答案了,不再多言,自那疯癫老道出现后,这掌柜的一天比一天不对劲,现在看来,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掌柜老头露着两处大黑洞,眼神带着感慨,对着辰啸风说道:“你走吧,辰小子,以后这同舟客栈就不复存在咯!” 辰啸风知道今夜后,这城中就少了一个掌柜,又会多出一位江湖人,没有多言,向掌柜老头辞别转身离去,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第61章 白客以乐逆伐武 金鸯城最东边靠着海,海边有几个小渔村,村民们靠捕鱼为生。今日,东海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老头御气飞在空中,没有理会底下的渔民,充满仇恨的双眼凌厉的看着海面,运用全身的气息大喊道:“黑山老魔,还不速来受死!” 喊完后他就一直停在空中,他知道黑山老魔能够听到! 果然,海面上一道声音冷哼一声,道:“我当是谁,这不是昔日的红尘箫白客吗,怎么,你这个懦夫终于敢来送死了?” 白老头目光冷然,死死的盯着海面,道:“老夫逃了二十年,也该与你做个了结了!” 那人怪笑道:“桀桀,就凭你这个乐师,能奈本座如何?” 话音落下,一道人影从海面快速飞来,面相狰狞,略微带着一丝苍白,似是纵欲过度,事实也差不多。 这黑山老魔在江湖上自称黑山老道,所练功法乃是采阴补阳之功,只要被他看中的女子都难逃魔掌,纷纷化作了他的鼎炉。 这千余名普通女子也比不上一个修武之人,即便那人已为人母,但身体里残留的元阴依旧能让他更进一步,他身为闻道境中期,若能捕获一名闻道境后期高手,说不准能让他触摸到大圆满境界。 可这天下问道境后期的女子不好找,当年被郑天绝夸赞才貌双绝的万花楼楼主,自然就是其中一位,“幻鸯刀”他不敢动,毕竟那是大圆满境界,且还有一个“金刚手”形影不离,长萧瑟那个婆娘简直就是个战斗疯子,他更不敢招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万花楼楼主可以下手了,毕竟她的丈夫只是一名乐师而已。 黑山老魔联合其他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精心谋划,终于让他们找到机会了。 万花楼楼主和白客虽是厌了这江湖厮杀,但这江湖岂是二人说退就想退的? 趁着一家三口出行游玩,黑山老魔和另外两名江湖之人发动了袭击,楼主让白客带着两人的孩子先走,自己留下来与三人周旋,白客深知自己留下也没用,只能带着孩子离开。 这一走,便是天人永隔,楼主昔日放出的豪言壮语,就证明了楼主是烈女子,她自然不肯屈从黑山老魔,自刎而死。人死去了,元阴便散了,三人什么都没得到,闹得不欢而散。 白客强压下心底的悲痛,独自将女儿抚养长大。却不知这黑山老魔从何处得知消息,竟想对他的闺女下手,白客千防万防 终是防不住女儿对外面世界的好奇,惨遭黑山老魔毒手。 白客见到女儿尸体时,犹如五雷轰顶,他的妻女皆被黑山老魔所害,他却没有能力报仇。心力交瘁之际,忽有一奇人赠给了他冰棺,对他说,此棺可保逝去之人尸身不会腐烂,他只能将女儿的尸体连同楼主交给他的玄衣一同放入冰棺内,也算是余生的一个念想。 本以为他今生都会如此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谁知江湖上还有人贪图楼主留下来的玄衣,他自然不能容忍,那些贪婪之辈早被他所杀。或许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彻底死去。 一少年突然闯进他平淡的生活中,那少年和少女多像他和楼主年轻时候啊,他不知道那少年身份,只知道那少年日后成就不可估量,所以在临行前,他为少年演奏了一曲,希望能帮助这少年更进一步。 将冰棺处理好后,他已无牵挂,离开了躲藏二十年的地方,孤身入海,他要让天下知道,乐师也能战闻道境!昔日他对曲乐之道沉浸还不够,但如今他已有自信能够与黑山老魔一战! 白老头恨恨地看着黑山老魔,今日他就要替妻女报仇! 黑山老魔一脸不屑,一个乐师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他修炼到如此境界,心境自然不可能被环境所干扰。 怪笑道:“桀桀,白客,你可知白芊芊当时羞愤的眼神,那可真是太妙了,说实话其他十几岁的少女可没有她那种感觉。” 白客心中自然极为愤怒,但他却不能受到影响,运用真气闭上听觉,将竹箫拿了出来。 黑山老魔却是不知道白客隔绝了自己听觉,还在不停嘲讽着,淫笑道:“你那闺女细皮嫩肉的,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可惜就是发育不良啊!” 白客将竹箫递到嘴边,轻轻吹响了起来,黑山老魔一开始并未察觉到不对,拿出一把镰刀就想彻底送白客上西天。 只听白客箫声缓缓响起,黑山老魔正欲行动时,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体竟然不能动了,张大嘴巴说道:“你对本座身体做了什么?” 这箫音带着杀伐之意席卷而来,如山崩时万千滚石滚落,又如海啸时万米波涛汹涌,不出一刻,这黑山老魔便耳鼻出血,气息靡弱。 自古乐师在世人眼里都是羸弱的,他们的曲子只能让人滋发心魔,若是心性坚定者自然一念便可破除,并无任何杀伤力。但今日后,或许人们就要重新看待天下的乐师了,因为乐师亦可伐武! 随着白老头不断吹奏着,底下渔民都忍不住朝着白老头跪拜着,嘴里念道:“仙人啊,仙人!” 此曲名为“散魂曲”,一曲魂魄散,白客心中只对黑山老魔有仇恨,那些渔民们自然不受影响。 随着曲声逐渐从高昂转到低沉,意味着白老头即将演奏完毕,黑山老魔终是忍不住,朝着空中大喊:“主上,救我!” 海面上再次传来一道冷哼声,并未见其人,一把拂尘疾驰而来,朝着白客打去,差点打的白客身形消散。 白客吃痛眉头紧皱着,额头上不停地冒出冷汗,强咽下口中的鲜血,继续弹奏着。 那道声音却是有些惊讶,说了一句:“咦,有点意思。” 随后却是再无动静,黑山老魔却是一脸惊慌,喊道:“不,主上!” 可惜那声音的主人并没有理会他,消失不见。 随着白客的身体越来越颤抖,曲,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段,在白客那充满释然的眼神中,终于停了下来。 白客身形也在逐渐消散,他只是一个化气境的人,能御空已然借助了曲乐之道,自然挡不住那拂尘。 在看着黑山老魔七窍流血后,他已然完成了复仇,黑山老魔眼神空洞昏暗,坠空而去,已无半点生机。 白客凄惨的笑了,他懦弱了半生,如今迟暮之年终于替妻女报仇雪恨了,他运用身体中最后一丝气,喊道:“今日,白客虽死,乐师尚存,吾辈乐师应当自息不强,不可妄自菲薄,谁言曲乐之音不可伐武?” 随后又想起了那对少年少女,略微一笑,露出了两个黑洞。终是没能坚持住,双眼一闭,朝着地面坠去… 天下所有的乐师似乎都听到了这声音,不约而同的望向东海,眼眶泛红,有些沉重。 他们知道白客是谁,昔日曲乐之道最有名的天才,连齐威帝都曾想招他为御用乐师,可他却拒绝了,只为了和万花楼楼主在一起。 如今,白客用身陨告诉了天下人,莫要小看曲乐之音,乐师亦可伐武! 第62章 剑魔亦为剑而生 辰啸风带着齐幼箐已离开金鸯城数百里了,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随时可能会遇到危险! 辰啸风眼神有些感慨,他牵着马,看向马背上的齐幼箐,道:“幼箐,这江湖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他听闻了白客的消息,那一曲他虽然没听到,但很震撼。郑叔、计光庭这些人都是闻道境,他便是使出仗剑纵纵歌这一招,怕也难以奈何,那黑山老魔即便不如郑叔和计光庭,怕也不会相差太远。 那掌柜老头一曲竟能震碎他魂魄,当真是了得,若不是那突然出现的拂尘,怕是能功成身退。 江湖便是充满了意外,如今掌柜老头身死,恐怕那冰棺世人再也寻不到了,至于里面有什么宝物,辰啸风并不在乎,剑客只需剑便可。 齐幼箐也见过掌柜老头几面,脑海不由浮现出掌柜老头两处黑洞,有些不解,问道:“辰哥儿,那掌柜老头又是为何将自己打扮成那样呢?” 辰啸风笑道:“或许是对楼主的一个交待吧!” 披头散发,是女儿为黑山老魔所害,他未能完成楼主的交代,无颜再见楼主;衣装整洁,是他和楼主昔日的缠绵,昔日鸳鸯只剩一人,做梦都想再见楼主,两者掺和,就形成了这样一位怪人。 齐幼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正欲说些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三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辰啸风定睛一看,却是那日在客栈匆忙逃走的铁帽僧。 辰啸风带着礼貌问道:“三位,何故拦住我等二人去路?” 为首那铁帽僧冷声道:“那老头死之前,是不是把东西交给你了?” 辰啸风不明所以,眼前三人非是善者,但还是客气地说道:“阁下何意?” 铁帽僧中的老二,此刻也是忍不住上前,道:“别装了,你曾在老头客栈里面当过店小二,老头去东海之前,必然会将东西给你!” “诸位,我与掌柜的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们所说之物并不在我等身上,若是你们一直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辰啸风见三人不信的样子,眼神已经沉了下来,他并不知道掌柜老头有什么东西,就算在他身上,他也不会给。 “既然施主不愿说,那么三兄弟就得罪了!”为首那铁帽僧行了一礼,将铁帽拿了下来,露出一颗蹭亮的光头。 辰啸风见三人要动手,也从背后将剑取了下来,叮嘱齐幼箐,道:“幼箐,你且自行找个地方躲避。” 齐幼箐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因为爹娘的缘故还是什么,齐幼箐在武道上展现了极大的天赋,如今已到通络境了,只是在这等战斗下不够看。 三名铁帽僧也不再废话,拿着铁帽开始动手。 辰啸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怪的武器,眼神不由凝重了起来。 三名僧人大手一挥,这铁帽快速在三人手中转动起来,随后朝着辰啸风飞来。辰啸风一个后空翻躲过,却见铁帽又是直扑而来,来不及多想,横剑挡住。 一阵电光火花,那铁帽在光速转动下竟是不断逼退辰啸风,辰啸风自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喝一声: “断浪清海!” 剑气滚动,将三名僧人的铁帽拦腰折断,三名僧人一怔,似是没想到辰啸风的剑如此锋利,御气传到掌上联手袭来。 三人配合极为默契,一时间辰啸风竟奈何不得三人。正陷入苦战时,一些石子伴随着破空声呼啸而来,让三位僧人不由御气震落这些石子。 辰啸风不由一呆,这又是何方高人相助?目光望去,却是齐幼箐捡起飞石扔了过来。 原来,郑天绝将燕影不传授给二人后,又不放心齐幼箐,便又找个时机将其他绝学传给了齐幼箐,让她以后也能帮到辰啸风。 此刻,齐幼箐小脸通红,有些气喘吁吁,她只是通络境,还不能运用真气,眼见辰啸风陷入苦战,她又帮不上什么忙,一着急便捡起石头扔了过来。 为首那僧人眼光一凌,瞪着齐幼箐,似乎要将齐幼箐生吃了不成。但就是这么一小刻功夫,便让辰啸风找到了机会,剑意澎湃而出,在为首那僧人脸上留下了一道剑痕。 另外两名僧人眼见大哥受伤,当即催动真气,挥出一掌: “降魔掌!” 降魔掌一出,还未打到辰啸风身上,便溅起一片灰尘。辰啸风捂住口鼻,催动燕影不避开这一击。 待到浓烟散去,哪还有三僧的身影?原来三僧自知今日无法强留下辰啸风二人,此处这么大动静必会引来其他人,便先行撤退。 临走前还不忘撂下狠话:“小小年纪,剑法竟然如此凌厉,日后必然是个祸害,施主,下次再见之时,便是吾梅林三僧渡你之时!” 辰啸风却是没放在心上,再见之日或许他就突破到界武境了,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只是他有些奇怪,这佛门好歹也算是名门正派,门内宝物甚多,如今为何又要贪图他人之物? 算了,这不是他该管的,还是去寻一下澹台大哥的下落吧,也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齐幼箐这时才从旁边出来,关心道:“辰哥儿,你没事吧?” 辰啸风拂去额头前的刘海,笑道:“我无事,对了,幼箐,刚才多亏你了。” 齐幼箐道:“没有,全是辰哥儿厉害!” “行了,你就别再捧我啦。”两人边打边闹的继续赶路。 …… 澹台轩名望着眼前的山庄,在这里,他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剑意,他想要挑战这里的剑客,以求让自己在剑道上走的更远。 自爷爷死后,他这一生就只为剑而活,虽有行侠仗义之事,但那些事是波及到了他本人,毕竟这天下不平之事太多了,他一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呢? 又想起那个可能是他师弟的人,自嘲了一声,随后目光坚定,将剑拔了出来,释放冲天剑意,缓缓开口: “澹台轩名,前来问剑,可敢应战?” 因何而生,为剑而战! 第63章 洗剑山庄宿风雪 辰啸风、齐幼箐二人来到了一处山庄,外面虽是寒风如刀,山庄内却是灯火明媚,倒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暖。 辰啸风牵着马,回头看向齐幼箐,温润道:“幼箐,你且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能否在此地借宿一晚。” 随后,走向了山庄大门,这山庄青砖红瓦,台阶上依稀有着还未消融的雪,门口一对石狮子注视着山脚,似是在震慑着别有用心之人,一块漆黑的牌匾挂在上方,上面写着“洗剑山庄”四个大字,只是不知为何有些歪了,也没人修正。 辰啸风心里上前轻轻扣门,“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个只有辰啸风小腿高的女童探出了脑袋。 女童半掩着门,左右张望,随后抬头看着辰啸风,睁大眼睛,轻声问道:“大哥哥,有事吗?” 辰啸风看着面前这胖嘟嘟的孩童,裹着厚厚的衣服,扎着个小辫,那小脸蛋早已被冻的通红,略显几分可爱。 指了指身后的齐幼箐,笑道:“不知你可否通禀一声,让我二人在此寄宿一晚?” 这孩童又伸出半个身子,踮起脚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马背上搓手的齐幼箐,大眼睛眨了眨,道:“大哥哥,稍等片刻,我去问问爹爹。” 随后又将大门合上,再开门时,一位中年男子抱着女童出现在眼前。 这中年男子穿着狐皮大衣,留着一撮胡须,颇为整洁,看起来平日里没少修剪,他将小女孩放下,看着辰啸风二人不像坏人,抱拳道:“这位小兄弟,是你等二人要借宿一晚?” 辰啸风回了一礼,道:“不知可否方便?” 庄主作了一个欢迎的动作,推开大门,道:“自然方便,快快请进。” 随即招人将马匹牵到马厩去,带着辰啸风二人往里面走去。穿过连廊,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处瀑布和假山,浑然天成,巧夺天工,丝毫看不出是人为的痕迹。 庄主见辰啸风被他院内的景象所吸引,摸着胡子笑道:“怎么,小兄弟,你对院景也有所涉猎?” 辰啸风道:“景虽人造,宛若天开,小子倒是没想到庄主也有如此情操。” 庄主闻言开怀大笑,道:“昔日闯荡江湖之时,每每站在山顶,我心中都会升起一股豪气,仿佛天下措手可得,如今已有牵挂,早没了那种豪气,只能在山庄内弄处小景,没事时追忆追忆。” “你说是不是啊,然儿?”庄主跟辰啸风说话时还不忘用手逗怀里的女童,小然儿也不懂,只是在怀里娇羞地笑着。 辰啸风却是看出庄主表面上虽与常人无异,但是挑逗然儿的左手略微有些颤抖,似是作出这动作有些吃力。 辰啸风见状问道:“庄主,你这左手?” 庄主却不以为然,道:“小兄弟,稍后再说吧。” 随后他将怀中的然儿放下,让她前去找娘亲,带着辰啸风二人来到了正厅入座。为二人沏了一杯茶后,才追忆往事。 庄主这手倒也是旧疾了,年少成名的他自负剑术无敌,听闻一剑寒光十万兵的事迹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挑战寒剑,可他失败了,败者就要付出代价。 剑者都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别人越强,他们便越想挑战。他们若在剑术上胜了寒剑一筹,便是证明了自己。 那一日,前来挑战寒剑的剑客数不胜数,寒剑却是有些厌烦,只是随意挥了一剑,在场的人便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庄主左手的旧疾也是因此而来,当年他可是被称为“双花飞剑”狄乐,如今只能称为“右手飞剑了”。 庄主将目光移到辰啸风背后包裹着的剑时,不由眼神一亮,道:“小兄弟也是用剑之人?” 如今他虽已有了家室,但对剑道的信念却是丝毫没有动摇,前几日来了一名青年剑客,向他问剑,那一日可谓让他酣畅淋漓。今日又见一少年背剑而来,顿时让他心生战意,想要切磋一下。 似是怕辰啸风不放心,庄主又道:“小兄弟且放心,我俩只比剑术。” 他自知以闻道初期对战归一圆满的辰啸风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但猎奇心一旦升起,就再难以压下了。 辰啸风心里也感觉庄主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他也想和庄主比试比试,确认下自己的实力。 “辰哥儿。” 齐幼箐却是有些担心,刀剑无眼,若是两人真打到兴起时,难免会受伤。 庄主看向辰啸风,道:“小兄弟,这位姑娘可是令爱?” 他有些犹豫,齐幼箐和辰啸风的年龄实在太小了,倒不是说年龄小不能谈婚论嫁,只是世道日下,这样一对小夫妻出来闯荡江湖不太合适。 齐幼箐听闻庄主如此说道,小脸微微发烫,却是没有反驳。 辰啸风却道:“庄主误会了,幼箐是在下妹妹。” 辰啸风没发现,他这话一出口,倒让齐幼箐有些闷闷不乐,小手也攥成了拳头。随后,辰啸风将他和郑天绝在计国所做的事讲了一遍。 庄主听后,眼神流出一丝惋惜,道:“燕归郑天绝,没想到他这等大侠竟然也故去了。” 他与郑天绝是一个时代的人,郑天绝更是挤上江湖前十,他怎能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竟然也会死去。 随后起身抱拳致歉,道:“不好意思,狄某无意提起来二位伤心事,无意冒犯,向二位赔个不是!” 辰啸风已经彻底成长了,释怀道:“无妨,狄庄主,往事不可追,只可惜,如今计帝怕是稳固住了计国,我二人要想为郑叔报仇,怕是不易啊!” 谁知狄庄主忽而冷笑,道:“哼,计帝稳固计国,看来小兄弟对计国士族还是不太了解啊!” 辰啸风感到奇怪,询问道:“狄庄主,此话怎讲?” 他得到消息,计帝已经控制住了杨任仙和楚耀,那些士族也已被计帝拉去充军,孙鑫现已是户部尚书,卢宏也成了侍郎,周衡不知怎的也成了游龙卫统领。 万事俱兴,怎么看也都是计帝彻底掌控住了计国才对。 狄庄主此刻却转移话题,道:“小兄弟,此事稍后再说,现在我俩切磋一下如何?” 他有些手痒痒了,这山庄以他为首,可惜手下之人没有一个能和他对招的。自那青年剑客走后,又来了一位少年剑客,希望这少年也能让他过过瘾。 辰啸风知道此事不急于一时,于是站了起来,抱拳道:“好,那就麻烦庄主赐教了,请!” 狄庄主也起身,说道:“请!” 第64章 山庄再遇天云子 “哈哈,痛快,辰老弟的剑法如今精湛,世间少有!” 山庄比武场内,狄乐上半身赤裸着,不断的夸赞着辰啸风,他没想到,辰啸风的剑术也是极为高超,不动用剑招和真气的情况下,竟与他不分上下,不知不觉间,他对辰啸风称呼也近了起来。 辰啸风将如渊收回鞘内,抱拳道:“承让了,狄庄主!” 狄乐的飞剑确实高明,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他拔剑的方式异于常人,他是握着剑鞘直接将剑甩到身后,就当你以为他没接住剑时,这剑却在其身后绕了一圈,直冲你而来,这倒让辰啸风大开眼界,他没想到还能这样拔剑,不愧是“双花飞剑”!若不是左手有隐疾,无法施展全力,怕是辰啸风也要败下阵来! 狄乐将上衣穿好,走过来拍了拍辰啸风肩膀,道:“哈哈,辰老弟少年英才,若不嫌弃的话便叫我一声大哥如何?” 他越看辰啸风越觉得满意,可惜自家闺女年龄尚小,不然他都想做他老丈人了! 谁知这时候突然出现一位美妇,上前揪住了狄乐的耳朵,嘴里骂道:“老娘一天不管你你就要上天不成?” 狄乐吃痛,一个大汉如同小鸡仔一样乖巧,嘴里不停地喊着:“痛痛痛,夫人 我辰老弟还在呢,给我留点面子。” 就在刚刚庄主夫人听闻山庄内来了两个贵客,自家丈夫非要和人家比试,她就匆忙跑了过来,这刀剑无眼,万一一不小心伤了人家如何是好。 不过,当她赶到时,二人却是势均力敌,见辰啸风能挡住自家丈夫时,有些惊讶。 这年头,连一个小孩剑术都如此高超了吗?不行不行,这下更不能让狄乐外出了,庄主夫人心里如此想到。 庄主夫人嘴里不依不饶,道:“也得亏是辰小兄弟剑术高超,若是换成其他人,怕是你要将人打成重伤不成?” 狄乐理亏,他是一个剑痴,见到别人背着剑就想试试,立马央求道:“夫人,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 辰啸风也明白眼前这位美妇就是庄主夫人,上前恭敬道:“见过庄主夫人。” 庄主夫人这才松开手,美目流转,道:“叫庄主夫人多见外,若不嫌弃的话便叫我一声嫂嫂吧。” 她见辰啸风才这么年轻就如此不凡,加上那一身气度,更是心生好感。 狄乐捂着耳朵,道:“辰老弟,今日你若不嫌弃我狄乐,以后叫我一声大哥就是了。” 辰啸风见二人如此,便不再犹豫,道:“小子见过大哥,嫂嫂!” 两人这才会心一笑,狄乐上前搂着辰啸风肩膀,道:“辰老弟,走,屋里说话。” 随后三人一同进大厅,早已等待多时的齐幼箐见辰啸风安然无恙,才放心下心来。 庄主夫人见屋内还有一名少女,不由好奇地问道:“辰兄弟,这位姑娘是?” 辰啸风道:“哦,嫂嫂,这是舍妹幼箐。” “来来来,辰兄弟,快请座。” 狄乐主动将椅子拉开,让辰啸风入座,而庄主夫人早已拉着齐幼箐去参观山庄了,男人们讲话可没她们什么事,哼! 辰啸风坐在椅子上,略有所思,道:“狄大哥,你方才说计国尚未稳定,是怎么回事?” 若是计帝尚未稳固计国,说不定他有一日他能为郑叔报仇。 “你说这个啊,辰老弟,看来你对这天下局势了解的还不够多吗。” 一旁的狄乐正欲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哟呵,狄庄主,一段时间没见,你还结交了新朋友,给老道我引荐引荐怎么样啊?” 两人循声望去,来人披头散发,身上着个道袍,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正是那日在同舟客栈的老道。 辰啸风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他了,有些惊讶。 老道来到屋内看着辰啸风,直觉眼前这少年有些眼熟,却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开口问道:“狄庄主,还不给老道介绍下这少年英雄?” 狄乐冷哼一声,若问他最不待见谁,这老道绝对名列前三甲,上前道:“天云子,你这老道还没死?” 天云子不乐意了,看着狄乐,道:“哎,狄庄主,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天底下能杀老道的也没几个。” 狄乐知道天云子说的是实话,这天云子老道本事不高,逃跑本领却是一流。若郑天绝是身轻如燕,那这老道就是快如流星,但郑天绝闻名一个是风流,一个就是燕子功,而这老道则是不要脸!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老道怎么进来的,绝对是趁他山庄弟子不注意溜进来的,以他这境界,他山庄弟子能发现才怪了! 辰啸风见天云子一时没想起他,上前道:“前辈,不知那日在客栈的酒还有吗?” 天云子这才想起来辰啸风就是昔日那店小二,挠了挠头,道:“原来是你这小子,你怎的又跑这来了?” 辰啸风笑着将掌柜老头离去的消息告诉了天云子,天云子得知白客死去的消息竟有些哀伤。 “原来是他,没想到他隐姓埋名了一辈子,到最后竟以这种方式离去。” 他认得白客,不是因为白客的曲乐,而是因为白客和他一样怕死。只是没想到白客临死之前还能下定决心,找黑山老魔报仇,别人不知道,可他却知道黑山老魔的那位主上是谁。 狄乐没理会天云子,天云子也不气恼,自己找个椅子坐了下来,拿起酒葫芦继续喝酒,似乎将洗剑山庄当成了自己家一样。 辰啸风又重新看向狄乐,问道:“狄大哥,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狄乐点了点头,目光闪烁,道:“不知,辰兄弟可知儒家?” 辰啸风自然知道儒家,楚七以前可没少教他学习儒家知识,听闻齐朝时便有儒圣,金口一开便可引动天地异像,每位儒圣皆是帝王之师。 “自然知晓,只不过这计国与儒家有何关系,莫不成计国还有儒圣?” 狄乐闻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道:“当今世上已无儒圣,这计国也自然不会再有。” 辰啸风不解,道:“那狄大哥何故提起儒家?” 自进来就自己喝酒的天云子此刻却是开口,道:“没有儒圣,但有亚圣啊!” 第65章 末代儒圣钟子奚 威帝幼年时期自然要学习帝王之书,历代帝师皆是儒圣,威帝自然也要拜儒圣为师。 那时的儒圣名为钟子奚,也是上一任齐帝之师,教导威帝更是理所应当。 可那时却发生了意外,北方凉戎竟出现了统一的趋势,一个小部落里面出现了三名悟道境高手,不断讨伐融合其他部落,只差一步便能将凉戎王庭占为己有,凉戎王自然不愿坐以待毙,派出使者向齐朝求援。 钟子奚当时替年幼的威帝监政,他知道这三人狼子野心,若是不理会凉戎王发出的救援,那么等三人彻底一统草原后,便会将战火烧到齐朝。 钟子奚当即下令,号召天下豪杰组建大军前去讨伐这三人,哪知这三人修的是邪功,杀戮之气越重,实力越强大,不出意外的这支军队全军覆没。 面对着即将成气候的凉戎草原,又看着尚且年幼的威帝,他是帝师,也是儒圣,自然不忍心看着生灵涂炭。 钟子奚一咬牙,请出了还在闭关中的齐朝剑圣,两人携手而去,前往凉戎王庭。 可消息有误,这三人斩杀了如此多的高手后,境界早已达到了臻道境,即便强大如剑圣也是难以招架。 这一战,钟子奚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化身为阵法,配合剑圣强势震杀三人,那一天,天地哀鸣,似是为儒圣送行。 剑圣浑身是伤的回到了齐朝,但他已被杀戮之气影响,本就是快到终点的生命更是支撑不了多久,不到五年便撒手人寰。 剑圣还有七名弟子,可钟子奚死前并未培养出新的接班人,他这一去便导致了如今儒家再无圣人,威帝沉溺长生之术,怕也是与此有关,毕竟二圣都不能称无敌,又何况是他这帝王呢? 儒圣彻底断了传承,也让一些儒家弟子没有走到正道上,加上威帝放任不管,让这些人心中对权利的渴望更是达到了极点,一时间,朝廷上混乱不堪,冤案频出,在人人自危的压抑下,时隔十二年终于爆发了。 先是有大量农民起义,之后又是卫痕起兵反齐,天下有德之士纷纷响应,曾经强大的齐朝沦为历史。 那些儒生虽是被杀了不少,其尸体更是曾让临江断流,但读书人太多了,哪里杀的完呢? 侥幸活下来的儒生又经过一些时日,在儒道上走出了新的路,他们以这苍生为棋,不断壮大自己实力,他们自封为亚圣,名声、权利、威望都有了,剩下的就是他们之间的相互博弈。 随着军阀们互相混战,淘汰的只剩三家,他们利用自己的威望更是力压三位雄主,万人之上! 可突然出现的“寒剑”,不仅杀了卫痕,更是将卫国的亚圣连根拔起,宁国和计国的亚圣也担心会受到清算,纷纷隐藏了起来,转为拉拢了几个世家大族作为他们的眼线,从此消失在世人的眼里。 计国刘诚等人就是计国亚圣所选出来的眼线,如今计帝将他们全部拉去充军,就相当于断了他们消息的来源,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些亚圣就会重新出现在世人眼里了。 辰啸风没想到计国背后还有如此黑手,心中不由替孙鑫和卢宏担心。 狄乐讲完未说什么,天云子便是起身一脸敬佩道:“以死护卫天下苍生,儒圣钟子奚真乃英雄也。” 狄乐一脸不快,道:“钟圣和剑圣自然是天下英雄,不像你这个老道,只顾着自己生死。” 天云子也不气恼,道:“非也非也,狄庄主怎知老道我不是那种舍己为人之人呢?” 狄乐懒得理会他,这天云子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眼下天云子来他洗剑山庄绝对没有好事! 辰啸风也是一脸敬佩,道:“家师曾说过,侠之大者当以苍生为己任,护国为民,今日啸风才得知这两位前辈的事迹,难免有些惭愧。” 辰啸风所言自然是心中之话,如此英雄他怎能不敬佩。 狄乐早就好奇辰啸风如此年纪,怎会如此剑术,如今听闻他提到他师父,自然按耐不住。 问道:“哦,不知辰兄弟可否方便说说你师父之事?” 辰啸风摇了摇头,带着歉意说道:“狄大哥,非是啸风不愿多言,只是啸风除了知道家师姓楚,单名一个七,其他一无所知。” 狄乐听闻,眼角流出一丝失望,他也想见识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剑客才能教出辰啸风这样的徒弟,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 道:“无妨,想必辰兄弟的师父也是一方高人,有些奇特也是常理之中。” …… 庄主夫人闺房内,齐幼箐一脸喜欢的看着新衣服,这新衣服自然是庄主夫人命人送过来的。 “怎么样,妹妹,可否喜欢?” 庄主夫人看着坐在铜镜前的齐幼箐,微笑道,她既然都让辰啸风叫嫂嫂了,称齐幼箐为妹妹也不为过。 “谢谢嫂嫂!” 齐幼箐此刻却是道谢道,小姑娘有些腼腆,不过心里想到若是穿上这一身,辰哥儿看到时应该会被惊艳到吧。 庄主夫人甜蜜一笑,她曾经也是个少女,哪能不知道齐幼箐这表现呢? 当即靠过来,道:“妹妹,这是想情郎了?” 齐幼箐闻言后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 庄主夫人笑得花枝招展,说道:“妹妹,这练剑的男人,都是木头,你要想让他们自己去发现,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呢!” 齐幼箐一直跟着辰啸风,刚才在大厅那担忧的模样可是做不得假,庄主夫人一猜就猜出来齐幼箐对辰啸风有些好感。 齐幼箐却是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小脸儿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 庄主夫人此刻又说道:“看来,妹妹是不愿意承认咯。” 她带着齐幼箐在山庄里逛了一圈,早就得知齐幼箐的身世了,不过她也是江湖之人,当年被称为“玉面娇花”,自然不管那朝廷之上的事情,她只觉得齐幼箐的遭遇有些凄惨。 齐幼箐娇羞道:“嫂嫂莫要再取笑妹妹了。” 庄主夫人却是叹了一口气道:“看来妹妹还是没把我当成嫂嫂啊,既然妹妹不愿意说,那就罢了。” “没…没有。” “那你跟姐姐说说,是不是喜欢那小子?”庄主夫人咯咯的笑道。 齐幼箐也不清楚她对辰啸风是何等感觉,只知道除了郑叔外,辰啸风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作答。 第66章 计国儒家三亚圣 计国户部内,已经升职为尚书的孙鑫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门口,说道:“卢宏,你来了。” 卢宏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见过孙大人。” 如今他已身为侍郎,处理了不少事情,但随着对户部事项越了解,他越对孙鑫恭敬,因为只有他知道,孙鑫是怎样的一个人。 “无妨,快坐。” 孙鑫示意让卢宏坐下,如今卢宏已经展现出了他的才能,身上有一丝淡淡的浩然之气,让他颇为惊喜。 他不好武,好文。在小牛山时,他便是一众年轻人文采最为出众的一位,很多东西都是他教给辰啸风的,若不是他知道辰啸风是楚爷爷的弟子,恐怕上一次他便会留辰啸风在计国做官。 若说他为什么不去陈国,只因为他觉得,若能为百姓做事,在哪都一样,计国那边已经有几位故人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孙鑫满意地看着卢宏,儒和道:“不错,看来这些时日你进步飞快。” 卢宏此刻犹如一个被长辈夸奖的小孩,有些高兴,道:“全靠孙师教导,卢宏才能有今日。” “虽是有进步但不能自满,要时刻谨记先贤的教导。” “是,孙师。”卢宏眼神愈发恭敬,低头道。 外人不知道,他已拜孙鑫为师,在别人看起来不可思议,毕竟两人皆为朝廷命官,并无身份上的差距。 孙鑫站起身,走到窗外,眼神思索,道:“你说啸风如今到了洗剑山庄了?” 卢宏回道“回孙师,啸风确实已到洗剑山庄了。” 孙鑫手指不断敲打着窗台,道:“等他离开之时让人带话过去,切记让他不可前往东海!” “是!” 卢宏虽然不知道孙鑫为何这样做,但这不是他该问的,而且他和辰啸风交情还不错。 想起他被卢明升禁锢在家中的时日,辰啸风跑来和他说的话。 “卢兄,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我的理想就是为百姓、为苍生、为天下!” “看来我俩倒是有些殊途同归呢,我的理想是成为真正的大侠!” “大侠?” “对,我下山就是为了这个目标,所以卢兄,你也好好努力吧,等到山巅之时你我再见。” 昔日的辰啸风还带着一丝稚嫩,如今看来已经完全褪去了稚气,他也要好好学习才是,想到这,卢宏的眼神坚定起来。 就在这时,窗边的孙鑫却突然咳了起来,卢宏慌忙看着孙鑫,道:“孙师,您这是,要不我进宫找御医来看看?” 孙鑫挥手打断,道:“无妨,老毛病了,你且退下好好准备吧,明年三月怕是要开战了。” 听到孙鑫如此说,卢宏只能无奈道:“是,孙师!” 随后转身退下,待到卢宏退下后,孙鑫才转过身来,此刻他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双眼泛着血丝。 孙鑫又坐到椅子上,喃喃道:“刘诚大势已去,恐怕那三个老家伙坐不住了,咳咳。” 随后又是一阵轻咳声…… 计国皇宫内,计帝一脸阴沉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周衡,周衡此刻成为了游龙卫首领,只对计帝负责。 “朕还以为平了这些世家大族,这朝廷内就不会有反对的声音了,谁曾想这三个老家伙又跳了出来,安排他们弟子进入朝堂,这不是监视朕是什么?” 随后计帝更是龙颜大怒,双手将桌子上的文书全部扫了下去。 他实在很愤怒,这三个老家伙已经很多年没出来,他都以为他们老死了,结果他刚解决掉刘诚等人,这三个老家伙就送信过来,说计国如今官员缺失,他们有一些弟子还不错,便打算让他们入朝为官,结果直接把丞相一职都给要走了。 片刻后,发泄完的计帝瘫坐在龙椅上,托着脑袋对着周衡说道:“周统领,退下吧,朕有事在喊你。” “是!” 周衡行了一礼后,就转身退下,说实话他也不懂,游龙卫身为计帝心腹,忠心是其一,统领更是要武艺高强,他怎么也没想到计帝竟会让他做了统领,毕竟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周衡走后,计帝朝着阴影处喊道:“老汤,如今你可有把握对付那三人?” 老汤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恭敬道:“回陛下,那三人所修虽不是浩然正气,但本领却不低,老奴的摄魂虫怕是对这三人不起作用。” 听到老汤之言,计帝更显绝望,道:“罢了罢了,他们想要丞相这位置,朕给他们就是。” …… 某处楼阁,三位白发鹤颜的老者正在举杯畅饮。 一老者道:“哼,那计帝还妄想拔除我们的棋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呵呵,子书,如今我三人出世,还能让他得愿以偿不成?”左边那位老妇一脸不屑道。 “明年计帝想对陈国用兵,你二人如何看?”右边另外一名老头此刻也开口道。 叫子书的老者道:“无忧,既然计帝想战,那便让他战罢了,当年他都将陈国内的亚圣都杀干净了,如今他也不再现世,怎么,你还怕他不成?” 无忧却是不肯承认,眼神不善道:“哼,他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剑圣的弟子吗 若不是钟子奚当年没留下传承,我等儒道何至于此啊?” 老妇笑呵呵地在一旁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他只是小侯爷,当年他爹更是齐朝有名的杀神!” 无忧此刻不说话了,他从齐威帝时期活到现在,自然知道那人的爹是何等人,若不是威帝不管朝政,导致他们所有亚圣联手设计坑杀了那杀胚,怕是卫痕想起兵也是不易,所以那人对他们这些人更是毫不留情,若被他遇见,便是一剑灭了。 “行了,悠妹子,咱们就不谈过去那些事了,还是想想怎么控制计帝吧,不然这计帝怕是真要脱离掌控!” 子书此刻笑道,不论如何,计帝不能脱离他们的掌控,现在虽然计光庭封王,杨任仙和楚耀被计帝所控制,他们却丝毫不担心,因为他们正是计国的亚圣! 儒圣可凭借浩然正气战臻道境,他们亚圣自然能战悟道境,即便他们修的不是浩然正气,也不是寻常闻道境所能敌的,毕竟他们儒家可不是曲乐那种小把戏! 白客以死逆伐闻道境后期的黑山老魔,对他们而已不值一提,只要他们想,分分钟钟便可灭十个黑山老魔!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第67章 辰啸风破境希望 “牛鼻子老道,说吧,你来我这又为何事?” 狄乐丝毫不给天云子好脸色,他知道天云子现身准没好事。 天云子却不害臊,道:“狄庄主,老道说想你了,你信吗?” 狄乐有些不耐烦,这天云子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道:“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我比谁都清楚,有什么事就赶紧说。” 辰啸风此刻也是有些好奇,这老道之前一直说莫走夜路,莫走夜路,如今他却是自己走了起来。 “狄庄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道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来你这山庄正是想请你走一遭。” 老道干笑道,狄乐的双花飞剑让人琢磨不清轨道,若是想杀人,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他最近打探到了道门那叛徒的消息,想彻底留住那叛徒,自然少不了狄乐的飞剑之术。 狄乐冷哼一声,拒绝道:“你道门之事,本座可不方便参与,牛鼻子,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天云子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惊一乍道:“别啊,狄庄主,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忍心看到老道前去送死吗?” “笑话,现在谈上交情了,上次你将我珍藏多年的桃花酿顺走本庄主还没找你算账呢,不去不去,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就要起身赶天云子出去,他看见这天云子就来气,那桃花酿他都没舍得喝,就被天云子给糟蹋了。 天云子一脸不情愿,嘴上还说道:“狄庄主,你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赶紧走吧你!” 将天云子轰走,狄乐一脸歉意的看着辰啸风道:“不好意思,让贤弟看了笑话。” 辰啸风道:“无妨,只是狄大哥,你为何不愿相助那天云子呢?” 狄乐整个人往椅子后方靠去,双眼看着覆海,沉思良久后才开口,道:“贤弟可知当年天玄子之祸?” “不知,还望狄大哥详细讲讲。” 这是辰啸风第二次听到这名字了,之前在同舟客栈他没问,如今再次听说此事,自然是要了解一二的。 天玄子,被誉为道门五百年之栋梁,若他能接任掌门的位置,道门在他的带领下实力必能更上一层楼。 道门与佛门不同,道门讲的就是大道无为,道法自然。所以世俗基本看不到道士的身影。可不知为什么一夜之间,天玄子性情大变,不仅杀了上一代掌门,更是将道门绝学掠夺一空。恼羞成怒的道门自然不能容忍天玄子这等人继续存在,全教上下一起朝着天玄子出手。 可天玄子太强了,当年实力已达悟道境,二十七岁的悟道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在道门内大肆破坏着,若不是齐朝剑圣刚巧路过道门,怕是如今已无道门。剑圣虽是重创了天玄子,但却没能留下他,让他逃之夭夭。 天云子和天玄子当年乃是师兄弟,只不过天玄子的光芒完全盖过了天云子,天云子倒显得不起眼。 不过天云子性格洒脱,并未放在心上,与其他道士不同的是天云子喜欢游历红尘,他结识了不少江湖客,狄乐就是其中之一。 天云子得知道门大变后,悲痛欲绝,别人找不到天玄子,他却能找到,他喊上了狄乐与他一同前去寻找天玄子,他只想要个交代。 天玄子一击便击败了他俩,并未杀他们,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曾经的师弟,说了一句:我欲封仙!便悠然离去。 那时的天玄子一身道袍,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带着冷漠之意,对这世俗漠不关心,拒人千里,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间一般,如同谪仙人。 后来天云子说,他们道门典籍上曾记载道祖升仙了,但他们都不信,因为道祖离他们太过遥远了,这世间若有仙,为何没有仙的身影? 只是他没想到天玄子竟然真的信了,为此不惜弑师灭祖! 狄乐和天云子的关系早就知道,现在道门又出现一个叛徒,必然是天玄子安排的人,因为道门还有一样东西他没得到! 天云子想请他出手,他何尝不知道天云子是要对付现在那道门叛徒,但若对那人动手,天玄子难道不会出现吗? 时隔多年,天玄子早断了七情六欲,这一次必然会对天云子下杀手,他身为天云子老友,怎能忍心看着天云子送死? “原来如此。”辰啸风没想到还有这等曲折,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对齐朝剑圣的事迹倒是挺好奇,好像每件大事背后都有着齐朝剑圣参与? “狄庄主,不知可否方便说说这大齐剑圣?” 狄乐已经给辰啸风解释两件事了,辰啸风已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狄乐摇了摇头,叹道:“非是大哥愿多说,而是这大齐剑圣本来就神龙不见尾,除了儒圣便没人知晓了,他那几位徒儿或许也只有寒剑略知一二。” 辰啸风有些失望,这儒圣好歹也能说出个名字来,剑圣和寒剑却是连名字都无人知晓。这两位可以说是江湖上的战力天花板,神秘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老弟,你可知我这洗剑山庄中的洗剑因何而来?” 见辰啸风有些失望,狄乐话音一转介绍道。 “这却是不知,还望大哥见谅。” 狄乐哈哈一笑,走到辰啸风跟前,拍了拍他肩膀,道:“无妨,我这山庄处有一池子名曰洗剑池,可这池子洗的不是剑,而是剑心!” “剑心?” “对,没错,洗的是剑心!” 辰啸风有些吃惊,剑心大多数都是自己在这红尘中磨练而来,若是这山庄有这么一处池子,那将对他的修行有极大的帮助,甚至有机会突破到界武境! 他卡在归一圆满已经很长时间了,白客一曲浮生叹让他隐隐有了突破之意,若是进阶到界武境! 说不准他便可重新尝试一下“仗剑纵歌了”,就算不能掌握,至少也会让他的副作用不是这么大,要知道他现在的伤势还未彻底恢复呢! 狄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着辰啸风道:“贤弟,时辰不早了,大哥派人给你安排个房间,明日带你去见识一下那洗剑池。” 辰啸风抱拳谢过,道:“那就麻烦狄大哥了!” 第68章 洗剑池中涤剑心 一早,辰啸风就跟着狄乐来到了后山中,这里看守极为严密,实力最低的都是归一境,界武境都有十余人。 也是,洗剑池能洗涤剑心,天下剑修何其之多,若不严加看管,必然有人想溜进来。 “见过庄主!”为首两名弟子对着狄乐行礼道。 随后左边那人拿出一块令牌放在山门上,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充斥着上万种不同的剑意,皆是以往来到此地洗剑的剑客所留。 漫长岁月中,剑客曾在这天地间留下了厚重的一笔,能找寻到这洗剑池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都在此完成了蜕变,将自己对剑道的感悟留了下来。 辰啸风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剑意,他笑了,澹台大哥看来也成功来到了此处,想必实力也是更进一层了,只是不知道可否突破到闻道境 。他也要抓抓紧了,争取早日追上澹台大哥的步伐。 狄乐看着辰啸风释放出剑意,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剑意,并未完善,丝毫不比那日前来的青年剑客差,不禁感叹自己终究还是老了啊。 “贤弟,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这里洗涤剑心吧,大哥就不打扰你了。” “好,麻烦大哥了!” 随着狄乐走出去,辰啸风也是跳进池子里,不再压制自己的实力,释放着自己的剑意。剑心——承载了你全部的剑意,剑心越通透,代表着你释放的剑意愈纯粹! 剑意——则是在这条剑道的理解,可能一条无情剑道,每个人理解的都不一样。 有的人则是从一开始就不接触七情六欲,有的人则是先体会这红尘最后再断情,剑道没有强弱之分,剑意有! 辰啸风的剑意滚滚如雷,犀利中带着一丝迷茫,初次感知时有点像守护之剑,再感知时又有着一股杀戮之意。 偏偏这两者之间相互冲突,这池子里曾经有不少人领悟了这两条剑心,纷纷轻鸣,它们要考验辰啸风。 辰啸风额头的冷汗已经直冒,这里的剑客可能实力不是很强大,但每个人在剑道上的领悟可不低,一时间,辰啸风有些难以支撑,像是要沉到水底去。 脑海中不停的有声音问着:“以杀证道,杀戮才是唯一的办法!” 随后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杀戮过多便迷失了自我,仁善方能成为雄主!” 两道声音不停的在辰啸风脑海中碰撞着,脑海隐隐有裂开的状态。 杀戮剑心,剑意凌冽霸道,一招一式都带着绝杀之心,若是掌控者把握不住,便会沦为剑奴! 守护剑心,剑意厚重朴实,浑然天成,似乎并无破绽,但杀伤力不足,较为可惜。 而辰啸风的剑心介于这两者之间,并未彻底偏向哪一方,如今在洗剑池的作用下他必须要作出选择了。 选择后辰啸风便可突破至界武境,真正迈入江湖一流高手的行列!但他该如何选择呢? ...... “嫂嫂,听闻啸风和狄大哥去后山了?”齐幼箐看着庄主夫人问道。 经过昨晚的相处,她也和庄主夫人熟络了起来,庄主夫人叫孙珊,曾经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中豪杰,被人称为“孙三娘。” 直到和狄乐认识后,便一直在家中相夫教子,她看齐幼箐这么小年纪就跟着辰啸风走南闯北了,仿佛又回到和狄乐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这让她更是对齐幼箐心生欢喜。 “放心好了,那洗剑池对你的辰哥儿有莫大的好处,你就放心好了。” 似是看出齐幼箐的担心,孙珊劝慰道,拿起一个苹果给齐幼箐吃。 “我告诉你,幼箐妹妹,要是真喜欢一个男人的话那就主动出击,可千万不要害羞,不然哪一天就被别的狐狸精勾走了!” 外面冰冷刺骨,屋内却是一片温暖,孙珊慵懒的躺着,即便她已为人妇,但身材并未走样,那双笔直的双腿伸入裘皮大衣之中,冬天没有什么事比这更舒服了。 身为过来人,她不停的想撮合齐幼箐和辰啸风两人,齐幼箐这小姑娘太过娇羞,而辰啸风眼里似乎只有剑,他真不懂男女之情? 齐幼箐听闻孙珊又提起此事,不禁害羞道:“嫂嫂又拿我开玩笑。” “你都喊我一声嫂嫂了,回头啊有机会嫂嫂帮帮你!” 孙珊曾被称为“孙三娘”不是没有道理的,若不是怕吓着眼前这小姑娘,恐怕她早就带着齐幼箐去见辰啸风了。 “娘亲,我要抱抱!”小然儿这时跑了进来,上来就要孙珊抱着。 “好,娘亲就抱抱然儿,举高高咯!” ...... 狄乐在外面等待着,内心在估算辰啸风大概要用多长时间,昔日那青年剑客进去后只用了一个时辰便出来了。 他知道洗剑池这样一处宝地不属于他们山庄,而是属于天下剑修的,若没领悟剑心,进去也是无用... 他只是在这作为一个代管者,或许多年后他洗剑山庄没落了,又会重新兴起一个新的山庄,他能做的便是广交善缘,即使日后真的没落了也不至于断了传承。 那天那黑袍剑客在门外大喊,想要问剑,这已经算是砸场子了,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因为他在那冲天剑意中感受到了那剑客的决心。 他们都使用了剑招,他能感觉到那黑袍剑客还有所保留,并未使出全力,便开放了洗剑池让那人洗涤剑心,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 那人也未让他失望,仅仅一个时辰,便天地变色,洗剑池的剑意全部绽放开,似是在欢庆王者的诞生。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人便会在江湖上大放异彩,若不是金鸯城两位城主失踪,说不准这剑客也会去挑战他们。 就在他回想之时,又是一阵万剑齐鸣,引来天地异象,他不禁为之动容,这特么见证了两个天骄的崛起? 从辰啸风进去那一刻他就一直在算着时辰,不多不少,也是一个时辰! 天可怜见,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一个时辰便能彻底洗涤自己进行的人物,他倒好,一下子见到了两个! 随着万千剑意汇聚到一起,他知道辰啸风快要出来了,他要问问辰啸风如今的剑心到底是何剑心。 那澹台轩名的剑心是唯我,他从未听说过这种剑道,辰啸风的剑意丝毫不比澹台轩名差,说不定又是一种全新的剑道! 第69章 那就送你们上路 澹台轩名继续往南边赶去,他要继续寻找问剑的目标。 不过眼下他被人拦住了去路,眉头一皱,看着面前这三位僧人,有些奇怪,自己似乎并未得罪过佛门吧? “三位,可有何事?” 他现在已经突破到了闻道境,这三位僧人他并不放在眼里,即使他们是武宗的。 “我们主上想借你的剑一用,不知阁下可否割爱?” 为首那僧人声音有些沙哑,脸庞上还带着尚未痊愈的疤痕,若是辰啸风在这,必然惊呼,因为这三位就是昔日拦住他和齐幼箐的铁帽僧。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找上了澹台轩名,还莫名多了一个主上。 “哦,你们主上是何人,也是用剑高手?” 澹台轩名来了一点兴趣,若不是用剑之人定然无法看出他这把剑的端倪,见都没见过他就找上门来,必定也是懂剑之人,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挑战呢,结果这三位铁帽僧就冒出来了。 若是他们主上也是用剑高手,倒不妨陪他们走上一遭。 三位铁帽僧眼神一凛,为首那人寒声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等主上是何人,乖乖交出佩剑吧!” “有些意思,既然你们这么有自信,那就来试试吧!” 澹台轩名心中只有剑,若是想夺他手中之剑,那便以命来取吧! 三铁帽僧却是丝毫不废话,从背后又重新取出了崭新的铁帽,上次自铁帽被辰啸风一剑斩断后,他们回去便找了有名的铁匠帮他们重新锻造一个。 此铁帽乃是用玄冰铁打造,气息看上去有些阴寒,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玄冰铁所打造的武器杀伤力却是十足。 澹台轩名从不畏惧任何人,即使打不过也不过是一死而已,右手打在剑鞘上直接将剑抽了出来。 “澹台轩名在此,三位可敢接剑?” “哼,有何不敢?” 三人并不知澹台轩名如今的境界,当即催动着铁帽杀来。 澹台轩名低喝一声,也是冲上前去,念道:“千瞬一剑——破!” 手中的剑刹那就变得虚幻了起来,凭空出现上千虚影,一时间让人分不清真假。 “老二、老三,结阵!” 为首那铁帽僧喊道,他们身为武宗僧人,自然配合默契,身形快速穿梭,结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法,让澹台轩名这一击扑了个空。 澹台轩名并没有气馁,他也想看看这三位僧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强者从不逃避! “凝!” 为首那铁帽僧大喝一声,手中快速的结着印,随后这三顶铁帽快速转动着,隐隐冒出火花,朝着澹台轩名飞去。 这三僧也没停下,又挥着掌冲上前,大喊道:“般若掌!” 佛光乍现,犹如宝藏一般金光闪闪,凌厉狠辣的佛掌跟随铁帽一同而来,三僧势必要将澹台轩名诛杀在此! 上一次他们未能拿到玄衣,主上并未惩罚他们,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不能再失败了,再失败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主上从不养废物! 澹台轩名看着杀来的三人,冷道:“武宗僧人竟然成了他人走狗,若是被那位知道了只怕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了。” 僧大瞳孔一缩,心想道:这人竟然知道佛门之事,难不成他认识那位,不可能,那位在陈国呢! 眼见僧二和僧三速度减慢,似是有些惧意,当即呵斥道:“别上了他的当,那位还在陈国呢,并不知晓我等三人之事,还不快上?” 两僧这才眼神一狠,咬牙冲来,就在铁帽即将到达澹台轩名面前时,却见澹台轩名轻叹了一口气,似是在惋惜着什么,那眼神就如同看死人一般! “本来还想着看在那位前辈的面上,留你们一命,可你们既然执意要送死,那我只能送你们上路了!” 在三僧惊恐的目光中,澹台轩名彻底释放出了闻道境的气息,这绝非他们所能敌的。 “千瞬一剑——幻灭!” 澹台轩名动了,一道剑光闪过,三僧连人都未看清,只看到让人辛辛苦苦打造的铁帽又断了,这可花空了他们所有的钱财。 正欲出口指责澹台轩名时,却惊恐的发现他们开不了口了。 不,不是开不了口,而是他们未发现自己已经死去! 随着断了的铁帽落地,三道血光从他们脖子上飞溅而出,三僧捂着自己的脖子缓缓倒下,早知道眼前这人这么强,他们就该让其他人来接这个任务了,可惜已经晚了,在一阵后悔和不甘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澹台轩名将剑收回,看着后方,说道:“阁下,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出来了吧,还是要让在下请出来呢?” “哈哈哈,不愧是剑魔,你这性格老道很喜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伴随着这声音传来,一老道飞了过来,正是被狄乐撵出去的天云子。 “有些意思,先来了三个武宗的和尚,又来了一个疯癫的道士,怎么,你们这群名门正派又有何企图?” 澹台轩名一脸怀疑地盯着天云子,在他看来道士和和尚齐齐出现必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可不想参与进去。 “呵呵,听说你在四处找剑客切磋?” 身为狄乐多年好友,天云子自然知道澹台轩名曾挑战过狄乐,他也了解澹台轩名就是一个剑痴,狄乐不愿跟他一同前去铲除道门叛徒,这澹台轩名可不一定,况且他刚才观察了半天,这剑魔的剑术属实不错! “是又如何?” 澹台轩名还是一脸不善的瞪着天云子,这老道士从头到尾写满了奸诈! “不知你可否对道门第一剑子敢兴趣啊?” 天云子丝毫不恼怒,笑嘻嘻的看着澹台轩名,他就不怕澹台轩名不心动。 “在哪?” 果然,听闻道门第一剑子的名头,澹台轩名心动了,道门本就是传承上千年的门派,门内剑典更是数不胜数,有人将剑术练到登峰造极也不为怪。 他早就想去道门挑战了,可惜道门和佛门都太过于神秘,他不知道路,如今天云子主动提出来,他自然要去见见! 第70章 剑心名曰侠客心 辰啸风心情有些愉悦,就在刚刚他成功突破到了界武境,而且是直接到了后期。 他本就在归一境沉淀了许久,如今也算是厚积薄发了,在确定好自己剑心时,便如顺水行舟一般,水到渠成。 “贤弟,你领悟的是何剑心啊?” 狄乐上前问道,看到辰啸风突破了境界,他又有些手痒了。 “多谢狄大哥,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剑心,介于杀戮和守护之间吧!” 辰啸风微笑着说道,若不是狄乐的帮助,恐怕他突破到界武境还得一些时日。 “哦,不如我俩切磋切磋,大哥帮你看看?” 狄乐心底的好武之心终于被彻底激发起来了,那日澹台轩名突破时并未压制自己的剑势,他有预感,若是对澹台轩名出手,伤的必然是他! 澹台轩名也告知了他所领悟的剑心,虽说奇怪于澹台轩名的剑心,但以他那求剑之志能领悟此等剑心也不足为奇。 他现在只好奇辰啸风领悟了何等剑心,毕竟,以他的眼光来看,辰啸风日后的成就绝对不在澹台轩名之下! 辰啸风抱拳道:“大哥若想切磋,小弟自当奉陪!” “好,那就前去演武场,请!”狄乐等的就是辰啸风这句话! “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演武场走去。 …… 演武场,狄乐又赤裸着上半身哈哈笑着,也不知为何,狄乐每次打斗时都要脱掉上半身衣物。 “来,老弟,你如今突破至界武境了,为兄也就不再留手了!” “好,请!” 两人不再废话,狄乐也是罕见的拿出双剑,虽是左手有旧疾,但他也拿出足够的尊重。 “贤弟,大哥这下双剑齐出,你可要小心应对了!” 狄乐提醒了一下,他生怕伤到了辰啸风,若真让辰啸风受伤,怕是孙珊不会放过他… “狄大哥,尽管放马过来吧!” 辰啸风丝毫没有畏惧,他也想看看自己如今的实力。 “雪花狂舞!” 狄乐率先发力,手持着双剑飞来,那剑气竟真如雪花一般,飘落了下来,但速度可比雪花快多了! “断浪清海!” 辰啸风持剑迎了上去,一开始剑气如同小水滴一般,在与狄乐碰撞时,忽而散发开,如同海浪般袭来。 演武场迸发出滔天气息,整个山庄的人都感觉到了,他们都不可置信地看向演武场方向,若不是知晓两人只是在切磋,他们必然会以为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痛快!” 狄乐哈哈大笑,这一招他可用了七成的实力,没想到辰啸风竟还能接住! “辰老弟,既然如此,那为兄可就不再留手了!” “放马过来吧,狄大哥!” 辰啸风也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他的境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固下来。 “好,那你可要小心了!” 狄乐身形朝后暴退,将手中双剑朝身后扔了出去,正是他的成名绝技——飞剑! 两柄剑在狄乐身后快速旋转着,随后伴随一道剑吟声,消失不见。 辰啸风不敢大意,他知道这两柄剑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冲他而来,他若是放松,必然会被飞剑所伤! 辰啸风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空间,他不知狄乐的飞剑会从哪冒出来,只能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狄乐挥出这一剑后却是再无动作,若是辰啸风能接下他这一剑他便输了,接不下也无妨,他会时刻控制着飞剑,不让辰啸风受到伤害。 “贤弟,莫要让为兄失望啊!” 辰啸风回想着他剑心洗涤时的过程,杀戮和守护之心一直蛊惑着他做选择。 他想走杀戮之剑时转念想起郑叔临死前的话:啸风,幼箐我就托付给你了,可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他有要守护之人,怎能走杀戮剑道呢,万一哪天沦为剑奴伤了守护之人又当如何? 转念又想走守护剑道,可楚辉那等人却是实在该杀,郑叔带他进入江湖,亦是半个师父,大仇怎能不报? 就在辰啸风难以抉择时,白客的脸庞又浮现了出来。 掌柜老头那招牌性的黑洞仿佛又再次出现,说道:“只杀该杀之人!” 这正是白霄给辰啸风的回答,只是没想到他如今也用了,在心里对掌柜老头道了一声谢,他知道如何选择了。 就在这时,狄乐的两柄剑已然袭来,辰啸风举着如渊挡住上方的剑,左手双指夹住面前的剑,竟是成功抵挡了下来! “好!贤弟果真是少年英雄!” 狄乐在一旁拍手叫好,这飞剑乃是他的杀招,他自然不敢动用全力,但也不是这么轻松就能抵挡下来的。 飞剑讲的就是出其不意,辰啸风能挡住飞剑,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飞剑的轨道。 辰啸风将剑还给狄乐,道:“狄大哥,承让了!” “哪里,贤弟实力突飞猛进,大哥输给你了!” 狄乐哈哈笑道,他与人切磋都是寻求快感,不看重输赢,又不是生死厮杀,将输赢看的那么重要干啥? 辰啸风朝着狄乐笑了笑,他自然知道狄乐手下留情了,不然现在的他可无法看破全力奔袭的飞剑! “对了,贤弟,你现在可否知晓领悟的是何等剑心?” 狄乐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辰啸风所领悟的剑心,他感受到了,辰啸风的剑心绝对不逊色于澹台轩名的唯我剑心,他不敢相信,若是这两人结伴而行的话,会引起怎样的动荡。 当然,现在他还不知辰啸风和澹台轩名相识的事情。 “狄大哥,我领悟的剑心介于杀戮和守护之间,既有凌冽的杀伐之意,又有宽厚的守护之心!” “哦,你这剑心倒是有些特殊,可有名字?” 狄乐一脸好奇,这江湖他是真看不懂了,也不知哪位前辈教出来的,话说用剑的高手不就一个“寒剑”和“知春雨”吗?难道还有什么隐世的前辈? 寒剑的剑心他不知,但杨任仙的剑心他可是清楚的,那货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偏偏还有着野心。 “狄大哥,我想我这种剑心应该叫侠义之心。” “侠义之心?” “对,作恶多端之人自然该杀,博济施众之人自然应当守护,这就是侠义之心!” 辰啸风生怕狄乐不清楚,给他解释道。 狄乐看着眼前这少年,如同见证着一颗太阳冉冉升起! 第71章 沧澜亭上豪杰聚 澹台轩名跟着天云子来到了观澜城内,观澜城中有一处亭子,传说这亭子可以看到东海。 在那东海之上漂浮着三千岛屿,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近些年来出名的仙玄岛,因为在岛上有着一个门派,名曰仙玄教! “老道士,莫非那道门第一剑子在海上不成?” 澹台轩名疑惑天云子为何带他来这,就算是沧澜亭,也不过能看到部分岛屿,若道门剑子在海上也寻不到人,不如直接前去东海讨教一番。 “呵呵,莫急,老道我坑谁也不敢坑你啊!” 天云子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这不禁让澹台轩名有些没底。 “你这老道士,不管有何如意算盘,若是我见不到那剑子,不妨让你试试我的第二剑!” 澹台轩名冷哼一声,他的唯剑诀第二招正愁没人试招呢。 “放心好了,老道我既然请你来自然会让你见着他,现在你和老道前往亭上与众位豪杰一聚如何?” “你还邀请了其他人?” 澹台轩名眼神一凛,冷冷地看着天云子,这老道士绝对要干什么大事。 “若是澹台少侠不愿,现在就可以离去。” 老道士没承认,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知道澹台轩名不会轻易离去。 果然,澹台轩名听到他这一句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来都来了,若是不见识一下道门第一剑子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两人并肩朝着沧澜亭而去。 …… 沧澜亭在一座山上,高高耸立,即便是这风雪也未能给亭子留下岁月的痕迹,人们只知道沧澜亭在此伫立了许久许久。 澹台轩名、天云子赶到时,亭中已有人了,个个面目不凡,看到二人来时也没有过多惊讶。 “天云子道长,许久不见了!”一男子上前说道。 只见这男子身材伟岸,一身古铜色的皮肤,五官如同刀刻般俊美,浑身充斥着一股邪魅之意。 “风小友,好久不见了!”天云子看着面前的少年,慈祥道。 眼前这少年名叫风凌云,乃是纯正的武修,何为武修?就是一群人引动天地真气不断淬炼自己身体,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身体越坚韧,他们才越强,像兵器之类的外力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 “这位是?” 风凌云一脸诧异的打量着澹台轩名,似是没想到天云子竟会邀请一名剑修前来。 这道门虽是经历一次大劫,门中道典十不存一,但道门传承了千年之久,便是残存下来的道典也比世俗之中要多,面对道门剑子的万化剑法,天下剑修也要被其压制,除非你是大齐剑圣和寒剑那等人。 “这位是澹台小友,这次要生擒那叛徒少不了澹台小友的帮助。” 天玄子笑嘻嘻给面前几人解释道。 “是吗,希望到时候这位兄台可不要拖后腿才是。” 风凌云玩味的看着面前这孤高剑客,他们这几位可是金鸯城的天才,他更是到达了闻道境初期,与澹台轩名一般。 在他看来,这场针对道门叛徒的行动压根无需他人出手,他一人便可镇压之。 这是他作为武修的自信,同境界,练体无敌! 以澹台轩名的心性懒得和面前这人计较,瞅着天云子冷声道:“老道士,你不是说要带我找那剑子吗,怎么还帮你清理门户来了?” 谁知那风凌云却是借题发挥,呵斥道:“大胆,竟敢对前辈如此不敬!” 澹台轩名不由皱起眉头,找不到剑修找个武修试剑也是极好。 “怎么,你想试试我这剑锋不锋利,那就让我看看你这身体炼的怎么样了!” 风凌云被驳了面子,加上又有其他人看着,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好,既然你这等剑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本公子就好好领教你的高招。” 两人话语间充满了火药味,天云子眼看苗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 “风小友,澹台少侠,此事怪我没有说清楚,可否给老夫一个面子?” “老道士,你给澹台解释解释吧。” 澹台轩名收起剑,只要天云子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反观那风凌云,则是一脸阴沉,澹台轩名驳他面子也就算了,我都喊你一声前辈了,你却在众人面前喊我为小友,喊那人为少侠? 这不是变相说我不如他吗?但碍于他师尊和天云子是好友,他不好发作,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听天云子叙说,他们有的是尊师父之命,有的和澹台轩名一样是被忽悠来的。 在众人好奇的眼神下,天云子缓缓开口。 原来,道门剑子不知何时被天玄子蛊惑,在某天深夜盗取了道门所剩的道典,正欲前往掌门寝殿盗取道门信物时,被恰好回山的天云子所发现。 天云子看有人在山上偷偷摸摸的,当下怒喝一声,惊动了整个道门,谁知这剑子剑法也是犀利无比,众道士竟不能奈他何。 掌门也是怒急忽而出手,将剑子一掌打伤,这剑子也不知从天玄子哪儿学到什么,竟是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但道门典籍依旧有数本在剑子身上,掌门当即下令让他们七天下山捉拿剑子,可谁曾想如今只剩他一位了。 风凌云听完愤愤道:“前辈放心,今日那叛徒不来还好,若是来了我等必让他有来无回!” 其他几人也是附和道,只有澹台轩名略微觉得有些不对,不过他未亲身参与这件事,也说不上来,只要那剑子来就行了,他要看看那剑子的见比之他如何。 这时,天云子不知从哪变出来酒杯,将酒葫芦取下,给在座众人各自倒了一杯。 天云子举杯说道:“诸位,能前来相助,老道感激不尽,事后擒下那叛徒,老道可带着诸位去我道门一观。” 众人眼神瞬间就亮了,道门虽然现在没落,但也有着数不清的机缘,当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澹台轩名拿着酒杯沉思着,他不像这群人这么天真,他在思索着不对劲的地方。 想不出来,算了,澹台轩名终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高谈阔论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好你个颠倒黑白是非的天云子,真是巧舌如簧!”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一青年身着道袍,背着木剑踏空而来! 第72章 我也是好酒之人 众人看着眼前御空而来的道士,其身后背着个木剑。 风凌云上前一步,不屑道:“你就是那道门剑子?” 那人沉声回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如何,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这木剑有几分能耐!” 风凌云本就是好脸面之人,见剑子出现在他眼前,更是沉不住气,瞬间催动全身真气出手。 只见风凌云脸部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也是猛然壮大,竟是在这冰天雪地里撑破了衣服,他却不觉得冷,身为武修这点耐力他还是有的。 风凌云一个借力,双腿一蹬,朝着空中的剑子猛扑过去,在即将来到剑子面前时,双拳化爪,观其气势,竟是要将剑子活活撕碎不成。 剑子冷笑一声,眼神丝毫未动,身后的木剑忽然出现在其身前。 剑子大喝道:“道法三千,剑术为攻,桃木有灵,斩邪破殃,敇!” 只见这木剑并无人操控,如同自己活了一般,径直的挡在了风凌云爪前。 “呵,木头渣子能奈我何?” 风凌云此刻还是没重视起来,伸出爪子就想将木剑轰成碎片。 这木剑流光一转,竟是瞬间出现在了风凌云鼻梁前,只要轻轻一刺,风凌云便会饮恨在剑下。 可不知为何,剑子并未下杀手,而是一脸痛惜的看着天云子。 “师伯当真是好手段,若非师侄早来那么片刻,怕是跳进临江也洗不清了!” 众人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天云子。 那风凌云却是找到机会一爪袭来,剑子看都没看他,就在即将袭击到剑子脖颈时,木剑却是又突然出手挡住了他。 剑子沉声问道:“你还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哪来这么多废话,与小爷痛痛快快打一场!” 风凌云长发乱舞,身躯更显壮阔,接连两次失利早就让他面上挂不住了,他哪能容忍? “既然你想打,贫道乐意奉陪!” 剑子也不再过多解释,握住木剑与风凌云交战在一起。 剩余几人则是不知所措,听剑子所说似乎还有隐情? 澹台轩名倒是没有动,抱着剑依靠在一边,静静看着好戏,他想找剑子问剑不假,那也得分时间。 天云子晃着酒葫芦,摇头晃脑的来到澹台轩名身边,问道:“澹台少侠不去和剑子过两招?” 澹台轩名摇了摇头,略微沉思,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哦,那不知澹台小友觉得什么时候才能动手啊?” 澹台轩名轻笑一声,道:“老道士 你可知天下最蠢的三件事是什么?” “哦,是什么?” 天云子脸上有些狐疑,这什么时候又出来这种东西了?他还真不知道! “其一,莫要在剑客面前说谎,其二,莫要在酒鬼酒里下毒,其三,在女人面前夸赞别的女人漂亮,你说这三件事是不是很蠢?” 澹台轩名轻佻地看着天云子,那神情不禁让天云子一惊。 “澹台小友,老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澹台轩名“噗嗤”一声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让天云子惊慌。 “老道士,你这酒中下了毒吧?” 天云子瞬间脸上冷汗直冒,后背湿了一大片,但还是强装镇定。 “小友,莫要开这种玩笑,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除却正在和剑子交战的风凌云外,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天云子,天云子在他们酒中下毒了? 思索之间,空中的风凌云忽得吐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气息萎靡不振。 其他几人惊疑不定,他们不确定究竟是剑子所为还是天云子搞得鬼。 剑子此刻也是缓缓落地,看着天云子,道:“师伯,还请随师侄回道门!” 几人听到剑子之话,瞬间头皮发麻,背叛道门的不是剑子而是天云子?那他邀请他们来干什么? 正欲掏出武器准备出手时,却发觉他们全身无力,忽得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天云子见药效发作,忽而笑道:“你们几位还不快动手?” 一阵破空声传来,又冒出四位老怪物,面目狰狞,有一位更是连皮都被揭下来了,清晰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甚是恐怖! 一位瞎了的老太摸黑上前,道:“你这回做的不错,弄到这么多天才,回去后主上重重有赏!” 天云子也是露出一脸奸诈,看着四人,道:“嘿嘿,这不都是小事?” “行了,解决掉剑子把他也带回去!” 老妇阴森道,他们四位都来了,这剑子也跑不掉。 “诸位,这是一点没将我放在眼里啊?”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五人循声望去,正是澹台轩名坐在亭中喝着小酒。 “澹台小子,你怎么没被老道毒倒?” 天云子惊疑不定,本来他以为时间一到澹台轩名也会昏迷,但眼前澹台轩名的样子哪里像是中毒的迹象?他明明喝下了自己的酒啊? “老道士,刚才我就跟你说了天下最蠢的三件事,看来你还是没记住啊?” 老妇用干涸的眼珠看着天云子,仿若她能看见面前景物一般,声色俱厉道:“怎么回事?” 不等天云子解释,澹台轩名一剑挥出,将老妇四人逼退。 “莫在酒鬼酒中下毒,不巧的是,我澹台也是好酒之人!” 剑子一看澹台轩名未被毒倒,不由大喜,道:“这位兄弟可否助我?” “然!” 天云子不信邪,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的迷魂散下安然无恙,便是那武修风凌云不也得被毒倒? “小子,不知你如何看破老道的,但今日你也逃不掉!” 老妇四人也在此刻上前,注视着澹台轩名、剑子二人! 澹台轩名微微颔首,说道:“老道士,澹台不仅是个酒鬼,更是一位剑客,可记得三件事中的第一件?” 天云子摸着脑门回忆着,随后森寒道:“不要在剑客面前撒谎?” “正是!” 澹台轩名趁说话的时机,直接将剑气挥出,人更是紧追其后,朝着五人刺来! 早在天云子说剑子背叛道门时,他就觉得不对了,若是剑子真是剑修,那么在他背叛道门时便会剑毁人亡! 因为剑客最重要的就是剑心,而剑心承载了一位剑客的信念! 第73章 沧澜亭上毁沧澜 沧澜亭上,剑光飞舞,道法轰鸣,此地正在爆发着一场旷世之战! 澹台轩名眼神如墨,独自对抗着老夫四人,长发飞扬,身上剑意更是达到巅峰! 他以前就不惧怕战斗,今日亦是不惧,只怕眼前这四人不够他打的! 举剑傲视着四人,凝声道:“有何本事便使出来吧!” “好张狂的小子,今日老身就好好教你如何尊重前辈!” 老妇有些不爽,自她跟随主上之后,好久没见过如此张狂之人了,况且眼前这剑客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废话不多说想,老妇拿着拐杖往地面上一戳,大地上浮现一丝龟纹,随后将拐杖握在手里朝着澹台轩名飞去,另外三人见状也是催动真气,紧跟其后。 澹台轩名剑锋朝下挡住这一击,却不料老妇发后竟出现两条毒蛇。 这两条毒蛇呲牙咧嘴朝着澹台轩名扑来,若是被咬中必然会身中剧毒。 澹台轩名眼神凝重,随后手上发力逼退老妇,剑光飞掠将毒蛇彻底斩杀,这蛇毒落下竟将地面腐蚀,看起来毒性极强! 澹台轩名来不及喘气,又见其余三人挥动着武器杀来,连忙挥剑抵御。这老妇也是再次挥舞拐杖杀来,底部朝着澹台轩名后背就是一个重击。 澹台轩名强行咽下口中鲜血,默念道:“千瞬一剑——幻灭!” 霎时间,剑光飞舞,硬生生逼退四人,澹台轩名一个瞬步逃离四人包围圈,随后一个闪身来到一老叟身旁,照着他的天灵盖劈下,将其斩成两段。 老妇看到这一场景,却是大骂道:“好你个小子,杀了老身豢养的宠物不说,还杀了我的仆从,今日留你不得!” 另一旁和剑子交战的天云子却是连忙提醒道:“蛇婆婆,可别杀了这小子,主上正需要这等天才呢!” 老妇气道:“就你话多!” 剑子这边也不好受,要不是他心性极好,恐怕早就骂娘了! 这特么谁说的天云子只会逃跑来着,你看看他这道术层出不穷,到现在都是他被天云子追着打! “道法三千,剑术为攻,桃木有灵,斩邪破殃,敇!” 剑子将木剑挥出,随后身形暴闪,嘴里再次念念有词:“道法三千,龙象为首,阴阳有令,太极伏魔!” 双手摆出太极的姿势,加速朝着天云子冲来。 天云子不慌不忙,祭出背后木剑与剑子的木剑交战在一起,拿起酒葫芦漱了漱口,将其吐出来。 “道法三千,遁法为急,清风加身,我化逍遥!” 随后身形瞬间消失,竟是比剑子速度还要快! 天云子一个右鞭腿,重重的踢在了剑子小腹上,剑子身体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看着昔日的师伯,剑子忍痛捂着小腹站起来,痛心道:“师伯,你这又是为何?” 天云子看着重伤的剑子,似是有些愧疚,道:“师侄,莫要怪师伯,师伯这是为了道门,也是为了天下人啊!” 剑子凝声道:“若你真是为了天下人,那就跟师侄一同回道门,向掌门认罪!” “我何罪之有,若是掌门知道了事情起因,也会原谅我!” “有什么事情,我们道门一起承担,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师伯!” 看着剑子诚恳的眼神,天云子有些于心不忍。 但就在这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天云子,还不快解决掉他,来帮老身?” 却是蛇婆婆所发出的话,她的仆从如今只剩下一人了,这澹台轩名给了她莫大的压力,天知道,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 澹台轩名眼见剑子情况不妙,若是剑子被擒,那他的处境更加艰难。 心中一定,沉声道:“吾心有一剑,可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刹那间,天地变色,现在正值正午时分,却给蛇婆婆和天云子一种末日黄昏的景象。 剑子见澹台轩名发威,将天云子的视线吸引过去,再度催动木剑朝着天云子刺去。 哪知天云子在有所防范,将酒葫芦扔出,击飞木剑,天云子身形一闪来到剑子身后,将其打晕过去。趁着没人注意,偷摸将剑子身上一件东西塞进了自己怀里。 蛇婆婆此刻自暇不顾,眼见这剑气即将袭来,怒骂道:“天云子,还不快过来帮老身挡下!” “来了来了,急什么!” 天云子笑呵呵的说道,似是没将澹台轩名这一招放在眼里。 剑光所过,寸草不生,计光庭都曾吃惊于这一剑,更不用说如今澹台轩名突破到闻道境了。 却见天云子将木剑捡起来,催动真气来到蛇婆婆身旁,将两柄木剑打了出去。 嬉皮笑脸的看着澹台轩名,道:“澹台小子,老道也有话没说,那就是老夫曾经也是剑子啊!” 随后手里结印,念念有词道:“道法三千,以剑止戈,凝神固气,万事皆休!” 这两柄木剑瞬间化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光,直冲天际,和澹台轩名剑光碰撞到一起,一股滔天气浪袭来,将存在不知几百年的沧澜亭瞬间摧毁,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 澹台轩名没承受住这股冲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而后面正是悬崖! “该死的,你为何将其打飞,他这种天才正是主上所需要的!” 眼见澹台轩名不见了踪影,气急败坏的蛇婆婆抓着天云子的衣领说道。 “蛇婆婆,刚才那招你也看到了,若是我不出全力的话,恐怕我俩都要死在这小子的剑下,况且,此地还有这么多人呢,够用了!” 天云子摊了摊手无奈道,身上气势瞬间落了下来,仿佛刚才抵御澹台轩名唯剑诀的人不是他一样。 “哼,蛇奴,你派人来沿着山下搜寻,这小子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还没死,务必带回去献给主上!” 蛇婆婆没有再理会天云子,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其他人带回去,不过那澹台轩名她也不可能放过! “是,婆婆。” 仅剩的蛇奴,也就是那脸皮耷拉着的人应声道,只要是蛇婆婆的吩咐他都会去完成。 蛇婆婆这几位天才捆了起来,牵着绳子往山下走去,天云子赶紧跟了上去,他怕这些天才醒了闹出变故。 只有蛇奴站在悬崖边上,从上往下望去,一眼看不到底,也不知澹台轩名是否还活着,为了蛇婆婆的嘱托,他决定亲自下去看看。 第74章 计国王爷忽追至 这几日,辰啸风和齐幼箐在洗剑山庄过的不错,本欲出发寻找澹台轩名的辰啸风捱不住狄乐的好意,逗留了几日,直到今日一件大事传开… “狄大哥,啸风怕是不能久留了,今日特来辞行。” 辰啸风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去。 “贤弟莫急,你此番去了又能如何,还是好好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狄乐看着焦急的辰啸风劝慰道。 最近江湖上流传剑魔澹台轩名伙同道门叛徒剑子将一些天才给掳走了,那风凌云师尊淳于雄更是勃然大怒,他们武修一脉单传,他就这么一个弟子,出了这么大事怎能不怒? 他更是亲自出山,势必要让剑子和剑魔给他一个交代。 狄乐对澹台轩名也算是了解,毕竟他也在洗剑山庄中待过一段时间,狄乐观察下来,觉得澹台轩名并不是这等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这样,你且去观澜城那查查,有没有澹台小兄弟的下落,大哥这几日去道门找天云子问问,看看他是否知晓什么。” 狄乐沉思片刻后说道,目前那几位天才的师父纷纷出山,联合起来绝非他一人所能敌的,他只能去找天云子问个明白。 昔日天云子曾带着他去观访过道门,他自然知晓道门所在。 “好,只能如此了,那就麻烦大哥了。” 辰啸风虽是有些担忧澹台大哥的安危,但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了,自然要考虑周到。 “行,那事不宜迟,你我现在就出发?” “也好!” 就在两人商议时,孙珊带着齐幼箐和小然儿进来了。孙珊看着自家丈夫就感到头痛,他这是一天不折腾就浑身难受啊! “啸风,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这趟出去免不了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幼箐就暂且留在洗剑山庄吧!” 辰啸风本想带着齐幼箐一起前去,但孙珊的话也不无道理,幼箐留在山庄中才更安全。 “好,那幼箐就麻烦嫂嫂了!” “不麻烦,不过你回来后,可得替嫂嫂做一件事!” 孙珊早就想撮合二人了,只是苦于没有时机。 辰啸风有些疑惑,道:“什么事,嫂嫂,在啸风力所能及中必然帮嫂嫂完成!” 孙珊一脸笑意,道:“等你回来后再说,你先答应。” 辰啸风见孙珊如此神秘,不由感到好奇,但眼下可不是说话时间,只能点头回道:“好,嫂嫂,我答应了。” 孙珊这才满意的笑道:“好,那你去吧!” 辰啸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来到齐幼箐面前,柔和道:“幼箐,等我回来。” 齐幼箐也知晓辰啸风非去不可,况且她也担心澹台轩名的安危,微微点头,道:“辰哥儿,你去吧,注意安全!” 辰啸风“嗯了一声,背起剑转身离去,狄乐此时也想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却被孙珊发现了。 孙珊快步上前揪住狄乐的耳朵,骂道:“怎么,你又想出去耍去?” 她对自己丈夫太了解了,一旦出去,保不准又的惹出什么事来。 “痛痛痛,夫人,我保证这次出去绝对不惹出事来,你看如何?” “哼,要不是看在幼箐妹妹面子上,老娘非得打断你的腿,行了,赶紧滚吧!” 孙珊知道狄乐也是想帮助澹台轩名和辰啸风,虽是不放心狄乐,但也还是让他前去道门问问。 见孙珊同意,狄乐贱笑道:“嘿嘿,多谢夫人!” 随后身形一闪,也出去了。 大厅内只留下孙珊和齐幼箐两人,齐幼箐此刻却有一丝伤感,她怕辰啸风也出什么事来。 孙珊看着齐幼箐哀声叹气,将自己身上的斗篷取了下来盖在齐幼箐身上。 “妹子放心,他俩定会平安无事的将澹台那小子带回来的。 ” 那日一上来就释放剑意挑战她丈夫的剑客,她自然印象极深。 嘴上虽劝齐幼箐不要担心,但眼角的担忧却是出卖了她的想法,上一次狄乐外出就挑战了一战成名的寒剑,这次又不知挑战何人。 …… 蛇奴已经找寻了很久了,他并未发现澹台轩名的身影,哪怕是尸体他都没有见着,他愈发相信澹台轩名没有死,而是躲在了某处养伤。 看着蛇婆婆回去后又派出来的人,蛇奴瞳孔竖立,森寒道:“继续找!”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蛇婆婆下的死令,完不成,他也不用回去了。 …… 某处茶摊,一络腮胡大汉正在喝着茶,他与风凌云一样,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只不过不如风凌云俊美。 “淳于雄,没想到竟在这地方遇到你!” 一道声音传来,话语间带着浓浓的官腔。 淳于雄闻言放下手中的茶,远远望去,竟有数十人骑着马而来,身上皆穿着计国官服。 “计国王爷来此地,不怕那两位知道吗?” 看清来人后,淳于雄毫不客气的回道。 派王爷前来临东南?计国此举有些过界了! “若是那两位还在的话,我自然是不敢进来,不过那两位消失已久,这江湖内谁又能奈我何?” 来人正是计光庭一行人,如今他已被封为贤王,自然不用守着潜龙道了,加上临江迎来一段冰冻期,陈国等人攻不进来,萧胜又守在宜州城,他就空闲了下来。 在手下之人打探到辰啸风等人消息时,他便点了三十多名亲兵,来了这金鸯城,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高手竟是老熟人“武疯子”淳于雄! “呵呵,昔日夺魂鞭计光庭如今也是王爷了,怎么,你来我们这是要铲除我们这些江湖人?” 淳于雄自然不惧计光庭,开口嘲讽道。 计光庭坐在马背上摇头道:“非也非也,淳于兄,你知道我也是从江湖上出来的,怎会杀害昔日袍泽呢?” “可你杀了燕归郑天绝!”淳于雄眼神带着杀气,盯着计光庭,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突然出手。 计光庭眼神冷了下来,凝声道:“那是他该死!” “呵呵,是吗?” 计光庭没在意淳于雄的语气,因为他还要用到淳于雄,于是又换了副语气,和声道:“听闻淳于兄的爱徒被擒了?” 淳于雄一脚踢在凳子上,似有三分怒意,道:“那又如何?” “淳于兄,你可知那剑魔还有几名同伙?” “你说这个做甚?” 淳于雄一脸不善的看着计光庭,他是疯子不是傻子,计光庭如此发问显然是要拿他当枪使。 计光庭此时翻身下马,坐到淳于雄对面,也不看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暖和着身子。 “淳于兄找不到那剑魔,只要将其同伙抓住引他出来不就行了?” 淳于雄忽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将面前茶杯中的茶都洒了出来。 淳于雄厉声道:“我淳于雄岂会做这等事?” 计光庭没有说话,继续倒了杯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淳于雄… 第75章 医者皇甫玉洁? 澹台轩名头疼欲裂的醒来,摸了摸身边,看到自己的佩剑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开始观察眼前的房间,不是很豪华,只是一间茅草屋,从家具的摆放来看,屋主应该很爱整洁。 正想着是怎么回事时,一道飒爽的身姿走了进来,澹台轩名细细打量。 这女子长的一副柳叶脸,眉宇间深锁着一股冷意,仿佛千年不曾融化的冰川一般,琼鼻樱桃口,在这张脸上恰到好处,哪怕是澹台轩名看到,也不禁怦然心动。 “是你救了我?” 澹台轩名强压下躁动不安的心,心里有些自嘲,他这样的人竟也会为女人感到心动? “是。”女子只说了一个字后,便不再多言,仿佛救澹台轩名的人不是她。 “多谢。” 见女子不愿多说,澹台轩名也不会自讨没趣,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女子的容貌,想着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女子随后煎好草药,放到床边的桌子上,也没嘱咐什么,径直出去了。 澹台轩名只觉得有些好笑,你一个冷若冰山的人为何又要做这种事?不与你的性子自相矛盾吗? 也不怕有毒,端起碗喝了下去,略微有些苦,但澹台轩名不在意,他只想知道剑子等人如何了。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很差,但好在他素质过硬,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又想起那天天云子使用的道法,不由轻笑,这天云子那是只会逃跑的老道士,光凭那一手道法挤入江湖前二十绰绰有余。 自己还是太弱了啊,唯剑诀第二式他都没使出来,就被打落悬崖了,下次再遇到那天云子时不能再大意了。 澹台轩名咬着牙爬起来,摸着墙来到门边,他想看看现在在哪。 刚才那女子却不知去哪了,这地方雾气环绕,若在俗世中没有牵挂,来此处隐居倒也是甚好。 可惜…澹台轩名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黯淡无光。 “你怎的又出来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女子却是背个药筐回来了。 原来她是上山采药去了,澹台轩名心中想到。 “姑娘,此处是何地?” “放心,此处离我捡到你的地方相差甚远,不会有追兵过来的。” 女子面容上有些讥讽,澹台轩名不知从何而来,但人家救了他的性命。 “还望姑娘告知在下姓名,轩名日后必定报答!” 这姑娘将药筐放下,嘴角露出一丝玩味,道:“你就是和道门剑子一起掳走其他天才的剑魔,不都说你消失了吗,怎会在我这儿?” 澹台轩名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想来又是天云子搞得鬼,毕竟以他昔日的名声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当下眉头深锁,想要进屋拿剑,却被女子阻拦下。 “姑娘,这是何意?” 那女子只是瞥了一眼,澹台轩名瞬间如临冰川,他知道眼前这女子也绝非常人。 “前辈,还请让澹台离去,今日恩情日后必定偿还。” 澹台轩名不卑不亢道,眼前女子实力也极强,他现在伤势未愈,自然打不过她。 “你叫我前辈?” 女子却是有些生气,她正值如花似玉的年纪,竟然被一个同龄的男子给叫老了。 玉手一转直接朝着澹台轩名胸前而来,澹台轩名也是出手与女子对撞了一掌,随后身形倒飞出去,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澹台轩名道:“你就这点实力,还想出去?” 澹台轩名气急,却也知道奈何女子不得,将头扭到一边,道:“澹台这条命是姑娘所救回来的,要杀要剐,澹台绝无二言!” 女子忽而笑了,犹如冰雪之中盛放的梅花,澹台轩名却觉得她这笑容有些可恶,救了他又打伤他,这叫什么话? 女子冷笑道:“我为何要取你性命?” 澹台轩名也是有些不服气,道:“那你为何不让我离去?” “你可知这外面皆是要杀你之人,你现在实力并未恢复,遇到那群人如何脱身?” 澹台轩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在他看来还有个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是——名声! 若是让爷爷知道,他的孙子竟和道门叛徒一起祸害江湖,那爷爷在九泉之下定然不会安息,毕竟他爷爷也是信道之人。 爷爷未出事时,便一直叨叨着有机会要来道门看一看,那时的他剑术初成,自然答应了下来,可是没来得及等他带爷爷去道门看看,爷爷便出事了。 澹台轩名咬着牙,一脸坚韧道:“那又如何,若是不出去解释清楚,天云子势必会将所有年轻一辈一网打尽,甚至…” 澹台轩名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突然想到天云子能盯上他,那必然也会盯上辰啸风,毕竟辰啸风也是不弱于他。 “甚至什么?” 女子眼神透出一股好奇,只不过这丝表情出现在她那脸上有些… “没什么。”澹台轩名不愿多说。 女子冷哼一声,将澹台轩名扶起走进屋内,看着澹台轩名道:“你就好好养伤就是,伤好了去哪本姑娘也管不着。” 澹台轩名打又打不过,只能无奈道:“我养伤就是。” 女子这才满意,前些时日她外出归来,正巧在山脚下救下这名男子,身旁还有一柄剑,出于好心便救下了这名男子,倒没想到这男子就是最近流传的剑魔。 听江湖上说这剑魔嗜杀成瘾,更是连老幼妇儒都不放过,本来想着为民除了这一祸害,但是今日一看似乎也不是那么坏。 女子面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冷,让人看不出心内的想法,看着躺下的澹台轩名,道:“若是有什么事,轻呼我即可。” 澹台轩名受伤又寄人篱下,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但他还不知怎么称呼眼前这女子。 “不知在下如何称呼姑娘?” 女子端起刚才澹台轩名喝过的碗,准备离去,似是不打算回答澹台轩名这个问题,澹台轩名有些失望,既然不方便告知名字他就只能喊姑娘了。 谁知那女子走到门口时,忽的回头,轻轻开口:“皇甫玉洁!” 第76章 曾许佳人三尺剑 这几日澹台轩名一直在静静调养着身子,时不时下床走动着,也不知这皇甫玉洁用的什么药,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你回来了。” 澹台轩名看着眼前如同冰川一样的女子,有些奇怪。 这几日以他的观察来看,皇甫玉洁实力也在闻道境中期,在江湖上亦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却甘愿守着这间茅草屋,不肯出去。 “看来你恢复的还不错,再过几日便可出去。” 皇甫玉洁还是一脸冷意,仿若她生来就该如此,不食人间烟火气。 澹台轩名也没有介意,拱手道:“皇甫姑娘可知外面事态如何了?” 他目前最为关心的就是外面事态的发展,天云子必定有着天大的阴谋,蛇婆婆背后的主上又是何人?这让他来了一丝兴趣,哪怕不是剑客,只要是高手都能让他快速蜕变。 “本姑娘也不知晓,还是等你出去后自己追寻吧!” 皇甫玉洁懒得关心江湖上的事,若不是她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她压根也不会救澹台轩名。 她对这些所谓的江湖客可是没有半分好感,她师父就是死在了“七毒老人”手里。 …… 她是被师父捡回来的,那年大雪纷飞,年仅六、七岁的她走在街上,一群男人贪婪地看着她,如此年幼就有姿色,长大后必定是个美人。 她有些害怕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匕首,一直往前走,直到撞到一个背着药筐的老爷爷。 “小朋友,这么冷的天你为何不回家呢?” 那背着药筐老爷爷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澈的眼眸,直穿她的内心。于是她将握着匕首的手往背后藏着,似乎怕被面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发现,用微弱的声音呼道: “家?我没有家。” “这样啊,那你跟我走吧,正好我的衣钵也需要有人传承下去。” 那老爷爷眼底似乎有着一丝哀伤与惋惜,她看着他那清澈如水的眼神,知道他并没有心思。 于是伸出冻的通红的小手,想要跟着他走。 “站住,老家伙,你是活腻歪了吗,不知道这小女孩乃是被我们大人看中的吗?” 就在两人要走时,几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竟是那些眼神带着贪婪的人。 他们本想等着小女孩冻晕在地上,然后再伸出援手,以达到自己心中的欲望,没成想被一个老家伙截胡了。 “闭上眼。” 老爷爷只是慈祥的看着牵着他手的小女孩,并没有害怕,小女孩也乖巧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牵着她的手并未松开,直到三息过后,他才带着小女孩继续往前走,小女孩透过指间的缝隙,看到那些人脸带痛苦的死去。 “老爷爷,你也会杀人吗?” 她用天真的眼睛看着这位老爷爷,似是没想到他也会杀人,毕竟他背上还有着一筐的草药。 老爷爷停住脚步蹲了下来,和蔼的看着她,道:“人有善恶之分,他们动了贪念自然该死。” 她还是不懂,瓮声瓮气道:“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老爷爷起身哀叹一声,道:“世间不平事太多了,你像我一位故人,所以我希望你长大后也能斩尽天下不平事!” 就在皇甫玉洁静静沉思时,澹台轩名突然打断了她。 “皇甫姑娘,你没事吧?” 皇甫玉洁狠狠的瞪了澹台轩名一眼,没有理会他,将药汤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 澹台轩名只觉得有些奇怪,并未过多理会,伸手将药喝完,看来,用不了几日他就能恢复了。 正欲重新练剑时,却忽闻一道哭泣声,澹台轩名深锁眉头,这处地方就他和皇甫玉洁两人,莫非? 于是握着剑,准备出去看看,再怎么说皇甫玉洁也是他救命恩人。 澹台轩名循着哭声来到后院,只见皇甫玉洁郑跪在一个孤坟上抽泣,这倒让澹台轩名有些吃惊,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皇甫玉洁是强势的女子,应该不会如此才对。 他却不知,皇甫玉洁又想起了她师父,可怜他师父一心为民,终是被人害了性命,她只知道那人一手毒术出神入化。 杀他师父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因为理念不同。 她师父临死前将自己所学医术全部传授给了她,告诫道: “玉洁,为师钻研医术多年,唯独落下了自身的武艺,这才导致今日杀身之祸, 你与为师不同,自己练习的剑术虽是野路子,但也有自保之力, 为师今日魂归黄泉,唯恨看不到天下太平,你在为师面前发誓,今后用自己所学,斩尽天下不平之事!” 皇甫玉洁性子清冷,她不习惯救人,但在她最无助的时刻是师父伸出了手,照亮了她的人生,所以恩师临终所托,她自然要去完成,她每月都会出山一些时日,替那些无处申冤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救澹台轩名也是因为师尊传她的医术,她不能让师门没落下去。 然而这一切澹台轩名却是不知,问道:“何故哭的如此伤心?” 皇甫玉洁连忙擦去脸上的泪痕,看着面前的澹台轩名,忽而笑了,只是笑的有些凄惨,她出去这么多次,早已看透了世间的不公正,可惜她只是个女子,改变不了什么,师父临终所托难以完成,这世道人心都坏了,她一个人救不过来。 “若是这世间诸事不公,你的眼里还只有剑吗?” 这是澹台轩名第二次看到皇甫玉洁笑,她笑起来很美,就像爷爷栽种的桃花开了一样,澹台轩名很久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若是世间不公我自一剑破之!” 皇甫玉洁不信:“呵呵,这天下不平之事太多了,你的剑也会有生锈的那天。” “那便以心磨剑,继续破开便是。” 澹台轩名不是没当过大侠,但他的心中只有剑,便是有不公之事摆在他眼前,他亦可一剑斩断,昔年他爷爷出事,那家人连同乡长倒打一耙,他实在忍无可忍,提着剑灭了两人满门。 “我救了你一命,不知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澹台轩名皱起眉,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女子,问道:“什么事?” 女子双眼如同射出飞剑般凛冽,不带任何一丝感情,道:“既然你对自己的剑如此信任,不如就以剑斩断天下不平事吧!” 澹台轩名略微有些犹豫,他是纯粹的剑客,若是答应了她,日后麻烦事会越来越多。 “怎么,你怕了?” 女子似乎知道澹台轩名不敢一样,这些江湖客都一个样,贪生怕死。 澹台轩名看着皇甫玉洁怀疑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不服气,开口道:“轩名自然不怕,既然姑娘救了轩名的命,轩名理当帮姑娘完成!” 若问世间什么最难偿还,唯有人情,澹台轩名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哪怕这件事很难完成,他也要去做! 爷爷常说:欠了别人恩情,即便用命去偿还也是理所应当! 那年腊月,不知名山下,一位剑客许下了诺言,这计国也将迎来大变! 曾许佳人三尺剑,此生换得天下平! 第77章 双剑观澜再聚首 辰啸风来到昔日的沧澜亭,这亭子伫立在这山头也不知多少年份了,竟因一场战斗彻底消失在世人眼中。 漫长岁月来,沧澜亭便如一道象征,见证了岁月甲子的更换,亦是与江湖一样历经了风雨。 辰啸风看着依旧存在的打斗痕迹,来到悬崖上,催动着燕影步一跃而下。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辰啸风终于着地,不远处的石头上依稀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似是澹台轩名所留。 “澹台大哥去了何处呢?” 辰啸风望着空空如也的崖底沉思,他搜寻了一圈也未发现澹台轩名的踪迹,从这么高的地方摔落下来,若是没有及时救治,就算他们是高手,也会不治身亡。 辰啸风正欲打算再找找,忽闻一阵干哑的声音传来,他连忙躲了起来。 三道身影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人脸皮耷拉在脸上较为恐怖,若以他的样貌改编一首童谣,必能让不少村落的小儿停止啼哭,此人正是昔日的蛇奴。 “大人,属下这几日将底部翻了个遍也未发现那剑魔的身影,莫非他尸骨无存了?” 左边灰袍男子看着蛇奴说道,血迹只是在一些巨石上才有,在其他地方并未发现血迹,也断了他们追踪的念想,可这人又该跑哪去了呢? 蛇奴瞬间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灰袍男子身上,森寒道:“即便死了,那也得找到尸骨,否则婆婆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 灰袍男子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看来这巴掌并不轻。 他爬起来,看着蛇奴毕恭毕敬道:“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蛇奴是蛇婆婆的仆从,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弟子,哪里敢升起什么心思呢? “天云子此番回去后,想来也将道门掌控的差不多了,主上的计划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蛇奴冷冷的看着周围,他现在不敢回去,只能祈祷主上的计划早日开始,那样婆婆就无暇再顾着一个澹台轩名了。 暗处的辰啸风听到这消息不由一惊,天云子掌控道门?岂不是说狄大哥有危险了? 关心则乱,身上气息也是不由散发了出去,但很快辰啸风就反应过来收了回去。 然而,蛇对气息的捕捉最为敏感,仅仅这么一小会,蛇奴就发现了附近还有人在。 “谁?” 蛇奴猛然回头,他知道定有人在暗处,说不定就是消失已久的澹台轩名。 辰啸风连忙屏住气息,这蛇奴也是闻道境,那两名弟子也是界武境后期,于他境界一样,他可抵不过面前这三人。 “不说话我就找不到你吗?” 蛇奴冷笑一声,随后放出三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在山谷探查。 就在一条毒蛇即将要到辰啸风藏身处时,辰啸风拔出如渊一瞬间将三条毒蛇全部搅断,走了出来。 蛇奴看着面前如此年轻的剑客,身上也是散发着界武境的气息,不由大喜,有了这等猎物便是没有剑魔他也可以回去跟蛇婆婆交差了。 “小子,你很不错,可惜今日你遇到了我!” “跟我一起上!” 蛇奴见猎心喜,直接命令旁边两人一起跟他上前擒住辰啸风。 辰啸风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双脚踏在地面上,挥剑迎敌。 “断浪清海!” 辰啸风自然不敢有所保留,上来就催动全部剑意朝着三人袭去。 可蛇奴乃是闻道境高手,以往的辰啸风根本就挡不住计光庭等人的攻势,若不是他凭借这仗剑纵歌这一招,怕是根本进不了那场战斗。 果不其然,蛇奴瞬间摧毁了辰啸风的剑气,一掌拍在了辰啸风的肩膀上,辰啸风倒飞出去。 他用如渊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眼下蛇奴不是他所能敌的,别看界武和闻道境只差了一个境界,但是如隔天渊! 辰啸风没辙,心里想着要不要再试一次仗剑纵歌,而蛇奴三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等机会,联手袭来。 正等辰啸风想用仗剑纵歌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吾心有一剑,可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定睛看去,正是澹台轩名携着一女子而来。 “不,不可能,你不是重伤了吗!” 看到这一幕,蛇奴目呲欲裂,在一阵不甘中连同身旁两人彻底被搅杀在此。 “澹台大哥。” 辰啸风看着来人是澹台轩名是,心底松了一口气。 “辰弟,你怎会在此?” 澹台轩名有些奇怪辰啸风为何会在此地,他们三人在来金鸯城路上时,就建立起了不错的友谊。 辰啸风看着澹台轩名身旁的女子,有些吃惊,这么久没见,没想到澹台大哥都有女伴了? “说来话长,澹台大哥,这位是?” “哦,辰弟,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姑娘是皇甫玉洁,我受伤昏迷的日子是她在照顾我。” 辰啸风这才明白,眼前这女子虽是身上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但样貌实属人间角色,怕只有幼箐才能与其媲美。 “原来如此,澹台大哥,不知你可知道道门所在?” 辰啸风有些心急,狄乐大哥是为了帮他才去的道门,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道门,我不知,辰弟为何要去道门?” 澹台轩名有些奇怪,虽然他知道天云子乃是背叛道门之人,更是污了他的名声,但他从未想过要去道门。 辰啸风又简单的将狄乐之事讲了一遍,澹台轩名才恍然大悟,那位开朗的洗剑山庄庄主,他也是有着较深的印象,如今为了他的下落竟是去了道门,不过道门若被天云子掌控怕是凶多吉少啊! “既然那天云子在道门,我也自然要前去讨个交付,只不过不知道门在何处啊。” 澹台轩名有些惆怅,他也不知道门所在。 “你们要去道门?”皇甫玉洁冰冷的看着二人。 “正是,莫非皇甫姑娘知晓?” 见皇甫玉洁忽而开口,澹台轩名心中燃起一些希望,这一路上皇甫玉洁很少开口,如今突然开口说不准真的知晓道门所在。 “知道,跟我来就是。” 皇甫玉洁也没让二人失望,回答道,只不过二人并未发现皇甫玉洁眼角带着一丝回忆。 上一次她去道门,正是和师父一起去的啊! 第78章 唯心剑诀第二式 郝连山,一道马车滚滚而来,将山道上的积雪碾落了不少,又接连下了几场雪,预示着离开春也不远了。 “没想到道门竟会在郝连山中,难怪世人不知。” 辰啸风躺在马车上,懒洋洋道。 “哼,若是道门轻易被人发觉,它也枉为名门大派了。” 皇甫玉洁还是冷冰冰的样子,并未因和辰啸风、澹台轩名接触的多了有所改观。 澹台轩名掀开帘子,这郝连山一望无际,山峰上更是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积雪,这郝连山光是山道就有好几条,是除阙山以外最大的山。 加上山路蜿蜒曲折,一不留神就会走错方向,怪不得每次天下大乱道门都会安然无恙。 “快到了。” 马夫驾着马车在前面吆喝道,他是此处山民,对郝连山自然无比熟悉,也难怪三人会找到他。 “不知狄大哥如今是何等情况,久久没有消息传来。” 按辰啸风与狄乐的约定,狄乐前往道门问个清楚之后便会下山找他汇合,结果他们这一路上并未遇到狄乐。 “以他和天云子之间的交情,怕是不会轻易丢了性命,放心吧。” 澹台轩名示意辰啸风不要多想,一切只有到了道门才知道。 …… 道门内,一处不见天日的密室… 狄乐肩骨被两条铁链洞穿,四肢也被捆绑了起来,但他并不觉得疼痛,有什么伤痛能比的上心里的伤痛呢? “狗日的天云子,你个王八蛋!” 狄乐破口大骂道,可惜并未得到回应。 “老子辛辛苦苦来到你道门,你不招待老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老子捆起来,老子真是瞎了眼才认了你这么个兄弟!” 似是有些骂累了,狄乐垂下头心里大骂自己无知,恨他怎么就看走了眼。 他来到道门时,天云子很惊讶,他也直接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目地说了出来。 谁知天云子听后并无吃惊之意,他有些奇怪,剑子出现掳走风凌云,必定会给道门抹黑,身为上任掌门的高徒之一,难道不应该感到愤怒吗? 天云子招人端来道茶,让狄乐不要着急,过段时日他会和狄乐一同下山寻找剑子,给众江湖同袍一个交代。 念在和天云子几十年的交情,狄乐并没有怀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后就感到头昏目眩。 他这才明白眼前深交多年的老友骗了自己,可终究抵不过药力发作,晕了过去。 在醒来时,他就被关到了这处地方,身上也被锁着,只可恨他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让天下人看看天云子的真面目。 …… 天云子此刻看着瘫痪的掌门,心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拿走了一件东西。 道门掌门看着离去的天云子,啊啊呀呀的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如今已废,怕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师伯,山门处有三人前来,说是要见您!” 正在天云子思索着什么时,一位弟子突然上前说道,吓了他一跳。 “什么人,不见!” 天云子此刻没有心情见什么人,他只想着赶紧带着东西离开此地。 那名弟子唯唯诺诺道:“可是,师伯,他们已经上来了…” “嗯?” 天云子有些奇怪,什么人敢强闯道门,要知道他们道门虽然没落,但也依然伫立在江湖顶峰! “老道士,好久不见啊!” 一道带着仇恨的声音传来,天云子望去,正是日思夜想的澹台轩名,只不过他出现在这,可就不妙了啊! 天云子眼神闪躲,强装镇定道:“哦,辰小友、澹台小友,好久不见了啊!” 澹台轩名冷哼一声,直接说道:“牛鼻子,莫要再装了,我等几人已知晓你的真面目!” 天云子脸上阴晴不定,道:“老道听不懂澹台小友在说些什么。” 辰啸风此刻上前,也是冷冷的看着他,道:“狄乐大哥呢?” “狄庄主?你是说狄庄主来我道门了?可老道并未见到他啊。” 天云子故作吃惊,他当然知道狄乐在哪,不过眼下他得拖住三人,想办法逃跑才是。 “啸风,莫要跟他废话了,他不会承认的。” 澹台轩名直接拔出剑就要动手。 那名弟子却道:“三位,道门之地不可动武!” 澹台轩名没有理会他,直接朝着天云子而来。 “千瞬一剑——破!” “断浪清海!” 辰啸自然不甘落后,齐幼箐还在洗剑山庄,若是他不能把狄乐安全带回去,怎么有脸去见孙珊? 那天云子一把取过弟子背上的木剑,振振有词道:“道法三千,剑术为攻,桃木有灵,斩邪破殃!” 随后身形暴闪,他要趁着这段时间逃跑。 “师伯!” 那名弟子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天云子拳风打晕。 澹台轩名眼见天云子要逃跑,他哪能容忍? “辰弟,这木剑就交给你解决,我去追那老道。” “澹台大哥去便是。” 辰啸风此刻想骂娘,这道门的绝学果真奇怪,一柄木剑都和他交战许久。 澹台轩名也不再犹豫,朝着天云子逃窜方向而去。 …… 天云子看着紧追不舍的澹台轩名,有些恼怒,不过脸上还是露出微笑,说道:“澹台小友,何必追着老道我不放?若不是那日老道留了你一命,今日你就不会在这了。” 澹台轩名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手上却是毫不客气,又是一剑袭来。 天云子连忙躲避,这澹台轩名紧追着他不放,他很难办啊! “澹台小友,不如你让老道离去如何,老道绝对让那蛇婆婆不再找你麻烦。” 澹台轩名讥讽道:“那日若不是你出手,你觉得我会怕她?” 那一日若不是天云子突然爆发,那蛇老太怕是早死在了他的剑下。 眼见澹台轩名不肯轻易让他离去,天云子怒极反笑,道:“好,好你个后辈小子,那就再尝尝老道的杀招吧!” 随后拿出自己的木剑,念道:“道法三千,以剑止戈,凝神固气,万念皆休!” 面对这一招,澹台轩名不敢大意,这一剑的厉害他知道,将剑竖在胸前,眼神微闭,使出全新一招! “吾心有一剑,可明世间理,是非藏于心,唯剑永不弃!” 唯剑诀第二式,正式出击! 第79章 天云子道门遁逃 就在辰啸风击落木剑时,一道猛烈的碰撞声传来,瞬间将附近的建筑摧毁,只留一地废墟。 辰啸风吃惊的望去,他没想到二人战斗竟能引起如此大的动静,这必然会将道门其他弟子引来。 果不其然,道门弟子纷纷闻声赶来,看到成为废墟的道门建筑,遏制不住自身的怒气。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一位像是大师兄的弟子上前,双眼带着怒气,多少年了,他们道门的一砖一瓦都未曾损坏,谁知这三人一来便摧毁了一大片,这得修多长时间啊! “皇甫姑娘,这些弟子就交给你了,切莫让他们丢了性命。” 皇甫玉洁自来到就未出手,眼下辰啸风要前去帮助澹台轩名,这些弟子会耽误他一些时间,他只能求助于皇甫玉洁。 皇甫玉洁并未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辰啸风,辰啸风只觉头皮有些发麻,干笑一声就准备离去。 那些道门弟子却是不肯轻易让他过去,正欲出手阻拦时,一道冷傲的声音传来。 “我让你们出手了吗?” 却见皇甫玉洁抽出竹剑,她是女子,自幼练的便是竹中剑,一剑打在道门大师兄身上,冷眼看着他们。 辰啸风见皇甫玉洁终是出手,笑了一声,感谢道:“多谢皇甫姑娘,此处就拜托了!” 皇甫玉洁冷哼一声,挥舞着竹中剑将道门众弟子拦了下来。 …… 澹台轩名和天云子的气息都有些紊乱,刚才他们对招,结局是双双负伤,这老道士还真有几分本事,澹台轩名怒骂道。 天云子眼见澹台轩名身受重伤,想要逃离的心更加强烈,在心中默念: “道法三千,遁法为急,清风加身,我化逍遥!” 随后身形快速飞掠,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该死的!” 澹台轩名怒骂一声,再给他一息他便可留住天云子,一息,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澹台大哥。” 辰啸风这时才迟迟赶来,看着受伤的澹台轩名吃了一惊,那老道士竟能从澹台轩名手中逃脱? 澹台轩名捂着胸口艰难的站起来,看着辰啸风苦笑道:“辰弟,让他跑了。” 辰啸风示意让澹台轩名不必自责,这天云子隐藏这么多年,必然有手段,逃走也是情理之中,他并不意外。 辰啸风搀扶着澹台轩名回到正门,皇甫玉洁此刻已经将道门弟子全部放倒,那些弟子正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皇甫玉洁看着再次受伤的澹台轩名,眉头锁的更深了。 “怎么又受伤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病人,旧伤尚未痊愈便添了新伤。 “无妨,眼下赶紧找人问问,道门有没有密室之类的地方,想来狄庄主应该被关在了那。” 辰啸风扶着澹台轩名让他在台阶上坐下,最后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大师兄,问道: “你道门可有何密室?” 道门大师兄一脸悲愤,今天是他们道门传承上千年来最大的耻辱,那天玄子严格来说也是他们道门之人,而辰啸风等人却是外人。 心中不平,自然不可能如实相告。 “我为何要告诉你?” 辰啸风只觉得传承上千年的道门没救了,丢失典籍不要紧,但丢了自己心中的称那便是不分是非了。 “你可知我等三人为何要前来你道门?” 虽觉得道门无药可救,但辰啸风还是耐下心来说道。 “谁知道你们有何居心。”道门大师兄还是不服气。 辰啸风又道:“你可知天云子背叛了你们道门?” 大师兄忽然就怒了,除却掌门外,就天云子辈分最高,听到有人如此污蔑天云子,他怎可能不怒? “休得胡说,师祖他老人家怎么可能背叛道门!” 辰啸风无奈地笑了,这大师兄还真是愚钝啊。 “那你道门剑子可曾背叛过你们道门?” 辰啸风又想起另外一个人物,澹台轩名早已给他讲过那日的情况,他知道剑子并未背叛过道门,只是常年在外游历。 “剑师叔自然未曾背叛过我道门,你休的在我们面前妖言惑众!” 果然,这群道门弟子并不知晓剑子在外面的事迹。 “若我说天云子污蔑了你们剑师叔,你们当如何?” 大师兄自然感到不可置信,天云子最看好的就是剑师叔了,怎么可能污蔑他? 见道门众弟子不信,辰啸风道:“你们应当知晓洗剑山庄的狄庄主和你们师叔祖乃是至交好友,前不久,他曾来道门,尔等可曾见过?” 忽然,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我记得,那日还真是我值守的山门,不过狄庄主进来后便再无踪迹,也并未见他下山。” 见有人知道此事,辰啸风就知道狄大哥应该就在某处。 那大师兄却是怒气冲冲的看着那弟子,道:“你怎么不早说?” 山门中并未见其身影,又未下山,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地方他们道门弟子都不愿意前去,那曾是他们的噩梦! 大师兄此刻虽然还是有些不信,但态度好多了,狄庄主在江湖上出名的就是“义”字,若狄乐出现什么变故,他们道门怕是要被人踏破山门。 大师兄恭敬道:“还请跟我来。” 随后带着辰啸风朝着练功房走去,辰啸风有些奇怪,越往里走大师兄身体颤抖的越厉害。 忍不住好奇,问道:“这练功房有何恐怖之事?” 大师兄后背上的道袍已经湿了一大片,顿道:“没…没有。” 练功房自然是没有什么恐怖的,只不过最里边的练功房对于他们这群弟子来说就是噩梦,他们的木剑之术都是在里面磨砺出来的。 锁住狄乐的铁链就是锁他们这些弟子的,将他们四肢锁住,靠着催动木剑将其挑开,他们才能出来,不然就要忍受着万把拂尘抽打之味,那滋味可不好受。 终于,辰啸风见到了昔日的狄大哥,眼眶瞬间就红了。 此时的狄乐那还有半点庄主的傲气?他正被牢牢的锁着,两把铁钩透过他的肩骨,每动弹一次都是钻心剔骨之痛! 狄乐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看清是辰啸风后,笑道:“贤弟,你来了?” 随后竟是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80章 山庄破幼箐被抓 道门大堂内,皇甫玉洁正在医治着已经瘫痪的掌门和身受重伤的狄乐。 “狄庄主至少需要休养个一年了,至于掌门…” 皇甫玉洁并没有说完,但众人已然明白掌门怕是好不了。 一众道门弟子双眼泛红,大师兄上前悲愤道:“没想到天云子师祖竟然会背叛道门。” 他们确实没想到,天云子虽在道门时间不多,但对他们这些弟子却是关爱有加,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天云子竟是叛徒。 “不好啦,掌门腰间的信物没了。” 一名弟子照顾着瘫痪的掌门时,忽然发现道门信物没了。 道门众弟子:“!!!” “什么,天云子师祖他还拿走了道门信物?他究竟要干什么?” 大师兄看着痴傻的掌门一脸悲戚,掌门如今也瘫痪了,剑子不知所踪,道门怕是要没落了。 “你们道门信物有何特殊?” 澹台轩名想到了什么,上前问道。 大师兄脸上露出为难之意:“这...” “怎么,可是有何不便?” “这倒没有,不过道门信物特殊信只有每代掌门才知晓,如今掌门已经瘫痪,我等也不知天云子要此物有何用。” “澹台大哥,你是说那蛇婆婆称背后之人为主上?” 辰啸风想起白客伐武时,那黑山老魔亦是大喊主上,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好说,若真有联系怕是有人想对这天下人动手啊!” 澹台轩名有些感叹,不管这世间如何变化,苦的也只有百姓。 皇甫玉洁却是冷笑一声,道:“那样你的剑就闲不下来了。” 澹台轩名知道皇甫玉洁在想什么,只不过这时狄乐也苏醒了。 “贤弟,你救了老哥一命!” 狄乐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辰啸风道谢,不是辰啸风等人进来恐怕他会死在那练功房中。 “狄大哥哪里话,这是小弟应该做的。” 辰啸风并没有接过狄乐这一礼,狄乐待他如亲弟弟一般,他自然不肯接受。 “好,贤弟,大恩不言谢,若是你他日遇到困难,无论在哪,大哥都会前去助你!” 狄乐本就是重情重义之人,此刻辰啸风又救了他的性命,他心中深感欣慰,只可惜在他人生中留了天云子这么个污点。 皇甫玉洁此刻打击道:“狄庄主,你此刻可不能瞎动弹,否则怕是日后再也无法习武了。” “这位姑娘是?” 澹台轩名狄乐见过,但眼前这姑娘却未曾会面,看她身上带着淡淡药草味,想来应该是个女郎中了。 澹台轩名上前道:“狄庄主,这是皇甫姑娘,医术相当了得,她说的话你还是好好听从。” “自然,澹台兄弟,自上次一别后,你这风采更甚啊,若是我未受伤定然要再领教领教。” 狄乐不愧是个武痴,并不关心自己的伤势,他只想着和澹台轩名切磋切磋,毕竟澹台轩名突破后他还没尝试过呢。 澹台轩名看着眼前和他一样有着武道之心的庄主,嘴角划过一丝弧度,道:“会有的!”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大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大师兄眉头一皱,他有不好的预感,狄庄主已在他道门有些时日了,难不成是洗剑山庄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那弟子喘过气来说道:“我听山下人说,洗剑山庄被人袭击了,孙夫人和两个小丫头都被抓走了!” 狄乐本沉浸在重见天日的喜悦当中,又听得这一消息,瞬间气火攻心吐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辰啸风连忙上前探查狄乐的气息,还好尚且稳定。 辰啸风眼角带着一丝冷意,道:“可知是何人抓走的他们?” 那弟子挠了挠头,思索道:“好像是淳于雄和一个叫什么庭的王爷。” 辰啸风寒意更甚,道:“计光庭?” 弟子一拍脑门,道:“对,就叫计光庭!” 辰啸风身上的杀气瞬间爆发,计光庭害死了郑叔不成,如今又要迫害幼箐,这他怎么能忍?郑叔死之前可是千叮万嘱,让他好好照顾幼箐,若是幼箐出个什么好歹,以后他怎么跟郑叔交代? 他双眼充斥着血丝,看着澹台轩名道:“澹台大哥!” 来金鸯城路上时,澹台轩名就说过,若是日后为郑天绝报仇时可喊上他,虽然辰啸风不知澹台轩名为何要这样做,但此刻计光庭再度出现,他得问一声澹台轩名。 澹台轩名深锁着眉头,这天云子还未解决,计光庭又横插一脚,眼见还有几天就开春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我跟你一起去!” 没有多想,澹台轩名立刻就下了决定,就算不为了齐幼箐也为了郑天绝,毕竟郑前辈可是对他有恩呐! “好,现在就出发?”辰啸风问道。 澹台轩名看着道门的众弟子,抱拳道:“诸位,今洗剑山庄有变,道门之事怕是要耽搁一会了。” 道门众人本就对不起狄乐,自然不可能拒绝,齐齐道:“我等自然知晓,二位且去就是。” 辰啸风看着皇甫玉洁这位冰山美人,坚定道:“皇甫姑娘,就劳烦你在道门了,狄大哥醒来后还请你告诉他,啸风必定会将嫂嫂和然儿带回来的!” “呵!”皇甫玉洁发出这一声后也懒得回话,自顾自的朝着后山走去。 辰啸风知道皇甫玉洁面冷心善,有她在定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于是看着澹台轩名,道:“澹台大哥,走?” “走!” 澹台轩名如今实力大幅提升,早就想会会计光庭了。 就在二人起身要走时,一道声音忽而从道门传来:“等等,老夫与你等一同前去。” 众道门见此人纷纷惊呼道:“见过齐师祖。” 辰啸风和澹台轩名不解,这位老道士他们并未见过,于是辰啸风道:“不知前辈为何要跟我二人前去?” 这老道士盯着辰啸风神秘的笑了一下,道:“我在你的剑上,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 ...... 计光庭骑在马背上和淳于雄有说有笑,他准备回返计国等着辰啸风等人前来,在他身后则是一辆囚车,里面关押着三人,正是孙珊、小然儿儿和齐幼箐三人... 孙珊紧紧抱着小然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杀意,自焦、林两位城主消失后,这些朝廷之人是越来越猖狂了,也不知这两位城主去向了何方... 齐幼箐楚楚动人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担忧,她在心里祈祷:辰哥儿,你一定一定不要来啊! 计光庭在马背上,喝着小酒,看着金鸯城内的风光,心里暗想:什么时候皇兄能统一天下就好了,他便可以继续做个逍遥王爷了,现在还是需要为计国发展而努力... 寒风吹动着计光庭的衣摆,他回头看着囚车里的三人,也将他额头的刘海掀起一丝,颇有种白马王爷的感觉,事实上他也是王爷。 计光庭感受着这大好时刻,看向了后方,心里念道:辰啸风,你可一定要来啊!不然这位大齐楚王之女就要...... 第81章 立春 立春,正月节,新岁开启,万物更生。 玉州城内喜庆洋洋一片,皇宫内的计帝也乐得见到此等场景,百姓安乐,这国内就不会有太大的动荡。 老汤踱步上前,弯着腰道:“陛下,已是一候了,东风解冻 临江上的冰也快要化了。” 计帝眸光略微闪动,沉思道:“嗯,通知萧胜冰雪彻底融化那一刻,便立即带兵攻打陈国。” “是!” 计帝想攻打陈国已经太久了,久到他都忘了自己还是一国之主了。 他计国只是占据临江之东,金鸯城内的江湖客不听从他的命令,计国内部又有“三亚圣”限制着他,他这帝王当的憋屈。 反观那陈国,闻人家祖上出过三公不错,但后代不争气没落了下来,那“寒剑”不知从哪冒出,先是杀了卫痕不说,更是将那些亚圣连根拔起,白白让闻人家捡了便宜,他怎么就没这么好命呢? “陛下,时辰已到,该回去了。”老汤站在一旁提醒道。 “朕知道了,这就回去。” 计帝虽不舍远处的风光,但他是帝王,只能深陷在宫中,不像他亲弟弟计光庭那般。 说起来计光庭也该到了,等他回来他们兄弟二人就得一同前去祭祖了。 老汤跟在计帝身后缓缓回宫,只有远处的青山依旧伫立着。 …… 孙鑫不爱出户部,然而今日他还是站在了街上。 刘诚等人名下的土地他已安排妥善,只望今年百姓能有个好收成。他不喜当官,更愿意隐居在某处,可他偏偏当了官,因为他看不得这人间疾苦。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孙鑫不禁叹道:“天下兴亡,百姓皆苦啊!” “大人这是又感慨了?” 一旁的卢宏看着孙鑫愁苦的模样说道,孙鑫能出来他功不可没。 孙鑫却是一声轻笑:“呵,朝廷之上又有多少人能体会人间疾苦呢,便是陛下,也是深居在宫中,何曾出来看看百姓生活之道呢?” 玉州城的百姓虽然显得富裕,但仔细看时便会发现他们脸上深藏着一股疲倦。 赋税还是太重了啊!孙鑫想道。刘诚虽除,但这计国内还有着三名亚圣,他们的名望远超刘诚。 为此他不止一次次上奏计帝,可面对亚圣的威望,计帝不得不选择妥协,身为臣子的他自然不能说什么,除非他有决心能铲除掉三名亚圣。 就在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转时,一道人马缓缓的驶来,为首之人正是计光庭。 计光庭自然认识孙鑫,毕竟孙鑫是计帝看中的人。 计光庭淡淡道:“孙大人,今日倒是好雅兴啊,竟然出了户部。” 孙鑫面带微笑,儒和道:“呵呵,王爷这又是去哪逍遥了,怎的今日才回来。” 计光庭并不知孙鑫是给齐幼箐改籍之人,指了指后面囚车,道: “此番去金鸯城押了三名人犯回来,还得送往天牢好生看管呢。” 孙鑫并未见过齐幼箐,就算见过此时也认不出来,此时囚车里的三人蓬头垢发,看来这一路上没少受折磨。 “哦?那下官就不打扰王爷了。” 孙鑫笑着拱手道,眼神从囚车上掠过,看到小然儿时才略有些迟疑。 这么小的孩子犯了什么事?但碍于此刻在大街上,他也不敢多问。 “好,孙大人有空了一定要来本王府中做客啊!” “一定!” 两人一番客套后就此别过,卢宏却觉得囚车中有一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卢宏,今日无事,你我且去观棋亭如何?” 孙鑫笑道,他酷爱下棋,但平日里公务繁忙,并没有机会与人对弈,今日无事兴致也是大发。 “既然大人想去,卢宏自然奉陪。” 作为从小就被大儒灌溉思想的人,君子六艺他自然是会的,就是不知道能在孙鑫手下走个几招。 孙鑫哈哈大笑,道:“好,那你我一同前去。” 观棋亭,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亭子,计帝未称帝时曾在这里与人对弈,自那以后亭子就没人敢上前去了,那些好棋之人也只敢在亭子下面博弈。 本来并不叫观棋亭的,但总有些书生卖弄自己棋艺,看着有人对弈便指指点点,对弈之人自然对这种人极为厌倦,于是联合同道之人上奏了计帝,理由是真龙故地,岂能容忍一些宵小跑来大声喧哗,他们恳请计帝立下规矩,不能在此大声喧哗,计帝一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随了他们的意,后来才逐渐被人称为观棋亭,只可远观不可对他人残局指手画脚。 “此地倒是真不错。” 孙鑫和卢宏二人此刻坐在一颗柳树下,和风吹过,还未发芽的柳枝随风摇摆,隐隐有着春天的气息。 “是啊大人,若是日后天下太平,我必定寻个这种地方,远离人间。” 卢宏也不知是受孙鑫影响还是怎地,竟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 孙鑫微笑道:“会有那一天的。” 有人将棋子送上来,两人开始全神贯注的博弈。 卢宏掌黑棋,下在了高位上,孙鑫也没有让卢宏的意思,紧跟其后。 两人的棋局却是在演绎着一场厮杀,这也是他们所学之术的交锋。对于卢宏来说,孙鑫亦师亦友。 卢宏曾问过若是孙鑫不想做官了,会举荐谁当户部尚书,孙鑫笑着回答说:你! 孙鑫现在也是将自己所学传授给卢宏,不然他也不会跟卢宏出来了。 孙鑫辛勤吗?从为官上来讲,孙鑫自然是一位好官,毕竟户部事务太多、过于繁琐,但孙鑫更想躺着不起,没事时候浇浇花、赋赋诗。 两人在棋盘上乱杀一通,随着孙鑫最后一枚子落下,卢宏无奈道:“大人,我输了。” “呵呵,你的成长空间很大,无需丧气。” 看着棋盘上的局势,黑棋已然走入死局,被白棋隐隐包抄着,似是有点像初雪的那一天。 等等,卢宏似乎想起了什么,初雪的那一天是燕归死去的日子,也是辰啸风离去的日子。 辰啸风身旁跟着的女孩好像是叫齐幼箐,刚才囚车里的女孩跟齐幼箐有点像! 不,不是像,她就是齐幼箐!卢宏突然想了起来,他以前去找辰啸风时也没少见齐幼箐,只怪刚才囚车太过脏乱,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随后卢宏眼神带着一丝慌张,低声跟孙鑫说道:“大人,你可记得啸风曾让你帮忙改户籍的那事?” 孙鑫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干什么,笑道:“记得,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大人,囚车里有一名女性正是啸风让你帮忙之人,如今她落入王爷之手,我怕啸风会再来玉州城!” 卢宏语气有些急促,而孙鑫却锁紧了眉头,他知道以辰啸风的性子,必然会再次前来…… 第82章 计陈两国开战 在迎春花儿的盛开中,预示着临江上的冰雪也融化了,在宜州城内,萧胜一脸肃杀的看着军队。 “陈国趁我等不在,袭击了潜龙道二城,虽然陛下并未责怪,但这是我等之耻,尔等皆是好儿郎,可否有信心跟我一起攻过临江,重新正名?”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萧胜将宜州城和济州城的军队全部调动了过来,总共有十万大军,他要趁着时间差彻底击溃李猛,证明谁才是年轻将领中第一人。 “战战战!” 底下计国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回应着,他们是计光庭私底下训练的精锐,只为这一战,能够让计国名扬天下,让世人知道,他们不仅只有水师,步兵同样不差! 萧胜看着众人爆发出强烈的战意,满意道:“很好,希望在面对陈国的虎狼之师时,你们也是如此气势!” 随后,萧胜大手一挥,十万大军井然有序的登上五艘大船,随着一声号角响起,船队开始缓缓驶向陈国方向。 …… 辰啸风三人已经驶离了金鸯城,那老道士自称齐安夜,一路上并不说话,只是一直紧跟着辰啸风二人。 三人此刻正在竹筏上逆流而上,去金鸯城只有这一条道路,他们来时也是顺着这条河流而下。 因这里常年被雾气环绕,当地人都称为雾河。 也巧了,撑蒿老叟正是上次辰啸风来时的撑蒿人,他一边用竹蒿拨动着绿水,一边看着辰啸风、澹台轩名问道: “两位小哥,怎的今日没见到上次那小女娃,换成老道长了?” 齐幼箐倾国绝色,那容颜只要看一眼便难以忘记,老叟在这雾河上渡了不知多少女子,却没有一位像齐幼箐这样的。 “呵呵,老丈当真是好记忆力,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了。” 辰啸风虽然有些心急,但他知道急也无用,一脸笑呵呵的看着这老叟。 见辰啸风夸他,老叟一脸得意道:“那可不是嘛,我老王在这河上渡了六十二载,像您这等人啊我只需一眼便可记住。” “哦,我等有何独特不成?” 辰啸风有些好奇,这河上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为何老叟偏偏记住他和澹台轩名二人。 老叟小心的看了一眼澹台轩名,似是怕他会生气,见到澹台轩名并无动作后才放心下来,道: “你等二人皆是气度不凡的剑客,虽然我老王不懂这些境界之类的,但你们二人身上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 “老丈可否说说,我二人究竟有什么东西与他人不同?” 在雾河上行舟也是极为无聊,齐安夜自打上来后就一直闭目养神,若不是看他还喘着气,辰啸风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澹台轩名则是抱着剑一人立在船头,辰啸风自然觉得无聊至极,眼下见老叟说话,正好也解解他心中的忧愁。 “那剑客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但他浑身的状态却是时刻保持着战斗姿势,你说我对他的印象深不深刻啊?” 老叟笑呵呵的说道,却突然发现澹台轩名瞥了他一眼,当即闭嘴不敢再说澹台轩名。 澹台轩名觉得这老叟眼力见确实高,若不是身上并没有气息波动,他肯定以为这老叟是个高手。 辰啸风看了一眼澹台轩名,这老叟说的挺对,澹台轩名虽然性子冷淡,但他警惕性一直都很高,可能这与他独自一人行走江湖有关吧。 “老丈,不妨说说我。” 老叟不敢说澹台轩名,是因为对澹台轩名那副姿势有些恐惧,但老叟本就是个话匣子,有人让他说他哪能不说? 笑呵呵道:“你,老夫有些难以琢磨,习武之人按理说肌肉都是紧绷着的…” 说这话说,老叟还偷偷转过去看看澹台轩名也没有看他,好在澹台轩名此刻也闭目养神了,并没有看他。 老叟这才敢继续说下去:“少侠你不一样,你浑身给人一种感觉就是…怎么说呢,就是慵懒的感觉。” “慵懒?” 辰啸风有些奇怪,他在剑术上并不懒惰,相反还极为勤奋,不知老叟为何给出这般评价。 “对,慵懒,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带着一丝不确定性的感觉,老王我认为那是一种慵懒之风。” “哦,老丈,可否详细说说?” 辰啸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等评价,不由来了兴趣。 “老王我只能看出个大概,再详细的我可就不会了。” 老叟摇头笑道,他只是一个撑蒿人,能看出这么多就不错了,若想再详细解读那就得另寻高人了。 “得嘞,三位,到计国了,老叟我就不送了,下次有缘咱们再聊。” 随着竹筏缓缓靠岸,预示着三人已到了计国,他们要好好想想怎样营救齐幼箐和狄乐的妻儿。 …… 船队登陆,十万大军瞬间隐藏在丛林之中,他们要悄悄的赶到沐关,准备给李猛一个巨大的惊喜。 “报将军,前方十公里内并未发现陈国斥候。” 计国斥候头目来到萧胜面前汇报道。 “嗯,通知各路斥候,不可大意,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汇报。” “是!” “去吧!” 萧胜并没有骑马,因为骑马的话目标会太大,他选择了与将士们一同赶路,斥候小队他也要利用好,现在李猛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登陆。 计国春天已经来到,气候逐渐变暖了,但陈国还是有些寒冷,幸亏他出发前就让将士们带着抗寒之物了,不然还未到计国,就要折损一半的战斗力。 萧胜在脑海里回想着沐关的情报,李猛,二十六岁,陈国尚阳人,无派系,智武双全,宁远承曾夸赞他日后会成为下一个周思正,为此不惜代价想要将李猛拉拢过去,闻人举为了不让宁远承有机可乘,便把李猛调遣到了沐关,封为虎威大将。 萧胜冷笑一声,看来这李猛在陈国过的并不如意,明升暗降,昔日李猛却只是副将,可也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人,如今调遣到沐关,虽然升正,但军权却被削弱了很多,毕竟沐关守军只有三万人! “加快速度,务必在今晚天黑前到达沐关!” “是!” …… 第83章 沐关攻守战(上) 夜深人静,沐关上的守军打着哈欠,他们并不知计国萧胜亦率着大军正在奔袭而来,毕竟乌河与阳湖此刻还在冰冻着。 乌河与阳湖是临江的支流,他们前去潜龙道抢劫也是顺着这两条河流出发。 沐关守军的主要注意力就是在这两条河流上,至于陆地?计国步军废如虫早就传遍天下了,他们并不会在意计国的步军,因为他们也是精锐。 所以在两条支流冰雪尚未消融时,他们很是放松,丝毫不担心计国会偷袭他们,至于临江上,天寒地冻的谁闲着没事去探查?年前在计国掠夺的物资足够他们过个好年了。 就在他们打盹时,忽然远处传来火光,他们似是有些不信,直到那些火光来到城门下开始攻城时,他们才确信计国攻打过来了。 “敌袭,敌袭!” 一名守军连忙敲响城上的钟鼓,其他守军也是立刻回过神来,若是沐关失守,他们这些人都得死! 城墙下,萧胜一脸愤恨的看着这些守军,他们到底是有不把他们计国步兵放在眼里,直到他们到了城墙下才反应过来,不过,这也利于他打下沐关。 “放箭!” 萧胜在后面指挥着,计国士兵已经将烈火放在了箭矢上,等的就是这一命令。 瞬间,漫天箭雨齐射而来,火光照进了沐关城内,一些还在熟睡的百姓纷纷被火势惊醒,连忙起来救火。 城上的守卫目眦欲裂,要知道李猛之前可是千叮万嘱过他们,计国可能会走陆地偷袭,他们不信,毕竟李猛也只是从其他地方调任而来的,他们自负天下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计国的步军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有些后悔,失职之罪按律当诛。 底下的计国士兵们架起云梯就开始往上攀爬,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又扑了上来,城上城下,到处堆叠着尸体。 这就是战争,往往比想象中还要残酷,每一次战争胜利后人们只会在意胜者是谁,却忽略了有多少将士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城内局势混乱不堪,百姓的惨叫声彼此起伏,终于惊动了熟睡的李猛。 李猛看着城内火光飞溅,大骂一声“混账!” 他嘱咐过多少次一定要小心计国的袭击,可手底下将士就是不听,为此他砍了不少人了,但他们心底还是不服他这位将军,若不是他带着部分人年前去计国打劫一番,收服了不少将士,怕是他醒来时这沐关就要失守了。 李猛快速穿好盔甲,拿着长枪火速前往城头,他只能希翼城墙还未破,不然他就成了罪将了,太子即将回国,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不多了,一些计国士兵顺着云梯爬了上来,正当他们想要打开城门时,其他陈国士兵终是赶了过来。 双方人马瞬间混战在一起,计国士兵想要打开城门让十万大军顺势而入,而陈国士兵想要杀掉眼前这些敌人,将云梯推落下去。 两方人马自然不肯让步,刀剑纷飞,一名士兵刚杀掉眼前的敌人,又被后面的人补了一刀。 “哈哈哈,我二牛杀了五个人,也不亏啦!” 战场之中,一位双眼瞪的如铜铃的汉子忽而笑道。 他背后已经被三竿长枪穿过,他还紧紧攥着手中的刀,那刀却是砍在另外一名士兵的颅骨上,已经分不开了。 萧胜有些不满意,他原本预料这城门很快就被攻破,没想到陈国支援来的这么快,好在他有十万大军,沐关只有三万守军,便是堆也能把这群人堆死。 “继续给我上!” 黑夜中,萧胜冷酷地下了这一道命令,为将者不可仁慈,虽然这些士兵会牺牲,但只要夺下一场大战便是值得的。 计帝也迫切需要一场大胜提拔自己人,再晚下去那三名亚圣怕是要有所动作了。 “拿我箭来!” 萧胜手一伸,手下之人恭敬的将他的弓箭取来。 萧胜搭弓瞄准,随后“嗖”的放箭,瞬间击毙了城墙上一名陈国百夫长。 小虾米他看不上,大鱼李猛还未出现,他只能拿眼前这些人试试了。 他在计国被称为箭神,百步穿杨,平日里便是无战事他也会经常狩猎维持自己的水准,如今到了战场上他就是一尊死神。 萧胜手指轻轻拨动,每射出一箭便带走一条人命,可陈国守军不能后退,他们一旦后退城门便会失守,他们只能咬牙抵抗着。 就在萧胜继续搭弓时,城门突然打开,一男子手持长枪走了出来。 他看着黑夜中的计国士兵,杀气腾腾道:“陈国虎威将军李猛在此,尔等宵小莫要放肆!” 李猛并没有去解决已经登上城墙的士兵,他知道只有解决掉计国大将才能赢下这场战争。 “呵呵,李猛,都说你智勇双全,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 萧胜嘴炮道,两军交战最重要的就是士气,他嘴上自然也不会闲着。 “是么,那你萧胜就过来试试李猛手中这杆长枪硬不硬!” 两人作为死对头,自然相互认识,李猛一看是萧胜这个只会背后放冷箭的小人,心底松了一口气。 萧胜有个致命弱点就是太过自负,他自负没人能逃过他的算计。 “呵!” 萧胜冷笑一声,张弓搭箭,这一箭速度快的竟如闪电一般,这是萧胜七箭中的第一箭“雷鸣箭!” 果然,在快射中李猛头盔时,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李猛周围的将士已经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李猛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竟是将萧胜这一箭挡下。 “萧胜,一个冬季未见,你还是这么废物啊?” 李猛嘲讽道,他与萧胜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次次他的箭术都没有长进,不免让他有些失望啊! “是吗,那你就再试试这一箭!” 萧胜并没有受到影响,转身又搭上三根箭矢朝着李猛射去。 李猛不能光等着萧胜放箭,他要冲上前去将萧胜擒住,这样方可解沐关之围。 第84章 沐关攻守战(下) 面对着疾驰而来的三道箭,李猛将长枪甩到右侧身子,随后带着一千名士兵冲着萧胜而来。 若是光等着萧胜射出七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刻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萧胜击退,争取更多的时间。 “尔等皆是陈国好儿郎,怕否?” 李猛一马当先,快步冲着萧胜而去,也不忘激励士气。 “战战战!” 身后的士兵也是一脸死志,他们是军人,战死沙场才是最好的归宿。 “那就跟我一起冲!龙枪阵!” 李猛大喝一声,随后他身后的士兵快速结阵。 若是从上方望去,李猛持着长枪一往无前,倒真有点龙首的感觉,后面这些士兵却是组成了其他部位,如同真龙呈现一般,怪不得叫龙枪阵。 三道箭矢已然到了李猛身前,李猛爆发出界武境的气势,厉声道:“胆寒破!” 手中长枪快速挥动,将三道箭矢纷纷击落,李猛收回长枪继续维持阵法向着萧胜杀去。 不过李猛心情却是紧张了起来,因为刚才有一箭将他枪上的红缨射落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呵呵,有些意思。” 萧胜不再搭箭,而是从弓上抽出两道隐藏的刀刃,他这弓可远攻也可近战,四道箭术全部失利,他也不打算再浪费力气了,准备和李猛肉搏一番。 李猛也猜出了萧胜的心意,喝道:“丙一化龙首,凿穿他们!” 随后身形加快,与萧胜交战在一起,陈国组成阵法的士兵们也没有慌乱,丙一位置的士兵快速补上了李猛的位置,朝着计国大军凿去。 “叮当”一声,李猛手中的长枪和萧胜的弓刃交战在了一起,两人面目同样狰狞,他们谁都不肯退半步。 “哼,李猛,你以为我就这点手段吗?” 萧胜上前搏杀本就是为了拖住李猛,如今他目地达到,不介意向李猛透露一些。 李猛长枪一甩分开战局,震惊道:“难道你还…” “不错,都说你智勇双全,却不曾想进了这等计谋。” 萧胜哈哈大笑道,李猛已经远离城门,现在他只要拖住李猛,不让他回去就行了。 他没发现,李猛嘴角略微有些上扬,在心里道:是么,待会就有你哭的时候! …… 就在地面上上打的热火朝天之时,乌河和阳湖上面,一群计国士兵正在砸着冰块,他们清理的速度很快,再过几个时辰应该就可以正式通航了。 他们是计国之人,最擅长的当然是水战,既然有这等优势,他们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然后就在他们兴高采烈的清理着冰块时,岸上的芦苇丛里却是突然冒起来火光。 “怎么回事?”李天一问道。 萧将军将这偷袭任务交给了他,他自然不能允许出现一点差错,毕竟这可关乎着他的晋升。 “报,校尉大人,陈国…沐关守军过来了。” “什么,他们怎么还会有人在这,准备战斗!” 李天一实在想不明白,正面战场上可是有着九万大军,是沐关守将的三倍之多,他们怎么还会有人在这,嫌正面战场的压力不够大吗? …… “好你个李猛,竟然还敢分兵,儿郎们,给我上!” 得知李猛将一万人调去了乌河和阳湖上,萧胜怒不可遏,这李猛是真不把他当回事啊,竟敢如此羞辱他。 当即下令让计国士兵加大攻势,现在城墙上的厮杀声已经逐渐微弱了下来,再不加紧攻势,怕是这场突袭要以失败告终,他丢不起这个人! “哈哈,让计国的朋友好好看看咱们的枪龙阵!” 李猛丝毫不担心,这一千人原本就是他的手下,他调到沐关来时就专门带着他们来到了此处,他们之间的默契可不是什么军队都能比的。 李猛冷哼一声,发出猛烈的攻势,萧胜想拖住他,他何尝不想拖住萧胜呢? 一旦盯防住了萧胜,那么便没了放冷箭之人,城墙上的局势很快就可以得到控制,他和一千人凭借着枪龙阵很轻松的就能杀出包围圈。 到时候凭借着关卡,日夜盯防,萧胜再想取得优势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枪龙阵,现!” 一股猛烈的气息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萧胜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李猛。 昔日他与李猛交战时,李猛凭借着沐关的优势,并未主动出击,今日若不是他突然袭击,恐怕还逼不出李猛的底牌。 是了,眼前这一千人就是李猛的底牌了。 萧胜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冷冽道:“务必将这支千人小队留下!” 他手下之人可以死,但这千人小队必须跟着陪葬! 只要解决掉眼前这些人,李猛手下便再无精锐可用,就算折损掉一万,不,哪怕是三万人他都可以接受! 这千人小队势如破竹般冲入大军之中,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惧意,只是长枪所到之处,留下了一地尸骸,他们还不肯善罢甘休,继续朝着中军凿去。 计国士兵被杀的胆寒了,想要转身逃跑,但萧胜已经下了死令,哪怕他们跑了,也躲不过计国的追杀。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继续厮杀,随着战场上逐渐空出一片区域,这支千人小队也有六百多人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三百多人似乎永远不会感到疲倦,他们好像是无情的杀戮机器,继续凿穿着计国军队的阵型。 此刻,城墙争夺已然落幕,陈国士兵将计国的云梯纷纷搬了下去,一些正在攀爬的士兵瞬间摔成了肉泥。 “杀!”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却是那些沐关的士兵纷纷出城迎击。 萧胜心里一急,却又被李猛死死地缠着,他知道,今日奇袭失败了,往后怕是要跟李猛光明正大的比拼计谋了。 眼神不再犹豫,萧胜瞬间就下了撤退的命令,那支千人小队已经覆灭七成,已经足够了。 “撤!” 萧胜身形暴闪,又朝着李猛射出l两箭,以此给自己争取一些逃脱的时间。 随着计国大军逐渐撤退,李猛也有些累了,摆摆手道:“穷寇莫追,抓紧时间调整吧,日后还有几场恶战在等着我们。” 他没有去计较守军的过失,因为那些守军已经死了… 这便是战争,残酷的让人不知道下一秒谁就会死去… 第85章 三万将士守沐关 正月二十一,萧胜再次发动了大举进攻,算上上次折损的李天一等人,他手下还有七万大军。而沐关守军只剩下了一万五,他若是拿不下沐关,他就再也没有脸面称名将了。 “进攻,务必拿下沐关!城可以不要,但是我们的气势必须打出来!” 萧胜眼神带着凶狠,他就不信李猛凭借一万五千人就能守住这沐关,陈国皇帝即便想派人支援也得好些时日。 …… 李猛一脸愁苦地站在城墙上,沐关的城墙年久失修,加上上次阻挡住萧胜的进攻,部分墙面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也得亏萧胜此次前来并未带冲车这样的攻城利器,否则只要撞上那么几下,沐关就可以告破了。 “将军,计国再次大举进攻,我等应当如何?” 一位年迈的偏将看着李猛,他原本就是沐关之人,若是沐关破,他妻儿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李猛也很是头痛,兵力悬殊差距太大了,而且李猛知道,他们这群守军没有后援,若是被萧胜知道了,恐怕会组建小规模的队伍,时不时来骚扰一阵。 “我等没有退路了,只能血战!” 李猛若是想退,便可带着这支守军撤到后方,但他不能退,城中百姓姑且不说,他若是退了便是无能之将。 李猛可不认为自己无能,他十四岁就开始参军,能到这一地步全是凭借着军功上来的。 他在陈国并未拉帮结派,那些人他看不上。 他也是听着周思正的故事长大的,自然想当下一个周思正。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李猛握着长枪往城门处走去,在实力悬殊时,所有的计谋都显得无用,况且萧胜并不笨,他决定主动迎战。 随着城门大开,老远就看到了杀气腾腾的计国大军,李猛并无怯意,目光一寒,带着五千人就冲了出去。 城墙上剩下的守军也纷纷放箭,趁着李猛还未到敌军面前,消耗着计国的力量。 然而这群人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明明上次还被千人小队杀的胆寒,这次竟然眼神都凶猛了起来,仿佛上次落荒而逃的不是他们一样。 “杀!” 李猛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挥动,卷起一片片血花,他并没有重新系上红缨,因为萧胜已经有资格做他的对手了。 等他斩杀萧胜凯旋而归时,才会重新系上红缨,这是他对萧胜的尊重。 萧胜自然知道李猛的想法,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后方放着冷箭。 只要李猛一死,沐关不攻自破,这群陈国士兵已经无敌的太久了,久到以至于他们认为自己便是神! 殊不知,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上的无敌之士,一只手便能数的过来,这还是算上齐朝时期的人。 “观火箭!” 萧胜张弓搭箭,瞅准时机朝着李猛射去,李猛正在与人厮杀着,冷不丁遭受冷箭,一时防备不患,被萧胜射中了左臂。 “该死!” 李猛怒骂一声,这观火箭如同烈火一般在他身体里灼烧,那股剧痛不是常人所能容忍下来的。 李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他强忍着剧痛将箭矢拔掉,随手扔在地上,看着远处的萧胜,杀机凛冽。 “萧胜,怎么今日你不敢上前来了。” 萧胜眼见一箭伤了李猛,目的达到了,将弓扔给手下,拍了拍手掌,道: “战场上还需要讲究什么吗,只要能取得你李猛的首级,我便可以回去交差了。” “是么,就怕李某的头颅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李猛眼角闪过一丝不屑,他李猛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条命阎王收不走! “你说若是我七箭齐出,射在这城墙上会是什么动静?” 沐关城墙皲裂的消息,他已然知道了,李猛出来搏杀也正是不想将战局扩到城墙上。 以他的实力只要每天射出七箭,不出三日这城墙便会轰然倒塌。 “人在关在!” 李猛只是咬牙说了这一句后便不再言语,萧胜自然不可能每日都连射七箭,那样对他的负荷也挺大。 五千人冲入七万大军时便被瞬间淹没,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又抽出五千人出城支援,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战场上杀的天昏地暗,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凶狠,他们不怕死吗? 答案是怕的,一开始他们心里还有着畏惧,但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计国士兵眼见即将杀出一条血口,可后面的人又补了回去,陈国士兵硬是用血肉之躯建立起了一道厚厚的人墙。 虽然这道墙极为薄弱,但是墙上的每一块顽石都在拼命尽着自己的职责,任那雨打风吹,我自巍然不动! 战场上的这道奇观倒是让萧胜也为之动容,虽然一开始他很瞧不上这些守军,认为他们太过自满了,但没想到两场战争下来就彻底激发了他们的血性,得亏这沐关只有三万守军,若是再多一点,这场战争完全就没有打的必要了。 在敬佩之余,萧胜心中闪过一丝迟疑,这样的铁血军队他们计国真的能赶的上吗? 计帝虽有野望改革,但三亚圣却拖住了计帝的步子,他们三人一日不死,计国想要谋取天下,注定只是一个笑话! 想到这,萧胜不禁窒息,伸手让人拿弓过来,道:“全部弓箭手,瞄准沐关城墙上,放箭!” 本来他还好好想和李猛玩玩,但看到人墙出现的那一刻,他便没了兴趣,只要能破城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我号令,射!” 萧胜在弓上搭住三支箭,伴随着漫天箭雨朝着城墙射去。 李猛一看萧胜竟是要毁墙,当下怒喝道:“全部回防,挡住他们!” 城墙上剩下的士兵也纷纷跑了出来,用盾牌在城墙上列出一道防线,他们知道,一旦城破,沐关将会迎来惨无人道的杀戮! 自古破城者,都会大肆奖赏手下士兵,所以允许他们在城中肆意玩乐三日,不屠城者只是极为少数! 城中还有他们的家人在,他们自然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第86章 李猛声名震沐关 随着计国加大攻势,陈国士兵终是感到体力不支,原先的一万五千人现在也只剩了七千人。 李猛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在击杀面前的无名计国士兵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可有好儿郎跟我一同杀出一条血路,生擒萧胜?” “我!” “我!” “我!” …… 到了这等局势,沐关守军早已被激发出了战意,即便他们体力已经有些透支,但不打跑计国他们注定无法休息。 于是他们纷纷踊跃报名,那支千人小队剩下的三百余人更是无一人退缩。 “好,好,好,都是好儿郎,那就跟随本将军一同冲锋!” 虽然呼应的人并不多,但李猛丝毫不在意,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豁出性命的,想要跟他一起冲锋的人他都一一记了下来,若是战后他们还能活着,必然重用! 不再犹豫,李猛吸引了大部分都陈国士兵,好让那些人赶到他身边。 待人齐了后,李猛略微数了数,大概有一千八百人,足够了! “后面的弟兄替我等掩护,赢得这一战后庆功宴在等着你们!” 李猛喝出这一句话后,手中紧紧攥着长枪,组成了枪龙阵,这一次他为龙首一凿到底! 这杆长枪如螺旋般凿进了计国大军内,周围的士兵都要避其锋芒。 萧胜感到不可置信,道:“李猛,你疯了,你若是带城投降,陛下定会重用你,何必如此博命?” 此话不假,以李猛的名头若是归降某一国,定然身受重用,毕竟,以军武起家的宁远承都开口夸赞,说他是下一个周思正,要知道,就连卫痕也不曾得到他的褒奖。 “一臣不侍二主,这点道理我李猛还是懂的,有死而已,无需多言!” 李猛的意志丝毫未有动摇,率领着一千八百人直袭而来。 萧胜无奈,只能亮出弓上白花花的刀刃,带着身旁侍卫迎了过来。 刚交手,萧胜就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他瞳孔猛然放大,道: “你竟比上次力气还要大了?” 他们是将军而不是那种江湖客,江湖客可以花费时间去磨练自己的招式,他们不能,他们能做的就是赢下战争。 便是周思正也不敢说每场战斗都能稳胜,到了重要时刻便是将对将,兵对兵了,将领的力气越大,那么他在战场上所造成的杀伤力也就越大。 顾不得震惊的萧胜,李猛冷笑一声,手中长枪一甩,朝着萧胜猛刺而来。 萧胜连忙用上弓刃挡下这一击,随后左手推着下弓刃往前,竟是想要直取李猛小腹。 哪知李猛早有所察觉,运用枪杆挡住了这一击,随后手中卸力使得长枪腾空旋转,萧胜连忙朝后退去,然后他不知道 这一切都在李猛的算计内。 李猛纵身跃起,接过长枪,随后暴喝一声:“枪影如龙!” 他后面一千八百名将士竟像是借给了他力量一般,李猛在口中一记横扫之势抽在了萧胜脸门上。 萧胜直觉双眼冒金星,眼前天旋地转了起来,他咬了下自己舌尖,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摸脑门,竟流出了一丝鲜血。 “该死的,你这招式还真阴!”萧胜怒骂道。 “哼哼,彼此彼此。” 见得李猛如此姿势,萧胜瞬间怒火上头,他在计国被誉为箭神,更是计国年轻将领中第一人,哪能如此示弱? 随后身形再次暴退了几步,张弓搭箭:“灭魂箭!” 这是他的第七箭,射出时没有任何预兆,一箭可灭魂,若是这一发都奈何不得李猛,恐怕他就真的失败了。 出征前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的他,自然容忍不得。 就当以为李猛要丧命时,李猛却将手中长枪旋转了起来,随后右手掷出,不偏不倚,正是他第七箭射来的方向。 “轰”一声,战场上瞬间就产生了爆炸,一股气浪席卷而来,将还在交战的士兵卷飞了起来,纷纷摔成了肉泥。 李猛眼神一凛,寒声道:“好狠辣的招式,没想到你萧胜是如此冷酷之人,不顾自己将士性命!” 这番话可谓诛心至极,摔死的士兵十之有七都是计国士兵,萧胜当然不可能承认,若是他承认了便会动摇军心。 “哼,我可没想让手下白白丧命,倒是你李猛被世人称为智勇双全,竟是用此招来消耗我军实力,怎么,你的计谋拿不出手吗?” “是非对错,便在手底下见真章吧!” 李猛知道萧胜所指何意,以他灭魂箭之势必然不可能掀起如此大的风暴,但偏偏和他的长枪对撞,两股气息瞬间爆开,让战场上空出了一大片。 不过效果已经达成,他也懒得理会了,原本周遭还围着的计国士兵此刻已经不敢上前了,他们怕再来如此一击会让自己也被卷进去。 李猛继续带着一千八百人往前冲,看他样子不活捉萧胜誓不罢休。 萧胜暗道不妙,刚才那一箭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真气,而李猛却是越战越勇,他若不及时撤退必然会沦为阶下囚。 “全军撤退!” 思量再三,萧胜还是选择了撤退,但李猛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萧胜暗骂一声,让身旁护卫断后抵挡一些时间,自己则捂着屁股逃走了。 主帅落荒而逃逃,让原本士气就不稳的计国士兵心里更加发慌,他们也顾不得追兵了,纷纷转身逃跑,只恨自己没有多生两条腿。 李猛看着逃走的计国士兵也没有冒然前去追击,毕竟他以一千八百人大破七万大军,亦是极为不易了,这些人也纷纷脱力了,不宜再战。 李猛挥舞着长枪,站在沐关城下,高声喊道:“今日,我等以三万大军挡住了计国十万大军,朝廷自然有赏!” 众将士纷纷振臂欢呼,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赢了,只可惜有些故人的身影,却是再也看不到了。 …… 计国玉州城,计帝一脸阴沉的看着刚到手的战报,怒骂道: “真是废物,这一战后,我计国步军废如虫的消息更是声名远播了!” 见计帝发怒,计光庭和老汤也是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 宁国,宁远承看着手下人送来的战报,笑呵呵的看向身旁的儒士,道: “子远,这场战斗果真如你所料,哈哈哈。” 他是三国中唯一一个没有称帝的人,但天下谁也不敢小瞧他。 至此,李猛经沐关一战,彻底挤入天下一流名将!威震临江! 第87章 计国战神萧十万 夜晚,月光照耀在临江上,鱼儿也在水下欢快地游着。 对于刚迎来大败的萧胜来说,他并无心情去欣赏眼前这些美景,因为这一战之后,他的名声彻底扫地。 他想不通,为什么李猛组成枪龙阵后,自身实力会越来越强,他在兵书上并未看到过此阵,史书上也未有记载,只能说明这是李猛自己所创。 “该死的!” 萧胜越想越气,一拳头挥在船的扶手上,流出一丝鲜血,他却并不觉得疼痛,因为他的内心早已被怒火填满了。 他不敢想象回去后要面对何等流言蜚语,十万兵力败给了三万,此刻计帝怕是早已怒火中天了。 萧胜自嘲的想到,恐怕王爷也会对他很失望吧,他自幼就一直跟随王爷,王爷更是亲自传授他兵法,可他回应王爷的只有这么一场失败。 萧胜此刻犹豫不决,他还想着进攻看看能不能挽回一点颓败,但又怕陈国派来援军,导致他再次大败。 若是此刻回去,说不定还能保留一点实力,但下次再攻打陈国的主帅就不一定是他了。 正在萧胜犹豫不决之时,手下亲兵传来消息:“报,将军,斥候抓住三名陈国探子。” 萧胜眼神一凛,说道:“走,带我去看看。” 他祈祷着能从这三名探子身上得到什么,他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亲兵带着萧胜来到船舱一处房间,这三名陈国探子此刻正在被严刑拷打着。 惩戒的士兵看着萧胜来到,恭敬道:“将军。” “嗯,可问出什么消息来。” 萧胜问道,若是能问出沐关的弱点最好不过了,虽然他手下的士兵逃走了一部分,但也还有个三万余人,也能再发动一次袭击。 “回将军,这三人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属下从他们身上翻出了这个。” 士兵恭敬的交出一张纸条,萧胜伸手接过。 打开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萧胜脸上阴晴不定,斥道:“他们身上的盔甲呢?” 据里面的内容所说,他们三人是陈国支援大军的探子,此刻就是前来告知李猛,明天晚上发动袭击,届时,他们这支军队也会相互配合,让萧胜永远留在这。 萧胜自然不可能轻信,陈国各地边关将士盔甲都不一样,所以他要验证一下。 手下士兵恭敬的将盔甲取来,萧胜看清盔甲的样式后,脸色瞬间大变。 “是他来了?” 这盔甲是呈黑色的,只不过左右两边肩甲上刻着两道血爪,看起来是什么猛兽留下来的,头盔两边也有如牛角般的东西盘着,能用如此盔甲的,陈国,不,全天下只有那一个人,战神——韩忠业! “传我令下去,立刻撤退!” 想到韩忠业的凶名,萧胜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和李猛能交手那是两人都是年轻将领,至于韩忠业这等杀神,他实在没有交手的勇气。 韩忠业曾守着潼关谷二十余年,让草原上那些异族不敢蠢蠢欲动,要知道草原上那些异族实力丝毫不弱于巅峰时的大齐,韩忠业能和他们交战二十余年,且每次都能取得小胜,这等人可不是他和李猛能比的! 只可惜,韩忠业功高震主,卫痕担心韩忠业兵权过于强盛,他难以掌控,于是一纸调令让他回去养老了。 卫痕死时,韩忠业都未曾露面,世人早已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位人物,直到萧胜看到传说中的盔甲,顿时恐慌了起来。 他顾不得消息是真是假,就算是假的他也损失不了什么,但若是真的,他们这群人全部都得交代在这! 他要赶紧回去禀告计帝,韩忠业又回来了,那个曾一戟一马守城三天的战神又被陈国启用了! …… 沐关上,探子将计国船队撤走的消息传了回来,李猛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 援军?他们一直都没有,见萧胜船队还在临江上徘徊,迟迟不肯回去,他知道,萧胜定然想要再进攻一次。 可沐关的城墙已经支撑不住下一次城防了,再来一次沐关必破,他敢带着一千八百人冲杀七万大军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谁知那萧胜竟是临战前射出七箭,这导致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三名探子自然是他派出去的,为的就是蛊惑萧胜主动退军,毕竟连续冲杀两次,李猛也有些乏力了。 盔甲是他曾在邗城遇到韩忠业以前的部下,他们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后生活比较贫苦,于是便将盔甲卖给了李猛。 李猛还没好好钻研一下,结果今日就这么送出去了。 不过也好,能守住沐关,朝廷上必会给赏赐,他看看能不能再要几副黑角军的盔甲。 “传令下去,留百人日夜盯防,其他人都好好回去休息,等朝廷封赏下来,庆功三日!” “是!” 还活着的将士都兴奋了,语气都变得激动了起来,他们参军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吗。 李猛看着激动的将士们笑了笑,他并没有去责罚任何人,他知道这一次过后这沐关城唯他是首,只要军心齐了,就不怕计国再次进攻。 …… 计国,听风台上,三位老者并肩而坐,正是无忧三人。 “子书,听闻计帝那小儿对陈国开战打败而归?” 虽然这件事是一个很难过的消息,但老妇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难过,相反,脸上的喜意更甚。 “哈哈,可不是吗,那萧胜带着十万大军前去讨伐三万人,结果大败而归,真是丢人至极!” 子书笑道,他觉得萧胜这“箭神”之名名不属实,以后不如叫“萧十万”了,毕竟十万人被三万人碾压,这不是送人头是干什么? 无忧居士却是没有和他们讨论,眺望着远方,眸光闪动,道:“听闻,计光庭抓了一位大齐郡主回来?”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子书有些不解,齐朝都灭亡这么久了,别说是郡主了,就算是太子又如何? “你们不觉得计帝那小儿,太过于昏庸了吗?” 无忧一字一句道,他心里某种想法一闪而过。 “你是说?” 三人都是聪明之人,哪怕无忧并未说出何意,其他二人也懂了。 “正是!” 无忧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已经让弟子们前去准备了,就等萧胜回来那一刻! 第88章 我问痴儿几时回? 与外面的地方不同,北部的小牛山中冬天极为漫长。 好在孙伯恩他们在冬天来临前存储了不少粮食,不然这天寒地冻的,怕是要饿死在山中。 他们自齐朝大乱来便一直藏身于此,虽不如世俗那般繁华,但每天过的那是一个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登高倚独楼,闲院赋庭花。 这便是他们心中所想,外面又是打打杀杀,又是人情世故的,活的不累吗? 此刻孙伯恩正挤在老周头的打铁房里面,喝着小酒看着老周头在一旁打铁。 别问他为什么不在自己家中,在自己家中烧火炉不得需要木材?他孙伯恩想当年也是大人物,怎能做这种事? 老周头一年到底都在打铁,他这铁匠铺里面常年着着火,大冬天的怎能不来他这蹭蹭火? “你这一天天的都往我这跑,哪还有昔日的威风。” 见孙伯恩整天往他这里跑,老周头自然有些不乐意了。 “你这铁匠铺又没有其他人,我是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才过来陪你聊天解闷,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 老周头“噗嗤”一声笑了,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孙伯恩,道:“你是好人?那当初大乱时怎么没见你出手?” “咳咳,提这事干嘛,再说了旌璇妹子和林大人不也没出手吗?” 孙伯恩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行了,你想来我这里也可以,乖乖去给我添一些柴火去,我这铺子每日烧的柴可是不少。” 老周头也不愿在此处话题上过多讲述,毕竟他也没有出手,不过就算他出手或许也改变不了什么。 除非是楚七出手,但那可能吗?他们这些老人都知道楚七的过去,真就如同他的本名一般。 “那不行,我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砍柴闪到腰了,可就没人陪你聊天了。” 孙伯恩一脸不愿意,老周头臂膀可比他有力量多了,虽然老周头年纪大了,但他却是老当益壮。 “呵呵,老周,你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两人交谈之际,夏旌璇走了进来,笑呵呵的看着二人。 孙伯恩猛然站了起来,看向夏旌璇问道:“夏老妹,你来做什么?” 他和夏旌璇年轻时便是对手,两人一直互相看不顺眼,只不过他输的次数多点。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吗?” 夏旌璇挑了挑眉,看见孙伯恩她就忍不住怼上几句。 “哼!” 孙伯恩懒得理会她,拂袖继续坐下。 “说吧,妹子,有何事?” 老周头知道夏旌璇无事不会来他这,每次来他这必定有东西需要打造。 “不是我,是楚大哥!” 夏旌璇哀声道,这些时日她没少上山查看楚七的情况,只是楚七的性格愈发孤僻了,时不时就拿出那锈迹斑斑的剑看看。 “楚大哥?他怎么了?” 老周头皱起眉,楚七应该是这山中最为正经之人,一个是他的出身,一个是他的经历。 以楚七的心性自然不可能出什么事才对啊,若是打造东西的话,楚七应该会亲自前来找他才是。 “我感觉,楚大哥隐隐有下山之意。” 见老周头不信,夏旌璇将她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哦,此话何讲?” 老周头心里头有些狐疑,夏旌璇是女人,女人的心思自然要玲珑一些。 夏旌璇将她这几天去山上见楚七的事说了一遍。 老周头若有所思,道:“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不让我重新铸造楚大哥的那柄剑?” 楚七的剑锈迹斑斑,便是下山去也对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所以楚七若是真打算下山去,势必会来找他。 “正是!” “我说夏老妹,楚大哥的事情你担心个啥子。” 孙伯恩躺在椅子上吆喝道,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楚七想走就走,让老周头不给他打剑是什么意思。 老周头沉默的看了一眼孙伯恩,随后抬头看向山上,那正是楚七的院落所在。 老周头哀叹一声,道:“楚大哥,这一生太过悲痛了!” 孙伯恩此刻也收起笑容,严肃道:“是啊。” …… 楚七正在院落中擦着剑,这剑虽早已锈迹斑斑,但他却怎么看都看不厌,若是细细观察,剑穗倒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也奇怪,剑已破败,剑穗却还是如新的一般,像是刚挂上去的。 楚七抚摸着剑穗,眼神闪过一丝回味,柔和道:“若是当日我在皇城中就好了。” 他说的皇城是齐朝皇城,楚七一直都称自己是齐朝人。 “当年,我曾对你说过,人一旦有了牵挂,剑便不锋利了,如今回想起来才发觉是我错了。” 楚七似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哀伤,可惜这并不是在秋天,不然院中的景象也能呼应一下他的心情。 随后楚七缓缓站起身,似是说过口中的“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一旦进入江湖中,便再也无法退出了,虽然进入江湖并非我之所愿,但有些人并不想让我退出啊!” “你曾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我已无敌于世间,便要与我一起去看看这天下风光,如今我无敌了,你却不在了。” “既然你喜欢这天下的奇观,我便一直替你守护着,如今有人要破坏这些东西,我怎能允许。” 楚七又想起自己的徒儿辰啸风,他和他年轻时候不同,他是自愿进入江湖中,而他却是被迫进入。 不管是何等原因,到最后都会殊途同归,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楚七已经很久没有到山顶上去了,他最喜欢眺望远方,因为那样他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看着远方,在东南处,似乎有一股气息蠢蠢欲动,这天下的局势更加扑簌迷离了,又想到辰啸风下山时的豪言壮语,他不禁想到了他那时期的一首民谣: 世人皆言江湖好,江湖却道人自扰。 痴儿只听江湖妙,未见前方路迢迢。 迢迢岁月今何夕,不知痴儿中何第? 昔人骑鹤乘风去,只留痴儿空悲戚。 载酒也无少年味,往日故友谁相随? 妆镜青娥泪憔悴,轻唤痴儿几时回? (打油诗,不押韵,轻点喷→_→…) 第89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天,是萧胜回朝的日子,他有些畏惧,回来时他便想明白了,韩忠业这等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沐关,卫痕昔日不能容忍他,陈皇更不可能! 只不过此刻都已经回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已经准备好面对计帝的怒火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萧胜来到了宣清殿。 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打探着计帝的表情,果不其然,龙椅上的计帝一脸阴沉,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萧将军,你还知道回来?” 计帝看到萧胜,心中怒火更甚,他本以为就算拿不下沐关,也可以杀杀陈国的威风,好让世人重新正视他计国,结果萧胜直接坐实了计国步军废如虫的说法,这次他计国成了全天下的笑话! 哪怕是多年后,后人也能从史书上看到这一战!看他计帝是如何丢人的! 萧胜诚惶诚恐的跪下,道:“臣知罪,还请陛下处罚!” 为将者,若不能为帝王分忧,那便是无用之辈,萧胜也知道自己无法辩解,只能开口认罪。 “哼,若不是朕看在二弟的份上,早就诛你九族了!” 计帝难消心中的怒火,但他终究还是看在了计光庭的面子上饶了萧胜一命。 “谢陛下!”萧胜感激涕零道,不过他在殿内并未发现计光庭。 计帝此刻话音一转,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可愿领一百五十军棍?” 这一百五十军棍下来,便是以萧胜的体质也要在家躺上半个月,但他不得不答应。 “臣领旨!” “好,来人,带下去!” 计帝见萧胜答应,挥手叫人将萧胜带了出去,萧胜也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游龙卫去领军棍了。 萧胜走后,计帝终是忍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在了龙椅上,奇耻大辱,真是奇耻大辱啊! 想他建立计国以来,何时吃过这种败仗?宁远承昔日能吃败仗,那是他底子厚!他宁家世代都守在阙北地区! 可他计国不行,因为他计家是以商立国!武力本就薄弱,经此一战计国未来一年是不能轻易发动战争了,必须得等到步军彻底训练出来! “罢了,朕都等了一辈子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计帝瘫坐在龙椅上,若是他手底下有个将星能替他分忧就好了。 忽然,一位游龙卫跑了进来,禀告道:“报,陛下,宫门外有一群儒生在闹事!” “嗯?” 计帝重新打起精神来,眯着双眼看向这名游龙卫。 这游龙卫只感觉到被猛虎盯上了一般,压力顿时变大,拂袖擦去冷汗后说道:“那群儒生说…说…” 见这游龙卫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来,计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说吧,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计帝不用想也知道这群儒生背后是何人,只是没想到他们跳的这么快。 游龙卫眼神有些闪躲,心一横,道:“他们说陛下…昏庸无道,治国无方,导致这一场大败,他们…他们要请陛下退位!” 计帝听闻后更是勃然大怒,本来他的心情就不好,如今这些儒生又出来闹事,心情直接糟到了极点。 “好,好一个三圣!既然你们想玩,那朕就陪你们玩玩!” 老汤此刻也在身后弯下了腰,他知道计帝此刻已然动了真怒,此刻不管怎么劝说计帝都不会听进去的。 至于那名游龙卫,更是吓的差点尿裤子了,跪拜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计帝冷眼瞅了一眼这游龙卫,寒声道:“传我令下去,让周衡带着游龙卫将这群腐儒通通给镇压下来!” 游龙卫有些犹豫,对这群儒生动手,怕是会遭到天下文人的口诛笔伐啊! 计帝见游龙卫迟迟不肯动弹,怒斥一声:“你是听不懂朕的意思吗?” 游龙卫迟迟回过神来,恭敬道:“是,陛下!” 待到游龙卫退下后,计帝伸手抽出龙椅上的佩剑,对着殿内就是一通乱砍,这三圣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要官位,好,朕给了!他们要财物,朕也允了!可偏偏他们还这么不知足,竟想要朕的宝座!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发泄完的计帝看着身后的老汤,道:“老汤,去宣孙鑫觐见!” 老汤弯着身子,道:“是!” …… 孙鑫看着偷溜进来的辰啸风,叹道:“辰弟,为兄如今怕是帮不了你了。” 如今计国各处贴着辰啸风和澹台轩名的通缉令,可偏偏那老道齐安夜竟会易容之术,他带着二人平安躲过了盘查,辰啸风一进城便想到了孙鑫,可如今孙鑫也是无能为力。 孙鑫知道辰啸风自然会前来 所以早早就派人打探了一下,那齐幼箐三人被关入了天牢之中,他一个户部尚书可没有权限进去查看犯人。 计国的天牢全部关押的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守卫极其森严,没有计帝的手谕平常人根本进不去。 “没事,孙哥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我会自己想办法。” 辰啸风看着孙鑫有些感动,若不是孙鑫他甚至到现在也不知道齐幼箐被关押在哪。 孙鑫看着辰啸风决然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要前去劫天牢,他知道辰啸风的性子,劝不了他。 “你要不要太过担心,虽然不知道计光庭要你等前来做啥,但短时间内,幼箐不会有生命危险。” 既然劝不了辰啸风,他也只能好言宽慰道,这几日他再想想办法从计光庭那打探打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孙大人可在?陛下有请!” 孙鑫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计帝知道辰啸风进城来了?很快,孙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 若是计帝知道辰啸风在他这,计光庭势必也会到来,不会只派出一个太监来传话。 孙鑫拍了拍辰啸风肩膀,道:“辰弟,你且在这等着,为兄去去就回。” “好,鑫哥尽管去便是。” 孙鑫冲着辰啸风笑了笑,没有说话,打开门跟着太监入宫去了。 孙鑫哪知道,计光庭此刻就算知道辰啸风来此处也脱不开身,因为他正带着淳于雄经历一场恶战! 确实有人劫天牢,但是计光庭怎么也没想到,劫天牢的人竟然是三亚圣! 第90章 计国三圣劫天牢(上) “计王爷,你确定那小子真的会来此处?” 淳于雄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一脸玩味的看着不远处的计光庭。 “淳于兄,相信我不会骗你。” “好,那我就姑且在此等上几日,若是那小子没来,哼,可别怪我大闹玉州城。” 淳于雄一把收起手中的酒杯,眼神不善的盯着计光庭。 计光庭说只要抓住一个人,另外两名剑客必然会前来,他只关心那剑魔会不会来,另外一名剑客是谁他并不在意。 若不是计光庭有十足的把握,他也不会来到玉州城,更不会为此与狄乐交恶! 计光庭深深地看了一眼淳于雄,没有多说什么,他在思量着要不要放出消息让辰啸风他们知道齐幼箐的下落? 可那样的话,会不会过于冒险了?看来得找时间把杨任仙和楚耀也调过来。 正当计光庭思考时,从门外走进三名老者,周围的侍卫也并不敢阻拦。 计光庭见周围安静下来,转身望去,看清三人样子时,不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三位,今日怎么有空前来天牢了?” 这三圣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今日忽然出现在天牢,必有什么谋算,计光庭现在还不知道三圣已经派弟子去皇宫处闹事了,否则他说话绝对没有这么客气。 无忧长着一副鹰钩鼻,笑呵呵的看着计光庭,道:“王爷,老朽来此处是想借三个人,不知王爷可否同意?” 计光庭面色一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不知无忧居士要借那三个人?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本王允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是不知王爷可否将你上次带回来的三人交给我等?” 无忧轻描淡写地说着,不管计光庭同不同意,人,他是一定要带走的。 计光庭心瞬间提了起来,面色一寒,问道:“无忧居士要这三人做甚,可否方便与本无说说?” “哼,我三人做事还需要和你解释?”老妇上前一脸不善,好像下一秒她就会突然出手。 “悠然居士,若是你等三人不说清楚,本王怕是很难办啊,毕竟,这三人也是对我有大用处。” 计光庭无奈的摊了摊手,除非是有他皇兄的手谕他才让提走,但眼前这三位老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有手谕的样子。 “看来王爷是不同意了?”无忧还是保持着祥和的面貌,不知情人还真以为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本王还是那句话,没有陛下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入天牢!” 见来者不善,计光庭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暗里偷偷催动真气,随时准备出手。 “我说,你们这三位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掺合这回事干什么,依我看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准备下自己的后事吧!” 淳于雄此刻忽然出声,他初来乍到,并不知晓眼前这三人是谁,但想要劫走齐幼箐三人? 开玩笑,真当他淳于雄是吓大的吗?他这一辈子就那么一个宝贝徒儿,他就指望着从那剑魔口中得到下落呢,这三个老家伙活得不耐烦了,敢从他手底下抢人? 见淳于雄话语间丝毫不客气,三圣也是动了真怒,悠然居士厉声道:“何方小辈,竟敢在此口出狂言,你父母没教你怎么尊重长辈吗!” 淳于雄打了个哈欠,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说道:“抱歉,我从小就是个孤儿,野惯了,还真没人教我怎么尊重长辈。” 悠然居士气极反笑,道:“好,好你个黄口小儿,今日老身就好好教教你!” 淳于雄一脸不屑,道:“就你这老太婆?小爷我怕把你打散架咯!” 他是武修,身体素质自然极为强横,眼前这老太婆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想着教育他?她以为自己是大儒吗? 自儒圣陨落后,多少年没出过大儒了 这计国好像也有三名“亚圣”,但那三个老家伙早被寒剑吓破胆了,他就不信眼前这三人就是那三名亚圣! 计光庭看着淳于雄骂这三人,只觉得解气,但这样骂下去这三个老家伙怕是要动手了 光凭他和淳于雄怕是挡不住。 计光庭只能服个软,试探道:“三位,要不你等先回去,我派人去请示一下皇兄?” 他打算派人将杨任仙和楚耀喊过来,这样他们不至于落入下风。 谁知那无忧居士却是冷笑一声,道:“那就不必了,计帝昏庸无道,计国儒生早已前去讨伐了!” 计光庭这才知道三圣谋划已久,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惊骇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哼,等你到了下面就知道了!”无忧却是直接拿出笔开始动手。 “淳于兄,动手!” 计光庭有些惊怒,这三名老家伙竟是想要改朝换代? 该死的,在心里暗骂一声,这下他和淳于雄危险了,计帝那边他则丝毫不担心,因为有老汤在。 淳于雄打嘴炮也过够瘾了,当下双手呈环抱姿势冲着他面前的悠然居士而来。 只见那悠然居士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空气中写了一个“镇”字,淳于雄骤然感觉肩上好像压了一块大山,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该死的,你特么的是儒士!” 淳于雄气的破口大骂,眼前这老妇竟然是儒士,他武修一脉是强,但也得与人近身搏斗才是,像儒士这种直接写个字就能让他碰不到人,这仗还怎么打? “呵呵,黄口小儿,今日老身就教教你怎么尊老吧!” 悠然居士笑呵呵的看着龟速前进的淳于雄嘲讽道,眼前这大汉实在太不尊重他们了。 “呵呵,小爷今天非得把你膀子卸下来!” 悠然居士越嘲讽,淳于雄却是越来气,他现在每迈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也得亏他是武修,身体条件比一般人强太多了,不然光那一个“镇”字,就能把其他人压在地上起不来。 “你能够到老身再说大话吧!” 老妇冷哼一声,随后看向至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子书,道:“子书,咱们进去找那三人吧,这里有无忧就够了。” “嗯!”子书应了一声,随后和悠然居士一起朝着天牢大门走去。 另一旁正在和无忧交战的计光庭,心里却是一急,大喝道:“所有人,给我拦住他们!” “是!” 周围的士兵纷纷亮出兵器将子书和悠然包围住,那子书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计光庭,随后掏出笔,在空中写了一个“睡”字。 那群士兵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只感觉到脑海一阵朦胧,终是没能抵住疲倦之意,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子书和悠然二人跨过这些人,径直地朝着天牢走了进去。 “该死的,淳于兄,快上前拦住他们!” 计光庭见二人进去,顿时大骂道。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拦住他们!” 淳于雄也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咬着牙迈步朝着天牢走去。 就在这时,无忧居士忽而开口道:“老夫可没让你走啊!” 第91章 计国三圣劫天牢(下) 天牢内,孙珊三人被铁链紧紧锁着,这里暗无天日,孙珊也不知过去了几天,但她只能强撑着。 三人的嘴唇都因缺水变得极度发白,黑暗中,孙珊用着虚弱的声音呼喊道: “然儿,然儿。” 一道夹杂着抽泣声回道:“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啊。” 小然儿今年才七岁,就被关进了这种地方,若不是因为娘亲和齐幼箐在,恐怕早就不知所措了。 她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要被这样锁着。 “快了,等你爹爹来接我们,我们就能回去了。” 孙珊脸上带着一丝泪痕,她怎么吃苦都不怕,就是怕苦了小然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不是迫不得已,有谁愿意让孩子吃苦。 “抱歉,珊姐,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齐幼箐带着些许歉意,她很内疚,小然儿是因为她才会被关到这种地方。 “没事,妹子,这是山庄的劫,怎能怪你呢。” 孙珊脸上勉强挂着笑容,好言劝慰道,她不恨齐幼箐,只恨这计光庭和淳于雄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 齐幼箐呆滞的眼神瞅着天牢进来时的方向,那里也没有狱卒,天牢是看押重地,除了每日有人进来送饭外便再无人进来了。 “幼箐姑姑,我怕!” 小然儿忽然开口,在黑暗中竟是如此清脆响亮。 “不怕,然儿乖,等出去了,姑姑给你买糖葫芦儿吃。” “糖葫芦,那是什么?” 小然儿自幼便在山庄之中长大,并不认识得糖葫芦是什么东西。 “嘻嘻,糖葫芦是个好东西,姑姑告诉你,那东西可甜啦!” “好,那姑姑你要给我买好多好多糖葫芦儿!” 小孩子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听到齐幼箐说糖葫芦好吃,小然儿瞬间就将自己的处境抛之脑后了。 齐幼箐闻言笑道:“好,出去后姑姑给你买!” 孙珊听着两人交谈,并没有劝阻小然儿不能乱吃东西,在这种环境下总得给孩子一些希望。 于此同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道亮光,阳光照的三人有些睁不开眼。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小朋友想吃糖葫芦啊,那你跟伯伯走,伯伯给你买啊!” 子书努力想装出和蔼的模样,可他笑起来却比哭还难看,本以为小然儿会被吓哭,哪知小然儿并不害怕。 小然儿眨着大眼睛,问道:“老爷爷,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子书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是啊!” “哇,老爷爷,你是仙人吗,我娘亲说一个人到绝望时就会有神仙来救他哦。” 子书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他们这些儒生最重视的是什么?那当然是声名了,虽然他们三人经常私底下讨论钟子奚,但是那些话他们可不敢拿在明面上来说,否则天下儒生便会群起而攻之。 不管钟子奚是否为儒家留下了传承,他都值得世人尊敬,那些儒生更是狂热的维护最后一代儒圣,这便是声名! 他们三人作为“亚圣”,自然对声名也极为看重。听得小然儿称呼他为神仙老爷爷,子书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呵呵,那你愿不愿意跟老爷爷走啊。” 子书和蔼的看着这个小女孩,只要这小女孩愿意跟他走,就不怕另外两人不走。 “你们想干什么?” 孙珊和齐幼箐则是一脸警惕的看着两人,她们可不认为眼前这二人有如此好心。 悠然看着齐幼箐的脸蛋儿,怪气道:“真不愧是任风流的女儿啊,这相貌也是随了他们夫妇俩。” “你认识我爹娘?” “呵呵。” 悠然并没有正面回答齐幼箐,只是不停的围绕着她转。 任风流,世间最风流,与郑天绝被世人并称为“风流二公子”,一个身法飘逸,一个才情横溢,她怎能不知晓。 只可惜,如今这二人皆已去往地府做客了,若是任风流不死,或许他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儒圣! “齐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至少还能少受点罪。” 悠然怪气道,既然无忧心中有了想法,他们二人自当支持。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 齐幼箐有些不放心,虽然计光庭抓她们来这,但并未用过刑,眼前这二人却是不知道因何目地来此,她自然不敢轻易相信他们。 上方突然传来无忧的怒斥声:“你二人还没找到人吗?” 无忧有些生气,这两人进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找到人?他拖住两名闻道境都多久了?早知道他就自己下去了。 子书见无忧有些着急,知道要不了多久计帝就会知晓这边的动静,示意悠然打晕眼前这三人,随后在空中写了一个“解”字,捆住三人的铁链便脱落了下来,悠然眼疾手快的扶住两人,将他们夹在两边,子书却是抱起小然儿冲了出去。 地上的士兵还是没醒来,无忧和计光庭、淳于雄的大战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震撼,因为从始至终,都是无忧一个人的碾压局势! 武修是很强,但前提他能到别人身边,无忧一直让淳于雄处于龟速的状态,他刚要摸着无忧的衣角,无忧转身又换了一个位置,使得淳于雄前功尽弃! 至于计光庭,无忧则是一开始就让计光庭处于病怏怏的状态,让他连铁鞭都挥不动,更是没有威胁。 见二人出来,无忧冷哼一声,道:“既然人找到了,你们二人就先行撤退吧,我断后。” “好!” 二人也没有犹豫,带着三人即刻消失在了天牢。 “啊啊啊,该死的儒士!” 淳于雄此刻双眼已经发红了,自他出道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憋屈的战斗,空有一身蛮力却是使不出来,又见二人将齐幼箐带走,断了他找到澹台轩名的下落,心一横,竟是直接发狂了。 无忧看二人撤走后,也没心情陪这两人玩了,最后看了一眼即将成疯狗的淳于雄,笑道: “既然如此,计王爷,就让这武修陪你玩玩吧!” 随后他在空中写了一个“狂”字,更是将淳于雄心中的怒气激发了出来,他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去。 没了无忧的束缚,淳于雄就如同发了情的棕熊一般,恶狠狠的盯着计光庭。 计光庭暗道不妙,嘴上说着:“淳于兄,还不快醒来!” 可惜,淳于雄此刻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想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 第92章 愿为天下太平立命 计帝看着下面的孙鑫,似乎有些感慨,孙鑫并没有朝他下跪,这还是计帝亲口许诺的。 “你来我计国应该也有三年了。” 计帝平静的看着孙鑫,两人之间更像是朋友而非君臣。 孙鑫恭敬的鞠了一躬,道:“回陛下,臣来计国已有三年零七个月了。” “是啊,不曾想时间过得这么快。” 计帝似乎想起来什么,有些感慨。 他初见孙鑫时,他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肩上背着个包袱,整天漫无目的的瞎晃悠,如今这小子似乎也变得成熟了。 孙鑫不喜上朝,计帝是知道的,所以哪怕他做到了尚书这一职,计帝都没有见过他几次,他也不在意,从他见到孙鑫的第一面就清楚了孙鑫的为人。 计帝在龙椅上回忆了良久,才笑着问眼前这年轻人,道:“你可还记得朕与你相见时的场景?” “臣自然记得。” 两人相见时是什么时候了,孙鑫有些忘了,只感觉仿若昨日,又好像过了许久。 “朕知道,来计国非你所愿,但是朕这计国离你不行!” 孙鑫无奈地冲着计帝抱了抱拳,道:“陛下,昔年往事就不要再重提了,臣现在已然是户部尚书了。” “哈哈,既然你不想提那朕就不说了,不过孙爱卿,你可记得当初你来计国时立下的宏言壮语?” 孙鑫不由起肃,他来计国时计国虽然也较繁华,但那只是表面上的,暗里不知多少百姓饿死在街边。 他来计国后大刀阔斧的改革,便是卢明升持反对意见,计帝也是站在了他这一边,这才有了今日的计国。 虽说还是有百姓没有过上好日子,但他已经尽了全力了,计国以士族起家,朝廷上的士族腐烂的太深了。 田地、赋税大多都进了这些士族的腰包,官场上更不用说了,寒门弟子难有出头之日,他来到后先是将田地、赋税重新调整,但那些士族不同意,你一个外来户还想侵占我们的利益? 但计帝成了他坚实的后盾,一切不听从改革者——杀! 这才使得他在计国站稳脚跟,选举官员上,他更是建议计帝创办了文经阁,也为计帝选拔了不少人才。 只是较为可惜,刘诚那个老狐狸不知听到了什么风声,几次改革下来竟没有一次反对,不然计帝早就对他动手了。 孙鑫挺直腰杆,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已经升华了一般,道: “臣从山上下来后,有幸在当世大儒那学习几天,来到计国后更是立下誓言,为天下太平立命,臣自然不敢忘记!” “好,好,好!朕听到你这句话便已足够了!” 计帝连说三个“好”字,足以证明他对孙鑫的喜爱。 “愧不敢当!” “爱卿可知朕叫你来所为何事?” 计帝见孙鑫没有忘记誓言,当下有些惊喜。 孙鑫苦笑一声,来的时候他便看到周衡正率着一众蛟龙卫在清洗血迹,地上还散落着一些儒冠,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孙鑫心里早有了猜测。 “想必陛下是为三圣苦恼。” “正是,知朕者莫若孙爱卿啊,哈哈哈!” 孙鑫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这三亚圣自从刘诚等人矢势后便一直往朝廷内塞官,想要借此重新扶持一批棋子,但在他和计帝的谋划下只给了部分官职,如今萧胜又打了败仗,三圣不借此发挥更待何时? “若是三圣真要动手,臣势必不会让他们如愿!” 憋了半天,孙鑫也只能说出这般话,虽然他体内有一丝浩然正气,但还不足以抗衡三亚圣,除非他那位老师在此! “有孙爱卿这般话,朕便放心了。” 见孙鑫答应,计帝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想过将三圣彻底铲除 但那样代价太大,他承担不起。 如今得到孙鑫的保证后,他才放下心来,孙鑫虽然实力不足,但也是儒家之人,有他出面安抚那些儒生,可比他这皇帝拉下脸面要好的多。 就在这时,身负重伤的计光庭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也不想如此狼狈,只是发狂的淳于雄实在太过恐怖了,那实力饶是他招架起来也是极为艰难,好在他靠着铁鞭成功锁住了淳于雄,让他昏睡了过去,不然今天他是没法走路了。 “二弟为何如此狼狈?” 计帝有些不可思议,燕归死后,这计国好像就没有人能威胁到他这位弟弟了吧?不,还有三人! 计光庭苦笑一声,道:“皇兄,那三名亚圣将齐朝小郡主给劫走了!” “什么!” 计帝闻言后勃然大怒,右手重重的拍在了龙椅上,天牢乃是关押重地,三圣不经过他的同意便去抢人,这已经是赤裸裸的不把他这位皇帝放在眼里了! “不过朕有一事不明,他们为何要那小姑娘?” 冷静下来的计帝脸色还是有点铁青,但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不明白三圣若是想让他退位只需联合朝中的大臣便可,何必大费周章的去劫持那个小姑娘。 齐朝已然灭亡了,别说是郡主,就算是太子在世也无用!除非…… 计帝和计光庭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两人不由齐齐惊呼,若真是如此,这三圣可真是狼子野心啊! “陛下,你是说…” 孙鑫此刻还没走,他也想到了某种可能。 “错不了,朕没想到三圣竟有如此大的野心!” 计帝眼光闪烁不定,三圣劫持齐幼箐必然是想将其扶持为女帝,要知道,齐朝虽亡,但忠心齐朝的人可不少,阙北地区的那位可是至今都没有称帝呢! 孙鑫颦着眉,若是三圣果真是此想法,那这天下必然又会迎来一场大乱,百姓生活将会过的更加艰苦。 这可不符合他心中所想,看来他这户部尚书是卸不下去了,哎,也不知道老爹知道会不会骂他。 突然,孙鑫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计帝看着孙鑫一脸倦意,担忧道: “孙爱卿近日身体不舒服?老汤,还不快派御医过来瞧瞧?” 孙鑫挥手谢绝了计帝的好意,道:“陛下,无妨,臣这点小毛病是旧疾了,便是御医前来也看不出个什么。” “可…” 计帝有些犹豫,孙鑫可是他对付三亚圣的一张王牌,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孙鑫似是看出了计帝的担忧,道:“若三圣真有所动作,臣必定全力阻止!” 计帝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道:“那爱卿,可要注意身体!” 孙鑫谢过,抱拳道:“臣身体抱恙,就不在宫中久留了。” 随后转身离去,计帝和计光庭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竟不知说些什么… 第93章 此方唱罢我方休 孙鑫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一直在回想着刚才宣清殿里的事,这三圣是真想看到天下大乱啊。 “老师,若是您知道的话会如何抉择呢?” 孙鑫喃喃道,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若是老师在的话,怕是根本不把这三圣放在眼里吧。 随后孙鑫加快脚步回户部,他要将齐幼箐被三圣劫走的消息告诉辰啸风。 …… 小牛山,孙伯恩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世间怕是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惬意了。 “老孙啊,你家那娃儿如今怕是快到亚圣了吧?” 老周头一边打着铁,一边问道,这山中年轻人若说学问最高深的莫过于孙鑫了,只不过那孩子体弱多病,也不知如今是何模样了。 “他啊,估计也快了…” 见老周头提起他儿子,孙伯恩陷入了沉思中,他也好久没见过孙鑫。 孙鑫还在腹中时,他娘就因为某些缘故动了胎气,本以为生育时两人都保不住,但孙鑫娘亲硬是拼上自己的命将孙鑫升了出来,可惜孙鑫他娘还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便撒手人寰。 然,孙鑫虽是保住了命,但自小就多病,在同龄人习武之时,孙鑫只能远远的站在旁边看着,孙伯恩每每看见时,心中总会升起一股愧疚。 他怕孙鑫问他:为什么他不能习武?好在孙鑫从小就懂事,他并没有去追问孙伯恩,可越这样孙伯恩心中越难受。 想他孙伯恩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却因为某些缘故害得自己儿子不能习武,他便去请教楚七,楚七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人各有命! 他不懂,直到有一天他回家时看到孙鑫一直在苦读儒家的经书,身上更是散发着淡淡的浩然之气,他震惊了,若是让孙鑫继续走下去,必然是新一代儒圣! 上次有这个称号的还是才子任风流,没想到他儿子竟然也有这种天赋,顾不上喜意,孙伯恩连忙将孙鑫带到楚七面前让楚七好好看看。 楚七看着年幼的孙鑫,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可恨?” 孙伯恩不知道楚七为什么要问这样一句话,只见孙鑫背着双手,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反问道: “为何恨?” 那一刻的楚七欣慰的笑了,看着孙伯恩说:“鑫儿这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我不可过多干涉。” 自那以后,孙伯恩就再也没怎么过问孙鑫的事情,就连孙鑫下山,他虽然也担心孙鑫的身体,但想起楚七的话,他终究还是没有过问。 如今时间一晃,便过去五年了,也不知那臭小子如今怎样了,也不回来看看他老爹,孙伯恩愤愤的想着,拿起桌上的酒闷了几口,这才畅快些。 “怎么,老周,怎么提起我家那小子了,不会是你老了没有子嗣想添一个吧?” “去去去,你以为我像你?都五十几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着调。” 老周头没好气道,他发现一件事,孙伯恩最近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蹭火也就算了,这回还来蹭酒了! 也得亏他脾气好,不然早一锤子将孙伯恩抡飞了。 孙伯恩看着高高挂起的太阳,心中的思念不禁又多了几分,臭小子,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 户部内,辰啸风一脸焦急,他刚从孙鑫那得到消息,幼箐又被三圣劫持走了。 该死的,钟子奚死后儒家真言也随之失传,但这三名亚圣照样还是能笔出法随,加上计光庭等人,他想要救出齐幼箐更是难上加难! “辰弟,你莫要着急,三圣和计帝之间也必有一战,我们且看着就是。” 孙鑫摇了摇头叹道,这三圣恐怕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就是不知计帝能否接下来。 “可是,孙大哥,若是计帝与三圣交战,我等如何前去营救?” 孙鑫听闻后,静静地用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辰啸风凑上前去,讶然道:“等?” 孙鑫微微颔首,道:“不错,事已至此,你着急也没用,只能等了,等到三圣和计帝的下一步动作,待时而动!” “看来只能如此了。” 辰啸风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且不说他和澹台轩名能否成功救出齐幼箐三人,便是救出了,也无法脱身,上次是有郑叔在,这次又该如何?他只能等下去了! “今日真是麻烦鑫哥了,啸风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大哥。” 辰啸风想赶紧回去知会澹台轩名一声,他们三人需要重新想想办法。 “无事,你回去便是,我这几天再去给你探探计帝的意思。” 辰啸风感动的看着孙鑫,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因为自幼孙鑫就是这样一直呵护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的。 待辰啸风走后,孙鑫眼神暗了下来,掏出一块手巾捂着嘴不停的咳嗽,良久之后,孙鑫看着沾满血迹的手巾,自嘲道: “看来,时间不多了,老天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命中注定我孙鑫要来计国一趟?” 他与辰啸风不同,辰啸风从不信命,而他经过三年的为官之道,早就认命了。 “呵呵,也罢,啸风,为兄就最后帮你一把,日后的路终究需要你自己走下去。” 孙鑫嘴角挂着一些笑意,只不过那笑意怎么看来都显得凄凉。 “叫卢侍郎过来一下。”孙鑫收起手巾后,对着外面喊道。 不多时,卢宏便过来了,恭敬道:“大人,您找我?” 孙鑫略微沉思,问道:“卢侍郎,近日对户部事项了解的如何了?” 卢宏听孙鑫直接喊他官职,就知道孙鑫有什么严肃的事情要说。 卢宏当下弯腰,如实汇报:“大人,宏这些时日已将赋税、田地、户籍、民政了解清楚了,宏自信可以做到大人这般。” “若是后面再出来世家要抢占百姓田地呢?” 孙鑫看着卢宏发问,刘诚等人留下来的烂摊子他已经处理好了,若是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只能靠卢宏了。 “宏以首级担保,再出现世家也无法从百姓手里夺取任何一块田地!” 卢宏慷锵有力的回道,跟随孙鑫多日,越是了解计国的状况,他对孙鑫自然也就愈发佩服。 孙鑫看着眼前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卢宏,满意地笑了。 “好,日后便是户部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卢宏心有所感,疑惑道:“大人,您这是…” “好了,你也继续忙去吧。” 卢宏想问,孙鑫却并不打算回答,当下便要赶卢宏出去。 卢宏无奈,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只是目光时不时往孙鑫的屋内瞅一眼。 孙鑫双手背起推开窗,看着院内盛开的花蕊,自言自语道:“人各有命,属于我的时刻,到了。” …… 第94章 无忧欲立女帝 齐幼箐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书香,看起来这里的主人也是个高雅之士。 一道苍老的女声传来:“你醒了?” 齐幼箐警惕的看去,发现声音正是从那日在天牢中的老妇口里传来。 “你是谁,你们有何目的?” “呵呵,丫头放心,老身可不会伤害你。” 悠然居士笑眯眯地打量着齐幼箐,他们若想成事,必须需要齐幼箐配合,不然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齐幼箐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孙珊和小然儿的身影,于是质问道:“你们把珊姐和小然儿弄到哪去了?” “你说她们啊,放心,她们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哪里计国之人可找不到。” 齐幼箐却是丝毫没有放下戒心,她自幼在芳菲楼里长大,知道无事献殷勤者,非奸即盗!眼见这老妇对她这么客气,必然有什么地方要求她! 悠然居士见齐幼箐还是一脸防备的模样,说道:“你这小女娃儿,戒心还挺重,走吧,跟老身前来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齐幼箐见没有地方逃跑,加上她又担忧孙珊和小然儿的安危,只能起身跟着老妇前去。 这里的建筑有些年头了,院子中的花儿也争先恐后的开放着,屋檐上的青瓦看起来没少经历风雨的洗礼。 走在路上,齐幼箐问道:“我可以见见珊姐和小然儿吗?” 悠然居士歪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齐幼箐,道:“可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副姿态倒是让齐幼箐吓了一跳,但想起孙珊和小然儿是因为她才遭受这种罪,齐幼箐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那怎样才算到时候呢?” 悠然居士只觉得眼前这小丫头话有些多,脸瞬间冷了下来,道:“到时候就是到时候,到了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齐幼箐低下头不再说话,乖乖的跟着悠然居士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楼阁上。 在这里正好能俯视到整个玉州城的风光,在最东边有着一座更加高大的楼台屹立着,那是皇宫方向,计帝每逢心情不好时便会站在上面眺望远方,这座楼阁正好跟计帝的楼阁遥遥相望,其中蕴含的东西不言而喻。 楼阁上,已有数十人坐着,在正中央方向放着四把椅子,无忧和子书已经坐在了上面,剩下两把不用想就知道是给齐幼箐和悠然居士的。 “呵呵,你们都来了?” 悠然居士拉着齐幼箐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着底下这群士族,不,应该说是朝廷官员! 若是计帝在此定然会极其惊怒,惊的是这十余人中有不少是他倚重之人,比如吏部尚书苻生、太尉赵安乐等等,怒的是这群人竟然背叛了他,站到三圣那边去了。 赵安乐此时开口道:“无忧先生,此次叫我等前来是有何事,不妨明说。” 他身为太尉,事务自然繁忙,若不是看在三圣的威望上,今日也不会前来。 “呵呵,赵太尉莫急,在谈正事前我要给你等介绍一个人。” 无忧居士丝毫不生气,眼前这群人可不像刘诚等人彻底听他的话,他必须要开出一些条件才能打动他们。 “哦,无忧先生可是要介绍您三人旁边的小女娃不成?” 眼下这么多人,就连他都没有资格坐在三圣旁边,根本不需要动脑子想就知道无忧居士要介绍的人就是这小女娃。 赵安乐承认这小女娃有些姿色,若是他年轻时必然会心动,但是眼下他却对女色丝毫不感兴趣,若今日只是介绍这小女娃,那还真是小题大做,平白浪费他的时间! 无忧察觉到了赵安乐眼中的不快,耐心解释道:“赵太尉可莫要小瞧幼箐,若说出她的身份,这天下都得为之震动。” “哦,不知先生可否说说?”见无忧居士如此说,赵安乐倒是来了一丝兴趣。 “呵呵,悠妹子,还是你来介绍吧!” 悠然居士缓缓站起身,看着众人道:“那老身就不客气了!” 随后她将齐幼箐的身世介绍了一番,在听到齐幼箐乃是齐朝皇室后裔,众人还纷纷有些不屑,如今齐朝已亡,别说一个后赐的郡主了,便是太子来了也丝毫没有作用! 但当两人听到齐幼箐是任风流和齐寒瑶之女后再也坐不住了,这两人当年可是名满天下! 无忧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从不屑逐渐变为震撼,满意的笑了笑,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眼前这群人已经心动了! 赵安乐思考片刻后,沉声问道:“不知三位可否详细说说心中所想,让我等有个准备如何?”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三圣要拿齐幼箐的身份做什么,但是一旦成功,那么牟取的利益绝对是史无前例的! 据传那“长萧瑟”便是于齐寒瑶情同姐妹,当年要不是因为要闭关,恐怕齐寒瑶还死不了,若是让她知道了齐寒瑶的孩子还在世上,她会怎么做? 任风流那就更风流了,金鸯城两位城主曾欠了他一个人情,包括江湖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欠任风流的恩情,若是能加以利用起来,必定是一股足以撼动天下的势力! 计帝不敢用齐幼箐,是因为他知道他们计国是害死任风流夫妇的罪魁祸首,若是告诉天下人他们手中还有任风流的女儿,那些人势必会进攻计国,所以计帝即使知道齐幼箐是任风流的女儿,也不敢公之于众!但是他们可没有这些顾虑! “这世上从未有过女帝,但是谁说女子不可称帝!” 无忧看着众人表情冷哼一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赵安乐、苻生脸上都露出一片骇然,震惊道:“无忧先生,你是说...” “不错,幼箐乃是齐朝皇室后裔,又是昔日大儒任风流的女儿,若她称帝,天下势必会有人响应,到时候别说这小小的计国了,便是图谋整个天下又有何难!” 无忧不假思索的道出了自己的野心,他要让计帝退位然后让齐幼箐称帝,借着这三分地彻底图谋整个天下! 钟子奚死后,他们儒家地位大不如从前,那就别怪他用自己的办法让儒家重回巅峰! 第95章 天下谁为执棋者? 这几日太尉赵安乐和吏部尚书苻生双双告病并未上朝,反倒是一直不爱上朝的孙鑫来的有些频繁了,大臣们面面相觑,在朝堂上说话更加小心了,若非计帝点到他们的名字,他们宁可一直躲在人群中。 鬼知道这朝廷内有什么动静?刘诚造反那次虽然计帝赦免了他们的死罪,但是那些和刘诚交好的大臣可是被杀了不少!他们只想保着自己的脑袋!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啊?” 许是计帝也觉得这朝堂上的氛围有些压抑,主动开口询问。 孙鑫见诸位大臣都不敢说话,于是上前拜道:“臣孙鑫有事要奏!” 这些时日,在三圣的推动下,民间对计帝的议论更甚了,孙鑫知道若是现在再不出手,恐怕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 “孙爱卿何事要奏,说吧!” 见满朝文武只有孙鑫一人敢发言,计帝不免有些失望,他不信近日城中的流言蜚语没传到这群大臣耳朵里,但是他们一个个都不肯站出来! “臣参儒家三圣一本,虽为圣人却未替百姓做事,有名无实,此举愧对圣人之名!于君未替陛下分忧,此乃不忠!如此沽名钓誉之辈不配在计国待着,受世人膜拜,还望陛下将之公开于众!” 孙鑫上朝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既然计帝打算与三圣开战,他不介意彻底将脸皮撕破,好逼迫这群朝臣站队! “陛下,臣认为孙大人此举不妥,三圣已是世间最后三位大儒,昔日寒剑灭绝陈国圣人,宁远承以军武起家,身边更是无圣,若是陛下也彻底否认三圣的声望,恐怕天下学子会群起而攻之啊!” 一位年轻的大臣走上来说道,孙鑫认识他,吏部侍郎李林,子书居士的亲传弟子! “不知李大人认为此举有何不妥?你可否说说三圣对计国的贡献啊?” 见三圣的人跳了出来,孙鑫直接将问题丢到了他身上。 “这...” 李林顿时哑口无言,要说三圣有什么贡献吧?还真没有,但是若让他眼睁睁看着恩师名望扫地,他更是做不到。 “陛下,三圣在儒家学子心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还望陛下三思啊!” 李林回答不上来孙鑫的问题,自然只能将问题重新抛给了计帝。 计帝冷笑一声,前些时日那些儒生直接冲到他皇宫门口大喊大叫,这李林权当看不见,如今又要为三圣脱罪! “哦,李侍郎,前些日子宫中曾多出一些儒冠,朕命周衡前去烧了,不知你可曾看见?” 李林知道计帝这是在提醒他当日杀儒生一事,面色一沉,道:“臣自然未曾看见,不知这宫中何时多出来儒冠了?” 见李林如此不识抬举,计帝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道:“朕是一国之君还是你李林是?怎么 朕这宫中多出什么东西还需要向你汇报?” 李林瞬间跪在了地上,惶恐道:“臣一时失言,还请陛下恕罪!” “免了吧!” 计帝大手一挥,让李林重新站起,李林拂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好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掉了脑袋。 经此一茬,李林退到人群中不敢再说话,他只想下朝后通知恩师,计帝要对他们动手了。 然而他不知道,计帝和孙鑫就是逼着三圣动手,毕竟他们不知道三圣有何底牌,不如让三圣将剑亮出来,再做打算。 “孙爱卿所言也有些道理,但三圣亦是名满天下之士,此事还得容朕好好商议一番。” 计帝并没有表明自己对三圣的态度,饵已经抛下,就等着鱼儿上钩了。 “好了,可还有事要奏?无事退朝!” 计帝看着再也没人跳出来,宣布退朝。 一下朝,李林便加快脚步想要赶紧往三圣所在赶去,突然背后传来一道年轻有力的声音: “李侍郎这是要急着上哪去啊?” 李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他抬头望去,发现正是孙鑫。 “孙大人,你也是儒家之人,为何对三圣不敬!” 李林冷哼一声,他现在愈发看孙鑫不顺眼了,自打孙鑫来到计国之后,就没有一件好事! “呵呵,李侍郎,敢问三圣比之钟圣如何?” “你…” 李林指着孙鑫,气得手指发抖,钟子奚那是真正的圣人,其功绩也是有目共睹,三圣如何与钟圣相比? “我奉劝李侍郎一句,莫要执迷不悟!” 孙鑫撂下这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去,只留下在浑身发抖的李林独自一人凌乱。 他身为子书居士的爱徒,自然知道三圣的计划,但他在心中却是极为赞同的,毕竟三圣一旦成功,他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可今日见孙鑫和计帝的表现,却是丝毫不怕三圣发动政变,李林不禁怀疑计帝是否有着后手。 没有多想,李林继续朝着子书所在方向走去。 …… “哦,你是说计帝要对我等三人动手?” 子书一脸冷酷的看着李林,这不禁让李林感觉到一丝压力。 “是,恩师!” 李林将今日在朝堂上的对话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谁知三圣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神情极为不屑。 “计帝是想逼迫我们明牌啊。”子书看着另外两人道。 “那又如何,苻生已经前去散发消息去了,赵安乐也在暗里调动军队,只待时机一到,便送计帝这老儿见阎王去!” 无忧一脸不在意,他确实没将计帝和孙鑫放在心上。 计帝嘛,他知根知底,至于那孙鑫,虽是来到计国后发动了几场变革,但自身实力不足,他们唯一注意的就是计国那几位闻道境。 “无妨,你回去后帮助苻生一同散发消息,就说任风流女儿并未死!”子书盯着李林嘱咐道。 李林道:“是,恩师!”随后转身离去。 “计帝,你果然迫不及待了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无忧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他已经看到自己,不,齐幼箐一统天下的场景了。 …… 第96章 计帝、三圣相互博弈 一处客栈内,辰啸风在和澹台轩名商议着对策... “没想到这计国暗地里隐藏着这么多风暴。” 澹台轩名颦着眉,手指无规律地敲打着木窗,他出道以来并不喜欢和朝堂之人打交道,所以对朝堂中的关系不是很了解。 “就是不知道三圣如何动手了。” 辰啸风叹了一声说道,这个时候若是郑叔在就好了,以他多年的经验必然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呵呵,怕什么,水来土挡就是了。” 齐安夜却是丝毫不在意三圣有什么样的阴谋,似乎天下一切都与他无关。 辰啸风看着一旁吃着烤鸡的齐安夜有些头疼,这老道长自从和他们来到计国后,一直不肯出去,就一直待在客栈内,也不知他究竟为何而来。 “道长,你可是有什么好的办法?” 眼见没什么好办法了,辰啸风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齐安夜油腻的手还抓着一条鸡腿,拿着鸡腿在辰啸风、澹台轩名二人面前晃了晃,道: “没有,现在要做的就是待时而动!” “待时而动?” “对,两方博弈最忌讳第三方突然插手,这样可能会改变战局的走向,如今我们只能等!” 好吧,齐安夜说了等同于没说,辰啸风已经打算再去找孙鑫一趟了。 ...... 无忧这几天可谓是忙的不亦乐乎,这几日他命人打造了好了凤袍,现如今正打算给齐幼箐送过去呢。 齐幼箐却是一脸闷闷不乐,她知道就算三圣成功扶持她当上女帝,她也只是个傀儡,三圣要的只是她的名号,况且她根本不想当什么女帝。 齐幼箐独自坐在窗边静静的发呆,心中极为矛盾,她又想辰啸风来又不想让他来。 “娘,若是你在多好啊!” 齐幼箐突然有些想娘亲了,虽然她印象中的齐寒瑶只有一道模糊的背影,但是却是那么慈祥,即便那段日子齐寒瑶带着她东躲西藏,却仍是她这一生最为欢快的时光。 “吱嘎”一声,房门被打开,齐幼箐慌忙站起来,发现正是无忧,无忧身旁跟着个侍女,手里还端着金黄色的服饰,即使这服饰并未展开,齐幼箐还是能看到上面的金凤图案。 “呵呵,老臣参见女帝!” 计帝还未彻底退位,无忧心中的想法便再也忍耐不住了,如今凤袍已到,只待齐幼箐穿上他们便可以逼迫计帝退位了。 “你来干什么?” 齐幼箐知道无忧想让她穿上凤袍,可她并不愿意当什么女帝,她知道一旦穿上了这身龙袍,天底下会有很多人想让她死! 郑叔活着的时候便一直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说自己是楚王任风流之后,周衡是因为先祖祖训可以说,但是很多人都别有用心,即便风流如任风流这般人,面对楚王这样一个名头都只得身死,更不用说她一介女流之辈了。 “老臣特来请陛下换上凤袍,准备伐计帝!” 无忧笑呵呵地看着齐幼箐,仿佛齐幼箐换上这身凤袍后,这天下就唾手可得一般。 “虽然我不懂皇帝的礼仪,但是我也知道登基成帝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这般称帝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齐幼箐平静的望着无忧,她不是什么天真的女子,自幼便在芳菲楼里长大,没少经历过那些尔虞我诈,此刻她只想多拖几日。 “这点还请陛下放心,日后彻底夺得天下,臣等三人自然会重新补上登基大典。” “可...” 齐幼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觉无忧的眼神早已冷了下来:“陛下,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那母女二人着想吧!” 齐幼箐知道无忧是在威胁自己,她没办法了只能点头同意。 无忧这才喜笑颜开,道:“那让侍女伺候陛下更下,老臣先行退去。” 随后无忧朝着侍女打了一个眼色,转身退去,侍女自然知道无忧的意思,端着龙袍上前轻声道: “陛下,还请更衣!” ...... 片刻后,换上凤袍的齐幼箐华丽的出现在了无忧面前,即便以无忧的道心都为之失神。 只见齐幼箐头戴宝珠凤冠,腰间别着杂佩,身上的凤袍乃是由上好的蚕丝编织而成,在蚕丝中还夹杂着金线,看起来金光闪闪,耀人眼目。 “好,今后你便是世间第一位女帝!” 无忧激动地说道,齐幼箐自身气质本身就不差,穿上这凤袍后更是富显端庄,和他预料中一样。 齐幼箐眉眼却是藏着一股哀伤,道:“不知我何时才能见到珊姐她们母女俩。” “呵呵,快了,待老臣助陛下彻底掌控这计国之后。” 无忧并没有给齐幼箐一个明确的答复,有人质在他们手中,齐幼箐才会乖乖听话。 听到无忧的话,齐幼箐有些惋惜,如今她已穿上凤袍了,在三圣的推动下将会彻底淌进这浑水中,未来如何已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 “太尉这几日还是告病吗?” “回陛下,赵太尉这几日声称病情未愈!” 周衡单膝跪着禀报道,他曾派游龙卫去太尉府上探查,谁知太尉房间却是一直紧锁着,对外也只是声称太尉得了什么传染病,不能见人。 计帝坐在龙椅上叹了口气,手指不停的敲着,扪心自问,他待赵安乐不薄,如今赵安乐却要背叛他。 “朕乃孤家寡人呐!” 良久之后,计帝才憋出这么一句话,赵安乐和刘诚不同,赵家和他计家乃是世交,两家没少联姻。 只是到了他这一辈,关系就变了,他为君赵家为臣子,君臣之间终究隔了一堵墙,再不如从前。 “也罢,周衡,萧胜如今情况怎么样了?” “回陛下,萧将军目前还在家中养伤。” 萧胜挨了一百五十军棍,屁股现在都还开着花呢,自然起不来。 “那这段时间你前去接管他的大军,随后统领禁军和游龙卫,严密的在皇宫中布守,出了点差错,朕拿你是问!” “是!” 周衡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丝毫不敢大意,转身退下准备接手大军。 太尉赵安乐也是儒将出身啊,虽然这些年深居朝堂之上,但他在军中的威望却是丝毫未变啊! 第97章 祸星出世流言起 计国观星台,一位观星士惊恐的看着天像,喃喃道: “泽水困卦,日欲光而群星上下无呼应,天狼星光芒愈发强盛,西北怕是要有祸事啊!” “来人,来人,我要进宫面圣!” 这观星士大呼小叫着,闹得观星台一时鸡飞狗跳。 …… 城中,如今四处散发着谣言,说计帝昏庸无道,和那齐威帝一样引发了祸星,且有流言称任风流之女尚在人世。 这一条消息不胫而走,瞬间就如雷入了水面上——炸起一片水花! 宁国,宁远承把玩着凉戎王庭献上的两颗夜明珠,对着身旁的儒士道: “子远,听闻任风流之女还活在世上?” 那儒士弯腰道:“是,就是不知消息可信几分,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啊!” 宁远承一把收住掌心的夜明珠,双腿叉开而座,看着下面跪着的凉戎使者,道:“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只要你们一直臣服中原,我宁远承允许你们来我宁国贸易,下去吧。” 那凉戎使者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随后恭敬的退下。 宁远承望着天际,喃喃道:“不管是真是假,都派人前去探查一番!” “是!” 子远抱拳恭敬道,他内心也和宁远承是一样的想法! …… 陈国,闻人举也收到了计国传来的消息,他背着双手走到宫外,目光直指临江所在,自言自语道: “太子和林圣大人应该快要回来了,这天下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难道又要大乱吗?” “罢了,便是乱上加乱又何妨,朕自当庇护一方百姓!” 闻人举并没有派人前去查探情况,他陈国表面上看起来极为强横,但他闻人家的统治却是不稳! 仅仅称帝十二年,四十多岁的闻人举便苍老的如古稀之年! 陈国,这里被群山环绕,一座险关孤零零地卧在一条小道上,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手握着一根棍子盘膝而坐,任那微雨打着脸颊,他也纹丝不动,仿佛坐化了一般。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扎着马尾的女子手握一杆银枪停在了男子面前,冷冽道:“开关门,我要下山去。” 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平淡道:“你可知一旦下山便会卷入这旋涡之中?” 女子冷哼一声,提了提手中长枪,道:“那又如何?” 男子眼神似有几分悲伤,叹息道:“但愿这你不要连累山中的诸位同僚。” “废话,你到底开不开关?” 女子有些不耐烦了,眼前这人怎的这么多废话,她就算死在外面也不会再回来了。 “罢了,既然你一心想出去,那我便为你开关,请君珍重!” 随后男子猛然站立起来,一棍子跺在地上,厚重的关门缓缓打开。 女子脸上丝毫没有留恋,轻喝一声驾驭着骏马扬长而去。 “何为江湖?” 见女子背影愈来愈远,男子哀叹一声收起长棍继续盘膝而坐,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 辰啸风这几日听到了城中的动静,风暴愈演愈烈,有人说齐幼箐现在已经号令了整个江湖,正整装待发统一天下呢,还有人说齐幼箐已经被老魔头控制住了,她如今出现只是为了报仇。 “郑叔,若是你在的话你会怎么做?” 辰啸风喃喃道,三圣绝非他们所能敌,孙鑫那边他也去找过了,目前的局势孙鑫也帮不上什么忙,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到三圣彻底和计帝决战,等到齐幼箐、珊姐三人露面,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所以这几日,辰啸风和澹台轩名都在养精蓄锐,那老道士齐安夜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俨然一副不知大乱将至的情况,照样该吃吃、该喝喝的。 “小子,莫要心急,这天下所有的事情都讲究一个因果,因不出果也不会现,况且恶因也不一定接恶果。” 见辰啸风近日心不在焉,齐安夜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辰啸风只觉得有些深奥,他听不懂齐安夜的意思,若是让幼箐出个什么好歹,他自觉无颜去面对郑天绝。 “呵呵,年轻人呐!”见辰啸风没有开窍,齐安夜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他在辰啸风身上感受到了故人的气息,可如今看来辰啸风并没有那位故人的气度,因为他的心太慌乱了。 “如今只能等三圣动手了,辰弟莫要着急。” 澹台轩名站在一旁说道,他已经问过教辰啸风剑术的人是何人了,但那人似乎与爷爷口中说的有些差距,看来应该是同门师兄弟之类的。 不过两人师承一脉,自然也算是师兄弟,见辰啸风为事所困,澹台轩名自然要鼎力相助。 “无妨,澹台大哥,我知道只能等他们动手了,这几日我会好好参悟剑道,待到他们博弈时,便是我们出手之际。” “好!” 见辰啸风打定主意,澹台轩名才放下心来,剑客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否则心不定剑不稳,那是大忌! ...... 周衡如今有些不可置信,自楚耀叛乱以来他不仅没有被问罪,反而如今掌控了皇宫内的军权,若是他现在想要造反的话,恐怕这宫内将无人能挡! 但周衡不敢,一是因为先祖之名,先祖本就是忠臣,他身为周家后人自然不能为先祖抹黑,二就是计帝虽看上去事事处于被动,但真正观察你会发现计帝丝毫不在意一些小打小闹。 就拿齐幼箐的身份来说,三圣得到齐幼箐后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散发消息,想借齐幼箐的身份做点文章,反观计帝,便是和齐幼箐有杀父杀母之仇又如何?计光庭重新抓住齐幼箐后,计帝知晓齐幼箐已从娼籍转为良籍,也并未说些什么,也没有让计光庭下杀手。 周衡的感觉就是计国的一切都在计帝的掌控之中,计帝虽然存在感不强,但事情变化从未脱离他的掌控! 前些时日计帝在宫中大肆屠杀儒生,难道消息不会泄露出去吗?不,肯定会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但是直到如今,依旧没有文人口诛笔伐! 周衡不知道计帝用了什么手段,但是他知道这一次三圣不出现还好,一旦出现——必败! 第98章 宣清殿三圣逼宫 今日上朝之前,几位朝廷官员还商量着晚上无事,一起去勾栏听曲去,一看他们脸上淫荡的样子,便知道不是正经之地。 几人并肩而行,就在快走进宣清殿中时,仿佛见鬼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缓缓走来的三人! 待这三人走进宣清殿内,一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怒骂道:“该死,今日这三位怎的来上朝了?” “还能为何事,今日朝上定有好事要看咯!” 一位肥胖的官员摇头晃脑道,这三位多久没有上朝了,久到他们都快忘记这三位也是有官职在身的了,可偏偏他们今日前来上朝了,等会儿朝堂上的交锋必不可少,他们可得观察颜色站队了,不然一不留神便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随后几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宣清殿中,在龙椅下方正中央,赫然站着刚才那三人,其中一人吓得差点没站稳,若不是身旁之人扶住他,恐怕他就要跌倒在地上。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在朝堂上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大臣都低着头静静的等待着计帝的到来。 在老汤的搀扶下,一身五爪龙袍的计帝迟迟而来,他一眼便看到了低着头的三人,心顿时沉了下来,不过还是若无其事的坐在了龙椅上。 “三位先生可是好久没来朕这宣清殿了,怎么今日忽然到来啊,也不事先知会朕一声,朕好派人去迎接。” 计帝似是这几日过度操劳,声音也有些有气无力。 “呵呵,陛下整日忙于国政,我等三人怎敢劳烦陛下呢?” 无忧低着头,眼神微眯说道,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现在还未彻底和计帝摊牌,语气自然要恭敬一些。 “是么,三位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不妨说来让朕听听?” 三圣的心计帝早就知晓了,这几日他让老汤将楚耀和杨任仙调到了宫中,他二帝计光庭也在宫内,加上周衡手中掌控者十五万大军,他丝毫不惧怕三圣突然发难。 “我等三人自然有事想请示陛下,不知陛下可愿听?” “说吧,只要是好事朕自动洗耳恭听!” 计帝言下之意,只要不是什么好事便不用说了。 哪知三圣只当丝毫没听见,子书也上前恭敬道:“正月时,陛下曾派萧将军率十万大军进攻沐关大败而归,不知可有此事否?” 计帝眼神已经有些阴沉了,强压住怒气道:“确有此事!” 悠然也走上前道:“昔日任风流死后,只留下一对孤儿寡母,王爷却痛下杀手,将其后人贬为娼籍,可有此事否?” 这件事如今天下已经尽知,便是计帝想要隐瞒也隐瞒不过去,于是道:“确有此事,齐朝败亡,朕一统临江之东,成王败寇何错之有?”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件事做错了,任家当年支持的乃是另外一股势力,他赢了自然要对支持之人痛下杀手,换成别人也同样会这么做。 计帝想不明白,三圣是找不到弹劾他的借口了吗?非得拿这种小事来弹劾他。 悠然微微一笑,道:“陛下承认便可!” 计帝不知道三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阴沉道:“三位今日难道只是为了讽刺朕不成?” 忽然,无忧在这时开口,道:“计帝于齐朝先帝不忠,欺辱孤儿寡母此为不仁,十万大军完败于三万此为无德,今日我三人特此前来请陛下退位!” 到了这一刻,计帝已然明白三圣所说全部都是借口,就是为了要个名号好逼迫他退位! 计帝气极反笑,道:“哈哈哈,你们说朕不忠不仁无德,却不知你们三位又为这计国做了何等贡献啊?” 这三人没有理会计帝的话,再次弯腰道:“请陛下退位!” “好,朕还以为你们有何手段呢,就这?你们手段也太过低级了,想让朕退位你们得看看满朝文武答不答应!” 计帝知道群朝臣皆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他们不敢轻易站队,然而这一次计帝失策了,除了仅有的几位朝臣还站着以外,其他文武全部跪在地上,齐齐道: “臣等请陛下退位!” 计帝一脸失望的看着这群大臣,有些心寒,本来他以为其中就算有些三圣的棋子,但想来也不多,结果朝中如今只站着寥寥几位没有下跪的朝臣,看来这一次除掉三圣后,这朝廷要大洗牌了。 或是计帝知道大势已去,明知故问道:“不知我退位后尔等准备立谁为帝?” “自然是要立楚王任风流之女为帝!” 这一切如计帝所料,他坐在龙椅上拍膝大笑,道:“你这三人,想自己称帝便直说,何必要拿一个小丫头来当挡箭牌,儒家亚圣?多么虚伪的名号!” 三圣依旧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请陛下退位!”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计帝知道多日未见的赵安乐此刻终于对他的禁军痛下杀手了,不过他丝毫未慌,因为他相信周衡! 自蛟龙卫时他便认可周衡的能力,加上其又是周思正之后,在楚耀被控制之后计帝便将周衡收为己用,他相信周衡不会让太尉手下的兵马冲进来的。所以他要做的便是留住三圣!好在,一切都按着孙鑫的计划在走。 计帝缓缓起身,目光绽发出一阵光芒,让群臣不敢与之对视,计帝一挥龙袍,一手背在腰间,一手放在胸前,睥睨道: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朕想在死之前再看看这宫内风景如何?” 三圣以为计帝已经妥协了,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计帝一死,他们将计帝的头颅挂在宫中,那群禁军和游龙卫便不足为惧!到时候他们将齐幼箐接来,然后南下将金鸯城收复,到时候便可争夺天下了! “既然陛下想要走走看,我等自当一同前往。” 虽是有些放松,但三圣依旧不放心计帝,他们要亲自陪同计帝一同前去,只不过他们并未发现,今日孙鑫并不在朝中。 计帝最后看了一眼他坐了许久的龙椅,对着老汤道:“走吧,老汤,你我主子二人最后再看看这城内风光!” 老汤语气有些悲戚,跪拜道:“是,陛下!” 随后他搀着计帝的手缓缓走出宣清殿,诸位大臣这才敢抬起头来,计帝的实在太强大了,若不是吏部尚书苻生掌控着他们的把柄,他们也不会站出来逼迫计帝,他们知道计帝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为了家族传承他们只能如此!没有千年的王朝却有千年的世家,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99章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春天的风不似冬天那般如刀锋利,像是母亲的双手抚摸在你的脸颊上,不管这双手是否光滑,但总能让人忘记烦恼。 计帝走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里,若不是三圣前来逼宫,他的心情或许会更好一些。 “朕自登基以来兢兢业业,虽未曾让计国成为最强之地,但靠着临江闻人举和宁远承也不敢轻易对计国动武,不曾想竟要在这百花开放时死去。” 无忧站在计帝身后没有说话,他本可以直接击杀计帝,但他不能。再怎么说计帝也是一代君王,他若是杀了计帝便是大逆不道!史书会将他刻在耻辱柱上!身为儒家亚圣,他自然不愿意染上这种污点。 “陛下不必感伤,在这百花盛放时死去也是一种惬意,古往今来不知多少人死在了异国他乡。” 无忧说道,计帝眼下话有些多了,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计帝嗤笑一声,看着无忧道:“没想到无忧居士竟也会说出这般话来?不怕当年死去的冤魂前来索命?” 无忧知道他在说威帝时期那几桩有名的冤案,他眼神略微闪躲,避开问题,道:“陛下可否看够风景了?若是看够了那便请陛下立下遗诏吧!” 他总觉得计帝似是还有什么后手,身为士族起家的计光华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妥协,但是他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为了防止突生变故,他只能催促着计帝立下遗诏。 “不急,三位可否随朕上楼阁上一观?”计帝对着三人发出邀请。 无忧却是有些犹豫,计帝一直在拖延时间,赵安乐迟迟杀不进来,但一想到便是计帝手下之人全部在此也绝非他们三人对手,瞬间释怀了。 “既然陛下想登高,我等三人陪同便是。” 无忧不急不慢道,其语调竟隐隐有着...阉人之味,这不禁让一旁的老汤侧过头看向无忧。 无忧只感到全身不舒服,心中暗想等计帝死后他第一个就要弄死这死太监! “哈哈哈,好,跟朕前来!” 似是许久没人陪计帝登高了,计帝心情有些高兴,即便眼前这三人想让他死,但他还是很高兴。 一行五人来到宫中的楼阁上,在这里将玉州城内的风光一览无遗,只是对面的楼阁有些碍眼了。 “你们看那处楼阁是不是有些遮挡视线,朕派人将其拔了如何?” 计帝兴冲冲地指着远处那楼阁,似是对它挡住城内风光有些不满。 三圣没有说话,因为那处楼阁正是他们所住之地,他们只当计帝得了失心疯,明明马上就要死了,还说什么梦话呢? “可惜啊,计国这地方终究只占据了一小部分,若是有机会朕想看看阙北和中原的风光,不知这两处比之朕之临东如何?” 计帝说出了心中所想,他未称帝时便富甲天下,他不像他二弟一样潇洒自在,从小他就被父亲当成接班人来培养,而计光庭则是拜了一位江湖客为师,自幼便跟着那人一起闯荡江湖,这天下的风光他已见得七七八八了。 每逢过年时,计光庭便会回来然后将自己在外面的经历讲给计帝听,计帝心生羡慕,他知道他便如那笼中鸟般飞不出去。 他只能祝福计光庭能脱离世家大族的束缚,他出身在世家大族当中,也憎恨着所谓的世家大族,因为从一出生就被这些规矩牢牢地锁着,于是他不甘、他愤怒!可一切都是毫无意义,他只能认命! 在天下皆起兵反齐时,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机会,散尽家财拉拢守军和其他世家大族,他本以为他当上皇帝后便可以自由了,结果不过是换了一个牢笼而已。 “陛下,时辰到了!” 见计帝迟迟不肯下遗诏,无忧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这计帝怕是还不明白局势? 谁知计帝丝毫不客气,怼道:“急什么,这才什么时辰,楚王之女呢?怎么没出来?她都不急你们为何要急?” 无忧却是被气到了,指着计帝愤怒道:“你!” “你什么你?世间称你们为亚圣你们真当自己是亚圣了?呵,你们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 到了如今,计帝却是丝毫不再隐藏,转过身对着三圣劈头盖脸的痛骂道,三圣哪受过这般羞辱,瞬间就如炸了毛一般。 “本想给你个体面的死法,没想到你竟如此羞辱我等三人,好,好,好,即便老夫背上骂名,今日也要诛杀你!” 无忧终是忍耐不住,掏出笔要对计帝出手。 然而就在此时,计帝却是大喝道:“二弟,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楼阁上方突然四道身影疾驰而来,三圣望去,发现正是计光庭、淳于雄、杨任仙和楚耀四人。 无忧此时才反应过来,计帝根本没有坐以待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他们三人引到这边。 悠然居士此刻却是笑了,那苍老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光凭他们四个闻道境就能与我们三人为敌,你是不是有些自信过头了啊,陛下!” 悠然居士将“陛下”二字咬的很重,仿佛她以前便没将计光华这位皇帝放在眼里。 计帝也不恼怒,任风吹动着他的龙袍,笑着对身旁的老汤说:“老汤,看样子他们似乎将你给遗忘了。” 三圣目光一紧,死死看着计帝身旁弯着腰的老汤,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死太监竟也是闻道境高手。 老汤似是看出了他们眼神中的疑惑,呵呵地笑了两声,随后身上的气息瞬间喷涌而出,竟是比计光庭和淳于雄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盛! “陛下,待老奴将你送到安全处时再回来助二爷一臂之力。” 老汤并没有直接加入战局,因为他要确保计帝的安全,而如今宫中混乱不堪,唯一安全的地方便是孙鑫孙大人那里了!在那里,有孙鑫坐镇,计帝必然无性命之忧,他便可以腾出手来对付眼前这三人了! 三圣不可置信的看着老汤,他身上的气息哪是闻道境该有的,分明就是上一层境界——悟道境! “该死,计帝身边怎还有这般人存在。” 无忧心中大骂一声,闻道境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悟道境就可以和他们一战了,毕竟他们只是不纯正的亚圣,并未修炼出浩然正气。 看着抱着计帝离去的老汤,他们三人眼神微沉,这一次恐怕是场恶战了,即便他们能取胜,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第100章 旧燕归时携春来(上) 玉州城内,早已风起云涌,街上随处可见官兵,一些人更是吆喝着:“诛昏君,立女帝”。百姓们唯恐被波及进去,纷纷回到家关上门。 辰啸风掀起客栈窗户一小角,看着大乱来临,心中不由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莫要着急,小子,沉住气!” 辰啸风转头望去,发现正是齐安夜这老道士。 只见今日的齐安夜一改玩世不恭的样子,此刻他的面目已然变得十分严肃。 “齐道长,你可是想到办法了?” 齐安夜摇了摇头,道:“且静下心看便是!” …… 皇宫楼阁处,四人正在抗衡着子书和悠然两位亚圣,至于无忧他前去追堵计帝去了。 杨任仙和楚耀对抗着子书,杨任仙是闻道境圆满高手,虽然有些吃力,但依旧游刃有余,反观楚耀的境地就没这么好了,他的实力本来就弱上几分,如今又遇到儒家亚圣,即便子书并不能言出法随,但依旧不是他所能敌的。 杨任仙厉喝一声,直接释放绝技“春雨满天下”,他的性格就是谨慎,上来能放大招就放大招,若不是因为他现在被老汤控制着,恐怕释放完这一招后就逃之夭夭了。 开玩笑,和三位亚圣为敌?他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只见空中漫天细雨洒落下来,子书知道这是杨任仙的剑气,不敢小觑,毕竟儒圣自身体质很弱,靠的便是心中的气! 子书手中紧紧攥着笔,在空中写出了一个“止”字,这片区域的时间仿佛暂停了一般,杨任仙的剑气却是再也落不下来。 杨任仙见状冷哼一声,手持着春雨剑就朝子书袭来,子书不慌不忙的又在空中写出了一个剑字,只见刚才那股剑气全部朝着杨任仙席卷而来,杨任仙修了多年的春雨剑意,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还能与自己的剑意交手。 “哼,你们这些儒家之人就会玩这种手段。” 杨任仙一边抵抗着自己的剑气,一边骂道,这些儒家之人自身实力极差,除非能修炼出浩然正气,不然只能躲在后面玩着一些手段。 楚耀此刻叫苦不迭,他本身实力就比不上杨任仙,这子书居士将杨任仙的剑气化为己用,偶尔有那么两道冲着他而来,加上他所修的又是掌法,想要对子书造成伤害就只能上前肉搏,但问题就在于他根本够不到子书的衣角啊! 不止杨任仙这边陷入了苦战,计光庭和淳于雄这边也是陷入了苦战… 淳于雄上次狂性大发后被计光庭用铁鞭牢牢锁着,没有造成太大破坏,他醒来后就感觉到一阵头疼。 计光庭告诉他若想找到他徒弟的话不可再进入发狂状态,为了风凌云他只能点头答应。 可不发狂他又近不了悠然居士的身,这悠然老太婆又给他施加了“慢”字诀,此刻他只感到无比憋屈。 “该死的老太婆,你要是来老子身边,老子一只手便将你的脑袋捏爆!” 淳于雄打又打不着,只能过过嘴瘾了。 “黄口小儿,安敢坏我心境?” 悠然居士不屑的看着淳于雄,反正他够不着她,任他怎么叫骂也是无济于事。 谁知这淳于雄竟是来了瘾一般,接二连三的骂道: “你个老太婆,只怕是多年未尝过男人的滋味了吧,怪不得招式如此毒辣!” “让我猜猜是不是你丈夫能力不行啊,你只会对老子使出这么一招?” “哈哈哈,那你也是个可怜人,怪不得这么老了还没人要啊!” 淳于雄越骂越上瘾,平时他是武修与人交战都是手底下见真章的,如今他却感觉骂人比动手还要过瘾啊。 悠然居士的脸色却是骤然变了,她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污言秽语,当下怒斥道: “给我闭嘴,你这个匹夫!” “哈哈,老太婆,怎么说到你心里的痛处了?” 淳于雄愈发觉得自己真是英明之人,只要破了悠然居士的心境,那么他自然可以挣开束缚然后上前将悠然居士捏成碎片! 悠然居士的眼神瞬间变冷,她觉得淳于雄过于聒噪了,于是在空中写下了“禁言”二字。 淳于雄正欲张口继续叫骂时,突地发觉自己嘴巴张不开了。 “唔唔唔!” 淳于雄心中气急,这死老太婆让他动作变得缓慢也就算了,现在还不让他张口了。 旁边的计光庭却是暗叹一声,也不知他将淳于雄带来计国是对是错。 悠然居士眼神一转,声音带着些许尖锐,道:“听说燕归是你的大敌?” 计光庭有些疑惑,燕归是他的大敌不错,不然他也不会苦修鞭法了,他不明白为何老妇如今又重新提起一个死人。 老妇呵呵地笑着,在计光庭疑问的眼神中写下了两个字——燕归! 在写完这两个字后悠然居士忽的吐出一口血,气息也随之萎靡了下来,但计光庭没有理会老妇,而是一脸震撼的看着空中! 只见空中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燕子,围绕这两个字逐渐凝聚成了一道身影,虽是有些模糊,但计光庭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宿敌——燕归郑天绝! “没想到你竟还有这等手段!” 计光庭此刻不得不重视起来,儒家这道法诀他知道,利用浩然正气可以短暂的召唤出死去之人的浮影,实力也有生前的八分!儒家称这招为——显圣! 计光庭万万没想到,悠然居士未修炼出浩然正气也能显圣!好在悠然居士使出这一招后便再力量支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呵呵,老身当年也可是有希望能成儒生的天才啊,若不是钟子奚断了儒家传承,我儒家也不会没落至今啊!” 悠然居士看着她召唤出来的浮影,虽然并无意识,因为她未修出浩然之气,但她还是满意的笑了,这一招她研究了多年,如今终于是成功使用出来了。 那空中的身影此刻也凝聚完毕,一道修长而宽厚的身影踏空而来,身上的儒袍更是显其温和的气质,周围的燕子一直环绕在他身边不肯离去,只是脸部有些模糊。 坐在轿子里的齐幼箐忽然感觉心神一阵恍惚,她掀起一小角帘子望向皇宫方向,一眼就看到了这熟悉的身影!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齐幼箐有些失神,喃喃道:“郑叔!” 在客栈等待时机的辰啸风此刻却是再也忍不住,催动着郑天绝教给他的燕影步踏空而去! 齐安夜见状也没有阻拦,看了一眼澹台轩名,叹息道:“我们也走吧,澹台小子!” 第101章 旧燕归时携春来(中) 计光庭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虽然并没有自我意识,但依旧那么气度翩翩,只是手中少了那副折扇。 没有多说,这道浮影双腿化成剪刀,快速朝着计光庭袭来,正是郑天绝的成名绝技“寒光掠”! 计光庭手中铁鞭往地上一抽,随后朝着这道浮影抽来,没想到在悠然居士的笔下,郑天绝竟然能显圣,这一次他不容任何人插手他和郑天绝的对决! 郑天绝生前他就没赢过一次,若是如今连浮影都赢不了,那么他计光庭这一辈子都将卡在闻道境圆满,无法突破。 他们武人本就是逆天而行,他不允许自己至死不能往前更进一步!因为他是计光庭,计国王爷! 就在计光庭和郑天绝虚影交战时,淳于雄却是想要趁此机会捏爆悠然居士的头颅,谁知一道苍老的男声传来: “起!” 正是子书所写,他以一打二丝毫没有力不从心,杨任仙和楚耀倒是被他打的有些难以招架,子书见悠然居士召唤出浮影后便抛下两人前来保护悠然居士。 他太清楚悠然这一招意味着什么了,便是他和无忧二人都不能让普通人显化出来,更不用说武者了。 此刻悠然居士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皇位,只要悠然不死,他们儒家必定可以重新崛起! …… 无忧并没有追上老汤,他身体强度本来就不够,即便给自己施加了“快”字也依旧无法追上老汤。 “该死的,这死太监究竟是什么人?” 无忧闷闷不乐道,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老汤竟是悟道境高手,要知道悟道境便可被世俗称为“圣”了。 他印象中老汤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总是笑眯眯地跟在计帝身后,如今却不知是哪个老怪物甘愿成为一个阉人了。 “算了,他迟早会过来的。” 追不上无忧也不再想了,他准备回去将计光庭四人拿下,到时候只剩一个老汤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正当他快赶到楼阁时,忽然发现一道模糊的身影,这有些像他们儒家的显圣。 “咦,此地莫非还有修炼出浩然正气的大儒不成?” 无忧有些疑惑,他并不认为这是子书和悠然弄出来的,若是他们两人有这般能耐,他也不必苦心积虑的逼迫计帝退位了。 无忧不由加快脚步,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搞出来的。 另一边,杨任仙实在是受不了了,特么的,他挥出几剑这子书就还给他几剑,他不出剑吧还不行,那子书的化出来的剑还朝着他杀来。 杨任仙快崩溃了,他出道以来一直苟着,没想到一朝沦为计帝的打手,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走。 楚耀身上的伤势更重了,他化骨绵延近不了身也根本无法施展,从战斗一开始他便一直处于挨打的局面。 “该死的,本侯日后一定要将天下儒生杀绝!” 楚耀性格本就狠辣,不然他也不会变态到要拿侍女发泄,眼下他如此憋屈自然是将整个儒家都憎恨上了。 “是吗,老夫怕你没有这等机会了。” 楚耀原先以为场中乱战不休,没人会注意到他,结果一道声音忽然出现在背后,冷不丁让他吓了一大跳。 楚耀转过身去,才发觉是无忧居士回来了。 此刻无忧居士正伸着个鹰钩鼻,两眼充满戾气地盯着他。 “小辈,刚才老夫听你说要灭尽天下儒生?” 楚耀和杨任仙两人加起来都不是子书的对手,更何况眼前这老家伙看起来比子书更强一些。 楚耀当场就软了下来,连忙道:“没…没有的事!” “呵呵,是吗?” 无忧一脸不信,眼前这家伙今日也必须得死,否则日后只要找到机会必定会报复他们儒家,虽说他无忧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这一生最重视的便是传承! 是的,就是传承,昔日钟子奚死后,他们儒家断了传承,在大齐的地位一落千丈,不断的被昔日的故人骑在头上,无忧很不爽那种感觉,于是他和其他几位亚圣共同策划了几起事件,这才发生了齐朝末年最有名的三件冤案。 即便日后他知道杀错人了,但只要儒家能传承下去,便是再多上几起他也无悔! “这道身影是谁弄出来的?” 无忧看着空中和计光庭交战的身影,喃喃道,只要有人能用出显圣,他儒家就不算没落! 楚耀望着身上没有气息的无忧,只要他此刻使出绵延化骨无忧必然身死,但他却不敢下手,因为他不知道无忧还有什么手段,即便他被老汤控制着,但老汤只是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不到万不得已并不会让他们去死,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 “是悠然居士弄出来的。” 有无忧在,楚耀的称呼都变得恭敬了起来。 这下轮到无忧惊奇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自家妹子弄出来的,这样等他们拿下计国之后,底气更足啊! 无忧掩盖不住心里的惊喜,也懒蛋理会楚耀了,反正楚耀才闻道初期的境界,在他眼里随手就可捏死,他现在要赶紧到悠然居士身边。 计帝庭此刻并不好受,他没想到召唤出来的浮影速度竟是比真正的郑天绝更快,他的铁鞭根本就捕捉不到浮影。 好在这浮影只能持续一刻,他只要坚持到浮影消散就行了。 特么的,活着的郑天绝他打不过,如今一个显圣出来的浮影也能欺负他,场中没有人比计光庭更憋屈了。 只有淳于雄在下边支支吾吾的叫着。 …… “孙大人,陛下就交给您了,老奴要前去楼阁那边交战了。” 老汤将计帝平稳的放下,对着坐在阵法中的孙鑫说道。 他活了这么多年,也看不出孙鑫究竟弄的是什么东西,算了,只要孙鑫不会对计帝不利就行,随后老汤身形一跃消失在此处。 计帝看着孙鑫发问:“孙爱卿准备得如何了?” 孙鑫没有正面给予计帝答复,而是怔怔地看着远处郑天绝的浮影,嘴角划过一丝弧度,道: “陛下,臣和您做个交易如何?” …… 第102章 旧燕归时携春来(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远处郑天绝的身影愈来愈黯淡,不多时便会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齐幼箐有些焦急,她想冲过去最后再看一眼郑叔,可她身上穿着凤袍,加上周围有着守卫使她无法过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叔的身影逐渐消散。 ...... 辰啸风此时却是全力催动着燕影步朝着宫中楼阁飞去,期间周衡认出了他并未阻拦。周衡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辰啸风所去的方向,并没有说什么。 老道士齐安夜和澹台轩名也是紧跟其后,如今皇宫正是风暴中心,他们还未得到齐幼箐的下落,自然要确保辰啸风的安全。 另一边,计光庭苦苦支撑着,也得亏悠然居士未修炼出浩然正气,否则他还真难以抵挡这般攻势,真人交战时他们要计算着真气的消耗,自然不可能一直释放绝技,然而在显圣状态下的郑天绝似乎没有了这般顾虑,一直使用着寒光掠,计光庭体内的真气也在快速消耗着。 还好,郑天绝的身影已经逐渐黯淡了,再过半炷香的时辰便会彻底消散,他不求突破了,反正闻道境的实力在这江湖上也够用了。 “日月无光!” 计光庭大喝一声,终是趁着这最后一刻发动了成名绝技,两条鞭影如活了一般,在空中交缠在一起,随后猛然朝着“郑天绝”的身形盖下来。 “悠妹子,可否再维持一刻时间?” 无忧看着眼前脱力的悠然居士,眼神闪烁不定,待会老汤就要过来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汤究竟是谁,万一是那几个难缠的家伙就麻烦了。 “无忧大哥,我已经尽力了,无法再使用这招了。” 悠然居士有气无力道,她能显圣已是极为不易了,直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若是她以浩然正气显圣出来,定然不会如此狼狈。可惜的就是她未修出浩然正气。 “唉,那就如此吧,你且先行恢复体力,待会还有一场恶战呢。” 无忧见状并没有责怪,悠然能够使用显圣这一招已然在他意料之外了,他也没有去责怪悠然为何轻易的去使用这一招,毕竟以子书和悠然的实力足够将场中这死人虐杀! 非浩然正气显化出来的身影并不知道闪避,只是一味的进攻,在挨了计光庭这一鞭子后终是没能撑住,彻底停在了空中。 郑天绝模糊的身影此刻竟像是有了自己意识一般,伸出的右手停在了空中,脖子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辰啸风飞来的方向,想要说些什么却无法说出,终是化作点点光辉消散在了这天地中。 “不!” 辰啸风眼神带着悲痛,看着属于郑叔的身影消散在这天地间,虽然郑叔的身影有些模糊看不清脸庞,但辰啸风依旧看到了那身穿儒袍、手持折扇,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儒雅的郑天绝。仿佛郑叔依旧不曾离去,当年在小河旁郑叔让他许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啸风,若是有一日郑叔不在了,幼箐便托付给你了,切莫让她受了委屈。” 如今郑叔死去,齐幼箐又不知在何方,辰啸风感觉到有些愧对郑叔,他未察觉到他的剑心竟是隐隐有着颤动,浑身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跟在后面的齐安夜见到这一幕大喊道:“不好,澹台小子,辰小子似是要入魔,快去阻止他!” 剑心一旦入魔,要么自己斩破要么有人以自己的剑心引导出来,否则魔心深种,便会沦为剑奴! 澹台轩名知道事态紧急,于是拔出背后的剑快速朝着辰啸风赶来,语气冰冷道:“你着相了,啸风!” 辰啸风脸庞上泪珠滑落,拔出如渊指着澹台轩名,道:“澹台大哥,你告诉我,何为剑?” 澹台轩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辰啸风,若是他知道剑是什么也不会四处前去问剑了,他此次来玉州城,其一是为了救出齐幼箐和孙珊,其二就是前来讨伐杨任仙!虽然江湖上都说江陵十七匪认他当了主子,但他们之间却是江湖兄弟情,昔日多人死在杨任仙剑下,此仇澹台轩名怎能不报? 澹台轩名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望着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的辰啸风,淡淡道:“我不知什么是剑,但我的剑便是我的心,我之所做只求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无愧于心,那若是心中有愧呢?” 辰啸风痴狂地笑着,此般模样便如同疯魔了一样。 面对这个问题,澹台轩名似是也想起什么不太好的经历,冷冷道:“若是心中有愧,我自一剑斩之!” ...... 此刻,计帝看着完成阵法的孙鑫,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整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更加儒雅了起来,计帝眼神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身为帝王,臣子有了超越世间的力量他自然要忌惮,但想到孙鑫的为人计帝很快又释怀了起来。 “阵法已成,这下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了,不知刚才的承诺可算数否?” 孙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他刚和计帝达成一个交易,便是他替计帝诛三圣,计帝放辰啸风几人离去。 计帝沉着声音道:“孙爱卿请放心,朕身为九五之尊,自然不会食言。” “好,臣自然相信陛下的。” 孙鑫淡淡道,随后他突然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眉头一皱,对着身后计帝说道:“陛下,臣这边还有些事,去去便回!” 计帝有些慌张,他是真的丝毫没有一点武力,老汤去与三圣交战去了,孙鑫若是也离去,谁来保证他的安全? 孙鑫看出了计帝的担忧,劝道:“无妨陛下,臣已安排好了,只要陛下在这里无人能伤到陛下!” 在得到孙鑫的保证后,计帝才放下心来,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既然如此,爱卿便先去吧!” 反正今日三圣是死定了,他计帝说的,谁都拦不住! 孙鑫身形一跃而起,朝着辰啸风的方向飞去,大喝道:“啸风,还不快醒来!” 第103章 计国五人战三圣(上) 老汤此刻已然赶到了楼阁处,看着狼狈不堪的四人扯着尖锐的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他观望着眼前的战斗痕迹,自认为这点程度的破坏还谈不上什么威胁,可他忘了他是悟道境了,场中四人仅仅只是闻道境。 “老汤,你终于过来了。” 计光庭此刻携带着闭上嘴的淳于雄来到老汤面前,杨任仙和楚耀本就受老汤控制,见老汤过来了也只能凑上来。 “二爷,可还有力气再战?”老汤对着计光庭行了一礼,问道。 计光庭见老汤赶过来,似是有人撑腰了一般,一改之前的疲倦之意,笑道:“当然!” 小时候他和计帝受了委屈时无法对父母说,就只能偷偷去找老汤替他们出头,老汤也是极为疼爱他们两个,帮二人解决了不少事情,所以对计家二兄弟来说,老汤便如他们的长辈一般,即便他们二人如今贵为皇族,但对老汤的尊敬却是丝毫未变。 “哈哈,好,既然二爷还有力气,那老奴自当陪二爷尽兴!” 随后老汤阴沉着脸看向下方的三圣,道:“三位,陛下昔日可待你们不薄,如今你们却要反抗陛下,不如束手就擒,老奴还能替你等求求情,落个体面的死法。” 无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摸着胡子道:“老家伙,吾等三人虽然没料到你是悟道境高手,但你以为多了一个你便能改变战局?” “呵呵,那三位可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 随后老汤双手交叉在胸前,忽的射出十根银针,无忧却是用手中的笔击落下来,嘲讽道: “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就会射这种绣花针?真是给老太太提鞋都不配!” 老汤还是保持着那笑眯眯地模样,也不恼怒,道:“是吗?” 无忧看着老汤的模样心中一沉,随后低头看向手中的笔,只见他的笔头部位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看起来是不能再用了。 无忧瞬间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笔扔在了地上,寒声问道:“竟是你这个老毒物?” 江湖上奇人倍出,以什么东西做武器的人都有,但若说杀人无形的只有那么三位,其中一位已经死了,还有一位在宁国自然不可能跑到计国来,那么眼下老汤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七毒散人”汤百川! 别看汤百川的名字听起来正气凛然,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魔头,往日齐朝大乱时死在他手下的人怕是能将临江填满! “呵呵,能认出咱家的恐怕也就你们这些人了。” 老汤笑眯眯地看着三圣,他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几十年了,外界都在谣传他死了,能认出他的恐怕也就和他同一个时代的人了。 “确实没想到你这老毒物竟然成了阉人,哈哈,昔日让天下人闻之色变的汤百川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太监,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无忧三人畅快的笑着,汤百川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了,如今竟在这计帝身旁当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太监。 “呵呵,你们说这些话可对咱家不起作用,二爷,我们上?” “上!” 趁着悠然居士还未彻底恢复过来,计光华率先朝着三圣动手,直接一击“日月无光”砸了下来。 “春雨满天下!” “绵延化骨!” “呜呜呜呜!” 众人纷纷释放绝技朝着三圣杀来,若是等悠然居士缓过来,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 子书将悠然放在地上,和无忧并肩而立,春风轻轻吹动着他们的儒袍,他们脸上丝毫没有胆怯之意。 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况且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成功或许还能篡改史书留下美名,失败,则是跌入万丈深渊,永劫不复! “子书,你可怕否?”无忧语气极为平淡,问着身旁的子书。 “呵呵,若为儒家崛起而献上生命,我子书何惧之有啊?” 子书嘴角挂着些许惬意,他这一生经历过儒家的巅峰和低谷,早已将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了,若今生不能看到儒家重新崛起,那才是他最大的遗憾! “好,那今日你我二人便重现儒家的辉煌吧!” “好!” 两人面对着即将杀来的五人,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子书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以血在空中快速地挥舞着。 “以血为誓,儒家圣贤在上,赐我驱邪避祸之力,诛天下宵小!” 随后子书将手掌朝着空中推了出去,空中五人只觉狂风大作,身形难以稳住,五人的鬓角皆被狂风吹乱。 一道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准!” 空中凝聚成了一道大大的“诛”字朝着五人攻来,五人惊骇连忙调整方向对着这“诛”字袭来,然一切都是徒劳无用! 这“诛”字乃是子书用了自身精血,沟通儒家圣人之力所写,非是五人所能敌的,五人被这一击打落在地。 除了老汤还能半跪着外,其他四人竟是伏在地上站不起来,随着天地之间的动静殆尽,计光庭、杨任仙、淳于雄才站起来身来,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破败不堪,口、眼、鼻皆都流出了鲜血。 计光庭撑着受伤的身体来到楚耀身边,踢了踢他,道:“楚侯,快起来,别装死了!” 楚耀却是脸朝着金砖地面丝毫没有动静,任计光庭怎么踢他就是没有回应。 计光庭蹲下身子忍着剧痛将楚耀翻了过来,却骇然发现楚耀五官爆裂,身上已无半点气息! 计光庭哪还不明白,楚耀——已经死了! “二爷,怎么回事?” 远处的老汤看着计光庭问道,此刻他也不好受,若是子书修出浩然正气怕是他在这一击下都要半残,不过好在子书使出这一击后应该也无再战之力了,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打下去。 “老汤,楚耀他...死了。”计光庭的声音有些平淡,平淡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是么,无妨,他体内的虫子老奴可以收回来了。” 老汤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左手一挥、轻轻勾动着,之间一只如蜈蚣般的虫子从楚耀身体里钻了出来,随后快速飞到了老汤手中消失不见。 淳于雄却是有些骇然,这种控制人的手段他闻所未闻,若是这死太监对他使用,他自问防不住,一时间他盯着计光庭的眼神竟充满了警惕! 一旁的杨任仙却是有些兔死狐悲,他和楚耀虽有些不对付,但两人一同承受了老汤的折磨,更是沦为了计帝的打手,如今楚耀身死他的下场也可以预料到了! 此刻,不管是三圣还是计光庭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他们惊摄于子书这一击之威!一字一血诛灭闻道初期境! 第104章 计国五人战三圣(下) 见老汤迟迟不肯动手,子书冷不丁嘲讽道:“你个老毒物就这么点实力?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兵圣好像重新出现在了中原吧?” 同为悟道境实力亦有差距,像老汤这种的注定自身实力不是太强,他只能用毒来杀人,还是那么一句话,道法三千皆可为圣! 老汤知道子书是在嘲笑他只会依靠毒,也没有反驳,嬉皮笑脸道:“嘿嘿,兵圣可无暇把主意打到咱家身上,反倒是你们今日就要死了。” “跟他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你且退后养伤,他们四人交给我来就是。” 无忧挺身而出,子书一击强势击杀一人、重伤四人,虽然子书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但面前这四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们三人各有所长,悠然能不依靠浩然正气显圣,子书能以自身精血请圣,他身为三人中最强者,自然也有着极为强横的手段。 “你等四人可有什么遗言吗,若是没有遗言那我便送你们上路了。” 无忧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随和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冰冷。 计光庭已然有些慌张了,问道:“老汤,为何孙大人还未赶来?” 按计划,他们将三圣引到这边便是孙鑫登场的时候了,如今楚耀都已经身死他们却是丝毫未曾看到孙鑫的身影,若是再战下去,他们势必也会死在这里。 老汤安抚道:“二爷,老奴也不知晓,想来孙大人应该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不成,如今我等还是需要浴血奋战一段时间啊!” 自计帝称帝后他便形影不离的跟着计帝,当初计帝请孙鑫来计国任职时,他也在身旁,他知道孙鑫绝对不是那等食言之人。 计光庭眸光闪动,咬牙道:“好,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 老汤从怀中掏出一袋锦囊,看起来鼓鼓的却不知里面究竟藏着什么,老汤看着无忧尖刻道:“无忧居士,咱家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可知咱家当年能称霸江湖靠的是什么?” 无忧警惕地看着老汤手里的锦囊,道:“靠的是七毒,传说七毒一出天下无人可解。” “看来你还不笨,怎么?不知你这亚圣能否挡住咱家这七毒?” “哼,小道而已,有何不能?” 无忧虽然嘴上带着些许不屑,但他的目光可从未离开过老汤手中的锦囊,看得出来,他对所谓的七毒也是很忌惮。 “诸位,一同出手,咱家今日便让他试试七毒的厉害!即便身死,咱家下去也可以吹嘘曾毒死一名亚圣了!” “好!” 众人重振旗鼓,调整着自身的状态,杨任仙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方,不是他不怕死而是老汤的眼神正在冷冷的看着他。 没办法,不上那是必死无疑,上吧或许有着一线生机,没有多想杨任仙驾驭着春雨剑意自上方朝着无忧劈来。 “日月无光!” 计光庭也没闲着,此刻他换了个招式,让两条铁鞭径直地朝着无忧飞去,他想要绕到无忧身后将他捆绑起来。 “呜呜呜呜!” 淳于雄此刻还是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呜呜喳喳的喊道,他的双臂青筋暴起,凌冽的掌风呼啸而来。 老汤见三人都上了,身形快速一闪想要将手中的锦囊扔到无忧身上,无忧手指轻轻勾动,如雷音响起、震人心魂: “儒圣赐我玲珑心,我今立誓照汗青!” 只见一排排竹简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将众人围了起来,竹简里面的内容全是昔日大儒所留,这根本不是四人所能抗衡的招式,没错,这招便是无忧的底牌——丹心可鉴! 自古以来多少大儒都是为了天地而立命,虽然他们故去但是他们的事迹却刻在了史书当中,后人绝不会忘记他们,无忧以自己的心承载了古今所有儒圣的事迹,只要世人不肯忘记儒圣他的心便不会破灭? 扪心自问,无忧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但也绝非是纯粹的坏人!他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儒家重新兴起,昔日因为他的缘故在齐朝制造了几起冤案,每每夜深时他便会梦到那些冤魂前来索命!因为他心中有愧! 那些人本就不该死,甚至有几人是这天下的支柱,但为了儒家重新崛起,他们不得不死!因为他们是其他学派的代表人物! 无毒不丈夫,只要为了能让儒家重新再现辉煌,他不介意背上骂名,他想让齐幼箐称帝!因为齐幼箐称帝后他便可以大肆宣传儒家思想!他要打造出一个人人和谐的盛世,为了即将到来的盛世,流血是必不可少的!但是一切都值得!因为他要教化天下! 老汤此刻也有些惊恐地看着无忧,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道:“你真是个疯子!” 无忧确实是个疯子,古往今来无人敢将所有大儒之心化为自己的招式,因为他们承受不住,没想到今日他倒是见到了!此刻老汤只希望他们能坚持到孙鑫前来,虽然他也不知孙鑫有何手段,但是计帝说孙鑫能对付他们三圣那便能! 他曾在人生最落魄时遇到了曾经计家的小主,那孩童不嫌弃他乞丐的身份将他带回了计家,计家家主得知他的身份后对他更是敬重有加,但他能看出家主眼神中依旧带着些许忌惮和杀意,不料那孩子却依旧待他如故,那一刻起,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那种感觉是他学艺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即便他突破到了悟道境也依旧愿意守候在小主身边,不肯离去。 ...... 而此刻的孙鑫,正带着辰啸风三人前去宫门外,因为齐幼箐的轿子便在这里,孙鑫在自己身上布完阵法后便感觉自身和这里的大道融合在了一起,他轻易的就感知到了齐幼箐的位置! 就在刚刚,辰啸风即将剑心种魔时,孙鑫及时赶到唤醒了辰啸风,若是他晚来一刻那么辰啸风便会真正入魔,那是孙鑫极为不愿看到的。 因为辰啸风对他而言便是亲弟弟,他作为大哥的怎么忍心看到辰啸风走火入魔呢? 他对辰啸风说了几句话便让辰啸风清醒了过来: “辰弟,即便是儒圣再世也无法将一个人完整的显圣出来,显圣这一招的由来便是某位儒圣对妻子过于思念衍化而来,你的郑叔已经死去再无现世的可能,我想他若是在世也不愿看到你这样。” “世上相似的花很多,却没有极度相似的人,你所需要做的便是完成对他的誓言不是么?” “若是你剑心种魔,可对的起对郑叔的嘱托?” 就是这几句点醒了辰啸风,他忽然想起齐幼箐正在某处等着他,侠肝义胆的狄乐大哥也正在祁连山上等着他,他不能让这些人失望! 至于孙鑫所说的话,他还是太小不明白,但他深信不疑,只要是孙鑫说的他都会信!因为孙鑫是孙伯伯的儿子,他辰啸风的大哥! 第105章 曾为佳人踏青锋 苻生站在人群中央,看着附近厮杀的将士们,摸着胡子微微颔首,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女帝登基的场景,貌似这女帝相貌还不错,自己正好有个儿子,要不让儿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再也挥之不去了,试问谁人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苻生不断地回头看着后面那顶轿子,未来的女帝就在后面。 他身为吏部尚书,朝中那些官员的小把柄他全在他手里,比如说谁今天晃了个妓院了,又或者说谁曾在酒后失言胡言乱语,他都清清楚楚的,这几日他不上朝便是私底下去找那些官员,告诉他们你们的小辫子可在我手里! 这些官员也是识时务,没有过多反抗便纷纷同意了下来,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 苻生自己偷摸着笑着,赵安乐在前面带军冲杀,他只需要跟在后面将女帝送到宫内就行。 就在苻生还在做着白日梦时,忽然几道破空声传来,苻生望去,发现户部尚书孙鑫正带着两名少年剑客赶来。 “孙大人,你不在宣清殿内护卫着陛下,怎么有空来宫外了?” 苻生阴阳怪气道,在他看来有三圣在,计帝难逃他们的手掌,孙鑫此刻定然是落荒逃来。 孙鑫儒雅道:“呵呵,我出现在此并不奇怪,只是苻大人倒是要失望了!” “是么,你别说陛下身边有高手护卫,三圣杀不了他!” 苻生一脸不信,凭计光庭和杨任仙能拦住三圣?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孙鑫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人各有志,苻生早在前几日就作出了选择,现在他说再多也没用。 辰啸风一来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轿子,问道:“幼箐?” 齐幼箐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掀开帘子,欣喜道:“辰哥儿!” 见齐幼箐安然无恙,辰啸风才放下心来,随后他眼神不善地盯着苻生,今日谁都别想阻拦他带走幼箐! “小子,没想到你竟和女帝认识,待会看到女帝的份上本官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苻生很是自信,他并未见过眼前这两名剑客,眼下他身旁还有一千名北海兵,便是累都能将眼前这三人累死。 “是么,那么等会你可别后悔!” 辰啸风目光一凛将背后的如渊握在手中,剑锋遥遥指着苻生,眼神睥睨地看着下面的北海兵。 “今日,我辰啸风以剑证心!” 辰啸风的实力已经算一方高手了,但他的经历实在太少了,“侠”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每个人对“侠”都有着不同的定义,辰啸风想成为侠那就必须守护身边的人,倘若身边之人都保护不了,何以为“侠”? 辰啸风动了,催动着燕影步朝着苻生急刺而来,旁边的澹台轩名并没有出手,因为他想看看辰啸风能走出什么样的剑道! 苻生坐在马背上却是慌忙大喊大叫:“来人,快来人保护本官!” 他是个儒生,普普通通的儒生,不像三圣那样有着强横的实力,也不像孙鑫有着兼济天下的仁心,他只是个运气好一朝得志的书生,并没有什么自保之力,或许苻生这样的人才是常态。 周围的北府兵举着长枪死死地将轿子周围护卫起来,轿子里面的人是关乎到他们胜败的关键,他们能不能一朝升天就靠她了,可不能让别人抢走! 空中的辰啸风却是将手中的如渊朝后扔了出去,在真气的控制下从背后绕了一圈,径直的飞到了辰啸风脚下。 这一刻,微风扬起了辰啸风乌黑如墨的发鬓,白衣飘飘,配上那双坚毅的眼神,真如剑仙临尘一般。 那年玉州皇城外,曾为佳人踏青锋! “剑指逍遥!” 辰啸风使出了全新的剑招,就在刚刚他踏上如渊的时刻,那才是身为一个剑客该有的感觉!任那凡尘人自扰,我自持剑乐逍遥! 漫天剑光瞬间闪耀出来,脚下如渊瞬间飞了出去,一道寒光掠过,挡在前面的北海兵身上的甲胄纷纷破碎,伴随着北海兵恐惧的神情,一道道血花喷涌而出!并未让人感到一点不适! 杀人是一门艺术!有如屠夫者开膛破肚、取心挖肠;亦有医者囊中下毒、杀人无形。 “断浪清海!” 辰啸风趁热打铁再次使出几招剑术,硬是在千人中杀出了一道血路,此刻他来到了轿子前,掀开轿门略带着歉意道: “幼箐,我来晚了!” “辰哥儿!” 见辰啸风杀了过来,齐幼箐再也按捺不住欣喜若狂的心,跳起来抱住了辰啸风的脖子,过了正月节后,齐幼箐已经十七岁了,身上该发育的地方也早已发育起来了,失态下的她可丝毫没注意到辰啸风的窘迫。 辰啸风小脸蛋儿瞬间红了起来,软玉在怀,他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有点不知所措,想抱住幼箐吧又怕显得唐突。 澹台轩名看着其他北海兵围了上去,终是忍不住出手了。 “千瞬一剑——幻灭!” 突如其来的喝声也是惊醒了重逢的辰啸风和齐幼箐,齐幼箐害羞地伸开双手。 辰啸风道:“幼箐,跟在我身后!” 随后辰啸风杀机凌冽,再度出手呼应着澹台轩名。 “幼箐,抱紧我!” 辰啸风对着身后的齐幼箐轻轻说道,随后再度使出了剑指逍遥! 齐幼箐怔怔地抱着辰啸风发着呆,若是一辈子都是这样该有多好,昔日郑叔说的话她不懂,直到今日她才明白。 人生在世,不求太多!一良人常伴身边便可! 远处正在带兵和周衡厮杀的赵安乐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可惜他脱不开身,因为他被周衡用阵法困住了。 “该死的小子,平日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统帅之才。” 赵安乐面目狰狞,想他也是成名已久的老将了,今日难不成要折在这等后生小子手中?不,他绝对不允许! 他看着奋战了两个时辰的北海兵,心中下了某种决定历喝道: “全军听令!冲杀!” 战场上若是被阵法围困,贸然冲阵只会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但赵安乐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在赌,赌周衡阵法内部极为脆弱! 第106章 双剑战三圣(上) 苻生躲在轿子地下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两名剑客如此凶残,千人的北海兵只半炷香的时间便被这两人杀得一干二净了。 “恶魔,他们是恶魔!” 苻生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此刻他多希望什么他在家里搂着小妾睡觉,至于什么所谓的皇亲国戚,可去特么的吧!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小命更重要了! 他此刻只希望眼前这三人不要注意到他,赶紧走,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辰啸风捂着齐幼箐的双眼不让她看此地的情景,平日里,辰啸风和郑天绝也曾在齐幼箐面前杀人,但是那都是极少数人,今日却是足足有千人之多,他怕齐幼箐受不了。 可他却忘了齐幼箐自幼在芳菲楼中长大,早就见过了这世间的黑暗面,便是此等场景有些血腥,齐幼箐心里也能接受。不过既然辰哥儿不让她看,那她自然也不会偷偷去看。 “幼箐,怎么没见到珊姐和小然儿?” 辰啸风有些奇怪,不是说三人一同被抓来的吗?如今幼箐他是见着了,珊姐和小然儿却是没见到,这两人若无法回去,他辰啸风无颜面对狄大哥! “她们被三圣关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在何处!” 齐幼箐给辰啸风解释道,这些时日她也很担心珊姐和小然儿的安危,可惜她毫无办法。 孙鑫闻言却是叹息了一声,他本打算让辰啸风三人直接离去,可眼下看来三人还需要逗留一段时间了。 “鑫哥,澹台大哥!” 辰啸风看着二人说道,不管如何他是一定要救出珊姐和小然儿的。 孙鑫见辰啸风这般模样便知晓了他的想法,无奈道:“走吧!” 辰啸风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瞅了一眼轿子地下的苻生,他没有杀苻生,因为这种人不配死在他的剑下! 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忽然间他感觉双股之间有点发冷,苻生伸手往裤裆摸去,竟是直接尿了裤子...... 齐安夜此刻躺在屋檐上看着下面四人对战,甚是快活,他没有跟辰啸风前去,他知道那里不需要他,索性直接在屋檐上观起战来。 下方计国的四人可不好受,儒家众圣之威绝非常人所能敌,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无忧竟将儒家众圣贤刻在了心里。 老汤的模样此刻也有些凄惨,衣服上破了几处洞,发枯面焦的,哪还有一点悟道境高手的风范? 杨任仙此刻也是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了,他能上排行榜完全是靠着圆滑,如今面对无忧这等对手就有些不够看了。 计光庭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趴在地上不断挣扎着,多次想要尝试站起来却始终使不上劲。 场中唯一好一点的便是淳于雄了,他身为武修身体早已炼到了极致,硬是扛下了无忧的进攻。 只不过让人恐惧的是...无忧丝毫没有乏力的情况,站在子书和悠然面前正盯着他们呢! “七毒散人也不过如此,看来你所谓的七毒并不能给老夫造成威胁啊!” 无忧一脸嚣张,眼下计光庭和杨任仙皆已重伤,还能再战的无非也就汤百川和淳于雄了,但是这两人的招式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况且现在子书和悠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现在只想问出计帝的下落! “呵呵,儒家到底是儒家啊,便是没有浩然正气都能让我等如此狼狈!” 老汤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孙鑫,也不知孙大人去干什么了,只可惜他日后不能守在小主身边了。 “哼!” 无忧冷哼一声,他不打算给这几人时间了,大不了等他掌控这皇宫后再慢慢找计帝就是了!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无忧的视线里,无忧眉头皱了皱,他在最前方之人身上感受到了儒家的气息! 莫非又是什么当世大儒?不,不可能,大儒绝对不可能如此年轻!至少他无忧在孙鑫这般年纪里远远不如他! “你们是何人?” 似是大战过后有些疲倦,无忧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没等为首之人回应,无忧便看到了一身凤袍的齐幼箐,饶是以无忧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想爆粗口! 特么的,女帝不是在苻生那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也无妨,他直接率着群臣让女帝登基! 孙鑫带着三人缓缓落下,他看着受伤的四人,又看向楚耀的尸体,叹息道:“儒士何以造如此杀孽啊?” “后生,你也是儒生,不知师从何人?” 无忧警惕地看着孙鑫,场中所有人他只从孙鑫身上赶到了威胁,以至于其他人都被他无视了! 儒家和武道之人争斗,往往是各出手段,只要近不了儒士的身那么武道必败!但是儒士对儒士就不一样了,他们斗的是儒学思想!谁输了谁便灰飞烟灭! 所以三圣的目光都转到了孙鑫身上,孙鑫正欲上前迎战,澹台轩名却是先行一步站了出去。 “有意思,我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儒家亚圣,不知能让我出几剑!” “好个狂妄剑客,你没见到春雨剑此刻已在地上起不来了吗?” 无忧勃然大怒,现在的后辈都这么猖狂了吗!杨任仙虽然是闻道境圆满最弱的一位,但其在春雨剑意上的领悟却是有些门道。 “他,我自会挑战。” 澹台轩名瞥了一眼杨任仙,他此刻来计国第二个目的就是光明正大的击败杨任仙,不过眼下杨任仙已然受伤,他却是不好意思再进行挑战,他有身为剑客的尊严! 眼下他最想和三圣过过招,毕竟能和儒家亚圣交手的机会不多。 “这小子也有些意思,呵呵!” 齐安夜依旧躺在屋檐上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幕,他并不打算下去,场中目前也无人能发现他。 孙鑫看着战意昂扬的澹台轩名,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澹台轩名想要试剑也好,他也想看一下三圣的实力。 澹台轩名此刻催动剑意,对着身后的辰啸风说道:“啸风,我们上!” 辰啸风也想逼问出孙珊和小然儿的下落,听到澹台轩名的话后自然也是拔剑而上! 齐幼箐跟在孙鑫身后没有动,她在孙鑫身边是最安全的,然而几人丝毫没有发现,计光庭望着身穿凤袍的齐幼箐,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第107章 双剑战三圣(下) 三圣望着杀来的二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们是真的没想到二人竟敢对他们动手! “千瞬一剑——破!” 澹台轩名率先出击,周围的剑气飞纵,竟是比以往还要猛烈一些,面对三圣这等强敌澹台轩名丝毫不敢大意! 子书冷视着澹台轩名,掏出笔在空中写下了“剑”字,澹台轩名只不过闻道中期,他没有必要消耗一滴精血请圣,既然这小子想要问剑,那便让儒家之剑陪他玩玩! 澹台轩名此刻只感觉到了自己身处一片剑墟,在他的周围皆是断剑,脑海中不断有人在问着他: “何为剑?” 澹台轩名没有回答,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幻象,既然是幻象他一剑破之便可,可他的剑气刚挥出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澹台轩名心中一凛,儒家之法果然有些古怪!不过正好,他要试试儒家之剑比起他的唯心剑诀如何? 辰啸风只见澹台轩名在对抗着“剑”字,在他看来“剑”字化为了千万道剑光朝着澹台轩名飞去,可澹台轩名却是不躲不闪,任那剑光朝着他身体穿过。 当下心中一急,喝道:“风卷残叶!” 辰啸风身体如旋风一般快速旋转着,卷起身旁的灰尘朝着剑光飞去,他想要挡住这些剑光,可三圣岂会让他如愿? “小子,你还是在旁边好好地看着吧!” 悠然居士眯着眼睛笑道,子书出手挡下了澹台轩名,那么她自然也要出手拦住辰啸风。 悠然居士见辰啸风和齐幼箐有些瓜葛,灵机一动在空中写下了“情”字,古往今来,勘破情关之人少之又少,她自认为辰啸风也无法勘破! 无忧沉着脸看向束手而立的孙鑫,问道:“你是何人?” 他在玉州城内待了这么多年,却是丝毫不知道还有这等大儒! 孙鑫淡淡道:“在下乃户部尚书孙鑫是也!” 无忧来了一点兴趣,道:“哦?你就是那新上任的户部尚书?” 之前的户部尚书乃是卢明升,本来是他的棋子,但是脱离了他棋盘对他自然是无用了。 他听过新任户部尚书的名声,只知道这人从不肯出户部一步,倒是没想到也是位大儒。 “你今日可是要保计帝?” “诚然,待会有得罪先生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见孙鑫彬彬有礼,无忧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欣赏,可惜眼前这儒圣倒是来搅局的,不然他还真愿意指点一二。 两人都没有出手,他们都在等着空中四人的胜负,这不禁让屋檐上的老道感到一阵无趣。 好不容易要看到两位当世大儒论道,结果这两人却是死死不肯出手。 也罢就让他再看看那两个小子吧,不知那个叫辰啸风的小子是不是他教出来的,若是他教出来的,嘿,日后这江湖可就有趣咯! 澹台轩名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剑痕,但他并不在意,只要他受伤就代表着他还能变得更强! 他此刻在思索着“何为剑”,他不知道什么是剑,他踏入江湖还是因为小时候听到寒剑的事迹,如今的他若是知道什么是剑,便不会天天找人问剑了! 这一次,子书倒是打错了算盘如了剑魔的意!澹台轩名看着满地的断剑,手中的剑竟也是轻轻悲鸣,似乎在替它们感到惋惜。 澹台轩名思索着他一路走来的场景,有过悲痛、也有欢乐,他很羡慕辰啸风,虽然看起来傻了一点,但何尝不是一种赤子之心呢? 而他澹台轩名的路又在何方?澹台轩名压下心底躁动的感觉,挥舞着剑气和儒家之剑对招,既然不能明悟剑,那便自己化身为剑吧! 辰啸风这边,出乎意料,出现的不是齐幼箐,楚七、孙伯恩、夏旌璇、郑天绝的身影不断浮现。 “啸风,可体会到为师所说的侠之真谛了?” “啸风,如今可否成名了?孝敬孙伯伯的酒呢?” “好孩子,若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便回来吧!小牛山永远是你的家啊!” “啸风,你忘了答应郑叔的话了?如今又让幼箐受委屈了?” 这些话不停地在辰啸风中脑海中回想,辰啸风并没有迷失自己,他很高兴,因为这些长辈他都好久未见了,郑天绝更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在一一和他们诉说完后,辰啸风亮起了剑,低喝道:“仗剑纵歌!” 现在的他并不能驾驭这一剑,至少需要等他到了闻道境才有可能,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用了,因为他想证明自己! 于此同时,澹台轩名也将剑光全部磨灭了,他望着残破的剑墟,似是心有所动,他不知道这地方是真实存在还是幻化出来的,但身为剑,自然想要一往无前,与日月争辉。 可惜它们已经断了,再也不能绽放出光彩了,澹台轩名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喃喃道: “吾心有一剑,敢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他不知道何为剑,但是他自身便是世上最锋利的剑!剑客的心就当一往无前!敢灭世间万物! 两人使出自己最强剑招之一时,此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仿佛老天也不容许这般剑技出世一般! 两道惊天剑光浮现,辰啸风和澹台轩名自身都充满了凌冽的剑气,和风微微吹动他们的衣摆,他们逆着风斩断了子书和悠然居士所写的字! 剑气丝毫没有停歇,径直地冲着子书和悠然而来,两人瞬间吓得脸上失色,无忧一看这绝非两人所能挡,悍然出手! “儒圣重其言,大道最为高!” 无忧身上的气势也喷涌而出,形意有些像浩然正气,但孙鑫知道那不是,若是无忧早年间得到过老师的教导,说不准又是一尊儒圣! 可惜,无忧终究还是走上了这一条道路,孙鑫有些惋惜,他并没有打算出手,因为他知道无忧这一招伤不了辰啸风和澹台轩名。 屋檐上的老道见辰啸风使出这一剑时,便惊呼出声:“果然是他的弟子!” 随后又看到澹台轩名这一招,更是直呼过瘾,澹台轩名他日若不死,必为世间最强者之一! 不过看到无忧这一招,瞬间觉得躺着不香了,因为无忧在儒家上走出了全新的道路,这是连钟子奚都未曾尝试过的道路! 齐安夜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可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第108章 敢问三圣何为儒? 皇宫楼阁处,一股巨大的气浪袭来,老道士齐安夜不得不运气抵抗… 下方剑光与儒家之气交织在一起,除却中心的三人,其他人莫不感到了巨大的冲击力。 孙鑫挥动儒袍帮齐幼箐挡下,其他几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杨任仙、计光庭本就身负重伤躺在地上起不来,在这股冲击下更是被吹飞,两人接连撞在树上。 随即两人又是喷出大口鲜血,伤势更加严重了。 “二爷!” 老汤冲上前查探着计光庭的伤势,好在不足以致命,不然他没法跟计帝交代。 “老汤,今天务必要留下三圣和这两人!” 计光庭身体虽然极度虚脱但依旧关注着局势。 这两名剑客的剑术丝毫不弱于三圣的儒术,这等人若是成长起来日后必定是他们计国的心腹大患! 老汤将计光庭扶在树下,望着场中的战斗,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他不允许有任何变故能威胁到计帝! “你们二人倒是有些实力,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无忧凝重地看着辰啸风和澹台轩名,他承认二子有些能耐,可惜遇到了他。 “儒圣重其言,大道最为高!” 见并不能彻底磨灭两人的剑光,无忧又是一声一击儒术攻了过去。 仗剑纵歌的副作用此刻已经体现出来了,辰啸风握着如渊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现在只感到四肢无力,头晕目眩。 “你们将珊姐和小然儿弄到哪去了?” 辰啸风沉声问道,他坚毅的脸蛋儿映照在了漫天剑光上,这一刻他便化身为剑! 可惜二人与无忧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剑气都被这不知名的气息抵挡了下来。 随着无忧的瞪目怒喝,气浪爆裂开来,辰啸风和澹台轩名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身形不受控制地朝后方飞去。 幸好孙鑫看出了二人的败势接住了二人,不然二人怕是也要学计光庭和杨任仙一样,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辰啸风在脱战后,终是感到了身体上的不适,他咬着牙终于没抵住这股疼痛,单膝跪着用如渊支撑着身体平衡。 “辰哥儿!” 齐幼箐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辰啸风的左臂。 “他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罢了,澹台,他们二人就交给你了。” 孙鑫粗略地扫了一眼辰啸风此时的情况,发现并无大碍,但也得有人照看着才行。 这种任务眼下自然就落入了澹台轩名手中,虽然澹台轩名的气息也有些紊乱,但比起辰啸风已经好太多了。 “没问题!” 澹台轩名应道,无忧果然很强大,这让他有些蠢蠢欲动,可惜他知道无忧不是目前的他可以匹敌的。 “怎么,你们打算要用车轮战耗死老夫不成?” 无忧有些不乐意了,他连用几招,自身体力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 “非也,在下乃是儒家之人,三位前辈也是儒家之人,在下打算以儒家的方式来解决这场争斗如何?” 孙鑫的语气极为诚恳,并没有一丝不恭敬的地方,这倒是让无忧很受用。 不过,儒家思想之争,轻则四肢俱残,重则灰飞烟灭,一般人根本不会答应这种思想之争。 无忧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严声道:“你认真的?” 身为儒家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后果,但眼前这年轻人还要和他们三人争辩,只能说明这小子有足够的自信! “莫非前辈怕了不成?” 孙鑫将儒袍拂在身后,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直勾勾地盯着三圣。 三圣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他三人学习儒家之道多少年了,如今要被一个小辈教训不成? “怕?老夫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既然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无忧此刻也是豁了出去,心中暗下决心,子书和悠然此刻也是来到无忧身边,和他并肩而战。 “那么,便开始吧!” 孙鑫淡淡道,身形往前挪了几步。 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到这里的势变了,若说方才这里的势任何人都可随便出入的话,那么这一刻开始,这里的势只对孙鑫和三圣开放! 俨然,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场棋局,必须杀出胜负来才能破掉势,这便是儒家的以身化棋局! “那就让我等三人看看你这后辈有何本领吧!” 无忧一脸不在意,抢先一步进入了孙鑫的势中,子书和悠然相视一眼,跟了上去。 只见四人进入后,整个人的气息都不一样了,脸上皆都散发着祥和、仁善的光辉,如老僧入座一般。 当然,从外面看去却是和平常无异,只能说行为有些古怪。 孙鑫坐在中央,一身儒袍更显其君子的气息,饶是三圣看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他们教过的弟子不在少数,但无一人能像孙鑫这样,不卑不亢,又给人一种自在的感觉。 在三圣看来,儒生本就应当如此,他们教出来的弟子他们自己都没眼看,所以便是大闹皇宫被计帝杀了一些,他们也丝毫不心疼。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人严格来说不算儒家中人。 三圣互相看了一眼,也学着孙鑫的模样盘膝而坐。 “不知你要与我等三人辩论什么啊?” 无忧带着奇怪到语调问道,就好像闹了别扭的小媳妇一般。 孙鑫却是不急不慢,依旧保持着风度,问道: “在下听闻三位先生都是当今大儒,想来学问造诣不低?” 无忧此刻一脸骄傲,道:“那是自然,莫说儒学,便是其他学说老夫也能说上一二。” 孙鑫自然是信的,否则无忧便不会使出刚刚那一招了,只可惜无忧三人的路已经偏了,再也修正不过来了。 想到这,孙鑫不由发出一阵叹息,但在三圣听来倒像是在讽刺他们一般。 果然,下一秒无忧就怒道:“小子,就算你修出了浩然正气,也没必要这么挖苦我等三人!” 闻言,孙鑫发出一阵苦笑,解释道:“非也,非是小子对三位先生不敬,只是三位凭心自问,真的了解儒吗?” 子书有些不忿,道:“我等三人皆都在儒学上沉浸了大半辈子,你说我等了解不了解?” 孙鑫话音忽而一转,凌冽道:“是吗,那么三位先生可敢回答小子,何为儒!” 第109章 孙鑫以儒战三圣 “敢问三位先生,何为儒?” 孙鑫此话一出,三圣的脸色瞬间变了,无忧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一出口便是诛心之言! 他们如何回答?儒家传承上千年,其核心思想是经历过所有儒圣不断地完善,衍变出来的。 而他们虽说也有带个“圣”字,但前面终归有个“亚”字! 一字之差,便是云泥之别!他们如何作答?怎敢作答? 若是能回答上来,他们也不至这把年纪了,连浩然正气都未曾修炼出来,若是不回答,他们在孙鑫面前无异矮上了一头。 任何人被后生踩在土里的滋味绝对不好受,况且他们还是“亚圣”! 无忧脸上铁青一片,声色俱厉道:“那不知你对儒又有何见解?” 既然回答不上来,那便将问题再抛回去就是了。 孙鑫缓缓站起来,双手背束在腰间,缓缓道: “有德者居上,何为有德?以百姓为贵,以天下为重,自身得失皆要在后!” 无忧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他有些不敢苟同,道: “若是以你之言,又何来的儒?人人皆是圣贤,何来芸芸众生?” 孙鑫的想法太过理想,这是不切实际的,毕竟只要是人,都会滋生出阴暗的一面,除非真如圣贤那般! 可圣贤难道就没有私心吗?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去猜测。 孙鑫似是也知道这想法有些不太现实,自嘲一笑,道:“所以那些人并不是儒,你等三人也绝非儒!” 随后又像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性服忠信,身行仁义,敢问三位可有做到?只怕是早已抛之脑后了吧!” 无忧此刻有些恼怒了,这小子搁这骂他们三个人是小人呢! “好你个后生,只是不知道你的本事是否和你这张嘴一样!” 三圣拍地而起,齐齐朝着孙鑫出手,他们要将眼前这位后生活活撕碎! 孙鑫束手而立,依旧保持着超脱世外的风度,一丝鬓角被风吹过,拂了下来。 见三圣暴起发难,孙鑫左手轻轻在空中点了一下,轻声道:“息!” 只见孙鑫背后一股蓬勃的气息爆发而出,化作三卷经书拦在了三圣前面,三圣面色大骇正欲出手,却被三卷经书包裹又回到了原地! 孙鑫眉眼带着一股淡淡的自信,看着三圣道:“三位可要继续动手?” 无忧脸上阴沉不定,若说一开始他只是怀疑孙鑫修炼出了浩然正气,那么这一刻便是已经实锤了! 言出法随、字化经书,每一门神通必须要以最纯粹的浩然正气催动! “鑫哥,别忘了帮我问下孙珊和小然儿的下落!” 孙鑫望去,发现正是被人搀扶着的辰啸风所言。 他莞尔一笑,道:“放心,鑫哥何曾让你失望过?” 他在小牛山一众年轻人中,年龄排第二,上面最大的是一名女子,除此之外便是他最大了。 即便他自幼便不能修炼,但他依旧像个大哥哥一样关爱着弟弟妹妹们,无它,只因他是大哥! 孙鑫饶有兴味地看着三圣,说道:“你们也听见了,那两名女子被你们弄到哪去了?” “死了!” 无忧一脸不服气,若是他能修出浩然正气绝对不会输给孙鑫! “是么,奉劝三位现在说出来我等还能继续论道下去,否则好好的一场论道就要变成战场了!” 无忧看着孙鑫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来气,好像孙鑫对一切事情都成竹在胸一般,无忧却忘了,以前他也是这样的。 或许这便是儒家的通病,只许自己笑看风云! 无忧看了看左右两侧的子书和悠然,三人眼神闪过一丝疯狂,浩然正气又如何,孙鑫的年龄终究太小了! “以气为引,沟天地之伟力,召三才亚圣,重显于世!” “以血为誓,儒家圣贤在上,赐我拨乱反正之力,荡天下贼寇!” “儒圣赐我玲珑心,我今立誓照汗青!” 三圣终究使出了自己的底牌,一是他们今天不能失败!二就是他们想看看自身与浩然正气之间的差距! 不过悠然显圣的对象显然选错了人,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滚!” 随后悠然整个人一哆嗦,像是失了魂一般,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孙鑫见状笑道:“你还真是好胆,显谁出来不行,非得显三才亚圣,你可知他老人家可是最不愿掺合世俗之争的。” 三才亚圣,人如其名,文才、兵才、棋才皆都是他那时代第一,有人说三才亚圣并不应该规划到儒家之中,因为他的兵法也是举世无双! 这些议论随着三才亚圣的消失才停了下来,对外,三才亚圣声称自己厌倦了世俗从此隐世,但真正原因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便是三才亚圣还在的时候就不喜欢与别人交流,仿佛他生来便是那般孤寂。 如今,悠然显谁不好,非得想要将三次亚圣显圣出来,这下可是自讨苦吃了。 无忧眉头一皱,看着地上的悠然道:“悠妹子,既然如此你就先休息会吧!” 他也很无奈,还未正式开始悠然就受伤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此战不利呢? “准!” 子书的声音却是传了下来,子书拿起笔快速写下了“尊”和“伐”两个字。 无忧也携带着儒家经文将孙鑫包裹了起来,就等着子书的攻势和他的攻势一起发力呢。 孙鑫被包裹在金色的海洋当中,这些经文皆是儒家历代先贤所留,若是这些先贤知道了被无忧所用,怕是不知作何感想? 孙鑫叹了一声,双手轻轻挥出,闭上双眼喃喃道: “大道之学,在人仁德,仁德之举,在心所念!故任万千变化,唯心不可摧!” 子书和无忧的的攻势还没催动起来,两人就感觉到自己的招式正在逐渐瓦解。 两人神情上充满了惊恐,他们不是没见过浩然正气的儒生,但是孙鑫此等手段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要知道,无忧的心承载了诸多先贤的儒道,孙鑫都能破之,这岂不是说明孙鑫有机会超越各大儒圣? “不,不可能,你这后生必定用了什么手段!” 无忧此刻已经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了,他的面目变得极为狰狞。 他求了一生的儒道竟是被一位后生超越,这人生还有何趣? …… 第110章 周衡布阵擒太尉 周衡此刻无暇理会皇宫另一处的动静,他在调度可用的力量来阻挡赵安乐的进攻。 北海兵以前就是赵安乐的麾下,其一个眼神这些士兵便明白是什么意思。 太尉赵安乐站在两军阵前,望着躲在盾兵后面的周衡,开口道: “听闻你是周公之后?” 周衡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惯用的兵法便是正大光明,眼神微闭,道: “正是!” 谁料赵安乐忽而大笑,道: “赵某曾听闻周公用兵之法,锐不可当!天下精兵悍将莫敢与其争锋! 未曾想如今周家后人竟是练成了龟缩阵法,你这般做法岂不辱没了周公威名?” 周衡反驳道:“各人自有各人的风格,排兵布阵我周衡尚不如韩将军;上阵杀敌我不如陈国李猛和萧胜萧将军;但要说防守战我周衡自认为不输天下名将!” “是么,老夫看你这小娃娃年龄也不是很大,你经过几场战争?” 赵安乐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姿态,似乎他极为看不起周衡。 “衡惭愧,大战役无一场,小战役却有百场,说起来勉强算上身经百战!” 周衡面色微红,极为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那么今日就由老夫教你,大战和小战的区别吧!” 赵安乐摸着胡子开怀大笑道,他已经知道周衡的底了。 虽是名将之后,但只学了一点皮毛,仗着自己被计帝看重才当了这游龙卫的统领,自身一点实力没有,只能靠着阵法拖住他们,不足挂齿! “全军听令,博海!” 这群北海兵听后纷纷都兴奋了,博海是他们军内用的进攻名词,意思就是放开一切全军冲杀! 他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撕碎眼前这群小羊羔子了,被困在此处多时,他们这群老兵的心中早就憋出了一团怒火! 男人就该真刀真枪的干一场,而不是靠着阵法在这消磨时间!男人,就应该干他娘的! 这群北海兵犹如嗷嗷待哺的狼崽子,抄起家伙就围了上去。 周衡丝毫不敢大意,赵安乐自身也是界武境圆满实力,他只可智取不能力敌! “换阵,金盾上前!” 周衡一声大喝,身前游龙卫快速举起盾牌撤退,后方一群穿着金甲、持着金色盾牌的游龙卫补了上来。 他们将盾牌严严实实地立了起来,远远望去便如一道金色的城墙。 赵安乐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快要被闪瞎了,他双手捂着眼从指间的缝隙偷瞄着,北海兵的情况更差,纷纷停滞不前。 周衡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严声道:“三阵上前,击!” 第三阵的将士们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长枪掷了出去,那群北海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带走了生命。 周衡乘胜追击,继续喝道:“四阵接上!” 阵法虽然简单但最为有效,几轮冲击下来,北海兵已经死伤过半。 赵安乐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退路也已经被包抄了,眼下他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决一死战! 赵安乐心中一发狠,怒斥道:“全部把眼睛闭上,现在开始只有一条命令,就是死命地往前冲!” “可否记得那一句话?狭路相逢!” “勇者胜!” 北海兵们齐齐道,眼神中纷纷闪过一丝决然。 他们是精锐,亦身经百战,他们不能允许自己败给周衡统领的游龙卫们! 他们从自己衣物上扯下一块布蒙在了自己眼上,虽然这样他们分不清敌我了,但是他们要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孬种! 于是乎,这群北海兵彻底疯狂了,悍不畏死的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冲撞着游龙卫的盾牌,哪怕盾牌卸去了大半力道,也觉不好受! 周衡更是大为震撼,有朝一日他要将游龙卫也训练成这般! 在一群群北海兵不要命的撞击下,游龙卫的防线终是裂开了一道口子,赵安乐知道他的机会到了! “周家后人,你的兵法还是过于稚嫩,回家再学学吧!” 赵安乐一马当先,拿着长刀跃了进去,两刀挑飞围上来的游龙卫,朝着周衡杀去。 周衡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惊慌之色,就在赵安乐疑惑之时,周衡一脸平静地说道: “七阵流星锤就位,放!” 瞬间走出来五名将士,手中的流星锤不停地挥舞着,朝着赵安乐勾来。 赵安乐顿时惊慌失措,身形竟有些不稳,望着五道甩来的流星锤,长刀立在地上,双腿作一字马伏在地面。 随后右手挥舞起刀竟是想要将流星锤劈开,可惜周衡哪能如他所愿? 周衡面无表情,看着还在挣扎的赵安乐冷漠道:“第十阵,放箭!” 漫天箭雨纷纷席卷而来,射在了大军之中,不少北海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赵安乐双目通红,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一一倒下,悲愤出声:“不!” 对于老将而言,他可以接受手下慷慨地死去,但绝不能这么窝囊的被人屠戮! 因为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争后,能活下来的将士是他们的兄弟甚至是家人! 望着昔日的手足倒在屠刀之下,即便赵安乐退出疆场对年,也依旧感到了一阵心痛。 赵安乐愤怒地挥起刀朝着流星锤砍去,可后方却又来了三道铁钩,拽走了他那柄长刀,流星锤也缠在了他的四肢上。 “太尉大人,何至于此啊!” 此时周衡上前,看着有些狼狈地赵安乐感慨道。 赵安乐此时脸上沾满了尘土,白发盘落了下来,他望着周衡沉声道: “你告诉我,三圣究竟有没有机会成功?” 成王败寇,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想知道三圣能不能赢计帝! 周衡望着苍老了几分的赵安乐,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三圣能不能赢。 赵安乐像是得到了答案一样,仰天狂笑,只不过笑声有些癫狂。 “人生不过几十载,荣华富贵却早已化作云烟,仿若昨日啊!哈哈哈!何苦哉?何苦哉?” 周衡眼神也带着一丝惋惜,吩咐左右,道:“带下去!” “是!” 左右上前紧紧拷住赵安乐带了下去,赵安乐的生死自有计帝决定! 周衡看着还在横冲乱撞的北海兵,下令道:“全部杀了!” 他没有留情也不需要留情,因为赵安乐离开北海兵这么久了,依旧唤来了这么多人 毫无疑问,这些人全部是赵安乐的死忠! 所以他没有犹豫,下令全部诛杀!为将者,不可有妇人之仁。周衡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 随后他看着略微有些折损的游龙卫,眼角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为了让游龙卫战力上一个层次,他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如今这一场叛乱便折损了一些,也不知何时才能补回来了。 来不及细想,周衡留下部分人清理战场,随后带着大队人马去寻找计帝去了。 楼阁处的动静太大,他一个儒将自然帮不上什么忙,他能做的就是守候在计帝身边。 …… ————————《分割线》———————— 预计最迟后天恢复跟新,一天至少五更,本来打算到今天应该有30w字了,这几天确实难受一直嗜睡,就拖到现在了。。。 还有读者说希望澹台的戏份多点,澹台是男二戏份绝对不会少的,应该还有几章左右就是澹台的戏份了。 辰啸风是成长型的主角,所以前期的缺点后面都会让他更快的去成长起来。 澹台从始至终心里都只有剑,后面会有感情线出现,不过在后面了。 这本书我预计最少是180w字完结的,所以可能没那么快呈现出来。 怎么说吧,新人第一次写书没啥经验,有不好的地方欢迎大家批评,一定改正! 我会努力提高自己,争取到后面不是崩的太离谱,多谢支持! 第111章 昙花惊现圣人出 昙花,花期在每年中旬左右,便是开了也不过转瞬即逝,徒留遗憾。 …… 玉州某不知名院子内,一孩童正在拿着竹棍玩耍着,忽然这孩童转过头,看向屋内惊呼道: “娘,娘,院内的昙花开了!” 屋内正在织布的妇人并未起身查看,她这院子里的花都被孩童用手中的竹棍打落了了下来,况且现在还不到昙花开放的时候呢。 美妇只当是孩童瞎说的话,并未当真,有些无奈道: “行了,你还是自己去找隔壁狗剩玩去吧,娘亲还要给你爹爹织衣裳呢。” 这孩童见娘亲不信他,撅着个小嘴有些委屈,不甘的小眼睛盯着正在盛开的昙花,气嘟嘟地囔着: “可是,昙花真的开了哎!” …… 无忧看着破开他攻势的孙鑫,一脸阴翳,他不明白为何在这个儒家断了传承的时代依旧有人能修炼出浩然正气。 子书此刻也是一脸惊骇之色,多少年了,他已记不清多少年未见过纯粹的浩然正气了,若是他们三人能修炼出浩然正气,或许儒家也不会就此没落,昔日的几桩冤案也不会发生。 可惜,孙鑫出现的太晚了,他们三人已经没法回头了。 “小子,你真的很不错,若是钟子奚在世恐怕也会想收你为徒。” 虽为敌人,但无忧还是一脸赞赏地看着孙鑫,他都有一种冲动,离开这里然后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孙鑫,再现儒家辉煌,可惜他不能。 “先生倒是谬赞了,学生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孙鑫并未因为自己破开二圣的招式而沾沾自喜,依旧保持着谦卑的模样。 愈是这样,无忧和子书越满意,至少孙鑫在“礼”和“让”保持的不错,难怪他能修炼出浩然正气。 “若是你早生些时日,我等三人定要好好传授你儒家绝学,可惜,你出现的太晚了,我等没有退路了。” 无忧的眼神有些感慨,多么好的一个苗子啊,可惜,偏偏出现的太晚了。 孙鑫嘴角挂着些许浅笑,道:“儒家有言,人为必固其因,一言一举,皆要慎之又慎,不是么?” 无忧极为好奇以孙鑫的年纪能说出这般话来,开怀大笑道:“不错,必固其因,那么你准备好上路了吗?” “还请先生赐教!” “好,那么便让你看看昔日我儒家是何等辉煌吧!” 见孙鑫丝毫没有惧怕,无忧笑了,笑得越开心他心中的惋惜之意愈重,儒家好不容易出了个好苗子,可惜即将要被他亲手扼杀了。 “儒圣重其言,大道最为高!” 见无忧释放绝学,子书很识趣地退到了悠然身边,无忧既然不再留情,那么战局上他也插不上手了。 孙鑫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不是儒生对这一招的感觉微乎其微,这就是为什么刚才辰啸风和澹台轩名连吃无忧居士两招都无碍的原因。 但他不同,他是儒生,面对着一招的压力陡然变大,如同山崩之时莫大的压抑感袭来。 可以这么说,无忧这一招便是为了针对儒生所来,怪不得他能成为三圣之中最强,靠的便是这一招。 孙鑫只感到莫大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肩上,这股压力逼迫着他朝着地面跪去,孙鑫却是咬紧牙关,不肯屈服。 这一刻孙鑫面对的不止一个无忧,面对的是从古至今所有的儒圣!他们在质问孙鑫见圣为何不跪! 孙鑫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无血色了,看着无忧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屈,问道: “若是不敢超越先贤,又何以修儒?” 孙鑫骨子里就是极为坚韧的,不然他也不会从小苦读圣贤之书了,下山后他更是多次问过恩师,后人可否超越圣贤? 面对他这个答案,恩师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告诉他——事在人为! 是啊,事在人为,若是连尝试都不敢,又何以说能超越圣贤呢?他孙鑫,从不比先贤差! 孙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跪坐在地上,无忧有些奇怪,孙鑫这是认命了吗? 可下一秒的动静就彻底惊呆了无忧,他死死地盯着孙鑫跪坐的方向,一道比之前更为纯粹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这一刻,天地似乎都变得极为明亮起来,一些鸟儿也纷纷飞来朝拜着孙鑫,玉州城头的钟声也不知为何而响,似也在为孙鑫庆祝一般。 躺在屋檐上的齐安夜老道士彻底坐不住了,眼中的惊骇之意呼之欲出,他看了看天空,眼角噙着泪,喃喃道: “钟先生,您看到了吗,您儒家后继有人了!” 无忧脸上的震惊之色丝毫不弱于齐安夜,他呆滞地看着身上泛发儒光的孙鑫,惊呼道: “小子,你疯了?” 身为儒家亚圣的他知道,孙鑫除非继续在儒道上沉浸数十载,才有机会脱凡入圣,但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孙鑫已然入圣! 但这绝无任何可能!孙鑫的资历不足以让他跨入儒圣境,他必然动用了某种手段,这种手段的代价便是身死道消! 孙鑫却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三圣,微笑道:“家师曾言,世上每个人都会有出手的时机,如今学生的时机悄然到来,何曾不是一种解脱呢?” 无忧笑了,笑容要多疯狂就有多疯狂,看着孙鑫他痴笑道:“哈哈,小子,你倒是有种,光凭这一点,吾辈中人皆不如你!” 被齐幼箐搀扶着的辰啸风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孙鑫大哥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 屋内的妇人终究忙活完了,她站起身想要去寻找那孩童,就在这时她惊奇地发现,院子里的昙花真的开了,就是不知开了多长时间了。 她想起刚才那孩童说的话,不由失神一笑,原来孩子没有骗她,倒是她误会孩子了。 只是她不明白,这明明刚三月初,为何昙花竟会忽然开放,这有违自然规律,但她只是普通妇人,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东西。 那孩童也不知跑哪玩耍去了,她现在要将孩童寻回来,因为今夜正是她丈夫回来的日子...... 第112章 澹台去时留战书 “既然都到了这等境地,不知先生可否说出那二人的下落?” 孙鑫挥手破开无忧的招式后,望着无忧沉声问道,他可不会忘记辰啸风来此的目的。 此刻无忧像是苍老了几分,那双伸出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道: “那对娘俩此刻在西城十里处一处民宅呢,你去了便能找到!” 无忧虽然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绝非会是那种对一对母女出手的人,这点名誉他无忧还是要的! 子书却是不知为何,极其喜爱那个小女孩,有事无事便会前去探访一下,无忧也没有劝阻,孙珊和小然儿的性命自然无恙。 “啸风,还不快去?” 得知二人的下落后,孙鑫催促道,他一直想让辰啸风赶紧离开。 “鑫哥,可是你…” 辰啸风话并未说完,但孙鑫知道辰啸风是在担心他。 孙鑫转过身来,望着辰啸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啸风,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讲过的规律?” 出乎意料的,这个时候无忧并没有趁机发动攻击,而是在一旁静静聆听着。 “记得,鑫哥你曾说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外力无法轻易打破。” 见辰啸风依旧记得他曾说的话,孙鑫有些欣慰,道: “正是,你非朝堂中人,自然不需要遵守朝堂上的规矩,你只需遵守江湖上的规矩即可,所以你接到人后离去便是。” “可是鑫哥…” 辰啸风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孙鑫挥手打断。 “啸风,莫非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什么,辰啸风也回答不上来,他只是觉得孙鑫此刻的眼神有点像昔日的郑叔,一样充满了坚决。 似是看出了辰啸风脸上的犹豫和不舍,孙鑫抽出双手想要摸摸辰啸风的头,可两人之间的距离终是有些过远,孙鑫又伸了回去。 “啸风,鑫哥让你离去也是有事情交代给你。” “什么事,鑫哥,你说,我一定完成!” 仗剑纵歌的副作用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辰啸风挺直腰板看着束手而立的孙鑫说道。 “若是你见到楚爷爷,还请他务必要去一趟阙北!若是楚爷爷不愿意去,那么你便去陈国皇城找你夏姐去吧!” 说这番话时,孙鑫一改往日淡然的模样,反而一脸严肃。 辰啸风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孙鑫如此严肃,自然不可能大意。 拍了拍胸脯,郑重道:“放心,鑫哥,啸风必定全力完成!” “无妨,尽力便可。” 孙鑫摇了摇头,观星台的观星士早已为计帝解释了其中利害,可计帝仗着自己靠着临江,并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阙北地区还有一代雄主宁远承在,什么天狼星之说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宁远承绝对不会允许在他的统治下,出现此等强敌!对他计国而言,更是无从谈起! 天下之势,非一人一力所能解决,便是孙鑫再怎么有心,他也救不了所有人,他能做的便是给天下提个醒! “行了,你快去找她们吧!” 嘱托完辰啸风的孙鑫,此刻却是再度催促辰啸风离去。 趁他现在还有能力,他要帮辰啸风几人离开这,计帝虽是答应了他暂且不会对辰啸风几人动手,但,君心难测! 辰啸风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意,但若不将小然儿和珊姐带回去,只怕他无颜回去面对狄大哥。 于是,辰啸风极为不舍地向孙鑫告别:“鑫哥,那你多保重,啸风就此别过!” 孙鑫脸上竟有着一丝疲倦之意,轻轻开口道:“去吧!” 齐幼箐搀扶着辰啸风转身准备离去,却见澹台轩名劈下了一节小树枝,插在杨任仙面前。 “半月后,皇城外你我一决生死,可敢接剑?” 澹台轩名趁着这番时间竟是给杨任仙下了战书,他本可以直接砍掉杨任仙的头颅,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最纯粹的剑客,报仇也要让对方光明正大的死去,背井落石,那不是他的风格! 杨任仙此刻被气笑了,他怎么敢的? 好歹他杨任仙也算是江湖上的前辈了,一手春雨剑意更是臻至大圆满境界,如今竟被一个后生挑衅了? 他不能容忍,因为这对他来说是赤裸裸的羞辱!认为他根本没有资格列于排行榜上! “好,后辈,老夫就答应你了!” 杨任仙气得牙齿都咯吱作响,他忘了此刻他的命早已不在他手中了。 哪怕他记得,他也不会在意,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更愿意有骨气地战死,而不是被老汤折磨致死! 澹台轩名见杨任仙答应,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弧度,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么,希望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随后,澹台轩名没有再去看伏在地上的杨任仙,头也不回的跟上齐幼箐、澹台轩名的步伐,离去了。 只是没人发现,刚刚还在计光庭身边的老汤已经悄无身影了… 屋檐上的老道齐安乐眼神带着一丝怀念,道: “没意思,看来钟先生你的传人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出现咯!” 随后一个纵身,消失不见… “既然你事情交代完了,那么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无忧看着孙鑫,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意,可惜,他与孙鑫之间的结局注定以一方消亡而结束。 孙鑫看着刚才未出手的无忧,抱拳诚恳道: “刚才谢过先生了。” 无忧摆了摆手,婉拒道:“老夫可不想与一个心有杂念的儒生交手,不管日后史书怎么评价老夫,老夫终归是大儒!” 孙鑫也极为认同无忧所说,道:“先生所言极是!” 子书此刻也搀扶着悠然来到了无忧身边,并肩而立。 无忧叹息一声,看着身旁两人问道:“子书,悠妹子,可曾还记得我等年岁?” 子书那冷酷的脸上似是冰雪消融一般,笑道:“师兄,不多不少,我等今年已在人间正好九十个年头。” “是么,一眨眼便是大半生过去了,依稀记得当年求学路上的艰辛啊!” 无忧眸光闪烁,时明时亮,他在回顾着自己这一生。 从幼年时爬山涉水来到大儒门下学习,在到后来入朝为官,他这一生有过欢笑亦有过苦楚。 那时候他只想着天下安宁,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故他的雅号叫无忧。 可惜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无忧记不清了,他只感觉离最初的自己愈发远了。 孙鑫也并未去打扰无忧的沉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候着。 终于,无忧身上的气势再度爆发出来,回忆终究是回忆,便是有着遗憾也不能重来,无忧此刻又恢复到了亚圣的姿态。 “后生,多亏了你,让我突破了,为了反馈你,便让你见识一下我刚领悟的招式吧!” 无忧厉声喝道,右手食指轻轻点出,一股恐怖的气浪凝结在空中! “儒圣悲世人,唯己方能渡!” …… 第113章 万事皆由人抉择 天地之间愈发明亮,怕是朱曦的光芒也不过如此。 孙鑫眼神有些沉重,他没想到这个关头无忧竟然能突破心境,可惜他终究缺了一股浩然之气! 若是无忧有浩然之气,恐怕今日他也奈何不得三圣了,无忧本就是亚圣,再突破一层便是世间最巅峰之人——儒圣! “儒圣悲世人,唯己方能渡!” 无忧挥出了这一指,周围的空气都被这凌冽的气息包裹缠绕着,如同高速旋转的螺旋一般袭来。 这一刻,孙鑫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一道声音促使着他放下一切,好像世人皆都愚不可及,他不该为了世人如此。 但孙鑫知道,他不能放下,一旦放下了这计国甚至这个天下都会为此变得混乱不堪! 孙鑫努力抬起快要闭合的眼皮,凝声道:“儒家有言,圣,应为世间立命,儒,应为天下启蒙为思,我即为儒,理当如此!” “以我之躯,点烛光!照前方!” 无忧的瞳孔骤然放大,孙鑫竟敢施展出这一招,这一招是儒家当中同归于尽的招式,非是山穷水尽之时任何儒生都不会轻易施展! 因为一旦以自身为引,点亮儒家之光,那么他生生世世便要承受烛火焚魂之痛,永不得超生! “你当真是有魄力!” 思来想去,无忧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话,他整个人的身形已经变得佝偻起来了,他不需要再去看结果,他知道他败了! 败在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学生手里,这个年轻人比他们年轻时更有魄力! 果不其然,无忧这一招快要席卷到孙鑫身边时,便如冰雪一般消融蒸发了,仿佛无忧从未使出过这一招一样。但周围带着杀机的气息却又证明刚才那一招存在过。 孙鑫的身体愈发明亮,如同再世活佛一般,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只不过他的嘴角也流出一丝鲜血,看起来并不好受。 孙鑫将还含在口中的鲜血咽了下去,看着三圣抱拳道:“三位先生,小子这招如何?” 无忧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之意,他该当如何?又能如何? 刚才那一招已经将他这么多年的气抽的一干二净了,此刻他便如风中残烛一般,一吹就倒! 他脸上的容貌再也不复之前七十多岁的样子,脸上的斑斑点点显露无疑,若不是子书搀扶着他恐怕此时他早已倒了下去! 这么多年,他一直靠着气调养着身体,常人能活到六十便已然是高龄了,而他和子书、悠然则是足足活了九十个年头! 此刻他身体内再无任何气可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下去,眼睛也不似之前那般清明。 “我等败了,未曾败给计家小子,却是败在了儒家弟子手里,哈哈哈!” 无忧的笑声有些凄凉,也不知他是在笑些什么。 孙鑫有些沉默,他知道无忧在笑些什么,可愈是知道无忧所想他愈是沉默。 无忧让子书将他搀扶到楼梯处坐下,终究还是开口道:“你用了这一招后不出三刻便会死去,可曾想过后悔?” 无忧死死地盯着孙鑫,似是想要从孙鑫脸上看出什么,可惜让他失望了,孙鑫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事在人为,不管结果如何,过程都是由人自己选的,既然是自己所选择的路又有何可后悔呢?” 得到答案的无忧有些悲怆,像是丢了魂一样,自言自语道:“是啊,路是自己选的,怪不得别人,怪不得别人呐!” 孙鑫知道无忧在说什么,但以前发生的事并不是他一个后辈所能评价的,所以他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 按着无忧的话,辰啸风三人来到了西城处,果然在一处民宅中找到了孙珊和小然儿。 她们母女俩此刻正在院中浇花呢,一点也不像被人劫持的样子。 澹台轩名推开门,齐幼箐搀扶着辰啸风进来,孙珊似是有什么心事并未察觉到,反倒是小然儿喜气洋洋道: “呀,姑姑来啦!” 齐幼箐心情稍微好上那么一些,看着俏皮的小然儿,欢喜道:“看起来然儿在这过得不错嘛,我看都忘了姑姑了!” 小然儿此刻依旧扎着一个朝天辫,身上倒是换上了新衣,只不过这衣裳怎么看都是儒袍的样式,看起来是子书给小然儿的。 不过还在她们娘俩未收到任何伤害,齐幼箐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若是她们娘俩出个意外的话,她还真不知如何向狄乐交差。 “幼箐妹子,你怎么来了,他们没难为你吧!” 孙珊这时才发觉三人到来,上前握住齐幼箐的手关怀道。 齐幼箐难免有些感动,珊姐到这个时候还是一直担心她的安危,于是开口道: “我无事,倒是姐姐近些时日受苦了。” “我无妨,他们对待小然儿也是挺好的,我们母女并未因此受苦。” 齐幼箐看着在一旁玩耍的小然儿,心想也是,若是小然儿受了苦,定然不会如此活泼。 辰啸风在一旁看着即将聊起来的二人,出声打扰道:“恕我直言,二位,眼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玉州城才是!” 孙珊一拍脑子,笑道:“啸风弟弟说的极是,瞧我这脑子,一见到幼箐妹妹便想和她说说话了,我收拾收拾,咱们离开这。” 澹台轩名却是看向辰啸风,清冷道:“你等便先回去吧,一个月后咱们再会!” 辰啸风知晓澹台轩名是为了那半月之约,可留澹台轩名一个人在城中他难免有些不放心! “澹台大哥,想杀杨任仙日后还有机会,何不跟我等一起离去啊?” 澹台轩名笑了,淡淡道:“既然我向杨任仙下了战书,那便自当履行,若是半月后我不出现,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辰啸风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澹台轩名打断:“放心,我若不想死,天下没人能杀我!” 见澹台轩名执意要留下来,辰啸风也只能无奈地抱了抱拳,道:“那澹台大哥,多加保重!” 澹台轩名点了点头,这时,孙珊也抱着小然儿出来了,肩上还有一个行囊,辰啸风当即决定不再久留,带着众人离去。 只不过,他们好像忘了一个人...... 第114章 轻舟远去前路阔 也不知辰啸风从哪弄得一轻船,四人顺着城中河流缓缓驶出。 船板踏在碧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竟要比岸边的花儿还要好看。 小然儿喜极了,光着脚丫踩在浪花上,咯咯地笑着。 两岸的文人墨客似也极为喜爱小然儿的模样,纷纷用笔记录了下来。 可辰啸风三人并无喜意,小然儿到底还是个孩子,不知这城中危险也是理所应当,可他们三人却丝毫不敢有任何松懈之情。 辰啸风持着剑一脸警惕地盯着两岸,稍一有风吹草动便会牵动他的心。 孙珊也是手中握着两柄弯刀在船舱内伺机而动。 她可不是花瓶,若不是当日淳于雄也来,怕是计光庭想要拿下她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即将出城,可容不得他们大意,指不定便会从哪冒出计国官兵对他们进行围堵。 在接到计光庭的暗示后,老汤便悄悄出城跟上了辰啸风等人。 此刻他正隐藏在人群中,随时准备出手,斩草要除根!这点道理他这个老毒物可是深通的。 眼见船上四人即将出城,老汤终是按捺不住必杀之心。 就当他要飞出去下毒之际,他的双腿却被人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 老汤心中一阵焦急,回头望去,却发现一位鹤颜白发的老道按住了他。 老汤有些气急败坏,吼道:“老道士,还不放开我?” 特么的,眼见他就要出手拿下这几人了,偏偏人群中冒出来一个老道士给他使绊子,他怎能不急? 这老道却是一脸玩味地看着老汤,出手将他拽了回来。 他将老汤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老汤,说道: “呵呵,小辈们的打闹,你说你掺和什么?莫非这就是着名的打不过老的还打不过小的?” 老汤脸一下子就绿了,声色俱厉道:“老道士,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道摸了摸鼻子,说道:“没什么,只不过刚看着你被三圣暴打了一顿而已。” 这老道士不是齐安夜还能有谁? 老汤瞳孔猛然一缩,这么说来这老道士岂不是一直跟着他?他竟未发觉? 老汤的语气都变得委婉下来了,看着面前的齐安夜,恭敬道: “道长可是来自道门,不知道号为?” 道门和佛门自然是辈分越高实力越强,他想知道齐安夜的辈分,好大致了解齐安夜的动机。 毕竟以齐安夜的身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后面,他还丝毫未有察觉。 若是齐安夜想要进宫刺杀计帝呢?恐怕再来三个他也照样防不住! 齐安夜老道士饶有兴味地看着老汤,道: “你可莫要从老道我这套出什么消息来,但是今日,船上这几人,你可动不了!” 老汤气极却又无可奈何,道门手段颇多,有齐安夜在,船上这几人还真能逃脱出去。 “不知道长此番是代表道门呢还是代表个人?” 老汤半跪在地上盯着齐安夜问道,眼神不断地闪烁着。 齐安夜摸了摸胡子,哈哈笑道:“老道我代表个人亦或是道门都可,就看你怎么想了!” 老汤眼角闪过一丝惊慌,他的内心慌的要死,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道长可真会开玩笑,莫非你是如今掌门不成?” 老道士敢说出这般话,就代表他在道门中的辈分极高,可思来想去,老汤也找不到人与眼前这老道士对应。 齐安夜顿时吹胡子瞪眼道:“你一个奴仆,话过多了,信不信老道我这就去找计光华讨个交代?” 老汤心中暗叫不好,他可以确定眼前这老道士辈分定然极高,否则他也不会直呼计帝大名出来! “既然道长今日出面,那老奴自然收手,只是不知道如今道门人力是否充沛啊?” 老汤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些许威胁之意。 若是齐朝时期的道门或许他还会忌惮三分,但如今的道门…早已不足为惧! 齐安夜却是像没听懂老汤的话一样,打了个哈欠,慵懒道: “你若想入道门,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毕竟慧根不全,无法修道!” “你!” 老汤此刻气得浑身发抖,眼前这老道士竟敢嘲讽他,可惜他不一定能打过眼前这老家伙。 看着逐渐远去的小船,齐安夜知道已经再无人能威胁到辰啸风他们了,又打了个哈欠,看向老汤说道: “行了,老道也不跟你瞎扯了,该离去了。” 随后拂起袖子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郁闷的老汤… 辰啸风几人看着小船平安地驶出城,提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珊姐,要不我等弃船走陆上?” 辰啸风望着身穿素裙的孙珊问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倒不必,料想短时间内计国并不会有人追来。” 孙珊则是一脸放松,她知道光是三圣留下的摊子,就够计帝收拾的了。 她和小然儿在西城都能感觉到皇宫内的动静,待三圣之乱结束后,计帝主要的精力必定会放在肃清朝纲上。 正在几人思索之际,一道身影踏着江面快速飞来,稳稳地落在了船上面。 “小子,你这可不够将义气,竟然抛下老道自己逃了!” 来人正是匆匆赶来的齐安夜,他的靴子除了底部有些湿,鞋面竟然是干的。 辰啸风有些尴尬,只不过这老道士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明明他回去时已无法找到齐安夜的身影了。 见辰啸风没有搭话,齐安夜自顾自地躺下,摇头叹息道: “啧,人心不古咯!” 辰啸风站在船边望着宏伟的玉州城,在阳光的映照下,那些金砖更加耀眼,霎时间,辰啸风的神情竟有些恍惚。 他有些分不清这江湖到底是何物了,在他想来江湖便是仗剑策马,快意恩仇之地,可他却感觉这江湖也不过如此。 忽然,玉州城上方传来一阵震动,辰啸风依稀从当中发现了孙鑫的身影。 他不明白孙鑫要做什么,但他知道那必然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孙鑫大哥!” 辰啸风大声喊道,可距离过远,无法将他的声音清晰地带到。 远处的孙鑫仿佛又回到了在小牛山之时的样子,一举一动皆都充满了谦让之意,他抬头望着天空,嘴里振振有词。 辰啸风听不懂孙鑫在说些什么,但他觉得那必然是一段极为骇人的话! 因为孙鑫,从来就不弱于任何人! 第115章 孙鑫残躯叩圣门 身体上时不时传来一阵虚弱感,孙鑫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眸投向无忧,问道: “先生来这人间已有一个半甲子,不知可曾想过圣因何而来?” 无忧眸光闪躲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不明白孙鑫为何要这么问, 孙鑫却是料到了无忧的表现,笑了一声:“看来先生是不曾想过了。” “何必去思索这些,吾辈自当继承先贤的思想。” 子书和悠然也不明白孙鑫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们也并未动手,眼前这个后生,值得他们尊重。 见三圣不懂,孙鑫眼角闪过一丝悲哀,或许这便是儒家最大的弊端吧! 三纲五常限制住了人的思想,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旦违背了整座天下都容不下他! 可这却限制住了人们的思想,百姓为何贫困?那是因为在他们理念里这种想法根深蒂固! 除非迫不得已,不然没人会奋起反抗。 人生来便应该是自由的,不应该被束缚。 孙鑫很幸运,孙伯恩一直很支持他的想法。但他又是不幸的,因为他如同那折翼的雄鹰一般,无法展翅翱翔! “三位,今日便跟我一起见证我的儒道吧!” 三圣脸上瞬间露出了骇然的表情,无忧用颤抖的手指着孙鑫说道: “你...你是想...” “儒家总得传承下去,不是么?” 孙鑫淡然一笑,随后催动全身的浩然之气缓缓飞向空中, 目光平静地看着天空,缓缓道: “昔初圣于孟固坡证道,今因天下三分鑫未能至也,便在这玉州城一览诸先贤之风采!” 孙鑫双手作揖,再拜道: “非是学生不敬,实是儒家今日已然没落,学生若不开门户,天下儒生将无路可走。 今日,学生便以这身躯叩开儒家门户!” 霎时间,天地乌云密布,阵阵雷声仿佛在斥责着孙鑫,责问他为何还要打扰圣贤的休眠。 无忧三人此刻也被震惊了,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叩圣门! 儒圣死前,会将自己毕生所修的浩然正气重新散发到天地间。 许是天地造化,竟将这些浩然正气聚拢在了一起,形成一道门户,世间称之为圣门! 如今天下儒家之路已断,当世罕有大儒,孙鑫不愿看着儒家就此没落,更不愿儒家尽出腐儒。 儒生就应该顺着史流不断地去完善前人思想,若是一味的固守已见,便是有着数位儒圣,儒家也必然会没落下去。 风流是属于后人的,一代更胜一代才是历史趋势! 可惜,钟子奚去的太过匆匆,并未留下儒家传承,这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孙鑫身体已经有些崩坏了,他还是咬牙强撑着,纵然拼得身死道消,他也要重新为天下儒生打开一条路! “这孩子,求道之心比年轻时的你我还要坚固!” 无忧怔怔地看着空中,他的双眼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明亮了,可他的心却亮着呢。 子书跟着道:“是啊,可惜的是他并不是真正的儒圣!” 若孙鑫是,那么以儒圣境的浩然正气沟通圣门,必然可以打开,可关键在于孙鑫不是。 他们三人知道孙鑫身上的圣境波动从何而来,燃烧自身潜力换取短暂成圣机会,若是天资禀异,说不准真可突破至圣境。 可孙鑫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彻底蜕变,这就意味着他失败了。 三圣并不知孙鑫为何要这样做,但孙鑫这种精神却是值得他们敬佩。 远处的计光庭刚刚能动,愤怒、不甘、喜悦、激动、恐慌之情皆在脸上浮现。 身为计国王爷,他该有这样的神情,也应当作出这般神情。 “先贤之于儒,初心便是安民治国平天下,可如今民伤国乱天下分,学生未曾看到儒之圣言! 今日特想问问先贤,何以为儒?为此学生今日以死叩圣门!” 孙鑫在空中慷慨激昂,逐渐消散的身形并不能阻拦他的决心。 在阵阵乌云过后,一道光束洒落下来,孙鑫沐浴在圣光下,脸上挂满了虔诚之意。 他可以质疑先贤,但他不能质疑儒道,儒生也是由人转化,他有自信能超越先贤,但儒道却是他毕生的所念。 若是他质疑儒道,那么他这一生的痕迹将不复存在。 可他却是活生生的人,有感情、有血肉的人!他不能允许临死了才发现这一生全是错的。 伴随着孙鑫的话音落下,渐渐消散的乌云竟又是有着聚拢之意,仿佛孙鑫所言触怒了圣贤一般。 那道金色的门户只开了一道小口便再也不肯打开,孙鑫身上淡白的浩然之气与金色浩然之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萤火之光也妄想与皓月争辉? 孙鑫却是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变化一般,依旧一脸无畏,执着道: “学生今日以死叩圣门!” 眼见金色门户就要被重重乌云遮住,孙鑫身上的浩然正气却是再度散发,竟隐隐盖过了乌云。 可天地太大了,孙鑫的身影便如同大漠中的尘沙,只片刻间便被天地之势盖住了。 若不是黑云中散发着洁白色的光芒,恐怕三圣都会以为,这天阴沉不定,是要下雨。 “师弟师妹,我等已在世间空度九十载了,你们难道不想看看我们与儒圣的差距吗?” 无忧似被孙鑫所触动,竟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悠然居士呵呵一笑,如即将凋零的花朵,灿烂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师兄心中既然有了决定,何必还问我二人呢?” 子书也是出声:“我未曾到达过圣境,可我也幻想有朝一日能成圣啊!” “那便陪为兄走上一遭?” “自当陪同!” 无忧笑的呛出了泪,眼神闪过一丝后悔与释怀,道: “那便助这后生一臂之力吧!” 随后他闭上双眼,身上的气如同枯木逢春般再度变得生机勃勃,带动他缓缓飞到空中。 子书、悠然二人见状也是学着无忧飞到空中,三人携手将自身的气渡给了孙鑫。 即使他们三人的气并不是浩然正气,但也在儒道上沉浸多年,带了一丝儒性,对孙鑫能起到帮助。 孙鑫本都已经绝望了,他知道单凭他一个人的浩然之气不足以打开圣门。 可他心有不甘,于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尝试,可圣门却迟迟不肯打开。 眼见天地又要将圣门隐匿起来,孙鑫心中第一次升起焦急感,可他却无能为力。 就在圣门还剩最后一角之时,忽然孙鑫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充沛的气,他回头望时,发现三圣正一脸鼓励地看着他。 此时三圣脸上的戾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如同寿正终寝的老人。 “孩子,不要拒绝,或许你说的对,事在人为,老夫三人可不想后人提起时,一脸唾弃,临死之际便让我三人当一回儒家亚圣吧!” 三圣今日已败,即便不死在孙鑫手中也会死在计帝手上。 他们三人打心眼里瞧不上计帝,更不愿死在计帝手上! 得知三人的想法后,孙鑫主动接收了三人的气,三圣造的孽并没有还完。 但三人所做又何尝不是为了儒家?只不过方式错了。 孙鑫催动着四股气继续强烈地撞击着圣门,终于,圣门又重新显露在天地间。 一道耀眼的强光迸发出来,三圣的躯体瞬间湮灭,彻底消散在这天地间。 只留下无忧的一声叹息,在天地间久久回响:“希望下去后,楚老哥能原谅我等所造的孽!” 孙鑫不知如何回答,也无法回答,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迈进了圣门中。 这里草木郁郁葱葱,一片鸟语花香,可惜并无任何生气,传说中儒圣的传承也并未见着。 但孙鑫看到这一切后却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 道,本就是由心所生,儒,也是道的一种,儒,本身并无过错,有过错的只是使用它的人。 至于传承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孙鑫决定让儒家重回正轨。 只是可惜世人不知是他改革了儒家思想,但孙鑫本就不好功名,他只不过见不得这人间疾苦。 正如这里,孙鑫曾多少次梦见此般场景,可终为世俗所困,身不由己。 如今他已身临其境,只觉得有些累了,他该歇一歇了,终是架不住昏昏欲睡的感觉,眼皮终究合上了。 临睡前,他往下方点了一指,竟有淡淡光亮落入人世间。 霎时间,天地悲鸣,万物怮哭,玉州城头的钟声足足响了九声,所有人心中都感到一阵悲痛,但他们却不明白因何而来。 只有少许儒生感觉到身体内似乎多了某种东西,那是一位大儒的感悟! 有了这个,他们便可修炼出浩然正气,走出自己的儒道! …… 第116章 人间何处不青山(上) 这几日的孙伯恩有些沉默,便是夏旌轩来找他拌嘴,他也依旧无精打采的样子,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只是守候在他那木屋面前,每天怔怔的看着孤零零的小道。别人问他,他也不说。 没有孙伯恩这个话唠在,老周头这几日打铁都觉得有些无力。 这不,今日拎着二两好酒来看孙伯恩了。 “老孙,又自己一个人发呆呢?” 孙伯恩抬起头瞥了一眼老周头,没有说话,似是美酒他也提不起兴趣。 老周头却是不管,继续说道:“你天天这般模样,我等也不知晓发生了啥,如何为你出谋划策?” 孙伯恩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老周头,道:“酒拿来!” 老周头一下子就笑了,道:“这就对了嘛,有什么烦心事几两酒下去就什么都没了。” 孙伯恩抡起酒,咕咚咕咚的就给干了,老脸微醺,开口道: “老周头,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啊!” 老周头有些诧异,道:“怎的聊起这个了,老头子我死的时候可没人给我送终,哪像你们,还有儿女!” “鑫儿没了…” “对嘛,喝了酒后心事就没了…等等,你说谁?” 老周刚坐在地上,忽然觉得不对劲,孙鑫这孩子不下山了吗? “我儿子,孙鑫没了!” 孙伯恩又干了两大口,神情有些悲伤。 老周头有些不信,继续问道: “你从哪来的消息,孙鑫这孩子好好的,你可别咒他!” 小牛山地方偏僻,平日并无消息往来,孙伯恩忽然这样说,任谁也不信。 孙伯恩歪着头看向老周头,轻笑一声:“等你有了子嗣后你就知道了。” 老周周不乐意了,大声道:“你个鳖孙,敢打趣我了是吧!” 孙伯恩一脸正经道:“真的,我预感到了,鑫儿已经随他娘去了。” 老周头嗤笑一声,道:“你预感一向不准,忘了当年是谁带着一万步军杀入阵中救出你来了?” “跟你说正经的,你又提这事?” “行行行,那你说若孙鑫这孩子真去了,你该怎么办?” 老周面带担忧问道,他怕孙伯恩一时想不开。 “虽然我不知道鑫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一定找到了自己的归宿,作父亲的能说什么,只能祝愿来世他不要承受这世间疾苦了。” “是啊,生逢乱世,每个人都如浮萍一般,自漂流啊。” 老周头竟也有些感慨,埋头闷了两口。 孙伯恩却是眼眶泛红,伤感道:“可怜,只能给鑫儿立个衣冠冢了。” 他们下山极为不容易,更何况他也不想下山,恰好家里还有孙鑫幼时的衣裳,只能立个衣冠冢了。 “这事情不还没定吗,何必这么早下结论呢。”老周头安慰道。 “若是有朝一日,我等皆下山去了,你便为我们立个衣冠冢吧!” “还未到那一日呢,再说,剩老头子我一人孤苦伶仃的给你们守坟?” 孙伯恩笑道:“行,这可是你说的,日后替我们守坟!” 老周头摆摆手道:“那不成,你们又没给我辛苦费,划不来!” “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在乎这个?” 老周头脑袋晃的跟拨浪鼓似的,笑道:“一码归一码,这是楚大哥教我的。” “你啊!” 孙伯恩将酒一饮而尽,不再说话。 “行,今天我过来看看你,别想太多了,回头让人下山打听打听孙鑫的消息就知道了。” 单凭孙伯恩心中的预感,老周头并不愿相信孙鑫轻易死去。 山中谁不知道孙鑫这孩子极为聪慧,连楚七都对他赞赏有加。 “行,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那我走了?你要有什么事儿就对大家伙说。” 孙伯恩有些不耐烦了,赶道:“知道了,快回去吧你。” 老周头闻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转身走开。只留孙伯恩一人坐在地上,静静看着孤零零的小道。 …… 夜深人定,孙伯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在呓语:“鑫儿,是你么?你回头看看为父啊!” 可梦中的孙鑫并没有回头,那身背影依旧穿着儒袍,儒冠上的系带轻飘飘的随风而动。 孙鑫用温和如玉的声音说道:“还请父亲大人原谅孩儿不孝!” 孙伯恩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问道:“鑫儿,你这是要去哪啊?” 他想追上孙鑫前进的步伐,可越追孙鑫的背影离他越远,怎么也追不上。 孙鑫依旧没有回头,继续说道:“还请父亲不必为孩儿担忧,孩儿已找到心中的太平盛世。” 孙伯恩缓缓点头,他那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竟显出一股瘦弱之意。 “是么,找到就好,找到就好啊!” 孙鑫的身影就如一道光点一般,驱逐着黑暗,待到这片地方黑暗全被驱散时,孙鑫便会消失。 孙鑫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他那声音再次响起: “父亲不必为孩儿感到难过,孩儿生来就该如此。何须携手功名还,放眼人间皆青山。” 孙伯恩有些难过,可孙鑫早就故去,他又不能责怪什么。 “既然你决定了,那便去追逐你的梦想吧。” 过了半天,孙伯恩终是挤出了这一句话。 虽然孙伯恩看不到孙鑫的面孔,但他知道此刻孙鑫一定在笑。 生来体弱多病,并未击穿孙鑫的斗志,他一直在与自己、与天地作斗争。孙伯恩虽然从来不说,但心里一直为他自豪! 如今孙鑫累了,想要找地方歇歇脚了,孙伯恩又怎能不允许? “那父亲,孩儿便先去了。” “去吧!” 孙伯恩咂了咂嘴,示意孙鑫不必为他担忧。 孙鑫的背影变得更加快了,将四周的光芒全部驱散,如一道流星飞过。 随着窗外一道鸡鸣声响起,天亮了,梦境中的黑暗也被完全驱散开来。 孙伯恩今晨却是不想起床,他只想继续多趟一会。 他那步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着杯子,一刻也不肯松开。 若前几日他只是有预感的话,那么到了今日他便确定了,孙鑫已离他而去。 “鑫儿!” 孙伯恩痴痴地望着屋顶发呆,久久不能回神…… 第117章 人间何处不青山(下) 卢宏又升官了,但他始终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升官是在孙鑫死的基础上。 任官不到一年,他便从郎中升为尚书,这升官速度不能说是史无前例,但绝对是后无来者。 首先,计国内部大量缺少官员的情况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经过两次叛乱后,计帝已然将权势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 其次,两代户部尚书皆因某种缘故做不成了,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来说都是绝无仅有的。 最后,就是能比肩卢宏者或许有,但他绝不会得到计帝这么看重! 天时地利人和,卢宏一人便占据了三条,只不过天知道卢宏有多么不想当这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管的多,活儿也重,卢宏终于知道为什么孙鑫情愿待在户部不肯出来了。 因为事务太特么多了,若是平常小事他自然不用去理会,可问题就在于计帝又抄家了。 那些站队错误的大臣们全被计帝拉出去砍了,他只留下几个暂时不可缺少的人物,但毋庸置疑,日后有人能接替他们时,计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这群人拉出去砍了。 曾在文经阁见过的何安和柳亦呈也是乔迁新居,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日后就是卢宏同僚了。 宫内一直在不断地任命新大臣,玉州城的田地,房屋也一直在更换主人。 卢宏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时日没好好睡觉了,他只感觉到自己很累。 “孙师,若是你在的话,这些事情都会变得井井有条起来吧!” 愈是忙起来,卢宏愈发怀念孙鑫在的日子。孙鑫在,这些事就变得不是事儿了。 只可惜,孙鑫已去,只有卢宏在处理着各项事务,他并未找到有才能之人。 户部是计国的一片净土,除了卢明升,这里的官员全部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本分之事,这其中,少不了孙鑫的功劳。 可孙鑫刚死,竟有人将主意打到了户部上,卢宏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孙鑫早已成为了卢宏心中的偶像,如今孙鑫还未下葬,某些人就想对户部动手?那得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计帝的怒火! 再怎么说,孙鑫也是为计国作出了贡献,计帝心里不能不承孙鑫这个情! 所以过段时间又会有一批人头落地! 如今计帝正在忙着为孙鑫修建陵园,懒得理会这些事,所以这些事情自然要由卢宏处理。 卢宏并不厌烦处理这些事务,只是他觉得有些累,想起孙鑫曾对他说过的话: “若是有一日闲来无事,去山中修一小院,过个养养花、赋赋诗的生活,还真挺惬意!” 卢宏没有忘记,当时孙鑫眼神中的极度渴望,恨不得立刻过上那种生活。 可孙鑫终究追随先贤去了,卢宏身体里有着一大团光块,他知道这是孙师最后留给他的礼物。 如今的他身体内已经有了一丝浩然正气,假以时日,他必然能成为新一代大儒… 皇宫内,计帝依旧端坐在龙椅上,仿佛三圣之乱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三圣那阻碍他视线的楼阁他已经命人拆了,他要将那打造成孙鑫的陵园。 儒家虽然没落,但在天下读书人的眼里,儒家永远大于皇权! 所以他要将孙鑫彻底神化,以此来吸引更多的人才。 “孙爱卿真乃朕之福音啊!” 计帝望着游龙卫不断送来的卷折,有些兴奋,这几日他已经选出不少人才了,就等着接替那些老东西的职位了。 “陛下鸿福齐天,国内一片欣欣向荣 真乃天下之福音啊!” 老汤扯着嗓子在一旁夸赞道,至于几分真假便不得而知了。 计帝对于老汤的奉承却是感到无比高兴,毕竟老汤也算他半个长辈,有什么事情能比得到长辈的认可更加开心呢? “抓到苻生那家伙了?” 辰啸风当日未杀苻生,但计帝可不会忘记他。 “是,陛下,如今已经关入天牢中和赵安乐为伴了。” “嗯,抽个时日,午后问斩便是!” 计国内部已经平定,计帝也懒得去见这些乱臣贼子了。 “是!” 老汤恭敬的行了一礼,便准备退下却被计帝喊住。 “等等,孙爱卿的陵园命人加快进度!” 孙鑫的名头可以为他招来源源不断的人才,计帝自然不可能错过这般机会。 “是,老奴这就派人去催促!” 老汤再度退下,只不过他那愁苦的脸上显然有着几份心事,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日出现的老道士是谁。 …… 小牛山,孙伯恩已经给孙鑫立好衣冠冢了,他并没有打算下山去,他尊重孙鑫的选择。 今日,一众村民纷纷来到孙鑫的坟头,他们一直惋惜着天妒英才,一边在安慰着孙伯恩,就连楚七也都极为罕见的出现了。 楚七略有几分伤感,道: “我曾跟这孩子说过,或许这天下总有一日会需要他,只是不曾想来的这么快!” 孙伯恩烧完纸,眼神呆滞的看着孙鑫的坟,说道:“或许这便是命吧!” 楚七不知如何劝慰,上前拍了拍孙伯恩的肩膀,道: “不必太难过,孙鑫找到了他的归宿,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孙伯恩有些哽咽,道:“是啊,只希望孩子他娘不埋怨我吧!” 孙鑫母亲去的早,临死前一直叮嘱孙伯恩要好好照顾孙鑫,如今孙鑫早他一步下去,他不知以后如何面对孩儿他娘。 “我想孙鑫会给她解释的。” “但愿如此吧!” 孙伯恩淡淡道,随后他注意到了今日的楚七并未背着剑,有些好奇,问道: “楚大哥,你的剑呢?” 平日楚七不管去哪都会背上那把剑,作为山中的老人,孙伯恩自然知道那把剑对楚七意味着什么。 楚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道:“剑生锈了,是时候磨一磨了。” 这话从楚七嘴里说出来,便如普通人互相道好一般,可孙伯恩却从楚七的身上感到一股杀意,哪怕孙伯恩早年见惯了尸山血海,也依旧感到一股寒风吹过,令他不寒而栗! “楚大哥这是也准备下山了?” 孙伯恩想起夏旌璇曾提起过楚七意欲下山的消息,不由警惕了起来。 他们这群人都知道楚七是何人,楚七若是下山去,那么江湖必然会重新洗牌! “是啊,我这一辈子都是江湖上的人,纵是死,也要死在江湖上!” 明明小牛山也到了春天,太阳温暖平静,但孙伯恩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楚七为何要下山,上一次下山还是在十五年前,那一次,直接改变了天下格局! 只是不知道如今,楚七再次下山会引发怎样的轰动,说不定,齐朝时的一桩陈年旧案会再次被提起! 楚七很少用过他的真名,因为他不能用!过去的名字是楚七一生的伤疤! 孙伯恩忽然有些沉默,吹了会风后,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那楚大哥准备何日下山?” 楚七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平静道:“我也不知,或许时间到了我便会离去。” “那你走后我让老周头为你立个衣冠冢。” 孙鑫用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他知道楚七这一去便再也不会回来。 “不必了,我本就是漂泊客,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平静也知足了,况且埋在这看到的也不过是青山而已。” 在小牛山待了这么多年,楚七已经有些看腻山上的景象了,又补充道: “人间最多的便是青山了。” 孙伯恩只觉这话有些耳熟,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了…… 第118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辰啸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前往金鸯城的路,第三次经过这,辰啸风的心情都有些不一样了。 奇怪的是,今日并未见得前两次撑蒿的老头,换了一位年轻人。 这年轻人一身打扮和撑蒿老头无异,其眉宇竟和那老叟有些相像。 “咦,那老丈呢?”辰啸风问道。 这人约莫三十出头,长着一副芸芸众生相,一边撑着竹筏靠岸,一边回答道: “哦,你是说家父吧,这几日他卧病在床,我替他掌杆几日。” “病了?” 辰啸风有些诧异,前几日那老叟身体还好好的呢,怎么忽然就病了。 似是看出辰啸风心中所想,这汉子又道: “少侠,我等就是个小老百姓儿,不似你等豪杰般身强力壮,生老病死对于我们来说才是常事!” 这汉子一边说着,一边让竹筏稳稳地停在岸边,手中的动作倒是极为熟练。 辰啸风竟有些无言以对,他们这种行走江湖之人,所要面对的危险更多,或许某一日,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过辰啸风并不后悔,正是因为其不确定性,这江湖才更加精彩! 这汉子看着辰啸风背着的如渊,眼神露出一丝羡慕,神采飞扬道: “真羡慕你们啊,男儿当带七尺剑,扫平天下不平事!” 辰啸风感到有些惊奇,问道:“看来你年轻时也想当个大侠咯?” “那可不是嘛,谁年轻时候不想仗剑走天涯,可人总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吧!” 这汉子嘻笑道,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执着于江湖,老老实实的结婚生子了。 只不过能看得出这汉子依旧带着那么一丝遗憾,不过没有遗憾的人生也就不完美了。 “你和你父亲原本就是这里的人吗?” “那不是,我父亲本是阙北之人,当年大乱时逃到了这里,后来他走不动了,便在这里扎根了。” “那他当年吃了不少苦啊,从阙北到计国有些距离。” 大汉脸色带着几分唏嘘,说道:“可不是嘛,我爹经常跟我提起他以前的事,尤其是过潼关的时候。” 潼关在阙山山脉上,地表陡峭,一不留神就会跌落万丈深渊,非是逼不得已几乎无人走这条路。 辰啸风和齐幼箐没去过,齐安夜却是去过,听闻壮汉父亲闯过潼关,当下来了兴趣,道: “这潼关可不好过,过了潼关后面还有几座小关在等着呢,你父亲竟然能来到雾江,倒是大毅力之人。” 听齐安夜这么说,大汉脸上隐隐有一丝自豪,乐道: “那可不是嘛,虽然我没经历过,但我父亲说起时那是眉飞凤舞,年轻时候我便想去看看,可惜…” 壮汉话没有说完,除了小然儿的几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小然儿依旧歪着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外面的事物对她来说都很新鲜。 辰啸风算看出来了,狄乐在的时候,小然儿是个乖宝宝,狄乐不在时,她那般顽皮劲儿就暴露出来了。 齐安夜老神在在,说道:“这一路上关卡可不少,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年天下大乱,群雄割据,人命如草芥,许多人都开始南迁,但至少七成的人死在了关卡上。 乱世来临,手握兵权的守关将领往往最先露出獠牙,有兵权就代表着这天下有他们一份! 大汉目光有些惆怅,眼神时不时瞥向如渊,失落道: “我爹说了,关关难过也要关关过啊,若不过的话就没有今日的生活了,就如这人生一样!” “是啊,关关难过关关过,人生便如同这潼关一般,过去了这个坎就会发现什么事儿都顺了。” 齐安夜接着大汉的话说道,他如今已是迟暮之年,对人生的感悟更多。 大汉撑着蒿,和几人一句两句的聊着,不多时,便看到了远处的金鸯城。 竹筏缓缓靠岸,辰啸风套出一锭银子递给大汉,大汉连忙拒绝道: “少侠,这不行,您给的太多了。” 说着,就要将银子还给辰啸风。 “哎,这一回生二回熟,我坐你们父子的钱已经三次了,你父亲如今正是用钱之际,便拿着吧!” 大汉死活不肯收下,非得要把钱还给辰啸风,嘴里一直念道: “我父亲说过,万事要靠自己,斗米恩升米仇的故事我可一直听到现在,您真给的太多了,这钱我不能拿!” 辰啸风忽然笑道: “谁说这给你的了,这几日你便替我守在来的地方,他日若是有一黑袍男子搭船,你便渡他过来!” 大汉捂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略微有些犹豫,不过转念一想最近家里确实需要这些钱,咬牙答应了下来。 “好,若是那男子搭船我便渡他过来!”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望着离去的大汉,辰啸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汉对江湖充满了向往和遗憾,可他不知,他已然身在江湖之中了。 “走吧,回头我和狄乐还得重建山庄呢!” 孙珊提醒众人道,计光庭上次攻打山庄时折损了不少人,如今山庄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 只有狄乐回来才能重新召集起这些人,重振旗鼓。 “好,那我们便前去道门吧!” “老道我就不和你们去了,好久没下山了,我得去追回掌门信物!”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时,齐安夜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哦,道长可是有天云子的下落了?” 辰啸风有些诧异,这些时日齐安夜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从哪得知的消息? 齐安夜却是没有解释,神神秘秘道:“这便涉及到我道门辛密了,恕老道不能相告。” 辰啸风也没有在意,虽然他对齐安夜的身份有些好奇,但也不会随便去追问别人的秘密,对白客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既然如此,我等就在此处分别吧,祝道长好运!” 齐安夜笑道:“那诸位,山水有相逢,再会道有期了,贫道去也!” 辰啸风几人朝着齐安夜抱拳道:“请!” 在一阵爽朗的笑声中,齐安夜催动道法消失不见。 这一刻,辰啸风的眼神才变得凝重起来,若是有天云子的下落,狄乐必然要去追问,身为狄乐的贤弟,他不可能不出手相助! 但是那天云子所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那澹台轩名口中的蛇婆婆究竟又是何人?这一切怕是都不简单! 第119章 澹台轩名前来问剑 玉州城,澹台轩名站在高处俯视着城内,只可惜最佳观赏处,一个被拆了,一个在皇宫内。 澹台轩名并未出城,哪怕计帝下令四处搜查他的下落。 可世上又有何处比城内更安全呢? 城内的人皆神色匆忙,仿佛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他们,澹台轩名有些困惑,这样的生活不累吗? 他知道,现在的江湖有些畸形,那些名门大派的实力不如以往,以前好歹还能经常听到他们的消息,可上一甲子的人多是独行侠。就是不知这一甲子会是何人名震江湖了。 澹台轩名眼神中流出一丝希冀,他自然希望自己能位于前列,就如同昔日的‘寒剑’一般。 他知道,江湖上绝对有年轻一辈尚未出世,可不管什么人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他曾答应过爷爷,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誓要成为最强,可惜他终究感觉自己缺少了什么。 “不管如何,我都要变强!” 澹台轩名那清冷的眼神燃烧着一股火焰,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何要变强。 他收回目光投向某处角落,那是杨任仙所在的院子,喃喃道: “春雨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 杨任仙此刻坐在椅子上有些烦躁,悠哉了大半生,一朝失策沦为计帝的打手,又三番两次的被小辈挑衅,杨任仙发誓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憋屈的剑客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剑客,即便江湖上并不承认,但他依旧认为他是剑客。 杨任仙的相貌有些刻薄,看起来并不是容人之人,可他那耳朵却快要垂到肩上,倒是显得有福气。 实则也是如此,杨任仙的剑术是捡来的,他能名满天下靠的也不过是商会。 而福缘商会之所以能开起来,有一点原因便是天下镖局皆已没落衰败! 虽然他不知为何,但这并不能阻碍他发财的想法,后面就慢慢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只是如今计国的商会已经全灭,陈国和宁国的商会又被计帝接管了过去,现在的他真是孤家寡人了。 “该死,那小子那一剑我到底该如何破解?” 杨任仙眼神带着一丝阴翳,眼看离半月之期越来越近,他依旧没想到破解澹台轩名‘唯剑诀’的办法。 虽然他不愿承认他不如澹台轩名,但他必须认清那一剑的威力,还是界武境的澹台轩名就有如此剑招,更不用说闻道境的了。 杨任仙眸光不断地闪动,内心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其过程虽然可能有些痛苦,但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来人,派车,我要进宫!” 犹豫再三,杨任仙终是下了决定,吩咐下人备好马车。 …… 白驹过隙,眨眼间就过了半个月,此刻玉州城头人潮涌动,围的水泄不通。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澹台轩名约战杨任仙的消息在这几日疯狂的传了出去,瞬间就引起了轰动,一些人纷纷涌入城中,只为观看两人对决! 一个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春雨剑,一个是新晋的剑魔,这二人的对决绝对有看头。 顺口溜上其他人瞧不起杨任仙,那是因为他们有这个实力,其他人可不敢看不起杨任仙,更何况城中的百姓! 计帝此刻在皇宫内的楼阁处,眺望着这边情况,他对这‘剑魔’也很感兴趣。 “老汤,你说这杨任仙有几成胜算?” 老汤上前一步,稍微思索,道:“陛下,依老奴之见,杨任仙怕是必胜!” 计帝有些惊奇,自从他让老汤控制了杨任仙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汤为杨任仙说话,当下问道: “哦,为何你对他如此有信心?” 老汤自信满满道:“因为杨任仙这几日找老奴来提升实力来了!” 计帝不由为之动容,有些担忧道:“那杨任仙岂不是境界和你一样了?你还能控制住他?” 老汤自信丝毫未曾减弱,微微一笑:“陛下尽管看下去便是了!” 老汤愈是这样计帝愈是好奇,但他没有开口询问,而是耐着性子等待澹台轩名的出现。 另一旁的计光庭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此刻他如火烤的蚂蚁一样,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劝过计帝务必要诛杀此子,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可计帝未曾见过澹台轩名的那一剑,依旧认为区区一个剑客无法与他大军匹敌,不听。 此刻太阳高挂在空中,杨任仙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澹台轩名一直没有出现,该不会是怕了吧?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任仙心中更是认定澹台轩名怕了,不然怎么一直没有出现? 他见人有些多了,心中一动,竟是在城外耍起剑来。 只见杨任仙手腕转动,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缓缓落入他手中,杨任仙催动真气纵身接住,握着剑在地上写上了“春雨绵绵如诗意”这句话。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城上不少人为之喝彩。 杨任仙满意地笑了,澹台轩名挑战他的消息传开了,他的名声自然要下降一点,为何这人不去挑战别人偏偏挑战你?还不上你最弱? 为了挽回一丝形象,杨任仙不惜战前消耗一丝真气来维持自己的声名。 到了此刻澹台轩名依旧没有出现,杨任仙不禁出言诋毁道: “诸位,大家也看到了,不知哪冒出来的黄毛小儿对我下战书,到了约定时间又不敢出现,奉劝现在的年轻人呐,没有实力千万不要说大话!”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也不顾太阳还有些时日下山,纷纷议论道: “是啊,那人还叫什么‘剑魔’,我看叫‘剑怂’算了!” “妈的,不敢出现就早说啊,浪费老子感情!” 一时间,众人纷纷职责怒骂澹台轩名,却忘了澹台轩名并没有求着让他们来。 杨任仙心中更是升起了对澹台轩名的不屑,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谁说我不敢出现了?澹台轩名,前来问剑!” 杨任仙回过头望去,只见一席黑袍的剑客缓缓从城中走出,漆黑的剑就这么持在背后,他的眼神冰冷,好像不带一丝感情。 伴随着澹台轩名慢慢走近,他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道: “福缘商会春雨剑,可敢接剑?” 杨任仙看不惯他这副从容的样子,怒道: “有何不敢?小儿,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澹台轩名忽然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只听澹台轩名缓缓道: “千瞬一剑——破!” 围观的众人纷纷打起精神来,闻道境剑客并不多见,他们之间的对决更是可遇不可求! 澹台轩名一剑挥出,他们知道,正戏开始了! 第120章 剑魔vs春雨剑(上) 一阵剑击声传来,澹台轩名此刻正在问剑。 一道寒光闪过,澹台轩名剑锋直奔杨任仙而来。 杨任仙慌忙御剑放在胸前抵挡,一时间,两人竟难以分出高下。 在外人看来是如此,但杨任仙却不这么想,此刻他只感觉虎口隐隐有些裂开,心中怒骂道: “这该死的小子,力气竟也变大了。” 不待他多想,澹台轩名收剑再度猛砍而来,杨任仙纷纷挡住杀招,但他脚下的步伐却有些凌乱。 澹台轩名又是一剑袭来将杨任仙逼退,随后身形在空中转了一圈,念道: “吾心有一剑,可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他要趁着杨任仙自乱阵脚时一击必杀,否则等杨任仙回过神来必将是一场恶战! 杨任仙看着汇聚在一起的剑气,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之意,他不确定老汤的东西管不管用! 虽然老汤再三叮嘱他绝对管用,但砍的对象是他,他可不敢拿自己小命去赌! 杨任仙下意识的就往旁边躲,可澹台轩名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剑光快速袭来击打在杨任仙的身上,掀起一片灰尘,周围的人有些发急,因为他们看不到两人的情况了。 楼阁上,计帝脸色有些震惊,似是没想到澹台轩名这一剑竟有如此声势,剑气挥出去的那一刻他忽然感觉到恐惧,身为一个帝王,他已经很多年没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哪怕是面对三圣,他有的也只是忌惮,并不恐惧。 “老汤,命弓箭手登上城墙,若是杨任仙不能击败他,就让人射杀他!” 计帝面色一寒,在澹台轩名身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有预感若是不除此子,他的计国必然会毁在他手上! 计光庭早就想要带人去射杀澹台轩名了,此刻听闻计帝如此吩咐,早就按捺不住了,主动请命: “陛下,不如让臣弟带兵前往,确保万无一失?” 计帝斜着头看向计光庭,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沉思道: “也好,那就有劳你了。” 得到计帝的肯定后,计光庭不再停留,转身下去调遣兵力准备围剿澹台轩名。 计光庭走得太过匆忙,没注意到计帝眼中一抹隐晦一闪而过。 “老汤啊,你说若有一日朕的二弟,想取代我了,你当如何?” 老汤赶忙低下头,诚惶诚恐道:“陛下放心,王爷必然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计帝眼神忽然变冷,直勾勾的看着老汤,试探道:“你不会向着他吧!” 老汤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叩头,不安道:“陛下明查,老奴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谁知计帝话音一转,笑道: “呵呵,老汤,朕希望你记得你不仅是我身边之人,更是我的长辈,是看着朕长大的, 再说了,朕和二弟之间情同手足,又怎会自相残杀呢?” 见老汤还是一个劲的叩头,并无起身之意,计帝只能上前扶起老汤,真诚道: “起来吧,朕说过你和二弟是朕最信任之人,我只是作个假设而已。” 老汤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语气有些颤抖:“谢陛下!” “呵呵,一起看下去吧!” 计帝忽然转移话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老汤也跟着计帝的目光将视线移到城外。 此刻,浓烟逐渐散去,一道身影半跪在地上,另一道身影持剑而立,竟分不清谁是谁。 那站立的身影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清冷:“倒是没想到你丝毫未损。” 正是澹台轩名,跪在地上的人不用想,定然是杨任仙了。 杨任仙此刻放声大笑,笑声充满了张狂,他缓缓起身,抬起头说道: “哈哈,你是几天没吃饭了?怎么剑砍在我身上软绵绵的?” 澹台轩名目光一凛,他不明白这杨任仙是如何躲过去的,若是杨任仙有这等手段,那么这人倒真会隐忍。 只不过众人没发现,杨任仙站着的地上有一只极为幼小的虫子正在抽搐中死去,小到根本无人察觉。 杨任仙此刻有些张狂,看着一脸疑惑的澹台轩名,大笑道: “小儿,既然你不行了,那就该到我了,吃我一剑!” 随后杨任仙将剑立于胸前,身上的气势也爆发出来,赫然是悟道境的实力! 在场所有人手中的配剑纷纷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环绕在‘春雨剑’左右,显露出剑阵的韵味。 若不是澹台轩名死死攥着剑,说不准他的剑也会飞出去,化为上千剑阵的一份子。 只听杨任仙一字一句顿道:“春雨满人间!” 他实力大涨后这一招竟能控制别人手中之剑,倒是让澹台轩名心中升起一股欣喜之意,他不怕对手实力够强,就怕他们接不了他一剑! “来吧,就让我看看现在的春雨有何区别吧!” 澹台轩名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看来今天不仅能报仇,还能尽兴了! 那杨任仙手一挥,聚集起来的上千柄剑竟齐齐朝澹台轩名袭来,澹台轩名头顶竟乌云密布,下起小雨来。 就在快要坠地时,忽而转变为一道凌冽的杀机,这哪是什么小雨,根本就是杨任仙的剑气所化! 澹台轩名一时未察觉到,左臂竟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有点意思了。” 澹台轩名并未查看自身的伤势,他御剑抵挡着剑阵,任凭杨任仙的剑在他身上肆虐,他就像一个不知疼痛的怪人,只对剑感兴趣。 杨任仙见澹台轩名受伤,心中更是得意起来,怪气道: “小儿,你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对我这一招没办法了?” 他要疯狂打击澹台轩名,以此满足他快要扭曲的爽感。 别看他现在挺威风,但这段时间外人根本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 那小虫子能抵挡澹台轩名这一剑,其价值不言而喻,但唯一难受的是,这种虫子必须钻进你的身体里喝你的血才会起作用! 这正是老汤的手段之一,七毒散人最擅长制作毒药了,每每制造出新的毒药后便会以身试毒,若是没有强悍的保命手段,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杨任仙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今日要踩着澹台轩名的尸体,让这江湖重新认识他‘春雨剑’! 只不过,陷入快感中的杨任仙并未发现,他对澹台轩名造成的伤势都是在正面,背面却是安然无恙! 杨任仙永远不懂,对于一个剑客来说,正面的伤势是荣耀,背后的伤疤是耻辱! 正面的伤势代表着他们勇于挑战的精神,哪怕不敌,他们也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挥剑! 而背后的伤疤代表着技不如人,一旦剑客背后出现伤疤,就代表着他曾经动过逃跑的念头! 这场对决对澹台轩名来说,只能有战死的剑魔! 第121章 剑魔vs春雨剑(下) 玉州城上,围观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装备整齐的军队。 那些人心里极度憋屈,自己的佩剑被杨任仙调用不说,还被计国军队撵了下去,可惜这两方势力他们都得罪不起,敢怒而不敢言。 澹台轩名身上此刻全是剑痕,猩红色的血液不断地滴在地面,可澹台轩名并未皱一下眉头,仿佛这点伤势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愈是这样,杨任仙心里的杀意愈发强烈,他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男子毅力为何如此之强,若今日不能留下他,日后怕是彻底没了机会! 杨任仙将剑轻轻甩出,疾步朝着澹台轩名而来。 澹台轩名眸光一动,不退反进,剑锋上光芒四射,念道: “泯灭!” 说时迟那时快,两剑瞬间相交在一起,剑影相搓,火光灼闪,看的围观的人一阵心惊肉跳。 两人招招致命,可皆被对方完整的化解开来,在确定老汤的虫子起作用后,杨任仙彻底放开了手脚。 因为这种虫子在他身体里足足有十条!若不是怕自己承受不住,杨任仙势必会让老汤多弄一些! 此刻的杨任仙步伐哪还有凌乱的迹象,步步紧逼,尽显张狂之色! 澹台轩名身上的伤终究限制了他的发挥,交手十余回合竟有败退之象! 他知道若是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震退杨任仙攻势之后,澹台轩名瞄到了城墙上有人正在张弓搭箭! 不用想,那人的目标正是他! 城墙上搭箭之人正是萧胜,虽然他前不久刚打了一场败仗,但他箭术仍旧是世间一流,射杀澹台轩名的计划,怎能不叫上他? 萧胜左眼微闭,将弓拉到最大,耳朵听着风势,他不求一箭射杀澹台轩名,只求能够重创他! “疾影如风,一箭灭魂!” 萧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地松开了弓弦,如雷声贯耳,箭矢如游龙一般径直地飞了出去,只留弓弦搭在弓上前后拨动。 澹台轩名等得就是这他这一剑,手中长剑对着杨任仙就是一挑,直取双足。 两人之间的攻势一直都是刺、砍、劈,杨任仙哪曾想澹台轩名忽然换了个方式,慌忙跳了起来。 可这就正中澹台轩名的下怀,他身形快速暴闪,一个铲击来到了杨任仙身后,一个转身后,再次使出剑技: “千瞬一剑——破!” 这招不紧不慢,正好卡在杨任仙落地的时间,杨任仙将手中剑一翻,扔到身后,右手伸到背后接住,挡住这一剑,可这时萧胜的‘灭魂箭’也正好袭来! 之前杨任仙的视线一直被澹台轩名所遮挡,所以他并未发现萧胜放冷箭,等他反应过来时,这箭已到他跟前了。 “啊!” 伴随着一道惨叫声响起,箭矢瞬间就贯穿了杨任仙右胸口。 这还是他慌乱中移了一下身位,否则这一箭会将他的五脏六腑一起搅碎! 杨任仙顿时吃痛,朝着城头上怒声骂道:“狗日的,老夫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老夫!” 不怪他如此痛骂,只是这一箭实在太痛了,幸亏他实力比萧胜要高,否则他现在能不能站着都是个问题! 饶是如此,杨任仙也感觉心魂一阵震动,仿佛要脱离这副躯壳一般。 萧胜面露难堪,他怎么也没想到澹台轩名反应如此之快,只一霎间,便让他无功而返。 不用想,这一次他回去后定然会遭受更严厉的处罚,他已经看到计光庭那铁青的脸色了。 澹台轩名可不会放过如此好时机,再次使出唯剑诀第一式: “吾心有一剑,可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杨任仙挣扎着转过身来,努力地想要挡住这一剑,可右胸口的伤势隐隐作痛,他刚刚举起剑的手,忽然感觉到乏力,手中的剑“叮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剑气在他身体里肆意纵横,他只感到一股翻山倒海之味在腹中不断翻涌,他知道,这剑光正在迅速磨灭着他的生机! “不,我不甘啊!我怎能死在这个小儿手上!” 杨任仙眼神里透露着一丝绝望,老汤控制住了他,他还有信心熬到老汤死后,他自信要比老汤活得久,可如果死在这里,他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这时,老汤种植在他身体里的虫子终于起到了作用。 九只长着獠牙的千足虫疯狂地噬咬着他的血肉,这种感觉比在伤口上撒盐还要更痛! 望着杨任仙极度扭曲的表情,澹台轩名心中升起一丝疑惑,按道理来讲,这一剑足抹灭杨任仙所有的生机,可眼前杨任仙气息虽然靡弱,但体内依旧存在着生机。 忽然,杨任仙身上忽然落下一道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正是那剩余九只虫子,若杨任仙有防备时,足够他再挡下澹台轩名九剑,可萧胜突如其来的一箭震溃了他部分神魂,让他处于最虚弱之时。 九只虫子一起发威才将杨任仙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可这也就彻底断绝了杨任仙所有保命手段! 趁他病要他命,澹台轩名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也不管杨任仙究竟用了什么,能接他两剑不死,他只知道杨任仙的春雨剑意着实无趣! “吾心有一剑,可明世间理,是非藏于心,唯剑永不弃!” 既然一剑不行,那就再来一剑,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不死的! 剑光贯穿而过,先是一条手臂滚落在地,随后杨任仙整个身体都充满了裂缝! 杨任仙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他死也没想到这种剑招澹台轩名还能挥出第二式! 对于常人来说,能悟出一招便足够他在江湖上纵横了,眼前这个男子究竟是什么妖孽,竟然能悟出第二招,而且看样子这远不是他的极限。 “你到底是何人?” 杨任仙眼神死死盯着澹台轩名,他想看看澹台轩名是不是传说中的仙人转世,可他眼力浅薄,终究没能看出什么。 濒死之际,杨任仙忽而想起郑天绝死之前说的话: “像你这等人注定要被取代!” 他不明白,为何偏偏从他开始,他心中还有很多野心并未来得及施展,可惜一切都伴随着他身体的皲裂戛然而止!伴随着一股天旋地转感而来,杨任仙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围观的人彻底震惊了,顺口溜中的‘知春雨’今日陨,这预示着新一代人正在冲击着上一甲子的残留! 一阵急促的步伐忽然从城门口传来,澹台轩名抬头望去,正是计光庭带着大军扬长而来,城上也下起箭雨,澹台轩名深深的看了一眼萧胜,转身离去。 杨任仙已死,他没必要和计国军队耗下去,能以一人之力敌数万大军的,目前只有一位! 计光庭眼神带着肃杀之气,勒马对着身后的军队喊道: “追!” 他万万没想到此子实力竟涨的如此之快,若上一次他还只是震惊,那么这一次就化为了浓浓的不安和恐惧! 不论如何,他都要彻底诛杀此人! …… 第122章 茫茫大雾通何方 入夜,一道黑色身影靠在树后面,待一阵火光掠过后,这身影才坐了下来处理伤口。 此人正是澹台轩名,此刻他已身处江陵道上,还好此刻已是春天,小道上枝繁叶茂,倒是给他提供了遮蔽之处。 澹台轩名右腿上中了一箭,这给他的行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他悄悄探出头,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开始继续赶路,只不过一瘸一拐的姿势着实走不快。 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再往前走一点便可到江陵十七匪的地盘,可他并不打算去,他不想给周平他们带去麻烦。 林中时不时有火光闪过,预示着计光庭将大军分成了好几支小队。 澹台轩名现在必须足够谨慎,才不会被人发现,若是被人发现,惊动的可就不是一支小队这么简单了。 只要能支撑他到雾江岸边,凭借着大雾他就可以展开反击,说不准还能试试计光庭的深浅! “王爷,这边有血迹!” 这时,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正是萧胜发现澹台轩名滴落下来的鲜血。 身为弓箭手,他的观察力自然要比旁人敏锐,尤其是在这种地方,任何地方都有可能遗落信息。 澹台轩名心中暗叫不妙,顾不得腿上的伤口,身形一闪,催动真气快速离去。 在他身形隐入另一片丛林时,树叶拍打在他身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这道声音极为微弱,却还是被萧胜听见了。 萧胜瞬间大呼:“他在那儿!” 迟迟赶来的计光庭面色一寒,道:“给我追!” 他知道萧胜所言绝对不会错,若是一名弓箭手,连人和动物蹿入丛林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他压根就不会重用了。 想博得一处好前程,首先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就是计国皇室的用人之道,他们从不养废物! 澹台轩名知道自己的行踪被发现了,脚下步伐再度加快。 腿上的箭矢他已经拔了出来,时间紧迫,他只是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 此刻在高速移动中,伤口竟隐隐有些裂开的情况,但眼下他顾不得这么多了。 必须感到雾江才有一线生机,这是澹台轩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计光庭带着大队人马穷追不舍,他知道一旦到了雾江人多,反而会自束手脚! 雾江白天的雾如同仙气环绕,如人间仙境一般,可到了晚上,这雾就显得极为恐怖了,伸手不见五指! 哪怕人就在你脸上,你也看不清究竟是谁! …… 计帝寝宫内,计帝一人独坐在木窗前望着明月。 今夜,他并未让妃子前来侍寝,因为除掉了士族和三圣后,他心中的焦虑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盛! 如今计国已经彻底是他说了算了,饶是有一些小的世家依旧存在,他们压根翻不起什么浪。 计帝现在的想法不是怎么争夺天下,而是怎么想着把大权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给二弟的权利是不是太多了? 部分兵权由计光庭掌控,况且他在军中的威望要远远超过他这位皇帝! 还未正式封为王爷前,计光庭便一直带兵打仗,而他则是简居深宫,军中的将士可以不知道他这位皇帝,但必须认识这位王爷!因为如今的兵部尚书就是计光庭的狂热拥护者! 计帝忽然有些怀念计光庭在江湖上的日子了,那时没人跟他争宠,计家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可如今,计国上下听计光庭话的人竟不在他之下! 刚刚除了大患,计帝不愿意在冒出一个能威胁他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亲弟弟! 他孤零零地依靠在窗前,望着天上皎洁的弯月,喃喃道:“朕乃孤家寡人!” …… 澹台轩名胸口又中了几箭,他不允许他的背后中箭! 曾几何时,他便发过誓,自己背后绝对不会再受伤了! 哪怕不是剑伤,他依旧觉得耻辱,虽然他坚信剑客必须要有一往无前的信念,可他也不傻,不会白白送死! 身后追兵这么多,他若继续不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算如此,他也绝不愿让自己后背受伤! 所以每当他感知倒有危险来临时,都会忽然转身劈出一剑,一是为了阻挡追兵的步伐,二是保证自己作为剑客的荣耀! 好在,雾江快到了,前方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雾气了,这场长达几个时辰的追逐战终是他胜利了! 眼看前方澹台轩名即将进入雾江,计光庭心中不由一阵烦躁,他对着萧胜吩咐道: “你握弓,用我的鞭子拉弦!” 萧胜立刻在地上立起弓,将箭搭上,计光庭抽出鞭子,勾住弓弦,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使劲往后拉去。 得亏萧胜的弓够结实,不过萧胜额头依旧青筋暴起,他在努力的维持着方向。 “用你的绝招,等会我说放你便松手!” “属下遵令!” 催动全身的真气灌输到箭中,萧胜再次使出灭魂箭。 “放!” 随着计光庭一声怒喝,萧胜与计光庭同时放手,这箭矢竟以光速朝着澹台轩名射去。 看二人之间默契程度,就知道二人没少用这一招。 澹台轩名即将踏入雾气中时,只感到背后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来,下意识的就转身将剑横在胸前。 只听铮铮一声巨响,这箭带动着澹台轩名飞进大雾之中,不知生死。 计光庭看着远处的大雾,示意大部队停下,派了几人进去查探情况。 他不敢冒然让大军进去,若澹台轩名没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要转换过来了。 在茫茫大雾中他们不知是敌是友,而澹台轩名只有一个人,意味着他可以将感知到的人全部杀死,他不确定刚才那一箭有没有给澹台轩名造成创伤,但他不敢赌! 虽然他极为不愿承认,但澹台轩名那两剑足够给他造成威胁,计光庭并不想死在雾中,在雾中他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计光庭命大队人马就此休整,待到雾气稀薄一点时,他再打算进去。 任何人在雾气中都分不清方向,更不用说受伤的澹台轩名了! 只要等到雾气散去,任凭他有多么妖孽也得就此饮恨! 第123章 忽闻江上踏歌声 雾气弥漫开来,遮住了一切可视之物,天上月也极为嫌弃这不祥之地,连一丝月光也不肯投下来。 七名士兵手握着长枪,小心翼翼的弯着腰进到雾中,他们奉命来搜寻澹台轩名的下落。 他们知道,进去后九死一生,但他们没有选择,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七人刚进入雾中瞬间就迷失了方向,感觉不到同伴的存在了,这下心里的恐慌又加重了几分。 一名长着山羊脸的士兵将长枪试探性的往前伸,前方却空无一物,本来他胆子在七人中就是最小的,这下好了,如今只剩他一人了。 他的双腿不停地打颤,下巴不停的敲打着上唇,他想起村里的一些传说: 雾江晚上就变成了神弃之地,相传在夜晚进入雾江的人,都会七窍流血,在痛苦中死去。 他只是一名初窥境的士兵,对这天下根本不了解,相比那虚无缥缈的武道至强,他更愿意相信民间传说。 愈是在当下这个时刻,他愈想起那些荒诞之说,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不敢往前再挪一步。 他心里不断的打退堂鼓,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上一夜,比起莫名的恐慌,他更愿意去面对夜晚的寒冷。 正当他恍惚之际,眼前突然闪现一道寒光,他只感到脑门上流出一股炙热的液体,他的眼神的恐惧更甚,努力想要抬起长枪往前刺去,却感到身体无力,在极度惊慌中彻底倒了下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此地,他踢了一脚地下的尸体,拿起他的长枪坐了下来。 此人不是澹台轩名还能有谁?只不过此刻他面带痛苦,左臂径直的垂落了下来。 面对萧胜和计光庭齐心协力的一箭,虽然他卸去了大半力道,成功抵挡了下来,但这强大的惯性依旧震碎了他左臂上的骨骼。 碎骨之痛犹如万蚁噬心,让他痛不欲生,但澹台轩名依旧没有发出声响,强忍着这股痛意。 他知道若是他发出声响,计光庭势必会朝着雾中大肆放箭,如今雾中有士兵搜寻他的踪迹,非是迫不得已,计光庭不会轻易放箭! 倘若他放箭的话,势必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澹台轩名用剑支撑着身体继续往前走,他在右侧方向感知到了另外三名士兵的气息,他要过去斩灭他们。 这雾实在太大了,澹台轩名此刻也迷失了方向,他找不到去往江边的路,更何况此刻天色已晚,有没有撑蒿人还不好说。 正当澹台轩名提着剑往右侧走时,忽然一道悠长的歌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浪儿呀筏儿摇, 摇到哪里去。 人儿呀船儿飘, 飘到哪里去? 天黑黑,雾沉沉, 红姐儿又唱歌哟。 筏摇摇,船飘飘, 小人儿排排坐哟。 浪儿呀筏儿摇, 摇到山坳坳。 人儿呀船儿飘, 飘到黑袋袋。” 这声音虽是一道男声,但依旧凄凉瘆人,如同鬼魅一般。 雾中剩下士兵一脸茫然,他们不知道歌声意味着什么,不由联想到了那些民间传闻,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澹台轩名和计光庭却知道这是雾江上撑蒿人的号子,他们上次乘坐时便听过那老叟哼唱,两人面部表情唰一下就变了。 只不过澹台轩名心中却是极其欣喜,他没想到这等时辰江上竟还有撑蒿人,这下他便可以直接去金鸯城了。 计光庭则是要多难堪就有多难堪,他不确定江上到底有多少撑蒿人,但绝对不会太多,他率领的大军可是足足有三千之众,他害怕自己一个人无法战胜澹台轩名。 “淳于兄,你跟我一同进入雾中追捕那剑魔?” 人群中走出一名络腮胡大汉,正是刚刚赶来的淳于雄,他心里一直在抱怨计光庭,为什么有澹台轩名的不事先告诉他。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王府中养伤,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他觉得计光庭一直在监视着他的行动,他出个院子都有人暗中跟着他。 若是早知会他一声,说不定已然将澹台轩名拿下,他早就逼问出他徒弟的下落了,哪还需费如此之大的劲? 淳于雄愤愤地盯了计光庭一眼:“这还用你说?” 计光庭没理会淳于雄的眼光,转头嘱咐萧胜道: “你先带队回去,这段时间让陛下不要轻易动武,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是!” 萧胜将头埋得很低,他被冠为“箭神”之名,却一次次的失利,他有负于计光庭的知遇之恩! 澹台轩名放弃了还在雾中的士兵,循着歌声来到了江上,这里的雾也极为浓厚,但澹台轩名还是感知到了江上有人。 澹台轩名出声问道:“可是撑蒿人?” 江上那人回答道:“阁下可是剑客?” 澹台轩名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确认他是不是剑客,出声回道: “是又如何?” 那人喜道:“太好了,终于等到您了!” 随后这人摇着竹筏缓缓靠岸,来到澹台轩名跟前,正是那日渡辰啸风的大汉!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此地等候,如今终于等到正主了,可以完成辰啸风的交代了。 了解前因后果的澹台轩名没有犹豫直接上了竹筏,这大汉乘着雾缓缓拨动江面,竹筏随着雾江漂流而下。 歌声停,雾更浓,刚进入雾中的计光庭和淳于雄瞬间就失去了方向,幸好他两手牵着手并未走散。 只不过在雾色笼罩下,淳于雄没发现计光庭脸上有着一抹厌恶之色,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手牵手。 淳于雄是个粗人,他倒不觉得有什么。 一阵寒风吹过,淳于雄冷不丁的打个冷颤,他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意传来,只是他不知道杀意从何而来。 ...... 随着澹台轩名战胜杨任仙的消息传开,江湖上一片骚动,“剑魔”这个称号也正式在江湖上展露头角! 不到一年的时间,“燕归”和“知春雨”相继死去,这无不意味着江湖,要引来一批新人了! 那些顺口溜上的人物更是无比在意,因为同为江湖之人,他们的名声要更加响亮! 虽然他们的实力并不是天下最强,但他们的事迹却广为人知,若是有新人想成名的话,毫无疑问,他们是最佳踏脚石! 第124章 天下皆在江湖中 一夜之间,天下说书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般,各处茶馆、客栈到处讨论着澹台轩名那一剑。 那些路人似乎怎么也也听不够,已经听了几天了仍挂在嘴边津津乐道。 宁国边关处的一处小城,一四十岁男子穿着血色圆领袍,在茶馆二楼上欣赏着茶,衣领处挂着一个如同梵文的标记,不知代表什么意思。 他面目如溺亡之人一般惨白,唇如朱丹,妖艳中带着一丝柔弱,若是有看相的在此,定然会锁紧眉头,因为此人印堂发黑,眼神涣散,这是大凶之兆,怕是不日后便有血光之灾! 这人仿佛不曾知晓自己的状态一样,端起杯中茶,慢慢体味这茶中滋味,下面也是看官攒动,好不热闹。 台上年轻的说书人忽然一拍醒木,将周遭人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语气忽然激昂道: “那剑魔当日那一剑,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春雨剑耍剑一生也未曾见过这等招式,当即被吓破了胆,任由那剑光贯穿他的身体!” 血袍男子闻言忽然笑了,哪怕他笑的极为小声,依旧被旁边的男子听到了。 这男子身穿紫色长袍,领口两道金色的刺绣一直穿到袖口,脚上一对冰丝流云履,其相貌端正堂皇,约莫二十六七,却不知是哪家公子哥来到此处。 见血袍男子轻声耻笑,当下问道:“阁下可是有不同见解?” 那血袍男子瞥了一眼紫袍男子,没有理会他。 紫袍男子却是不死心,又道:“阁下莫不是那吹牛之辈,自己不行也要贬低他人?” 血袍男子咯咯地笑了,那声音就如同在磨牙一般,让人难以忍受。 “小子,在边关这种小城随意找人搭话,可是会死人的!” 紫袍男子面上忽然有了怒意,“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阴沉道:“在这宁国之地,何人敢杀我?” 血袍男子笑声更加放肆了,眼神阴森森地盯着那紫袍男子,说道:“那你待会可要注意了,江湖中死的最多的便是你这种人!” 紫袍男子怒意更甚,扯着嗓子喊道:“本皇...世子本就不是江湖之人,身份之高,岂是你这种将死之人能接触的到的?” 血袍男子笑得过快,竟是咳嗽了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也是异常血红。 他捂着嘴缓过来后,又重新将手帕折叠起来,起身道: “曾经也有人像你这么张狂,你知道他的结局是什么吗?他被我亲手敲断了身手所有骨头, 那惨叫声至今让我回味,真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啊!” 紫袍男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勃然大怒,正欲出手教训眼前这病恹恹的死鬼时,忽然被随从拦住。 那随从趴在他耳边低声轻语:“殿下,此人不便招惹,便是您父亲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紫袍男子不再挣扎了,他只是父亲诸多儿子中的一个,就算死了也不见得父亲会为他报仇! 见紫袍男子气势一下子弱了,血袍男子扶着扶手缓步下楼,嘴里还不忘挖苦道: “总有人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可是他不知道这世间最重要的是实力啊!” 随后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处,紫袍男子却是怒气难消,恶狠狠的盯着随从问道:“宫二,那人是谁?” 宫二依旧忌惮的看着楼梯处,仿佛怕那男子忽然杀回来一样,对着紫袍男子拜道:“殿下,可曾看见那人手帕上绣着一个玉盘和一座楼?” 紫袍男子有些不解,问道:“那又如何?” 宫二摇头叹息道:“殿下,那可是血煞楼的标志!” 紫袍男子脸色露出一丝恐惧,惊呼一声:“血煞楼?” 血煞十三楼,白夜取人首。 自视莫甚高,阎罗请君走! 只要是江湖中人皆听过这句话,甚至在某些地方足以让小二止啼!因为他们是凶名昭着的杀手组织,总楼主更是血煞敌! 紫袍男子心中闪过一丝后悔之意,如果他知道刚才那人是血煞楼之人,说什么也不会搭话,现在他只希望刚才那人把他当个屁给放了! ...... 万道山,自那女子下山后,关门从未打开过,然而今日关门始终大开,上次守在这的蓑衣客也不见了踪影。 几名少年少女背着行囊,手中拿着各式的兵器下山而来,他们深深的看了一眼万道山中,开始互相道别。 他们是万道山中各大门派的天骄子弟,这几日听闻江湖上有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剑客忽然成名,心中免不了升起攀比之心。 于是他们这群人联合起来向掌门抗议,毕竟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下过山去。 也不知是谁出面,请动了山中资历最老的前辈,那些掌门纷纷派他们下山去。 他们只是想闹一闹,没想到竟然真的下山去了,山下再见之时,他们便是敌人! 几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留恋,朝着几个方向而去! 山上,一位长眉老和尚注视着山下的一切,身上的袈裟也随风而动。 “师兄,为何答应让他们下山去?” 一道如同朽木的声音传来,正是那消失不见的蓑衣客! “师弟,你境界不够,你没感觉到这天下的势变了么?” 蓑衣客沉默不语,他早就察觉到了,但是那又怎样?只要有他在,战火不会烧到万道山。 沉默良久,蓑衣客再度开口道:“那也不该让他们下山,他们还只是一群孩子。” 长眉老和尚呵呵地笑了一声:“温室中是长不出什么花朵的,你我如他们这般年纪时,可是吃了不少苦。” “可是现在世道更乱了!” 蓑衣客有些不服气,出言反驳道。 “乱世也是所谓的盛世,天下豪杰会如雨后竹笋一般冒出来,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剑魔,下一个会是谁呢? 对了,忘了告诉你,传闻计国曾出现了一名儒圣,那日天地悲鸣的场景你也看见了。” 蓑衣客没有说话,他找不到理由驳回师兄的建议,况且那群人已经下山去了。 见蓑衣客不说话,长眉老和尚又说道:“师弟,你一直说退出江湖,可你却忘了,这天下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江湖,你退又能退到哪去呢?” 伴着斜阳的余晖,蓑衣客心情更加沉重了,他只能祈祷祝愿这群孩子还有归来的那一天吧! 第125章 山庄、重建,策马、横枪 “好了,这次多亏你们道门了。” 时隔多日,尚未痊愈的狄乐在孙珊的搀扶下沐浴在阳光中,看着焕然一新的山庄露出了满意之色。 或是道门一众弟子心中有愧,在大师兄的带领下自发下山帮狄乐重建山庄,毕竟山庄可没几个活人了。 大师兄年纪不大,二十上下,身高七尺。 五官刚毅,犹如刀刻,眉毛似两把利剑飞起,结合上次道门发生的事,显然,这是一位认死理的人。 “无妨,这是我们道门应该做的。” 大师兄定定的看了一眼山庄,淡漠的说道,他是在偿还天云子欠下的债! 随后又道:“狄庄主,既然山庄重新建好,我等一行人也该离去了。” 他带着道门弟子下山,可不单单只是为了重建洗剑山庄,他也想要追寻天云子的下落。 狄乐不敢托大,大师兄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极高。 “杜道长不再多留几日?” 大师兄真名叫杜明聿,拒绝道:“不必了,待我寻到天云子师叔后,定然带他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道典被盗窃后,道门实力本就不如从前,派中高手损失殆尽,身为大师兄他自然要为道门以后做着想。 况且本来就是他们道门对不起狄乐在先。 见杜明聿执意要走,狄乐也不再挽留,冲拳道:“既然如此,狄某也不再挽留,他日再见!请!” 杜明聿召集道门众人集合,随后朝着官道走去。 “狄大哥,杜道长能对付得了天云子吗?” 辰啸风望着众道士离去的背影,出声问道。 “不好说啊,或许他们有什么底牌吧!” 狄乐有些感慨,不再似以前那般豪气,年过半百,突遭旧友背叛,这对他的心境都造成了一丝影响。 旭日当空,几道飞鸟掠过,竟显得有些寂寥。 狄乐又对着辰啸风拜道:“贤弟,此番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恐怕我这山庄也不复存在了。” 辰啸风面带微笑,道:“狄大哥,你待我如亲兄弟,怎能说出两家话呢?” 狄乐哈哈一笑:“对,是大哥唐突了,走,咱们进屋说!” 进去前,辰啸风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明聿离去的方向,他们道门隐世多年,如今却还是陷入纷争之中了。 ...... 计国皇宫中,计帝一脸阴沉的看着墙上,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身姿飒爽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一身绛红色束腰劲装,一杆银枪斜立身侧,墨发高高束起,身后的披风随风飞舞,英挺的鼻梁下,一张红唇斜斜勾起,飞扬的凤眸淡淡扫过众人,耀眼张扬,又带着睥睨众生的气势。 胯下一匹烈红色的骏马跟主人一样高高扬着头颅,时不时从鼻孔喷出两道气体。 计帝一脸不悦,他总觉得这匹马瞧不起他,但他又不可能去跟一个牲畜较劲。 “你来朕的地盘,一上来就送这么大礼,不怕朕杀了你?” 坚不可摧的墙上竟有着两道大窟窿,看大小明显是女子手中长枪所刺。 女子一脸冷漠,望着计帝道:“如今你计国确定能留下我?” 来计国前,她便打听了计国现状,楚耀和杨任仙一死,计光庭又追杀剑魔去了,就剩一个老汤,她自信计国留不住她! 计帝面色如水,幽幽地看着女子,说道:“你可以试试!” 女子噗呲一声笑了,但笑声在计帝听起来极为刺耳:“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唯一长进的就是这幅脾气啊?” 计帝神情更加难堪,愤怒道:“听闻你和郑天绝实力差不多,他已经永远留在这了,不知你能不能走出去。” 女子一声轻笑,眼神极为不屑,道:“你是说那个登徒子?看来你对本姑娘的实力有些误解啊!” 随后女子将长枪掷了出去,刺在了宫墙上,伴随一阵哗啦之声,这道墙笔直的倒了下去。 计帝怒喝道:“老汤!” 不用计帝多说,老汤一掌袭来,女子飞下马一个右鞭腿直取老汤胸膛。 老汤双手交叉接住这一腿后,女子一个空中翻身左腿冲着老汤脑门而来,老汤连忙卸去右腿的力道,右手放在脑门想要挡住这一击。 可老汤失算了,他未想到眼前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道,这一踢直接将他逼退数十步,脸上的横肉也跟着力道震动。 老汤声音不由拔高几分,尖叫道:“你竟突破了?” 女子娇哼一声:“这么长时间过去,本姑娘若是不突破似乎也说不过去。” 老汤眼神闪烁不定,犹豫片刻后径直退到计帝身边,弯腰道: “陛下,老奴无能,无法拿下她。” 计帝挥手示意,老汤退到计帝身后继续保持着谦卑的模样,仿佛他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太监。 计帝眼神快要喷出火来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不悦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来此处是为何。” 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冰冷道:“明知故问,你们抓来的那姑娘现在在哪?” 计帝感到一丝好笑,也不恼怒了,反问道:“你不知道她已然被人带走了吗?” “谁?” 计帝气道:“那小姑娘前段时间被一个持剑少年带走了,你若想找她,便去追那个少年去吧!” “剑魔?他不是被你们计国追杀吗?” 女子生怕计帝诓她,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剑魔,是另外一名持剑少年,对了,那小姑娘似乎对那少年有些依赖,你得抓紧了!” 计帝知晓那少年叫什么,但他没有义务告诉眼前这女子。 女子眉宇间隐隐有着一丝愤怒,策马上前拔出长枪,又是一枪插在了另一堵墙上。 计帝望着轰然倒塌的宫墙,已经怒不可遏了,光是这三面墙他可花了不少钱财! “你这疯婆娘,别人拐走那小丫头你跑我这发泄什么?” 女子没有回应,冷哼一声骑马潇洒的离去。 计帝愤愤的瞅向女子背影,确认女子听不到他的声音后,仰天咆哮: “会须杀此村妇!” 特么的,这世上还有比他窝囊的皇帝吗?三番五次有人过来扫他的颜面,他却无可奈何! 第126章 男儿一诺、盗亦有道 澹台轩名此刻到了何处,他也不知,金鸯城只是世俗对这片区域的总称,但这片地方何止是一个城? 在齐朝时,这片地方仍处于齐国管辖,从一些废墟中依稀可以看见昔日的繁华,可这繁华终究跟随强大的齐朝一起埋在历史里了。 腿上的伤已经开始发炎,左臂上疼痛更是难以忍受,可澹台轩名依旧一声不吭。 好在金鸯城足够大,计光庭一时半会找不到他,但他依旧不敢停留,必须走的足够远,将计光庭远远的甩在身后。 路上不缺乏一些游手好闲之人,他们驻足打量着澹台轩名,此处已然出了不准动武的范围,若是想搜刮一些钱财,澹台轩名这种人最好下手! 澹台轩名早就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冷哼一声,身上闻道境的气息喷涌而出。 周遭一些实力弱小的人纷纷离去,即便老虎受伤了也不是他们这群兔子所能招惹的! 剩下约莫还有四五个人,一直跟在澹台轩名身后,他们自视能对付得了闻道境。 澹台轩名也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往前走,有人想找死他没理由阻拦。 忽然,迎面走来一位蓬头垢发的乞丐,浑身散发着臭味,手中拿着一个破碗四处招摇。 可路边的人极为嫌弃他身上的味道,纷纷逃避开来,这乞丐也不知是眼瞎还是怎么着,这么宽的路不走,偏偏往澹台轩名身上撞。 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澹台轩名那骨碎的左臂上,使他发出一声闷哼。 那乞丐连忙点头哈腰,卑微道:“对不起,少侠,一不小心冲撞了您,你大人有大量,把小的当个屁放了。” 说完之后,乞丐转身就欲离去,却被澹台轩名忽然叫住。 “等等,你想走可以,但得把东西留下!” 那乞丐一脸诧异,道:“东西?少侠,小人不知您在说什么。” 澹台轩名嘴角微微上扬,幽冷道:“是么,那你怀中那是什么?” 乞丐脸色唰一下就变得铁青,固执道:“大人,小人真不知您在说什么啊?” 澹台轩名用剑指着乞丐,低声道:“看来你这双手是不想要了?” 那乞丐看了一眼澹台轩名的腿,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澹台轩名并没有去追,冷笑一声:“跑?你能跑到哪去?” 随后他打量四周,发现那四人依旧贪婪的看着他,不过他们并不打算现在动手。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腿部,澹台轩名自嘲的笑了一声: “真当我不知道江湖规矩吗?” 他混迹江湖多年,虽是独行侠,但道上的规矩他还是懂的。 那乞丐伪装的很好,但他的一举一动却逃不过澹台轩名的眼睛,趁着弯腰道歉的那一会,乞丐便顺走了他身上的所有财物。 速度之快,换成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这街上的人应该也全部被顺走了,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澹台轩名也没有义务去提醒他们。 望着乞丐消失的方向,澹台轩名再次忘却身上的伤痛,疾步追了上去。 ...... 乞丐拐入街边的小胡同中,再次绕了几圈后确认没人追上来,才依靠在墙边,从怀中掏出了十几个钱袋子。 掂在手里,分量还挺重,乞丐满心欢喜的打开钱袋子,数了数里面的钱财,加起来约莫有六七百贯。 这就是他今日的收成了,还不错,尤其是那个瘸腿的剑客,他身上的财物最多。 乞丐兴高采烈的收入怀中,今天的收获颇丰,他不打算今日再去物色新目标了。 就在乞丐准备回到据点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你坏了规矩,看来这双手是留不得了!” 乞丐额头冷汗直冒,揣着惶恐不安的心抬头看去,那名瘸腿剑客正坐在屋檐上看着他呢。 他撒腿就跑,澹台轩名纵身飞跃下来,手中剑顺势架在了乞丐脖子上。 乞丐双手抬过头顶,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爷,小人有眼无珠,可家中尚有八十岁的老母要赡养,您就饶了我吧!” 澹台轩名眉目轻挑,冰冷道:“我为何要放过你?是你先坏了规矩。” 噗通一声,乞丐瞬间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大喊道: “大侠饶命,小的知错了,看在我家徒四壁的情况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您的东西我还给您。” 澹台轩名没有开口,剑依旧架在原处。他深锁着眉,似在考虑乞丐的言语中有几分真假。 良久之后,澹台轩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便带我去你家中吧,若情况属实,我可饶了你一命!” 乞丐大喜所望,激动道:“多谢大侠,多谢大侠!” 于是澹台轩名收起剑,让乞丐带路,但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乞丐身上,若乞丐还敢耍什么小心机,他的剑可不会留情! 于理,乞丐坏了江湖规矩,他就算了杀了乞丐也无妨,于情,澹台轩名又顾及乞丐口中的八十岁老母,若是他杀了乞丐,他那老母亲必然无法活下去。 澹台轩名不是什么圣人,但却始终记得他与皇甫玉洁的约定。 男儿轻易不许诺,一旦承诺了什么,哪怕穷极一生也要去完成! 乞丐走在前头,熟练的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处茅草屋前。 这茅草屋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便会倒塌,澹台轩名瞅了一眼茅草屋,不用进去了,他确定乞丐说的话是真的。 “钱你就留着吧,不过下次在被人抓到,劝你还是把东西还给他。” 澹台轩名扭头就走,这钱他本来是要去找郎中的,不过眼下,给乞丐最好,至于他治伤的钱财,不还有四人躲在暗中跟着他吗? 那四人以为他察觉不到,但他们的一举一动澹台轩名都看的清清楚楚。 乞丐忽而转身,看着澹台轩名那孤寂的背影,双膝跪地,大哭道: “谢谢,谢谢大人,大人所说小的必定铭记!” 确实是他坏了规矩,江湖上若贼偷窃时被人抓了现行,那么他不仅要把钱财还给人家,还要自断双臂,这是对他技术不到家的惩罚。 贼若是失去了双臂,就意味着他失去了谋生的手段。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能改变,除非那人如同澹台轩名一般。 澹台轩名没有回头,继续走着,他在等暗处的四人动手,正好他也缺钱了,世上有什么东西来钱比抢更快呢? 第127章 人为财尽,鸟为食亡 人为财尽,鸟为食亡,这是世上唯一不变的真理。 鸟儿明知食物周围必有陷阱,但它依然挡不住诱惑,人,经常把钱乃身外之物挂在嘴边,却还是为金钱着迷。 ...... 一处空地上,澹台轩名用剑指着前方,冷哼一声:“别藏着掖着了,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从四个方向窜了出来,一人一个站位,正好将澹台轩名团团围住。 他们互视一眼,看向彼此的目光带着一丝戒备。 北向那人是一个侏儒,身材肥胖,脸上留着一撮八字胡,左手不断的拨弄着胡子,整个人充满了猥琐之气。 南向那人瘦的如同一根竹竿,个子约莫有一尺九,手中拿着个大环金刀。 东西两侧则是一对孪生兄弟,与南北两人不同,二人皆带着一顶铁帽,和澹台轩名曾遇到过的铁帽三僧有些相似。 澹台轩名扫了一眼四人,讥讽道:“这年头,武宗的僧人竟沦落成劫匪了,不知文卷的僧人看到会如何作想。” 那兄弟二人却是不以为意,东侧那人道:“武宗如何,还用不着你一个死人操心。” 澹台轩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又对着侏儒和高竿男子道:“你二人可还有何遗言要说?” 他观这二人身上皆带着血气,看起来平日里没少做这种事,对于这种人澹台轩名更是懒得废话。 二人勃然大怒,即便他们不是一伙的,此刻也统一战线——先对付澹台轩名,赃物回头再分! 侏儒冲着兄弟二人道:“二位,可要跟我等一起出手?” 二人微微侧目,似是不屑于搭理这侏儒。 想想也是,他们二人即便沦落街头打家劫舍来,也还是武宗的僧人,武宗和文卷共同组成了佛门。 他们曾经贵为佛门弟子,又怎会看的起野路子起家的江湖人呢? 侏儒神情更加难堪,阴阳道:“那待会拿下了这瘸子,你二人可不要贪图他身上之物!” 兄弟二人未出声回应,侏儒只能看向高竿男子,试探道: “这位兄台,一起出手?” 高竿男子似乎是个哑巴,‘阿巴阿巴’的叫了两声,举起手中大金环刀,率先发难! 侏儒也不再犹豫,左右手上套上了两个爪子,一个虎扑而来。 澹台轩名瞬间拔剑迎击,和高竿男子对了一招,刀剑相交处溅起一片火光,澹台轩名手中剑忽而一转,将高竿男子手中金环刀压在地上。 随后将剑掷在地上,不顾腿上发炎的伤口,将刀踢飞,正好撞到了扑来的侏儒脸上。 那大金环的形状一下就刻在了侏儒脸上,若不出意外,恐怕要一辈子刻在侏儒男子脸上了。 可澹台轩名岂能见得别人因为他受到嘲笑,扶剑上前,轻轻念道:“千瞬一剑——破!” 高竿男子吓得不知所措,撒腿就跑,可他再怎么快也快不过澹台轩名的剑光! 一道头颅高高飞起,脸上带着些许后悔之意,那副身体仿佛还不知道脖子上已空无一物,仍在继续奔跑,一息后,这身子才缓缓的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侏儒男子刚从地上爬起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敢对澹台轩名出手就意味着自身有着底牌。 但特么高竿男子的底牌还没亮出来,就被这瘸子剑客一剑斩首了,他感觉不到疼痛吗? 侏儒男子眼神一狠,无非就是一死而已,若是他能杀了这瘸子剑客,光他那柄剑就能换取不少钱财了。 他从怀中掏出两个圆溜溜的珠子,朝着澹台轩名扔过去,在半空中时这珠子爆裂开来化为两道网。 这珠子便是侏儒男子的底牌,可禁锢别人的真气,别看他只有界武圆满的实力,但凭借着这种珠子便是闻道境他也不惧! 澹台轩名闪避不及,被困在了网中,那网紧紧的吸附在地上,越收越紧。 侏儒男子贱笑道:“小子,莫以为你是闻道境高手我就怕了你,这下你可是阴沟里翻船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旁边那兄弟二人,炫耀道:“二位,他现在是我的猎物了!” 兄弟二人继续低着头,只当没听到这侏儒所说。 侏儒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磨了磨手中刚爪,狞笑着朝澹台轩名走来。 在他看来,澹台轩名便如中了陷阱的鸟儿一般,再怎么飞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来到澹台轩名面前,嘲讽道:“小子,还敢说大话不?” 澹台轩名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问道:“你确定这东西对我管用?” 吓得侏儒往后退了两步,在确认网已经束缚住澹台轩名后,才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死到临头,还在说大话,小子,记住老子这张脸,别下去了阎王爷问话,不知道是谁杀的你!” “是么?”澹台轩名双眸平静如水,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在侏儒男子惊愕的表情下,一剑划破了两层网,一道寒光随风而动,劈向了侏儒男子。 侏儒男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那恶心的身躯被劈成两半,肠子都流了一地。 澹台轩名乘着风,缓缓走了出来,身上未沾染一丝尘土,杀侏儒男子和高竿就如开胃菜一般。 风轻轻吹动,将澹台轩名的长发盘起,他将目光投向旁边观战的兄弟二人,幽冷道: “二位,该你们了!” 那兄弟二人相识一眼,取下头顶上的铁帽,行了一礼。 左边那人望着澹台轩名手中的剑,沉声问道: “阁下可是最近兴起的剑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澹台轩名指着剑,遥遥的对着这兄弟二人。 右边那人此时也上前一步,十指并拢道: “阿弥佛陀,施主可否跟我二人前去一个地方,主上想见你很久了。” 澹台轩名嘴角带着一丝玩味,转了转手中的剑,说道: “你们武宗僧人还真成了某人的手下了。” 两人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恭敬道: “佛门一切讲究缘法,主上乃是真佛在世,我等自然要听从他的驱使。” 澹台轩名很好奇他们所说的主上到底是谁,天云子那日带来的蛇婆婆口中便有一个主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了。 “你们主上能治好我身上的伤?” 不过眼下,对澹台轩名最重要的自然是身上的伤势,若是不及时医治,他怕会影响到日后的剑道。 左边那人扫了一眼澹台轩名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突然舒展开,笑道: “施主放心,这点伤势对主上来说算不得什么。” “好,我跟你们走!” 澹台轩名定定道,反正他身后还有计光庭这个赖皮蛇跟着,不如跟眼前二人走上一番,况且他对他们的主上,可是感兴趣的很呢! 恐怕在哪里,他能见到遁逃的天云子!他可没忘记,天云子侮辱了他的剑格! 第128章 灭魂拂尘再现 辰啸风又在洗剑山庄待了几日,今日他必须要走了。 他从来没忘记下山时的誓言,况且这天下之大,谁不想去看看呢? 狄乐再三挽留还是没能留住辰啸风,此刻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愁绪,那是离别之愁。 狄乐重新端出珍藏多年的桃花酿,替辰啸风勺了一小杯。 “贤弟,如今外面更加乱了,你带着幼箐姑娘出去,可要万分小心!” 辰啸风举起酒杯拜道:“狄大哥放心,啸风心中有数。” 随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辰啸风以前不喜酒的滋味,但现在他却爱上了这东西。这酒是个好东西,一杯下肚,便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什么离愁之情全被消解了。 那日,他虽听不清孙鑫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这位从小就极为疼爱他的大哥怕是累了,那一见就是最后一面。 他依旧表现的若无其事,他知道孙鑫自幼便不喜欢别人哭。 “男子汉大丈夫,便是心中有万般委屈,也得给我憋住不能哭!” 画面一转,一个孩童蹲在地上边哭边抹眼泪,一个比他高半头左右的男孩却是一脸严肃的望着他,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知道啦,鑫哥!” 孩童强忍住泪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男孩这才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对嘛,不论何时何地,你都要记住,你是男子汉,永远不可以哭!” 孩童小眼神有着一丝疑惑,但还是坚定的回答:“嗯!我知道了!” “贤弟,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狄乐的那豪迈的声音响起,辰啸风才回过神来。 他带着一丝歉意,拜拳道:“抱歉,狄大哥,让你看笑话了。” 狄乐爽朗地笑一下,再次替辰啸风酌了一小杯,说道:“无妨,来,咱们喝!” 两人举杯碰撞,随后一饮而尽。 这一杯后,辰啸风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狄大哥,待会还得赶路,怕是不能陪你酌情了。” 狄乐眼里流过一丝惋惜,放下酒杯,痛快道:“贤弟,既然你去意已决,大哥便不再挽留你了。 若是他日寻到天云子的下落,务必知会大哥一声!” 提起天云子,狄乐依旧怒气难消,他很想亲自去寻天云子的下落,但他走不开。山庄突遭变故,门下弟子死伤殆尽,侥幸逃脱了那么几个,在山庄重建后也并未归来。 他并不怨恨那些弟子,大难临头各自飞本就是人之常情,他只恨天云子囚禁他多日,让他在山庄有难时无法归来。 若是当日他在,只怕计光庭和淳于雄不会这么轻易攻破山庄大门。 可一切已经过去,他无法补救,只能重新建起山庄,毕竟他还有妻儿要养。 辰啸风端正的站了起来,严肃道:“狄大哥放心,若是他日见到天云子,必然派人前来知会一声!” “好,既然如此,你便出发吧,不过听说这段时间有些不太平,你出门在外,务必小心!” 不知怎地,狄乐此话一出辰啸风瞬间联想到了当日天云子所说的话:“莫走夜路,莫走夜路咯!” 辰啸风努力将这些念头排出脑外,自嘲一笑,他是剑客,修的是剑,境界反而倒是一种辅佐,管他什么妖魔鬼怪,自当一剑破之。 ...... 澹台轩名跟随这兄弟二人日夜兼程,来到了东海。 望着碧波广阔的大海,澹台轩名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豪迈,海纳百川,一望无际,人在自然面前显得是多么渺小,一个巨浪打过来,这世间的烦恼忧愁便消了大半。 “你们所说的主上在哪?” 来到东海,澹台轩名心中的疑惑更甚,莫不成这主上在海上? 这一路上他对这孪生兄弟也有些了解,左边那人脖子上有三颗梅花痣,他是兄长,佛号真觉。右边那人是个左撇子,佛号真妙。这点差异微乎其微,若是不细细查看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真觉双掌合十,一脸慈悲道:“阿弥陀佛,施主莫急,待会你便能见到主上了。” 说话之际,这兄弟二人对掌,嘴里喝道:“洞天福地,仙人之府,海开!” 两道佛光直冲云宵,一道光柱径直朝着海面扫去,海水向两侧排开,任那波涛汹涌也汇聚不到一块,中间留出了一片道路。 天降神光,此处的动静自然引起了附件渔民的注意,闻声赶来,看到武宗兄弟二人,一老者忽然激动道: “仙使,是仙使大人!” 澹台轩名闻言皱起了眉头,他隐隐觉得这群村民有些不对劲。他们面色憔悴、骨瘦如柴,深邃的眼眸藏着什么样的感情?畏惧、狂热、惊恐、困惑、迷茫,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真秒转过头去,慈祥道:“阿弥陀佛,各位,还请回去吧,别忘了今年的贡品,只要贡品足够,我主会保佑你们免遭海寇的侵袭的。” 那群百姓纷纷下跪,扣了几个响头,感激涕零:“仙使大人放心,我等正在筹备着,必然不会缺少。” 真秒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这群的村民的态度很满意,说道:“我佛慈悲,佛主定然会在背后保佑你们。” 澹台轩名依旧紧紧锁着眉,沉声问道:“贡品?仙使?你们在搞什么鬼?” 真觉却是挡在他面前,淡淡道:“施主,等你到了你就明白了,走吧,主上等着你呢!” 海上空出来的陆地,一道拂尘缓缓出现,在空中来个一百八十度调头,朝着大海深处飞去。 澹台轩名深呼一口气,他之前听辰啸风说过白客的事情,也是一道拂尘忽然打出来,今日这拂尘再次出现,指引着他走向未知处。 他不是海边跪着的那群渔民,他知道仙人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这武宗两人却被他们称为仙使,他们背后的主上不知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澹台轩名感觉陷入到某种旋涡里面了,但他丝毫不惧怕,他也想看看那所谓的主上能让他出几剑! 目前为止他仅仅只展现了两剑,要知道,他领悟的可不止是这两剑啊! 没有犹豫,澹台轩名跟上拂尘,朝着大海深处走去...... 第129章 那年桃花林,月下为君舞 夕阳西下,一清秀少年背着剑、牵着马缓缓走来,马背上坐着一位花季少女,额头点了一点朱砂,更显惊艳。 正是离开了洗剑山庄的辰啸风和齐幼箐,两人此刻来到一片桃花林,此时恰逢三月底,桃花不似初春时那般粉嫩,却又不如快要凋零时那般热烈,恰到好处,连带着晚春都要来迟一些,可现在明明已经是晚春了。风儿轻轻抚摸了一下,桃花便如害羞的美人一般,在夕阳下更显娇艳。 齐幼箐此刻开口道:“辰哥儿,要不在这里露宿一晚?” 江湖儿女,本就避不开风餐露宿之说,况且此时已到晚春,不似冬日那般寒冷,便是露宿一晚也是无妨,只需注意周围有没有野兽。 辰啸风观察四周,并没见到什么人影,天色也昏昏沉沉,微笑道:“好啊,既然你想在这待一晚,那明日一早我们再赶路吧。” 齐幼箐内心有些喜悦,不由想到离开山庄时孙珊所说之话,小脸一红,在桃花衬托下更加楚楚动人。 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梢头,辰啸风拔出剑斩落一些花瓣,使其铺在地上,刚好容纳两人。 二人枕膝而坐,辰啸风又捡起干柴,钻木取火,这不是他第一次取火,在山中时楚七常常教他,所以很快便升起了火焰。 干柴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苗直穿天际,燃烧着这一对少年少女的心,明月下,霜打桃花,两人各自吃着干粮。 气氛有些怪异起来,这还是辰啸风第一次单独和齐幼箐露宿野外,素日来他都是寻找一些客栈、民宅,就算是以前,也是辰啸风和郑天绝轮流守夜。 这不禁让他感觉到一丝不自在,思绪早不知飘到哪去了。 “辰哥儿,辰哥儿?” 齐幼箐一声呼喊将辰啸风拉了回来,辰啸风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尴尬道: “怎么了,幼箐?” “辰哥,若是有一日我们走遍了整个天下,你最想干嘛啊?” 齐幼箐弱弱的问道,小脸儿带着一丝憧憬。 “我也不知,或许会继续走下去吧!”辰啸风也不知以后该干什么,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齐幼箐不禁暗暗生气,辰哥儿怎么跟个木头疙瘩一样,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又问道:“那辰哥,你就没想过找个伴侣啥的吗?” 辰啸风觉得今日的齐幼箐有些奇怪,怎么忽然扯到这上面来了? “幼箐,你今日说什么胡话呢,我这等江湖客尚且不知明日如何,又怎会有姑娘看上我呢?” 少女却是有些愤怒,跺脚急道:“才不是呢!” 少年上前扶了下少女额头,说道:“奇怪,你今日并未发烧啊?” 齐幼箐只觉得此刻的辰啸风真如一块木头,怕是连她问的什么都不知道,小嘴一撅,赌气的别过头,不再理辰啸风了。 辰啸风不明所以,又继续埋头吃着干粮,习武之人胃口自然要比常人要大,非是富贵人家习不得武。 否说器械之类的,便是拜师也要花费不少礼金。辰啸风是好运之人,一出生便跟着楚七,而他又是不幸的,自打他记事起,楚七便对他极为严厉,他从小就没得到父母的疼爱。 齐幼箐撅着小嘴不理辰啸风了,可她的目光却是不由自主的暗暗瞅向辰啸风,见他自顾自地吃着干粮,心中更是升气。 她起身向前,冲道:“喂,你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辰啸风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憨笑道:“已经饱了!” 见辰啸风憨憨的样子,齐幼箐却是不忍生气,嘟嘴道:“你为什么这么能吃啊!” “因为吃饱了我才有力气保护幼箐妹妹!” 少年始终不敢忘记那儒和男子死之前的嘱托,男儿一诺,便值千金! 齐幼箐忽然感到鼻子一酸,心中有些感动,连带着声音都弱了几分:“那,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辰啸风抬起头和少女四目相对,那一刹,辰啸风感觉到身体仿佛有电流穿过,那种感觉,酥酥软软的,一下子便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借着月光,少年少女保持着这个姿势,辰啸风心中闪过一丝坚定,郑重道: “我辰啸风今日对天立誓,除非齐幼箐不再需要我的保护,否则我便守卫候她一生,若有违背,三魂破碎,天绝地诛!” 天空一道电光划过,仿若在认可了少年的誓言。 齐幼箐忽然嫣然一笑,哪怕是晚春的桃花也要黯然无光,她俏皮道: “我记住你的话了,辰哥儿,来拉勾勾,你可是说了要保护我一辈子哟!” 辰啸风无奈的伸出右手小拇指和齐幼箐勾了勾,两人的誓言便这么定下了。 齐幼箐欢快的问道:“辰哥儿,你想不想看我跳舞?” 辰啸风眼光怔了怔说道:“你若是不想舞,这世间没人能逼迫你跳舞。” 佳人不轻舞,一舞一生苦。 他知道,齐幼箐自幼便在芳菲楼中长大,自然极为擅长歌舞,除了那次在伏牛村他们一起跟着村民跳舞以外,齐幼箐便再也没跳过舞了,毕竟,芳菲楼可不是什么善茬之地。 一旦让幼箐表演歌舞,势必会引起她不好的回忆,辰啸风并不想让齐幼箐记起这些。 齐幼箐却是面色娇羞,眼眸低垂,弱弱的说道:“若辰哥儿想看,我就舞一曲!” 说完,也不顾辰啸风答不答应,披着月光,独自舞了起来。 只见齐幼箐腰肢纤软,舞姿轻灵,裙裾随着女子的动作翩然飞舞,体轻能为掌上舞,怕也不过如此! 皎柔的月光洒下,仿佛月宫的仙子降临,绝美出尘,又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 辰啸风一时看呆了,心神恍惚,他只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那年桃花林,朦胧月光下, 佳人为君舞,纵舞一生苦。 …… 片刻后,齐幼箐带着疲倦睡去,以星光当被,以花瓣为床。 饶是如此,辰啸风依然怕齐幼箐着凉,取了件外衣轻轻地改在了齐幼箐身上。 他依靠在桃树上,闭目养神,感官时时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他要确保夜间不会有人来打扰幼箐的美梦。 如渊也被他从背后取了下来,立在少女身边,即便他被拖住,也能保证如渊击退敌人,争取几息的功夫,几息时间,足够齐幼箐逃走了。 别忘了,齐幼箐也是学了郑叔的燕影步,虽然她已经过了习武的年纪,但这倔强的小丫头依旧靠着勤劳将速度练了出来! 辰啸风脑海回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更是觉得梦幻,也不知澹台轩名现在到哪了,他去道门接狄乐时,那侠女皇甫玉洁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天云子夺取道门掌门信物,又是意欲何为?白客还跟他说是是非非谁能明了,可现在看来明明就是天云子的错。 辰啸风心中一阵烦躁,丝毫没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第130章 萧瑟枪尖长萧瑟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又仿佛过了一小会儿,辰啸风从睡梦中惊醒。 刚才他布置的铜铃阵响起,代表有人或者兽进入了这片桃花林! 他快步来到齐幼箐身边,见幼箐还在熟睡,心中松了一口气,将如渊握在手中,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不管是人还是兽,只要有威胁他就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铃声这时忽而变得急促起来,辰啸风目光犀利的看着前方,等了片刻后也没冒出来什么东西。 辰啸风丝毫不敢大意,目光依旧肃穆,这时一阵风吹过,辰啸风打了个寒颤,他还未回神之际,忽然,一道破空声从背后传来! 回头望去,一道寒枪飞刺而来,辰啸风慌忙御剑招架,可这枪主人的力道太大,直接将辰啸风击退数十米之远。 一道身影骑着一匹骏马缓缓从黑暗中出来,是一名颇为俊俏的女子,虽然年纪有些大,但丝毫掩盖不了她眉宇间的英气。 瘦弱的身躯上透露着一股健壮之美,那匹骏马的鼻孔也时不时冒出两道热气。 辰啸风瞳孔一缩,问道:“阁下是何人?” 那女子声音极为傲然:“你就是那小子?看起来实力也不怎么样吗!” 说完,她一个纵身下马,来到齐幼箐身前,望着绰约多姿的少女,眉间露出一股喜意,喃喃道: “姐姐,妹妹会替你保护好她的。” 辰啸风见女子要对齐幼箐下手,心中一急,拔剑而出,向着女子冲去。 “断浪清海!” 那女子脸上有着一丝厌烦,一跺脚步,飞跃在空中,一个漂亮的转身后飞踢而来,辰啸风没有畏惧,身上剑意暴涨,剑气斩落了树上的桃花。 女子看后忽而大怒,呵斥道:“果然是一个心狠手辣之徒!” 腿上包裹着光芒更甚,犹如烈日一般,两人顷刻间便碰撞在一起,一道闷哼声响起,辰啸风笔直的朝后方飞去,撞断了四五根桃树才停了下来。 此刻辰啸风气息有些紊乱,他慌张的看向齐幼箐睡觉之地,还好,幼箐未醒。 女子走上前将地上的长枪拔起,银色的枪头似乎还沾着一丝血迹,她似乎看出了辰啸风所想,睥睨道: “放心,这丫头被我施了法,暂时不会醒过来。” 辰啸风咬牙强撑着身体,愤怒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目光带着一丝高傲,扬声道:“我乃萧瑟枪第二十三代传人,蒋无双!” 蒋无双的声音苍劲有力,可辰啸风的注意力不在这,凛声问道: “你就是传闻中的长萧瑟?” 女子似乎不喜这个称号,微微皱眉,寒声道:“是又如何?” 辰啸风苦笑一声,这女子又是一个跟郑叔一样实力的人,眼下的他怎会是对手? 他将剑立在身后,问道:“不知前辈来此做甚?” 蒋无双霸气侧漏,淡漠道:“我是来带这小丫头离开的!” 见蒋无双要带走齐幼箐,辰啸风哪能同意 不甘示弱道:“那怕是不能让前辈如愿了!” 蒋无双神情极为不屑,说道:“怎么?你还要跟我动手?” 辰啸风拱手抱拳,语气坚决道:“若前辈执意要带幼箐,那晚辈只能得罪了!” 说罢,辰啸风便将剑收回剑鞘中,面对和郑叔一样强大的对手,他只能拼命! 蒋无双娇容上有着一丝怒意,她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实力不仅弱,还敢说大话!当下决定今天要好好教训这个小子! 她将枪头甩向身前,飞身一跃,直刺而来! 辰啸风憋的满脸通红,怒喝道:“仗剑纵歌!” 这一招对辰啸风依旧有着副作用,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若是此时不拼命,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幼箐被蒋无双带走! 拔剑而动,辰啸风朝着蒋无双飞去,身后的剑光仿佛也知道主人此刻的心情,竟是比往日要凌厉几分! 蒋无双见辰啸风这一招,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她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一招,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不过,手下可是丝毫没有犹豫,娇喝道:“第一枪,社燕秋鸿!” 那银色长枪,瞬间震散剑光,一个旋转,枪身笔直的矗立于天空之上,一种极端惊人的气息,在这天地席卷开来,枪影横扫之处,金光流溢,犹如能够撕裂大地! 辰啸风剑还未触及到蒋无双的衣角,便被蒋无双一枪横扫了出去,此刻,他趴在地上感觉再难催动真气。 蒋无双狭长的凤目古井无波,手中长枪一横,架在了辰啸风脖子上,只要她想,随时都能取了辰啸风性命。 这场战斗不怪乎辰啸风,一来他与蒋无双的实力相差悬殊,二来,枪本就乃百兵之王,若是巷战中,可能长枪的优势不是那么容易发挥出来,但在这里,一寸长一寸强! “你和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蒋无双虽然很想杀了辰啸风,但又不得不考虑这丫头的感觉。 当年她对不起她娘,如今自然要补偿给这丫头。 辰啸风心中暗恨自己无能,不快道:“燕归大侠曾让我照顾她,莫要让她受委屈。” 蒋无双仿若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讥讽道:“大侠?就那个登徒子?他也配?” 辰啸风眼神有些愠怒,斥道:“不许你这么说郑叔!”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长枪,就在辰啸风以为他要死时,蒋无双却突然调转枪头,用枪杆打在了辰啸风脑门上。 昏迷之前,辰啸风隐隐看见蒋无双将齐幼箐抱到马上,又隐隐听见蒋无双那极其傲然的声音: “你身体内有着一丝萧瑟之气,不会取你性命,只是对你略施惩罚,明日中午便可无恙! 你实力这么弱,拿什么保护幼箐,她我就带走了,你们也不要再相见了!” 辰啸风心有不甘,想要追上去夺回齐幼箐,可那股昏睡之意更浓了,眼一黑,便彻底倒在了地上。 …… 蒋无双在背后搂着齐幼箐,策马奔腾,颠簸中齐幼箐依旧平稳的熟睡。 蒋无双愣愣的看着齐幼箐的侧颜,不自觉道:“真像寒瑶啊!” 随后话音一转,眼神闪过一丝疯狂,柔和道:“幼箐,放心,有我在,任何人都碰不了你!” 第131章 磨剑下山,楚七身份? 第二日中午,辰啸风才缓缓醒来,好在除了蒋无双以外便再无人前来,否则昏迷中的辰啸风性命堪忧! “幼箐!”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呼喊齐幼箐,可桃林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辰啸风悲痛交加,他又一次将齐幼箐弄丢了,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蒋无双将齐幼箐带到哪去了! 他并没有为此感到迷茫,心中想要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如今的他在江湖中还是太弱了。 若是彻底掌握‘仗剑纵歌’这一剑,或许幼箐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带走。 辰啸风眼神更加坚定,将剑背在身后,好在那匹马还在原地,并未被蒋无双带走。如今只剩他一人,他也要加快行程了。 待到名扬天下之时,他便可以运用他的威望去搜寻幼箐的下落了。 辰啸风望着前方,胯下一夹,骑着骏马扬长而去。 他不知要去何方,但他想要变强,而变强的最佳方式便是战斗! ...... 另一旁,齐幼箐伸了个懒腰,这一觉她不知怎么的睡的很舒服,睁开朦胧睡眼,却发现四周景物都在变。 “你醒了?” 一道温和的女声从背后传来,齐幼箐瞬间困意全消,转过头去,只见一个陌生女子一脸和蔼的看着她,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激动、喜悦以及害怕之情。 齐幼箐吓得差点跌落下马,幸好蒋无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齐幼箐目光带着戒备,花颜上都带了一丝寒霜,问道:“你是何人?” 蒋无双静静的看着她,眼神闪过一丝疼惜,轻言轻语道:“孩子,你受了不少苦吧?” 齐幼箐娇喝道:“不要套近乎,辰哥儿呢?你又是谁?还有,你要带我去哪?” 蒋无双见齐幼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起那背剑少年,心中竟莫名的升起一道醋意,怒道:“那小子已经被我杀了!” 齐幼箐忽然大喊道:“不可能,辰哥儿怎么会死!” 蒋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讥讽道:“那小子不过界武境的实力,死反而是一种解脱!乱世将至,他这点实力怎么保护你?” “辰哥儿说过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我面前!”齐幼箐梨花带泪,满脸不信。 “所以我告诉你,他现在已经死了。”蒋无双眼睛微眯,笑着回答。 “不可能,你在骗我!” 齐幼箐肯定道,直觉告诉她辰啸风并未死。 面对小丫头肯定的语气,蒋无双莞尔一笑:“你又未见,你怎知他不会死了?” 齐幼箐不说话了,只是更加伤心,不断的抽泣着。 许是不忍心,蒋无双拍了拍齐幼箐的肩膀,劝慰:“好了好了,他没死,不过你也见不到他了。” 齐幼箐恨恨的看着蒋无双,一行热泪从脸庞划过。 蒋无双摊了摊双手,无奈道:“好了,若是你跟我学枪小有成就,我就让你去找他!” 对于这丫头,她根本不忍心责怪,她只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下山,白白让辰啸风夺得了先机。 她咬牙切齿道:“幼箐,当年我和你娘可是义结金兰,你得叫我一声无双姨!” 齐幼箐却是不肯承认,将头扭到左侧,不再理会蒋无双。蒋无双见状也只能唉声叹气,算了,慢慢来吧。 两人骑着那通灵性的骏马一直走到了昔日同舟客栈。 人去楼空,物是人非,那块牌匾此刻已经倾斜了,角落里更是布满了灰尘,看起来白客走时并未转让出去。 回忆便如潮涌般袭来,齐幼箐情不自禁的转过头去,望着她曾经和辰啸风住过的巷子,眼神感伤,这一别,怕是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了。 她知道她反抗不了,而且蒋无双说的很对,辰啸风的实力不算强,她留在他的身边也只是累赘,帮不上什么忙,她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若是再见时,定然能帮到辰啸风,她齐幼箐绝对不是花瓶! 蒋无双并不知齐幼箐的心态完成转变,依旧死死的抱着齐幼箐,生怕她消失不见。齐幼箐并未反抗,任由她抱着。 此去山高路远,应是经年。君还记否?佳人一舞倾人国,翩若惊鸿。 …… 楚七这几日一直在山上磨剑,离下山的日子不远了。 孙伯恩摇头晃脑的来到了山上,看样子似乎他已从孙鑫离去的哀伤中走了出来,谁也不知,毕竟这老家伙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 现在夏旌璇骂他都是说他死了儿子不心疼——半辈子白活了。 孙伯恩也不恼怒,回回夏旌璇说这句话他就回怼:“你啊,这是生不出带把的——自取其辱!” 随后便是两人面红耳赤,永不止休的叫骂,村中人也早就习惯了二人的争吵,只远远的看热闹。 好在,夏旌璇不怎么上山,否则两人碰面又得争吵一番,扰乱楚七的安宁。 院内,那把破损的剑早已褪去了锈迹,剑刃上两道缺口楚七也没有补上,剑柄上裹着一层白布,乍一看,只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剑了。 纯洁无垢的剑穗挂在剑首上,一尘不染。给人一种错觉,似乎这剑配不上这剑穗一般。 这自然引起了孙伯恩的注意,奇怪的是,他见到这把剑额头冷汗直冒,身体也不断的打着哆嗦,如耗子碰见了猫一般。 “楚…楚大哥,你真要重新入世了?” 楚七连忙将剑收了起来,轻轻颔首,平静道:“算不得入世,我从未脱离过世俗。” 孙伯恩这才好转了点,不再哆嗦的那么厉害了,他又问道: “楚大哥,你下山后要去哪里?” 楚七爽朗道:“无非也就是故地重游吧!” 他说的很轻松,但孙伯恩却感觉到一丝压力,楚七所说的故地重游绝对不是如此简单,毕竟他年轻时,可是真正的走遍了天下,甚至在某些地方,留下了他的足迹。 见孙伯恩有些沉默,楚七劝慰道:“老孙,无需担心,别忘了我身体情况。”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楚七这般年纪了,身体里的暗伤只多不少。 如今他的身子骨依然硬朗,已经是奇迹了。 孙伯恩这时开口,竟显难为情,道:“楚大哥,你若走了,衣裳还带吗?” 楚七瞥了孙伯恩一眼,又环顾他住了十七年的院子,不舍道:“不带了,终归还是有东西要留在这啊!” 孙伯恩内心却是愁苦,他知道,楚七此番下山去便是两路人了,今生或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他忽然嚎啕大哭,跪道:“恭送世子殿下!” …… 第132章 楚七拔剑退来敌 楚七还是下山了,离开他生活十七年的地方,再次孤身踏入江湖中。他走的那一天,小牛山的人全部都放下了手中活,前来相送。 这些年过半百的老人纷纷落泪,却无一人上前挽留,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们知道楚七下山必然有他自己的理由,便如十五年前那一次,既为报仇,也为昭雪。 楚七,便如他的真名一般,一生只有恨与泪,可他并没有因此迷失了自己本心。他一直在教导着辰啸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一如当年,初心不负。 此时三月已过,时不时下一场春雨,楚七只带了那把剑,一件蓑衣,一顶斗笠,身穿青衫,缓缓下山。 除了这些,他将所有东西全都留在了山中,院中养的鸡,也都交给了山中人,丝毫没有留恋。 山中这些人一商量,终究决定还是替楚七立个衣冠冢,于是他们将楚七的衣物全部翻了出来,圈了一块地,埋在了此处。 他们决定这块地作为他们日后安息之地,若是有某种原因,下山去了,便立个衣冠冢,避免百年后子孙后代连上香的地都找不到。 孙伯恩也将孙鑫的衣冠冢移到了此处,位于最后方,楚七的衣冠冢在最前方,他们按照辈分一个个排列,各自挖好自己的坑,若是真有一日下山去了,便提前将衣物埋在这。 老周头却是不肯同意,因为这里唯独他不可能下山,一来,除了楚七就数他年岁最大,二来,这世俗于他已早无牵挂,下山做甚?还不如待在山中逍遥快活。 但其他人不同,他们各自有着牵挂,迟早有一日也会如楚七一般下山去,到时候这山中只剩他一个人了,难道还真要让他守墓? 要知道,他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少数服从多数,面对众人一致决定,老周头还是选择了妥协,楚七衣冠冢立在前头,他能不同意? 只不过他时而大骂:“这贼世道有什么好?一个个他娘的都想着下山去!” 众人闻言也只是笑笑,他们和老周头几十载的交情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便是不说,老周头也会替他们守墓。 楚七一路沿着小牛山前进,来到茂城,这里风沙更甚,光秃秃的城墙上站着几位蓬头历齿的老兵。他们佝偻的身形在城墙上更显萧索,即便城下春意盎然,城中也是暮气沉沉… 将腰间别着的酒葫芦取了下来,楚七毅然走进城中,他没有回头看小牛山,对于他这个岁数来说,江湖之大,何处不为家? 就在楚七踏进城中那一刻,远处忽然传来战马嘶鸣声,溅起一片尘土。 城上一牙齿豁落的老兵急促道:“关门,敌袭!” 依旧腐朽不堪的木门缓缓降落,给这几名老兵一丝安慰,可这道木门又能抵挡几时呢? 浓烟散去,一支五百人的骑兵牵绳勒马,他们身穿血色铠甲,一脸凶狠,更显狰狞,一位看起来像将军的男子骑马上前,手中长刀一指,不怒自威: “若是不想死的话,速速开门!” 看清这人面孔,城上老兵皆面带惧意,两股战战,一人高喝道:“我等宁死不开!” 将军面带冷笑,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斥道:“攻城!” 骑兵很少参与攻城,但这人还是让他的手下攻城,他们后面也带着冲车,有备而来。 楚七飞上城墙,站在墙上看着拉着战车的将士们。那群老兵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了一大跳,手中握着的柴刀都扔了。 “你…你是什么人?” 一老兵颤颤巍巍地指着楚七,口齿不清的问道。 “你家里可曾有骡马代步?你看这样可好,我帮你们击退敌人,你赠我一匹骡马?” 楚七一脸和蔼,他并不想一直走路,行走江湖有个坐骑最好不过了。 老兵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眼前这老头看起来稀疏平常,他拿什么击退来敌? 出于好心,老兵并没有责怪楚七,双手不断的驱赶:“快走吧,这城门怕是守不了太久了。” 此言不假,茂城的城墙不如说是土坡,因为这墙是用松土垒起来的,只不过中间留了个木门。由此可见,这茂城被攻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七闻言却笑了,他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老兵此刻有些不耐烦了,眼前这老头莫不是年纪大了痴傻了不成? 他呵斥道:“老哥,您要知道打仗可不是开玩笑,这可是会死人的!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楚七见几位老兵不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拔出别在腰间的剑,才刚刚拔了四分之一剑身,天地异像却频出。 霎时间,百马齐喑,万物静籁!天倾、地裂、山崩、海覆,如末日来临一般,整个茂城都跟着摇摇欲坠。 血铠将军勒住马,惊骇的看着城墙上,他都有些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还不退去,要让我拔出剩下的剑吗?” 楚七语气很是平静,平静到有些不像人,血铠将军看清他的容颜,瞬间一惊!目呲欲裂! “全…全部…撤军!” 连带着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他可不是什么平常人,他是阙北国柱慕容安!十三岁时便勇冠三军,十五岁时更是执掌宁国兵马大权,就连宁远承也是收他当义子,对他无比信任,更是不设防! 自他出道以来,历经大小战役百余起,未尝一败!如今的他,也不过三十六岁,正值壮年! 可楚七却让他吓成这个样子,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实属罕见。 没有犹豫,这五百骑兵后翼变前翼,井然有序的撤退,丝毫没有一丝慌乱,足见这是雷厉风行,严以律己的虎狼之师!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会出现在这。 待到五百骑兵消失不见,楚七面带笑意,说道:“你看,我没说谎吧?” 几位老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若不是楚七吓退宁国骑兵,等待他们的结局必然是城毁人亡!他们心中打定楚七是仙人派来拯救他们的! 楚七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向几名老兵问道:“你们谁家中还有骡马?” 老兵面面相觑,骡马对于他们来说是奢侈之物,他们家中贫寒,哪能用的起骡子和马? 忽然,一独臂老兵弱弱的举起仅剩的右手,咬牙道:“仙人,我家还有一头牛!” 这头牛是他买来给儿子娶媳妇用的,但是面对救了他们性命的楚七,他自然能舍出去,儿子的婚事在另着想。 楚七刚才虽说要让让他们相赠,但也是嘴上说说,他怎么可能向这群老兵平白索要东西呢?有时候,小人物之间更讲恩义! 楚七微微一笑,说道:“那便带我过去吧!” …… 慕容安带着五百人无功而返,营地内,屠牧之一脸疑惑地看着慕容安,问道:“安儿,何故撤兵啊?” 他是慕容安的舅舅,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这个外甥也是极为看重! 慕容安单膝下跪,请安道:“舅父,那位现身了,我等不得不撤退。” 慕容安的军衔要比屠牧之大,但此刻营地内无旁人,他们自然要按辈分来称呼,换作在了外面,便会反过来。 屠牧之更加不解,何人能将慕容安吓到退兵?要知道,慕容安十岁便能搏杀老虎。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已经消失了许久,却仍有能力召集数万大军的男人! 屠牧之眼神变得阴沉不定,一拍桌子:“安儿,回头派人禀告主公,就说楚家又有人出现了!” 他口中的楚家并不是计国湛州楚氏,而是齐朝时期,战功显着的楚家,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湛州楚氏在这等家族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慕容安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恭敬道:“是,舅父!” 他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期待,他十八岁时便带领骑兵横扫凉戎,一直打到他们王庭,可如今凉戎已经俯首称臣,他也是好久没打仗了,有些无聊,这才带领部下来到茂城,毕竟这城中也有一些江湖人,说不定能挖出一些高手呢? 可楚七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知道,茂城攻不下了,碍于那人的身份,天下将士没有一人愿意去拂逆他的意思。 因为那是一段极度悲凉,血泪交织的历史! …… 第133章 楚七骑黄牛,其尾藏万剑! 茂城福缘客栈,曾接待过辰啸风的小二一脸无聊的坐在门口发呆。 杨任仙死了,计帝的手远远伸不到这里,这边的掌柜也带着他小姨子跑了,临走前只留给他这一间客栈。 可这客栈欠了不少钱,哪里是他一个小二能偿还得起?他在想能不能遇到一个傻子,骗取一些钱财。 就在他走神之际,一道沧老的声音传来:“你这可还有酒?” 小二抬头望去,只见一风尘仆仆的老者骑着黄牛而来。 他满头白发,一张国字脸,眼神虽有些混浊,却依旧有神,左侧腰间别着个酒葫芦,右侧别着把普通的剑。 来人正是楚七,他去那断臂老兵家牵了这头青牛,趁他不注意,悄悄的在他家床上放了五两银子,他并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即便他救过那人。 可一码归一码,况且他并不认为自己救了他们,他只是恰好路过,他所做之事都是随心,若他不愿意,任何人都别想求他出手。 他知道这样一头牛对于普通人家意味着什么,所以他牵了牛便走了,这牛倒是有些通灵性,愿意跟着楚七走。 江湖上,什么都可以偿还,唯独人情债最难还! 楚七走到城中时,才发现葫芦里没酒了,这才来到福缘客栈。 楚七很多年没下山了,他并不知福缘商会的变故,当然,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了。 自杨任仙被澹台轩名斩灭后,各地的福缘客栈也是冷冷清清,澹台轩名的事迹也被传开,江湖人都知道剑魔和福缘商会有仇,谁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冉冉升起的新星呢? 茂城的福缘客栈也是受到了影响,那些江湖人再也不敢来这,可怜杨任仙一朝身死,商会门可罗雀。 这里已经很久没见人来了,即便他知道楚七非是常人,但心底邪念依旧一闪而过。人一旦动了歪念头,就会止不住的去着想。 小二眼神里露出一丝奸诈,坏笑道:“有,当然有,就是不知客官你想要什么样的酒。” 他早就想跑回老家了,可惜他身无分文,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条大鱼,他怎能不狠狠的宰一番? 楚七看出了小二的眼神,并没有戳破他,沉声回道:“五十年份左右的酒就可。” 一壶陈年老酒,三五往日故友,举杯阔谈,细细品味,坐观风起云涌,或许这才是人生。 可至始至终陪伴楚七的只有腰间的那把剑,好像以前游历天下时倒是有一些故友,楚七有些忘记了。 小二心中的念头更加坚定,一脸笑意将楚七迎了进去:“客官,您里边请!” 楚七回头看了一眼黄牛,拍了拍它的肩,低声道:“你且在这里候着,我进去看看便回来。” “哞~” 黄牛似乎听懂了楚七的意思,叫唤了两声。 楚七哈哈大笑,双手叉腰道:“若是有人招惹你,那便杀了吧!” 小二有些惊奇,问道:“您老能和这黄牛对话?” “大惊小怪,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便知晓了!” 楚七淡淡地扫了一眼小二,却让小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人为财死,他不可能放过眼前这老头。 “进去吧!” 楚七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小二在心里暗骂:老东西,等会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掌柜这个王八蛋带着小姨子跑了,也带走了店内的打手,但他小二是谁啊? 能和以前的李天称兄道弟,在这城中自然人缘极广,即便他背后靠着的大树到了,但有些人依旧卖他面子。 就在两人进去之际,对面忽然跳出五个人影,为首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刀疤脸。 刀疤脸一脸贪婪的看着这黄牛,他可是好久没开过荤了,吃点牛肉正好能补充点营养。 “桀桀,大哥,那老头给那小二,这头黄牛就归我们了吧!” 一个小弟模样的人留着口水,不断的打量着黄牛,他的肚子都有些饿了,况且,牛肉在这偏僻之地可是值钱的很! “废话!我能不知道?就你多嘴!” 刀疤脸睁着他那唯一一双眼睛,看向这小弟的目光有些不悦。 他以前有着二三十小弟,可惜自从他给辰啸风下跪后,威望不如从前,跑了不少。实在没办法了,他只能当这小二的打手。 平日里他装恶霸吓唬人,到关键时小二便会装路过,一番表演击退他们,然后把他们卖到其他地方去。可惜,上年年末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叫李天的男子再未来过茂城。 这可急坏了两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终于耐不住没钱的滋味,挑选了楚七动手。 楚七刚进去,客栈大门就被小二合上了,此刻他也不在演示,用鼻孔瞪着楚七,高傲道: “老头,爷缺钱花了,你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从楼上冲下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一脸狰狞的看着楚七。 见楚七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钱,小二不知有多少,但看份量挺沉的,应该不会少。他心里快速计算着,正准备示意两名大汉动手时,楚七忽然出声: “钱,就在这里,不过我想像你们打听一点事。” 小二见财起意,恨不得马上拿到拿袋子钱,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凶厉道: “也罢,就让你做个明白鬼,说吧,什么事。” “前年可曾看过一少年?约莫十七八的样子,你们可知他去哪了?” 作为辰啸风的师父,下山自然要打听一下自己徒弟的下落。 不知怎的,小二脑海突然浮现辰啸风的身影,那小子,早就被李天宰了吧? 这里走私的商人极多,也不缺发初来乍到的江湖人,小二遇到难缠的人便会引荐给李天,美其名曰护卫商队。但一般李天都会在半路上对这些人痛下杀手,尸体丢进河里喂鱼,按时间线来算,那小子应该早就死了。 当下没好气道:“你说那小子啊,早被我大卸八块,丢进河里喂鱼了。” “死了?” 楚七不信,身为辰啸风的师父,他最了解辰啸风的实力,他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看来,徒儿离名扬天下还早的很呢,楚七摇摇头心里想到。 小二见楚七临死之前还敢想其他的,当下有些愠怒,脸色铁青道:“老东西,莫不成你是那小子的长辈?” 楚七并未看小二,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值得他废话,他将目光投向那两名壮汉,略微沉思一会,问道: “你们可知刚才宁国有人攻城?你等二人皆以踏入武道,为何不去守城?” 这二人有着归一的实力,在城头上却见不着人影,却跑到这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二人鼻孔里喷出一道热气,左边那人摩拳擦掌道:“城破了与我有何干系?跑不了便加入宁国就是了。” 楚七略微有些失望,自言自语道:“是么?” 小二已经彻底不耐烦了,呵斥两名大汉赶紧动手,楚七却是比他们先动。 一道寒光闪过,三抹血花溅在了门上面,楚七凭借着鼻子来到酒窖,将葫芦灌满酒,这才满意的离去。 踏出门槛那一刻,三人的头颅同时掉了下来,面带不甘的望着门外,若是不知情人忽然进来,看到这一幕必然会吓到尿裤子。特么门后三颗人头盯着你,瘆不瘆人? 楚七来到黄牛面前,黄牛尾巴此刻正在抽打着屁股,似乎在赶一些招人厌烦的苍蝇,牛尾巴上不知被何物染红了,刀疤男和他四位兄弟此刻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面带安详。 “哈哈,你倒是通灵,也罢,等我寻得老友后,便归还你自由!” 楚七见状哈哈大笑,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接下来这路上,可不会寂寞了。 黄牛似乎也听懂了楚七所说,前蹄不断的刨着,像是在催促楚七赶紧赶路。 “哞~” 伴随着牛叫声,楚七再次坐在了牛背上,朝着远处出发。 地上躺了五个人,自然引起过路人的注意,他们上前查看五人的情况,发现早无声息。 更令人骇然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都被万剑洞穿了一般,密密麻麻的全是血孔,只不过大小如牛毛一般。 有言是:剑客骑黄牛,其尾藏万剑。 …… 第134章 方定城、万花楼 方定城,齐朝时着名的一座大城,多少文人墨客在这里留下了千古诗篇。只可惜,这样一座繁华之城竟也会破败萧条。 辰啸风牵着马踏入城中,这里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座城池,料想应该会有不少高手。 城门口并未有守兵,因为这里现在不归朝廷管,大家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情,谁有功夫多管闲事? 两旁的商贩依旧络绎不绝,他们是百姓,天下再怎么乱也和他们无关,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性命即可。 他们是愚昧的,也是聪明的,世上任何争斗都是因贪婪而起,官老爷想着怎么更上一层,江湖人想当“天下第一”,他们知道这样会死人,可为了满足自身私欲,依旧前仆后继。 城门口,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辰啸风骑马进来,忽然上前主动牵着马,巴结道: “大侠,您可需要小的给您带路?” 这少年虎头虎脑,看起来憨态可掬,其眼神却透露着一股机灵之意。 辰啸风却有些皱眉,问道:“我观你年纪也不大,正是读书考取功名之际,怎得在门口引路?” 在世俗上,寻常百姓无比希冀自家孩子能够高中,当个大官,光宗耀祖。 那少年目光如死水一般,波澜不惊,语气也不像这个年纪,倒显得老气横秋:“大侠,我七岁便死了父母,一直吃别人的残羹剩饭活到现在,我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儿,哪个教书先生愿意教我呢?更不用说考取功名了。” 辰啸风闻言心头一缩,他也是个孤儿,只不过他运气好遇到了楚七,也有了名字。若是没有碰到楚七,或许也就没有今日的辰啸风了。 他心头愈发担心楚七的身体,又是一年过去,也不知师父身体怎样了。 “也好,你便给我讲讲吧。”辰啸风点头答应了少年。 少年眼角闪过一丝喜意,若是能伺候好眼前这位爷,或许他这几日的饭钱就有着落了。 即便辰啸风年龄和他差不了多少,少年却还是一脸谄媚,他深深的知道,他和辰啸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他这种人,就算有朝一日死去,别人也不会同情他,甚至会唾弃他为何要死在路上。他生来就是任由人践踏,踩进泥土里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 就在少年出神之际,辰啸风忽然问道。 “名字?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阿三。” 提起这个,少年脸上有些哀伤,眸光都黯淡了不少。 在方定城中,若是没有名字,就代表这个人无父无母,这种人最容易遭到欺负。 辰啸风深深锁着眉,一股忧愁从心中升起,他并未说什么,说到底他也只有十八岁,并无资格给别人起名。若是起名,必须由辈分高的人来赐名,否则,便是不孝,不敬。 “这段时日我就叫你辰三好了,若是有机会你去找个夫子赐名。” 少年似乎有些激动,慌忙跪下:“多谢大人赐姓!” 说完后,辰啸风才觉得有些不妥,姓可不能随便赐,他这姓还是楚七斟酌再三才给取的。不过眼下话已经说出口,他自然不可能收回来。 “既然如此,便带我找个歇脚的地方吧!” 舟车劳顿,辰啸风也感到有一些疲倦,更多的则是心累。蒋无双自称不会伤害幼箐,可人心隔肚皮,他自然不会放心,不禁叹了一口气。 辰三听到叹息声,瞅了一眼马背上的辰啸风,缓缓道:“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辰啸风本想说你这个懂得什么,可一想他比辰三大不了多少,辰三经历的人情冷暖比他要多,又咽了回去。 “你倒是会观颜悦色,不过这忧愁却消解不去。” 辰三一脸笑意,忽然低语:“大人,便是天大的忧愁,一杯花酒下肚,便散了七七八八,若是再来一首小曲,那别提多欢快了!” 辰啸风没好气道:“你这又是哪听来的话?” 辰三一脸贱兮兮,笑道:“大人,小的以前接待过的那些大人都说过,这万花楼的曲子啊,可谓世间一绝!” 辰啸风眼前一亮,昔日他曾听白客提起过万花楼,未曾想到此地竟然就有万花楼。当下来了兴趣: “那便带我去这万花楼看看吧!” 人的名、树的影,他很好奇为何万花楼楼主死后万花曲并未被移出顺口溜中,莫不是有人继承了不成? 辰三一脸喜意,他早就听过万花楼的姑娘各各都是绝色,多少人去了后都是意犹未尽,可惜所需钱财也是甚多,哪里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去的?不知今日这位爷能不能带他去见识一番。 见辰三一脸眼巴巴的模样,辰啸风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开口道:“也罢,你便跟我一起去见识一下所谓的奇女子吧!” 或许是同为孤儿,又或许是寂寞,辰啸风答应了辰三这个请求。 辰三连忙哈腰,乐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辰啸风笑了笑,没有说话,白客曾说过楼主在的时候这万花楼女子皆卖艺不卖身,不知如今如何?要知道,在江湖上,女子有姿色便是罪过! 两人一路无话,辰三牵着马缓缓朝东街走去,一处楼阁坐落于青石巷中,尖顶直穿云霄,两侧青砖蜿蜒曲折,如卧龙一般,门口两侧柱子也是乌黑发亮,中间挂着金丝牌匾,赫然写着“万花楼”三个大字。 辰三拴好马,自觉的跟在辰啸风身后,内心有着一些激动,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否说女人了,便是连条母猪他都没见过,除了西街那边屠夫摊上的死猪。 辰啸风淡淡的看了一眼辰三,正欲带着辰三进去,忽然被门口守卫拦住。 “少侠,可有请柬?” 辰啸风回头看了一眼辰三,他可没有说进去要请柬啊?哪知辰三也是一头雾水,弱弱道: “不是平日里不需要请柬的吗?” 那侍卫见辰三一脸脏兮兮的模样,眼神有着一股不屑,恶言道:“今日是此处楼主亲自演奏江湖情,非是收到请柬之人不可进来!” 闻言,辰啸风扶了扶脑门,看来今日是无缘了,带着辰三转身要走,忽然门内传来一道男声,浑厚又有力: “让他进来!” 第135章 万花楼再遇计光庭 万花楼并不似那种青楼之地,到处是莺声燕语,反而显得格外清静。 里面的人皆身披锦绣,腰环琼瑶之玉,佩戴宝刀,看佩法刀术精湛之人并不多,倒也不奇怪,因为能来万花楼的人要么是一方豪侠,要么是身世显赫之人。 对于第二者来说,他们不需要精通刀术,因为他们家族会给他们派几个实力强大的护卫。 辰啸风带着辰三进来,发现两名男子正怀带着笑意观摩着他。 “是你?”辰啸风眼神一下子就直了,如同见到杀父仇人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两人正是计光庭和淳于雄。 两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计光庭瞥了一眼辰啸风,淡淡道:“我们又见面了,辰啸风!” 并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万花楼中不可轻易动武,他能进来已然是此处楼主卖了他一个佛面,若是再动起手来,恐怕此地所有江湖人士都容不得他! 说完后,计光庭便和淳于雄径直上楼了,他们两人在江湖上的身份可不低,所受待遇自然不会太差。 辰啸风面色阴沉,他想杀了计光庭为郑天绝报仇,可惜实力不济,暂时只能搁浅。他愤然转身想要离去,对他来说这算是仇人的施舍,若是他接受了,日后的剑心必然会受到影响,如果早知道是计光庭,他断然不会进来。 辰三也察觉到辰啸风的心情有些不好,并未说什么,他现在服务于辰啸风,他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两人正要离去时,忽然从门口走进来一位老妇,她鹤发童颜,看不出一丝褶皱,岁月仿佛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身上气质也未沾染上红尘之色,更像是个知书达礼的一府之母。 “公子,来都来了,不听首曲子再走吗?” 这老妇一开口便让二人如沐春风,似乎想让人永远留在这里。 “我并无请柬,若是依靠仇人进来,与认贼作父之人有何区别?” 辰啸风挑着眉,一脸愤怒,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在这里待着了。 那老妇抬头望了望楼上,会心一笑:“那若是老身请你留下呢?” “不必了,他日若是有机会,辰某再领教一下名动天下的万花曲,告辞!” 辰啸风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带着辰三转身离去。 踏出门的那一刻,辰啸风才感到肩上一轻,松了一口气,即便里面的气氛很是活跃,但只要有计光庭在,他便时时刻刻感到一股压力存在,那是仇恨,在提醒着他要杀了计光庭!可如今的他暂时没有这个能力,只能就此搁浅,他日若寻得机会定要为郑叔报仇! “今日是无缘带你见识万花楼的曲子了,若是有机会再带你重新见识一下。” “大人,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愿意带小的进去已经是我八辈子集来的福了,哪还敢麻烦您更多呢?” 辰三一脸满足,即便并未听到曲子,可他依旧知足,他这种小人物若想活得久一点,就要知足常乐,即便有时候并不是真正的满意,但为了生存依旧要去欺骗自己,这就是小人物的取生之道! 辰啸风回头看了一眼神色恭敬的辰三,微微一笑:“那便换个地方喝酒去吧,你也陪我喝两杯。” 辰三道:“既然大人想喝,小的自然奉陪,只要大人不嫌弃小人这无根之人!” 随后辰三重新牵着马,二人朝着西街走去... 万花楼内,老妇身旁一十六岁少女一脸不满,烦道:“楼主,那二人并无请柬,你何故留他们在此过夜呢?” 原来,老妇就是此处楼主,她白了一眼少女,嗔怒道: “你啊,又不是不知最近夜里发生的事,那两名少年并不是什么坏人,能帮则帮他们一把,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对夜里的事情并不知情…” 少女却是直接扑进她怀里撒娇道:“知道啦,楼主 ,你最心善了!” 老妇无可奈何,指了指少女脑门,没好气道:“你啊你,若是有一日我不在了,怎能放心的将此处万花楼交给你打理呢?” 这少女“嘻”的一声笑了,抱着楼主胳膊,声音如黄莺入谷:“楼主,您啊一定长命百岁!”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了,准备准备开始了。” “是!” 少女收起玩笑表情,一脸正经,楼主演奏曲子必须要足够正视,容不得出现半点意外。 ...... 二楼,天字二号雅间,计光庭和淳于雄正在举杯畅饮,只不过淳于雄目光有些不善:“你为何要让那少年进来?” 计光庭抿了一口杯中酒,不急不缓:“淳于兄,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小子定然知道剑魔的下落,他自己实力并不如剑魔,若是想逃出我二人的手掌心只得去寻那剑魔,到时候...” 他话并没有说完,淳于雄却是接过话:“到时候就可以找到剑魔,救出我徒儿?” 计光庭将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郑重道:“正是!” 淳于雄忽而大怒,侧目而视,声音如雷:“你当我脑袋不好使不成?如此的话,直接跟踪那小子不是更好?非得让他进来,若是他跑了怎办?” 说罢,就要夺门而出,想要将辰啸风抓来,却被计光庭用手拦住。 淳于雄怒气更甚,骂道:“你这是做甚?拿我当猴耍不成?” 计光庭丝毫未动怒,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淳于兄还请放心,我自有安排!” 经过追踪澹台轩名事件后,淳于雄对计光庭更是不信任,怒道:“听你安排,怕是又让那小子跑了不成!” 计光庭脸色也有些不自在,寒声道:“你别忘了这是可是万花楼,今日更是楼主亲自演奏!” 万花楼好歹也是昔日名动江湖的势力,即便曾经的总楼主死了,但依旧有不少人守候着万花楼,为此他们甚至联手立下规矩: 不管何处,只要是万花楼楼主亲自演奏,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何等紧要的事情,都得听完这一曲才能离去! 虽然霸道,但是立下这个规矩的那些人有这个实力,因为他们为首的人是一个刀客。 刀客,往往都是疯子!没有人愿意去招惹这群疯子! 第136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入夜,辰啸风昏昏沉沉的在一家客栈睡去,幼箐下落不明,成为大侠之路也是遥遥无期,一时间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辰三在旁边的房间酣睡,辰啸风心软,又想到这几日或许还要用到辰三之处,便给辰三也开了一间房。 辰三似是也没想到辰啸风也会给他开间房,即便在睡梦中,眼角依旧含着热泪。 自从父母离世后,他便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滋味了,多少个寒冬烈日,他都是裹着破被在桥底下度过的?他知道辰啸风不会让他一直跟着,但这一日却被他牢牢地记在了心中。即便日后辰啸风被千夫所指,年迈的他依旧站出来为辰啸风说话。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两人并不知晓,街上此刻已经了无人影,辰三以前也并未在城中睡过,每逢太阳下山,他便会悄然出城,等到旭日初升他又会折返城中,他知道,夜晚的万家灯火,无一盏为他而留。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摸索着上楼,每到一间客房这人便会驻足脚步,确认里面的人熟睡后,这人便露出诡异的笑容,打开门进去,不多时便会出来,只不过他身上多了几件兵器,客栈中也隐隐弥漫着血腥味。 此刻,这身影已经悄然来到了辰啸风房间门口,他驻足了约莫有半个时辰,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看着睡梦中的辰啸风,又看了看他放在床上的如渊,这人转着手中钩子缓步向前。 如渊似是感知到了危险一般,剑身绽发着寒光,剑势逼人,想要吓退来人。 哪知这道身影丝毫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快速的朝着辰啸风靠来。 人,威胁感知能力与生俱来,只不过有人强、有人弱。辰啸风习剑多年,感知能力并不弱。 就在这黑影快要到他床前时,辰啸风猛然抽出如渊起身,大喝一声: “你是谁?” 黑影并未回答他,手中钩子朝着辰啸风呼啸而去,辰啸风一个闪身滚到地上并未受伤,只不过那木床被打的四分五裂。 辰啸风见来者不善,举剑劈来,那黑影却是一点不慌,抬手接住了剑刃。辰啸风一愣,如渊锋利程度可轻易割开重甲,眼前这人却是赤手接过,心中顿感不妙。 黑影趁着此刻,右腿直接踢向辰啸风小腹,辰啸风一时吃痛,但依旧死死拽着剑,左腿也是扫向黑影下盘,那黑影连忙松开如渊,一个翻身退到了后面。 “桀桀桀,小子,你这柄剑很好,我要了!” 黑影的声音极为难听,有点像金属摩擦的那种,极为刺耳。 辰啸风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有何目地?” 黑影讥讽道:“死人是没必要知道那么多的,下辈子可不要拿着这么好的武器招摇过市了。” 说罢,黑影再次伸出钩子朝着辰啸风袭来,轨迹之快,让辰啸风难以琢磨,眼见无可奈何,辰啸风喝道: “剑指逍遥!” 万千剑光瞬间穿透格子窗,朝着黑影射来,黑影眼神一闪,收回半空中的钩子,挥舞自如,纷纷挡下剑光。 这时,外面也传来一阵喧哗声,黑影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破窗而出。 辰啸风正欲去追,忽然听见辰三焦急在外喊道:“大人,您没事吧?” “我无碍,进来吧!” 喧哗声越来越大,辰啸风不禁皱起眉头,从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来看,这件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看样子,这城中似乎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若是他冒然前去追击,说不定还会自投罗网。 “外面可发生什么事了?” 辰三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说话也结结巴巴:“大…大人,死…死了,死了好多人!” 辰啸风还未坐下,听闻死人了,当即负剑在身后,定定道:“走,出去看看!” …… 陈国某处,楚七缓缓将剑收回鞘中,语气轻快道:“也就只有你才能接我几剑了。”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青衣刀客,他后面的山峰也被削去一头,此刻他眼神狼狈,用刀撑住身体,大口呼着空气,道: “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楚七微微一笑:“此次找你来,是有事要拜托你。” 刀客站起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冷哼一声:“天下还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 楚七微微摇头,叹息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刀客瞳孔一缩,问道:“不多?怎么?你要死了?” 楚七又道:“也许是吧!” 刀客有些沉默,过了半响后摇头叹道:“真可惜,你不愿杀我,我也活够了。” 楚七轻扶着剑穗,笑道:“人生不能只看着生老病死,世上还有东西比生死更为重要。” 刀客满脸不信,却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坚持下去,带着一丝不耐道:“说吧!何事?” 楚七眼神中有着一丝不舍,又带着一丝释怀,慢慢道:“若是他日我徒儿遭受生死危机,希望你能救他一命。” 刀客忽然笑了,只不过笑容却有些癫狂:“有意思,你自己的徒弟自己不去救,反倒来拜托我这个疯子?怎么?就不能晚死几年?” 楚七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地说道:“他们又出现了。” “他们?正好,我比你更想死,我去解决他们,至于你自己的徒弟,还是留着自己照顾吧!” 听到楚七提到他们后,刀客明显楞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上那无尽的战意。 “现在还不是你出手的时候,我死之后,这个天下就交给你了。”楚七拒绝了他。 刀客有些不悦,伸手就要拔出刀欲和楚七再战,楚七却转身直接下山了。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既然看不起我,何不杀了我?你不杀我,这个天下还有何人能杀我?” 他愤懑地大喊着,似是在宣泄着自己内心无穷的寂寞。 快走到山下时,楚七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道:“对了,我徒儿名叫辰啸风。” “我又没答应你!何须记住他的名字?” 楚七只是独自笑了笑,再也没有回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剩刀客自己留在这里。 刀客大喊了一声,拔出一柄刀再度削掉了一座山头,或许他还觉得不够过瘾,又朝着无人深山大喊了一声... 一时间,此处只有刀客那愤怒的呼喊... 第137章 天黑莫出门,铁钩锁人魂 翌日,客栈中的血腥已经散去,十几具尸体也已经被抬了出去。 方定城不归朝廷管,所以来人是双阳镖局的镖手。即便死的人并不是他们的雇主,但他们依旧要来,因为他们吃的便是这碗饭。 有镖局存在的情况都死了十几个人了,谁还敢来方定城中?没有商队前来,他们镖局怎么生存下去? 为首的人是一个清瘦的男子,脸型较为方正,鼻子狭长,他眉宇之间一股愁绪怎么也散不去。 “你昨天和那黑影交手了?”男人查看众人尸体后,站起身朝着辰啸风走来。 “是!” 辰啸风语气平静,他观面相,这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果然,听到辰啸风的回答后,这男人勃然大怒: “呵,我观你也不过是界武境,你能和那人交手?分明就是满口胡言!这些人分明就是你所杀!” 辰啸风眉目深锁,怒声回道:“你莫非是眼瞎不成?这些人身上的伤痕分明就是铁钩所留,我是剑客,杀人自然用剑,哪来的铁钩?” 男人却像没听到一般,冷笑道:“或许你的剑客身份只是伪装呢?” 辰啸风正欲再说些什么,男人却不给他机会,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抓起来,给全城一个交代!” 瞬间就有六名镖手拿着棍子将辰啸风围了起来,辰啸风立刻拔剑与他们对峙。 辰三自刚才就一直躲在辰啸风后边,即便他经历了人间冷暖,却是第一次看到死了这么多人,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此刻看到双阳镖局的人想要强行带走他,还是挺身而出,用他那颤抖的小手指着男人,责问道: “你等无凭无据就想要直接带走人,这方定城中岂不是你双阳镖局说了算了?” 那男人还是一脸冷笑,坏坏道:“嘿嘿,以前有官府在,这些事自有官老爷定夺,如今城中可还有当官的?我镖局不管的话谁还敢在城中过活?早他娘的全跑了,今天不管这小子是不是凶手,我都得给一个交代,稳定人心!” 辰三却是不服,叫骂道:“你他娘的讲的什么狗屁道理?若是日后再出人命你又如何向城中百姓交代?” 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辰三,一脸嫌弃的吩咐镖手:“待会把这嘴臭的小子打死喂狗去!” “是!” 六名镖手不怀好意的看着辰三和辰啸风,举起棍子就要打来。 辰啸风连忙将辰三护在身后,冷静道:“你且退后,这群人是说不通了!” 随后将剑横在胸前,大喝一声:“真当辰某好欺负不成?” 就在几人即将动手时,一道雍贵的声音传来:“且慢!” 男人心底一紧,咬牙切齿道:“快上!” 六人棍子当头落下,就在辰啸风要挥剑将棍子劈开时,一对镯子忽然飞出将六名镖手击飞出去,辰啸风朝着飞来的方向望去,发现镯子主人正是昨日万花楼的老妇! 老妇一脸怒气,在那少女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轿子,对着男人呵斥道:“上官渊浩,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上官渊浩顿时换了副嘴脸,谄媚道:“楼主,你今日怎么有空出来走走了?” 少女上前赏了上官渊浩两个耳光,老妇冷眼看着他,语气虽平缓,怒意却难消:“怎么?老身若不出来走走,这方定城岂不是由你一人说了算了?” 上官渊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狠狠的瞥了一眼少女,如今他已三十多岁,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赏了耳光,脸面自然挂不住,但碍于老妇的声望,敢怒不敢言。 他忽然又发出一阵笑声,全当无事发生,一脸讨好:“您这说的哪里话啊,小人哪这不是担心惊扰了您吗?如今城中多起杀人案的凶手已经找到,小人正要将他拿下,您老正好过来了。” 老妇一脸不信,先是看了看辰啸风,又看了看上官渊浩,语气冰冷道:“是么?” 上官渊浩此刻却是不说话了,只是眼神阴沉的可怕。 辰啸风见老妇帮他解围,收起剑作揖:“前辈!” 老妇眼里流露出一股赞赏,微笑道:“你说你昨夜和那人交过手了?” 辰啸风不敢托大,回忆昨晚的场景,片刻后,缓缓道:“是,那人左手似乎练成了什么绝技,我这把剑竟然破不开他的防御。” 老妇扫了一眼如渊,赞叹道:“好剑!” 随后她又将目光瞅向上官渊浩,斥责道:“话都不问清楚就想抓人?我竟不知你上官渊浩还有这等本事!” 上官渊浩一脸惶恐,卑微道:“楼主明鉴,小人…小人也是听信了手下的谗言啊!” 此话一出,那六名镖手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眼里升起一股死志。 老妇冷冷的扫了一眼上官渊浩,并未继续对他说什么,她知道,上官渊浩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此人自私自利,却又贪生怕死,手下不知道替他背负了多少罪名了,而他自己便如那白莲花一般,纯洁无瑕。世上从来不缺这种小人,甚至他们要比小人更加可怕。 她又将目光转移到辰啸风身上,和蔼道:“孩子,天黑莫要出门了,最近一阵子,江湖可是不太平啊!” 辰啸风正欲上前问个究竟,老妇却在少女的搀扶下上了轿子离去,只不过那少女离开之际却是瞪了辰啸风一眼,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自己也没得罪过这位姑娘?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就在辰啸风走神之际,辰三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胆怯,弱弱的发问。 “换一家客栈吧!” 辰啸风猛然回神,没再理会一旁阴翳的上官渊浩,此人若是再敢找他麻烦,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知为何,辰啸风有种预感,昨夜那人还会来找他!还有,那人的目标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如渊? 可惜辰啸风对最近发生的事不太了解,他也摸不着头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远处,一家名为“招悦来”的酒楼二楼窗口,计光庭和淳于雄对立而座,从他们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辰啸风刚才所处的地方。 计光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轻笑一声:“淳于兄,你可知那黑影是何人啊?” 淳于雄扯着他那粗矿的大嗓子,嗷嗷道:“谁他娘的知道他是谁?不过是小人行径而已,杀人就要光明正大的扭断他脖子,谁像他一样鬼鬼祟祟?” 计光庭闻言微微一笑,反驳道:“这你就错了,你我二人来的路上不也听到了一些风声?你就没联想到什么?” 淳于雄摇晃着脑袋努力的回想着,半响之后,忽然一拍脑门,惊声尖叫道:“你是说,二十年五前的那厮?” 计光庭一脸不可置否的神情,微微颔首,继续品尝着美酒。 若不是这一路走来听到的消息,再加上刚才辰啸风所说之话,他都不敢相信那人竟然还活着,可明明他当年已经死在天玄子手下了,可如今种种事迹都表明次人还活着?莫非,天玄子没杀死他,让他逃了?怎么可能?天玄子曾经可是道门最有名的天才啊!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管这江湖上有什么天大的阴谋,只要不影响到他计国就行。饶是如此,计光庭依旧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忽然想起二十五年前的那句话: 天黑莫出门,铁钩锁人魂! 第138章 海上仙缘说,杀人只夺兵? 澹台轩名朝着大海深处一直走去,走了几日?他也不知,毕竟他从来不记时间,他的心中只有剑。 他停住脚步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望无际的大海,连陆地他都看不见了,真觉和真妙二人并未跟来,只是叮嘱他一直往前走。 “海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澹台轩名不禁发出一阵疑问,可惜,回应他的只有海风以及海鸥的鸣叫声。 澹台轩名休息了一会后,继续朝着大海深处走去,没走一步就有一处海水重新汇聚在一起,波涛汹涌似乎想要将他吞没。 又走了多久?他亦不知,只是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岛屿,霞光漫天,仙气缭绕,澹台轩名心中的无仙论忽然有些动摇。世上真没有仙吗?可此地与传说中的仙岛并无区别。 “哼,装神弄鬼!” 只一息,澹台轩名便再次坚定了无仙论,小时候爷爷曾和他说过,若是世上真有仙,每次天下大乱时为何不见仙人来救济众生?再者,若天地真有仙,他澹台未必就不如仙人! 踏上岛屿的那一刻,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消失,澹台轩名没有犹豫,直接朝着小岛深处走去。 这里古木参天,随处可见各种鸟类,加上如同雾一般的气,颇有几分仙人之岛韵味,可惜澹台轩名并不相信,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人为的!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肚兜,扎着朝天辫的童子,瓮声瓮气道:“你就是剑魔?” 澹台轩名凝重地望着眼前这童子,看样子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其身上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样子这童子杀过人? 澹台轩名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幽冷道:“正是!” 那童子又开口道:“在下失礼了,还请跟我来,仙师已等候多时了!” 澹台轩名神情微变,这岛上还有人敢自称仙师?再联系他来时那群渔民口中的仙使和贡品,他当下断定此人必然是邪恶之辈! 他牢牢地攥着剑,跟着童子朝着里面走去,不过心中警惕丝毫没有放下,只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挥剑。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治好左臂,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便没有痊愈的希望了。虽然他并不在乎,但能有两只手谁又愿意成为独臂侠呢? 不多时,两人穿过参天古木,来到一处山门前,说是山,但怎么看也不过是用数以万计的石头堆积起来的假山,中间倒是修了一条阶梯,上方被云雾环绕,看不清深浅。 童子恭敬的行了一礼,奶声奶气道:“阁下,沿着阶梯自行上去,寻找你的仙缘吧!” 说完便守在阶梯面前,眼神有些着急,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澹台轩名上去。 “有意思。”澹台轩名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登上台阶,缓缓地朝着山上走去。 登到山腰时,澹台轩名忽然看到一个老熟人,正背着竹筐缓缓下山,正是当日的蛇婆婆,看她这副样子,似乎是下山采药去? 蛇婆婆也看到了澹台轩名,眼神平淡无波,好像不认识他一般。澹台轩名也没有理会他,径直的朝着山上走去,蛇婆婆他必杀,不过要等到他搞清楚这里的一切!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蛇婆婆忽然用一道极为微弱的声音传话:“小子,多日不见,没想到你也被主上看中了啊!嘿嘿,不过老身可没忘了我们之间的仇恨呢!” 澹台轩名嘴角微微勾起,也用极为微弱的声音回道:“拭目以待吧!” 随后,两人便各自离去,仿佛谁也不认识谁。 澹台轩名心中却是若有所思,蛇婆婆在这里出现了,那日消失的剑子和风凌云等人说不定也在这,岂不是说天云子那牛鼻子老道士也在这? 想到此处,澹台轩名不由加快了脚步,朝着山顶走去... ...... 辰啸风和辰三换了一处酒楼,两人此刻已然打探到了不少消息,昨日之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辰啸风来之前便发生过四五起了,闹得城中人心惶惶。也不知被那上官渊浩用了什么手段,竟是生生压了下去。 那黑影作案对象似乎都是针对带着兵器之人,而且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兵器极为不凡。说来也奇怪,杀人无非就是为了谋财害命,可那些死去的人除了兵器消失不见以外,身上财物并未损失。 要知道,一人最多只能精通一样兵器,贪多嚼不烂。兵器多了,那么那人的破绽就越明显,就像辰啸风他自幼练的是剑,即便剑法和刀法有些相通之处,但他依旧不可能弃剑学刀,那无疑是自毁前程。 若说这人把他们的兵器当成一种炫耀,那更不可能,他所杀之人大多数都是泛泛之辈,只不过运气好,得到了一件神兵。杀他们名气并不会大涨,而且据辰啸风观察,那人似乎在江湖上也有着名头。 辰啸风一时间想不到那人的动机,他只能静静等着黑影再次来找他。 “大人,您说此人会不会是杀手之类的?” 就在辰啸风一筹莫展之际,辰三忽然点醒了他。是啊,杀人随心,正符合杀手的理念,莫非是有人发布了夺取他人神兵的任务,被此人接了? “你可知晓这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有了眉目后,辰啸风想试试能不能从辰三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毕竟,坐以待毙可不是他的风格。 辰三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似是在忌惮着什么,辰啸风见状挑了挑眉,沉声道:“但说无妨,一切有我!” 这句话驱散了辰三心中的阴霾,他小声说道:“大人,这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便是血煞十三楼了,他们楼主是血煞敌,不过根据您昨晚的描述,似乎不是他们!” 辰啸风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确定不是他们所做?” 就在辰三即将开口说话时,一道略微沙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我血煞楼每次杀人后都会留下东西,以此来宣告此人是我血煞楼所杀,至于你说的那人,不知你可知道二十五年前的一桩旧事?” 辰啸风只感到一股心悸,若是这道声音的主人想杀他,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猛然回头望去,发现一脸色惨白,印堂发黑的血袍男子正朝着他和辰三走来! 第139章 惊风掌曹不淳! 二十五年前,还是天下诸侯争霸之际,那是一个没有王法、极度混乱的时代,天地哀鸣、山河悲恸。随处可见残肢断臂,昔日肥沃的土地只留下一片焦土。无人理会百姓的死活,那时有着三大恐怖之说! 其一便是天黑莫出门,铁钩锁人魂。这具体指的是谁?无人知晓,只知道这人似乎是阎王的代名词,他让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便有三百余人死在了这人手下,奇怪的是死者身上的东西并未损失,似乎这人杀人只是为了取乐。 不少侠义之士闻之动怒,他们联合起来对这人展开了追杀,只可惜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竟有两个月时间未露过面。 再次听闻这人的消息时,却是他已经身死的消息。这人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将主意打到了天玄子身上。 天玄子是谁?那可是能从齐朝剑圣手下逃生的狠人啊!得知此人身死,江湖上的人纷纷拍手称快,往后二十年里,果然再无此人消息,不曾想时隔二十五年,竟再次出来作案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拿走了死者的兵器,却不知是何缘故。 血袍男子坐在辰啸风桌子上,缓缓将这件事提了出来。 他本不必浪费口舌,可谁让他是血煞楼的呢? 辰啸风和辰三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虽然眼前这血袍男子一脸病怏怏的模样,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实在过于恐怖,辰啸风心里琢磨着,若是这人想杀他,他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男子此刻并未散发杀意,只不过自带的煞气却是让二人时时刻刻感受到压力。 “我血煞楼杀人杀的光明正大,是我们杀的我们就会认!这是规矩,若是我们不讲规矩,恐怕血煞楼也不会存在了!” 血袍男子眼神阴恻恻的盯着辰啸风,嘴角露出廖人的笑容,配合他那样子,宛如一个索命的厉鬼。 辰啸风有些沉默,再三思索后,还是鼓足勇气问道:“那前辈,你可知那人是谁?” 男子咧嘴一笑,发出金属摩擦声:“当然知道,不过我为何要告诉你?” 是啊?眼前男子和他并不熟,况且此人是血煞楼的杀手,并没有义务要告知他。 就在辰啸风即将要放弃时,男子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有个对策!” 辰啸风连忙问道:“前辈,敢问是什么机会?” 男子眼神阴狠,盯着桌子上的如渊,神秘一笑:“你也是剑客,可知那剑魔?” 辰啸风忽然心头一颤,回道:“在下不知。” 眼前这人高深莫测,他不知道此人找澹台轩名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干脆装作不认识澹台轩名。 男子并没有失望,只是怀着莫名的笑意死死盯着辰啸风,自问道:“是么?” 辰啸风瞬间感觉无尽的威压袭来,那是充满杀气和死亡之意的威压,辰啸风右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如渊的剑柄上,咬牙道: “前辈!” 男子这才慌忙收回身上的气势,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男人走后,辰啸风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男人实在太可怕了,就是不知他是什么人了! 一旁的辰三见男子消失不见,这才敢过去搀扶住辰啸风,弱弱道:“大人,您没事吧!” “我无碍,对了,我想今晚还是再换家客栈吧!” 辰啸风摆了摆手,示意辰三坐下,前有黑影,现如今又来了一个神秘的血煞楼杀手,辰啸风虽然对江湖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怕是要发生大事了! “是,少侠,小的稍后就去安排。” 辰三却不管那么多,他只想多活一些时日,便是天塌了也与他无关,自有个高的顶着。 “对了,你可知这血煞楼的底细?” 辰三挠头抓腮,直到半刻后才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血煞楼,实力为尊,每个杀手都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分为铜、铁、银、金四个级别的杀手。四杀手之上还有着风雨雷电四大高手,据传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足以独步江湖。因为无人知道他们具体的事迹,所以世人并没有把他们四位放在顺口溜上。但没人敢小觑他们四位,据说这四人的实力仅在“血煞敌”之下! 这四位每次出现都代表着江湖上会有一次大震动,他们只为杀人而来。 辰啸风眼神微闪,刚才那人看实力不弱,绝对不是平常人,就是不知道他来这是为何了。 …… 血袍男子独自走在大街上,不断的冷笑着,随后阴狠道:“你想打我的主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还不知晓?” 随后,一道身影从屋檐上穿过,惊起了几只飞鸟,血袍男子感受周围再无人窥探他后,快步转身离去。 他从阙北而来,只因这里的两个人!一个是任务,一个则是楼主亲自下令!无论是哪个任务,他都要出色的完成!因为,副楼主竞选要开始了! …… 招悦来二楼,计光庭一直在这上面监视着辰啸风。 对他而言,辰啸风目前还不足为惧,就算他那一剑很惊艳,但他掌控不了,加上辰啸风自身的境界实在太弱了,远远不如澹台轩名给他的危机感强烈。 他一直看到那血袍男子走出来,似乎认出了那人,惊呼道:“是他!他怎么会来此?” 淳于雄骂骂咧咧的从房间走出来,斥道:“谁啊?就在这喳喳呼呼的?” 他正打算小憩一会,还未躺下,就被计光庭这声音给惊动了出来。 计光庭没有理会他,手指放在窗边不断的敲着,喃喃自语:“惊风掌曹不淳!他怎么会在此地出现?” 淳于雄连忙放下掏耳朵的手,用浑厚的声音问道:“谁?曹不淳?” 计光庭眸光绽发着精光,转身对淳于雄说道:“淳于兄,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盯着那小子。” 淳于雄眼神惊疑不定,质问道:“那你呢?” “我要回计国,调遣大军前来!” 计光庭眼神流露出一抹期待,曹不淳出现在这,代表着即将有大事发生,说不定他计国可以借此机会彻底一统临东!反正焦明和林若清消失不见,无人可以阻挡军队南下!他即是朝廷中人,也是江湖中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江湖和朝堂的关系!那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彻底脱离出去! 随后,计光庭也顾不上收拾东西,直接推开窗户飞了出去。 只不过,他不知道,他这一去就代表着计国,正在逐渐走向没落! 第140章 深夜黑影再袭击 夜晚,那黑影又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辰啸风所在的客栈,这一次他并没有在其他人房间门口停留,而是径直地走向辰啸风的房间。 对他来说,得到如渊能抵得上数十把神兵,为了上面的任务,他必须要得到如渊! 曹不淳和计光庭并没有猜错,他就是二十五年的那人! 二十五年前,他杀了很多人,导致江湖联手追杀他,他在山中足足躲了两个月。若不是天玄子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重起杀心。 辰啸风猜的不错,他杀人只是为了取乐,每当听见铁钩穿过人骨的声音,他都会感到愉悦。他是个变态,而变态杀人从不需要理由。 那一日,天玄子意外来到那片山脉中,那时的天玄子浑身被血染透,他以为天玄子身受重伤,便起了杀心。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杀死一个高手更让他兴奋了,可惜,他并不知晓,天玄子身上的血都是别人身上的,他的实力依旧处于悟道境圆满! 黑影想起那一日的场景,身体忍不住的发抖,似是有些恐惧... 当时的他甩起钩子朝着天玄子出手,天玄子连看他都没看一眼,直接催动木剑将他的左手砍下,他敢说那是他生平见过最快的一剑,快到让他无法反应,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天玄子要杀他之际,他噗通一声跪下求饶,大喊道:“前辈,只要您能放过我,我这辈子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天玄子笑了,那笑容让当时的他不寒而栗,天玄子静静的看着他,为了活命,他只能拼命的磕着头,直到额头磕出血来,也未见天玄子有进一步的动作。但他不敢抬头,他知道,面对这种人他只有求饶才有可能捡回一条贱命。 他整整磕了一个上午,只听一声东西掉落的声音,他抬头望去却发现天玄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一个类似于手臂的铁器,就在他疑惑之际,天玄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装上它,我可以留你一命!记住你所说的话,日后若是有人拿着右臂找你时,便是我需要你的时候了!你若是认为你能逃脱我的手掌心,那你便可以试试!” 他迫不及待的将手臂装上,浑然不顾疼痛,他知道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从那一刻起,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天黑莫出门,铁钩锁人魂’便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铁屠夫’张奇。之前他杀人时并未露出真实相貌,所以他便来到方定城当起了屠夫。 这二十五年来他完全不敢杀人,生怕天玄子斥责他。不过就在前段时间,一名戴着铁帽的僧人忽然拿着右臂找到了他,让他夺取江湖上的神兵,只要神兵到手,死活勿论! 所以他兴奋了,他已经足足二十五年没有杀过人了!天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二十五年来他一直在杀猪,可惜猪死之前的惨叫远远没有人死前的惨叫动听!他也不管天玄子要神兵干什么,他只知道神兵放在他猪肉铺里面,每逢月中便会有人来取。至于他,只要杀人取乐就行了! 昨夜他看到辰啸风的如渊后,心中顿时狂喜,因为那名铁帽僧离去时曾告诉过他,只要他夺取到一定程度的神兵后,天玄子就不再限制他,任由他去杀人! 不管如何,他是一定要得到那柄剑!至于辰啸风?在他眼里不过是刚刚步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不足为惧,毕竟他也有着问道境初期的实力,岂会怕一个界武境的小子?要知道,他也算个杀手,最擅长的便是潜伏在暗处一击必杀!不管境界有多高,只要伤到了要害实力便去了七七八八,剩下两三成的实力在他面前远远不够看! 张奇越想心中越发激动,脚步不由加快,来到辰啸风房门面前,他先是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面,确保辰啸风已经安然睡去。果不其然,门内果然传来一阵熟睡声。张奇心中暗暗窃喜,看来这小子也没想到他会第二天夜里继续行动。 一般来说,若是杀手第一天夜里刺杀失败,那么第二天他大概率不会行动,因为第一次失败代表他的消息不全面,他要回去重新准备一下,可张奇认为他只算是半个杀手,他还是更喜欢屠夫这个称号。 张奇轻轻的推开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接着招进来的月光,他看见辰啸风正在床上睡觉,那把绝世宝剑就被他静静地放在床边,张奇眼神闪过一丝残忍,从腰间取下铁钩,静步来到床面前,这一次他不打算将钩子甩出去,而是直接挂在辰啸风脖子上! 他捏着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床头,随后猛的勾了下去。想象中的脑花四溅,血液直流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钩子触碰床头的时刻,他便感到似乎勾中了棉花,张奇面色瞬间巨变,上当了! 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一道破空声,他猛然回头,却见一个拳影已经到了他的脸门上。‘砰’的一声,他的鼻子和拳头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力道直接将他震到了墙上。 张奇眼神阴沉,怒骂道:“该死的小子,真阴险!” 辰啸风顺势重新握住如渊,冷笑道:“面对不同人的就要用不同的办法,我总不能知道有人要杀我了,还能继续安然入睡吧?” 张奇吐了口痰,蹲在床上拔出钩子,朝着辰啸风射来,辰啸风也不闪避,大喝一声:“断浪清海!” 剑气被压缩到如同一滴水珠一样,和铁钩碰撞到一起,对撞那一刻,这滴水珠悠然爆裂开来,化作汪洋大海瞬间吞没了铁钩,朝着张奇淹去。 张奇暗叫一声:“不好!”一个侧空翻跳下床,铁钩已没,今日再次失败,他朝着窗户边撞去,想要再次逃跑。 虽然他是闻道境,但是他的正面实力很弱,他所学功夫都是暗中杀人的招式,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算半个杀手的原因。可惜,昨夜辰啸风已经让他逃了一回了,哪能还让他再跑第二回? 只听‘哐当’一声,张奇不仅没有撞破窗户,反而被这股力道撞了回来。 张奇顿时恼羞成怒:“小子,本来不想用底牌的,这是你逼我的!” 辰啸风不敢大意,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这时,张奇一把扯碎左袖,露出了天玄子留给他的铁臂!说是铁臂但又不是铁,因为他的铁臂上沾满了邪恶的气息,更像是由一片一片鳞甲组装而成,在黑夜中更显狰狞! 张奇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辰啸风,一脸怨毒道:“小子,既然你想让我承受这种折磨,那便让你先体会一下吧!” ...... 第141章 笛音起,狼入羊群! 有人生来便锦衣玉食,从未尝过人间疾苦,偶尔知晓一二也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辰啸风自幼在小牛山长大,虽算不上锦衣玉食,但活得也是逍遥,今日他便见识到了。 张奇撕开左边袖口后,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黑气,眼神也变得极为阴毒,这条手臂他不知是何来历,只是自他装上那一刻起,每逢黑夜身体都会隐隐作痛。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时如烈火焚身,时如寒冰刺骨,又夹带着一种万鹫啄心之痛。 曾经他也怀疑这东西是天玄子自己弄出来的,可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不管怎么说,天玄子毕竟曾是道门之人,先不提道术,便是道器用的都是最顶尖的。以他的眼光自然看不上这铁臂,想来应该是从某处所得。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杀了眼前这小子,他那惨绝人寰的叫声便能将他的苦痛抚慰下去。一想到这,张奇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悍然出手! 辰啸风目光有些戒备,虽然张奇没有发出任何喊叫,但他的面部已经变得扭曲,他可不想变得和张奇一样。 “小子,是你逼我的!你不知道虽然每次我用这条手臂都要承受痛苦,可它却真真实实的增强了我的实力!”张奇一脸阴笑,眼神划过一丝残忍。 他还有一点没说,只要被他这条手臂浸入血液中,那么那人便会承受比他还要强烈百倍的痛楚!他能忍受是因为毒性衰弱了很多,再则,便是他足足熬了二十五年之久!早就习惯这种痛楚了,饶是如此,他依旧有些难以忍受。 回应张奇的却是如渊,剑身携带着一股清白色的剑气朝着张奇席卷而来,张奇却是不慌不忙,伸出左臂挡住这一剑。黑夜中,一道火光飞溅,发出兵器碰撞之声。张奇狞笑着卸开如渊,挥动着左臂再次抓来。辰啸风握住如渊的手轻轻一转,顺势挡在胸前拦下这一击。随后一个勾腿想要封住张奇的进攻,张奇眼神一股狡猾之意一闪而过,右手袖子里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把钩子,照着辰啸风的右腿勾过去。 辰啸风一时吃痛,慌忙催动如渊将张奇逼退,爆退到后方,单膝跪地,他看着右大腿的钩子,眼神闪过一抹凝重之意。还没等他拔出钩子,却见张奇又是一爪袭来。辰啸风忍着剧痛一个侧身翻转躲过这一击。 “断浪清海!” 张奇吃过这一击的亏,哪能再次上当?诡笑道:“万血爪!” 他并不会爪法,但这铁臂能增强他的实力,且这铁臂装在他身上足足二十五年了,他怎能不练习爪法呢?即便到现在他也不精通,但是面对现在的辰啸风,足够了! 剑技和爪法碰撞那一刻,瞬间划破了黑夜,如同旭日升起一般,绽发出强烈的光芒。窗户外面封着的木板也被这股力道震碎。张奇眼神阴沉不定,他知道不多时必会再次有人前来围堵他,他在想是战还是逃! 却听辰啸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剑指逍遥!” 刹那间,辰啸风与如渊融合在一起,这狭小的房间竟是化成了广阔的天地,辰啸风握着如渊朝着张奇旋转飞来,直刺张奇胸口。 张奇见状更是大怒,若他三番五次的被一个界武境的小子逼退,那么日后他在江湖上还有何等颜面?他瞬间断绝了想要逃跑的想法,怒喝道:“无影臂!” 只见他那犹如鳞甲的左臂瞬间展开,远远往去便像穿了一个肩甲。他一个纵身跃起朝着辰啸风砸来,只听‘砰’一声,两人身影各自朝着后方飞去,中间溅起一片灰尘,连带着地板都裂成两半。 如此大的动静,便是睡的再死的人都会被惊醒,更何况这城中不少人都是江湖人士,即便他们之中有的人实力并不如辰啸风,依旧朝着二人战斗的地方赶来! 上官渊浩更是一脸阴翳,带着镖局的人手急冲冲地赶来。可天下镖局皆已没落,粗略看去,他所带之众也不过十余人。 “都给我上去看看,一个也别让跑了!”上官渊浩朝着这十余人吩咐道,看架势,他并不打算自己上去。 众人无奈,只得拿起棍棒朝着二楼而去,还未待这些人上楼,两道人影忽然从窗边穿过,飞快地在方定城屋檐上奔跑着。 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耳边回荡:“贼人,休想逃!” 原来,张奇眼见奈何不得辰啸风,其他人也闻声赶来,借着灰尘的掩护再次逃跑。他可不是傻子,他杀的人太多了,保不准下面就有人是前来找他复仇的,他可不敢拿自己小命去赌。便是再美好的东西,若是小命都没了,又何谈享受? 眼见张奇将他远远落在身后,辰啸风再次催动燕影步朝着前方追去。 此时,下方已经来了不少江湖侠客了,不少人认出张奇的背影,他们之中不乏昔日追杀张奇的人,虽然不知道张奇长什么样,但他们将张奇的背影死死地记在了心中。 不少人更是怒火中天,纷纷跨上屋檐和辰啸风一起追击张奇,更有甚者直接破口大骂:“狗娘养的,还记得你在小石村杀的四十七口人家不?想不到吧,你爷爷我福大命大没死成!今日就要和诸位同道一起铲除你这厮!” 叫骂声此起彼伏,看来有不少当年的幸存者。辰啸风却并没有感到轻松,他察觉这些人境界最高的也不过在归一境,并不能起到什么帮助。但不少人和张奇有仇,他知道拦不住这些人,因为人群当中已经有不少人燃烧真气了!他们已心怀死志,只求报仇! 忽然,一道清冷缥缈的竹笛声不知从何处响起,在淡淡的月光下竟让辰啸风心中升起一股悲伤之意,他不知这股悲伤从何而来,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几分,张奇的速度则是足足慢下了六七分,他一脸骇然,他知道,照这个速度后面那些人必然会追上来,即便那些人都是蝼蚁,但架不住数量太多了。 放眼望去,屋檐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影,这些都是要杀他之人!他一个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人在这一刻竟也感到了恐惧,在绝望下,他直接超越了自身的潜力,竟是隐隐有着突破的迹象。 辰啸风暗叫不好,他不知这笛音从何而来,甚至帮了他大忙,但是他们这群人的速度也被放慢了,若是让一个闻道境中期的人混在人群中,犹如恶狼入羊群,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屠杀殆尽! ...... 第142章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 张奇一脸阴笑着看向后面的人群,这一刻,他不再逃亡,因为就在刚刚他已经成功迈入了闻道境中期,虽然他的速度依然被放慢了六七成,但他的实力却是飞一般的质变。此刻,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已然换了过来! 张奇一脸猖狂地看着人群,狰狞道:“追啊?怎么不继续追了呢?你们不追我我就可要追你们了!” 人群一片骚动,不知是谁带的头转身逃跑,后面的人纷纷跟着逃跑。不管刚才他们有多么视死如归,真正快要到死亡的这一刻难免会有所恐惧,别说报仇了,还是小命重要。 当然也有几人并未转身逃跑,其中,便有辰啸风,他一脸谨慎,不禁将如渊握的更紧了。他知道,就算侥幸逃了,张奇也会死死地跟着他,找机会再次出手,况且也不一定能跑得掉,不如就在此处做个了断。 张奇一脸惊奇望着辰啸风,问道:“桀桀,小子你怎么不跑?” 辰啸风正欲开口之际,一个身穿青衫、背着一把弯刀的男子忽然开口:“跑又跑不掉,谁知你手中的钩子还有多少?若是我等也转身离去,你杀我们岂不是如临江捞鱼一般简单?” 这次辰啸风第一次见到刀客,观其佩刀之式,显然这是一位刀术大成之人,只不过境界处在归一圆满,确是有些低了。 张奇似是很恼怒刀客打断他和辰啸风说话,张牙舞爪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出风头,那便去阎王爷那显摆吧!” 随后又不知从哪掏出钩子,高高举过头顶转着,猛然朝着刀客勾来。刀客左脚往前迈了一步,下盘微微蹲伏,身体侧着作出拔刀之姿,大喝道:“截江断流!” 这一招和辰啸风的‘仗剑纵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辰啸风环抱着剑在一旁看着,他知道刀客不会允许他们其他人出手的,和剑客一样,刀客亦有着刀客的尊严!他也想看看,眼前这人的刀术如何? 只间一股蓝色光芒一闪而过,伴随刀出鞘的声音,刀客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张奇冲去,他的速度在辰啸风看来并不慢,只不过声势有些大,他每迈一步,屋檐便会有着瓦片掉落下去。辰啸风微微摇摇头,在他看来,如果这刀客能将声势再收一收,那么便可杀人于无形,想来这也是他境界低微的原因。 辰啸风不打算再看下去了,他知道刀客这一刀勉强能够破开飞来的钩子,但是想要突击到张奇身前还是远远不够!他也将如渊收回剑鞘中,作出和刀客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缓缓道:“仗剑——纵歌!” 刀客此时已然来到了铁钩面前,他拼尽全力挥出一刀,和铁钩碰撞在一起。“当”一声巨响,火光四射,这一刀将张奇的铁钩劈落,刀客还想着再进一步时,却发现他和张奇之间的距离犹如天涯一般,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张奇一声怪笑,张开左臂作出爪状朝着刀客抓来,若是被他抓到了,刀客必然要命丧黄泉! 其他人也看不下去了,纷纷调动真气准备出手,可辰啸风比他们更快! 一道剑光遥遥升起,比之月亮、星光之芒还要强盛!就连七伏天的太阳都要在这道剑光下暂避锋芒,更不用说其他的了。连带着张奇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许多,他也未曾料到辰啸风竟然能使出这种惊天动地的绝招,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界武境的实力! 刀客和其他人也是神情剧变,随之而来的便是激动之情,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他们知道自己逃不掉,就算能逃得了一时,也逃不过一辈子,因为眼前这厮可是很记仇的! 他们知道杀不了张奇,早就心生绝望了,如今辰啸风忽然使出这一剑又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哪怕不能杀死张奇,也能让他身受重创!他们便可以一拥而上,咬都能把张奇咬死。 张奇看着朝他而来的剑光,心中再度升起了恐惧,同时也更加坚信如渊是神兵了,因为若是剑招本身超越了剑所能承受的极限,那么剑,必然会断裂!但如渊在黑夜中隐隐散发着光芒,哪有断裂的迹象? “主上,救我!”极度恐惧之下,张奇不由大声喊道救命。 其他人也是纷纷使出自己的成名技,朝着张奇轰去。辰啸风却有一些迟疑,这是他第三次听到所谓的‘主上’了。第一次是听说白客死的时候,第二次便是在澹台大哥口中说的蛇婆婆嘴里,如今,他又在张奇口里听到这个主上了。 他不知这主上是什么人,但是此人的危险程度在他心中直线上升,他手中的如渊却是丝毫没有停留,夹杂着剑光朝着张奇飞去。 就在各种招式即将轰在张奇身上时,他左臂忽然爆发出一股恐怖、阴森的黑气,瞬间吞没了这些招式。张奇坐在屋檐上一脸惊魂未定,待到他摸了摸自己身体,发现自己安然无恙后,放声大笑:“桀桀,看来你们今日注定要死在我手中啊!” 辰啸风神情有些难堪,副作用已经开始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余力再挥出一剑,但大概率是挥不动了,难道真的就要陨落在此了吗?他还未寻得幼箐去了哪呢?楚七和山中的那些伯伯阿姨们也并未等到他名扬天下的消息,他心有不甘啊! 忽然,一道略微固执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朝着张奇袭来,他太张狂了,一时间竟没注意到有人偷袭他,伴随着一声惨叫响起,张奇从屋檐上滚落下去,他口吐鲜血,一脸狼狈地朝着屋檐上面望去,却见一独臂穿着道袍的男子正站在月光下。 这男子一脸严肃,身后背着一把木剑,断臂并未影响他的威严感,反而更帅了,夜风轻轻吹动他的道袍,他沐浴着月光缓缓走来,如同下凡的仙人! 辰啸风看到来人反而笑了,因为这人他认识,虽然他不知道再见时,为何他会断臂,身旁除了他自己便再无其他人,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对此人的看法,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道门大师兄——杜明聿! 第14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断了臂之后的杜明聿似乎性子也跟着改变了不少,辰啸风不知这些时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可不是问清楚的时机,当务之急是要彻底除掉张奇。 杜明聿扫了一眼众人,又看着辰啸风,微微皱眉,沉声道:“辰兄弟,你无碍吧!” 辰啸风强撑着身体抱拳道:“我无碍,你怎会在此?” 杜明聿破天荒地叹了口气,慢慢道:“此事说来话长,眼下先除掉此僚再说吧!” “理当如此!” 辰啸风并没有力气再战了,便就地而坐调整了起来,杜明聿一跃飞下屋檐,一脸冷意盯着张奇,准确来说,应该是盯着他那左臂。 “倒是没想到这种邪兵也被他带了出去,不过此事既是因我道门而起,今日便毁去这邪兵。” 张奇身上的伤势可不轻,杜明聿那一道法可是丝毫没有留情,况且他用的是正气,只要你心中有邪念,那么正气便会洗涤你的全身,直至邪念彻底散去,当然,过程并不会痛苦。只是对张奇这种人来说,无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此刻张奇正跪在地上不断地哀嚎着,他并不想失去杀意,一旦失去杀意他便会沦为废人,看看周围其他人的眼神,恨不得生食他的血肉,不难想象稍后他将要面对什么场景。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杜明聿所能管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他来此地就是为了将那邪兵彻底毁灭。 这邪兵的来历他很清楚,因为此物正是他道门宝库里面的众多兵器之一。四百年前,齐朝还未建立时,有一老魔已达臻道境圆满,放眼天下无人是他一掌之敌,他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邪术,竟生生的将一双臂膀练成了这副模样。 这老魔自负天下无敌,过于张狂,竟是冲入当时燕朝皇宫内奸淫皇帝后宫,皇帝哪能容忍此等奇耻大辱,一纸密令直接号召天下之士共同讨伐老魔。那一战,打的天昏地暗,阙山更是少了一角,集天下之力,终是将老魔彻底斩杀,只不过他那一双手臂怎么也毁不掉,无奈,道门只得将这双手臂带了回去,严加看管,生怕再出现一个老魔。 只是千防万防,道门未曾防到天玄子叛教,让道门受到二次重创,这双诡异的手臂也是不翼而飞,今日这左臂却是忽然出现在张奇身上,还被他装了上去,身为道门大师兄,他有义务重新让这手臂再次消失在世人眼中。 还好,张奇未能发挥出这手臂的威力,不然,哪怕是他来了也难以奈何,除非齐安夜前来!他曾在道门典籍中看过那一战,记载中写道:一双乌龙手,可摧地脉之龙,亦可毁苍穹之凤! 四百年前,江湖还是以他道门为尊,可惜那一战后,道门便是彻底没落了下去,江湖又隐隐以佛教为首!佛教的武宗便是由此而来,甚至在最辉煌时期,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下武功皆出自武宗!由此可见,佛教的强盛!直到齐朝剑圣出现,才彻底打破了这一格局,天下人才知道,原来不拜入佛门也能成为天下第一! 杜明聿看着纷纷飞下来的众人,问道:“各位道友,那邪兵贫道是一定要带走,至于其他东西你们便分了吧!” 众人目光闪烁不定,很快刀客就站上前来说道:“道长既然如此说了,我等自然没有意见。” 反正他们只是为了报仇,至于那条左臂他们躲避都来不及呢,又怎会想要?况且,即使现在的道门没落,也远不是他们这种人所能比拟的!这张奇背后似乎也有着大因果,他们可不敢动!有时候,想要活的时间长一点,不仅需要审时度势,还要遏制住自己贪婪的心! 杜明聿微微颔首,抽出背后的木剑,用嘴叼着剑柄,右手两指轻轻抚摸着剑身,定定道:“道法无极,以身化剑,吾道下山,斩邪去殃!敇!” 木剑身上绽放出一股柔和的光芒,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后朝着张奇左臂斩去。张奇眼神惶恐,想要躲开这一剑,可以刀客为首的众人早就上前死死地按住他的身子,让他不能动弹。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冲破天际,张奇再次失去了他的左臂,而让他失去左臂的人却又都是道士。 到了此刻,张奇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于是他放声大笑:“哈哈,小道士,可怜你们道门还不知主上的野望,到了那一日,你们必然会后悔的!” 杜明聿没有理会他,对着众人道:“诸位道兄,此人便交给你们了,我且离去!” 众人恭敬道:“道长慢走!” 杜明聿纵身一跃飞上屋檐,来到辰啸风身边。辰啸风猛然睁眼,看着下面面露凶残的众人,挑眉道:“解决了?” 杜明聿摇了摇头,将砍下来的手臂递到辰啸风面前,说道:“想要彻底消灭此物,还需要你的帮忙!” 辰啸风有些奇怪,问道:“我?杜道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杜明聿一脸笃定道:“错不了,只有现在的你才能消灭此物!” 辰啸风更疑惑了,一脸不解:“现在的我?杜道长,可否麻烦你说清楚一些?” 杜明聿正要开口说话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道爆炸声,震耳欲聋,一股杀意更是冲天而起,笼罩了半个城池! 两人面色齐刷刷一变,这又出了何等变故?杜明聿一脸严肃地看着辰啸风,急切道:“这城中可还有何人?” 辰啸风思索了五息时间,想起白天在酒馆遇到的那血袍男子,神情紧张道:“有个血煞楼的杀手!” 杜明聿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缩,问道:“不好,辰兄弟如今可还有再战之力?” 辰啸风不知发什么了什么,见杜明聿一脸急迫的模样,回道:“尚有一战之力!” “那好,你我一起去探查个究竟!” 说罢,不等辰啸风回答,杜明聿率先飞了出去,朝着声源处赶去。辰啸风见状只能再次催动燕影步跟了过去。 两人离开后,下面的众人双眼冒着绿光,如同见了小媳妇一般朝着张奇扑了上去。 夜风未定,月亮依旧高挂,几只鸮歪头晃脑地站在树枝上,时不时发出‘咕咕’的声音,只有一道猿悲鹤怨的声音响彻在天际,久久不能平息... 万花楼中,老妇一脸严肃地看着血袍男子,沉声问道:“你血煞楼与我万花楼昔日同为二楼之一,为何对老身这处楼阁痛下杀手?” 曹不淳轻笑一声,用沙哑的声音回道:“嘿嘿,你可不要误会,我可没杀你这里的一个人,反而放她们走了,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杀你!” 老妇闻言放声笑道:“没想到老身竟会引来惊风掌,不知可否让老身死个明白,到底是谁要杀老身?” 曹不淳拒绝道:“六娘,你就别想从我这套出什么话来了,作为杀手,我也是有底线的!” 六娘眼神微眯,寒声道:“哼!你不说我也知道,除了上官渊浩这个畜生还能有谁?老身当初真是瞎了眼救了他!” 曹不淳耸了耸肩,没有否认,无奈道:“既然你心知肚明,不如送我一个顺水人情,待我当选副楼主后说不定还能为你诛杀此人!” 六娘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屑道:“想让老身乖乖献上这颗头颅?没门!想要,你便自己来取吧!” 曹不淳眼神骤然变冷,幽幽道:“那六娘休怪本座无情了!” ...... 第144章 杀手退去、六娘将陨 黑夜中,两道身影在屋檐上快速穿梭,一人身着道袍,一人白衣如雪,两人都伸锁着眉毛,他们驻足停下,看向面前飞檐翘瓦的楼阁,陷入了沉默,这处楼阁正是方定城中的‘万花楼’! 杜明聿神情凝重,回头望着辰啸风问道:“你确定是血煞楼的人?” 辰啸风回道:“是,怎么了?” 杜明聿眼神微闪,额头上能清楚的看见‘川’字,喃喃道:“今朝甲子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这句话他似乎在说给辰啸风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辰啸风有些疑惑,不明白杜明聿为何这样说。 “走,看看血煞楼派出何等级的杀手吧!”杜明聿没有过多解释,直接飞下屋檐朝着万花楼内走去。辰啸风也将如渊握在手中,紧跟着杜明聿走了进去。 刚进去,两人便感到一股杀意扑面而来,瞬间侵入两人的内心,想要控制两人行动,可两人皆有清心的招式,不仅对敌,也能对自己使用! “断浪清海!”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两人齐齐开口,将周围的杀气冲淡不少,杜明聿看着杂乱的一楼,并未察觉到有人存在,脸色微沉,说道:“走,去楼上!” 曹不淳散发的杀意已经将万花楼充满,这股杀意不仅能阻挡心志不坚者,更能窥探其他人的气息,在辰啸风、杜明聿冲淡他的杀气那一刻,他便知道有人来了! 望着头发散落的六娘,曹不淳邪魅一笑:“六娘,看不出来,你即便老了也能吸引后辈为你送死啊!不愧是你!” 六娘气息紊乱,侧着身子看向曹不淳,道:“我可没有让人前来!” “是么?反正来的也只是两个小辈,稍后我会让他们替你陪葬!” 六娘闻言大怒,激动道:“你想败坏老身名声不成?” 即便昔日总楼主死去,但她依旧遵循着总楼主立下的规矩,便是卖艺不卖身!想她当年一朝沦为风俗之人,一开始她还能拒绝那些达官贵人,但生活却磨平了她。就在他即将要沦为风尘女子时,是总楼主救了她,让她的生活重新燃起了光。曹不淳想在她死后用陌生男子给她陪葬,完全是在羞辱她! 曹不淳没有回答,身形朝着六娘逼去,他可没有那么无聊去调侃一个老妇,即便这老妇年轻时也算得是一方佳人。可他是杀手,杀手第一准则便是无情!若是杀手动了情,那么就代表他离死不远了! 曹不淳手中并没有兵器,只是在他即将要来到六娘面前时,一把匕首忽然从他指尖冒了出来,他一抬手,想要划过六娘的脖颈,却被一道绿光所阻挡。 只见六娘双手握着一支碎成两半的竹笛,夹住了匕首。曹不淳看见这支竹笛后眼神飘忽不定,直接放弃匕首朝着后方退去。 “你本来就快要死了?” 曹不淳语气充满了愤怒,他是血煞楼中顶尖的杀手,有着自己的原则,江湖上人都知道他惊风掌从不杀将死之人,哪怕这个人以前很厉害。他只会对强者出手,只有强者的血才能让他感到满足。 万花楼中女子皆是乐师,对于乐师来说她们的音韵之器便等同于她们的生命,若是器毁则代表着人亡!毕竟若是想谱一首好的曲子,除了自身对音韵的理解以外,还要一件得心应手的乐器,为了能让自己的曲子更加美妙,乐师大多都是用一生去培养乐器。 这竹笛便是六娘的乐器,如今竹笛已断,寓意着六娘活不过今天了。所以曹不淳才会愤怒,他大可以等六娘死后留下血煞楼的标志,证明六娘是他所杀。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有着自己的尊严! “你什么时候用的竹笛?”曹不淳面色阴沉,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 六娘收起竹笛,笑道:“就在你来之前!” “我来之前?”曹不淳忽然想到刚才响彻半城的笛音,愤然拂袖转身离去。此刻他的心情全被破坏,弥漫在楼中的杀气也逐渐散去,今夜,他不会在杀人了。 他也不想知道楼下那两位后辈是何人,他只想赶紧离去,只要完成楼主交代的任务,那么他此行就不算失败,依旧是副楼主强有力的争夺者,别忘了,他的实力可是在‘风雨雷电’中排第一! 待到曹不淳从窗边飞去后,六娘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曾经伴她左右的少女从后方跑了出来,整个人被泪水打湿。 “楼主!”少女语气充满了悲戚,显然她是知道六娘身体状况的。 此时,辰啸风和杜明聿也上来了,他们看着地上的二人,连忙跑过去。 杜明聿上前问道:“前辈,您这是?” 少女却是抢在六娘面前回答:“还不是怪他!若他实力能强一点,楼主也不会用平步曲!” 一边说着,少女一边用手指着辰啸风,言语里充满了对辰啸风的不满。 辰啸风微微皱眉,待到他看清六娘怀里的碎成两节的竹笛后,才恍然大悟,一脸歉意道:“抱歉,晚辈未曾想到那笛音竟是楼主所演奏。” 刚才他追张奇时,一道悠长的笛音传来,连带着他们那些的脚步全部放缓了一些,他还在纳闷城中哪来的乐师,如今看到六娘后才明白真相,心里不仅有些自责,若是他的实力能够强上那么一丝,说不定早就可以拿下张奇。 六娘看出了辰啸风的尴尬,呵斥少女道:“你这丫头,还不快快给这位少侠道歉?” 少女一脸不情愿,但迫于六娘的话,撅起嘴道:“对不起!” 六娘又将目光看向辰啸风,再次道歉:“这位少侠,还请莫怪娇娇,她自幼便被我宠坏了,说话不经过大脑。” 辰啸风却是不肯接受六娘的道歉,走向前来说道:“前辈,娇娇说的并未错,若是我实力强一点便可轻而易举的斩杀那人,如今是在下学艺不仅,让前辈亲自出手,啸风甚是惭愧。” 杜明聿的声音不合时宜的传了出来:“前辈,可曾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辰啸风一头雾水,问道:“杜道长,此话何意?” 他并不知平步曲意味着什么,也不知六娘的音韵之道到了何等境界,只是听杜明聿的意思,似乎这万花楼的楼主要死了? 杜明聿微微叹气,道:“平步曲,顾名思义,平步青云,可以使人身法变慢,也可以使人快如流星,只不过楼主此次用的范围太大了,足足覆盖了半个方定城,这已经超出了楼主和竹笛的极限,如今,楼主怕是...” 话音未完,但辰啸风已经明白了杜明聿的意思,眼神悲痛,郑重地行了一礼,道:“前辈,为何如此帮助小子?” 六娘‘哎’了一声,说道:“我这可不是帮你,我只不过帮天下人除掉一恶罢了,也算是对某人的承诺吧!” 提起‘某人’,六娘似乎不愿意多说,杜明聿和辰啸风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辰啸风接着刚才杜明聿的话问道:“前辈,若是您有未完成的心愿大可吩咐小子,小子必定竭尽所能助前辈完成!” 六娘摸着少女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叹道:“按理说人死如灯灭,可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娇娇这丫头了,我走后她一人怎能撑起这万花楼呢?” 杜明聿一脸庄重,保证道:“楼主放心,回头我便放出消息,此处万花楼与我道门结盟,共进退,惹万花楼便是惹我道门,虽然如今我道门没落了,但依旧有实力保护这里的万花楼!” 辰啸风有些奇怪,他不明白杜明聿为何要如此做,既然他已承诺出去,便随他去吧,他是道门大师兄,有这个能力! 说完后,六娘眼角泛着泪光,说道:“那老身便多谢道门了!” “应该的!” 六娘又看向辰啸风,问道:“孩子,你的理想是什么?” 辰啸风又是一怔,脱口而出:“成为大侠!” 六娘听了后笑意更浓,又轻轻摇头,对着娇娇吩咐道:“娇娇,去把我房间里的那副画拿来!” (未完待续) 第145章 楼中画、胖女人 片刻后,娇娇拿着一幅封存的画走了出来,一脸犹豫地看着六娘,咬了咬嘴唇:“楼主,真的要把这幅画交给他吗?” 六娘语气坚定道:“给他!” 娇娇面色为难,还是选择听从六娘的话,将手里的画递给了辰啸风。 辰啸风有些不解,蹲下来问道:“前辈,您这是?” 六娘并未给出准确回答,只是说道:“拿着他,孩子,没人比你更适合它了,记住,等到你勘破红尘之时方可打开它!或许那时候能为你指引方向!” 虽然不知手中的画卷究竟描述了什么,但辰啸风知道此物的重要性,推辞道:“不行,此物我不能要!” 娇娇却是娇喝一声,不满的瞥了一眼辰啸风,似是在为楼主打抱不平。只不过刚刚不愿意将画交给辰啸风的是她,现在想让辰啸风收下的人也是她。 六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道:“你就收下它吧,日后你必定会用的到!” 杜明聿看着辰啸风手里未展开的画卷,也是出言相劝:“辰道友,既然前辈让你收下,你便收下吧!” 辰啸风见六娘执意要将画卷赠给他,恭恭敬敬的行了全礼,说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收下了,若是他日此处万花楼有什么劫难,啸风必定出手相助!” “好,还有一句话,老身...希望你...能记住...这万丈红尘,唯有...” 辰啸风张耳想要听清楚这句话,可惜六娘的声音逐渐微弱,只说了一半便再无任何声音了。 娇娇忽然悲呼一声:“楼主!” 杜明聿快步上前用手试探着六娘的鼻息,片刻后,杜明聿轻轻的摇了摇头。辰啸风眼神也有一些黯淡,他知道六娘已经去了... 可他对万花楼还有好多的疑惑未向六娘请教,面前这位叫娇娇的姑娘看样子并不知道多少,辰啸风有些失望,紧紧握着手中的画卷,关于万花楼的事只能日后有机会再问了。 他上前拍了一下娇娇的肩膀,声音低沉:“娇娇姑娘,节哀顺变!” 娇娇一把拍开辰啸风的手掌,呵斥道:“谁让碰本姑娘了?还有,你对我的称呼不要那么亲近,本姑娘有名有姓!我叫林娇娇!” 辰啸风顿时感到有些好笑,这林娇娇分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刁蛮丫头,他自然不会跟小丫头计较。 杜明聿上前化解了两人干戈,他看着林娇娇沉声问道:“六娘前辈已去,不知林姑娘有何打算?” 林娇娇眼神有悲伤,有气无力道:“先把万花楼开起来吧!毕竟,这里灌溉着楼主毕生的心血!” 杜明聿又道:“好,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只会我两一声!” “好!” 辰啸风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杜明聿空荡荡的左臂,想要知道杜明聿不过和他们分别几日,为何会变成了这般模样? 杜明聿看出了辰啸风心中所想,用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我再与你一一道来!” ...... 东海之上,三千岛屿中的其中一座岛屿,常年被仙气缭绕,据说此岛上住着一位仙人,他保护着东海百姓们的安康,只要百姓不间断地供奉着香火,那么他们一生便会无灾无难,平平安安地度过。 此刻,澹台轩名就在这座岛上,他已经来到了山顶之上,可惜他并未见得传说中的那位仙人,倒是见了不少奇异打扮的老头老太。 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座雕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跟着他一同进入了庙中,香炉上依稀烧着几根未曾燃尽的香。看来,眼前这雕像便是传说中的仙人。 澹台轩名抬头望了一眼,只见雕像脸部有些模糊,看不清到底长成什么样,澹台轩名正欲细细观察时,却听那老头呵斥道: “小子,难道你不知举头三尺有神明吗,怎可如此粗鲁?” 澹台轩名瞥了一眼老头,淡淡道:“谁言凡人不如仙神?” 老头乐了:“小子,仙神早已超脱三界六道之中,而我们不过是区区凡人,命运有老天爷来定,你若是敬神说不准还能改命!” 澹台轩名听到老头这句话,将头颅高高扬起,直视这雕像:“是么?命若由天来定,那么我便凭这手中三尺之剑,破了这个天!” 这句话如同平日惊雷,将老头炸的头皮竖起,他一脸惊骇,用手指着澹台轩名,颤颤巍巍道:“你...竖子!安敢如此大言!” 接着,老头双膝跪地,不断地磕着头,嘴里念道:“竖子无知,竖子无知,还请始仙大人莫要责罚老奴!” 澹台轩名只是不断地冷笑着,什么狗屁仙神?他从来不信,与其将希望放在仙神上面,倒不如寄托在他背后的剑上。至少,握住剑时他便能感到一股心安。 “你口中的始仙在何处?” 老头忽然起身,指着澹台轩名破口大骂道:“放肆!竖子,你竟敢口出狂言,甚至还不用敬语!你想见主上简直是痴心妄想!” 澹台轩名丝毫没有生气,他只是为眼前这老头感到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人忽悠成了奴才,于是他开口又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被邀请而来的,若是我见不到主上,我为何要敬他?” 老头气势一下子就焉了,支支吾吾道:“你...就算如此,你也见不到主上!” 澹台轩名从他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异常,这主上好像不能轻易露面?莫不成实力不济只敢在背后装神弄鬼?澹台轩名不敢保证,当下心中决定找机会探探这‘主上’的虚实。 “那不知何时我才能见到这位主上?” 老头眼神闪躲,只是用手指着澹台轩名,并不敢搭腔。 就在老头手足无策之际,一位胖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道:“施主莫急,主上已闭关半月有余,还请施主耐着性子等上几日,主上出关后我等立即通知施主!” 这女人腰围足足有水桶之粗,脸上横肉更是堆积了一块又一块,肥肉上流溢着油光,甚是恶心。 澹台轩名强忍心中的呕吐之感,转身又问道:“哦,那这几日我就干等着?” 胖女人这才看清澹台轩名的样貌,小眼睛射出一道精光,如同看到了猎物,笑嘻嘻道:“当然不是,为了以表歉意,我主特意吩咐先让我等治好施主的伤势!” “你确定你们能治?”澹台轩名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的伤势可不是什么小伤,他左臂的骨头已经全部碎裂,想要恢复,难! 胖女人不以为意,看着旁边那老头,声音冷道:“毒医,还不速速带澹台施主下去疗伤?” 老头身子一僵,有些畏惧和不乐意,微微弯着身子,恭敬道:“是,如烟大人!” 澹台轩名看出了一丝端倪,似乎这老头极其不喜欢这叫如烟的胖女人,但是这胖女人的地位要比他高,他只能听从!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发出一道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有些意思!” ...... 第146章 银光刺眼、双淳初遇 中午,伴随着辰三的叫喊声,辰啸风伸了个懒腰缓缓穿衣起床,洗漱之后,辰啸风将如渊重新别在腰间。 昨晚,他在赌张奇会再来,于是让辰三找个地方躲了起来,他将枕头藏于被褥之中,照着他的身高作成假人之像,用木板将窗户牢牢地封住。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现在,唯一让辰啸风好奇的便是张奇背后的‘主上’了,此人究竟是谁?他在谋划着什么?辰啸风不知,但是他知道此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人。 打开门,辰三一脸笑嘻嘻地等着他,道:“大人,午饭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看是端上来还是下去吃?” 辰啸风淡淡道:“下去吃吧。” 随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可曾见那道长?” 杜明聿只不过与他分别几天,再次相见竟然断了一臂,身旁也再无道门弟子追随,他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辰三侧着身子,跟在辰啸风后面,回道:“大人,杜道长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辰啸风目光微微闪烁,沉声道:“走,我们下去!” 两人来到楼下,杜明聿此刻正坐在桌子上享用着美食,只不过神情依旧严肃,似乎他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样子。 辰啸风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辰三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杜明聿却是率先发话:“万花楼跟往常一样营业了,那小姑娘还真有几分本事,竟将那些男子唬住了,我还以为需要我出面呢!” 六娘身死,万花楼里面还有不少女子,即便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风华绝代,世间男子谁不心动,早晨杜明聿去了万花楼想要看看有没有人闹事,杀鸡儆猴然后告诉世人,此处万花楼是他们道门同盟,不过他去的时候,发现万花楼一切照旧,无人前来闹事,似乎不曾存在六娘这个人。 他却是不知,昨夜动静太大了,不少人都和张奇有仇,况且他们也看到了辰啸风和杜明聿出手,将张奇擒住后又快速朝着万花楼而去,他们不知道两人和万花楼有什么关系,只知道一个天才剑客,一个道门道长,哪个他们都惹不起!便是再贪恋美色,也得等到二人离去之后。 辰啸风愣了一下,又想起张奇,问道:“他们怎么处理的张奇?” 杜明聿继续吃着东西,用拿筷子的手指了一下门外,说道:“昨夜的地方,你若有兴趣可以去瞧瞧,除了内脏什么都不剩了。” 张奇仇家太多,他们需要用张奇的头颅以告慰家人好友在天之灵,可头颅只有一个不够分,于是他们便将张奇碎尸万段一人选了一小块肉带了回去。 辰啸风啧啧惊奇:“还真是残忍啊!” “没什么残忍不残忍,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杜明聿将碗里的米饭吃完,将筷子放下,打了个饱嗝。 辰啸风夹起筷子也开始狼吞虎咽,昨天吃的饭早就在昨夜就消耗干净了,他一直睡到中午自然早就饿了,吃了几口辰啸风又问道:“对了,杜道长,你这左臂?” 杜明聿摇了摇头,道:“饭不言、食不语,等你吃完饭后来我房间,我如实道来!” 说完,杜明聿便起身上楼了,辰啸风见状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在辰啸风快要吃完之际,忽然一道明晃晃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辰啸风瞬间放下碗筷,高声道:“谁!” 忽然,门外一道身影一闪而过,辰啸风听到了这人奔跑的声音,追了上去。 临走前还不忘对辰三说道:“辰三,你且上去喊杜道长,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 辰三只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有人想要害他辰啸风,辰三跟上来也只是送死,所以他让辰三在这客栈不要四处走动。 辰啸风一边追赶一边有些奇怪,张奇已经死了,还有谁在暗中盯着他?莫非是张奇同伙? ...... 今日曹不淳的脸色愈发黑了,看上去就跟快要死了一样,他此刻正走在街上,六娘死了,他接的任务自然就失败了,不过押金他可不打算退回去,想求他们血煞楼出手杀人,那就得先付一半押金。不同意?不好意思,单子不接,甚至你会时时面对血煞楼的威胁。毕竟不是每个杀手都是有底线的,他们做杀手仅仅是为了钱财。 此刻曹不淳被一个络腮胡大汉拦住了去路,这大汉一身腱子肉,皮肤也是黝黑,正是淳于雄。 “武修?你何故拦我去路?”曹不淳神情有些不快,本来就未完成任务,如今又被一个人拦住去路,心情愈发烦躁。 淳于雄手里盼着两个珠子,昂首挺胸的走来,自信道:“惊风掌,我知道你来此处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我可以帮你!” 曹不淳冷哼一声,面色更黑了:“哼,本座凭什么信你?乖乖给本座让路,否则我便让你永远也起不来!” 淳于雄听后放声大笑:“哈哈,你不过和我一样都是闻道境的实力,竟敢如此放肆,若是你在暗处,我还惧你三分,但是现在你我皆在正面,你觉得我会怕你?” 曹不淳没有说话,眼神闪过一丝冰冷,下一刻他便果断朝着淳于雄出手! 一阵风吹过,曹不淳瞬间来到淳于雄面前,从袖中窜出一把匕首,照着淳于雄脖子处滑去。 淳于雄也不惧怕,手掌一揉,向前拍了出去,正好击打在曹不淳的手腕上,‘咣当’一声,曹不淳手中的匕首就掉落在了地上。 “所谓的惊风掌难道一直用匕首?你不行啊你!” 曹不淳眼神更加冰冷,讥讽道:“怎么?你想见识一下本座的成名绝技了?在此地可没人会替你收尸!” 淳于雄见曹不顺快要动真格了,收起那副态度,严肃道:“曹兄,我知道你来此处为何,不瞒你说,我也正在追寻那人的下落!” 曹不淳眼神有些不信,说道“哦?与本座何干?” 见曹不淳还是不为所动,淳于雄顿时急道:“曹兄,你可能不知道那人的危险性,他完全有能力杀了我二人!还有一个小子,虽说境界差了一点,但日后必然能成为下一个那人!” 听到此话后,曹不淳脸色稍微红润了一点,继续保持着冷眼,问道:“哦?你说的那人有是谁?” 淳于雄见曹不淳终于有些心动了,于是侧着身子让出一条路,指了指后方,道:“还请曹兄跟我来!” 曹不淳冷笑了一声,不过他还是跟上了淳于雄,楼主对那人可是很看重的,不然也不会派他前来了,若是还有一人不亚于那人,他若能都带回去,恐怕会直接被封为副楼主,毕竟楼主年岁已大了!血煞楼想要夺取楼主之位,免不了与人厮杀!若是他能出色的完成楼主的交代,他就可以免去厮杀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吉祥!) 第147章 线索、三进万花楼 双阳镖局内,上官渊浩一脸阴翳看着下面跪着的镖手,怒道:“混账,你们就这么把人跟丢了?” 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请动了曹不淳出手,他明明确确地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务必要把六娘的头颅带到他面前,可曹不淳这像什么话?人不是他杀的也就罢了,竟然连头颅也不带过来,血煞楼就是这样办事的? 底下那名镖手有些畏惧,生怕上官渊浩拿他出气,弱弱道:“大...人,属下...无能,那曹不淳的实力敏锐力实在太强了,属下...” 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上官渊浩更是怒火中烧,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下,呵斥道:“说白了还是你无能!不要为你的无能找借口!你该知道的,我从来不养废物!” 镖手更加恐惧,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噗通’一声跪下,不断叩首:“大人,请再给小人一个机会!” 上官渊浩先是一脸不满,随后逐渐归于平静,不动声色道:“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务必要让万花楼在此地的名声扫地!” 镖手兴奋地抬起头,激动道:“是大人,属下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退下吧!”上官渊浩挥了挥手,示意镖手退下,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王清,找血煞楼的人,就说惊风掌任务失败,若是不退回一半钱财,他日我就让他们血煞楼名声扫地!” “是,大人,还有什么要属下去做的吗?” “没了,退下吧!” 镖手退下后,上官渊浩来到镜子前,自恋地了打量了一眼身体,用手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等到万花楼的女子都死去后,这城中应该就我最美了!” ...... 辰啸风现在正在往回赶,刚才一道光照到了他的眼上,他起身追了出去,即便他全力催动燕影步也还是跟丢了。还未走到一半,便碰上了赶来的杜明聿。 杜明聿看着辰啸风,深锁着眉,问道:“可曾看清那人的样子?” 辰啸风回道:“连影子都未曾看清,那人步伐很快!” 杜明聿眉头锁得更深了,思索了片刻,沉声道:“江湖上身法出色的也就那几位,你大可以去打听打听还有何人步伐如此之快。” 当然,若是‘燕归’还活着,天下第一身法自然是他的燕影步,可他已经死了,在江湖上除名了,辰啸风和齐幼箐的‘燕影步’只是学了点皮毛,并未精通,所以只需要照着现在的榜单去找必然有所收获! “那杜道长,可知这城中哪里消息最为灵通?”若是辰三在身边,辰啸风就直接跟着辰三一块去了。 杜明聿竖着眉,一脸正经:“万花楼!” 辰啸风有些吃惊,一脸疑惑:“可六娘已经去了,林娇娇她能知道这些消息吗?” “她或许不知道,但是楼里面绝对有人知道!”自从杜明聿早上回来后,他便知道万花楼现如今的地位依旧不可撼动。 辰啸风眼神怔了怔,问道:“那杜道长,你我一同前去?” 杜明聿有些犹豫,片刻之后才小声回道:“也好!” 于是,两人并肩朝着万花楼走去... 万花楼,便是大中午也到处是人,毕竟这里可不是芳菲楼那种地方,而是正儿八经高雅之地,即便那些女子的曲乐之道并不高明,但依旧能够让人有所收获,这世间还是芸芸众生居多,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也就极少数人。 上一任楼主刚死,被立为新楼主的林娇娇此刻正在门口招待着客人,她自小就跟在六娘身边,对于这一套自然极为熟练。 远处,迎面走来两人,林娇娇看清其中一人后,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待到二人走到门口,她语调拔高了几分:“哟,今儿什么风把辰公子吹来了?” 这二人正是前来打探消息的辰啸风和杜明聿,辰啸风微微皱起眉头,回道:“娇娇姑娘这是对辰某有些误会?” 他不过和林娇娇有三面之缘,实在想不通到底在何处得罪了这姑娘。 林娇娇嫣然一笑,手里的红帕摇晃了一下,道:“辰公子日后必定是名动江湖的大剑客,娇娇怎敢误会辰公子呢?” 见二人有些剑拔弩张,杜明聿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挑眉道:“二位,你们这是?” 林娇娇对待杜明聿的态度和辰啸风截然不同,一脸热情:“杜道长,今日你来万花楼可是想寻求什么帮助?” 杜明聿奇怪道:“林姑娘,你怎知贫道来此是有事相求?” 林娇娇妩媚一笑,刹那间,竟让杜明聿有些失神,他慌忙稳住心神,却听见那动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道长之前的事迹小女子可是听说了,似道长这般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来这种风月之地,必然是有事过来。” 杜明聿脸上有些动容,吃惊道:“那件事情你知道了?” “自然,或许不日后就会在城中传开了!”林娇娇一脸自信。 辰啸风听不懂二人在说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或许和杜明聿断臂有关,于是出声问道:“杜道长、林姑娘,你们所说是为何事?” 杜明聿回过身望了一眼辰啸风,说道:“辰道友,此地不是说话之际。”随后又将目光投向林娇娇,问道:“林姑娘,不知可否为我和辰道友准备个雅间,我二人需要打听一些事情!” 林娇娇一脸喜悦,欢快道:“没问题,我这就让人给杜道长安排!”话语间,她浑然没提辰啸风,似是将辰啸风当成了空气,随后她便迈动着轻快的步子进去了。 杜明聿转过身,看着辰啸风,有些不解:“辰道友,你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过林姑娘?” 他观林娇娇并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之人,只不过对辰啸风的态度有些不好,不禁感到疑惑。 辰啸风更是一脸茫然,解释道:“杜道长,我和林姑娘不过就见了几面,交流并不多,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杜明聿更加疑惑了,按辰啸风所说,林娇娇没理由对辰啸风这样啊,就在他思索之际,林娇娇却派另一名少女将二人迎了上去。 ...... 第148章 杜明聿断臂之因 万花楼二楼、桃云间内,辰啸风和杜明聿对立而坐,林娇娇派人送上了甜点,她亲自为杜明聿沏了一杯茶,看到杜明聿喝了下去才满意地笑了。 “道长,可还需要点酒?” 林娇娇起身退去,关门时,又朝着杜明聿问了一句。 杜明聿沉吟了片刻,道:“不必了,今日前来是有事在身,喝酒误事。” 林娇娇回了一句:“好,若是杜道长有需要再招呼小女子一声。”说完便关上门离去。 她走后,辰啸风迫不及待地看着杜明聿,问道:“杜兄,现在可否详细说说了,你们口中的事情是不是和你这断臂有关?” 杜明聿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有些感叹:“是啊,我这只手臂永远留在了那里!” ...... 话说,杜明聿那日带着众道门弟子离开洗剑山庄后,便一路朝南出发,众道门弟子来到东海处的一座渔村,这里的村民全部面黄肌瘦,像是好久没吃饱过饭了,但他们眼神依旧带着光芒,只不过那光芒却有些诡异,并不像那种有神的样子,反而是一种诡异、崇拜、狂热的光芒,身为道门大师兄,杜明聿知道,只有在信徒的眼里才会出现这种光芒。可此地偏僻,别说中原了,便是与计国也不接轨,他们信奉谁呢? 在杜明聿旁敲侧击之下,才从一孩童嘴里打听到,他们信奉的是‘始仙’,这是天地间第一位仙人,据传法力无边,一指便可搬山倒海,一言便可实现天下人愿望。 杜明聿作为道门大师兄,自然熟读道门仅存的道典,他知道,世上并没有仙,‘仙’只是世人的一种寄托,他们幻想着世间有仙,可救苦救难。因为这些人对于生活已经麻木了,只能构造出精神世界以求安慰。世上所有的‘仙’都是在穷苦人中发扬光大的,有一定名气后便会传入达官贵人耳朵里面,他们为了自己所做的坏事不被发现,便也开始信奉这些仙神,久而久之,‘仙’便存在了。 他们道门自然也有仙人的传说,但他们并不刻意去宣传这些仙人,道门如今的名气都是在一次次战乱中建立起来的,乱世下山济苍生,这便是道门数千年来一直贯彻的想法。就算是齐朝大乱时,也依旧能在世俗中看见道士的身影,直到‘寒剑’一战成名后,道士才逐渐消失在世人面前。 如今,在一处小渔村看见一个全新的‘仙’,杜明聿第一想法就是此处必有难处!于是第二天,他一直让师弟们前去问村民,此地究竟有什么?按理说,背靠大海,他们自然掌握了一些捕鱼技巧,即便海里的鱼并不好吃,但充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这些村民个个都能看见肋骨,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惜,当众道士询问的时候,这些村民一个个都说自己根本不缺吃的,甚至还说他们过的很好,杜明聿忍不住了,直接问他们‘始仙’是何处来的。 杜明聿永远忘不了那天村民们的眼神,当他问起这个时候,忽然发现这群村民的眼神变了,变的凶狠、残酷,就如同饿狼一般,杜明聿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知道犯了大忌了! 果不其然,到了夜晚,一位起夜的师弟惨叫声忽然传来,杜明聿慌忙穿上衣服带着其他人赶去,待赶到时,地上只留下了一具枯骨,整个身体都缩减了很多,如同被榨干了一般,从地上散落的物件,杜明聿确认这具枯骨就是他的师弟! 杜明聿当机立断,两人一组守夜,一个时辰一换,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之处立刻传讯。 可杜明聿失算了,守夜的师弟全部死了,无一人归来,前去轮换的师弟也死在了路上,他们死的悄无声息,死状和那位起夜的师弟一模一样,直到第二天,才被其他师弟发现。 杜明聿悲痛万分,当即找到村长,大声责问道:“是不是你们害死了我师弟?” 那村长两鬓发白,佝偻着腰,他一脸诡异的看着杜明聿,笑道:“呵呵,你们的到来惹怒了始仙大人,这是祂对你们的惩罚!” 听到这番话,饶是以杜明聿的性子也忍不住窜出怒火,他冲着村长大声吼道:“什么狗屁始仙?我以道门大师兄的身份告诉你,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仙!” 村长没有回他,只是继续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杜明聿看着更加来气,直接失去理智,上前抓住了村长的衣领,还是其他道士上前劝住了杜明聿。 左边那道士有些瘦,道袍有些破,他开口道:“大师兄,切不可动怒啊!现在还不知道师兄弟们是怎么死的,不可坏了门内规矩啊!” 听到此人劝说,杜明聿才愤愤地松开了村长的衣领,转身带着众道士离去。 ... 桃云间内,杜明聿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连续喝了五杯茶,这才感到好上一些。 辰啸风聚精会神的听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自己代入了进去,虽然杜明聿讲的并不详细,但他依旧能感到当晚的凶险以及杜明聿心中的愤怒!他带着师弟下山是为了找到天云子,可未曾想到竟然在一处渔村中折损了这么多人,更何况他连是谁出手的也不知道,若是不找到凶手,他有何脸面去面对道门诸位先辈? “那之后呢?其他道长又去了何方,找到那人了吗?” 杜明聿轻叹一声,道:“为了防止再出人命,我让其他师弟先行回去了,见到那人了,他自称是始仙的使者!” 辰啸风眉头一紧,急道:“他是不是称背后之人为主上?” 杜明聿正要开口说话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从声音来看,林娇娇似乎和某人起了争执。二人之间的话题忽然被打断,杜明聿似乎也不太想提起那日的场景,于是开口道: “辰道友,一起下去看看?” 辰啸风想要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但见杜明聿不太想提,又想到六娘临死之际送给他一副画,虽然他从未曾打开过,但从画质的质感上就知道此画不一般。六娘死后,只剩林娇娇这个小丫头撑着这万花楼,即便林娇娇并不待见他,但他辰啸风可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未完待续......) 第149章 小人上官渊浩! 两人循着争吵声来到楼下,只见林娇娇双手插着腰正和三名男子对骂,为首那男子辰啸风也认识,正是前日诬蔑他是杀人凶手的上官渊浩。 本来上官渊浩派王清在城中大肆诋毁万花楼的声誉,可他始终觉得这样太慢了,于是带了两名亲信亲自来到万花楼瞧瞧,若是能直接拿下林娇娇这个小姑娘再好不过了,只不过他低估了林娇娇的难缠度。 “上任楼主如今尸骨未寒,怎么?你这个曾经舔鞋底的小厮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万花楼消失?你可曾念一点六娘的恩情?”林娇娇毫不客气地骂道,一下子就将上官渊浩的老底揭了出来,惹来一众人观看。 上官渊浩脸色铁青,曾经的他在别人店铺里偷东西被店老板抓了个现行,被打个半死,就在奄奄一息之际,遇到了人美心善的六娘。得知前因后果的六娘,二话没说便替他付了这个钱,他才能捡回这条命,六娘转身离去之际,他突然跑到六娘面前跪舔六娘的鞋底,卑微的恳求六娘留他在身边,便是让他当狗他都愿意。只不过,后来因为一次机遇,他在这城中开起了镖局,一朝得势,便将昔日的恩情忘得一干二净,曾经舔鞋底的事情他也将之遗忘,生怕别人知道。不曾想,今日又被林娇娇这个小丫头翻了出来。 “休要胡说八道!本座何时做这等事情?你这小丫头成心想败坏本座的名声不成?”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上官渊浩脸色自然拉了下来,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可不会承认。 林娇娇气笑了,如此不要脸的家伙她还是第一次见,于是又开口道:“你这人还真是白眼狼,敢做不敢当了?今日你想要让我万花楼关门?得先问问这里的客官答不答应!” 上官渊浩勃然大怒,如今六娘已经死去,一个小丫头也敢和他作对?当即对身旁两人吩咐道:“给我砸!” 那两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握着棍子上前走来,周围人只觉得上官渊浩做的有些过分了,但并未敢上前阻拦。毕竟他们只是一方游士,不像上官渊浩一样在城中有势力,为了万花楼将自己搭进去并不值得。况且六娘已死,区区一个林娇娇并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能让他们出手。碍于昔日六娘的恩情和那剑客、道士的威严,他们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 上官渊浩注意力全放在了林娇娇身上,加上周围看客涌动遮挡了他的视线,导致他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辰啸风和杜明聿,否则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就在他想要上前去捏林娇娇脸蛋时,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死死地按着,动弹不得。他回头望去,发现杜明聿正一脸不满地盯着他。 “我说过,此处万花楼由我道门罩着,你还敢来闹事?是不将我道门放在眼里了?” 听到道门二字后,上官渊浩瞬间换了副谄媚的嘴脸,笑道:“道长,小的怎敢,只不过在下和这林娇娇姑娘有点私人矛盾罢了!” 杜明聿一脸厌恶地盯着上官渊浩,道:“那你还说要拆了这万花楼?” 上官渊浩连忙呵斥两名亲信:“没听到道爷说的话?还不快将手中的桌椅放下?” 两名亲信刚刚举起一张桌子,又见上官渊浩认怂,只能互视一眼,无奈地将桌子放了下来,两人晃晃悠悠地退到上官渊浩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 上官渊浩又赔笑道:“道爷,您看能松了这手不?小的这就带人退去,以后见这万花楼小的绕道走!” 杜明聿冷哼一声,忽然手一抬将上官渊浩稳稳地抓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才将上官渊浩放下。 “这次,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了,若是让我看见你再来万花楼找麻烦,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 经此一折,上官渊浩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就尿了裤子,带着哭腔道:“谢谢道爷,谢谢道爷,道爷所说小人一定会铭记,若是再有下次,不必道爷出手,小人就自废了这双腿!” 见上官渊浩这副模样,杜明聿更加嫌弃他了,冷漠道:“还不快滚?” 上官渊浩连忙点头哈腰:“道爷,小人这就滚!”说罢,便和两名亲信躺在地上,笔直地滚了出去。 辰啸风此刻上前,皱眉道:“杜道长,此人乃是小人,今日他在人前将姿态放得这么低,必定会记恨于你,何不给他一个惨痛的教训?” 杜明聿却不以为然,道:“辰道友,说是这么说,可是我道门有训,不可妄自害人性命,除非此人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人!” 辰啸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那日他不过和张奇一战,上官渊浩竟诬蔑他是杀人凶手,想要强行将他带走,若不是六娘经过,恐怕他早就和上官渊浩动起手来了。 杜明聿看出了辰啸风的忧虑,又道:“辰道友放心,杜某心中有数!” 见杜明聿如此说,辰啸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杜明聿乃是道门大师兄,有道门撑腰,这天下敢动他的人并不多。 林娇娇此刻也是上前,弯腰作揖:“小女子谢过杜道长!” 杜明聿慌忙扶起林娇娇,道:“林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这本就是杜某应做之事!” 周围看官见事态平息,也都逐渐散去,刚才他们未出手相助,此刻自然不好意思留在万花楼里。一时间,偌大的万花楼竟只剩了一群女子和辰啸风二人。 ...... 街上,一身脏兮兮的上官渊浩一脸阴狠,他是极为好面子之人,刚才杜明聿让他颜面全失,他自然不会放过此人,不过道门的人可不好对付,他要想一个好计策才是! 就在他思索之际,王清不知从何处一路小跑,来到他身边,激动道:“大人,大人,找到曹不淳了!” 上官渊浩脸上瞬间充斥着喜意,道:“在哪?” 王清有些惧怕,紧张道:“大人,他在...在招悦来客栈,和一个络腮胡大汉在一起!” 上官渊浩眼神中一缕精光一闪而过,戏谑道:“走!备好礼品再去找他出手!” ...... 第150章 欲杀道门杜明聿! 曹不淳自从跟着淳于雄走后,便一直闲了下来,从淳于雄口中他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虽然他不信,但依旧觉得有趣。 淳于雄所说的另一名少年他见过,不过他并未放在眼中,因为那少年压根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想杀那少年简直轻而易举,所以,他只当淳于雄在欺骗他! “嘎嘎,你武修一脉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我劝你还是趁早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吧!别给你武修一脉丢脸了!” 曹不淳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淳于雄功夫不到家而已。 淳于雄一脸憋屈,不管他如何劝说曹不淳就是不信,计光庭走之前,千叮万嘱地告诉他不能动辰啸风,否则他便找不到他徒儿风凌云了,可怜他孤单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的上眼的徒儿,结果这徒儿刚出道就被人掳走,他怎能不担忧? “曹兄,不管如何,那小子知道你想找的那人下落,所以我们只需要跟着这小子就行了。” “跟着这小子?呵呵,若是这小子一辈子不出城呢?你也要在这城中待一辈子?果然是武夫,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曹不淳却是不认可他的建议,出言嘲讽道。 淳于雄也窝出火来了,双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姓曹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子好言好语地将这些事情相告与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想和老子打一场?” 曹不淳眉目飞扬,冷笑道:“来啊!你以为本座怕你不成?” 淳于雄双掌忽然用力,将桌子抓成粉碎,面色凶狠,似是下一秒就会突然出手。曹不淳也是将胯下椅子踢走,右手笔直地悬在空中,只要淳于雄动了,他袖中就会伸出匕首将淳于雄拦腰切断。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小二忽然跑了上来,一看两人这架势连忙劝道:“我滴老天爷!两位爷,息怒息怒啊!我们这小店可经不起二位折腾啊!你们要打到外面打去!” 两人这才互相瞪了一眼收起架势,淳于雄看着小二问道:“你怎的忽而上来了?可有何事?” 小二看了一眼碎成渣的桌子,眼中流过一丝痛惜,叹道:“爷,双阳客栈的上官渊浩指名道姓的要见你,你看?” 淳于雄此刻正在气头上,自然没好气,怒道:“什么东西也想见我?让他滚!不见!” “得嘞,小的这就下去告诉他!”小二一声吆喝,正要下楼,却又被曹不淳喊住。 “慢着!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事!” 曹不淳知道上官渊浩自然不会前来见淳于雄,毕竟他恐怕连淳于雄是谁都不知道,唯一可能就是来找他,不过他也想不通上官渊浩为何要见他,难道是为了那点财物?他想要回去不成?曹不淳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要知道,作为顶尖杀手,所需要的财物自然要更多,不仅要保命的东西,还要时时刻刻补充自己的武器。若是上官渊浩真是前来索要定金,他不介意送他去见阎王! 小二一脸无奈,道:“得嘞,爷!” 淳于雄一脸不屑继续坐在椅子上,曹不淳不给他好脸色他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 门口,上官渊浩带着王清和两名亲信正在等待着,此刻上官渊浩一扫之前的狼狈,又恢复到了气宇轩昂的样子,手中握着折扇不停地摆烂着,引起一众过路人侧目,折让他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王清和两名亲信一人搬着一个大箱子,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光看三人汗流浃背的模样便知晓,里面的东西分量并不轻,就在三人快要撑不住之际,小二忽然走了过来。 “几位,你们可以上去了,不过你们这箱子...” 小二话音未落,就见到上官渊浩一脸不耐烦地扔给他十贯钱,瓮声瓮气道:“现在我等可以进去了吧?” “这...恐怕还是...”小二欲言又止,脸上尽显为难。 上官渊浩脸上瞬间阴晴不定,又掏出了三十贯钱,大声吼道:“现在可以了吧!” 随后上官渊浩看着小二那犹豫的眼神,耐心被消耗而空,气急败坏道:“还不够?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小二连忙摇手,谄媚道:“够了够了,大人,您楼上请!”他本来还想再多要一点,看到上官渊浩快要到极限了,自然打消了这个想法,他怕上官渊浩真的会杀了他。 上官渊浩一脸愤怒,挥袖招呼着王清三人进去,他很郁闷,被杜明聿驳了面子也就罢了,毕竟道门也算是庞然大物,即便如今没落了,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不过一个小二竟也敢敲诈他了?是他平时太仁慈了吗?上官渊浩当下敲定主意,待会定要这小二好看! 来不及多想,小二便带着他们来到淳于雄那一桌,上官渊浩一脸笑嘻嘻地将目光扫向曹不淳,道:“曹大人,又见面了!” 曹不淳一脸不屑,道:“说吧,何事找我!” “在下想请大人继续出手,再杀一人!”上官渊浩一脸阴翳,语气充满了怨毒。 听闻上官渊浩不是前来让他退回定金的,曹不淳倒是有些惊疑,问道:“哦?又要杀何人?” 上官渊浩拍拍手,示意王清三人将东西抬过来,三人将箱子抬到曹不淳面前,缓缓放下,上官渊浩将手中折扇一合,自信道:“只要大人能帮我杀了那人,这些东西就都是大人的!” 曹不淳没有说话,眼前这三箱东西都已经超出他接六娘那单的报酬了,虽然他很心动,但是他知道这次上官渊浩让他杀的人绝非是常人,甚至还会给他惹上天大的麻烦!不然上官渊浩也不会下此血本了! 见曹不淳没有说话,上官渊浩也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淳于雄却是忍不住了,开口道:“小辈,你要杀谁?曹太监这家伙不帮你杀,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将这些东西都送给我!” 可怜淳于雄一辈子穷苦潦倒,未曾享受过一天好生活。即便放在他面前的箱子并未打开,但光听落地的声音,他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财!他怎能不心动? 上官渊浩却是不敢大意,冲拳道:“敢问大人是?” 淳于雄摸着胡子,哈哈大笑道:“吾乃武狂淳于雄是也!” 上官渊浩并未听过此人,但依旧眼前一亮,在他看来能和曹不淳坐在一起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况且还取乐‘武狂’这样一个绰号!他不禁大喜道:“小人斗胆请问,大人可否出手?” 淳于雄闻言道:“有何不敢?你且说那人是谁,我这就取了那人首级!” 上官渊浩听后,只觉心花怒放,当下脱口而出:“回大人,那人乃是道门中人,名叫杜明聿!” ...... 第151章 疑似天云子下落!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要杀谁?” 淳于雄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耳欲聋地发问。 上官渊浩见淳于雄这副模样,声音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大...大人,小人想请你出手杀...杀道门杜明聿!” “杜明聿?”淳于雄顿时笑了,怒道:“你可知杜明聿在道门是什么身份?你还想杀他?” “这...小人属实不知,还望大人相告!”上官渊浩顿时蔫了一般,恍如失魂之兆。 淳于雄忽然愠怒道:“那特么是道门这一代的大师兄!杀了他将会面对道门无止尽的追杀!你想害死老子不成?” 上官渊浩吃惊道:“大师兄?他不在道门处理事务怎么有空下山了?” 淳于雄一脚踹在上官渊浩胸口,破口大骂:“滚你娘的,特么连他是什么身份都不打听清楚,还想祸害老子?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老子再看到你,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上官渊浩摔了个狗吃屎,淳于雄本就是武修,身体强健,他的力道真不是一般能受得住的,况且还是盛怒之下的一脚,上官渊浩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骨头好似都碎了几块。 “大...大人,难道您...还怕道门吗?”上官渊浩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王清三人更是站在后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淳于雄对眼前这厮更加厌恶,伸腿就要再踹他一脚,却被曹不淳喝住:“慢着!你说的那道士旁边是不是还跟着一个少年剑客?” 见曹不淳开口询问,上官渊浩犹如在悬崖边握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大人,若是能将那剑客杀了再好不过了!” 曹不淳冷笑一声,没有理会上官渊浩,而是将视线看向淳于雄,神秘道:“武夫你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淳于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曹不淳在说什么,迷茫道:“你想如何?” “哼!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见淳于雄没明白他的意思,曹不淳眼中的不屑更甚。 “贼那厮,你在说谁蠢货呢?有什么东西就直接说,不要给我拐弯抹角!”淳于雄勃然大怒,他最痛恨别人骂他是蠢货了。 曹不淳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上官渊浩,神情默然:“一天,我只给你一天时间,将他们二人的信息交到我的手中!” 上官渊浩大喜所望:“前辈请放心,不用一天时间,半天就足够了!” 曹不淳皱起眉目瞅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于是回道:“好!” 得到曹不淳肯定的回答后,上官渊浩撂下箱子,带着王清三人转身离去。 待到三人离去后,淳于雄依旧一脸不解,问道:“曹太监,难道你不知杀了那道门大师兄意味着什么?” 曹不淳冷笑道:“意味着什么?能有什么?无非会引起道门那几位老怪物的追杀而已!你觉得我血煞楼会怕?” 听到此回答后,淳于雄竟有些无言以对,只能竖起大拇指说道:“你厉害!不愧是惊风掌!” “呵呵,你不是想跟着那少年吗?正好借此机会,让他找那人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淳于雄忽然一拍脑门大叫道,瞬间就将‘道门’抛到了脑后。 ...... 万花楼,辰啸风、杜明聿和林娇娇寒暄了一会儿,杜明聿话锋一转,回到了正事上:“林楼主,你可知这江湖上可还有谁的身法能比上燕归大侠的燕影步?” 本来二人是来楼中找其他江湖人打探的,可惜经上官渊浩这么一闹,人全部跑光了。无奈之下,杜明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娇娇闻言思索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正对杜明聿的眼神,笑道:“杜道长,若说天下有何人的身法了得,你道门众不就有一位吗?” 杜明聿忽然身体一颤,咬牙道:“是啊,我道门众就有一位!” 辰啸风道:“杜道长,林姑娘,你们是说?” 他并不傻,经过二人的提醒辰啸风自然也想到了一个人,那人还是杜明聿的师叔——天云子!不过辰啸风不明白的是,天云子身上一直背着一柄木剑,腰间别着个酒葫芦,哪来的亮光? 杜明聿忽然眼神沉重,严肃道:“辰兄弟,若真是他,还请你出手相助!” 辰啸风不由苦笑道:“杜道长,你对他的实力最为清楚,之前你带着诸位道长一起下山,想来是有什么应对之法,如今诸位道长皆不在城中,仅凭你我二人,如何拿下他?” 杜明聿眼神闪了闪,沉声道:“那就请人!” “请人?请谁?” 杜明聿没有回答,似是内心也在考虑着请谁。请吧,他怕到最后发现那人不是天云子,让别人白跑一趟,白白欠了一个人情。不请吧,他又怕那人就是天云子,若他和辰啸风冒然前去,必然不敌天云子! 就在杜明聿犹豫之际,却听林娇娇说道:“杜道长,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知小女子可能帮上忙?” 二人忽然眼前一亮,异口同声道:“能!” 说完后,两人相视一笑,林娇娇却是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辰啸风,在她看来,她是在和杜明聿说话,辰啸风没事插什么嘴? 杜明聿上前道:“不知林姑娘的画技如何?” “尚可!”林娇娇虽然只回答了这两个字,但从她的眉眼处便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画技极为自信! “那好,一会我来描述一人长相,烦请林姑娘画下来,我等这些时日去打探一下此人是否在城中出现过!” 林娇娇嫣然一笑,问道:“是你们道门的天云子吗?” 杜明聿愣了一下,抱拳道:“正是,不知林姑娘可否能画出来?” “小事一桩,我这就去拿纸笔来,你二位且稍等一会!”说罢,林娇娇便径直退下,朝着后方走去。 大厅内只剩下辰啸风和杜明聿二人,辰啸风忽然想到他离开洗剑山庄时狄乐所说的话,对着杜明聿说道:“杜道长,或许有一人能前来帮我们!” 杜明聿有些迟疑道:“谁?” 第152章 辰三上路,道长被擒! 夜深人静,万盏灯火皆已熄灭,只有复苏的春虫在路边丛林中叫唤着,此刻三月已过,来到四月,清明时节。空气也变得湿润了起来,好似即将要下雨一般,可雨珠却迟迟不肯落下。 两道身影快速穿梭在夜幕中,他们穿着夜行衣,片刻后,二人在屋檐上方停下。 “万花楼那边我去吧!”一道粗犷有力的声音响起,左边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右边那人的\\u003d眼睛。 右边那人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去对付那二人去吧!反正你不是看那剑客不顺眼吗?” “也是,那就这么说好,天亮之前客栈见!”左边身影想了一会,觉得右边的人说的有道理,当下拍板决定。 右边那人却没理会他,径直朝着万花楼方向飞去。左边身影见右边那人消失,也不做停留,朝着自己要去的地方飞去。 ... 万花楼,两旁雕花门楼紧闭,仅白天上官渊浩一闹,众人只能暂且避开这是非之地,只不过过了今夜后,他们又会前来。对于这种情况,林娇娇丝毫不感到意外,她跟随六娘多年,早就看透了这群所谓‘大侠’的嘴脸。 他们不过是一群只知争斗、享乐的野蛮之人,算不得什么‘侠’,毕竟 他们连‘侠义’都不明白是何物。 “这人呐,还真是虚伪至极!心里明明想要得到,嘴上却说不要不要,还说什么一笑泯恩仇,若真是血海深仇,岂是一笑便能泯灭的了的呢?” 林娇娇照着镜子,画着精致的妆,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只不过这副模样却无人能见到,若是有男人能看到林娇娇此刻的笑容,便会明白,世上最媚的狐媚子也不过如此! 待到化完妆后,林娇娇站起身来,步伐婀娜多姿,摇曳生莲,倒是有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这时,楼顶上传来一道碎裂声,林娇娇猛然抬头,却只看到浓烟滚滚,林娇娇连忙用玉手捂住口鼻,不停地咳嗽。 裂缝中忽然伸出一双诡异的手臂,上面布满了猩红色的纹路,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那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这手臂死死地拽着林娇娇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了出去。 …… 辰啸风和杜明聿住的客栈处,两人早已熄灭烛光安然睡去,辰三被辰啸风派去洗剑山庄了。 本来辰啸风打算亲自走上一遭,因为辰三毕竟是手无寸铁之人,难免会遇上一些不怀好意之人。哪知辰三得到消息后,连忙劝阻: “大人,若真按您所说,您此刻定然被人盯上了,若是您亲自动身,恐怕这一路上遇到的危险会更多,不如让小人前去,小人稍一打扮,便如寻常百姓,一路上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您倒不如给小人一个信物,小人到了也好说话!” 话虽如此,可辰啸风依旧不愿意让辰三单独前去,这里道路可不似计国的官道,有着朝堂官兵驻守,除了江陵道占据了天然优势外,其他官道皆是由朝廷说了算的。而方定城附近的道路盗匪更是猖獗,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觉得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便会痛下杀手。休要说你打着谁的名号,对于他们来说不管用,道义在这群人的眼中最是不值钱。 辰三却是鼓起勇气,第一次反驳辰啸风:“大人,按您和杜道长所说,那人必定是厉害角色,您二人若是分开,仅凭单独一人必然斗不过那人,还真不如让小人前去了!” 见辰啸风还是不同意,辰三又道:“这样,大人,小的便与您约定十日的时间,若是十日后小人并未归来,那么就得您亲自去一趟了!” 杜明聿一定觉得也是有些道理,迟疑片刻,对着辰啸风说道:“辰道友,善信所言有理,不如这样,我将我的木剑借给他,木剑有我的一丝道韵,只要不遇到归一境界的人,善信必然能安然无恙的抵达!” 辰啸风还是有些迟疑,他在小牛山中时压根就未曾听过如此多的闻道境高手,可是现如今,闻道境高手不说多如牛毛,但也绝不少见! “辰三,你可想好了?”最终,辰啸风还是选择把决定权交给辰三。 辰三忽然跪地,磕了几个响头,郑重道:“请大人放心,小的就是舍了这条命也要完成!” “好,那我便等你十日!若十日后你没回来,我也不会为你报仇!” 见辰啸风答应,辰三又恢复以前那副样子,憨笑道:“好!若小人死去,大人也不必为小人担忧,这就是小人的命数!” 杜明聿将背上的木剑取了下来,双手扶剑将木剑递给了辰三,缓缓道:“辰善信,这把剑便暂时放在你这,若遇到什么危险,他可保你半柱香的时间,你便趁着这段时间逃跑吧!” 辰三行了一礼,双膝再度跪地,眼神带着坚定:“杜道长、辰大人放心!小人定然会讲狄庄主带来!”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辰啸风叹了一口气,他未曾想到仅仅只是给辰三临时起了一个姓,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要知道,他也只是一个孩子。 “杜道长,等辰三归来后,便麻烦你为他赐名吧!” 辰啸风本打算找个夫子为辰三赐名,但如今杜明聿在这,由他赐名最合适不过了。 杜明聿一脸正气,重重地吐出一个字:“然!” 白天,辰啸风想起他离开洗剑山庄时,狄乐所说之话,狄乐让他有天云子的消息务必只会他一声。他并不想让狄乐前来,因为狄乐的一年半载根本好不了,在动起手来,必然会加重伤势,但他又不能不知会狄乐一声,狄乐拿他当真兄弟,若是他不说一声,狄乐必然生气! 怀着烦躁的心情,辰啸风昏昏睡去,就在他半醒半睡之间,一道粗矿有力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惊醒:“小子,计光庭那王八蛋一直不让我对你出手,但我一想起爱徒便恨你恨地牙痒痒,今日,就让老子给你一个难忘的经历吧!” 辰啸风猛然睁眼,想要起身反抗,却发现眼皮忽然变得厚重,怎么抬也抬不起来。迷迷糊糊之际,辰啸风感觉到眼前这人似乎对他身体动了什么手脚,他又看到这人肩上似乎扛着一个人,看衣服、身材,显然是杜明聿! 终于,抵不过睡意来袭,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辰啸风沉沉睡去。 …… 第153章 岛上不能招惹的三位! 辰啸风再睁眼时,房间内多了两道身影,辰啸风起身拔出如渊,一脸警惕道:“是你?” 他又将目光看向地上那人,发现是一名女子,再细看时才惊觉女子正是林娇娇,辰啸风连忙掀开被子就是一剑刺来,去被那坐在椅子上的男子用了两根手指夹住。 “别紧张,小子,我不是来找你动手的!”男子怪笑道,他着一身暗红色的袍子,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曹不淳。 辰啸风想要将剑收回来,却发现怎么弄也弄不动,剑锋被曹不淳死死地夹着,于是他愤愤不平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杜道长被你带哪去了?” 他醒过来只看到了曹不淳和林娇娇,而且此刻林娇娇双手被麻绳捆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辰啸风见林娇娇身体还有微弱的起伏,他都以为林娇娇惨遭毒手了。 曹不淳‘嘿嘿’一笑,道:“小子,你说的那道士可不是我带走的,我想做什么你还管不着!不过嘛...” 他话并没有说完,在吊着辰啸风那颗不安的心。 辰啸风目光一紧,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你我之间可以做一个交易,我不仅把这小姑娘还给你,还能告知你那道士被抓到哪去了,而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人的下落,如何?这笔交易是不是很划算?”曹不淳双腿翘在桌子上,一脸玩味地看着辰啸风。 辰啸风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打起十分精神,问道:“何人的下落?你作为血煞楼的高手,消息应该比我更灵通才是!” 曹不淳转而笑道:“那人的消息或许还得只有你知道,我血煞楼的探子只打听到他从雾江上消失,之后的下落便一概不知。” 仅此一番话,辰啸风瞬间就联想到了许久不见的澹台轩名,心里一个‘咯噔’,试探道:“你所寻之人可是传闻中的剑魔?” 曹不淳没有回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辰啸风。辰啸风面色沉了下来,他知道他和澹台轩名并肩作战的消息定然会被传出去,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澹台大哥何时招惹上血煞楼的杀手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你信吗?”辰啸风抬起头,和曹不淳对视,眼神里丝毫没有畏惧。 曹不淳道:“你觉得我信吗?小子,这小姑娘我就还给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你想通了便来招悦来客栈二楼左手第三间房来找我,否则你便准备给那道士收尸吧!” 辰啸风大怒,指着曹不淳冷道:“你还说杜道长不是你带走的?” 曹不淳推开窗户,听到辰啸风这样一句话,转过头来用阴恻恻的眼神盯着辰啸风,幽幽道:“他不是我带走的,但是我知道他在哪!好好考虑吧,小子!”随后,曹不淳从窗户边飞了出去。 房间内只留下了辰啸风和正在昏迷中的林娇娇,辰啸风上前用如渊将林娇娇手上的麻绳划开,又将林娇娇抱起放在床上,轻轻地盖上被子,他想救出杜明聿,但他是真的不知道澹台轩名在何处,澹台轩名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亦有着自己的道路。 ...... 仙元岛上,澹台轩名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左臂,活动了几下。果然,这岛上的能人异士挺多,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那个被如烟称为‘毒医’的老头便将他身上的伤势全部治好了。 “你这般医术,便是在世俗上也少见,为何要来到此地当一个信徒?”澹台轩名挑着眉,望向对面正在给他做检查的毒医。 毒医叹了口气,说道:“医者不自医,你可知我为何被人叫做毒医?” 澹台轩名道:“想来你不仅仅只是医术精湛,毒术也是出神入化咯?” 毒医却是冷哼一声,解释道:“非也,我刚出生时便是寒毒入体,为了让我活命,我父母便让我跟随城中的郎中学了一身医术,以此保命,可老夫在医道上苦心专研了几十载,依旧没能找到化解我体内寒毒的办法,始仙大人不过为我出手疗养了一次,我体内的寒毒竟化解了五分之一!你说此举不是仙人是什么?” 闻言后,澹台轩名伸手握住毒医的苍老的手,感知他体内的气息,随后猛然放下,凝声道:“你体内确实有股冰冷至极的寒气,充满了经脉,按理说你一旦运气就会爆体而亡,不曾想你竟然活到了如此年岁!” “呵,我体内这毒不知从何而来,但是就算是再厉害的玩毒高手,碰见此毒也要绕道而行!”毒医老头一脸得意,仿佛这毒是他的手段一般。 就在澹台轩名思索之际,却听毒医老头又道:“小子,不是我说,既然你能被始仙大人看重,就代表着你有过人之处!莫要再像那天一样再说大话!” 澹台轩名没有回答,毕竟他没有亲眼见到老头口中的‘始仙’,依旧保持怀疑态度,他倒是好奇这位‘始仙’究竟有何手段,一路走来竟都是他的神迹! 毒医老头见澹台陷入沉思,还以为澹台轩名信了‘始仙大人’真的存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语重心长地劝诫道:“小子,看你也非朽木,老夫便再告诉你几点重要的消息吧!这岛上有三个人最不能惹!你以后见到他们可要躲远点!” 澹台轩名抬起头,问道:“哪三人?” “其一,便是始仙大人,他是世间第一位仙!仙和神是有区别的,这你应该知道,对待第一位仙人我们自然要尊敬!第二位便是今日来的一老道士,听闻他和始仙大人关系匪浅,自然不能得罪!至于这第三嘛,就是你之前看到的如烟大人了!”毒医老头笑着给澹台轩名解释这三人。 “哦?那女人怎地惹不得了?”澹台轩名疑惑道。 毒医老头张嘴正要说话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道蛮横,凶厉的声音:“是谁在说老娘坏话呢?是不是你?毒老头,看来你是想要再掉一层皮了!” ...... 第154章 始仙迷踪、林娇娇苏醒 如烟一脚将院子的木门踹碎,双手叉着虎腰,怒目而视:“毒老头,看来几天没找你,你皮是又痒了?敢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毒老头瞬间换了副讨好的嘴脸,谄媚道:“如烟大人,属下哪敢呢?谁不知您是始仙大人留在凡间的亲...” 刚说了一半,毒老头心里忽然一个‘咯噔’,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虽然如烟和‘始仙’大人的关系在岛上人尽皆知,但澹台轩名初来乍到,他并不知晓。 果然,这叫如烟的胖女人忽然大怒,从水桶般的腰间抽出鞭子,伸手就要朝着毒老头打去,毒老头自身实力极为微弱,眼见自己躲不开这一鞭子,他干脆直接将眼睛闭上了。 就在毒老头准备惨叫时,忽然一道极为清冷的声音响起:“你这女人,怎可无缘无故地就动武,你可知这一鞭子下去他不死也得残废?” 毒老头睁开眼一看,那如蛇骨一般的鞭子正扬在他的头顶,澹台轩名却是站在他面前,用手接住了这鞭子。毒老头瞬间就慌了,大叫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小兄弟,您就松开手让这鞭子落下吧!” 他在岛上待了几年了,自然熟悉眼前这胖女人的习性,仗着和‘始仙’大人的关系,嚣张跋扈惯了,谁要是不服从她,便是一鞭子斩杀了。以前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但最终的结局不是死无全尸就是喂了鱼。澹台轩名不过刚来而已,如果一上来就将这女人得罪,那么以后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他虽然将活命的希望寄托与这所谓的‘始仙’上,但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坏人,人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做。 反观如烟丝毫未生气,反而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澹台轩名,恨不得将他吃掉,她将鞭子收回重新别在腰间,努力作出一副娇羞的样子,道:“哎呦,你干嘛啊!毒老头不过有点特殊的癖好,一天不抽他他就浑身难受,你可莫要误会了奴家!” 澹台轩名只觉一阵反胃,他强忍着不适,说道:“如烟姑娘,可是始仙要见我?”他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如今他的手臂已经痊愈,自然想要深入了解这岛上的秘密,而且刚才毒老头说的三个人中,有一个就是道士,说不定就是消失已久的天云子! 如烟脸颊泛红,捂嘴笑道:“是啊,公子,始仙大人说十日后方能见你,这段时间不如奴家带你在岛上走走?反正日后咱们也要在一起共事了,促进促进感情也是好的嘛!” 闻言,澹台轩名瞬间就皱起了眉头,冰冷道:“那就不必了,这段时间我且在此处自行修炼,待十日后,始仙出关了,你再带我一同前去!” “咯咯,既然公子这么说了,奴家自然遵从,若是公子想了解岛上的事务,派人喊我一声便可!”如烟掩嘴笑道,临走前还不忘朝澹台轩名抛了个媚眼。 这一下,让澹台轩名心中更加厌恶,待如烟走后,澹台轩名寒着脸问道:“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坏了?” 毒老头慌忙捂住澹台轩名的嘴,轻声低语:“嘘,不可乱说话,等你在岛上待一段时间后,便会明白了...” ...... “你醒了?”辰啸风望着悠悠醒来的林娇娇,上前问候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娇娇猛然睁眼,脸色瞬间巨变,将头埋入被子中看了一眼自己身体,发现身上衣物未少,又重新探出头来,呵斥道:“你这个登徒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辰啸风连忙解释道:“林楼主,你误会了,非是在下将你掳来,且听我解释!” 一炷香后,得知前因后果的林娇娇眼眶里忽然有泪花打转:“登徒子!那人抓杜道长是为了,你知道吗?” 辰啸风略微停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那曹不淳只是说他要追寻澹台大哥的下落,但劫走杜道长的另有其人,似乎他们的目的不一。” 林娇娇脸色忽然煞白,一字一句道:“那定然就是上官渊浩那个小人!恐怕那日在万花楼中他就记恨上了杜道长,只是不知他又如何请动了其他人,若是那人也是血煞楼杀手该如何是好啊?” 辰啸风也感觉到有一些头痛,他以为江湖便是简简单单的仗剑天涯,斩尽不平事,可现在看来,行走江湖也得动些头脑。看着伤心欲绝的林娇娇,辰啸风只能出言安慰:“林楼主暂且放心,我观曹不淳离去时说的话,这几日,他会护住杜明聿,趁着这些时间,你我二人赶紧想想对策,最好是找出杜道长所在地,我去接人!” 林娇娇又道:“休说劫走杜道长的人是何实力,便是那上官渊浩双阳镖局的人你能对付得了?” 辰啸风目光微微闪烁,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似是自言自语:“万事皆要试过后才知结果!” 这句话便像镇心丸一样,让林娇娇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道:“既然如此,那便试试吧!” ... 双阳镖局内,上官渊浩一脸阴沉地看着悠哉走来的曹不淳,问道:“人呢?” 曹不淳怪笑一声:“放了!” “放了?老子东西都给你了你竟然把人给放了?你们血煞楼就是这样办事的?”上官渊浩更加暴怒,睁着猩红的双眼朝着曹不淳吼道。 “聒噪!” 曹不淳直接飞到上官渊浩跟前,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过去,直接将上官渊浩抽倒在地,曹不淳左脚踩在上官渊浩的胸膛,一脸不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聒噪?我血煞楼办事何须他人多问?” 上官渊浩看着曹不淳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杀气,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温和了起来,他低声恭敬道:“大人,小的知错,还请大人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刚才他一时气急,忘了曹不淳的威名是杀出来的,直接冲撞了曹不淳,如今冷静下来的他顿时心生后悔,找谁撒气不好非得找这个煞星!他能请到曹不淳出手自然极为了解曹不淳的底细,他脸上的黑气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 曹不淳的黑气,正是他的杀气!待黑色彻底转为红润时,就代表着离死不远了!上官渊浩可不会忘记血煞楼的威名: 血煞十三楼,白夜取人首! 自视莫甚高,阎罗请君走!!! 第155章 不待见之因,郑叔所立规矩 林娇娇并没有回万花楼,因为万花楼已经不安全了,那双诡异的手既然能把她拖走一次,那么势必能拖走第二次,她不是六娘,自身的音韵并未登峰造极,面对那双诡异的双手全无反抗之力。辰啸风便给她又开了一间房,让她暂且住下。 这两日,林娇娇一直给万花楼其他少女传讯,让她们四处打探杜明聿的消息,眼见离曹不淳下达的时间只有一日之期了,却是没有丝毫进展,林娇娇心中愈发着急了起来。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北街上一个菜贩提供了一丝线索。 “你是说他看见一个络腮胡大汉背着杜道长去了双阳镖局?”辰啸风手指放在圆桌上不停地敲着,他在脑海快速翻寻着相对于之人,终于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人在他第一天来到方定城时便见过,只不过这么些时日过去,他还以为那人早已离去。 “坏了,若真是他,恐怕又免不了一场大战了!” 辰啸风忽然起身,将林娇娇吓了一大跳,问道:“怎么?那人是谁?很难对付吗?” “不难对付,只不过那人叫淳于雄,若是他在这就代表着计国贤王计光庭也还没走!”辰啸风面色沉了下来,他可不是澹台轩名,有着和计光庭一战的实力,便是他拼尽全力恐怕也只能给计光庭造成轻伤,而他的结局要么死,要么被俘! 林娇娇尖叫一声,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态,捂着嘴问道:“你是说杜道长是被朝廷中人掳走的?难道朝廷要对天下江湖人士动手了?” 辰啸风颦着眉,问道:“什么意思?可否详细说说?” 林娇娇白了辰啸风一眼,诧异道:“你可知以前江湖与庙堂的关系?” “这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不是很理解你所说的朝廷要对江湖人动手,这天下不是已经三分了吗?哪国朝廷要对江湖动手?”辰啸风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娇娇,似是在催促她快点解答。 林娇娇冷哼一声,解释道:“还有何方朝廷,自然是三方朝廷都要下手了,你不会以为仅凭一国之力便能对付得了江湖人吧!” 辰啸风更加不解:“此话何意?” “江湖经过数千年的沉淀,早已定了型,齐朝时江湖被朝廷管控,那是因为大齐剑圣在,一把青云剑,天下何人敢不从?如今天下三分,这三位国主都忙于自己的内政,自然无暇管江湖人士,若是有一国忽然招揽收编江湖人士征战沙场,你说会有什么影响?”林娇娇自然未曾见识过以前江湖和庙堂的关系,但是她听六娘说过,耳根聪慧的她自然记了下来,如今她又述说给辰啸风听,便如她亲自经历过一般。 辰啸风心中一沉,定定道:“普通将士挡不住他们,其他两国必然也会效仿收编江湖人士,恐怕这江湖就要大乱了!” “不错,看来你这个登徒子也不笨吗!”林娇娇夸奖道。 辰啸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自然不笨,不然也不能被别人称为剑道奇才了,加上他自幼便跟随孙鑫一块长大,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极为聪慧。 林娇娇却是忽然又道:“行啦,这些事情就不是你我所能掌控的了,眼下,还是要先将杜道长救出来,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杜道长就关押在双阳镖局的粮房内!” “自然,我今夜便去一探究竟,若是有机会我便直接将杜道长救出来!”辰啸风猛然抬头,身上散发出凌冽的剑意。 林娇娇被这剑意刺的有些睁不开眼,大声呵斥道:“行了,你有散发气质的功夫不如再提升一点自己的实力,确保万无一失!” 辰啸风尴尬地摸了摸脑门,将剑意收了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林楼主,在下有一事不明,敢问可否告知在下?” 打听到杜道长的消息后,林娇娇对辰啸风的态度也好转了一些,愉快道:“你说吧!什么事儿?” “楼主莫非对在下有偏见不成?为何每次见啸风都是一副不快的样子,啸风愚钝,不知是何处得罪了林楼主?”辰啸风一脸诚恳,他也不明为何林娇娇一直不待见他。 林娇娇忽然大怒,娇喝道:“你还有脸说?第一次你来万花楼时,六娘亲自让你留下你都不肯,这不是驳了六娘的面子吗?” 万花楼有规矩,若是楼主亲自开口留某人听曲,那么那人必须要留一晚,待到第二天天亮方可离去,这条规矩是当年郑天绝汇见总楼主时立下来的。 当然,留下来也只是听曲,并非男女之事,‘燕归’的风流处就在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但偏偏那些姑娘见了他一眼后就对他念念不忘,直到他碰见了齐寒瑶。 辰啸风恍然大悟,脸色发烫,抱拳道:“抱歉,林姑娘,啸风实在不知还有此规矩,在这里赔个不是!” 他是真的不知道万花楼的规矩,不然但是郑叔的立下的规矩,就足以让他留下来,只不过当时他看到杀郑叔的仇人,心中难掩愤怒。 林娇娇拉着个脸看着辰啸风,语气充满了疑问:“你真不知道?” 辰啸风不卑不亢道:“在下真的不知,自上年秋天入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万花楼。” 林娇娇看着辰啸风的样子若有所思,十息后方才开口:“罢了,既然你不知那就原谅你了,不过你下回可要记好我万花楼的规矩!” 辰啸风连忙答道:“自然!” 只不过林娇娇不知,就算是她不说后面这句话,辰啸风也会将这条规矩牢牢地记在心中。无他。‘郑天绝’三字足以! 辰啸风到现在也忘不掉郑叔死掉的那一天,楚耀、杨任仙、计光庭三人联手杀了郑天绝,如今前二人皆以死去,只有一个计光庭活着,辰啸风更是丝毫不掩对他的杀意。他知道,若是有机会,计光庭也会杀了他! “现在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你先养好精神吧!姑奶奶我去想想能不能找人出手相助!” 话说道如此地步,辰啸风径直地走回房间养神闭目去了,他没看见,林娇娇眼中一抹杀意一闪而过,对于上官渊浩这种反复小人,她早就想除掉他了,只不过一直碍于六娘的面子,没能杀掉他,如今六娘已死,虽然六娘是死于自己的曲子之下,但她依旧将仇恨算到了上官渊浩身上!她可记得,那夜曹不淳亲口承认是上官渊浩请他来杀六娘的! 女人,一旦记起仇来,便会如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等待时机,一击毙命!使你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 第156章 倾洪泄坝、粮仓状况 双阳镖局粮仓内,上官渊浩将这几天所有的怨气全部撒在了杜明聿身上,不断地换着法子折磨着杜明聿,似乎这样能让他找到一丝快感。 上官渊浩手拿着一块被烧的通红的铁块,阴笑道:“道门大师兄?那又如何,现在你还不是沦为我的阶下囚了?” 杜明聿缓缓抬起头来,即便他的身体被束缚,眼神里的傲气依然存在,他盯着上官渊浩冷笑道:“沦为阶下囚?凭你这种人也配?” 上官渊浩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将手中的烙铁朝着杜明聿大腿烫去,伴随着一道热气腾空,隐隐能闻到肉烤熟的味道。上官渊浩神情更加疯狂,竟发出了一阵如女人一般的怪笑: “道门?好了不起啊!你们道门高高在上,而我只不过是这世间的微末粉尘,就算今日我杀了你,天下又有何人会知道?” 杜明聿身体从抽搐逐渐转为平静,额头上冒出冷汗,他鄙夷地看着上官渊浩,虚弱道:“道门从未将自己捧的很高,君王社臣、黎民百姓都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份子,道门不会因为身份去决定一个人的高低贵贱,只不过是你自己看轻自己罢了!” 上官渊浩如同着了魔一般,手中的烙铁‘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用双手捂着下颚,惊声尖叫道:“胡扯!若是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为何那些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甚至杀了人也不需要承担任何报应?那些有权有势之人,为何享受着万人膜拜?像我这种底层之人,为何又要低三下四的去跪舔他们?这就是人的三六九等之分!” 杜明聿闻言后轻叹一声:“你说的很对,但是贫道刚才告诉你了,这仅仅是我道门的看法,世俗众生皆有着自己的想法,道门无权去改变所有人,也不能!” 上官渊浩更加疯狂了,脸上尽显狰狞一色,他歇斯底里道:“所以,老子所做一切有何错?我只不过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罢了!你们这种道士何曾体会过小人物的悲哀?你们高高在上,不食人间五谷,你可知这世间像我这种又有多少?他们王孙子弟生来就是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他们阻断了我们这种人的路!凭什么?同样是人,我生来就要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你可知他们犯下的罪行更加十恶不赦?” 杜明聿眼神一滞,久久没有回应,他耷拉着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 上官渊浩以为杜明聿被他说服了,于是伸开双手,作出拥抱姿势朝着杜明聿走来,嘴里念道:“不如,你和我一起干一件大事吧!就从这方定城开始,我们一起颠覆天下!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没有了那重身份他们什么都不是!” 杜明聿依旧低着头,没有回答,上官渊浩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但是要尽快,我的耐心可不好!” 说完,他就转身想要离去,就在他走到大门口之时,却听见杜明聿语气坚决道:“这并不是你祸乱百姓的理由,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又强加给其他人,你这做法和那些王孙子弟有何区别?你已经被欲望支配了,而人的欲望便如同倾洪泄坝一般,一旦冲破了就再停不下来了!” 上官渊浩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缓缓歪过头来,低着头一副要将人撕碎的表情,咬牙道:“臭道士,本想留你一命,是你自己非要找死,就别怪我了!” 杜明聿知道上官渊浩杀他之意已决,倒是松了一口气,微微闭上双眼,似乎放弃挣扎了。上官渊浩抽出身边的宝刀,举手就要朝着杜明聿脖子上砍去。 “爹,娘!孩儿终于又能见到你们了!”一向坚强的杜明聿脸庞忽然划过两行清泪,上官渊浩口口声声说他不食人间疾苦,可他们道门收徒从来不看身份,只要有缘便可入道门,这也导致了道门穷苦人家的弟子居多,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懂得人间疾苦! “乱世出山救山河,太平坐观修吾道”这便是道门一直以来贯彻的信念,若他们想要虚名,乱世时大可不必出山,只需等天下平定后向天下的新主人示好,但一群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忍心看到天下大乱吗?即便丢了性命,他们也要让这世间平定下来。有贤主他们便会辅佐贤主一统天下,没有他们各自镇守一方,让百姓死伤不至于太过惨重,待天下一统后,他们便会拂袖而去,继续修道! 杜明聿自然也是穷苦人家出生,在他十岁时,父亲出去卖粮时被镇上的一名富家子弟打死,又将他娘掳了过去,日夜欺凌。他最后一次见他娘时,他娘眼里只有绝望和麻木,纵身一跃投河而死,原本好好的三口之家就此破裂,愤怒充满了少年的头脑,他变卖了家中所有能卖之物,去镇上买了一包砒霜,全部投入了井中,将富家子弟一家三十余口全部毒杀!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年仅十岁的他很快就被抓去了县衙,他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县令,反问道:“县大人,若是我报官你可会为小民做主啊?” 县令手中的惊堂木久久没有拍下去,用颤抖的左手指着跪着的杜明聿,惊恐道:“你...那你也不该杀了他们全家!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日后必为祸一方,本官今日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祸害!” 那时,杜明聿就已经死去了,如今的他只不过在偿还债务,只不过怕是还不清了,只能来生再还了,杜明聿如此想到,只不过他始终没有感到疼痛,他之前听人说临死之前那一刻会很疼! 他猛然睁开眼,却发现上官渊浩正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手中的宝刀也早就滚落在一边,一位血袍男子正在不停地掌掴着他,他那普普通通的脸都变得臃肿了起来,那血袍男子越打越用劲,嘴里还怒骂道:“混账东西!本座让你杀他了吗?忘了本座怎么和你说的了?” 上官渊浩捂着半边脸委屈巴巴地望着血袍男子,小声道:“大人,他留着对您也没有用啊!不如让我杀了他再宣传一波,让大人的名声更加响亮!” 血袍男子闻言又是一脚踹到他胸口,怒道:“蠢货,你是想害死本座?况且,本座行事还需要你过问?” 上官渊浩这下没力气说话了,狼狈地撑着身体匆忙离去,头也不敢回一下。血袍男子回头看向杜明聿,说道:“今夜子时,若是那叫辰啸风的少年还不来找我,本座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杜明聿皱着眉打量着血袍男子,问道:“阁下就是惊风掌曹不淳?” “正是!”曹不淳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话,消失在粮仓内。 杜明聿却是再次叹息一声,幽幽道:“师父,徒儿何时才能还清这债呢?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说大话了!” ...... 第157章 十岁灭门杜明聿! 午时二刻,县令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望着跪在前面铡刀处的少年,低吟道:“贼那厮,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不成?本官会尽一切满足你的愿望,待午时三刻后,你就要问斩了,魂飞魄散再无任何投胎的可能,说吧!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按照律法,像这种杀了一家三十余口的人他不该满足他最后一个愿望,可杀人凶手终归是一个孩子罢了,况且他也知道那富家子弟的为人,这孩子杀了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报仇罢了,即便如此,为了维护律法,他依旧要将杜明聿问斩,否则如何向朝廷交代? 底下的百姓却不这么想,他们义愤填膺地将刑场围住,时不时交头接耳,他们很心痛,却又无可奈何。他们都被那富家子弟欺压过,早就看不惯他们一家所为了,如今却让一个十岁的孩子背负上了这罪名,他们无地自容啊! “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都是这该死的世道,为何富家子弟害死人命就不需要偿命,我们穷人为了报仇杀人却要将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皆充满了惋惜之色,他们悲恨交织啊,悲的是无权无势,救不下这孩子,这孩子能有今天他们亦有责任!他们不是没被富贵子弟欺压过,但他们不敢反抗,他们怕死!也怕连累家人!现在想想,若是能联起手来做掉那家,这孩子也不会家庭破碎了,他们更恨这世间的不公以及自己的无能!改变不了局势。 杜明聿跪在铡刀面前,清瘦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在生死面前怎能不惧?便是大人,又有几人面对生死坦然自若?杜明聿眼眶噙着泪,咬着嘴唇,坚毅道:“今生我死而无憾了!若是来生乘云上,荡尽天下百业殇!” 县令闻之瞬间脸色大变,呵斥道:“竖子,临死之前还敢说大话?放心,你不会有来世的,本官不怕告诉你,这午时三刻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的时刻,它能诛灭你的三魂七魄,让你魂飞魄散,永不得入轮回!” 杜明聿身躯又是一阵轻微颤抖,紧紧闭着嘴巴再也不肯说话。 县令再次抬头望了一眼天色,从竹筒里抽出斩令牌扔在地上,高声喝道:“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一位虎背熊腰的刽子手走上前来,将杜明聿摁在铡上,喝了一大口酒,吐在了刀上,嘴里振振有词:“冤有头、债有主,黄泉路上莫回头!走好!” 说着就将刀举过头顶,朝着杜明聿劈去。杜明聿知道他的时间到了,害怕地闭上了双眼,他只求死之前没有疼痛。 看着刽子手手起刀落,县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他可算能给朝廷一个交代了,于是不待去查看杜明聿的头颅,迈下高台准备打道回府,底下的百姓也是纷纷掩面,不敢直视。就在他们以为杜明聿要死在刀下时,忽然听到一道破空声呼啸而来。 “这孩子与我道门有缘,不知大人可否手下留情?贫道带回道门必当好生管教!” 杜明聿疑惑的睁开双眼,发现刽子手瘫倒在地,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那把大刀早已被震飞了出去,直勾勾地刺入高台之上! 县令也是一脸惊慌地看着他面前的道士,声音微弱道:“你是什么人?” 这老道微微一笑,捏了一把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道:“贫道道号天冥子,这孩子与我有缘,我欲收他为徒,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县令见天冥子彬彬有礼,不知从何处来了底气,昂首挺胸道:“本官道是谁,原来是道门中人,你所说的话岂不荒谬?一个十岁的孩子便能诛杀一家三十余人,足以看出其心狠手辣!你让本官放了他?怎么?你道门莫不是都是这种心狠手辣之徒?想称霸这天下了?” 天冥子却是摇了摇头:“非也,据贫道了解,这孩子只不过是为了给父母报仇,何来的恶?在我看来,这正是他有情有义的表现,日后必成大器!若是他连父母之仇都不敢报,恐怕也入不了贫道的眼了!” 县令脸色铁青,怒道:“你这老道简直是胡说八道!就算是报仇难道不会报官?况且此事未经过官府的调查他怎就认定是那人所杀?若是其中还有什么隐情,这三十余人岂不是白白冤死?他这样做,将官府至于何处?将本官置于何处?” 天冥子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扔在了县令面前,笑道:“自己看!” 县令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去弯腰捡了起来,只见刚打开第一页,这县令的脸色再度转变,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此物你从何处寻来?可还有副本不成?”县令连忙将书籍塞进自己的怀里,生怕别人看见里面的内容。 “放心,贫道也只是无意中发现的,至于有没有副本,就靠县令大人明察了!这孩子,贫道就先带走了!” 说完,天冥子不顾县令的神情,直接飞到杜明聿身边一把拽起他,朝着天边飞去。 看到杜明聿被忽然出现的道士救下,底下的百姓才放下心来,纷纷离去,道门在世俗中一直享有不错的声誉,那孩子日后定然能成为英雄!不过刚才那话真的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出来的吗?百姓们不知,县令亦不知。 当然,此刻的县令无暇管其他事务,县衙其他人已经围了上来,一个像是县丞的人凑上前问道:“大人,那书上有何物啊?” 县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本官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县丞灰灰一笑,没有再多说话,老老实实地跟在县令后面回县衙了。 ...... “你为何要救我?” 另一边,杜明聿一脸不解地看着天冥子,他不明白为何天冥子会在此地出现,在他认知中,道士便是仙人。 天冥子眯着眼,笑道:“贫道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和我有缘!” 看着眼前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杜明聿,天冥子心中愈发满意,又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杜明聿连忙跪下,高举着双手,不卑不亢道:“小子杜明聿见过师父!” 他虽然只有十岁,但他并不笨,他知道若不是天冥子出现,他这条小命都没了,否说拜师,便是天冥子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犹豫,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天冥子眯的更厉害了,眼睛都成了一条缝隙,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说道:“你可想好了,拜我为师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弟子拜见师尊!”杜明聿没有丝毫犹豫,扣了三首。 “好,好,好!今日起,你便是道门这一代的大师兄!走吧,跟为师回道门,为师传授你道术!” 杜明聿连忙踮起脚尖跟上天冥子的步伐,时不时问道:“师父,你所说的条件是什么啊?” 天冥子看了他一眼,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不要忘记刚才你在刑场上说的一番话!” 想到刚才在刑场上所说之话,杜明聿立刻挺直了腰杆,一脸正经道:“是,师尊!” ...... 第158章 粮仓激战,凌冽杀气 今夜的风倒是有些凉爽,辰啸风换了一身黑衣,潜入到夜色之中。 “林楼主,辰某就先过去探探虚实,若是有机会,我就带着杜道长一起回来!” “好,一定要注意安全!” 看着辰啸风消失在夜幕里,林娇娇不禁将双手合默默为二人祈祷着。 ...... 漆黑一片的粮仓内,只有一道微弱的起伏声。还好,锁住他的铁链并没有禁止他修炼的效果,他不知现在是何时辰了,但现在他睡不着,不如修炼了。 忽然,外面传来“咕咕咕”的叫声,杜明聿并没有在意,今天下午他和上官渊浩聊的那会,倒让他有不少感悟。 隐隐间,他的境界瓶颈有些松动,可就是差了那么一丝。 这一届道门弟子中,他的天资算不上多好,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强上那么一丝,能修炼到闻道境已经极为不易了,这也是为什么上次他没打过皇甫玉洁的原因。 片刻后,杜明聿终是放弃了修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外面情况如何了,那邪兵还在客栈内,我还未告知辰道友如何毁去,希望齐师伯能找到他吧!” 这些时日事情极多,张奇所用的邪兵他还未彻底毁去,每每念此,都有一种后悔之意。 随后,杜明聿再度陷入沉寂中,无尽的黑暗朝他压来,直到将他彻底吞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微弱的声音将杜明聿唤醒。 “杜道长,杜道长…” 杜明聿攸然睁开朦胧睡眼,发现一袭黑衣的辰啸风已然站在他面前。 “辰兄弟,你为何会在这?”杜明聿不解地问道。 辰啸风连忙将铁链劈断,扶住杜明聿:“杜道长,此处不是说话之地,你我出去之后再说。” “好!我们走!” 两人正欲朝着粮仓门口方向走去,忽然,一道刺眼的亮光划破了黑夜,照的两人睁不开眼。 “哈哈,我就知道今夜会有人前来营救这臭道士,所以将镖局内的守卫全部撤去,你果真来了,辰啸风!” 上官渊浩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丝毫不掩盖他内心中的惊喜,只要辰啸风和杜明聿一死,那么这万花楼自然如探囊取物一般。 辰啸风和杜明聿皆是目光一凝,两人对视一眼,杜明聿沉声道:“辰道友,不如我拖住他们,你暂且离去。” “杜道长,你觉得辰某是贪生怕死之人不成?”辰啸风有些不乐意了。 “自然不是,但今夜恐怕你我二人不能一同出去了,贫道的命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结束,现如今只不过是偿还以前的债而已!那邪兵在我房间床底下,我用了一个盒子锁住 ,你回去后用自己的一滴心尖血将它毁去,这个世界上只有现在的你能毁掉它!” 杜明聿一脸严肃,似在交代着后事。 “杜道长,要走一起走!你的木剑借给了辰三,况且,就算我走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和林姑娘?” 辰啸风一脸坚定,郑叔、孙鑫都曾为他断后过,但结局却是天人两隔。事不过三,如今辰啸风说什么也不会独自逃跑。 杜明聿还要开口再劝,却听辰啸风又道:“不过一死尔,我辰啸风又有何惧?” 他侧过头看着辰啸风的脸,一霎间竟有些恍惚。是啊,人在江湖上,皆逃不过一死。辰啸风心中已经作出了选择,他自知再劝无用。 杜明聿转而大笑:“哈哈,那今日杜某便与辰兄弟共赴黄泉!” 这一刻,他彻底脱离了道门大师兄的身份,全然又回到了十岁那年,那时他不知道什么是非对错,他只知道要杀了那人为他父母报仇。 辰啸风也将如渊牢牢地我在手中,低喝道:“求之不得!” “断浪清海!” “天地拂尘!” 辰啸风和杜明聿同时出击,剑光及凝聚出来的拂尘在空中快速交织着,直指上官渊浩。 上官渊浩脸色瞬间大变,大呼道:“前辈!救我!” “哼,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真是没用!”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淳于雄从上面飞了下来,当即催动全身真气凝聚在手臂上,一声爆喝将剑气和拂尘击落在一边去。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似笑非笑地看着辰啸风:“小子,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可没人能护着你了!” 辰啸风脸色一沉,对着杜明聿说道:“杜道长,看来今日你我都难以出去了。” 虽然他做好了死的准备,但依旧慌了一下。反观杜明聿却是一脸平静,即便淳于雄出面,他也没用丝毫畏惧,他知道,暗处还有一个曹不淳在看着这一切。 淳于雄挥了挥拳头,说道:“小子,就让你见见本大爷的厉害吧!” 随之,一个蹬腿直接朝着辰啸风、杜明聿二人爆射而来,其拳风之间竟隐隐有着雷霆闪现。 辰啸风连忙挥剑砍去,杜明聿单手结印,体内的真气包裹住全身,散发出淡黄色的光芒,紧随辰啸风后面。 “砰砰”两声,三人顷刻间便碰撞到了一起,淳于雄硬是靠着两双臂膀,将辰啸风、杜明聿拦下。 “就这么点能耐?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呢!” 淳于雄面色有些不屑,如渊确实是一把锋利的剑,他左手拦住如渊时都感到一丝疼痛,只不过辰啸风和他的实力相差太大,破不开他的防御。 两人咬着牙苦苦支撑着,淳于雄时不时再度挥拳过来,让二人有些难以招架。 上官渊浩却是在边上看起来戏来,拍手称快:“嘿嘿,你们两个在嚣张啊?不还是要折在淳于雄前辈手里?今天,没人能帮你们!” 淳于雄心中却是对上官渊浩更加厌烦,此人没什么实力却一直在喳喳,更何况,现在出力的人是他,当即怒喝道:“聒噪的东西,你再吱歪一句老子等会就撕烂你的嘴!” 上官渊浩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赔笑,再也不敢说话。 没了上官渊浩的干扰,淳于雄愈打愈猛,眼看就要将辰啸风、杜明聿拿下时,异变突生。 辰啸风对着周围大声喊道:“我知道他的下落,不过你要带着我们安然离去!” 霎时间,一道凌冽的杀气充斥了全场,一些胆小的镖手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 这杀气的主人鬼魅般问道:“说出来,我保你二人无恙!” 第159章 惊风掌离去,辰啸风生死未卜 凌冽的杀气围绕着双阳镖局内,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人,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匆忙离开。饶是以胆大出名的打更人,路过此处也不敢敲锣,脸上竟也露出了久违的恐惧。 处于杀气中央的辰啸风等人更是苦苦支撑,上官渊浩直接被吓尿了裤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淳于雄也是不好过,他勉强用拳劲化去这股杀意,将眼皮抬起,怒道:“狗日的曹不淳,你又想搞什么鬼?” 他娘的,曹不淳去绑架一个小姑娘没带回来他也就忍了,如今眼看他要将辰啸风和杜明聿拿下,这王八蛋又出来搞什么幺蛾子?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淳于雄心中更是憋了一口恶气,如今再也忍不住,当即恶言道:“老子特么忍你很久了,曹太监!今日如果你想与我为敌,老子就要讨教讨教你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 曹不淳缓缓落在地面上,轻呼一口气:“呵,本座来此处只是为了完成楼主所交代的任务,至于你们其他人与我何干?淳于雄,你这脾气也只适合做一个莽夫了!” 淳于雄更是大怒,拍了一下掌直接运气朝着曹不淳飞来,曹不淳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畏惧,伸手从袖中掏出两把匕首,抛在空中手腕一转稳稳接住将其反手握住,脚下一个踏步和淳于雄交战在一起。 匕首上的杀气震碎了黑夜,这一刻,曹不淳终于释放出了他的全部实力,两把匕首就如同两把毒龙一般,犀利狠辣。只要淳于雄稍有不慎,便会立即毙命在其下面。 淳于雄一脸谨慎,虽然他口中一直说看不起正面的曹不淳,但他丝毫不敢大意,曹不淳的成名绝技可是他的掌法,而不是匕首! “龙狮天罡拳!” 伴随一声大喝,淳于雄率先发难,双拳之上包裹着青绿色的光芒,他左腿撑着地面,右腿抬到小腹位置,一个猛扑。一拳化成三爪金龙,一拳化成雄狮,照着曹不淳脑门就是一个夹击。 曹不淳眼神一凝,匕首上的杀意更甚,又是一个旋转将匕首抛在空中,正面接住,双手在胸前交叉,随后猛然划开,与淳于雄碰撞在一起。 两股强横的气浪一相交,这粮仓瞬间就遭了殃,墙壁瞬间倒塌。 辰啸风看着坠落的屋顶,连忙抓住杜明聿的肩膀,催动燕影步朝着外面飞去。 即将要脱离塌陷范围时,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呵呵,你们还想安然逃出去?简直痴人说梦!” 不用想,也知道是上官渊浩这个小人,辰啸风连头都没有回,朝着后方就是一剑砍去。 上官渊浩见辰啸风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怨恨更甚,一脸狠毒:“震魂敇!” 他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手中刀被他掷了出去,直勾勾射向辰啸风后背。辰啸风顿时察觉到身后的威胁,若是被这一击打中恐怕他再无再战之力。 辰啸风拉着杜明聿在空中一个转身,直面上官渊浩的攻击,没有多说,一滴小水珠凭空出现,不断压缩着周围的空气,让本就混乱的局势更加混乱。 上官渊浩只感觉到滔天巨浪打来,一时间,竟有些窒息的感觉,他急促的呼吸着,眼神一狠,怨毒道:“小子,不管如何,今夜你死定了!” 眼看水珠即将化成汪洋大海时,辰啸风却感觉到身体一阵哆嗦,顷刻间便再无力运气,连带着杜明聿一起摔落下来,空中的小水珠也随之消散。 上官渊浩的攻击也在此刻到达,狠狠地插进了辰啸风的胸口,将辰啸风带飞了数十米远。 “辰兄弟!”杜明聿大喝一声,正想赶到辰啸风身边查看伤势时,屋顶也在这时砸落下来,将这一片淹没。 ... “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淳于雄和曹不淳两人率先飞了出来,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程度的倒塌不足以给他们造成伤势,两人此刻也很默契地停手了,不约而同地看向下面的废墟。 “你对那少年做了什么手脚?”曹不淳眼神阴晴不定。 淳于雄哈哈大笑:“你可有证据证明是老子做的手脚?依我看,这分明是辰啸风学艺不精,古往今来,他是第一位被砸死的剑客吧?那可是出名了!” 曹不淳眼神更加阴冷,也没有多余的话讲,这年轻剑客的实力倒是有一点,不过就这个程度他依旧看不上眼,只可惜,寻找‘剑魔’的线索断了,他又要重新花费功夫去找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和淳于雄之间本来就无信任可言,如今线索一断,他也懒得再理会这城中的事情,当即转身离去。 淳于雄望着曹不淳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废墟之中:“上官渊浩,没死就赶紧爬起来!老子还有事情要让你办呢!” 一道奸笑声响起,上官渊浩慢腾腾的从废墟之中窜了出来,一副狗腿子模样道:“淳于大人,不知您有何事要吩咐小子啊?” 淳于雄一看这厮这副鸟样子,心中再次冒起一股怒火,又是一脚踹在上官渊浩身上:“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个爷们?说话慢吞吞也就罢了,连动作都跟娘们一样?真特么丢老子人!” 上官渊浩却是敢怒不敢言,他的性格本就如此,欺软怕硬。但只要让他找到机会,他便会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他连忙从废墟中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赔笑道:“大人,是小人不对,大人莫要再动怒了,小人在地窖中还藏了几坛杏花酒,待会小人搬来孝敬大人!” 一听有酒,淳于雄眼神瞬间就亮了,全然忘了上官渊浩跟个娘们一样,伸手拍了拍上官渊浩肩膀,笑道:“好,好,好,你小子挺上道,知道老子喜欢喝酒!” 随后,他就搂着上官渊浩的肩膀朝着正厅走去,而上官渊浩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两人刚要离开,忽然,废墟之中又传来一阵“哗啦”声,两人驻足回头望去,一脸狼狈的杜明聿弓着腰站在了废墟之上,正晃晃悠悠地朝二人走来。 杜明聿眼神带着一丝凶狠,森寒道:“你们对辰兄弟做了什么?” 淳于雄眼神带着不屑:“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杜明聿挺直腰杆,从废墟中扯下一根棍子持在腰间,眼眸如水却带着一丝杀意:“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留在这里吧!” ...... 第160章 最高道典,迷痴琴音 “呵呵,老子没想到,你们道门之人竟也会说大话?凭你?你能留下谁?” 淳于雄掏了掏耳朵,似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刚刚,眼前这个小道士竟然说要留住他和上官渊浩,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杜明聿丝毫没理会淳于雄异样的眼光,笃定道:“能与否,不过一战罢了,能!你们死,不能,便是我死!我辈江湖之人,何惧生死?” “哈哈,倒是没想到你个小道士也有如此觉悟!不错,我辈江湖之士,生死有何惧之?既然你话放在这了,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离去老子可以放过你,若是你执意要为那辰啸风报仇的话,就别怪老子不留情面了!”淳于雄听得这话,倍感悦耳,竟是网开一面,想让杜明聿就此离去。 可他显然低估了杜明聿的决心,杜明聿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都完成了转变,变得诡异莫测! 杜明聿还没有说话,上官渊浩却是忍不住扯着嗓子尖叫了起来:“大人!” “聒噪的东西!” 没等上官渊浩说完,淳于雄又是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淳于雄看都没看他,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杜明聿。他哪能不知道上官渊浩的想法?无非就是想让他杀了杜明聿。可他并不蠢,他知道杀了杜明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今生今世都要面临道门那几个老家伙无止尽的追杀!道门护犊子可是出了名的!他可打不过那群老家伙。 此刻,他只想让杜明聿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哪怕他回道门对那几个老家伙说起此事,也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上官渊浩弱弱地捂着脸不敢再吱一声,又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刀,静静地望着杜明聿,随时准备动手。 杜明聿持着长棍,任风吹打着他的长发,身上的道袍也迎风飘扬,似乎它也懂得主人现今的心情,无声地为他呐喊着。 “道法无极,不离其宗,万祖之棍,棒如雷轰!” 一道闷雷划过天际,刺破了这黑暗,狂风呼呼大作,杜明聿整个人都和黑暗融为了一体。终于,他动了,当头一棍打来,虽是一人一棍,却如万马狂奔,又如惊涛骇浪,淡黄色的光芒缠绕在棍子两侧,在他手中虎虎生风。 淳于雄脸色大变,惊声高呼:“你竟然看过道门最高的道典?” 不外乎他震惊,道门最高道典早在天玄子判出道门时便失踪了,据传是天玄子带走了,但眼下杜明聿使出这一招却是打破了这个谣言。 “该死!”淳于雄怒骂道,他知道,事情大条了,日后道门那几位老东西绝对要找他算账! 看过道门最高道典并且能使用出来的,便是道门历史中也没有几位,而那几人,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高人! 来不及多想,杜明聿手中的长棍却是来到了他脑门面前,淳于雄下意识地便催动真气双手交叉在一起去抵挡这一击。 砰!一声巨响,地面都随之震动,淳于雄只感觉双臂一麻,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径直地朝着地面跪去,就在杜明聿手腕一转,另一头朝着他打来时,上官渊浩却是上前替他挡住了这一击。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上官渊浩被这一棍震飞了出去,此刻他只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趁着此间空隙,淳于雄双掌猛然一撑,双腿高高跃起,朝着杜明聿的下门攻去,杜明聿连忙将长棍收回立在地面替他承受这一击,他身形也随之后退好几步。 淳于雄再次发难,一个纵身站了起来,双拳爆发出强烈的光芒朝着杜明聿胸口打去。 “暗劲寸拳!” 杜明聿再次卷起长棍打去,长棍却被淳于雄的寸拳打成两半,拳罡没有停下,朝着杜明聿的胸口飞去。 “噗”一声,杜明聿吐出一大口鲜血朝着后方倒飞出去,再次砸进了废墟中。 淳于雄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神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他已经得罪了杜明聿,那不如直接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反正道门那几个老东西已经和他不死不休了,待到他找到风凌云后,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躲起来就是了! 想到这,淳于雄迈着步子朝着废墟之中走去,他要将杜明聿彻底留在这里! 杜明聿捂着胸口看着朝他走来的淳于雄,眼角有着一丝不甘,经过几天的严刑拷,打他的体力本就所剩无几,此番,他已然再无力气起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淳于雄为所欲为。 “道门最高道典,小子,你不用这一招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可惜...”淳于雄一脸惋惜地看着杜明聿,道门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个“高人”,只不过还没成长起来就要死去。 杜明聿咬紧牙关,说道:“要杀要剐,全凭君意,哪来那么多废话?” 淳于雄轻笑一声:“也是,迟则生变,这就送你上路!” 说完,他便高高举起双拳,准备将杜明聿彻底给砸死。 只不过,他刚举起来,一道凄凉婉转的琴音忽然传来,淳于雄惊恐地发现他竟然不能动了。 “谁?” 淳于雄用颤抖的声音询问,无人应答。 他脑门上带着一丝恼怒,道:“你不说话也没事,肯定是万花楼那个小娘皮,狗日的曹不淳回回坏事!” 这琴声更加激昂,如同说书人讲到正精彩之时,淳于雄和上官渊浩的眼神瞬间变得痴呆了一些。 一女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杜道长,辰少侠未死,他在你后边十七步瓦片下面,你快带着他离开,我撑不了多久!” 杜明聿听出了是林娇娇的声音,当下不再犹豫,强忍着脱力的身躯走到林娇娇所指的方向,用双手开始刨着废墟。 果然,不多时,辰啸风的脑袋便映入眼前,杜明聿低喝一声,费尽残力将辰啸风拉了上来,随后他又回头看了处于痴呆中的淳于雄和上官渊浩二人,咬了咬牙扶着辰啸风离去。 他很想杀了面前这二人,二人陷入痴呆之中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可惜他现在真气耗尽了,光凭蛮力无法破开两人的防御,只能暂且离去。 渐渐地,痴呆中的淳于雄感觉到不对劲了,在保持这个状态他就会爆体而亡,于是他咬了一口舌尖强制让自己清醒了过来,看着消失地无影无踪地杜明聿,瞬间大怒,一巴掌拍在了上官渊浩肩膀上。 “蠢货,人都没了还不快醒来?” 上官渊浩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他看了眼四周,果然再无人影,结巴道:“那...大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淳于雄看他这怂样,怒气更甚,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上官渊浩脸上,斥道:“废物,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当然是带人去追了!” “可是,我镖局内的人,都被压在了这废墟下面,还不知是生是死呢!”上官渊浩一脸委屈,解释道。 “真是个废物!”淳于雄暗骂一声,嘴上却道:“那老子自己去追,你准备好书信和笔墨,等老子回来要用!” “是,大人!”上官渊浩唯唯诺诺道。 “该死的曹不淳,下次见面老子要将你撕成碎片!” 淳于雄仰天怒吼道,随后催动真气朝着外面追了出去,若不是曹不淳私自放走林娇娇,恐怕也就没有这一回事了,他早就将杜明聿击杀在此了。 ... 另一边,出了城的曹不淳打了一个喷嚏,他用手揉了揉鼻子,笑道:“桀桀,看来有人想我了呢?只不过是谁呢?是淳于雄那个蠢货吗,嘿嘿,若是将他的头颅带回去,说不定我的地位能更稳一些!” 起了别样心思的曹不淳脚步更加轻快,只不过脸色更加黑了,若不细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黑夜中还有一个人。 没有停留,借着月光,曹不淳继续踏上了寻找剑魔之路。 第161章 蛛丝马迹,恩怨分明 淳于雄爆发了全力去追寻杜明聿,此刻,他还不知道辰啸风已然从废墟中被挖了出来。 他面带焦急,心如烈火焚烧,若杜明聿平安返回道门,道门那几个老家伙定不会给他时间让他寻得风凌云。 淳于雄此刻犹豫不决,是该舍弃爱徒还是要保着自己的小命,左右为难。 若是放弃风凌云,他武修一脉便断了传承,待千百年以后,后人提起时,也只是一脸迷茫。若继续寻找风凌云下落,又要面对着道门那几个老东西的威胁,小命不保。 不过,眼下还有弥补的机会,那就是杀了杜明聿,让道门没有那么快知晓! 淳于雄当下不再犹豫,眼神一狠继续追踪。 …… 杜明聿单手扶着昏迷中的辰啸风,小心翼翼地避开有人影的地方,一是怕这些人可能会传出消息,二是怕连累了这些人。 终于,二人住宿的客栈映入眼帘,杜明聿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有人看见,他选择从后门进去。 “店家,开门!” 杜明聿趴在门缝上低声喊道,时不时注视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吱呀”一声,后门开了,小二揉了揉惺忪睡眼,疑惑道:“客官,您这是?” 杜明聿连忙“嘘”了一声,示意小二不要说话,低声细语道:“先帮我把他抬上去,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小二又将目光看向昏迷中的辰啸风,大惊失色,又想到杜明聿的叮嘱,连忙将声音拉低:“这位客官是怎么了?今儿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两人在客栈住了有一些时日了,小二自然记得两人的模样。 “不该问的别问!”杜明聿呵斥了一声。 小二也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能了解的事,讪讪笑了一下,赶忙从杜明聿肩上接过辰啸风,扶着他上楼。 杜明聿环顾四周后,确认无人跟来,将后门缓缓关闭,轻手轻脚地也去了二楼。 小二将辰啸风放倒在床上,擦了擦汗水,看着刚进来的杜明聿问道:“客官,要不要小人去城中请郎中?” “不必,这钱袋里有十贯钱,若是日后有人问起今夜的事情…”杜明聿话音悠转,并未说完,从怀中掏出一袋子钱递给了小二。 小二立马会意,接过钱袋子笑道:“今夜?今夜儿哪发生什么事?咦,奇怪,我这是在梦游吗?” 他一拍脑门,转身便朝着后方走去,仿若无旁人一样。 看到小二将门关上,杜明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伸出右手把着辰啸风的脉搏。他很疑惑,刚刚辰啸风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身上气血一瞬间消失。不然,光凭上官渊浩那一击远远无法给辰啸风造成重创。 可他把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好歹,不禁将眉头锁起,自言自语道:“奇怪,辰兄弟脉象全部正常,可好端端地怎会气血消散呢?” 杜明聿轻轻地将被子盖上,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了,今夜事情还没结束,他要赶紧转移地方。 再回来时,杜明聿带着个小盒,上面有一个八卦的标志,那邪兵就躺在里面。 “吱呀”一声,房门再度被打开,杜明聿一脸严肃地看着门口,发觉是林娇娇,顿时松了一口气。 林娇娇搀扶着腰,嘴角带着一丝鲜血,看起来受了重伤。 “林姑娘!”杜明聿连忙上前扶住林娇娇,一脸担忧。 林娇娇推开杜明聿的手,说道:“杜道长,时间紧迫,你我还是赶紧带着辰少侠离开吧!” 杜明聿神情一凝,问道:“那万花楼里面的那些女子呢?你不怕他们会找到万花楼去?” “我早就想到了,下午时候便已经遣散他们了,待这城中稳定时,她们再回来。” 杜明聿不再说话了,直接来到床边想要将辰啸风背在背上,可他只有一只手弄了半天也没成功。 “我帮你吧!”林娇娇也过来将辰啸风扶上杜明聿背后,一只手拿着辰啸风的包裹,一只手扶在辰啸风的后背,防止他跌落出去。 三人下楼,再度来向后门,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小二,快步离去。 ... 半个时辰后,淳于雄姗姗来迟,一脚踹开客栈正门,这动静直接吵醒了客栈中所有的人。 小二连忙跑过来,一脸不悦道:“大侠,您这是作甚?咱这客栈可没招您惹您,你莫不成走错地方了?” 淳于雄瞪了小二一眼,小二被吓退了半步,但看着楼上逐渐亮起的灯火,又壮着胆子道:“我告诉你,你若是来找事,咱也不是吃素的!” “哼!”淳于雄伸手直接抓起小二的衣领,将他举在半空中,呵斥道:“人呢?” 小二那见过这架势,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结巴道:“大...大侠,您...找...找谁?” 淳于雄不耐烦道:“刚才有没有人从后门进来?” “没...没有!”小二收了杜明聿的好处,自然不可能说出去,否则他的信誉何在? 淳于雄却是不信,将小二狠狠地摔在地上,抬腿就要往二楼走。 小二顾不上疼痛,连忙起身挡在楼梯处,一脸惧怕道:“你...你怎得如此蛮横无理?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 掌柜这时也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火急火燎道:“怎么了?官人,我这客栈可没人得罪过你啊!” “有人得罪我你也不知!”淳于雄冷笑一声,懒得再废话,直接撞开小二往楼上去。 楼上众人纷纷穿好衣物,拿着兵器冷视着淳于雄,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只要淳于雄敢上来,他们就会纷纷动手。 淳于雄也看出了众人不怀好意,身上威亚蓬勃而出,高声道:“我是淳于雄,前来找害我爱徒之人,今夜多有得罪还请诸位多多包涵,日后淳于必献上赔礼!” 听到淳于雄自报家门,众人一愣,他们可都听过淳于雄的名号,他对他唯一的徒弟也是极为爱护,若是真有人动了他的徒弟,他便是拼了命也要将那人斩杀。 瞬间,众人纷纷回房间里面,给淳于雄让开一条路,淳于雄见状抱拳道:“多谢诸位!” 随后快步查看二楼空荡的房间,终于在一间客房门口查探到了杜明聿的气息,他蹲了下来,发现地上也有着淡淡的血迹。 “来晚了啊,不过你终归留下了你的气息!你跑不掉!” 淳于雄当即不再犹豫,快速下楼,经过掌柜和小二身边时,略微犹豫,最终还是丢了一袋子钱,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162章 城门阻拦,小人露獠牙! 月光下,杜明聿三人正在匆匆逃亡,杜明聿知道,他们离去太过匆匆,定然会留下一些线索,若是不走快点的话,很快便会被追上。 三人此刻还未出城,只是在小巷中穿梭着,三人衣角也被露水打湿,杜明聿忽然闻道一阵幽幽的女子香,这味道像是茉莉花散发出来的清香,杜明聿情不自禁地嗅了嗅,却发现林娇娇正一脸怪异地盯着他,不禁老脸一红。 “林姑娘,这是个误会。”杜明聿镇定自若地解释道。 林娇娇白了他一眼,娇声道:“行了,杜道长,你我还是继续赶路吧!若让那白眼狼带人追上来,又免不了一番争斗。” 杜明聿一改刚才的窘迫,义正严辞道:“自然!” 辰啸风未醒,他二人又身负重伤,若是有人追来定然逃不掉,他们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城。 ... 今夜月明星稀,城门处也无人影,尽显静谧。杜明聿三人此刻已赶至城门口。 杜明聿看着城门处未有任何风吹草动,终于是松了一口气,那颗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出了这城门,便暂时可以摆脱他们了。”杜明聿一脸轻松,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随后,杜明聿又望向林娇娇,问道:“林楼主,你有何打算?” 林娇娇莞尔一笑,眯着眼道:“暂且不知道呢?怎么?杜道长可要给小女子安排个去处?” 杜明聿一愣,似是在思索着林娇娇所说之话,随后又道:“不如,回头你跟我去道门,姑且待上一段时间,带我请门中师伯师叔解决这城中之事,你再回来。” 林娇娇如含苞绽放般笑了,说道:“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咯!” 看到林娇娇答应这么快,杜明聿心中却是有些后悔,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句话。 杜明聿又看向肩上的辰啸风,发现他还未醒,于是将辰啸风往上挪了挪,随后沉声道:“我们出城吧!” “好!” 三人行至门口时,杜明聿忽然脸色大变,急忙挡在林娇娇身前,低喝道:“速速后退!” 林娇娇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杜明聿的话乖乖后退,并且问道:“怎么了,杜道长?” 杜明聿还未说话,一道猖狂的大笑声忽然从城墙上传来:“不愧学了道门最高道典,这敏锐力真不一般,只可惜,今日你照样要陨落在此!” 话音落,一道身影缓缓飞下来,正是‘武狂’淳于雄! 林娇娇笑脸唰一下就变得煞白,如今他们二人可挡不住淳于雄。 杜明聿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问了一句:“你是如何知道我二人要来的?” 淳于雄哈哈笑道:“嘿,那客栈中留下了一丝你的气息,老子知道你们二人要逃跑,这方定城不过就两处城门,另外一处城门只通一条路,直去东海!而这一条,通的路多,老子猜测你必定会走这一道城门!” 杜明聿知道逃不了了,将辰啸风缓缓放下,单手摆招,随时准备接战,他用背影对着林娇娇道:“林姑娘,若是待会有机会,你便带着辰兄弟逃走!我拖住他!” 林娇娇却是有些不舍道:“不行,要走一起走!” 淳于雄却是打断两人的卿卿我我,狂笑道:“走?哈哈,今日你们谁也走不掉!” 随后眼神沉下来,身上爆发出强盛的气势,笼罩着三人,右手化拳,双腿一蹬,朝着三人弹射而去。 拳威逢盛,杀意盎然,淳于雄如脱缰野马一般,杜明聿感受到的压力最为明显,如同面对着一头雄象一般。他便如蚂蚁一样弱小,但杜明聿绝不会后退,因为有句话叫做蚁多咬死象! “太极万合拳!” 杜明聿单手摆出太极的招式,拳上也带着淡黄色的真气,这是道门最经典的绝学,他们道门会的可不仅仅只是木剑! 淳于雄右拳挥出的那一刻,杜明聿也随之而动,直接环绕住淳于雄的真气,随后往下一摆,淳于雄顿时感觉深深陷入了沼泽之中,有力却使不出来。 “该死的道士,你还真是难缠!” 见杜明聿还有余力抵挡他,淳于雄心中的杀意更甚,小的就这么难缠了,老的还了得? 淳于雄左手一伸,化为鹰爪直接抓来,杜明聿却是丝毫不慌,微微弓腰躲过这一击,随后右手再度运气缠着淳于雄的右拳落下,将他的左手也卷了进去。 可惜,淳于雄这一双手臂极为精炼,皮厚肉糙,杜明聿只能缠住他,并不能给他造成一点伤害,于是乎,杜明聿朝着身后喊道:“林姑娘,还不快快带着辰兄弟离开?” 林娇娇眼眶里有些晶莹在打转,哽咽道:“杜道长,保重!” 随后一咬牙,将辰啸风扶在肩上,准备离去。虽然她极为不愿意离去,但是杜明聿说的没错,辰啸风现在昏睡之中并无任何战斗力,而她的痴迷之琴用过一次后,效果就大打折扣,淳于雄必然有所防备。她只能带着辰啸风先行离开,等将辰啸风送到安全之地时,大不了她再回来! 林娇娇眼神带着一丝决然,没有再回头看杜明聿一眼。 眼看林娇娇带着辰啸风就要离去,淳于雄有些恼怒,心中不由大急,这三人只要有一人活着便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他可不愿杀了杜明聿后那些老道士再来找他秋后问帐,那样可就不是他死这么简单了,他们武修一脉的祖坟都得被刨得一干二净!毕竟,那群老道士可不是什么好人! 可他迟迟脱不开杜明聿的太极拳,只能眼睁睁地看两人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杜明聿耳后:“嘿嘿,毁了小爷的镖局还想这样安然离去吗?臭娘们,小爷早就看你不爽了!” 淳于雄和杜明聿同时看去,发现林娇娇此刻正躺在地上,辰啸风也飞向了另一侧,上官渊浩一脚踩在林娇娇的小腹上,手里拿着一把长刀,他用舌头舔了舔刀尖,在月光下更显阴森。 杜明聿脸色巨变,他最怕的事情终归还是来了。 淳于雄却是大喜所望:“上官,还不快来帮老子?” 上官渊浩眼神一下子变得阴翳起来,面露狰狞:“你现在还敢命令老子?今日,你们四人都得死!” !!! 第163章 恶首示人,皆以恶面待你 上官渊浩话音刚落,淳于雄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问道:“上官小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子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见淳于雄和杜明聿缠斗在一起,脱不开身,上官渊浩的底气瞬间就上来了,语调也随之拔高几分。 淳于雄眼神沉了下来,看样子上官渊浩是连他也想杀了。 他和杜明聿对视一眼,杜明聿瞬间心领神会,两人默契地想要分开来,先解决掉上官渊浩。 但上官渊浩既然说出那句话了,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当即厉喝一声:“双阳一斩!” 他那柄刀上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有一种灼烧感,上官渊浩当头一刀劈来,压根不给二人分开的时间。 杜明聿眼神一沉,右掌轻轻一挥,卷着淳于雄的双拳一个侧身迎向了上官渊浩这一刀,只听一声猛烈碰撞声,两人当即分开,各自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淳于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眼神罕见的流出一抹凝重,问道:“你隐藏了实力?” 上官渊浩这一击竟划破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胸口。 “嘿嘿,不然呢?你真以为老子任你拿捏不成?”上官渊浩眼神闪过一丝狡黠,若他实力真这么差劲也不配在这方定城中横行霸道了。 “想不到我淳于雄还有看走眼的一天。”淳于雄面带不甘,双手一撑地面站起身来,当即暴起冲向上官渊浩。 上官渊浩嘴角划过一丝不屑,又是一股刀意席卷而来,淳于雄怒目而视,喝道:“暗劲寸拳!” 刀意和拳意碰撞间,竟将地上灰尘卷走,一股猛烈的气浪腾空而起,遥遥望去,一头雄狮正和一头毒蛇对峙。 杜明聿身体再度传来一股虚弱感,但他顾不得这么多,连跑带爬地来到林娇娇身边,低声道:“林姑娘,林姑娘?” 林娇娇拽了拽杜明聿衣袖,弱弱道:“我无事,杜道长。” 杜明聿却是松了一口气,他又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辰啸风,连忙扶起林娇娇来到辰啸风身边,想趁上官渊浩和淳于雄交战期间离去。 处于中心的上官渊浩一眼就瞄到了有所动作的二人,身上气息再度飙升,刹那间便达到了闻道境中期,甚至隐隐压过淳于雄一头。 “给我死吧!” 上官渊浩脸部都有一些扭曲,双手再度用力想要一刀将淳于雄劈成两半。 淳于雄死死扛着这股压力,他必须要撑住,不然等待他的下场就是死!他可不想冤死在这样一个小人手里。 “气血转移!” 眼看不敌,淳于雄暴喝一声,身上血气又旺盛了几分,整个人如同刚从修罗场里面走出来。 两人交战的难舍难分,杜明聿和林娇娇扛着威压走到辰啸风身边,林娇娇刚想扶起辰啸风,杜明聿却是忽而神情一顿。 他望向激战中的二人,怒道:“淳于雄,你对辰兄弟做了什么?” 激战中的淳于雄可不敢分心,直接无视了杜明聿的问题,他右拳照着上官渊浩脑门上打来,上官渊浩一时躲闪不及,被震退了数十步,其右眼上却是多了一块青痕。 淳于雄却是没有再度追击,双脚一个蹬地,直接跳上城墙快速离去,还不忘回头回答问题:“不过是抽了那小子一丝气血,你们若是能活过今夜再来找老子报仇吧!” 他可不傻,若是他继续和上官渊浩交战下去,势必会给辰啸风三人可趁之机,这并非他本愿,虽然计光庭走之前一直叮嘱他不要让其他人害了辰啸风性命,但计光庭一去多日再无音讯,他还管什么杀不杀辰啸风? 反正上官渊浩是一直想杀了眼前这三人,他没必要纠缠下去,大不了待伤势好转以后再来找上官渊浩算账。 见淳于雄离去,上官渊浩脸色有些不自然,又将目光看向远处的杜明聿三人,坏笑道:“呵呵,跑了一个,不过无伤大雅,你们三人死了就行!” 杜明聿一脸严肃,问道:“你早知我的身份?” 上官渊浩呵呵一笑:“那是必然,不然我为什么一直要装傻,让曹不淳和淳于雄去杀了你?要知道,你们道门那几个老东西可是不好缠呢!” 杜明聿没有再说话,缓缓闭上了双眼,现在他的真气已经枯竭,林娇娇又无近身搏斗之力,看来今日真的要陨落在此了。 不过,好像还有一个选择... 上官渊浩又看向林娇娇,脸上怨毒之意再度浮现:“呵呵,你们万花楼的女子为何要生得这么楚楚动人,又得江湖上的刀客保护,可是你们为什么要阻拦我的野心呢?这样让我很嫉妒啊!” 林娇娇忽然呵斥道:“六娘早就看出了你的病态,你看见俊男美女不像常人一般露出欣赏,反倒是有着莫名的嫉妒和怨恨!你口口声声说要出人头地,其实不知你早就陷入了疯魔,若是让你这种人成功上位,这天下又要有人惨遭毒手了!” 上官渊浩丝毫没有生气,反倒如沐春风,笑道:“是又怎样,我就是看不惯那群靠着脸蛋吃饭的人,一些人实力不咋的,可偏偏长了一副好皮囊,倒可以免去一些疾苦,可他们偏偏又回过头来看不起底层,却忘了他们也是从底层上去的!” “他们只不过机遇好了一些,可凭什么,像我这种人就要一辈子待在下面,永无出头之日?朝廷朝廷不让跑马,江湖江湖不让逍遥,这生活,于我这种人来说又有何意义呢?” 他忽然停顿了一会,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随后尖声又道:“我就是要一步一步地登上最高处,然后打碎这混乱的世界。我只是想过一天被人瞧得起的日子,可是他们偏偏瞧不起我,你以为我在这城中有如此威望是上一任楼主所致?” 林娇娇只觉得上官渊浩有些无可救药,心中更加坚定他疯了。 见林娇娇和杜明聿不搭理他,上官渊浩又忽然笑了,眼神坚定道:“哈哈,不!老子能在城中有今日的威望,全是老子杀出来的!” “以前赔笑时候他们看不起我,现如今他们见到凶神恶煞的我大老远就得跑出来迎接!这就是人性!他们不会惦记你的好,只会记得你的恶!你越恶他们就越怕你!” 杜明聿此刻抬头睁眼,打断他道:“不,你错了!” 上官渊浩有些不解:“合错之有?” 只见杜明聿缓缓从背后包裹取出一个盒子,慢慢打开,邪恶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杜明聿眼神露出一抹决然,毅然将那双被他称之为“邪兵”的手臂装在了自己左臂上。 他强忍着疼痛,凝视着上官渊浩,声音如同深渊中传来:“善恶到头终有报,你不该将你承受过的恶,强加在其他人身上,你以恶首示人,众人皆以恶面待你! 好好想想你的过去,这些人对你恶言冷语,真的没有一点你自己的原因?” ...... 第164章 若有来生,再不相见 杜明聿装上这只手臂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都完成了转变,前一刻还是正气凛然的他,下一秒就充斥着邪恶诡异的气息。 他那双幽黑的眼眸也变得古井无波,冷漠地注视着上官渊浩。 上官渊浩嘿嘿一笑,阴阳怪气道:“哟,道门道士竟也变得道貌岸然起来了,事实证明,我并没有看错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杀了那两人加入我,我们一起称霸天下!” 杜明聿却是丝毫没有理会他,握了握这邪兵悍然出手! 只见一道灰黑色的真气缠绕在杜明聿周围,他左臂一挥,一道闷雷般的声音响起,携卷着破风拳劲朝着上官渊浩冲去。 上官渊浩也知这双手臂上一任主人是张奇,自然不敢大意,连忙劈刀迎击,那炽热的气浪如同火山一般喷涌,似是要将这黑暗冲散。 砰一声巨响,这邪兵瞬间就在上官渊浩的刀上留下了一丝拳晕,上官渊浩眼神闪烁不定,连忙卸力朝着后方退去。 杜明聿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蓦地跃起,一拳再度砸来,左臂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若是被这一拳砸中,不死也得半残! “杜道长!”望着压着上官渊浩打的杜明聿,林娇娇却是有些担忧。 因为她看出来了,这种战斗并不是杜明聿的风格,之前他与人交手讲究的都是招式、巧劲,可现在的杜明聿全凭蛮力,横冲直撞。 上官渊浩眼神微躲,瞬间拉了下来,再度举起手中长刀,挥舞而去:“双阳一斩!” 他本以为就算不敌也能阻挡杜明聿片刻,可他低估了这邪兵的威力。 只见他这一招压根就没让杜明聿身形有丝毫停顿,连带着那股炽烈感都被吞没,劲直地砸向他的脑门。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上官渊浩被狠狠地砸进了地面之中,脑袋都被砸扁了大半,此刻他躺在坑中不断地咳血,身体也微弱地起伏着。 杜明聿似是迷失了心神,邪魅一笑又狠狠地照着上官渊浩的脑门砸了几拳。 上官渊浩有些撑不住了,嘴里不停地喷出鲜血,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于是使出剩下的力气,双膝朝着杜明聿小腹间狠狠一踢,想要将杜明聿逼走。 失去神志的杜明聿朝着他嘿嘿一笑,右手直接挡在小腹处,照着地面猛然一压。 “啊~~”更加凄厉的惨叫响起,上官渊浩眼眶里已经淌出了一些泪水,他的双腿直接被摁碎了,膝盖以下的骨头全部被折断,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 他沙哑地求饶着:“杀了我,快杀了我!我求你了!” 杜明聿只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他却如坠十八层地狱,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 “撕拉”一声,上官渊浩再度张大了嘴巴,却是发不出一丝声响出来,杜明聿在那邪兵的操控下,从他胸前撕下了一块肉,疼得他快要昏睡过去,可偏偏又达不到那个临界点。 他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一旁的林娇娇,嘴巴不停地张合着。 林娇娇此刻也被震撼到了,当即意识到杜明聿有些不对劲,平日里的杜明聿可不会这么凶残。 她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再度拿出琴坐下,轻抚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悦耳的清响,杜明聿的身形略有停顿。 林娇娇见到有效果,不禁大喜,十指飞快地弹奏了起来,一段极为空灵的曲子响彻开来,每弹奏一段,杜明聿的眼神就多一丝清明。 就在林娇娇演奏之时,那邪兵再度散发出一股灰黑色的真气,杜明聿眼神又再次变成了邪恶诡异起来。 林娇娇手中的琴弦忽然断裂,将她白皙修长的双手崩出一道血痕,林娇娇吃痛连忙收回双手,看着再度失去理智的杜明聿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她所演奏的是清心咒,连着一首音律都无法将杜明聿唤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哗啦”,又是一声传来,杜明聿再次从上官渊浩身上撕下一块碎肉,上官渊浩眼神早已变得绝望,此刻他已无力气再喊,任凭泪水肆意地流淌。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他也没少这么折磨过人,那些人都是他的死对头,他为了上位将这些人全部清除了,也是一刀一剐地将他们身上的肉割开,听着他们临死前的惨叫,真是动人,只不过,如今这动人的惨叫变成他的了。 人之将死,必溯其生。 上官渊浩忽然响起杜明聿未失去理智时说的那一番话,若以恶首示人,皆以恶面待你。 他的脑海忽然闪过一道身影,从和他相依为命到最后的恩端义绝,他忽然就释怀了,或许,从那一天起,他的心就变恶了吧,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发现。 ... 那年的风雪很大,大到淹没了两个小乞丐的身体,他们互相抱着在冰天雪地里取暖,可他们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身上的温度早就被风雪吹散。 小男孩儿一边打着哆嗦,一边用微弱的眼神看着大街上衣装靓丽的人们,他多么希望有人给他们丢下一件厚衣裳。 他怀中的小女孩倒是有几分姿色,只不过有些脏渍而已,小女孩身体已经快被冻僵了,男孩儿都感觉抱着一块人形冰块。 “渊浩,这个冬天我们还能熬过去吗?”小女孩探出头,圆溜溜的大眼睛弱弱地看着渊浩。 “妮子,不怕,我们一定会熬过去的。” 渊浩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害怕,有他在呢。 只不过女孩的身躯越来越颤抖,呼吸也愈来愈微弱,渊浩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风雪中的人群,不断呐喊着有人来救救他们。 他自认为声音很大,可在路人听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哑巴乞丐不断地比划着,并没有人理会他们。 就在渊浩绝望时,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有些意思,一个小乞丐都能有如此姿色,来人,将她带回去!” “是!” 渊浩大喜所望,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一个长着鞋拔子脸、身穿貂裘大衣的男人正在盯着他们,身后还跟着六位仆人打扮的人。 他连忙放开女孩,不断地对着眼前这人磕头,想要让男人将他们带回家。 谁知男人一脚踹在他胸膛,他身后的仆人将他身边的女孩抱起,朝着后方走去。 他趴在地上无力地伸了伸手,张了张嘴巴,可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带着女孩消失在风雪之中。 这年的冬天,他忘了是怎么熬过来的,风雪再怎么冷也抵不过心中的冷。 冬去春来,岁月已过几个年轮,渊浩心中的冰雪迟迟未曾消融过,他和女孩虽然身为乞丐,但自小就是青梅竹马,如今一朝分离,渊浩便如同丢了大半个性命。 现在他看谁都像是那鞋拔子脸男人,心中充满了对世人的怨恨。 直到某一天,他再度见到了女孩,虽然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一刻,他好像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妮子,妮子是你么?妮子?” 他不顾周围人们嫌弃的眼光,义无反顾的扑向人潮中,只为了验证一下是不是那女孩。 直到他来到女孩面前,一脸激动地握住女孩的双手,还未来得及笑,女孩却忽然甩开了他。 用着一幅鄙夷的眼神看着他,捂着鼻子喝道:“哪来的乞丐,浑身又脏又臭的,烦死了!来人,快赶走他!” 两名仆人回道:“是,七夫人!” 随后就将渊浩又重新丢到了角落,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渊浩瞬间犹如雷击,他一直在回味着仆人嘴中的称呼。 泪,不知何时沾满了衣襟。 “夫人,夫人?哈哈哈!”渊浩如同疯了一般,痴笑着离开了这里,再也无人见到过他。 多年以后,渊浩也遇到了六娘,六娘看他可怜便收留了他,并且让人传授了他一身武艺,本意是想让他护卫着万花楼,但他心里终究充满了恨意,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 泪水已经充满了上官渊浩的眼眶,他癫狂地笑着,却发不出一丝声响来,身上的肉也所剩无几,只不过他还活着。 他恨女人,特别是极为漂亮的女人,在他看来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就如同当年的妮子一样,曾口口声声说长大后要嫁给他,结果两人却形同陌路。 他对那鞋拔子脸男人充斥着无尽的恨意,所以他后来将他杀了,一刀一刀地剐掉他身上的肉,直到那鞋拔子脸男人留干最后一滴血。 可惜,妮子早就死了,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从那一天起,他便对这世上有着无穷的恨意,面对比他弱小之人时,他表现的无比强横;比他强大或者实力差不多之人时,他就唯唯诺诺,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 只有他确保万无一失时,才会露出他的獠牙,狠狠地咬上去。 只不过,现在这一切已经无意义了,他看到“杜明聿”已经握住了他的心脏,随后一捏,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至死,他的心里都有一句话未曾对妮子说出来:若有来生再不相见! 将上官渊浩折磨至死后,“杜明聿”阴森森地转过头来,盯着一脸震惊、畏惧的林娇娇,朝她笑了笑。 这一笑,顿时让林娇娇毛骨悚然,刚才“杜明聿”斩杀上官渊浩时也是这幅神情! ... 第165章 助人清心,修炼危机! 林娇娇望着蹒跚走来的杜明聿,一脸恐惧,身躯也不断地朝着后方退去。 “杜道长!是我!林娇娇啊!” 她试图用言语重新唤回那个曾经一脸正气的大师兄,可杜明聿依旧无动于衷。 他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猫着腰一步一步走来。 脚步声很诡异,不像是人所能发出的声音。 林娇娇面色一寒,扶着辰啸风往身后跑去。 可一个女子娇弱的身躯,再加上一个昏迷中的男人,她又怎能跑的过杜明聿呢? ‘杜明聿’诡异一笑,纵身一跃又拦在了林娇娇面前,继续朝着她逼近。 林娇娇近乎绝望了,她的琴弦已断,已经无力再去阻拦,只能将双眸闭上,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已然看到杜明聿挥舞着左臂呼啸而来。 可等了许久,她也未感觉到疼痛,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为微弱的声音:“林姑娘,杜道长这是怎么了?怎么有点不对劲?” 林娇娇瞬间欣喜若狂,但转而又变成了担忧。 她张开那双狭长的凤目,望着握剑挡在他身前的辰啸风,急道:“辰少侠,杜道长为了抵挡上官渊浩和淳于雄下杀手,强行将那双诡异的手臂装了上去,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还有,上官渊浩已经被他…虐杀了!” 辰啸风闻言面目一凝,用余光看到了左边大坑里边的尸体,不禁心里一紧。 虽然看不清脸庞,但根据身形辰啸风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上官渊浩! 只不过,他的死状极为凄惨,全身上下就剩了几处完好的血肉,其他部位只露着骨头架子! 若不是亲眼所见,辰啸风都不敢相信是杜明聿所为! 这种死法,若不是有着深仇大恨根本不会如此虐杀,况且还是道门大师兄杜明聿,这样有违天理。 但眼前杜明聿的情况,却是让辰啸风一下子就相信是他所为!杜明聿哪还有一丝道门风度?全然化成了一头野兽。 辰啸风目光一闪,定定道:“林楼主,你且退后,辰某怕待会误伤了你。” 林娇娇却是一脸担忧地望着辰啸风,道:“辰少侠,你身上的伤势?” 辰啸风回道:“无碍,眼下还是先让杜道长恢复清醒,否则他这副状态不知还要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 林娇娇见辰啸风一脸坚持,便不再言语。 她却不知,辰啸风现在都是强行支撑着,在双阳粮仓内,他本就被抽去了大半血气,刚才淳于雄逃跑时,又抽掉了他体内部分血气。 他现在极为虚弱,头脑都有些晕眩感,但他知道他必须得撑着,不然杜明聿怕是会闹出更大的幺蛾子来。 不过,还好他身上穿着金丝龙凤甲,那邪兵看起来和手臂一样,但实质上还是兵器,龙凤甲应该能抵挡得住吧? 辰啸风不知,他只能一试。 “杜道长,得罪了!” 辰啸风对着杜明聿说了一句,使出浑身解劲终于是将杜明聿压制下去。 随后,他脖子微躲闪过杜明聿的右拳,抬腿一个膝击将杜明聿扔了出去。 两人拉开距离后,辰啸风体力再次不支,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半膝跪地。 他一个咬牙强行站了起来,将如渊立在身前,身上剑意暴涨! “断浪清海!” 这一剑,即可断浪,亦可清心,不仅仅能使自己清明,更能让别人冷静,是攻是辅,全看使用者。 辰啸风如今第一次将清心效果用在了别人身上。 还是熟悉的水滴,褪去了杀意,有的只是纯洁无暇、无比清明的剑光。 许是失去神志的杜明聿不会躲避,硬生生地冲向了这滴水滴。 顷刻间,水滴瞬间变大,将杜明聿包裹了进去,内部时不时冒出一些泡泡。 杜明聿在水中挣扎着,犹如陷入湍急的河流中,被河水冲刷着心境上的糟点。 见杜明聿渐渐不再挣扎,辰啸风才缓了一口气,还好,这一招困住了杜明聿,应该能洗涤杜明聿的心境。 他现在已经是气枯力竭了,已经挥不出下一剑了,若是杜明聿还不能清醒过来,他和林娇娇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辰少侠,杜道长他没事吧?” 林娇娇咬了咬嘴唇,一脸关心地看着水滴中的杜明聿。 辰啸风轻松地笑了笑:“应该是无事了,只不过杜道长要陷入昏迷中了,咱们今夜只能再次过夜了!” 听到杜明聿无事,林娇娇才放下心来,上前查看杜明聿的情况,见杜明聿合上双眼,气息稳定下来,又回头对辰啸风说道: “辰少侠,现在可以将杜道长放下来了吗?” 辰啸风又感知着杜明聿的气息,发现狂暴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打了个响指:“破!” 那水滴瞬间破灭,杜明聿的身躯缓缓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林娇娇赶忙向前,将杜明聿的头放到她那双修长的大腿上。 见状,辰啸风只是笑了笑,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并未戳破。 他用如渊支撑着身体,缓缓走到上官渊浩身边,发现他一脸安详,也不知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尘归尘,土归土,虽然你为恶,但罪不至此,望你来生不再进入这江湖中!” 辰啸风叹息一声,虽然上官渊浩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但不该如此凄惨地死去。 随后,他又走过来,静静地坐在一旁,感受着自身的情况,他现在身体很虚弱,总感觉空有力气无处使,却不知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想来是那晚淳于雄所留的手脚了。 “林姑娘,你可知武修一脉有何手段可控别人气血?” 自己琢磨不明白,辰啸风只能奢求林娇娇能略知一二了。 林娇娇双手轻轻抚摸着杜明聿的脑袋,若有所思:“我听六娘说起过,那上官渊浩的仇人鞋拔子脸,好像就是一个半步武修。” “半步武修?”辰啸风有些疑惑。 林娇娇没有抬头,一脸慈祥地继续抚摸着杜明聿的头,回道:“那都是陈年往事了,不过当年也造成了不小的轰动,或许上官渊浩变坏应该就是与此事有关吧!” 辰啸风侧了侧耳,准备听林娇娇述说,他要找到补自己气血的办法,否则,他的实力只能止步于此了! …… 第166章 半部功法、邪兵隐患 上官渊浩恨着那妮儿,恨着鞋拔子脸男人,恨着这世间的一切不公。 可他却忘了,在寒风刺骨的冬天,若无人伸出援手,饥寒交迫的他断然无法捱过这个寒冬。 鞋拔子脸男人不知从何处得到了半步武修修炼的功法,上面有一招便是控人气血! 他无法抵挡这股诱惑,于是花入大量时间修复这残缺的功法。 终于,丧心病狂的他将这残缺的功法改造成了邪功——以女子气血强化自身! 他所处的家族恰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族,于是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那些平民百姓、街头乞讨的女子身上。 鞋拔子脸男先是将自己府中的丫鬟祸祸干净,再以招纳丫鬟为由,大肆搜刮着有点紫色的女子。 可怜那些女子,还以为进了大家族能获得一点钱财,不曾想丢了性命。 他先是将女子养的气血足够旺,才去剥夺。 所以,那妮儿在府中平稳地度过了几年,这几年期间,妮儿一直让人偷偷地将食物、衣裳送给上官渊浩,只是他不曾发现。 在鞋拔子男要对妮儿下手的前一个月,妮儿忽然发现了府中的秘密,后院枯井中尽是妙龄女子的白骨。 她吓坏了,但她深知自己无力抵抗,恰巧,当年六娘经过此地。 一次意外相逢,妮儿将自己的发现讲给了六娘,六娘当即怒不可遏,想要替那些女子讨回个公道。 当时的六娘还未有如今实力,自是不敌,被俘。 虽然六娘当时容颜已经衰老,但鞋拔子脸一眼就看出来六娘还是完璧之身,加上风韵犹存的气质,更是让他欲罢不能。 他没有杀六娘,反而圈养了起来,准备日后再享用六娘。 一个雨夜,妮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关押六娘的地方,打开了她身上的枷锁,让六娘逃命。 六娘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心疼道:“妮子,何不跟我一起走?” 妮儿摇了摇头,神色落寞:“六娘,我已非清白之身,怕是命也不久远了,六娘日后能铲除此僚,为妮儿报仇,妮儿就很满足了。” 说完这句话,妮儿又从怀中掏出了鞋拔子珍藏的半部武修功法,交给了六娘。 “六娘,妮儿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六娘可否答应?” 年纪尚小的妮儿一脸懂事,很难相信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六娘本就因为帮到妮儿心中有愧,如今妮儿又救她出去,怎能不答应? “好,不管何事我都答应你!”六娘一脸坚定。 妮儿忽而笑了,宛如消逝的花朵:“若有机会,还请六娘收下一个叫渊浩的哥哥,不要再让他颠沛流离了,还有,不要对他说起我的事情。” 六娘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望着生命气息逐渐微弱的妮儿,六娘只能忍痛离开。 后来,六娘终于在方定城中找到了上官渊浩,并舍下老脸让人教了他一身武艺,在上官渊浩前去报仇时,六娘也暗中跟着去了。 若没有六娘暗中跟随,只怕上官渊浩也不会如此轻松地报了仇。 只不过,让六娘没想到的是,大仇得报的上官渊浩宛如换了一个人。 每每林娇娇问六娘为何不杀他时,六娘便会不厌其烦的讲述这个故事。 林娇娇讲完,双眼含着泪花,她又想起那个慈祥仁爱的老妇了。 辰啸风闻言叹息一声,又望了望坑中的尸体,感慨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心中的恶战胜了人间的善,可悲亦可憎!” 随后又道:“对了,林楼主,照你这么说,武修一脉应是邪功了,为何没人征讨他们一脉?” 林娇娇也是一知半解,摇头道:“我亦不知,不过我记得六娘曾说过,功法没有正邪之分,取决于用此功法的人!一个人看待的事物不同,即便是同一本功法也会发挥出不同的作用!” 辰啸风一想也是,不过他还未得到恢复气血的办法,又问道:“林楼主,六娘前辈可否说过血气消失何解?” “没有。”林娇娇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本武修修炼功法可曾还在?”辰啸风不肯死心。 “六娘拿到后便烧了,如今已经不存在了。” 辰啸风有些失落,他现在血气亏损的很严重,甚至将他自身的潜力透支了,若以前他还能感应到自己可以突破到闻道境,那么现在他能保持境界不跌落就已经算好了。 “也罢,时也命也!”辰啸风不再说话,坐在地上调息着身体。 两个时辰后,天色开始蒙蒙亮,辰啸风攸然睁眼,看着林娇娇和失去意识的杜明聿说道: “林姑娘,现在城中危机已经解除,那淳于雄一时半刻应该也不会回来,我等还是先找个地方,将杜道长安置下来。” 林娇娇看着怀中的杜明聿,见他的呼吸已经恢复正常,回道:“也好,就先前往万花楼吧!反正这几日也不能营业了。” “好!” 辰啸风走上前来,将杜明聿背在身后,拿起如渊朝着万花楼走去。 他并不担心淳于雄会返回,算算日子,若是不出意外地话,辰三应该已经见到狄乐了。 以狄乐的速度,赶到这方定城很快,有狄乐在,便是淳于雄再返回也无济于事了。 只不过,辰啸风却是有些担心醒来后的杜明聿。 道门观念,即便是大恶之人,他们为民除害也是给他们一个痛快,根本不会虐杀别人,若是他们道士也将人虐杀了,和那种邪魔有何区别? 如今杜明聿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将上官渊浩虐杀在此地,即便非他本意,但依旧与道门观念背道而驰。 也不知当时地杜明聿对自己的行为是否清楚,若是他醒来时记得的话,只怕他的道心会崩溃!继而影响到他的道途! 还有这邪兵,辰啸风刚才用如渊试着将其砍下来,但邪兵依旧纹丝不动,也不知是否还有办法能消除。 否则,这东西长在杜明聿身上,迟早是一个隐患! 没有再多说话,三人一路无言地朝着万花楼走去。 第167章 狄乐到来,被囚禁的贤王 到了晌午,辰啸风才刚刚起身穿衣。 他实在太累了,自身气血损失严重,连带着他的精神也跟着萎缩。 辰啸风刚下楼,就迎来了一个大惊喜。 “狄大哥?你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会我一声。” 辰啸风言语间有些懊恼,若是知道狄乐今日便能到,说什么他也会睡到现在。 多日未见,狄乐好像更加苍老了,但依然不改身上的豪气,那是一种让人看见就安心的气质。 “啸风,大哥来晚了,让你受苦了。”狄乐有些唏嘘。 他从林娇娇的谈话中,得知了辰啸风被抽气血一事,心中不禁有些自责,但更多的是对淳于雄的杀意。 前脚破他山庄不说,如今又将辰啸风害成这样,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又道:“啸风,放心,既然大哥来了就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辰啸风笑了笑,问道:“狄大哥,些许小事罢了,只不过那日后,那人再未露过面了,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天云子,倘若不是,倒是让你白跑一趟了。” 狄乐闻言却是有些不乐意了:“辰老弟,你怎地还和我说这种话?莫非是和大哥见外了不成?” 辰啸风连忙解释道:“不是,狄大哥,只不过你还得镇守着山庄,若是这些时日山庄再出了什么变故,啸风再无颜面对嫂嫂了。” 狄乐却是硬朗的笑道:“无妨,山庄我请了几个老友护卫,若是那计光庭再去,定叫他有去无回!” 见狄乐如此说,辰啸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狄乐此时上前搭住辰啸风的肩膀,一脸贱笑道:“辰老弟,老哥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么一次,你得等我玩够了再回去啊!不然下次出来还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见玩心大起的狄乐,辰啸风也不知用什么理由劝他回去,只好轻轻地笑了笑。 氛围正轻松之际,狄乐忽然话音一转,语气也沉重几分:“辰老弟,大哥丑话先说在前头,你听了后可不要自暴自弃!” 辰啸风笑道:“何事?大哥但说无妨!” 狄乐眼神透过一丝不忍,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被武修一脉抽去血气,世上只有两种办法可以破解!” 辰啸风眼眸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何解?” “第一种,便是自己以无限的信念,在血气彻底干涸前,突破一个大境界!第二则是施展此法的人主动归还血气!”狄乐深叹了口气。 辰啸风知狄乐并未说完,追问道:“这两种办法想来都有隐患了?” 狄乐摇了摇头,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非也,这第一个办法据我所知,世上只有一个人成功过,那人便是齐朝剑圣!当年他年轻时和武修一脉的老东西对决,那老东西便施展过这等手段,不过剑圣硬是凭借着自己的信念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成功将其斩杀,威震江湖!不过当年剑圣本就是圆满境,离破镜也只有一步之遥,自然可以轻松做到。” 说完,狄乐偷偷地瞅了一眼辰啸风,见他脸色无异常才继续说下去: “这其二,便是让施展那人使出‘生命归还’这一招,不仅能补全自身亏损的血气,还能弥补你先天的不足,只不过…” 狄乐又悄悄地看了辰啸风一眼,却听辰啸风苦笑道:“只不过,施展的那人也会死去吧。” 光是听名字,辰啸风就知道‘生命归还’是一个什么样的招式了。 不过,淳于雄可是和他不共戴天,辰啸风也不知为何这淳于雄就死咬着澹台轩名不放。而他又和澹台轩名的关系匪浅,自然而然也是被他记恨上了。 “老弟放心,大哥一定会将那武夫抓来让他将血气还给你的!”狄乐一脸严肃地保证着。 辰啸风除了苦笑还是苦笑,道:“大哥,此事日后再提吧!对了,辰三呢?” 聊了这么久,辰啸风才发觉并未看到辰三的身影。 “噢,你说那小子,他是你介绍过来的,我看那小子也有点机灵,便让他在山庄打个杂,毕竟我那也需要人手。”狄乐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辰啸风微微颔首,内心有些欣喜,对于辰三这种底层人来说,能有个归宿再好不过了。 “那就麻烦狄大哥了!”辰啸风起身施礼。 狄乐却是眼疾手快地将其拦下,不悦道:“辰老弟,你还和大哥客气?” 辰啸风无奈地松了松肩膀,正巧看见林娇娇下楼,于是和狄乐一同上前问道: “林楼主,杜道长现在情况如何了?” 林娇娇却带着一丝压抑,略带一丝哭腔:“体征正常,只不过还未醒来。” 狄乐叹息道:“也不知这小子醒来后会是何等痛苦。” 辰啸风心想:或许杜明聿早就醒来了,只不过他不太愿意面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毕竟道门一直在教他宽厚仁慈,他却将一个人虐杀,即便那人算不得好人,但他的心里依旧难受。 “再等一会吧!” 林娇娇哀息一声,随后招待二人下楼准备进食。 …… “老汤,皇兄现在还是那个态度?” 计国皇宫内,计光庭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早就回到了计国,就在他要带着三万大军开往金鸯城时,柳亦呈忽然手持圣旨将他拦了下来。 理由是计帝觉得他这位二弟劳苦功高,现在计国已定,该享享福了。况且,他们兄弟二人好长时间没坐在一起吃饭了。 于是,在计帝的一纸调令下,计光庭只能进宫觐见,只是不曾想,再也出不去了。 计帝将他的住所移到了宫内,美其名曰促进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但是计光庭知道,这是变相地软禁! 老汤脸皮跳了一下,将声音拉低凑到计光庭耳边:“二爷,陛下既然下了旨意,您便在宫中待上一段时日吧!” 计光庭气极反笑,将案牍上的东西一扫而落,盯着老汤一字一顿道:“天下未定,犹有外患,陛下不想着励精图治,反而投身于宫斗,岂是圣主之举?” 老汤连忙堵住计光庭的嘴,眼神慌乱道:“二爷,此等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说!” “孤倒要看看,本王的这位皇兄究竟要将这计国带领走向何方!” 计光庭挣脱出来,一气之下拂袖进内殿里面,只留下老汤一脸惋惜。 良久后,在一道叹息声中,老汤朝着宣清殿走去。 …… 第168章 赤子之血,镇压失败? 杜明聿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呆滞,昨天他并没有因为发狂而失去记忆,反而很清晰地记着。 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迟迟不敢起来。 当他想要起身时,昨天上官渊浩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便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一抬手就能感觉到黏糊糊的鲜血。 天冥子正式收他为徒时,曾对他说过,每杀一人便要拯救百人,不论那人多么罪孽深重,自有受伤的人去惩戒他,而他所要扮演的角色就是推动! 所以他没有杀张奇,只是将邪兵和他的身体分开,只是不曾想,这邪兵现在到了他身上! 杜明聿眼神有着一丝憎恶,他猛然起身将床头桌子上的碗打碎,取过碎片想要将这邪兵从他身上挖下来,可他听到的只有一道清脆的响声。 楼上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地下正在吃饭的三人,他们当即撂下饭碗朝着杜明聿所在的房间跑了过来。 “杜道长,你这是?”辰啸风看着房屋内一片狼藉,不禁皱了皱眉头。 杜明聿没有说话,如瀑般的青丝垂在他的肩头,他如若疯魔般自顾自地锯着自己‘左臂’。 狄乐见状,上前一步,声音凌冽:“你的木剑在这,何必以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 杜明聿依旧没有搭话,一把接住木剑,正气凛然道:“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微弱的剑光凭空升起,朝着他的左肩砍去。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传来,辰啸风三人连忙将耳朵捂上。杜明聿却喷出一口鲜血砸在了床板上。 “杜道长,你没事吧?”林娇娇上前将杜明聿扶起,一脸担忧。 杜明聿摆了摆手,微弱道:“我无事。” 随后他又看了眼依旧占据左臂位置的邪兵,眼神有一些愤懑:“辰兄弟,不知可否借你一滴心尖血一用?” 辰啸风神情有些疑惑,不知杜明聿又要干什么。 杜明聿解释道:“辰兄弟莫要误会,你现在还是赤子之心,赤子心头血可以破掉世间任何邪恶,这邪兵也不例外。” “也许是那张奇自身功力不够,竟被我轻易斩了下来,只是不曾想到了我身上却是难以撼动分毫,只能麻烦你了。”杜明聿自嘲地笑了笑。 对于虐杀上官渊浩这事,或许他会有一丝愧疚感,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毕竟上官渊浩也绝非什么好人,他只不过从推手变成了执行者。 真正让他愧疚不平的是昨夜他对着林娇娇露出来的杀意,哪怕他明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意,可依旧吓了一跳。 那个状态下的他都能对相识之人下手,更不用说普通人了,万一哪一天,他在人群中陷入这个状态,那就是一场滔天罪孽了!连带着道门的名头也会被他玷污。 杜明聿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景象出现, 所以他想要将邪兵从他身上分离出去。 只是好似道气对此物没什么用了?竟然斩不下来了。 辰啸风这才明白过来,爽快道:“自然,还请杜道长稍等一刻。” 心尖血对一个人来说极为重要,放血时必须要处于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以防别人偷袭。 便是在信任之人,也难免隔了肚皮,辰啸风自然还做不到将自己的破绽露在众人面前。 狄乐三人也明白这个道理,理所当然的回避。 待三人都退去后,辰啸风眼眸闪了扇,将如渊立在身前用来护卫自己。右手拈成二指形态,点在自己左胸口,左手把着一个玉瓶,接着引出来的心尖血,三滴之后,辰啸风运气收功。 将玉瓶握在手里,辰啸风提着剑打开门,把玉瓶递给杜明聿,语气微弱道:“杜道长,你且试试能不能破了这邪兵。” 他自身气血本就被淳于雄抽去了十之七八,如今为了杜明聿又祭出三滴心尖血,本就单薄的身子更加孱弱,甚至,那乌黑如墨的头发都隐隐发白。 杜明聿郑重地接过玉瓶,眼里散发着光芒,他上前拍了拍辰啸风的肩膀,慎重道:“辰兄弟放心,你以诚心待我,我必以明月相赠!” 辰啸风却是笑了笑,催促道:“杜道长,你何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 杜明聿深深地看了一眼辰啸风,从兜里取出一个符箓,将玉瓶里面的血吸收殆尽。 随后嘴里振振有词:“赤子神符,威慑三廷,众生悲悯,唯有敇平!” 只见一阵赤红色的光芒亮起 ,他手中的符箓快速燃烧着,杜明聿将其贴在了邪兵上面,犹如铁块融化一般,“滋滋”地冒着黑气。 杜明聿表情也有些痛苦,毕竟这‘邪兵’如今化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邪兵消融他也会跟着痛苦。 就在他感觉到邪兵快要脱落之时,忽然邪光大胜,从邪兵上面蹿出大量黑气,如同夜幕降临般笼罩着此处房间。 黑气发狂般朝着红光扑去,似是对这突如其来的镇压的反抗,它不甘心彻底消解在天地中。 “啊~” 杜明聿一边痛苦地大叫,一边手上再度用劲朝着邪兵按下去。 这邪兵突然闪了一下,周围的空气瞬间汇聚在一起,一眨眼便将符箓吞没。 杜明聿有些傻眼,他记得道典上明明就是这么记载的啊,可为什么失败了呢? 还没来得及多想,这黑气朝着他的方位冒去,似乎是想要给这小道士一点教训。 辰啸风三人只能在边上看着干着急,他们不是不想破空这黑雾,只是...他们的攻击无效! 就在这危难之际,一道略微有些不着调的声音传来:“道法三千,以剑止戈,凝神固气,万事皆休!” 这声音一传来,黑气便如同遇到天敌般瞬间褪去。 杜明聿身体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林娇娇赶忙又将他放在床上。 辰啸风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那邪兵依旧挂在杜明聿身上。 他刚想开口让这位道门的前辈出手,彻底将这邪兵毁去,却发现狄乐目呲欲裂,惊厉道: “天云子,你个老狗,这下看你往哪里逃!” 说罢,狄乐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朝着外面追了出去。 第169章 是敌是友,不防一战罢! 见狄乐踏空朝着天云子追去,辰啸风心中也是一急,对着林娇娇吩咐道: “林楼主,杜道长就劳烦你多关照了!” 随后,也不顾林娇娇还未回答,背起如渊跟了上去。 林娇娇刚想回话,辰啸风却已远走,只能喃喃道:“应该的。” …… 狄乐看着前方一身道袍的天云子,心中怒意难消,沉声道:“天云子,枉我把你看成知己,你却囚禁我多日,以穿骨之刑待我,岂是君子所为?” 天云子匆匆拉开距离,言语之间竟带着一丝愧疚和哀叹:“狄庄主,劝你还是回你的山庄待着吧!莫要再插手这江湖恩怨了,况且,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当日囚禁你,老道也是迫不得己。” 狄乐却是不依不饶,继续道:“休要再转移话题,你我多年交情,有什么事情不能与我说?” “既然你不愿退去,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见狄乐死死追着他不放,天云子一咬牙,手里掐着三道符箓,在空中绕了几下 ,朝着狄乐甩了出去。 “琼瑶,碧落!” 狄乐大喝一声,两把飞剑从背后窜了出来,将符箓击落。 见符箓对狄乐无效,天云子却是又从腰间取下木剑,喊了一声去后,木剑便如游蛇一般与琼瑶、碧落两把剑交战在一起。 狄乐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眼见天云子还敢出手,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琼瑶飞雪,碧落黄泉!” 狄乐催动真气将双剑收了回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转,将双剑投掷了出去。 天云子瞬间变得正经起来,他知道狄乐这是动真格了。 “道法三千,遁法为急,清风加身,我化逍遥!” 天云子掐了个手印,将木剑收回,对自己施加了一个清风咒。 “老友,老道就不陪你玩了,你若想知道真相,那便去东海吧!” 随即身形爆闪,躲过狄乐的攻击,朝着前往东海的城门离去。 狄乐心有不甘,尝试着追了追,但很快就看不到天云子的身影了。 就在他愤懑之际,天云子那贱兮兮的声音却是又不知从何处飘来:“对了,告诉杜明聿那小子一声,若想尝试控制那‘绝光’就来东海朝圣吧!” 狄乐神情一凝,刚想要破口大骂,却看见辰啸风追了过来。 “狄大哥…” 辰啸风并未发现天云子的身影,却听到了他的传话,深深地看了一眼狄乐。 “老弟啊,无事,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一次,大哥就不会让他跑了。”狄乐故作轻松,一脸唏嘘。 但辰啸风却深知狄乐放不下,只是不知如何相劝,他怕狄乐离开久了,洗剑山庄恐有变故。 毕竟,他无牵无挂,可以逍遥自在,但狄乐不行! 狄乐看出了辰啸风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已成了大哥心中的执念,若是不问个明白,怕是死了也不甘啊!劝我回去的话休要再提。” 辰啸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执念不消,就算他再怎么劝也是无用。 “走,辰老弟,咱们回去喝酒去,顺便你给我讲讲你最近的事!”狄乐收起剑,转身朝着万花楼走去。 …… 另一处,收了伤的淳于雄也朝着东海的方向走去。 昨夜他抽取了辰啸风的血气后,本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然后再去继续跟踪辰啸风。 不曾想一个天云子这个牛鼻子忽然找到他,告诉他找到剑魔的下落了,甚至还看到被关押的风凌云。 淳于雄心中有些不信,但不信也得信,他就只有风凌云这么一个爱徒,还指望他将武修一脉发扬光大呢。 于是,他只能将辰啸风搁浅,朝着东海走去,至于计光庭,已经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他和计光庭本就是合作关系,但计光庭什么事儿都和他藏着掖着,他自然是对其有些不信任。 况且,距离计光庭离开已有些时日了,可他却久久听不到这位贤王的动静,要知道,他离去时吹的牛可是很大! 心中一比较,自然还是他的爱徒风凌云重要,于是乎,他便踏上了行程。 只是他不曾想到,东海确有他的徒弟,但也存在莫大的危机,这关乎着全天下人的性命! …… 万花楼内,狄乐和辰啸风畅快地饮着酒,各自发泄自己的情绪。 杜明聿依旧未醒,林娇娇只得在上面照顾他。 “人生也不过一场厮杀啊,回顾过去,终是从那时候杀到了现在。” 许是喝高兴了,狄乐和辰啸风讲述着他对人生的感悟。 辰啸风淡淡地笑道:“是啊,人与人搏杀,是与人争,但从年少行至皓首,却是与天争,争一时功名,争一生痛快。” 狄乐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笑道:“不错,人生如梦,江湖如梦,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想要走遍天下,可最终还是有了家室,这江湖便与我无缘了!” 谁年轻时候不想仗剑天涯,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心中的江湖愈远了,直到彻底融入人间烟火气中,再不复少年梦。 两人足足喝了十几坛,眼神尽皆迷离了起来,狄乐看着有着一丝白发的辰啸风,拍了拍胸脯: “啸风,等大哥抓到天云子后,便去找那淳于雄给你一个交代!” 辰啸风回道:“无妨,那淳于雄现在又不知去了何处,此事随缘吧!” 狄乐忽然想到刚才喝酒时,辰啸风提到的曹不淳,又问道:“啸风,你可知那惊风掌找澹台小兄弟干什么?” 辰啸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狄乐深锁着眉头,想了半天又忽然舒展开来,笑道:“说不定这还是澹台小兄弟的一个大机缘!” 辰啸风不解,问了一声是什么机缘? 狄乐说他也不知,只是大概的猜测。 辰啸风想不明白,再次问道:“狄大哥,那曹不淳行事也无规矩可言,以你来看,他到底是敌是友?” 狄乐开怀大笑道:“是友何妨?是敌何惧?不过是一战罢了!” 见狄乐这么开朗,辰啸风也跟着豁达了起来,心中自道:也是,是敌是友皆不过一战罢了! 狄乐又拍了拍辰啸风肩膀,道:“你我上去看看明聿道长的情况,这几日准备准备,朝着东海进发了!” 天云子让他去东海查明真相,又让杜明聿前去学习控制绝光。 狄乐深知,两件事绝非巧合,背后定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 辰啸风也决定去东海看看,昔日,白客在那儿以乐伐武,他也想看看那道拂尘的主人! …… 第170章 出发!东海! 这几日,对辰啸风来说并不好过,他的身体愈发江河日下了,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实力在逐渐衰减,虽然很慢,但依旧影响到了他的心境。 “啸风,你是说幼箐姑娘被蒋无双带走了?” 狄乐独自琢磨着,蒋无双那娘们他认识,年轻时候没少和她打过架,那简直就是一个疯婆子。 辰啸风回过神来,苦笑道:“是啊,她就在我面前带走了幼箐,还说我太弱了,乱世来临,我保护不了幼箐。” “这样啊。”狄乐摸了摸胡子,先前几天他还以为齐幼箐在其他地方呢!不过,一连几日他都未发现齐幼箐过来,故此问了一句。 狄乐的话却是勾起了辰啸风的回忆,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只能将这份思念埋在心底。 宜州有佳人,杜鹃点朱唇。 自幼通六艺,容华倾人城。 今夕远当别,桃李春风谢。 风中徒残蝶,漫漫入寒夜。 “不过,这蒋无双虽是有些霸道,但她的为人大哥还是清楚的,幼箐在她身边暂时没有任何危险。”狄乐看辰啸风一脸苦闷,好心劝慰。 “罢了,不提这个。”辰啸风打断了这个话题,又说道:“对了,大哥,我怎么感觉天云子是有意将我们引去东海?” 冥冥中,辰啸风有一种直觉,东海或许要发生大事了,而这一场风波不仅波及江湖,甚至还会将计国朝廷席卷进去! “管他什么阴谋阳谋,你我兄弟二人携手,何惧哉?”狄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豪情冲云霄。 辰啸风笑而不语,内心也在暗暗准备着,他现在的实力有些跌落,但心境并未改变,依旧是那个满腔热血、一往无前的少年! …… 仙元岛上,在毒老头密洞中修炼的澹台轩名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站在洞口的如烟,慢吞吞道: “可是你家主上出关了?” 如烟娇滴滴道:“是啊!公子,始仙大人明日出关,到时候你可要在场哦。” 说完,还不忘朝澹台轩名抛了一个媚眼。 澹台轩名额头上的竖纹又重了一点,平静道:“知道了,若无其他事情,你可以出去了。” “哎哟哟,不要这么着急赶人家走吗,修炼了这么长时间,你早已寂寞了吧,不如让姐姐带你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吧!” 如烟大胆地朝着澹台轩名走来,肩上的衣服也悄然滑落至半肩。 “滚!”澹台轩名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如烟却是丝毫不生气,将澹台轩名的下巴抬起,一脸笑意:“咯咯,你怎么这么凶呢?男人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像你这样子可是找不到老婆哦~” 澹台轩名右手直接握住剑柄,呵斥道:“你若再不退去,休怪吾剑无情!” 如烟这才收回自己肥腻的大手,笑道:“哎哟,干嘛这么凶嘛,人家这就回去啦,若是你反悔了,可以来找姐姐哦~” 临至洞口,如烟又回头抛了一个媚眼,掩嘴笑道:“姐姐,晚上可是不关门的哟!” 随后,便扭着肥胖的屁股转身离开。 澹台轩名这才发觉额头上已有了些冷汗,随后朝着黑暗处开口:“这女人一直都是这样?” 黑暗中一道沧桑的声音无奈道:“她简直就是女人中的色鬼,这岛上的男的,上到八十岁的老头,下到十二、三的男童,她一个都没放过!不过,她一般会直接用强,若是不从,就是打了杀了也无人替你申冤!” 这声音的主人边说边朝着光亮处走来,正是毒老头。 毒老头顿了顿,略微有些犹豫:“不过,老夫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莫非转性了不成?” 闻言,澹台轩名微微皱眉,问道:“难道这所谓的始仙大人就不管?” 毒老头叹了一口气,回道:“始仙大人常年闭关,岛上所有事物都是如烟大人处理,可谓是权利滔天,况且,她和始仙大人还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谁敢招惹?” 澹台轩名轻轻摇头,他不认同毒老头的说法,即便那人权势淘汰,只要将别人的生命视为儿戏,那么每个人都有反抗的权利。 只不过,这岛上的人顾虑太多,狂热地迷信着所谓的始仙,他明天就要回回这始仙了,他要看看这始仙究竟有没有传闻中那般神奇! …… “狄庄主、辰道友,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临近傍晚,悠悠醒来的杜明聿得知前因后果后,便快速收拾了一番,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发。 狄乐三人的劝阻他是丝毫听不进去,因为他得知了天云子师叔的下落。 虽然他不知道天云子为何要出手救他,但这改变不了天云子谋害掌门、背叛道门的事实! 他下山就是为了将天云子带回去,如今一波三折,他断了左臂,上了邪兵,可他依旧要完成这个使命。 狄乐见劝不动杜明聿,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他自己也想早日再见到天云子,只不过他担心杜明聿的身体。 “林楼主,这些时日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我的身份牌,日后若是再有人来万花楼闹事,你便出示这个,我道门永远与你们共进退!” 杜明聿一脸严肃地看着林娇娇,将自己作为大师兄的信物取下。 “不行,我不能要,这是你作为大师兄的依据,怎可轻易赠我?”林娇娇连忙拒绝。 杜明聿又道:“无妨,我一日是道门大师兄,那么一生都是大师兄,何须用身份牌证明?” “这…”林娇娇咬了咬嘴唇,有些难为情。 “收下吧,此身份牌还有一个作用,可以请天字辈以下的道士出手相助!我相信你需要这个。”杜明聿义正言辞,一副林娇娇不收下,他就要哭闹的神情。 “这…好吧,那我就收下啦!”林娇娇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收下。 她现在也正需要这个,六娘已死,双阳镖局覆灭,城中其他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她急需强有力的手段将这些人镇压下去。 “好,二位,我们走!” 见林娇娇收下,杜明聿抬腿就想要出去。 “杜道长,你等等!”林娇娇忽然出言挽留。 杜明聿身形一愣,回过头疑惑道:“可还有何事?” 林娇娇扭捏半天,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放到了杜明聿手上,随后红着脸跑了出去。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杜明聿拿着手帕不知所措。 “哈哈,啸风,我们走!”狄乐见状却是大笑,身为过来人,他可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两人率先一步离去,杜明聿才回过神来,连忙大喊:“狄庄主,辰道友,等等我!” 随后他将手帕胡乱塞进怀里,朝着两人跑去。 迈出步子,杜明聿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放在鼻间闻了闻,手上依稀残留着手帕上的清香,好像和林娇娇身上的体香无异…… 第171章 彻查渔村,一苇渡江 三人日以夜继的赶路,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行程,这里却已经能闻到海的味道了。 辰啸风嗅了嗅鼻子,又连忙捂上,这味道如同臭鱼烂虾一般,让他难以忍受。 狄乐见状却是大笑:“啸风,多闻闻,闻习惯了你就会觉得好闻了。” 说罢,狄乐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多少年了,他终于又呼吸到了这种带着咸味的空气。 辰啸风难以理解,为何狄乐觉得这种味道好闻,但入乡随俗,他也只能放下手来适应着这种味道。 杜明聿打开地图,仔细地看了一眼,说道: “已经快到东海区域了,就是不知天云子要让我们去哪,这片地方也挺大,若是盲目寻找,恐怕又要费上半个月时间了。” “前方应该有不少小渔村,我们前去问一问便知道了。”狄乐却是不以为然。 在他想来,天云子所做之事必定伴随着巨大的动静,那些渔民多多少少会知道一些。 “不可!” 杜明聿忽然出声打断,眼神充满了凝重。 辰啸风也是瞬间想到了杜明聿断了的左臂,也是面露沉重。 狄乐看出了两人的表情,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辰啸风详细的给狄乐解释了一番,狄乐脸色也瞬间拉了下来。 “这么说来,有人在东海大搞信仰了?” 玩弄百姓信仰,是狄乐生平最为痛恨的一种行为。 百姓多愚昧,只要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便会安分守己,他们所要的并不多,可如今有人打着仙神的名号掠夺他们的东西,这怎么能忍?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坐视不管了,还好那些百姓没傻到献祭活人生命的地步,若是任由背后之人嚣张下去,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狄乐难掩心中的愤怒,他的性格如此,眼里自然容不得沙子。 杜明聿情绪有些失落,悲痛道:“上次我带着师弟们刚到最近的渔村,就有师弟惨遭毒手,后面的鱼村还不知晓是什么样!” 狄乐眼神一闪,沉重道:“无妨,此次你我三人联手,先去你上次那个渔村探个究竟,背后的东西就算是鬼,也要让他魂飞魄散!” 杜明聿竖起眉,又骤然舒缓,定定道:“既然如此,我带路,我们加快速度前行!” “好!”狄乐和辰啸风异口同声道。 …… “那就有缘再见吧!告辞!” 奉阳城,一位威严十足却略显沧桑的男子驻足目送着楚七离去,这是十五年后他再次见到楚七。 他没想到,楚七这等人竟也会变老,昔日风华绝代的剑客已然不复存在,那佝偻的背影和他模糊的记忆重叠,直到消失不见。 男子站在城墙上,情难自禁,喃喃道:“再见?再也不见!保重,小侯爷!” …… 离开了奉阳城的楚七,独自闷了一口酒,他的心情很平静。 这些时日他寻访了一些旧友,有的不复当年,有的早已化成黄土。 他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楚七瞥了一眼远方,那是临江所在地,他要跨过临江,到达那烟雨之地! “你自由了,伙计。” 楚七从黄牛身上跳了下来,拍了拍牛背。 “哞~” 黄牛不舍地叫唤了一声,似是在央求楚七不要赶它走。 楚七眼里也流出一丝难过,轻轻抚摸着牛背: “我答应过你,待我寻完老友便归还你自由,如今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不必在陪我赴险了,去吧,去寻找你的归宿去吧!” 黄牛这才慢腾腾地转过身,又轻哞了一声,这才刨着蹄子离去,只是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着楚七。 “去吧!别再回头!”楚七轻轻地挥了挥手。 黄牛人性化地落下几滴泪水,随后快步离开,直到彻底消失。 又只剩楚七一人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北望神州,青山隐去万事休,新柳送故友; 江湖悠悠,相逢一笑泯恩仇,六十载春秋!” 楚七豪迈一笑,连说几声快哉,再次闷了几大口酒。 周围赶路人只当楚七得了失心疯,下意识地让开路。 楚七浑然不在意路人的眼光,将剑负在身后,一手拿着酒壶,朝着临江赶去。 身边的景象不断变换着,楚七已经来到了临江江畔。 一位老叟正好撑着小船靠岸,问道:“这位官人,可要坐船去江东?” 楚七平静道:“是啊,过了江就不回来了。” 老叟也笑了两声,说道:“老身在这临江上划了几十年船了,虽然不如那些商队的大船平稳,但是也能将人安全送到,不知您是何意啊?” 楚七微微一笑:“渡一人过江要几钱?” 老叟先是打量了一番楚七,随后灵机一动:“需要五十金。” “五十金?老兄,你在诓我?莫非你这船是金子镀的不成?”楚七被这数字吓了一大跳。 老叟嘿嘿笑道:“老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江上大商会的船稳,收费更高,因为他们过去一趟需要带着货物,所以他们需要高手来保护他们,而像我们这种小船,靠的则是速度快,为兄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保证不坑你。” 楚七又笑道:“便宜点,或许我就坐了。” 老叟顿时不乐意了,道:“怎么,老弟,你觉得我在骗你?” “那倒没有,只不过你的心太黑了,看你年岁已大,若是给个合理的价格,或许我还能让你补贴点加用,但你却以为我是第一次来这儿。” 楚七摇了摇头,满脸可惜。 他早年间闯荡江湖时,也遇过很多看起来热心肠,实则不怀好意的人,只是没想到如今又遇上了一个。 果然,听到楚七这么说,老叟眼神骤然变冷,尖锐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在这待着吧!老夫不渡你,就没人能渡你了!” “那倒不是。”楚七平淡地说出这一句,也懒得跟这老叟计较了。 下一刻,便走到江边的芦苇荡上,折下一根芦苇扔在了江上。 在老叟目瞪口呆下,轻飘飘地踏了上去,随后踩着芦苇朝着江东漂流而去。 “这…神…神人啊!天呐,我竟然得罪了神人!” 看到楚七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江面上,老叟的心中懊悔不已,恨不得狂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这种手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竟然把注意打到这种神人身上! …… 第172章 诡异渔村,狐假虎威 又是两夜三天的赶路,三人终于看到人烟了。 越到地方,杜明聿表情越是严肃,他那如刀刻的脸上都带着一股寒意。 与其说他是离开了这地方,倒不如说是被人打出来的,毕竟,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前方就到小官村了,他们口中的始仙就在那!” 沉默了片刻,杜明聿忽然开口。 狄乐上前一步,远远地望着升起的炊烟,定定道:“莫要着急,想来这些村民们应该认识你了,我和啸风先行一步去探探,你隐藏在暗中,随时准备着!” 杜明聿点了点头,他的想法也是如此。 辰啸风担忧地看了一眼杜明聿,他在担心那只叫“绝光”的手臂。 “无碍,我能感觉到它已经陷入了沉睡,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杜明聿会心一笑,用木剑在绝光上摸索了一下。 狄乐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我们兵分两路,啸风,你我先去看看这村中的状况!” “好!” 三人道别,狄乐带着辰啸风缓缓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未见人影,一条小河潺潺绕过,河上一座拱桥巍然而立,倒也符合南国的特征。 两人继续朝着村里走去,两侧是用泥巴垒起来的土屋,不过很整洁。 村口中央有着一棵大槐树,槐树地下有着一口老井,边上有着三五人正在聊天。 看到村里来了陌生人,他们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拄着拐杖,冷漠道:“你们是何人?” 狄乐拱手道:“在下秋言,这位是我小兄弟秋林,我二人游历天下行至贵村,不知可否逗留几日?” 那人道:“不行!你们爱上哪上哪去,不要来我们小官庄!” 身后几人也隐隐上前一步,似是一言不合就要将二人赶出去。 狄乐正要张口解释,却见其他村民从屋里出来了,面目不善,将二人围在人群中间。 “诸位,我二人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逗留几日,看看东海这边的风土人情。” 狄乐有些无奈,只能继续说了下去。 “滚!这里并不欢迎外人!整个东海都不欢迎!” 那人脸上已经带了些许怒意,步步朝着二人紧逼。 狄乐察觉到一丝诡异,就算村民对外人有些戒备,顶多眼神带着一丝冷漠,而这群人冷漠中带着一丝阴翳! 就好像黑夜中的厉鬼,让人不寒而栗。也得亏二人自身有着实力,并不惧。 “啸风,既然此处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 狄乐拉着辰啸风的手,死死地盯着这群村民,生怕下一秒他们就会扑上来。 “嗯?啸风?” 拽了半天,狄乐发觉辰啸风身形丝毫未动,不禁感到一丝疑惑。 辰啸风却是忽然挣开他的手,上前看着一众村民,冷冰冰地问了句: “你们可知我们真实身份?” 拄着拐杖那人更加不耐烦了:“管你是谁,只要你是外人,都通通给我滚出去!” 辰啸风忽而笑了一声,认真道:“连始仙大人派来的人也不行?” “什么狗屁…嗯?你说始仙大人?” 这人张嘴就要骂,猛然听到辰啸风提到始仙大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们是始仙大人派来的?” 听到始仙二字,周围村民的态度瞬间好转了不少,只不过脸上仍带着一丝惊疑。 他们小官村位于东海最北边,平日里有始仙大人的消息,都得靠其他村的人传话。他们早就听过仙使的消息,早就巴望能有仙使大人来到他们这片地方。 只不过,仙使大人从来不会来到这种偏僻之地,怕污染了自身的仙气。 如今,有人自称是始仙大人派来的,这些村民怎能不心生疑惑? 辰啸风瞪了一眼拄拐杖的那人,呵斥道:“大胆,你敢质疑我二人?也不想想普天之下,谁敢冒充仙使?” “这…” 这人有些犹豫,他对二人的身份依旧有些怀疑,但他们若是真的是仙使,他就会得罪他们,说不定,村子都会被牵扯进去,不再享受到仙人的庇护。 思索再三,这人还是决定暂时相信二人,开口道: “抱歉,二位仙使大人,小人多有得罪,还请借一步说话。” 辰啸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狄乐,二人跟着这人来到他家中。 “刚才在外面多有得罪,还请二位大人见谅,小人叫徐长贵,不知二位大人为何来到小官村这种偏僻之地了?” 徐长贵为二人倒上茶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殊不知,狄乐和辰啸风疑惑更甚,小官村对他们来说并不算有多偏僻,但听徐长贵的意思,好像他们这里是蛮夷之地一般。 不过二人并未表现出来,辰啸风却是一拍桌子,愠怒道:“怎么回事你心里还不清楚吗?始仙大人大发雷霆,让我二人前来惩戒你们,可我兄弟二人知道那件事另有隐情,不愿白白诬陷你们,就看你们想怎么办了!” 徐长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辰啸风的样子实属震慑到他了,自乱了三分,慌张道: “大人,你说的可是上次来的那些道士之事?” 有戏!辰啸风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在赌,赌徐长贵也不知道出手的是何人!果然被他蒙对了! “嘿嘿,你说呢?”辰啸风并没有回答,再次将问题抛给了徐长贵。 徐长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道:“大人明鉴啊!上次的损失我已派人额外上交了一份贡品,还请大人为草民这一村求求情呐!” 又打探到了一个消息,辰啸风知道他和狄乐暂时不用被怀疑了,不动声色道: “你先起来吧,我二人此次前来,一则是为了击杀逃脱的道士,二则观察你们一些时日!不过…” 辰啸风话只说了一半,转而用阴恻恻的眼神看着徐长贵。 “我懂,我懂,二位稍等片刻,我稍后就来!” 也不知徐长贵是真听懂还是假听懂,连忙跑了出去。 待徐长贵走后,狄乐朝辰啸风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真有你的啊,啸风老弟!” 辰啸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神情,苦笑不得:“大哥,就莫要笑话弟弟了,我都是胡乱蒙的,不曾想此人竟然相信了!” 狄乐笑道:“不管蒙的还是怎么着,能混进来就行,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子好使啊!” 辰啸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郑叔以前和他说过,人要学会借势! 他们供奉着始仙,始仙的势定然最大,为了能打探更多的消息,辰啸风不介意狐假虎威一把! …… 第173章 来自徐长贵的试探 过了半晌,徐长贵才火急火燎的回来。 一进门,便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随后拍了拍手:“都进来吧!” 几位身姿妙曼、面目清秀的女子端着盘子走了进来,上面放满了水果,奇珍异宝。 辰啸风和狄乐暗暗心惊,此处地方怎会有如此东西? 徐长贵恰在此时开口:“二位仙使大人,这是一点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 他示意让这些女子将东西放到桌子上,那几名少女似是有些害羞,不敢正眼看辰啸风二人。 辰啸风刚想拒绝,却忽然发觉,躲在后面的徐长贵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于是改口道: “东西我就俩就收一点,剩下的你再添点给始仙大人吧!” 小鬼,年纪不大倒还挺精!徐长贵暗自骂了一声。 他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辰啸风的话,出去的功夫已经派人前去其他村喊人了。 他们小官村没见过仙使大人,可是其他村的人见过啊! 徐长贵仍有些不死心,又道:“二位大人,这是鄙人特意用来犒劳二位大人的,至于始仙大人那边,我们会另准备一份的。” 辰啸风摆了摆手:“你是在试探我等二人对始仙大人的忠诚性?” 徐长贵却是不说话了,沉默了几秒钟又赔笑道:“大人,您说这话可就误会小人的一番好意了,我小官村全村上下可都是始仙大人最忠实的信徒,哪敢怀疑二位呢?” 辰啸风眼神骤然变冷,道:“既然如此,就收起这些不必要的试探吧!否则,传到始仙大人耳朵里,你们今年就别想享受庇护了!” 徐长贵连忙道:“大人明鉴,小人可不敢有别样的心思,这些真是小人用来犒劳二位大人的。” 辰啸风摇了摇头:“行了,你们可曾得到那些道士的下落?” “这...暂且不知。”徐长贵低下头来,不敢直视辰啸风。 “这样啊!” 辰啸风手指放在桌子上无规则的敲打着,若有所思。 “你们村供奉的神像在哪,我们要去看看!” “大…大人。” 听到辰啸风忽然提议要去神像那儿,徐长贵顿时有些慌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见徐长贵未有所动作,辰啸风呵斥道。 徐长贵眼神闪躲了一下,垂下头来,唯唯诺诺道:“是,大人!还请您二位稍等片刻,我先去准备准备。” 随后他呵斥着这些少女跟随他一同离开。 “啸风,这徐长贵对我们还是有所怀疑,得小心行事!” 狄乐一脸郑重,叮嘱道。 辰啸风笑了笑:“狄大哥,放心,杜道长已经将他第一次进来时的情况告诉我了,包括此处始仙神像长什么样,以及被他们毁去了,放心,不会露馅。” 狄乐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在屋内静静等待着。 …… 徐长贵刚出门就被几个长者围住了。 “长贵,可探清虚实?他们是否真是仙使大人?” “是啊,若真是仙使大人,我等切不可冒犯!” 几人一嘴一舌地说道,将徐长贵团团围住。 徐长贵眼神却是有些阴沉,恨恨道:“几位村老,并未探清虚实,我一要问那年轻人就用始仙压我,我又不可冒犯始仙,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辰啸风在他眼里自然就是一个小毛孩,被小毛孩牵着鼻子他内心很不爽。 徐长贵是个有野心的人,他坚信只要始终信奉始仙,总会出人头地。可他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腿还瘸了一只。 年近半百,徐长贵心中的野心愈发强烈,他迫切的想要一步登天。 所以,辰啸风二人自称是仙使时,他的内心却是很激动的,见到仙使是不是就意味着能见到始仙呢? 传闻,见过始仙的人,始仙大人会满足他一个愿望! 尽管这只是一个传说,但他依然愿意去相信,他对成功的执念,已经快疯魔了。 “那你为何又出来了?” 一位白发苍苍、腰杆笔直的老者站了出来,有些愤怒地呵斥着。 徐长贵当即弯下腰来,讨好道:“村长,那二人说他们想要去神庙里面看看。” “去神庙?你确定你没听错?”村长脸上带着一丝狐疑。 仙使常理来说是见过始仙大人的,他们不会去神庙这种地方,况且,他也没听过其他村的人说过。 其他村见过仙使的人都说,仙使大人只是待一晚上,然后就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从来不会去神庙这种地方。 村长的眼神瞬间变得闪烁不定,他看向四周压低声音:“该不会他们知道我们这的神像被毁了吧!” “不应该啊?便是村里也没有几人知道这事。” “糊涂,你忘了始仙是何等人物?仙使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几位老者围绕这个话题,吵的不可开交。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去!”村长一咬牙,当即拍板。 “若是他们不知道神像被毁,正好过去看到了,我们该如何交代?” 开玩笑,若是这二人真是仙使大人,等他们看到了被毁的神像,定然会怒火冲天,说不定会发泄到他们身上。 一旦到了他们身上,那他们今年就别想好过了,要知道,现在才是四月份! 接下来的一年中将会面对海寇无止休的骚扰,那种后果绝对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 就在几人即将达成一致时,徐长贵忽然开口:“若是他们想借神像试探我们的忠诚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村长有些哑然。 若是这二人故意试探他们小官村的忠诚,那情况只会更糟。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村长此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可就是想不到一个办法。 “村长,各位村老,莫要着急,我这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一则可以试探他们二人究竟是不是仙使,二则可以将他们的怒火完全转移到那群道士身上去,就看诸位敢不敢一试了!” 几人瞬间眼神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徐长贵此时神秘一笑:“且听我慢慢说来!” …… 第174章 义庄,守坟的老头。 辰啸风二人等了快半个时辰,才等到徐长贵再次进来。 辰啸风皱了皱眉,略显不满:“半个时辰,什么东西需要准备这么久?” 徐长贵连忙赔笑:“大人,一丝小小的意外,现在已经解决了,二位可以跟我一起去神庙一观了。” 辰啸风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狄乐,狄乐缓缓点了点头,他们正好要进入神庙查探更多线索。 “嗯!走吧!”辰啸风语气平淡,示意徐长贵带路。 徐长贵用手推着木门,等到二人出去后才将门带上,一瘸一拐地走到二人身前。 “二位大人,请跟好小人的步伐!”徐长贵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仿佛他生来便是热情面孔。 辰啸风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一会,辰啸风终于知道小官村的由来了,这里民居错落有致,真如一个“官”字。 在绕过一处堂口,一处精修的庙终于出现在眼前。 此时还是大中午,辰啸风和狄乐却莫名然地感到一股寒意。 怪哉!辰啸风心里感叹一声,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庙: 庙宇整体呈黑色,朱砂的大门紧闭着,两座石狮子立在门口两旁,中间四处台阶与大门遥遥呼应,只不过这样看起来,大门却显得有些窄了,并不大气。 徐长贵幽长的声音恰在此时传来:“二位大人,到了!” 随后他迈着摇晃的步伐登上了台阶,辰啸风、狄乐也只能赶紧跟上。 “吱嘎”一声,这紧闭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但庙上面似乎用什么封住了一样,外面的阳光一点儿也照不进来。 若真说这是一座庙宇,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坟墓! 辰啸风内心有些疑惑,可杜明聿并未和他说庙宇的情况,他也只能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跟着徐长贵走了进去。 “啪”,里面的烛光瞬间点亮,一座高大的雕像跪坐在前方,祂的左手托举着右手,右手捏着个兰花指。 头却是有些模糊,辰啸风一时没能看清。 徐长贵来到这里后,当即下跪,磕了几个头,嘴里还念道:“仙人,小人徐长贵,再次前来求缘!望始仙大人保佑我这一生大富大贵!” 辰啸风和狄乐却是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谁家神像修剪的这么怪异?道门三清的神像他们见过,人家那可是堂堂正正,哪像这里鬼鬼祟祟的? 两人当下心里认定,这始仙必不是什么好人! 徐长贵拜完后,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看着二人:“二位,始仙大人神像就在此地,可要探查些什么?” 辰啸风没有立即回答,他觉得徐长贵此刻有些不对劲,具体不对劲在哪他并不清楚,不敢轻易回答。 等等?杜明聿曾和他说过,神像是彻底被打碎了,就算想要修复也没有那么快! 所以,眼前这神像不是始仙的雕像!绝对有某处细节被他遗漏了!就算是此处雕像手势和杜明聿所说一模一样! “大胆!”辰啸风忽然呵斥一声,将狄乐和徐长贵同时吓了一跳。 “你竟敢以假的始仙神像蒙我!莫非你是不想活了不成!” 辰啸风声色俱厉,瞪大眼睛怒视着徐长贵。 徐长贵忽地一声瘫倒在地上,求饶道:“大人,小人非故意蒙你,只是实在有隐情啊!” 若说之前他还有着七分不信,那么现在又信了五成。 不是始仙的使者,哪能这么快察觉出端倪? 他和村里人用木头雕刻了一个人头模子,放了上去,这里本来就黑,加上始仙的雕像高大,一般人根本看不到雕像的头部。 但辰啸风只是一眼便看出了不对,这种人不是始仙使者还有谁是? 剩下两成他依旧持狐疑态度,要等到其他村来人之后,才能打消他的顾虑。 辰啸风暗自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道:“任何隐情也不是你侮辱主上的前提,说吧,你想怎么死?” 作戏要作全套,在徐长贵面前他要维护始仙的尊严,但他的眼角有一丝悲哀闪过。 世道不公,以众生为草芥,仙神不鸣,以万物为竭渔。 一个人将今生的希望全部寄托于精神上,每日烧香拜神,自认为这样就能过的好一些,脱离苦海。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若是他们依旧对生活抱有一丝希望,就不会寄托与虚无缥缈的仙神之说。 他们失去希望的罪魁祸首是谁?是皇权贵族吗?是这混乱的世道吗? 辰啸风不知,只是心中有些压抑。 徐长贵正抱着辰啸风的衣角,嚎啕大哭:“大人,这一切都是那群该死的臭道士所作!尤其是那个为首的道士,他更是口出狂言,说要将始仙大人的雕像带回去当尿壶!” 辰啸风脸上寒霜绽放,他知道徐长贵说的是杜明聿,可他却不能反驳。 “嗯?好个狂妄竖子,那你们可曾留下他?” “这…大人,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贱民,怎么能留下他呢?”徐长贵一脸苦笑。 “哦,是吗?”辰啸风极力装出失望的模样。 徐长贵又道:“不过大人,那群道士不知犯了什么怪病,一夜之间死伤无数,那幸存下来的人也是连夜就跑了。” 见徐长贵主动提起此事,辰啸风心中窃喜,表面上依旧装作无动于衷:“怪病?死去的道士尸体在哪?可否有保留?” “自然,就在村里的义庄上。”徐长贵不禁挺直了腰杆。 “义庄?”辰啸风有些惊讶,想到杜明聿曾说过的话,眼神骤然变冷:“不是不让你们放人进来的吗?怎么此处还有义庄?” “我…我…”徐长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上来。 辰啸风又道:“带我二人去义庄看看!” 他和徐长贵谈话之时,狄乐已经悄悄将四周打探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是,大人!”徐长贵目前为止依然不敢违抗辰啸风的话。 三人回到大槐树中间,又跟着右边分叉口走去,来到一处凹地中间。 “这里就是义庄?”辰啸风有些皱眉。 义庄,是为了让流落他乡的人死后有个归宿,战乱时,不管是什么尸体都会抬进义庄里面,所以也叫乱葬岗。 可不管怎么说,小官村住的人不少,为了防止瘟疫蔓延,他们应该意思意思建一个房屋。 但凹地里的尸体不仅没有被遮盖,甚至连焚烧的痕迹都没有,尸推里混杂着给各种各样的虫子,正在啃食着尸体。 辰啸风透过身上的着装,依稀看见了几位道士的尸体,他们身上的道袍早已破败不堪,只留了一副骷颅架子。 从他们头骨来看,他们死时很安详 一点痛苦都没有,甚至还隐隐有一丝享受? 辰啸风心里一沉,这种手段音律师也会,莫非对杜明聿他们出手的是个道行很高的乐师? “大哥,你怎么看?”辰啸风用只有他和狄乐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狄乐眼神也带着一丝惊讶,摇了摇头:“先看看,此事绝非这么简单。” “好!” 就在二人还想观察一阵时,徐长贵忽然又叫道:“赶尸的老头在不?” 辰啸风刚想示意让徐长贵住口,一道沙哑略带鬼魅般的声音响起: “嘿嘿,徐家小子,放心,就是你不在了老夫依然会在!” 一个腰背上长了个瘤子,牙齿豁落的老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的上半脸被脏乱的头发所挡住,让人看不清他的全貌,只是脚部却是臃肿地跟化脓一样。 “又有尸体要抬到这吗?”老头拖拽着一块铁球,不断地在地上摩擦。 徐长贵首先受不了了,不乐意道:“行了,老头,哪来那么多尸体让你背?况且,你现在这副手脚还能背动什么?” 老头又是漏出诡异的笑容,阴恻恻道:“呵呵,现在年轻人不懂咯,祖传手艺都丢了?” 徐长贵一时有些害怕,不再敢搭腔。 “老丈,你可曾见过这些道士的木剑?”辰啸风此时开口问道。 老头晃了晃脑袋,道:“不知。” 随后又将目光瞥向了辰啸风和狄乐,忽而笑道:“你二人~来此地的目的不简单啊!” 老头一番话,瞬间就让辰啸风和狄乐的心,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 第175章 家中走水人断舌 辰啸风神色平静,好奇的看着老头:“不知阁下是何意?” 老头噗嗤一声笑了,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二人:“你们来干什么,你们心里最清楚,可不要学这坑里的人,什么都没得到,反倒把命丢在这里!” 辰啸风和狄乐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眼前这老头绝非背尸人这么简单! 徐长贵心里却是有了考量,好奇的看了一眼辰啸风和狄乐,慢悠悠地挪动步伐,呵斥道: “大胆,这偌大的东海,还有仙使大人不能去的地方?闭上你那狗嘴!” 背尸老头丝毫不见怒意,眯着眼睛笑道:“呵呵,家中走水人断舌,风卷四壁尸离首,徐家小子,好自为之吧!” “好你个刘老鬼,仙使大人在面前,还敢咒我死?你真以为你是铁口金算了不成?” 徐长贵勃然大怒,刘老鬼此话简直是咒他不得好死。 “你现在该回家看看了。”刘老鬼依旧保持着笑意。 话音未落,就有人匆匆忙忙跑过来,大呼道:“长贵,长贵,你家走水啦!” “什么?”徐长贵瞬间失色,慌张地看了一眼刘老鬼,又转身对着辰啸风、狄乐说道: “二位大人,家中走水,我先回家看看!” 二人点了点头,徐长贵又粗略地扫了一眼刘老鬼,眼神惊疑不定。 旁人又大声催促了一下,他才匆匆忙忙的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家中奔去。 此处只剩下辰啸风三人了,辰啸风神色莫名,打探着眼前长得有些瘆人的刘老鬼。 刘老鬼此时却是垂下头来,再也不肯开口。 “刚才你所说的话,是胡掐乱扯还是预感到了什么?” 不怪辰啸风好奇,只因老头说了还不到一秒,徐长贵家中就失火了。 若真是老头所为,说不定道门众人的死可能与他有关! 老头怪笑了一声,指了指两人后方。 辰啸风和狄乐回头望去,发现远处火光浩荡,黑烟熏天。 “那你后面的话又是什么意思?”辰啸风锁着眉,一脸不信。 刘老鬼想用远处的火光来转移二人的注意力,辰啸风自然不会上当。 “嘿嘿,后面的话只是老头子我胡乱扯的,莫要信以为真!” “天下可没有这么巧的事情!”辰啸风继续追问着。 可老头依旧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说。 “想来,刚才你也听见了,我二人乃是始仙的使者,莫非你要冒犯始仙不成?”见老头不说,辰啸风再度抬出了始仙。 刘老鬼噗笑一声,一脸不屑:“是与不是,你二人心里有数,劝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去吧!继续探查下去,你们的结果就会和坑里的道士一样!” 辰啸风罕见的露出了一股怒意:“你...!此话算是你对我二人的诅咒吗?” “年轻人,东海不是你们所能染指的地方,始仙也不是你们所能接触的存在,不送!”刘老鬼没有表明态度,直接下了逐客令。 辰啸风张了张嘴,还想要继续追问,却被狄乐一把拉住。 “啸风,我们走!”狄乐劝诫着,又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不急于这一时!” 见狄乐一脸肃穆,辰啸风也只能跟着狄乐离去。 见两人离开义庄,刘老鬼忽然又诡异地笑了:“这东海的水还是深的很呐!不知淹死了多少人!” ... 两人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辰啸风出言问道:“大哥,那刘老鬼绝对有问题,况且这义庄也是处在小官村最偏僻的地方,他想要做些什么,根本无人能察觉!” 狄乐沉重道:“啸风啊,你之所说,我不是不知,只不过你有些太过心急了一番。” “难道就这样放过刘老鬼?” “大哥可没说要放过他,只不过得暗着来,不能明着来!走,你我过去看看徐长贵怎么样了!” 狄乐目光一闪,朝着徐长贵家中奔去。 辰啸风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火光并没有减弱,又想到刘老鬼对徐长贵所说的话,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催动着燕影步跟上了狄乐。 两人来到村口,这里的村民全部手提着水桶,火急火燎地朝着徐长贵家中奔去。 辰啸风和狄乐来到徐长贵家门口,却发现被一群人给围着,人声嚷嚷的听不清在讨论什么。 “怎么回事?”二人挤过人群,对着别人询问。 一村民放下手中的水桶,摇摇头叹息道:“长贵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家中忽然走水不说,他还想冒着火势进去将财产抢救出来,结果房梁上一根柱子忽然砸了下来,好巧不巧的是,柱子上面正好有一根钉子,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舌头,以后...长贵怕是说不了话了。” 村民的语气很平静,似乎将这一切都当成了巧合,但刚从义庄过来的辰啸风和狄乐却不这么想。 这样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刘老鬼刚说完那句话,徐长贵家中就失火了,如今这房梁的柱子砸中了徐长贵的舌头,是不是对应着人断舌? 虽然辰啸风不知道这钉子是怎么砸进徐长贵嘴里的,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徐长贵人呢?”辰啸风问道。 村民似乎是之前未见过辰啸风和狄乐,回道:“在村长家待着呢!” “这么严重的伤不去找郎中?” “找了,不过还得需要一天时间,长贵的舌头是保不住了!”村民一脸感叹,又自言自语说自己可不能造孽,不然就是下一个徐长贵了。 辰啸风和狄乐彼此对视一眼,有些沉默,前半句巧合地全部发生了,那么后半句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晚上?亦或者现在? 沉默了良久,辰啸风沙哑的开口:“大哥!” 狄乐也有些低沉地回道:“晚上,你我再去义庄看看,这村里其他人都是普通人,那刘老鬼的嫌疑最大!” 辰啸风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杜道长现在潜行到了何处,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否清楚。” “放心,他心中有数,义庄的时候,他也在场!” ...... 第176章 祸乱起于海,唯有剑可平! “无事退朝!” 老汤扯着尖锐的嗓子吆喝了一声,计国大臣们缓缓退下。 宣清殿内只剩下了老汤和计帝,计帝双手扶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老汤: “老汤,朕的二弟近日如何啊?” 老汤佝偻的身形轻微地颤抖着,他小心翼翼的探起头观看计帝的表情,却发现计帝面沉如水,暗叫不好,苦笑道: “回陛下,贤王近日并无异常。” 计帝眼眸微动,平静道:“哦?是吗?告诉他只要好好的待在宫中,他依旧是朕的二弟!” 老汤除了苦笑就是苦笑,他想不明白,为何一朝大权握在手,这位他看着长大的计帝怎么就变了个人似的。 “是,陛下!”老汤无奈地应答着。 “行了,你退下吧,朕有些乏了。”计帝挥了挥手,随后右手抚着额头,靠在龙椅上酣睡起来。 老汤轻轻地退了下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怕打扰计帝的清梦。 殿内只有计帝孤单单的身影,也不知是否睡着,看他的口型似在喃喃自语:“朕乃孤家寡人。” 时间亦不知过去了多久,计帝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海水淹没了他的宣清殿,无数百姓正在海水中哀嚎着。 计帝伸出手想要大声呼救,可不知怎么回事,发不出一点声响,计帝惶恐地看着海水不断地涨高,直到没过了他的头颈,他拼命地向上游去,却赶不上海水涨高的速度。 他惊恐地打量着水下,遍处是死不瞑目的尸体,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计帝感觉这些尸体好像都是朝着他这边漂来的。 放肆,朕乃真龙天子,岂是尔等敢亵渎的? 计帝在心里大骂,却无济于事,渐渐地,他感到呼吸困难,意识也有些模糊,他想要张嘴呼吸新鲜空气,措不及防下呛了几大口水。 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计帝已无力气向上游去,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缓缓坠入海底。 “救我!朕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这是他最后一点意识,随后便陷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计帝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在惊恐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水打湿。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计帝心中不断庆幸着,随后一股无名怒火从心中升起。 他是谁?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做了噩梦,并且还是被淹死的,这他怎么能忍? “来人呐!”越想越气,计帝眼神低沉,对着大门处喊道。 一位年轻的小太监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语气带着一丝害怕和激动:“陛…陛下,奴才在!” 计帝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并未说什么,他坐在龙椅上又思索了一会,才再度开口: “去,宣观星阁士进殿!” 这梦来得太过蹊跷,计帝还是决定让人来解解梦。 小太监唯唯诺诺道:“诺,奴才遵旨。”随后快步退去,一步也不敢停留。 见小太监这副模样,计帝笑了笑,玩弄着自己的下巴,自嘲道:“朕有这么可怕吗?” 他却是不知,自从他将计光华软禁在了宫中,这些太监宫女就整日惶惶,生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从人间蒸发了。 毕竟,对自己亲兄弟都能下手的人,喜怒无常杀个奴仆也是常事! 计帝依靠在龙椅上,不知等了多久,门口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陛下,观星殿士求见!” 计帝听出来这是刚才那小太监的声音,又笑了笑,用雄厚的声音回道:“宣!” “宣,观星殿士觐见!”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戴着高冠,身穿紫袍的老人迈着四方步来到了计帝下面。 “老臣秋瑾言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瑾言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计帝挥了挥龙袍,沉声道:“免礼,你可知朕找你来所为何事?” 秋瑾言道:“这…还请陛下恕罪,臣不知。” 计帝摆了摆手,将双手放在大腿上不断地摩擦着:“朕刚才做了一个梦,你给朕讲解一下,此梦预示着什么。” 秋瑾言看了计帝一眼,等待着计帝诉说。 计帝将刚才所梦完整不漏地讲了一遍,发现秋瑾言双手不断地拨弄着什么,脸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便静静地等着秋瑾言解梦。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秋瑾言手指拨弄的愈发快了,脸色憋的通红,额头上的冷汗也不断直冒,后背竟腾起了一股热气,计帝有些疑惑,此梦莫非是什么大事不成? 正在他思考时,秋瑾言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瘫倒在地,眼眸也有些黯淡,他抱拳道: “陛下,此梦为灾,其威胁程度不亚于西北天狼之祸啊!” 计帝也脸色变得沉重起来,问道:“详细说说,何灾?” 秋瑾言眼神有着一丝绝望,悲痛道:“东海将倾,天地将覆,人间沦为一片炼狱,无舟渡河,无舟可渡!此为神罚,非人力可敌!” 计帝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呵斥道:“你神神叨叨个什么?有朕在,便是神罚,朕也让他停下!这计国是朕的地方,就算是神来了也休想撼动分毫!” 秋瑾言没有说话,要是摇了摇头,随后撑着身体又站了起来,双手继续拨弄着空气。 计帝本就因为那梦有着一肚子怒火,本以为秋瑾言来能给他解解梦,谁知他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当即就破了临界点,他刚要开口继续呵斥,却听见秋瑾言又在奇怪地自言自语: “咦,这末日竟还有着一丝生机?那是什么?一把剑?怎么可能?” 秋瑾言忽然大呼小叫了起来,神情慌慌张张,似乎跟疯了一样。 计帝此时愤怒道:“够了!秋瑾言,你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这里是朕的宣清殿!不是给你发疯的地方!” 秋瑾言仿佛没听到计帝的话一般,依旧胡言乱语:“难道是他?可他不该这么强啊?一座墓?他究竟是谁!” 最后,秋瑾言用尽全身地力气吼了出来,似乎是真的疯了一般。 计帝及时捂住耳朵,才躲过一劫,他眼神更加阴沉了,看着陷入疯魔般的秋瑾言,对着门口吩咐道: “来人!将这老东西带下去!让御医好好看看他的脑子!” 随后,进来两名游龙卫将秋瑾言拖了出去,宣清殿才再次恢复平静。 计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视着远方,眼睛微眯,喃喃自语道:“不管是天灾、人祸,亦或者是神罚、魔咒也好,朕愿意你们才能成功,朕若不愿,你们统统都要给朕跪下!” (未完待续) 第177章 道士vs背尸人! 辰啸风和狄乐去村长家探望了徐长贵,他躺在床上,四肢不断地挣扎着。 可怜,这拔舌之痛,他只能熬着,郎中明日也不知何时能赶到。 辰啸风看了他一眼,冷漠地离开了,他没有忘记他现在的身份,身为仙使不会对凡人产生怜悯,即便那人是仙的信徒。 徐长贵见到二人似乎很是激动,嘴里呜呜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狄乐上前一步,冷漠道:“你就好好休息吧,始仙大人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徐长贵眼里流下了泪水,满脸悲戚,只是多了一丝感激。 “呜呜呜!” 又是呜咽了一声,这回狄乐倒是看出了他的意思,似是在答谢。 “行了,好好休息吧,我和秋林使者再去找一下刘老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不会让后半句发生的。” 不提刘老鬼还好,一提徐长贵就面带恐惧,又呜呜喳喳了起来。 辰啸风和狄乐可没心情再听下去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出了村长家,两人在一处空地停了下来。 辰啸风看着狄乐:“大哥,不知这刘老鬼的手段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狄乐点了点头,一字一顿道:“言出法随!” “不错,刘老鬼的话虽然是咒人死的,但和儒家的言出法随神通简直如出一辙。” 辰啸风眼神有些郑重,面对一个能言出法随的敌人,即便他们三人联手都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战胜。 就算是计国三圣,他们也只能做到泼墨成真而已。 狄乐咂了咂嘴,思索片刻,又道:“那刘老鬼绝对不是言出法随,毕竟这是只有儒圣才能做到的手段,他身上半点浩然正气都没有,定然不是。”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辰啸风沉默了一会,又道:“但,不是言出法随,又是何神通呢?” 狄乐目光微闪,长呼一口气:“到了晚上就知道了!” 等待是极为漫长的,有些东西穷极一生都不会等到,但有些东西却如约而至。 夜色悄然拉下了帷幕,一轮弯月高挂在空中,洁白的月光洒在了义庄上,显得有些妖异。 刘老鬼拎着铁球,神神秘秘地不知在坑里找些什么。 忽然间,他停了下来,望着远处的坡上,发出尖厉且廖人的喝声:“出来吧!小鬼,上次你运气好跑了,竟又回到这里,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杜明聿修长的身影站在坡上,眼神冷酷,他并没有理会刘老鬼所说的话,冷冷道:“他们的木剑呢?” 刘老鬼嗤笑一声,道:“木剑?被虫子啃了吧!” 杜明聿额头上的竖纹更重了,凌厉道:“啃了?你当我道门的木剑都只是普通木头吗?休说是虫子,便是心有邪念的人也无法靠近!” 刘老鬼嘿嘿一笑:“那老头子我就不知道了。” 杜明聿直接飞了下来,看着坑中师弟的枯骨,有些痛苦,前些时日他们还叽叽喳喳地围在他身边,亲切地称他大师兄,如今,只能冰冷地躺在这里了。 世上最难走的不是形同陌路,而是天人永隔。 刘老鬼没有理会陷入深深自责中的杜明聿,来到一处骷髅面前,奋力地将自己手中的铁球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这骷髅瞬间成了粉末,刘老鬼这才心满意得地点了点头。 杜明聿也被这道声音惊醒,他怒视着刘老鬼,咬牙切齿道:“你在干什么?” “老头子我要干什么,好像没必要对你说吧?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上次的教训啊!” 刘老鬼摇了摇头,语气中有着几分唏嘘。 杜明聿目光一寒,有些愤慨道:“莫不成上次是你暗中下的手?” 刘老鬼连忙将头晃的跟拨浪鼓一样,道:“你可莫要误会好人,老头子我呢,也就在这里背背尸,从来不害人。” “我看你就不像个好人!手底下见真章吧!”杜明聿瞬间取下木剑,直指刘老鬼。 刘老鬼身形往后暴退几步躲了过去,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我说我是个好人,为什么就没人信呢?”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杜明聿右手持剑朝着刘老鬼杀去。 刘老鬼眼神闪过一丝凝重,不过并没有慌乱,举起铁球跟着大喝一声: “尸王啸月!” 尸坑中如同遭受了风暴一般,所有的尸体在这一刻化为灰飞,铁球上爆发出一道褐色的光芒,遥遥望去,便真如月亮一样。 刘老鬼将铁球掷了出去,身形紧跟其后,一个肘击打了过来。 杜明聿用木剑挑飞铁球,一个膝击拦住刘老鬼的进攻,一个转身扫腿踢了过来。 刘老鬼连忙用那双臃肿的脚挡住,随后一个翻转横踢拉开身位。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下,杜明聿更加坚信刘老鬼,就是那日暗中下杀手的人! “你倒是挺会隐藏,不过,你还是暴露了出来!” 刘老鬼掏了掏耳朵,有些莫名其妙:“小鬼,老头子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夫可没有心情在这儿和你鬼扯!” 说罢,刘老鬼就想转身离去。 “休想走!” 杜明聿目光一寒,催动着真气朝着刘老鬼后背杀去。 刘老鬼连忙抓起铁球转过身来,挡住杜明聿飞来一剑。 他此刻似乎也是有些怒火了,愤怒道:“小鬼,不要不识抬举,老夫很多年没动过真格了,若是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那就让我见见你的手段吧!”杜明聿怒喝一声,身上真气催发到了极致。 … 辰啸风和狄乐刚换好夜行衣,就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 两人都是武者,自身的听力也是极好,远处微弱的打斗声根本瞒不过二人。 狄乐脸色瞬间大变:“快,啸风,快去义庄!” 辰啸风也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沉,催动着燕影步全力朝着义庄赶去。 好在,这里的村民都是普通人,微妙的打斗声并没有吵醒他们。 狄乐却是在心里暗骂:杜明聿怎么不等他和辰啸风到就先动起手了呢?那刘老鬼绝对不是普通的背尸人。 不过,眼下多说无益,两人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义庄飞去… 第178章 风卷四壁尸离首 满天道气与尸气激烈地碰撞着,坑中的尸体全部不复存在。 杜明聿看着师弟们的尸体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中,心中更是悲痛,竟爆发出了十二分的实力,隐隐盖过刘老鬼一头。 刘老鬼虽然看起来处于下风,但神情依旧镇定,防住了杜明聿的每一式杀机。 “该死的道门小鬼,若不是你道门天生克制我背尸一脉,你连和我过招的机会都没有!” 刘老鬼一边抵挡着杀招,一边怒骂着,他并不想和杜明聿真正死战,这样会消磨掉他的尸气。 他们背尸一脉行走江湖靠的便是尸气,以天下奇尸作为修炼材料,磨成粉末供自己吸收。 这样,他们的尸气变成了一种无色的剧毒,生人哪怕不小心吸入一口,都会浑身僵硬,若不及时驱除尸气,要不了半个时辰,便会成为一具尸体。 而道门所修炼的自是至阳正气,能够磨灭世间一切邪恶。 随着一声大喝,杜明聿再次将手中木剑射了出去,右脚重重往地上一踏,踩出个深坑,淡黄色的真气缠绕在双掌上,犹如金铸 他轻轻地摆出太极的招式,四周的风往他的身边涌去,身后依然出现了一幅太极图。 “道法三千,龙象为首,阴阳有令,太极伏魔!” 一道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刘老鬼仿佛看到了一只龙象正在怒视着他,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杜明聿身后的太极图不知什么时候消失,融入到了他的右拳上面,随着他纵身一跃,身形盖住月亮,拳从天降! 淡黄色的至阳正气喷涌而出,伴随着龙象的嘶鸣声,挥向了刘老鬼。 刘老鬼神情忽然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一只身形巨大的龙象全速朝着他狂奔而来,他的身形是这么渺小。 只要被龙象撞到一下,他立马会粉身碎骨。 致命的威胁让他汗毛竖立,脸皮也跟着拳风飘动着。 不,他不能就这么死在这!主上派他过来就是为了盯着这群愚民,他可没有害过人! “啊~啊~啊!尸源破!” 生死危机之下,刘老鬼也开始拼命了,他将全身的尸气汇聚到铁球上,强大的冲力使铁球飞射了出去,将他震退了几步。 金黄色的光芒在这一刻洒在了尸坑中,当铁球和杜明聿右拳碰撞时,一道碎裂声清晰地传来。 铁球表面上浮现了裂纹,在这一拳下竟然龟裂解体了,但拳头依旧没有停下,重重地砸在了刘老鬼的脸上。 刘老鬼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后面仰了下去,喷出一口老血,将地面砸出了一个人形深坑。 杜明聿用来束着长发的飘带也悄然裂开,任晚风挥舞着他的长发。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决然,没有收回拳头,而是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说,我师弟们的木剑在哪?” 刘老鬼浑身抽搐,又是喷出了几口鲜血,虚弱道:“在…在小木屋里面…” “这村中的诡异是不是与你有关?” 刘老鬼的眼神有些涣散,似是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杜明聿又是一把抓住他,大声质问道:“所谓的始仙究竟要做什么!他将百姓当成何物了?” 刘老鬼只觉他要被晃的散架了,况且他的尸气已经被震散,怕是活不长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诡异地笑了笑:“一切才刚刚开始,主上所追求的盛世快开始了…” 杜明聿只觉有些莫名其妙,正打算在给刘老鬼来一拳时,又听见刘老鬼自言自语道: “强者永远都是支配弱者的,在强者眼里,永远没有弱者的一席之地,弱者只能联合起来推翻他们,成为新的强者,可惜…” 他没有说完,杜明聿竖着眉头想要继续听下去时,却发觉刘老鬼已经咽了气。 只不过,他那下半张脸上竟漏出浅浅的笑意,似乎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杜明聿更加困惑了,他将刘老鬼的尸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转身朝着刘老鬼所说的小木屋走去。 道门众人的尸体已经湮灭,他得把师弟们的木剑带回去,人死如灯灭,一柄木剑就代表了一位道士,他要让他们落叶归根。 师弟们,师兄对不住你们,等东海之行结束,师兄,便带你们回家… 辰啸风和狄乐浑然不知义庄的战斗已经结束拍,两人还在奋力地赶去。 就在二人即将到达分叉口时,忽然狂风大作、尘土四起,将二人吹的睁不开眼。 两人只能停下脚步,等待狂风过后。 但这一次的狂风持续了很久,也没有一丝要消散的痕迹。 狄乐顿时怒骂:“这贼老天,今夜又是搞得什么鬼!他娘的还让不让人去了!” 辰啸风一边用袖子捂住口鼻,一边道:“大哥,这风看起来像是人为的。” 海边的风总是带着一丝湿润感,还会吹来一股淡淡的咸味,可今夜的风不仅干燥,更是一丁点咸味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二人瞬间就想到了刘老鬼所说的后半句。 “这妖风吹的找不到方向,啸风,你拉住我的手,我们先去村长家!”狄乐没有犹豫,当即作出了选择。 “好!”辰啸风点头应道,随后拉住狄乐的手掌。 两人凭借着记忆朝着村长家走去,至于杜明聿那边,只能暂时搁浅了,他们相信短时间内,杜明聿绝不会出事!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终于停了下来,只有尘土依旧飞扬。 二人靠着记忆力摸到了村长家,他们捂着口鼻静静地等待着尘土散去。 同时,他们也将各自的剑握在了手中,里面保不准有什么危险! 月明星稀,属于东海的风吹过,终于吹走了最后一丝尘土,两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村长家的小篱笆墙,不知被刚才那股妖风吹到了哪儿,土屋四壁也断裂倒塌,石子碎了一地。 辰啸风和狄乐眼神一沉,继续朝着里面走去,在一处塌陷处,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看身形,似乎和徐长贵差不多。 两人的脸色瞬间有些难堪,这刘老鬼所说之话就这么准?简直就是让谁死就得死啊! 两人思索之际,后方又传来一声倒塌声,两人循声望去,待到看清四周的景象后,脸色再度巨变! 狄乐更是红着眼,用双手锤着自己胸膛,仰天怒吼:“若是今生不能将此人碎尸万段,狄某当自刎在小官村村口!” …… 第179章 立坟、始仙出关! 断壁上到处是风割的痕迹,犹如刀痕,令二人震惊的是,不仅仅村长家是这副模样,整个村庄都变成了断壁残垣! 无尽的血液渗透进了大地,染成了红色,月光的银辉洒落下来,曾经的小官庄变成了不祥之地。 狄乐满脸悲愤,肆意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辰啸风也是一脸不忍。 他们都以为刘老鬼那话就是冲着徐长贵去的,结果…竟然是冲着整个小官村! “大哥!”辰啸风一脸悲戚,虽然这些人和他并不相识,但他的心中依旧升起一丝悲悯。 这群人都是普通百姓,他们所求的不过是温饱罢了,竟有人对他们痛下杀手。 “啸风,你所认为的侠是什么?”狄乐低沉的问道。 “侠之大者,心怀天下,拯救苍生!”辰啸风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 狄乐笑着摇了摇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如今,看着这一村的人惨死在你面前,有何感受?” 辰啸忽然沉默,片刻后,才轻轻道:“动手的人实在过于残忍,他杀了不该杀的人。” 狄乐道:“不是那人过于残忍,一切的根源来源于他们太弱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 弱者,永远没有选择的余地,强者想让他们死的时候,除非有个更强的人来拯救他们,不然,结局就和这些村民们一样。 啸风,记住,想当大侠,你就得有震慑所有人的实力!仗义行仁,扶危济困!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辰啸风正了下身形,道:“啸风受教!” “行了,我们该去找刘老鬼算账去了,希望杜明聿那小子,没让他跑掉!杀了他之后再将这些村民好生安葬!”狄乐眼神闪过一丝狠色。 二人并不知,此刻的义庄中,只有杜明聿在搜寻着师弟们的木剑… “这剑匣正好缺了一柄剑,是为我而留?”杜明聿自言自语道。 他面前有一只打开的木剑匣,师弟们的木剑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杜明聿眸光闪了闪,喃喃道:“师弟们,我来了!师兄带你们回家!” 木剑纷纷摇晃着,发出微微的剑鸣,似在回应着杜明聿。 看到这一景象,杜明聿更是悲从心起,湿润了眼眶。 他上前将自己的木剑放在最后一块空位,随后轻轻地合上。 “不论何时,我们同在!” 杜明聿将木剑匣背在了身后,没有再去查看木屋的其他东西。 走出木屋,杜明聿拼命地呼吸着空气,如今他杀了刘老鬼,也算是为师弟们报仇了,轻松了不少。 “嗯?你们来了?”看着远处奔来的辰啸风和狄乐二人,杜明聿又皱起了眉头。 然后又悄然舒展开,一脸正经道:“那刘老鬼已经被我杀了,他所说后半句应该是实现不了了。” 可杜明聿发现二人还是一脸严重,神情还带着一丝愤怒,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 “怎么?还是出事了?” 此刻,二人已经来到了杜明聿面前,狄乐一脸沉重道: “村里的人,全死光了!” “什么?刘老鬼已死,这不应该啊?”杜明聿一脸震惊。 “看来,这村中还潜伏着一个人,刘老鬼只是明面上的。”狄乐若有所思。 “带我去看看!”杜明聿一脸正色道。 狄乐看了眼杜明聿背上的木剑匣,叹了口气:“走吧!” 三人又折回到昔日的老槐树下,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槐树也是糟了殃,庞大的树干倒在地面上,一米长的树根也是展露无遗。 杜明聿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有些沉默了,剑匣中的剑也发出阵阵悲鸣。 “他们都是仙的信徒,可危难来临之际,他们的仙又在哪?能够拯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狄乐吐出一口气,道:“多说无益,将他们安葬后便继续去东海吧!干掉始仙,为他们报仇!” 随后,三人不再言语,他们清理废墟,将无头尸体抬到了一处空地,辰啸风用如渊凿开了一个坑,准备将这群村民合葬。 “你们可曾看到过他们的头颅?” 尸体全被背出来后,狄乐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未曾看见。”杜明聿也是一脸奇怪。 “我也没有。”辰啸风摇了摇头。 狄乐用手托起下巴,道:“他们的头颅被那人取走了,只是不知要干些什么。” 辰啸风忽然想到什么,道:“我倒是觉得,凶手有可能是村民中的一员,他将头颅带走,怕是不想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也有道理,算了,这人迟早还会现身,我们还是让他们先入土为安吧!”狄乐用沉重的眼神看了一眼尸体,随后开始干活。 辰啸风和杜明聿也开始卖力的干着。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金黄色的际线,三人将石碑放在小土坡前边,狄乐用他的剑刻下了几个字——“小官村众人之墓”。 “诸位,还请放心,我等三人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一路走好!”狄乐站在碑前,神情肃穆。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辰啸风、杜明聿说道:“走吧,抓到天云子,顺便看看这始仙究竟是神是鬼!” 辰啸风再次看了一眼重新耸立的老槐树,似乎昨夜遭受的劫难并没有摧断它的生机,它向三人摇了摇手,像是在感谢三人让它重新站起来。 在心中微叹一声,辰啸风扭过头去,跟上二人的步伐… … 仙元岛,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复苏着,还在修炼中的澹台轩名瞬间睁开眼。 “有些意思,这股气息,看样子是超越闻道境了…”澹台轩名遥望着天空,静静地感受着这股气息。 回过头时,却发现毒老头已经跪了下来:“恭迎仙上出关!” 霎时间,岛上一片齐贺贺的声音:“恭迎仙上出关!” 一道虚无缥缈却尽显威严的声音传来:“免礼!” “谢仙上!” 澹台轩名忽然感觉到有一股炽热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知道,始仙在注视着他。 嘴角微微勾起,澹台轩名露出一抹冷笑,身上也随之绽放出强盛的剑意,与其遥遥对峙。 他已经等待了许久,今天,‘始仙’终于出关了! 第180章 我佛不渡无缘之人 辰啸风一行人离开了小官村,继续朝着东海赶路,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永安镇。 镇上的人并不似小官村那样冷漠,但看向三人的目光依旧带着一丝戒备。 镇西有个佛光坡,据说坡上有个寺庙,和始仙有所关联。 镇上的人平日都会前去烧香拜佛,让不少人得以应愿,这使得始仙声名更加显赫。 一个和始仙有关系的寺庙都能让人如愿以偿,更何况传闻中的始仙呢? 辰啸风三人此刻在一家面馆吃着阳春面,只不过店小二时不时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三人。 “小二,你看我等三人做甚?”狄乐打了个饱嗝,看着小二。 “三位,听口音你们不是东海本地人吧!”小二双手扶在桌子上,仔细地打量着三人。 辰啸风一脸好奇道:“怎么,不是本地人不能来镇上?” 小二嘘了一声,环顾四周后发现并无人注意到他们面馆,才小声道: “三位,我好心提醒你们一下,不是本地人趁早离开这儿吧!最近,来到这的外地人已经全部失踪了!” 小二一脸紧张,生怕被旁人听到。 “哦?这镇上莫非也有什么诡异之事?”杜明聿来了丝兴趣。 “这镇上每逢半夜都会有…” 小二刚要开口解释,却被一道温润富带磁性的声音打断: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前来化斋。” 辰啸风三人闻声望去,却不知此地何时来了一个光头大和尚。 这才四月天,这和尚却已经露出了半个肩膀,背后还挂着一个铁帽,他脖子上还有着三颗梅花痣。 小二看清来人后,连忙点头哈腰:“是真觉大师啊!” 真觉微微一笑,行了一礼:“贫僧今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您稍微等一会,我这就给您做去。”小二一脸笑呵呵地样子,似乎眼前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待小二跑向伙房后,真觉朝着三人,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道: “三位施主又是从何方前来?” 在看到真觉背后铁帽之时,辰啸风和狄乐就警惕起来了。 辰啸风之前就和僧大三人打过交道,如今再度遇上铁帽僧,难免有些成见。 杜明聿却是开口道:“无量天尊,贫道杜明聿见过真觉法师。” 真觉面带浅笑:“原来是杜道友,不过,法师这个称号,小僧可担当不起,你我道友相称便可。” 他起身施了个礼,又扫了一眼辰啸风和狄乐,没有多问。 杜明聿道:“真觉道友,你为武宗僧人,为何出现在东海?” 真觉叹道:“自当年恒帝灭佛一事后,我佛门分为了武宗和文经两派,又恰逢威帝亡国,佛门陷入内乱,大部分僧人各自逃亡,分散在各地,我也是机缘巧合下到了东海。” 杜明聿一脸严色:“那此镇的佛光坡?” 真觉道:“正是小僧住所,坡上庙宇曰金光寺!” 狄乐眸光微闪,忽然开口道:“听镇上人说,你金光寺似乎与始仙有关?” 真觉忽然呵斥道:“大胆,始仙大人岂是你能直呼的?念你是初犯,暂且放过你一次,若再有下次,必讲你镇压在我佛下!” 狄乐气的脸色铁青,不过倒也知道了这真觉应该是敌非友了,但眼下还有诸多疑团未曾解开,只能强咽下这口气。 他用眼神示意着杜明聿,让杜明聿多套一点话。 杜明聿心领神会,抱拳道:“还请法师息怒,吾这二位朋友久仰始仙大人大名,不知法师可否引荐一下,让他二人亲睹始仙大人的容颜?” “这…” 有杜明聿在,真觉也不好继续发作,只是面对杜明聿所说之话有些犹豫… 良久后,真觉叹了一口气,道:“杜道友,若是你想见始仙大人,小僧自当引荐,这二位的话倒是有些困难。” 杜明聿追问道:“哦?有何困难?” 真觉又道:“杜道友,你该知道,我佛门一切都将究一个缘字,这二位,与我佛无缘,亦与始仙大人无缘,请恕贫僧不能引荐。” “那怎样才能算是和佛有缘呢?”杜明聿有些不死心。 真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缓道:“阿弥陀佛,缘之一字,妙不可言,这二位施主终身都和我佛无缘了。” 狄乐此时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再度引起了真觉的不满。 “你笑什么?”真觉一脸严肃地看着狄乐。 狄乐笑道:“大师,我觉得我兄弟二人与佛有缘。” 真觉一脸不耐烦,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贫僧看出你二人并无慧根,与我佛无缘,你该知道的,我佛不渡无缘之人!” “是吗,现在是否有缘了?” 狄乐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子,“啪”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真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桌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依旧嘴硬道: “阿弥陀佛,施主,你这是在羞辱我不成?佛说无缘便是无缘,何必再度强求?” 狄乐有些不屑,再次拿出一块金子扔在了桌子上,道: “有缘还是无缘?” 真觉此刻沉默不语,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两块金子,不肯挪开半点视线。 见真觉不说话,狄乐再次掏出两块金子,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现在还是无缘?” 真觉只觉眼睛有些干涩了,咽了口水道:“有…有缘,你二人皆与我佛有缘!” 狄乐转过头,有些得意的朝着辰啸风挑了挑眉。 真觉连忙跑到桌子上,将金子揽入自己怀里,然后,又恢复到得到高僧的样子,一脸正经道: “三位,还请等贫僧化完斋后,再带尔等去金光寺一叙。” 没办法,他这和尚当的穷啊,平时吃个饭都得来镇上化个斋,若不是因为穷,他当初也不会打劫打到澹台轩名身上去了。 狄乐微微一笑,道:“不急,我等三人等着大法师。” 真觉似乎对“大法师”三个字很受用,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好,好,好,就凭你三人这个态度,我想始仙大人见了你们一定会很高兴。” 狄乐三人只能陪着笑,真觉也在笑着。 只不过,趁着三人不注意的时候,真觉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第181章 帷幕拉开、剑魔坠海 “三位施主,这便是贫僧的住所——金光寺。”真觉一脸笑嘻嘻地将三人带进寺庙中。 此处寺庙不大,一路走来并未看到其他人。 狄乐问道:“大法师,此处只有你一个人?” 真觉双掌合十,慈祥道:“阿弥陀佛,诸佛也在。” 狄乐闻言皱了下眉头,又问道:“我等不知诸佛和始仙大人有何关系?大法师可否相告?” “始仙大人为世间第一位仙,精通道佛二字,佛祖和道祖曾在他门下修行过。”真觉笑着给三人解释。 杜明聿面色微沉,反驳道:“真觉法师,休要胡说,我道门道祖尝遍人间百态,这才与天地融合,得以证道。” 真觉回头望了一眼杜明聿,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杜明聿闷声道:“你这是何意?” “贫僧只是叹你道门经过大乱后,竟连此事都不曾知晓了!”真觉一边叹息,一边摇头。 “真觉道友,我道门典籍从未记载过此事,若是你再胡说,休怪贫道翻脸无情!”杜明聿脸上已经动了一丝怒气。 “既然杜道长不愿相信,那贫僧也不再多言,待日后你见到始仙大人自会明白。”见杜明聿生气,真觉又是叹息一声。 狄乐连忙打个眼神,示意杜明聿止住,又上前一步对着真觉道: “大法师,不知吾三人何时才能见到始仙大人?” 真觉看了一眼天空,手里不断地掐算着,片刻后才道:“仙上已经现世,不过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现在世人面前,三位等些时日,我自会带你们前去。” “哦?仙人现世不应该会有天地异象吗?怎么我等未曾见到?” 真觉不屑地扫了一眼狄乐,缓缓道:“仙上之威,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妄自揣测的?留在庙中,我自会带你们前去!” 说罢,真觉便径直走向了大殿,还不忘回头警告三人: “这些时日便静静等待吧,你们想要去镇上还是去哪,贫僧不管,但是莫要去正殿,非我佛门之人,擅自进入,可是要入因果轮回的!” 辰啸风三人有些无语,这真觉还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怎么说?” 待真觉消失后,狄乐看着辰啸风和杜明聿问道。 “这和尚绝非善类,甚至过于狡诈了。”辰啸风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杜明聿冷哼一声,道:“这大和尚竟敢说道祖是始仙的徒弟,欺我道门无人不成?” “已经快到东海了,天云子这厮还没出现,倒是被这始仙搞得一肚子火!” 狄乐眼神有些阴沉,他本指望真觉能带他们找到始仙,结果这真觉收了钱后开始打官腔了。 也得亏他狄乐家底厚,不在乎四锭金子。 “我们不能长时间留在这里,分开行动,去镇上打探下消息。” 狄乐思索片刻,决定还是靠自己。 辰啸风道:“好,我去面馆找小二,刚才他似乎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只不过被这突然出现的和尚打断了。” “那我便去集市上探探风。”杜明聿整了整背上的剑匣。 “嗯,天黑之前再回到这里,走!” 看二人都选择好自己要去的地方,狄乐带头朝着镇上走去。 三人走后,跪坐在佛像前的真觉眼神冷漠,不屑道: “哼,镇上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里,你们还是乖乖地成为祭品吧。” …… 海面上,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逃亡,他的气息有些紊乱,身上还滴着血,可他并不敢休息,因为身后还有数十位人在追杀着。 “澹台公子,你还是跟奴家回去,向仙上请罪吧!有奴家在,保你安然无恙!” 胖女人如烟一边笑着,一边咬着手指,努力想装出娇羞的模样,但怎么看怎么违和。 澹台轩名全力在空中飞驰着,并没有搭理这胖娘们。 他已经见到始仙了,也知道始仙是谁,有着怎样的目的。 他想出手粉碎始仙的计划,但看到大厅中锁着的一男一女,知道不是其对手,只能找机会逃窜,将消息传递出去。 眼见自己这边和澹台轩名始终有着一丝距离,如烟有些愤怒了,她不明白澹台轩名为何要背叛仙上。 “公子,你若再逃下去,就休怪奴家无情了!” “哼,所谓的仙不过就是个骗局,你等在东海所做的一切必定会遭受报应!”澹台轩名冷漠地回道。 如烟眼神如毒蛇闪过,冰冷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全力出手,不留活口!” “是,如烟大人!”众人纷纷应道,随后各自使出自己的绝学朝着澹台轩名轰去。 澹台轩名降低重心,贴着海面飞行,那些招式并没能轰炸到他,纷纷落入了海中。 “砰”的几声,海面被炸起几束水柱,将澹台轩名的衣服打湿。 “真是没用!”如烟暗骂一声,不知从何处取出来一个符咒,上面刻画着猩红的符号,看起来是那么诡异不详。 “咒杀神符,灭绝生机,寒煞入体,万鸟啄心!” 如烟轻轻地拍了一下符咒,这符咒就朝着澹台轩名飞去,任澹台轩名怎么躲避,依旧死死地跟在其身后。 澹台轩名目光一沉,他在这张符咒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那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感觉。 于是,他不再逃跑,立在空中,剑锋轻轻划过海面: “吾心有一剑,可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随着天地无声,海面被劈成了两半,两侧的波涛掀起了巨大的水幕,朝着符咒卷去。 在看到水幕将符咒淹没的那一刻,澹台轩名收起剑再度逃窜。 就在他以为能脱开身时,一道红色的光芒忽然从海底飞出,打在了他身上。 澹台轩名只觉自身的生机被快速磨灭着,全身经脉似乎要断裂一般,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聚集精力想要稳住自己的身形,可突然眼前一黑,朝着海面倒了下去。 “噗通”,海面上溅起一片海浪,澹台轩名带着他的剑一同坠入海底。 一息后,海面再度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空中只有如烟等人驻足,如烟脸上的惋惜之意一闪而逝,随后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 第182章 婴啼、猫皮、陶瓷俑 辰啸风回到了刚才那家面馆,此时无客,小二正坐在门口傻傻发呆。 “小二,来碗清茶!”辰啸风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哎~来了您勒!” 小二将清茶端了出来,一脸好奇:“客官,您怎地又过来了?那几位爷呢?” 辰啸风笑道:“他们去其他地方转悠了,我一个人无聊,想找个人解解闷。” “嗨,这您可就来对地方了,您别看我在这镇上没出去过,可这天下事我心里明着呢。”小二颇为自豪。 “那你对始仙有几分了解?”辰啸风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小二苦笑道:“这…客官,你就莫要害我了,乱嚼舌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刚才那大和尚没来之前,你是否有话要对我们说?” 见小二不愿提起始仙,辰啸风也不好逼得太紧,只能将话题转移。 “你说这个?”小二低着头打量着四周,见没人后又继续道:“这镇上最近也不知为何,深夜里经常会响起婴儿的啼哭声,无比邪异廖人,可打更人前去搜寻时,那声音又忽然消失不见了。” 闻言,辰啸风皱起眉头,沉声道:“那镇上可有婴儿失踪?” 小二摇了摇头:“今日镇上只有消失的异乡人,并无婴儿失踪,但那些异乡人本就来无影去无踪,或许是自行离开了。” 辰啸风隐隐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但小二给不了更多线索,于是抱拳道:“多谢了!” 小二擦了擦汗,道:“哪里,不过客官,您可得小心一点。” 辰啸风重新背起如渊,回头冲着小二一笑:“放心,我会留意的。” 此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他准备前去找狄乐和杜明聿汇合,看看二人有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 另一边,狄乐和杜明聿重新回到了金光寺,两人搜查了一番,真觉和尚此时并不在庙中。 狄乐忽然有些沉默,半晌之后才道:“杜小友,可有所收获?” 他和天云子平辈论交,而天云子又是杜明聿的师叔,他称杜明聿为小友自然无错。 “狄庄主,还真打探到一些消息,不过还是等辰道友回来后再说吧!” 杜明聿并没有抵触这个称呼,只不过他的心里有些困惑,辰啸风和狄乐以兄弟相称,而他和辰啸风年龄又差不多,若是狄乐将他当成晚辈,那岂不是他在辰啸风面前也矮了一辈? 狄乐却不知杜明聿心中的想法,微微颔首,说了一声好。 当天空披上晚霞,大地被染成红色时,辰啸风终于回来了。 “大哥,杜道长,你们回来这么快?” 狄乐起身示意让辰啸风坐下来说话,他看了一眼周围,确保大和尚真觉还未回来,开口道: “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分别说说自己的发现吧。” 二人并无异议,一脸严肃地看着狄乐。 狄乐神色平静,缓缓道:“我先说吧,我去镇上转了一圈,这里家家户户门窗全部紧闭着,里面人出来时也是一脸戒备,似乎怕被什么人跟踪一样,有几户门口甚至放着黑猫皮,不知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紧张成这样子。” 辰啸风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大哥,黑猫皮旁边是不是还有陶瓷俑?” 狄乐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辰啸风将自己和面馆小二之间的对话说了出来,随后看着二人道:“黑猫皮加上陶瓷俑,二位可曾想到什么?” 杜明聿眉心又多了几道竖纹,凝声道:“辟邪!” “不错,民间传说用黑猫皮包裹着陶瓷俑,可以将鬼婴封印在里面,那小二说夜里有婴儿啼哭声,莫不是这里的人将之当成鬼婴了不成?”辰啸风说出了自己猜测。 “不无这种可能。”狄乐面色有些沉重,又迟疑道:“可小二不还说这里有异乡人失踪?这两件事是否有什么关联?” 杜明聿忽然开口:“或许那些人已经死了,因为集市上有着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狄乐和辰啸风面色皆是一沉,心头升起一股无名寒意。 “你是说?”狄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杜明聿摇摇头道:“贫道想不通,两件事情是否有关联。” 咕咕咕,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怀南鸟,落在寺庙的院子当中,自行地开始觅食起来。 天色渐黑,三人互相扫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说话,各自回到真觉给他们安排的房间。 三人走后,地上的怀南鸟歪着头看了一眼三人之前所坐的地方,又低下头来开始觅食。 …… 真觉摸黑来到了郊外,此处已经远离了永安镇,遍地都是灌木丛。 就在真觉埋着头往前走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传来: “仙上已经出关了,你之前所做的事要收敛一些了,否则仙上不会放过你的!” 真觉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嘿,他闭关多年,对外事物一概不知,我还怕被他发现?况且,这些事情都是你我合作,我若是出事,你也跑不掉!” 那人冷漠地呵斥道:“你是想将源头怪罪到我身上去?你这臭毛病不改,就算是你武宗那位过来也救不了你!” 听到此话,真觉也收起了笑脸,严肃道:“我知道了,不过,今日为何不是我弟弟前来?” “你弟弟?哼!你们兄弟俩做的好事,等着吧,过些时日如烟大人会召你回去的!”那人语气有些讥讽。 “嗯?发生何事了?”见这人不像在开玩笑,真觉神情有些慌张。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再无声音传来。 真觉眼神阴沉地有些可怕,怒骂道:“该死的侏儒,若不是我,你能修炼到今日的地步?若是我和我弟弟出事,你也跑不掉!” “嗯?这三人似乎要有所动作?哼!趁着那老头还没过来,就让贫僧再潇洒最后一次吧!” 说罢,真觉便头也不回地朝着镇上走去,只不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尽,又恢复到了那副得道高僧的样子。 第183章 枯树悬尸,食人妖僧 刚进入亥时,辰啸风便推开窗跳了出去,再翻过面前这一堵墙,就可直通永安镇。 他们在镇上并未见到始仙雕像,但白天的所见所闻,就注定了这儿也是个是非之地。 辰啸风并没有急着出去,因为杜明聿和狄乐还没有出来。 酉时那只忽然出现的怀南鸟很是可疑,偏偏在他们三人谈到关键时刻飞进来,说不准就是背后黑手用来窥视的手段。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凭借着训鸟之术游遍天下,幕后之人说不准也是个训鸟高手。 训鸟?辰啸风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思索,就听到两声轻轻地关窗声。 “走吧,去镇上找找从何处来的啼哭。”狄乐蒙着脸,两把飞剑也用黑布包了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一个跳跃翻了出去。 前院的那只怀南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三人房间,又发出几道“咕咕咕”的叫声。 … 今夜的乌云遮住了月光,点点星光让幽蓝的星空更加幽邃。 镇上灯火尽以熄灭,又为永安镇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杜明聿背着木剑匣,双手负在一起,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青砖铺成的地面上竟被撒上了糯米,更关键的是上面竟有着黑印! 这爪子约莫有十公分,和刚满月的婴儿差不多大,但婴儿也是人!要爬行也得手脚并用,可糯米上的脚印却是两前两后,更像是禽类的爪子。 杜明聿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糯米瞧了瞧:“我就道这世上并无鬼神,果然是有人装神弄鬼!” 身为道门大师兄,杜明聿对这种手段极为不屑,因为这种人也就只能吓唬寻常百姓了。 辰啸风看了一眼二人,说出了自己猜测:“狄大哥、杜道长,婴儿啼哭声已破,背后之人必定是御鸟高手,只是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而且,金光寺中的那只怀南鸟也很可疑,不知那大和尚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说不定就是他驯养的!”狄乐一脸愤怒,在他看来,秃驴没有一个好东西。 杜明聿思索了一下,低沉道:“有这个可能,佛门神话中,佛祖被孔雀大明王误吞了下去,后佛祖证道欲将其杀之,在众菩萨的劝诫下,尊其为佛母,受其影响,佛门一直在驯养着飞禽。” 狄乐有些不耐,问道:“那秃驴究竟想做什么?” 几人谈话之际,一道婴儿的啼哭忽然震碎了黑夜。 “啊~” 这啼哭声寂静且幽长,久久地盘旋在永安镇的上空,不肯散去。 三人身形瞬间一顿,互相瞄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见杜明聿飞到空中一个盘旋,迅速将木剑匣打开,抽出三柄木剑,正气凛然道: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三柄木剑齐刷刷地朝着婴儿哭声飞去,杜明聿三人紧跟其后,欲要找到源头。 … 真觉不知何时登上了金光寺的屋檐,此刻他已经将铁帽戴在了头上,望着远处飞行的三柄木剑,嘿嘿一笑: “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在我眼里,你们才是猎物啊!” 他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然后催动真气,追寻三把木剑而去。 … 三柄木剑终于停了下来,正好呈三角之势落在了地上。 这也是道门手段之一,三柄木剑便可组成一个小剑阵,一个人最多只能控制六十三柄飞剑。 辰啸风扫了一眼杜明聿手里提着的剑匣,杜明聿并没有说他到底死了几位师弟,所以他并不清楚里面有几把木剑。 不过,顾不得这个,辰啸风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倒却是吸一口凉气。 三柄木剑化身剑阵并没有爆发出杀机,剑身上凌冽的气势也逐渐散去,只不过被他所包围的并不是三人预想的那样,是一只鸟或是一个人! 一颗枯死的老树坐落于此处,也不知为何没有被镇上的村民劈了当成干柴,树心已然空了,树干上有着几个树洞,只要有风吹过,便发出一阵悲怆的恸哭声,风势若小,便如婴儿的啼哭一般。 眼下才四月份,并无大风天气,所以只有婴儿的啼哭声久久不息。 然,这并不是让三人震惊的原因,老树虽枯,枝干犹在!在哪些脆如焦土的树枝上挂满了头颅! 这些头颅依旧保持着死之前的表情,面目狰狞、惊恐万状! 得亏三人胆子大,若是换个胆小如鼠之人,必被活生生地吓死! 就算如此,三人的心脏依旧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狄乐嘴唇都有些泛白,红着眼道:“这些人是镇上的村民?” 杜明聿也沉默了下来,良久后摇摇头道:“应该不是,狄庄主,这些人的眼神虽然涣散,但依旧炯炯有神,并不是镇上的村民,我推测,这些人是外来者!况且,此地的百姓心存恐惧,根本不敢前来。” 狄乐咬了咬牙道:“该死的,这又是始仙犯下的罪孽,他这是什么仙?我狄乐哪怕穷其一生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原来是洗剑山庄狄庄主,久仰大名!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道张狂的声音伴随着利器破空声传来,径直朝着狄乐飞去。 狄乐早有防备,趴在地上一个翻滚躲过此击,那利器击在了地面上,溅起一阵火光。 三人同时望去,却见真觉大和尚落在了地面上,那利器正是他武宗的兵器——铁帽! 狄乐再度红了眼,愤怒道:“此处是你所做?” 真觉将铁帽收了回来,双手合十,一脸慈悲道:“阿弥陀佛,正是贫僧所为!” “你佛门讲究因果轮回之说,你犯下如此滔天杀孽,佛祖可曾知晓?” 狄乐此刻恨不得将真觉生吞活剥了,眼前这个邪僧还作出得道高僧的模样,让人看了便反感。 “阿弥陀佛,狄施主,这些人皆不肯放下屠刀,贫僧只不过渡他们一程罢了。”真觉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休要胡说八道,今日便替你佛门清理门户!” 狄乐大喝一声,祭出琼瑶、碧落两把飞剑,双手一交换,朝着真觉杀去。 真觉一边后退,一边劝道:“阿弥佛陀,善哉善哉,三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们心中杀念太重,就让贫僧送你们去西方极乐世界吧!” 辰啸风也看不惯真觉这副模样,皱着眉头,厉声道:“死秃驴,少大言不惭了,狄大哥,我来助你!” 杜明聿见状,也出剑加入战斗。 真觉脸上一点儿也不慌,身上的气势也不断攀升,竟来到了闻道后期境! 他将铁帽再度甩了出去,舔了舔嘴唇残忍一笑:“贫僧好久没吃过人的心肝了!” …… 第184章 真觉喋血,佛门梦魇! “道法三千,木剑镇魂,午时三分,春晖照人!”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敇!” 伴随着杜明聿的大喝声,六柄木剑齐刷刷地冲着真觉飞去。 真觉一脚踢开和他缠斗中的狄乐,手摸着铁帽边缘,念道: “佛光金轮!” 这铁帽如同活了一般,快速地旋转着,时不时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与六柄飞剑交缠在了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狄乐也没用闲着,在杜明聿祭出飞剑那一刻,也是使出了成名绝技——双剑齐飞! 他将琼瑶、碧落两把剑抛在了空中,双手一个交叉换了个握法,碧落先是被投掷了出去,琼瑶紧随其后。 琼瑶绕着碧落,自左向右旋转着,伴随着“嗡嗡”的剑鸣声响起,如两朵含苞盛放的花蕊,美得不可方艳。 真觉感受到了来自剑上的杀机,半跪在地上,左手猛的一砸,身上如同镀了一层黄铜一般。 狄乐的两柄飞剑从他身上擦过,迸发出两道火花,却没有给真觉留下任何伤害。 “风卷残叶!” 一道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响起,真觉抬头望去,辰啸风手举着如渊当头劈来。 真觉连忙一个侧身翻滚躲开这一剑,他完全可以靠着金身硬抗这一击,但他感受到了威胁,若是硬吃这一剑,他会伤的很重。 “你小子的剑用什么做的?”真觉半跪着 眼神露出一丝贪婪。 这把剑很锋利,若是回炉重造,再打个他趁手的兵器,便是岛上其他人他也能碰一碰。 “很好,这把剑我要了!” “琼瑶飞雪,碧落黄泉!” “道法三千,龙象为首,阴阳有令,太极伏魔!” 就在真觉愣神时,狄乐和杜明聿同时大喝一声,朝着他袭来。 龙象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响起,杜明聿一马当先一拳打来,真觉立刻弯腰躲避,刚抬起头,又迎上了狄乐的飞剑。 “叮~”清脆的剑鸣声响起,火光散去,却只在真觉的金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并未给他造成伤害。 真觉冷哼一声,一个飞身跃起,双手按着二人的头重重一撞,将二人甩了出去。 狄乐挣扎着站起身来,眼神有些低沉,如果不打破这大和尚的金身,恐怕他们三个人都要饮恨在此,得想个办法赶紧破了他的金身。 恒帝灭佛事件后,佛门便分为了武宗和文经两派,武宗修的便是肉身和武技,和武修一脉有异曲同工之妙,真觉现在使用的便是武宗绝技——金身铸佛! 传言此功法大成时,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真觉并没有给三人喘息的机会,一个螺旋式飞上了天,随后斥道: “大日如来掌!” 天空中浮现出一巨古佛的雕像,祂双目微闭,右手托举着左手,无比圣洁。 “受死吧!” 真觉张狂地笑着,朝着地面上的三人挥出了自己的双掌。 空中的古佛也跟着挥出了自己的双掌,那双手掌犹如黑夜中的阳光,从天而降! “快躲开!”狄乐目呲欲裂,大声地喊着辰啸风和杜明聿。 然而,终究是满了一丝,那双无情的佛掌已然碾压了下来。 “轰”的一声,地面掀起了尘海,那颗枯死的老树在这一掌下灰飞烟灭。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真觉缓然落地,一脸慈悲地等待着灰尘散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这一掌下去,辰啸风三人必定只吊着一口气了! “咳…咳咳……” 然而他失算了,灰尘中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咳嗦声,真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还有人能抗下这一击?好啊,让贫僧看看你究竟用了什么宝物!” 真觉眼神里又闪过一丝贪婪,虽然不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来的,但这人身上必有异宝,不然挡不住这一击。 灰尘逐渐消散,真觉依稀看见一道身影半跪着,可下一刻,那道身影便不见了! 真觉瞳孔猛然一缩,心里暗叫不妙,身形朝着后方暴退而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剑指逍遥!” 一股凌冽的杀机迅速锁定了他,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一朵血花飞起,真觉感觉到喉咙一热,大股鲜血喷溅了出来。 辰啸风手持着如渊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冷酷地擦了擦剑上的血迹,他身上的白衣早已粉碎,露出了龙凤金丝甲。 就在辰啸风以为真觉快要死去时,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再度传来: “该死的小子,你竟然有金丝甲,他们是你什么人?” 真觉摸了摸喉咙处,只不过剑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辰啸风皱起眉头,照他来看,眼前这个妖僧不可能躲过他这一击,可他偏偏躲过了。 “你怎么躲过去的?”辰啸风问道。 真觉眼神快要喷出火来了,极其愤怒道:“若不是老夫会金蝉脱壳这一招,恐怕就要阴沟里翻船了,万万没想到,你身上有着金丝甲,怪不得能躲过大日如来掌!不过,现在它是老夫的了!” 辰啸风有些疑惑为何真觉会知道龙凤金丝甲,但真觉已经朝着他袭来,来不及多想,辰啸风再次御剑对敌。 尘埃散去,先前辰啸风所在的地面上出现了三个深坑,狄乐和杜明聿气息萎缩地躺在地上,看起来是无再战之力了。 辰啸风心里一紧,他知道这场战斗只能靠他自己了。 可他的血气先前被淳于雄抽去了七七八八,现在已经赶到些许疲倦了,只能速战速决了。 辰啸风心里下定决心,瞬间连出三剑! “断浪清海!” “风卷残叶!” “剑指逍遥!” 三招剑式虽然意境不同,但都承载了辰啸风要除掉真觉都决心。 真觉压根没想到辰啸风能连挥三剑,一时躲避不及,右手离体飞向了空中。 “啊~啊,该死的小子,我要杀了你!” 真觉双眼通红,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杀意,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最弱的小子才是三人中最难对付的! 更何况,这小子身上还穿着龙凤金丝甲,这一身软甲,在某个时期,可是他们佛门的梦魇! 第185章 不能名垂青史,那就遗臭万年! 今晚对于永安镇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远处的声势极大,自然将他们吵醒了,但对鬼神的恐惧早就深深烙在了他们心里,他们蒙着被子盖着头,不断地祈祷这一切赶快过去,而不是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 真觉和辰啸风交手二十余回合,内心愈发焦躁,辰啸风穿着金丝甲,他想伤到他根本不可能,他想用重伤的狄乐和杜明聿逼迫辰啸风脱掉金丝甲,但辰啸风如同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缠着他,不让他靠近半步。 又是拼了个招,两人分开,真觉没有再冒然发动进攻了,他一直想直接把辰啸风镇压,每一次出手都是全力以赴,自身的佛力也是快速消耗着。 另一边的辰啸风更是体力透支,用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 “秃驴,怎么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真觉眼眸一沉,不过脸上未有变化,平静道:“佛门也讲究修身养性,贫僧心性自然保持的很好,用不着你担心。” “佛门教你食人心肝了?”辰啸风一脸嘲讽,他只觉眼前这个死秃驴还真是虚伪,让他厌恶至极。 血依旧潺潺地往地上嘀嗒着,真觉仿佛没有痛感,看都没看右臂的位置,左手竖在面前,道: “阿弥陀佛,敢问施主,人活一世为了什么?” 不等辰啸风回答,真觉又自言自语道:“人之一生,只为功名利禄,贫僧所做不过也是随大流尔!” 辰啸风皱起眉头,高声喝道:“你简直就是在胡言乱语,每个人都想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功名利禄,休要以偏概全!” “那么,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一生的前提是什么?不过还是功名利禄罢了!”真觉反问了一句,随后又将答案拐到这一点上了。 辰啸风眉头锁的更深了,仔细想想此番话还真是这个意思,但辰啸风可不会承认,于是又喝道: “就算如此,也与你食人心肝之事无关,休要狡辩了!” “贫僧不过也是在追求功名罢了!”真觉微微一笑,随后神情狰狞道:“一个甲子中,可出名的人物太多太多了,从齐朝剑圣到寒剑,道门有天冥子五位师兄弟,就连我佛门上一甲子也有着两位前辈,更不用说朝廷之中的了,这么多人,能够在史书上留名的才有几位?我等小人物,想要在史书上留下厚重的一笔,更是难上加难!大丈夫久居天地之间,若是一直碌碌无为,岂不遭他人耻笑?既然不能名垂青史,何不遗臭万年?” 辰啸风死死地凝视着真觉,沉默良久,才道:“你想名垂千古,自然无错,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他人的性命当成你成名的垫脚石!此举,有违天理!” 真觉忽而笑道:“天理?哈哈,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成功者哪个不是沾满了一身血?贫僧就是要千百年后,后人听到贫僧的名号时,依旧闻风丧胆!” “够了,你太过偏执了,今日不管如何,我都要为天下除去你这个祸害!” 见真觉始终抱着这个想法,辰啸风忍无可忍,悍然出手。身上剑意喷涌而出,直接将天际的乌云冲散。 真觉冷哼一声,背后再度浮现古佛的身影,随着他一拳打来,天地竟隐隐有着被震碎的感觉。 辰啸风没有半分畏惧,自小小牛山中的长辈便告诉他,踏踏实实做人。不求能改变天下局势,只求遵守自己的内心。 一个人,若是忘记内心深处的声音,便会迷失在这凡尘里,而辰啸风所做,不过是想成为大侠! “剑指逍遥!” 辰啸风踏上如渊,朝着天际飞去,隐隐间,他仿佛看到了躲在家中的镇民,他们那害怕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眼角依稀还带着对生活的希翼,辰啸风心中暗下决定,要将这一切公布于众,让小镇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大日如来掌!” 真觉的一声暴喝打断了辰啸风的思索,一道如烈日般的拳头朝着他打来,辰啸风没有躲避,眼神坚定地冲着古佛的拳头而去。 即便辰啸风被剑意包裹着,在古佛的拳头下照就显的很渺小,真觉只需轻轻一捏,就能将他碾死。 两者接触的那一刻,真觉嘴角情不自禁地划出一丝弧度,就算辰啸风有着金丝甲保护又如何?不照样要陨落在此? 然而,下一秒,他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危机感,他心里有些不可置信,还是下意识地朝着一边闪躲。 然,一道平平无奇地剑光闪过,彻底将黑夜下残存的乌云驱散,真觉背后的古佛也逐渐崩塌碎裂。 “仗剑纵歌!” 辰啸风语气极度平静,就如同斩出的剑光一样。 真觉眼神骇然,背后的古佛“砰”一声瓦解,他的身上多了一道血痕,从眉心一直到脚底。 “你…你……” 真觉很像说辰啸风竟然和澹台轩名一样,都会这种惊天一剑,可他的生机已然被斩断,再也说不上来了。 临死前,真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金丝甲,随后闭上眼睛朝后仰了下去。 果然,这金丝甲依旧是他们佛门的梦魇啊!真觉脑海闪过最后一丝念头,便归于沉寂。 一阵微风袭来,辰啸风平静地将如渊收回鞘中,朝着重伤的二人走去。 真觉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这一剑真正的意义,持剑行于天地间,当逍遥自在、放声高歌,即便前路茫茫,风雨无舟,也要抱着一剑乘风又听雨的气势! 管他生前身后名,我自持剑逍遥行! 现在,辰啸风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这一招了,不用再担心副作用了。 不过,好像他的身体不足以让他多挥几剑。 …… 仙元岛上,被铁链锁着的真妙猛然睁开眼,他看了一眼阴暗潮湿的地牢,又闭上眼睛,喃喃道: “大兄,我曾劝你多次你就是不听,如今,你为欲望而死,就安心去吧,你所想做的愚弟会继续完成!” 语罢,真妙再次陷入了沉寂,只不过,地牢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真妙身躯微微颤抖,赐给他的惩罚又来了…… 第186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上) 当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几声鸡啼唤出了久违的旭日,预示着天亮了。 镇上的村民将门窗打开,探出头确认诡异是否走远,待确认外面什么都没有后,才拿出农具开始一天崭新的生活。 露水滴落到狄乐嘴角,狄乐咂了咂嘴舔了舔,伸出手打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蚊子,猛然醒来。 “糟糕,老子他娘的不会来到阴曹地府了吧?” 狄乐怀疑地看了一眼周围,战斗余波已经摧毁了这一片土地,下一秒,狄乐忽然神情一凝: “啸风,杜道长?” 二人在狄乐悠长的叫唤中醒来,经过一夜时间,杜明聿左臂上邪恶的气息也渐渐消散。 佛门,对待这种妖邪之气还是有些手段的,虽然那日天云子出手镇压下了“绝光”,但依旧时不时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如今,受了真觉一掌后,这邪恶之气仿佛妥协了?这应该也算因祸得福吧? 杜明聿如此想到,随后将目光移到辰啸风身上。 辰啸风夜里和真觉一战,早就精疲力竭了,此刻顶着个黑眼眶,一脸疲倦道:“大哥,既然真觉已除,我们去镇上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吧!” 狄乐此刻一脸正经地看着辰啸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小子,你这进步飞快啊!再过个几年大哥怕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辰啸风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狄乐又道:“走吧!去让这镇上的人恢复到正常生活!” 在朝阳的光辉下,三人并肩而行,朝着镇上走去。 …… 镇上的居民并没有受到影响,便是镇上流传着恐怖的传说,那也不过仅限于晚上。既然是晚上,不出门便是了,到了白天,照样过活。 商贩们依旧不厌其烦地吆喝着,伴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烟火气又入了三分。 辰啸风三人到了镇上,一眼便能看到七层宝塔,永安镇也是因此塔而命名,传言,史上某位帝王在此处巡游时,此塔忽然拔地而起,塔中间赫然写着“得以永安”四个字,传说毕竟是传说,当不得真,但永安镇也因此得名。 塔内不对外开放,里面具体有什么不得而知,狄乐只能催动真气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了最上方。 他大声地喝停忙碌的镇民,道:“诸位!都先放下手中的活,狄某有话要说!” 可镇民并没有理会他,继续忙着手中的活。 狄乐有些无奈,但还是大声道:“今日后,镇上无忧,你们可以与其他地方的人自由贸易了!” 素日来,外地人平白无故地消失是闹得人心惶惶。一传十,十传百。早就搞得路人皆知了,久而久之,便再无商人前来贸易,镇民的生存自然受到了影响。 如今狄乐忽然说小镇无忧了,这些镇民纷纷身形一震,一卖菜小贩鼓足勇气走了出来,结巴道: “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我以我洗剑山庄的名声为誓,小镇无忧!”狄乐一脸笃定。 那小贩忽然激动地涕泪纵横,匍匐道:“太好了!终于可以去找郎中替我老母看病了!” 辰啸风闻言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些时日来你们出不去?” 卖菜小贩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三位大侠不知,这外人平白无故地消失,我们自然要去其他镇上打听情况,看看是否只有我们永安镇是此情况,可前后出去了七人,再没有归来,后来不知是谁送来他们的头颅,吓坏了不少人,他们…他们全都死了!” 小贩说到此处,更是挥泪如雨,似是死者中有他的亲人一般。 果然,下一秒小贩又道:“我那老母亲腰疾又犯了,每到深夜更是痛不欲生,可怜我那哥哥,为了给老母治病,冒着生命危险去其他地方请郎中,可第二天清晨他的头颅便被送到了我家门口,既然您三位是洗剑山庄的人,想来不会骗我们,我这就带着老母亲去治病!” 小二擦掉眼泪,强挤出一抹笑容,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疯癫癫的回家了。 可这只是刚刚开始,镇民们如同疯了一般,纷纷往外跑着,辰啸风三人不明其因,有些手足无措。 一六十多岁的老者迈着沉重的脚步,逆着人群来到塔下,仰着头激动道:“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杜明聿率先回答道:“老丈放心,我乃当今道门大师兄杜明聿是也,今日后,小镇得以永安!” 话音刚落,老者眼神忽然爆发出精光,喃喃自语道:“得以永安,得以永安…永安镇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杜明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老者恍惚了一阵,回过神来又道:“三位,可否告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亮了,阴霾散开,永安镇的谜团却围绕在老者的心口,他是永安镇的里正,自然想要知道真相,给镇民们一个交代。 辰啸风和杜明聿望着狄乐,狄乐微微地点了点头,杜明聿上前和老者解释这一切。 片刻后,老者忽然暴怒道:“你是说真觉法师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可能!你们觉得老朽好欺负不成?” 辰啸风连忙上前解释道:“老丈,我等并没有欺骗你,枯树倒下了,但枝干上依旧残存着许多头颅,你若不信,便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老者狐疑地看了辰啸风一眼,又道:“就算如此,也说明不了是真觉法师所为,说吧!你们来我们永安镇究竟意欲何为?” 见老头如此固执,甚至怀疑起他们三人别有用心,杜明聿心头忽然升起一股怒火,当即要爆发,却被狄乐止住。 “老丈,你说不是那大和尚所为,又有什么证据?” “这…”老者被狄乐问的哑口无言。 狄乐又笑了笑,道:“你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他所为不是吗?” 老者愤然拂袖道:“哼!不管你们三人有何目的,赶紧离开,否则,休怪老朽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喊道:“里正,里正,大事不好了!” 老者正因三人说真觉坏话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地方撒气呢,这人正好撞到了枪头上,当即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是哪家的?” 辰啸风定睛一看,这不是那面馆小二吗? 那小二朝着几人喘着气道:“今日有人去金光寺上香,发现真觉法师并不在庙中,便想去找他,结果却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你说啊?” 见小二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老者更是怒不可遏。 辰啸风三人也因为好奇凑了上来,看看又有什么新发现。 第187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中) 面馆小二带着众人回到了金光寺,与辰啸风三人离开时一样,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此刻真觉已死,众人径直来到了大雄宝殿,十八罗汉拱立在两侧,眼睛微闭,神情各异,四大天王处于十八罗汉上方,各自持着自己的法器,象征着风调雨顺,佛祖金身像赫然坐在最中央,眉目修长,双眼微睁,其身后如火焰般的身光,仿佛能焚尽世间邪恶。 奇怪的是,此处不见众菩萨的佛像,再联合真觉所做,辰啸风三人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讽刺。 殿内早有人等候多时,地上却有几个蒙着白布的物品,隐隐间竟有些腐烂的臭味。 “里正,你终于来了!” 那人是一个老农,双眼带着些许恐惧,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在抽搐着。 里正面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这些是?” 老农语气有些颤抖:“他们…是镇上外出消失的人!” “嗯?”里正上前掀开白布,露出一具具无头尸体,身上皆穿着朴素的布衣,里正一眼就认出了这些都是镇上的人。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里正语气有些沉重,他心里有些疑惑,为何这些尸体会出现在金光寺中。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辰啸风三人,心里暗暗嘀咕着,莫非三人所说的都是事实? 三人看出了里正心中的想法,没有言语,只是心头的阴霾又重了一分。 老农只得娓娓叙说,他们一家子都信佛,他儿子和儿媳结婚有一些时日了,迟迟不见动静,老农有些着急便想着来金光寺上香求佛,看看能不能给他家再添个大胖小子。 结果,他来了之后,怎么也不见真觉的身影,于是,他便擅自进入了大雄宝殿,寻思着上完香便回去,却闻到了一阵腐肉味。 凭着这味道,老农在佛祖像后面发现了这几具尸体,瞬间骇然失色! 他匆匆忙忙的想要告诉镇上人这一发现,正好路过面馆,他就先和小二说了。 小二一听立马严肃地告知老农先回去看着,由他来通知镇上的人。 “里正,这里还有一个小本子,不知道上面写的是啥。” 老农从兜里掏出一个表面有着些许褶皱的本子,递给了里正,他并不识字,但里正却认识。 里正接过端在手上观看了起来,嘴里还跟着念道: “元嘉三年,天降神物,贫僧遇到一怪异老道,他自称为始仙,收我兄弟二人作为使者,能让我佛门重振,我兄弟二人便答应了。” “元嘉五年,今年为老道士做了不少事情,不过老道身上的气息有些怪异,像是有两人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元嘉六年,辗转来到东海,老道直接去了岛上避世不出,只留我等一众人分布在各个村落,等候命令!” “元嘉九年,新任务,搜刮各村财宝,如不上交者,杀无赦!” “元嘉十年六月,不少村落尽已屠灭,剩下的便交给乌鸦他们了,不过,我隐隐听到关于此番世间的真相,没敢和其他人说!” “元嘉十年七月,老道发现了我的动作,并且告诉了他不是这番世界的人!这世上真的有仙!哈哈哈,我真觉愿意为了佛门贡献所有,到头来竟也不过是鱼肉!” 读到前面时,里正语气还较为舒缓,但越到后面语气却是加重了几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狄乐眉头一皱,瞬间将书拿了过来,继续往下翻动着,下一次记载却是隔了九年。 “元嘉一十九年,主上赐我的神功愈发精进了,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吸食人的心肝,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我能成为强者,也不必在乎这群贱民了!” “元嘉二十年,……” 到了此处记载便戛然而止,除了能证明真觉是个妖僧以外,还多了许多关于“始仙”的记载,虽然并不详细,但也让辰啸风三人第一次正式开始接触到这个人! 里正倒是一脸大骇,有些不可置信道:“这…这,这和尚真的食人?” 狄乐看了他一眼,将本子重新扔给了他,道:“是与不是,这上面不是写着呢?而且,他修行功法好像是始仙传授给他的!” 此话一出,里正三人瞬间瘫倒在地,老农不停地摇头道: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始仙福佑东海,怎么可能会这等功法,定然是妖僧嫁祸始仙大人!” “够了!” 老农抬起头,发现里正不知何时爬了起来,一脸暴怒地看着他。 “记载中提到了世间的真相,很多年前,我在钟先生门下听课时,曾听先生说过!” 辰啸风三人皆猛然抬起头看向他,狄乐一脸惊奇地问: “你口中的钟先生可是末代儒圣钟子奚?” 里正点了点头,继续道:“正是!先生曾说过,有人欲以信仰之力破开天地枷锁,让世间重新陷入黑暗!当时我不明所以,但如今想来,这始仙或许正是用的信仰之力!不过,我还是不懂这所谓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说完,里正苦笑一声,若是钟先生还在的话,他大可以写信去请教先生,只可惜,先生连传承都不曾留下。 “你们三人到东海我想也是为了会会始仙吧!”里正回过神来,又看着有些疲惫的三人。 “放心,竟然我知道始仙是什么嘴脸了,你们可以直接朝着东海而去,至于路上其他村落,我替你们解决!” 里正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这一番话说出来,却是豪气冲云霄,丝毫不亚于一个年轻人。 狄乐目光闪了闪,抱拳道:“哦?那我等三人便谢过里正大人了。” “不必,要谢便谢钟先生吧,若不是我以前听他讲过一些东西,恐怕还真以为始仙是救苦救难的仙神了。”里正叹了一口气,眼珠多了丝晶泽。 杜明聿上前颦眉问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不知里正可否如实相告?” 真觉自己的记载除了交代他所做过的事,还多次提到了始仙的身份,这让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里正淡淡地扫了一眼杜明聿,道:“我知晓的也不比你们多,只是先生曾说过,枷锁破,天地合,仙台出,中原灭!” …… 第188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下) “三位,我已派人传达下去了,这一路上你们不会再受到任何阻拦,东海这片地方,就看三位了!” 里正对着辰啸风三人行了一礼,金光寺的尸体他已妥善处置,并且将真相公之于众。 镇上的人莫不被真觉的那篇日志震撼到,他们不敢相信始仙竟是笼罩在东海天空之中的阴云。 “里正且放心,我等自当尽全力,查明始仙的谜团!” 天云子,始仙究竟许诺了你什么,你要将我们引至东海? 狄乐直挺挺地站着,目光如炬,仿佛透过云层,直射海边。 “好了,里正,我等三人该继续上路了。”辰啸风对着里正说了一声,也将沉思中的狄乐拉回。 “嗯,对,我们也该告辞了!” 三人再度抱拳,在里正的注视下离开永安镇,朝东而去。 里正略微有些落寞,叹息一声:“始仙究竟意欲为何?是否和被埋葬的历史有关?先生,您已预料到今日了吗?” 摇了摇头,里正再也不肯多说什么,他还要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即便他这里正一职是齐朝所封。 …… 走出很久,村落倒是开始聚集起来了,之前方圆二十里很难再见到另一处村落,现在却是十里之内便能见到新的村落了。 不难怪,越往东去越靠海,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渔村自然要靠着海维持生计。 “狄大哥,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怪异。”辰啸风走到狄乐身前,轻轻说道。 狄乐和杜明聿闻言皱起眉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处村庄的村民皆站在村口,用奇怪的眼光瞅着他们。 这不禁让二人感到一些不自在,但想起他们离开永安镇时,里正的交代,又强忍住心中的不适。 “不管他们,继续走!” 狄乐低沉地叮嘱二人,他不想和这群村民动手,若是动起手来,他们三人必定要挂彩。 毕竟,这只是一群百姓,他们怎么可能下死手。 三人每迈出一步,柳滩村村民的目光就随之移动一分。 众目睽睽下,眼前这条路似乎变得异常陡峭,好像一个不慎就会掉入万丈寒渊。 就在三人如芒在背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看!看什么看!农活都忙完了吗?还不快回去干活?” 众村民才立刻作鸟兽,四散而去。 辰啸风三人回头望去,正好与一个青年对视上。 那青年微微一笑:“三位,尽管东去,刘师已传达下来,我们会负责好各个村落的情况,祝三位一路顺风!” “多谢了!”狄乐弯腰行了一礼。 没了这些怪异的目光,三人步伐也变得轻松起来。 青年站在村口望了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又往村里看了看,独自笑了笑: “希望你们此行能揭开一些真相吧!我们这些人皆好奇,三百年前的历史究竟记载着怎样的天地!” …… 当带着咸味的空气扑鼻而入,吹过的风夹杂着一丝湿润,耳边传来海浪击打礁石的声音,东海已经近在咫尺了。 辰啸风从未见过海,此前他曾多次幻想海是什么样子,如今他见到了。 碧波广阔,一望无际,遥遥一看,海天一色! 天地如此的清澈纯净,只有几只鸥鸟自由地飞翔在海面上,时不时发出高亢嘹亮的叫声,连带着辰啸风的心情也变得开阔了起来。 狄乐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海了,但每次见到他都会被震撼到,只不过相较于辰啸风和杜明聿,却是淡了一些。 “嗯?这是什么?” 杜明聿回过神来,发现不远处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碑,有些好奇。 “乱武一十三年,太祖以碣石碑镇压……” 正欲继续念下去,杜明聿却发现没有了下文,好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一般。 辰啸风此刻也凑了上来,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石碑。 这石碑底部长满了青苔,深陷在泥沙之中,顶部中间有个凹槽,看起来以前是放什么东西的,如今却不见了。 “狄庄主,乱武年是什么时间?为何我在道门典籍中未曾看到过?” 杜明聿有些疑惑,他道门在齐朝之前就已建立,可道典中未有一处关羽乱武年的记载。 “乱武年,是太祖建齐之前的时代,可不管什么史书,都未有任何一处记载!”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一顶着儒冠的老者悠然走来。 三人脸色瞬间一变,警惕地看着眼前这老者,这人何时到的?他们竟未有察觉? 老者呵呵一笑,道:“三位小友莫要紧张,你们的目的,旻之早已告诉我了,我怕三位初来乍到,难免水土不服,特此前来等候!” 三人脸色这才恢复了一些,刘旻之,便是永安镇的里正。 辰啸风三人倒是没有想到,这里正在东海竟有着如此号召力。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在得知来人是友非敌后,狄乐也是放松了下来。 “我不过是天地一过客,何种称呼都已无所谓了,便叫我归老吧!” 三人丝毫不敢大意,眼前这人绝对是个高手,只不过狄乐有些纳闷,这样一个高手不应该是籍籍无名之辈啊?可他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呵呵。”归老看出狄乐心中所想,并未回答,只是走到石碑旁边,又道:“碣石碑是太祖曾用来镇压某个东西的,只不过三百年来,碣石碑再无异动,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的石碑,我等后人也无从去了解。” 三人有些震惊,他们并不相信碣石碑真的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存在的,因为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经得起岁月的洗礼。 “归老,你…” 杜明聿想要上前问些什么,却突然被归老打断: “且慢,有个东西在偷听我们说话!” 闻言,三人身躯一震,此处莫非还有人不成? 却见归老轻轻朝着某个方向点出一指,伴着一阵逐渐衰落的叫声,一只怀南鸟躺在了沙滩上。 辰啸风神情一凝,这不是金光寺中的那只怀南鸟吗? 归老轻笑一声:“怎么?它跟了你们一路了,你们未有察觉?” …… 第189章 被史书埋葬的过去 “看来,你们的行踪,早就传到那只鸟的主人那去了!” 归老眯着眼睛,仍然保持着笑意。 狄乐虎躯一震,有些迟疑道:“那,可会造成什么影响?” 归老摇了摇头,道:“尚且不知,怀南鸟背后主人是什么身份,他在始仙这一脉中影响力怎么样,都需要你们自己去探查。” “不过,眼下你们还是到寒舍一叙吧!有些消息我想你们还不知晓。” “那便打扰了。”狄乐身躯微微弯曲,表示自己的尊重。 “走吧!”归老飘飘然地走在前方带路。 片刻后,四人已在归老的院子里入坐,几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 “归老,在下有一处疑问,不知归老可否解答?” 归老那充满智慧的眼眸扫了下一脸诚恳的狄乐,随后笑道:“你是想问,旻之和我为何选择帮助你们?” 狄乐点了点头,辰啸风和杜明聿也是一脸正经地看着归老。 “呵呵,你说这个啊!”归老缓缓起身,走到篱笆墙旁边,他伸手折下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朵,轻轻摆弄着。 许是兴致过去了,归老又笑道:“这世上从不缺清醒的人,但周围的人都揣着糊涂,你若再说你清醒那就成了一种罪过了。” 狄乐愣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人呐,总是在随波逐流,你身边是哪种人,你就得将自己代入到这一阶级里面,否则,这个圈子便容不下你了,就算还有容身之所,也不过是摇尾乞怜,活在别人的胯下罢了,除非有人能打破这种规则,而你们,就是能打破这种规则的人!” 归老的眼神忽而变得无比滚烫,一时间,三人竟有一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归老!”辰啸风脸色隐隐有些泛白了。 归老眉头一皱,连忙上前握住辰啸风的手开始把脉。 “你血气曾被人抽过?” “回归老,昔日被武修运用绝学抽了一部分。” “哼,一部分?我看是被抽去了近九成吧!” 辰啸风心里觉得归老似乎别有用心,于是试探道:“归老,这对海上之行有影响吗?” 归老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关切:“需要看你自身的调理了,这些时日你还是不要外出了,毕竟风浪大,难免着凉。” 辰啸风有些猜不透归老这个人,只是隐隐觉得归老有些不对劲,可哪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多谢归老关心,晚辈会注意的。” “那便好,最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仗着自己年轻,便不听老人言了!” “归老,你久居海边,可曾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发现?” 见辰啸风无事,狄乐连忙拽住归老问道,他可不想被动下去。 归老一拍脑门,大笑道:“噢,老夫差点忘了,正事要紧!” 随后又悄然入座,为三人倒了一杯茶,缓缓开口: “那碣石碑你们也见到了,上面具体记载着什么已经无从探索了,但老夫住在此处这么多年,光是潮涨潮落都看了四十年了,心中倒是有个不成熟的猜想。” “什么猜想?” 见归老说道重点,狄乐心中的话直接脱口而出。 归老眼含笑意地瞅了三人一眼,发现三人都打足精神等着他说话,这才满意道: “老夫斗胆猜测,我们所在的世界外面定然还有一方世界!” 此话一出,惊骇之色瞬间布满了辰啸风三人的面容。 “不可能!归老,这种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说!”杜明聿率先出言反驳。 “呵呵,杜小友,你可知晓你道门道祖如何消失的?” 杜明聿一脸傲然道:“道祖于一千八百年前,骑着青牛在紫函谷证道成神!于是便有了世间第一神!” 归老轻抚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也说了道祖于一千八百年前证道成神,齐朝距今也不过三百年,可所有的史书都是从太祖登基后开始记载,再之前的,除了大事件是一笔代过之外,剩下的历史呢?” 杜明聿紧皱着眉头,他的脑海快速翻阅着自己曾看过的文献,发现好像真是如此。 “便是太祖如何横扫天下,周公如何与十三将竞逐也都是一笔代过,怎么?以前的史官都是庸才不成?” 说道此处,归老明显语气有些激动,竟将自己呛着了。 还是狄乐连忙上前替他倒了一盏茶,这才缓过来。 “那么,归老前辈,你所说外面还有一方世界的依据从何而来?”狄乐依旧不卑不亢,深邃的眼眸如水一般。 “咳咳,老夫也只是一个猜测,毕竟我和旻之都曾在先生门下听过课,有一日,我曾有型听到先生与人争吵,他说他们又送来了两个妖孽,若是不能趁早解决,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归老轻叹了一声,帐然若失,似乎他在为未曾听到更多消息而感到惋惜。 “即便如此,却也证明不了什么。” 狄乐语气坚定,打心眼里,他并不愿意相信外面还有一方世界,因为这会极大地冲刷着他的世界观。 杜明聿也是一脸不信,对他来说,掌门师尊教他的才是真理,至于其他人的话,他若不想信便没人能让他相信。 辰啸风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一眼归老,若有所思。 “是啊,老夫也不愿意相信,所以想让你们去找那始仙探探。” “祂我们自然回去找寻,只是多费点时间罢了。”狄乐话语中带着平淡,好像他对归老的消息有些失望,不过处于礼数,依旧保持着尊敬。 “呵呵,既然如此,老夫这也没有更多消息了,唯祝三位好运!” 归老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成了人精,自然知道三人对他的消息有些失望,直接下了逐客令。 “那我等便不再叨叨了,告辞!” 三人起身对着归老再行一礼,随后便朝着海边走去。 他们不知道始仙在哪,但早晚会找到他! “呵呵,你们不信,我也不信,不过人嘛,总是要折腾一下的,若是平平淡淡,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呢?况且,你们难道就真的不想知道?那段被史书刻意隐瞒的过去?” 归老独自坐着,嘴角露出一抹妖异的笑容,对他来说,辰啸风三人信不信他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种子已经种下,生根发芽还需风雨的洗礼。 …… 第190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大哥,归老此人说话眼神一直躲闪,应该别有用心啊!” 辰啸风语重心长地说出这一番话,显得有些滑稽。 年龄不大,说话的语气却显得老气横秋,也不知是和狄乐接触时间长了还是怎地。 狄乐没好气地笑了笑,道:“啸风,大哥今天就再给你上一课,杜小友,你也听好了!” 他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人与人的接触,都是带有目的性的,刘旻之和归老为何帮助我们?还不是因为我们要去揭开始仙的真面纱?” “他们二人都曾在钟圣门下听过课,自然要比普通百姓见识地多。” “所以,他们一直不相信始仙是仙!”辰啸风若有所思,归老和刘旻之装糊涂不知装了多久,就为了等他们到来? 一旁的杜明聿此时开口:“但帮我们对他们来说有何利可图?”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说,都打起精神来吧,毕竟此处过于遥远,而我们又是人生地不熟的。” 狄乐看的开,丝毫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事,他只是担心眼前这两位年轻人,会因为这件小事影响到自己的状态。 不过他却小看了二人,虽然辰啸风仍带着一丝少年的木讷;虽然杜明聿平时沉默寡言了些,但他二人放在外面,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 天资,与生俱来,纵观古今,哪个名垂千古的人物不是从少年时期就崭露头角的? 或许,也有到老才成名的,但那些人物比之前者相差甚远! 两人笑了笑,心中自有掂量,狄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叹息,自己终归是老了。 不过眼下,三人却该愁怎么找到始仙了。 东海太过广阔了,一眼望不到头,若是说话声音小了点,都会被海浪卷走,送到另一头。 就在三人有些不知所措时,一道声音忽然传入他们耳旁。 “澹台小子,你是个好人,可你为何想不开偏偏要和主上敌对呢?这下好了,尸骨无存了吧!唉,老夫曾对你说的话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三人驻足望去,却发现一位扎着个朝天辫的老头正跪坐在远处的沙滩上,一边烧着纸一边念叨着什么? 他们三人都是武者,听力极好,自然是听到了老头口中的“始仙”和“澹台小子”这几个字。 辰啸风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暗道这澹台小子不会指澹台轩名吧?他可是好久都没有澹台轩名的下落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来到老头旁边。 “老丈?你这是作甚?” 狄乐忽然的开口,吓了老头一大跳,先前他过于投入,竟是没发现这片沙滩上除了他还有别人。 “去去去,别打扰老夫做事,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任谁被人吓了一跳,心情自然不会好,更何况,老头脾气本就暴躁。 狄乐丝毫没有生气,一脸笑呵呵道:“莫要动怒,老丈,若是气坏了身体又得遭罪了。” “嗯?你是听不懂老夫说的话?”老头一脸戾气,身上竟有一丝真气流转。 辰啸风和杜明聿见状,纷纷握住了剑柄,只要老头有什么动作,他们便会悍然出手。 “若是我等三人冲撞了老丈,在下先赔个不是了,不过,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口中在说澹台小友?我有个故人也姓澹台,不知是否是同一人?” 狄乐蹲在沙滩上,右手朝后示意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老头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但依旧带着一丝戾气。 “哼,老夫口中的澹台小友,也是个狠人,年纪轻轻便领悟了几招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术,老夫初见他时,也是惊若天人啊!可惜!” 说到这,老头又添了点新纸。 “可惜什么?”狄乐继续追问着。 老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辰啸风此时上前道:“老丈,他可是叫澹台轩名?” “你…你怎会知道?”老头有些惊奇,宛若遇到了知己。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嘲道:“是啊!他年纪轻轻本事就如此大,想来这剑魔的名号在江湖上也足够响亮吧!哪像我这个糟老头子,光是为了活命,便操劳了一生了。” 辰啸风心里一个咯噔,他预想中最不好的事还是发生了。 但他依旧抱着一丝希望,试探道:“那他发生何事了,你要在此地烧纸?” 老头没管没顾,继续烧着手中的纸,打发道:“他啊,死了!” “死了?他怎么会死?”辰啸风有些不能接受,澹台大哥会这么轻易地死了? “是啊,死了就是死了,老头子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老头不屑地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三人。 辰啸风情绪有些悲怆,不死心道:“可否说说他是怎么死的?” “年轻气盛,妄想挑战仙上,被如烟那个臭娘们给杀了,尸体都沉入大海了!说不定被那些大鱼大虾给吃了呢!” 老头烧完纸,鼻孔指天,不过语气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杜明聿深锁着眉,问道:“他和始仙战斗过了?” “没有,他想对始仙出手,不过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一根手指重伤了。” 说到此处,老头的语气都淡漠了许多。 辰啸风三人心中却是一片骇然,三人都是见识过澹台轩名的唯心剑诀的,那一招足以磨灭比澹台高两个小境界的高手,这始仙莫非到了悟道境了? “我说,你们是什么人?莫不成还真认识那小子?”老头忍不住腹诽道。 “他是我等故人,敢问老丈可是始仙的人?”狄乐语气沉重了许多。 辰啸风和杜明聿脸上亦有着杀气。 老头猛然一惊,看出三人身上的真气已经蠢蠢欲动了,大惊失色:“等等,你等三人是要做甚?” 辰啸风淡淡道:“竟然前辈是始仙的人,那么便请带路吧!” 老头闻言勃然大怒,喝道:“狂妄匹夫,你等三人欲要何为?” 杜明聿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跨海、入岛,踏仙教、弑仙!” … (ps:这几天有点忙,明天恢复跟新,一首相见欢与大家共酌清明。) 《相见欢·阶前宵雨星星》 阶前宵雨星星,至清明,几处杳杳人迹、甚无情。 红袖损、难再见,恨难平。窗外子烟飘过,几更明? 第191章 玉州计家,别来无恙啊! 玉州城内,楚七一脸感伤,这地方还是昔日的模样,依旧繁华,水榭楼台,雕栏玉彻,映在人们的笑脸上。只是此地却是换了一个主人。 “往事不可追!” 楚七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临江东去,许多地方已变了样貌,只有这玉州城依旧如故,让他仿佛回到当年时候,可惜,现在他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楚七抬头望去,一座楼阁蔚然挺拔在远方,若是站在上面便可以俯瞰到全城的景象。 在楚七记忆中,玉州城并没有这一处地方,想来是后建的了。 不过楚七也懒得管,他现在只想打听到一丝关于辰啸风的消息。 这一路走来,楚七并未听到辰啸风的消息,看来,自己的傻徒儿距离名动天下还早呢! 只不过,他看不到那一天了。 楚七埋着头,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听说计帝给孙鑫建了一座陵园? 他想去看看,再怎么说,孙鑫也是小牛山的后辈,他理应去。 …… 卢宏走在损圣陵园中,看着脚下的石子路,没由来地苦笑了一声: “孙师,怪不得你不愿上朝,朝堂的勾心斗角实属让人心累啊!” 那些世家大族已经被计帝清理完毕,一批新的面孔把持着各个职务。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他们无不想在计帝面前表现自己,计帝似乎也乐得见到如此场景。 于是乎,朝臣们被分成了三派: 一是以何安为代表的稳固派,他们思想是先稳固内政,东去收编金鸯城的江湖人士。 二是以柳亦呈为首的激进派,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陈国开战,一洗萧胜在沐关的耻辱,趁机掌控兵权。 毕竟,之前掌控兵权的计光庭还被软禁着,此时不夺,更待何时? 最后,便是卢宏这种不参与是非的朝臣了,他们只是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本职工作,想着如何提升国力。 但,最后这种人毕竟是少数,主要还是柳何二人的争夺。 其争夺目标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位! 每次一上朝,这两派必会争吵,卢宏有好几次想要上奏都被打断,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心烦。 不知不觉间,卢宏已然来到了孙鑫的雕像面前。 不得不说,这雕像颇有几分孙鑫的神韵,尤其是那儒和随雅的气息,只是粗略地看上一眼,便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卢宏抬起头来,喃喃道:“孙师,如果是您,该如何抉择?” 在卢宏看来,计国刚经历变故,不宜再大战一场了,无论是找陈国讨回场子,还是东去收复金鸯城,都是不应该的,现在计国要做的,便是休养生息。 不过,计帝最近好像有些出兵的打算?卢宏不敢妄自揣测圣意,只是隐隐感觉到计帝已经有所动作了。 心力交瘁之下,卢宏竟趴在雕像下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一些声音: “倒是苦了你了,孩子,我也没想到,你的人生以这种方式出场…” “放心,你爹身子骨很硬朗,安心地去吧…” “我也该走了,或许,我的出场时间也快要到了…” 卢宏有些疑惑,究竟是谁在自言自语?可他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啊? 他想要猛然睁开眼,却不知怎么回事,眼皮沉重地像是一座山,怎么也睁不开。 恍惚之间,卢宏终又带着疲倦感沉沉睡去。 在入睡之际,他听到了最后一丝声音:“这人,是你的选择吗?你想靠他来揭开真相?罢了,随你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卢宏猛然睁开眼,警惕地看着周围,发现并无异常,奇怪地挠了挠头,刚才那一幕好像不曾发生过一般。 缓过神来后,卢宏只感觉头痛欲裂,脑海快要炸开了一般,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深深地望了一眼孙鑫雕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户部了。 …… 楚七终是从一个纨绔子弟嘴里,得到了自己徒儿的消息,不禁眼眸一沉,一丝怒火闪过,随后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这是辰啸风自己选择的路,多受点磨难也是好的。 这小子,是丝毫没有把他说的话记在心上啊!该打! 不过,那一战后,便没了辰啸风的下落,所以楚七决定,要去计国皇宫内找计帝问个明白。 他真不是为了给自己徒儿出气去的,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徒儿的下落。 嗯,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吧。 楚七心里如此想着,再次抬起头望了一眼城中那最高的楼阁,朝着它走去。 …… 宣清殿内,计帝还在处理着奏折,终于,看完了最后一卷。 “呼,累死朕了,这丞相一职看来还是要尽快选出来啊!”计帝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时日着实把他累坏了,要是能有个人替他分担一下便好了,可惜,目前他还没决定好让谁当丞相。 正如此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计帝眼神骤然变冷,厉喝道: “什么人?” 话音未落,殿门被突然打开,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贯彻在宣清殿内: “玉州计家,别来无恙啊!” 计帝眉目瞬间深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大呼道:“老汤!有刺客!快来护驾!” “多年未见,怎么?你的胆量还是这么小?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当上皇帝的!” 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计帝看清来人了。 “是你?”计帝瞳孔猛然一缩,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计帝不断地朝着后方退去,心里不断盼着老汤快点儿出现。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又让老汤前去查探他二弟的状况去了,所以,此时老汤并不在殿内。 楚七淡淡一笑,并没有在意,轻松道:“别紧张,我来找你只是为了打听我徒儿下落的。” 计帝连忙回绝道:“什么徒儿,我不知道,这里并不欢迎你!” “我知道!”楚七微微一笑,随后又道:“若是你不想再次体会那种痛苦,就说出来!” 计帝龙躯一震,有些怒不可遏:“你!” 随后又像是泄了气一般,妥协道:“你不说,朕怎知你徒儿是谁?” “你知道的,况且你还曾想招揽于他。” 计帝有些疑惑,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阴晴不定: “你是说,他是你徒儿?” 楚七点了点头,肯定道:“正是!” 第192章 这不是你的剑! “朕倒是没想到,你不仅没死,还收了徒弟?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啊!” 计帝有些慨叹,这与他印象中的楚七一点也不符合。 楚七微微一笑,道:“人总是会变的,况且,我比你还要年长不少。” “废话就不用再多说了,我不是来找你叙旧的,说吧,我徒儿的下落!” 计帝冷笑一声,仰着鼻子注视着楚七,道:“放肆!你以为你还是曾经大齐的小侯爷?也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敢和朕这么说话?” “看来,随着身份的水涨船高,你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啊!” 楚七没有生气,只是感到一丝失望。计家,终究不是百年世家啊。 “你这是什么语气?楚清秋?” 计帝有些不满,就算当年楚家很是强大,如今不也跟着齐朝一起烟消云散了?楚清秋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真以为他计光华怕了他? 该死的老汤,怎么还不来?计帝心里怒骂着,他现在要拖住楚清秋,等老汤到来一举将他拿下。 虽然楚家彻底湮灭在历史中了,但他们的威望依旧存在,如果能掌控楚清秋,那么他计国和陈、宁二国开战时,光是士气便能胜上三分。 楚清秋似笑非笑地看着计帝,道:“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计帝刚想回话,却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大胆!竟敢冒犯圣上!” 计帝这才松了一口气,老汤终于赶来了。 楚清秋连头都没回,继续追问道:“我最后再重复一次,可知我徒儿的下落?” “你!” 计帝气极,这楚清秋当真这么狂妄? “老汤,拿下他!” “老奴遵旨。” 得到计帝的命令后,老汤悍然出手,双手摆出爪状朝着楚清秋抓来,然而下一秒他却愣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咕噜”,老汤咽了咽口水,眼神中满是惊骇,太快了,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他平生见过最强之人! “再往前一步,死!”楚七淡漠地注视着计帝,仿佛这句话也是在说给计帝听。 “你!”计帝颤抖地指着楚七,满脸惶恐,随后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刚刚,老汤发动袭击,想要将楚七拿下,谁知楚七连回头都懒得回,直接一剑指出,瞬间抵在了老汤的喉咙处,只差一寸,老汤就要饮恨在这宣清殿了。 可他甚至连楚七出剑的动作都未看到,太快了,只听见一道极为微弱的剑鸣声响起,剑便已然来到了老汤的喉咙处。 老汤刺客高举着双手,满脸大汗,生怕楚七一个不开心便将他了结在此。 “你…为何朕这三十年来从未听到过你的消息?”计帝有些无奈,迫于楚七表现出来的实力,只能低头。 “或许,你已然忘了我这么一号人吧?” 楚七平静地回答道,不止是计帝忘了,许多人都忘了。 计帝一时间有些窒息,不知如何作答,天下很多人都认为楚清秋已经死了,他也这么认为。 所以刚开始看到来人是楚清秋时,他有些错愕,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谁让他楚清秋的身份过于特殊呢? 可这丝兴奋之意很快就被冲淡了,他知道,这玉州城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计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便被他否认了。 开玩笑,他楚清秋要真那么强,至于三十年来都没有他的消息吗? 计帝忽然就有些释怀了,他掌控不了楚清秋,其他两国也更加不可能掌控,那么对他而言,多一个楚清秋又有何区别呢? “你徒儿去金鸯城了,计国观星士曾对我说,东海或许会有一场祸乱,如果你不想你的徒儿死在哪里,便去寻他吧!” 说话之际,计帝又用余光扫了一眼楚七的剑,只是这么一扫,便再也挪不开了。 “这不是你的剑!” 计帝语气中带着肯定,这绝对不是楚七的剑,就算是被楚七握着,看不清剑柄,但他依旧能判断出来,这像是女子的剑。 楚七放下了剑,收了回来,轻轻地抚摸着,眼神有着一丝感伤,道: “是啊,这不是我的剑,胜似我的剑!” “你什么意思?” 计帝不明所以,他能看出来此剑也不简单,楚清秋这三十年来不可能籍籍无名下去,必然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经历。 楚七又看了一眼计帝,轻笑一声:“我要走了,你继续当回你的皇帝吧!” 随后,便飘着步伐不知所踪。 老汤这才回过神来,连打了几个冷颤,弱弱地问道: “陛下,这…这人是何方神圣?” 刚才楚七的那一剑,已然在老汤心中留下了阴影,只要楚七想杀他,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什么狗屁寒剑、知春雨,在此人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知春雨杨任仙自不必多说,有着很大的水分,那寒剑对老汤而言,只是一个传说,过于夸大。 计帝沉默了良久,才道:“一个被遗忘者罢了,不必在意。” 他说的是实话,属于楚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倘若大齐还在,楚家未亡,那么他楚清秋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可惜,现在的楚清秋只是一个老头子罢了! “老汤,拟旨,朕要御驾亲征!” 老汤还处于遗憾中时,忽然听到计帝传来这么一句话,当即大惊道: “陛下,您这是要对陈国开战?” 计帝冷笑了一声,道:“朕还没这么傻,如今计国诸事待兴,不宜开战。” “那您这是?” 老汤却是有些疑惑了,不对陈国开战,难道是? 突然想到某种可能,老汤大喜所望:“陛下,你是要?” “不错,楚清秋得知他徒儿的下落后,定然会前去金鸯城,东海脱离朕的掌控太久了,是时候该收回了。” 计帝漠视着下方,这一刻,他才显得有些像帝王。 不过,计帝没有说,自从秋瑾言给他解梦之后,他心里一直感到不安,似乎东海真要出什么乱子。 如今,他故意说出东海有祸乱,就是为了让楚清秋去走一遭,毕竟,见识到他的实力之后,若不利用一下,未免也太过可惜了。 而下方的老汤没有多想,微微点头,回了一声“喏”之后,便去拟旨了。 只剩下计帝独自坐在椅子上,心中不断盘算着,片刻后,忽然自言自语道: “楚清秋,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第193章 误打误撞入仙岛(一) “哼,三个小娃娃还想跟老夫斗?太嫩了些!” 毒医老头一脸不屑地看着躺在沙滩上的三人,嘴里不停地碎叨叨着。 就在刚刚,这三人妄想劫持他以求登上仙元岛,动手前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他毒老头这一辈子都是小心翼翼地活着,每到一个地方便会在周围布下毒阵,一旦有人想要对他动手,不好意思,老老实实等死就行了。 “老夫这条命可是无比金贵啊!”毒老头自嘲一笑,转而又哀叹道:“罢了,看在澹台小子份上,老夫就不亲自取你们性命了,不过老老实实地躺在这儿吧!祝你们好运!” 说罢,不顾昏迷中的三人,毒老头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去,然儿一只乌鸦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毒老头眉头紧皱,他并不喜欢乌鸦,事实上没有多少人喜欢乌鸦。自古以来乌鸦就被视为灾祸、不祥的象征。 可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因为仙上麾下就有一个养着乌鸦的人,既然乌鸦出现了,那么他人也该到了。 “你跟踪我?阴鸦?” 毒老头有些气愤,没有人愿意被人跟踪,况且他还是一个惜命之人。 “呵呵,我可没跟踪你,只不过恰好经过此处而已。” 一道阴阳怪气地声音从海面上响起,只见那人光着膀子,只穿了个胸甲和裤子,头上顶着三撮毛,嘴部戴着一个类似乌鸦嘴的面罩,颇为怪异。 若是辰啸风三人此刻还醒着,他们定然会惊奇于这男子从何出现,海面上没有任何船只,仿佛阴鸦是从海底走上来的。 但毒医并不感到惊奇,只是一脸不善地盯着阴鸦,道:“你猜老夫信吗?” 阴鸦轻笑道:“我没让你信,不过我猜如烟大人非常乐意调教你这把老骨头,如果说让仙上知道,你给一个忤逆他的人烧香,你的下场会如何?” “你!”毒老头一脸愤愤,观其眼神,恨不得将阴鸦碎尸万段。 不过,毒老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阴鸦和善道:“放心,很简单的事情,把那小子带回去”。他还用手指了指地上的辰啸风。 “就这么简单?”毒老头有些不可置信,共事多年,他可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东海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九千! “你怕什么?再怎么说咱俩都是为仙上效力的,怎么?你以为我会要求你做什么过分的事?”阴鸦语气隐隐有些不悦,仿佛在责怪毒老头不相信他。 “这......”毒老头有些犹豫,从刚才交手时候便不难看出,这小子应该和澹台小子关系匪浅,毕竟招招都下死手。 不过,若把这小子带回去了,他还有命活吗?虽说这三人中了他的毒,但不致命,只是多少会吃点苦头。 “你在犹豫什么?真想让如烟大人调教你一番?” 见毒医迟迟不肯回答,阴鸦有些不快,直接威胁道。 罢了,反正澹台小子已经死了,我和这小子又没什么交情,大不了来年多给澹台小子上点香。毒老头心里如此想着。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因为他也杀过不少人,在这个世道,好人并不长命;可他又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因为他也救过不少人,那些人更是称他为“神医”。 若说他觉得自己是什么,只不过是混迹在江湖上的可怜人罢了,当然,如果这就是江湖的话。 毒医不再犹豫,上前将辰啸风抗在肩上,朝着海边走去。 阴鸦冷漠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狄乐和杜明聿,并没有在乎他们的死活,对他来说,辰啸风还有点价值,眼前这二人就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况且,海边时常有风浪,说不准下一秒这二人便被卷入海底。 “呵呵,仙上马上就快成功了,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啊!” 阴鸦一脸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他已经在海上许多年了,从未有一刻感觉海边的空气是如此新鲜,心情不禁荡漾了起来。 “哼,不过,那些家伙最近可不老实啊!既然真觉已死,那么本座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冷哼了一声后,阴鸦取过腰间的号角,对着海面吹了起来。不多时,海面便出现了几艘船只的身影,上面旗帜也跟着海风左右飘摇,只不过,旗帜上的标志似乎有点像是...... 待阴鸦和船队消失后,沙滩上蓦然出现一个人影,正是之前和辰啸风三人对饮的归老。 此刻的归老神情有些阴翳,他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二人,并没有上前查看,只是远远地望着海面,若有所思。 ...... 夜晚,狄乐和杜明聿的身体已经浸泡在海水里了,可二人并未有着苏醒的迹象。 照这个情况下去,再过几个时辰,他们便会被海水冲走。 就在这时,两道被月光拉长的身影出现在沙滩上。 那略显沧桑的声音忽然开口:“你确定那东西在仙元岛上?” “亲眼所见!”另一人回道。 “真是有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便和登岛看看吧!” 另一人并没有回他,只是注视着海水,“嗯”了一声:“有人?” 那沧桑的声音又道:“莫管闲事,拿到东西后你得立刻和我离开此地!” 然儿,另一人却径直地朝着泡在海水的两人走去,将狄乐和杜明聿拖了上来。 “他们二人,我认识。”说完这句话后,此人沉默了一会,又道:“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样的心思,你想靠这两人摆脱我?告诉你,不可能!况且,这二人怕是命不久矣了!” 中了毒老头的毒未醒,又在海水里泡了不知多长时间,狄乐和杜明聿的体温冰冷无比了,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救他们!”那人语气坚决,且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呵呵,我凭什么要救他?你以为你是谁?” “救他们,我跟你走!” “不救他们,你也得跟我走!必须跟我走!” “你不救他们我便和他们一起去死。”那人语气笃定,不容一丝质疑。 声音有些沧桑的人似乎有些愤怒,呵斥道:“你!” 不过最终他还是妥协了,无奈地对着那人说道:“罢了,救了他们后你可得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待此间事了后。”那人生怕沧桑的声音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补充道:“我从不食言!” “好!如你所愿!” ...... 第194章 误打误撞入仙岛(二) “这是哪里?嗯?” 辰啸风幽幽地醒来,发觉自己身处于一处阴暗潮湿的地方,四肢皆被铁链束缚着。 还未来得及思考,一道亮光伴随着“吱嘎”声透了进来,刺的辰啸风有些睁不开眼。 “小子,醒了?” 这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沉稳,听起来,主人倒像是一个稳重之人。 待到那光芒不再刺眼,辰啸风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人,不过此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庞。 “你是谁?”辰啸风语气平静,在这阴暗地环境里他并没有看到狄乐和杜明聿的身影。 但他必须要表现地足够冷静,此人没有杀他,就代表着可能会用到他,虽然他并不知道此人要让他做什么。 “呵呵,你看起来倒是很冷静。”那人轻笑一声,随后又道:“小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仙上麾下四大护法之一,你可以叫我阴鸦大人!” 听到阴鸦自报家门,辰啸风心里一沉,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缓缓问道:“不知阴鸦护法要带我去哪?” “嘿嘿,小子,你不是想见仙上吗?老子给你这个机会!” ??? 似是看出辰啸风有些懵,阴鸦又轻笑道:“到时候可别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啊!” 随后,阴鸦便转身离开了。 说实话,辰啸风现在确实有些懵,他明明记得他和狄乐、杜明聿正准备朝着那老头动手,结果一阵风吹过,不知怎地,辰啸风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便已经到这了。 那老头自称是仙岛上的人,那么必定和阴鸦认识,阴鸦也定然知晓他们三人的目的。 不过,既然得知了他们目的,不杀他,反而要带他去见始仙,莫非这个阴鸦是个大好人? 辰啸风可不这么认为,虽然没看清阴鸦长什么模样,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臭味,那是杀了许多人才能沾惹上的尸臭。况且,他现在还被束缚着呢。 “算了,或许他对我来说也算是个机会,就是不知狄大哥和杜道长如何了。” 幽幽一叹后,辰啸风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登岛... ... 辰啸风三人虽然揭开了真觉的真面目,但并未给永安镇带来什么变化。 就算前一刻多么惊心动魄,也抵不过时间的推移,况且对于永安镇的百姓来说,辰啸风他们只是个过客。 他们很感激辰啸风等人揭开了真相,但随之而来的便是继续奔波,或许他们也有亲人死在了真觉手上,但毕竟都过去了。 人总是需要往前看的,抛开生离死别之外,普罗大众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便是生活。 你若问生活是什么,粗犷的汉子或许会放下手中的工具,往地上啐一口,然后骂骂咧咧地回答,去他娘的生活,老子能活着就不错了。 是啊,首先要活着才能拥有生活... 然而,在这天下三分的乱世,活着都成了一种奢望。 永安镇此时被大火弥漫着,那代表着永安的高塔,此刻也已经轰然倒塌,哭喊、恐惧在遮住了小镇... 一群赤裸着上身、凶神恶煞的汉子正在进行着惨无人寰的屠杀,否管老幼妇孺,只要站在他们身前,皆杀之。 “嘎嘎嘎,好久没这么爽过了!”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哇哇大叫着,一边说着一边从一个镇民的尸体上抽出刀来。 “别太过兴奋了,别忘了船长的交代,找到那个老头,带回去!” 似是有些看不惯这独眼大汉的行为,旁边一女子大声呵斥道。 这女子脸上蒙了个面纱,看不清容貌,不过瞧她那双柳叶眼,那翩翩身姿,盈盈小腰不堪一握的样子,想来也是个人间绝色。 只不过她却自带着一丝旁人不可接近的气息,傲如冰雪,冷若冰雪。 独眼大汉望了她一眼,眼神闪过一丝贪婪和炽热,咽了咽口水,转而继续朝着永安镇深处走去。 小骚娘们,若你不是大人的养女,瞧老子干不干你!独眼大汉如此想到,当然,这想法他可不敢表现出来。 望着血流成河的地面,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可她没有办法,义父让她如何做她就如何做,义父是不会错的! 随后,女子眼神又重新流露出一抹坚决,冰冷道:“杀!一个不留!” 伴着她这道命令,其余人杀的更起劲了... “畜生啊!你们这群畜生!” 刘旻之刚从外面赶回来,就看到了这血腥的一幕,不由悲愤的破口大骂。 他们永安镇做错了什么?竟要被如此对待?刘旻之心里有个答案,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独眼汉子此刻快走到他跟前了,他舔去刀上的血,面露凶相道:“老头,你就是这里的里正了?乖乖地跟老子走吧!” 刘旻之没有理会他,双膝跪地,随后整个人伏在地上,宽大的儒袍将他的面目遮盖,他不停地抽泣着,他在悲伤,为这镇上死去的百姓感到悲伤。 儒家以礼治国,如今看到这痛心的一幕,他怎能不悲伤? 独眼汉子有些不耐烦了,一脚踏在刘旻之的身上,骂骂咧咧道:“我说,老头,老子可没时间给你哭丧,赶紧起来跟我走!” “人生百载,爱恨悠悠,生死悠悠。先生却看不得,这人间许多愁,乱世多不义,当有先生以身护一方,先师,到今日,弟子才明白您的话啊!” 任凭独眼大汉再怎么羞辱他,刘旻之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喃喃自语。 “你特么的哔哔叨什么呢?” 见刘旻之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独眼大汉终是忍不住了,抬起脚就要踩在刘旻之的腰上。 然儿,就在这时,独眼大汉却感觉他的身体仿佛不属于他自己了,任凭他再怎么使唤,也踩不下去。 今儿还真是见鬼了,独眼大汉有些慌张,因为刘旻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这该死的老头,他可是大人手下四号人物,还搞不定他一个糟老头子? 独眼大汉越想越气,愤怒地想要挥刀砍死这老头,可他还没动,便听到刘旻之那冷漠又随和的声音: “礼之用,和为贵!止战!” 在独眼大汉恐惧的眼神中,刘旻之身上爆发出一道强盛无比的气息,直到将他淹没...... 第195章 误打误撞入仙岛(三) 此刻,辰啸风头上被套上了一个麻袋,他知道,这是阴鸦不想让他看不该看的东西。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能见到始仙就好,其他的事情则与他无关。 “走吧,小子!” 阴鸦那沙哑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辰啸风便被他带着走了。 一路上,辰啸风一直都在想始仙是谁,他心里早就有了人选,只不过不敢肯定而已。 毕竟,能让天云子出现在这的,除了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好像也没谁了。 想到这,辰啸风倒有些期待起来了。人的名,树的影。天下没有人不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劣徒?是天才?见了方知。 “小子,劝你莫要多想,你还是担心见了仙上后能不能活下去吧!嘿嘿!” 阴鸦那沙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让辰啸风心里不禁一沉。 始仙见他做甚? 走了许久许久,阴鸦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只听他恭恭敬敬道:“属下参见如烟大人!” 一道如黄莹入谷般的声音说道:“嗯!你带的是何人?” “回大人,此人天资不在那人之下,属下想将他献给仙上。” 阴鸦激动的语气中都带上了一丝谄媚,他知道,只要能过了如烟这一关,那么他便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而始仙对待立功之人,从不吝啬。 “哦,是吗,摘下头套让我看看。” 如烟倒是显得有气无力,好像看一眼只不过是因为职责所在。 “是!大人!” 阴鸦直接一把掀开头套,眯着眼的辰啸风就这么展露在如烟面前。 如烟这几日一直在为澹台轩名之死而感到伤心,毕竟澹台轩名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深深地吸引着她。 可惜,他想不开,竟然去忤逆始仙,落到葬身海底的结局。 本想着她再也无法遇到一个像澹台轩名一样,令她心动的男子了,不曾想今日却遇见了。 这是老天给我的恩赐吗?如烟顿时心花怒放,努力地睁大眼睛去打探着辰啸风的模样。 只瞧这少年郎气度非凡,微眯的双眼逐渐适应了光度,悠然舒展开,眉毛如两柄利剑横插在上端,脸颊像是沾染了一点胭脂红,惹得眼神都带了几分醉色,虽比不上澹台轩名那股冷若冰霜的气质,却给人一种清秀脱俗的感觉。 恰好此时辰啸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使得如烟心里小鹿更加乱撞,她从未体会过,原来春天还有这等景象。 “好好好,此人我收…不,我替仙上收下了,记你大功!” 如烟那眼神死死地顶着辰啸风,不肯挪开半点,此刻她只想让阴鸦赶紧走,好让她独自调教调教眼前这个小弟弟。 阴鸦心里自然明白如烟的想法,于是微微曲身,道:“属下谢过大人,那么属下就不打扰大人的雅兴了,就此告退。” 如烟听都没听到阴鸦说的话,她现在的心思全在辰啸风身上了。 辰啸风却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心里暗想,此人莫非是有什么大病? “小哥,你是哪家少年郎,长得如此俊俏?” 阴鸦一走,如烟那颗芳心更是按耐不住,若不是为了保持矜持,早就扑了上去。 辰啸风也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胖女人,觉得她过于油腻,但出于尊重还是回道:“在下辰啸风,不知姑娘在这岛上担任什么职务?” “咯咯,你可认识刚才那人?”如烟掩嘴一笑,身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 辰啸风并未感到不适,定定道:“不认识,不过他说是四大护法之一。” “哼,四大护法又如何,还不是在老…本姑娘面前毕恭毕敬的?不若你从了我,我保你性命无忧!如何?”如烟一脸对阴鸦的不屑。 辰啸风心里一紧,不知觉地就想起如烟抱着他的场景,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婉拒道: “如…如烟大人,我想你是不是先带我去见下始仙大人呢?别忘了,阴鸦护法可是要将我献给他的。” 如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献给他?这几十年来我就没见到过他!现在他出关了,可我依旧没见到他!小公子,考虑考虑我说的,只要你跟了我,这岛上你都可以横着走!” 任辰啸风心性再好,此刻也犯了愁,他不知如烟所说有几分真假,心里暗暗思量着。 若如烟所说为真,恐怕还真不是轻易能见到始仙。 可矛盾就矛盾在,阴鸦方才说是始仙要见他,如今倒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了。 如烟那清脆的声音此时再次响起:“怎么?可考虑好?” 辰啸风看着如烟那双眼神似要喷出火来,脸色变了又变,沉声道:“啸风一介布衣,何德何能让姑娘至此?” 他可不想被如烟抱在怀里,那种感觉想想都是一种折磨。 如烟又细细打量了辰啸风一番,似是想通了什么,也不再强求,于是拍拍手对着空气说道:“来人!将他关入天字一号洞窟!” “这…是否有违规矩,大人?” 一黑衣人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弯着腰请示。 如烟生气道:“规矩?哼!老娘的话就不是规矩了?” 那黑衣人唯唯诺诺,不敢再多说什么,提着辰啸风的衣领快速离去。 “哼!老娘看上的东西,决不能再逃出老娘手掌心了!” 如烟小眼一眯,霸气地说道,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辰啸风。 再说辰啸风,此刻已经被丢入了一处洞窟之中,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时不时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辰啸风敢肯定,若是在此处待久了,必然要被折磨出病来。 这是我拒绝之后的惩罚吗?还真是小瞧我啊!辰啸风自嘲一笑,此处或许对旁人有用,但对于彻底领悟了‘断浪清海’的他无效,就算在此地待上个一年半载的,也绝不会影响他的心智。只是却不知何时能见上那始仙一面了。 辰啸风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却不小心踢中了什么,发出声响。 而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嘿嘿,这是来新人了吗?娘子,这下咱俩可有的玩了!” 第196章 误打误撞入仙岛(四) “小子,你实力这么弱,竟然还被人扔进了这里?真是可怜!” 黑暗中,一道极其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吓了辰啸风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始仙很久以前便出现了,这里关押着其他人,似乎也不足为奇。 “何怜之有?对我来说,此处与外界无二。” “嘿嘿,该说你是自大呢还是装糊涂,你难道不知道被扔进这里代表了什么?” 那人啧啧称奇,语气中隐隐有着一丝兴奋。 辰啸风听出来了,心里感到一丝疑惑,此人莫非被关傻了? 他想追寻那人声音传来的地方摸到那边去,却不小心摔了一跤。 黑暗中那人又道:“省点力气吧,你的实力太弱,若一直瞎转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不容易等来一位新人,在我尽兴之前,可别凉透了。” “前辈,你能看见我?”辰啸风试探性地问道。 那人不屑道:“要不然我怎么说你实力弱?作为一个剑客你连剑眼都不曾开,真好奇那人为何要把你扔进这里。” “剑眼?”这是辰啸风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好奇,请教道:“敢问前辈,何为剑眼?” 那人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连剑眼是何物都不知道?” “确实不知。” 那人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道:“好吧,你这小子没什么意思,祝你好运。”随后 ,再度陷入了沉寂中。 辰啸风见他不再说话,连忙追问道:“前辈?前辈?”却始终无人搭理他。 他不禁感到一丝失落,楚七并未和他说过剑眼这个东西,但他觉得这东西应该挺重要的。 也罢,毕竟我和这位前辈并没什么交情,他愿意告诉我是情分,不能强求,等出去后问问狄大哥是否知晓吧! 辰啸风摇了摇头,将念想强行排出脑海,他现在做的就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还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呢,他要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去应对各种变化。 始仙究竟想做什么?天云子为何要让杜明聿来此地?黑暗中那人是何身份? 这些都是谜团,等待着辰啸风去揭晓。 ...... 楚七刚下船,迎面就走来了几位中年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诸位?有何事?”楚七一脸淡漠地看着眼前众人,眼前这些家伙最好长点眼,他今天可不想杀人。 不过眼前这些家伙好像并不领情,他看见他们已经露出刀背了。 “老东西,自己一个人也敢来江东?莫不是朝廷鹰犬?”一个扛着朴刀的瘸子叫骂道。 楚七眼神一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有朝廷吗?” 瘸子不乐意了,欲将朴刀架在楚七脖子上:“哎,我说你这个老东西,我让你说话了吗?” 只见楚七伸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地将朴刀推开,又看了其他人一眼,发出一声叹息:“你们也是跟他抱着相同目的?” 其余人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瞪着楚七,只要朴刀男子有意愿放弃,他们就会上前将猎物抢过来。 这是他们的规矩,江湖称他们为“雾江乞儿”,他们经常活跃于雾江到金鸯城的路上,问刚下船的独行客要点买路钱。不过他们更喜欢称呼自己为“雾江菩萨”,意味着守护这里的安宁。 可他们所做的事却与菩萨沾不上边,他们只敢欺负那些看起来很弱的人,像那种一看就不好说话的主,他们从不去招惹。简单一句话来概括他们,这是一群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的江湖败类。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人做着这种事情。” 楚七有些失望,因为这些人让他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他决定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群人只听到一声微弱的出鞘声,瞬间全楞在了原地。再观楚七,早已站在他们后方,继续赶路了。 他们如同石像,在这里站了数个时辰,直到一艘挂着“计”字的大船出现在江上。 计帝站在船头上,拍着栏杆望着岸边,看到这一景象有些称奇,自恋道:“老汤,你说这群人是在做甚?莫非是在欢迎朕不成?” 老汤朝着两侧将士使了个眼神,立刻就有人飞到岸边去查明情况。 “陛下,依老奴拙见,这些人怕是死了。” “朕知道,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这楚清秋的实力一如既往的恐怖啊!”计帝微眯着眼,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老汤在心里腹诽着。但也更加好奇,这楚清秋究竟是何人?如此实力,不应该籍籍无名啊? “陛下,不知这楚清秋究竟是何人?老奴从未过他的名字。” 计帝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笑道:“你没听过他的名号很正常,因为他不是江湖之人,他是朝廷之人!” “朝廷之人?”老汤更加困惑了,追问道:“莫非是齐朝之人?” “你还不笨!” 或许是想到东海即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计帝心情大好,于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楚清秋的身世。 “你可知当年如日中天的楚家啊?” “楚家?洛川楚家?”老汤快速翻索着他印象中姓楚的大家族,终于想起了一个古老的家族,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计帝此刻神情也有些严肃,定定道:“正是!楚清秋便是当年洛川楚家的世子,他爹便是灵帝时期赫赫有名的兵马大元帅——楚人杰!” 老汤脸上那耷拉的肉竟有些颤抖,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恐惧。 “原来是他!可惜,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或许齐朝也亡不了!” 计帝也带着些许惆怅,道:“何尝不是呢?时也命也!若他洛川楚家还在,朕就不是一国之君了。” 老汤罕见的没有接计帝的话,他也不敢接。 与此同时,方才那飞到岸边的将士也已经回来了,他来到计帝身旁五丈左右,单膝下跪汇报情况: “陛下,这些人表面并无异样,只不过体内生机全灭!” 计帝微微抬了一下厚重的眼皮,平静道:“嗯,朕知道了,传令下去,准备上岸,目标——收复金鸯城!” “是,陛下!” “或许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啊!” ...... 第197章 一度消失的二人(上) 现在外面是何时了?辰啸风不知晓,在这里他不曾见到一丝光线,只知道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没有干坐着,正好利用这段时间修炼,毕竟在外面很难有这样平静的日子了。 人生来就是爱犯贱的,他在小牛山过了十几年平静的日子,却总觉得太过枯燥,而如今,却是忍不住怀念当时的生活了。 辰啸风准备起来走走,毕竟坐久了也是会累的。 然而,就在此时,之前出现的声音再次响起:“咦,小子,看上去你的精神状态还挺好的嘛。” 辰啸风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他并不想去理会这声音的主人,他只想搞在这里如何吃饭,他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那人见辰啸风不理他,心里痒痒,急道:“小子,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啊?” “喂喂喂,我说你是聋子吗?听不到有人跟你说话吗?” “你别走了小子,你再往前走就要撞到墙壁了!” 听到这一句话,辰啸风果断停住了脚步,摸着黑朝着后方望去:“前辈,这下可以说说什么叫剑眼了吧。” 那人有点惋惜道:“哎,外面今夕是何年了?你竟然连剑眼都不知道。” 辰啸风没有理会他后面那句话,恭恭敬敬道:“回前辈,今年是神和十七年。” “神...和...十七年,娘子,你听见了吗?我们已经被关押十三年了!” “还用你说?”黑暗中又响起了一道极为清冷的女子声。 辰啸风一楞,这里还有其他人?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这男子他一开始不也没发现吗? 不待辰啸风多想,那男子再度开口:“你可知剑客的最高境界?” “自然知道,人剑合一,以身化剑。” “想要做到人剑合一,还需要一个前提,开剑眼!剑眼打开代表着你与手中的彻底融为一体,可以借助手中的剑看到一些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杀人数量以及煞气的强盛!” “可剑不是百兵之君吗?”辰啸风还是有些不理解。 男子还未回答,那女子却是抢先开口:“不错,剑是百兵之君,可谁规定这个君就一定是君子呢?为何不能是君王呢?”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辰啸风的脑海中回响,为何不能是君王呢?是啊,师父也未曾说过君就一定是君子! 眼前这二人让辰啸风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感觉,豁然开朗,只不过内心的不解却是又重了一分:“那,前辈,该怎么开剑眼呢?” 此刻,女子再度隐匿于黑暗中,男子开口了:“怎么开剑眼?那得问问你手中的剑!” “手中的剑?” 还好,阴鸦和如烟不知出于何等原因,并没有将如渊收去。 在这幽寂的黑暗中,如渊的剑身发出一道淡青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喏,你的剑在回应你了,能不能领悟剑眼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男子仿佛知道辰啸风要进入修炼状态了,说完这一句话后便没了声息。 辰啸风原地打坐,看着如渊陷入了沉思之中,之前他一直以为楚七说的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希望他身为弟子能比他这个师父更强。 可现在回想起来,明显不是这么一回事,因为当时楚七的眼神是看向院子中那破败的剑的。 若不是对他所说,难道是对如渊所说?辰啸风想不明白,如渊不是师父拜托老周头打造的吗?莫非其中还有什么曲折? 之前多次的战斗中,辰啸风能感觉到,如渊并没有彻底为他所用,甚至有种排斥他的感觉,之前他还以为是自己的修行不到家,现在看来,并不是那回事。 看来得找个机会回一趟小牛山了,心中有疑惑,辰啸风自然要去问个明白。 “咕噜~” 然而,一阵饥饿感打断了辰啸风思考,他已经很久没吃饭了,到现在更是饥饿难耐了。 “前辈,敢问在此地您二人如何解决食物问题?”为了填饱肚子,辰啸风只能站起来向黑暗中的一男一女请教。 “嘿嘿,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每天他们会不定时投喂一顿食物,不过,就在你进来之前,他们刚刚投喂过,这段时间你只能自己撑着了!” 说话的还是男子,不过怎么听都能听出他有些不怀好意。 闻言,辰啸风苦笑不已,难道今天就要一直挨着饿?这位前辈也说了,每天不定时投喂,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圈养的麻雀吗? “那...前辈,其他时间,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民以食为天,就算他是江湖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有着武艺的百姓,自是要先想办法填饱肚子。 男子嘿嘿一笑,问道:“你真想知道?” “自然。” “那你就先把这个东西吃了!”前一刻还笑嘻嘻的男子,下一秒语气就变得十分淡漠,似乎马上就会翻脸一样。 辰啸风感到有什么东西扔到了他的脚下,但他看不清,只能弯下腰捡了起来。 入手,只感觉这东西有些光滑、粘稠,甚至还有着腥味,像是沾了血一样,辰啸风不禁感到皱眉,这东西真的能吃? 男子仿佛看出了辰啸风的想法,发出一道厉呵:“既然吃不下去那就等着他们的投喂吧!” 怕是等不到投喂我就先饿死了,辰啸风腹诽了一句,硬着头皮咬了下去。 一道浓厚的血腥味夹杂着尸臭味入鼻,瞬间让辰啸风觉得想死,直接啐了出来,不停地呕吐着。 男子似是极乐意见到这一幕,哈哈大笑起来。 辰啸风将所有的不适赶出身体后,质问道:“前辈,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男子戏谑道:“没什么,死老鼠罢了,怎么?不好吃么?” 辰啸风愤怒道:“我口口声声喊你前辈,你为何要让我吃这玩意?” “哈哈!”男子的笑声有些阴沉,停下来后,他又用恨恨地语调说道:“小子,你知道我和娘子二人这十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就是靠着这死老鼠过来的!” “外面的老魔头从我们身上剥削,供他修炼,还将我二人扔在了这里面,整整十三年啊!十三年的暗无天日,我早就受够了,若不是因为娘子,老子早就自尽了!老实说,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地方引起他的注意,竟然将你丢在了这里面,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日子,你若不想饿死,就只能吃死老鼠了!” 冲辰啸风发泄完,男子又是仰天长啸:“李老狗,你用我的血,调我的气,总有一天我焦明要将你千刀万剐,生食汝肉,方能接我心头之恨呐!我恨呐!” 辰啸风心中:!!! ...... 第198章 一度消失的二人(下) 焦明?辰啸风只觉这名有些耳熟,忽然之间,他想到了白掌柜跟他说过的话——金鸯城的两位城主! 男的不正是“金刚手”焦明吗?只是不曾想,见到这位城主竟然是在这个地方,看样子,他好像有些疯魔了。 “焦城主,你和林城主为何被关押在此地?” 在辰啸风想来,男声既然是焦明,那么那道清冷的女声必是“梦鸯刀”林若清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二人本就是夫妻,形影不离。 “哦?你知道我们二人?” 林若清此时开口了,因为焦明此刻正在悲吼着,没空搭理辰啸风。 “够了!你有这力气,怎么不去找那老贼呢?就知道在我和这小朋友面前喊?有什么好喊的?” 许是林若清也忍受不了了,直接开口训斥道。 果然,焦明立刻老实下来了,声音夹带着一丝委屈:“娘子,我这不是心疼你吗?” “若真心疼我,就好好想想办法,如何从这逃出去,而不是像你这样大喊大叫,一点男人样都没有!” 林若清那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她难道不是在这里被折磨了十三年? 幸亏那老贼对女色不感兴趣,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来,否则,这世上可能早就没有焦明这个人了。 辰啸风趁此时开口道:“两位城主的鼎鼎大名,小子早有耳闻,只是却不知道二位前辈竟然被关押在此地。” “现在你知道了?小子?”焦明自嘲道。 “不过,二位前辈所说供他修炼指的是?” 焦明咆哮之话,却是被辰啸风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关键点。 焦、林二人沉默了一会,林若清道:“你说吧,老焦。” “好。” 焦明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来:“世上功法千千万万,有人以一技之长成圣,有人一步一步终踏圣境,然而,却总有一些人不走寻常路,以邪魔外道踏入圣境,这种人,我们称之为‘堕民’,他们比起魔道之人,更加心狠手辣,而这始仙就是一名堕民。” 他说完后,林若清发出一声幽幽地长叹:“他以前并不是这个心性,只是不明白为何变成这般模样了。” “谁知道呢?世上最深不可测的便是人心了。”焦明此刻极为平静,他将所有的怨恨全部埋在了心底,只待有朝突然爆发。 “这所谓的始仙,是不是就是道门叛徒天玄子?”面对焦、林二位城主,辰啸风终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焦明惊道:“你见过他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天玄子?”焦明又问道。 辰啸风苦笑一声,幽幽道:“能让天云子背叛道门来到此地的估计也只有他了。” “什么!”焦明和林若清同时开口,皆是一副不信的语气,“你说天云子也背叛了道门?” “是!”辰啸风点了点头,他知道二人能看见。 “不可能,这必然不可能!”焦明怒吼着,一口咬死道:“就算道门所有人都背叛了道门,唯独天云子不可能背叛!” 辰啸风耸了耸肩:“前辈为何坚信天云子不可能背叛道门?” “因为道门上上任掌门是天云子他爹!” 此刻,焦明语气竟严厉了几分,气息也开始有了一丝波动。 辰啸风第一次感觉到了焦明的气息,直觉一座雄厚的大山朝他撞来,压得他有些喘不开气。 “你给我冷静!” 见焦明有些失控,林若清大声呵斥着,身上的气息也爆发而出,竟将焦明的气息抵御住了。 现在,辰啸风有些明白为何这两人是夫妻了。 相生相克!若将焦明比作一座大山,那么林若清便是一间清潭,山、潭本就相依共存。 得到林若清的提示后,焦明发出孩子赌气一般的冷哼,便陷于沉寂之中,再不说话了。 林若清却是和蔼地问道:“孩子,天云子为何叛教改投天玄子了?” 辰啸风如实回答:“回前辈,我也不知。” “这样啊。”林若清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掩饰了过去,又道:“他们将你扔于此地,未施束铐,你若想在这里来去自如,就早日修炼出剑眼吧!” 辰啸风愣了愣:“前辈,莫非你们……” 林若清苦笑道:“如你所想,我和老焦被上了牢具,无法走动。” “前辈,还请告知你们的位置,我试试能不能打开你们的束缚。”辰啸风有些跃跃欲试。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眼下你却过不来,等你开了剑眼之后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林若清并没有答应,只是一个劲地让辰啸风修炼出剑眼。 辰啸风见林若清不愿,也不再强求,只能等他开剑眼之后了。 他有他的想法,若是能将林、焦二人带出去,势必能成为对付天玄子的王牌。 毕竟,他们三人都是顺口溜上的人物,想来实力也不会差到哪去。 至于二人如何被抓到这里来的?之前就能听出他们几人极为熟识,想必是天玄子用了什么阴谋吧! 见林、焦二人都不再开口,辰啸风只能盘膝而座,想早日修炼出剑眼。 只不过,这肚子着实有些空… 那只死老鼠也不知被他扔到哪里了,别误会,他辰啸风就算饿的快死了,也绝不会吃那种东西。 …… 海边,一处荒废的渔村中,狄乐幽幽地醒来,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两柄飞剑 却没摸着。 这让他心里一沉,他看了一眼陌生的环境,又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中的杜明聿,于是瞧瞧地上前唤醒他:“明聿,醒醒,啸风不见了!” 杜明聿这才睁开惺忪的眼睛,眉目拧成了一团,轻声道:“狄庄主,这里是?” 狄乐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因为他听见有人来了。 他急忙拉着杜明聿躲到屋檐上,准备等那人进来时伺机而动。 “吱嘎”一声,木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鎏金飞云靴,穿着紫色苏麟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床铺,发出疑问:“人呢?” “动手!” 一声大喝让他抬头望去,发现了联手朝他袭击的二人。 这一抬头,瞬间让二人发出一道惊呼:“是你!” …… 第199章 东海仙会? 仙元岛上,两名小厮提着饭菜前往天字一号洞窟。 “每次来这地方,老子心里都发怵,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现在成什么样了。”小厮甲探出头往里面望了一眼。 小厮乙催促道:“行啦,反正咱们又不会被丢进这里面,你怕个蛋子啊!赶紧给他们扔下去,咱们好走。” 说完,两人便扯上来一根绳子,将饭菜系在上面,放了下去。 “嘿嘿,听说了吗,仙上准备召开仙会了,到时候很多豪杰都会来到此地,咱们可就神气了!” 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小厮乙凑在甲的身旁说道。 “嗯?你听谁说的?”小厮甲一脸吃惊,显然他不知道这件事。 小厮乙看了下四周无人,向他炫耀道:“嘿嘿,我堂兄可是在蛇婆婆手底下做事,这是他透露给我的!” “啊?你隐藏的够深啊!以后还请咱堂兄多多关照啊。”小厮甲挤眉弄眼道。 “客气,咱俩可是好哥们,你怕什么!” “……” 两人搭着背,边说边笑地回去了。 洞窟内,依旧是无尽的黑暗,辰啸风抬起头望了一眼,喃喃自语道:“东海仙会?天玄子想干什么?” 焦明似乎也听到了,语气沉重道:“小子,不管他想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你得赶紧修炼出剑眼,破了这阵法,阻止他!” “这地方竟然是一个阵法?” 辰啸风吃了一惊,怪不得他没见到过一丝光亮,原来是个阵法。 “哼,你以为呢?你该庆幸你没有真正进入江湖,不然你这点实力,简直不够看的!” 辰啸风疑惑道:“晚辈不明白前辈是何意思,金鸯城不就是江湖人士的地界吗?” 焦明再次冷哼一声,道:“是江湖地界不错,但真正能称得上江湖人士的也就三个人!” “哪三个?” “我和娘子占其二,那武修一脉的淳于雄姑且也算一个,至于其他的,严格来说不能算是江湖人士!” 从声音不难听出,焦明带着几分自豪感。 辰啸风反驳道:“据在下了解,焦城主说的不对。” “哦?小子,你倒是说说哪不对了?” “金鸯城三十里外,有一客栈名曰同舟客栈,其掌柜虽为曲乐之师,却逆伐武道,可为江湖人士!” “哼!”焦明极为不屑,道:“你说的是白客老头吧?妻女被害,不敢报仇,反而东躲西藏,敢于沉寂,懦夫一个,算不得英雄好汉!” “非也,白掌柜大仇得报,已经去和妻女相会了。”辰啸风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暗自叹息一声。 “哦?若他真去报仇了,那倒是算半个了。” 焦明被关在这里十三年了,并不知道最近江湖上的事,忽然从辰啸风嘴里得知白客已然身死,语气也和缓了不少。 “道门驻扎在郝连山脉,盛世自修道法,乱世下山济民,江湖上素有声誉,算不得江湖之人?” 见焦明妥协,辰啸风也没有继续在白客的话题上谈下去,反而将道门搬了出来。 而焦明,并没有回话,就当辰啸风以为焦明无话可说之时,却听到他意味深长的话语: “小子,奉劝你不要与道门、佛门来往的过近,他们之间的水很深!” 焦明和天玄子、天云子都打过交道,在辰啸风刚被扔下来的那一刻,焦明便闻到他身上有着道士的气息。 “嗯?敢问前辈,此话何讲?” “呵呵,当年恒帝为何要灭佛,你知道吗?” 焦明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他这么一句话,这让辰啸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辰啸风想要继续刨根追问时,忽然感觉眼前一晃,刹那间就被一双大手抓了出去。 辰啸风走后,不常开口的林若清说道:“老焦,有必要跟一个孩子说这么多吗?” 焦明笑呵呵道:“这些事情他早晚会接触到,你还没发现吧,若不是他被淳于雄那厮抽了气血,实力早就该突破了。十几岁的界武圆满,也就当年的那位能比了。”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林若清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哀叹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 “是你?” 辰啸风再睁眼时,发现那名叫如烟的胖女人正死死地拽着他的衣领。 “呵呵,小哥,在下面的滋味如何啊?” 如烟那小眼睛充满了笑意,一眨一眨地看着辰啸风。 辰啸风拼命地想要挣扎出去,却是无济于事。 如烟打了个哈欠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几天正好岛上有事,就待在老娘身边吧!” 仙会广邀天下豪杰,到时候会有不少自称是仙子的女人过来,她如烟正好需要一个绿叶来给她撑面子,辰啸风自然是第一选择。 “东海仙会?” 辰啸风心里一惊,身体逐渐放弃了挣扎。 想必,如此盛会,天玄子师兄弟应该会出来吧?辰啸风有些不确定,但他也可以趁此机会,揭开始仙的真面目! 心中有了计划,辰啸风平静地看着如烟,道:“那这些时日需要我做些什么?” 见辰啸风如此听话,如烟顿时心花怒放:“你什么都不用做,跟在我身边就好!” …… 东海之上,阴鸦望着面前的女子,罕见的露出一抹柔和:“没受伤吧?” 女子语气冰冷道:“我无事,只是父亲大人手下死了不少。” 阴鸦又露出一丝无奈,无力道:“无妨,他们死了就死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女子又生硬道:“嗯,那我就先下去养伤了!” “去吧!” 待女子退下后,阴鸦脸色阴沉的可怕,召见属下:“来人!” 不多时,一位穿着黑羽胸甲的男子走了过来,单膝下跪道:“乌林见过大人!” “起身吧!可查清楚那刘旻之是什么人?” 他派人去屠永安镇,结果除了他义女吴梦婉平安回来外,其余人皆死在了永安镇上。 按吴梦婉所说,那刘旻之哪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里正?压根就是一个隐世大儒! 眼下,仙上就要召开东海仙会了,这关系着他女儿的前程,他不能不重视这突然杀出来的大儒。 乌林埋着头,不敢看阴鸦一眼,支支吾吾道:“这…大人,属下无从查起啊!” 阴鸦眼神一眯,恶狠狠地瞪了乌林一眼,无奈道:“罢了罢了,本座要亲自去会会他!” …… 第200章 天下目光齐聚东海 万道山,这里峰峦如聚,尽是参天古木,唯有几条古道黄沙层叠。 一处连接着古道的山脚下,坐落着一座寺庙,远远望去,硕硕金光,犹如一座金山,满堂的诵经声早已停了,僧人们齐座一堂打坐,只有一个长眉老和尚一脸慈祥地看着下方。 “诸位,道门送来请柬,十五日之后要在东海召开论道会,可有人自愿前往?” 众僧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这时,一位静字辈的和尚举手道:“回方丈,自一百五十年前,我佛门便不再与道门往来,如今他们却发出请柬,小僧怀疑有诈!” 长眉老和尚看了他一眼,笑道:“哦?静明,那你说说,何诈之有?” “这…”静明顿时哑口无言。 “胡闹,既然说不上来,怎可随意诬陷他人?回去抄一百遍大日如来经去!” 静明默默地退下,说了一句:“是,方丈。” 老和尚又笑呵呵地看向其余众僧,道:“既然你们不说,那便由我挑人了。” 众僧:“我等皆听方丈安排!” 老和尚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清乾、慧云、慧海,就由你们三人前去吧!” 三位僧人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是,方丈!” “人选定下了,你们便退去吧。” 老和尚将众僧遣散后,一道不带任何一丝感情的声音忽然出现: “师兄,为何你不自己前去?” “呵呵。”老和尚笑了一声,又道:“儒家有一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说我自己之前不妨问问自己,你为何不去?” “一百五十年前,我佛门向道门求助,道门却选择袖手旁观,我作为武宗佛首,自然不愿与那群牛鼻子有所往来。” 老和尚无奈地敲了敲自己脑壳,道:“你都不愿意去,为兄还能去?” 那声音的主人愤愤不平道:“那你还派清乾他们去?” “东海正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我让清乾带着慧云他们前去,就是要看看,这场暴风雨要持续多久!” 老和尚却不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随你!不过,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消息?” “我决定重建武宗了!” “这是好事啊,若有什么帮助,尽管和师兄说。”老和尚一脸热情。 然而,那声音再也没有说话了。 “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罪过罪过!” …… 陈国,闻人举看着底下的使者,一脸沉思,他在想计光华这老儿在搞什么名堂? 不等他发话,底下的朝臣早就炸开了锅。 “论道大会?荒谬!简直是荒谬!那计国皇帝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哼,粗鄙村夫召开大会,与我等何干?” “他计国的烂摊子,还要我们给他收拾吗?” “你这腐儒懂个屁?我们正好可以凭借此事大举进攻计国!” “计帝昏庸,早就该灭了他们了!陛下,臣等请战!” “老臣附议!” 文武大臣为了此事抄的不可开交,文臣认为这是粗鄙野蛮之人的盛会,与他们这些读书人无关;武将则认为这是一个绝佳好机会,可以一举攻破玉州,俘虏计帝。 闻人举被吵的有些头疼,偷偷望了一眼底下忐忑不安的使者,一拍案牍:“够了!都不要吵了!” 文武大臣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不过脸上的神色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想法——他们还想吵下去。 闻人举哪能不明白他们的想法?他们想要借助此事,排除异己! 真是可笑,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朝廷,结果却是为了自身的利益。闻人举只觉厌烦无比,一点也不想争议下去了。 于是,他对着那使者道:“计帝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你从哪儿来便从哪回去吧!恕我陈国不奉陪!” 那使者也没有失望,再次拜谢后,转身告别。 “陛下!” 武将一派却是有些不乐意,他们无比眼馋计国丰富的资源,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前去掠夺一番。 “休要再议!退朝!” 闻人举不是计帝,不会给众大臣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退朝。 那使者出了皇宫后,快速穿行在京城小巷中,直到彻底甩掉了后面的尾巴。 “哼,还想跟踪我?我的身份可是仙上亲赐的!不过,此次倒是失策了,没想到以计帝的名义都不能让陈皇入局,罢了,多他一个不多。” 使者狞笑一声,准备前往下一个地方。 …… 阙北大漠,一身戎装的宁远承在军营里看着使者手里的信件,微微皱眉,随后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呵呵,你不远万里来我这里,倒是辛苦了,不过,还请你稍等几日,容我细细斟酌一番,可好?” 说着,他就要上前扶起使者。 这使者当然不敢,连忙起身后退道:“大人,莫要折煞小人!” 宁远承停住脚步,拍了拍手:“来人,计使远道而来,快快带他下去休息!” 从营帐外走进来一名将士,恭恭敬敬对着使者道:“大人,这边请!” 使者无奈地看了宁远承一眼,不情不愿地跟着将士走出出去。 待使者走远后,宁远承又道:“来人!让子远来见我!” 宁远承独自思索着,又拿出信件看了看,轻笑了一声,直接将信件撕碎。 不多时,一名儒士走了进来,抱拳道:“主公见我?” 宁远承笑道:“子远,计帝来信,说是让我派人去东海参加论道大会,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子远看了宁远承一眼,道:“主公心中早就定论,何必再来问我。” “哈哈,知我者,子远也!既然如此,那使者也不能留了,我这就去派人杀了他!”宁远承哈哈一笑,并没有因为子远不说自己的意见而感到不快。 子远却是在脑海回忆了一番,又对着宁远承说道:“主公,不知可否记得关于计国的谣言?” “哦?你是说东海之灾?” “正是!” “嗯,这样看来,得找人潜入计国去测测风声了。”宁远承没有大意,反而极为在乎。 “主公能如此想,甚好!”子远恰逢时宜地又奉承了一句,惹得宁远承哈哈大笑。 …… 第201章 盛会进行时(一) “是你?” 狄乐和杜明聿同时收手,退到床边,不过二人还是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人。 “怎么?老夫救了你们,你们打算恩将仇报不成?” 曹不淳轻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配上他那独特的嗓音,倒是有一番怪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他们二人求着曹不淳出手相救一般。 “还有一个人呢?” 狄乐一脸紧张,辰啸风之前和他说过方定城的事情,他认为曹不淳会趁机对辰啸风出手。 曹不淳轻笑了一声,道:“你莫非脑子被毒坏了?老夫只看见你们两个人,何来第三人?” “休要胡说八道,啸风与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看不到?” 狄乐自然信不过曹不淳的为人,毕竟血煞楼的杀手可是臭名昭着。 “啸风?哦,你是说那个用的小子啊?确实,他被我杀了。” 一提名字,曹不淳倒是有点印象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反正他再怎么解释,也会被眼前这二人认为是他害的。 也不动脑子想想,他都没有对杜明聿这小道士出手,更不用说是一个区区界武境的小子了。 “果然是你!” 狄乐勃然大怒,掌上带着劲风直接朝着曹不淳袭来,杜明聿紧跟其后。 “哼!” 曹不淳冷哼一声,伸出两条手臂化解二人的攻势,顺势卸力,直接将二人甩了出去。 二人本就没有痊愈,哪能是曹不淳的对手?却是被曹不淳打的口吐鲜血。 “前辈,发生何事了?” 伴随着一道开门声,一个让狄乐和杜明聿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澹台?你没死?” 狄乐用手撑着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 那毒老头不是说澹台轩名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澹台轩名一看狄乐和杜明聿的状况,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上前将搀扶住二人。 “狄庄主、杜道长,你二人尚未痊愈,不可轻易动武!” 狄乐愤然甩开澹台轩名的臂膀,呵道:“澹台,这是怎么一回事?啸风呢?” 澹台轩名眉目微微皱起:“啸风?他和你们一起的?” 见澹台轩名如此反应,狄乐、杜明聿瞬间明白曹不淳真没见到辰啸风。 曹不淳却是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 狄乐此刻却是上前道歉:“狄某刚才误会曹兄了,还请曹兄不要介意。” “要谢就谢这小子吧,老夫可没想着救你们!” 说完,曹不淳便摔门而出。 狄乐拉着澹台轩名的手,一脸沉重:“澹台,可否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又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原来,那日澹台轩名沉到海底并没有死,被一只海豚救起放在了浅滩上,恰好曹不淳经过此地。 曹不淳对比画像,确认这昏迷不醒的人,就是楼主要求他带回去的人之后,便将他带了出来,并且用了血煞楼专属的救命丹药——血魂丹! 血魂丹,血煞楼楼主以秘方炼制,在江湖上有着救死人、肉白骨的美誉。 若说其他疗伤丹药是从阎王手里救人,那么血魂丹便是直接和阎王抢人!可见其霸道。 不过,不知什么原因,血魂丹并未广为流传,只有极少部分的血煞楼杀手才能有上那么一颗。 恰好,曹不淳就是其中之一。 楼主吩咐他将人带到他面前,他总不能背个死人过去,于是他忍痛便将自己身上唯一一颗血魂丹喂给了澹台轩名。 当然,他知道回去之后他可以再向楼主讨要一颗,赏罚分明,这是楼主的一贯作风。 虽然曹不淳救了澹台轩名,但澹台轩名却不愿就此离去,他想要彻底解决始仙,曹不淳无奈,只得答应他。 不过,澹台轩名倒是告诉曹不淳一个好消息,曾经兵器谱上排名第四的灭世拂尘,就在仙元岛上。 曹不淳自认为自己不是英雄,可他却是习武之人。 试问那个习武之人面对神兵能不心动呢? 就算他不会用拂尘,也可以带回去献给楼主,换取其他好处。 所以,曹不淳被澹台轩名劝服了,就算明知道始仙是悟道境的高手,但他也要去试一试。 打不过,他还可以跑不是吗?血煞楼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他有这个自信! 也好在,二人并没有直接离开,那天曹不淳让澹台轩名带着他去采风,正好遇到了中毒的二人。 在澹台轩名再三请求下,曹不淳又极为肉痛的拿出两颗清化丹。 得知事情的前因之后,狄乐一脸诚恳地看着澹台轩名:“澹台,狄某欠你一命!” 杜明聿虽然没有说话,但观其神色,也是这么一个意思。 澹台轩名依旧不苟言笑,轻轻道:“可为故友乎?” 狄乐死死地看着澹台轩名,下一秒忽然哈哈大笑,道:“当然!” 只不过,狄乐依旧担忧辰啸风的下落,眉宇间尽是焦急之色。 澹台轩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没有劝慰什么,也不会劝慰什么,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二位,我曾登上过仙元岛,对岛上有着初步的了解,若想对付始仙,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据我所知,岛上界武境约莫有着五十多人,闻道境十余人,界武以下更是有着数千人,那始仙应该是到了悟道境甚至传说中的臻道境!”澹台轩名一脸严肃,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什么!如此实力,我等还怎么打?”狄乐惊呼了一声。 “如此实力,比我道门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了!” 杜明聿心情更加沉重,可能澹台轩名和狄乐没意识到什么,但他作为当今道门大师兄却是明白。 道门和佛门全盛时期也不过和仙元岛的实力差不多,只不过他们道门悟道境高手可能会多一些,若是始仙真是传说中的臻道境,他们上哪找人来和他抗衡? 这是一股足以灭世的力量!任何人都不能小觑! 除非三国联合起来,以绝对的人数诛杀他! 但这可能吗?明显不可能! “可如果不消灭他们,这天下就完了,我见过他的虚影,你们知道他想干什么么?” “干什么?” “他想要……” …… 自那天洽谈后,狄乐和杜明聿又修养了几日,身上伤势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今日,他们再次坐在了一起,只不过多了一个曹不淳。 曹不淳也锁着眉头,这几日他听说始仙要在东海举办观海论道大会,广邀天下英雄豪杰,他不知道这神棍为何要这么做,但他却嗅到了一丝危险。 杀手对于危险的感知往往要比旁人强上许多,更何况他是血煞楼四大招牌杀手之一。 “这老神棍要干什么?”曹不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重点不是在于他要干什么,而是哪些人会来!” 比起曹不淳,澹台轩名却是淡定多了,虽然他知道始仙最终目的,但也不明白他这玩的是哪一出。 不过,对于他来说,此事反倒是好事,人多力量大,只要那些人能看到始仙的真面目,那么必然会有人出手拦下他。 “算了,想也没用,我等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跟着众人登岛吧!” 狄乐发出一声叹息,他只想知道啸风到底去哪了。 就是四人不知,来的豪杰中是否会有臻道境的高手! 第202章 盛会进行时(二) 这几日,如烟倒是没管辰啸风,可能是太忙了,要么她忘记辰啸风这个人了。 谁知道呢?反正辰啸风也乐得清闲。 他也想重新去天字一号洞窟,看看两位城主。 可惜,伺候如烟的丫鬟并不让他出这座院子。 真是无聊至极,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如烟不来找他,倒是可以借助这等机会修炼,可辰啸风知道,那丫鬟也在监视着他,他可不习惯在修炼的时候,有个不怀好意地人偷窥着。 你瞧,那精瘦的丫鬟正在一旁站着,时不时瞄他一眼呢。 正在辰啸风折花之际,院外传来了一阵震动,应是如烟回来了。 “哟,辰小公子,倒是挺闲情惬意呢!” 果不其然,还未见到人影,便听到这清脆的声音。 “不过感到些许无聊,出来观赏一下美景,不过,你倒是心思缜密,这处院子属实不错。” 辰啸风说的是实话,别看如烟长的难看,但却是一个极度追求美观的女子。 这处院落假山瀑布、游鱼飞鸟,一点也不曾少,甚至要比洗剑山庄的院景更胜一筹! 听到辰啸风夸她,如烟却是忍不住地笑了:“公子真是会说话,让奴家春心荡漾呢!” 此刻,她已经浑然忘了澹台轩名了,眼里只有辰啸风这个人。 毕竟,澹台轩名可是从未夸过她,作为女子,谁不喜欢甜言蜜语呢? “不过,如烟姑娘,我何时才能出去转转?”辰啸风依旧想着出去瞧瞧。 如烟道:“怎么?小哥,莫非觉得这景色腻了?” 辰啸风道:“那倒没有,不过我从未见过海,上次还未好好欣赏一番,便被带到这了。” 如烟脸上的肉忽然挤到一边,她笑了:“放心,你想看海,从明天开始,就让你看个够!” 辰啸风有些疑惑,问道:“看个够?敢问如烟姑娘,此话何意?” “明天便是观海论道大会入场的第一天了,你每天都需要守在入岛的地方,记录那些人的名字!” “我?”辰啸风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偏偏是他?难道这岛上没人了? “那当然啦!我就是让他们见见你,然后正式开始的时候便向他们介绍你是我夫君!” 如烟一脸花痴,仿佛已经看到她和辰啸风拜堂成亲的那一天了。 辰啸风连忙起身,抱拳道:“姑娘,在下却是不知何时答应做你夫君了,此事,做不得数!” 如烟大脸一寒,声色俱厉道:“哼!那可由不得你了!你愿意得做,不愿意也得做!” 说完,便愤然挥袖休息去了。 只剩下一脸苦笑的辰啸风,这如烟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非得缠着他不成? 算了,到时候实在不行就跑! 不过,想起观海论道大会,辰啸风心里隐隐有着一丝期待,终于能见到天下豪雄了吗? 不知顺口溜上的其他几位会不会来。 …… 次日,辰啸风一大早便被如烟的那丫鬟喊了起来。 “小子,赶紧跟我去入岛处,别耽误仙上的大事!” 那丫鬟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盯着辰啸风,只要辰啸风敢不起来,她就会直接将床轰成碎片。 别怀疑她的实力,辰啸风明显地感觉到,她有着界武境圆满的实力。 一个丫鬟就有如此实力,看来天玄子必是悟道境无了! 希望能找机会救出焦、林两位城主吧!不然光凭他自己,一点胜算也没有。 也不知道狄乐和杜明聿现在怎么样了,若是他们得知观海论道大会,怕也会登岛吧! 一边想着,一边快速穿上衣物,将如渊握在手里,快速地打开门,准备跟着这丫鬟前往入岛口。 也奇怪,今日未见到如烟的身影,或许又去忙其他的去了。 路上,距离入岛处还有些距离,辰啸风开始有意无意地和丫鬟搭话。 “喂,你这等实力,放在外面也算是个高手了,怎么?就甘愿做一个丫鬟?” 辰啸风想着这丫鬟不知跟了如烟多少年了,若是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对日后跑路有帮助。 “哼,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并且我有名字!不叫喂!” 这丫鬟看起来也就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凶,实则却是跟个小丫头一样。 “你不叫喂,你叫什么?”辰啸风打趣道。 丫鬟顿时不高兴了,挥舞着拳头吓唬着辰啸风,一脸不乐意道:“听好了,我叫朱梅英!是小姐的贴身侍卫!在比比小心我揍你!” 辰啸风却笑了,他已经摸清这朱梅英的性子了,于是道:“你揍我?你家小姐昨日说的话你似乎是忘了啊?” 朱梅英有些不解:“什么话?” “盛会正式开始时,我便是你家小姐的夫君了,你一个仆人也敢对主子动手?”辰啸风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不怒自威。 朱梅英眼神有些躲闪,随后又意识到了不对:“那也得等到大会开始的那一天,现在只是登场的时间,不算!我照样能揍你!” 说完,她身上便爆发出一个浑厚的气息,竟将辰啸风小脸冲的煞白。 “那现在我也是你家小姐的未婚夫,你若是对我不敬,便是对你家小姐不敬!” 辰啸风虽然身体不适,但气势上却是不肯落入下风,直接呵斥道。 “你…我…” 可怜朱梅英活了二十多载,从未出过仙元岛,又因为跟着如烟,导致岛上也没几个人愿意招惹她,被辰啸风这么一喝,顿时落入了下风。 “行了,太阳快升起来了,快走吧!” 辰啸风这么一提醒,朱梅英瞬间回过神来,他们可是要在太阳升起之前到达入岛口,若是迟到了,被仙上知道,小姐也护不住她! 两人催动真气全力赶路,终于在太阳升起之前到达了入岛口。 此时,海上还升着茫茫的雾,看不到尽头。 只有那清爽的海风,以及翻腾的海浪声,真是一副人间仙境! 只可惜,辰啸风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心里又嘟囔了一句:被天玄子这个人占据了。 终于,太阳完全升起,驱散了海面上最后的雾气,辰啸风似乎已经看到海面上,有几只小船,正在乘风踏浪地忘这边赶… …… 第203章 盛会进行时(三) “诸位朋友,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只可惜,有许多朋友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哈哈,不管那么多了,话说,这东海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始仙,你们知道吗?” “管他呢?敢称自己是仙?哼,这次大会他最好能拿出诚意来,否则,我等便让他死的很惨!” “李兄说的不错,此人当真是狂妄至极,若不能让我等满意,我等不介意大闹东海!哼!” “那,诸位请!” “请!” 入岛口,一群人乘坐着渔船踏上了岸,免不了寒暄几句,他们并非计国之人,并不知晓这仙元岛搞什么名堂。 但有一点,就是这群人绝非善茬,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沾满了鲜血。 这一点,辰啸风能够感觉到。 就在他们想要直接踏上仙元教的山门时,却被朱梅英拦了下来。 “站住!要想登山,你们得乖乖登记自己的姓名和来历!” 虽是女子,朱梅英却是一点也不愿弱与眼前这些穷凶极恶之辈。 “哼,莫非这始仙手下无人不成,竟然派一个女子来拦我们?” 说话的是一个双眼突出的老者,留着一撮山羊胡。 “也好,老夫倒要看看,这仙元教的实力,何敢称仙?” 说话之际,一阵剑光掠过,这老者拿着长约四尺的蛇形剑,朝着朱梅英刺去。 “此人,有些来头啊!” 辰啸风喃喃道,能看出,这老者对兵器的理解很强,那蛇形剑在他手中真如活了一般,狠辣无比,变化多端。 不过他并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朱梅英能成为如烟的侍女,实力绝对不会弱。 果不其然,下一秒,朱梅英大喝一声,身后一头棕熊的背影浮现,只是一巴掌直接将老者打的吐血,倒飞了出去。 其余人见老者如此下场,心里不禁有些发悚,他们和老者的实力差不多,他都被一招解决掉,他们这些人更不是朱梅英的对手! 这仙元教,或许还真有些实力! 他们互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的想法,于是,一名虬髯大汉站了出来,双手抱拳:“姑娘,误会,我等受邀前来,自然要遵循岛上的规矩,还请放灰老爷子一马!” 朱梅英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高昂着头颅,伸手指了指旁边的辰啸风道:“去他那儿登记!” “是!” 有了先前的战斗,这些人个个老实了下来,乖乖地开始登记起来。 辰啸风一一记下他们的姓名和来历,无比认真,对他来说,这是一个认识天下门派的机会。 登记之时,愈来愈多的江湖客登上了仙元岛,人一多,难免会碰到仇人,他们恨不得立刻上前干掉对方。 但朱梅英却在旁边散发着气势震慑着,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只得乖乖地来到辰啸风面前登记,然后朝着仙元教山门走去。 不知不觉间,时至中午,辰啸风并没有见到特别厉害的人物。 也或许是他已经麻木啦,也可能是来的大多数都是归一和界武境的人。 刚开始时,辰啸风还有些惊讶,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多界武境的高手,但朱梅英的一句话却让他意识到自己许是坐井观天了。 “这还只是一小部分人物,还有更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稀罕来,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但辰啸风不知道,朱梅英刚开始也有些被震撼,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再怎么厉害,仙上一纸号令一出,还不是乖乖地来到这里? 于是,抱着如此心理的她,便坦然接受了,就算其他人再怎么厉害,也没有仙上厉害! “呐,这是你的午饭!” 趁着此刻没人,朱梅英和辰啸风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现在不赶紧吃,待会人多了可是吃不上了。 不出半刻,二人就将自己的那份消灭的一干二净,正欲闲聊时,一道和其他人不同的声音传来: “上岛的人皆要在此登记吗?” 这声音很儒和,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如沐浴在阳光下一般。 辰啸风二人抬头看去,却见一位摇着扇子,面相饱满、浓眉凤眼的公子哥走来,其身边还跟着四位随从。 朱梅英却不管此人面目有多好,丝毫不客气道:“是,不管是谁,都要在此登记!” 公子哥身边一位随从不乐意了,呵斥道:“大胆!怎么跟我家少爷说话呢?” “哎,我们是客人,来到主人家自然要遵循主人家的规矩,来福,还不快道歉?”公子哥却是伸出扇子拦住了随从。 来福面色有些难堪,但碍于自家少爷发话了,也不敢多说什么,走到朱梅英面前,老老实实地说了句“对不起”。 朱梅英似乎也察觉到此人不易招惹,秀眉皱了些许,并没有计较。 公子哥走到辰啸风面前,看了他一眼,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天下第一山庄——明月山庄,吴盛权!” 这应该是个极为出名的势力,因为吴盛权的眸光里正藏着一丝冷傲,似乎想看到二人震惊的样子。 可惜,令他失望了,因为眼前这二人压根就没听过明月山庄的名头。 吴盛权脸色瞬间挂上了些许阴沉,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既然登记完了,是否可以直接上去了?” 他的语气也没有之前那般儒和了,倒是有些不耐烦了,像是有些气急败坏。 “请便。” 朱梅英平淡道,都没有多看吴盛权一眼。 吴盛权语气有些急促,似是被气到了:“我们走!” 没有过多逗留,他直接带着四位随从开始上山了。 “此人,似乎来头很大啊!” 五人走后,辰啸风回想着吴盛权的表现,若有所思。 朱梅英却是有些不屑道:“哼,在大能有我们小姐大?” 虽是说背景的问题,但辰啸风却感觉此话有些古怪,似是变了一个意思。 这不禁让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膛。 “你在干什么?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朱梅英察觉到了辰啸风的小动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俏脸一红。 “呵呵,我可没说是什么!” 辰啸风淡淡一笑,不知为何,那吴盛权刚开始保持的很好,但辰啸风就是不怎么喜欢他那张脸,甚至有着一股想狠狠揍他的冲动…… 第204章 盛会进行时(四) 天玄子很大方,足足给了十五天的时间。这样,一些距离比较远的人,时间也能来得及。 一眨眼,便是十四日过去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这些日子里,辰啸风见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人目生重瞳,一身正气;有人身披锦绣,满脸孤傲,他们只为一个目的而来——论道! 更有甚者,还未踏进岛上,便在海面打了起来,武功频出,掀起数千丈波涛。 这等场景自然引起了岛上其他人的注意,众人只见从岛上飞出来一个持木龙华金枪的男子,一枪挑杀打斗的几人,又将千丈波涛镇压下,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离去。 此后,便再无人敢挑事,就算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也会被先前登岛的人合力围杀。 见识过该男子的实力后,众人对这仙元岛升起了敬畏之心。 出手的持枪男子,至少有着闻道境圆满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众人不知道这等高手,岛上究竟还有几位。 辰啸风也是惊叹于那人的实力,在他看来,此人已经丝毫不亚于郑叔了。 这让他心里有些压抑,此人都如此难以对付,更不用说天玄子了,光靠他自己,真的有胜算吗? “阿弥陀佛,请问是在此处登记吗?” 一道平静且悠然的声音,打破了辰啸风的沉思,他连忙抬起头,却看到三个和尚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是,你们是?” 现在的辰啸风可对和尚没有任何好感,先是铁帽僧拦路,后面又是真觉虐杀无辜之人,他甚至觉得和尚都不是什么好人。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自中州慈光寺而来,法号清乾,这是贫僧的两位师侄慧云、慧海。” 中间那位叫清乾的和尚慈眉善目,看起精通佛法,倒是慧云、慧海东瞧瞧、西瞧瞧的,显得有些浮躁了。 辰啸风将他们的名字记下,心中颇为好奇,因为眼前这三人并不是铁帽僧的打扮。 乾清持着一个禅杖,披着袈裟,那慧云和慧海一个一个月牙铲,穿着普通僧服。 “好,三位法师可以上去了,到了上面自有人会接引你们。” “多谢施主了,我等先走一步。” 乾清恭恭敬敬地表达了谢意,然后带着两位师侄踏上了登山之路。 “终于快要结束了!” 送走乾清三人后,辰啸风伸了个懒腰,这几天可把他累坏了。 打架之事他极为擅长,哪怕和别人斗个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累。 可面对这种活,着实把他累的够呛,果然,动手的时候绝对要比只耍嘴皮子来的轻松。 “嗯,你做的不错,回头我会帮你向小姐请功的。” 朱梅英在一旁吃着鸡腿,一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辰啸风做的她都看在眼里,确实做的不错。 更何况,这几天辰啸风可没少收买她,她虽然年龄比辰啸风要大,却奈何根本没去过内陆,而辰啸风手里却有着各种稀奇好玩的东西,她根本招架不住。 于是乎,在辰啸风一番甜言蜜语之下,她无意间透露了岛上的一些秘密,其中便包括——天字一号洞窟所在地!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么便好找了,回头有空先去查探一番,看看能不能放出焦、林二位城主。 有了他们二人助阵,拿下天玄子不是没有希望! “行了,天色不早了,应该没人回来了,我们快上去吧!” 朱梅英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观望了一下海上,并没有再发现船的踪迹,于是便催促着辰啸风赶紧收拾。 辰啸风看着写了满满几页的花名簿,递给了朱梅英,他知道,这东西定然要交给天玄子的。 还好,他自己悄悄抄录了一份,说不定日后能用得到。 临走前,辰啸风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沙滩,不知怎地,他总觉着有人在注视着他,可沙滩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喂,你快点!”前面的朱梅英不满地喊道。 “来了来了。” 没有发现异常的辰啸风,只能跟着朱梅英快速离去。 …… 夜幕,悄然落下,一轮明月照铺在海面上。 平坦的沙滩上忽然拱起几个小土坡,再仔细一看,是四道人影! “啸风那小子,怎么会在仙元岛上?” 狄乐又惊又喜,惊的是辰啸风竟然在仙元岛上,喜的是辰啸风安然无恙,并且来到了仙元岛上。 “嘎嘎,说不定那小子已经投敌了呢。”曹不淳那干哑的嗓子透露着一抹怪笑。 “休得胡说!”狄乐和杜明聿齐齐喝斥道。 曹不淳干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啸风是绝不会投靠始仙的,我相信他的为人。” 澹台轩名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信的过辰啸风,不仅仅是因为那位前辈的缘故,更重要的是辰啸风有着一颗赤子之心。他澹台轩名从不会看错人。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山门必定有人把守,我们不一定能上去。” 狄乐一脸担忧地看着澹台轩名,这里只有他对仙元教最了解,若是他也没有办法,那他们便只能等大会结束再动手了。 可是那样,他们便会白白错失许多助力。 狄乐可不是辰啸风,他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登岛的很多人他都听说过,甚至有几位都是大人物! 虽然他们并未被人编进民谣之中,但这可不代表他们的实力会弱! “不急,每逢五更之际,毒老头便会下山,来岛上采药,他走的是另一处山门,我们只需要在哪等着他就行!” 澹台轩名一脸镇定,他在岛上可没少和毒老头打交道,自然对他的习性极为熟悉。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什么?走!” 见其他三人都忍不住了,澹台轩名一咬牙道:“我们走!” 借着夜色的保护,四人小心翼翼地赶往毒老头下山的必经之地。 不过,几人没发现,在他们刚刚所待之地不远处,有几只乌鸦站在树上,目光一直盯着四人离去的方向。 其中一只乌鸦,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光芒…… 第205章 盛会进行时(五) 吴盛权今日差点没能起来,还好随从提醒了他,他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始仙很会做人,昨夜那两名侍女甚是符合他的审美观,虽然有点遗憾于不是第一次了,但吴盛权不在乎。 看着被窝里的正在睡觉的美人儿,吴盛权邪笑着上前在某处捏了一把,此刻他都不想去参加那什么狗屁论道大会了,只想和两位美人儿再多温存一刻。 “少爷,您快点,论道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门外,随从不断地催促着,他们知道自家少爷的习性,但此等盛会可由不得他乱来。 临行前,庄主还特意提醒他们,一定要看好少爷,不要让他乱来!可...这位二世祖,压根就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 .吴盛权说的没错,他们明月山庄确实是天下第一山庄,庄主吴清华更是受万人敬仰的大侠! 可惜,他唯一失败的地方就是这个儿子了... “知道了,马上就出来了!”吴盛权有些不耐烦,催催催,就知道催,没看到本少爷马上就好了吗! “美人,小爷马上就回来!”他又哈哈地笑了一声,随后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当然是那四位随从。 狗奴才,管的可真够宽的! 吴盛权心里有些厌烦,若不是碍于他爹,他早就让他们滚蛋了。 “走吧!”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扇子,走在最前方。 四人互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神里的无奈。 这位少爷若是不改改性子,日后怕是要吃大亏,可是这能怎么办呢?吴清华年轻时候行侠仗义,到老了才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疼爱无比。 加上他时常有事外出,疏于管教,才培养出这么一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少庄主。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只不过用不到正经地儿。 吴盛权跟着岛上的杂役来到了仙元教的比武场,已经有很多人在此等待了,却没见到仙元教主事的人,他们难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说,这仙元教什么意思?不是说好的论道大会吗?怎么让我们来演武场?” “该死的,他不会又想重启武林盟主一职吧!” 此人话音刚落,演武场顿时鸦雀无声,对他们而言,武林盟主就是一个禁忌! 平时他们这些人都是一盘散沙,很难拥有凝聚力,若是有了武林盟主,便可轻易地将他们号召起来,形成一股足以让朝廷都得重视的势力! 可关键在于,上一位武林盟主正是大齐剑圣,他已经故去很多年了,他们更是习惯了这种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生活。 若突然又冒出来一位武林盟主,你说他们是服还是不服呢? 现在三国都想着灭掉其他两国,统一天下,暂且无暇分心来对付他们,万一这位武林盟主也想统一天下呢? 当即就有人大喊道:“不行,我不同意!天底下那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都未到场,岂能随随便便选出武林盟主?” “就是,这始仙我等都未听说过他的名头,他也妄想选出武林盟主?我第一个不服!” 有人带头,就有附和的,他们不愿任人使唤,自然极为反对,当年,齐朝与凉戎一战,大齐剑圣可是号召了不少人,可结果,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当有人再次提起“武林盟主”时,他们瞬间就想到了这一桩往事。 但,有人反对就有人赞成,又有人道:“哼,尔等皆是肤浅之人,吾等这些人在江湖上如同浮萍一般,随风飘荡,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若是这么一个人想要称霸天下,说不定反而是个好事!吾等共享荣华富贵,又有何不可?” 两方人争论不休,但更多的人选择的是沉默。 仙元教的人还没有出来,他们决定再观望观望,若是真是事关武林盟主一事,他们就立马退去,绝不掺和。 因为,每次伴着新盟主被选出来,都会代表着一场腥风血雨。 他们进入江湖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活着,若不是为了活着,谁愿意卷入江湖呢? “呵呵,武林盟主吗?徐大,你说本少爷能不能胜任?” 吴盛权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脸笑意地问徐大。 徐大愣了一下,随后用极为严肃的语气告诫着自家少爷:“少庄主,若正是武林盟主一事,不是我等能参与的,我等应当速速退去,免得引火烧身!”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 对于徐大的劝诫,吴盛权并没有在意,此刻他在想,这狗日的始仙怎么还不出来? 徐大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自知吴盛权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也当即决定,若是正是武林盟主一事,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将自家少爷带走。 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现场的人议论纷纷时,一道爆喝让他们停了下来: “肃静!” 这道声音运用了声波绝学,瞬间让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随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一道青色的虚影浮在空中,只不过面上却围绕了一团雾,让人看不清其真实模样。 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伸出右手,比划了几下。 瞬间,演武场就变了个模样,比之前大了数十倍不说,一处巨大的擂台出现在正中央,四周升起高度不一的石墙,似是观众席,正好能将所有人容纳进去。 “这...凭空造物?至少是悟道境中期的实力,这始仙...真不简单啊!” “诸位!” 此时,那青色虚影开口说话了: “首先,我很高兴你们能来此参加本仙的观海论道大会,这证明你们有一颗勇于进取的心!但是,我在此重点说明一下,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与本仙论道,你们要通过角逐的方式,来选出最强的二十人,这样才有机会与本仙论道!” 听到这话,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还真是论道的?不是想当武林盟主的!” “该死的,只有二十人才能论道?” 有人失望,有人咬牙启齿,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没有人愿意放弃此次机会,光凭始仙凭空造物这一手段,就将在场所有人征服了。 但,人群中,依旧有那么几人不为所动...... “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便可以开始了,不过我得说明一下规则,本次比武,生死毋论!” 若说刚才还只是溅起一片小水花,那么现在就是激起千重浪来了,没人愿意在此拼命,他们只是为了论道而来的,而不是为了杀人。 “你仙元教敢欺我等?不怕死吗?”当即有人忍不住,厉声质问着。 却见那虚影伸出两指,轻轻一弹,那人瞬间就化为血雾,消散在空中。 “还有人有意见吗?” 场中瞬间鸦雀无声,开玩笑,若是有意见小命直接就没了,参加比武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只要不碰到仇人,应该没人愿意下杀手。 “本座不会吝啬的,若是你们胜出,除了与本座论道外,本座还会给你们一些奖励,比如——神行符!” 听到奖励,在场所有人纷纷抬头,神行符,道门三千符箓之一,使用后可以日行三千里,十足的保命底牌!最关键的是,此符早已失传了! 现如今,始仙又重新提起,不少人开始在心里猜测始仙的身份了... “如烟,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始仙虚影说完后,便消散在了空中。 “好了,诸位英雄稍安勿躁,接下来就由小女子为大家安排对决!” 如烟那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禁让众人眼前一亮,待看清模样后,又纷纷耷拉着个脑袋,不想再多去看一眼。 可如烟并没有介意,只是拍了拍手,她身后又走出几位岛上之人,阴鸦、蛇婆婆、天云子赫然在列! 第206章 盛会进行时(六) 趁着岛上众人皆去了比武场的时机,辰啸风按着朱梅英所说,来到了天字一号洞窟上。 身处于外面,辰啸风才能清楚地感觉到此地阵法的恐怖之处。 这洞窟也不深,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况,在墙壁上,一对男女正被铁链牢牢地捆在墙壁上。 男的发须茂盛,显得像是个野人,女的则比男的好上那么几分,但也是衣物脏乱、蓬头垢面。 辰啸风知道,这二人就是焦明、林若清两位城主。 没有过多犹豫,辰啸风直接开始找寻阵眼所在,准备救出两位城主。 此阵虽然过于玄妙,但只有困人功能,并无杀伤力。 但,也足足耗掉半个时辰,辰啸风才找到阵眼所在。 “仗剑纵歌!” 怕其他剑法不足以毁掉阵眼,辰啸风一咬牙,当即释放出现今他最强的剑法,直接毁掉了阵眼。 伴随着一道轰隆声,久处黑暗中的焦、林二人终于重见天日了。 但他们被囚禁了十三年,一时间还有些睁不开眼,辰啸风连忙飞到他们身边,一剑劈断了他们身上的锁链。 “前辈,阵法已破,我带你们走!” 辰啸风先是势利,随后便搂着二人的腰朝上方飞去。 焦、林二人也听出是辰啸风的声音,焦明说了声:小子,谢了! 辰啸风顾不得回话,他得先带后人休养一番,毕竟二人身上的气味实在难闻。 幸好,昔日看守在这里的守卫今日都去看论道大会去了,辰啸风带着二人一路畅通无阻。 回到如烟给他安排的住处时,二人已然能睁开眼了,辰啸风让二人先去冲洗一番,他还不急着去演武场。 毕竟,如烟今日可没叫他去,似是有什么目的不方便告诉他。 过了一时半刻,换了一番面貌的二人出现在辰啸风眼前: 男的长相极为普通,放在人群里都难以让人注意到他,女的相貌中等,但身上却有着一股极为清冷的气质。 夫妻二人走到辰啸风面前,正欲下跪,却被眼疾手快的辰啸风扶起: “二位前辈,这是何故?” 焦明扯着粗犷的嗓子道:“小子,不管如何,你救了我二人,理当受此一拜。” 辰啸风却是连忙拒绝道:“二位前辈,你等是要折煞小子也,我如何当得起一拜?” “不,你当的起!” 说话的是林若清,之前在洞窟中还不曾发觉,她的声音如此飘渺无踪,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一样。 辰啸风却是苦笑道:“莫要戏弄小子了,前辈,刚才情况紧急,小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焦明知道他是说搂林若清腰一事,也没有在意,若是介意这个,他也不是金鸯城的城主了。 见辰啸风说什么都不肯受他二人一拜,焦明只得选择放弃,心里却是想着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报答眼前这个小伙子。 “对了,岛上发生什么了?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来的路上,焦明便用气息查探过了,此处空无一人,不禁有些好奇。 辰啸风解释道:“此时他们都在演武场参加论道大会呢!” “论道大会?” 焦明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随后猛然一拍大腿,叫道:“糟了,快去阻止他们,不然要出大事!” “怎么了,前辈?”辰啸风对此感到不解。 “没时间解释了,我等速速前去,路上再说!” 焦明率先飞了出去,辰啸风和林若清见状,也只能跟上。 …… 演武场,如烟高坐在主持台上,欣赏着百人大混战。 仙上已经将权利交给她了,她便按自己的想法主持着这场比武大会。 阴鸦、蛇婆婆等人坐在他的身后,静静观看着这场对决。 这群人,还是太弱了啊?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带来惊喜? 随着战斗逐渐进入尾声,擂台上只剩一个穿着布衣的少年还站立着,只不过他的身躯也跟着微微颤抖,看起来并不轻松。 “我赢了!” 少年用干哑的声音,宣示着自己才是唯一的胜者。 下一颗,如烟就看了台下的朱梅英一眼,朱梅英当即宣布道: “第二场战斗,结束!获胜者,姜天禄!” 那少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紧紧攥着双拳,一瘸一拐地走下了擂台。 一旁的毒老头连忙上前替他把脉诊治,确保他安然无恙。 台上昏迷不醒的人,也被抬了下去,但没有送到毒老头这里,不知抬到了哪去。 “下一场战斗人员:慧云、慧海、淳于雄、端木燕、吴盛权……” 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一震,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战斗即将开始。 观众台上一侧,清乾一脸平淡地看着慧云、慧海,道: “阿弥陀佛,慧云、慧海,此战防守为主,力求站到最后,去吧!” 慧云、慧海恭敬地行了一礼:“是,师叔!” 清乾一点不担忧两位师侄,因为他们已经练成了佛门金钟,除了高台上的那几位,没人可以伤到他们。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淳于雄正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作为武修一脉,最喜欢的事情便是战斗。 没错,他淳于雄混了进来,那日在山下,他看到了辰啸风。 但他没有疑惑于辰啸风如何搭上了始仙这一条大船,他只想找到他徒儿,他刚来东海时,恰好碰上风浪,打翻了他的小船,恰好碰到高台上那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他告诉他,若想找到他徒弟,可以求助于仙上。 为了风凌云这么一根独苗,他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岛上,只求能得到徒儿的下落。 听到下一场就是他了,他也不慌张,只是身体里的战斗因素被激发了出来。 而明月山庄这边,徐大等人显然有些慌张,他们少爷被选中了,若是在擂台上出现个什么意外,他们回去如何交差? 于是不断地叮嘱着保命为主,打不过就跑,千万不要和人结仇之类的话。 可惜的是,吴盛权并没有听进去,反而隐隐有着一丝兴奋,他虽然有些嚣张,但他有嚣张的本钱!他的实力早就达到了闻道境初期。 不过他却隐瞒了下来,就连他爹吴清华都不知道。 这一次,他要让他吴盛权的名字彻底响彻江湖! 在东南方,一位同样穿着锦衣玉服的公子哥,手持着木扇不断地扇着风。 此人相貌极其英俊,五官棱角分明,那一双丹凤眼,更是让人看了便能深深地记住,其腰间则系了一个墨绿色的玉佩,看起来身份也极为不简单。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他嘴角微微勾起,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就让本少爷看看,我和那位三叔的差距吧!” 随着擂鼓声响,第三场混战,即将开始! …… 第207章 盛会进行时(七) 擂台正中央,慧云、慧海两位师兄弟背靠背的防守着其余人的进攻。 清乾师叔交代过他们只需防守便可,他们自然不会主动出击。 一上台便占据了最中间的地方,两人身边各自环绕着一层金色的大钟,而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地打坐。 这一幕,可惹怒了不少人,虽然如烟没有明说一场战斗能有几个胜者,但这二人显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啊! 于是乎,在有心人的针对下,当即就有二十多人对其出手,其中就包括了吴盛权。 其他人出手前或多或少都会说上一句:大师,得罪了。 而吴盛权则是认为这两位和尚抢了他的风头,这场战斗只能是他,表现的最为耀眼才对。 “死秃驴,学什么不好,非得装得道高僧,哼,本少爷就要看看你二人有何等能耐吧!” 吴盛权心里冷哼一声,没有冒然冲在前面,而是跟在人群后面寻找着机会。 观众台上的徐大看到这一幕,却是暗叹道“完了”! 看慧云、慧海的武器便知道他们是出自文经一脉的僧人。 现如今,武宗僧人销声匿迹,天下信佛之人自然是以慈光寺为首,他们明月山庄虽然被誉为天下第一山庄,但和佛门这等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希望少庄主不要犯糊涂啊!” 事已至此,徐大只能在心里祈祷着慈光寺能看在吴清华的面上,放过他们少爷一马。 慧云、慧海面对着向他们袭来的二十余人,脸上见不到一丝慌张之色,甚至双眼紧闭,连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这等情景,让这二十余人心中更加恼怒,不自觉地就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让你狂妄!死的最快的往往就是这种狂妄自大之人! 不少人心里想着,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纷纷拿着自己的兵器对着金色的大钟砍去。 吴盛权也使出了明月山庄的绝技——明月夜! 只见此处空间忽然被夜色笼罩,一轮皎洁的月光升起,正让人感到无比安详时,一道犀利的剑光忽然划破了这宁静的地方,几道鲜血迸射出来。 “你…” 一道怒喝声忽然传来,让其他人纷纷停下战斗,看了过来。 被金钟环绕的慧云、慧海依旧无恙,连屁股都没有挪动分毫。 朝着他俩出手的二十余人,除了吴盛权之外,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 吴盛权此刻距离慧云、慧海只有一尺的距离,但他没有选择继续出手,反而将剑收回鞘中。 “一群蠢货!”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若慧云、慧海没有倚仗,怎么可能对众人的进攻熟视无睹? 敢这样做的,不是极其自大就是自信,吴盛权更偏向于后者。 他是二世祖不错,但他不是没有脑子,得罪慈光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这群蠢货,他压根不怕! 于是,他便将这一剑挥向了这群蠢货,前有一剑寒光十万兵,今有他一剑斩破二十人,他觉得,他应该能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 果然,观众席上的清乾看到这一幕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而高台上戴着鬼脸面具的男子却是欢喜道:“这小子,够毒!我喜欢!” 如烟瞥了吴盛权一眼,说道:“鬼面,这种货色也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嘿嘿,无毒不丈夫,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可以的!” 鬼面声音有些阴恻恻的,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席黑袍里面,加上面具,倒有几分可怖。 如烟不屑地撇了撇嘴,并没有继续理会他。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一阵碎石声忽然传来,原来是淳于雄一挑三,直接将那三人砸进了擂台当中,只见他肆意地散发着自己闻道境中期的实力,双拳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观其眼神,仿佛在说还有谁!尽情一战! 他这等表现自然引起了场上其余人的注意,几人暗暗看了彼此一眼,默契地停下了战斗,催动真气携手向淳于雄发动进攻。 淳于雄的威胁太大了,若是不先把他清楚掉,那么待会他便可以讲所有人一一踢出擂台,这是他们不愿见到的。 “这位朋友,得罪了!” 一人刚打完招呼,剩下几人连忙围了过去,形成一个环形包围圈。 淳于雄脸色丝毫没有一丁点儿惧怕,蓝色的真气包裹在右拳上面,猛然跃起,在空中蓄力后,朝着地面狠狠一砸! 擂台上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瞬间将几人全部击飞,他也不再留手,快速地闪到几人身边,一拳一人,把他们全部镶在了擂台裂缝中。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又大喊道:“不痛快,一点也不痛快!谁来与我一战?” 然而,见过他的蛮力之后,没有人选择再对他出手了,因为这是一块极难啃的骨头! “一个匹夫罢了,不值得本少爷出手!” 吴盛权粗略地扫了淳于雄一眼,随后又移开目光,对他来说,论不论道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让他名声传开。 而现在,他已经完成了,所以他并没有选择继续对其他人出手。 就这样,擂台上面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 慧云、慧海背靠背打坐,身上的金钟时不时发出忽明忽亮的金光,似在提醒众人,不要招惹他们。 而擂台右侧两个角落,分别被吴盛权和淳于雄占据着,碍于二人刚才的表现,许多人下意识地绕开了这里。 他们几人倒是悠闲,其他人则是打的不可开交。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没有名师指导,若无机缘的话,至死都会卡在现在的境界。 如今,只要挤进前二十的位置,便能与始仙论道,说不定,今生能够有幸突破。 以前不奢求,是没有突破的机会,如今,突破的希望就摆在眼前,他们怎能不疯狂? 很多时候,不是不喜欢一件东西,而是明知自己没有实力去争;现在将东西摆在你面前了,就算明知会因此丢失性命,你也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它。 直到现在,已经有八十余人被淘汰了出去,只剩下十几人在苦苦支撑。 除去极其不和谐的四人外,擂台上还有一个人备受关注——正是持着木扇的端木燕! 只见他身轻如燕,在人群中来去自如,许多人差一点就攻击到他的衣角了,但下一秒,他又跑到了另一侧。 他就这么在人群中飘来飘去,压根不像是来打架的,而是在戏耍众人。 那几天自然是怒不可遏,却又摸不着端木燕,只能在心里憋屈着。 就在端木燕还想继续玩下去之时,一道粗犷又洪亮的声音大喝道: “若不想死的话,就都给我住手!” 擂台和观众席上的众人纷纷面露疑色,朝着声源出看去。 如烟等人也不例外,不过他们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大变! 第208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一) 如烟脸色煞寒,看着空中的三人,质问道:“小子,你竟也敢背叛我?” 辰啸风不明白她为何要说个“又”字,一脸正经道: “如烟姑娘,小子从未答应过你,何来背叛一说?” 如烟神情一愣,随后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小鬼,待会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一旁的焦明、林若清二人却将目光对准了天云子。 “天云子,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和你师兄一样,背叛道门了啊?呵呵,不知上上任掌门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呢?” 焦明眼神中充满着杀气,言语里满是嘲讽。 “是啊,好久不见了,不如改天我等再续个旧?” 天云子尴尬地挠了挠头,身形却不断地往后退。 “别改日了,就今日吧!”林若清冷喝道,瞬间闪到了天玄子的后方,堵住了他的退路。 “桀桀,该说你们是胆子大呢?还是不自量力呢?就凭你们三个,还想包围我们?未免太把我们放眼里了吧?” 鬼面干笑一声,随即爆发出一股极为阴森的气息,场中那些实力低微者,不禁感到一阵阴寒。 阴鸦则是瞥了辰啸风一眼,发出一声感叹:“可惜了!” 底下的人群则有些懵,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这突然冒出来的三人又是谁? 淳于雄认出了辰啸风,发出一道仇恨的目光,又打量着冒出来的一男一女,有些疑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忽然,有人想了起来,发出惊呼:“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焦城主和林副城主吗?他们怎么会在这?” 听到此话,清乾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腾空一跃,飞到焦明身旁。 “阿弥陀佛,焦施主,好久啊不见了。” 焦明回礼道:“确实好久不见了,清乾大师!” 清乾疑惑道:“敢问,你等三人此举是为何?以你夫妻二人的名声,似乎不需要再干这种事情了吧?” 显然,他也是认识焦明夫妻二人的,甚至知道他们的往事。 焦明瞪着如烟一行人,发现他们还没有动手的意思,耐心解释道:“清乾大师,敢问贵寺佛首可曾前来?” 清乾摇了摇头,否定道:“方丈已经很多年不问世事了,若不是这一场大会,甚至我都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他。” 焦明眼里闪过一丝绝望,随后又浮现一抹疯狂之色,这自然瞒不过清乾,他更加不解了。 “阿弥陀佛,焦施主可否具体说说发生了何事?” 不知为何,看到焦明这副样子,他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够了,此处可不是让你们叙旧之地,如烟大人,老身请求干掉这些人,好让论道大会继续下去!” 蛇婆婆拄着拐杖往前踏了一步,一脸阴厉。 如烟只是死死地看着辰啸风,这一刻,她感觉心好痛,为何他和澹台轩名一样,都要背叛她? 果然,三条腿的动物,没有一个好东西! “呵呵,呵呵呵呵。”如烟的笑声不如平日那般婉转悦耳了,反倒给人一种乌云密布,即将要下雨的感觉。 “既然你选择了背叛,那么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听到此话,如烟身后众人,除却天云子之外,皆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他们知道,这个肥婆真的动怒了。 辰啸风也观察到了,可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一直以来,如烟身上便没有什么真气流转,似乎只是一个普通人。 然而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如烟动了。 只见一道肉色的身影如雷光一般划过,辰啸风大脑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瞳孔猛然一缩,因为没人看清如烟的规迹。 这意味着什么?如烟的实力远超他们! 清乾那不满是皱褶的脸,都不由自主地跳动了几下,足以证明他心中的震撼! “竟然…竟然敢辜负我!怎…怎敢的啊!” 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此刻的如烟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辰啸风砸出的大坑,只要辰啸风爬出来,她就势必第一时间再度俯冲下去,将辰啸风斩杀。 焦明心中更是大急,不是他不想前去救援,而是他已经被蛇婆婆和鬼面盯上了。 忽然,他看到了下方蠢蠢欲动的淳于雄,急忙大喝:“淳于雄,若是你想见到你徒儿,务必保住辰小兄弟!” 话说淳于雄,看到砸到地面的辰啸风,顿时杀心大动,于是他想要悄悄过去,结果了辰啸风的性命。 然而,焦明的一番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知道凌云的下落?”淳于雄有些难以置信,他甚至都将希望寄托在始仙身上了,如今却突然有眉目了? “来不及和你解释了,总之,若是你想见到他,就要保住辰小兄弟,否则,你别想再见到他了!” 说话之际,鬼面和蛇婆婆也开始对焦明发动攻势了,他分不开心来,转身和二人战在一起。 林若清这边也没闲着,阴鸦和一位短头发的男子联手朝她杀来。 她的幻鸯刀并不在身边,只能赤手空拳的挡住二人。 淳于雄在心里怒骂一声,为了他武修一脉的独苗,他只能暂且放弃和辰啸风之间的恩怨。 于是,他快步来到深坑,想要看看辰啸风死没死。 再观辰啸风这边,更是不好受,如烟光体重就有三百来斤,撞在他身上不压力一颗坠落的流星。 此时,他还能有一口气,就已经极为不了。 “咳咳,咳咳咳。” 辰啸风挣扎着从坑内站起身,嘴角溢出两道鲜血,他只感到胸口一阵疼痛,看样子,肋骨都断了七八根了。 该死的,这女人的速度为何这么快?连一丝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见辰啸风未死,如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随后全身真气再度爆发,以更快的速度冲着辰啸风而去。 淳于雄也感受到了辰啸风的气息,还未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就看到如烟如一颗流星一般坠落,顿时让他目呲欲裂! “武躯开天!” 为了徒儿,淳于雄脖子瞬间就红了,为保辰啸风不死,他也开始玩命了! …… 第209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二) 高空中的焦明一打二丝毫不弱入下风,但要想抽开身来,那明显是不可能。 鬼面和蛇婆婆之间的配合无比默契,焦明不得不谨慎行事。 蛇婆婆远攻为主,不断用自己豢养的蛇干扰着他,鬼面则是凭借诡异的气息正面与他硬刚。 也不知鬼面修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蚕食他的真气,若是稍微不留神,他便会被伤到。 在焦明陷入苦战之际,林若清也不好受,阴鸦不断地召唤着乌鸦来干扰她,那短头男子倒是亮出了一杆银枪,上满充斥着狂暴的杀伐之气,他轻易不出手,但只要出手,就代表着他认为林若清有弱点。 林若清心中叫苦不迭,此处地方本就宽阔,正适合枪这一类武器的发挥。 虽然短发男子枪艺明显不精,可奈何她没有武器在手,只得堪堪防住。 清乾则是在一旁不知所措,他到现在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准备上前劝架。 可一个比他更悠闲的人拦住了他。 “老和尚,我劝你莫管闲事。” 说话的人正是天云子,此刻的他哪还有刚才胆小的样子了? 满脸都是悠哉悠闲,恨不得搬个小凳子,喝着小酒来观看这场战斗呢! “阿弥陀佛,敢问天云子道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清乾可没他这么悠闲,不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绝不善罢甘休。 “无量天尊,没事,等他们拿下这几人后再说。”天云子一脸轻松,一副他才是仙元岛主人的口气。 天云子能看戏,清乾可看不下去,身上佛光当即暴涨,一脸慈悲道:“各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请给老衲一个面子!” 然而,交战中的人没有理会他,仙元岛的其他人可忍不了。 “我说,你这个大和尚,佛祖难道没告诉你莫管闲事吗?” 说话的人左边脸上有一道火焰刺青,他叫青焱,实力也在闻道境,不过脾气相当暴躁。 刚才他反应慢了一拍,倒让阴鸦、魂枪几人抢了先,心中极为不爽,正愁着没人可以发泄时候,这老和尚就站了出来。 魂枪就是那短发持枪男子,几乎不肯说话,一言不合他就直接动手。 “阿弥陀佛,施主,何必带着这么大的戾气?万事自有解放方法,而不是打打杀杀。” 青焱一脸鄙夷,骂道:“死秃驴,你脑袋坏掉了?吃我一招!” 他的凭空捏起了两道火焱,包裹着拳头,一道火拳打来,清乾却是不闪不避,任由他打在身上。 “咚~”的一声,青焱吃痛地退后了几步,这老秃驴是个王八壳子不成?这么硬? 他那一拳刚要挥到清乾鼻子上时,那佛门金钟忽然一现,尽数拦下了他的进攻,甚至直接反弹了回去。 青焱当时就不干了,这特么一个王八壳子,谁能打的动? 就在他向剩余六人求助时,一道平和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 “我来吧!” 青焱顿时大喜,连忙闪到一旁,不管是谁,只要能缠住这老王八壳子就行。 “嗯?你是?”清乾看着来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来人和他一样穿着一席袈裟,只不过打扮不同,他手里是拿着禅杖,而那人背后背着一个铁帽,手里持着一根木棍。 “贫僧武宗真妙!见过师叔祖!” 真妙一边冷笑着,一边行了个佛礼,按辈分来讲,他确实得喊清乾一声师叔祖。 “武宗僧人?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此刻,清乾心中的疑惑更甚,武宗僧人几乎绝迹了,不曾想今日却是见了一个。 不过自当年一事后,他们文经一脉便和武宗一脉,老死不相往来了。 “呵呵,师叔祖若想知道,小僧便送你去西天,你当着佛祖的面,亲自问问!” “混账,敢对师叔祖如此不敬,当罚!” 清乾也没想到,礼数很是到位的真妙在下一秒竟说出这种话,忍不住面色一寒。 “你可要当心了!师叔祖!” 真妙忍不住讥讽道,旁人或许对佛门金钟无可奈何,但他有的是办法克制。 佛门当年未曾分为两派时,他们武宗才是佛门主要战力! “当头一棒!” 真妙一声厉喝,举起棍子就朝着清乾打来。 这一刻,清乾的佛门金钟似是失去了左右,没有浮现。 清乾举起双手,顺势接住这一棍,但他的身形却是朝着下方降了一点点。 他面色一沉,他知道,光是这一棍就代表了真妙与他的实力差不多了多少,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师叔!” 见师叔也被卷进这场战斗中,底下的慧云、慧海不禁大呼一声。 清乾又是闪过真妙的一棍,抽空回道:“莫要管我!先去止战!休要让场面更加混乱了!” 即便到了此刻,清乾依旧想着要让这场战斗赶紧停下来。 别忘了,这可是海上,若是更多的人卷进来,海岛覆灭都有可能,那个时候就是一场灾难了。 慧云、慧海虽然担忧他们的师叔,但依旧按着清乾的吩咐行事,他们看了一眼,发现理他们最近的战斗赫然是辰啸风那边…… 淳于雄此刻有些憋屈,他从未有过一场战斗是单方面的挨打,更何况,他已经使出最终底牌——武躯开天了。 但,现在的情况依旧很糟糕,那个肥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只能用武躯开天来护住自己和辰啸风。 即便如此,此刻他也有些撑不住了,这肥婆速度快也就罢了,力气也特么大的离谱!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一直挨打早晚逃不掉,他们必须反击! 想到这,淳于雄一边挨着打,一边问辰啸风:“小子,可还有一战之力?” 辰啸风虽然惊讶于淳于雄真的出手护住他,他也明白此刻不管他和淳于雄有何恩怨,都必须得联手了。 于是,感受了自身情况之后,辰啸风回答道:“自然!” “好,我还有一个底牌没使用,你听好了,待会我们……” 辰啸风却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 如烟又是一发冲击撞在了淳于雄身上,疼的他发出一声闷哼,他强忍着疼痛,咬着牙道: “不行也得行,试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试,我俩都得死在这里!” 辰啸风看着他那凄惨的模样,心里也是下了决定,只能拼了! 为了活命,他决定用一个从未试过的剑招,即便那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第210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三) 淳于雄的武躯越来越黯淡,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如烟那黄豆粒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辰啸风,满是憎恨。 辰啸风却是叫苦连连,这女人还真是…… 淳于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脸严肃:“小子,是生是死就看你的了!可别给我掉链子啊!” 此时,辰啸风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这是生死危机,若不能度过去,只怕他就再也见不到幼箐了。 “知道了,放心吧!” 辰啸风的目光无比坚定,事关生死,容不得他大意。 二人交流之际,如烟忽然动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场中大多数人根本捕捉不到她的残影。 就在淳于雄准备使出另一招绝学时,一道金光照在了他和辰啸风的身上——慧云、慧海出手了!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就此收手吧!继续打下去,对你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慧云微闭着双眼,身上的气息也极为平和。 他并不喜欢战斗,打打杀杀的最是麻烦了,所以他想极力劝阻这场不必要的争斗。 不过,前提是如烟能听得进去。 如烟看都没看他们二人一眼,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直接将二人身前的空气一扫而空,又夹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慧云、慧海那万年不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无他,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他们下意识地便将佛门金钟运用到极致,两口金黄色的大钟赫然落在地上,将四人团团护住。 伴着如烟身体的穿过,演武场响起两声钟鸣,两口大钟表面上出现了数道裂纹,在慧云、慧海两人的惊愕下化成飞灰。 一息过后,两人身体才如反射一般向后方弹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两条艳丽的血弧。 “什么?这娘们…是悟道境!” 淳于雄的瞳孔也是猛然放大,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娘们竟然跨入了圣境! 不是说好了这些老家伙基本上不问世事了吗?这不是在坑老子吗? 他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吩咐着辰啸风:“小子,佛门金钟都撑不过她一掌,接下来,就看你我了!” 辰啸风没有回答,也没空回答,因为如烟已经快冲到他们面前了! 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淳于雄忽然暴起,两手从爪状捏成拳头,对撞在胸前: “气吞斗牛!” 只见在他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旋涡,扯着如烟往里面拽,许是吸力太过强大,饶是如烟这个吨位,竟然也是深陷其中,动弹不得。 “小子,趁现在!” 如此大好时机,辰啸风焉能错过?当即抽出如渊,踏着燕影布来到如烟面前,心中默念一句得罪了,便使出全新的一招: “星光如昼,万物共生!” 此剑一出,瞬间就引发了天地异象,只见演武场内忽然变成了黑夜,风急月藏,满天星光忽然照亮了大地,草木奏乐,万兽共舞,让人心旷神怡。 只不过,在这美景的背后,俨然藏着凌冽的杀机。 顷刻间,剑气就斩破了如烟的躯体,令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地摔落在地面,生死不知。 见如烟被击败,辰啸风心里一阵轻松,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急剧的抽搐,让他不得不单膝跪地,且用如渊支撑着身体。 这一剑他根本就没领透,楚七只是交给他口诀,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摸索,可以说是他用来拼命的一招。 哪怕先前的仗剑纵歌,也只是碍于实力,身体跟不上巨大的负荷罢了。 他那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淳于雄来到他身边,将他扶起,眼神却是躲到另一边去了。 辰啸风如今的模样和他有着很大的关系,谁让他抽了辰啸风的气血呢? 所以,他的语气也弱上了几分:“等我见到徒儿后,便想办法补全你的血气!” 辰啸风没注意到,刚才他施展燕影步时,早早撤出战圈在观众席上看好戏的端木燕看了他一眼,眼里甚是疑惑。 他和淳于雄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另外三处战场,解决了如烟还不算完,因为还有十一个人! 不过,如烟毕竟是悟道境的高手,会被这么容易解决吗? “唔,很好,你们让我升起了一丝兴趣,我猜想,你们两个比这岛上所有的男人都要好玩!” 果然,伴着滚滚浓烟散去,如烟那嬉笑声又传到了淳于雄和辰啸风耳朵里。 两人闻之瞬间脸色大变,之前一个失去理智的如烟就这么难对付,更何况现在恢复神志的? 他们现在尚有一战之力,只不过,撑不了多久! 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辰啸风心中升起了一股绝望,如烟比他整整搞了两个大境界,不是光靠天资就能够逆转的! “来的正好,老夫倒想看看所谓悟道境究竟有何手段!” 却听淳于雄哈哈一笑,将辰啸风惊了回来,他张眼看去,淳于雄却是冲向如烟与她交战在了一起。 辰啸风顿时不再犹豫,提着剑也朝着如烟杀去。 如烟也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一盏崖角凤头斧,约莫有着六十来斤。被她提在手里却像提着灯笼似的,如烟侧身一个翻转,斧头由上至下劈来,这猛烈的冲击力就连淳于雄都不敢硬抗。 “风刃!” 如烟一声怒喝,又将凤头斧踢在手里,几道粉色的刃光将地面劈开好几个口子。 淳于雄只得连连躲闪,万一不慎被劈中,他就见不到他那独苗兔子了。 辰啸风见淳于雄陷入危机中,眉头一皱,也挥手斩出几道剑气,帮淳于雄当下部分斧刃。 “小子,谢了!” 淳于雄又是一个翻滚躲掉斧刃后,终于不再躲避,一个冲拳朝着如烟腹部打去。 “武极冲拳!” 就在这一拳即将击中之时,骤然停了下来,不是淳于雄想停,而是他的拳头已经被如烟握住了。 “就这么软绵绵的拳头,怕是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呢!” 如烟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不过她并没有松开淳于雄的拳头,而是直接运用蛮力将淳于雄踢了起来。 淳于雄睁大眼睛,骇然地看着这一幕,他的体重没有二百斤,也得有个一百八,可如烟竟然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如烟腿抬了起来,照着淳于雄的小腹狠狠一踢,淳于雄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可这还没完,就在他如风筝一般即将落地时,如烟一个闪身再度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又是一击狠踢,看起来,是将他当成皮球踢了。 辰啸风急忙出手想要救下淳于雄,如烟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持着斧子的右手猛的朝地面一砍,霎时掀起一股气浪,将辰啸风击飞了出去。 端木燕正在悠然地看戏,猛然惊觉辰啸风和淳于雄不是如烟的对手,眼神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楠叔,必要时刻,救下那个少年,我怀疑……” 他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我知道了,我也想问问他!” 然而,就在此时,场中再生变故! …… 第211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四) “道法三千,剑术为攻,桃木有灵,除去百凶!” “千瞬一剑——破!” 两道剑光忽然窜了出来,落在了如烟左手上,她吃痛顿时松开了抓住淳于雄的的衣领。 淳于雄连忙在地上翻滚,逃出如烟的攻击范围,他可不想在被这个胖娘们当成球踢了。 饶是如此,他身上的气势却是再不复刚才,脸上也尽显疲惫。 如烟挥了挥手,激动的目光望向投向那个她极为熟悉的声音:“澹台小子,是你吗?” 澹台轩名掩饰不住自己脸上的厌恶,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 “福大命大,地府不肯收,让我来讨债!” 澹台轩名话音一出,众人只感觉演武场的温度瞬间降到了零点,忍不住想要裹上罗衾。 如烟仿佛听不出澹台轩名对她的厌恶,依旧笑道:“你没事就好。” “废话少说,我既然来了,天玄子的阴谋定然不会得逞!” 澹台轩名和杜明聿并不是只身前来,他们身后跟了一百余人,大部分是先前比试被淘汰的。 不过,有心细的人发觉,少了十四人。 “师父!” 见有人拦下如烟,淳于雄也躲到一边准备疗养伤势,忽然听见人群中有人叫了他一声。 他激动地转过头去,一下子就看见了朝他奔来的风凌云。 他鼻子不禁一酸,连忙给了他一个熊抱,咧嘴笑道:“好小子,想死为师了!” 澹台轩名等人突然冒了出来,令战斗中的几人也停了下来,他们快速退到各自那边,默契地停下来战斗。 “各位同道,在下洗剑山庄狄乐,今日来此就是要揭穿天玄子的阴谋!”狄乐见状,踏前一步对着众人说道。 观众台上的人瞬间就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阴谋,什么阴谋?不是论道大会吗?” “嗐,老子就知道,先是莫名其妙地大战,现在又冒出这么一群人,其中没什么阴谋老子都不信!” “老子?你是谁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干死你?” 好端端地心情被破坏掉了,任凭一些人的心性再好,都忍不住升气,更何况大部分人本来戾气就重。 “诸位,听我说!” 狄乐见如烟他们并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于是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安静。 “天玄子当年背叛道门一事,我想大家都知道,我也不知他为何成了所谓的始仙,但有一点不可置疑,他为这东海带去了灾难!” “东海的海寇头领,便是他麾下十二仙使之一的阴鸦,我没说错吧?阴鸦护法?” 说及此处,狄乐瞅了阴鸦一眼,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狄乐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阴鸦及其手下一干人等,这些年一边替天玄子搜罗着资源,一边草菅人命,将部分资源自己吞下,如此人等,怎可放任他继续危害天下?” 此话一出,就连如烟都忍不住看了阴鸦一眼,眼神中更是有着怒气。 仙上安排他的事情,他竟然不尽心尽力地去做,反而处处藏私? 此事,待会再跟他算账! “呵,嘴在你身上,当然是由你说了,此事你可有什么证据?”如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有,老夫便是证据!” 又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不过此道声音铿锵有力。 “老夫是永安镇的里正,兢兢业业的供奉着始仙,不曾想,前不久阴鸦护法竟然在我永安镇上大开杀戒,镇上一千六百三十三口,无一幸免,只有老夫苟延残喘的活着,此事,始仙可否给个交代?” 来人正是刘旻之,此刻他的俨然穿上了儒袍,手中拿着戒尺,颇有一番大儒的味道。 阴鸦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他前不久还想去会会这个老头呢,谁知他竟然消失了,更是没想到,今日他会踏上仙元岛。 “怎么不说话了?阴鸦护法?” 这句话,刘旻之更是带着恨意一字一字地吐出来的。 “是又如何?你等凡夫俗子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的。”沉默的阴鸦忽然开口。 “呵呵,好一个凡夫俗子,老夫今日倒要看看,我这个凡夫俗子和你的差距!” 刘旻之一怒,抄起戒尺就冲着阴鸦打去,阴鸦也不甘弱后,眼睛一寒,亮出手腕上的爪子和刘旻之交战在一起。 如烟见阴鸦直接开打,也不多想,喊了一声“上”之后,她和剩下十人立即冲着辰啸风等人出手。 狄乐一声大喝:“诸位,若是不想死的,就跟我一同御敌!若让始仙完成他的计划,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随后身形一闪,直接缠住了气息诡异的鬼面。 焦明、林若清夫妻相互看了一眼,也挑选了魂枪、蛇婆婆二人作对手。 “阿弥陀佛,你身上罪孽滔天,乖乖跟我去佛祖面前伏诛!” 清乾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出手拦下了武宗的真妙。 “巧了,贫僧也看不惯你们文经一脉的嘴脸,要杀要剐不过一句话的事,偏偏装作一脸慈悲的模样!虚伪至极!” 真妙怒骂一声,抄起棍子和清乾手中的禅杖撞在一起。 青焱和其他二人想要出手支援,却被剑子、淳于雄、风凌云拦了下来。 “嘿嘿,你们休想过去!” 风凌云一扫之前的阴霾,又露出那邪魅不羁的样子,他也是天才,先前在沧澜亭上败给剑子也就罢了,竟然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被人当成了人药,抽了他三成血脉,如此奇耻大辱他怎能忍? 另外一边,和他同行的几人也是联手拦下了一名仙使,虽然不至于获胜,但撑个一时半刻也是没问题的。 还剩下两人却是没人拦下,那些被救下的人大多数是归一和界武境,以他们的实力想要当下闻道境的力量,无疑是送死的。 况且,岛上已经有闻道以下的人冒了出来,挥刀杀向了他们。 “哼,你们人手不够了吧!” 其中一名仙使一脸不屑,就算又多出几人又如何?还不是得死? 仙上酝酿了数十年的大棋,岂能说破就破? 他们决定先帮助最强两人斩首后,再去解放其他人。 就在他们信心满满时,两个身穿锦服的男子忽然出现在面前。 “本少爷自突破以来,还没和闻道境的高手战斗过呢,就先拿你练练手吧!” 吴盛权一脸桀骜,丝毫不把眼前这两位仙使放在眼里。 他这种姿态让两人勃然大怒,左边那人率先忍不住,直接朝着吴盛权出手。 反观端木燕倒是内敛了许多,他持着木扇,一脸笑意地看着对方:“打打杀杀没什么意思,不如陪我喝杯茶去?” 那仙使怒目而视,骂道:“你找死!” 随即催动真气想将端木燕就此轰杀,然而端木燕却如同燕子般灵活,身子微微倾斜,躲过这一击,嘴里还遗憾道: “太慢了!” 这仙使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啊呀呀”地喊了一声后,便也运行身法朝着端木燕追来。 至此,十一名仙使都有了对手,剩下的,便是三百斤的如烟和天云子了。 “啸风,可敢与我一起对敌?” 如烟面前,澹台轩名一脸镇定地了问了辰啸风一句。 辰啸风不知为何感到一些心安,笑着回道:“自然如此。” “好,那便出剑吧!” 澹台轩名话音刚落下,两道剑光便划破了苍穹,直指如烟! …… “师叔,跟我回道门到掌门师尊面前认罪吧!” 杜明聿心情有些沉重,一边是改变了他人生他的掌门师尊,一边是从小给他关爱的师叔,他不得不作出选择。 天云子却是转移了话题,道:“此处小岛,仙雾缭绕,真是美不胜收啊!” 杜明聿还以为他要逃跑,喝斥道:“师叔,休要在逃了!” 天云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杜明聿一眼,说道:“谁告诉你我要逃的?来吧,就让我看看这些时日,你有没有长进。” “道法三千,以剑止戈,凝神固气,万念皆休!” “道法三千,龙象为首,阴阳有令,太极伏魔!” 两人各念一句口诀,用手控制着自己的木剑交战在一起。 但,很明显,杜明聿不是天云子的对手,他心中一狠,抽空打开剑匣,又调出一柄木剑——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残躯,护世安康!” 有了两柄飞剑,杜明聿才堪堪挡住天云子的杀招。 他能感觉到,他的这位师叔可是一点都没有留情,稍有不慎,他就会死在他的木剑下。 …… 阴鸦、刘旻之这边,却是异象环生,一会如阴云密布,一会又如十日齐出,两人已经杀红了眼。 刘旻之修的虽是儒道,但动起手来,狠辣之色一点不亚于阴鸦。 他手中的戒尺更是蕴养了浩然之气,稍不留神,阴鸦身上就会挂彩。 更让阴鸦愤懑的是,这老头还不断地用儒家手段限制他的实力,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寒鸦绕孤村!” 乌鸦,本就是被人们视为不详的存在,更何况寒鸦绕孤村,这自然是不详之中的不详。 阴鸦挨了这么多大后,终是沉不住气了,祭出自己的杀招。 再观刘旻之,不但没有丝毫俱色,反而露出一抹笑容,像是阴谋得逞的样子。 …… 此地,伴着狄乐等人的出现,由原来一面倒的战斗,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战斗。 只是,到了现在,论道大会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始仙依旧没有现出真身,还是说,他在等什么? (未完待续…) 第212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五) 白云若微蹙着眉,望着这群被仙上邀请来的豪侠们,有些心烦。 他们仙元教人多势众,却久久不能拿下这群乌合之众,双方僵持住了。 她稍微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正在和刘旻之激战的阴鸦,眼里不由流露出一抹担心,现在她只能快速杀掉眼前这群人,才能过去帮助父亲。 可那个重瞳少年却持着一柄陌刀,硬生生地震慑住了他们所有人。 在重瞳少年的面前,有着堆积如山的尸骨。这些人全部是他一人所杀。 他就站在尸山上面,举着陌刀,漠视着他们,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挡我姜天禄者,死!” 这名少年正是第二场唯一的胜出者,虽然他不明白此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并不影响他的直觉。 他的直觉告诉他,若是不反抗就会死在这里,于是,在众人惊视之下,仅凭简单的挥砍,便手刃数百人。 别说仙元教的人了,就连他身后的人都感到有些胆寒。 这姜天禄杀个人就如同宰鸡一般,太过简单了。 白云若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破局,否则仙元教众人便会丧失士气,而颓势一旦成型,就再无挽回的可能了。 “杀!”白云若拔出剑,冷俏的脸上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 也不知是如烟是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澹台轩名还是怎地,竟然放弃了速度,拿着凤头斧和二人对拼。 斧光与剑影交错,一阵阵火花四射,如烟硬是凭借着实力追着辰啸风二人打。 又是一斧子劈开澹台轩名突如其来的一剑,如烟咧嘴一笑,继续朝着辰啸风劈砍而去。 辰啸风丝毫不敢大意,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然而,滚落出去的澹台轩名将剑插在地上,还未等彻底停下来,立马朝着辰啸风的方向驰援。 “吾心有一剑,可灭世间物,剑光可斩仙,剑气永留驻!” 澹台轩名直接将剑放在胸口,使出了唯剑诀第一式。 就在他以为这招可以稍稍让如烟停顿时,便看到了让他骇然的一幕! “什么!” 澹台轩名和辰啸风同时惊呼道,如烟仅仅靠着左手,就将这道剑光捏住了。 她大手一挥,剑气便朝着左边落去,将演武场砸出了一个深坑。 连看都不看澹台轩名一眼,抬起斧子就要劈向辰啸风的脑袋。 好在,澹台轩名还是给辰啸风争取了一息的时间。 这一息,足够辰啸风反击了。 “仗剑纵歌!” 辰啸风半跪着将如渊重新收回鞘内,对着如渊便是一个拔剑斩,一轮弯月瞬间划过如烟的身体,流出一抹猩红的液体。 “竟然能伤到我!就凭你这一剑,我可饶你不死!” 如烟双眸有着些许怒意,但又很快转化为欣喜。 她是真的没想到,辰啸风的剑招也这么厉害,此前,她只是觉得辰啸风的样貌不错。 “吾心有一剑,可明世间理,是非藏于心,唯剑永不弃!” 趁着如烟愣神的功夫,澹台轩名再度出击,他可不管对方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是敌人,就绝不留情! 如烟似是有些受刺激,大叫了一声,挥舞着凤头斧选择硬抗这一击。 “乱斧阔海!” 剑气如飞快的箭矢,强大的冲击力将如烟朝着后方推去,如烟脸色憋的通红,手中的斧子忽然变化,数个残影出现在她两侧,一同抵御剑气。 “喝~啊~” 如烟仰天长啸,一个后踢腿跃向空中,手中凤头斧直接遮住烈日,开始蓄力。 “神弃!” 当如烟喝出来时,辰啸风、澹台轩名所在的地面先是裂开了一道口子,二人不得不放弃进攻,先稳住身形。 天空中,烈日照射在斧头上,明晃晃的银光忽然凝成巨大的斧影,直勾勾的对着二人劈来。 二人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危机感袭来,仿佛置身于永夜当中,斧影便像天人降下的惩罚,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住。 “吾心有一剑,可当世间称,善恶分两边,斩灭自取胜!” 澹台轩名狂乱的长发飞舞着,感受到生死危机的他当即祭出自己所领悟的第三招。 或许觉得还是不足以当下如烟的这一招,他再度甩出前两招。 三道惊天剑气挂在空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杀伐之气充满了演武场,不少人的双眼都微微变红,似是被杀意所影响。 辰啸风眼见澹台轩名开始拼命了,自然也不敢弱后。 他咬破自己手指,寄出一滴血抹在剑上,大喝道:“以血祭剑,其剑可曰:斩神、弑魔!” “剑之有三,一剑诛奸恶!” 如渊整个剑身的气息都变了,变得混沌、破败、沧桑,其中一缕魔气一闪而过,场中所有人都不曾察觉到。 一道凶狠狂虐的剑影出现在辰啸风的头顶,在其剑柄有着滔天魔气,竟是直接将澹台轩名的剑气掩盖了起来。 澹台轩名有些狐疑的看了辰啸风一眼,最终没有选择去盘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况且,从名义上来讲,辰啸风还算是他的师弟。 四道剑气发觉到斧影的气息时,瞬间变得欢快了起来,冲着斧影而去。 斧影哪能容忍比它弱的气息挑衅,和剑气撞到了一起。 但,辰啸风凝聚出来的剑气,可没有那么简单,以自身之血祭剑,剑便带有了一丝魔性。 武器,只要饮了一次血,那么对于鲜血就会更加渴望,因为饮血次数增多,它们自身的实力也会越强! 很多人喜欢将这种武器视为魔兵,认为他们会给自己带来不详。其实不然,自古以来,能叫的上名的兵器,大多都是弑血无数,他们哪一个不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被世人认可成为名兵的? 而对于名兵来说,没有什么血能比主人自身的血更好了。 如渊,是楚七托老周头打造给辰啸风的,但辰啸风始终感觉,他并不是如渊真正的主人,楚七有话没告诉他。但,这并不妨碍他用自己的血祭剑。 眼看五道虚影即将要撞在一起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双大手,直接将如烟、十一仙使以及仙元教幸存的人马抓走了。 和他们对战的众人一脸不解,这是谁出来搅的局? 然而,先前那道威严又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阵法成,以万魂为引,开天地之门户!” …… 第213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六) 天玄子说完这句话后,岛上景象瞬变! 那参天古木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枝干疯狂的生长着。顷刻间,便长到了演武场这边,纵横交错,宛若一双巨手困着一只铁球。而辰啸风等人,正是陷入铁球中的囚鸟。 “该死,是阵法的气息!” 也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一股滔天血气从古木枝干上迸发出来,化成一阵血雾。 “阵法成,以万魂为引,开天地之门户!” 天玄子冷漠又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的传到了众人耳朵里。 辰啸风这些小辈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然而刘旻之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快阻止他!他想将我们献祭!” 众人闻之无不骇然,端木燕神情一凝,望着刘旻之,问道:“刘前辈,你都知道些什么?” “夫子,眼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快快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吾等至今还是一头雾水啊!” 说话的是清乾,可怜他在慈光寺只知道吃斋念佛,哪里懂得这些道道?如今,莫名其妙的卷入这场旋涡之中,难免有些愤懑。 临行前,方丈可是特意嘱咐他莫要在外面惹事生非,参加完大会就回来。 如今,却有可能回不去了?真是该死!他得看看是不是个误会,想早点脱身而去。 然儿,刘旻之下一秒就将他泼了个透心凉。 “解释也是无用了,我只知道,一旦让他打开天地门户,天下所有人都得死!谁也逃不掉!”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本少爷还没活够,可不想死在这种偏僻之地!” 吴盛权本来叉着双手打算看好戏呢,一听到自己的性命即将不保,马上就不淡定了。 “诸位,眼下不是我等争执之时,先破阵吧!”狄乐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其余人皆摇摇头,暗叹自己怎么就上了贼船时,焦明和林若清却是先动了。 “怒日金刚拳!” “幻鸯天歌舞!” 夫妻二人齐齐厉喝,直接将挡在众人面前的树干轰成残渣。 方才众人交谈之际,夫妻二人则是查探了一圈,确认此处并无阵眼,想要破阵那就只能四处寻找。 “诸位,时间不多了,这里的血雾正在蚕食着我们的血气,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我等便会死在阵法当中!” 淳于雄扫视了一眼众人,眸光闪现出一抹寒光,他看的出来有不少人想要置之身外,所以说了一个最短的时间。 不管这些人如何想,他是不会放过这些抓走他徒儿的人。 狄乐一眼严肃地看着众人,道:“此地发生了何等变化,无人知晓,这样,我们兵分几路,分别查探,若有人寻得阵眼亮哨三声,我等皆往那个方向赶去如何?” “好!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得知自己无法抽身而退时,清乾反倒是最先接受的人,带着慧云、慧海便往后方而去。 “啸风,我们也走!”狄乐想要招呼辰啸风几人和他一同前去,却被淳于雄拦住了。 “等等,这小子得和我们一起!”淳于雄还刻意指了指身旁的风凌云,像是怕众人会忽略他一样。 狄乐眉头紧皱,有些生气:“你和我们之间的误会不是解开了?又要做什么?” 淳于雄摆了摆手,笑道:“别紧张,我还欠这小子一些东西,不会对他动手的。” 辰啸风知道淳于雄在说什么,于是冲狄乐一笑:“无妨,狄大哥,我不会有事的。” 狄乐深深地看了一眼辰啸风,说道:“好,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随后便带着澹台轩名挑了一个方向,一路御剑斩断树干。 曹不淳见澹台轩名随着狄乐而去,耸了耸肩,跟了上去,他不管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需完成那位的任务便可,反正他还有后手,怕什么? 至于杜聿明,自然是和道门剑子一路了。 淳于雄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辰啸风,道:“我们也走吧,小子!” 随后三人挑了一处树枝稀少的地方走去。 “楠老,这天玄子莫非?”待到四下无人后,端木燕朝着身后问道。 “应该是了,不曾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没死,真不愧是“仙”啊!” 一阵风吹过,送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声音,只见其声未见其人。 “那么,除了我们端木家,其他几家不日后也要出世了?”端木燕嘴角微微勾起,像是自言自语。 …… 再说如烟等人被天玄子大手抓走,此刻除了如烟和天云子还站着,其余人全部跪在了地上。 “属下无能,还请仙上责罚!” 在他们面前坐着一个鹤颜白发,气度不凡的老道士,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颇有几分仙人的意境。 不过,天玄子此刻无暇理会他们,他正兴致勃勃的和人对弈着。 “有意思,你们这方天地的东西确实有些东西,看似下棋,实则控局!不错不错,说吧,你来是为何?” 天玄子看起来心情不错,连笑三声,脸上尽展愉悦。 对面那人不急不缓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在下只有一事相求,不知仙上可否答应?” “哦?”天玄子看了一眼归老,不动声色地抬了一下眼皮,问道:“说吧,什么事,看在你与我对弈的份上,只要不难,便允了!” 归老忽然有些激动,身躯颤抖着:“不难,不难,对于仙上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在下只不过求一丝成仙的机会!” 此话一出,天玄子冷哼一声,身上无穷地威压压的归老喘不开气,他冷漠地质问道:“你是这方天地的人,难道不知道我此举会有何后果吗?” 归老冷汗直流,却不敢拂袖擦去,只能躬着身子解释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自然知道仙上此举有何后果,可若能寻得一丝仙缘,便是天下人死尽又与我何干?” 天玄子没有着急回话,又打探了归老许久。 片刻后,他才收起威压,又恢复到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笑道:“哈哈,你是个明智之人,起来吧!” 归老这才敢站起身来,拂去脸上的冷汗。 天玄子又将目光调准到他的仙使面前,并没有去责怪,而是吩咐道: “他们已经被困在阵法里面了,你们进去除掉他们,加快进程!再失手,你们便充当祭品吧!” 众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齐齐道:“遵命,仙上!” 第214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七) 辰啸风一路跟着淳于雄师徒二人走,彼此之间都没什么话要说。 路上的障碍也不需要辰啸风出手,风凌云就已经扫清了。 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下,淳于雄终是忍不住,率先出口打破了沉默。 “小子,先前是我误会你和剑魔了,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辰啸风没好气道:“这倒是无妨,只不过前辈,小子身上的气血可是被你抽去了八成!” 虽然心中仍有些怨恨,但眼下可不是计较的时候。就算翻旧账,也得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 淳于雄身形一凝,脸上有些窘迫:“此事是我不对,我会助你恢复的。” 身为武修,他比常人更加明白损失八成血气意味着什么。 风凌云此刻也上前道:“辰兄,还请你相信我武修一脉的诚意。” 他以前是自负但不蠢,经过漫长的囚禁后,风凌云身上的傲气锐减了许多。 见二人一脸诚恳,辰啸风大度地摆了摆手,道:“也好,只要血气能补回来,我们之间恩怨便两清了。” 淳于雄定定道:“放心!我们还是赶快去找阵眼吧,多在阵法里面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走!” 然而,就在三人想要继续寻找阵眼所在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走?你们能走到哪去?” 话音落下,三人抬头望去,却见十二仙使中的青焱坐在树枝上盯着他们。 “就你一个人?” 淳于雄有些惊疑不定,十二仙使的实力都处于闻道境中后期,若暗处还有仙使,恐怕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见淳于雄有些瞧不起他,青焱显得有些愠怒:“我一个人就可将你们三人拿下,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不知他从何处掐来一处符,符上面有着一簇火焰的图形,他将符往上一翻,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嘴里振振有词: “浪海焚天!” 一道青色的火焰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那恐怖的高温,更是将不少古树的枝干直接融化。 三人只觉脸颊一阵滚烫,自知承受不住这高温,纷纷往后退去。 “想跑?” 青焱有些不屑,方才他被剑子拦下,剑子凭借着道门法术倒和他打的有来有回,可眼前这三人,一个气血亏损,两个只能近身肉搏,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更何况,在仙上的阵法里面,他们的实力可是被增强了许多。 若是这都能败,他还不如就此自尽,这样,还能保留一丝颜面。 “再退!” 淳于雄脸色有些难堪,他现在已经感觉到炽热了,这温度,丝毫不亚于三伏天的大漠。 一边退,一边看着追逐着的青焱,他不断地在想着办法,却毫无头绪。 他和风凌云必须要近身才能给青焱造成伤害,但这凶猛的火势压根不是他们所能冲过去的。 真该死! 淳于雄怒骂一声,正想带着二人继续躲避时,却猛然发觉辰啸风已经挥剑迎击。 “断浪清海!” 辰啸风一声厉喝,瞬间让周围的火焰变得闪烁不定起来。 自古水火不相容,这一招碰上青焱的火焰却是棋逢对手。 果然,青焱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在树枝上落了脚,随后凌空一跃躲开了这一击。 “嗯?看不出来你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可惜,你依旧要死!” 青焱皱了一会眉头又悄然舒展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张弓箭。 “那么,不妨猜猜你能接我几箭吧!” 他冷笑着,顺势将张弓搭箭,那箭矢看起来并不锋利,却挂上了如刚才那般的火符。 淳于雄瞳孔猛然一缩,大喝道:“该死,是你!” 回应他的却是呼啸而来的箭羽,前一秒还普普通通的箭矢,下一秒就成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大有一副要将三人撕碎的感觉。 “避开!” 淳于雄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大喊了一声,一个侧身翻滚离开了攻击范围。 而辰啸风和风凌云反应更快,在青焱刚刚射出火箭的时候,便已经作出躲避的动作了。 一击未成,青焱脸上难掩失望,打趣道:“躲什么?乖乖成为我箭下亡魂不好吗?” 淳于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凝重地看着青焱:“没想到,你不仅没死,看起来还年轻了不少!” 青焱有些惊讶,笑道:“哦,你知道我是谁了?” “齐朝离焱大将的名号,我想没有几人不知晓吧?”淳于雄一字一字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青焱似乎默许了这个身份,眼神带着一丝感慨道:“离焱大将?好久远的名字了!” 辰啸风和风凌云却是有些不可置信,离焱大将如果能活到现在,那么他的岁数至少也得一百三有余了,怎么可能还保持着中年人的样貌? 淳于雄有些沉默了,过了半会儿才道:“现在,我有些相信仙了。” 青焱哈哈一笑:“世上本来就有仙,只不过被人故意隐藏了而已,在我垂死之际,正好遇到仙上,不仅寿命得到了解决,就连实力也是更进一步!从那天起,齐朝对我来说便成为了过去,我只效命于仙上!” “若他想要杀尽天下人呢?”辰啸风看着眼前的青焱,他一直以来都是从史书上看过他的威名。 忠心不二,功震南疆! 短短的八个字,便是当年齐帝对他的评价! 很难想象,当年一心为齐朝效力的离焱大将,最终成了仙使。 “那便杀!”青焱眼神更加冷漠了,这一刻,天下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群蚂蚁罢了。 “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没体会过快要死的感觉,为了活下去,休说杀尽天下人,便是生食天下人的肉,我都能够做到!” 辰啸风有些骇然,这一刻,他明白,离焱大将已然疯了。 “旧陪你们叙完了,现在,该请你们上路了!” 青焱又抽出五支箭,一同搭在了弓上,随后手一松,五条火龙呼啸而来。 而现在三人所站的地方,退无可避!这是必杀之局! 看着愈来愈近的火龙,淳于雄神情一狞,身上当即爆发出一股强盛的血气,冲了上去: “武躯炼天!” 辰啸风和风凌云二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阵猛烈的爆炸直接将二人推走,一股滔天巨浪升起,挡在上方的古树全被焚尽,辰啸风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充满了全身,暖洋洋的,让他很是舒服。 在远离爆炸的最后一息时间内,辰啸风听到了风凌云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不!” 而下一刻,他便听到了淳于雄那饱含歉意的声音: “小子,欠你的我还了,帮我把这劣徒带出去!告诉他,给老子好好活着!武修一脉就靠他了!” …… 第215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八) 杜明聿看着剑子厚重的背影,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剑子将木剑背在身后,微微侧过头,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见剑子这么说了,杜明聿也不再憋着,问道:“剑首,多年来未曾见过你,你忽然出山究竟是查到了什么?还有,为何天云子师叔忽然背叛道门,天玄子为何又成了始仙?” 剑子笑了笑,将额前的刘海拂到一边:“你的问题还真多啊!我一一回答你吧!” 随后,他转过身子面对着杜明聿,笑道:“你可知每一任剑子的职责?” 杜明聿摇了摇头:“不知。” 他只知剑子超脱于道门的辈分,便是见了掌门都无需行礼,但具体职责还真不太清楚。 剑子眼睛里面流光闪动,深深地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八岁那年便被选为剑子,冲墟子长老告诉我,从今往后不用听从任何的命令,只需掌握好手中的剑,那时的我不懂,手中的剑不是极为容易掌握?只需要将剑谱上面的招式摸透,不是想砍谁便砍谁?于是,我拼命的参悟那些剑招,终于有一天冲墟子长老让我展现给他看,你猜结果如何?” 剑子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看着杜明聿。 杜明聿摇了摇头,依旧表示不知。 “冲墟子长老勃然大怒,将我丢进了绝念窟里面,并告诉我,若是不能掌握手中的剑,就永远别想出来了!” 说到此处,剑子忽然发出一声轻笑,杜明聿眉头却是拧成了一片,他不知剑子究竟是在嘲讽冲墟子长老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剑子笑完后,又继续道:“我不解,我明明已经掌控了手中的剑,他为何还要将我丢进绝念窟,刚开始我对他有些怨恨,直到后来我看到了绝念窟里面的两个字!” “什么字?”不待剑子说完,杜明聿便脱口而出。 剑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杜明聿,认真地回答道:“侠心!” “侠心?” “不错,到那一刻我才知道长老说的剑并非手中的剑,而是心中的剑!心向光明,斩除黑暗!剑子并非道门的剑子,而是悬浮在道门上的一柄剑!不仅对外也对内!你可明白?” 杜明聿有些似懂非懂,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哈哈!”剑子放声大笑,并没有去责怪他,爽朗道:“此战生死难料,或许我会身死,但道门的剑却不能断!若是我死,我希望你能去做这一柄利剑!” 杜明聿身形一顿,有些不解:“剑首,此战还未开始,怎可说出如此不吉利的话?” 剑子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你不懂,我道门为了今天可是付出了太多太多了,今日哪怕身死,我也要确保道门百年无忧!” “是么?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杜明聿心里一紧,这里有人? 反观剑子却是一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附近有人偷听。 “我还以为你不敢现身了!”剑子语气略带一丝嘲讽。 “笑话,老身从来就没怕过!” 黑暗中,拄着拐杖的蛇婆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只水桶粗的蟒蛇跟在她的身后,那阴森的气息配上蛇婆婆那双空荡荡的眼球,更显可怖。 “那位朋友,你也别藏着了,出来吧!” 然而,剑子并没有将色婆婆放在心上,而是转头看向了另外一处。 对他而言,蛇婆婆并没有威胁,还是隐藏在暗处的那位更具危险! “呵呵,不愧是道门剑子!这都被你发现了!” 一道极为轻狂的声音传来,一左臂扎了个黄色绸带,穿着草鞋的男人走了出来,他那双三角眼更是表明了这个家伙是个极为阴险的人。 蛇婆婆先是一愣,随后冲着那个人不悦道:“土熊,怎么?你想抢老身的猎物?” 土熊撇了撇嘴,有些不屑道:“你和他,谁是猎物还不好说!” “放肆!莫要以为你境界比老身高一筹,老身就怕了你!” 见土熊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蛇婆婆当即怒不可遏,在解决道门二人之前,她不介意让土熊尝尝苦头。 “你二人不用吵了,一起上吧!” 剑子却懒得理会二人纷争,祭出木剑直接杀来。 “哼!” 蛇婆婆和土熊怒视彼此,纷纷释放真气上前挡住剑子。 杜明聿自然不能干看着,手触摸着剑匣的机关,大喝一声,抽出几柄木剑支援着剑子。 可木剑刚刚要来到蛇婆婆面前,忽然被一个庞然大物抽了回来,正是其豢养的大蛇。 那大蛇吐着信子,那双竖瞳森森然地看着杜明聿,仿佛在警告着他不要轻举妄动。 杜明聿转头看了一眼以一敌二的剑子,心里不禁有些急躁,竟未察觉到右臂上的黑色纹路再度浮现…… 天玄子悠哉地坐在椅子上,那小童拿着扇子给他扇着风,他和归老又博弈了起来。 随着归老黑子落下,天玄子不由得正坐了起来,他捏着胡子沉思着桌上的残局,却发现无论如何自己都赢不了。 归老得到天玄子的保障后,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他问道:“怎么了?仙上,可是老夫这一步棋有什么问题?” 狗屁仙上!下个棋都磨磨唧唧的,能不能有点风度?要不是为了成仙,老夫才不伺候呢!归老心里暗暗嘀咕着,面上却保持着笑意。 天玄子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白子被他不断拨动着,久久没有落下。而归老只能在一旁赔着笑脸等待着。 “嗯?” 过了片刻后,天玄子猛然抬头,对着下面呵斥道:“怎么回事?还有漏网之鱼?” 天玄子紧皱着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笑道: “又有客人到了!你们还不快在去招待他们?” “是,仙上!” …… 入岛处,百只大船浩浩荡荡的靠上了岸,计帝面色有些阴沉地看着一众大臣,咆哮道: “怎么回事?竟然跟丢了?他来这里干什么可曾打探到?” 这一路上,楚清秋帮他解决了不少硬骨头,他也成功的接收了许多地方,就在他兴高采烈的想要一举拿下东海时,却发现楚清秋不见了。 楚清秋最后消失的地方便是在东海沙滩上,他知道,当楚清秋忽然消失的时候,必会出现大事! 于是,他不顾众人阻拦,耗费了二十多天搞来了百艘大船,率领着大军来到了此处。 这是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稀奇的,顶多也就是风景不错,但他丝毫提不起兴趣。 他是帝王,要的是功绩而不是风光,此次出巡耗费了他不少财力,若是不能有所收获,他长久建立起来的威望就会扫地!说不定,他的二弟会趁此机会…… 不行,决不允许此事发生!计帝打了个冷颤,眼神冰冷地看着岛的深处,下达了他今生最硬气的一次命令: “翻,翻不出来就给朕踏平这孤岛!” …… 第216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九) 剑子以一敌二多时,丝毫不落入下风,甚至隐隐盖过二人一头。 蛇婆婆心中大急,她的蛇宠已满是伤痕,若是她和土熊还不能解决掉剑子,那么蛇宠必将死在杜明聿的剑下。 剑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蛇婆婆的意图,手中的木剑更加凌厉起来,身边充斥着剑气,逼的二人连连后退。 土熊只感觉到无比屈辱,若是单挑打不过也就算了,二打一还落入下风,他怎能接受? “震地!” 土熊刚躲过一剑,还未站稳,便抬出右拳猛的砸向地面,地面瞬间裂开一条缝,一直蔓延到剑子脚下。 剑子暗道不好,刚想要躲开,却来不及了。 只见裂缝中忽然弹出地刺,哪怕剑子反应再快,左腿还是处在土熊的攻击范围,地刺直接刺进了他的左脚,剑子强忍疼痛,在空中一个转身落在了地面上。 “桀桀,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呢,不过如此!” 土熊一边怪笑着,一边朝着剑子逼近,通过刚才的战斗,他觉得剑子只会运用剑气和他们消耗,不敢近身搏斗。现在他受伤,行动不便,正是一击必杀的好时机! 杜明聿时刻观察着这边的情况,见土熊朝着剑子杀去,连忙惊呼一声:“剑首!” “桀桀,小子,和老身的蛇宠对战还敢分心呢?” 杜明聿骤然回神,却不知蛇婆婆何时站到了蛇宠头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他欺负了你这么久,等会就让他成为你的食物吧!” 蛇婆婆摸了摸蛇宠的头,一脸冷笑,那双可怖的瞳孔猛然一缩,这条大蛇张开血盆大口想要直接把杜明聿吞进去。 杜明聿连忙暴退,边退便甩出剑匣中的剑,却被蛇婆婆用拐杖击落,笔直的插在地面上。 蛇婆婆满脸嘲讽:“如果你就这点手段?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杜明聿没有理会他,继续甩出木剑,直到退到古木前,退无可退了才停下。 蛇宠的速度丝毫没有减速,蜿蜒着的身躯载着蛇婆婆极速而来,就在它想要一口将杜明聿吞下时,杜明聿却盘膝而座。 “六十四剑阵,起!” 之前被他甩出去的木剑纷纷飞了起来,将蛇宠庞大的身躯围了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六十四柄。 蛇婆婆不敢相信她中了杜明聿的奸计,歇斯底里道:“该死的小子,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 回应她的却是呼啸而来的木剑,蛇婆婆恼羞成怒,挥起拐杖想要反击,却发现木剑落下的速度极快,她根本捕捉不到一丝轨迹。 “嘶~嘶嘶!” 耳边传来蛇宠的嘶鸣声,她知道蛇宠有些不安。 “乖,听话,我们一起杀出去!” 将蛇宠好生安抚一顿后,蛇婆婆在想着破局之法,可杜明聿却不会给他机会了,剑阵的攻击降临了! 六十四柄木剑占据了六十四个方位,井然有序地轻鸣着,随着杜明聿手印一掐,东南方位的八柄木剑率先飞了出去,只听“咻”的一声,巨大的蛇宠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身躯也止不住地甩着,蛇婆婆一边安抚着蛇宠一边抵御着射来的飞剑,心中无比焦急,只希望土熊能赶紧解决掉剑子前来支援她。 可,下一秒,剑子的声音忽然响起,让她刹那间坠入地狱。 “明聿,今日且教你一剑,能领悟多少便看你的天赋了!” 剑子看着奔跑而来的土熊,眼里隐隐有些孤傲,随即将属于他的木剑横在胸前,左手竖起两根手指,轻点了一下额头,又举到空中一转,点在了剑身上: “盖闻:天地无极,道法乾坤!” “吾今赋灵,表以剑魂,其志鉴天,自当恪仁!” 土熊还在想着赐予剑子一个怎样的死法,丝毫没注意到剑子身上剑光爆涨,在他即将来到剑子面前时,他的动作忽然就慢了下来,他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而下一秒,他这短短的一生如同回放一般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从他最近做的事情开始,一直到他记事开始,忽然就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山花烂漫的春天,他坐在学堂中,叽叽喳喳的在和先生争议着什么,他想不起来了,也没有时间去想了,因为他的意识已经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解决掉了土熊后,剑子吐出一口气,早知道上来就祭出大招了,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倒不是他怕死,而是现在暂且还不能死,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他怎么会允许自己死在这里呢? 就在剑子解决掉土熊的下一秒,一阵“轰隆隆”的倒塌声响起,却是杜明聿已经斩杀了蛇婆婆和她的蛇宠,不过杜明聿看起来消耗巨大,一脸苍白,已无再战之力了。 剑子缓缓闭上眼睛,问道:“刚才我那一剑,你领悟了多少?” 杜明聿老老实实道:“回剑首,在下愚钝,只领悟了五分之一。” 得到杜明聿的回答后,剑子明显有些失望,不过他知道,一切皆不能强求,微微颔首:“罢了,此招并不是我所创,若此战顺利,日后你应该也能学到。” 杜明聿眼神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剑首,你说此剑是……” 剑子点了点头,又立即摇了摇头:“缘分未到之前,万事不可强求,不可强求啊!” 杜明聿心中有些焦急,若是剑子所说为真,那么他们道门必然能重新崛起,就在他想要追问下去时,异变陡生! …… 演武场周围的一片空地,并未被古木遮住,白兰若奉阴鸦的命令守在这里,就在一切正常时,忽然从林间冒出一大批身影,这不由让她紧张了起来。 “来者止步,此地私人领域,不可擅闯,如有违者,死!” 为首那人听到此话后“噗呲”一声就笑了,不过那笑声怎么听怎么冷: “呵呵,朕从未听说过,在朕的治下还有私人领地?把路让开,否则休怪朕这五万大军不留情!” 闻言,白兰若眉头皱了皱,自称为朕的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另外一个人因为疆域问题不可能出现在东海,那么,眼前来人就很明确了!计皇——计光华! 她不知道计帝为何忽然出现在这,但她知道,她不能让计帝前进半分! 否则,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仙上的计划…… 第217章 被载入史册的东海之战(十) 不止是辰啸风和杜明聿遇到了伏击,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遇到了仙使。 有人战死,有人反杀,有人侥幸逃脱,但不可否定的是,此处阵眼极难被找出,各路人马皆未找到。 刘旻之在某处路的尽头掐着胡子,一脸沉思:“莫非阵眼被布在了外面?” 众所周知,阵眼大多数都布置在阵法中心处,极少数会布置在边缘位置,正中央处可以清晰地了解到阵法当中的情况,可以更好的统率全局。 但,凡事都有例外,史书中不乏记载一些以肉身为阵眼的案例。 刘旻之掐指一算,众人分开已有两个时辰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各自走到尽头了,可无人吹哨,也就是说,并没有人找到阵眼。 “奇了怪了,若阵眼不在阵法当中,那会在哪里?” 一边想着,他一边从腰间取出纸笔,只见他快速的在纸上挥舞着,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也不知具体写了哪几个字,他却轻轻的放在手掌上推了出去,纸身顿时金光乍现,过了一会儿,金光消失殆尽,刘旻之的神情却有些难堪。 “这…阵眼竟然放在阵法外面?天要亡我不成?” 刘旻之一脸震惊,据他所知,书上并未记载过这种奇特的阵法,换句话来说,此阵——无解! 若想解阵,只能靠外力打破阵法,可他们已经深陷在阵法里面,谁来破阵? 不过眼下,还是得将所有人召集起来,一是人多力量大,万一有人知道破阵执法呢?二是人多可以给予自己一定的心理安慰,哪怕明知自己快死了,有这么多人陪葬也不亏。 当然,第二点只是一种心理暗示,刘旻之更期望有人知晓破之法。 说做就做,刘旻之又拿出纸,快速在上面写着,随后将所写的东西推到空中,静静等待着众人的到来。 与此同时,身处四方的众人听到了刘旻之的传话,一脸不解,但还是纷纷朝着声源方向赶去…… 阴鸦残忍地扭断一个豪侠的脖子,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散发儒家气息的纸张,藏在面具下的嘴巴发出一声拧笑,转身朝着刘旻之所在的方向走去。 狄乐第一个到达,看见挥舞着笔在地上写字的刘旻之后,不由地皱起了眉,刘旻之写的字他从未见过。 “里正,你这是?”狄乐有些不解地问道。 “等!”刘旻之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后,又继续开始写字。 不多时,分开的众人纷纷赶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何好端端地刘旻之要让他们重新聚集起来,难道是找到了阵眼所在? 狄乐在人群中巡视着,并没有发现辰啸风的身影,心中有些担忧,莫非是那师徒二人对辰啸风下手了? 应该不可能,此刻他们一样都是即将上刑场的囚犯,若是此时恩将仇报,那么这师徒二人未免也太不聪明了。 好在,他发现了垂头丧气的风凌云,此刻他的目光再无任何光彩,像是被打击到了。 狄乐连忙走到他身边,问道:“风凌云,你师父和辰啸风呢?” 风凌云目光依旧无神,有些悲怆:“我师父他…他死了。”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狄乐大吃一惊,淳于雄的实力他知道,即便不敌十二仙使中的某一位,也不应该轻易的被杀啊。 “狄庄主,求你为我师父报仇!” 风凌云泪水夺出眼眶,直接跪倒在狄乐的面前,狄乐眼疾手快扶住他,并没有让他磕头,在得知淳于雄死了之后,他语气也沉重了几分:“先起来说话,你可知啸风哪去了?” 风凌云摇了摇头,道:“不知,我师父最后用自爆换取我俩逃生的机会,虽是挡住了青焱的追杀,我和啸风也因此走散。” 狄乐心里一咯噔,不由急了起来,于是快步上前想要让刘旻之停下:“刘里正,现在人差不多都已到齐了,是时候说说原因了吧?” 刘旻之没有理会狄乐,继续在地上写着什么,这也引起来其他人的不满。 “我说,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们过来了你却一言不发,这是个什么事?” 刘旻之闻言停顿了一下,发现一脸桀骜不驯的吴盛权正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揍他一般。 也难怪吴盛权不爽,他堂堂明月山庄的少爷,被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一场不知怎么回事大战当中,搞不好还会死在这,自然极为生气,更何况,他刚才碰到了鬼面,被毒打了一顿,若不是他带着四位舍身取义的侍卫,恐怕就要交待在那了,此刻,他心中憋了一团火,正烦没地方发泄呢,这老东西还没有点眼力见。 “聒噪!”刘旻之说完这句话后,又在地上写了一个“禁”字,下一秒就化作一团光芒飞到了吴盛权身上。 吴盛权正要发作,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张嘴就要骂,却是发不出来一丁点儿声音。 麻币的,这个老东西,敢这样对待本少爷?行,我先忍了,回头再找你算账! 其他人却不管吴盛权心中如何愤怒,只想尽快破阵,于是焦明夫妻二人上前恭敬道:“夫子,急匆匆的召我等赶来,可是有所发现?” 刘旻之也恰在此时落下最后一个字,平淡地看了一眼焦明夫妇,缓缓开口:“刚才我动用真理之眼,发现此阵的阵眼在外面,眼下想要破阵,只有两个办法。” 不待焦明夫妇询问,一道更为着急的声音响起。 “什么办法?” 说话的却是端木燕,不怪他心中着急,他口中的楠叔刚才为了保护他已经身受重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怕将有性命之忧。 刘旻之吐出一口气,似是在平复自己的内心:“第一个就是外面有人,拔出阵旗,此阵自然可破,第二就是我等依靠蛮力强行破阵,不过具体需要多大的力量,老夫也不知。” “什么?你在逗老子不成?” 曹不淳一脸不善地盯着刘旻之,他走南闯北大半辈子了,杀过的阵法大师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就从未见过阵眼布置在外面的阵法。 更何况,这老东西说的是什么办法?他们所有人全部困在阵法当中,如何拔出阵旗?想要依靠蛮力破阵那更加不可能,须知,布下阵法的就是“仙上”天玄子,他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是高手了,现在实力具体到了何等境界都不知,要想破阵?就得和他隔空斗法!他们一群人连一个悟道境的都没有,如何斗? “信与不信,诸位心中自有斟酌,老夫言尽于此了!若想活下去,便站在老夫所写的儒圣经上,可助诸位实力暂时提升。” 刘旻之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却在哀叹,果然,他们还是不信啊。 …… 就在众人思考要不要相信刘旻之说的话时,阵外计国军队可谓是大开杀戒。 计帝坐在轿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陷入绝境的白兰若,神情冷漠道:“放下武器,朕可饶你们一命!” 白兰若看着神边的人不多了,心生绝望:“你若敢杀我们,就要承担仙上的怒火!” “仙上?”计帝有些不屑:“便是仙,也要依附天地,可朕既是天命,区区一个仙而已,朕有何惧之?” …… 第218章 朕,既是天命! 计帝悠然站起身,漠视着这群自称是仙上奴仆的人,真是可笑,他们以为就凭他们这群杂鱼能挡的住他的精锐? 他们以为自己是“寒剑”那等人?一剑可挡百万师?简直是不自量力! “朕给你们机会,臣服或者死!” 老汤搀扶着计帝缓缓走下来,此刻计帝感觉自己已经达到了巅峰,这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样子! 白兰若有些犹豫,三万大军将计帝护住,她便是想要实施斩首也没有机会,望了一眼身后仅剩的千余人,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绝望。 “我等誓死不降!” 就在白兰若拿不定主意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跟着几道爆炸声传来,白兰若才发现身后的这群人纷纷燃烧真气,想要和计帝来个同归于尽。 他们的眼神带着狂热,丝毫不觉得死亡是个可怕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能为仙上付出自己的生命那是他们的荣耀! 就在这几人冲上来时,周衡瞳孔一缩,瞬间大喊:“前军防御阵型!” 可还是晚了一步,一股热浪随着风送到周衡脸上,随后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后退,他顾不得心中的愤怒,连忙让人查看损失多少人马。 “报将军,我军战死376人,重伤1211人,轻伤约莫五千余人!” 很快,就有将士上来禀告周衡伤亡情况,周衡听到如此大的损失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但有此自爆的先例在,他不敢冒然发号施令,这里的军队可都是计国的精锐,还未投入正式的战场就要被这群狂徒炸死,他替他们感到不值。 “去禀报陛下一声!” 犹豫再三,周衡还是决定将决定权交给计帝,皇上御驾亲征,作为臣子的不管如何,都要事先知会皇上一声。 “是!” 后方的计帝一脸愤怒,这群刁民竟然还敢反抗,恰好周衡派人向他汇报伤亡情况,这不由让他感到一阵心痛:“还有说吗?杀,一个不留!” “属下遵旨!” 待人走后,计帝眯着眼说道:“老汤,萧胜,你二人在一旁掠阵,若是再发现意图靠自爆来接近我军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是,老奴(末将)遵旨!” 老汤和萧胜齐齐走了出去,一人一边护佑着大军的两翼。 白兰若凭借着良好的视力发现了计帝这一举动,心中大喜,计帝身旁的两位高手都已被调走,斩首计划可以实施了。 不用她吩咐,她身后的这群人犹如发疯了一样,疯狂地朝着计军奔来。 周衡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计帝的命令,一脸冷静道:“放弩!” 计帝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自古慈不掌兵,眼前这群人的威胁迟迟没有结束,若是他顾及士兵性命,那么只会损失更多人,不如放手一战,在他们还未近身前将他们射杀。 弩的威力比箭大多了,万支弩齐射出去,就算他们他们是武道境界很高,也要饮恨在弩下! 一道道弩箭破空呼啸而出,瞬间带走了不少生命,剩余人见昔日的袍泽倒下,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一往无前的冲向计军。 前面的人冲不过去,那他们就甘愿成为肉盾,为后面的弟兄们抵挡住箭羽,后面的人无一人逃跑,一切的一切,都为了仙上! “杀啊!冲!” 一时间,血腥味扑鼻而来,将大地染成了红色,凄厉的喊杀声响彻空中,在人肉为盾的冲击下,终究是有人冲到了计军阵内,随着一道道不甘的声音响起,计军再度受损! 老汤和萧胜也动了起来,上前截住即将冲到军阵前的狂徒。 趁着没人注意时,白兰若却是悄悄摸到了计帝身边。 计帝还在观看着远处的战场,脸色愈发阴沉,就在这时,一道寒光出现,直取计帝脖颈,周围将士顿时慌作一团,若是计帝遇刺,他们这些人都得跟着陪葬! 眼看匕首即将划过计帝的脖子时,计帝忽然笑了,笑的是那么得意。 白兰若心里一个咯噔,暗叫不好,下一秒,一道雄壮的身影就出现在计帝身前,那人两根手指夹住了匕首,让白兰若不能再前进一分。 那人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抬腿直接顶在了白兰若的小腹上,这还没完,那人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白兰若的身后,又是一脚踢在她的背上,白兰若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留下一口鲜血,重重地朝地面砸去。 “末将护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 计帝有些欣喜,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何罪之有啊?乔将军,快快请起!” 乔战又行了一礼,这才站起身,对着计帝说道:“末将还以为陛下最近不会轻易发动战争了,却是不曾想到陛下竟然来到这荒野之地!” 计帝笑道:“乔将军,金鸯城以及整个东海,都脱离朕的掌控太久了,朕若想一统天下,必须先把这两个隐患给解决掉,否则,等朕讨伐陈国时,后面有人给朕使绊子可就难受了。” “陛下放心,末将既然来了,此地必将成为陛下的疆土!” “呵呵,有乔将军这句话在,朕就放心了!”计帝眯着眼睛,内心在想着什么谁也不知。 这时,白兰若已经被左右拿下了,被推着来到了计帝面前。 方才计帝并未看清她的脸庞,这时一见,顿时惊为天人。 “卿本佳人,何故作贼啊?” “呸,要杀要剐随你!仙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即便被擒,白兰若依旧一脸冷傲,大不了就是一死。 计帝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下一秒忽然又狂笑不止:“仙上?你可知,朕既是天命?” 白兰若将头撇了过去,似是不屑理会计帝。 计帝也不恼怒,对着左右吩咐道:“来人啊,将她带下去,关起来回头带到计国去!” 这等女子便是他也极为少见,不由得升起一股征服欲,她既然想玩,那就带回计国后慢慢陪她玩。 左右刚要将白兰若带下去,忽然听到一道“咔擦”声,紧接着,地面都开始跟着摇晃起来,计帝差点没站稳,幸好乔战急忙扶住他。 “狗皇帝!你敢动她,老子就让你死!” 计帝刚刚站稳,就听到空中传来一道怒骂声,他心中的怒火再次窜了上来,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辱骂他! 计帝被叫骂声冲昏了头脑,可乔战却清晰的感受到,几股不弱于他的气息,甚至还有着打斗的声音传来…… 第219章 仙?出来让朕瞧瞧! 阴鸦脸色阴沉,他的养女被计帝挟持住了,可他偏偏又腾不出手,只能看着白兰若被计帝的手下带下去。 就在刚刚,他们所有的仙使集合,准备将众人彻底献祭,却发现少了两人,蛇婆婆和土熊的实力算是弱的,对于他们来说,少两个废物并不碍事,于是他们趁着众人议事的时候发动了袭击。 怎料想,众人早有防备,于是,一场大战再次上演,阴鸦等人想要将众人献祭,助天玄子打开仙门,而刘旻之等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即便他们深知无法破掉阵法,也要拼一拼。 这场战斗直打的天昏地暗,古木断裂,神秘少年端木燕背后的楠叔也从他的影子里面钻了出来,替端木燕挡下了必死一击。吴盛权的嘴角留下了一道不可消除的疤痕,其余人或多或少也负了伤。 就在双方准备殊死一搏时,阵法忽然崩坏,古木残枝褪去,众人又回到了演武场上。 然而众人还来不及多想,猛然惊觉场中竟还有第三方势力存在,激战中的双方不约而同的收手,各自退到一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计帝饶有兴致地盯着双方人马,笑道:“这所谓的东海盛会看来也不过如此吗?” 双方脸色阴沉,谁都没有搭理他。 “呵,你们可曾见到过楚清秋?” 计帝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他只想找到楚清秋,那家伙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必然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楚清秋?”刘旻之略微沉思,随后不解道:“洛川楚家的小侯爷?可他们一族不是被夷灭三族了么?” 洛川楚家,督战不力,导致阙北漠南一带领土尽失,被震怒的威帝夷灭三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身为楚家长子的楚清秋自然不可能逃得过。 “是啊,他没有死,就在这座岛上。”计帝一脸笃定。 “哼,本座可不管什么清秋不清秋的,你竟敢踏上仙上的地盘,就要付出代价!” 魂枪一脸不屑,计帝本来就在他们的清算之中,之前是没见到他,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还不得好好招呼他? 就在他擦了擦枪尖想要出手时,阴鸦却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你是想阻挡仙上的大计?”魂枪有些不满,阵法被破就代表了他们足够无能,这家伙不想着将功补过,怎么还来劝住他呢? 阴鸦用他那接近嘶哑的声音回道:“我女儿还在他手上。” 魂枪看了一眼计帝,又看了一眼阴鸦,不耐烦道:“知道了,我有数!” 随后,他双腿朝地上一蹬,飞起来朝着计帝所在的方向就是一枪刺来。计帝双手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就在枪尖即将到达他面前时,一柄大刀直接将长枪挑飞,发出兵器碰撞的声响。 “想动吾皇,问过我没有?” 乔战轻笑一声,横刀立在计帝面前,身上的气息逐渐攀升,赫然是悟道境的实力! 魂枪猝不及防下被震飞了出去,但他身形很快就停住了,他立在空中,微眯着双眼心中却道有些麻烦了。 乔战是个悟道境,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即便他祭出杀招也敌不过。 这下,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势。退吧,弱了自己的颜面不说,最关键的是仙上可是在看着呢,不退吧,他打不过乔战啊。 “哼,观你气焰滔天,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来不过是一个只会狺狺狂吠的好狗!” 乔战此话一出,魂枪瞬间大怒,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乔战已经被他杀死千万遍了,但理智告诉他,出手就会死!所以,他克制住了,没有出手。 “哈哈哈,什么仙使?连应战都不敢?一群孬种!”见魂枪不敢出手,乔战更是放肆的嘲讽着。 众仙使脸上铁青一片,面对着一个悟道境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刘旻之忽然在此时上前,对着计帝行了一礼,道:“计皇阁下,此处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还请阁下叫乔将军出手,将这群人擒住。” “哦?你是何人?”计帝有些玩味的看着刘旻之,看他这打扮,大小还是个官,竟然喊他阁下。 刘旻之连忙急道:“计皇,在下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不能及时阻止仙上的阴谋,这片天下都会沦为人间炼狱啊!” 计帝有些不信,即便他心中猜测这风暴或许和他的梦有关,但现在的局势不是被他牢牢掌控着?那群江湖豪侠和仙使一个敢动的都没有。 “呵呵,朕从踏入这座岛上开始,就一直有人跟朕说仙上仙上,那好!朕倒要问问,竟然有仙,那他在哪?可否敢出来让朕见上一面?” “如你所愿!如烟、归海,将这位贵客请过来!” 计帝话音刚刚落下,天空中就凝现出了天玄子的面孔,他神色漠然,轻轻地叮嘱了几句,两道身影便踏空而来。 这时候,计帝不说话了,神情变得异常难堪,不过他还是强硬道:“呵,那就让朕见识见识你这个装神弄鬼的仙上吧!” 乔战也感受到了空中传来的气息,不待计帝吩咐,腾空而起来到如烟面前:“好一个猪婆,竟然还是悟道境的实力,来把,让我试试你的实力!” 如烟心情本来就不好,听见乔战叫她猪婆,更是勃然大怒:“油嘴滑舌,老娘等会就讲你撕成碎片!” “哼,怕你不成?”乔战冷哼一声,持着大刀就迎了上去。 归海,也就是归老,此刻在空中笑嘻嘻地看着刘旻之:“师弟,许久不见了啊!” 刘旻之也极其意外,脸色直接冷了下来:“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此?看样子是背叛了我们?” “非也非也,我只是想往高处走,与仙上做了一个交换,何来背叛?”归老笑着摇了摇头,还在替自己狡辩着。 “既然如此,废话也少说,今日我便替先师清理门户!” 刘旻之脸色一冷,身上的儒家之气包裹着全身,右拳直轰归海的脸门。 归海淡淡一笑,身前竟凭空浮现出一本书,挡住了刘旻之的进攻。 “师弟,大势所趋,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高处的风景吧!”归海怀着淡淡的笑意,努力劝说着刘旻之,钟子奚生前挺看好这家伙的,不知道那老家伙有没有给他留下手段,他想成仙是不假,可不代表着他能付出自己的生命。 随着两处战场开战,场面再度陷入混乱之中,阴鸦却是借住混乱的场面,隐藏了起来,消失不见…… 第220章 聆听灭绝仙出世 辰啸风焦急的往演武场赶着,他不知为何阵法破的一瞬间,他竟然早已远离演武场,而下一刻,演武场所在的方向爆发出几股悟道境的气息,他心中甚是担忧,只能火速赶去。 还好,战斗没有结束,众人战斗正值关键之际,并没有谁去在意忽然出现的辰啸风。 辰啸风一眼就看到了澹台轩名和姜天禄正在携手对抗青焱,青焱的控火术愈发炉火纯青了,竟是打的二人连连后退。 姜天禄虽是界武境,那一手陌刀却使的登峰造极,可惜境界之差摆在这,便是他有众多手段也是无法靠近青焱丝毫。 澹台轩名此刻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断用自身的剑气去磨灭火焰,可他自身的真气也是快速的消耗着,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只怕不多时,二人便会落败。 见状,辰啸风不再犹豫,一击断浪清海打了出去,青焱措不及防之下侃侃挡住,澹台轩名和姜天禄趁势出击,将青焱打飞了出去。 青焱落半跪着,抬头一望,心中杀机大现:“正要找你小子,你却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紧接着,他又站了起来,拂去了身上的灰尘。 双目微闭,青色的火焰顺着他的右手焚尽了他的衣物,牢牢的将他护在火焰中间。 “青焰净世!” 一朵火莲出现在他身后,转而又融入在他的双拳之中,下一秒,他便将火莲打向三人。 三人犹如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上,心中升起一股危机,不敢硬抗这一招,只得朝着后方暴退。 青焱察觉出三人的动作,并未追击,只是冰冷的看着,他这招可不是这么容易好躲的。 果然,火莲再度出现,不同的是由一朵大火莲化成了数千小火莲,飞向战场的不同方向,犹如火山爆发一般,席卷了全场。 焦明、林若清夫妇正在携手对敌,眼见就要将对面之人拿下,未曾想忽然飞出几朵火莲,在他们面前爆开,直接将二人炸成重伤。 众人皆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势,处于中心处的辰啸风三人更为严重,隐隐间,已经能闻道肉烧焦的糊味。 辰啸风吐出一口鲜血,扫视一圈,发现自己这边竟不是始仙的对手,而计帝依旧在旁边看戏。 无奈之下,他只得向计帝求助:“计帝,你我之间恩怨稍后再算,若是不拿下这群人,怕是你计国也难逃一劫。” 计帝没想到辰啸风要将战火烧到他身上,刚想拒绝,转念一想:这小子是楚清秋的弟子,等会拿下他,说不定还真能引楚清秋出来,不过,场中自称是仙使的人明显要他死啊! 于是改口道:“好,朕便帮你一次!” “周衡,进攻!” 周衡看了一眼辰啸风,虽有些疑惑齐幼箐不在,但眼下可不是叙旧之时,点头道:“两翼入阵,杀!” 计军立即摆出鹤翼阵,周衡处于阵中央,身旁将士纷纷从腰间取过弓箭,两翼将士则手握长枪,想要将诸位仙使困死阵中。 不过,辰啸风却发现了一个点,天云子并不在此处,如烟和众仙使都在迎战,这家伙没道理躲在后方啊? 思索之际,周衡已经带着将士与仙使展开厮杀了,饶是这些有特殊功法的仙使,碰上军阵也是难逃溃败之势。 计帝心情大好,谁说他计国军队不行的?出来让他瞧瞧,这不是压着一众闻道境打吗? 他决定了,回去后就赏赐周衡珠宝,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是一个帅才,有他先祖几分遗风。 计帝没注意,暗处几只乌鸦正爬在树上盯着他…… 天云子握着掌门信物,身上道术频出,仔细一看,他所对付之人正是天玄子。 而他神情激动,不断祈祷着:“师兄,一定要成功啊!” 天云子的双手不断地颤抖着,脸上的疲倦之色也更加明显。 反观天玄子,一脸痛苦之色,时不时发出怒吼声,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该死的道士,本座成功后第一个就要废了你!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绝望!” 天云子没有理会他,一脸坚定的握着掌门信物,但掌门信物上却是有了几道裂痕,这不由让他的心沉了下来。 伴着上面的光芒愈发黯淡,天云子的心情也逐渐变得绝望。 “谋划多年,今日竟要失败了吗?不,还未到最后一刻!” 天云子又重新咬着牙,双眼泛发着血丝,为了封印天玄子,他道门可是牺牲了太多! 世人不知,眼前的天玄子并非是他的师兄,而是一个占据了他师兄身体的恶魔!若不是之前天玄子意识醒了过来,恐怕他也以为这是天玄子! 当他将消息告诉掌门师兄时,却发现天冥子丝毫不奇怪,只是叹道:“以天玄子师弟这等天资都无法封印他,若是让他脱困而出,又将是生灵涂炭啊!” 为了不引起眼前这家伙的怀疑,天冥子自废百年功力,与天云子导演了一出叛宗的好戏,只为了今日能够再度将天玄子体内的恶魔封印住! “好你个天云子,好你个道门,真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仙了吗?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们道门今日是如何覆灭的!” 那鲁并不是这方世界的生灵,因为这方并不信神,六十年前,他带领着信徒前来攻打这方世界,却误打误撞碰上了外出游历的天玄子。 那时威帝手握大权,照理来说,在这方世界他就是无敌的存在,可他偏偏碰上了天玄子这么个怪胎。 那时天玄子不过二十出头,却已在世俗中有着不小的名气,为了天下百姓免遭苦难,天玄子毅然而然的以自身为容器,将那鲁封印在了体内。 至于后面天玄子叛教一事,自然是那鲁所为,天玄子害他失去了自由,他就要让道教断掉传承! 那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道教未曾没落,反倒再次想将他封印,可谓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想封印本仙,呵呵,晚了!给我破!” 那鲁怒吼一声,他的气息直接将天云子震晕了过去,道门信物也在此刻彻底碎裂,天玄子躯体中一道血红色八卦忽然浮现,忽明忽闪了一会儿,转而破灭掉。 这代表着,此刻“始仙”那鲁正式出世! 他好好地感受了一番天玄子的身体,发现这个身体勉强还能过的去,于是一个闪身来到了昏迷中的天云子跟前,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还想封印我?醒来!”“天玄子”邪魅一笑,将天云子唤醒。 天云子一脸悲愤,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那鲁出世,这世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天下,危矣! 那鲁手指朝着天云子丹田出轻轻一点,天云子闷哼一声,随后全身抽搐,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苍老了起来。 他的实力被废了,此刻他心生绝望,只想一死了之。 那鲁却不会如了他的愿,附在他耳旁,狂笑道:“本仙不急着打开仙门,先让你亲眼看看你们道门是如何覆灭的!” 天云子心中更加绝望,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心中不停的怒骂那鲁是个恶魔。 可越是这样,越发滋生那鲁的嚣张,到了这时候,他也不在隐藏,散发出威压笼罩住了整个东海。 一时间,整个天空犹如末日来临,无比昏暗,海面上波涛汹涌,狂风怒嚎,大有一副淹没人间的气势。 如此景象让还在战斗中的等人纷纷停手,他们一脸惊愕的看着东海的变化。 下一秒,一道雷电划破天空,竟然开始下起了雨,一声让人胆裂魂飞的声音响彻全场: “诸位,聆听灭世吧!桀桀桀!” 第221章 澹台溃败,极度危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那鲁将气息萎缩的天云子丢至地上,神情带着一丝玩味。 剑子和杜明聿瞳孔一缩,连忙上前搀扶住天云子,他们想搞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烟和归老等人很自觉的退到那鲁身后,既然仙上出手了,那这群人必然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只是,众人当中唯独少了阴鸦的身影。 “哼,你们这群东土的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一个臻道境的人都没有!” 感受着底下众人的实力,那鲁有些失望,以前还有个剑圣勉强能和他过上两招,如今,这群人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下了。 “既然如此,你们便去死吧!” 拥有着绝对实力的那鲁很是自负,甚至他都懒得和这群蝼蚁浪费口舌。 “等等!” “嗯?” 就在那鲁将要出手的前一刻,计帝忽然出声,在他的视角里,那鲁依旧是天玄子的容貌,真气显得也是神圣无比,只不过有些让人不舒服。 “你就这么确定吃定我们了?” 听到计帝的质疑,那鲁不屑的笑了,齐太祖那家伙连一丝真相都不肯给他们留下,怕打击到他们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那鲁肆无忌惮的散发出全部威压,一时间,电闪雷鸣,海面上的风浪更加大了,甚至有几波海浪呼啸着,要将天给吞噬。 这股威压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计帝身上的头顶的王冕都被掀飞,除了达到悟道境的乔战以外,其余人皆不能起身。 “听闻,你世俗中的帝王一怒,可伏尸百万,那么作为世上始仙的我一怒,又该伏尸多少呢?” 那鲁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多少年了,他终于又出现在世人眼前了。 威压散去,计帝连忙站稳,脸色有些苍白,勉强道:“阁下如此强的实力,何故要和我们过不去?这难免有失风度!” “若是强者单纯的向弱者施压,那确实有失风度,可我与你们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敌人,要风度有何用?” 对于计帝的话,那鲁有些不屑,在他看来这人真是愚蠢到家了,也不知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自齐朝太祖死后,他们想要攻占东土已经很长时间了,谁让他们占据着许多资源呢? 不过,他懒得和这群蝼蚁们讲述一下当年的事情,于是打了个哈欠,伸出一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悠了一下: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我让你们所有人一招,若是能给我留下伤痕,我倒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闻言,众人心中皆升起一股羞辱感,却又无可奈何,还是实力太弱了啊! 在剑子和杜明聿坚持不懈的呼喊声中,天云子从悲痛中醒来,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表情,连忙劝道:“不要,不要啊!” 可他一身修为刚刚被废,正处于虚弱中,所发出的声音也是极其微弱,众人根本听不到他的劝说。 就算有人听到了,也没人在意。 “澹台轩名,愿领教阁下的高招!” 果然,下一秒澹台轩名便站了出来。 此时的他衣服有些破损,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一丝退意都没有。 那鲁盯着这位第一个站出来的剑客,不由得升起一股赞赏之情,情不自禁道: “好好好,好一个宁折不屈的剑客,若是多给你一些时间,说不定你还真能成长到剑圣那个地步,现在退去,本座可以留你一命!” 澹台轩名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丝毫动摇,因为这正是他的道! 哪怕明知不敌,也敢于亮剑! 就在那鲁还在为澹台轩名的命运感到哀叹之时,一道凌冽的杀机忽然锁住了他。 这道杀机极为奇怪,时强时弱,强时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死了,弱时他却想要跪下对过去所做之事忏悔。 下一秒,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澹台轩名那清冷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吾心有一剑,可为世间称,善恶分两边,斩灭自取胜!” 那鲁冷哼一声,左手朝着空气一抓,对着迎面而来的剑气就是一挥,澹台轩名的整个身体如同迟钝了一样,那道剑光也正被慢慢磨灭。 这还没完,陷入迟钝中的澹台轩名犹如遭受雷击,喷出一口鲜血朝着地面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 “澹台大哥!” 辰啸风和狄乐连忙上前查看澹台轩名的伤势,情况很是糟糕。 身上经脉俱断,眼角不停的往外渗血,这场战斗已经与他无关了。 饶是如此严重的伤势,澹台轩名依旧为发出一丝声音,甚至他还想重新站起来再出一剑,可他却站不起来了。 “唉!”曹不淳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像极了得不到满足的怨妇。 “小子,老夫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了!” 说完他便从怀里又掏出了一瓶丹药,脸上露出极为不舍的神情,挣扎再三还是飞速上前喂给了澹台轩名。 “多谢前辈!” 辰啸风感激的看着曹不淳,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丹药,但是澹台轩名身上的伤势已经止住了,只不过断裂的经脉可能要找其他方法治疗了。 “不必谢我,我这么做只是奉楼主的命令!”曹不淳揉了揉鼻子,神情间尽是冷漠。 在辰啸风这边照顾澹台轩名时,其余人却是炸开了锅。 澹台轩名那一剑有多强他们能感受的到,可依旧还是被那鲁一巴掌扇飞了,那鲁是什么实力?臻道?甚至是更高? 端木燕一看众人士气有些低沉,连忙出来鼓舞众人: “诸位,打起精神来,天玄子想要灭世,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战,这样,就算死也死的光荣!” “还有完没完,赶紧的,本座等到花儿也谢了!” 那鲁敲了敲手指,这群家伙还商议个什么?再怎么商议也逃不过被他一手镇压的结果。 “周衡,结阵!” 面对着如此强敌,计帝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成见,准备依靠着大军掠阵,为众人创造机会。 看着那鲁身上的气息越来越磅礴,众人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于是在一声不知是谁发出的“动手”之后,纷纷亮出自己的兵器朝着那鲁杀去…… 而站在辰啸风身后的曹不淳神情却有些犹豫,他的手放在胸怀中进进出出,还带着一丝肉疼…… 在辰啸风和狄乐加入人群中时,他忽然下定了决心,悄无声息的来到澹台轩名身边,在一阵幽蓝的光芒中,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222章 大齐逍遥王请战 “嗯,想跑?” 在曹不淳第一时间带着澹台轩名跑路的时候,那鲁便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他那鲁的眼皮底下玩花样,那鲁正欲出手阻拦,却惊觉曹不淳所处的空间有股他熟悉的气息。 “是谁?罢了,今日便给你个面子!”那鲁又惊又喜,终是放弃了出手。 这股气息和他有些相似,他敢断定曹不淳背后之人定然是他的同类,他不敢轻举妄动,怕打破了那人的计划。 不过,既然跑了两个,那就拿剩下的开刀吧! 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击,那鲁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只见他挥手抽干身旁的真气,凭空凝聚成硕大的拳头,冷哼一声,就如流星坠地一般朝着众人砸去。 众人皆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更有不少实力低微者掉头就跑。 不过他们还未跑出几步,就被长枪刺穿了喉咙。 “临阵脱逃者,死!” 周衡站在军阵中央,漠视着这群贪生怕死之辈,其余江湖人士皆对他投来愤怒的目光。 而周衡却丝毫不在意,反而快速督促着计国将士变阵:“锋矢阵,乔将军速速归位!” 乔战自那鲁出来以后就一直没动过,忽然听到周衡这一声吆喝,心中略微有些不满,但为了计帝的安危,在一声冷哼之后毅然的飞到了军阵前方。 锋矢阵,顾名思义,犹如箭矢一般的军阵,是为突围型阵法,需要一名万夫莫敌的勇将处于阵法前方。 周衡自身实力微弱,自然只能由乔战担任了。 而这也是乔战不满的原因,周衡充其次也只是个禁军统领,而他,在兵部的地位仅次于计光庭! 一个小小的游龙卫统领竟敢指挥他?若不是这硕大的拳头已经快到他脸上了,他都懒得理会他! “千军破!” 乔战将大刀立在身前,借着军阵之力,突然发力,一位骑着黑马、身着银光铠甲的百战之将的虚影浮现在他身后,随着胯下战马发起冲锋,乔战自身所带的杀伐之气也凝聚成一道血色的刀芒,天空都变得阴暗了起来,四周处处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一刀既出,胜似千军万马共同出击,这一击势必要毁天灭地! 那宛若流星的拳头不知何时悄然崩灭,只有那无尽的刀意夹杂着杀意直冲那鲁而来。 那鲁都吃了一惊,此人是个人才,不过可惜,他照样得死! 那鲁一把抓住刀意,搓了搓手掌将其磨灭,再伸开时,手心处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有意思,你竟然能伤到我,作为回报,便送你下地狱吧!” 那鲁眼眸里闪过淡淡的怒意,作为“始仙”的他,竟然被一个凡人所伤,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诸位,剩下的便看你们了!” 就在众人吃惊于乔战这一招的威力时,周衡忽然开口。 众人忙去查看,却发现包括乔战在内的计国军队都陷入到了无力期,他们哪还不明白,周衡这是在给他们出手的时机! “梅雨折燕!” “陌上诀!” “三分明月夜!” “金猿啸涧!” “双栖刀!” …… 众人纷纷使出自己的绝学,一时间,铺天盖地的金光不断朝着那鲁轰来,在一阵烟尘闪过之后,再无那鲁的气息。 在仔细的查探了一番,确认属于那鲁的气息消失后,众人长舒了一口气,眼前最大的危机已经接触,那么是不是可以对付这边的朝廷之人了…… 江湖与朝廷恩怨不休,其之间早就水火不容了,若是能减弱朝廷的实力,也是喜闻乐见的事。 而计帝这边也是猜测到了众人的意思,笑着用手指了指:“诸位,这始仙的爪牙可没除掉!” 众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以如烟、归老为首的众人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丝毫没有悲伤闪过。 见状,以辰啸风为首的数人心中又压了一层阴霾,他们一开始便不信始仙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毕竟,光凭借威压就能引发天地异相的人,必定有着某种手段!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属于那鲁的威压再度朝着众人压来。 “桀桀,你们太弱了,本座给过你们机会了,现在到我了!” “永祭!” 烟尘散去,逐渐浮现的那鲁抬出一根手指,一个黑球不断地放大,直到遮住了天上的太阳,那鲁轻轻一点,其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气息朝着众人飞来。 众人面色剧变,拼了命的催动真气往两侧躲避,饶是防御极佳的慧云、慧海二人也不敢硬抗,他们知道硬抗可是会死人的。 即便众人反应极快,但依旧跟不上黑球飞来的速度,一声爆炸声响过,界武以下的江湖人士竟全部死伤殆尽,界武以上境界的也不好受,所有人自身气息紊乱,心肺不停的震动着,更有甚者更是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 只一招,在场的所有人全部丧失再战之力!那鲁终于展现出他作为“仙”的实力了! 可他所展现的实力越强,众人愈是绝望,谁知道这一招对于那鲁来说,算是杀招还是普普通通的一招? 若是后者,就算他们全部拼掉性命也无济于事。 那鲁没有着急杀掉众人,朝着计帝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冷声道:“救出人了还不赶紧过来?” 伴着话音落下,数只乌鸦从计帝神后飞了出来,随后,阴鸦带着白兰若一个纵身跃到了那鲁面前。 “属下见过仙上!” “起来吧!待会本座还需要你们帮助!” “是!” 辰啸风望着慢慢走来的那鲁,心中有些不甘,可这份不甘仅仅在于他将要面对的死亡而已。 距离那鲁最近的是剑子,面对生死,他表现的极为平淡。 那鲁极其看不惯他这副嘴脸,心中升起了无限厌恶,就在他伸手准备将剑子化作祭品之时,凌空出现三柄木剑刺破了他的手掌。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正气凛然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三剑镇岳术,一剑化天清,万物皆通灵!” “二剑镇地邪,魑魅从此绝!” “三剑荡人间,正气存天地!” “大齐逍遥王齐安夜,请战始仙!” …… 第223章 太祖之名不可辱 那鲁看着他被切断的三根手指,松开了剑子的衣领,缓缓转过头去:“有些意思,又来了一个不怕死的家伙。” “方才你说你姓齐?齐朝逍遥王?”那鲁刚才有些没听清楚。 多日不见,齐安夜依旧是那般仙风道气,任谁见了他都要惊呼一声谪仙人。 “正是,可敢应战否?”齐安夜一脸平静。 “呵呵,本座一时不备被你所伤,就算齐任思在世时也不敢这样和本座说话,也罢,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座与你们这群猪猡的差距!” 说话之际,那鲁那断掉的手指又重新长了出来。 辰啸风目光死死的盯着那鲁,今天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反观齐安夜丝毫没有意外,似是早就知道那鲁的能力。 那鲁双腿一蹬,以超快的速度砸向齐安夜,齐安夜一脸凝重,再次释放出三剑镇岳术。 “雕虫小技!” 那鲁连躲避都没有躲避,三柄木剑在经过他身边时,忽然身上光芒四射,竟是将木剑直接化为了碎屑,紧接着,一拳轰在了齐安夜身躯上。 齐安夜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倒飞了出去,上半身衣物全部被粉碎,他眼神带着极致的震撼: “不可能,你被封印了两次实力为何未曾减退?” “本座的实力岂是你们这群凡人可以想象的?若不是齐任思取巧,本座又怎么可能会被他所封印?” 一提到此事,那鲁眼神冰冷,先后被封印两次,这是他莫大的耻辱! 好在,天玄子自身实力并不强,这才让他有了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机会。 “呵呵呵…” 齐安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坚定道:“既然能封印你两次,那么我便能封印你第三次,今日,哪怕舍了老道这条老命,也要彻底将你镇压在此!” “就凭你这个猪猡?” 那鲁嘴角挂着一丝讽刺,接着又是一拳破风而来。 此时,齐安夜已无力再去抵抗,眼看即将毙命在那鲁手里,一道身影忽然出现,挡在了齐安夜身前。 “剑子!”杜明聿瞳孔猛然放大,随后一吼,打破了这寂静的气氛。 剑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被放出来那一刻就预感到了自己的死期,所以他才会教杜明聿那一剑。 这小子虽然资质不是极佳,但他作为道门大师兄,理当将道门发扬光大。 毕竟,当年的那一战,他们道门损伤太过惨重。 “阿弥陀佛!”来自慈光寺的僧人满脸肃穆,不忍地闭上了双眼。 “剑子?这是何苦啊?”齐安夜哀叹一声,可惜剑子再不能回话了。 “九尺伏龙剑!” 悲痛归悲痛,齐安夜不能错过剑子为他所创造的机会,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中木剑宛如变成了绝世神兵,一道金色的龙影嘶吼着劈向那鲁。 其他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重伤不代表没有还手之力。若是此刻再不拼一把,那么真的就要死在东海了。 看着齐安夜挥出的剑,计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压了下去。 “计国将士,给我杀!”计帝拔出配剑,指挥着众人再度冲杀,神兵只留下了老汤守护。 他知道,若是齐安夜身死,光凭老汤也护不住他。 “千军破!” 勉强恢复了一丝力气的乔战再度出手,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当头一刀。 那鲁有些嫌弃的将剑子尸体挪开,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攻击只是大手一挥,便抹去了十之八九。 然而,下一秒,一道血光闪过,那鲁不可置信的摸向了自己的脖颈,他竟然流血了。 若说刚开始他被齐安夜斩断三根手指,是他大意,那么这一道剑痕就是齐安夜实力! “啊啊啊…” 那鲁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他想起来了,齐任思当年便是凭这一剑重伤了他,随后将他镇压在东海之下。 “该死的齐家后人,本座要你们死!”那鲁脸色愈发狰狞,他在庆幸大齐灭亡了,若大齐不灭,加上独有的国运,此剑真的可以重伤他! “吞天葬海!” 不在留情的那鲁全力爆发,只一招便使的海面上的风浪更大了,犹如世界的最后一刻。 “快挡住!”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即陷入了慌乱之中,实力弱小者只盼实力高者能挡住。 可惜,就算是齐安夜和乔战这二位被世人称为“圣”的高手,在那鲁面前依旧弱如蝼蚁。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被震飞了出去,计帝也不如刚来时的傲气,此刻充满了狼狈。 那鲁脸色这才稍微好上那么一丝,这一击还是他手下留情的效果,他还要用这些人血祭,自然不能杀了他们,不然这一招足够葬送掉所有人! “欲以万人之血,破除齐任思之封印,重开天地之门,接众仙归位!” 说着,那鲁便再度布下了阵法,将众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海面,波涛肆意的拍打着;在天空之上,一只宛若巨眼的洞正在逐渐放大,岛上所有的古木、尸体都被吸了进去;被困在阵法之中的人不得使劲全力抓紧地面,但依旧有不少人被卷了进去。 “呵呵,齐任思,当年你只不过是我们豢养的对象,一朝得势竟敢反抗我们,如今,天地之门又要重现,就算你活着又能改变什么呢?”许是即将要成功了,那鲁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 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一声历喝不知从何处传来:“住口,太祖之名不可辱!” “愿随月华照逐君!” 下一秒,一柄飞剑急刺而来,直接刺入那鲁腹部将他钉在了地上。 “见鬼了,怎么又来了个剑客?”那鲁又惊又怒,想要催动真气拔出飞剑,可他却发觉,飞剑正在磨灭他的生机。 这下他慌了,因为这代表着来人有能力将他彻底斩杀! 该死的,是谁出的手?东土不应该存在这种人才对! 困在阵法中的众人此刻也是打了一个激灵,来人如此之前,证明他们还有救! 而辰啸风不同于众人,他有些惊喜,因为这道声音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果然,下一秒,声音的主人再次说话了:“啸风,剑心定否?” 第224章 悲歌一生尽悲歌 计帝眯着双眼,看清来人后,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楚清秋,你终于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楚七。 楚七听到计帝的称呼,有些不喜,皱起眉头反驳道:“楚清秋已死,如今活着的不过是楚悲歌罢了。” 计帝一愣,不理解楚七为何这么说。 反倒是齐安夜听到楚七的话,不由得一阵苦笑,他知道,有些事情对楚七来说永远无法释怀。 “师父!”相较于计帝和齐安夜,辰啸风却是纯粹的欣喜。 他许久不曾见到楚七了,如今在这里重逢,不禁觉得一阵委屈,想要将这些时日的经历全部告诉楚七。 “是啸风啊,好久不见,你倒长大了不少。” 一句简单的问候,差点让辰啸风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管他长多大,实力有多强,在楚七面前永远是当初那光着屁股学走路的婴儿。 众人此刻也打探着楚七,却惊觉楚七身上竟没有一点修为。 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重伤了那鲁?众人有些不信。 那鲁强忍着疼痛、费了好大劲终于将飞剑从他腹部拔了出来:“你究竟是何人?” 即便强如他这种人,也感觉不到楚悲歌身上的气息,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楚悲歌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要么就是他的强大已经超过了那鲁的境界。 可东土怎么可能会存在实力比他还强大的修士?但要说此人是凡人,那鲁是万万不信的。 “某不才,不过是江湖一介剑客。” 楚悲歌平静的说着,可越是这样那鲁越相信他不简单。 “师父,此人......”辰啸风张嘴想要将那鲁的目的告诉楚悲歌,却被楚悲歌挥手打断。 “我知道,为师正是为此事而来!” “哼!”那鲁拂了拂衣袖,“好大的口气,任你有通天的手段,今日也阻挡不了本座!” “是么?你大可试试。”面对那鲁的口气,楚悲歌丝毫不在意。 “虚张声势!受死!” 那鲁一掌挥出,引动了天地异象,无穷的真气似乎想将楚悲歌挤扁。 辰啸风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喊了一声:“师父!” 楚悲歌就这么看着那鲁的攻势轰来,在即将击中他时,他忽然出剑了。 一道剑光闪过,包括那鲁在内的所有人都没看清楚悲歌是如何挥的剑,他们只看到天地异象停了下来,楚悲歌连半步都不曾退! “什么!”那鲁瞳孔猛然放大,此人很强,他要认真了。 “吞天葬海!” 此番出手,声势比之前更加浩大,海面像是随时都会推翻小岛。 面对楚悲歌,那鲁不敢留手,这一次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楚悲歌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面对这足够灭掉一城之人的招式时,再次挥出一剑。 只听一声犹如瓷器碎裂的声音,那鲁声势浩荡的攻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本座不信东土还能出你这等妖孽!”那鲁惊怒交加,疯狂地进攻着。 可楚悲歌永远都是轻轻地挥出一剑,一剑便瓦解掉那鲁的所有攻势。 辰啸风也没想到楚七竟然这么强,明明没用什么招式,就轻而易举地破掉那鲁所有的攻击。 “清...不,悲歌他不愧是被剑圣誉为最有天赋的奇才!” 就在这时,齐安夜一脸苦笑着走到了辰啸风身边。 “奇才?” “是的,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或许大齐也还在吧?”齐安夜这句话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管怎么说,他们齐家愧对楚悲歌,只怪当年他知道的晚了,不然他一定会阻止悲剧的发生。 洛川楚家当年被威帝以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他也是事后才得知,那时已经晚了,据消息称,曾经大齐冉冉升起的楚小侯爷也被人废了修为,押上了断头台。 当时他悲痛无比,离开道门直接闯进宫中与威帝对峙,虽然此举会触犯天颜,但他与当时的楚侯交情甚好,又是威帝亲皇叔,若是他都置身事外,那么天下还有何人敢站出来为楚家伸冤? 不出意外的,他输了,输给了文臣的勾心斗角,输给了武将们的唯利是图,他在金銮殿内指着威帝破口大骂,留下一句大齐终将毁在竖子手上后,愤然拂袖而去,从此隐居在道门,不问世事。 哪怕大齐被群起而攻之时,他都未曾露过面,还是偶然间,从辰啸风的身上感受到了楚悲歌的气息再次出山,想着或许楚悲歌还没死。 今日,他终于见到楚悲歌了,可他也已经老了,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而是变成了垂垂老者。 他不知道楚悲歌是如何逃脱的,也不知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只凭过往,心里竟浮现一句话:悲歌一生尽悲歌! “所谓仙上,就只有这么一点实力吗?那你可真是让我失望啊!”楚悲歌一句话,打断了齐安夜的回忆。 齐安夜将目光投向楚悲歌和那鲁交战的地方,却发现楚悲歌稳稳地占据了上风,那鲁被他压制的不断喘着粗气。 那鲁眼神阴沉,愤懑道:“该死,为何你明明没有任何修为,还能如此之强?” 多次交手,他已经探清了楚悲歌的虚实,现在他确人楚悲歌完全没有一点修为,只是个凡人! 这也是他愤懑的由来,他作为第一个发现东土的人,竟然被一个土着压着打,若是传回去,他还有何等颜面? “我只修剑,境界只是辅佐我出剑的东西,剑修到了极致,哪怕没有任何修为,一剑出,照样可以斩断山河!” 楚七就这么站在原地注视着那鲁,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却给了那鲁极大的压力,宛若被一只凶猛的巨手盯上了一般,他一动也不敢动。 辰啸风却是认真地回味着楚七说的话,他知道这是楚七故意说给他听得。 过了好一会儿,见楚悲歌迟迟不出手,那鲁再也忍不住了,大喝道:“够了,哪怕我杀不了你,你也休想阻止我!” “以我血躯,开天地之门,唤众仙归位!” 那鲁大吼一声,想要飞向空中的巨眼。他知道,有楚悲歌在,他抓不到任何祭品,只能用他的血来打开天地之门。 不过光凭天玄子的身体,似乎远远不够,于是,他目光一凝,大手朝着仙元岛众人抓去,竟是想用他们凑数。 “不要啊,仙上,吾等是你忠实的奴仆啊!” “救命啊!” “该死,老夫可不是你的奴仆,快放过老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归老无比愤怒,心中升起了淡淡的悔意。 “这下,本座看你如何应对!”那鲁不禁升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忽然,他看到楚悲歌的嘴唇动了,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只见楚悲歌忽而笑道:“道友,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 第225章 一生清贫为繁华 当楚悲歌的话音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庄重、肃穆的声音: “盖闻:天地无极,道法乾坤!” “吾道有缺,夺天代之,示公以学,望公行之!” “镇天神咒,镇压!”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那鲁的身体忽然动弹不得,他开始慌了:“天玄子,你这样作对你有何好处,现在本座和你是一体的,若是本座身死,你也要身死道消,还不快停下?” 天玄子身体的脸上露出一抹坚定,那是属于他的表情:“自从我以身体封印你那一日起,天玄子便不复存在了。” “该死的,你可要想清楚,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青史留名?待到千百年后,根本无人知晓你是谁!若是你的名字被世人遗忘,你所做的一切值得吗?” 见天玄子铁了心的要将他封印,那鲁开始慌了,他想不明白,为何天玄子在此时苏醒,明明他已经将天玄子的意识镇压下去了啊。 天玄子却不顾那鲁心中的疑问,开始与那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一边抢夺,一边望着底下的人群,天玄子心中五味杂陈,好多人他都不认识,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道门的人和楚悲歌。 “安夜师兄,今日过后,还望你将道典传下去,让我道门恢复往日的荣光。” 齐安夜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这位师弟,点了点头:“自然。” 他在道门和天玄子一个辈分,天玄子接触过道典,他自然也接触过,况且齐安夜以前的师父就是道门的传功长老,自然有着道典的扩印本。 至于原来的道典,不用想也知道,必然被那鲁毁灭了。 天玄子又将目光看向楚悲歌,眼里升起一股战意,随之又化成一抹苦笑。 想当年,他和楚悲歌同被誉为大齐双壁,他们当时站在擂台上是多么意气风发,时隔多年,再次相见,却换了人间。 “楚兄,你来了。” “我来了,来送你最后一程。” 海风轻轻吹动着楚悲歌的白鬓,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杀气最重的话。 “只可惜,当年输你一招再也赢不回来了。” 天玄子有些遗憾,当年他棋差一着输给了楚悲歌,还想着日后赢回来,不曾想那一战却是他二人最后的较量。 后来,楚氏被满门抄斩,楚悲歌只得浪迹江湖,而他在楚氏出事之前遇到了脱困而出的那鲁,只得以自身作为容器,将那鲁封印在他体内。至此,大齐双壁全部陨落。 “无妨,反正你也赢不了我。”许是好久不曾见到老友,楚悲歌竟调侃了一句。 二人叙旧之时,辰啸风有些疑惑的看着齐安夜,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问:“前辈,这是怎么一回事?” 齐安夜苦笑道:“天玄子师弟当初妄想将始仙那鲁炼化,好为他踏入臻道境做准备,可那鲁却趁着他突破之际,夺取了他的身体,便有了轰动一时的道门叛教事件。” “阿弥陀佛,没想到还有这等隐情,不过老衲还是有一事不解,还望道友解惑。”清乾心中哀叹一声,为曾经的大齐双壁感到惋惜。 “何事不解?”齐安夜回过头望着清乾法师。 “据老衲所了解,当年楚家出事之时,楚小侯爷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臻道境,为何还会?” 清乾话没有说完,但齐安夜知道他的意思了。 “你是想问为何悲歌贤侄的修为被何人所废吧?这件事我可以告诉你,除了那几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具体的经过。” 清乾不信,继续道:“难道作为大齐逍遥王的你也不知吗?” “若是我知道,楚家怎么还会出事?” 看到齐安夜无比自责的神情,清乾识趣地不再发话了。 “楚兄,送我上路吧!” “天玄子兄弟,可否做好准备?”楚悲歌死死地望着天玄子。 “哈哈,半世功名不足夸,一身清贫为繁华,生亦何哉,死亦何苦?贫道一人身死,可换的天下安宁,此生值了!” 天玄子开怀大笑,年轻时他曾与人争过虚名,可下半生他在浑浑噩噩中已经看开了一切,况且有那鲁作伴,他也不孤单。 见天玄子准备好了,楚悲歌轻轻吐出了一个“好”字。 “若有来生,在决胜负,此剑——送君上路!” 楚悲歌将那柄细剑举在胸口,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众人宛若看到了当年的楚清秋,是那么的光彩夺目。 剑气,快到了极致,众人皆能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此剑为必杀之剑,一剑过去便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可就是这样的一剑,竟是楚悲歌最平常的一剑,众人不觉一阵悚然,此人一剑超脱世俗太多太多了。 “不!”那鲁那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下一秒又戛然而止。 一抹鲜血洒在了地面上,天玄子含着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走好,道友!”楚悲歌心里默念,一边将剑收回鞘中。 那鲁身死,意味着这场东海之乱平息了,可眼下还有一个头疼的问题,就是计帝和这群江湖人士。 “哈哈,楚悲歌,朕倒是没想到你竟有这等实力,你若答应辅佐朕,这国师一位便是你的了!”计帝笑眯眯地打探着楚悲歌,心中不断盘算着如何才能将他收入麾下。 计帝并没有等到楚悲歌的回答,下一秒,天空再度撕裂开,一双巨手想要生生的将天地之门打开。 虽然天玄子苏醒阻止了那鲁的自我献祭,可还是晚了,仙元岛众人的鲜血已经彻底引来了其他的“仙”! 那鲁自称“始仙”,这不代表着他的实力最强,只是他运气好,第一个发现了东土,便有了始仙。 相反,那鲁在“仙”这个群体中,实力算是最弱的。 楚悲歌也清楚这一点,望着天空中的巨手,他的神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而计帝,此刻早已经被吓坏了,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天空,道:“东...东海之祸!观星士预言的没错,朕...梦到过这双手!” ...... 第226章 愿向人间借一剑 澹台轩名冷漠地看着曹不淳,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若是曹不淳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曹不淳心中也是窝火,若不是楼主千叮万嘱的告诉他,要将澹台轩名带回去,他早就反抗了。 一想到他杀了澹台轩名会引来楼主的怒火,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只能苦笑着解释道:“那始仙已经超出东土修炼者太多太多了,若是我们继续留在那,免不了一死,何不待到日后实力强大了再去复仇呢?” 澹台轩名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他,曹不淳的这个解释并不能让他满意,曹不淳让他的剑客生涯背上了耻辱。 就在这时,天空中一双巨手出现,似是要将这片天地给撕开,这引起了澹台轩名的注意,他情不自禁的放下了剑。 “这是什么?” 曹不淳苦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始仙背后的东西,咱们没有实力去与之对抗。” “那他们呢?”澹台轩名死死的盯着曹不淳,不免升起了一丝担忧。 “强敌当前,我们能逃脱就不错了,谁还管他们啊?哪怕东土彻底沦陷,只要有楼主在,我们血煞楼依旧可以存于世间。”说起楼主,曹不淳就一脸尊敬。 “那他为何不出手?”澹台轩名不解。 曹不淳哪里知道楼主为何不出手,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东海,仙元岛上。 楚悲歌一脸凝重的看着出现的巨手,现在他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端木燕死死地攥着扇子,语气沉重道:“诸位,不能让祂打开天地之门,否则天下将会沦为炼狱!” “呵,你说的轻巧!你自己倒是先上啊!”吴盛权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开玩笑,这双巨手散发的气息就不是他们所能阻挡的,更不用说巨手的主人了。 “阿弥陀佛,莫非这世上真有仙神?那佛祖又在哪?”清乾一脸茫然。 伴着突然出现的巨手,众人纷纷乱作一团,更有甚者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唯有计帝,一直盯着楚悲歌的背影,笃定道:“楚悲歌,你能阻止的,对不对?” 楚七却没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 “陛下,若是天将翻,老奴纵死也要试着替陛下把天撑起来!” 老汤此刻也是连忙跪下,向计帝表示着自己的忠心,可计帝哪里还有心情听得进这些?他只盼楚悲歌能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辰啸风走到楚悲歌身后,绝望道:“师父,真的无救了吗?” 楚悲歌忽然一笑,拍了拍辰啸风的肩膀:“啸风,为师今天教你最后一堂课,不管何时,不管处于何等境地,都不要轻易言弃,我们要相信人——终可胜天!” “借剑一用!” 不待辰啸风反应过来,楚悲歌便从他的腰间取过了如渊。 如渊如同孩子见到了父亲一般,发出了轻快愉悦的剑鸣,楚悲歌笑道:“好久不见啊,老伙计!” 一道蓝光闪过,如渊褪去了他那漆黑的外表,取而代之的是纯净如水的剑锋,剑柄也被一抹蓝光缠绕。 “这是——寒玄,他是寒剑!” 场中忽然有人惊呼,他们有人曾见证了一剑寒光十万兵的场景,此刻他们的记忆与现在重叠,逐渐变成了楚悲歌的身影。 狄乐见状苦笑了一声,他早该想到的,楚悲歌就是寒剑,楚悲歌和卫痕之间还有着一段故事,难怪他会去找卫痕报仇,一时间,他只感到那道被楚悲歌留下的伤势隐隐作痛。 可楚悲歌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了,他已经踏着那柄似是女子的剑飞向了巨手。 普普通通的一剑,瞬间让日月无光,天地之间都陷入寂静当中,辰啸风心中暗想:自己何时才能达到这种地步。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大恐怖将要平息之时,那巨手轻蔑地弹起了中指,直接将剑气弹飞落进了海里,滔天巨浪顺势而起,掀翻了无数停在岛口的船。 楚悲歌一脸严肃,一剑接着一剑,可不管怎样的攻势,都被巨手轻松的接下,仿佛在戏弄着一只蚂蚁。 “不够,这远远不够!既然你想战,那么某便陪你一战!” 楚悲歌有些急了,那只巨眼正在逐渐放大,若是不能尽快斩断巨手,天下危矣! 忽然,楚悲歌身上爆发出一股无比蓬勃的气息,他从垂暮之年慢慢变成了中年;再到青年,众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自信,无与伦比! “愿向人间借一剑,以佑万家灯火全!” 那一霎,天下所有的灯火仿佛都亮了起来,它们似乎是不甘沉寂在无止尽的黑夜里面,准备牺牲自我照亮人间。 东海附近,所有人的剑都不受控制地朝着楚悲歌飞去,在空中凝成了一把巨大的剑,可这远远不够,于是,更多的剑不断的刺破苍穹汇聚而来,在呼应着楚悲歌。 没有人知道这些剑从哪里而来,它们的主人是谁,只能看到有的剑身上布满了尘土,而有的剑身早已断裂。 有了这些剑的加持,巨剑瞬间被扩大到了五十丈! 楚悲歌觉得够了,于是大喝一声:“天上仙,此剑可斩你否?” 巨手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就以极快的速度缩回去,祂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力。 但,楚悲歌怎么可能放过祂? “啸风,记住,人——终可胜天!” 说完这一句后,楚悲歌一路高歌着,舞动着巨剑朝天外追去。 没有人知道天外爆发了怎样的战斗,只是那宛若巨眼般的天地之门不断的在缩小,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怒吼声。 数不清的血液洒落了下来,这些血液是楚悲歌的?还是那些“仙”的?没人说的清。 他们只听见楚悲歌那极度悲凉的声音: “仙又如何?昔年我便斩过仙,更何论是现在?” “太祖当年时运不济,没能镇压你们,但今日的楚某人可以,你们,谁来送死?” “诸仙,且领教一下人间最强的一剑!” “此剑,名为一剑——悲秋!” 不知过了多久,战斗的声音终于平息,那天地之门再次消失不见,楚悲歌也跟着一同消失了,仿若他从来不曾到过东海。 辰啸风心中无比担忧,忍不住对着天空大吼了一声:“师父!” 许是楚悲歌听到了,又许是他在走之前安排好了。总之,天空中缓缓落下两道光,不偏不倚的落在辰啸风手里。 其中一个便是如渊,只是现在它的样子有点奇怪;另一物,则是一块令牌,正面写着“楚”字,背面写着“令”! 然而,计帝看清这块令牌时,眼睛忽然一眯,心神一动,暗中指使老汤去将这块令牌夺过来...... 第227章 相逢总恨相遇晚 “老汤,动手!” 计帝眼神微眯着,死死地盯着辰啸风手里的令牌,一刻也不肯挪开。 然而,老汤还未来得及动身,人群中就有人站了出来。 吴盛权看着空荡荡的剑鞘,眼神有些耐人寻味:“我说,你师父带走了我的剑,作为弟子的你,总得给我个补偿吧?” 辰啸风心中一沉,看着四周不怀好意的眼光,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吴盛权将目光投向辰啸风手里的“寒玄”了,丝毫都不曾克制他的贪恋:“我也不多要,把你手里的剑给我!” “痴人说梦!” 辰啸风怎么可能答应,且不说自从下山以来“寒玄”|便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单单是楚七曾经佩剑这一点,他就不可能交给任何人! 听到辰啸风拒绝,吴盛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辰兄弟,我想你可能不知道我明月山庄的名头,便是陈皇也得给我家几分薄面,若是今日你将此剑给我,你便是我们山庄的贵客,不然的话,日后行走江湖你可得注意点,我想辰兄弟应该能了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毕竟这江湖可不止是打打杀杀,多个朋友总归多条路嘛!” “我辰啸风自然清楚,不过,谁是朋友谁是敌人我还是分得清的,就不劳烦阁下操心了!” 辰啸风刚刚说完,又听到一声大笑,转过头去却发现是计帝在笑,他有些不解。 “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计帝一边拍着手,一边在老汤的搀扶下站在了地上。 “小子,就算你明月山庄的名号很响亮,但,那又如何?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计帝脸色冷了下来,这吴盛权不知好歹,竟敢在他的面前提起闻人家的那个老东西,真以为他计国人人可欺了? “辰小友,只要你将那块令牌给朕...不,给我,今日,你说杀谁,这一万将士便替你杀谁,如何?” 辰啸风掂量着手中的令牌,心中却是苦笑,师父一走,这麻烦就来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他不知道这令牌有何作用,但看计帝那迫不及待的眼神便知道此物不简单。 “你!”吴盛权脸色铁青,他知道有计帝在,他奈何不得辰啸风,但他不甘愿就此放弃。 他们明月山庄只有一把名剑——月笼沙,名字虽然秀气,却是一把名副其实的天下名剑,只可惜,这把剑在他爹手里,他触摸不得。 如今,有把比月笼沙名气更大的寒玄在此,他怎甘心就此放弃? “诸位,对剑客来说,剑如手足,如今你们的手足已断,难道不想寻找更好的手足吗?” 他转过身去,煽动着那群江湖豪侠,对于世间的人心,他再了解不过了。 可惜,这一次他却失算了。 人群中走出一个皮肤黝黑,普普通通的素衣剑客,他先是望了一眼吴盛权,又看了一眼辰啸风,转而对吴盛权说道:“想!” 吴盛权当即大喜,刚想问问此人叫什么名字时,又听见那人说话了。 “我们想是不假,可我辈之人更当要感恩,若不是他师父,或许我们都死在了那双巨手之下,命都没了,手足焉在?我劝你还是收起你的想法吧,不信你看看这里的剑客,哪一个受到你鼓动了?心不直何以修剑?吾辈之人羞与你等小人为伍!” 吴盛权顺着素衣剑客所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瞬间让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他发现,这素衣剑客说的是真的,这些人纷纷对他投来厌恶的目光,对他这种做法极为不屑。 “辰小兄弟,既然这边事情告一段落,那我等就先行离开了。” 素衣剑客带头对着辰啸风行了一礼,他们这些剑客便转身离开。 辰啸风坦然的接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这些人是在给楚悲歌行礼,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拦这些离开。 这些人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们不愿与辰啸风为敌,也不愿插手这里的争端,辰啸风尊重他们的选择。 “疯了,你们一定疯了!” 看着这些人离开,吴盛权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哪有剑客面对名剑不心动的? 也罢,反正他就没指望过这群人!剩下那群人才是他的主要助力!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有门派的人,而门派之中最注重利益! “那么,诸位,你们如何选择?是和我一起还是...你...你们!” 吴盛权刚要开口说话,来自慈光寺的清乾大师便打断了他的讲话。 “阿弥陀佛,辰施主,老衲此次带着两位师侄出来开开眼,是时候回去了,若是施主不嫌弃,日后定然要来我慈光寺作客。” 辰啸风知道这老和尚说的不过是场面话,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没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于是笑着回道:“三位大师慢走!” 吴盛权脸色越发难堪了,好在,剩下的人并无离开的意向,果然,这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贪婪。 当然,姜天禄和端木燕除外,姜天禄站在一旁默默的擦着陌刀,仿佛这里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而端木燕不知何时靠在了一颗树上,摇着扇子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 吴盛权瞥了一眼计帝,发现计帝根本没看他,而计国仅存的一万将士也漠视着即将发生的事,他不由得心中一动,再也忍不住了。 “诸位,上!杀了他,东西都是我们的!” 辰啸风脸色一沉,如渊,不,寒玄已然出鞘,他已经准备好大战一场了。 “放肆,辰小友乃贫道故人之徒,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手!” 一道厉喝声响起,疗完伤的齐安夜赶了过来,直接将辰啸风护在身后。 “想伤他,先掂量掂量你们背后的势力能不能承受得住我道门的怒火!” 齐安夜有些怒了,他去疗伤也不过半刻时辰,这群人竟然就想对辰啸风动手,若是今日他不在这呢? 当年“莫须有”一案,他就已经对不起老兄弟了,若是楚悲歌的徒儿再出什么意外,他下去了如何向老兄弟交待?告诉他,他不仅没护住他儿子,就连他儿子的徒弟也护不住!他哪有脸啊? “怕什么,上啊!有事我明月山庄一力承担!”见众人止步不前,吴盛权当即有些气急。 可这些人不是吴盛权,吴盛权是明月山庄的少庄主,而他们这些人只是门派中不起眼的一个人,就算齐安夜杀了他们,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会为他们报仇。 即便道门日渐衰微,依旧不是普通门派能比的!况且,道门道典竟然还有扩本,若是门下弟子学了,重现往日荣光,指日可待! 于是乎,这群人纷纷升起了退意,他们最后在看了一眼辰啸风手里的寒玄,极为不舍的往岛口走去。 “你们...你们难成大事!” 吴盛权气急攻心,一口闷血喷了出来,如今他的助力已去,仅凭他难以和道门、计帝抗衡,只能不甘的离去。 待到这群人身影全部消失后,远处的计帝忽然鼓起了掌:“好戏,真是一场好戏!” “辰小兄弟,你决定好了么?趁这群人没走远,把它交给我,我帮你永绝后患!” ...... 就在计帝和辰啸风在岛上僵持之时,某处,一名男子闭目而坐,在他身旁赫然立着三柄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男子睁开了眼,他大喝一声,顺手抽出了一把刀朝着天边砍去,一道犀利无比的刀芒划破了苍穹,天空变得万里无云。 在一番发泄过后,男子逐渐冷静下来,沉默的看着天边,过了许久,才慢悠悠地说出一番话来: “山河远去,故人长辞,相逢总恨相遇晚!” 第228章 是是非非谁明了 辰啸风攥了攥手里的令牌,将其放入了怀里,坚定道:“此物,我不会交给你,我会等师父回来还给他!” “若他再也无法回来了呢?”计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脸讥讽。 “他会回来的!一定会的!”辰啸风笃定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天外有什么,但他心里就是如此确认楚悲歌不会出事。 “既然你不愿意交给我,就别怪我无情了!动手!”计帝有些不耐烦了,当即吩咐下去让手下之人抢夺。 “计家小子,你是不把老夫说的话当回事啊!你的军队若再敢往前一步,老夫不介意日后去你玉州城吹吹风!” 齐安夜挥起袖子召来了一阵风,将计军吹得睁不开眼,今日,只要有他在这里,就不允许任何人动辰啸风分毫。 焦明、林若清夫妇此刻也回来了,自楚悲歌踏入天际之后,他们便去寻找他们的武器。谁知,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老熟人计光华吗,怎么?多年没见你都变得这么拉了?连小孩儿的东西你都抢!” 焦明这嘴是真的损,一开口就将计帝气的不轻。 “朕想做什么还需要向你请示不成?多年未见,你倒是不如当年了。”计帝不禁露出一抹讽刺。 好歹也是金鸯城的城主,在江湖上乃至朝廷当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被人囚禁在了海岛上,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焦明听出了计帝的意思,也不在意,反正他焦明就是烧火棍一个,更何况消失了十七年的“寒剑”都现身了,他们也被擒也不丢人。 “行了,老子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看你这架势是想人多欺负人少?”焦明一脸好奇,恨不得计帝马上动手。 计帝脸色愈发阴沉了,问道:“你也要阻朕?” “害,别误会,老子只不过最看不惯人多欺负人少的事情,若是不介意的话,挑个人和我夫妻俩比划比划呗?” 林若清抽出了她的弯刀,斜视着计帝,而焦明依旧是一副欠打的模样,气的计帝暗暗咬牙。 这么多年他一直拿不下金鸯城的原因就是这夫妻俩的配合极为默契,别看他们各自只有闻道境的实力,但发起狠来,便是连许多悟道境都要退避三舍。 他的手下战力只有乔战和老汤能够与之一战,但关键的是还有一个齐安夜,他知道,这个曾经的大齐逍遥王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且不说天玄子死前的那番话,光凭以前皇室的这一重身份,就注定了老汤和乔战无一人是他对手,想要击败他,必须联合起来! 计帝语气骤然轻松了许多,对着焦明夫妇二人道:“你们可知,从金鸯城到东海已经尽归我计国了?” 他想用温和的方式让焦明夫妇不再过问此事,可他显然低估了夫妻二人的为人。 “归就归呗!有多少人愿意投效你们计国?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到处有人揭竿起义,让你计国不得安宁?” 焦明此刻一脸戾气,他最是受不得威胁,偏偏计帝这老儿还想威胁他。 “若是焦城主有心,狄某必将第一个响应!”狄乐也插了一句话。 焦明见狄乐附和,脸色瞬间缓和许多,拍手称快道:“好,有狄庄主这句话在,区区计国也不足为虑!” “你...你们!” 计帝此刻脸色铁青一片,但他知道焦明说的是事实。这就是金刚手的威望!哪怕他消失了多年,但在金鸯城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呵呵~” 计帝憋了一肚子怒火正无处发泄呢,一道笑声忽然传了过来,这不仅让他勃然大怒,一下子有了宣泄口。 计帝将目光望向笑声处,发现正是那个靠着树上,摇着纸扇的年轻人发出的。 “朕问你,好笑吗?” 端木燕连忙收起笑容,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一时没忍住,还请陛下见谅。” 但他的神情俨然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这让计帝更加怒不可遏。 “既然你这么喜欢笑,那朕就成全你!” “来人,把他的嘴撕开!” “是!” 计帝一声令下,左右立刻来人准备将端木燕拿下,可就在此时,端木燕忽然开口。 “等等,我有话要说!” “不管你说什么朕都要撕烂你这张嘴!”计帝懒得听他解释,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哦?就连陈国出兵攻打你计国你也不愿意听吗?”端木燕胸有成竹,笑着抛出了一磅炸弹。 “你在和朕开玩笑?陈国在这个时候与我计国开战?除非闻人那老东西脑子糊掉了!” “若计帝不信,可派人去打探一番,不过到了那时,我怕你连国都都丢了!” 见端木燕一直都是信誓旦旦的模样,计帝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担忧,可还是惦记着辰啸风身上的那块令牌,一时间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手下忽然有人来报。 “陛下,大事不好,二爷传来消息,湛洲告急!” 计帝瞳孔猛然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端木燕,此人,极有可能是陈国的奸细! “多久的事情了?” “禀陛下,已是半月前了!” 计帝一下子就起了疑心,按时间来算,他前脚刚离开玉州城,陈国就准备攻打湛州了?他怀疑地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只短短一刻,便幻想出了众人这么做的动机,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极为不甘的看了辰啸风一眼,冷哼一声,便带着军队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去。 令牌,他还有机会再抢,但若是湛州失了,就代表着陈国打开了他计国的门户!这是一个帝王决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可以容允别人说他不是一个明君,但是决不能容允他被别的帝王比下去! ...... 至此,东海之战彻底结束,辰啸风见计帝离去,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他依旧有一事不解,江湖众人都已离去,唯独剩下了姜天禄和端木燕,当然,也包括了坐在那山头独自沮丧的刘旻之。 “这次多亏端木兄了,大恩不言谢,若是日后能用的上啸风的地方还请知会一声。” 端木燕微微一笑:“啊哈,谢我就不必了,毕竟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啊!” 说完这句话后,端木燕便踏着辰啸风看不懂的步伐飞走了,辰啸风却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端木燕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又将目光看向姜天禄,姜天禄的眼神依旧很冷,就像一头饿狼似的,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辰啸风对他有了深刻的认识。 “你很强,期待一战!”随后,姜天禄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辰啸风笑了笑,刀剑孰强孰弱,自古以来就一直争论不休,到现在也没有个答案。 不过,此人很强,或许是个不错的对手,就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了! 夕阳西下,一行六人准备也踏上归程,临行前,辰啸风还特意回头望了一眼独自感伤的刘旻之。 “先生,可要一起回去?” 可过了半天,刘旻之的声音也没有传来,齐安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意刘旻之。 “走吧,他不愿回去定然有他的理由。” 辰啸风无奈,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回去,鬼使神差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刘旻之站在高处、张着嘴巴似是要对他说些什么。 可惜,距离太过遥远,他只判断出了几个字:当心!盯上你了! 他是在提醒我?什么东西盯上他了?辰啸风有些莫名其妙... 或许楚悲歌借剑一战的声势太过浩荡,众人皆没有发现,有一道黑影早早地就来到了岛岸,鬼鬼祟祟地划着小船离开了。 而死去的始仙那鲁也未发觉,他岛上本该献祭的仆从少了一人...... 第229章 帝王三百血泪史 岭南,祁连山。 天冥子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听着风吟。这丝宁静好久没有感受到了,真是来之不易。只不过一想到这是用他道门之人的鲜血换来的,他就有些心痛。 “他们...到哪了?” “师兄,他们已经到山脚了。”一位面相和善、眯溜着小眼睛的胖道士回道。 “是吗,这么快,倒是辛苦他们了。” 胖道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还嫌他们太慢了呢,不过,这一次,没想到他会出现。” 这句话瞬间就让气氛变得沉默起来,天冥子苦笑道:“也在意料之中吧,他已经酝酿很久了,也算是称了他的心吧。” “可惜,快结束了你才通知我,不然我也跟着他去看看了。”胖道士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呵呵,你忘了师尊的叮嘱?我们若是去了,定然会被盯上。更何况,如今天字辈的就剩我们三人了,我还是个废人,天云子师弟心思不在宗门上,只能靠你了。” 一听到这话,胖道士更加不满:“齐师弟不也行吗?为何非得是我?” 天冥子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十万大山,问道:“师弟,远处那些山也是祁连山脉的一份子,可它们是我们道门的吗?” 胖道士摇了摇头:“不是。” 天冥子笑道:“你也知道不是?齐师弟虽然加入了我道门,但他终究是齐家之人,他身上的担子要比我们重得多,无暇再抽出精力在管道门了。” 胖道士沉默不语,他知道师兄说的是事实。 就在此时,一位弟子走了过来:“掌门,齐师叔、天云子师叔已经在易世堂等候了。” “嗯,师弟,我们也过去吧。” “好,我推着你。” ... 易世堂,天云子自从进来就长跪不起,任凭辰啸风几人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 齐安夜看不下去了,便说了句:他想跪就让他跪着吧!辰啸风几人只好作罢。 辰啸风看着齐安夜,关于此次东海之行他有太多的疑惑了。 齐安夜也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想问什么就问吧,你竟然是清秋的弟子,有些事情你也有权知道。” “仙,究竟是什么?还有,我师父去了何方?”辰啸风太想知道这一切了,赶路的日子,这些问题就像病魔疯狂的缠着他。 “仙啊,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泯灭人性的家伙,为了提升实力无恶不作的可怜虫罢了。” 辰啸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有些惊奇:“所以,世上是有仙的?” 齐安夜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哼,仙?他们也配,小子,你记着,世上没有仙,他们不过是用了一些手段延长了寿命,此举,早已背叛天理,所以他们才进不了东土!” “东土?”辰啸风不解。 “这方世界很大,大到祁连山便是许多人的一生了,但也很小,东土也不过是这方世界的一隅而已。” “当年,太祖不忍看到东土的百姓收到那些仙的迫害,于是毅然起兵,以众生之力对抗信仰之力,此等壮举,绝无仅有!太祖登基后,又以自身乃至后代子孙之性命为代价彻底隔断了天地之门,让那些仙无法进来,但我们也无法出去。” “太祖想要稳定发展,等东土有了实力再去掀翻那些仙,帮更多人活得解脱,可太祖却忘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温室中终究长不出花朵,三百年过去了,也就出了杳杳几个人,而你师父就是其中之一!” 辰啸风骇然,他不敢相信他生活的地方竟然只是一小处地方,如果真像齐安夜所说,那么他们这一生又是为谁而活? 可偏偏齐安夜是前朝逍遥王,他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一时间,辰啸风心中的信念竟有些崩塌。 杜明聿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他讲辰啸风的疑惑问了出来:“若是没有天地之门阻断,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齐安夜不忍的闭上了双眼,道:“或许都不如奴隶吧!” 听到这句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压抑,他们对未来有些迷茫了... 齐安夜也早有所料,似是自嘲道:“绝望吗?呵,老夫当年听到这个消息时和你们也是一样绝望,不过那又如何?我齐家三百年来已经付出了二十几条人命!如今,封印破开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倘若那一日到来,我们如何应对?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吗?” 众人不敢回答,那鲁的实力已经刻在了他们的心里,若不是楚悲歌出手,有谁能敌? 就在齐安夜准备继续刺激众人之时,一道微弱的声音打断了他:“呵呵,师弟,现在跟他们说这些为时尚早,更何况为兄还没死呢。” 天冥子和胖道士一进来就听到齐安夜愤慨激昂的话语,当即岔开了话题。 先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天云子忽然跪着跑向天冥子身前,嚎啕大哭:“师兄,师弟回来了,师弟有罪,望师兄处罚!” 天冥子只是慈祥的看着他,笑道:“何罪之有啊?” “师弟不仅未能救出天玄子师兄,更是出馊主意害的掌门师兄一身修为尽废,罪孽深重,无颜再去面见各位祖师,只求一死。”天云子依旧伏在地上不肯起身。 天冥子笑着摸了摸天云子的头,道:“若我不想,你觉得这偌大的道门有谁能给我下毒?起来吧,你的一切都是我授意的!” 说完,他看向了一旁的胖道士,胖道士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将天云子扶了起来。 上一秒还不情不愿的他,下一秒忽然就换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师弟,你也莫要自责,说实话,就凭你的那点实力想要谋害掌门师兄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天云子依旧有些自责,惶恐的看着胖道士:“可是天虚子师兄,掌门师兄的修为明明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到一股极为精纯道气,他震惊的转过头去,却发现掌门师兄有些不一样了。 他依旧如刚才那般一样坐着,只是整个人的气质有了蜕变,这种感觉,他只在祖师的雕像身上看到过! “师兄,你...!” “呵呵,正如楚悲歌所说,他只修剑,便是没了修为他的剑依旧举世无敌!而为兄,只修道!大道可化三千,就算没了修为,我依然能感受的到——道之所在!” ...... 第230章 布局未来绝后患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天冥子收起了他散发的气息,微笑道: “大道无形,只要老夫愿意,随时都可恢复修为,但是老夫不愿罢了。” 狄乐不解地问道:“掌门这是为何?随着天玄子真人的陨落,很多新兴门派定然不会将道门放在眼里,定然会动摇天下第一宗的地位!” 天冥子听了哈哈大笑,解释道:“天下第一宗?虚名罢了!若是有人想要那便让给他,自身若强何须在意这些虚名尔?况且,三百年来,那些仙可是将一些爪牙渗透进了东土。” 焦明目光一凝,沉声道:“谁?” 一个那鲁就这么难以对付,若是世间还隐藏着几位和他实力差不多的仙,后果将不堪设想。 “诸位,莫要恐慌,老道方才说了,是爪牙渗透进了世俗,目前可确认的有两方势力。” 天冥子看出了众人的恐慌,连忙劝慰着。 “其一,便是当年的卫国公公子卫痕!” 这句话瞬间引爆了众人,他们已经知道辰啸风的师父便是寒剑,当年就是他出手灭的卫痕。 辰啸风有些紧张,看着天冥子问道:“前辈,那如今的陈国?” 天冥子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陈国所处的位置,人口太多了,加上那些人很会隐藏自己,就算是强如你师父这种人,也无法全部找出来,他只能将卫痕除掉,将烂摊子丢给别人。” 辰啸风瞳孔猛然一缩:“也就是现在的陈国上到朝廷、下到百姓都有他们的人?” 天冥子投来赞许的目光:“不错,闻人家已经筛选掉很多人了,只可惜,陈国士族林立,关系复杂,并不是他想开刀就开刀的,如今也是陷入了困境之中。” “那前辈,还有一方势力是谁?”辰啸风继续追问道。 “还有一方,在我们这些老家伙这里可谓是人尽皆知,但他们的势力太过庞大了,即便当年武帝拼空了国库,也未能彻底消灭他们!” “嘿,就是北戎一族!当年太祖在极北之地封印住了缺口,不知他们何时冒了出来,还好有宁家世代镇守着,不然,嘿嘿。” 一直没说话的齐安夜冷不丁冒出了这么一句,瞬间让众人感到一股冷气直逼天灵盖。 北戎一族,他们并不陌生,因为时时刻刻都能听到他们的大名,简直是如雷贯耳! 剑圣和儒圣钟子奚的陨落,和他们有着很大关系!面对如此强敌,如何挡? 天冥子看出了众人的担忧,摸着胡子笑道:“放心,暂且不必焦虑,阙山很险,足以挡住北戎的铁骑了!” 天虚子及时的从怀里取过一幅地图,平铺在众人面前。 天冥子用手指向了阙山,道:“看,阙山横穿阙北和陈国北处,阙北不用担心,宁家如今的继承人虽说刚愎自用了些,但他的统帅能力却是世间顶尖,能与其抗衡的只有寥寥数人。” “至于陈国北处,因为也属于阙山,闻人家和宁家时常会有冲突,阙北一方镇守的则是慕容安!传说十八岁时他单枪匹马杀入了北戎王庭!迫使俯首向宁家称臣!” “但老夫觉得,北戎称臣是假,他们定然有着什么图谋!” “那阙北岂不是危矣?”狄乐一脸担忧。 齐安夜摇了摇头:“最近这些年,确实没有北戎南下掠夺的消息了,他们好生安稳。” “越是平静越代表着他们酝酿着什么阴谋!不行,我要启程去阙北一趟!” 狄乐神色慌忙,当即就要转身回山庄收拾一番动身前往阙北。 “无量天尊,狄庄主莫急,掌门师兄自有交代!”天虚子出现拦住了狄乐。 果然,下一秒,天冥子开口赞叹道: “狄庄主不愧是在江湖上享有盛誉,便是你的一腔热血侠心,值得老夫尊敬!” 狄乐连忙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看掌门的样子,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天冥子笑着请狄乐回到座位上,娓娓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诸位,既然老夫跟你们谈论这些辛秘,就代表着有一些事情要请诸位相助,在此之前,老夫想问一遍,可有不愿的?现在可以退出。”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事关天下苍生,也事关他们自己,没人愿意退出。 天冥子老怀欣慰的笑了,他们这些人已经太老了,指不定哪天就会故去。 若是年轻一辈的没有人能站出来,当他们死去后,东土如何去面对仙? 在众人之中,他最看好的便是辰啸风! 不仅仅是因为辰啸风是楚悲歌的弟子,更因为辰啸风还是少年! 少年之剑,苍劲有力、意气风发,一剑既出,当一往无前。 他们不受天地约束,相信自己永远是最强的一个! 正因为如此,少年之剑才拥有了无限可能,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时机,一个乘风而起的时机。 “啸风。”天冥子眼睛饱含着笑意。 辰啸风恭敬道:“前辈!” “这个月,你便留在我道门吧,老夫亲自教你如何走出自己的剑道!” 辰啸风一喜,他知道,天冥子的实力就算比不上他师父楚七,也不会差多少。 楚七的剑术,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剑心有些动摇了,如今有天冥子教导,定然能更上一层! “对了,狄庄主,过了这个月,我会让啸风下山,你记得打好招呼,让啸风在你的洗剑池里闭关三年!” “三年?前辈,会不会有些久了?”辰啸风有些吃惊。 对他来说,三年确实有些长了,更何况,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去做。 天冥子笑道:“若想变强,便按我说的去做。” “师弟,你先带着啸风去那里吧!” “行,没问题!”天虚子爽快道。 待到天虚子和辰啸风退去后,天冥子看着众人,一改之前的轻松之色,严肃道: “诸位,你们皆已到了闻道境,我能教你们的只有感悟,三天之内,我会将我自己对道的理解讲给你们听,至于领悟多少,就看你们的悟性了!” “三日过后,天虚子师弟他会交给你们一些任务,你们一切小心行事,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一听,神情瞬间肃穆起来,从刚才一开始他们就看出天冥子的轻松是装出来的。 也就辰啸风尚年轻,经验不足,未曾看出。 当然,也不怪他,毕竟在场的人,都是人精。 “我等谨尊掌门之令!” 第231章 三年炼心终有成 昼夜更迭,寒来暑往,转眼已是三年秋。 洗剑池旁,已经堆满了落叶,辰啸风就在落叶上面静坐了三年。 池底里面到处都是已经生锈的剑,有的已经断裂成几块,甚至有的只剩下剑柄。 辰啸风不知道他们是何年何月落在里面的,也不知他们的主人是谁,千百年来,它们就静静的躺在池底。或许它们也在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若不是再次进来,辰啸风都不知道这洗剑池,可以让他感受其他剑客的人生。 虽然这依旧超乎他的想象,但经过三年前的事,也不是那么奇怪了。 此刻,他正在体会着最后一位剑客的人生。 一位身形清瘦、全身裹着长袍的中年剑客独自走在荒漠中,风沙肆意地拍打着他的脸,他却像是感受不到,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辰啸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呢喃了几句,忽然拔出腰间的剑直斩天际。 而天空褪去了那份晴朗,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毫无疑问,背后的主人是要比那鲁更强的仙。 即便辰啸风只是个过客,他依旧感受到那股压迫感,仿佛穿过了幽暗的时空,凝视着他。 长袍剑客挥出一剑后,黑暗仿佛受到了挑衅,竟下起了能腐蚀一切的血雨。 他身上的长袍被腐蚀殆尽,露出了一张沧桑坚毅的脸庞。他目光闪动,就在下一秒忽然飞向天边。 这一次,辰啸风听到了他的声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东土修士绝不妥协,杀了我秦问天,还有千千万万个秦问天,总有一天,你们再也压制不住东土!今日我将以血照耀今古,佑我东土骨气万万年不灭!” “否极泰来!” 至此,画面戛然而止,辰啸风依旧处于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秦问天是何时的人?他不知,想来要比齐朝更为久远。 毕竟,他的最后一剑早已勘破了时空,那一刻,辰啸风似乎觉得自己就站在秦问天的面前,是那么的卑微渺小。 他不明白,东土有着怎样的过去,又为什么惹来仙的针对,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 轻呼一口气,辰啸风缓缓醒来,他活动着许久不曾动过的身体,拿起如渊站了起来。 现在,如渊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剑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副漆黑的模样,又不似在楚七手里那般泛发着蓝光,而是一抹幽绿色的青芒。 “如渊,如渊,莫非你还真是一把来自深渊的剑?”辰啸风自言自语道。 可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封闭三年的大门缓缓打开,狄乐和孙珊站在门外等候着他。 许久不见,狄乐的鬓发白了几分,只是依旧不改热情的模样。 “老弟,你终于出来了!怎么,可有收获?” 狄乐笑眯眯地看着辰啸风,他能感受到,辰啸风的境界没变但实力却强了。就连他也看不透现在的辰啸风了。 “托大哥的福,小有所成!”辰啸风淡然一笑。 他可没有撒谎,洗剑池不愧是剑修的宝地,若不是有狄乐恐怕他想进来很难。 池底埋了多少剑他不知道,但每一柄剑的主人都不简单,虽然比不上直面仙的秦问天,但少年封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不在少数。 除了秦问天,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是完整的,这就相当于他轮回了百世,体会过各种不同的人生。 狄乐也看出来辰啸风变了,变得沉稳了些,这对于辰啸风来说,是件好事。 辰啸风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大哥,天冥子掌门是否还在道门?” “在,但是也不在。” 辰啸风有些疑惑:“我不明白大哥的意思。” 狄乐走上前来,拍拍辰啸风的肩膀,笑道:“哈哈,天冥子道长在道门里面,可是道门封山了。” “封山了?”辰啸风更加疑惑了,好端端的怎么封山了呢? “走,先去吃饭,咱们边吃便聊!” ...... 原来,就在辰啸风闭关的这三年,计帝彻底将金鸯城纳入了自己的地盘,面对势如破竹的计国大军,焦明、林若清不得不放弃坚守的想法,在江湖上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们死了,也有人说他们离开了计国,总之,这三年来,没有他们任何的消息。 有了这些江湖人士作依靠,计帝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道门的位置。 于是乎,一张圣旨,十万士兵气势汹汹的将道门包围了起来,但道门虽然没落,底蕴犹在,齐安夜和两个天字辈的道士齐齐出手,终是化解了这场危难。 此后,道门放出消息,前任掌教天冥子退去掌门一职,由天虚子代理。而天虚子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封山!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世俗一片骇然,他们纷纷猜测着道门是不是经此一站元气大伤,将要退出历史的舞台? 唯有少数人知道,道门是在韬光养晦,就是不知他们要用谁来布局了。 “原来如此,那大哥,天冥子道长他可曾吩咐过什么?” 辰啸风好奇地问道,天冥子之前对他说过,若是出了关,再去找他一趟,可如今道门封山,他怎么进的去? 狄乐神秘莫测地看着辰啸风,道:“让你出关后,即刻前往陈国!” “陈国?为何要去陈国?” “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辰啸风思考片刻,随即站起身:“好,事不宜迟,三日过后我便出发。” “行,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你嫂子说一声,她会给你安排好。” “那便多谢大哥了!” “你跟我还说这种话?”狄乐打趣着,只不过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担忧。 ... 入夜,狄乐和孙珊躺在床上,并未睡着。 狄乐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孙珊见状拿起一件衣服给他披上。 “你真的决定要去了?” “不去不行,等我走后,山庄就此闭门谢客吧!” “嗯,在外面一切小心。” 见妻子关怀的模样,狄乐心中不由一暖,将孙珊揽在怀里,笑道:“放心,我是老江湖了,不会有事的。” ...... 第232章 奉旨填词伍三元 临江,一艘独属于计国的商船行驶在上面。辰啸风伪装成中年人的模样,混了进来。 计帝可是时时刻刻念着他手中的令牌,辰啸风不得不乔装打扮,不然,怕是还未到湛州就已经被拿下了。 说来也怪,三年前湛州被陈国抢了过去,计帝派出乔战和萧胜又将其夺了回来。但经历过战火的湛州不仅没有没落,反而更加繁华了。 就连这艘商船上面都有歌妓舞女,以供那些身居高位者享乐。 辰啸风既然需要改头换面才能登船,就注定他只能靠在甲板上吹风,不过这样也好,风声总要比那些噪声来的悦耳些。 就在辰啸风静静欣赏着这份宁静时,一个酒鬼忽然跑到他这边,扶着栏杆对着临江呕吐了起来。 楼上忽然跑过来一群歌妓,叽叽喳喳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酒壶,看样子是想找这个酒鬼。 辰啸风皱了皱眉头,想要换个地方,却没发现那个酒鬼呕吐完了,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兄弟,帮我挡一下,再喝下去我就该去见我爹了。” 辰啸风心里有些不悦,没好气道:“既然酒量不行,你为何要喝?” 这时,那群歌妓已经跑到了辰啸风身前,她们仔细搜寻着酒鬼的身影,可甲板上人影众多,加上辰啸风高大的身材正好能挡住酒鬼,她们寻了一圈后扫兴而归。 酒鬼这时从辰啸风身后探出个脑袋,确认那群歌妓离开后,又将身子全部挪了出来。 “嘿嘿,兄弟,你知道什么叫做最难消受美人恩吗?美人有请,我怎能不喝?” 酒鬼吐出一口酒气,双眼迷离,盯着辰啸风嘿嘿直笑。 辰啸风心里有些发毛,这酒鬼莫非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可不想与这种人有什么牵扯。 他心里如此想着,在下一秒却看到酒鬼晃晃悠悠的站在了扶手上面,这可吓坏了舵手,连忙大喊着让酒鬼下来。 谁知酒鬼非但没听,反而迈着颠颠的步伐,一边走一边喝,他指着广阔的临江,醉醺醺道:“此情此景,好想吟诗一首!” 舵手脸色气得铁青,可他又不敢上前触碰,万一这酒鬼没站稳跌进临江,他就毁了。 于是乎,一群人在边上劝着酒鬼要冷静,赶紧下来;酒鬼却在上面傻呵呵地乐。 辰啸风懒得理会他,这种找死的人不值得他救。 “临江北望,碧水青山,十里桃花,阡陌逢春。”下一秒,酒鬼忽然开始吟唱起来,可这却只是刚刚开始。 “三山之地,有凤栖梧桐;九区之沟,窥龙冲云霄。” “....” “去时三重月,新春发白雪。” “...” “登高倚独楼,闲院赋庭花。三百年读史,却陷高官俸禄;九千里云月,仍有近乡情怯!” “......” “......” 辰啸风本想一走了之,却停下了脚步,他一脸惊讶的看着酒鬼,没想到他还真有点东西。 片刻后,酒鬼终于吟完了,打了个冷颤,晃晃悠悠地下来了,舵手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又喊了几个人架着酒鬼醒酒去了。 这时,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了酒鬼,一青年男子忽然拍了下脑袋,喊道:“这不是伍三元吗?他怎么出现在这?” “什么?你说谁?奉旨填词的伍三元?”周围瞬间炸开锅了。 有人疑惑道:“他在这干什么?莫非他要去投效陈国?” “嘿,管他呢,到了哪都改变不了他奉旨填词的事实。”有人嗤笑道。 伍三元,辰啸风在心里琢磨着这个名字,他听过这个名字。 传闻,伍三元多次在文经阁内发表他自己的看法,但每一次都被人以“信口小儿,不堪大用”,驳了回来。 于是,他愤懑之下在文经阁写下了一首功名说,让他的名声响彻整个玉州。 本来,还有人欣赏伍三元的才华,想要引荐给计帝,这首功名说的出现彻底断绝了伍三元的仕途。 一句“丹宸畏我难称贤”,直接将文臣得罪个遍,他们心里都在骂着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畏惧他?他们都是官场老手,岂会怕一个小儿? 而又一句“十年砚香风尘唱,功名作酒钱”!更是让计帝看了后大为不悦。直呼:“既然作了酒钱,又何需要功名?自去风尘里唱罢!” 这一句话,彻底给伍三元判了死刑,他只能日日去风尘场所作词吟唱维持生计。 每每有人提到,他都会自嘲一笑说自己是奉旨填词。 于是乎,这件事便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柄,他们都认为伍三元太傻了。 别说你半点功名没有,就算有,写出这样的词,无疑也是将计帝和大臣们得罪死了。 此人,太过冲动了。 辰啸风心里如此想,但又有着一丝欣赏,抛开事实不谈,计帝难道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计帝目光短浅,担心有人会与他争权夺利,不肯承认有人比他强,这都是他的缺陷。 即便对伍三元有着那么一丝丝欣赏,但辰啸风也不会去和他结识。 因为他们并不是一路人,此后再无交集。 随着牛角响起,商船缓缓靠岸,辰啸风跟着人群下了船。 这里只有个码头,没有城池,稀稀几艘小船渔船停靠在岸边。 码头不属于计国也不属于陈国,计国离这太远,管控不了;陈国又不擅长水战,若是在这建立城池,还要时时刻刻面临着计国水师的骚扰。 所以,很自然的,这里被双方各自遗忘了。 辰啸风出发前已经将陈国地图牢牢记在了心中,所以他知道,此地往西去五十里就是沐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刚刚未时三刻,天黑之前能赶到。 只是,进关恐怕不太方便,因为他听说沐关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盘查的十分严。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他不知道天冥子为何会让他只身前来陈国,也不明白那句来了就懂了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毕竟他本来就应该算是陈国之人。 辰啸风没看到,在船上喝醉酒的伍三元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背着书篓,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朝着辰啸风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233章 沐关城中遭瘟疫 沐关城下,大门紧闭着,站在城墙上的将士用面纱蒙着口鼻,主将冯固一脸厌恶的看着城下快要死去的百姓。 就在三年前,他还只是个副将,可太子闻人不语忽然回国,迫切的需要发展自己的心腹,寒门出身的李猛自然是他所拉拢的对象。 而他,却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先前一直屈居李猛手下,早就看他不爽了,如今李猛调走,这沐关便是他说了算! 年前,不知是何时,城中爆发了瘟疫。为了不引起恐慌,冯固派手下悄悄过去解决掉了那些人。 瘟疫蔓延的消息一旦传开,势必会引起城内恐慌,若是控制不好,甚至可能会引发暴乱,那可不是冯固想见到的。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这就是冯固的想法。 世家大族当以利益为主,若是沐关瘟疫的消息传到朝堂之中,他们冯家的死对头定然会落井下石,不惜一切代价打压冯家。 而家族为了自保,定然会将他给牺牲掉,冯固很清楚这一点。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瘟疫蔓延的如此之快,仅仅半天,全城就有十分之四的人被感染。 无奈之下,冯固只得将感染瘟疫的人骗出城外,未感染的人也全部严加看管。 这群可怜的百姓并不知道冯固要干什么,他们只知道冯固对他们说城外有个神医,可以治好他们的疾病。 于是,他们便自愿出城,不想连累家人,可谁知冯固是想杀了他们。 冯固也并没有欺骗他们,因为城外真有个女子自称是郎中,只是踪迹难寻。 冯固没见过她,但心里早就给她判了死刑。管她是什么神医,瘟疫都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治愈的,这女子若是露面,势必也会感染瘟疫而死。 “火箭可准备好了?”冯固冷漠地看着地下哀嚎的百姓,对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杀死,不留下一丁点线索。 一名弓箭手恭敬道:“回大人,一切准备就绪!” “好,听我号令,准备!射!” 漫天箭雨如同黑云压住了天空,这群百姓脸上带着一丝错愕,他们不相信他们的父母官竟然会抛弃他们。 可下一秒,箭矢就已经扎进了他们的身体,倒下之前,他们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恨。 四成人,太多了!仅仅一轮箭雨根本不够射杀掉所有人,就在冯固想要再来一轮时,一道怒不可遏的声音忽然响起: “该死的,你们做的太过了!竟然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下杀手!” 冯固循着声音望去,发现一个穿着青衫、满脸怒容的青年人正在看着他,他手上的剑毫不掩饰杀机。 冯固笑了,他当是谁,原来只是一个小毛孩,肯定是听书听多了,拿着一把剑闯江湖呢? 于是,他嗤笑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你哪眼看到我是在屠杀他们?本将军这么好的人,怎会作出如此之事?本将军明明是在减轻他们的痛苦!不信你看看,他们是否得了瘟疫?” 瘟疫?辰啸风瞳孔猛然一缩,打探着这群百姓的身体状况。 果然,他们面色极差,看起来痛苦不堪,辰啸风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他可没有准备就钻进了人群。 冯固见辰啸风不说话了,又道:“怎么,这下证明本将军没说谎吧?不过,你既然钻进了人群,说明你也快得瘟疫了,就算没得,本将军也得为城中其他负责,所以,就辛苦你,上路吧!” 语罢,冯固抬起手准备再射一轮,夜长梦多,这小子都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万一再冒出一个人就麻烦了。 “给我射!” 铺天盖地的火箭再度齐射而来,辰啸风看着满眼绝望的百姓们,一下子就怒了。 哪怕这群百姓得了瘟疫,但也有办法治疗,哪有向冯固这种直接射杀的? 他的命是命,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断浪清海!” 经过三年的蜕变,这一招不再是当初那样的声势,只是很普通的一剑,却笼罩住了所有的箭矢,伴着一声声清脆的声响,这些箭矢被折成了两段,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群百姓看到辰啸风如此勇猛,眼中不由升起一阵希望,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大侠,我们得了瘟疫,没救了,与其痛苦不堪的死去,还不如求一个痛快!” “是啊,大侠,你赶紧离开吧,我们不能害了你呀!” “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才这么一会功夫,应该不会被传染的。” 这群百姓看着辰啸风为了他们和冯固对抗,大为感动,纷纷劝说辰啸风离开。 在他们看来,一个人再强,又怎么可能和朝廷对抗呢? 他们的命本来就是贱命,死就死了,官老爷如此做也无可厚非,只希望他们还在城中的家人,能够活下去。 辰啸风看到他们自暴自弃,不由一阵愤怒:“都住口,瘟疫并非不可治愈,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若是你们自己都放弃自己的生命,那才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这...” 听到辰啸风如此说,百姓们犹豫了,他们听说过得了瘟疫痊愈的案例,但是在神医出手的前提之下! 他们沐关位于临江边上,易守难攻,属于兵家必争之地,哪里会有什么神医呢? “哈哈,这位兄台说的不错,瘟疫确实可以治愈,在下不才,恰巧知道有一位神医就在附近,已经帮各位请过来了!” 一道带着三分醉意、极度慵懒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却见一个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跟在一位身穿素裙、带着面纱的女子身后。 冯固脸色一沉,有些恼怒道:“能治愈又如何?这些人有诊金吗?照我看,全杀了是最好的办法!” 却听那女子缓缓开口,声音甚是悦耳,却又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如此天灾,小女子自是义诊,不要一分钱。” 冯固脸色更加难堪了,咬牙启齿,想了半天后终是憋出这么一句话:“哼,若是你们不怕死,那便治吧!休怪我没提前告诉你们,全部治好之前,不准入城!若是有人擅自进城,副官,格杀勿论!” “是!” 说完,冯固气得一挥袖子就直接走了,他得想办法把消息压下来,不让它传进京都。 看到冯固走了,书生一笑,对着女子开口:“姑娘,还请开始吧!小生就此告辞!” 女子没理会他,也没去招呼辰啸风,而是直接走到一位百姓面前,诊断着他的病情。 辰啸风和书生也很识趣地没去打扰她,书生刚想走,却被辰啸风拦住:“伍三元,此事,我替这些百姓谢过你了!” 伍三元眼神忽然迷离了起来,疑惑地看着周围,道:“谢我?谢什么?哈哈哈,我继续去奉旨填词去了!” 随后,伍三元便疯疯癫癫的离开了。 辰啸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去追他,反而笑了笑,这个伍三元有点意思! 然而,一道金光闪过,辰啸风猛然回头,发现那自称是神医的女子身边忽然多了一柄剑。 而这柄剑的主人,他恰好认识! ...... 第234章 若无百姓何有你? 辰啸风有些惊疑不定,问道:“皇甫姑娘?” 皇甫玉洁转过头来,冷漠地看着他:“有事吗?没事不要打扰我治病!” 辰啸风讪讪一笑,不说话了。他确实没有想到,能在沐关这里见到皇甫玉洁。 他心中疑惑皇甫玉洁为何会出现在这,但他也明白,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只得默默的站在一旁守护着皇甫玉洁。 片刻之后,皇甫玉洁站起身来,眼神有些沉重。 辰啸风连忙上前询问:“皇甫姑娘,可有医治的办法?” 皇甫玉洁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道:“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话这么多?” “放心吧,办法有的是,就是麻烦点,你在这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乱跑,我去采点草药去。” 听到有救,这群百姓喜极而泣,连忙跪下给皇甫玉洁磕头。 “菩萨再世,菩萨再世啊!草民谢过神医!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皇甫玉洁瞥了他们一眼,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几分:“行了,你们在这里撑几天,我去去就回。” “放心,我等自不会给姑娘添麻烦!” 百姓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有救了! 临行前,皇甫玉洁不放心,又叮嘱了辰啸风几句:“你若是没事,这些时日就看着他们,防止守军再下杀手,对了,死去的那些人,挖个坑烧了吧!” 辰啸风道:“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皇甫玉洁嗯了一声后,便转身离去。 辰啸风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碎片,蒙在了脸上,准备将那些尸体找地方焚烧了。 ... 沐关军营,这里不似李猛执掌时那么纪律严明,反而极为松散,士兵们围着火堆大口地喝着酒。 对他们来说,明天太过遥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了战场上,自然是能放纵一天便放纵一天。 主将营帐中,冯固脸色铁青的看着几位副将,怒道:“那小子还没睡?” “回将军,他时刻盯着我们城内的动静。” “该死的,家里得知消息后大为震怒,吩咐我特别要将这群贱民解决掉,要怪,就怪他们有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吧!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传我命令下去,不等了,准备出城解决掉他们!那小子再强,也不是我们沐关军的对手!” “是!” ... 辰啸风此时坐在树上,静静地擦着剑,他时刻注意着城内守军的动静,那个冯固可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辰啸风也得盯着他们。 “嗯?有动静!” 辰啸风眉头一皱,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城门打开的声音。 一阵火光照耀,约莫有上千人守军蹿了出来,他们漠视着这群百姓,仿佛在看着猎物一般。 辰啸风立刻落了下来,站到百姓前面,死死地盯着他们,问道:“诸位,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要给我们一些补给吗?” “哈哈哈!”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军队中传来,手持着弯刀的冯固缓缓走了出来。 “是啊,送你们一些吃的,不然我怕你们黄泉路上不好走啊!来人呐!” 冯固眯着眼睛拍拍手,身后又站出来数钱士兵,他们肩上扛着麻袋,朝着人群就扔了过去。 辰啸风脸色瞬间巨变,对着百姓们喊道:“快!后退!” “放火!”冯固冷酷的下达了这个命令,这些麻袋里面他装上了稻草,只要火把一接触,瞬间就能将这群贱民烧死。 “剑指逍遥!” 辰啸风心中大急,直接踏上如渊想要挡住这些火把,但冯固怎么会允许? “大阔金刀!”虽然他是士族弟子,但不代表他没有修为。 辰啸风看都没看他这一招,直接伸出两指夹住了冯固的弯刀,左手将如渊掷了出去,眼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能救多少救多少。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加上又是夜晚,哪里照顾得过来? 一声声哀嚎响起,已经有不少人倒在火光下了,四处都是惨叫声,他们哭泣着、呐喊着。他们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有希望治好疾病了,官兵还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给我住手!” 面对此景,辰啸风怒了,刚来陈国他就碰到这一幕,他心中已经陈皇的印象不好了。 只是一个边关的守将就如此猖狂,那其他权贵呢? 冯固惊恐地看着辰啸风,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夹在辰啸风二指间的弯刀依旧是纹丝不动。 “小子,你可知我是谁?还不快快放手?为了一群贱民与我冯家作对,你可要想清楚了!” 辰啸风冷漠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贱民?呵呵,你可知,就是因为你口口声声中的这群贱民们,你才得以温饱,才有了这荣华富贵!像你这等如此忘本之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你...你要干什么!”见辰啸风将剑收回,冯固有些吓破胆了,他怕辰啸风真的会杀了他。 “干什么?自然是让你这种忘本之人,下地狱好好地忏悔,给我死吧!” 辰啸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握着如渊直接对着冯固劈了过来。 “不!你不能这样做,我乃冯家第三...” 冯固的声音戛然而止,此刻,他的尸首已然分离。 “主将已死,都给我住手!”辰啸风提着冯固的头颅制止着这群官兵。 几位副将一看,冯固都已经死了,若是他们再动手,恐怕也难逃一死! 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而想要士气凝聚起来,就需要一个主心骨! 冯固太大意了,竟然脱离了军队直接去找辰啸风去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快,住手,都给我住手!”副将吓得冷汗直冒,连忙呵斥着士兵们住手。 随后,他谄媚道:“大侠,这都是冯固出的主意,迫于他的淫威,我们不得已才动手,您看?” 辰啸风冷哼一声:“去找些木材,给百姓们建些房子,让他们好好休息一番!” 他对这群守军可没好气,俗话说,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兵,但他也懒得出手解决掉这些人,毕竟他还要用这些官兵保证这些百姓的衣食。 瘟疫的传染性很大,他得为了城内的百姓着想,而这群官兵,先做点苦力偿还一下他们的罪孽吧! “是是是,你们还不快动起来?”副官扯着大嗓门,吆喝着指挥着这群守军。 辰啸风这时走到百姓面前,此刻他们没有心情去看别人了,而是趴在自己亲属尸体旁哭了起来。 辰啸风心中一阵刺痛,都说百姓为重,可那个君王彻底将百姓放在心里呢? 一老者正在俯首痛哭,忽然看见辰啸风走过来,连忙擦干眼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朽替全体百姓谢过大侠,不知大侠可否将姓名告知我等?” 辰啸风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过客罢了,待你们痊愈后,我便会离开!” 此时,辰啸风心中埋上了一层阴霾,他不知道陈国是只有沐关是这样,还是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 他也不知道,那群仙的下属究竟隐藏在什么地方,恐怕这趟陈国之行,有些不太平啊! ...... 第235章 瘟疫之源帝王玺 奉阳城,陈国帝都。 某处高楼上,几位气度不凡、锦绣华服的老者正在欣赏着小曲,他们每人怀里都搂着一位十七八的女子。 许是喝尽兴了,他们那双大手开始不老实的在这些女子身上游走起来。这些女子也是极力的迎合着。 忽然,一位小厮模样的男人跑了进来,他四处观望,终于确认了他家老爷所在方向,连忙小跑过去,附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这老头一听面色巨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再也无心待在这里了。 “诸位大人,家中有变,今日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咱们来日方长,哈哈哈!” 最上座的中年人咦了一声,朝他摆摆手:“哦?既然家中有事,那去吧,若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便去安王府上找我!” 老头连忙谢过,恭敬的关上了房门。 出去后,老头脸色再度恢复了难堪之色,问道:“冯固死了就死了,他只是一个庶子,东西呢?” 小厮一脸恐慌,道:“小的...小的不知。” “混账!那东西可是安王要的!若是丢了,我怎么向安王交差?” 老头无比愤怒,伸出手掌就要去打小厮,却在半空中停下,没打下去。 ”算了,先随我回府,打听下是谁杀了冯固,若是东西真落在了那人手上,就不用我教你该怎么做了吧?“ “是是是,小的明白!” 老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冯固手里的东西对他无比重要,若是丢了,恐怕会影响到他和安王的大计! ...... 过了两日,皇甫玉洁终于采到草药赶了回来,当她看着少了许多的百姓们,本就冷若寒霜的小脸更加冷了,在得知事情的前因经过后,二话不说就拿着竹中剑想要将几位副官杀掉。 几位副官吓破了胆,哭爹喊娘的跑到辰啸风这边寻求庇护。最终还是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劝说下,才使皇甫玉洁放弃。 不过,因为这回事,皇甫玉洁连带着辰啸风都看不顺眼了,这些时日以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辰啸风也是无奈,这女人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想给他一剑,他只不过出手反抗了一下,就被她当成官兵的同党了。 好在,皇甫玉洁的医术是真的高,短短几日下去,这些百姓的气色就好上了许多,甚至身体强健一点的,都已经痊愈了。 这日,一位三十来岁的人找到了辰啸风。 辰啸风正在练剑,听到有人找他,有些诧异:“徐三,你来找我可有何事?” 徐三见四下无人,噗通一下子就给辰啸风跪下了:“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吧!” 辰啸风连忙托住他,低沉道:“不可,你先起来再说,我记得你不是好了吗?” 徐三眼里噙着泪,一副辰啸风不答应他就不肯起来的模样。 辰啸风无奈,只能先答应了他:“你先起来吧,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有人要害你?” 徐三这才站了起来,再三打探四周,告诉辰啸风一个如雷般的消息。 辰啸风一听,惊呼道:“这不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 徐三又一下子给辰啸风跪下了,道:“大人,这等事小人敢说谎吗?若是泄露出去了,小人全家性命难保啊!” 辰啸风沉思了片刻,道:“你先起来,这样,东西在哪?我去叫皇甫姑娘一同过来看看,她医术精湛,若真如你所说,我等不会坐视不理的!” 徐三连忙拜谢,说着就在不远处一个地方藏着。辰啸风向他索要了位置,并告诉他先去看看,稍后他会带着皇甫玉洁一同过去。 徐三走后,辰啸风心里还是不能相信他说的话,一个帝王,怎么会想让自己的子民死干净? 但,又不无这个可能,或许他被现给渗透了呢? 辰啸风惊疑不定,事到如今,只能带着皇甫玉洁跟他一同去看看,若是真如徐三所说,那么,他想他知道为何天冥子要让他来陈国了。 ... 沐关守军搭建的帐篷中,皇甫玉洁正在查看着病人的情况,基本上是稳定住了,痊愈只是时间问题了。 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在她师父教过她怎么治疗瘟疫,否则,看着这群无辜的人死在她面前,会破了她的心。 皇甫玉洁抬起帐篷准备出去,就看见了来找他的辰啸风。可她现在不想搭理他,于是装作没看见,想要过去。 “皇甫姑娘,等等!”辰啸风连忙追了上来。 皇甫玉洁冷漠地看着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有事?” 辰啸风重重的点了点头:“嗯,你还记得徐三不?他说他之前就发现了瘟疫的来源,因为害怕没敢说出去,我想请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皇甫玉洁美目一缩,语气急促道:“在哪?快带我去!” 此前她就一直想不明白,沐关怎么突然就得了瘟疫?她甚至还去附近查看过了,发现并没有什么条件能符合,如今有了消息,她自然希望能解决掉,否则,当她离开时,还会滋生! 辰啸风见状,也不再迟疑,带着皇甫玉洁朝着和徐三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到了地方,徐三面前已经多出了一个小土坑,里面埋着一块被几重黑布包裹的东西。 徐三见二人到来,很是激动:“少侠,神医,你们来了!” 皇甫玉洁可没功夫听他闲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确定这里面的东西就是瘟疫源?” 徐三点了点头,说他父亲是城里第一个感染瘟疫的人,而他父亲也没干什么别的事情,每天都去街上买菜,直到有一天捡回来这个,第二天突然暴毙而亡,徐三还以为他父亲得了什么怪病,结果,城里忽然就传开了瘟疫蔓延的消息。 徐三被赶出城时,还将他揣进了怀里,他想着哪怕活不成了也得把这东西卖了换点钱。 直到皇甫玉洁让他痊愈了,他才忽然联想到这个东西可能跟瘟疫有关,于是,一大早便找到了辰啸风。 至于为什么找到辰啸风,可能是因为辰啸风两次出手救下了他们吧! “这里面是什么?”皇甫玉洁用真气包裹住了自己的芊芊玉手,她想要打开看看,但又怕里面是个爆发性的毒体。 “是块玉玺。”徐三说道。 “玉玺?”辰啸风面露疑惑,玉玺不应该是在皇帝手里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就在他思考之际,皇甫玉洁已然打开了包裹,下一秒,就露出了金光闪闪的玉玺! ...... 第236章 人性贪念最难改 只见这块玉玺方圆四寸,一条五爪金龙交纽在上面,只一眼,便确认是帝王玉玺不错! 但辰啸风再看时,却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这条龙怎么看着像是蛟呢? 皇甫玉洁取出银针,在玉玺的表面上试了一下,那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了下去,仿佛不是银针,而是一根被压弯的稻草。 皇甫玉洁面色唰一下就变了,她将银针凑在鼻子上闻了闻,忽然散发出一阵杀机。 下一秒,就听见她寒声道:“好一个陈皇!好,好,好啊!” 辰啸风连忙追问:“怎么了,皇甫姑娘?” “哼,徐三说的不错,这确实是瘟疫之源,但不仅仅只有瘟疫!而是涵盖了天下奇毒,普通人碰到必死无疑!”皇甫玉洁面似寒霜,毫不掩盖她的杀机。 “我不知道,陈皇为何要这么做,这玉玺又是怎么流落到外面的,但其心不纯!” 辰啸风眉目一皱,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帝王玉玺是一个帝王身份的象征,没有哪个帝王会让他流落在民间,若是没有了玉玺的帝王那还是帝王吗?只怕是名不正言不顺了吧! 但皇甫玉洁医术高超,之前还救过澹台大哥,想必她的判断不错,这玉玺上面沾染了剧毒。 然而下一秒,皇甫玉洁忽然将玉玺抛给了辰啸风,辰啸风面色瞬间巨变,凌厉道:“皇甫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皇甫玉洁轻笑一声,道:“放心吧,我已经祛除了毒性,现在它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玺,瞧你吓得。” 辰啸风脸色才恢复了正常,但心里却无比难受,他可不是皇甫玉洁,万一真中了毒,还得去求皇甫玉洁帮他解开。 “行了,玉玺你就先收着吧!眼下没有用线索,我们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变成这样,有空的话你去查一查。” “那你呢?”辰啸风问道。 “我?拜托,我只是一个郎中,平日里给人看看疑难杂症还行,让我去查探这些东西?你脑子没烧坏吧?”皇甫玉洁毫不客气的怼道。 辰啸风自动忽略了她的最后一句话,想想也是,他来陈国本来就带着目的性,或许有了这块玉玺,能更方便一些。 “行,那我就先收着了,咱们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恩,徐三,切记,你要将这东西忘掉,否则,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罕见的,皇甫玉洁叮嘱了徐三一句。 徐三连忙跟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他不傻,不管这是不是真的玉玺,背后都有着巨大的阴谋,这可不是他一个平民能够参与的。 “小的明白!” “嗯,那我们回去吧。” ...... 又过了三日,剩下的百姓也都已经痊愈了,辰啸风让那几位副将打开了城门,他们的家人正在门口迎接着他们。 只可惜,有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他们与家人寒暄完后,他们又齐刷刷过来,对着辰啸风和皇甫玉洁鞠了一躬:“辰少侠和皇甫姑娘的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辰啸风忙道:“诸位,快快请起,这都是我等应该做的!不必如此!” “不,你们救了我们,相当于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这里是我们的一些心意,还望二位不必推脱。” 说完,人群中几位妇女提着篮子走了过来,里面装的都是一些干粮之类的。 一名老者走向前来,道:“二位,我等家境贫寒,实在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还望二位不要嫌弃才是。” 辰啸风苦笑道:“诸位,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至于东西就不必了,你们还需要生活。” 老者不愿意了:“少侠,我知道,你们瞧不上这些东西,但对我们来说,再珍贵的东西便是我们这条命了,您若是不肯接受,老朽现在就把这条命还给你!”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老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辰啸风一脸苦涩,这群百姓还真是热情啊。 “算了,我收下便是了。” 无奈之下,辰啸风只好受过这些东西,有一半给了皇甫玉洁。 见二人手下,这些百姓才兴高采烈的回家去了。 副官看着这群人回去,心里有些着急,于是上前谄媚道:“爷,百姓们都平安回家了,您看我们这群弟兄?” 辰啸风可不会给这些人好气:“把外面那些东西都烧掉吧,好好做好你的职责,倘若让我听到你再欺压百姓,哼哼。” 副官哪能不知道辰啸风在敲打他,于是更卑微了:“爷,您可真会开玩笑,小人就是布衣家,先前所做都是冯固那个没良心的让我们干的,我们也是百姓,哪能欺负自己人呢?” “是么?”辰啸风笑而不语。 人与人之间,倘若一丝差距都没有,或许还会和睦共处,但当某一天,其中一个人得了权势,反而会变本加厉的过来欺负以前的邻里邻居。 这等场面,辰啸风不知在洗剑池里面看见多少次了,这就是人心! 副官有点慌了,连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爷,小人这就带弟兄们拆东西去,您先忙,呵呵。” 他急急忙忙的指示着守军前去拆掉那些东西,便是辰啸风不说,他也得烧掉,因为他怕这些东西上面沾染了瘟疫。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皇甫玉洁有些闷闷不乐。 辰啸风笑道:“不然呢?” “应该把他们全部杀了,他们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没这个必要,现在他们已经被震慑住了,若是杀了他们,还会有另一个人出来,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哼!”皇甫玉洁对辰啸风的话有些不认同,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皇甫姑娘,接下来你要去哪?” “不知道 ” 辰啸风有些惊讶:“不知道?” 皇甫玉洁解释道:“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所以我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 辰啸风会心一笑:“这样啊,哪我也该上路了,后会有期!” 可他没等来任何回应,转身望去,却发现不知何时,皇甫玉洁已然走远… 第237章 驿站再逢伍三元 辰啸风离开了沐关,他对于杀了冯固这一回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如此不顾百姓死活的守将,杀了也就杀了,就算他不杀也会有人杀他。 可奉阳城的冯家可就不这么想了...... “老爷,已经查明情况了,冯固少爷死于一个剑客之手。” 正在喝茶的冯不胜连头都没有抬,仿佛死的根本不是他儿子,只听他轻描淡写道:“哦?东西呢?” 小厮如实道:“回老爷,小人在沐关查了三天三夜,并没有得到东西的下落。” “混账!”冯不胜瞬间大怒,拿起茶具摔在了小厮面前。 “继续给我查!就这么点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定然是被谁拿走了!给我进行地毯式搜索,若是查不到,你自己去向安王交代!” 一听到安王,小厮脸上多了一丝恐惧,连忙应道:“是,老爷,属下这就再加派人手过去!” “等等。”冯不胜又叫住了小厮,说道:“再派出一些人,前去找那个剑客,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杀了我冯家的人,若是不把他除掉,那些人会怎么看老夫?” “是,老爷!”小厮恭敬地抱了一拳,转身离去。 冯不胜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冯固啊冯固,让你做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你死了不要紧,就怕坏了安王的谋划啊!” ...... 沐关方圆数百里倒是再无人烟,辰啸风走了几日,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家驿站,正想进去休息休息,却忽然发现驿站的人抛出一个人,那几人还朝地上吐了一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没钱你装什么大爷?还上好的酒,老子今天不把你腿给打折老子就不姓王!” 说完,就要继续朝着地上那人打去,辰啸风定睛一看,发现那人不正是伍三元吗? 于是,连忙上前制止了驿站中的人:“各位,此人犯了何等事引得各位如此对他?” 先前自称姓王的那汉子见辰啸风气度不凡,根本感受不到他的实力,心中一惊,知道此人不好惹,于是换了一副平和的面孔: “少侠,此人来我们驿站想吃霸王餐,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便决定给他个教训。” 辰啸风上前低声问道:“哦?他欠了多少?我替他给了。” “十两银子。”听到有人要给钱,姓王的汉子一改脸上的戾色,变得和颜悦目起来。 “这么多?”辰啸风吃了一惊,这伍三元也太能吃了吧?他点了龙肝凤心不成? 想是这么想,辰啸风却毫不犹豫的掏出了十两银子扔给了王姓汉子,对他说道:“数数,够不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姓汉子当即笑道:“够了够了,您里边请?” 辰啸风指了指还躺在地上的伍三元,道:“帮我把他也扶进去吧!” “得嘞,你们还不快去!”王姓男子朝着身边两人说道,一脸兴高采烈的将辰啸风请了进去。 辰啸风找了张桌子坐了下去,随便点了几个小菜,他看着他对面醉醺醺的伍三元,问道:“伍兄,你怎落得如此境地?” 伍三元似是还没清醒,双眼迷离道:“才子也都有落魄的一天,不过这位兄台你放心,等我高中之后,必然还你这份恩情!” “哦?伍兄打算在陈国参加科举?” 伍三元咧个大牙笑了笑,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辰啸风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 “不错不错!”伍三元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桌子,随后神情忽然落寞道:“不来陈国去哪?计国我是不指望了,至于阙北?山高地远,时不时还得面对北戎的骚扰,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陈国这一条路可走了。” “若是落榜了,伍兄又该如何?” “呸呸呸,快闭上你这张臭嘴!我伍三元才华横溢,怎么可能会落榜呢?那计帝愚蠢且狂妄自大,他不让我当官我还不稀罕当,早就听说陈皇求贤若渴,我怎么也得当个正三品才是。”伍三元对自己相当有信心,现在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谈到‘落榜’两字。 “对了,你叫什么?我记得是叫什么...沈...” 辰啸风无奈道:“辰啸风!” “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不过,辰兄,我记得你也是从计国来的吧?你来陈国又是为了什么?”伍三元再次动起了筷子。 辰啸风并没有介意,他知道伍三元就是这么一个直率的性格,他不跟你客气就说明他把你当成了朋友。 “我也不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这回轮到伍三元惊讶了,甚至他都放下了筷子:“辰兄,这陈国疆土可是在中原,甚至完整地延用了齐朝的制度,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参加个武举,当个大将军,到时候咱俩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岂不美哉?” 辰啸风谢绝了伍三元的好意,道:“伍兄可真是高看辰某,不过辰某志不在此,所以,仕途之路还是由伍兄一人去走吧。” “有意思,既然不想当官,那你又想干什么呢?”伍三元了来了兴趣,今天他非得问清辰啸风想干什么。 辰啸风取过桌子上的如渊,递到了伍三元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他知道伍三元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伍三元端起如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赞叹道:“好剑!辰兄倒是好大的理想,只不过,不易实现啊!” 辰啸风微笑着举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道:“太易实现的那就不叫理想了,如今恰逢乱世,机遇也比盛世更多,只要一直走下去,总有一天会到达心中的锦绣繁城的。” “哈哈哈, 沈兄有着如此心性,必然能够成功,我伍三元也终会出人头地,到时候,你我再一起喝酒论茶,岂不是千古佳话?”伍三元高兴之下,又忘了辰啸风的姓名。 辰啸风只能无奈地解释道:“伍兄,是辰!” “不好意思,辰兄,只是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哪啊?”伍三元尴尬地挠了挠头。 “离这儿最近的地方是关河,我先去哪儿看看。”辰啸风举起茶,一饮而尽。 伍三元眼睛瞬间一亮,道:“巧了,我也打算去关河,咱俩正好顺路。” “好,那我俩就结伴同行!” “好!” 对未来有着无限畅想的二人并不知道,此时关河正在经历一场叛乱...... 第238章 关河郡内的叛乱(上) 又过了三日,辰啸风和伍三元终于快到了关河,辰啸风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伍三元要跟着他一起来了。 因为这家伙没钱!这一路上都是辰啸风解决食宿,伍三元每次都说等他考上了大官还给辰啸风。 不过,辰啸风并不在意,从沐关时就能看出,伍三元心中还是寄挂着百姓,光凭这一点,就够了。 在洗剑池的三年,辰啸风可是丝毫没有荒废,不仅从那些断剑的主人身上精湛了剑术,更重要的是,他对侠的理解又上了一层。 先前在小牛山时,他问楚七什么是侠,楚七只是摇摇头告诉他,侠是一个很沉重的代号,想成为侠,就得承受住那些疼痛。 当时辰啸风不理解,但现在的他明白了。 碎叶剑李沐秋,齐恒帝时期的天下第二,本来家境不错,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他十三岁时惨遭人灭门,只有他自己活了下来。 前半生他苦练剑法只为查明真相报仇,可后来他才知道灭他满门的人是恒帝! 他愤怒地去质问恒帝,恒帝却将他带入皇家陵园中,在那里,不知他经历了什么,出来后性情大变,不仅没有再去找恒帝复仇,反而帮助恒帝实施了灭佛大业。 在讨伐佛门的最后一战中,曾有佛门中人问李沐秋,问他为什么帮助恒帝,莫非忘了父母之仇不成? 李沐秋却是留下了一行血泪,郑重地告诉他:“侠之大者,私仇和国仇需要分开,他们做了他们的选择,我也做了我的选择,或许我不孝,但是我于这天下苍生,心却无愧,这便够了!” 辰啸风不知李沐秋的父母做了什么,但他知道,李沐秋一定认为自己的父母做错了,所以才会选择帮助恒帝灭佛,有时间的话,他要去看看这段历史。 “沈兄,沈兄?” 伍三元急切的叫声让辰啸风回过神来,听到伍三元再次叫错,他只能再次耐心的解释道: “是辰不是沈!我说伍兄,你这辰、沈不分,怎么高中啊?” 伍三元嘿嘿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很快他就转移了话题:“辰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关河有点不太对劲?” “嗯,确实有些不太对劲,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辰啸风一脸严肃,刚到关河境内时,他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路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而且带着极强的警戒心,他曾经想找人问个路,谁知那人一看到他过来撒腿就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关河应该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这一路上的感受,那便是人人都风声鹤唳!仿佛会有人忽然对他们下杀手一样。 “伍兄,事不宜迟我们继续赶路,只要进了城,或许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嗯,我们走吧!” 两人又走出十几里地,终于走到了关河境内的一座县城,只不过,这县城的情况却不太妙。 城墙上县城的名字已不知去了哪里,城门大开着,墙上甚至还着着火,地上随处可见的尸体,都让二人心里一缩。 “伍兄,计国能绕过沐关来到这里吗?”辰啸风有些怀疑。 伍三元摇了摇头:“难!不破沐关,计国永远进不了关河,况且,地上的武器和衣服也不是计军的。” 辰啸风望去,确实,那些兵器、铠甲不像是计军的,计军的武器在末端都会有一小节凸出的地方,听说那是计光庭特意做的,只是不知什么作用。 而此地的铠甲、兵器更像是陈国自己的东西。辰啸风甚至看到许多百姓手里拿着镰刀、锄头之类的东西,在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一时间,两人有些沉默了,辰啸风率先打破这份平静: “伍兄,要不要进去看看?” 伍三元说到底只是个文人,并没有武艺,一脸害怕地看着辰啸风,道:“若是城内更危险呢?” “放心,有我在,必保伍兄安然无恙!”辰啸风信心十足,现在他只想突破到闻道境,若城内有什么强敌再好不过了。 见辰啸风都打包票了,伍三元也不好意思拒绝,躲在辰啸风身后小心翼翼地前进。 二人踏入城门,发现四周的街道都燃起了战火,商贩们的货物更是散落一地,并未发现人影。 辰啸风只能带着伍三元继续往前走着,如渊已经出鞘,他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现在这个狗官终于死了,平内县岂不是归我们管了?” “接下来若是朝廷派兵镇压我等该怎么办?” “怎么办?哼!跟他们拼了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忽然,一间屋子里传来了声响,辰啸风听着他们的话好像是这些人造反了? “什么人!” 伍三元一不留神发出了声响,瞬间惊动了屋内的人,他们踹开房门走了出来。 辰啸风也没有退避,正好他想看看这些人为什么造反,要知道,造反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屋内一共七人在内,这些男人脸上的血渍还没擦干净,他们的眼神中带着凶厉狠辣,面对突如其来的二人很是不友好。 伍三元一下子就被吓到了,缩进辰啸风的后面不敢出来,但,更可怕的是,四面八方越来越多的人正在汇聚过来,已然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七人当中一位面向十分普通的人走了出来,他警惕地看着两人,试探地问道:“足下是官府的人?”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的人眼神变得极为不善,已经能听得到他们咬牙切齿的声音了。 辰啸风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他们这些人没少受官府的压迫,于是语气轻松道: “诸位大可放心,我若是官府的人,恐怕在你们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已经逃走了。” 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问道:“既然不是官府的人,你们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说我们只是路过,你们信吗?”伍三元探出了个脑袋,弱弱的说道。 “阁下说出这句话,难道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此地道路众多,阁下没有理由非得走平内县这条路吧?” 众人的眼神再度变得不善了起来,他们开始逐渐逼近,只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扑上去撕碎辰啸风伍三元。 就在这时,一阵战马嘶鸣的声音响起,男子脸色瞬间大变,厉喝道:“他们是官府的人,大家动手!” ...... 第239章 关河郡内的叛乱(下) “诸位,我等真的只是路过,你们莫要误会啊!” 见这些人逐渐逼来,伍三元心中有些害怕,双手死死地攥着辰啸风的衣角。 “别听他的,动手!”男人并不打算听伍三元解释,一马当先刺了过来。 辰啸风丝毫未慌,左手托着伍三元,右手持剑格挡,一个转身规避掉了这一刀。 可下一秒,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幸好现在是在街道,两旁都是屋舍,人少反而成了优势。 男子见一时拿不下辰啸风,对着其他六人说道:“我来解决这两个,你们去追那个人,决不能让他跑了!” “是,大哥!” 围攻辰啸风的人越来越多,但辰啸风只伤不杀,一边后退一边劝说着男子:“凭你那六个兄弟,恐怕拿不下那个人,甚至还会有性命危险,不如让我过去,我替你杀了他?” “你?”男子明显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声色俱厉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过去与他汇合吧?你们这群狗官,一个都别想跑!” “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下去,恐怕你就只能给你的六个兄弟收尸了。”辰啸风冷笑一声,他已经感受到那边的气息了,那人不过区区化气境界,在他面前很弱,但是在这群人面前,宛若神人! 他之所以只伤不杀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看出来这群人的技巧很弱,都不能算是技巧了,一股脑的使用蛮力,加上他们的穿着打扮及武器,辰啸风断定他们此前只是普通百姓。 只是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竟让一群百姓拿起了屠刀。 为了搞清楚这一切,辰啸风不得不释放出自己的气息,将众人逼退,随后他看向为首那男子道:“若是我想杀你们,只在一念之间,现在你信了吧?” “咣当”一声,男子手中的刀瞬间掉在了地上,眼里带着浓浓的震惊,问道:“你们真不是官府的人?” 辰啸风不耐烦道:“再盘问下去你那六个兄弟就没命了!”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我这就带路。” “不用,你们照顾好他就行!” 辰啸风直接拒绝,他能感受到那边的情况,若是带着男子反而会降低他的速度,于是他直接踩着燕影步朝那边赶去。 ... 隔了几条街道,江河骑在马上傲视着六人,这些时日来,他一直都在东躲西藏,生怕被这些人抓到。今日,辰啸风二人的出现让他看到了逃离的希望,于是他找了一匹马准备前往奉阳城告状去。 这些刁民,竟然敢造反!他要将这一切都告诉陛下!让朝廷派兵通通镇压! “哼,若是多来几个我二话不说直接投降,就凭你们六个?也罢,我就先收回点利息。”落魄的江河眼神依旧高傲,或许是心中的怨气太大了,他肆意的嘲弄着六人。 他知道,这群造反的刁民里面,没有高手,他杀了这六人后还有时间逃离,可他千算万算,都不曾算到,辰啸风是界武的实力,并且答应这群刁民要擒住他。 “死吧!” 江河看着半残的六人,正欲一枪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就听到“咻”的一声,什么东西击落了他手中的长枪。 “你是谁?”看着站在屋檐上的辰啸风,江河瞳孔猛然一缩,随即厉声质问道:“你可知我是谁?本官正是平内县县令!你可知袭击朝廷命官乃是死罪?” 辰啸风没有理他,一个纵身落在了马背上,直接将江河提了下来。 “狗官,你们果然是一伙的!”一名汉子悲愤欲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站了起来,拿起地上的刀就要砍死辰啸风。 辰啸风一个闪身绕到男子身后,将其打晕,然后看着地面上的其余五人道:“等你们大哥来了再解释吧。” 五人见辰啸风没有逃离的打算,断绝了拼命的想法,当然他们知道,就算拼命,他们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不一会儿,面容十分普通的男子带着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过来了,他看着辰啸风手中的江河,丝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怨恨,但他的弟兄还躺在地上,他只能先上前扶起他们,查看他们的情况。 辰啸风看着人群中的伍三元,面露疑惑,只见伍三元被众人围在中间,时不时的和旁边几名女子谈笑风生,男子也面露崇拜的看着伍三元,俨然成了一副众星捧月之势。 面容普通的男子此刻对他的六位弟兄们解释完了,然后看着辰啸风,行了一礼,道:“蔡建在此多谢恩公出手相助!请受我一拜!” 辰啸风连忙扶起了他,笑道:“怎么?这下相信我们不是官府的人了?” 蔡建脸色微红,有些尴尬道:“先前是我等误会了恩公,我在这里赔个不是,不知恩公可否将江狗贼交给我们?” “不急,你们可否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你们为何非得杀他?”辰啸风没有着急下决定,反正他要想走,没有任何人能拦住他。 “恩公,此事说来话长,不知可否换个地方一叙?”蔡建能理解辰啸风的想法,他也打算跟辰啸风说清楚。 毕竟,他们杀了朝廷官员是不争的事实,在朝廷眼里,他们可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只要你这么干了,就是谋反! 辰啸风如此年轻,实力又强,他不由动了心思想将辰啸风留在这里,这样,他们就有底气彻底起义了。 “好!” ... 片刻后,辰啸风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江河明面上虽为平内县令,但背地里干的都是男娼女盗的勾当,今天看上哪家小娘子,直接下迷药强行带回家,若是哪家敢反抗,第二天就会凭空消失。 百姓们早就是敢怒不敢言了,谁家有个大闺女那都是藏着掖着的,直到江河做了一个决定,彻底惹怒了百姓们,他们只能选择造反,若不造反,早晚是死路一条! 江河觉得平内县每年的赋税太少了,于是在原先二十税一的基础上,提高到了十税三,这简直是不让他们活啊! 听了蔡建的话,辰啸风看向江河的眼神也变了,他平生最恨这种人,但此处有人比他更恨江河。 “他,就交给你们处置了!”辰啸风一脚将江河踹了过去。 蔡建狠狠地瞪了一眼江河,派人把江河关押了起来,江河作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辰啸风沉默了一会,指着外面的百姓说道:“既然你们选择了反抗,相比朝廷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做?” 蔡建苦笑了一声,道:“恩公,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生,要么死,我们当然选生了,实不相瞒,这几日若不是为了捉住江河,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关河了。” “去关河?去关河你们就能活下来了?”辰啸风不解,关河是郡,所驻守的兵力远远不是平内县所能比的。 “恩公有所不知,并非只有我们平内县如此,整个关河郡都有义士出现,我们去关河也只是为了和他们汇合!”蔡建解释道。 辰啸风却是心里一紧,眉头微微皱起,陈国竟然混乱到如此境界了?为什么天冥子之前还说陈皇闻人旭,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不是力不足了,这明明已经是昏庸无比!若是明君,怎会导致一个郡的百姓纷纷揭竿起义?还是说,是仙的手笔?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代表了陈国这趟水,又混又深! 第240章 时人谩说第金銮 是夜,下了一场雨,微冷。 两名二十出头的男子进了一间破庙准备避雨。 庙中的佛像久经失修已经褪去了昔日的光彩,只有那香炉中未曾燃尽的几炷香,证明着这里以前有人来过。 书生打扮的男子打了个哈欠,他有些困了,但这里蛛网密布让他暗暗皱眉,大晚上的不会出现什么虫子咬他一口吧,他可是最怕虫子了, “我说,咱俩为何不等他们一起去关河郡?”书生男子不停地抱怨着,在计国,哪怕他最落魄时,也没住过这种地方。 青年剑客笑而不语,任那书生发着牢骚。 书生见剑客不搭理他,更是觉得无趣,取过毯子铺在地上就欲睡觉。 “你若是还想考取功名,就不要和他们有所关联,我带你走也是为你好。” 这时,剑客忽然说话了,顿时让书生的睡意全无。 “辰兄,这些时日你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变成哑巴了呢。” 两人正是辰啸风和伍三元,那日,将江河交给蔡建后,辰啸风就拉着伍三元一起离开了。 任凭蔡建怎么挽留,辰啸风都执意要走,但他给蔡建留下了一句话:好好在平内县等着,我和伍兄先去关河看看,说不定你们的事还有转机。 至于蔡建听还是不听,那就要看他自己了,辰啸风不是圣人,没有义务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他们。 伍三元大不理解,这怎么就和他的功名扯上关系了?他又没造反,更何况,他又不是陈国人,造反这两个字也和他没关系。 “时人谩说第金銮。百凤服、金翎冠,六街声声何等闲?柳巷丹青遮杏衫,两岸红烛争相看。意气浇青殿!如果我不曾记错,这是伍兄你写的吧?” 伍三元甚是惊奇,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辰啸风:“辰兄也听过?” 辰啸风笑道:“你是因为这首词才落得奉旨填词的称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提到这个,伍三元就有些失意,垂头丧气道:“我不像辰兄你这般,有着超高的武艺,我若想出人头地,只能去考取个功名,否则,我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啊!” “所以伍兄,我才劝你不要和蔡建那些人有所牵连,虽然你不是陈国之人,但他们毕竟是杀了朝廷任命的官员,若是你与他们有所牵连的话,就算某日你高中,也会被人踢下来。” 辰啸风说的是实话,他见过太多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了,那些人一个个深沉的很,一个不留神就会得罪了他们,所以他有必要给伍三元提个醒。 伍三元从毯子上爬了起来,扯着嗓子道:“没有这么严重吧,辰兄?” 辰啸风郑重道:“或许还会更严重。” 伍三元摊了摊双手,眉宇间尽显无奈:“好吧,不过咱俩不应该直接去奉阳吗?将关河叛乱的消息上报朝廷,这样也能当个官。” “关河是一个郡,据蔡建所说,叛乱已经持续了三个月了,三个月?若说没人上报给朝廷我是不信的,但陈皇迟迟没有动作,就代表因为某种原因他被牵制住了,或者是说...” “有人压住了消息!”伍三元此刻也一脸凝重,他同样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 辰啸风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继续道:“不错,最近沐关和阙北并未发生战争,所以没人能牵制住陈皇,那么只剩下有人故意压住了消息这一个可能!” “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百姓叛乱势必会给陈国的经济带来影响,倘若处理不善的话,恐怕还会爆发出更大的民变!” 伍三元满眼不理解,哪怕他是一个政治小白,他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难道陈国的大臣们都是白痴吗? 显然不是,不然也不可能多次挫败计国和宁国的进攻了。 辰啸风微微一笑,道:“所以,我们才要去关河调查清楚,看看问题究竟出现在了哪。” 伍三元忽然又道:“辰兄,我发现你这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辰啸风不明白伍三元为什么这么说。 伍三元撅了撅嘴,随后化为一抹笑意,道:“你心中很看中仁义!” “是么?我的理想可是想成为真正的大侠呢。” “会有这么一日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名动天下的大侠,而我伍三元也会成为青史留名的大官!” 说完这一句后,伍三元便又躺在地上睡去了,辰啸风并没有睡,在荒山破庙里过夜,最好是留个人守夜,这是郑天绝交给他的法则! ...... 第二天,奉阳城朝阳殿,一天的早朝开始了。 陈国的大臣们纷纷踏进了大殿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脸威严的闻人举走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们异口同声地喊道,当然,若是有细心人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有几人只是张了张嘴巴,并没有发出声音。 “平身吧,诸位爱卿!”闻人举语气十分平静,又带着一丝冷漠。 “谢陛下!” 简单的寒暄完了以后,便开始了正事。 闻人举看着不断呈上来的奏折,头都大了,别看奏折多,但几乎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是禀报歌舞升平就是有人赞颂他英明伟大的折子,偏偏他还不能不处理,否则这些大臣就会说他不重视臣子们的意见。 他一直在期待着能有一封不一样的奏折,能让他借题发挥收回一些权力,可惜,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废了好大的功夫,闻人举才处理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看着大臣们再无人禀报,他正式宣布退朝。 待大臣们走后,闻人举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将奏折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群王八蛋,当朕是什么了?陈国歌舞升平?朕有那么蠢吗?关河郡内出现叛乱这么大的事情,他们竟然瞒着不报,好大的胆子!” “他们想借此事让父皇彻底失去民心。” 太子闻人不语缓缓地从屏风背后走了出来,若是被大臣看到定然会再次上奏。 因为闻人不语在边境立下了赫赫战功,为了防止太子的势力再度扩大,他们联手布了个局,让闻人不语禁闭三个月,可他却从朝阳殿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那在太子府的又会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他们岂不是全被闻人举耍了? ...... 第241章 消失数月的太守(上) 关河郡城,辰啸风缴纳了足够的入城费,守城士兵才让他们进去。 进城的时候,辰啸风就感觉到郡城有些不太平,没有合格身份的人一律不准入内。 辰啸风一直在小牛山上,那里属于三不管地区,所以他并没有一个合格的身份。 至于伍三元,他也不敢用计国的身份,否则别说是进城了,不被当成间谍抓起来就算是好的了。 于是,辰啸风只能向小队长借一步说话,并给了令他足够满意的入城费,二人才得以进城。 至于其他人,嘿,没有入城费,管他是谁,统统都别想进去。 “辰兄,或许你说的不错,这关河郡城管的很严。”伍三元一边走,一边打探着四周。 关河明明是一个大城,况且正值白天,可大街上却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连商贩都不曾出没。 辰啸风给了他一个禁声的手势,拉低声音:“我们初来乍到,不要四处打探,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还是先找个地方打探一些风声吧。” 好巧不巧的是,伍三元肚子也适时的发出了声响。 “辰兄你说的对,咱们先去找个地方吃饭去。” 伍三元很自然地拽着辰啸风胳膊,开始寻找酒楼去了。 半个时辰后... 两人气喘吁吁地蹲在街边,伍三元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刚经过剧烈运动一般。 “辰兄,这郡城也太奇怪了吧?酒楼竟然都不营业了!”伍三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抱怨着。 辰啸风倒显得冷静了许多,他又细细地查看着对面早已关门的酒楼,目光沉思道: “若蔡建说的不错,现在这里正是人心惶惶,百姓们想尽办法都想逃离这里,商人本就逐利,郡城人口流失,他们自然想要转移财产了。” “可这一家开的酒楼、客栈都没有,咱们这几日总不能露宿街头吧?”伍三元也慢慢接受了现实。 辰啸风看着两侧的屋舍,眯眼道:“百姓都逃离了,找个偏僻的地方住进去不就好咯?” 伍三元却有些迟疑:“这样不好吧,岂不是成了擅闯民宅了?” “若是你想露宿街头,我也没意见,反正我都可以,看你咯。”辰啸风耸了耸肩,他倒是可以不吃不喝,主要是伍三元不行。 伍三元一想到半夜睡在街头,有人从他身子上走过去,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一咬牙道:“行吧,我豁出去了!” “走吧,我们找找去,最好能找个人打探一下消息。” 辰啸风始终没有忘记要打探到消息,对于他来说,消息比食宿更为重要。 两人决定朝着西城走去,相对比其他三城,西城显然要破败很多。 关河郡的宅屋各种各样,它离计国也不算太远,所以依稀还能看到南国的那种建筑,但又融入了中原地区特有的风格,美而不柔,铿锵有力。 西城的民宅大门多数是敞开的,并不是说西城没受到影响,反而门前显得极为凌乱,一看就是百姓匆匆出逃导致的。 辰啸风叹了一口气,这场叛乱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不管谁胜出,百姓们都是输家。 伍三元挨家挨户的进去查看,看看能否找到一些吃的东西,但可惜,一粒米都未曾见到。 “辰兄,住的地方倒是解决了,那吃呢?” 此刻的伍三元一脸幽怨地看着辰啸风,活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想要吃的么?老夫这里有的是。” 一道阴森无比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即便是大中午的,两人也被惊出了一声冷汗。 两人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一个身着布衣,光着脚的老头阴恻恻的盯着他们。 虽然没有锦衣华服衬托,但老头看起来依旧是那么得体、干净,只是这个声音 ... “你是何人?” 辰啸风暗中散发出了自己的气息,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老头是个高手。,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来到了他的身后,若他不出声,辰啸风根本察觉不到。 “呵呵,名字?名字只是一个称谓,怎么叫都随你们。”老头看到两人,双眼竟变得兴奋了起来,如同饿狼看到了久违的猎物。 伍三元试探道:“那,叫你阴老?” 老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伍三元,吹胡子瞪眼道:“哦,这称呼让我有些心喜,小子,说说,为何叫我阴老?” 伍三元鼓起勇气道:“你...你说话就是阴恻恻的,走起路来更是跟个鬼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老阴货。” 老头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不善地盯着伍三元:“阴货?有趣,看在你们两个还是小娃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明明就是喜欢这个称谓,还说什么勉为其难。”伍三元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老头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二人身后,听力自然也十分了得,伍三元这小声的话自然被他听去了。 “没...没什么。”伍三元有点焉了,只能暗暗在心里骂着老东西不讲武德。 “前辈,晚辈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辰啸风神色恭敬道,他看得出来阴老没打算对他们下手。 阴老嗤鼻道:“你都不知道问还是不问了,那为什么还要问?” 辰啸风丝毫没有意外,这种人一般都有自己古怪的脾气,于是赔罪道:“是晚辈唐突了。”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东西了,你们饿了吧?”阴老有些不耐烦了,连忙摆手绕过话题。 这时,伍三元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又响了一声。 咕噜~ 阴老仿佛却是听到了天籁,不怀好意地笑道:“饿了?正好,老夫请你们吃饭,你们陪老夫喝两口!” 也不管两人同不同意,阴老一手揽着一个朝着家中走去。 阴老的家隐藏在一条青石巷当中,极窄,而且前边的房屋台阶上早已布满了青苔,像是许久没人住了。 地面上也很湿滑,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摔倒,若不是阴老带路,辰啸风二人怎么也不会寻到这里。 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已经是全部了。 也不知阴老从哪变出的酒菜,热情地招呼着二人。 伍三元本不想喝酒的,却捱不过阴老的盛情,闷喝了两大口,只不过这一下子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辰啸风只是抿了一小口,就已经感觉到不胜酒力了,也不知这是什么酒,后劲如此之大。 “年轻人,你们这酒量明显不行啊?” 阴老显得有些失望,自从关河有人叛乱的消息传开后,百姓们纷纷搬走,他已经很久没拉着别人陪他喝酒了。 正好,今日碰上两个,不曾想这两个酒量这么差,真是暴殄天物! 辰啸风拍打了一下微醺的脸,请教道:“阴老,我想问下,为何关河郡发生了如此大的叛乱,关河太守不仅没有向朝廷禀报,也没有派兵镇压呢?” “想知道啊?” 辰啸风点了点头,他确实想知道。 阴老挑了挑眉,一脸得意:“想知道,就先把老夫喝高兴了,老夫一高兴说不定就将消息告诉你了!不管是你想知道的,还是不想知道的统统都告诉你!” “这...”辰啸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这个老酒鬼是多少年没和别人喝过酒了? “行,来吧!”辰啸风一咬牙,豁出去了。 随着时间不停地流逝,两人一直拼到了黑夜,辰啸风终于撑不住,昏昏睡去... 在意识模糊的前一刻,他仿佛看见阴老在嘲笑他:“小子,跟老夫比酒量?谁给你的勇气?还太守,太守早在数月前消失了,现在掌管关河的是刺史,他巴不得关河叛乱呢!” ...... 第242章 消失数月的太守(下) 在将伍三元和辰啸风连续灌倒后,阴老开始在二人身上摸索了起来。 “三元诗集?没什么用!”阴老撇了撇嘴,极为不屑,他平生最不喜欢这些头头是道的文人。 他又继续在伍三元身上翻腾着,忽然咦了一声:“这小子还是计国的人,不会是什么间谍吧?” “就算他是间谍也和老夫没关系。”也不知想起了什么,阴老自嘲一笑。 找了许久,他也没在伍三元身上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禁暗骂了一声:晦气! 于是,阴老又将目光看向辰啸风,如渊似乎感受到了不坏好意的阴老,泛发出青幽色的光芒想要震慑敌人。 阴老大手一挥,直接熄灭了这光芒,赞叹道:“剑是好剑,知道护主,只可惜,你的主人昏迷不醒,再好的剑也无用!” 随后他将辰啸风翻了过来,查看他的行囊,乍一摸,东西还真不少,估计有不少好东西。 阴老将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数了数,这些衣物没用,嗯,银子约莫还有一百二十两,这幅画?上面倒是有着万花楼的标志,估摸着能卖个好价钱。 那柄剑似乎也不错,虽然他用不着,但是听说最近江湖上有人在出高价寻找宝剑,日后倒是可以卖给他。 等等,这东西怎么摸起来有点熟悉? 阴老下意识地看向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瞳孔猛然一缩,再没了下文... 第二天,辰啸风头疼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的东西还在,伍三元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而阴老却不知去了何处。 “伍兄,醒醒。” 辰啸风使劲晃动着伍三元,终是将他唤醒了。 “嗯~唔,辰兄,我们这是在哪?”伍三元使劲揉着脑袋,看起来好像对昨天的事没什么印象了。 辰啸风简单的说了一下经过,伍三元却是吓得连忙在自己身上摸索了起来。 “伍兄,你这是?”辰啸风很是疑惑伍三元这么做的目的。 谁知却听伍三元骂骂咧咧道:“还好,一切无恙,辰兄,那个阴老头一看就是个老阴货,说不定他有龙阳之好,专门找我们这种年轻男子过来喝酒!” 辰啸风哭笑不得:“伍兄,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伍三元却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辰兄,你别不信!这老货阴的很!” “是么?小子,你是在骂我吗?” 正当伍三元骂的起劲的时候,大门忽然打开,一脸阴沉的阴老走了进来。 伍三元忽然就不说话了,索性直接装成还在熟睡的样子,有模有样的打起了呼噜。 阴老的主意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辰啸风,那眼神让辰啸风心里有些发毛,心想不会昨日喝多了说了什么胡话吧? 下一秒,阴老便开口道:“你小子,跟老夫出来一趟!” “前辈,可有何事?”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出来你就出来!” 辰啸风只得跟同阴老一起出去。 两人在巷子中就这么走着,谁也不曾开口说话。 阴老终是沉不住气了,拿出一物看着辰啸风,质问道:“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辰啸风看清东西后,面色瞬间大变,也顾不得阴老的实力或许要比他强,直接出手抢夺。 阴老面色不改,只是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就直接将辰啸风逼退,声色俱厉道:“说,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我为何要告诉你?”辰啸风半跪在地上,心有不甘,那可是楚七交给他的令牌,竟然被阴老拿去了。 看来,伍兄说的果然不错,这老货就是个老阴比。 阴老不断地发出冷笑,森然道:“哼,你说了或许我还会让它物归原主,但你不说,那此物就归我了。” 辰啸风面露愤怒,气道:“你...!先还给我,我就说!” 这是辰啸风最后的倔强,虽然楚七从未让他叫过爷爷,但辰啸风早就把楚七当成了爷爷。 如今,楚七生死未卜,他不能将楚七的东西给弄丢了。 “哼,给你就是!”阴老直接将令牌抛给了辰啸风,反正对他来说,想抢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辰啸风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将令牌收好,开始履行自己的承诺。 “这令牌,是我师父给我的。” 阴老耷拉的脸显然有些动容:“你师父可是姓楚?” 辰啸风眉头一皱,还是点了点头:“不错,家师正是楚悲歌。” “你在耍我?”阴老忽然有些气愤了。 “我说的是实话,家师姓楚名悲歌。” “放屁!这令牌明明是洛川楚氏之物,我从未听过有楚悲歌这么一个人,快快如实招来,否则,别怪本帅无情!” 辰啸风的回答显然和阴老想象中的不一样,此刻的他都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了,身上的真气也时强时弱,处于一个极为不稳定的状态。 “我曾听计帝说过,家师以前的名字是叫楚清秋。”辰啸风不理解阴老为何会这样,难道他以前与师父有交情? “谁?你再说一遍!”阴老满脸不可置信,仿佛未曾听清。 辰啸风暗暗皱眉,又重复了一遍:“家师以前名叫楚清秋。” “哈哈哈,楚清秋?小侯爷没死!”阴老忽然老泪纵横,放声大笑起来。 辰啸风见到这一幕,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眼前这个老者和师父有旧。 发泄了一番的阴老抹去眼泪,问道:“那你师父现在在何处?” 辰啸风听到后,悲从心来,双眼在顷刻间便已经泛红了。 “好孩子,不急,你慢慢说。”阴老心中一沉,竟有些不祥的预感。 ... “去了天外...放心,孩子,你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得知前因后果的阴老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刚寻到小侯爷的消息,又给他来了这么一下。 辰啸风点了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韧:“我知道,师父他都能斩仙,必然无恙!” “对了前辈,不知您和我师父之间的关系是?”辰啸风忽然想起还没眼前这位老人的身份呢。 “我啊...”阴老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回忆:“当年我是楚侯手下的亲兵,若是没有那件事,或许我现在应该在为你师父效力了。” “啊!”辰啸风有些惊奇,他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是他师父的父亲的旧日下属。 “不必大惊小怪,当年的老兄弟也有不少活着的,只不过我们都隐藏在各处,小侯爷体恤我们,不想让我们在回到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中去了,可是当年害侯府的凶手,至今还有人未曾伏诛!我等怎能咽下这口气!” 旧事重提,阴老的眼神也冷了几分,看来依旧对当年的事情无法释怀。 “对了前辈,计国三亚圣已经死了。” 辰啸风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经过,倒是之前听说三亚圣和这件事有些关联,于是开口提醒道。 谁知阴老摇头叹息道:“卫痕和三圣他们也不过是个棋子,凶手已然还在逍遥法外!” 辰啸风心里一紧,卫痕和计国三圣也都是棋子?那真正的凶手是谁?为何师父没出手为父报仇? “算了,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你能知道的,等你到了悟道境你才会知晓。”阴老一开口就是王炸,吓了辰啸风一跳。 什么东西竟然需要他达到悟道境后才知晓?而去,阴老说出这句话就代表他知道一切,这证明他已经到了悟道境! “对了,你来关河是为了做什么?” 阴老不想让辰啸风过早的接触这些东西,于是转移了话题。 “前辈,我是来查询关河为何叛乱的,昨夜我好像听您说,关河太守失踪了?” 阴老投来一丝赞许,微微一笑:“不错,关河太守岳青失踪,现在掌控关河大全的是刺史王皓,一切事物都是由他说了算。” 辰啸风继续追问道:“那为何王刺史不仅没有及时平息叛乱,怎么还有一副任由叛乱越演越烈的想法?” “此事,我只能告诉你是党派之争。”或许阴老曾经也经历过这种事,提起党派之争时一脸无奈。 辰啸风顿时愤怒无比:“难道党派之间的胜负,就要比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吗?陈皇不管吗?” “奉阳的手插不进关河,况且,奉阳有的人也参与了进来,至于百姓,死了就死了。” “真是好大的胆,既然陈皇的手伸不进来,那就由我来平息这场叛乱!不管是谁参与了党派之争,我都会让他们两败俱伤。” 辰啸风说话时,并没有注意到阴老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因为这句话,让阴老想到了楚候,当年似乎也像他一样…… (请假一天,周六跟新。) 第243章 朝堂上的老狐狸 连续三天的骤雨,将天空洗涤的无比纯净。 白云悠悠地飘在空中,似乎这世间本就该如此安详。 辰啸风本打算这几日去拜访王刺史,让他尽快将叛乱的百姓安定下来,却被阴老拦了下来。 “你去找他,他定然不会见你,你以为他不知道关河叛乱了吗?他知道,但是他在默许着这一切。” 就这么一句话,打消了辰啸风的念头,但辰啸风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呵呵,你看着这天空中的白云,有何感想?” 辰啸风久久地盯着白云,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广阔、自由。” “不错,高空几万里,我们站在天空下就如同一只蚂蚁,只能仰望着天空。 或许看起来很自由,可你再怎么自由也还是站在天空下,只不过换了个地方继续仰望它。” 阴老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辰啸风,又道: “对于某些人来说,帝位便是这一片天!而为了成为这片天,哪怕同胞死伤无数又如何? 他们不成为天,哪怕做的再好、声名再大,也不过还是活在天之下! 天空明亮、白云无暇,世间本该如此,只是有人燃起了欲望。 而人的欲望一旦燃起,就如草原上的一束微渺之火,覆盖千里、久久不熄。” “但这火,终会熄灭。”辰啸风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阴老并没有反对,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会熄灭是不假,但在它熄灭之前,这片草原上的草还能剩下几成?” 辰啸风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他知道那位王刺史,甚至巴不得那些暴民早日攻陷关河。 “那前辈,接下来我该如何做?”辰啸风想从阴老这儿得到一点建议。 阴老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守府,只回答了一个字:“等!” 辰啸风不理解阴老的意思,但半个月后他就明白了…… 陈国、甘露三年十月,不断有急报飞入朝阳殿内。 陈皇坐在龙椅上一脸怒容,他面色阴沉地看着下面的大臣: “诸位,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卿家啊!关河郡这半年来一直不断的有小规模的叛乱,你们竟然隐瞒不报!坐视着事情进一步往恶劣方向发展。 朕想问问你们,你们还是不是陈国的大臣?那群叛军还是不是陈国的子民?你们这样做,有何居心?要不朕把这位置让出来,任你们肆意抢夺?” 底下的大臣们一言不发,他们看的出来闻人举已经动了真怒,即便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但也不能表现出来。 “陛下,此言差矣!” 一位尖耳猴腮,留着山羊胡的朝臣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不是他想主动出来,而是站在最前方的一个人,不断回头朝他使着眼神。 他若不主动站出来,恐怕这个位置就坐到头了。 “哦?不知杜卿家又有何见解啊?” 闻人举显然怒气未消,即便他知道此人是被推出来的出头鸟,但也忍不住把气发在了他身上。 “陛下,老臣…”姓杜的大臣抬头瞥了一眼陈皇,又偷偷看向让他站出来的那人,却发现那人此刻眯着眼,心思早不在他身上了。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大声回道:“回陛下,老臣认为此事之过不在于朝堂,而在于关河太守岳青!” 喊完这句话后,杜姓大臣仿佛好像突然来了底气,声音愈发洪亮: “早先只是关河有三县爆发叛乱,可岳太守那段时间竟然出去巡猎、数月未归,才导致关河大乱,若岳青尚在,区区叛乱弹指之间便可镇压,所以,老臣在此弹劾岳太守失职之罪!” 底下大臣们听到杜姓官员这句话后,眼神纷纷一亮,他们好像都找到了甩锅的人。 “陛下,杜长史说的不错,岳太守刚愎自用、擅离职守才是导致叛乱发生的大过,老臣在此也参关河太守一本!” 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而后,那些大臣纷纷站出来将锅甩到岳青身上去。 “岳青身为一方太守,不好好治理关河郡,反而外出打猎,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老臣弹劾岳青持兵自重!” “臣附议…”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臣站出来,岳青已经被他们说成是一个十恶不做,天理难容的乱臣贼子了。 更有甚者说此次叛乱就是岳青密谋的,他想推翻闻人举,自己当皇帝。 看着大臣们义愤填膺,闻人举脸色越来越黑。 “够了!” 闻人举一拍龙椅的扶手,站了起来,目光一一从这些大臣身上扫视而过: “朕老了,但不是糊涂了。” 只一句话,就让众大臣噤若寒蝉,他们一直认为闻人举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皇帝。 但他们忘了,闻人举的祖上也是辉煌过的。 直到今日闻人举动怒,他们才想起来,自己的这位皇上也是从世家大族出来的。 “岳太守为人如何,寡人自然清楚,即便他失职,王刺史总该在吧?丞相,你说呢?” 闻人举嘴角勾出一丝玩味,这群大臣还真当他什么都不知啊。 从上朝以来,就一直站在那打盹的丞相沈韩忽然打了个激灵,无奈地站了出来。 “陛下,不管是王刺史还是岳太守,皆是能力出众者,并且在英明神武的陛下带领之下,臣相信这场叛乱很快就会过去。” 老狐狸! 闻人举心中怒骂道,沈韩对于这场党派之争是只字不提,很快过去? 这都持续半年了,也不见姓王的有所动作,分明是这群老狐狸在背后指使的。 真当他不知道那王皓的底细? 可沈韩这个老狐狸都这么说了,分明是不想让他借题发挥下去了。 果然,下一秒,这些大臣们异口同声道:“陛下英明神武!” 呵呵,闻人举不断地腹诽着,要真是英明神武,就该把你们这群老家伙全部杀了。 可他不敢,这群老家伙身后代表着陈国的士族,若他真将他们全杀了,恐怕不等宁国和计国进攻,陈国就自行灭亡了。 “罢了罢了,传朕的命令,务必让王皓在三日之内彻底平息这场叛乱,若是有所延误,提头来见吧!” “是,陛下!” …… 第244章 关河叛军将攻城(上) 陈国历、甘露三年十月底。 早就空荡的关河郡城,此刻俨然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将士们填满。 刺史王皓着一身金色的铠甲,站在城墙上,遥望着远处。 自圣旨下来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这一战无论如何是避免不了的了。 只可惜,家族里给他安排的任务他还没完成。 不过,也无所谓了,关河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后面,会有更多惊喜在等待着陈皇,不知,他又该如何应对了。 想着,王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对着身边士官问道: “他们到哪了?” 士官恭敬道:“回大人,叛军离郡城还有二十里地,预计今夜开始攻城。” “是么,提醒将士们,先休息休息,到了晚上就是他们立功的时候了。” “是,大人!” “人,就该有自知之明,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呵呵,我家世代权贵,又岂是你们这群贱民所能比的?趁着天还没黑,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间吧!” 就算即将面对数以千万的叛军,王皓依旧表现的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毕竟,他自幼就饱读兵书,怎是一群山野村夫所能比拟的? 若不是为了家族的任务,早在三县叛乱之时,他就可以用铁血手腕镇压了。 …… 西城小巷,辰啸风一脸焦急地看着阴老:“前辈,确认今天下午会发生战斗?” 阴老点了点头,道:“嗯,叛军距离郡城还有五里地,预计酉时就会攻城。” 身为大齐楚侯的亲兵之一,阵前刺探消息对他来说最轻松不过了。 “不行,我要去阻止这场没必要的战斗。”辰啸风一脸坚定。 “你阻止不了,两方都不会退让的。” 阴老摇了摇头,他经历过很多战争,只要开战就不会有人停下来。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心怀仁慈的人,早就死在敌人的屠刀下了。 辰啸风眼中的坚定之色更甚,一字一顿道:“哪怕阻止不了,我也要去。”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伍三元却堵住了他的去路。 “辰兄,放弃吧,我们阻止不了的,不管他们以前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亦或者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当他们拿起屠刀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平民百姓了。” 伍三元的话让辰啸风愣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确实,伍三元说的不错,当他们拿起屠刀的那一刻便不再是百姓了,而是一群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叛军。 但他们里面就没有好人了吗?不,他们当中还有存在着良知的人! 他辰啸风并不是圣母,只是想尽最大努力救下这群还存着良知、误入歧途的可怜人! 因为,这场叛乱,自始至终就不应该存在! “我自有我的打算。”辰啸风定定道。 阴老见状,叹了口气:“你若是能找到岳青,或许他能够帮助到你。” 辰啸风面带疑惑:“可岳青不是已失踪数月了吗?” “老夫说过,这场叛乱至始至终都是党派之争,岳青他还在这座城里,只要你能找到他,这场叛乱便会不复存在。”阴老慢吞吞地解释道。 “好,谢过前辈,伍兄,你就在这等着吧!” 得知了岳青的消息,辰啸风心中更有把握了,打开门便朝着城门走去。 “阴老,你为何要让辰兄出去?” 辰啸风走后,伍三元甚是不解,明明他已经让辰啸风停住了脚步,只要阴老再稍稍劝阻一下,必然会使辰啸风打消这个念头。可偏偏,阴老说出了岳青的消息,又重新点燃了辰啸风的希望。 阴老背着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如厚铁压向大地的乌云,摇头道: “慈不掌兵,这孩子当不了将帅,但他心中尚有慈悲、仁义,注定要成为侠,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他一次。” 这一刻,他的目光似乎透过了云层,看到了这场叛乱后的阴谋。 但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以前,有个兵马大元帅就是以“仁”掌兵,被世人冠为“仁帅”! …… 王皓躺在城墙上,掐了个葡萄捏进嘴里,他心里名地升起一股烦躁,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就在这时,手下过来禀报道:“大人,城内有一名剑客指名道姓的要见你。” “剑客?”王皓皱起眉头,哪里来的剑客非要见他呢?况且还是这等关键时刻。 随后王皓便不容置疑道:“不见,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去!” “是,大人!” 这个时候来见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莫非这股烦躁感是这剑客带来的? “等等,回来。” 王皓又将刚要离开的属下叫了回来。 “别放他离开了,先把他抓起来丢进牢里,等这场闹剧结束后我再去会会他。” “是,大人!” …… 辰啸风站在街上,平静地等待着王皓的召见,下一秒,就窜出数百位士兵将他围了起来。 “诸位,这是何意思?”辰啸风的手已经握住了如渊。 可惜,这群士兵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们将长枪纷纷对准了辰啸风。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群将士忽然就发动了进攻。 辰啸风丝毫不惧,枪剑相交之下,他一脚踏在了一个士兵枪头上,借此发力跃到了上面。 他两腿一踢,先解决掉了两人,又凭借着燕影步,踏在士兵们的肩膀上,每一步都能击倒一个士兵。 这群士兵们看到后暗叫不好,在一位酷似千夫长模样的男子命令下,迅速后退。 “明光阵!”千夫长大喝一声。 辰啸风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知道明光阵是个什么阵法了。 只见这群士兵,忽然扔下手中长枪,双手放在甲胄中间护心镜的地方,一转,数百道强烈的光线直射辰啸风的眼睛。 辰啸风一时间被晃的难受,连忙伸出双手遮挡,脚下步伐却是凌乱了许多,而这,正中他们的下怀。 千夫长看着步伐凌乱的辰啸风,冷酷地下达命令:“将他抓起来,丢进牢里!” 这群士兵们蜂拥而上,用长枪将辰啸风架了起来,往大牢处押去。 就当王皓让属下将辰啸风关押起来时,叛军已悄悄绕了过来,将关河郡城围了起来…… 第245章 关河叛军将攻城(下) 酉时七刻,天色渐暗,一排大雁从空中经过。 王皓眯了眯眼,吩咐手下将他的弓箭拿过来,好久未曾打猎了。 反正那群叛军到这里还有些时辰,不如先找点乐子。 张弓搭箭这种动作,对于王皓来说自然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盯着头雁,极力地瞄准着,听说了头雁忽然死亡,大雁就会化作一盘散沙,四散而逃? 他没见过,所以他想试试。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头雁时,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让他手一抖射了出去。 不出意料的,这一箭——射歪了。 “可惜,就差一点点。”王皓唉声叹气,若不是突然的喊杀声打乱了他节奏,他这一箭几乎必中。 王皓将弓搭在身后,一脸不快地问属下:“什么人在此大声喧哗?没告诉他们现在不能动吗?” 属下却是一脸焦急的模样,道:“大人,叛军打过来了!” “呵,简直是胡言乱语,谁让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叛军离此地还有二十里地,难道他们是牲畜不成?” 王皓有些发怒,叛军在这么短的时间能行军二十里? 这是行兵打仗,不是在玩躲猫猫! 在他看来,分明就是眼前这个下属想找借口开脱。 这些下属都快哭了,说话都有些颤抖了:“大…大人,您可以去看看,叛军已经到城下了,弟兄们正在浴血奋战!” 王皓见状,一脸狐疑,他还是有些不相信下属说的话。 于是,他快步走到城头上,越走越发现不对劲,他手下的士兵们竟出现伤亡了,每个人都一脸严肃,不断地有人朝着城头处赶去。 以至于,这些士兵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刺史从他们身边走过。 真打来了? 王皓探出头往下面一看,果然,黑压压的叛军已经快推进到城门了。 “快,所有弓箭手,放箭!投石全部准备好!” 此时,王皓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叛军比预想的提前了几个时辰,他只知道,只要压住这一波进攻,后面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了。 “给我拿箭袋!”王皓取出他的弓,呵斥着士兵把箭袋丢过来。 这些叛军只是平民组成的,毫无纪律性可言,只要死的人够多,都不用他们出手,叛军就会乱作一团。 而现在,就是要不停地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战而逃。 所以,王皓选择亲自出手,每一箭射出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可叛军太多了,他杀敌的速度还赶不上叛军推进的速度。 眼看叛军就要架云梯往上爬了,王皓一时间有些慌了。 “投石!火烧!长枪手给我上,守住,他们进不来的!” 慌乱之下,王皓一连发布了好几条命令,城里源源不断的士兵补充着缺口。 城下的叛军一边往上爬,一边还要应对着各种能带走他们性命的武器。这对于他们来说,很是吃力。 在带走了数千人的性命后,叛军的动作果然有所减缓。 这不禁让王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哼,一群贱民也配跟我斗?” “你们都给我好好守着,若是告急及时向我汇报!” 王皓收起弓,拍了拍手,眼下局面暂时稳住了,他是时候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不,好好监查去了。 “是,大人!” …… 西城,伍三元跟同阴老一起走出了青石巷,昔日喧嚣吵闹的西城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外面那冲天的喊杀声,证明这里并不是一座鬼城。 伍三元目露沉思,对着阴老说到:“阴老,看来辰兄是失败了,要不,我们先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辰啸风并没有将阴老的身份告诉他,伍三元并不知道阴老有着很强的实力。 阴老沉吟了一刻,下一秒开口道:“看起来他是失败了,但其实他成功了。” “???”伍三元一脸疑惑,不明所以。 阴老也并没有向他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 辰啸风被关进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面,他进来的那一刻,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扑鼻而来。 不断地有烦人大喊着放他们出去,那些士兵完不理会他们,看谁叫的最欢,便上去给他一剑。 这种冷漠的做法让这群犯人怪怪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出声,只有老鼠时不时传来“吱吱”的动静。 “没位了,怎么办?”士兵甲皱着眉头,大牢关押了太多犯人,辰啸风却是没地方关了。 “最里面不还有吗,哪里只关押了一个人。”士兵乙说到。 “你疯了?哪里关押的可是他,把这小子跟他关在一起?就不怕出什么事吗?”士兵甲一脸吃惊。 士兵乙不以为然道:“外面都打的热火朝天了,谁还管他们,再说,他们的武器被收了,实力也被限制了,根本出不来什么事,放心!” “不行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看还是把那些尸体挪走,让他进去。”士兵甲连忙摆手,他不赞成这个决定。 士兵乙不愿意了:“你知道这群人都是什么人吗?打开大门把尸体搬出来?你若是不怕死你就去做,反正我不去。” 士兵甲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犹豫了半天,一咬牙道:“行,就听你的,把他关在最里面。” “这就对了,听我的你绝不会吃亏!”士兵乙高兴地拍了拍士兵甲的肩膀。 两人拽着辰啸风往牢房深处走去。 辰啸风低着头走着,正思考着如何脱困,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脚,紧接着就是牢门上锁的声音。 “进去好好待着吧你!” 两名士兵走后,辰啸风打探着四周,这里四壁密不透风,若想出去,只有硬闯这一条道路。 可他的双手被上了禁锢,一身实力无法发挥出来,倒是陷入了困境。 “呵呵,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关了进来,小子,你做了什么?” 打探之际,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辰啸风心中一惊,发现黑暗中两道亮光正盯着他。 “小子,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还有,关河郡是不是已经开始叛乱了?” 辰啸风看不清那人的脸庞,但他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忽然向他袭来,这种感觉,甚至快让他窒息…… 第246章 黑袍趁夜破城门 “回前辈,我不过想拜访一下王刺史,不曾想就被关了进来。” 即便承受着这股快让人窒息的威压,辰啸风依旧表现的不卑不亢。 此话说完,笼罩在他身上的威压忽然散去,辰啸风的心脏仍以极快的频率跳动着。 “呵呵,王皓还是如此自大啊。”那人轻笑一声,语气中尽是不屑。 辰啸风心中有了一点猜测,于是出口询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岳青岳太守?” “哦?你怎么知道是我?”岳青笑道,有些意外辰啸风认出了他。 辰啸风依旧不卑不亢道:“在关河郡内,除了岳太守怕是没有敢直呼王刺史姓名的了。” 岳青哑然失笑,否认道:“不,你错了,除了我还有一人,敢直呼王皓姓名。” 辰啸风虽然好奇另一人是谁,但岳青显然不想多说,他便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对了,现在叛军已经攻城了吧?”岳青忽然问起了这个。 “是,预计他们酉时攻城,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估计已经开始了。”辰啸风一边说着,一边感受着岳青身上气息的起伏,他想知道岳青是个什么态度。 可惜,他失望了,岳青气息依旧很平稳,没有半点波动。 “嗯,已经开始了,你说你去见王皓是为了干什么?”岳青又问道。 辰啸风叹息了一声,道:“我是想请他尽力用平和的手段,结束这场叛乱,只可惜,还没未见到他就进来了。” “平和?我想问问,什么样的手段才能称得上是平和?”岳青用似笑非笑的语气反问了回去。 正当辰啸风思考怎么说话时,岳青忽然又用极其严厉的语气,劈头盖脸的骂了过来: “你可知道,不管何时,谋反都是诛九族的大罪!我问问你,若是你坐在皇帝的宝位上,你会允许有人在你的眼皮底下搞叛乱吗?你会允许用平和的手段解决他们吗?有些事情,一旦有了开头,就会周而复始的运转下去,这是大势,而大势永远不可逆!现在,你还要用平和的手段去解决吗?” 辰啸风一时间有些懵了,但他毅然决然道:“所以我不是皇帝,并且,有些人是无辜的。” “无辜?一旦参与到谋反之中,所有人都会明白自己的明天是怎么样的,要么成功要么死,你觉得他们是无辜的?那些在叛乱中死去的人不也有无辜的?对错,向来都是强者说了算的,可惜,你不是强者,你没有判定对错的资格。” 岳青忽然笑了,只不过怎么听都是被气笑的。 辰啸风沉默了,他不知该如何反驳,也不想去反驳,他知道,岳青说的是事实。 不过,难道真的要将叛军全部杀死,才能结束这场闹剧吗? 就在辰啸风心灰意冷之际,一声铁链崩碎的声音传来,一道高大雄伟的身体忽然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是岳青! “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的,贪婪的人最可怕,一不留神,就会让你万劫不复,所以,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随后,岳青抓住辰啸风的手用力一扯,轻而易举地就崩断了铁链。 辰啸风往后退了一小步,惊讶道:“岳太守,你这般实力,怎会被锁在这儿?” 岳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一脸平静的告诫他:“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城头上等待,看看这场叛乱是如何结束的,去吧。” 岳青身上又散发出了那股窒息的压迫感,辰啸风不知不觉地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大牢门口。 奇怪的是,辰啸风并没有看到先前押送他进来的两个士兵,不过,也省了他的事。 岳青徘徊在大佬当中,将牢房中的“犯人”纷纷放了出来。 “杨兴,此次牺牲了多少弟兄?” 一位披头散发,身材魁梧的大汉站了出来,恭敬道:“回大人,前后一共牺牲了七十二名弟兄。” 岳青平静地闭上了双眼,轻呼一口气,道:“事后厚葬他们吧,至于这笔账,我会去京师讨个交代的。” “是大人!” …… 王皓眯了一小会,再醒来时已经是戌时五刻了,他伸了伸懒腰,呼唤着手下:“来人啊,来人!” 一位士兵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谄媚道:“大人,小的在。” “现在战况如何了?” “回大人,在大人英明神武的领导下,早在戌时二刻叛军便已经退军了。”士兵边说边拍了个马屁。 王皓却是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叛军酉时七刻进攻的城门,戌时二刻便退兵了? 就进攻了这么一小会儿?不应该啊,先前他们的气势很猛的。 “取我甲来,我要亲自去看看。”王皓终究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前去看看。 他重新回到城墙上,往下面看了一眼,天色黑乎乎的,远处有什么全部看不见。 “这么快就溃败了?哼,果然是一群土鸡瓦狗。” 虽然看不见,但不妨碍王皓说大话,毕竟在他看来,叛军就是怕了。 现在他在思考,要不要派出一队奇兵,发动夜袭?这样的话,应该能再度震慑一下叛军,让他们彻底丧失士气。 算了,月黑风高的有些不安全,还是明早再说吧。 王皓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错,于是招来手下,吩咐道: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轮流看守着,防止叛军夜晚攻城,明天一早,杀出城去,与他们决一死战!” 说完,王皓便打算回去继续睡觉,丝毫不担心叛军夜晚会攻城。 然而,在夜色的遮蔽下,叛军中一位穿着黑袍,拎着陌刀的人,悄悄摸到了关河城门下。 不管是墙上的守兵、还是王皓,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黑袍人揭开裹在陌刀上的破布,一声历喝对着城门劈去。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响立刻让王皓停住了脚步,他的脸色终于多了一丝惊慌,连忙大喊道: “发生什么事了?”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声以及锣鼓喧天的喊杀声…… 第247章 似曾相识的刀意 辰啸风脱离了大牢,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一路上,他都在回味着大牢里面岳青说的话,他能理解岳青的意思。 再怎么说,岳青也是堂堂一方太守,自然要照顾朝廷的脸面。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岳青并没有明确的否认辰啸风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轰~ 忽然,城门处传来一道无比巨大的声响,辰啸风目光一凝,这群百姓真的攻破城门了? 不行,他得过去看看... 王皓此时被一群官兵守护着,他面目苍白,惊恐地看着逐渐逼近的黑袍人。 “你不是叛军,你是谁?” 黑袍人并没有理会他,每走一步就带走数十条人命。 这件黑袍很宽松,将他的脸完全遮了起来,只露出一点下颚角。 月光下,他手中的陌刀寒光乍现,血液顺着刀格洒在地面上,好似一个从修罗场走出来的恶魔,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该死的,是谁扶持了这股叛军?这是要与他王家宣战吗? 王皓脸色无比阴沉,这场叛乱已经不是双方博弈了,有第三方势力入场了,他得想办法将这一条消息告诉家主。 但,黑袍人会放过他吗? 黑袍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举起陌刀,刀尖遥遥对着王皓,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王皓脸色更加阴沉了,他不能接战,若是接战了他必死!他要活着回到奉阳,揪出黑袍人背后的势力! “你们,给我上!”王皓心一狠,命令着士兵们上前,他则转头就跑。 可战斗到了这个阶段了,叛军们也解决掉墙下的守兵围了上来,根本不需要黑袍人动手,这群士兵就被剿杀的一干二净。 黑袍人看王皓转身就跑,也没急着去追,依旧慢吞吞地提着陌刀走过。 期间,有不少不死心的官兵还想趁机杀了他,但还没摸到黑袍人的衣角,就被叛军围杀了。 王皓此刻的速度飞快,恨不得再多生两条腿,眼看他就要下去了,一把陌刀横空而降,拦在了他面前。 该死的,怎么阴魂不散?王皓心中咆哮着。 他挣扎着转过身去,黑袍人从一位死去的官兵身上抽出了刀,还是遥遥地用刀尖对着他。 去你的!王皓心中不断的怒骂,这黑袍人是铁了心的不想让他离开啊。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看看谁更厉害了。” 王皓一把抽出插在地上的陌刀,准备用黑袍人的武器杀掉黑袍人。 黑袍人见状,却是将刀收在了身后,其寓意不用多说,分明是在告诉王皓,尽管来。 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王皓出身原汝王家,自己更是朝廷命官,岂能任由他人侮辱。 “匹夫狂妄,受死!” 王皓猛然一跃,对着黑袍人就是当头一刀。 黑袍人却是不闪不避,任由王皓攻来,然而,就在王皓以为他要得逞之际,一道寒光突地闪过,下一秒,王皓感觉到身体忽然不受控制了,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鲜血的味道。 “你...” 王皓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一刀太快太狠了,颇是无情无义,直接斩断了他的所有生机。 王皓看着黑袍人,还想说些什么,可眩晕敢迅速来袭,侵占了他的大脑,他两眼一黑,径直地倒了下去。 远处,正在疾驰而来的辰啸风恰好赶上了这一幕,而黑袍人重新拾起他的刀,仿佛也有了某种感应,转头看向辰啸风。 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那些叛军仿佛看见了一柄无比巨大的刀、剑凭空而起,在空中遥遥对峙着。 辰啸风心中也燃起一股战意,自古以来,刀客和剑客就像冥冥中的死对头,谁强谁弱,一直没有个答案。 辰啸风一直想找个刀客切磋下,可无奈以前遇到的刀客要么实力太差,要么就是刀术不精,让他升不起切磋的念头。 不,还是有一个的,只不过他和那人的交集太少,离开东海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如今,又遇到一个值得他一战的刀客,辰啸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领教他的高招了。 只不过,他从黑袍人的刀上,感受到一股有些熟悉的刀意,可他想不起来从哪见过。 不管了,只要能痛痛快快的一战便可。 而刀客也感觉到了辰啸风的战意,他并不介意和辰啸风一战。 剑客么?来就来,谁怕谁! 就在二人互相将对方视为自己的对手时,岳青那威严的声音却是不知从何处传来: “按陈国律法,一切反叛者,当诛九族!但碍于你们本是我大陈子民,怕是受了其他两国的蛊惑,现在放下手中的兵器,本官扰你们不死!” “杀杀杀!” 回应岳青的,是比王皓手下的士兵更加整齐、肃穆的声音。 叛军们有些慌了,他们惊恐地看着四周,难道还有官兵没死?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数千穿着银色甲胄,举着大刀的官兵朝着城门奔来。 “哼,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蛊惑平民造反、刺杀朝廷命官这两条罪名,就足以判你死刑,理应当诛!” 换了一身衣服的岳青忽然从军队中冒出,一掌朝着黑袍人拍去。 黑袍人躲闪不及,口吐鲜血,被这一掌击落出墙上。 岳青一脸肃杀的来到墙头上往下姚望,忽然露出惊讶的神色。 黑袍人,受了他一掌竟然没死,并且还逃了? 有点意思,刀法不错,又有逃命的本领,看来这背后的势力不小吗。 不过,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了,既然陈国越来越乱了,那么他不建议做第四方势力,让这场水变得更加混浊! “大人,叛军有两万人负隅妄抗,已经被我等就地格杀,还有七万人已经降了。” 听到杨兴汇报的战果,岳青脸上没有起丝毫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知道了,至于怎么处理这批战俘,你们知道该怎么去做。” 杨兴抱了一拳,恭敬道:“是,大人!” 杨兴回到军队中,命令着官兵把这群叛军全部带走,至于带到何处,就不知了。 “岳大人,莫非是让手下将他们全部杀掉?” 辰啸风忽然出现在了岳青的身后,有些可惜没能与那个黑袍刀客过上两招。 在辰啸风过来的那一刻,岳青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道:“非也,关河郡总人数也不过二十四万,若是我再将这群人杀了,人口一下子减半,关河就真成了鬼郡了。” 辰啸风不解:“那大人将他们带下去是为了?” 岳青嗤笑了一声,道:“这就不是你所能知道的了,我说过,造反是杀头的大罪,所以,我会给他们一个偿还罪孽的机会,至于他们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造化了!” …… 第248章 棋子亦或执棋人? 郡城的百姓早就跑光了,这几日,岳青被一推事务忙的焦头烂额,他得想办法将百姓召回。 不然,关河真的成死郡了,这不利于他的发展... 岳青也没忘记叫杨兴请辰啸风和伍三元过来,刚解决了叛乱,他手底下能用的人不多,有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辰啸风这几日也算是明白了岳青对那群投降叛军的处理,好在,在叛军中,他并没有发现平内县那伙人。 看来,蔡建是将他的意见听进去了。 “都给我快点,这么慢是没吃饭吗?你们既然有胆反抗,就得有胆承受失败的后果!太守大人仁慈,给了你们一个从军的机会,日后表现好了,不仅能洗脱罪名,还能论官封侯,若是你们心中很还想着逃跑,就别怪我无情了!” 校场上,杨兴看着这群气喘吁吁的新兵,毫不留情的呵斥着。 他跟随岳青多年,自然知道岳青的想法,于是那群顽强抵抗的人被他杀了,年轻力壮的被丢进军营里面,和先前王皓手下未死的官兵重新整合,那些老弱病残,另有安排。 不得不说,那个叫伍三元的小子有一手,本来他只是奉命带着辰啸风和伍三元过来走一圈,谁知伍三元将他训练的弊端全部指了出来。 这小子,是个人才,他甚至都想向岳青申请让这小子留下来了。 “辰少侠,他们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可否满意?” 杨兴双眼含笑看着辰啸风,他不明白为什么岳青要让他带着辰啸风来校场看一看。 说到底,怎么处置这群叛军是他们的权利,没有理由对辰啸风汇报,但岳青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岳青对他有着知遇之恩,哪怕现在岳青让他去死,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就算杨将军将他们全杀了,我也没有半点意见。” 辰啸风目光平静地看着校场上的众人,看不出一点波动。 他说的是实话,岳青已经足够仁慈了,若换成其他人,恐怕这九万人一个都不会留。 ... 太守府,岳青刚处理完一批事务,暗处忽然一个声音响起:“你觉得那小子如何?” 岳青身躯微微一震,眼里露出一丝喜意,道:“父亲,您终于回来了。” “别废话,告诉我你的看法。” “是,父亲”,岳青没有转过身去,继续道:“孩儿觉得他还有待磨炼!” “哦,怎么说?” “看样子他接触的东西太少了,心思很单纯,这是一件好事亦是一件坏事。”岳青没有犹豫,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继续说。”暗处那人有些赞同。 “我在想,要不要给他推波助澜,帮他快速成长起来,毕竟时间不多了,那位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这一次,岳青略微有些犹豫,这件事他思考了很久,一直拿不定主意。 “不必了,奉阳有人已经盯上了他,他们倒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岳青大吃一惊,错愕道:“王皓刚死,他们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不,这小子杀了沐关的守将冯固,冯家派的人估计很快就要到了。” 岳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呵呵,这小子倒是个惹祸精,原汝王家不说,连赵郡冯氏也惹上了。” “所以,我们不需要干预他,他的路由他自己走。” 岳青点头答应道:“放心父亲,孩儿明白。” “嗯,对了,这些日子我要出趟远门,你自己注意点,别忘了去接收沐关。” “您要出远门?去哪?”岳青心中无比震惊,自己这位父亲可是四十年没动过了,如今竟然要出趟远门? “杀人!” 岳父在暗中说了这一句话后,便再无声息,明显是离开了。 杀人么?岳青心中笑了笑,这次有人要倒霉了,真想亲自过去见见他们那幅嘴脸啊。 ... 夜晚,辰啸风在岳青给他安排的住处躺着,床上是他已经收拾好的行囊。 是时候离开了,虽然没有搞明白为何叛乱的根源,但这些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岳青处理的手段很平和,没有造成过多的杀孽,也保留了关河郡城的有生力量,就这一点,他就是个好官。 只不过,辰啸风想不通,以岳青的实力,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王皓关了起来? 或是为了验证辰啸风的猜想,岳青敲门走了进来。 “呵呵,辰小兄弟,还没睡?” 辰啸风坐了起来,道:“辰某在想,以岳太守闻道后期的实力,怎会心甘情愿地被关在大牢里面。” 岳青面色不变,微微一笑:“那你可知,我本可以放了这群叛军,但是为什么又要留着他们吗?” “因为规矩!”辰啸风定定道。 岳青点头赞赏道:“不错,天下的一切事物都有着自己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而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规矩是不可被打破的,一旦有人打破了规矩,那么规矩便不再是规矩,一切就都乱了套。” 说到这,岳青停顿了一会,神秘地看着辰啸风,问道:“不妨你猜一猜,若是我放了这群人,会有什么后果。” 辰啸风摇头失笑:“他们会认为造反也不过如此,对陈国的律法更加蔑视。” “聪明”,岳青毫不吝啬的夸奖了一句,又道:“规矩不仅仅束缚了强者的爪牙,也是对弱者的一种保护,没了规矩,你永远都想象不到人性有多恶!” 辰啸风这一次没有回话,他不知道这些吗?不,他知道。 只不过,这群可怜的百姓都是别人的棋子,他们都在踢人卖命,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罢了。 而辰啸风,最狠这种将他人生命视为草芥,随意玩弄的人,人的命运,应该由自己去选择,而不是像个棋子被人肆意摆弄。 见辰啸风不说话,岳青却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甘愿被关押的理由——刺史是朝廷派来监督他的官员,他不方便出手除掉王皓! 闻言,辰啸风心中一阵悲哀,岳青也参与了这一场棋局。 “你这表情...”岳青耐人寻味地看着辰啸风,又似是读懂了他的意思,解释道:“你大可放心,本官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忽然,辰啸风和岳青齐齐看向窗外,同时厉喝道:“什么人?” 门外,一道黑夜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当二人打开门时已不见了踪影... 第249章 白衣枪客独上京 郗律正在急速飞奔着,时不时地往后面看,在确认那两人没追上来后,松了一口气。 “有姓岳的在,那小子还不易杀,得等他离开这儿。” 一边想着,郗律一边放慢了脚步,不错,他正是冯氏派来解决掉辰啸风的人。 今夜,他只是来探探辰啸风的底细,现在该回去和他们汇合了。 忽然间,郗律感到一阵凌冽的杀机浮现,他猛然抬头望去,发现两道背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屋檐上... 岳青一脸玩味地看着他,眯着眼道:“是么,你觉得你还能够离开这吗?” 郗律心中大骇,岳青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断压迫着他,他额头上不断地冒出冷汗。 毕竟,他刚从岳府逃离,知道这里的叛乱是岳青解决的,甚至借刀杀人除掉了王家王皓。 可之前的岳青,给朝廷的印象却是一个毫无武力、颇有才能的文官,他隐忍这么久,将关河彻底掌控在他的手里,必有大谋。 如今,他知道了岳青的秘密,岳青是不会让他活着回去的。 “出招吧,再不出招你就没机会了。” 岳青淡漠地看着他,不管此人是谁派来的,都得死。因为有的东西,他还不想让朝廷知道。 郗律眼中凶芒大湛,他好歹也算是冯家的人,岳青如此口气明显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反正岳青不会放过他,郗律懒得废话,直接亮出兵刃,全力催动着真气,朝着岳青二人砍去。 “就这?” 岳青见到郗律的攻势有点失望,这么弱的实力他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欲望。 算了,还是趁早解决这个小杂鱼吧,以免夜长梦多。 “横龙!” 不知岳青从何处亮出银枪,面对郗律这一招甚至都没有躲避,直接击碎了他的兵刃,又是一枪刺去,将郗律钉死在地面。 辰啸风也有些惊骇岳青的枪法,自问若是他面对郗律,免不了要吃一些苦头。 郗律好歹也有个界武圆满的实力,但和岳青比起来,就差太多了。 轻松解决掉了郗律,岳青对着辰啸风说道:“走吧。” “前辈不打算查看下他的身份?”辰啸风疑问道。 “呵呵”,岳青笑了笑:“不必了,我猜到了。” 辰啸风“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此人是来找你的,他只是个先锋,你若是离开了郡城,自己多加小心。”岳青出声提醒了一句。 “找我?”辰啸风有些奇怪,他不记得惹到了什么人,至于冯固那家伙,早被他忘掉了。 “呵呵,前不久你杀了冯家的人,如今,王皓虽是死于叛军之手,但和你我也脱不了干系,他们不敢找我,或许会找上你。” 岳青打趣道,对于父亲看好的这个少年,他很有兴趣。 辰啸风轻松道:“是么?那就让他来吧。” 他并不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在计国时,计帝都想杀他,他还不是没死? 岳青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从父亲那里得知了东海的真相。但可惜的是,为了某些利益,计帝和天底下的所有世家大族共同隐瞒了所有的事实。 陈国内只有陈皇私下派人偷偷地寻找辰啸风。 ...... 这几日,奉阳城内并不太平静。 先是来了个白衣老头,持着一杆流星金麟枪,直接打了过来,见到那些所谓世家大族的人,二话不说就开揍。 那些纨绔子弟更是吓得连大门都不敢出,毕竟他们老子都被这老头当街毒打了一顿,身上的衣物、财物全被扒光了,丢了好大的脸。 他们这群二代子弟更是怕遇到这白衣老头,毕竟他们平日里可没少作恶。 这些家主们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毕竟他们被打就相当于打了他们整个世家的脸面,若是不报复回来,在奉阳城内,他们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身为当事人的白衣老头,这几日用抢来的金钱,在朝天居内尽情地潇洒着,浑然不把即将到来的报复放在心上。 今日,他也不例外地在喝着花酒,然而,门忽然被人踢开了。 外面十几位老头联袂而来,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听说,就是你打了我们家的小辈?”一位长着驴脸的老头问道,语气很是不客气。 白衣老头没有起身,一脸游离地看着十几人,醉问道:“哦?你们是来找我喝酒的吗?” “喝你大爷!你这么想喝,老子就送你下地狱去,让你喝个痛快!” 一位满脸麻子的老头最为暴躁,直接冲了进来掀翻了桌子,吓得为白衣老头倒酒的美人儿连连尖叫。 白衣老头一看美人儿受惊,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看来,你们是来找事的了。” “哼,还在装糊涂?打了我们孙子辈的人,你觉得你行了是么?今日,我们就告诉你,为何我们世家三百年不灭的原因!”驴脸老头再次出声,只是眼神愈来愈不善了。 毕竟现在的家族算得上是他们孙子辈,本来他们这些人应该还在闭死关寻求突破。 可不知为何,三年前的某天他们忽然感觉自身的桎梏被打开了,莫名其妙地就突破到了悟道境。 就当他们各自沾沾自喜时,才发现其他的老伙计竟然也突破了,以前少有人踏足的“圣境”突然就成了烂大街的境界,这让他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增加了一点寿命,总归是好的。 如今,有人打了他们的孙子辈,还大摇大摆地在奉阳城内住着,分明是不把他们放眼里啊,于是,今日他们便一齐找来了。 “哦,早说你们是来找事的啊!”白衣老头慵懒地站起身,毫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小二,结账!” 他朝着地面上丢了一锭银子,拿起他的枪朝着众人走去。 “来吧,去城门口,给你们一个杀我的机会。” “哼,狂妄!” “待会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 这群老头纷纷放下狠话,跟着白衣老头一起走向城门。 毕竟,以他们的境界在城内动手可是会给民众带来伤害,虽然他们并不在意民众的死活,但这里毕竟是京师,总要给皇室几分面子,虽然陈皇也值不了几个面子... 而白衣老头,只是嗤笑一声,身形一动直接到了城门外。 他找上这些人并不是意外,他来奉阳就是为了给这群所谓的世家大族一个教训... 第250章 城外尽染圣境血 陈国皇宫内,闻人举面色阴沉地看着天空中十几道浑厚的气息,在他的身后站着太子闻人不语... “哼,这群人越来越放肆了!” 闻人举一脸不快,就在刚刚有人通报,奉阳城门的禁军只不过提醒了他们一句“京师重地,不得动武”,竟然直接被这群世家的圣境当场轰杀,这分明是在挑衅他的颜面。 可他却拿这群人毫无办法,说到底,他这个皇帝之位还是靠着楚悲歌得来的,对于这群人来说,不亚于一个傀儡皇帝。 “不语,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闻人不语往前凑了凑,恭敬道:“父皇,儿臣觉得或许那老枪客会赢。” 闻人举惊讶地“哦”了一声,再也没有说话。 或许那枪客有些实力,但他面对的可是十几个圣境的老家伙,这些世家的底蕴不仅仅局限在朝堂之中,也表现在他们的传承上! ...... 老麻子感知到白衣老头身上的气息,面露不屑:“原来你也是个圣境,真是好大的狗胆,同时来招惹我们这些人,今天你会成为新规则下第一个死亡的圣境!” “你就只会逞口舌之力?”白衣老头嗤笑了一声,算是对老麻子的回应。 老麻子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怒道:“狂妄!” 随即,从背后取过他的铁棍,一跃腾空而起,棍子上爆发出黄色的光芒,犹如烈日,刺的在场的人睁不开双眼。 白衣老头只是笑了笑,伸出长枪迎面而来,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了老麻子面前,长枪一甩,将老麻子的铁棍震飞,下一秒枪尖划过,老麻子的头露直接飞了出去。 “什么!” 其他世家圣境纷纷被震撼到了,同是圣境,为何白衣老头只是一个照明就秒掉了老麻子? “该死,大家一起上!” 驴脸老者心一横,直接吩咐众人一起围攻白衣老头。 “呵,圣境亦有差距,你们也配叫圣?” 白衣老头浮在空中,睥睨地看着众人,一脸不屑。 这句话惹恼了所有人,不用驴脸老者催促,纷纷催动自己的武器朝着白衣老头杀去。 面对众人的齐心协力发起的攻击,白衣老头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身体后倾,贴着地面往后倒退而去,避开了所有攻击。 驴脸老者脸一绿,双拳忽然被蓝色的光芒包裹着。 “水龙啸!” 一条巨大的水龙骤然出现在他的背后,水龙缓缓地睁开眼睛,似是在打量着白衣老头,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城墙上都皲裂了几分。 好在,城中有人及时出手,隔断了这一切。 白衣老头将枪立起,随后猛然用脚踢了起来,这流星金麟枪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竟在白衣老头头上停了下来。 下一刻,流星金麟枪忽然放大百倍以高速旋转着,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水龙,丝毫不惧。 “三军可夺帅,万马终屠龙!” 白衣老头厉喝一声,流星金麟枪直接刺出,瞬间就将水龙刺透,一枪扎进了驴脸老者的右腹。 一声凄厉地惨叫声响起,伴随着阵阵龙的哀鸣,驴脸老者直接被钉在了地面上。 还好,他反应快,在枪刺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妙,运用身法往左侧躲了一点点。 但,绕是如此,这杆枪也在全力磨灭着他的生机。 “你…你是…军中…军中之人!” 驴脸老者一脸惊骇,他知道,哪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白衣老头。 他的枪、他的势,只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才会有。 可他在军中并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要知道,现在陈国内很多有头有脸的武将,都是他曾经的学生。 “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有何目地?”驴脸老者发起了死亡三连问。 白衣老头轻笑一声,对着剩下的人轻轻勾动手指。 他不想和这群人玩下去了,太过无趣了。 剩下的人见他轻描淡写地解决掉了老麻子和驴脸老者,直接被吓破了胆,任凭白衣老头怎么挑衅,就是不敢往前走一步。 忽然,一个额头高高凸起的老者率先忍不住了,运转真气调头就跑。 其他人一看,一边骂着这老家伙不要脸,一边催动真气,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可白衣老头竟然将他们逼了出来,就代表着绝不会给他们生还的可能。 “寻魂!” 白衣老头怒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将流行金麟枪插在地上,一只脚站了上去。 随后,一道光柱自他身边而起,朝着四周扩散。 几道声响之后,算上驴脸老者,竟只有两人生还。 驴脸老者躺在地面上,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仿佛想起来白衣老头是谁了。 白衣老头却无暇分心管他,拔出枪轻轻地丢了出去,直接将那人钉杀在城门上。 “你…你是…夺…命…枪…岳…” 驴脸老者已经吓傻了,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白衣老头不待他说完,右手一翻,流星金麟枪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眼神淡漠地看着驴脸老者,一枪戳进了他的心窝。 驴脸老者眼神带着极度的不甘和不解,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问道: “为…为什么…” “对于关河,你们做的太过了!” 白衣老头冷漠地看着他,那眼神犹如冬日的飞雪,没有一丝温度。 听到这个解释,驴脸老者释怀地笑了,眼中的光彩正在慢慢涣散… 白衣老头拔出枪,立在原地看向了皇宫方向,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而他的这一举动,却让皇宫内的闻人举冒出了一身冷汗… 在白衣老头离开没多久的时间,奉阳城又迎来了第二件事。 一位穿着麻衣,面容粗犷,浑身散发着臭味的老头进了奉阳城。 他所做的事迹,并不比白衣老头差,先是将陈国所以大臣打劫了一番,最后更是直接打进了安王府。 在将安王痛揍了一顿后,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安王大为震怒,雇佣了六位高手前去对付这老头,但都有去无回。 听说,这老头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一个名叫辰啸风的剑客…… 第251章 永平道上的杀机 辰啸风走了,离开了关河郡城。 伍三元却留了下来。 他本来也想跟着辰啸风离开的,但赖不住杨兴的软磨硬泡,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留在关河做一个主簿。 岳青答应他,只要他表现好了,便会向上举荐,毕竟伍三元是个黑户,走科举这一条路行不通。 辰啸风走的时候,伍三元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两人都不知道这一别何时才能见面。 伍三元对辰啸风说,希望再见之时,辰啸风已经名扬天下了。 辰啸风笑了笑,拍了拍伍三元肩膀,没有说什么,依旧背着行囊,提着剑出发了。 秋风瑟瑟,残阳如血。 岳青看着辰啸风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眉宇之间尽是忧愁。 旁边的杨兴看到了,于是问道:“大人,何故叹气?” 岳青微微摇头,道:“你不懂,他这一去前路艰险,不知他这颗初心,是否还能保持得住。” “大人,为何对这名少年如此关注?他好像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吧?” 杨兴不理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岳青对一个少年剑客如此关注。 岳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他说他想成为大侠,能当大侠者,无非四个字为国为民,现在的他还没有为国的决心,但是心怀着民,若他能一直坚持下去,或许终有一日,这个天下都会需要他!” 杨兴还是不理解,在他看来,一个人再怎么强也救不了天下,要说谁能救得了天下,那么非自家大人莫属。 ...... 辰啸风问岳青借了一匹马,一路往北疾驰而去。 岳青向他透露了一条很重要的消息,万道山那些宗门的传人已经入世了,如今部分人正在陈国活跃着。 而不久后,他们则会召开一场比武大会,地点则在陈国第二大城——洛城。 辰啸风自然不想错过这一场盛会,他有预感,在洛城或许会遇到熟人... 他没发现,自他出城以来,后边一直跟着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吁~” 又行了二十里路,辰啸风在一处茶摊面前停了下来,他可以不吃不喝的继续赶路,但马不行。 岳青身为一方太守,竟然还让他打了欠条,日后必须还给他。 不过,辰啸风盯着这处茶摊却微微皱眉。 按岳青所说,如今他走的乃是永平官道,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能供人落脚的地方,如今,却出现了一处茶摊,倒是有些怪异。 “大哥,你这处茶摊是什么时候开的?我以前走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过?”出于警惕,辰啸风笑着和摊主打了声招呼。 那摊主忽然站起身来,身高足足有九尺,在这个清秋之时,依旧袒露着上半身子,咧嘴一笑:“老弟,你怕是很久之前没走过永平道了吧?我这茶摊开了都有三个月了,不过也或许以前你赶路着急,没看见过。” 辰啸风面色不变,心里在估摸着这汉子嘴里的话有几分虚实,他说的这个时间点正好也是岳青被关押的时间,无从确认真假。 汉子见辰啸风还是不肯下马,连忙舀上一碗清茶,走到辰啸风面前,语气和善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下来歇歇脚吧,正好也陪老哥哥我聊一会儿。” 辰啸风婉拒道:“不了,下次有缘我再捧个场吧,如今有要事在身,急需赶路,耽误不得。” 说完,辰啸风便“驾”的一声,准备继续赶路。 汉子一瞅,连忙站到马的正面拦住了辰啸风,一脸哀求道:“老弟,来都来了,好歹喝完这一碗茶再走啊。” 辰啸风面色微变,心中警惕性更是大增,因为刚才马蹄已经踏了出去,可这汉子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马拦了下来。 “不了,人生在世讲的就是一个缘字,今日我和老哥哥无缘相识,若是有机会再见,辰某再来赔罪。”辰啸风意识到不妙了,想要找借口离开。 “哎,辰兄弟此话就不对了,相逢即是缘,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你有何事非得着急赶路不可?”大汉依旧不死心的劝阻着。 辰啸风颦着眉,暗暗观察着四周,一边打发道:“家中有变,辰某确实着急回去,下次再路过永平道时,必然驻足一夜!” 大汉唰一下就怒了,将手中的碗“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语气不善道:“小子,老子给你脸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辰啸风见大汉撕破脸皮,也不在伪装,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但你的伪装也太过恶劣了,诸位,还是现身吧,不要藏着了。” “有趣的小子,怪不得家主要派我们几人过来。” 一道鼓掌声从树林里传来,四道人影突然钻了出来。 他们打量着辰啸风,辰啸风也在注视着他们。 “各位,咱们素不相识,何必要刀剑相向?”辰啸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四人中,那身材纤瘦的光头毫不吝啬的赞赏道:“年纪轻轻就能看出老六那粗糙的演技,真不错,若不是家主有令,我还真不想杀你。” 辰啸风“哦”了一声,问道:“你们家主是谁?” 光头嗤笑一声,道:“这些东西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反正今日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们还要拿着你的头颅去祭拜老三!” 辰啸风忽然想起来,在关河郡城内被岳青一枪挑杀的那个人,看来是和眼前这群人一伙的了。 岳青之前就提醒过他,有人开始针对他了,一开始他并没有在意,但现在... “冯氏的人?” 思来想去,辰啸风也只能暂时联想到冯氏的人要对他下杀手,至于王氏派来的人,应该还没有那么快! “动手吧,弟兄们!”光头却不再理会辰啸风,催促着他的兄弟们下杀手。 那个被光头称之为老六的大汉一马当先,提着个大铁锤就要将辰啸风胯下的马砸成肉泥。 辰啸风连忙勒着马躲开这一击,随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踩在大铁锤上,拔出如渊,挥出剑气将五人给逼退。 又踩着燕影步潇洒地骑在了马背上,继续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光头稳住身形后,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难堪,怒道:“给我追!” ...... 第252章 第一捕快陈真嗣 辰啸风策马狂奔,而后面冯氏的五客卿却是穷追不舍。 他们并没有听说过辰啸风这个人,就算不经意听到过,也不会放在心上。 江湖嘛,每年都会冒出来几个新人,能真正名震天下的寥寥无几。 至少,他们这几年只听过一个【剑魔】。 老大光头男一边全力奔跑着,一边怒骂着:“小子,我劝你还是生生力气吧,没人能逃脱的了我们【兰花六岁】得手掌心,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辰啸风却不予理会,若是【兰花六岁】能拦住他,早就追上来了,何须费这些口舌。 光头男刑超面色一沉,咬牙道:“老二,交给你了!其他弟兄们跟我走!” 被他称为老二的男人长相很普通,只是那双手长于他人,都快要垂到膝盖了。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左手绕到腰后,取过一个布袋,作出撒网的动作,猛然朝着辰啸风扔了出去。 辰啸风只觉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抬头望去,一张大网不偏不倚地落了下来,连人带马都被网住了。 “剑指逍遥!” 辰啸风暴喝一声,想要挣脱出去,直接祭出了杀招。 这网也不是特殊材料做的,只顷刻,便被辰啸风挣脱了出来。 但,也足足浪费了辰啸风五息时间。 这五息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兰花六岁】追上来了。 “小子,受死!” 果然,下一秒,手持着兵刃的光头大汉带着其他三个人从两侧杀了出来。 辰啸风眉头一皱,持着剑就和三人厮杀了起来。 而这时,在后方的老二终于追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处于战圈的五人人,并没有立刻加入,反而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岳青送给辰啸风的马前面。 这匹马也极为通人性,似是感觉到了老二对它的杀意,嘶鸣了一声,踏起马蹄就要逃离。 但,牲畜就是牲畜,怎么能和人比,老二见这畜生还敢反抗,怒从心头起,一刀将它砍成了两半。 辰啸风刚刚击退了四人,忽然看到这一幕,是又惊又怒,这【兰花六岁】杀了岳青送给他的战马,他拿什么赔偿去? “好大的胆子,给我死来!” 盛怒下的辰啸风不再留手,以极快的速度斩向了老二。 老二瞳孔一缩,还没由得他作出反应,一抹猩红便喷洒在了空中。 “怎...么...可能...”老二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后,便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浓浓的不舍倒了下去。 “老二!” “二哥!” 旁边的四人看到这样一幕,顿时变得悲愤交加,双眼变得通红,不顾一切地朝着辰啸风杀来。 辰啸风抹去了如渊上的血迹,淡漠地看着剩下四人,自言自语道:“本来还不想杀你们,但是你们一直咄咄逼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兰花六岁】中的老六又是一马当先,拿着铁锤冲在最前面,配上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般冲撞过来。 辰啸风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缓缓地将如渊放在自己的胸口处,嘴里轻念道:“隔空剑——斩!” 只见如渊的剑身上忽然出现一股极为强烈的剑气,竟是直接瞬发到了老六身上。 刹那间,老六的身体就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支离破碎,消融在了众人面前,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这下子,【兰花六岁】中还活着的三个人更是发了疯般地冲过来,哪怕今日是死,他们也要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小贼,受死来!”老大面目憎恶地看着辰啸风,恨不得拔了这小子的皮。 他们六兄弟穷同手足,曾约好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凭借着无比默契的配合,哪怕实力比他们高强之人他们也可一战。 谁曾想,今日只是杀个和他们同等境界的小子,竟然折损了三人,这让他们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 老大的武器是一对鸳鸯刀,此时他也顾不得辰啸风的剑法有多么凌厉,硬扛着辰啸风周围狂乱的剑气与他交战在了一起。 老四带着一项斗笠,他每跳跃一下,便会从背后的披风里射出暗器,暗器上还有着剧毒,这就导致辰啸风不得不分心躲避。 老五却是披着一头散发,手中使着一把鱼叉,他本来就是渔民出身,因为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兰花六岁】之中,唯老大马首是瞻。 当渔民的时候用惯了鱼叉,也就懒得再换了,他一边寻找着战机,一边不断地支援着老大,一时间,辰啸风竟是陷入了苦战之中。 哪怕他的剑意再强,剑气再怎么凌冽,面对狂暴状态下、配合亲密无间的三兄弟,也是一时间解决不掉。 “披风刀法!”老大厉喝一声,随后便是一套杂乱无序却极其狂暴的刀法朝辰啸风砍来。 辰啸风运剑堪堪挡住,而老四和老五也在此时忽然发难。 “乱红飞絮!” “刺鱼!” 眼看辰啸风就要丧命在三面夹击之下,辰啸风忽然爆发出了自身的潜能,他身上的真气在燃烧着,将【燕影步】催动到极致,立刻闪出包围圈,大喝一声: “侠之其一,为民除害!此剑——安良!” 一道无比精纯的剑气忽然凭空而起,将四周树上迟迟不肯掉落的枯叶斩断,如渊也绽发出青幽色的光芒,直接斩向三人。 鲜红的落叶随风飘了下来,缓缓地落在了地上,恰好将三具无头尸体覆盖上。 从远处望去,此地犹如残阳铺盖,分不清地面上的究竟是血,还是落叶... 辰啸风先稳住自身紊乱的气息,走到岳青送给他的那匹战马面前,拍了拍它的头,自嘲一笑: “呵,没想到你没死在沙场上,反倒死在了这里,算了,好生安歇吧!” 说完,他就准备用【兰花六岁】老五的鱼叉挖个坑,将马给埋了。 还未付出行动,就远远听到一道正气凌然的声音:“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在官道杀人越货、谋财害命!还不随我回衙门认罪!” 辰啸风眉头一皱,哪来的官差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抓他? 那人却忽然哈哈一笑,道:“我乃是陈国第一捕快陈真嗣,贼人还不快速速认罪!” ...... 第253章 挂着风铃的马车 辰啸风深锁着眉,看向北方的来人。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扛着一把朴刀,手里拿着一个珠子正一脸肃杀地盯着辰啸风。 这男人相貌堂堂,两条眉毛如两柄刀插在了上面,嘴唇更是如刀锋般刻薄,身上穿着蓝黑色的捕快服,腰上带着一条金腰带,那双臂膀更是孔武有力。 陈真嗣一脸冷漠地盯着辰啸风,肩上的朴刀也放了下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突然暴起。 “捕快?”辰啸风颦着的眉久久不肯舒展开,一脸疑惑地问道:“辰某可曾犯罪?” 陈真嗣冷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在官道上杀人,岂敢说你不曾犯法?今日,某家就要将你拿下!” “他们想要杀我却被我反杀,焉能有罪?”辰啸风试图跟陈真嗣解释清楚。 “大胆狂徒!”陈真嗣暴喝一声,拿出了他的令牌在辰啸风面前逛了逛。 “若我大陈之人皆是你这种想法,岂不是乱了套?日后谁还将我大陈律法放在眼里?” 显然,陈真嗣可不管这些,固执的要将辰啸风绳之以法。 辰啸风心中怒骂一声,眼前这家伙还真是难缠,他现在实力还不及巅峰,可不想和陈真嗣硬碰硬。 毕竟这陈真嗣的实力和他差不多,况且,他腰间的金腰带足以证明此人不凡。 陈真嗣见辰啸风不再说话,以为他承认了自己的罪名,于是拖着朴刀走上前去,想将辰啸风抓起来。 可下一秒,辰啸风催动燕影步直接掠过他的头顶,宛若一只南归的燕子般,眨眼就消失在了陈真嗣的眼里。 陈真嗣眼里闪过一丝怒火,脑子一热当时就想追上去,但想了想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暂时顾不上这厮,下一次再遇到他必定追杀至天涯海角。 于是,陈真嗣挖了个坑将【兰花六岁】埋了起来,继续赶路... 且说辰啸风这边,在陈真嗣三里之外的地方大口喘着粗气,心里暗骂着这捕快莫非有脑疾?任凭他怎么解释都不为所动。 可他哪里知道,陈真嗣平生最恨的就是他这种江湖之人,侠以武犯禁,可不只是说说。 辰啸风靠在树上休息着,一支商队自南朝北而来,中间一辆马车上摇晃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枯寂的秋天添了许生气。 “还真不怕死啊。”辰啸风笑了笑。 哪有商队这么招摇,这不是明摆着让别人来劫财吗。 而此时,一穿着紫袍身骑白马的男子忽然喝令商队停了下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辰啸风。 随后来到中间那挂着风铃的马车旁,轻声低语了几句,又忽然走上前来,看着辰啸风问道: “不知小兄弟要去何处?” “暂时不知去向何处。” 辰啸风笑着坐了起来,心中却有些疑惑这群人为何要找上自己。 那人眼角忽然浮现一抹喜意,很快又压了下去,抱着拳试探道:“既然小兄弟不知去何处,不若跟我们商会一起走?” “哦?”辰啸风笑道,随后探出头看向了男子身后的马车,心里估摸着这群人护送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男人见辰啸风有些犹豫,怕他不接受,又道:“小兄弟尽管放心,规矩我们懂,该有的酬劳绝对不会少的。” 辰啸风认真地观察着男人的面貌,发现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焦虑,心想他们这一路上绝对不太平。 不过,眼下距离那场盛会还有些时日,他不介意跟商队一起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辰某再拒绝就过意不去了。” 男子忽然喜上眉梢,有些惊喜道:“太好了,小兄弟放心,我等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男人很识趣的没去问辰啸风的来历,而辰啸风也很默契地没有去问商队运送的货物。 他只知道,这支商队要去翎川,而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上,坐的是个女人。 男子给辰啸风找了一匹马,辰啸风便跟着商队继续赶路了... 转眼过了三天,辰啸风一行人已经驶离了永平道,此刻踏上了一条山路。 辰啸风望着两侧如剑一样的山峰,不禁邹起了眉头,问道:“都大哥,不能绕路么?” 经过三日的相处,辰啸风知道紫袍男子姓都,是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的管家。 都管家一脸苦笑着上前道:“辰兄弟,非是我等不愿绕路,只不过前往翎川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这样啊”,辰啸风有些无奈,此地山高势险,便是连飞鸟都过不去,定然有山贼盘踞在此处。 后面,怕是有几场恶战要发生。而商队的护卫实力太过平庸,除了都管家是归一境外,其他三十余人尽是通络、化气境的。 仅靠这些人,在山贼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就是不知这里的山贼有没有闻道境的了,辰啸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他现在距离闻道境只有一步之遥,或许只差一场生死之战了。 这些念头在辰啸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看着满脸期待的都管家,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强闯了,希望不会遇到山贼。” 都管家心里却是一个咯噔,他们商会来返多次,自然是知道此处不止一伙山贼盘踞着,以往都能花钱消灾,但这次不同。 他回头往向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不由得再度苦笑,若是能将风铃摘去多好,偏偏不能摘。 “那待会,或许要麻烦小兄弟了。”都管家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辰啸风身上了。 他第一眼见辰啸风就觉得不一般,心中猜测辰啸风或许是哪位隐士的高徒下山游历来着。 他也想招募一些高手护卫,可那些人一听到是他们商会,纷纷调头就跑,不敢与他们有所牵连。 也只有辰啸风,不知是出于自信,还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去询问他们是哪家商会。 当然,即便询问了,辰啸风也不知道。 都管家怀着坎坷的心情进入了山中,心中不断期盼着不要出现山贼,只要将这批货物运到,老爷就有救了。 可偏偏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众人走了还没一会儿,就听到有叽叽喳喳地声音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让众人停住了脚步。 “此树是爷栽,此山是爷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留下小娘们!” ...... 第254章 执意取妻的山贼 李黑牛今年三十七了,本来是竺牙庄上的村民,本来小日子过得也红火,父母拿出所有家底准备给他娶媳妇了。 可谁曾想他不在家时,那姓富的乡绅竟然豪抢他家的田地,恶仆硬生生打死了他的父母。 他一气之下便跑去县里告状去了,偏偏那姓富的早料到这一手,花钱买通了县令,倒打一耙,他被打了五十棍子扔了出来。 幻想中的媳妇没了,两位高堂也没了,家里的基业也被姓富的吞并了,原本红火的小日子也被破坏了。 一天夜里,李黑牛终是忍不住恨意,提着菜刀潜进了姓富的家里,富家上下五十余口全灭,李黑牛拿了点钱财就跑到了鸟绝岭落草为寇。 李黑牛凭借着手段在这几年时间内竟疯狂的拉拢人,从自己一个人的小山头发展成了如今七百余口的大山寨。 他知道,在这鸟绝岭上他是实力最差的一个,因此只能守住入口处,朝廷要派官兵来打的话他们首当其冲,但只要有人过来,他们能第一个尝到甜头,只不过份额有点少,毕竟这里的规矩不是由他来定的。 今天,他的马子告诉他,有一伙商队过来了,其中一辆马车上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他顿时就起了念头。 父母已逝,至今他还是光棍一个,若不能传宗接代岂有颜面去见父母? 所以,他打算不要钱财了,只要那辆马车上的小娘们。 他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一脸嚣张地拦下了商会,大声叫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把那辆马车留下来!” 李黑牛丝毫不把这支商队的护卫放在眼里,不过区区三十多人,他手下足足有七百余人,只要将他们围起来,那小娘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唯一的变数就是左侧那个背剑的白衣男子,他有些看不透深浅,不过这些年来他打劫无数,也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加上被后面那些大寨主看重,赐下了功法,如今也有了化奇气境的修为,心中自然有点底气。 “呔,你们谁是主事人,听不懂老子说的话吗?”李黑牛见商队没人理他,脸瞬间就黑了。 都管家强打起精神上前,道:“李大当家的,您知道的,我们索家一直都是守规矩的,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咱们还是老规矩行事?” 都管家还是想花钱消灾,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可他显然是低估了李黑牛这个老光棍想娶媳妇的决心。 “面子?你有个屁的面子?老子这回不要钱,就要那辆马车里的人!”李黑牛一脸不耐,死死地盯着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都快要冒出光来了。 都管家轻轻地拂去了额头上的冷汗,谦卑道:“大当家的,咱也是老熟人了,这车上是我们索家小公子,可不是什么女人。” 李黑牛眼睛微眯,转头对着手下喽啰吩咐道:“你,过去掀开看看!” “是,大当家的!”被点到名的喽啰无比兴奋,舔了舔嘴唇就要上去。 “不可啊不可,大人,我家小公子自幼患了一种传染病,那风铃是一位阵法大师所作的结界,若是冒然掀开,恐怕会传染给您的弟兄啊!”都管家连忙上前拦下了那名喽啰。 喽啰一脸不悦,一把推开都管家怒骂道:“呔,老东西,老子给你脸了?你说不准就不准了?滚开,老子倒要亲自看看!” 都管家连忙看向李黑牛,却发现李黑牛面无表情,一点也不相信他说的话。都管家瞬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喽啰越走越近,眼看喽啰的手放在帘子上了。 就在即将要揭开时,一双修长的手忽然握住了那名喽啰的手腕。 “李大当家的,你这样不妥吧?” 正是辰啸风解了围,他看着李黑牛怀着莫名的笑意。 “该死的,放开我!你特么的不想活了?”那名喽啰心中惊恐,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哼!”辰啸风甩开了喽啰的手,护在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前,不肯让李黑牛的人靠近一步。 李黑牛脸色有些阴沉,当场就要发作,可他看不透辰啸风的修为,于是恭敬地抱拳道:“敢问阁下何人?” 辰啸风双手抱在胸前,笑道:“乡野村夫,无甚名耳。” “哈哈”,李黑牛笑了一声,随后又道:“阁下莫要框我,既然你不便说出姓名,那我就不再多问,只不过还请阁下考虑清楚,是否要与我李黑牛为敌?” 李黑牛自信,只要是常来这条路的人必然知道他的名号,就算遇到高手不怕他李黑牛,也得给他背后那人面子。所以他想让辰啸风知难而退。 可惜,辰啸风本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连很多有名有姓的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李黑牛这个山贼了。 “大当家的,鸟绝岭有鸟绝岭的规矩,还望大当家的给个面子。” 辰啸风一脸正经道,既然跟了商队,那就得负责保护好商队的安全,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必然是索家重要的人物,辰啸风不想让他们出现意外。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了?” 李黑牛狞笑一声,他看出来了,这个小子是丝毫不给他面子啊!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小的们,给我杀!” 李黑牛早就不是曾经的种田娃了,这些年他没少打家劫舍,为了生存,不管是乡绅还是百姓的东西他都会抢,手上早就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如今,辰啸风敢不给他面子,他自然不会留情,只要将这支商队的人全宰了,美人、钱财就都是他的了! 都管家看着杀气腾腾的劫匪,心中一沉,当即呵斥商队的众人准备迎敌,不管如何,他都得保护那马车上之人的安危。 不过,面对人数众多的山贼,他只能将希望全放在辰啸风身上了。 而此时的辰啸风,早就飞下马冲进了人群当中,辰啸风脚下踏着【燕影步】,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穿梭着,剑尚未出鞘,就已将不少山贼击倒在地。 李黑牛在后面看的是无比惊慌失措,他意识到辰啸风背后必然有着极深的背景,但既然已经得罪他了,那么说什么也不能放他走。 不然不仅他的山寨会覆灭,更重要的是还会给他背后之人带去麻烦... 那人曾对他说过,只要他李黑牛给他招惹了麻烦,就会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李黑牛曾有幸看到过别人受到的惩罚,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想起那人的手段,李黑牛冷不丁地打了一个激灵,随后眼神无比凶狠、坚定地朝着辰啸风杀去...... 第255章 法大于天的捕头 上一秒杀气腾腾的李黑牛忽然就蔫了,此刻他俨然被吓破了胆。双膝跪在辰啸风面前,痛哭流涕地诉说着自己的冤屈。 “大侠,非是小人愿意落草,只是小人没有活路才被迫当了山贼啊,您看在小人还未完成父母遗愿的情况下就饶过小人一次吧!” 李黑牛毫不犹豫地选择下跪,自然是被辰啸风震慑到了。 刚才,他手下的人蜂拥而上,却不料眼前这持剑的少年使了什么招式,竟然让他的弟兄们全部陷入了昏迷。 李黑牛当了这么多年山匪,为人处事自然圆滑,虽然他看不出辰啸风传承自哪个大门派,但定然是他招惹不起的,于是他果断求饶了。 辰啸风觉得有趣,但也没擅作主张,而是提着李黑牛来到都管家面前,道: “都管家,此贼盘踞鸟绝岭多年,想必你对他也是知根知底的,不如就交给你处置了。” 都管家至今都不能从刚才那一幕走出来,实在太过震撼了,他第一眼看见辰啸风就觉得此子不凡,起了结识之心。想着有辰啸风加入也能多一份保障,但没想到,辰啸风竟然已经达到了界武大圆满境界,如此实力足够行走天下了。 只是他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么一号人,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都管家看着一脸谄媚卑微的李黑牛,眸光闪动之际,心中有了思量。 “大当家的,听闻你和孤高寨的那位有些交情?” “那是自然,吕大哥看重我,虽然我黑风寨实力最弱,但鸟绝岭谁不给我面子?”提起孤高寨的吕大当家的,李黑牛就一脸自豪。 孤高寨为鸟绝岭实力最强的山寨,传闻其寨主吕藏乃是一名闻道境的武者,善使一杆方天画戟,具有鬼神之力。 吕藏盘踞鸟绝岭至少几十年了,不是没有人敢去挑战他,只是那些人全部死了。 如今,虽然辰啸风擒住了李黑牛,但后面还有不少山贼存在。 不是都管家不信任辰啸风的实力,只是眼下有个更稳妥的选择。 “那就有劳李寨主带我们商会走出鸟绝岭了。”都管家一脸笑意地看着李黑牛。 李黑牛顿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都管家,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我若是打着吕大哥的名号将你们送出去,事后我还不得被他扒了皮。” “哼,你若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下去。” 辰啸风冷哼一声,若非都管家事先只会他一声,李黑牛早就已经死了,如今还蹬鼻子上脸,岂有此理? “不不不,我愿意,大哥。”见辰啸风态度如此强硬,李黑牛瞬间一副死了妈的表情。 现在,他只能暗暗祈祷吕藏肚量够大了。 于是,商队一行人跟着李黑牛缓缓地朝着鸟绝岭深处走去。 ...... 再说陈真嗣这边,已经来到了关河郡城,在亮出自己的令牌之后,很顺利地进入了城内。 而城门处,一名士兵连忙跑向太守府向岳青汇报。 岳青此刻正在处理着公务,经过一场大乱之后,关河的经济不仅没有落下,反而比之前更加繁华了。 听到手下的汇报,岳青放下手中的案牍,喃喃道:“他来干什么?” 他所说的自然就是陈真嗣,此人可不是一个善茬,在他的眼里只有律法,没有身份而言。 京师曾有几位世家弟子,当街强抢民女被其知道后,愤然冲进他们的别院,将其关入大牢内,将几位身世显赫的世家弟子施以绞刑。 这自然惹怒了世家子弟背后的官员,他们纷纷告状,请求陈皇诛杀陈真嗣,理由是天子脚下,其容武夫定夺,将天子颜面放在何处? 但陈皇似乎极其看好陈真嗣,力排众议不仅免了陈真嗣的大不敬之罪,更是赐下了金腰带。 那些士族顿时一片哗然,因为此举就代表着陈真嗣成了天子门生,他这个捕快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这让这些士族如何允许?捕快本来就是个不入流的职位,如今,一个小小的捕快竟然骑到他们头上了? 好在,陈真嗣并没有因为此事去报复那几家士族,又因为其他原因,陈真嗣大多时间游历在外,这才断绝了那些士族想要杀掉他的决心。 岳青收回思绪,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安,只要陈真嗣在哪个地方出现,那么这个地方的官员必定有犯重罪的,只不过他现在不知道是谁。 “派人盯着他”,岳青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觉得不妥,道:“算了,随他去吧!” 然而,此时又一名属下跑过来单膝下跪汇报道:“报,大人,陈捕快在门口与杨将军起了冲突!” 岳青心里一凛,顾不得处理案牍了,立马穿衣冲了出去。 来到大门口时,杨兴与陈真嗣已经战到了一起,门外的大理石都被震碎了好几块。 岳青眉头一皱,随手抽出身边侍卫的一把刀,悍然出手分开了二人。 “杨兴,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岳青先是呵斥了一顿杨兴,杨兴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随后,岳青又朝着陈真嗣行了一礼,神色恭敬道:“不知陈捕头来我府上所为何事啊?” 捕快虽然是个贱职,但陈真嗣的金腰带可是代表着陈皇的脸面,岳青自然要给陈真嗣一丝面子。 可陈真嗣却好像没看到一样,亮出自己的令牌,神色冷漠道:“听闻京师的命案和岳大人有关,还请岳大人随我到京师接受调查去!” “关于这几日京师的事情,岳某早就有所耳闻,深感悲痛,不过,岳某近些时日一直在处理叛军的事后工作,正准备择日汇报圣上,若是陈捕头怀疑本官,不知可否拿得出证据,那人是本官所指使?” 岳青呵呵一笑,他倒是没有想到陈真嗣是来找他的,不过,奉阳之事乃是老爷子所做,和他有什么关系? 况且,老爷子很多年没漏过面了,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身上去。 陈真嗣脸色铁青,他是个有原则的人,此番有人跟他添油加醋地向他指使岳青触犯大陈律法,所以他便南下来到了关河。 显然,岳青也不是吃素的,让他拿出证据出来,他难能拿得出来? “眼下,陈某人并无证据,但给我点时间,是诬陷还是事实自有分晓!”陈真嗣自知理亏,冷哼一声后拂袖离去。 杨兴却一脸愤懑道:“大人,此人过于狂妄,证据都没有就想让大人去京师,其心可诛!” 对于杨兴来说,只要岳青去了奉阳,就如同陷入了泥沼之内,那些世家大族恨不得吃了岳青。 岳青微微一笑,浑然没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反而劝慰着杨兴:“无妨,陈捕头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他来说律法大于天,只要听到有人犯法,他都会第一时间去查探,哪怕那个消息是假的!” 看着离去的背影,岳青无比儒雅的笑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对了,回头你点兵准备去镇守沐关去吧,我能感觉的到,计国要有所动作了!” 杨兴虎躯一震,单膝下跪道:“是!大人!” ...... 第256章 岁月忽已暝,转眼已是秋 有了李黑牛带路,这一路都很顺畅,哪怕碰上其他山匪,在李黑牛表明这支商队是吕藏要见得人后,也都纷纷退去。 开玩笑,在这鸟绝岭中,吕藏就是天,没人敢去违抗他的意志。 不过,有人留了个心眼,派喽啰去孤高寨探了探虚实,若真有此事他们就说献礼的,若李黑牛撒了谎,这口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有了李黑牛做向导,辰啸风更是直观地了解这鸟绝岭的险,他们走的是百波道,还算是能容纳马车的通行,其他地方的道路又窄又陡,甚至有的地方傍绝壁而建,下面便是万丈悬崖。 怪不得叫鸟绝岭,辰啸风暗暗想到,如此地方只要熟悉了便是一处天然险关,易守难攻。 “各位,只要再出了这个万花谷就出了这鸟绝岭了,后面再无山贼了。”李黑牛一副贱兮兮的样子,他在想着怎么活命。 都管家牵着缰绳的手忽然颤了颤,点头道:“嗯,如此的话就谢过大当家了。” 泥煤的,谁要听你谢谢?老子要的是放我回去!李黑牛暗中吐槽着,不敢表现出来。 虽然这一路上辰啸风注意力都在峭壁上,但也分出了一丝精力留意着李黑牛,只要他稍有所动作,那柄剑便会劈下来。 李黑牛并不知道他借用吕藏的名头为商队开路的事情,已经被吕藏知晓了,吕藏这时候已经下山了。 眼看离万花谷越来越近,都管家心中松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辰啸风,索家现在已然没落,不知道还能不能拿出东西打动他。 但不管如何,他都要让家主想尽办法留住他! 一阵风吹过,那串风铃又发出清脆的声音,几片落叶飘下,显得有些寂寥,辰啸风才怅然发觉如今又快到了深秋了。 就在都管家心中感叹时光匆匆之时,辰啸风忽然戒备了起来,勒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背后的如渊也握在了手中。 都管家顿时大惊:“怎么了?” 辰啸风没有理会他,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前方,那里不知何时出现数百道身影,而辰啸风从其中一人身上竟然感受到了阵阵威胁。 要知道,便是面对【兰花六岁】中五人联手,辰啸风也没这种感觉,顶多是个轻伤,但此刻,手中的如渊也在轻轻抖动着,似是在告诉他眼前之人是个强敌。 “呵呵,李黑牛,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都敢用我的名号了啊。” 数百道人影中一人忽然开口,顿时将站在后面的李黑牛吓了个激灵,随后他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吕大哥!冤枉啊!是这群人非得让我打着你的名号过来啊!” 李黑牛一个踉跄顿时滚在地上,随后准备爬着过去,却被眼疾手快的辰啸风拽了回来。 “给我好好待着,再乱跑的话我就杀了你!”辰啸风揪着李黑牛扔到了后面,眼神警惕地看着前方。 “阁下就是【孤高山魔】吕藏?” “小子,不得不说你真是好胆,到了我的地盘不仅劫持我的人,还盗用我的名号,真是叫人欣赏啊!”吕藏发出大笑,然而下一秒语气一转,眼神中充满了杀气:“说吧,你想怎么死!我满足你!” 对于吕藏来说,他就是鸟绝岭的天,有人忤逆他他当然想要杀了那人,否则如何立威。 面对着吕藏释放出来的威压,辰啸风面色微变,这家伙绝对超越了闻道境,不可力敌! “呵呵,吕大当家的说笑了,大当家乃当代豪雄,声名在外,我等皆不过是讨个生活的苦命人罢了,迫不得已借用了吕大当家的名号,如有冒犯,在下在这里赔个不是了。”辰啸风脸色恢复到了正常,一脸诚恳的说到。 吕藏挥舞着大刀,狂笑道:“是么,我这鸟绝岭从来不谋财害命,来往的商会只需要遵守规矩自然可以平安通过,而你们却坏了规矩,如此行为又置我何在?” 说完这一句话,吕藏忽然收起了笑容,眼神已然冷了下来,眉宇间尽显狠辣之意,犹如一条蠢蠢欲动的毒蛇。 见吕藏提起鸟绝岭的规矩,都管家连忙上前解释道:“吕山主,非是鄙人不愿遵守您的规矩,只是黑风寨的李当家先坏了规矩。” 李黑牛一听都管家扯到他身上了,脖子瞬间红了,怒骂道:“你放屁!吕大哥的规矩俺黑牛自然遵从,岂敢违背?你个老东西竟然敢挑拨我和吕大哥的关心,老子这就杀了你!” 说罢,李黑牛瞪大眼珠子就欲上去掐死都管家。 “放肆!”吕藏暴喝一声,无形地威压忽然朝着李黑牛压了过去,直接将李黑牛压在了地上。 吕藏缓缓走上前,看着都管家道:“你都管家也是我鸟绝岭的老熟人了,既然是你所说,吕某自然愿意相信。” 李黑牛一听,顿时急了,哭着道:“吕大哥,明鉴啊,小人从来都不曾违背你的话啊!” “真是聒噪!” 吕藏身形一闪,越过辰啸风和商会的一众人等,直接来到了李黑牛身前,给他一个巴掌。 李黑牛被其突如起来的一击打懵了,跟个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 “我和都管家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吕藏右脚踩着李黑牛的后背,冷漠地看着他,眼里已经有了杀意。 李黑牛这才想起来,吕藏一直都是喜怒无常、阴狠险辣的性格,上一秒正在和颜悦色的与人交谈,下一秒睡说不定就突然暴起杀人。 当他感受到吕藏那股无形的杀意,李黑牛瞬间不敢动弹,直接躺在地上开始装死了。 “都管家,说说看,黑牛他是怎么坏的规矩。”吕藏收回起右脚,漠视着商会众人,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都管家也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生怕吕藏动手,于是实话实说道:“吕山主,弟兄们平日里经常往来,您的规矩自然了然于心,这李大当家的今日却是不知中了什么邪,非得要我家公子留下来,您在鸟绝岭多年,手上从来没沾过路人的血,不知李大当家的为何要这么做,是否要破掉您的规矩。” “你是在责问我吗?”吕藏眼神中燃起怒火,不断朝着都管家逼去。 都管家被吓得连连后退,冒出了一身冷汗。 辰啸风立马挡在都管家面前,身上的剑意喷涌而出,与吕藏对峙着。 吕藏见状也停下了脚步,冷哼一声,身上无形地威压不断地朝着辰啸风压去,他想让辰啸风向他妥协。 辰啸风连忙将如渊横在胸前,借用如渊的力量抵抗着。 饶是如此,辰啸风也有点坚持不住,若不是身上穿着金丝龙凤甲,他的五脏绝对要出血,此刻他只能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决不能后退。 都管家看辰啸风苦苦抵抗着,心中也着急,可他根本靠不进二人的范围,当他想靠近时,都会被吕藏的威压无情掀飞。 好强,快要撑不住了。这是辰啸风心中的唯一的念头,但他知道他必须要撑住,哪怕膝盖被砸碎,他也不能退! 无他,只因他是楚悲歌的弟子! 他曾向青石巷的阴老询问过楚悲歌的事迹,而楚悲歌不愧被誉为“大齐双壁”之一,自他出道以来,从未败过! 辰啸风自问自己做不到师父那样,但也不能给他丢脸,至少区区吕藏还压不住他! 想到这,辰啸风脑海无比空明,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境界内,他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和如渊成了一个整体。 下一秒,一道剑气自身体而发,猛的划过了天际,直接击溃了吕藏的威压。 没了这致命的压迫感后,辰啸风将如渊插在地面上,半蹲着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他和吕藏的对峙,比的就是二人的气魄,不过,到最后他也没有胜过吕藏,而吕藏也没有压过他。 啪啪啪,热烈的鼓掌声忽然响起,辰啸风抬头看去,正是吕藏弄出来的。 此刻的吕藏一改之前阴冷狠辣的模样,反倒儒雅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简直让人如沐春风。 “不错不错,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过你这种年轻人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孤高寨,我分你个二当家的!” “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辰啸风严辞拒绝了吕藏的拉拢。 听到此话,吕藏突然放声大笑,随后脸色再度冷了下来:“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我到想要问问你,你的道是什么!” 辰啸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侠之道!” 吕藏如同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嘲弄道:“那么,何为侠?” 辰啸风犹豫了会,说到:“侠之大义,心系天下,为国为民;侠之小义,驻守一方,以求安宁。” 谁知,还没说完就被吕藏反驳了回去:“狗屁,侠义侠义,有侠无义不如闹市中的杀人犯,有义无侠就成了两面三刀的蠢才!至于为国为民,呵呵,你倒说的轻巧,但在你没做到之前,一切都是空谈!这就是你的道?” 辰啸风有些不悦道:“那敢问吕山主,何为侠!” 吕藏突然豪迈地笑道:“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别忘了,老子是匪,你见过谁家的匪还讲侠义?岂不笑话?” 说完后,吕藏的脸色再度变得阴晴不定,辰啸风感受的最为直观,心中暗暗吐槽着吕藏还真是喜怒无常啊! 随着吕藏脸色的变化,那数百道人影也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商队一众人等。 一时间,场面再度变得紧张了起来...... 第257章 突遇外族打秋风 见孤高寨的山匪围了上来,辰啸风眸光中闪现一抹寒光,若吕藏认为能轻而易举地啃下他们,他拼死也得让吕藏脱一层皮。 “都把武器放下,都管家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们这样做又是为何?”吕藏冷哼一声,震慑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山匪。 随后,吕藏展开双臂,给了都管家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都管家,许久不见,刚才是和你开个玩笑,没吓到你吧?” 狗日的,开个玩笑弄这么大的阵仗,都管家暗暗腹诽着,脸上却堆满了笑容,拉着吕藏的手,亲切道: “吕山主,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还不了解你吗?谁不知鸟绝岭吕山主义薄云天啊!” 听着都管家的奉承之话,吕藏更加高兴了:“都兄弟,这些时日我都在闭关修炼,若有人破坏了规矩,你可要跟我说,我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 “哪有哪有,这鸟绝岭有您在,每次经过都跟回到家了一样。”都管家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对了,都老弟,我看你的样子这批货物似乎对你来说极为重要,距离翎川还有些距离,不如我派些人手护送你过去?”吕藏话音一转,试探性地说道。 都管家连忙拒绝道:“呵呵,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吕山主了,对了,家主前些日子还让我没事上您这来走动走动,我看弟兄们的兵刃都迟钝了,出门前派人打造了一批上好的兵器,现在应该锻造好了,下次路过的时候我顺便给你送过来。” “哪能,你都说了,来到鸟绝岭就像来到自己的家,回家还需要带什么礼物吗。”吕藏一脸正经地拒绝道,只不过嘴角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 老狐狸,不就想要点东西吗? 都管家心里不断地嘟囔着,脸上却陪着个笑脸道:“吕山主切莫推辞了,这也是家主的吩咐。” “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吕藏又上前给了都管家一个熊抱,若不是刚才和辰啸风之间的对峙,恐怕谁都会认为两人之间友情深厚。 “吕山主,既然如此,那我等就继续赶路了,毕竟主家还等着这一批货物呢。”分开之后,都管家连忙向吕藏辞行。 吕藏满眼的不舍,摇头叹息道:“唉,既然如此,那么你们便去吧,可别忘了日后来我孤高寨做客啊!” “那是那是,吕山主,我等告辞!”都管家急忙点头应道,拂袖转身催促着商队继续赶路。 辰啸风虽然不明白吕藏为何突然这样,但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了,毕竟这支商会的负责人不是他。 待车轮滚滚而去之后,吕藏横刀站在一块巨石上,遥望着翎川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来,最近其他寨的人不甘于沉寂啊。” 莫名然的,吕藏忽然说出这句话,他的手下全都打了一个哆嗦,他们感受到吕藏身上那无穷无尽的杀气了。 “姚风,宋山,你们两个带人好好去查查,若是有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哼!”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忐忑不安的站了出来,恭敬道:“是,山主。” 再抬头看时,吕藏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宋兄,那个李黑牛怎么处置?”姚风苦笑一声,拂去了额头上的汗。 宋山沉默了片刻,定定道:“先关押着,派人去查,若他坏了规矩,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好,听你的。” ...... 辰啸风跟随着商队走出了鸟绝岭,放眼望去,前方是广阔无际的平原,金黄色的草还未凋零,随着山坡的风摇晃着身体,而一座城池赫然坐落在不远处,正是翎川。 都管家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快速跑到辰啸风身边道:“辰兄弟,我们马上就到了!” 辰啸风“嗯”了一声后,也笑了,在通过枯寂的鸟绝岭后,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美景,他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 辰啸风打趣道:“都管家,先前你可没跟我说这翎川是边境啊。” “此事是我不对,不过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的。”都管家带着歉意的说到。 “不必了,正好我也想领略下边境豪情。”辰啸风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众人休息的功夫,远处忽然燃起了火,众人面色一遍,此刻正是金秋之际,这枯草顺着风势一点就燃,谁这么大胆竟在此时放火? 辰啸风脸色却再度变换,凭借着惊人的耳力,辰啸风听到了哭泣声,加上这里处于边境,辰啸风立刻联想到了外族进来打秋风了。 “不好,是外族入侵,你们现在这歇着,我过去看看!” 辰啸风对着都管家说了一句话,立马催动【燕影步】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都管家刚想劝说一两句,可辰啸风早已不见了踪影,急得都管家来回踱步。 辰啸风根本没来过翎川,他上哪知道这打秋风的究竟是谁?那些异族可不是普通人能对抗的,即便辰啸风的实力很高。 “都管家,他过去了?” 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声音就如同那串风铃一样,格外动听。 都管家瞳孔一缩,连忙走到那辆挂着风铃的马车前,恭敬道:“小姐,您的身体?” “我没事,你去帮帮那个人吧,毕竟是我们雇他过来的。” 都管家苦笑一声,道:“小姐,按协议今年进关的是索图部落的人,若是我等杀了他们,不仅会被索图部落憎恨上,那些人还会趁机发难,会让索家的处境难上加难啊!” “可是,他是我们索家雇来的,我索家的家训难道你忘了吗?”女子的语气已经有些冷了,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 都管家立马诚惶诚恐道:“属下不曾忘记,只不过老爷他...” 女子语气笃定道:“无妨,回头父亲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而且,他说不定能帮我索家渡过这次难关。” “当真?”都管家一脸不信地尖叫了起来。 “不敢保证,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也要试试。”女子迟疑了一会,还是说出了实话。 都管家一改之前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而他的境界也从归一境到了半步闻道境。 “既然小姐这么说了,老奴拼死也要保护他的安全!”都管家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 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辰啸风离去的方向奔去...... 第258章 异族队长蹇琼斯 对异族的战争,鲜少有和平收场的,每一次异族的入侵,都伴着惨无人道的屠杀... 平乡,处于翎川城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这群老实巴交的村民怎么也没想到,异族的屠刀有一日举到了他们的头上。 村口,两名孩童的尸体被长矛钉死在了地上,纯真的眼神中充满了呆滞,他们还未理解这个社会的残酷,在最美好的年纪悄然逝去。 而不远处,一个全身赤裸的女子也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上尽是那群禽兽留下的罪孽。 辰啸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升起无穷的怒火,他轻轻将这三人的眼睛合上,说了声抱歉,随后毅然决然地朝着村子走去,他要让这群畜生付出代价。 村子里,尽是燃着熊熊烈火的茅草屋,田地里依稀还有金色的麦子未曾收割,只不过那抹金色又染上了红色,在阳光下更加刺眼。 随处可见村民的尸体,男的被割掉了头颅,女子则是衣衫不整、受尽屈辱地死去。 辰啸风不断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口。 而此时,一座尚好的茅屋内走出来一个凶神恶煞地大汉,此刻他正一脸未尽兴地提着兽皮裤腰带往外走,恰巧撞上了辰啸风。 “吉鲁,虎巴带丝奈!”大汉面露凶相地朝辰啸风呲了呲牙,显然他被突然出现的辰啸风吓了一跳。 辰啸风听不懂他这鸟语,但既然撞到了枪口上,那就先拿他开刀好了。 “剑指逍遥!” 盛怒下的辰啸风上来就是绝杀,不给大汉任何生路,大汉显然也被震撼到了,慌忙之下举起武器想要抵抗,可刚刚放纵完的他,自身精气早就泄了出去,面对全力出手的辰啸风根本挡不住。 剑光划过,一颗略带狰狞的头颅掉落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浓浓的不甘和不解。 为什么,明明部落和这群中原人达成了协议,怎么还要对他们出手?这是异族大汉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可惜,没人会给他解答了。 辰啸风收起剑,走进茅草屋内,男人已经死在了门口,只有一名姿色较好的妇人生无可恋地看着屋顶,听到有人进来,她的身躯轻微缠了一下,随后又放下抵抗,满脸绝望地等着下一场屈辱的到来。 “穿上这个后,出来跟我说话吧!” 就在妇人等待着另一场狂风暴雨来临之时,一道年轻温和的声音传来。 妇人缓慢地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他是谁?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来不及多想,妇人默默地拿起衣服穿上,将手中的剪刀紧紧地攥在袖中,生怕被人看到。 辰啸风在屋外细细打量着这异族人的装扮,留着一个光头,一条狐裘斜着从他的肩膀缠绕过去,下半身倒是穿上了中原人的衣装。 有点像北戎,可这里不是北方,哪里来的北戎人呢? 就在辰啸风思索之际,妇人已经穿好了衣物来到了外面。 妇人看辰啸风如此年轻,又是中原人的面孔显然有些吃惊,但她显然还未从刚才的悲痛之中走出来,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他异族人都去哪了?”辰啸风看着妇人,心中哀叹一声,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被这群畜生给毁了。 妇人看着辰啸风有些不知所措,失魂落魄道:“恩公,他们朝着粮仓哪去了。” 辰啸风微微颔首,准备直接去解决其他人,但想到妇人可能要跟着去,不太安全, 于是叮嘱道:“你且在这里等着我,我去解决掉这群畜生再说。” “不,恩公,我要跟你一同前去!” 谁知,他的建议遭到了妇人的否决,辰啸风皱起眉头想要继续劝说妇人,可转头就对上了妇人那含泪坚毅的眼神。 鬼使神差地,辰啸风点头同意了,但是还是劝说道:“好,待会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打起来了我没时间照顾你。” 妇人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恩公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见状,辰啸风即便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答应带着妇人一起行动,而妇人低着头,紧紧地跟在辰啸风身后,手中的剪刀被她藏在了袖中... “巴鲁,战利品清点的怎么样了。” 平乡某处,作为这次打秋风小队长的蹇琼斯静静听着属下的汇报。 “大人,将这些东西带回去,足够我们族人熬过这个冬天了。”叫巴鲁的大汉满脸开心,这次他们收货颇丰。 蹇琼斯看了眼天色,皱了皱眉头,疑惑道:“那几个好色的家伙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大人,弟兄们好久没快活了,就让他们放肆一下吧。”巴鲁恭敬地回答到。 “胡闹,这里不是草原,这是中原人的地盘,况且我警告他们多少次了,打秋风就要有打秋风的样,如果每一次都管不住自己,早晚一天要栽在这上面!” 蹇琼斯瞥了一眼巴鲁,大声呵斥到,他并不赞同族人们这么做,他们进来掠夺只是为了生存,没有必要去激怒中原人。 巴鲁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一笑:“是,大人,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找回来。” 蹇琼斯点了点头,道:“嗯,抓紧时间召回他们,天黑之前我们务必要回去,这是那位和中原官方的约定。” 提到那位,巴鲁不由肃然起敬,一脸正色道:“是,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讥讽的声音传来:“不必了,人我给你们带过来了。” 二人一惊,猛然转过头,发现一名中原人打扮的剑客,提着他们族人的头颅走了过来。 “谢字就不必多说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辰啸风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 巴鲁一脸愤怒地盯着辰啸风,用他们族的语言怒骂道:“乌噶,托斯吸伲提哈!” 辰啸风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并不妨碍他要杀了眼前这群畜生,于是冷笑一声,提着剑一步步地逼近。 “蹬蹬,众渊银,尼支部支导尼坡划了硪敏敌悦定?”蹇琼斯非常冷静地呵斥住了巴鲁,一脸不善地看着辰啸风,说出了较为坡脚的中原话。 辰啸风显然没想到蹇琼斯会说点中原话,但那又如何?这群异族人他非杀不可! “废话少说,受死!” 巴鲁见辰啸风还敢挑衅,当即愤怒地大声怒吼着,抡起他的大刀就要砍过去,却被蹇琼斯拉住了。 “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我来会会他!” 蹇琼斯望着一脸杀意的辰啸风,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凝重,若是在这里被此人缠住,天黑之前他们不一定能会得去了。 所以,他要以最稳妥的方法解决掉眼前这人,一切,为了部落! 第259章 无奈放虎归山林 巴鲁躲在一旁惊愕地看着与他们队长交手的身影,他一直以为蹇琼斯是想立威才选择亲自出手,没想到这个背着剑的年轻人真的能和队长势均力敌。 “巴鲁,怎么回事?哪里冒出来的中原人?有两把刷子啊,能和蹇琼斯这家伙过两招。” 就在巴鲁悬着心观看战斗时,一声惊叹从他耳边响起,而且此人大不敬地直呼队长的大名,巴鲁当即大怒想要看看谁这么好胆,但一转过身,气势忽然就焉了下去。 来人长着一副驴脸,右边额头上三道竖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无比狰狞可怖,他的右眼也不似巴鲁那般泛黄,而是充满了死气的灰色。 “古巴,少在这说风凉话了,你还不快上去帮忙?”巴鲁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对着古巴说道。 “你在命令我?”古巴摇头失笑,看了一眼战况又道:“我不会去帮蹇琼斯的,而他也不需要我的帮助。” “你!”巴鲁彻底愤怒了,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朝着古巴吼道:“莫不是你之前输给了蹇队长,心中还怨恨着他?”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古巴头发竖了起来,如同拎着小鸡仔一样将巴鲁提了起来。 巴鲁面色苍白的看着动了杀机的古巴,这才想起来就算蹇琼斯侥幸赢了一次古巴,但古巴依旧是他们这一辈当中的第一勇士。 “哼,若不是看在同族的份上,我早就杀了你!”古巴将巴鲁随意丢在地上,又转头看向战场,一字一句道:“这个中原人还威胁不到蹇琼斯,不过,蹇琼斯想拿下他也得付出点代价!算了,早点结果了他我们早点回去!” 古巴一边朝着战场走去,一边捏了捏拳头,对他来说不屑于去杀那些平民,所以进村以来他一直都是作壁上观。 现在,中原人终于派出了高手,让他很是心痒。 另一边,辰啸风正在聚精会神地与蹇琼斯对战,忽然一声“乌涂噶”让他猛然一惊,瞬间错过了最好的攻势,被蹇琼斯抓住机会,一枪扫过来。 还好辰啸风闪的快,仅仅只是被他扫破了衣服,衣物里面的龙凤金丝甲一闪而过,却正好被蹇琼斯捕捉到。 蹇琼斯瞳孔猛然一缩,问道:“呐自云推滴厚银?” 辰啸风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也无暇去思考了,因为古巴已经朝他袭来。 只见古巴赤手空拳地朝着辰啸风冲来,身上没有丝毫真气的波动,却有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在古巴眼里,此刻的他就是无敌的。 “邪律锁命!” 古巴大喝一声,猛然挑起,双手放在一起朝着地面砸来,辰啸风不敢硬接,只得催动【燕影步】进行躲避。 “轰~”的一声,四周溅起了一片灰尘,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彻底倒塌了下去,辰啸风也被这动静震的一身冷汗。 要是这一拳砸在他身上,不死也要残废! 还未等到浓烟散去,蹇琼斯手持银枪再度杀至,辰啸风一边后退,一边用剑划过枪身,再度躲过这一击。 面对如此强敌,辰啸风一咬牙,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抹在如渊上,厉喝道: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一,一剑醉清风!” 顿时,在场所有人感到身体一阵清凉,如同微风抚摸过一样,但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他们错了,这风会要了他们的命! “啊啊啊~不!我还没活够!” “蹇大人,救救我们!” “该死的中原人,竟敢骗我们!” “......” “不!”蹇琼斯和古巴同时大喊道,他们感受到自己族人的气息正在不断流逝。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地小子竟然会这么狠辣的招式,竟然将他们的族人斩灭了大部分,只有几个实力和巴鲁接近的人才侥幸逃过一命。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蹇琼斯眼中留着血泪,他本不想杀掉这中原剑客,但此刻由不得他了。 “邪律枪典——灭魂!” 蹇琼斯长发飞舞着,如同一位魔神,他冷漠地看着辰啸风,不管如何,今日这位中原剑客必须死,谁都保不住他! 一枪刺出,就如招式的名字一般,蹇琼斯全身被阴暗狂暴的气息包围着,活似一尊太岁神。 辰啸风心中一凛,他知道蹇琼斯要跟他拼命了,当即一咬牙准备再祭出一滴精血,发动第二剑,又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觉到一道比他还要强的气息挥出了一剑!并且冲他释放了善意! “荡世!” 平日忽然响起一声雷,那无比霸道的剑光直接驱散掉了蹇琼斯的威势,神圣的雷光笼盖住了平乡,声势浩荡,将傍晚渲染的如同白昼一般。 蹇琼斯根本挡不住,整个人连同古巴一起,被这一剑击落在了地上,二人只感觉身体快不属于自己了。 而更恐怖的是,在这雷光照耀下,他们感觉他们有罪,即将要迎接天道的审判! 可等了好一会儿,雷光也没有落下,二人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来人究竟是谁,下一秒,都管家的身影便缓缓出现在了不远处。 “都管家?”辰啸风心中疑惑,都管家的实力既然这么强,为何要在那群山贼面前示弱呢? 以至于他都没有察觉到都管家在隐藏实力。 而蹇琼斯显然也认识都管家,大吼道:“你竟然敢出现在这,不怕他杀了你们?” 都管家微微一笑,道:“那是我的事情了,不用你操心,倒是你们索图部落此次带不回去粮食了,这个冬天要比以往更难熬了。” “该死的中原剑客,我蹇琼斯发誓,今生必杀你!”蹇琼斯被戳到了痛处,一改之前的模样,放声大骂着。 古巴只是默默地捂住自己的伤口,眼神中的狠辣也预示着他必报此仇。 辰啸风缓缓走向前,挥舞了下如渊,对着二人说道:“你以为我会放你们二人回去吗?你们需要留下来给这里无辜枉死的人一个交代!” 说完,便提着剑走上前去彻底结果二人的性命,却被都管家拦住。 辰啸风疑惑道:“都管家,你这是为何?” 都管家摇了摇头,一脸无奈道:“他们来了,今日你是杀不掉他们了。” “谁?”辰啸风惊疑不定,难道是蹇琼斯的援军来了? “哈哈,都为昇,你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就是不知道现在的你还能挥动几剑呢?” 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约莫有一千来人,而刚才之话正是出自为首那人之口。 只见那人头戴红花双翎冠,脚踏黑风鎏金靴,胯下骑着一批火烈的战马,相貌甚是俊俏,但唯独那双三角眼破坏了这份美感,看起来显得有些阴郁猥琐。 来人眯着眼睛,一脸阴沉地盯着辰啸风,不善地问道:“这是你的徒弟?” 都为昇笑了笑,面露讥讽道:“他若是我徒弟,你觉得我这些年还要隐忍下去吗?” 来人丝毫未生气,反而不在意地笑道: “也是,不过就算你收了多么妖孽的弟子也是无济于事,因为本城主最喜欢扼杀天才,哈哈哈!” 辰啸风一脸怒气地看着来人,刚要开口说话,却被都为昇一把拉住并小声地告诫他: “不要说话,此人是翎川的城主——倪中天,现在你没必要去招惹他。” 倪中天身为一方城主,自然有些实力在身上,清楚地捕捉到了都为昇的警告,较为赞同道: “小子,都为昇这老家伙说的不错,你要是敢惹我,嘿嘿,老子保证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躺在地上的蹇琼斯呼喊了一声,倪中天连忙指挥手下一众手下将蹇琼斯和古巴扶起来。 蹇琼斯起来之后连忙呼唤自己的族人:“巴鲁,巴鲁?” 可喊了好几声后,也没得到巴鲁的回应,蹇琼斯和古巴艰难地转过头去,却发现巴鲁和其他几位族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死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辰啸风先前救下的那名妇女。 她身上依旧穿着辰啸风递给她的衣服,手上的剪刀已经被鲜血染透,不知她是怎么杀掉了这群实力凶悍的异族人。 但她也没能逃过悲惨的命运,被愤怒的巴鲁用手掌贯穿了心脏,彻底死去,只是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这是让人无比震撼地一幕,所有人都忘记了说话,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自发地去尊重这名女子。 哪怕是蹇琼斯和古巴,此刻也油然升起一股敬意,因为他们索图部落只尊崇强者。 虽然眼前这个女子并不在强者之列,但她的勇气绝非一般人所能比拟的。 倪中天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饱含歉意道:“抱歉,蹇兄,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我这就让人把这些刁民的皮扒下来,晾在城头上晒个七天七夜!” “不可,倪兄,虽然我们和他们是敌人,但是他们是真正的勇士,灵魂应该得到安息,还请厚葬他们。” 蹇琼斯眉头一皱拒绝了倪中天这个惨无人道的要求,他不理解为何中原人要这么对待自己的同胞。 而辰啸风也因为倪中天的这句话,再度爆发,站出来用剑指着倪中天骂道: “身为一城之主,食朝廷之俸禄,不为百姓谋福,却与异族勾结祸害百姓,更是要用这群无辜枉死的人去祈求异族的原谅,此行此举,哪里配当一方城主?你与这些异族人何异?” 也幸亏蹇琼斯和古巴听不懂这么长的话,否则必然跳出来反驳辰啸风,他们索图部落可不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同胞。 正如辰啸风所说,倪中天作为一方城主,被辰啸风这个小毛孩扫了面子,自然过意不去,于是怒极反笑道: “小子,老子不去找你的麻烦,你倒要跳出来指责老子?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来人,将他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他是我索家客卿,有本事你们就动一下试试!”都为昇一改先前懦弱的姿态,毅然出剑护住了辰啸风。 “呵呵,好好好,看来你索家真是贼心不死啊,好,我奈何不得你都为昇,但你还能活多久呢?等你死后,索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这小子的命!” 倪中天脸色彻底拉了下来,心中不断咒骂着该死的都为昇,却又无可奈何。 “带上蹇琼斯和古巴,我们走!” 留下一句狠话后,倪中天也懒得再和这两个剑客纠缠了,让属下带着人赶紧离开,他要赶紧将蹇琼斯和古巴送回草原上,不然索图部落极有可能会和他开战。 他才享受了几年好生活啊,自然不想与这些野蛮人开战。 辰啸风却是不愿放过蹇琼斯和古巴,正欲上前,忽然左手被死死地拉住,辰啸风低头一看,正是都为昇。 “听我的,这时候不要和倪中天起冲突!”都为昇目光中带着一丝祈求,辰啸风正好读懂了。 虽然他不明白都为昇为什么要放过这两个异族人,但都为昇方才救了他一命,他不好反驳。 于是,辰啸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倪中天将两人带走,蹇琼斯和古巴还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将他的相貌记在心里。 待倪中天走后,辰啸风一把甩开都为昇的手,不客气道:“都管家,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此事若不给我个交代,还恕辰某无情了。” 都管家没有动怒,反而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呵呵,索图部落的兵马已经兵临翎门关了,若是不让倪中天带走他们两个,他们就会大举进攻,而倪中天又是出了名的软蛋,谁知道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若强行留下那两个异族人,只怕会有更多的悲剧发生。” 听完都为昇的解释后,辰啸风沉默了片刻,随后定定道:“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他们两个。” 都为昇“呵呵”地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他仿佛从辰啸风的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一声清脆的风铃响起,仿佛驱散掉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管家笑呵呵地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笑道:“好了,我们也走吧。” 辰啸风瞳孔一缩,问道:“去哪?” “小姐已经来了,我们当然是去翎川城了。” 辰啸风注意到,都管家的腰比之前弯曲了许多,好似苍老了几分。 在联想到刚才倪中天的话,辰啸风猜测,都管家应该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有了刚才的实力。 “这不是你该问的了,小子,若你还顾及我刚才的救命之恩,还请答应我一个请求。” 辰啸风心里一惊,都管家竟然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脸色平静道:“前辈请说。” “到了翎川之后,我希望你能逗留一些时刻,若我真遭遇了什么不测,还希望你能带着家主、小姐一起离开翎川。”都管家语气宁静,仿佛看破了生死。 辰啸风眉头深锁着,询问道:“前辈何必如此悲观,前方路还未可知,或许用不到晚辈。” 都管家笑道:“呵呵,我的身体我自己最了解,撑不住多久啦,你小子就告诉我,答不答应吧!” 辰啸风看着都管家那诚恳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心中顿时明白恐怕都管家已经做好了必死的觉悟,于是不忍再拒绝,点头答应道: “好,我答应你,只要我辰啸风不死,必保你家家主、小姐安全离开翎川!” “是么,那我就放心了,辰啸风,你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呢。”都管家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面目安详地看着天空。 “都管家,都管家!小姐催促你赶紧赶路了!”不远处,商队的其他人招着手大声呼喊着。 都管家和辰啸风会心一笑,朝着商队汇合而去。 “来了!” 秋风吹过,金色的麦浪随风摇晃,天边一抹流星忽然划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四千六百字大章...) 第260章 与虎共谋索家业 翎川城外,一俩商队驾驶着马车缓缓而来,门口的守兵看了一眼通行证,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便放他们进去了。 进城后,一位商会的成员忿忿不平道:“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早就把老爷的恩赐忘得一干二净了。” “莫要多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都为昇立即斥止了手下人的抱怨。 辰啸风骑马来到都管家的身边,轻声道:“都管家,看起来你家家主在这城中很有威望啊。” 都为昇苦笑一声,再有威望也是过去式了,如今一个不慎,他们索家便会家破人亡,这也是他要求辰啸风多逗留一些时日的原因。 “等你见了老爷便知道了,到时候就要拜托你了。” “没问题。”辰啸风点了点头。 ... 倪中天带的都是苦心培养多年的心腹,回来自然要比辰啸风一行人要快,此刻他正在府上宴请着蹇琼斯和古巴。 即便弄丢了族人过冬的物资,蹇琼斯依旧淡然,他知道倪中天会给他们解决的。 反观古巴就有点受不了了,哪怕倪中天用好酒招待他,他也一直闷闷不乐。 倪中天看出了他的异样,笑着问道:“古巴兄弟,难道是我府上的酒菜不合胃口?” 古巴红着眼,摆了摆手,否定道:“那自然不是,只不过即将入冬,我的族人还在受冻,我却没能完成任务,心中有愧啊!” 蹇琼斯一拳轰出将古巴轰到地上,沙哑道:“古巴,不就是一场失利吗,我们输的起,你这副模样是做什么?懦夫!” 古巴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反驳蹇琼斯的话,眼神讥讽道:“巴鲁他们是信任我们,才跟我们出来打秋风,结果却死在了中原剑客的手里,你就是这样做队长的?对,我是个懦夫,那你呢?” “你!”蹇琼斯激动地用手指着古巴,最后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随后,蹇琼斯转过身体平视着倪中天,道:“倪城主,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我们索图部落的燃眉之急,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帮你彻底除去索家。” 倪中天先是看了看蹇琼斯,又看了看地上的古巴,笑了笑没有说话。 “怎么,倪城主不相信我们?” 倪中天拿起酒杯轻轻地放在手里把玩,笑道:“不是不信,只不过有都为昇那个老家伙在,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除掉索家,更何况是你们呢,不要忘了,翎川城是我的地盘,我和索广超那老乌龟都斗了一辈子了,最是了解不过了。” 说完后,倪中天静静地看着蹇琼斯,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可惜,蹇琼斯的眼神依旧很平静。 “倪城主说的不错,但是倪城主不要忘了我们索图部落的实力,这片草原上已经被我族统一,我想我们有这个实力除掉索家。”蹇琼斯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知道你们的实力,但是都未昇你们怎么解决,别忘了,当年你们为什么北迁时至今日才回来!” 倪中天依旧没有开口答应,都为昇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了,没有万无一失的办法他不会选择动他。 他与索图部落合作不错,但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异族人毕竟是异族人,不可轻信。 蹇琼斯忽然沉默了,拉起躺在地上的古巴就要往外走。 倪中天惊怒道:“蹇琼斯,你这又是为何?” 蹇琼斯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倪中天,道:“我原以为倪城主乃是一方枭雄,没想到连这点魄力都没有,我觉得有必要让族内重新考虑与倪城主合作的事情了。” “放肆,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今日我让你们二人走不出城主府!” 听到蹇琼斯如此威胁,倪中天勃然大怒,恨不得将二人当场格杀。 蹇琼斯不屑道:“倪城主若是有本事的话大可以来试试,我二人或许走不出去,但是你的梦想就要成空了。” 倪中天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但一想到索图部落的可怕,又隐忍了下来,强挤出一丝笑容道: “蹇兄弟说笑了,既然我已经与你们合作,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不如你说说如何拿下索家吧。” 蹇琼斯扶着古巴矗立在原地,依旧不出声。 “三万担粮食,会和你们一起回到草原上。”倪中天皮肉不痒地笑道,心中却在滴血。 “三万可不够!” 该死的异族人,真是贪婪! “后续还会有粮食送到草原上,保证你们族人可以渡过这个冬天。”倪中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那好,倪城主不愧是我们索图部落最忠实的盟友。”蹇琼斯喜笑颜开又拉着古巴坐了下来。 “那是那是” 倪中天附和道,心中却暗暗恨着,随后问道:“现在,蹇兄弟可以说说你的计划了吧?” 蹇琼斯目光忽然爆发出一道精光,轻声说了几句。 倪中天的眉毛从纠结逐渐到舒缓,代表他已经认可了这个计划。 “好,如此一来甚好,一石三鸟,不错,就按你说的做吧,希望不要出了什么纰漏。” “倪城主放心,您是我们索图部落最忠实的盟友。”蹇琼斯用他们族人的礼仪行了一礼。 倪中天眼皮跳了跳,他总感觉眼前这个野蛮人是在羞辱他,可他没有证据。 “既然如此,今夜我便安排你们回去,希望二位不要食言。” “倪城主放心,我以部落神的名义发誓!” 说完,蹇琼斯就要举手立誓,却被倪中天阻止:“蹇兄弟,你的诚意我自然相信,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蹇琼斯拿起酒杯和倪中天碰杯,这下族人的物资解决了,而他也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回来杀掉那中原剑客了! 敢杀他的族人,此人绝对不能放过! 三人一直喝到深夜,倪中天安排心腹带着三万担粮食跟随蹇琼斯二人一同出城。 送别二人后,倪中天用真气驱散了体内的酒气,目光清明道:“这些异族人也在成长啊,等解决掉索家后就该解决他们了,否则迟早是个心腹大患!” “老爷,他们已经回府了。” 一名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跪在了倪中天面前。 倪中天摸了摸胡须,沉吟道:“嗯,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老爷。” …… 第261章 索家赐剑于啸风 关河郡城,岳青正在拿着毛笔练着书法,宣纸上挥挥洒洒写了一行字,片刻后,岳青拿起纸张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并不太满意。 这时,伍三元推开门进来了,恭敬道:“大人,杨将军都按您吩咐的做好了。” 岳青抬头道:“嗯,那就行,守好沐关则万事无忧。” 随后岳青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笑问道:“对了,那头倔驴还没走?” 伍三元摸了摸脑袋,不知道岳青说的是谁。 “就是那个叫陈真嗣的捕快。” “哦,他还没走,这些时日一直在搜寻着证据。”经过岳青的提醒,伍三元恍然大悟。 岳青轻轻一笑:“是么,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查去好了。” 对于陈真嗣那日的威胁,他丝毫不在意,他爹很多年没活跃在世上了,知道他的人没几个,仅凭那日在京师留下的话,查不到他岳青的头上。 而一旦时机一到,他便可以让陈真嗣的枪头调转。 “对了,你之前是计国人,对于这次计国来犯有何看法?” 岳青话音一转,又回到了沐关军事上。 伍三元额头冒出些许冷汗,忽然跪下:“大人,我既然在您手下谋了差事,就绝对不会在想着计国了。” “哈哈哈,三元说笑了,本官不是问这个,只是想问问你对计国的看法罢了。” 岳青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伍三元心中的想法,摇头失笑,上前将伍三元扶了起来。 伍三元拂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 “依属下的了解,计帝多谋但少断,除非他有必成的把握,不然都会观望许久,计国唯一一个雄才大略之人便是贤王计光庭,上可称帝、下可为帅,只不过,计帝甚是忌惮他的才华,听闻将其软禁在了宫中,且三年前计国在沐光刚经历过一场大败,将士们迫切渴望复仇,会爆发出十倍的战斗力,此战,杨将军不易守!” 岳青听了后甚感满意,拍了拍伍三元道:“不错,正如你所说,此战不好守,但必须得守住,我需要一场大胜举荐你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伍三元倍感吃惊,他都以为要留在关河做主簿许久许久呢。 “不错,本官要举荐你!”岳青双眼一眯,忽然爆发出一阵精光。 “大人为何升起这个念头了?”伍三元仍是不解。 而岳青并不想和他解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伍三元深知这个道理,奉旨填词只不过是他嘲笑自己不能入仕的借口罢了,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哪个不想作出一番功绩,哪个不想青史留名? 扪心自问,他伍三元现在的能力远远不够,所以他沉默了,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 他在犹豫,入朝为官无疑是一步升天的机会,他日思夜想了多少回,才得到这个机会。 但他也怕,官场险恶,他怕自己进去以后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并不知道岳青要让他做什么。 岳青也没有去打扰他,让他自己思考着,哪怕伍三元不答应,他顶多也是有点失望罢了。 “大人,好,我愿意入朝为官!” 犹豫了片刻,伍三元终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说了出来。 “哦?你确定你想好了?”岳青又试探了一句。 “确定!”伍三元心一狠,以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岳青开怀大笑,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亲近。 而伍三元此时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翎川城,辰啸风平安的护送商会回到了索家。 当然,他并不认为自己出了什么力,光是都为昇,便可确保这一路上无忧。 虽然都为昇因为某些缘故,不能随意出手,但不可否认他的实力,很强很强。 辰啸风也理所应当的在索家住了下来,这几日中,除了都为昇他再也没见过其他主事人。 而他从都为昇的嘴里,也了解到了索图部落的实力。 戎族,多在草原上,据天冥子所说,戎族大多为那些“天外神”的后裔,所以戎族分成了许多部族,但他们大致生活习性并未改变,为了方便称呼,历代史学家将其同称为北戎。 而翎川的地理位置,不北不南,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北戎一族,可这里偏偏有着草原。 既然有了草原,便有戎族跑到这里发展,齐朝时期,齐帝为了防止这群戎人的骚扰,就在翎川城西北边三十余里的地方建立翎门关。 翎川,便是翎门关的后备之城,翎川城主既是守将亦是太守! 所以,先前倪中天的权利很高,都为昇不想让辰啸风去得罪他。 因为这里的士族,皆和倪中天串通一气,除了索家。 都为昇告诉辰啸风,很久以前,索家也是当地一方豪强,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落了,便成了商贾之家。 而索老爷子因在某些地方不愿支持倪中天,倪中天便联合其他士族一起打压索家,如今,索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辰啸风还想知道更多,就比如索家小姐的事情,他觉得这位索家小姐很神秘,之前就从不下马车,明明鸟绝岭盘踞着山匪,却偏偏在马车上挂着风铃,想不引起山匪注意都难。 可都为昇作为索家的管家并不愿多说,只是道,若索家真到了最后一刻,希望辰啸风能带着索家小姐逃离翎川,能逃多远是多远。 今日,索家家主第一次召见辰啸风,在都为昇的示意下,辰啸风沐浴打扮了一番,踏进了索家的正厅。 正位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稀白的男子,此刻他一脸愁容地和都管家商量着什么,等到仆人将辰啸风领来后,他才强打起精神。 “你便是辰少侠?久仰大名!” 辰啸风连忙客气道:“不敢不敢,伯父如此可是见外了。” 索广超看着辰啸风,挤出一抹笑容:“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夫像你这个年纪,还需要带着仆从出门,而你已经是独自一人闯天下了,勇气可嘉啊!” 辰啸风双手在此抱拳谢过,他想听正事,而不是这些吹捧之话。 “这…”索广超看出了辰啸风的意思,又看了看向都管家,都管家微微颔首,示意继续说下去。 索广超鼓起勇气道:“那我便不再藏着掖着了,我希望今夜辰少侠能带着我的女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辰啸风颦眉有些不解,索广超的女儿刚回到索家没几天,怎么忽然就要离开?这几日又出什么大事了? 索广超叹了口气道:“我知少侠这一路上舟车劳顿,放心,我索家必然不会亏待你,来人,将我索家祖传的宝剑拿来!” “是,老爷!” …… 第262章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好剑!” 辰啸风轻轻抚摸着摆在他面前的剑,身为剑客,他只需要感受一下,便知道剑的好坏。 虽然眼前这柄剑比不上他手中的如渊,但对于天下来说,已是绝世名剑。 辰啸风轻轻地褪去剑鞘,只见此剑剑身明亮剔透、洁白如玉,剑锋之处却有两处凹纹盘旋而过,隐隐像是龙头一样。 不用多说,光是拿在手里辰啸风就知道此剑绝对是一柄利器。 索广超着笑意道:“辰小哥,对此剑可否满意?” 辰啸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作为一名从小就触摸剑的剑客,辰啸风心里自然极为喜欢,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拿。 “怎么?辰啸哥是在担忧什么?”索广超不解,哪有剑客不爱剑的?除非那人不是剑客。 辰啸风将剑收回鞘中,放在桌子上,目光如炬道:“剑是好剑,但所谓君子不夺人之所爱,此剑太过名贵,想来对索家来说意义非凡,辰某不能拿。” 索广超面露忧色,不断地朝都管家使着眼神,他以为是辰啸风不想答应他刚才的要求。 都为昇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辰老弟,你就拿着吧,不拿的话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说完,他努力地撇着头,示意让辰啸风看索广超的脸色。 辰啸风这才注意到索广超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慌张,于是出声解释道: “索家主,辰某既然答应了都管家所说的事情,那么必然会尽力完成,至于这酬金就不必了。” 索广超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和,干笑一声:“辰少侠,既然如此,这柄剑就先寄托在你这吧,等到一切过去后再说吧。” “这…行吧。”辰啸风犹豫了一刻,答应了下来。 以前他太过于依赖如渊,导致现在的剑术已经有些吃力了,而作为剑客又极其喜爱世间名剑。 如今,有一把剑代替如渊也是极好的。 可辰啸风忘了,楚悲歌哪怕用一株草都足以灭掉“天上仙”。 现在他已经走入了误区,却没有人给他点明。 辰啸风郑重地收起剑,看着索广超出声询问道:“索家主,此剑何名?” 索广超捋着胡子想了片刻,终是想了起来:“此剑名为墨痕!” 不怪他记不起来这柄剑的名字了,他们索家很久没出过能驾驭这柄剑的人了。 他不行,他女儿也不行,至于都为昇倒是可以驾驭,但他并不想要,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了一柄剑,哪怕这柄剑很普通,比不上墨痕,却是最适合他的。 “索家主,如今可是又发生了何等变故?” 犹豫再三,辰啸风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索广超面露难色,似在考虑要不要和辰啸风说。 辰啸风见状,又道:索家主,或许事情远没有那么糟,再说了,便是再难的事情也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你不说如何解决?” 索广超一拍桌子咬牙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隐瞒了,今日那倪中天召集城里所有世家家族,说索图部落最近要有所动作了,命令所有世家带着全部家当去翎门关御敌,谁不去,直接抄家。” 都为昇微微皱眉,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可倪中天竟然也召集了其他世家的家主,这并不利于他下手啊。 “家主,恐怕有诈。” 想了想,都为昇还是决定跟索广超说一声,毕竟倪中天前脚刚跟索图部落达成协议,后脚就要开战了? 换成谁来,谁都不会相信,哪怕索图部落那群戎人打秋风失败。 索广超苦笑了一声,道:“我知道,这是他除掉我索家的一个借口罢了,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若不同意,苦的便是千千万万的百姓,我若不同意,这翎川城十万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说到这里,,索广超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昂起来:“这天下非是一人之天下,而是万万人之天下,我又怎能因我索家的安危置其他人于不顾?那样所为非君子也。” 辰啸风肃然起敬,无比庄重道:“索家主有如此觉悟,是这翎川百姓之福,辰某虽不才,也愿意跟随家主一起守护百姓,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不”,索广超摇了摇头,又继续说到:“你不能留下,你得带着钰儿离开,钰儿,还不快来见过辰少侠。” 说完,一道倩倩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只是脸庞上蒙了一层面纱,看不清容貌,此女正是索广超之女——索小钰。 “小女子见过辰少侠。”索小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辰啸风慌忙回道:“不敢当不敢当。” 索广超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苦涩,上前拉住索小钰的手,说道:“钰儿,为父无能,只得让辰少侠带你离开,日后,你也不必替为父报仇,只要平平安安地活着,足以。” 索小钰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银铃一般的声音:“父亲大人不必如此悲观,女儿刚才卜了一卦,此次虽然艰险,但仍有一丝生机。” 听到索小钰如此说,索广超忽然大喜道:“真的?那钰儿快与为父说说这生机在哪?” 若能活着,谁都不愿意去死,更何况是索广超这种手握财富的人,况且他一直想重现祖上的荣光,不想这么轻易地死去。 索小钰将目光投向辰啸风,笑道:“生机不在于他人,就在于辰少侠身上。” 辰啸风一时间懵了,指了指自己:“我?” 索小钰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就在辰公子身上!” 这下,索广超也疑惑了,不解道:“钰儿会不会是弄错了?如何会在辰少侠身上?” 不是他看不起辰啸风,而是倪中天的实力已经到了问道境大圆满,若是都为昇没有经历那回事时候,他或许可以下定决心和倪中天拼一拼,可都为昇现在实力衰弱的厉害,他们没有底气去和倪中天对抗了。 “父亲大人,不管怎么说,卦象明确显示我们索家的生机就在辰公子身上。”索小钰目光明确道,她坚信卦象显示的东西。 “就算生机在辰公子身上,我们也不能让辰公子冒险!”索广超有些动怒了,这是他们索家的事情,没必要把其他人卷进来。 辰啸风站了出来阻止了索广超,洒脱道:“无妨,索家主,既然索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也想试试,索家主都有为民豁出一切的气概,怎知辰某没有?” “可这…”索广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就这么说好了,我先下去歇息了。” 辰啸风微微一笑,转身退出会客厅,他从未经历过大规模作战,也想去瞧一瞧。 况且,索图部落发起战争,想必蹇琼斯和古巴二人也会出现吧… 上次,让他们二人逃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第263章 君不见治军如楚侯 倪中天并没有给予索家更多时间,第二天便派人前来催促了。 索广超甚是无奈,只得召集全家所有十三岁以上的男丁,他也换上了一身锦服,对着索小钰叮嘱了几句,大手一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主府出发。 一路上,碰上不少其他家族的人,索广超也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只是低声和都为昇嘟囔了几句。 都为昇连连点头,辰啸风在后面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商谈了些什么。 看着人群中那些十三岁的少年,辰啸风神情难免恍惚,他不理解为何要让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这未免太过残酷了。 他心中决定等到了城主府,定要和倪中天理论理论。 这一路上的气氛有些压抑,所以辰啸风觉得很慢,但实际上不过才走了半刻钟。 城主府门口,已经到了许多家族,唯独不见倪中天的身影。 见索家来人,一些人脸上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而一些人想要过去套个近乎,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仅仅是一个照面,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便体现的淋漓尽致。 “哟,这不是索太宰之后索广超吗,怎么,你索家也有这个胆子上战场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辰啸风循声望去,一位有着鹰钩鼻,眼神阴翳的中年男子不善地看着索家众人。 见有人嘲讽他们索家,索广超也是不甘示弱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阉人之后,也不知那李公公看上你家祖上什么了,让我等与你为伍,真是耻辱。” “你!”李鹰眼神更加阴翳了,此刻他恨不得将索广超大卸八块。 “哼,不过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力罢了,希望你可不要死在戎人手上,不然可就真成了耻辱!” 索广超不屑地笑了笑,道:“这句话,也是索某想送给你的。” 哼,我们等着瞧!李鹰如此想到,自他当上家主后,李家就一直往倪中天靠拢,可以说他是倪中天手下最忠实的一条狗。 关于此次索图部族入侵,他隐约听到倪中天提起过,这就是一场针对索家的阴谋。 又过了半刻后,倪中天才姗姗来迟,他一来,场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倪中天很是满意众人的表现,这证明他在翎川城有着足够的威望。 “诸位,很高兴今日大家来到此处,我想事情的经过你们也了解了,索图部族大举入侵,想攻占我陈国国土,欺我陈国百姓,本将身为朝堂官员,食朝廷俸禄,怎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本来,发生此等恶劣事件,本将和手下军队首当其冲,务必守住翎门关,可无奈索图部族太过悍勇,将士们力量终究有限,本将不得不求助于你们,你们都是城中顶尖的那批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诸位扪心问问,若翎门关告急,诸位是否还能安心的在家里躺着?” “不能!不能!” “我们要让索图部落知道,我们翎川士族不是那么轻易就范的!” “杀杀杀!” 随着倪中天的一番话,成功激起了各个家族青年的热血,他们无比渴望建功立业,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了,他们怎能不激动? 只不过,各个家族上了年纪的人,依旧沉稳,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态度。 倪中天见差不多了,右手放在半空中,用力握成拳头,示意众人停止呐喊。 “我看到各位的勇气了,民间一直都说戎人很可怕,但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有两条腿一个脑袋,我们怕否?” “战战战!” “此次,我将各位家族中的男丁都召集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翎川男儿从不惧抛头颅洒热血,到了翎门关,我会将各位编排到各个营队下面,还望各位能够服从指挥,带戎人退去后,我亲自向朝廷请功!” 看着激动的人群,倪中天心里不免升起一股得意,许久没亲自上过战场了,看起来他依旧宝刀未老。 “好了,诸位,若是没有什么疑惑我们便出发吧!” 倪中天甚是满意这群人的表现,他可以在暗中削弱翎川士族的实力。 哪怕许多士族都已经投靠了他,但并不妨碍他要除掉他们。 索家仅仅只是个开始,翎川城只需要一个声音就够了。 “等等。” 就在倪中天带着众人准备出发时,一道略显突兀的声音忽然传来,倪中天眼神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了下去。 “怎么,是谁还有问题?” 辰啸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质问道:“战场并非儿戏,为何要让这群十几岁的孩童上战场?” 倪中天微微一笑,他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了,得罪他后竟然还敢出现,还站在了素家的队伍中,也好,让他省事了。 “这位小兄弟,敢问你可是兵家之人?”倪中天似笑非笑地看着辰啸风。 “不是。”辰啸风如实说道。 “呵呵”,倪中天笑了两声,随后勃然大怒道:“既然不是兵家之人,何言战场之事?本将问问你,是否上过战场?有何军功?兵家之事,哪有你一介布衣说话的份?本将十岁时便踏入战场,一步一步拼杀才有了今日的功勋,和异族的战争是残酷的,若是被他们攻破了翎门关,别说十三的孩童了,便是三岁的幼童安能存活?” 都为昇此刻也拉了拉辰啸风,附在他耳边低语:“啸风,不必说了,非兵家之人不谈兵家之事,上了战场就是倪中天说了算了。” “如果是他说了算,那他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辰啸风怕的是倪中天以军令为由,指派他们去做一些必死的任务,那样便是纵有千万种本领,也是有死无生。 君不见治军如楚侯,威帝一旨莫须有,楚府满门无活口。 都为昇也深知这个道理,幽幽地叹了口气,沉重道:“他的军衔最高,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我等若是不从,他可以下令当场诛杀。” “可恶!”辰啸风愤怒地攥了攥拳头。 “哼,此次戎人入侵,非同小可,我希望各位还有什么疑惑都说出来,不要到了翎门关再给我掉链子。”倪中天冷哼一声,警告了众人一句。 再无人回应... “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么便出发吧,此战,必胜!” “必胜!” ...... 第264章 世家到达翎门关 翎门关,刚刚经历过了一场大战,将士们互相搀扶着下了城墙,几位老兵在庆幸着自己又苟活了一段时间。 他们见惯了生死,曾经谈笑风生的战友们一个个倒在了他们的面前,对于他们这群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老李,你看,怎么来了这么多娃娃。” “我看看。” 两名老兵互相搀扶着下了城墙,隔了老远就看到倪中天带着各位家族的人。 “哎呦,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没死完,怎么就上了娃娃兵,这这这…” 姓李的老兵一脸不忍,想过去拦下他们,却被他的同伴拉住了。 “老李,你没看到带头的是倪中天那家伙吗,虽然他当上了城主,但军职依旧比咱们将军大啊,你上去不是找死吗!” 老李愤愤地甩开同伴的手臂,呵斥道:“那又如何?老王,你别忘了我们上战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群娃儿们吗!什么时候还需要娃儿上战场了?” 说完,不顾老王复杂的目光毅然决然地朝着倪中天等人走去。 倪中天骑在马上,和其中几位家长商谈着事,时不时发出笑声,惹得那些刚下城墙的士兵们心中不快,但他们瞥了一眼发现是倪中天后,只能压住了自己的怒火。 凭什么他们这些人要在翎门关死战,这些权贵可以在后方如此悠闲,他们的命是命,那些死去的将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怒火、仇视疯狂地在他们心里蔓延着,若不是碍于倪中天在这,恐怕他们会忍不住上前质问这些士族子弟。 他们能忍住,有人却忍不了。 “属下参见倪城主,不知倪城主来翎门关所为何事?”老李先是满眼愤怒地行了一礼,随后质问道。 倪中天眉头微皱,他看出来老李的怒意,心中有些恼怒:“我记得我离开翎门关时任命的守将是时将军,你是何人?” 老李不卑不亢道:“回城主大人,我只不过是这翎门关万千守军中的一员罢了。” “那你拦住我等是为何?不知道我等是前来支援的吗?” “属下知晓,但属下有话要说!” “说!”倪中天眉头皱的更紧了。 老李站了起来,眼神直视着倪中天,质问道:“敢问城主大人,对如今的翎门关的将士们可曾有过了解?” “怎么,我带出来的军队我不了解?” 倪中天语气已经有些许不高兴了,翎门关的军队是他以前的军队。 虽然朝廷任命他为翎川城城主之后,他就没怎么待在军中了,带着自己亲卫享福去了,但现在的主帅时远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区区一个老兵没有资格这么质问他! “呵,城主大人离开军营多年,未曾听到过厮杀声,想必睡眠也比以前好了吧?”老李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放肆”,倪中天勃然大怒,眼神中充斥着杀气:“谁给你的胆子训斥本官?时远上任后,本官便将军权全部放权给他,他就将本将的元威军带成这个样子?军营中以下犯上,轻则五十军棍,重则直接杖杀,念你初犯,从轻处罚!” 倪中天刚带着这些世家的人来到翎门关,还不想和这些将士们闹得太僵,毕竟铲除索家他还要借助于他们之手,不然,单凭老李说的这些话就可以判他死刑了。 城主府的两位仆从当即站了出来就要拉老李去执行军法,却被老李挣脱甩开了。 老李冷眼看着倪中天,不带一丝感情道:“我自己会去领罚,不必劳烦城主了,只是我想问问,带着这些娃娃们上战场,城主大人的心不痛吗?还是说又要故技重施?” 倪中天眼神瞬间就变了,看向老李的眼神就如同看向一个人死人,他的声音也冷了起来: “呵呵,本将也是十几岁就上了战场,按你所说,当时怎么没有人心疼本将呢?” “呵呵呵”,老李冷笑着,摇了摇头道:“当时守在翎门关的还是楚侯爷,你配和楚侯比吗?” “放肆!还不快带他下去?” 就在倪中天忍不住想要拔刀杀了老李时,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传来,周围其他士兵纷纷醒悟,连忙拖着老李下去了。 一位国字脸,浓眉凤眼的将军走了过来,在倪中天面前单膝下跪道:“卑职时远拜见将军!” “时远,你真是出息了,本将都不知道元威军的士兵这么有种!”倪中天怒气难消,只得敲打敲打时远。 时远面色不变,依旧恭敬道:“将军说笑了,卑职的一切都是将军赐予的,这元威军依旧是将军的元威军。” 倪中天气笑了,道:“你的意思是本将治军不严咯?” “卑职不敢!” “罢了罢了,起来吧”,倪中天亲自下马将时远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当初我既然把元威军的指挥权交给你,那么不管何时你都是这支军队的魂,就算我来了也是如此,现在我带着翎川城所有世家子弟前来支援你,你按着你的风格来分配就行了。” “既然将军这么说了,那卑职就不客气了。”时远恭恭敬敬道,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各个队伍自行瓜分,确保接下来的保持战斗力!” 人群中出现几名偏将,将辰啸风等人带去了校场,此地只剩时远和倪中天… “文悠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文悠是时远的字,此处只剩二人自然放心长谈了起来。 “何来的辛苦,不过都是应该的。”时远苦笑一声。 他并不觉得辛苦,他是将,理当守着沙场,他只是为了这群不能回家的士兵感到苦。 “我知道,你也想回去,我答应你,此次击溃索图部落后,将士们可以分批回去探亲。”倪中天一脸严肃地许下了承诺。 时远转过身对着倪中天拜了又拜:“若如此,文悠替这些将士们谢过将军。” 倪中天一边笑着一边将时远扶起:“哈哈,文悠,咱俩什么关系,你这么说可是生分了啊!” 时远只得再次苦笑了一声。 “放心,我许久没掌军了,对沙场生疏了,此次还是以你为主,我从旁协助,定可以大破索图部落!” “将军,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时远连忙拒绝道。 倪中天哈哈一笑,又拍了拍时远的肩膀:“以前是我限制了你的才能,这一次,就让天下看看你的兵法吧!” 时远再度抱拳,感动道:“谢将军!” …… 第265章 先锋营聂湛聂伯章(一) 辰啸风紧皱着眉,看着这纪律散乱的大营,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靠这群人真的能守住翎门关吗? 辰啸风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只见营帐大门随意敞开着,连个看守的卫兵都没有,营地内还有些未曾燃尽的柴火,看起来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狂欢。 此处的将士呢? 辰啸风抱着好奇心走进了营地,不一会儿他就听到了打呼声。 呼~噜。 “敢问谁是负责此处的将军?”辰啸风眉头皱的更深了。 可他等了一会后,也无人回应。 “断浪清海!” 辰啸风怒然拔剑,想借着动静惊醒这群人。 下一秒,就有人慌张道:“敌袭,敌袭!” “啸海狂刀!” 一道致命的刀芒伴随着一道略显醉意的声音传来,辰啸风心中一惊,连忙一个翻滚躲开这一击。 就在他想要站起身时,脖子上已被人用兵器架住了。 “咦,不是戎人,把兵器都收起来吧!” 声音的主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缓缓来到了辰啸风跟前,他一手扶着长刀,一手拿着酒坛子,看他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未曾睡醒。 “是,大人!” 卫兵们狠狠地瞪了辰啸风一眼,转身离去。 。 “小子,看你这般模样不是戎人,何故来我帐中?莫非是想刺杀我不成?” 出乎意料的,这人并没有怪罪辰啸风,反而开起了玩笑。 辰啸风心中怒气难消,一把夺过这人手里的酒坛子摔在了地上:“敢问将军,此处是何地?” 聂湛揉了揉眼睛,似是想要将酒精排出体外,他放声大笑:“此处...此处是我的军营,哈哈哈,你还没说你来我军营干什么呢!” “那辰某斗胆问将军,此刻正值索图部落入侵之际,将军不仅不训练军队,反而在军营里饮酒放任部下酣睡,若是此刻戎人来袭该怎么办?”辰啸风丝毫不惧聂湛那犀利的目光,迎面与其对峙。 “入侵?呵呵,你太高看索图部落了,他们不过是一条断脊之犬罢了!”聂湛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中都充满了一种蔑视之情。 “可不管如何,你这种行为都是对将士们、百姓们的不负责!” 辰啸风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聂湛无情地打断。 “哼,别扯那些没用的了,你就说你是来干什么的吧,说不上来的话休怪我无情!”聂湛提了提裤子,对辰啸风说的这些甚是不在意。 “嗯...”辰啸风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他不知道这位此人究竟听没听懂他说的话,想了想,辰啸风抱拳道:“时远将军让我来此地找你报到。” “哦”,聂湛意味深长地看了辰啸风一眼,不确定地问道:“就你一个人?” “是,就我一人!” 辰啸风也不明白为何他被从索家的队伍分离了出来,独自一人为营,其他家族的子弟都是整整齐齐地去到了别的地方。 “看样子,你挺能得罪人啊!”此时聂湛酒醒了几分,打趣着辰啸风。 辰啸风不明所以:“不知将军为何这么说?” 聂湛摆了摆手:“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算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聂湛就要转身回自己的营帐当中,快到的时候聂湛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左边的军帐说道:“这些军帐随便你挑一个,反正都没人住!” 他仰天长笑了几声,头也不回地扎进自己的军帐当中,只是那笑声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辰啸风看着聂湛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不觉间,他的目光扫过刚才聂湛刀劈过的地方,瞳孔猛然一缩,聂湛这人绝对不简单! 只见聂湛刀风所过之处,没有一点痕迹,但这只是表相,辰啸风轻轻地走了过去,用剑戳了戳地面,地面如同流沙一般陷入了进去... 简而言之,聂湛的刀术已经大成,哪怕那个人五官全部被摧毁,也会随着身体本能动一段时间,除非是眼光极其毒辣之人,不然常人根本看不出那人已经死了! 这就是他的恐怖之处!辰啸风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人竟然会出现在军队当中! 随着打呼声再次响起,刚才出现的卫兵们再度陷入了沉睡当中,营地内又恢复到那种死寂的氛围... 辰啸风怀着复杂地心情选了一座军帐钻了进去,这出军营太过神秘,明明索图部落即将兵临城下了,可聂湛依旧不慌不忙,甚至在军营中饮酒,他就不怕时远斩了他吗? ...... 翎门关,主帅军帐中,时远召集了所有家主,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幅涵盖翎川地势的沙盘。 时远正在给他们介绍他们各自需要坚守的地方,那些家主听了之后连连点头。 “好了,此次作战计划就是这样,诸位还有没听懂的吗?”时远抬起头看了这些家主一眼,脸上的不信任一点也不隐藏。 天知道这次索图部落犯了什么神经,竟然举族攻城了,以往就算有些小摩擦也未曾闹到这种地步,更让他生气的是,久不上战场的倪中天竟然也要来凑热闹。 来就来吧,非得带上翎川世家的人,他很怀疑靠这群人能干什么,翎门关的十万守军不够吗? 马上就过冬了,他只需要坚守翎门关一段时间,等到大雪来临时,那些戎人为了生存定然会退去,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谁让倪中天是他的老领导呢,他只能希望倪中天说话算话,不要插手这场战争的指挥。 可倪中天本就带着不纯的动机前来,岂会让时远如愿? “文悠,你的计划不错,只不过...” 果然,下一秒倪中天就开始发难,而且话只说了一半。 时远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沙盘上自己的部署,询问道:“将军可是要说我的策略太过偏向防守?缺少了主动性?” “不错”,倪中天微微一笑,随后手指向沙盘上一处山谷,胸有成竹道:“此处为野狼谷,道路狭窄,一次只能允许一人通过,是戎人的必经之地,若是我等在此处埋伏一手,必可让戎人损失惨重,文悠以为如何?” “我认为不妥,此处虽然狭窄,乃是戎人的必经之地,但是我等要想在此埋伏的话,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攀登上去,将士们刚刚击退戎人的先头部队,再无力气登上野狼谷了,况且,我们还不知戎人的大部队到了哪里,此举不妥!” 时远毫不客气地反驳了回去,哪怕倪中天是他的老上司,但此时他才是这里最高将领! 然而谁知倪中天仍是不死心,迎着时远强硬的目光笑了笑:“文悠,若我记得不错的话,伯章还在这里吧?” 时远目光一寒,森厉道:“你想派他去?不行,绝对不行,哪怕他同意我都不会同意!” ...... 第266章 先锋营聂湛聂伯章(二) 帅营中,时远目光森寒地的和倪中天对峙着... 别说倪中天已经离开了元威军,就算他依旧是这支军队的统帅,让他的好兄弟去送死他也不会同意! 倪中天就这么一直笑着,也不说话,经历了那件事情后,聂湛那家伙就已经对他不信任了,而时远虽然没有证据,但依旧起了疑心,他说的话都敢不听了。 “其他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时远迎着倪中天阴沉的目光,寸步都不肯让。 倪中天收回了目光,语气幽幽道:“文悠,你果然是长大了啊,当年你还是十七八的毛头小子时,可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时远低下头,态度依旧不卑不亢:“此刻已非当年,文悠仍谨记将军当年的教诲,不曾变过。” “呵呵”,倪中天笑了笑,自嘲一声:“你的意思是说我变了?” “卑职不敢!” “罢了罢了,我先前说过了,此次战斗是你个人的表演,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吧,一切按你的计划来。” “谢过将军!” 未等时远说完,倪中天已经起身离开了,只留下各大家主面面相觑。 ... 辰啸风在军帐中待了约莫有一个时辰,终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跑进了聂湛的军帐中。 不出所料,聂湛躺在地上,手里抱着个酒坛子一顿狂饮,时不时还怒骂一声,当然,他用的不知是哪里的方言,辰啸风也没听明白。 “你怎么又来了?”聂湛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表情很是不喜,这个小子有点烦啊! “我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所以过来问问你。”辰啸风坐在聂湛面前,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拿起一坛酒喝了起来。 聂湛抬起眼皮看了辰啸风一眼,没好气道:“说吧,什么事?” “我们是什么营?负责什么?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呵呵”,聂湛脸上露出了笑容,但却让辰啸风毛骨悚然,聂湛又继续说了:“小子,不得不说你的运气很好,竟然来到了这里,这里很多年没有新人来过了,我告诉你我们不负责什么,也不用训练,因为那些东西没用,你问我这里是哪里是吧?好,我告诉你,这里是生存营,来到这里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 辰啸风不解:“活着?” “是啊,活着!”聂湛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呆滞地望着上方。 随后,他猛然站起,一把抓着辰啸风来到了营帐外,甚至辰啸风都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脑子一沉,就出现在了营帐外面。 聂湛目光深沉地指着辰啸风刚才住的军帐,问道:“你可知这一片军帐为何没人住吗?” 辰啸风摇了摇头:“不知。” “呵呵”,聂湛忽然怪笑了起来,眼中噙着泪:“因为他们都死了,全部死光了!” 看见聂湛癫狂了起来,辰啸风沉默了,他知道,聂湛背负了很多东西,现在他要借着醉意发泄出来。 “这里有一个规矩,每次必死之局后,实力最强的那个人留下来断后,实力弱的人先逃,若是最强的那个人不幸身死,那么第二人就得站出来,为其他人拼得一线生机,所以很多人都死了,尸骨无存。” 癫笑了一会,聂湛终于平静了下来,只不过此刻他的平静让人有些害怕。 辰啸风抬头看了一眼聂湛,眼神中满是不解。 聂湛自然看到了辰啸风的眼神,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到:“我知道,你心中有疑惑,为何我这么强大却活了下来吧,走吧,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辰啸风没有说话,而是选择跟上了聂湛的步伐。 二人穿过军营,来到了一处荒地上,刚进来,辰啸风就被震撼到了。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辰啸风只感觉心中不由自主地悲伤起来,他知道是因为这些孤坟的影响,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落泪。 聂湛目光无神地看着这里,喃喃道:“你也感受到了吧,这里都是我们军营历届战死的将士们,很多时候,我们没能找回尸体,只能寻到他们的兵器,便葬在了这里,他们是哪个年代的人、是什么家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坚守着自己的信念!他们当中有很多生前声名赫赫之辈,但最终也死在了这里,所以我说来到这里,你的任务就是活下去!” “是,将军!”辰啸风收起自己的情绪,恭敬地朝着聂湛行了一礼。 聂湛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什么将军,只有兄弟!” “行了,回去吧,在这里没有什么规矩,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死在沙场上就行!” 辰啸风看着这片孤坟,再次鞠了一躬,转身离去,他已经得到了答案,聂湛之前还有实力更强的人,可惜他们的身躯永远地留在了草原上,只有这里的孤坟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经来过。 辰啸风走后,聂湛孤零零地站在秋风中,身影显得更是孤寂,他看着这处坟林,开始自言自语:“值得吗?” 秋风轻轻走过,在枯叶上弹出沙沙的声音,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聂湛依稀之中看到了那些兵器泛发着残光... 倪中天所在的军帐中,李鹰一脸正色道:“大人,消息已经送过去了,就看他上不上钩了。” “好,你做的不错,等索家覆灭后他们的地盘全部给你!”倪中天阴翳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亮光。 在解决掉索家之前,他要先把那个剑客解决掉,蹇琼斯和古巴很恨他,他就先给他们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至于辰啸风为何去了先锋营,那自然是他的安排,时远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毕竟他以前才是元威军的主帅,对元威军了如指掌。 总有人怕死,贪图荣华富贵,他只需要稍稍允诺一下,有的是人替他卖命,毕竟不是人人都是时文悠! 至于那个聂伯章,以前就不怎么服他,正好趁这次机会一起解决掉... 第267章 先锋营聂湛聂伯章(三) 入夜,秋风冷,月光寒。 其他军营地将士们都准备休息了,唯独先锋营的将士们大口吃着烤肉、大碗喝着酒。 经历白天的事情之后,辰啸风也很快和先锋营的人打成了一片,好消息是,之前顶撞倪中天的老李也在先锋营里面,也算是半个熟人了。 “小辰子啊,你说你年纪轻轻地上战场干啥啊,读个书做个官不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多了?” 老李调笑着,看起来时远并没有惩罚他。 辰啸风笑了笑道:“当官做甚?难道要看别人脸色吗,自由自在的岂不潇洒?” “哈哈哈”,老李凑到辰啸风身边,坏笑着打趣道:“那你来了军营,不一样得看人脸色?要我说,还不如去当个大官,至少那些青楼的姑娘会对你另眼相待!” “不过是一些红粉骷髅罢了,小辰子别听他的,你这个年纪就该坚持自己的梦想,少年不许凌云志,难道跟你老李一样老了徒添伤悲吗!啊,诸位说是不是啊!” 和老李关系不错的老王吆喝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连连叫彩。 辰啸风喜欢这种氛围,这里的人没有勾心斗角,他们或许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但是他们知道珍惜当下。 辰啸风随意和他人聊了几句,便借着放个风的要求离开了此地,众人借着醉意大声调笑着辰啸风还得多加练习。 离开了热情的将士们后,辰啸风脸上的潮红逐渐褪去,他用真气逼出了酒气,据那个胆子比较小的老王所说,这种场合聂湛一般都会出现,今日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来。 辰啸风想起那个让他看不透的男子,放心不下决定去找他。 ... 先锋营外面,聂湛一脸不善地看着来人,呵斥道:“你来干什么,时远又让我的弟兄们去送死?” 看来人的打扮,像是时远的亲兵。 亲兵苦笑一声,恭敬道:“大人,此次非是让你们去送死,只不过是为了战局着想,只要你们能守住野狼谷,战火就波及不到这里的百姓。” “军令拿来我看看。”聂湛依旧冷着个脸,不给这位亲兵一丝好脸色。 亲兵摸摸索索半天,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纸军令,将它递给了聂湛。 聂湛了接了过来,待到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变得铁青,愤怒地将军令撕成碎片:“他这是让我们去死!” 聂湛双手拽着亲兵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亲兵生吞了一样。 亲兵自然是吓坏了,颤颤巍巍道:“大...大人,我只是个送信的,况且时远大人说要是将军不同意,那便算了!” 愤怒过后,聂湛逐渐冷静了下来,松开了亲兵的衣领,沉默片刻,聂湛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且去吧。” “是...是。”亲兵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屁颠屁颠的跑远了。 聂湛独自站在军营外,看着营内燃起的火光,听着弟兄们的欢声笑语,有些不忍,一拳挥在了旁边的木桩上。 “该死的!” “怎么了?聂大哥,遇到什么事情了?” 辰啸风幽幽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看的出聂湛很痛苦。 聂湛将头靠在木桩上,声音也开始变得沙哑:“时远让我带着弟兄们去执行任务,你说,我该怎么办?” 辰啸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聂湛,过了好半天问道:“聂大哥作选择前,不妨问问这些弟兄们参军是为了什么,我相信他们早就有了选择。” 说完后,辰啸风便径直离去,他没有告诉聂湛应该怎么做,他知道聂湛了解先锋营的每一位将士。 就如老李,在他还是孩童时期,亲眼见过楚侯远征戎人,当时杀的戎人根本不敢靠近这片草原,为了成为楚侯这样的人,他毅然决然地选着参军,只可惜,他当兵的第一年,楚侯便被威帝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 老李不服气,为什么楚侯这样的一个英雄,竟要以这种结局死去? 楚侯死后,再无人能压制得了戎人,他们卷土重来,不少人家破人亡,老李为了追寻楚侯的遗愿,便一直留在了这里,也未曾娶妻生子。 再比如那个老王,别看他胆小,他都有重孙子了,他之所以胆小是怕死,他还想回去多陪陪家人,但一直没有时间回去。 因为他要守在这里,不让戎人前进一步,不然他的家人就会遭殃。 先锋营中的每个人都不想死,但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必须要留在这儿,哪怕许多手足兄弟都倒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能走。 他们信不过其他人,只相信他们自己。 聂湛心中无比地悲愤,双手都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他想起那一天大哥们将先锋营交到他手上,没有过多的期望,只是鼓励他带着弟兄们活下去! 可现在时远却给他下达了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他很想去找时远问问,他时文悠的心真的是铁做的吗? 可他忍住了,不管怎么说,他得问问这些弟兄们的想法,他选择将决定权交给弟兄们。 他抹去眼里的泪水,强挤出一丝笑容,迈着无比沉重地步伐踏进了军营中。 辰啸风又开始和这些老兵们对饮了起来,可他心中一直在期待着聂湛出现,他相信聂湛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 果然,下一秒聂湛便过来了。 “诸位”,聂湛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这让这些老兵们感到不解,但很快他们又听见聂湛的声音:“时远将军命令我们去野狼谷打一场伏击战,很多弟兄们都知道这个地方,难攻也难守,可以说是用我们的命去阻挡他们,我想问问弟兄们的意见,如果你们不愿意去那我们就不去。” 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手中的酒也不知何时放了下来。 这时,一位脑袋上还缠着破布的士兵弱弱地举起来手:“聂大哥,我想问问,这个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聂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认识这个兄弟,不仅仅认识他,这先锋营中的每一位弟兄他全部都认识! 眼前这个缠着破布的家伙叫做刘士易,在上一场攻防战中,脑袋被削掉了一块,但这小子福大命大活了下来,只不过样子有点滑稽。 可聂湛并不觉得他这副模样好笑,反而有些想哭,因为这是他们先锋营的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荣誉! 平稳了一下情绪,聂湛慷慨激昂道:“为了不让战火烧到这里,为了这里的百姓依旧能无忧无虑地活着!这就是这次任务的意义!” 说完后,聂湛又将目光看向刘士易,他在等待着他的回答,只要他说出不去这两个字,他立马就去找时远。 刘士易将头埋了下去,久久没有说话,就在聂湛以为他要说出不去这两个字时,刘士易忽然转过身对着先锋营众人高声喝道: “诸位兄弟们,我们参军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吗?如今戎人即将将屠刀架在我们的脖颈上,我们该如何?” “杀杀杀!” 随着刘士易的呐喊,先锋营的将士们彻底沸腾了,一个个热血冲天,恨不得现在就和戎人干上一场。 “我知道此去我们很多人都会死,现在有哪位弟兄想退出的,可以说一声,我刘士易绝不为难他!” 刘士易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而众人也皆以炽烈的目光回应着他。 人群中的老王举起手,他想说他不想去,结果还未等到他举起手来,一旁喝尽兴的老李一边拉着他的肩膀,一边笑骂道:“我们先锋营的弟兄们没有孬种,哪怕死也要死在一起!”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老王看着众人那气势磅礴的战意,偷偷地放下了手。 聂湛的眼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湿润了,连说三声“好好好”,随后拿起一坛子酒一饮而尽,豪迈道:“先锋营,共生死!” 众人也学着聂湛的模样,端起酒缸一饮而尽:“共豪迈,同生死!” 这无比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直将其他营陷入沉睡的将士们震醒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这群先锋营的家伙又发疯了。 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不少次了,只有那些十三岁左右的少年被激得热血燃烧,一夜难以入眠。 聂湛迷离的眼神中多了丝醉意,他将酒缸重重地摔在地上,亮出他的长刀:“兵贵神速,弟兄们将酒气蒸发,我们今夜出发!” 众人也将酒缸摔在地上,纷纷催动真气将酒气逼出体内,转身回营穿戴好装备准备出发了。 ....... 当天边亮出一抹鱼肚白时,时远轻装来到先锋营想找聂湛商量点事,却只发现营地内摔成碎片的酒缸。 时远脸色当即大变,冲进聂湛的军帐中查看情况,却早已是人去楼空... (接近三千字的大章...) 第268章 先锋营聂湛聂伯章(四) 草原上的冷暖真是变化无常,说冷就冷,说热就热,就跟小媳妇的心情一样。 昨夜先锋营一共五百七十三人裹着厚厚盔甲,一路北上,终是在正午时分登上了野狼谷,可他们这些人却不敢卸下盔甲,万一不留神得了卸甲风那可真是倒了大霉。 众人瘫坐在野狼谷上,等待着汗水自然挥发掉,他们也没有去问聂湛戎人究竟何时到达。 在生死面前,他们很自然地选择将这件事情遗忘了,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辰啸风自然也是累的不行,虽然自幼他就跟随楚悲歌炼体,但他主修的还是剑,体术相比剑术差了很多,况且行军打仗和平时可不一样。 离开军营准备伏击,他们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每个人都是负重前行,没人需要帮助,因为这是他们必须要走的道路。 老李打开水袋,喝了一口后递给了辰啸风:“喝点水吧,等到汗水没了便可以卸下盔甲凉快凉快了。” 辰啸风接了过来,狠狠地喝了一口,笑着问老李:“老李,你说你小时候见过楚侯,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位传奇中的军神,辰啸风很是好奇,更不说他还是师父楚悲歌的父亲。 老李将水袋盖上,抬头望着天空,陷入了回忆。 楚侯,原名楚中臣,只用了十年时间便从一位小兵升到了正三品将军,又因对灵帝有着从龙之功,破例封侯。 楚中臣也不负所望,将当时如日中天的索图部落彻底赶出了翎川,并让索图部落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犯。 索图部落放弃了赖以生存的地方,其他部族自然虎视眈眈,碍于楚中臣的威名,他们不敢光明正大的前来,只是偷偷摸摸的进来打秋风。 异族之下,焉有活口? 毫无疑问的,那些异族到过的村庄全部尸骨成堆,他们所犯下的罪孽自然惹怒了楚中臣。 楚中臣上奏灵帝不惜一切代价要与戎人开战,那些世家大族自然不允许,战争就代表着兵马、粮草,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当然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出,他们出钱成就楚中臣的名?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们在朝堂中极力地反对,大骂楚中臣这是穷兵黩武,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让天下读书人骂楚中臣。可灵帝显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于是,灵帝力排众议坚决地支持楚中臣,他给楚侯的命令只有五个字“给朕狠狠打!” 楚侯也没让灵帝失望,将这些部落的戎人全部赶了出去,不少强大的部族就此彻底消失,沦为历史。 本来事情就该就此揭过,楚侯该回京享福了,可翎川的百姓不愿,他们害怕戎人再次打来,于是楚侯回京的时候万民嚎啕大哭,求着楚侯别走。 楚侯终究是心软了,看着这些百姓们泪流满面,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这也为日后楚侯被赐死埋下了伏笔。 不到一年的时间,灵帝突发恶疾就此驾崩,威帝即位,那些世家大族终于熬出了头,他们用尽一切办法尽情地诽谤楚侯。 楚侯身在边关,在京师又没几个朋友,那些武将又嫉妒他的功绩,于是乎,在一场几乎满朝文武参与的阴谋就此诞生。 不知是谁找到了索图部落,这群戎人表示可以与大齐交好,前提是必须赐死楚中臣,年幼的威帝听信了奸臣的谗言,以十七道金牌迫使楚中臣回京。 楚侯回京的那天,万民相送,他们盼望着楚侯再次回来,可惜等来的只是噩耗。 楚中臣太过完美了,于先帝有从龙之功,百战百胜,翎川在他的带领下经济一度繁华,这种人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将他处死。 于是乎,有人找到了三圣,三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即完人,不若以莫须有之罪定论。 楚侯便死在了这场阴谋之下,其实,在楚侯离开翎川之前很多人就有了预感,他们纷纷劝楚侯反了吧! 楚中臣总是一脸威严地呵斥他们胡闹,说现在正值太平盛世,若是他起兵造反天下又将陷入到混乱当中,到时候百姓们流离失所,他就成了罪人。 他不愿去做天下的罪人,偏偏有人想让他成为罪人! 说到此处,老李的眼眶中泛起了泪花,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憨笑着解释道:“人老了,不中用了,风一吹沙子就进了眼中。” 辰啸风没有戳穿他,若楚侯真如老李所说的那样,那么翎川的百姓确实不应该忘记他。 老王卸掉盔甲后,看老李双眼泛红,打趣道:“老李,你又在吹嘘你曾经的战绩呢?嘿嘿,你也就只能骗骗小辰子这种新兵了。” “滚你丫的。”老李老脸一红,看着老王气就不打一处来。 “弟兄们,歇也歇够了,现在咱们好好布置一下吧,刚才我看了一下,那里有个坡很光滑,咱们可以从那里滑下去阻挡戎人的进攻。”聂湛看了看这群弟兄们,装出一副轻松的态度。 众人哈哈一笑,随即开始贫起嘴来:“聂大哥,我敢保证你绝对没有我杀的多!” “去去去,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等到你上的时候老子早把戎人杀完了!” “嘿,傻大个,你这身板怕是容易卡住吧!” 众人嬉闹之间,氛围也欢乐了许多,聂湛心头的悲伤也被驱散了,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容。 ...... 翎门关,倪中天军帐中,昨夜去找聂湛的亲兵跪在地上,而时远正在大发雷霆。 “倪城主,我敬你是因为你以前是元威军的主帅,既然你现在当了城主,那么我就是这里唯一的主帅,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调动我的属下!” 时远此刻很愤怒,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亲兵为了荣华富贵,竟然会假传军令让先锋营去执行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是聂湛在他面前的话,他也想问问聂湛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那张军令上有他的章吗?真是个猪脑子! 倪中天脸色也变得无比阴沉,他印象中的时远本应该是个安分守己、对他唯唯诺诺的人才是,怎么许久不见,变得这么强硬了? “就算你是元威军的主帅,但本城主的将职比你要大!区区一个营的人,我还调动不了?” “呵呵”,时远怒极反笑,拔出剑扔在桌子上:“你可有虎符?若无虎符,自然是无权调遣一兵一卒,此处你越权了,本将自然会上报朝廷!” 倪中天也怒了,一脚踢翻桌子,骂道:“时文悠,反了天了你还!” “时某只不过看不惯某人利用军令排除异己的动作罢了,小人行径!”时远冷冷地看着倪中天,若不是倪中天以前是他的上司,他早就将他砍了。 “来人,将此人拿下斩了!” 奈何不了倪中天,他就只能杀鸡儆猴了,他要让倪中天知道谁才是这里的帅! “我看谁敢!”倪中天虽然也看不起跪在地上的亲兵,但好歹算是他的人,他不能容许时远打他的脸。 两名刚刚进入帐内的士兵一愣,一脸为难地看着二人,心中苦笑您二位打架,关我们何事。 “速速拿下,执行军法!”时远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二人惊了回来。 “是,大人!” 二人看了一眼时远又看了看倪中天,还是决定执行时远的命令。 那位亲兵被拖了出去,嘴里一直在喊着饶命饶命,可时远早就铁了心要处死他,自然不予理会。 “好好好,好你个时文悠,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天生反骨呢?”倪中天气笑了,早知道他就不该将指挥权让出去了。 时远依旧面无表情道:“时某并无反骨,只是看不惯城主大人的做法罢了,既然伯章已经出去,那我就得想办法接他回来,恕时某不能奉陪了,来人,时时刻刻保护者城主大人,有戎人探子潜进来了,别让城主大人受伤!” 外面又走进两名亲兵,恭敬地朝着时远行了一礼:“是,大人!” 时远愤然拂袖离去,临了快到帐门口时,回过头又说了一句:“城主大人,有一句老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城主大人还是好好想想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吧!” “你!”倪中天气得手指发抖,时远竟然敢威胁他了。 于是他忍不住出口大骂时远是个混蛋,可惜时远早已走远,听不到他的叫嚣了。 时远此刻的心急如焚,远远没有在倪中天面前表现的那么平静,他连忙回到军帐中召集了所有副将。 “所有人,点兵,跟我出发,目标野狼谷!” “是,大人!”众将纷纷领命。 他们没有问时远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要去野狼谷了,他们只知道这是命令!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性! ...... 第269章 先锋营聂湛聂伯章(五) 先锋营并没有等太久,正当他们歇息之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聂湛望着滚滚尘烟,示意众人隐蔽身形。 “呼~” 聂湛深呼了口气,心中竟有些许激动,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先锋营的弟兄们,似是想要将每个人的脸庞深深地记住,因为这次伏击结束之后,不知还有几人能回到翎门关。 先锋营的将士们一改往日那副嬉笑的嘴脸,每个人都变得肃杀了起来,辰啸风最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变化! 之前他们无比慵懒,一副对战事漠不关心的样子,可当他们上了战场便由内到外的发生了变化,犹如一把利剑,只在最需要的时刻,狠狠地插入敌人的心脏! 近了,戎人更近了,马蹄声已经逐渐逼近,每个人都屏着气,生怕一个不好让戎人停下了脚步。 戎人为首的是一个无比肥胖、袒胸露乳的大汉,他胯下的战马不停地喘着粗气,似是也难承受他这个重量。 他无比嚣张地抬头望了一眼,呵斥着斥候前去探路。 斥候小跑了过来,勒着缰绳冲进了野狼谷,他的心里也有些犯怵,生怕这里有埋伏,所以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进,时不时抬头张望一眼。 狭小的空间勉强够他和胯下的战马通过,两侧不过一个小臂的距离,若是在这里遇到人他连调头逃跑都做不到。 唯一能给予他心里安慰的就是此时太阳还挂在头上,若是放在夜里,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辰啸风趴在谷上静静地看着他,他们没有选择出手,仅仅一个斥候无伤大雅,他们的目标是后方的大队,粗略的扫了一眼,大概有着二十万人。 可这二十万人想通过野狼谷得花费多长时间?难道他们不知道绕路吗?辰啸风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他现在还不想陷入这个尔虞我诈的旋涡里面,也一直在避免着这种情况,可有时候你越害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戎人的斥候太过谨慎,丝毫没有注意到上方有五百多人正在盯着他,他很顺利的通过了野狼谷,看着前方广阔无际的草原,大喜所望,两指夹在嘴里吹了三声口哨,跟对面的大军说着并无危险。 为首的胖子狰狞地笑了笑,举着手中的弯刀让部队依次通过,他理所当然的站在了大军的中央,让手下开路。 他可不想走在前面,万一有埋伏第一个就会死,当然他也不想走后面,否则会落了士气。 聂湛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离开过这个胖子,只要杀了他,这支二十万的戎人大军就会自乱阵脚,只是,在这胖子前面还有五万戎人,仅凭他们这五百七十三人,何时才能杀得完? 杀不完也得杀! 聂湛心中一狠,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打起精神来,准备战斗了。 辰啸风没有用如渊,反而拿出了墨痕,这柄剑他还一次没用过,正好用这群戎人来试试血。 老李、老王这些年龄稍大的人,已经准备好滚石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上坡,将石头推下正好能给这群戎人来个迎头痛击。 只可惜,野狼谷还是太过狭窄了,只要前面的人有几位高手,这些石头就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渐渐地,走在第一位的戎人骑兵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眼看即将要到最高点的时候,聂湛厉喝一声“放”!老李和老王当即砍断了拴住石头的麻绳。 滚石如同一匹脱了缰的野马,顺着斜坡一路而下,轰隆隆的声音自然引起了戎人的注意,他们大喊着:“敌袭,有埋伏!” 他们慌张了,想要转过头逃跑,可入口处的人依旧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他们不明白最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不停地催促着,这个鬼地方太让人心慌了。 于是乎,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转身逃跑,自然而然地发生了踩踏事件,哀嚎声此起彼伏,惨叫连连。 从坡上坠落的石头也已经滚了下来,如同一颗流星,飞快地撞进了大地,野狼谷瞬间成了一条红色的道路,残肢断臂四处都是,便是十八层地狱都鲜有这种景象。 看起来是首领的戎人胖子,清晰地听到了野狼谷里面的声音,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小眼微微一眯,冷酷地说了一声,继续冲! 剩下的戎人士兵纷纷不寒而栗,眼前这个家伙就没把他们当成族人! 他们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因为这个看起来和他们是族人的家伙,要比那些中原人更加残暴! 谷内的血腥味逐渐弥漫到了外面,肥胖的戎人首领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情,他轻轻地嗅了嗅,心满意足道:“用我二十万族人的性命去灭掉这区区五百多人的先锋营,不愧是你,哈哈哈,不过我喜欢你送的这份大礼,尽情厮杀吧!” 说完,他的脸色彻底疯狂了起来,不停地催促着手下进去。 谷内,那块石头已经停了下来,一条马槊横在了滚石面前,一位比其他人更加健硕的戎人凶狠地看着前方,他是这支戎人军队中的三号人物,实力自然不俗。 只不过,他出手太晚了,已经有三万族人彻底惨死。 他凶戾地看了一眼上方,嘴里吆喝了几句,随后直接踩在了马槊上,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出现。 辰啸风不通北戎的语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聂湛多年以来一直和戎人打交道,自然会戎人的语言。 只是这么几句,聂湛的脸色便已经变了,这人说的是等他们攻进翎川城,用男的头颅筑一座京观,女的则供他们索图部落娱乐,玩够了便折磨致死。 虽然聂湛嘴上一直说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但他迟迟没有选择离开,他不仅仅是放不下先锋营的这些弟兄们,更是放心不下翎川的父老乡亲! 这个戎人将领的话已经成功激怒了他,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平静,连说了三声“好”字。 随后架起他的长刀,从坡上一跃而下,他挥舞了下长刀,漠视着这群戎人:“先锋营偏将聂伯章前来求战!” ...... 第270章 悲欢共、生死同(一) 耶律邪保机站在野狼谷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胯下的战马早因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累死了。 太慢了,这群手下的进度太慢了,要不是因为兄长的话,他都想将谷里的那群人全部杀掉。 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族人,只有不如他的弱者,弱小者就应该被淘汰! “都给我快点!”耶律邪保机拿起马鞭挥舞了一下,此刻他真想抽死几个人发泄发泄。 他不明白,为什么英明伟大的兄长要和中原人达成协议,直接将翎川抢过来不就行了,他们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中原人,太过狡猾,不可信! ... 哈莫斯望着一跃而下的聂湛,莫名的感到一阵心悸,随后他就感到有些恼怒,好歹他也是耶律邪保机手下的大将,怎能未战先怯。 “来吧,中原的勇士!”哈莫斯用略显生硬地中原话杀气腾腾地看着聂湛。 聂湛目光冷漠,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来吧!” 二人不再废话,提着兵器交战在了一起,狭小的空间根本发挥不出他们各自武器的优势,激烈的兵锋相击,一阵火花四射,两侧硬是被二人又打通了五米的距离。 这下,他们可以尽情地施展了。 哈莫斯久久拿不下聂湛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急意,他怕会给耶律邪保机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在又一阵交锋之际,猛然后退,让聂湛扑了个空。 聂湛心里一惊,连忙抬头望去,却见哈莫斯在两侧石壁上快速飞奔,紧接着便是一枪刺来! “邪律锁命!” 聂湛再度提起长刀想要打断哈莫斯的攻势,可已经迟了,挡不住了。 只听砰的一声,聂湛的身躯重重地飞了出去,哈莫斯眼神睥睨地看着四周,仿佛在催促着先锋营其他人快点下来。 “聂大哥!” 坡上的辰啸风心中一急,当即就要出去查看聂湛的情况,却被众人拉住。 老李摇摇头道:“小辰子,不要着急,小聂还能再战的!” 果然,话音未落,刚才还趴着的聂湛不知何时趴了起来,半跪在地上。 “咳咳!”聂湛咳出几滴鲜血,随后将其擦去,终归是轻敌了啊,聂湛如此想到。 他轻轻地褪去盔甲,露出那一身腱子肉,只是身体上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刀疤,让人看着触目心惊。 哈莫斯不敢相信地看着聂湛,别人中了他一枪就算不死也要半残,眼前这个男人不愧是被他们族人誉为【战狂】的男人。 看样子,他要认真了,这下有的玩了。 哈莫斯朝着聂湛勾了勾手指,示意聂湛尽管放马过来。 聂湛没有理会他的挑衅,长刀耷拉在地上,随着他的脚步而磨出一阵火花,那刺耳的声音不仅没让人烦躁,反而升起一股恐惧。 老李这些熟悉聂湛的人知道,聂湛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这个状态下的他,任何人只要靠近,都会被他无情的劈碎。 哈莫斯神情越来越不耐了,此前他从未和聂湛交过手,只是偶尔能听见他的名字,但是从后面那些族人中恐惧的神情就能看出来,这个中原人要释放底牌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决定不等了,准备抢先出手,同样是人,他就不相信聂湛还能在抗住他一枪! 一个翻身跨上战马,哈莫斯举着长枪发动了冲锋,在草原上,骑兵才是主力! 马蹄声响起,溅起一片尘土,哈莫斯一往无前地冲向聂湛,可聂湛连一丝退避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低着头朝他走来。 辰啸风不仅为聂湛暗自捏了一把汗,可反观先锋营其它人,一点紧张都没有。 而接下来,辰啸风看到了让他久久难忘的画面! 只见哈莫斯骑着战马即将刺出他的枪时,被聂湛一直拖在地上的刀动了。 一道青色的光芒闪过,哈莫斯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时,连人带马一同被劈成了两半,可这还没完,硕大的刀光纵横数里,直接将哈莫斯后面的戎人也劈了个粉碎! 仅此一刀,死者过千! “什么!”辰啸风失声惊叫,他心中对聂湛的评价已经很高了,但结果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老李在一旁呵呵笑道:“小辰子,你知道为什么翎门关只有十万将士,却能抵住索图部落的三十万大军吗?因为如聂将军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可为何,哪里还有这么多衣冠墓?” 辰啸风难以接受,聂湛说过,他的实力很弱,所以活了下来,那些比他强的人都已经死了... “因为索图部落的耶律一脉可以借助仙的力量,凡人怎可敌仙呢?”老李自嘲一笑,眼神尽是无奈和悲痛。 仙?又是仙! 辰啸风能够体会到老李的那种感觉,东海之战时,师父未曾出现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无力和绝望,那鲁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若索图部落有人能借助仙的力量,那么... 等等,辰啸风忽然抓住了什么,抓着老李的手问道:“李哥,你是说索图部落只有三十万大军?” “是啊!” “不好,快通知聂大哥撤退!有阴谋!” 这一句,辰啸风几乎是吼出来的,一瞬间,他竟明悟了什么。 老李依旧不为所动,辰啸风心中大急,想要去告诉其他人,却发现其他人就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反而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你...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啊,啸风,出发前我们就知道了,野狼谷或许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凭我们根本拦不住这二十万大军。”刘士易温和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沉重。 “那你...你们...为何还要来!”辰啸风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知道这是一场必死的结果,还要毅然决然的答应下来。 老李取出地图,指了指野狼谷的位置,又指了指野狼谷的下方: “看,啸风,野狼谷离翎门关最近,所经过的地方有一处缺口,可以绕过关卡冲进关内,若是这二十万大军再分几批进去,那些百姓就遭殃了,这也是为什么野狼谷如此狭窄,戎人也要想方设法的从这里经过的原因,所以我们不能退!哪怕死也要多守上一些时日,我们相信时远将军会将缺口补上的。” 辰啸风看着这些接触时间不长的老兵们,视线竟有些模糊了,他在问自己,究竟什么才是侠! 与此同时,一道尽显狰狞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桀桀,好久没见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很不错,你们都退下吧!本王亲自出手!” 谷中的聂湛闻此声音,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举刀长啸:“先锋营!” 坡上的众人身体一振,一股肃杀之气油然散开,他们也举刀回应着:“悲欢共,生死同,战战战!” ...... 第271章 悲欢共、生死同(二) 耶律邪保机站在谷外犯了愁,以他硕大的身躯根本挤不进去,他蹲下身子用狼牙棒比划了一下,片刻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不受控制地朝后方仰下去,幸亏手下足够机灵,足足来了十八个人才勉强将他抬了起来。 耶律邪保机震退手下,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后他的身躯就发生了变化! 只见他那肥胖的身躯再度扩大,转眼间就已来到了两米左右,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座小型山丘般,他一咬牙,双手撑着两侧山谷,奋力一扒,三百年未曾移位的野狼谷竟被他推动了数米远。 狭小的空间终于不再压抑,堪堪能够容下他的身躯,他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戎人士兵,狰狞着走了进去。 每走一步,地面都会随着他脸上的横肉颤抖,不少体格差的戎人士兵甚至被震飞了起来。 就连陷入癫狂状态下的聂湛都感觉到一股压力,老远就能看到耶律邪保计那圆滚滚的脑袋。 这下,有些难以抵抗了,聂湛心里清楚,这等状态下的索图部落之人,必定借助了那些天外仙的力量。 不过,好在耶律邪保机将野狼谷扩大了数倍,这下能容纳的人更多了。 “先锋营!” “杀杀杀!” 聂湛一声令下,还在坡上等待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仰天呐喊着。 哪怕即将面对一位可以借用天外仙力量的戎人,他们也不惧,因为他们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先锋营听令,列阵!” 面对耶律邪保机,聂湛并没有自大到靠自己去战胜他,他是将,一个合格的将领必须要会运用战阵。 众人纷纷跃下,实力差点的就从先前聂湛说的地方滑了下去,他们站稳后迅速的朝着聂湛靠去。 辰啸风有些犹豫,他并没有接触过军阵,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聂湛看出了辰啸风的尴尬,主动说道:“你在旁边掠阵就行了,若是不敌,马上撤!” 辰啸风没有拒绝,他知道聂湛要带着其他人去面对那个大肉球,而他只需要解决那些杂鱼就行了。 墨痕出鞘,辰啸风望着逐渐逼近的耶律邪保机,目光一寒,当即想要出剑,先锋营的那群老兵却比他动作更快! “杀!” 一声响彻天际的喊杀声从这群老兵的嘴里喊了出来,在聂湛的带领下他们每个人都爆发出了无穷的战意,哪怕前面真的是仙神,他们也敢与之一战! 陈国两军甲天下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辰啸风现在切身感受到了这句话。 耶律邪保机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让他玩的尽兴的时候,一个以五百七十二人组成的三角军阵悄然发起了冲锋。 冲天的喊杀声使耶律邪保机回过神来,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蝼蚁再怎么挣扎也始终是个蝼蚁。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他错了,蝼蚁虽是蝼蚁,但只要团结一致,依旧可以咬死象! 而先锋营,就是一群无比团结的蝼蚁! 聂湛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平日里放歌纵酒的汉子终于亮出了他的獠牙! “青龙贯日!” 聂湛手中的大刀一挥,发出一阵龙吟,刀光中夹带着他那永不服输的精神,朝着耶律邪保机斜劈而来。 先锋营的其他人紧跟其后,他们把自己的真气全部融入到战阵当中,哪怕他们的实力很是低微,但在战阵的帮助下,他们势不可挡! 一柄饱含战意的长枪凝聚在他们的上方,伴着他们的冲锋长枪狠狠地刺向了耶律邪保机。 耶律邪保机闷哼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压死了两侧不少戎人士兵。 但聂湛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知道,能够借用天外仙力量的戎人,不容小觑! 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无脑匹夫,依旧也会让他们死伤过半甚至全灭! 聂湛将长刀挥舞了一圈后,想要再补一刀,正当他的刀即将要劈在耶律邪保机身上时,地面一阵颤动——耶律邪保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单手握住了聂湛的长刀! “桀桀,你们这群小蚂蚁惹怒我了,接下来,你们可以去死了!” 耶律邪保机另一只手扶着他的额头,鲜血从指缝中渗透下来,他受伤了,这群蝼蚁竟然能给他造成一丝皮外伤,很不错! 聂湛想要收回武器,长刀却被耶律邪保机紧紧的攥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耶律邪保机的大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腹部。 惨叫一声,聂湛再也握不住长刀,重重地摔了出去。 先锋营的众人并没有去查看聂湛的伤势,他们井然有序地再次发起了冲锋,可聂湛都不是耶律邪保机的对手,更何况他们呢? 只是一拳,瞬间将先锋营的军队打散,他们跟聂湛一样重重地摔了出去,气息萎靡不振,看起来再无再战之力了。 辰啸风刚解决完一些杂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放弃继续追杀这群杂鱼的想法,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耶律邪保机的面前。 耶律邪保机看着辰啸风,有些疑惑,他在辰啸风的身上感受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可这个人分明就是中原人的模样,这气息又是从何而来? “你是谁?” 耶律邪保机决定还是问问,万一眼前这个小子是其它部族的人呢? “辰啸风!” 辰啸风一字一顿道,只有亲身面对耶律邪保机,他才体会到那种压迫感,一个不慎便会被他直接压死。 “你是哪个部族的?”耶律邪保机不确定辰啸风的身份,其它部族的人这么快打进了中原人内部? 辰啸风却不理会他这句话,如渊已经替换掉了墨痕,真气传输到如渊身上,辰啸风突然暴起发难! “剑指逍遥!” 剑气纵横,卷起地上的碎石一起朝着耶律邪保机砸去,耶律邪保机勃然大怒,哪怕眼前这个家伙是其它部族的人,他也杀定了! 耶律邪保机毫不客气的一拳挥来,直接将剑光粉碎,辰啸风连忙催动燕影步躲避。 越是使用燕影步,辰啸风愈发感觉到这个身法的不一般,也不知郑叔师从何处,习得这么一身巧妙的功法。 可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耶律邪保机的攻势再度降临! ...... 此时,点将出关支援野狼谷的时远也遇到了麻烦,因为关上还需要人守,他只带了三万大军,而就在他抵达凤原山附近时,一支戎人军队将他们围了起来。 这支戎人军队约莫有五万人,像是等待他们许久了一般,一个个眼神发绿,如同狼群看到了猎物。 “时远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戎人中走出一名相貌相教比较英俊的将领,正是那日被倪中天救走的蹇琼斯。 时远似乎对他极为熟悉,声音一寒:“是你?” “奉族长之命,前来和时远将军叙叙旧,我想时远将军应该不会拒绝吧?” “哼,速速让开,本将现在没空!” 时远丝毫不给蹇琼斯好脸色,现在的他心急如焚,只求速到野狼谷。 蹇琼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道:“那可由不得将军你了!儿郎们,陪时将军好好玩玩!” ...... 第272章 悲欢共、生死同(三) 聂湛半跪在地面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肋骨已经断了七八根了,他只能靠着长刀堪堪支撑着。 先锋营的五百七十一人也死伤无数,只有老李那几个资历比较老的人还在苟延残喘着。 可他们手中的枪断了,再也不能挥向敌人了,而他们的弟兄们有很多再也站不起来了。 聂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着依旧生龙活虎的耶律邪保机,叹息了一声,事到如今,任务已经彻底宣告失败了,不过文悠应该将缺口堵上了,想必他现在一定急着赶来吧。 看了一眼还活着的老弟兄们,聂湛只得在心里苦笑一声,已经不足百人了,想当初他答应那些大哥,要带领弟兄们好好地活下去,可如今先锋营算是名存实亡了。 “老李”,聂湛擦去嘴角上的鲜血呼喊了一声:“青山在,人不休!” 听到聂湛如此呼唤,老李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他知道聂湛要留下来孤身迎敌了,而他们必须要撤退了。 “是,聂将军!” 老李咬着牙拾起裂成两半的枪尖,看向同样受伤的弟兄们,艰难地说出那句话:“弟兄们,我们走!” “我们走了,聂大哥怎么办?”辰啸风跟着老李,时不时地回头看。 “啸风啊,小聂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们留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能做的只有遵从小聂的命令离去。”老李的心情有些低落,他的战意被消磨掉了许多。 “不,一定有办法的,这样,李哥,你带着弟兄们先回去,我留下来帮聂大哥!” 老李脸上闪过一丝恐慌,连忙劝阻道:“不可啊,你得跟我们一起回去。” 众人也纷纷出言劝阻,总之,他们不能让辰啸风留下来,毕竟辰啸风只是暂时加入他们先锋营的,没有必要为了他们送死。 辰啸风笑了笑,示意众人放宽心:“诸位,仅仅靠聂大哥一个人,恐怕也拦不住多久吧,加上我一个,或许拖得时间会久一点,放心,我相信我是不会死的!” 说完,辰啸风便不顾众人反对,毅然的回头朝着耶律邪保机冲去。 “不可啊,小辰子!”老李依旧在试图唤回辰啸风。 可辰啸风既然作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哪怕他刚加入先锋营几天,但这里的氛围、兄弟情深深地感染了他,那么多弟兄死在他面前,他怎能不愤怒? 哪怕有很多人他根本叫不上名来,但面对死亡,每个人都不曾退却,他记得聂湛说过,先锋营在遇到危险时,实力最强的人留下来断后,现在实力最强的人除了聂湛就是他了。 与其等着耶律邪保机挨个击破,不如留下来和聂湛联手,说不定还有一丝生机。 “断浪清海!”想通之后,辰啸风不再犹豫,一剑直接劈来。 这一剑虽然没给耶律邪保机造成伤害,却延缓了他的进攻,他那狼牙棒本来要落到聂湛身体时,被辰啸风干扰了一下,聂湛迅速反应过来并且抓住时机反击——“青龙啸月!” 聂湛大喝一声,真气和战气凝结在一起,组成了一条硕大的青龙,龙魂张牙舞爪地盘旋在空中,嘶吼了一声,随后全速冲着耶律邪保机咬去。 辰啸风也趁这功夫,咬破了手指,挤出一滴精血抹在如渊上: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一,一剑醉清风!” 微凉的清风透过辰啸风的身体,朝着耶律邪保机的方向拂去,耶律邪保机并没有在上面感受到威胁,于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聂湛身上。 可下一秒,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回过神来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刚才那被他忽略的风已经吹过了他的身体,仿佛侵进了他的骨髓,这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痛,他身上的赘肉都跟着在颤抖。 此刻的他再无暇分心去面对聂湛的杀招,聂湛的长刀瞬间劈了过来,耶律邪保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重地飞了出去。 可他很快又站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没收到伤害一样。 耶律邪保机睁大眼睛,脸上已满是快感,辰啸风和聂湛二人联手之下,终于让他找回了久违的快感。 他掏出狼牙棒,看着二人勾了勾手指:“再来!” 辰啸风心中升起一股恶寒,耶律邪保机这家伙怎么打都给他造成不了伤害,若是一味的进攻,只怕会被他活活耗死。 聂湛目光冷漠,他没有去责问辰啸风为什么会回来,他知道,辰啸风已经彻底融入先锋营了。 “啸风,虽说刀道与剑道并不相同,却也有相通之处,今日我便教你一招!看好了!” 长刀越过聂湛的头顶,周围的真气快速的朝着刀尖汇聚而去,聂湛此刻的战意也来到了顶峰,他并不想死,若能活着谁也不愿死,但他没有退路,只能战战战! “神泣!” 在辰啸风注视之下,聂湛双脚用力一踩跃到空中,同时他的长刀也挥舞了出去,这一刀之下,辰啸风再度感觉到了在军营第一次面对聂湛的那种感觉,犹如一座望不到底的深渊。 炽烈的刀光让人睁不开眼睛,刀光之下,聂湛笑了,笑的很是安详,终于到他用这一招了,或许今日过后元威军里在无先锋营了。 ...... “伯章,枪法与刀法并不相同,但亦有相通之处,今日大哥便教你一招,你且看好了。” 二十多岁的聂伯章并不清楚,这是大哥最后一次教导他,他只是无比崇拜的看着大哥,而大哥宠溺地摸了摸他头,一个闪身出现在了战场上。 “神泣!” 那一天之后,聂伯章便背负起了大哥的使命,以前他不懂,为什么大哥死的时候笑了,现在他懂了。 刀气纵横,野狼谷如同发生地震了一般,坡上的石头纷纷滚落下来,被耶律邪保机开辟出来的道路顷刻间被挡住,不少戎人士兵躲闪不及被滚石砸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辰啸风和聂湛之间也被落石挡住。 “聂大哥!” 辰啸风骤然回过神来,他才发觉聂湛至始至终都抱着自己留下来的想法。 “啸风,逃!” 在生命的最后,聂湛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辰啸风听着无比亲切的声音,眼睛流下一滴泪水,不再犹豫转身离去。 长刀刺进了耶律邪保机的身体,他能感觉到,他这次真的受到了重创,终归是大意了啊! 愤怒无比的他挥起狼牙棒,重重地朝着聂湛砸了下去。 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已经战死的弟兄们在等待着他,而在最前方正是教他【神泣】的大哥! “该死的,给我追!务必将他们全部消灭!”耶律邪保机看了一眼已经成为肉泥的聂湛,眼神恶狠狠道。 真是奇耻大辱,他带领了二十万大军前来,本以为消灭五百多人的先锋营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谁知,聂伯章给了他一份大惊喜,不仅他被重创不说,便是连族人也死伤了不少,不过也无所谓,弱者就该被淘汰。 他只信奉强者,他们索图部落不需要废物! ...... 第273章 悲欢共、生死同(四) 草原上的夜晚极其寒冷,还未到冬天,寒风就已入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着结霜的秋草远去后,辰啸风从地里钻了出来。 此刻的他有些狼狈,这一路上他为了躲避戎人的追杀,不得不用如渊在地上凿开一个坑,否则,茫茫草原之上无处藏身。 也不知老李他们怎么样了,他们受了伤,也不知能不能躲过戎人骑兵的追杀,还有聂大哥... 一想到聂湛,辰啸风就有些失落,聂大哥从来没想过和他一起对抗耶律邪保机,哪怕到了生命最后一刻,也还是让他逃走。 他和聂湛认识的时间不长,不了解他的过去,想他刚来先锋营时,还以为聂湛早已丧失了斗志,现在想想还真是惭愧啊。 微薄的衣衫并不能给辰啸风带来一丝温暖,他冰凉的手紧紧握着如渊,现在的他一刻也不敢大意,只想快速找到老李他们汇合。 幸好今天的星星很亮,辰啸风得以借着北斗星的方向往东而去。 而他也仅仅知道翎门关是在东边,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啸风!” 忽然,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喊声传来,辰啸风自然捕捉到了。 他猛然回头,用剑指着前方回了一句:“谁?” 草地里忽然窜出一颗脑袋,那人有些惊喜道:“是我啊,啸风,老王啊!” 辰啸风也有些意外:“王哥,你怎么会在这,其他人呢?” 老王看了看周围,手指放在嘴边示意辰啸风声音小点:“我们走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戎人的追杀,一番苦战之下,大家都走散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了。” “那个”,就在辰啸风思索着老李他们去哪了之时,老王又微弱的开口了:“小聂没跟你回来吗?” 看着老王希冀的眼神,辰啸风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决定将事实告诉他:“聂大哥没能回来,你心中早料到了不是么。” “是...是啊,可我们心里始终抱有着一丝希望,小聂是个好孩子,很多人的兵器都是他带回来的,如今我们却没有能力去带回他的东西...” 老王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他和聂湛认识二十多年了,亲眼看着聂湛一步步成长为先锋营的依靠,可如今,聂湛去了,他们先锋营也残了,他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啸风啊,我老王这辈子没求过人,但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说吧,王哥。” “我知道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了,我们先锋营很多人的实力都止步不前,但你不同,小聂孤身留下来时候,只有你能站出来,我希望日后你实力强了后,将小聂的兵器带回来!” 老王哽咽着看着辰啸风,现在也只有辰啸风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了,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辰啸风看着一脸悲怮的老王,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好,若是有一天我有能力的话,一定将聂大哥的兵器带回来!” “好好好,好孩子。”老王说完这一句话后便再无动静了。 辰啸风知道他心中难受,不愿去打扰他,可他必须要打断,这里并不安全! “王哥,戎人正在追杀我们,我们必须趁着夜色回到关内,不然到了白天就会成为活靶子,无处遁行。” 老王点了点头:“好,我带路,我们回家!” 这几个字对老王来说无比艰难,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到家中,还能不能见一眼自己的重孙。 “不过,啸风这一路上恐怕要麻烦你了。” 辰啸风内心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听到老王如此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了,王哥?” 老王挣扎着爬了出来,如今的他只剩半截身子了,他的双腿之间早已是血淋淋的一片,还好被老王用碎衣服止住了血,不然恐怕他还没到这之前,老王就会因失血过多彻底死去。 “王哥,你...”辰啸风着实吃了一惊,不过才分开几个时辰的功夫,老王就成了这副模样,那其它人呢?” 老王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他苦笑道:“见笑了,若你嫌我是个拖累,就放任我自生自灭吧,你一路朝东而去,只要过了凤原山便安全了。\\\" “你将我看成什么人了,王哥,放心,只要我辰啸风还活着,必然带你回到翎门关!” 辰啸风连忙上前查看老王的伤势,还好,只是失血过多并无性命之忧,辰啸风一把扯碎他身上的衣服,将老王背起,用碎布将他与老王紧紧的缠在一起,这样他既可以带着老王,又可以杀敌。 “王哥,你指路,我们回家!” 就连辰啸风也没发觉到,他的身上也逐渐形成了一种肃杀之气,这是只有身经百战的人才会养成的气。 “好好好,好孩子!”老王更是热泪盈眶,仅剩的双手也拿着一条断成两半的长枪,他还能杀敌! 银色的月光洒在辰啸风那张坚毅的脸庞上,他不知前路还有多少戎人骑兵,但他答应了老王,一定会将他带回去! ...... 凤原山,军队中心的时远脸上的不耐之色越来越明显了,他无比担忧聂湛的生死,更何况下午时分,从野狼谷那边爆发出两道无比强烈的气息,可他冲不出去。 别看蹇琼斯的实力不如他,但他带了五万骑兵,而他只带了三万,将领之间除了将战之外,比拼的就是军阵。 而蹇琼斯的兵法绝对不在他之下,这是一个被低估的戎人将领。 若是进行将战,时元有信心三回合斩杀他,可蹇琼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哪怕是阵战,蹇琼斯也是只围不战。 他已经组织好几次冲锋了,但都被蹇琼斯挡了回来,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消磨。 “于刚,右翼交给你,继续冲锋!” 自己的好兄弟生死不明,哪怕脾气再怎么好也难免会失去理智,时远现在就处于一个爆发的边缘。 一位三十多岁的偏将走了出来,他犹豫再三,迟疑道:“将军,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申时到酉时弟兄们已经发起四次冲锋了,此刻士气全无,不能再战了。” “这些该死的杂碎,若是伯章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就不用活了!” 时远硬生生的压住了自己的愤怒,他是帅,不能意气用事,必须要让自己保持冷静。 “行了,你下去吧,既然蹇琼斯想和我们耗着,那就耗着吧!” 无奈之下,时远揉了揉额头,眼下他是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只希望答应他的那个人能够按照约定出现。 ...... 第274章 青山在,人不休(一) 草原上,一道年轻的身影背着一个失去双腿的老兵,此刻,他们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方才,他们终于和一支百人骑兵遭遇了,辰啸风奋力杀敌之下,将这百余人全部斩首。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辰啸风已经精疲力尽了,现在支撑他前行的只有回去。 果然,师父曾说过,武道并不是唯一,世上有很多力量都可以匹敌武道,那支不过百人的骑兵竟将他所剩的力气消耗的一干二净。 他们所依靠的自然是阵法的力量,而阵法正是兵家之术。 他不知道楚七为何这么强大,竟能以一己之力抗衡十万大军,他握着如渊的手都有些颤抖,究竟什么是剑道。 为何洗剑池的那群剑修都那么强大,一剑可破万军,而他却做不到。 老王能够感受到辰啸风现在的迷惘,他很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他的实力很弱,不能给辰啸风什么意见。 “王哥,还有多久到凤原山。” “快了,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老王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方位,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间。 尽管模糊,辰啸风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有希望他就得咬着牙继续走下去。 人呐,最怕没了念想,只要还有一丝念想都会拼了命的活下去,若是一个人连念想都没了,就离死不远了。 “希望这一路上能避开那些索图部落的探子吧。”辰啸风自言自语道,若再遇上一队骑兵,他和老王只怕真的要死在这了。 “对了,王哥,你家是翎川哪的,这么长时间你就不回去看看?” 越是生死关头,越想谈些轻松的话题,辰啸风不想再去思考那些压抑的话题,和老王聊起了家常。 一提到家,老王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股笑意:“我啊,是白山村的,也不是不想回去,只是怕一回去就不愿上战场了。” 在战场上,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一旦回到了家,享受亲情之后就不愿意抛头颅洒热血了。 尽管老王快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可他依旧不愿回去,这把年纪的他深知戎人的残忍,若是翎门关告破,他的小家也会支离破碎。 可惜,这次回关之后,他就算不愿回去也得回去了。 没有一支军队会要一个残废,哪怕他自认为自己还能上场杀敌,时远将军也不会让他上了。 不过,也好,回去抱抱重孙子,在等几年他这把老骨头就该入土了。 “啸风啊,你年龄也不小了,今后有什么打算,没准备讨个媳妇吗?”或是打开了心结,老李打趣着辰啸风。 辰啸风小脸一红,想要扯过这个话题:“王哥,我还小,不急着娶媳妇。” 老王一脸严肃,仿佛在说什么大事一样:“那可不行,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我是个孤儿。” “啊”,老王有些吃惊,随后向辰啸风道歉:“对不起,啸风,王哥人老了话就多了,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辰啸风微微一笑:“没事,王哥,我不觉得孤儿有什么不好,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也挺好。” 见辰啸风这么豁达,老王也不再聊这个话题,他怕再刺激到辰啸风。 在二人的一番交谈之间,这一路上的氛围倒是轻松了很多,而辰啸风一边赶路,一边在恢复着体内的真气。 可偏偏老天越是在你最轻松的时候,越会给你开上一个玩笑。 眼看凤原山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一支三千人的骑兵忽然出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年轻的剑客,我们又见面了。” 乌泱泱的骑兵让开了一条路,骑兵将领骑着马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那日被倪中天救走的二人之一——古巴! 辰啸风皱起眉头,对于古巴这个人他有很深的印象,此人力大无穷,再加上周围那些骑兵,这一关不好过! “早知道,当初说什么也要将你留下来。”辰啸风恶狠狠地看着古巴,心中的恨意顿时涌了上来。 古巴一改当日狼狈的模样,笑道:“那你也得有那个能力才是,不是么?” “给你个机会,做我的狗,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二人一马,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许是古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竟开始招降起了辰啸风。 辰啸风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哪怕死,辰某也绝不会做仙的走狗!” 古巴却有些惊奇了,好奇地看着辰啸风道:“哦,按你所说,你接触过仙上?” 辰啸风不说话了,他不想与眼前之人废话,只想痛痛快快地一战。 古巴读懂了辰啸风眼神中炽烈的战意,摸了摸战马的鬓毛,从一旁的骑兵手里接过长枪,战意高昂的看着辰啸风:“来吧,今日这里没有旁人出手助你了,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吧!” 古巴也不过刚刚二十岁出头,正值最好战的年纪,况且他被誉为这一辈中第一勇士,面对中原人自然不可能退缩。 辰啸风再次确认老王不会掉下去之后,两手分别抓住了如渊和墨痕,和狄乐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狄乐也在有意无意中教他双手剑。 辰啸风猛然一踩地面,催动着燕影步朝着古巴杀去,他没有退路了,只能前进! 在他身形动的一瞬间,体内的真气瞬间传递到两把剑上,左手一式断浪清海,右手一招风卷残叶,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包围。 而古巴也丝毫不惧,长枪闪现一丝赤黄色的光芒,轻轻一转想要将辰啸风彻底绞杀在此。 铛~!随着枪剑碰撞在一起,二人所处的范围瞬间刮起一阵风暴,惊的戎人胯下的战马嘶鸣不断。 转眼间,二人便交手了十余回合,而辰啸风竟是落入下风的那一位! 古巴不愧是天生神力,辰啸风的双臂被震的有些发麻,还好两柄剑都不是普通之物,不然在如此猛烈的碰撞下早就化成了碎片。 辰啸风再次接住古巴一枪后,身形不受控制的往后退去,尽管他将如渊插在地上卸去了部分冲击力,可地面上依旧留下了十米长的脚印。 古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一脸嘲讽道:“怎么,你就这么点实力吗?还真是让我失望啊!来吧,拿出当日你杀我族人的那一剑!” 辰啸风无比痛恨古巴,古巴又何尝不是呢?与耶律邪保机不同,古巴无比重视每一位族人的性命,而辰啸风当日将他的族人屠杀殆尽,他恨不得将辰啸风千刀万剐。 辰啸风吃力的站起身,再次咬破了右手食指,随着一滴精血挤出后,原本红润的脸庞也变得苍白无力。 人的精血是有限的,而辰啸风在短短数日之间已经用了不少了,还没恢复过来,身体自然有些撑不住了。 可他没有办法,想要活着回去就必须得拼命了!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一,一剑醉清风!” 这还没完,辰啸风再次高喝道:“剑之其二,塞北燕未返!” 两道不同的剑光同时升起,如同能覆灭九州一般,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古巴也被震惊到了,但他也有底牌未使出来,他迎着风暴,疯狂道:“来吧,中原人,看看是你强还是我强!” ...... 第275章 青山在,人不休(二) 辰啸风第一次使用双手剑,不是很娴熟,但也足够让古巴惊艳了,他从辰啸风的招式上隐隐感到一丝威胁。 双重威胁之下,古巴不敢大意,只能释放出他的底牌了。 “仙上助我!” 只见古巴用枪尖划过自己的手腕,仰天一啸,天空骤然变的黯淡起来,一道雷光穿过古巴的身体,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阴暗暴戾的气息充满了全身,让人看着就心生厌恶,此刻的古巴眼神俨然和耶律邪保机一模一样。 “啸风,他也借用了天外仙的实力,不可大意啊!” 被辰啸风背在身上的老王一眼就看出了古巴如今的变化,连忙出声提醒。 “知道了,王哥!” 辰啸风回了一声,也开始郑重起来,哪怕古巴只有一丝仙的力量他都要严阵以待,因为天外仙修行境界或许是一种新的体系,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仗剑纵歌!” 辰啸风面目一寒,两柄剑横在胸前,一个十字状的剑气朝着古巴射去。 古巴冷笑一声,枪尖上闪耀出紫色的光芒,奋力刺来,直接将辰啸风的剑气震碎。 辰啸风不慌不忙一个闪身躲过,再度挥起剑杀向古巴。 古巴刺出的长枪并未急着收回,手腕一翻举着长枪往上方砸来,辰啸风还未挥出的攻势瞬间被打散,只能御剑防御。 铛~ 又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辰啸风的虎口瞬间撕裂,不受控制地朝着后方倒退。 若是不做出什么,他背后的老王必将再次遭受重创,可在空中他根本使不出力气翻转方向。 能在空中运转自如的只有鸟类,鸟类? 等等,燕子不也是鸟吗?郑叔,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了! 辰啸风一咬牙,全力催动着燕影步想要翻转身体,他的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着,可他还是感觉不到对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为什么还不行?辰啸风心中暗恨着,眼看即将坠地时,辰啸风再度催动了燕影步,终于,在最后一刻成功转过身子。 辰啸风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后,双脚率先踏地,随后强撑着撕裂的虎口,紧紧的将如渊插在了地面上卸去了这股冲击力。 终于,辰啸风稳稳地停了下来,他余光扫过背后的老王,看到他无恙后松了一口气。 还未待他歇息片刻,古巴骑着战马再次袭来! 辰啸风有了经验,不再和古巴正面碰撞,而是运用着燕影步不断和他消耗着。 饶是如此,辰啸风也陷入了苦战之中,每当他的剑即将要来到古巴身边时,古巴都会收枪反击,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他只要中了古巴一枪,就会被打的倒飞出去。 如此战况下,到最后辰啸风只会被古巴活活耗死。 至于突围的话,若他只有一个人那还可以尝试尝试,可他背后带着王哥,他不敢冒这个险。 一心一意扑在战斗中的辰啸风并没发现,老王此刻早已泪流满面,身为老兵,他自然能够分析出局势,他知道只要辰啸风舍弃他,必然能够杀出重围。 可辰啸风自始至终都没有抛弃他的念头,这是一个好孩子,不应该为了他折在这儿! 就在辰啸风再一次被击退后,老王终究是忍不住了:“啸风,放下我吧,只要到了凤原山,你就安全了。” “王哥,你在说什么?”辰啸风微微皱眉,他不理解老王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老王忽然留下了两行泪水:“啸风啊,你是个好孩子,你有更好的前途,不该陪我这把老骨头留在这里,若是你有幸再次见到老李他们,就说我老王没给先锋营丢脸!” 辰啸风心中顿时涌现出不好的预感,他急忙回头看去,却发现老王用那截折断的枪尖划断了碎布,从他背后滑落了下去。 “王哥!”辰啸风惊呼一声,想要将老王重新背起,可来不及了。 老王眼含热泪的看了一眼翎门关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对着辰啸风喊道:“啸风,快走!” 随后毅然用枪尖划破了自己的脖颈,他怕死但也是先锋营的一员,虽然辰啸风加入先锋营的时间并不长,但得到了他的认可,他不想成为辰啸风的拖累,于是坦然赴死! “王哥!” 辰啸风悲愤的喊了一声,看着老王那死不瞑目的眼神他没有再选择逗留,因为老王那涣散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祥与平静,仿佛还在对他说着快走。 他不能辜负老王的付出,他要回去提升实力,日后为聂大哥、老王,还有许许多多战死的先锋营将士们报仇! 没了老王在背后,辰啸风的速度再次提升,犹如一只轻灵的燕子,双脚踏在空中,从这只骑兵头上飞了过去。 古巴勃然大怒,命令族人朝着空中射箭,想要将辰啸风从空中击落下来。 可经过刚才的激战之后,辰啸风对燕影步的理解更深了,此刻的他就仿佛真的化身成了燕子,轻盈的飞了过去。 “该死的,给我追!”古巴怒喝一声,翻身上马,带领着族人朝着辰啸风追击而去。 凤原山,时远看着星空久久不能入睡,他们和蹇琼斯陷入了短暂的和平当中,谁也没有率先发动进攻。 他知道,蹇琼斯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他们,只要他们不动,这支戎人骑兵也不会动。 “伯章,你应该还活着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活着的,你答应过我的。” 时远对着星空喃喃自语,他感受到了不远处那股悸动,他知道聂湛或许凶多吉少了,但他依旧不愿意承认聂湛这么轻易的死了。 他在等,等待着先锋营的人杀出重围来到凤原山,只要他们来到了凤原山他就可以保住他们! 他的手里还捏着一个底牌,一个足以让所有戎人部落恐惧的底牌!哪怕是他们的王来了,也要臣服! “报将军,有一支十三人的先锋营队伍回归。” 于刚来报,使得时远又惊又喜,喜的是先锋营真的有人杀出重围给了,惊的是五百七十三人的先锋营只有十三人回归,其他人呢? “走,随我速速接见他们!” 时远一刻都不想逗留了,他想去看看自己的好兄弟究竟在没在十三人当中。 “是,将军!” 于刚连忙在前方带路,他们这三万人大军驻扎的营地离得不算太远,只片刻功夫,就到了。 望着燃起的篝火,时远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激动又担忧的心情,走了进去。 “将军!” 先锋营的十三人纷纷起身迎接时远,时远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目光一个个扫过他们的脸庞,当扫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时远脸色忽然变得煞白,那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伯章呢?” 微弱的火光下,先锋营中走出一人,正是老李,他神情憔悴,脸上还带着些许泪痕:“将军,聂将军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孤身留下断后,现在身死不知,先锋营五百七十三人,只回来我们几个,其他弟兄们皆已葬身在草原之上了。” 时远一听,顿时感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于刚连忙扶住时远,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老李,说道:“你们辛苦了,先歇着吧,一切等将军醒来后再说!” “是!” 第276章 青山在,人不休(三) 丑时一刻,肝经当令,荒鸡叫。 时远在幽幽的梦境中醒来,他连衣服都顾不得穿,连滚带爬的来到案牍旁:“于刚,于刚!” 于刚一直守候在营帐外,听到时远的呼唤连忙低着头走了进来。 “将军,您!” 看到时远这副模样,于刚大吃一惊,只不过睡了一会将军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此刻的时远双眼布满血丝,面色极度苍白,看起来像病入膏肓的一样。 于刚连忙走上前去扶起时远,却被时远一把推开。 “还有没有人回来?”时远睁着可怖的眼神盯着于刚,于刚不仅感觉到寒毛颤立。 “将...将军,除了那十三人外,再无任何人归来。” “等,天亮之前若是再无任何人归来,我们就撤军!” 听到于刚的话,时远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但他的心中仍抱有着一丝希望,他在赌还有人在朝着凤原山赶来。 哪怕那个人只是给他带来聂湛的死讯,他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不然他不甘心呐! “是,将军,我这就让伙兵给您准备点吃的。”于刚看着往日无比熟悉的将军,有些担忧。 “不必了,在这也吃不好,还是回去以后和弟兄们一起用餐吧!” “是,将军!” “走,伯通,扶我出去,我要亲自看着。”时远双手撑在案牍上,想要站起来。 于刚连忙上前搀扶住时远,陪着他一步步走出去。 营帐外,还有许多将士未睡。 在他们得知先锋营只剩十三人归来后,他们心中只有无尽的敬佩,若不是军令不许,他们甚至都想跑到先锋营那儿去慰问众人。 “将军!” 见时远从军帐中走了出来,众人纷纷喊了一声。 时远伸手打断他们,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先锋营的弟兄们用他们的性命拦住了戎人二十万大军,城里的弟兄也将缺口补上,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一番心意,而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刻,翎川的父老乡亲们在盯着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我们在这里等到天亮,天亮之前若还没有人回来,我们便撤军!” 最后两个字说完,时远已经没了力气,聂伯章是他的好兄弟,他说出撤军无疑间接中抛弃了他。 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不是一方豪侠,他是统领着十万大军的平戎将军,不能意气用事! “是,将军!” 这群还未入睡的士兵们用最热烈的声音回应着时远,虽然他们很想和戎人决一死战,但他们都是翎川人,他们知道先锋营的众人是为了翎川的父老乡亲而牺牲的。 或许有一日,他们也会死在戎人的铁蹄之下,但是他们不惧,保家卫国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好,就让我们一起等到天亮吧!” 时远拔出剑,指向天际,他看到了将士们眼神中那炽烈的战意,他很荣幸有着这么一群手足兄弟。 寒风轻轻吹过,冷的刺入骨髓,可包括时远在内的每一名将士都不曾感觉到冷,因为他们的热血正在体内沸腾! 时间在悄悄地流逝,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时远的眼神也变得黯淡了起来。 天亮了,再无一人归来。 即便时远再怎么不甘,他也得下令撤军了, “全军听令,后翼变前翼,撤军!” 众人纷纷上马,依次站好方位,准备撤军。 高处的蹇琼斯看到了这一幕,没有任何阻拦的打算,他的目的只是拖住时远的这三万人,没有必要和他们开战。 现在目的即将达成,他并不想让族人去送死,他能感受到,在这三万人身上,军魂悄然诞生。 时远站在三万大军的最前方,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西方,咬紧牙关道:“撤!” 就在三万大军即将撤退时,于刚忽然叫住了时远:“等等,将军,你看那边,有人过来了!” 时远顺着于刚所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人正在疾驰而来,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乌泱泱的骑兵——那群骑兵正在追杀他! 定是先锋营的人!是了,只有先锋营的人才会让戎人士兵彻夜追杀! 时远顿时大喜所望,他看不清那人是谁,只不过那人的身法极好,每一次都能避开骑兵的冲击,先锋营什么时候出现这等人了?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要有人回来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他也要保住他! “弟兄们,先锋营还有弟兄活着回来了,看样子他需要我们的接应,尔等惧否?” “杀杀杀!” “好,那就让索图部落见识一下我们元威军的厉害吧!后翼变前翼,冲锋!” 时远大喜之下,脸色竟也红润了许多,他拔出自己的剑指向远方,带着大军开始冲向那支骑兵。 “杀!” 这支元威军听说先锋营的事迹后,早就憋疯了,看到时远一马当先的带头冲锋,他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握着手中的兵器追随时远而去。 高处的蹇琼斯刚要准备休息,就听到一阵喊杀声,他招来斥候问道:“怎么了?时远不是撤军了吗,怎么还有喊杀声?” 斥候半跪在地上说道:“回大人,西方又逃回了一个人,古巴大人正在率领大军追杀着他,时远前去接应了。” “什么?”蹇琼斯又惊又怒,重新将放在一边的马槊走出帐外:“全军听令,阻挡住元威军,助古巴斩杀那名中原人!” 戎人骑兵快速地集结在一起,冲着山下的元威军杀去。 而元威军此刻战意无比高昂,哪怕一夜未睡也不是刚刚集结在一起的戎人所能敌的,两方很快厮杀在了一起,面对着救人心切的元威军,戎人骑兵被打的节节败退。 时远和于刚更是大杀四方,身旁百米根本没有戎人骑兵敢接近,老李等幸存下来的人,也拿着新的武器,一个个嗷嗷地追着戎人砍。 聂湛生死不知,其它弟兄们都死了,他们怎能没有恨意,现在他们将这股恨意化为力量,杀的那叫一个痛快! 疲倦的辰啸风正朝着凤原山赶来,远远地就看到了即将要撤退的元威军,心中不由大急,于是加快了速度,当他冲过来的时候,恰好时远也带着元威军杀了过来。 一瞬间,他便被卷入了万人战场之中,他靠着燕影步不断地斩杀戎人,只为了能够靠近元威军! 与此同时,翎门关内,一场争夺大战也在展开! ...... 第277章 青山在,人不休(四) 翎门关内,一场兵变正在发生。 索广超正在摸拭着自己的佩剑,族中的那些孩子也在积极训练着,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忽然被撞开。 索光超猛然抬头,只见他所处的校场已经被元威军包围,而此处的偏将正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索家主,我接到将军密令说你索家和戎人串通一气,密谋叛国,可有此事?” 索广超眉头一锁,站起身缓步走到偏将面前,抱拳道:“将军,我索家上下皆为报国,况且这些时日我一直都在将军帐下,何来谋反一说?” 偏将冷笑一声:“谋不谋反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些事情自会有人去调查,现在就请索家主跟我们走一趟吧!” “将军,我可以跟你走,但我索家儿郎皆一腔热血,以报国酬,还请将军看在我的颜面上照拂一二。” 索广超虽知此事有诈,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跟着偏将走一趟,自古民不与官斗,哪怕他祖上再怎么显赫,终究也是没落了。 再说,若他不去更是坐实了叛国一事,那样他索家就完了。 若偏将说的是口谕他兴许还会让偏将拿出证据,偏偏他说的是密令,这密令是真是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这是阳谋,他不得不入局,唯一破局的办法便是时远此时赶回来! “呵呵,此事稍后再议吧,若是你叛国之事坐实了,谁来求情都没用,若是此事是个误会,那他们自然不需要我的照拂。” 偏将冷了地扫视了一眼索家子弟,相当于是变相地回绝了。 索广超有些失望,他想破局但是毫无办法,难道真的就这样妥协吗? 他不知道他跟着偏将走一遭还能不能回来,女儿曾说索家崛起的办法在辰啸风身上,可他现在看不到一丁点希望。 “家主!” 望着迈着艰难的步伐朝着偏将而去的索广超,索家之人纷纷忍不住出声。 索广超佝偻着身体,艰难地回过头:“都好好在这儿待着,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呵,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怕是你索家早就被灭了!” 忽然,一道带着一丝讥讽的声音从随着脚步声缓缓传来,偏将和索广超同时回头看去,只见一群浑身带着匪气的人闯过了军营。 而为首那人扛着长刀昂首阔步的走来,他就这么穿过人群,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刚才索广超坐的椅子上,他后面跟着的人也恶狠狠地看着场中的众人,仿佛宣告着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偏将自然很不爽,这里是他的军营,这群人一来就喧宾夺主,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若不做点什么以后还怎么带军? 偏将转过头去朝着属下示意了一下,当即有个百夫长站了出来呵斥着这群人: “你们从哪里来的?不知这里是军营重地?擅闯军营者杀无赦!” 这群看起来像匪徒的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百夫长眼神中闪过一丝愠怒,他想在偏将的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于是直接抽出自己的佩刀朝着坐下的那人走去。 而这群如匪徒的人好似根本没看见一样,任凭百夫长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这下,百夫长的底气更足了,他认为是这群人怕了他的威势,很是得洋洋得意。 而那人就这样翘着腿,直视着百夫长,一时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了。 妈的,这人在故作冷静! 百夫长的内心不断在挣扎着,他不知道此人究竟是成竹在胸还是装模作样,在这等压力之下他握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若是成功了他还能再往上爬一下,若是失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于是,百夫长加快脚步朝着扛着刀的那人冲去,就在他即将要刺入心窝时,一道寒光闪过! 啪嗒一声,百夫长的头颅掉在了地上,他至死眼神里都充满了对军功的渴望。 吕臧冷酷地将刀收回鞘中,似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大当家的威武!”众匪齐齐喝彩。 不错,这群人正是孤高寨的山匪,他们不仅下了山,还来到了翎门关。 吕臧大手一捏示意众匪停止,他漠视着偏将笑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你...你这等逆贼,竟敢斩杀朝廷军官,来人,上啊,杀了他!” 偏将显然也听过吕臧的名头,说起话来都不免结巴起来。 “哼,我倒要看看谁敢!” 吕臧身上的威压瞬间散发,朝着元威军众人压去,偏将不得不伸出双手抱住头抵挡住这股压迫感。 在抬头时,却见吕臧右手已经多了块墨色的令牌,而上面赫然写着“青山”两个大字! “青山在,人不休!青山在,人不休!” 众匪忽然喊了起来,他们一改往日的匪气,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说上一秒他们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泥腿子,那么下一秒他们便是乘风化龙的善战之兵! 他们的声音铿锵有力,他们的胸膛挺拔如松,任何人见到这种场景都会被震撼许久。 可他们每个人眼神中都带着泪水,时隔多年,他们终于回来了! 军中早已不是自己在时熟悉的模样,往日的同胞也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剩下的只是一腔不甘。 声音还在传递着,凌冽萧瑟的秋风中,吕臧眯了眯眼神抬头看向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这群匪徒愤怒不止的呐喊声,偏将恍惚之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吕臧,结巴道:“你...你们不是...全部...”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一具无头尸体倒在了地上,而后脑袋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吕山主,你这是要害我索家于不忠啊!”索广超委屈地叫喊了起来,吕臧搞这一出,他更加解释不清了。 吕臧却咧嘴一笑:“索家主,事已至此,你就算不是勾结异族也算是造反了,怎么还要决定为那个人卖命吗?” “这...”索广超有些犹豫,他看着族人的目光,心里不禁一触,随后咬牙又道:“既然如此,大不了和他拼了!” 吕臧伸出自己的怀抱,笑道:“明智的选择!” ...... 第278章 青山在,人不休(五) 倪中天坐在主帅军帐中,感受着久违的感觉,心中很是得意,虽然虎符不在手上,但时远出去了,军中的偏将大都是他的老部下,掌控他们自然没什么难度。 “双喜,你知道文悠的布置吗?” 倪中天望着沙盘,对着一个年纪偏大的骁将说道,他想了解时远的所有布置。 他想除掉索家不假,但他也不想放戎人进来。 一旦戎人进来,那无异于是一场灾难,虽然他有私心,但他也不愿与异族为伍。 所以他想知道时文悠的所有布置,在适当的时候调动一下,阻挡住戎人的进攻。 多年和戎人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戎人是一群不容易满足的恶狼,他们无时无刻都想颠覆政权,祸害中原。 他们是仙的爪牙,自始至终都和他不同。 双喜看着沙盘,低头沉吟道:“大人,时远的排兵布阵讲的便是多变,他只会告诉他的心腹,从来不会对其他人说。” “也是,文悠他以谨慎闻名,想当年,我最放心的便是将后方交给他啊!”倪中天想起以前的生活,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句感叹。 双喜目光闪动,低声轻语:“可是,时远的心变了,他忘了当初大人的知遇之恩了。” “混账!你在说些什么?” 倪中天一巴掌抽了过去,火辣辣的疼痛感灼烧着双喜的脸庞。 双喜连忙跪下,不停地叩头:“小的失言,大人饶命啊!” 他在军中的资历最老,自然熟悉倪中天是什么样的人,有些话即便是倪中天借他的嘴说出来了,他也要求饶,否则就是死! 倪中天脸色阴沉地看着双喜,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起来吧,你跟随我多年,如同我的左膀右臂,但文悠他是我的后背,虽然现在的他被人遮住了双眼,不记得我的恩情了,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双喜眼眶一红,再度对倪中天拜道:“属下谨记将军教诲!” “嗯,还跪着作甚?去看看韦睿拿没拿下索家,怎么去了这么久?”倪中天脸色中透露着一丝不耐烦,难道索家还敢反抗不成? “是,末将领命!”双喜恭恭敬敬地退下,他是倪中天提拔上来的,哪怕倪中天叫他去死,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双喜退下后,倪中天看着沙盘陷入了沉思当中,他轻轻地在沙盘某处摩挲着,然后神秘地笑了笑... 索广超召集了索家全部弟子,在吕臧的背后待命,从刚才山贼的呐喊声中,他隐隐间听出了什么,这也是他敢于反抗的理由。 吕臧并没有急着带他们前往主帅军帐,而是笑着看向一旁:“怎么,老朋友一来你就躲起来了?你答应我的东西可还没给我呢。” “吕山主此话,莫非我索家还有你相识之人?”索广超一脸不解,他是和吕臧有过交道,但老朋友?倒是不至于。 吕臧笑道:“都为升,怎么你还想赖账不成?” 被点到名字,都为升一脸无奈地从军鼓后面走了出来,无奈道:“还是被你看到了,怎么你突然回来了?” “哈哈,我也不想的,但是那天你们大小姐留下了个锦囊,我只是来赴约而已”,说完,吕臧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冷酷道:“况且,有些债也该算算了!” 都为升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你不该来的。” “哈哈,笑话!你家大小姐说此次是个机会,怎么你在索家待了这么久,连她的话都不信?”吕臧仰天大笑,眼中笑出了泪。 都为升摇了摇头,叹道:“小姐的话,我自然是信,只不过你带着他们退出这么久了,何必再沾染上是非?” “呵呵,是非”,吕臧怒极反笑,说道:“若是怕沾染是非,我又何苦占据鸟绝岭?还不是为了这一日?你问问我身后的这群弟兄们,他们能不能放下血海深仇?” 还未等他说完,身后众匪便齐齐高喝:“青山在,人不休!青山在,人不休!” 那不甘的呐喊声犹如从地狱中传出来的,众匪在此刻化身成了一个个凄厉的恶鬼,他们的面目狰狞憎恶,似是这样能宣泄着他们的不快。 吕臧一刀挥砍在了空中,目锋似刀,他望着都为升冷漠道:“听到了吧,青山营的血债怎能不讨回来?戚大将军这么多年出生入死,难道就这样算了?如果我们活着的人不报仇,青山营的那些英魂又怎会安宁?伯言,我念你跟我一样,以义气闻名于翎川,你告诉我,此仇,我报还是不报!” 都为升有些惋惜,昔日的好友终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个义气冲天的少年将军终究变了。 “典寇,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定,那么都某便陪你一场吧!”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翎川大侠嘛!”吕臧闻言豪迈大笑,伸出手与都为升握在了一起。 索广超站在二人中间,看着都为升那苍老的脸庞,恍惚之间想起了当年。 在他还不是索家家主时,便听说过翎川有双绝,以义惺惺结的故事,他知道都为升就是其中的剑绝,至于刀绝太过神秘,他并不知晓是谁,没想到今日见到双绝了。 而刀绝竟是他一直以来为之头痛的吕臧! 索家现在是商贾,每次经过鸟绝岭都需要给吕臧缴纳一点过路钱,吕臧要养活山寨上的所有人,免不了狮子大开口,每当他想招人围剿时,都会被都为升劝下,以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一代剑绝要和山匪妥协,现在,他懂了。 加上吕臧身后众匪的呐喊,他已经猜出来吕臧这位刀绝的身份了,怪不得,以前没人知道刀绝是谁,只是偶尔听过刀绝出手。 一个军中将领,偏偏又是江湖豪侠,换成谁都不会让人知晓,否则便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将元威军的主帅清洗一番! 而倪中天的上位,恰好证明了这一点,毕竟在卫痕时期,元威军的统帅姓戚! 而戚大将军手下最精锐的骑兵,便是青山营! 但在某场对戎人的战役中,戚大将军跟同他的精锐全部战死在了沙场上,听说无一人生还。 现在,刀绝吕臧带着这群早已死去之人回来了,他们势必要掀起腥风血雨,而倪中天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现在元威军的先锋营大多是以前没有资格入选青山营的士兵,他们崇拜着青山营,在青山营全灭后,更是将青山营的最后的命令作为了先锋营的营号! 青山在,人不休!斜阳落,赴国仇! ...... 第279章 孤军深陷凤原山 历经了几场厮杀后,元威军已经减去了三成,还活着的将士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鲜血,无人知晓那究竟是戎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不过,哪怕很多袍泽手足牺牲在了他们面前,但他们眼神中的战意依旧未曾衰减。 此刻,他们已然被戎人包围,好在辰啸风凭借着惊人的身法成功与他们汇合,不然他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辰啸风死去。 这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时远的帅袍也随着厮杀不知被风吹向了哪去,他倒提着枪,横眉望着蹇琼斯,高声喝道:“我的兄弟牺牲了不少,但你的族人损失更加惨重,人已经到了我这里,你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吗?” 闻言,蹇琼斯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族人,他们当中还有许多面孔尚稚嫩,按照中原人的年纪,此刻他们正在读书考取功名,可偏偏他们上了战场。 作为这支骑兵统领的蹇琼斯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大草原上的生存环境太过恶劣了。 他们不仅要与天地抗争,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其他部落的侵袭,虽然同为戎族,但依旧保持着竞争。 为了维持自己部族的强大,除却老幼妇孺后,他们不得不全民皆兵,哪怕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只要拿起刀上马,就会是一个合格的凉戎战士。 这是荣耀也是悲哀。 看着一个个坚毅的面孔,蹇琼斯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不想再战了,刚才已经死去了一万多族人,他们索图部落算得上是一个大部落了,也不过区区三十万的兵马。 抛开守卫部落的五万人和耶律邪保机手下的二十万骑兵,这场战役已经算得上伤筋动骨了。 “传令下去,准备退兵!” 见蹇琼斯竟下达撤退的军令,古巴顿时就怒了:“不可,中原人不过区区三万兵马,如今已去三成,继续战下去必然可以将他们全部歼灭,没了主帅攻破翎川指日可待,为何要撤?” 蹇琼斯冷冷地看了古巴一眼,拿着马鞭的手指了指手下:“看看我们的族人,一夜未曾休息他们力气吗?现在不是决战,我们没必要和他们死磕,留点力气等待决战的到来!” 愤怒的古巴转过头去,看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族人,手中的长枪也垂落了下来,哪怕是他,一夜未睡也感受到乏力了,更不用说其他族人了。 “好吧,我听你的,撤退吧。” 蹇琼斯没有理会古巴,继续下达撤退的军令,时远见戎人即将撤退,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戎人一夜未睡,他手下的将士何尝不是? 辰啸风已到却迟迟不见聂湛的身影,时远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然是不想再战了,戎人主动退兵最好不过了。 “传我军令,回翎门关!” 此话一出,夹带着戎人撤退的讯息,元威军中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就好像是他们击退了戎人一般。 古巴听到元威军的喝彩,本就不甘的怒火再度蹿了上来,愤怒的他握紧长枪,瞄准辰啸风刺了过去。 尖锐的枪尖划破了风声,辰啸风正和老李等人叙说着分别后的事,忽然心中升起一阵威胁感,他心中一惊,猛然抬头就看到了朝他飞来的长枪! 他下意识地想拔剑将枪劈开,可来不及了,眨眼间就来到了辰啸风跟前,而其他人就算是此刻想过来救援也已经来不及了! “快躲开!”时远大喝一声,心中却是无比着急,就算是他此时出手也已然来不及了。 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出,而是一道刺耳的摩擦声,辰啸风直接被这巨大的惯性刺在了地上,滑行了数十米。 古巴遥遥望着未死的辰啸风,心中升起一股遗憾,但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他有那件东西在身上,普通的兵刃自然伤不了他分毫。 “哼,算你命大!”古巴忿忿不平地骂了几句,转头跟着蹇琼斯撤退。 而元威军中,离辰啸风近的人纷纷上前搀扶起辰啸风,就连时远也亲自赶来查看辰啸风的情况。 “好小子,身体不错,硬扛一枪都没出血。” 时远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哪怕他知道凭辰啸风自己是绝对无法扛下这一枪的,他也不愿去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辰啸风揉了揉胸口的,倒吸了一口气,对着时远恭敬道:“将军过誉了,运气罢了。” 时远柔和地看了辰啸风一眼,并没有去点破他,辰啸风不想说他也不想去问。 “好,既然你无碍,那我们就准备回去了,草原之上终究不是吾等的地盘。” “好,听将军的。”辰啸风点了点头。 老李他们活着回来的先锋营几人,自觉地上前搀扶着辰啸风。 就在众人准备撤退之际,远处又传来战马的嘶鸣声! “走?我让你们走了吗?全军听令,给我一鼓作气歼灭他们!临阵脱逃者,死!” 时远闻之面色一变,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转头一看,却见黑压压的一片——耶律邪保机赶来了! “草原之上,岂是你们这群中原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未免也太过放肆了吧!”耶律邪保机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一脸不屑地盯着时远。 时远对着于刚偷偷比了个手势,于刚心领神会立即传达军令让众人严阵以待,耶律邪保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家伙,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怎么,邪保机你可是要与我等决战?就凭你恐怕还留不住时某,让你大兄来吧!”时远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索图部落唯一一个能让他忌惮的就只有耶律邪保机的兄长——耶律旱如! 那是一个精通中原文化的雄主,不管是兵法还是谋略上都得到了高人的指点,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 至于耶律邪保机,区区一介莽夫,他并不放在心上。 果不其然,耶律邪保机听到时远的挑衅大怒,斧刃一指对着戎人众将说道:“谁敢出战,替我斩下敌军主帅狗头?” 戎人将领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耶律邪保机更加愤怒了,大喝一声,身形再度暴涨,借助着天外仙的力量朝着时远而去! ...... 第280章 时远跪请圣皇旨 辰啸风望着与耶律邪保机交战的时远,有些惊讶。 一直以来,时远给他的印象便是一名儒将,他从未想过时远竟能和仙化的耶律邪保机战个平手。 不,算不得平手! 仙化后的耶律邪保机力量倍增,辰啸风亲自领会过他的恐怖,但时远硬生生靠着技巧卸去了耶律邪保机的攻势,甚至还稳稳占据了上风。 “将军真乃神人也!”辰啸风不由自主的从内心感叹道。 于刚站着的地方离辰啸风不远,自然听到了辰啸风这心悦诚服的话,笑道:“小兄弟此话倒是不错,于某第一次见将军之时也是被其折服,这草原上除了耶律旱如之外,没人是将军的对手。” “对了,小兄弟”,于刚忽然话音一转,问起了时远最想知道的事情:“为何没见伯章兄回来?还是说他已经...” 提到聂湛,还活着的先锋营众人将目光纷纷投到了辰啸风身上,虽然他们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想亲自听听辰啸风怎么说。 辰啸风眼神微微黯淡了下去,一字一顿道:“聂大哥...他...他战死了!” !!! 众人虽然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从辰啸风嘴里说出来彻底绝了他们的念想,他们知道,聂湛真的死在了沙场上,永远也回不来了。 “小聂...”老李几度哽咽,他曾无数次幻想会有奇迹出现,而现在这个奇迹已然破灭,他们这些被淘汰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于刚和聂湛接触的不多,只是轻轻感叹道:“伯章真英雄也!” “你奈何不了我,何不就此退去?莫非你真以为吃定时某了不成?” 忽然,远处传来时远的暴喝声,众人纷纷抬头看去,却见耶律邪保机此刻双眼通红,犹如一头彻底疯狂的野兽。 哪怕时远的技艺在怎么高超,面对耶律邪保机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也是难以招架,在他挡住又一轮的攻势后,手中长枪一翻,枪刃直接挑在斧柄使耶律邪保机不得不收力回防,而时远也借着机会踩在马背上,身体一横直接将耶律邪保机踹下马,随后长枪闪动朝着地上的耶律邪保机刺去。 耶律邪保机连翻滚闪开,借着枪杆顺势站了起来,瞳目微怒一拳朝着时远面门砸来。 时远冷喝一声:“兵像无形!” 银色的光辉瞬间覆盖住了他的全身,耶律邪保机都没碰到他便被震飞了出去。 蹇琼斯和古巴见情况不对,连忙带着了一队骑兵来到耶律邪保机身边将他团团护住。 “让开,我要亲自杀了他!”耶律邪保机愤怒地砸了下对面,他不甘心输给时远,还想继续战下去。 蹇琼斯连忙拦住了他:“大人,不可,现在优势在我军,可以将元威军活活困死在这,没必要和他们斗将!” 耶律邪保机却是不听,奋力挣脱开士兵的搀扶,当即就想再次出战,蹇琼斯再次说话了:“大人三思,迟则生变啊!” “哼,那就全军听令,给我冲杀!”耶律邪保机虽然不甘,但蹇琼斯说的有道理,尽管他还想和时远继续玩玩,但不能辜负了大兄的期望。 战马上的时远面目微寒,手中的银枪遥遥指着耶律邪保机,对着元威军众骑兵喊道:“儿郎们,戎人不肯让我等回家,你们说怎么办?” “杀杀杀!” 回应时远的是众人沸腾的战意,哪怕他们身心疲惫,但绝不会后退! 时远仰天一笑:“好,既然如此那就战吧!给我杀!” 一声令下,两万元威军再度朝着二十三万戎骑冲了过去,面对高于他们十倍的戎人,他们没有任何畏惧。 男儿死在沙场上是最好的归宿,天下青山都一样,处处埋着忠骨。 不多时,两军短兵相接,每个人都爆发出自己的全部战力,就算死也得拉上一个垫背的。 至于索图部落的更不用说,凉戎本就崇武,再加上领军的是残暴的耶律邪保机,他们自然更加拼命。 辰啸风运用着燕影步在军中来去自如,如渊和墨痕轻轻一挥,便带走一位戎骑的性命。 但对于这种大规模的作战,一个人能做的太过有限了。 在辰啸风斩杀了数百人后,古巴终于锁定住他了,两腿一夹,策马奔腾而来,直奔辰啸风而来。 辰啸风也心有灵犀地望向古巴,眼里闪过一丝战意,自从东海之战后,他还未曾见过年轻一辈的高手,即便古巴是个戎人,也足够让他升起猎奇之心。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一剑醉清风!” 辰啸风当机立断直接咬破手指,将精血抹在剑上,凌冽的剑意直冲云霄,瞬间将他周围的戎人骑兵斩灭,直取古巴的首级。 古巴也不甘示弱,大呼一声再度借助天外仙的力量,面对辰啸风的剑气不退不避,直接正面迎击,二人交战的余波顿时席卷了他人,方圆五里尽是剑气和暴虐的气息。 这等变化自然引起了双方最高将领的注意,耶律邪保机双目怒嗔,杀意昂然道:“是你,卑微的蝼蚁!” 他记得辰啸风,他斩杀聂湛时看到这只小虫子逃了出去,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他,真是惊喜啊! “死来!” 耶律邪保机当即出手准备斩杀掉这条漏网之鱼,可时远怎会让他如愿。 “和我交战还敢分神,你是瞧不起时某吗?”时远冷哼一声,银光闪过,直接挡住了耶律邪保机。 “时文悠,你真的以为就凭你能挡住我了?既然你想找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耶律邪保机的杀招忽然被时远打断,心里十分愤怒,他知道绕不过时远这一关,既然绕不过去,那就杀了他! “风雷怒!” 耶律邪保机翻身下马,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踩,以他和时远的中心忽然狂风大作、雷声轰鸣,如同天怒。 时远心中一紧,他看得出来这是天外仙的手段,耶律邪保机不知付出了什么代价,竟引得天外仙出手。 时远望着下方的战场,他麾下的士兵正在不断减少,唯一能让他感到欣慰的便是辰啸风的实力,这个年纪来说很不错了。 在心里笑了一声后,时远再度将目光放到了耶律邪保机的身上,他也得动用底牌了。 一道金黄色的布从他的身上飞出,骤然展开,一时间,风声止住、雷光遁隐,无比浩荡神圣的光芒从布上飞出,一声无比悠久且沧桑的叹息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脑海里,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威严且神圣的身影,只是看不清脸庞。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厮杀,纷纷张大了嘴巴,只不过戎人是恐惧,元威军是因为激动。 饱经战事的凤原山忽然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岁月仿佛不曾影响到这,下一秒却见时远单膝下跪,无比恭敬地喊道: “平戎将军时文悠恭迎圣皇圣旨!\\\" ...... 第281章 圣皇大齐武皇帝 圣旨一出,耶律邪保机身上的暴虐邪恶的气息顷刻间便被驱散,一道人影从圣旨中缓缓走出。 只见他身着赤红色的衮服,群龙盘在最胸前,上臂周围也盘旋着群龙,日月星辰十二种不同的掌纹点缀在周边,赫然是一位皇帝! 又是一声幽幽的叹息,明明已到了秋天,在场的所有人仍感到骄阳似火,这烈日如大旱之年疯狂地灼烧着他们的身心,一些体力不支者早已趴在地上喘息了起来。 辰啸风也倍感折磨,他努力地想去看清这道身影的脸庞,可当他抬头注视的那一瞬间,双眼如同被烈日灼烧,感觉快要融化掉,辰啸风不禁痛苦地喊出声音。 于刚见状,一个箭步来到辰啸风身旁,抓起他的手将自己的真气朝着辰啸风灌输进去,这才让辰啸风有所好转,不至于那么难受了。 “小子,你胆子真大,竟敢直视将军都要为之恭敬的人,能够保住小命已经是万幸了,别再自讨苦吃了!” 于刚一脸严肃地告诫着辰啸风,免得这小子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辰啸风捂着眼睛弱声问道:“于大人,这是哪朝的皇帝,为何一道圣旨就如此强大?” 于刚抬头望向远处,时远依旧单膝跪在原地无比恭敬,从圣旨中的人影走出,他就再无任何动静了,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 “齐朝加上太祖共有二十五帝,他们各有各的功绩,大多是以文治为主,仅有三位是以武闻名,一个便是恒帝,当年灭佛一事就是出自他手,第二位就是毅帝,以武力收复东海诸部落,使其彻底与大齐融合成一体,而最为着名的便是武帝,被世人称为圣皇!”说到此处,于刚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崇拜之意,同时一抹遗憾也在眼中闪过。 “圣皇?”辰啸风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没记错的话刚才时远喊的便是圣皇,那么眼前这个虚影便是大齐武皇帝了。 “不错,圣皇不仅武功绝世,文治也是极为厉害,可谓是唯一一位文武双全的皇帝,若不是英年早逝,恐怕这天下再无凉戎!”一提到武皇帝,于刚的神情就极其激动,唾沫横飞,仿佛他经历过武皇帝时期一样。 不止于刚如此,元威军的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炽热,对于他们来说,武皇帝便是神! 在位仅仅十三年,便将凉戎打的近乎灭族,若不是自身身体出了些状况,恐怕那时他便可以将天外仙明面上的爪牙全部拔出,可惜可惜,终是功亏一篑。 若真成了,恐怕武帝足以与太祖比肩了。 就在这时,武帝的虚影忽然动了,只见他每踏出一步,耶律邪保机的身形就缩小一分,身为太祖之下最全能的皇帝,武帝的功绩不用多说。 直到现在,民间百姓依旧祭祀着武帝,而这些百姓的信仰全部加持在了武帝的身上,哪怕他早逝,也不是区区一个部落的亲王所能比拟的。 “不,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爆发出如此强盛的龙气?” 耶律邪保机不断地往后退去,人的名、树的影,面对英明神威的大齐武皇帝,他终是感到了恐惧。 “噌~”的一声,却是武帝虚影拔出了他的天子之剑,身形伟岸的武帝手掌轻轻一挥,圣洁霸道的剑芒瞬间席卷整片风原山,不少戎人士兵直接在剑气下化为飞灰。 时远也被这霸道的剑气震飞,好在武帝并没有针对元威军,不然时远离得这么近,必定尸骨无存。 “不!” 蹇琼斯和古巴愤怒地大喊着,虽然他们俩经常意见不合,但都是出自内心的爱护每一位族人,如今武皇帝这一剑足足斩灭了他们五万族人,怎能不愤怒? 可武帝的剑气太过霸道了,光是气势就压的他们二人匍匐在地无法动弹,更不用说反抗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在耶律邪保机的身上了。 “大人,快祭祖!”蹇琼斯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耶律邪保机喊道,作为耶律旱如的弟弟,耶律邪保机身上有很多保命手段,只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罢了。 此刻的耶律邪保机青筋凸起,眼球放大,正在苦苦抵抗着武帝的剑气,只要他稍稍分心瞬间就会被剑光泯灭,此刻听到蹇琼斯喊他,情不自禁地用余光瞄了一下战场,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让他的心神慌乱了几分。 他们整个部落加起来也不过才三十万可战的男丁,仅仅是这一剑,就葬送了这么多,要是被大兄知道岂不是要骂死他? 该死的,拼了! 耶律邪保机一边苦苦抵抗着武帝的剑气,一边从怀里掏出一瓶黑色的液体,连忙用嘴巴咬开盖子喝了下去,随后他的身体再度变得臃肿了起来,只不过气息却发生了变化。 若说之前的耶律邪保机是一头阴暗暴虐的野兽,那么此刻的他浑然成了一个真正的人,不管是目光还是形态都变得极为沧桑,像是换了一个人。 “咦,人皇升龙诀?可惜是个残魂,不然倒是可以抓回去研究一下。” 一开口,在场的众人便知道耶律邪保机真的换了个人,此刻他的声音极为低沉,却又带着一丝沧桑的魔力,让人沉浸下去。 “敇!”武帝那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宛如穿过了岁月,沉沉的撞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却也将他们惊醒。 众人这才惊觉刚才他们陷入到一种浑噩的状态,不知何去何从,若是没有武帝的压制,恐怕戎人一拥而上砍掉他们的脑袋也不知晓。 “有些手段,看来齐任思的后辈也不是籍籍无名啊,不过你只是一道残魂却碰上了本座,吾乃三阳上仙索图,还不快束手就擒?”索图就这么在空中打起了坐,丝毫没将武帝放在眼里。 凉戎士兵听到此话后,纷纷跪在地上膜拜着:“始祖大人!” 武帝虚影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代表着他绝不退缩的决心。 时远此刻回到元威军当中,他知道,下面的战斗不是他所能参与的了,若是再靠近武帝附近,光是战斗余波就能让他死无全尸,所以他很及时的退了出来。 “将军,武帝陛下他能胜仙吗?”于刚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天外仙都出现了,就算他是借助了后人的身躯,实力也不容小觑。 时远依旧昂着头看着天空,淡淡地回了一句:“看着就是了。” 天空中,霸道圣洁的帝王之气和混沌虚无的仙之力不断地碰撞试探着,武帝和三阳上仙索图的大战一触即发! ...... 第282章 朕在仙神皆退避 天空中,两道身影正在不断地交战着,一人持着九尺之剑,每挥出一剑他前面的空间就会扭曲一下。 和他对战之人拄着狼牙大棒并未使用,面对武帝挥来的剑气微微一动,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随后手指一掐,一束光团朝着武帝虚影打去。 武帝虚影看都不看,又是一剑斩去,索图手掌一翻随后紧紧握住,那光团从武帝的剑下绕了过去打在了他身上,使得虚影黯淡了几分。 “哈哈,你不过区区一道残魂,还想和本座交手?况且就算你再怎么妖孽也终究是禁地之蛙罢了,不走出东土你永远不知道这方世界有多大,帝王?虚名罢了!” 索图今日不知为何,总是想出口嘲讽几句,话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说话的功夫已经错过最好的截杀时机了,现在再想出手,晚了。 武帝虚影微微黯淡了几分,但他的身躯依旧挺拔着,犹如撑起苍穹的天柱一般,面对索图的嘲讽,他也不予理会,只是淡淡道: “朕在,诸仙退避!” 伴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座小巧到单手托住的城池忽然飞入他的手中,其散发出的威压要比武帝虚影来的更加强烈,若武帝的威压只是让一些体力不支者臣服,那么这座小城则是让包括时远、蹇琼斯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他们的膝盖不自觉的弯了下去,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唯有辰啸风,将如渊狠狠地插在了草地上,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没有跪下去。 哪怕他明知道武帝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但他并没有见过,武帝于他也没有大恩,为何要跪? 好在武帝虚影无暇分心,手中城池一出,他便左手托着城池,右手持剑朝着索图杀去,在城堡的威压之下,索图再也没有还击的能力,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躲过杀招。 最重要的是,耶律邪保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衰退。 “掌中国,你竟然在这种地方打破了限制,怎么可能!”索图强压着心中的惊惧,满脸不可思议。 齐任思当年在东土开国,虽阻断了他们的窥探,但也断绝了这方世界的前路,世人皆以为臻道境便是尽头,可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臻道境上面还有路,那才是刚刚开始! 而掌中国便是臻道境上面第二个境界才能掌握的能力,破妄! 但齐任思当初立国,早就与东土的天道签订了协议,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臻道以上的强者,眼前这个男子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仅仅只是一道残魂,并不是完整的,若是完整的实力又到了什么境界? 真是恐怖的妖孽,索图想到这不禁一阵后怕,幸亏这个男人死了,不然再给他点时间,足以让他成长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彻底让他消失在世间吧。 “威国!” 索图借助着耶律邪保机的身体,大手一捏,空中顿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武帝虚影狠狠抓去,而耶律邪保机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此招过后他的意识就要回归本体了。 不过也值了,反正他也没把这群东土的后辈放在心上。 武帝虚影面对天空巨大的爪子不闪不避,将天子之剑举过头顶一剑劈了过去,左掌上的城池也爆发着耀眼的光芒,从城中散发出无数光线流转到天子之剑中,无比炙热的剑光瞬间贯穿了索图的攻击,而剑气丝毫没有停下,快速闪过劈在了耶律邪保机的身体上。 耶律邪保机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武帝的虚影也在逐渐湮灭,化作丝丝光团飞向天际,武帝冷漠地扫了一眼戎人骑兵,终是放弃了出手。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天空,不知在眺望着什么,在最后一刻,时远等人听到了武帝那威严的话语:“愿诸君武道昌隆,好自为之!” 时远身躯一震,脑袋却是垂了下去,他将右手放在左胸前,单膝下跪道:“恭送圣皇!” 元威军众人也纷纷学着时远的样子,齐齐喊道:“恭送圣皇!” 辰啸风依旧没有跪,此刻的俨然成了最醒目的存在,就连消散的只剩肩部以上的武帝虚影都投来目光。 在这最后一刻,辰啸风的视线穿过了历史的迷雾,看到了武帝的脸庞——武帝的嘴角正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辰啸风心中一紧,武帝看出了什么?他能感觉到武帝的笑容中带着些许欣赏之意,但也仅限于此。 伴着戎人整顿声响起,武帝的虚影彻底消失在天地间,时远带着众人缓缓站起来,冷漠地看了一眼还在整顿中的戎人,擦了擦手中的枪尖。 “将军,要不我们?”于刚也凑了过来,右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时远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了,戎人虽疲仍有一战之力,况且人数众多,想要让他们全部葬身于此本就不可能,关内也不知怎么样了,我们回关!” 于刚虽有不甘,但也知道时远说的是事实,只能不甘地看了一眼随后下去传达军令。 “小子,你很硬气,见到武帝竟然不跪。”时远淡淡地瞥了辰啸风一眼,却也没去计较刚才的事情。 “辰某今生只跪两人,武帝并不在二人之中。”面对时远的打趣,辰啸风依旧表现的不卑不亢。 “我可没和你去计较这些,要计较也是武帝他老人家去,走吧,我们回去了。”时远拍了拍辰啸风的肩膀,带领着活下来的元威军朝着关内奔去。 见元威军真的退去,护卫在耶律邪保机身边的古巴和蹇琼斯暗自松了一口气,若时远真打算在此时发起进攻,他们想要阻挡将会很难很难。 哪怕能将时远留在这,他们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草原上的部落来说,一旦损失惨重那么周围的饿狼就会扑上来,狠狠地咬你一口。 于双方而言,避战是最好的选择。 不远处的翎门关内,吕臧带着曾经青山营以及索家全部人,一路砍到了主帅帐内... 主帅校场中,倪中天正坐在高台上看着吕臧等人,仿佛他早就预料到吕臧会出现一样。 吕臧一见到倪中天,瞬间红了眼,杀意在校场上弥漫开:“老贼,今日不取你性命誓不为人!” 第283章 战鼓声声催离人 寒风凛冽,断雁声声催着离人归。 萧瑟的季节总是让人觉得寂寞,但边关却不会寂寞。 震耳欲聋的角鼓似是想要赶走这股寂寞一般,于是清晰地传入到每一位将士的耳朵里。 元威军留守的战士纷纷涌了过来,将主帅军帐包围住。 身处高台上的倪中天一脸睥睨地看着沙场,看不出任何情绪。 “苟延残喘着不好吗,非要过来送死。” 他没有点明是谁,但吕臧知道倪中天在说他。 “世间万事,皆有可为和不可为两种选择,知可为而不为者是怂智,明知不可为而为者是仁义也,怎能因不可为而不为?” 吕臧扛着刀,冷冷地看着倪中天,丝毫不掩饰他眼里的杀机。 倪中天丝毫不惧吕臧的眼神,隔空与其碰撞在一起,冷哼道:“夫男儿生于天地,当立其功名,功名不成则养其家,明知不可为而为者,不是仁义而是愚笨!” “教理不同,无需多言,速速上前受死!”吕臧懒得和他废话,将肩上的长刀一横,正式向倪中天宣战。 “呵呵。”倪中天讥笑一声,没有理会吕臧的挑衅,而是向左右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士兵放箭。 瞬间,漫天箭雨齐射朝着吕臧等人射来,但吕臧既然有胆子复仇,又怎会没有防备? 索家弟子直接从身后取过铁盾,跑在前面组成了一道铁墙,箭矢打在铁盾上纷纷折断,倪中天脸色一沉,屁股下的椅子忽然炸开,一脚挑起身旁的长枪用力一踢,想要强行破开龟壳。 索广超眼见这一枪威力非比寻常,连忙呵斥索家众人退下,与此同时吕臧踏空而出,手上的朴刀直接将长枪击落在地,红色的刀光上泛现出一头威风凛凛的虎影,咆哮着朝倪中天厮杀而去。 倪中天面目微寒,从旁边的擂鼓抽出一杆银马雪照枪,在手中一转用枪杆中间地方挡住了吕臧这一刀,随后手上再度发力,枪杆围绕着刀锋旋转,想要转守为攻。 吕臧哪能随了他的愿,心中一横顾不得多想直接抽刀而退,而倪中天趁势抓住机会用枪尖拍打在吕臧身上,吕臧身形不受控制地朝着高台下坠去,倪中天飞身跃下高台,想要就此结果了吕臧的性命,就在他准备付之行动之时,一道寒光忽然划过。 “没想到一向以光明正大行事的剑绝,竟有一天也学会了偷袭,若是被世人知道岂不遭耻笑?” 避开致命一剑的倪中天稳住身形,斜视脑袋看向吕臧和都为升,刀绝和剑绝联手,即便是他都感受到一股压力。 之所以他要借助戎人的力量灭掉索家,便是因为剑绝都为升的存在,他不死,他便不会亲自动手,即便都为升有着暗疾快死了。 “有趣,多年未见的刀剑双绝再次联手,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发挥出当年的实力了,毕竟,你们老了啊!” 倪中天拍着手为二人鼓掌,下一秒就提起长枪忽然暴起,直逼二人。 二人素在江湖上享有盛名,虽未被人列入英雄榜上,但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倪中天如影随风的枪法,毫不畏惧,亮出自己的兵器和倪中天纠缠在了一起。 即便少了倪中天这条毒蛇的威胁,但索家众人和山寨众匪面对的压力依然不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元威军将他们团团包围住,双方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牌。 在又一轮交锋,留下几具尸体后,双方彼此都杀红了眼,也顾不得什么了,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 擂鼓声依旧不停息地盘旋在校场上空...... 时远带着疲倦的人马正在疾驰回关,距离关前还有三里,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了,从关中竟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鲜血味,这属实有些不应该。 他喝住了手下,有些烦躁地看向城墙上面,依旧有着元威军驻守在上面,只不过此刻的守军皆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戎人的大军短时间内不会出动了,能让关内如此混乱的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倪中天! 说实话,时远有些不想去面对他,再怎么说,这个人对他亦师亦友,哪怕倪中天假借他的命令让聂湛伏击,他也只是囚禁了他,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他心中念着的这一点情谊,竟会害死自己多年的好友。 想到聂湛的死,时远就有些心痛,但让他更加心痛的是他如何面对昔日的这位恩师! 难道要让自己杀了他吗? 他不知道,也不愿去做选择。 “于刚,你带着剩下的弟兄们原地待命,先锋营的各位跟我进城!” 于刚一听,心中顿时大急:“将军,不妥,关内如此混乱必定是倪中天兵变了,你仅带着先锋营的兄弟怕是不够啊!” 时远冷冷地看着于刚,不容否定道:“这是命令!” 于刚身形一震,身为时远副将多年,他知道时远一旦露出这副表情就代表他真的动怒了,此刻除非请出圣旨,不然没人可以劝动他。 “是,将军...”自知改变不了时远想法的于刚身躯微微颤抖,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命令。 “若是关内有变,你自己见机行事。” 待其余人都散开后,时远拍了拍于刚的肩膀,于刚他们算是他留的又一后手,至于前面的后手便是吕臧他们了。 “先锋营的弟兄们,随本将去向倪城主讨个交代!” 吩咐完一切后,时远怒吼一声,带着先锋营仅存的几人朝着关门走去。 关门上,驻扎在上面的偏将魏子恒仔细地盯着城外,他早年间便是倪中天的心腹,倪中天发动兵变他自然毫不犹豫地支持,校场中传来的喊杀声也让他心痒难耐,如此机会竟然不能去表效忠心,倒是让其他同僚抢去了。 他正急的没事做,忽然发现远处竟有几人缓缓骑着马朝关门而来,再定睛一看,不是时远他们吗? 这下有事可做了,只要拿下时远将他交于倪城主,他的职位还能往上升一升。 “来人呐,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开城门,违令者,死!” 魏子恒在心中狞笑一声,一个计谋在脑海中生成。 ...... 第284章 时远回关风云起 “为何不开城门?莫非是认不出我了吗?” 翎门关下,时远骑着战马来回踱步,关门并没有为他打开,他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要拿出威严出来。 魏子恒并没有露面,而是让一名年轻的士兵冲着关外喊道:“哼,早就听闻北戎当中有一邪术,可以幻化成想幻化之人的模样,今日运气真好,让老子瞧见了。” 士兵满脸不屑,恶狠狠地朝着下面吐了几口,他知道时远当然是真的,但他受了魏子恒的命令,自然不可能放他们进来。 时远心中有些不耐烦,亮出了自己的腰牌高声呵斥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现在是谁值守,叫他出来!” 说话时,时远暗中动用了自己的真气悄悄地震慑了一下士兵,士兵瞬间像丢了魂一般,目光呆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将军,还请恕罪,小人家教不严让舍弟冲撞了大人,回去后定当重重罚他!” 魏子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头上,一脸赔笑着和时远解释。 说完,还不忘了对士兵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下去。 对于他所做的一切事情,时远心知肚明,却也懒得计较,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城,不知道吕臧他们能不能抵抗住他的那位老师,他可是一位极其狡诈的老狐狸啊! “魏子恒,本将命令你速速打开城门!”时远紧紧地盯着魏子恒,生怕他有什么异动。 “将军有令,属下自然遵从,呵呵,来人呐,开门!”魏子恒皮肉不痒地贱笑着,吩咐手下将城门打开。 时远趁此机会跟众人叮嘱道:“待会你们见机行事,若是魏子恒心怀不轨,直接格杀!” 此刻的时远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许杀意,为将者,最不能容许手下之人背叛,哪怕他效忠的是他曾经的老师! “是,将军。” 老李几人点了点头,辰啸风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将如渊握在了掌心。 嘎啦一声,沉重的铁门缓缓上升,魏子恒带着他手下的人列阵在关门处欢迎着时远。 当铁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辰啸风就感受到了一股杀机,即便魏子恒隐藏的很好,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魏子恒一脸笑意地迎着时远,心底却在不断催促着时远赶紧靠近。 时远冷冷地扫了一眼魏子恒,他的小伎俩实在太过拙劣,漏洞百出。 可笑的是,魏子恒还以为他装的很好。 “不错啊,我不过出去了一趟,你倒是长出息了啊,子恒!” 听到时远近带嘲讽的话,魏子恒依旧怀着笑意:“将军,战时多多防备不正是您教我的吗?” “不错”,时远忽而大笑,又道:“不错,看来你足以独当一面了,有进步!” “诸位,我们进城!”随后,时远看向众人,双腿一夹骑着马缓缓向城门走去。 远处隐蔽着的于刚看着逐渐下放的城门,不由得为时远捏了一把汗。 “将军,为何此次只回来了这点人?” 刚入关,魏子恒就迫不及待的打探消息,他要确保万无一失地拿下时远。 “此事说来话长”,时远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慢慢道:“为了先锋营,索图部落近乎全族出动,就连于刚也折在了草原上,能够回来已经不易了。” 魏子恒心中升起一抹窃喜,时远带出三万人,只回来寥寥几人,这已经是大过了。 他正好借此理由帮倪中天逼迫时远退位,可他却面带悲愤道:“将军,此非战之罪,先锋营弟兄们的鲜血不会白留的,索图部落野心勃勃,必不会满足这场战役,定会想借此机会攻破翎川,我们只需要以翎门关为天险,定可以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是啊,报仇的日子马上就到了!”时远冷冷地看向主帅军营的位置,倪中天是害死聂湛的罪魁祸首! 魏子恒没有听出他的意思,还贴着脸道:“是啊,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将军不必心急。” “呵呵。”时远心中冷笑一声,不再搭理魏子恒。 魏子恒见气氛有些尴尬,再加上立功心切,急道:“将军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不如先去休息?” “我也想休息,但战时局势瞬息万变,何况还有军务要处理,还是回头再说吧。” 时远苦笑一声,在寻常人看来,他的地位显赫、风光一时,可谁能体会到背后的心酸呢? 只有体会到十重的孤独,才能站到最高处,高处不胜寒。 见状,魏子恒已经在心里怒骂了,时远不休息他怎么下手? 但他依旧得笑呵呵地说上一句将军说的是,可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就直接拿下时远。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想起,就会疯狂滋生,停不下来了。 时远很多年没有在他们面前出手了,久到他都忘却了时远是什么实力了。 胆有多大人就有多疯狂,已经被功名利禄支配的魏子恒终于是忍不住了,悄悄地朝着手下士兵点了点头,一支千人的小队瞬间包围住了众人。 “子恒,你这是做什么?”时远看着一脸疯狂的魏子恒,明知故问道。 “呵呵,将军,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的已经太久了,更何况,魏某从不认为你是个合格的将军,倪城主才是!” 图穷匕见,魏子恒也不再隐藏自己的目的,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时远微微笑道:“是么,我也这么认为,只不过倪城主已经忘了他的职责,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所以本将认为,翎川没有任何人比我更适合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远的语气已然冷了下来。 “狂妄,今日的翎门关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给我上!” 魏子恒厉呵一声,指挥着众人往前冲,他就不信一千人还拿不下区区几个人。 时远坐在马背上,轻轻捋着鬓角,而辰啸风却是动了。 如渊出鞘,锋利的剑锋划过苍穹,几朵血花悄然绽放。 “时将军,辰某就不给你留情面了!” 时远听到后拍了拍马背大笑道:“辰小兄弟不必留情,杀了便是!” …… 第285章 兵家四势之恩怨 战鼓声息,将士们的喝彩声一波接着一波。 校场正中央处的烟尘逐渐散去,三道人影显露出来,吕臧的刀架在了倪中天的脖子上,都为升的剑抵在了他的胸膛,都只有一尺之遥,看起来是二人更胜一筹,但... “哼,多年过去,刀剑双绝就这点长进,真是叫我失望呐!” 倪中天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不屑的感情,有的只是一丝丝失望。 刀剑双绝,多么响亮的名头,竟也会被时代给抛弃了? 仔细一看,倪中天手中的长枪不知何时变成了两段,两侧的枪头死死地抵住都为升和吕臧的胸膛,使得他们不能再往前挪动一步。 鲜血从二人的胸前流出,他们的身体因为疼痛而不断地颤抖,倪中天的真气里带着一点破军的属性,会使他们的疼痛加倍,且伤口无法自行愈合。 就如慢性毒药,一点一点蚕食着他们的身体,这就是兵家兵形势的特殊能力! 兵家四势,每一派系的特点不同,但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取胜! 为了取胜,兵家不断地创新着自己本派系的功法,兵形势最特殊的一点便是破军! 兵法有云: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倪中天一直以来都是使用的一杆长枪,没人知道他手中的长枪可以分成两个,吕臧和都为升今日便是吃了个暗亏。 而在破军真气的加持下,吕臧和都为升二人更是动弹不得,明明各自离倪中天都只有一尺之遥,恍若隔了天堑。 随着倪中天一声冷哼,他双手拽着枪头使劲一拧,枪尖所造成的伤口再次扩大,让刀剑双绝各自发出一声闷哼。 “破!” 倪中天大喝一声,枪身如被天雷笼罩,一道噼里啪啦的电击声响起,吕臧和都为升再也挡不住,在空中吐出一口黑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索家那边也已接近尾声,哪怕索家有了鸟绝岭众匪的相助,也绝非一众元威军的对手,再加上和倪中天交好的几大家族之人,不出一刻便被拿下。 元威军几名头目押着众人来到倪中天面前请功,倪中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挥手道:“砍了!” 他对这群青山营的余孽和索家之人一点兴趣没有,之所以他要灭了索家,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人。 一个能让他从心里感到发寒的女人! “是!”几名头目带着众人下去准备行刑。 倪中天看着地上浑身痉挛的刀剑双绝,微微笑道:“二位,不知可有意向加入我麾下?” 虽然二人被他击败,但他作为翎川城主,又执掌了多年的军队,一身实力自然不用多说,他只是不想彻底解决索图部落这个隐患,他知道一旦他彻底解决掉了索图部落,那么他的权力就会消失! 巅峰之时的他连卫痕都要礼待三分,功名利禄?那不过是俗人的看法,他要做的是拥兵自重,待到时机成熟自立为王! 天下已经变了,从卫痕到宁远承,哪一个不是前朝的肱骨之臣,可他们都称帝了,倪中天自认不比他们差,他们都可以称帝为何他不能? 况且,现在的天下没有几个可信之人。 和索图部落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知道一些极为辛密的事情,比如齐任思如何开国的,那些天外仙为何执意要进攻东土。 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东西,他相信也有知道的人,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竞争者! 吕臧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狰狞道:“呸,你这等奸诈小人也配我等投效?有本事就砍了老子,不然老子迟早要杀了你!” 以他与倪中天之间的恩怨,别说为倪中天效力了,就是现在看到倪中天他都觉得恶心。 倪中天一点也不意外吕臧的回答,朝手下使了个眼神,立马有两个持着军棍的壮汉对着吕臧招呼了起来。 而吕臧也是个硬骨头,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倪中天又将目光投向都为升,问道:“他不肯为我效力,那你呢?” 都为升没有去看正在被毒打的吕臧,他知道吕臧这老小子死不了。 他不顾身体上的疼痛,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宛如一个孩童一样,他盯着倪中天的目光平静道:“我快死了。” “我知道!” “那你还问我?不怕我临死前拉着你垫背吗?毕竟,你刚才可是将家主带下去砍头了。” “如若你效忠于我,我可饶索家之人不死。” 倪中天面对刀剑双绝的态度截然不同,他知道吕臧不会效忠于他,但都为升不一样。 “呵呵呵,说白了你还是想要老夫身体里的剑魂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明确的告诉你,它不会选择于你,当我死去之后,它会另择良主!” 生死面前,都为升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回到孩童时期与小伙伴一起做游戏的样子,他太累了。 这一辈子都被体内的剑魂折磨着,看似潇洒,但背后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不是剑魂作怪,以他的实力在这个年纪也不会满头白发了。 “是么,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着让你乖乖交出来,既然你不愿,那我就自己取了。” 倪中天摇头失笑,眼神里尽是惋惜,只要都为升答应交出来剑魂,他真的可以饶索家众人不死。 毕竟,索家让他感到恐惧的只有那个女人,至于其他人,毫无威胁。 “有能耐的话,你就动手吧!” 都为升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剑发出嗡嗡的剑鸣,似乎在对应着主人的决心。 “有骨气,好,既然你不在乎你家家主的生死,那么便陪他一起共赴黄泉吧!” 倪中天眼神一狠,两条长枪瞬间化作一条,如灵蛇般朝着都为升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军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还未等倪中天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道刺眼的银光重重地将他刺了出去。 “罪徒特带魏子恒项上人头前来,向恩师请罪!” 时远的语言中全是恭敬,但他的语气里尽是冷漠! 翎门关,最高守将陈国平戎将军时远赶到! …… 第286章 兵家四势之师徒 时远站在军营门口,冷冷地扫视了一周。 他目光每到一个地方,那里的元威军就会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之直视。 “不错啊,我不过离开了一趟,你们胆子都变得大了起来,很好,有你们在,何愁戎人入侵?” 时远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这些人,独自朝着军营里走去。 在他刺出手中银枪的那一刻,辰啸风几人就已前去营救索家、鸟绝岭众人去了。 时远所过之处,元威军纷纷退避,不敢挡路,而吕藏和都为升也在此刻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力。 再怎么说,时远也是最高将领,他们可以毫无负担的围攻索家和鸟绝岭众人,却不敢对付时远。 且不说在军营中以下犯上要株连三族,便是翎川的乡亲父老也会戳他们的脊梁骨,活生生地骂死他们。 毕竟,时远在翎川百姓心中可是要远远大于倪中天这位城主。 “咳咳”,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不错,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实力竟然已经这么强了。” “比起老师来说还是差远了,怎么样,老师,徒儿的这份大礼可否满意?”时远语气依旧没有好转,他的心情现在很糟。 倪中天拂去了身上的灰尘,眼角带笑的看了一眼时远右手之物,正是他昔日的下属魏子恒的首级。 “你现在是元威军的元帅,想做什么去做就是,无需向我汇报。” 倪中天笑容不减,对他来说魏子恒死了就死了吧。 看见自己的老师如此冷漠,时远心中的寒意又重了几分,他捏爆魏子恒的头颅,质问道:“原来老师还知道学生是这元威军的元帅,那么老师今日又是闹得哪一出呢?” “呵呵”,倪中天干笑了一声,指着刀剑双绝道:“此事不怪为师,你问问将士们,索家联合鸟绝岭众人通敌,意欲投靠戎人,此事我怎能容忍?自然要除掉他们。” 见倪中天还在狡辩,时远大怒:“老师,您觉得您这个理由学生该信吗?” “你若怀疑为师,那也没办法,毕竟你有了自己的判断力。”倪中天一脸感叹,曾经那个毛头小子竟成长为了一方元帅。 “老师,您知道吗,伯章他死了。”时远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叙述着。 倪中天装出一副意外的神情:“哦?是么,那还真是可惜了,不然他倒可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了。” 时远自嘲地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是啊,一方是对我有恩的老师,一方是我的生死手足,我该如何选择?” 他的声音不小,倪中天自然听到了,看着昔日的得意门生,他不禁一叹,还是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吗? 一声清脆的剑鸣打断了倪中天的思绪,他继续看向时远,时远却早就拔出了他的佩剑,遥指着他。 “今日,我时文悠与倪中天恩断义绝,再无师徒之情!” 冷风如刀,一块红色的袖袍飘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感受到两股无比压抑的气息笼罩全场,压的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倪中天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好,徒儿长大了,终究是变心了啊,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的兵权谋学的什么样了!” 不错,他是兵形势的传承者,却教出来一个兵权谋的徒弟。 兵家四势虽然互相辅佐,但也一直在暗暗较劲,这影响着他们的传承。 自己的徒弟不但没能传承兵形势,反倒现在要反他了,他怎能不气? 而时远也怨恨着倪中天假传军令,让聂湛白白送死,再加上今日发生的一切,使他终于不再退让。 兵家之人可以用自己的威压影响着周围的变化,这是任何一个流派都学不来的招式。 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便已是狂风大作,吹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辰啸风几人带着救下的人来到都为升和吕臧身旁,静悄悄地看着这一切。 “要我们出手吗?”辰啸风担心时远不是倪中天的对手,故而发问。 索广超摇头道:“不需要,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了。” 幸好辰啸风几人及时赶到,否则他索广超今日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作为翎川大家族族长多年,他清晰地知道时远此人并不简单,在倪中天当城主的这段时间,索图部落的那几位并不是没有入侵过,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所谓兵权谋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可以说兵权谋一派是集兵家大成者,虽然每一项都不如其他三家,但胜就胜在融合其他三家的理念! 校场中寂静的可怕,时远和倪中天谁都没有先动,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先出手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他们都在等着彼此的破绽。 两人的威压在无形之中激烈地碰撞着,只是旁人感受不到而已。 忽然,风已静,两人的身形迅速交换了个位置,在那一瞬间他们已经交手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 两人的身形快到连辰啸风都未曾看清,他有些讶然:“他们这是什么身法?” 都为升解释道:“这不是身法,这是兵家的手段,在他们所掌控的地方,他们就是神!” 辰啸风看着再度交锋的二人,心中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感觉,不知道他在二人的手下能坚持多久? “呵,小子,收起你那想法,你连闻道境都不曾踏入,冒然冲进兵家的领域中无疑是送死!” 吕臧看辰啸风满脸激动,给他浇上了一盆冷水。 “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我相信我总有一日我会超过他们的!”辰啸风斩钉截铁道。 吕臧看着心怀壮志的辰啸风,多次欲言又止,只能化成一声无奈:“随你吧!” 众人谈话之际,时远和倪中天已经交手了上百回合,若辰啸风能看清二人的动作,必然会明白时远落入了下风。 “哈哈,文悠,看来你还是没有真正掌握兵家真理啊,还需要回去多学学!” 又是一轮结束,二人再度分开,倪中天的枪尖上却多了一抹猩红。 时远负伤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并不是往日恩师的对手,可那又如何? 若不除掉倪中天,翎川城势必要掀起更大的巨浪,到了那一刻,百姓更苦! 时远眼神凝固,将手中的银枪倒立在地上,身上的真气也在沸腾着,他语气坚定道: “时文悠恭请恩师伏诛!” ..... 第287章 兵家四势之过往 “伏诛?哈哈,文悠,你还真是我的好徒儿啊!” 饶是倪中天再怎么喜爱时远,听到时远让他受死的话,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了起来。 放在以前,时远可不敢这么跟他说话,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么?包括人的感情。 “师有过定由徒儿解决,以还翎川百姓一个交代!”时远身上的气势更盛,丝毫不惧倪中天散发出来的威压。 两人再度在空中交手,时远怕他和倪中天战斗的余波会波及到其他人,故而引着倪中天上天空中对战。 那些元威军的将士虽然背叛了他,但眼下的翎门关不能没有他们,索图部落不知何时又将卷土重来,比起百姓的性命,背叛他又有何哉? 倪中天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他狂笑着:“过?我何来的过错?这天下局势一变再变,我只不过是顺应时事罢了,一将功成万骨枯,文悠,不会你连这个道理都忘了吧?” 时远一边艰难地抵抗着倪中天的攻势,一边回道:“天下之事不在你我,而在万千百姓,若是为了一己私欲背弃黎明苍生,非丈夫之所谋!” “笑话,文悠,以前我就跟你说过,你太过优柔寡断,若你还没有觉悟,那么就由为师亲自送你上路吧!” 倪中天轻笑一声,眼神再度变得凌冽,在他周围闪现出万千骑着战马的身影,将时远团团包围住。 “乌骓踏铁蹄!” 随着倪中天话语落下,他的双脚凌空一跃,瞬间出现在时远的上空,犹如烈马蓄力一踢,长枪直刺而下。 而跟同他一起的还有那万千战马,纷纷踏着重蹄朝着时远踩踏而去。 时远猛一抬头,却也来不及躲避了,倪中天的攻击已然落下,将空中的白云搅散,重重地朝他刺来。 辰啸风心中一惊,连忙喊道:“时将军!” 他没有选择出手,这种战斗并不是现在的他能参与到的,况且时远来的时候说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战斗,他要自己解决! 其他人也无比紧张地看向空中,倪中天的攻击太过耀眼,导致他们看不清战况,吕臧和都为升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时远的气息——消失了。 元威军众人更是紧张,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是谁胜利了,这直接关系到他们日后的生活。 忽然,天空中有鲜血洒落,众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出来。 “咳咳,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 令众人吃惊的是,率先开口的竟然是倪中天,只不过此时他的情况不是很好,他的长发散落在地上,眼神少了刚才的那份桀骜,满是不可置信。 顺着他的胸膛望去,一条狰狞带血的枪从他的背后而过,本该站在他前面的时远却是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而在他所穿透的不过是个盔甲罢了。 “包形势,兼阴阳,这就是权谋啊,倪城主!”时远望着倪中天的身影,冷冷道。 “兵阴阳么?”听完时远的话,倪中天释怀地笑了:“你赢了,随你处置吧!” 说完,他浑身抽搐双手一摊,再也运行不了真气,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砰”的一声,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深坑,倪中天依旧有着微弱的气息,他躺在空中静静地看着天空,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就笑了。 哪怕时远将他重伤,但他若是想逃跑时远也是万万追不上的,只不过对于他这种野心家来说,输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认了。 时远强撑着身体落了下来,看了一眼倪中天的情况,再冷冷扫视着元威军,呵斥道:“你们还不速速将功赎罪?是想让我送你们一起去见皇上吗?” 有机灵的偏将早就喝指着自己的属下去将翎川城其他家族拿下,即便有几个想跑的,也被吕臧和都为升拦了下来。 只是片刻,局势就发生了逆转,真是人生无常。 老李等人带着仇恨的目光看向坑中的倪中天,询问道:“将军,如何处置他?” 时远目光一凝,望着一脸安详的倪中天,陷入了沉思当中。 其实,当初的倪中天并不是这样的,他一直兢兢业业的守护着这片疆土,也从不吝啬自己的学识,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了时远。 只是,他什么时候变了样呢? 想来,便是天下大乱的那一年吧,卫痕、计光华等人纷纷称帝,这激起了他的野心。 他不再甘愿屈居人下,而是想要创造出自己的势力,但当时的他还很弱小,于是他除掉了元威军上代统帅戚无忧。 即便他统领了元威军也没有争霸天下的实力,作为卫痕曾经的亲卫之一,他深深了解卫痕的恐怖之处,卫痕在,他的野心就只能止步。 但,没多久,卫痕便被楚悲歌所斩杀,他也知道了卫痕早已是天外仙探子的身份。 他心中窃喜,但同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卫痕竟然都是天外仙的探子了,那么这天下其他人呢? 又有多少是呢?他不能想也不敢想。 就是在那一刻,他的野心达到了顶峰,与其说是野心倒不如说是恐惧,他想自保,但自保的前提就是拥有足够的实力! 于是,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直韬光养晦保存着自己的实力,本来他打算寻找着机会自己称帝,谁知索家竟然出现了一个让他更加恐惧的人——索小钰! 他将元威军的军权彻底交给昔日的得意门生时远,自己去翎川当了城主,就是想找机会能不能除掉索小钰,但皆以失败告终。 文悠啊,希望你能彻底成长起来吧,不然在这乱世可活不下去啊! ...... “将军?将军。”老李急促的呼喊声将时远的思绪拉回。 “吕臧,你觉得呢?”时远将问题抛给了刚刚回来的吕臧。 阴沉着脸的吕臧眼神中露出一抹杀机,道:“虽然我很想拿着他的头颅去祭奠戚帅,但杀了这种人只会脏了我们青山营弟兄们的手,你自己看着来吧,我要回去了。” “回去?去哪?”时远不解着问道。 “回家!” 吕臧将朴刀扛在肩上,朝着时远摆了摆手,带着他的弟兄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家么?” 听到吕臧的回答,时远笑了,他想到了怎么处置倪中天了,就是要辛苦一下辰啸风了。 不过这小子好像也不会介意...... 第288章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上) 辰啸风和老李等幸存下来的先锋营战士们叙旧辞别后,背着两把剑押着修为被废的倪中天准备前往盛京。 时远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倪中天交给陈皇处置。 一来,倪中天再怎么说也是陈皇的臣子,陈皇怎么处置天下人也不会说什么。 二来,倪中天毕竟与他有着师徒之情,他心底终归有丝不忍。 而于刚和都为升,包括前几日离去的吕臧,他们还要护卫着翎门关,耶律邪保机刚遭受一场大败,下次来的说不定就是他的兄长耶律旱如了... 思来想去,也只有辰啸风才能担起押送倪中天回京的重担,辰啸风本来就是游侠,加上他并不属于军中之人,是时远心中的不二人选。 辰啸风押着带上锁铐的倪中天出了东门,时远就站在城墙上一路目送着。 “将军,在想些什么?”于刚看出了时远脸上的担忧之情,故而问道。 时远幽幽地叹了口气:“辰兄弟此番回京并不太平啊!” “将军如何看待辰小兄弟?”于刚观察着时远的神情,试探性地问道。 “少年心性,重义却涉世未深,就如一块还未被打磨成的璞玉。” 于刚笑道:“那不就得了,将军,名玉都是经过千凿万击出来的,啸风他绝非池中之物,早点经历些磨难也是正常的。” 时远听到于刚的话,忽然笑了:“是啊,你说的不错,那就看看这块璞玉能被琢打成什么样吧!” “将军,将军!”手底下忽然有人来报。 “可有什么紧急军务?”时远望着来人问道。 “没有,只不过是聂将军的军营里翻出一封信,上面写着让将军亲启。” 时远身躯以旁人不可见的角度微微颤抖了一下,鼻子一酸:“是么,我去看看。” 聂湛昔日的军营中,还散发着未曾散去的酒气,时远看着砸碎的酒缸,难免有些睹物思人,于刚恭恭敬敬的将手下翻出来的信递到了时远手上。 时远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信,静静地看着,每看一行他的身躯就颤抖的更加剧烈,当他读完后早已热泪纵横。 “伯章,何故置我如此啊!”时远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伏面痛哭。 于刚连忙上前搀扶住他:“将军,保重身体啊!” “于刚,你说我真的太过优柔寡断了吗?” 时远面带苦笑的看着前方,他怎么也没想到聂湛竟然是为了这个决定孤身赴死。 “这…”于刚不知怎么说,他可没有胆子去数落时远的不是。 “让你说你就说,怎么娘们唧唧的。”时远看出来了于刚的顾虑,呵斥道。 于刚忙低下头,恭敬道:“是,将军 那么属下就直说了,您虽然精通谋略战术,但老实说对于手下掌控还不严,这才导致倪中天轻而易举地策反了几名偏将,属下认为,为将者不可存妇人之仁,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 “是么?我知道了,罢了,你们先先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时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于刚看着时远的这副状态,有些放心不下:“将军,要不我留下来陪着您?” “不必了,你且去忙吧。” 于刚犹豫了下,点头道:“是,将军!” 随后带着众人退下。 时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静静看着聂湛的军营,心中无限感慨,到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自今日之后,于刚等几个老将惊讶的发现,他们的将军变了。 变得比以前更加果断了,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 辰啸风押着倪中天穿过了翎川,在即将出城门之时,眼尖的辰啸风忽然看到了一熟悉的故人。 “小钰姑娘怎会在此?”辰啸风礼貌性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索小钰今日穿了个绿裙,只不过脸上的面纱依旧没有摘下来,她摇曳一拜,道:“小女听闻辰公子要带着叛党前去盛京,故前来相送。” 辰啸风莞尔笑道:“小钰姑娘还真是有心了,不过这种小事难不倒我。” 索小钰轻轻地摇了摇头:“非也,小女擅自做主替公子算了一卦,此去盛京怕是会一波三折。” 辰啸风目光一凝,他不信这些东西,但还是抱拳谢道:“多谢姑娘了,不过就算此去有多么艰险,我自一剑斩之。” 见辰啸风这么自信,索小钰便知他没有听进去,再次摇摇头后,她便将道路让了出来。 “小钰姑娘,后会有期!”辰啸风再次抱拳,押着倪中天往城外走去。 刚出城,蓬头垢发的倪中天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子,刚才她和你说了什么?” 辰啸风皱着眉头,一脸不耐:“她和我说了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一路且老老实实的跟着,我自会保你性命!” “哈哈哈”,倪中天忽然仰天大笑:“小子,我死不死无所谓,不过我可要提醒你,那索小钰可是一个危险之人,不要和她纠缠太深,否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我与她也不过是萍水之交罢了,哪来那么多因果。”辰啸风却是不予理会。 “嘿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铁了心要灭掉索家么?”无聊的倪中天像是为了宣泄自己心中的苦闷,竟开始与辰啸风交谈了起来。 辰啸风眉头紧皱,怕其中有诈,呵斥道:“倪城主,我可不想听你们之间的恩怨,还是抓紧赶路吧!” 倪中天却像是看出来辰啸风的疑虑,又道:“你放心,我修为被废,即便有人来救我也会想办法杀了我,目前我跟着你才是最安全的。” 见辰啸风眉宇之间稍微舒缓了一点,倪中天又继续道:“索小钰太过近妖,此女不除我心中难安!” 辰啸风心中有一丝好奇,为什么倪中天一定要除掉索小钰,在她看来,索小钰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小姑娘罢了。 似是看出辰啸风心中所想,倪中天想要继续说下去,却被辰啸风无情地打断。 “继续赶路吧,倪城主!多说无益!” …… 第289章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下) 闻人举坐在议政殿上方,满脸头疼。 翎门关和沐关的战报如南归的候鸟,一波接着一波送到他面前。 翎门关还好,时远的战报上写的清清楚楚,惨胜。 虽然惨,但至少胜了。 至于沐关,闻人举这几天因为沐关急的焦头烂额,恨不得亲身前往沐关,问问杨兴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好好的一个关隘怎么就丢了呢? 其实,这也不完全怪杨兴,谁知道计国此番竟然联合了宁国慕容安,一起来攻打沐关。 慕容安乘坐着计国水师的战舰,到了陆地上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计国水师一路北上,吸引了杨兴大部分注意力。 趁着夜色朦胧,杨兴手下将士疲惫之际,慕容安发动了袭击,一举攻破沐关。 不得已,杨兴只能败退至关河和他的老上司岳青汇合。 岳青召集手下背嵬军,与慕容安的重甲连环骑在关河外大战了一场,重创慕容安,再次与计宁二国对峙。 使慕容安发出“撼山易,憾岳家军难”的感慨,但关河的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闻人举看着满朝文武,无一人站出来发言,竟气不打一处来:“饭桶,统统都是饭桶,告诉朕,朕养着你们干什么?既然不能为朕解忧,不如回家当个田舍翁!” 文武大臣寒蝉若噤,更加不敢吱声了,生怕撞到闻人举的枪口上。 沈寒左瞧瞧右瞧瞧,始终没有一个大臣出来回话,迫于无奈之下他只得亲自站了出来。 “陛下,战事非一日所能解,陛下在这干着急也是徒劳无用功,何不耐下心来静静等待呢?” 闻人举将目光投向沈寒,颇为好奇,这老狐狸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今日怎么忽然跳了出来了? “丞相的意思是?” 沈寒又偷偷瞥了一眼其他大臣,怒其不言,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依老臣之见,岳将军很快就能结束战斗,我们要做的便是静静等待罢了。” 闻人举吩咐太监将手中的奏折递给沈寒,饶有玩味的笑道:“丞相,都已经火烧眉毛了,朕怎能不急?” 沈寒打开奏折看了一眼,随后又交还给了太监,抱拳道:“陛下,岳将军乃名门之后,自小熟读兵法,比之慕容安不仅不差甚至还略胜一筹,关河是岳将军的家乡,为了避免父老乡亲流离失所,他必然会血战不退,慕容安带着重甲骑兵孤军深入,无宁远承的补给,久战不退必定士气衰竭,不足为虑。” “不错,丞相说的有理,但若是计国给他们提供补给呢?”闻人举仔细思索着沈寒的话,确实有几分可能。 沈寒又道:“阙北与江南习俗不同,食物更加不同,况且重骑所需要的粮草非一般军队所能比,就算慕容安敢要,计帝敢给吗?毕竟,计帝能拿下沐关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们需要调出大量兵马前去镇守,若是再拿下关河,他们还敢守吗?只怕会劫掠一番然后撤退吧!” “哈哈哈,不愧是丞相,一针见血,既然如此那朕就等着岳青的捷报传来,退朝!” 听完沈寒的一番解释,闻人举心情都愉悦了不少,直接宣布退朝。 议政殿外,冯道已和王彦之正在门口等待着沈寒的到来,他们就是现今冯家和王家的掌权人。 虽然两家都有先辈死在了那日白衣枪客的手中,但毕竟是百年世家,对他们毫无损伤而言。 不多时,二人就等到了目标。 “丞相大人,今日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圣上一怒怕是不好办了。”二人附笑道。 沈寒看着二人,侧着身子看了下四周,发现无人后微微皱眉:“你们两个这是何故?为陛下解忧本就是我等分内之责!” 二人脸上依旧挂着贱笑:“呵呵,那是那是,不过今日安王寿辰,我等今日在俏香阁准备了酒席,不知大人可否赏脸同去啊?” “安王寿辰?”沈寒脸上升起一抹诧异,他可没听说过这事。 “哼,回去告诉安王,老夫没空,否说是他寿辰了,便是他再娶十八房小妾老夫也不会去!” 沈寒脸色阴晴不定,一挥袖子愤然离去,只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该死的,这老家伙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王彦之一脸阴沉道。 冯道已则是笑道:“没办法,谁让这老家伙有这个底气呢,平日里从不参与朝政,一旦参与就会掀起腥风血雨,就是不知道此次会有谁上位了。” “管他呢,反正你我不倒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关我们什么事?哈哈哈。”王彦之笑着拍了拍冯道已肩膀,两人勾肩搭背着离去... “时文悠真是好大的心,还真将他交由你押送了。” 鸟绝岭,吕臧带着手下的众匪拦住了辰啸风,他还以为又来一条大鱼, 结果发现是个误会。 辰啸风抱拳道:“大当家的,客气了,这不过是辰某分内之事罢了。” 吕臧邪笑道:“呵呵,你小子有些意思,不过太嫩了,就怕你这一路上活不到盛京啊,要不我找两个人跟你一同去?” “那倒不必了,若是这点觉悟都没有,又怎配称为剑客?\"辰啸风谢绝了吕臧的好意。 “是么?”吕臧贴上前来仔细地打量着落魄的倪中天,不由开口嘲讽道:“呵呵,倪中天,你也有今天?” 倪中天脸庞依旧保持着干净,面对吕臧的嘲讽,他也不在意,淡淡道:“人生本就是起起落落,过去起今日落,一切都是定数,有什么好说的?” “hetui!”吕臧恶狠狠地朝他脸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你也配说定数?杀你都嫌脏了老子的手!” 见情况不对,辰啸风连忙拉着倪中天再次赶路,跑出数十米远后,对着吕臧喊道:“大当家的,时间紧迫,我就先走了,有缘再叙!” 吕臧看着辰啸风消失的身影,不自觉地笑了笑,对着身旁众匪说道:“老子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狂徒吗?” 众匪面面相觑,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辰啸风带着倪中天走出了鸟绝岭,靠着一棵大槐树地下休息了起来,辰啸风刚坐下,就看着倪中天一直盯着这棵老槐树看。 “倪城主,这树有什么好看的?”辰啸风不解地问道。 倪中天万般感慨道:“三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翎川上任,那时候的文悠还是个小娃娃,我告诉他进了鸟绝岭后,就再也看不到家乡了,他伤心地哭了,为了安慰他我便和他一起种下了这棵槐树,这一眨眼三十年过去了,都长这么大了!” 辰啸风笑道:“树会长大,人会变老,唯一不变的便是心了,心若不老人便不老。” 倪中天没有理会辰啸风,独自绕了老槐树走了一圈,不禁老泪纵横,性情大发道:“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呐!” ...... 第290章 辰啸风的路(上) 辰啸风押着倪中天一路往盛京的方向赶着,预想之中的袭杀并没有发生。 “倪城主,看来你还是高估了你自己的价值啊。”辰啸风打趣道。 倪中天抬头望着天空眯了眯眼:“有时候越是平静,越是酝酿着风暴,小子,接下来你可得保护好我,不然你的脑袋怕也保不住了。” 辰啸风不以为然:“那就看着风暴什么时候来临吧!” “呵呵。”倪中天看着辰啸风的模样,暗自发笑,到底还是个年轻人。 他作为一方城主,不受陈皇控制,除了翎川位置偏远以外,更重要的是他有这个底气! 虽然他的实力对于天下来说算是弱了点,但实力并不能代表全部,重要的是他所知道的事情。 倪中天可以想象,他若活着进了盛京将会引起怎样的风暴,而那些潜伏在暗中的天外仙的走狗,定然不会让他活着到盛京! 这么多年的摸索,他早就将东土和天外仙的关系摸清楚了,这也是他为什么敢与虎谋皮的原因所在。 他了解天外仙的起源,也熟知他们的弱点,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想,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出翎川所有隐藏的仙奴,只不过费点时间罢了。 “放心好啦,既然时将军让我将你平安带回盛京,那么我自然会做到。”辰啸风看着忧心忡忡的倪中天,出言安慰。 “你?” 倪中天被逗笑了,饶有兴趣地看着辰啸风:“小子,你连闻道境都不曾踏足,凭什么说能护我安全?” 辰啸风擦拭了下如渊,轻轻吹了口气,平静道:“凭我手中的这把剑!” 倪中天看着辰啸风的这副模样,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一阵风吹进他的眼睛,他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模糊了起来,心中一沉,对着辰啸风提醒道: “小心,前方有人在交手,说不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在倪中天说话之前,辰啸风就快速来到倪中天身旁静静守候着,他感知着周边的一切环境,生怕有人袭杀。 过了一会,妖风渐渐散去,辰啸风还是不敢大意,待在倪中天的身边不肯离开一步。 “你听!”倪中天示意辰啸风竖耳倾听。 远处,一阵阵嘶鸣的马蹄声践踏着尘土,夹杂着兵器激烈的碰撞声,时不时传来妇孺的哭泣声,又带着“救命救命~”的呼喊声,不一会儿,声音渐弱,看起来战斗是停止了。 辰啸风面色一寒,问道:“倪城主,莫非是戎人进来了不成?” 倪中天嗤笑一声,冷冷道:“他们得有那个胆子才行!” 戎人之所以称为北戎,是因为在阙北草原上有一支部落统领了几十座小部落,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庭,国号为北戎。 为了方便称呼,自齐朝起就统称他们为北戎,不然光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几百个,谁有精力一一去分辨? 戎人入侵中原的途径只有两点,一处便是宁家世代镇守的阙北,但如今的宁远承也是雄才大略,几次打进了北戎王庭,所以阙北的戎人无心入侵中原。 至于第二处地方,就是现在时远镇守的翎川,但翎川民风彪悍,加上素有“不破城墙”之称的时远统帅,索图等几个大型部落也是万万进不来中原。 那么,此次的屠杀就只能证明... “同为中原人,何故自相残杀呢?” 辰啸风猜出了真相,发出幽幽地叹息。 “人性本就如此,便是手足都能相残,更不用说其他的了,不必介意。”倪中天一副早已看淡的模样,对于这种小插曲没有放在心上。 辰啸风再度叹了一口气,准备押着倪中天继续赶路,他内心中很是痛苦,听到声音的时候已经晚了,不然他可以赶过去救下几人。 “小子,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想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凡事你都去探个究竟,只会加快你的死期!”倪中天冷言提醒道,如今他的实力被废,若没辰啸风守护,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杀了。 他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况且,到了盛京他也不一定就会死。 世界就是这样,总会有着相对性,有人想让他死,就有人想让他活着。 “我知道!” 辰啸风喊了一句,但脸上的不忍还是出卖了他。 “哼!” 倪中天冷哼一声,继续昂着头赶路,话已至此,辰啸风如何抉择就看他自己的了。 然而,就在二人继续赶路之时,又掀起了一阵妖风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一道凄厉渗人的惨叫声在二人耳边响起,这凄厉的程度让见惯生死的倪中天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小心了,说不准是个高手!” 说话之际,辰啸风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人影,辰啸风想都没想直接一剑劈去,却是劈了个空,那人影再次消失不见,只有那凄厉的惨叫声一直环绕在上空。 下一秒,一个死状极其扭曲的尸体掉落在二人面前,只见这尸体四肢翻转,双眼、舌头被刨去,唯有脸颊上的血痕证明着他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本就带着侠心的辰啸风见到这一幕哪能再忍,愤然又是几剑劈去,却又是劈了个空。 “咯咯咯咯~”那怪异瘆人的笑声再次响起,却是飘忽不定,寻不到踪迹。 “哼,装神弄鬼!” 辰啸风将如渊置在胸前,对着地面劈去——“断浪清海!” 地上的落叶尘土瞬间被击飞,当它们散落的时候一伏在地上的侏儒终于暴露了出来,他眼见不妙,以极快地速度在地上爬行着,想要逃离这里。 辰啸风却是不能随了他的愿,抬手又是一剑劈去,剑气贯穿进侏儒的身体,彻底将他绞杀在此。 见侏儒没了声息,辰啸风面色不定道:“不行,我得去刚才那里看看,此人如此诡异,必然没干什么好事,说不定就是仙奴!” 倪中天闻言劝阻道:“不可,这人只是一个诱饵,他们可能在那里布置了陷阱等你进去,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为了稳妥起见,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辰啸风微微摇头:“既然知道有人在屠杀百姓,那我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为了区区几个死人要把自己搭进去?”对于辰啸风的这种想法,倪中天很是不理解。 辰啸风却笑了笑,转头朝着刚才的地方走去,倪中天只能远远听到他的回答: “因为,这就是我要走的路啊!” 第291章 辰啸风的路(下) 有人问,人间炼狱是怎样的,不曾经历过的人是说不上来的。 满地伏尸?血流成河?那不过是战争最基本的东西罢了,炼狱远远谈不上。 而远山村的情景活像是人间炼狱,饶是以倪中天的心性都不由的感受到一股心寒。 “看来被你说中了,这等手段就算不上仙奴所做也是罪孽深重之人了,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了。” 踏过一个四肢被粉碎的尸体,倪中天强忍心中的厌恶之情对着辰啸风抱怨道。 这里的村民死状极其凄惨,有的四肢都被卸了下来被随意拼凑到一起,有的则是样貌扭曲临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但无一例外的,他们眼睛、舌头、心脏都被人残忍的挖去了,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眶在诉说着他们不公平的遭遇。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对他们下杀手,这些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大老爷,平日里难得一见,这一见却害他们丢掉了性命。 “真是可恨,连妇孺都不放过。”辰啸风心中杀意大起,这些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残忍了。 倪中天蹲在地上,仔细看了尸体上的伤痕,猜测道:“估计是用来做献祭的,走吧,他们可能不在这了。” “献祭?那就是仙奴所做的了?” 在东海之时,便有仙奴杀人献祭给始仙,不过真觉还胆子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是啊,看来三年前天地间的变化他们也感受到了,很快就要变天了啊。”倪中天暗自摇头,可再怎么变也与他无关了。 “三年前天地间有什么变化吗?” 辰啸风心中有了猜测,还是询问道。 “三年前楚悲歌一人一剑杀向天外,天道早就认定这片天地不再需要它的庇护了,它与齐任思的约定作废,最多十年,天道庇护就会完全消失,届时,东土就要彻底和那些仙对上了,可那些仙并不想等这么久,他们想用献祭的手段早点打开天地之门,呵呵,到时候又是一场浩劫啊。” 倪中天语气轻松,但他的面色却出卖了他,说到底他也是东土之人,并不想看到浩劫的来临。 “痴心妄想,先一步除掉他们就行了!”辰啸风忽然出声,吓了倪中天一大跳。 倪中天看着辰啸风认真的模样,不免感到一丝好笑:“你想当救世主?” 辰啸风想了半刻,无比认真道:“若那一天真的来临,我会站出来。” “就你?恕我直言,别说你连圣境都不是,就算到了所谓的圣境,在仙的面前也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对于辰啸风的想法,倪中天却是嗤之以鼻,越是了解仙的起源,就越知道他们的恐怖。 武帝、剑圣,楚悲歌都有过屠仙的记载,楚悲歌现在早已被神化,现在流传的消息当不得真,武帝和剑圣屠仙那是占据了主场优势,天道对来到东土的仙有着极强的压制,他们屠仙正是基于天道的基础上。 至于楚悲歌,他杀向了天外,倪中天相信他有着和仙一战的实力,但到了天外就不是他的主场了,现在楚悲歌是生是死,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臻道境上面是不是还有境界?” 辰啸风没有理会倪中天的嘲讽,反而无比真诚地看着他。 倪中天本来想说没有的,但看着辰啸风的眼神忽然沉默了,那是一双不带着任何杂质的眼睛,清澈的眸光里只有认真以及希望。 是的,就是希望,倪中天很久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里有着希望了,世间的真假善恶改变不了他们,哪怕自己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他们依旧对明天抱有着希望。 倪中天活了不少年头了,他眼中的希望早就不知在何时磨灭了,现在的他眼睛无比浑浊,见惯太多善恶的他早就被改变了,时隔多年,他又再次从别人的眼里看到了希望,哪怕他只是一个少年。 但只要有了希望,少年亦可化龙翱翔天际! “是!臻道境并不是武道的终点,但是上面的路断了。” 倪中天没有隐瞒,上面的路确实断了,被齐太祖亲自斩断的,齐太祖不希望有人再走那条路——成仙的路! 可太祖也没有想到,他的后代有人续上了这条路然后再次斩断。 “路断了那就走出自己的路,天涯亦有路!” 听着倪中天的解释,辰啸风没有感到气馁,路本就是人走出来的,师父能以凡人之躯屠仙,他就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 辰啸风用真气将远山村的尸体全部聚集在一起后,默默地将他们焚烧了,他能为远山村做的就是不让他们曝尸荒野。 这一刻,倪中天再次选择了沉默,他在心里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名少年,他承认,他看走眼了。 若是此子真的能按着心里的想法一直走下去,说不定到了天道庇护消失的时候,他真的可以成为救世主。 当然,也仅仅只是可能。 “走吧,倪城主,希望这一路走下去能遇到犯杀戒的仙奴!” 做完这一切的辰啸风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但他心中的杀意更甚,不说不代表遗忘,而是记在了心底。 倪中天也没了来时的急促之情,这一趟下来,他重新了解了辰啸风,所以现在的他更加沉默了,因为以前这种事他也做过,只不过没这么残忍罢了。 “倪城主,放心,辰某既然答应时将军将你押回盛京,那就绝不会食言!” 走在前方的辰啸风看到倪中天没有追上他的步伐,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哈哈,我若想死无需你动手,自会咬舌自尽!”倪中天失笑道。 他知道,只要不触犯辰啸风心中的底线,辰啸风是不会为难他的,就是不知这一路上又有几分精彩了。 “只是可惜,将你送至盛京之后,这武道大会我是赶不上了。” 提起武道大会,辰啸风还是有些失落,这可是他扬名天下最好的机会,却不能亲自前往。 “呵呵,你若是想去,那就先去武道大会吧,至于盛京那里,我们不急着去。”倪中天眯着眼道。 “那可不行,若是误了时辰,就坏了时将军的事情了。” “呵呵,文悠他可没给你定下时间限制,况且陈皇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太平,只要你能确保我活着到盛京,多废一点时间也无碍。” 倪中天知道辰啸风担忧什么,但正如他所说,这一路上绝不会太平,况且,他也想看看昔日消失在世人面前的江湖之人。 “再看吧。”辰啸风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让辰啸风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因为一件事,他不得已去参加了武道大会,而押送倪中天到盛京却是一直等到了明年春... 第292章 关于幼箐的下落(上) 穿过了漫长的荒芜之后,辰啸风终是看到了一丝人间烟火。 他将蒙在脸上的面纱取下,仔细地感受着这人间烟火味,真是久违的感觉。 “到了洛南了,这里是天南地北客的栖身之地,许多人云集在此,你要小心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城楼,倪中天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凝重。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辰啸风也察觉到不对了,这里路过往来的人皆戴着斗笠蒙着面纱,似乎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洛南,一座屹立在陈国境内中心的繁华之城,陈国的粮草兵马运输必须经过洛南,再由洛南运到边境,所以,洛南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谁夺了洛南便有了统一中原的话语权,故而,洛南又称“小天下”。 当然,若仅仅只是如此,洛南吸引不了这么多绿林英雄,洛南最出名的便是云英台和英雄碑,传说当年还是一介平民的剑圣就在云英台悟道,一夜间踏入圣境,史称云英悟道! 剑圣一朝鱼跃龙门,使得人们认为云英台有能人成圣的机缘,故而数万人都曾来过云英台,可无人再复制剑圣的神话。 渐渐地,来悟道的人少了,但依旧有一些被困在闻道巅峰的老怪物守在附近不肯离去,他们的时日无多,若是不能再进一步就会寿终而死。 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谁愿意去死?于是他们固执的守在云英台上,渴望一丝成圣的机会,即便这机缘渺茫。 至于英雄碑,很久之前就立在这了,似乎比齐任思还要久远,一直静默地驻扎在洛南学宫中,它的样子极为丑陋,黑乎乎的不说,还长满了石疙瘩,若不是因为历史悠久,恐怕早就被人遗忘了。 当然,也没人是冲着它来的,毕竟这只是一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头了。 辰啸风曾经在书中看到过这些东西,如今好不容易来到了洛南,自然想去瞧瞧,但有个坏消息——明月山庄恰好就在洛南。 吴盛权那个家伙,他到现在可是没忘啊,就是不知道他还惦不惦记如渊了。 “呵呵,小子,年纪不大,仇人却不少啊。” 倪中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辰啸风,作为多年的老江湖,他清楚现在的明月山庄有着什么样分量。 辰啸风轻轻一笑,不在意道:“天下人多着去了,总会有一些仇人,不过那又如何,若是没有恩怨这江湖也就不精彩了。” “哈哈,你倒是看得开,不过你要死也得把我送到盛京之后再死。” 作为昔日一方豪雄,倪中天并没有将明月山庄放在眼里,可惜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罪人,他可不想跟着辰啸风一起去死。 “不过,你说的那什么少庄主此刻应该不会在这里,他前往郡城洛城去了。”倪中天话音一转,定定道。 “你确定?” “确定!”倪中天眼睛一眯,无比自信。 洛南距离主城洛城有着七八十里路,就算是不停息的赶来也需要半天的时间,况且比武大会召开在即,作为明月山庄的少庄主他必然会参加。 吴清华的名声不仅响彻江湖中,就连三方朝廷都曾听闻过他,作为江湖中的楷模,吴盛权这个少庄主所承受的压力更大。 每每别人一提起他,第一反应都是明月山庄的少庄主——吴清华的儿子,这对一心想要成名的吴盛权来说是个羞辱,所以,有此扬名的机会他定然不会错过。 交谈之间,二人已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城中,穿过外街漆黑的大门斗,便是热闹非凡的内街了,寻常小商贩早已不见了人影,两侧尽是有模有样的店铺,而内街最里面便是洛南最大的酒楼——遇仙楼。 遇仙楼横跨两街,在两侧最尽头处又立了一处门斗,门口被十余人用黑色岩石分成了两道,闲杂人马若想进去,得先过了这群人的盘问,若他们认为你没资格,免不了要付出一番代价打发他们。 辰啸风押着倪中天一路往遇仙楼走去,一则是为了吃饱肚子,二则是这个“仙”字引起他的注意,酒楼又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免不了要走上一遭。 还未走进那门斗处,拦路的十余人就盯了过来,为首穿着黑色华服的男子出声询问道:“大官人可曾预约过坐席?” 辰啸风第一次来,哪明白这的规矩,说了一声不曾预约。 这类似小头目的男子眼神一下就亮了,殷勤地给辰啸风介绍着遇仙楼的坐席。 遇仙楼共有三层,楼下排了四十六席散座,二楼二十三个雅阁,至于三楼寻常人却是上不去,能上去的都是洛南以至于整座天下有头有脸的人物,且正人君子从不招待,做的什么生意自不用说。 辰啸风本想定个散座饱腹之后便继续赶路,却从另一侧的岩石出走来两名有说有笑的江湖人。 “这届比武大会听说蒋无双也出现了,不知其他几个名人会不会出现。” “蒋无双?她早过了年龄了,出来干嘛?” “嘿嘿,你没听说吗,她要为她的义女招亲,听说还是个齐朝的郡主,美貌无双啊!” “是么,那真得过去瞧瞧了,万一看上我了呢!” “你?别想了,人家是比武招亲,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就算了吧!” 二人有说有笑来至辰啸风身边,各自出示了一块令牌便进去了。 辰啸风的注意力完全被二人说的话吸引,蒋无双,齐朝郡主让他不得不联想到齐幼箐,他的心神一阵颤抖,好像快四年没见到幼箐了,不知她现在还好吗? “官人,您需要什么坐席?”为首的头目打断了辰啸风的思绪。 “不好意思,先住上一晚吧!” 听到可能有幼箐的消息,辰啸风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多逗留一日打探清楚再说。 若真的是幼箐,那么这届比武大会他非去不可了,若不是,顶多损失点钱财罢了。 在辰啸风痛快地交完银子后,酒楼小头目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了辰啸风,招呼着他上二楼,并万般嘱咐他,不要在遇仙楼里动手,否则后果自负。 辰啸风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他只是打探消息能和什么人动手? 况且,一旦确认幼箐会在洛城出现,他便会立即赶去... 分开的这些时日,他对幼箐的感情并没有减少啊...... 第293章 关于幼箐的下落(下) 次日,清晨。 辰啸风解开了倪中天的手铐,再怎么说在酒楼中让他戴着手铐也极其不方便。 押着犯人的能是什么人?自然是朝廷之人了。 部分江湖绿林可是跟朝廷之人不对付,为了避免这些麻烦,辰啸风只能如此做。 他也不用担心倪中天会逃跑,他现在是废人一个,就算跑又能跑到哪去? 倪中天也清楚这一点,老老实实地跟在辰啸风身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那些闲谈,听到感兴趣之处则是摇头失笑,再无其他动作。 辰啸风的注意力始终在方才门外那二人身上,他迫切希望二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可二人进来后就一直吃吃喝喝,不再主动提起,就像是故意在辰啸风面前提了一嘴一样。 除了郑叔他们,谁还知道他和幼箐的关系呢?辰啸风自嘲地摇了摇头,感叹自己想的太多了。 “你们说,此次比武大会谁会夺得第一?” 终于,在一楼一众喧嚣之下,有人提起了这个话题,辰啸风竖起耳朵无比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一句话。 “要是以前,这甲子青黄不接,找不出来几个人,那唯一有点名气的剑魔还去了阙北,可现在万道山那群门派的弟子都已经下山了,还真不好说。” 一位赤裸着膀子,露出上半身伤痕的男子犹豫了半天,也没想到谁能拿到第一。 辰啸风听这人说话却是眼前一亮,东海之战结束后他就没见到澹台大哥,不知何时去了阙北,更不知现在过得如何了,只得祈祷他一切平安。 “哼,对比那群名门子弟,那剑魔又算得上什么,趁着他们没出世耀武扬威的小丑罢了!” 一直吃吃喝喝的二人放下手中的碗筷,奋力摔在桌子上,似乎对澹台轩名极为不屑。 辰啸风皱住了眉头,这二人和澹台大哥有仇? “二位,此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万道山那群人不出世,能出名者也是寥寥无几,二位说出这等话之前先看看自己如何吧!”有人为澹台轩名打抱不平道。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在说此话!” 右边身穿蓝袍之人一把掀开腰间,亮出金闪闪的腰牌,左边的身穿绿袍之人更是冷哼一声,散发出自己的气息,赫然已经踏入闻道境。 而他散发出气息的那一刻,楼上有一道更为强横的威压盖住全场,那声音的主人冷冷道:“诸位,不管你们是何等身份,进了我遇仙楼就收敛起你的气息!” 绿袍人早已口吐鲜血,冷汗直流,他的同伴起身朝着楼上鞠了一躬:“前辈,此事是晚辈不对,不知可否看在我家少爷的份上饶过他一命。”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楼上之人更为不悦,爆发出比刚才更强盛的气息朝着这二人压去,哪怕二人到了闻道境也依旧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不听使唤,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晚辈知错,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见搬出自家主人无效后,蓝袍人终是有了些许慌张,露出了屈辱的眼神。 “记住,老夫不管你们是什么身份,来了我遇仙楼就得按这里的规矩行事,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威压退去,预示着主人不再关注这里的情况,而两人互相搀扶着逃一般的离开了遇仙楼。 他们知道,这次丢脸丢大了,可没办法,即便是自家少爷遇到了遇仙楼背后的主人也要吃一个哑巴亏。 “楼上之人据说是这背后之人曾救过的老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现在看来,嘿嘿,踏入了圣境啊!” 倪中天盯着楼上,眼里有精光闪过。 “悟道么?”辰啸风也露出思考的神情,好久没遇到悟道境的人了,看来这遇仙楼的主人也不简单。 “那两人还真以为攀附上了四大公子就能飞上高枝,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人嘲讽道。 “是啊,四大公子厉害那是他们四个人的事,这一群奴才还上天了。” “他们怕是不知道澹台剑魔加入了血煞楼,现在可是阙北响当当的杀神呢!” 人群中有人发出讥笑,他们是澹台轩名的崇拜者,澹台轩名最近的事迹他们一直有听说过。 血煞楼么,看来是曹不淳带澹台大哥走的,看起来他现在过的还不错,不知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了,自己得加把劲了啊! “诸位,我听说比武大会添加了一些彩头,不知你们可曾听说过?”辰啸风站了起来,期待着众人给他解答。 “小兄弟,你是说蒋无双为齐朝郡主招亲一事吧?”有人站了出来。 “正是,这蒋无双可是那萧瑟枪的传人?” 那汉子笑道:“天底下敢叫蒋无双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位了,其他人敢叫无双早被人打死了。” 辰啸风不解道:“哦,这是为何?” “萧瑟枪尖长萧瑟,抛去她的实力不说,这姑奶奶的脾气也是相当暴躁,除了少年时的燕归大侠,就没人能降得住这个女魔头了。”汉子大笑道。 辰啸风眼神一凝,有些黯淡,年少的郑叔定然意气风发,却永远地留在了玉州城中,也不知大雪落下时有没有人为他收尸。 想到这,辰啸风心中就一痛,只怪自己当时太弱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小兄弟你不会也要奔着这什么招亲去吧?”汉子出言问道。 辰啸风冲他一笑:“自然不是。” 汉子这才松了口气,他就怕眼前这小兄弟想不开,要去参加这个什么招亲,蒋无双那个女魔头发起疯来可是谁的脸面都不给。 得到幼箐的消息之后,辰啸风一刻也不想在此逗留,只想快点赶到洛城见幼箐一面。 “多谢告知,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 辞别众人后,辰啸风拉着倪中天出了遇仙楼,准备赶往洛城。 就在他心中思量之际,一个浑身破烂、无比恶臭的乞丐朝他撞了过来。 这一撞,辰啸风直接被撞倒在地,犹如撞到了一座巨山一般,肩膀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辰啸风揉了揉肩膀,忍痛站了起来,他看着同样被撞翻在地的乞丐,刚想着上前扶一把,却未曾想到那乞丐恶人先告状。 “你瞎啊,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看不见吗,啊,要将老头子我撞死啊,我不管,没有万两黄金你别想走了!” ...... 第294章 不讲理的老乞丐 洛南街上的面馆,辰啸风看着吃了五大碗面条的老乞丐一脸无语。 方才这老乞丐撞在了他身上,一言不合地就问他要一万两黄金,这是讹上他了。 看对方可怜,辰啸风便主动提出请他吃饭的要求,希望此事就此盖过,但这老乞丐是多久没吃饭了? “再来两碗!” 老乞丐嗦完第六碗面,哈出一口热气。 辰啸风和倪中天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的无奈,辰啸风是怕老乞丐真的赖上他,一来二去又得折腾不少时间。 倪中天则是觉得辰啸风的运气也太差了,好像进了洛南之后被人故意针对了一样。 “前辈,这么冷的天你还穿的这么单薄,不若我去给您添件衣服,您也别缠着我了,如何?” 辰啸风看着狼吞虎咽的老乞丐,商量道。 老乞丐差点没被辰啸风的话噎死,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喝了一大口水:“哼,小子,一顿饭加一件衣服就能把我打发了,你想得美!” 许是流浪的太久了,老乞丐身上的衣裳都不能称之为衣裳了,那一身布衣破了几个洞,右袖早不知丢到哪去了,而下半身两条小腿裸露在寒风中,他时不时地打个寒颤。 “那前辈,您说如何?”辰啸风并未生气,只想赶紧送走他。 老乞丐一拍桌子,一翘二郎腿,斜眼道:“嘿,我不是说了吗,一万两黄金,给我万两黄金后你爱干嘛干嘛去!” “前辈,一万两黄金你这不是为难人么?” 辰啸风苦笑一声,一万两黄金,别说他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给,否则这个老乞丐第二天就会横死在街头。 “我不管,没有一万两黄金你别想走了,我赖你赖到死!” 这老乞丐也是个滚刀肉,横然不惧,一副大不了你杀了我的样子。 辰啸风自然不可能杀了你,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 “小子,还是继续赶路吧,理会这种人作甚?”倪中天却是怒火上心,他怀疑眼前这个老乞丐是盛京的人派来的。 辰啸风看了一眼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老乞丐,朝着老板招手,又给他添了一碗面,趁着小二上面遮挡视线之际,抓起倪中天的肩膀直接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不想和老乞丐计较什么,但也不会惯着这种人。 “前面就是云英台了,都到这了,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空中,倪中天看着辰啸风似笑非笑道。 “不去。” 辰啸风摇了摇头,很多人都去过云英台都一无所获,他去了还能一夜悟道不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从来不会信的。 “那就算了,我听说剑圣悟道后在云英台留了一道剑痕,去过的剑修实力都长进了不少。”倪中天似是无意提起了一句。 “走,我们去看看!”辰啸风听到剑圣留下的剑痕后,当即改变了主意,朝着云英台的方向赶去。 倪中天看着忽然改变主意的辰啸风,心里笑了笑,自从修为被废之后他看淡了很多,他不介意提携一下辰啸风,当然,能走多远还得看他自己。 就在二人落地的时候,身后又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小子,撞了老头子我不赔钱就想这么一走了之?我告诉你,没门!” 二人心中同时一颤,不会是老乞丐追来了吧? 一回头,还真是! 老乞丐正在他们后面喘着粗气,好似费了很大功夫才追上二人。 但,能追上他们,老乞丐又岂是什么平凡之辈? 倪中天眼神一凝,上前质问道:“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为何一定要跟着我们?” 老乞丐摆了摆手,笑道:“嘿嘿,这小子撞了我这个老骨头,钱还没给我呢!” “前辈,虽然不知您是何等身份,但想来必不简单,您若想要万两黄金有的是办法,何苦赖着我不走?”辰啸风再度苦笑,他又不富有,为什么老乞丐非得咬着他不放。 老乞丐耸了耸肩,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还能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乞丐罢了,赶紧的,给我万两黄金,我立马离去,不然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辰啸风气急,但他又不能对老乞丐动手,若老乞丐真是什么高人,动手无益,若不是,对一个普通人下手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小子,给他!”倪中天看着老乞丐的模样,眼神一眯,想赶紧摆脱这个人,他愈发觉得眼前这个老乞丐是盛京派来的人。 辰啸风翻了翻白眼,对着倪中天无奈道:“你替我给?谁行走江湖带这么多黄金?” 倪中天顿时觉得语塞,以他曾经的身份,区区万两黄金算不得什么,但对辰啸风这种行走江湖的侠客却是犯了难。 “呵,没有,那老夫就跟着你们白吃白喝了,等老夫什么时候觉得够了老夫自然会离开!” 见二人拿不出来,老乞丐恶狠狠地骂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前辈如此耍赖,岂不遭其他江湖同道笑料?”辰啸风不肯死心,想要让老乞丐自己离去。 老乞丐一口痰吐在了地上,恶狠狠道:“我本就没有脸皮,怕甚子耻笑,况且我本来就不是江湖之人,他们笑他们的,管我何事?只要跟着你们我冻不着饿不着就行。” 老乞丐是铁了心要跟着二人了,而辰啸风又拿不出万两黄金,辰啸风一时只觉得头都有些大了。 就在这时,倪中天凑到辰啸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辰啸风点了点头,二人不再管老乞丐,直接踏入云英台上。 老乞丐见二人不搭理他,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咬牙跟了上去。 当三人踏进云英台上时,一些平日里闭眼打坐的老家伙纷纷睁开了眼睛,自云英台被他们这些老家伙盘踞后,很多年没人敢来了。 一则是云英台悟不得什么东西,二是机缘就那么一份,他们不愿让旁人来分享。 “退去,饶尔等不死!” 滚滚的声音如同天雷一般,不断地盘旋在三人耳边,辰啸风连忙催动剑意挡下,顺带着连倪中天的那一份也挡下了。 倪中天跟他说的就是利用这里老家伙的威势逼退老乞丐,这群老家伙虽然蛮横不讲理,但不会伤人性命,即便老乞丐真是个普通人也死不了,到时候他们再从另一边出去,这样就能甩开他了。 可倪中天显然低估了老乞丐,只见云英台这群老家伙的威压对他丝毫没有影响,反倒是老乞丐哼着小曲,优哉游哉地来到了云英台正中间。 这可惹怒了这群老家伙,再也忍不住直接冲着老乞丐出手。 下一秒,老乞丐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了起来,怒喝一声:“滚!” 云英台上的老家伙们纷纷如遭重击,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他们眼神惊恐地看着老乞丐,一句话不敢多说,狼狈地从地上爬了出去。 辰啸风和倪中天见到这一幕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老乞丐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就是不知对他们来说是福是祸了。 ...... 第295章 云英台与英雄碑 倪中坐在地上,一句两句地跟老乞丐搭着话,他想要知道老乞丐的身份。 老乞丐却懒得跟他讲话,自呵退那群自以为是的老家伙后,就躺在地上悠然地看着辰啸风。 此刻的辰啸风在干什么?自然是蹲在剑圣留下的剑痕面前细细感悟着。 可看来看去,他也没瞧出个什么剑意,就好像这只是剑圣当年不小心留下的剑痕罢了。 老乞丐觉得无聊,打了个哈欠:“小子,别看了,看这道剑痕屁用没有!” 辰啸风站起身后,恭敬道:“还望前辈解答。” 老乞丐露出那双洁白的牙齿,微微一笑:“云英台出名是因为剑圣在此一夜悟道,说白了那是剑圣自己天资异禀,跟云英台没什么关系,而那道剑痕不过是剑圣悟道后第一次劈砍出去的剑痕,又能留下什么?” “照前辈这么说,这云英台就是一个骗局了?那群老家伙死守在这什么也得不到?”倪中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非也,云英台自始至终都没有机缘,怎么能说是骗局呢?不过是世人的一厢情愿罢了。”老乞丐坐了起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若你能在某处一夜悟道踏入圣境,那个地方也会被人们传成有一夜让人踏入圣境的机缘。” “看来这一趟是白来了。” 辰啸风难免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有幸见到剑圣留下来的剑意,原来是世人闹了个乌龙。 “这...我倒是不知道...”倪中天有些歉意,他也没想到云英台竟然什么都没留下:“不过,那些剑修出去后为何实力都有所增长?” 这也是辰啸风的疑惑,这剑痕若只是剑圣不小心留下来的,为何还会有剑修实力大增。 老乞丐悠悠地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腰后踱步道:“心境所至,枷锁自破!” 这句话如同雷音灌入到辰啸风的脑海里,辰啸风只感到身体不是自己的了,脑海里只有这八个字,他捂着脑袋想要将这八个字排斥出去,却怎么也赶不走。 到了最后还是老乞丐出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才让辰啸风平静下来。 “小子,修剑便是修心,若你始终不明白这个道理,则入圣无望!” 老乞丐发出一声幽幽地叹息,这一刻,他有些失望。 “多谢前辈!” 辰啸风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问心?可他的心一直没变过。 “我问你,你真的明白侠的真谛了吗?” 见辰啸风还是不解,老乞丐再次出声。 “持强扶弱,扶危济困!”辰啸风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也一直这么认为。 “呵~”老乞丐笑了,只是嘲讽的意味居多:“这就是你认为的侠?你的眼界太过肤浅!” “还请前辈教我!”辰啸风恭恭敬敬地向老乞丐行了一礼。 “我为何要教?” 是啊,老乞丐为什么要教他?看他的样子明显是个游戏人间的老顽童。 “因为...”,辰啸风顿了顿,似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不想让师父他们失望。” 想起小牛山那群叔叔婶婶们的面容,辰啸风心头一缩,说出了他真实的想法。 “你看,你只是答应了别人一定要成为大侠,可怎么成为大侠你却不知道,心中无侠你又如何成为侠?”老乞丐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嫌弃,直接将辰啸风批判的什么都不是。 “心比天高的人我见得多了,到最后他们还是跌进了深渊,知道为什么么?他们的能力撑不起他们的野心,你比他们稍微好一点,你有能力,但是没有野心,说白了就是一个整日无所事事,想干什么却不敢做的人。” 不愧是老乞丐,一针见血,倪中天看了看老乞丐,又看了看辰啸风,当真觉得辰啸风如老乞丐说的那样。 辰啸风面色平常,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那就是迷茫,就算成为了侠日后又能如何?不过还是继续漂泊在江湖上罢了,而这路上的风景总有一日会看腻,到了那时又该何去何从? “小子,最近有个什么比武大会,你去参加吧,定个目标击败所有人,取得第一,我就教你如何成为侠如何?” 老乞丐见到了时候,提出了他自己的要求,毕竟取得那什么第一可是有着三万黄金,至于其他东西,关他什么鸟事? 嘿嘿,反正到时候拿了钱就跑,他也没什么损失,有个免费打手就是好啊! 老乞丐心中暗暗得意,夸赞自己真是个天才。 “不用前辈说,我也会去。”辰啸风语气无比坚定,虽然有人碍于蒋无双的凶名,对招亲不感兴趣,但辰啸风不敢去赌,只有拿到第一才有话语权。 “好,就这么说定了”,老乞丐贱笑着拍了拍辰啸风肩膀,一点没有什么高手的风范,他又悄悄地告诉辰啸风:“小子,虽然这云英台没有什么机缘了,但那英雄碑有啊,说不定你的实力还能提升不少!” “前辈此话当真?”倪中天瞳孔一缩,此前他就一直猜测英雄碑是不是有什么机缘,没想到一语成谶。 “哎哎哎,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夫至于去骗你们这种小辈?”老乞丐一脸不屑,那英雄碑机缘是有,就是没看到过什么人能唤醒它。 这两人不会认为凭他们两个人就能得到机缘吧?那样的话,他们这群人岂不是白活一甲子了? 辰啸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走,我们去看看!” 比武大会定然会出现真正的高手,而他还卡在界武境上,这第一有些难以争夺,若是实力能再进一步最好不过。 “嗯,洛南学宫那老头是我的旧相识了,我也想去看看。” 倪中天一脸正经道,他被押往盛京的消息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洛南学宫的那老头不问世事,他自然可以带着二人进去。 辰啸风则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倪中天,他的旧相识不一定是什么好人,万一帮助倪中天想劫人又免不了苦战。 “放心,老头是个好人,我与他很多年没见了,再说,我到了盛京不一定会死,不去真有可能会死,我会拿我的命去赌?我没那么傻!” 倪中天知道辰啸风为何警惕,不由笑了起来。 他该怎么告诉辰啸风,当实力没了之后,他的野心也随风散去了啊...... 第296章 英雄碑上显英灵 辰啸风终究还是跟着倪中天来到了洛南学宫,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形象邋遢,身高不到六尺的小老头。 他对三人的到来很是冷淡,倪中天伸出怀抱想要和他打招呼,却被他巧妙地躲开了,并且冷淡的说了一句“再这样就滚”。 倪中天讪笑了一下,再没上去拥抱了。 “看英雄碑可以,不要去打扰我的那群学生。”小老头依旧很冷淡,只是目光一直在老乞丐身上。 “呵呵,我你还不放心吗。”倪中天笑呵呵道,只不过那笑容在小老头看来怎么笑来怎么奸诈。 “你只要不折腾就行”,小老头恶狠狠地警告了倪中天一句,视线又回到了老乞丐身上:“倒是没想到,你会下山。” 老乞丐收回他那东瞧瞧西看看的脑袋,打了个哈欠道:“在一个地方久了,有些无聊,自然要下山转转。” “离宫居士,您认识他?”这下轮到倪中天意外了,这老乞丐还真是什么大人物不成,连离宫居士这等人物也认识他。 “嘿嘿”,离宫居士阴笑了一声,一点也不像大儒的样子,反倒像是个阴险狡诈的人士:“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跟他在一起你们可得注意点!” 老乞丐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哼,我若不是好人,这天底下也没几个好人了。” 离宫居士再次阴笑道:“我不和你争,随你的愿,只要你别给我整出麻烦就行!” 倪中天一脸好奇:“居士,您和这位前辈认识?” “嘿嘿,何止是认识这么简单,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自己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离宫居士交代完一切后,拂袖离去,也没告知倪中天老乞丐的身份。 “嘎嘎嘎,放心,老夫只是贪财了点,并不坏。” 老乞丐见辰啸风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走吧,小子,去看看英雄碑有什么机缘吧!”倪中天的野心又燃了起来,若是英雄碑能助他恢复修为,甚至更进一步... 他不敢想下去了,因为辰啸风察觉到了他的异动。 “呵呵,你放心,我安分的很呐!”倪中只得先安抚住辰啸风,他想有野心的前提是能恢复修为。 “哼!” 辰啸风冷哼一声,也是在警告倪中天。 三人一路无话,径直踏上了洛南学宫的后山山头。 也是到了辜月了,山头似乎前不久下了一场雪,积雪还未散去,一座朴素的院子就安然地坐落在不远处。 世间从未有过这般美景,三月的柳条轻抚着人工湖面,七月的蛙鸣聒动一片,篱笆墙角的菊花悠然盛开着,再配上这山头未融化的积雪,四季都概括在这里了。 辰啸风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也不敢想竟会有这般景象,一座山、一处院子,便将一岁融入进去了。 “这...真是神迹啊!”倪中天也是万分感叹,哪怕他来洛南学宫很多次了,也从未看到过这般场景。 离宫那老家伙还有这种手段,他怎么不知道? 他们所站的地方恰好能看到院子里的场景,虽然朴素但很整洁,一丝灰尘都没有,看起来有人经常打扫,是个高雅之士。 除了离宫居士,这洛南学宫还有他倪中天不知道的高人? 二人只顾着观赏这处院子去了,诚然没注意到老乞丐的脸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这等让四季都留住的手段,他自问做不到,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 该死的,怎么这种小地方就隐藏了一尊,这天下还真是岌岌可危啊! “你们先去英雄碑,我去会会这里的主人!”老乞丐无比凝重道,面对拥有这种手段的人,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辰啸风察觉到老乞丐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前辈?” “无碍,你们且去便是!” 说完,也不顾不上二人了,快速冲到院子门口。 “这...”倪中天沉思了一会,才开口道:“我们去英雄碑。” 能让老乞丐这种人都露出无比凝重的脸色,这处院子的主人必然不简单,这种级别他们可参与不进去。 虽然不知道老乞丐的实力,但仅从他一个字便喝退十几位闻道境的老家伙来看,老乞丐极有可能踏入了圣境! 二人不再犹豫,去寻找英雄碑去了。 而老乞丐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深呼一口气,还是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那随风抚动的杨柳扬了扬,大门“吱呀”一声地打开了。 老乞丐感受着院子里的气息,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就在他进去的那一刻,大门又重重地关上了... 辰啸风和倪中天终于寻到了英雄碑,若倪中天不说他曾经来过,辰啸风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块黑乎乎的石头就是大名鼎鼎的英雄碑。 英雄碑不过是个圆乎乎的石头,有半截已经埋在泥土下了,上半截还被一些杂草覆盖着,看起来就是一块在平常不过的石头了,没有任何闪耀之处。 “这真的会有机缘藏着吗?” 沉默了半晌之后,辰啸风艰难地开口。 不怪他,实在是英雄碑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藏着机缘。 倪中天气鼓鼓道:“不清楚,但想来那乞丐前辈不会骗我俩。” 多年没来,这英雄碑更加不堪了,离宫那老头也不知道派人清理清理。 辰啸风蹲下去,轻轻抚摸着英雄碑,想看看究竟有什么机缘藏在这里面。 可英雄碑上坑坑洼洼,竟有几处被雨水抹的光滑锋利,辰啸风一声喊叫之后,他的手指被其划破了。 辰啸风伸回手,站了起来,无比怀疑道:“这真的有什么机缘吗?” 然而,话音未落,此处天地忽然异象骤升,一道光柱从英雄碑上升起,更是将天上仅有的几朵浮云揉碎,万道看不清的脸庞的身影一一闪过,似是在演练着什么。 “誓约散、英雄启,诸君,重回十天九地的日子将要来临了,能者留榜名耀千古,愿诸君自强不息,共卫东土,齐某再次谢过了!” 一道穿着黑色龙袍的虚影出现在天际之上,朝着天下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悠然散去。 倪中天望着消散的身影,无比愤怒:“该死的,被那老乞丐坑了,这是太祖留下的封印!” “封印?会有什么变化?” “我之前和你提到过,太祖立国是和天道签订了契约,本来距离天外仙的降临还有十余年,但现在契约失效,最多三五年,东土就要和九天十地彻底接壤,你说会有什么变化!” 听到倪中天这近乎咆哮的声音,辰啸风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第297章 难以跨越的阶层 阙北大漠,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里的剑客缓缓走着。 忽然间,他感应到了什么,猛的抬头望向天空:“九天十地,等着我!” 一队戎人打扮的骑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眼前,二话没说直接朝他发起了冲锋,剑客好像不曾看到这些戎人,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下一刻,从剑客身边掀起无数剑气,尽将这些戎骑斩落下马。 风沙很快没过了他们的尸体,几只沙蝎从沙子里钻了出来,继续开始觅食... “啸风,我在阙北等着你,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一时间,风沙迷住了眼,只有剑客喃喃的话语从中穿过。 ...... “你在干什么?” 脸色阴晴不定的倪中天看着辰啸风用剑挖着土坑,有些疑惑。 辰啸风搬起英雄碑又将其放入坑中,擦了擦汗:“我在试试能不能将这东西塞回去。” 看到如此天真的辰啸风,倪中天不免感到一丝好笑:“别白费力气了,封印是天道接触的,你就算把这块石头沉入海底,也改变不了事实了!” 又看了一眼辰啸风,倪中天叹息道:“你若想救天下人,那就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吗,至少得达到破虚境!” “破虚?臻道之上的境界吗?” “不错,东土的所有境界在九天十地中被称为虚境,在上一步便是破虚,那是仙路的起点。” 老乞丐不知何时来到了二人身后,看着解封的英雄碑,有些失落。 “老家伙,你还敢来?你的身上还沾了一丝仙的气息,你是故意引我们来解除封印的?”倪中天冷笑一声,他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这老乞丐就是仙奴。 老乞丐没有搭理他,目光反而看向空中:“乱世也是盛世,面对即将到来的仙,不知几人能担负起抗仙的重任,这便是英雄碑存在的意义。” “我不管你为了什么,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不过前辈,以天下万万人的性命换取你的目的,你心中无愧吗?” 在得知封印不可逆转后,辰啸风反而逐渐平静了下来,东土和九天十地接壤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来得快了些。 “何愧之有?”老乞丐目光灼灼,好像辰啸风才是唆使别人打开封印的人一样:“浪花淘尽,方显英雄本色,英雄碑的意义就是选出真英雄来,所以,想得到机缘的话,就努力成为真英雄吧!” 似是在验证老乞丐的话,英雄碑上一抹金光闪过,第一个名字终于出现: “寒剑楚悲歌,一生尽悲歌,身如浮萍仍心系天下、悲悯众生,剑术通灵,万物可为剑,当为真英雄!” 谁都没有想到,第一个上榜的竟是楚悲歌,三人看着他的名字,心思不一。 辰啸风有些激动,师父的名字能出现在上面,是不是证明着他——还没死! 有朝一日,他能在九天十地再次见到师父了! 倪中天先是不解再到明悟,最后释然,以楚悲歌斩仙的记录来看,他不上榜还能有谁上榜? 只不过,去了九天十地再怎么妖孽也会陨落的吧? 果然,下一秒,楚悲歌的名字忽闪忽暗,持续了有一刻钟的功夫,终是再次熄灭下去,只留下了“楚悲歌”三个黯淡的字样,代表着他曾经上榜过。 辰啸风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他冲上去摸着熟悉的三个字,喃喃道:“不,不可能,师父您这么强,怎么可能会陨落?” “你是他的徒弟?”倪中天心头震动,楚悲歌收了徒弟?怎么没有消息传出来? 殊不知,计帝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信,在东海之战中故意抹去了除楚悲歌以外所有人的消息,辰啸风是他的死敌,那块令牌还在他的手上,计帝不可能让别人知道,不然被宁远承或者闻人举夺去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而吴盛权、端木燕等人更不会说,端木燕身世显赫,不去理会这种消息,而吴盛权想要夺剑更不会说辰啸风,不然一些老一辈的人便能认出来那是楚悲歌的剑! 作为剑圣之后第一剑,他曾经的佩剑还是有很多人眼红的。 “是!”辰啸风这次没有否定,点头承认了。 “你想成名,何不将这条消息放出去?寒剑弟子这个名头足以响彻天下了!” 倪中天很不理解,为何作为楚悲歌的弟子,辰啸风至今还无名无气,他明明只要说出他的身份就可一夜成名了,为何还要费心费力地去参加武道大会。 “靠长辈出名,很光荣吗?”老乞丐一脸鄙夷,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木棍,敲打着地面。 倪中天却感觉老乞丐在敲他的脑壳一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自己成名那才是本事,靠着长辈出名享受一时荣华富贵,等哪天遇到不给你面子的人,你又如何自居?” “呵,有荣华富贵就够了,一辈子逍遥自在不好么?” 对于老乞丐的话,他不敢苟同,阶层已经牢牢地固定了,一个寻常人再怎么摸爬滚打也很难跨越阶层,他一步步爬上一方城主,看起来风光,但对于盛京的那些豪门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刚刚开化的蛮子罢了。 这是悲哀,也是无奈,而楚悲歌不同,他的父亲本就是齐朝重将,不管在民间还是军中都有极高的威望,那些世家哪怕再怎么看不顺眼,也得和和气气地跟他说话。 更何况,楚悲歌之师还是大齐剑圣,哪怕朝代更迭,楚悲歌的弟子依旧是最上流的阶层,若不是威帝昏庸,楚悲歌说不定还是小侯爷。 “呵,人各有志,你愿意享受安逸的生活,但总有人心系天下,侠也就因此而区分。” 老乞丐眯着眼,微微一笑,越对比越能体现出辰啸风那种可贵。 即便现在的辰啸风依旧很迷茫,但他善良,对于他来说,只要保持着这一丝良善,就有成为大侠的希望。 老友啊,就让我好好替你教导一下这小子吧! 英雄碑解除封印的事,就在这样不知不觉间被淡忘了。 而学院中,怒气冲冲地离宫居士正在朝这边赶来...... 果然,倪中天这个王八蛋就是个惹祸精,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英雄碑竟然被他们破开了,他该如何去向灵帝交代? ...... 第298章 百载岁月匆匆过 “该死的倪中天,你对老夫的洛南学宫做了什么,你自己跟陛下交代去!” 人未至,声已到,离宫居士气急败坏的走来,恨不得上前给倪中天两个嘴巴子。 倪中天讪笑道:“居士,你可是愿望在下了。”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老乞丐。 “是你唆使的?”离宫居士一脸狐疑,显然不太相信倪中天的话。 “呵呵,这也是他的意思。”老乞丐摇头失笑。 离宫居士瞳孔一缩,立马问道:“他是谁?” “你说呢?” “不可能!”离宫居士立马反驳了回去:“你知道他的身份?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在你问的时候,你心中就有答案了,不是么?” 老乞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宫居士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那栽种了四季的主人真的同意了? 可他不是早就…… 不行,我得去问个明白! 离宫居士暗暗想着,掉头就朝着那处院子走去。 “前辈,那处院子里住的是什么人?” 见老乞丐和离宫居士的样子如此奇怪,辰啸风不免好奇了起来,就连倪中天都忍不住凑了上来。 “他啊,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老乞丐的目光陷入了回忆之中…… 山院门外,离宫居士正跪在门口,不断地低喝:“学生李长吉拜访先生!”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道无奈地叹息声传来:“进来吧!” 柳树轻轻拂动,两扇木门缓缓打开,一丝儒气飘散出来。 李长吉脸上坚毅之色一闪而过,愤然踏进了院中。 只有当你亲身踏入院子中,才能亲切地感受到四季的欢悦,外面萧瑟寒冷的风吹不进来,一切就如暖春般模样。 李长吉不是第一次进来,自然无视了这一切,在他面前是一个仙颜鹤发的老人,他就坐在木椅上煮着茶。 他往那儿一坐,加上举手间散发出的神韵,说他是天上人一点儿也不为过! “长吉,可是遇到了困惑?”老人面色慈祥,微微颔首。 “先生,可知山上英雄碑之事?” 没有老人的吩咐,李长吉不敢入座,甚至表现的很是谦卑。 “知道”,老人抬了抬眼皮,指着对面的木椅,示意李长吉入座:“英雄碑上一批的英雄已经逝去,有人进来总归是好的。” “先生,你呢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老人让李长吉稍安勿躁,慢慢说道:“你是在意那些百姓,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接壤那天彻底到来,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那得到了那一天才能知晓,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再出几个楚悲歌那样的人物!” 李长吉不肯死心,始终坚持不该解封英雄碑。 老人摇头失笑:“长吉,你还是太年轻了,一百年里就出了一个楚悲歌,可东土还有几个百年?东土等不起了啊!” 李长吉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眼神微黯,他知道老人说的是事实。 “到了那一天,先生会出手的,是么?”此刻的李长吉就如同一个孩童,眼神希冀地看着老人。 老人正在煮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沉默过后,还是老人主动打破了僵局:“是,但你知道,我护不住太多人。” “只要有先生的保障,学生就放心了,若那一天真的到来,学生身为大儒,自当献祭玲珑心,舍弃真理,与仙一战!” 得到老人肯定的回答,李长吉开心地笑了。 他知道,百载岁月对眼前这位老人算不上什么,或许于他来说,不过匆匆一指间。 “只不过,陈皇哪里…”李长吉提了一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实禀告吧,他若不能尽快解决内患,到了那一天会灭亡的更快!” “是,学生知道,只是,先生,学生还有一事不解,那英雄碑上,真能出现几个救世主么?” 老人轻轻敲打了一下李长吉的脑袋,这一幕若被洛南学宫的学生知道,定然会惊叹不已,老人敲打李长吉的样子就跟李长吉敲打他们一样。 老师打学生,学生自不敢抵抗也不能抵抗。 “时势造英雄,危机面前,人人自恐,有人能扛得住压力自会有所突破,这一甲子,有人藏拙已经太久了,别忘了,现在是乱世,而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有才之辈!” 老人说到这有些了渴了,端起茶杯润了润口继续道:“而今,这甲子才成就了多少人,还是太少,你放心,不日后,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被提名,英雄碑会一直注视着他们,知道他们彻底成为英雄。”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那学生放心了。”李长吉松了一口气,嘴角又挂上了笑容。 说完,李长吉忽然咳嗽了起来,丝毫没有停下的样子,老人微微皱眉,起身将厚重的手掌放在了他的额头,一丝温暖的气息逐渐传递到李长吉体内,才让他的症状有些好转。 “你的身体你得自己注意一点,不能太过劳累了。” 老人有些不悦,李长吉有些事情不必亲力亲为,可他总是要去做。 面对老人的指责,李长吉反而笑道:“先生,学生这一生都在为儒生奔波,可不想到死都完不成这件事情。” “但你的身体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知道,可学生做不成这件事,心有不甘呐!” 李长吉苦笑一声,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阴炎体,未曾修儒之前,差点被其送走,即便他现在以浩然正气蕴养,也难以承受折磨。 阴炎体,便是民间常说的生机不足,阴命。 “若是在九天十地之中,我倒可以帮你解决,可在东土,我无能为力。” 老人沉默了一下,终是不忍心看到李长吉被如此折磨,可他真的爱莫能助。 “学生知道,学生不奢求太多,只愿天下门户为寒门大开,愿我东土人人如龙,人人明理、分辨善恶!” 若是可以,李长吉也不想整日阴恻恻的模样,这副模样让许多人见到他都躲着走,他是大儒,不是什么食人猛兽,可阴炎体折磨的他却像个黑白无常一样,他也是世上最不受欢迎的大儒! “学生心事已了,就不在此叨叨先生了,就此告退。” 李长吉站起来,对着老人拜了又拜,转身离去。 老人望着杯中残留的清茶,一饮而尽: “叹世间、几分错,英雄坟前几人默,一念生、一念落,弹指岁月匆匆过!” 第299章 离宫鬼儒李长吉 “你们可以走了,最近是永远不要再来!” 李长吉丝毫没有给三人好脸色,哪怕他知道解封英雄碑也是院中老人的意愿,但心中仍是对三人有些不满。 倪中天不在意他的脸色,锁着眉头意味深长道:“居士,院子里的那位怕是来路不简单啊,不知陛下可否知晓?” “嘿,倪小子,不要以为我深居简出就不知道这天下的事了,你若再不走,他们就真的不让你走了!” 院中那人虽然出手帮了一次李长吉,但他被阴气缠绕了大半辈子,导致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阴森无比。 倪中天面色一变,也不敢再说什么,深深地看了李长吉一眼,带头朝着山下赶去。 三人再次经过那处院子,只不过这次院子里被仙雾环绕,辰啸风没能再次见到四季同在,不禁感到一丝遗憾。 这种不属于人间的景色,许多人都难见一回,而他有幸见到,这便是缘分了。 “我们必须得马上离开,否则会困死在这!” 倪中天眼神沉重,看了老乞丐一眼,早知道不该来洛南学宫了,都怪这老头! 洛南府早就想铲除掉洛南学宫了,若是盛京那几家的人想要攻打洛南学宫,洛南府恐怕会倾尽全力。 他并不怎么喜欢李长吉,可李长吉是他的启蒙之师,战火要是烧到这,他的良心会收到谴责。 不过,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快死的老头了啊?自己小时候没少被他用戒尺打过。 而院子里,老人煽着炉火的手微微一愣,竟是呆了起来,就连他最喜欢的扇子掉进火里都不知道。 “真像啊,就是不知道天资平平的你,又能走到哪一步。” 老人扶着椅子的扶手才勉强站稳,他的眼睛穿过了团雾,看到了旧人的脸庞。 辰啸风也像是有所感应,再度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可依旧看不到什么。 嗯? 老人连忙收回目光,他没想到辰啸风竟然想去看穿他。 这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老人收回眼神时,辰啸风感觉那如芒刺背的眼神消失了,就好像刚才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辰啸风狐疑地转过头,他真的感觉错了? 忽然,后方的李长吉发出一声冷笑:“哼,不用走了,他们已经上门了!” 李长吉就像是在责怪三人一样,他也确实在责怪。 “要不,你出手?” “他们也配?”老乞丐嗤笑一声,揉了揉鼻子。 “他们是你招惹过来的!” “笑话,你去问问他们,有没有资格惹我,惹了我,他们还能活到今天?” 李长吉一脸无语,可他清楚老乞丐说的是事实,这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按我说,你该出手了,不然他们都忘记鬼儒之名了!” 老乞丐不悠不慢的说到,反正这学宫又不是他的地方,大不了多死几个弟子呗。 “呵呵,你说对了。” 李长吉冷淡的回应了一句,下一秒,就消失在三人面前。 “前辈,那位可是鬼儒李长吉?”辰啸风问道。 “哦,你竟然知道?”老乞丐脸上有些动容,可转念一想辰啸风的师父是谁后,激动之情慢慢褪去。 “那你不妨再猜猜,老夫是谁,猜对了老夫教你如何称霸天下,如何?” 这次辰啸风摇了摇头,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愿… “好大的胆子,进攻我洛南学宫之前,没看到门口的那块牌匾吗?” 提前到了学宫的李长吉一脸怒气,学生之中已有不少人受伤,这让他心痛无比。 而动手之人除了洛南府上的甲胄精锐之外,还有三十名黑衣人,只不过脸上被蒙的死死地,不敢让人看见。 “离宫院长,好久不见,本将接到命令,说你洛南学宫私藏要犯,不知可否将其交出来?” 洛南府兵的徐统领按着腰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什么要犯,我这里没有,不过你们私闯我离宫学府,可是违抗了圣旨,门口那块牌匾你们没看到吗?陛下亲赐,如陛下亲临,见者均跪!” 李长吉心情相当烦躁,他不想动手,若是能劝退这些人再好不过了。 “呵呵,本座可没听说过陛下赐过这么一块牌匾,你以为你是谁?徐统领,给我搜!” 为首的黑衣人亮出了一块金色的腰牌,示意徐统领按照他们说好的行事。 “是,大人!”徐统领微微倾斜身子,示意自己的尊重,随后抬手让手下继续搜寻。 “我看谁看!”李长吉见自己的话不起作用,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每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洛南府兵和黑衣人感受到九幽的寒风吹过,仿佛昭示了他们的归宿。 “给我搜!” 徐统领一咬牙,终于还是选择了无视李长吉。 毕竟李长吉在洛南很多年了,他不过是个教书的老头而已,即使有点手段,也厉害不到哪去。 李长吉被气笑了连说三声“很好”,终是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阴气,全部释放了出去。 霎那间,鬼哭狼嚎,徐统领和一众黑衣人仿佛看到了什么,满脸恐惧和不可置信。 可他们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眨眼间便尸骨无存,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了天地间。 而他的那些学生,则被一团柔和的气息包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李长吉面色变了又变,像是在收回这些阴气,可这些阴气一直被他压制着,好不容易出来放口气,怎么会轻易回去呢? 就在他即将压制不住都时候,老乞丐轻轻地来到了他身后,朝着他的心脏处一指——天巍! 狂暴的气息瞬间将黑气冲散,李长吉左胸前仿佛突然出现一个旋涡,将阴气都收了回去。 当最后一丝阴气被回收,李长吉“噗”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他的弟子们见状纷纷上前围着他,询问他的情况。 李长吉举掌制止,虚弱道:“谢了。” “你倒不用客气,只不过你不用你儒家的手段,偏偏用这些旁门左道,还真是对不起你鬼儒的称呼啊!” “还不到用儒家手段的时刻。”李长吉只是摇了摇头。 “是因为那个人么?” 此话一出,李长吉的脸色瞬间变了:“休要在我面前提他!” “这就怕了?”老乞丐嘴角挂着一丝玩味,很快又变得没有了兴趣:“算了,不掺和你的事情,今日你也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熟人就此逝世,再怎么说,你我也是一个时代的人,和你我一个时代的人愈发少了啊…” “放心,我还能再多活几年…咳咳。” 没说几句,李长吉又咳了起来。 “走吧,那两个小子,我们去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老乞丐可不管他,拽着辰啸风的胳膊直接离开了。 李长吉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喃喃道:“昔有鬼儒李长吉,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 第300章 丹阳公子皇甫冲 今岁的雪依旧未见得,寒风却比以往更加凛冽。 老乞丐拒绝了辰啸风为他添衣的要求,他说心如浮萍之人何须穿上那么一件衣服,不过是看起来光鲜罢了。 辰啸风至今也不知道老乞丐是谁,但这老家伙实力够强,也够不要脸。 这一路上都是蹭蹭喝喝的,还专门点贵的,辰啸风看着自己钱袋里仅剩的那么点碎银,一时间犯了愁。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露宿街头,野果为餐露为水,怎样都可以。 但现在……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辰啸风扶额汗颜,真的好能吃啊,两个人吃了十个人的量,再这样下去真的需要考虑怎么赚取钱财了。 就在辰啸风思索怎么赚钱时,吃饱的二人同时打了个饱嗝。 “这小城的饭菜挺香的,就是不知道还能吃个几年了。”老乞丐慵懒地坐着,心满意足地拍打着自己的肚皮。 辰啸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想到当年在东海时,那鲁的压迫感,不由一阵窒息,时间真的不多了。 “若是多出几个像你师父那样的人,或许还能撑一段时间。”倪中天则是看的开,反正那一天真的来临了,大家都是一样的,大不了一起死而已。 “嘿,小子,有操这个心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吧,实力越高说不定你还能活下去!”老乞丐怪笑一声,又继续疯疯癫癫了起来。 就在这时,从南面来了俩轿子,由四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抬着,每一个都体态轻盈,婀娜多姿,引得路人不断地瞧去,却无一人敢上前去。 因为这轿子通体呈红色,上方的四角盘踞着四头墨色麒麟,轿窗上更是用黄金缕出一朵金云的形状,仔细看时,却发现那四名侍女左胸前也有着金云的标志。 这样的人非富即贵,却不知是哪家公子哥了。 四名侍女本想抬着轿子就这样路过,轿子里的人也不知是注意到了什么,让她们停了下来。 轿帘被缓缓打开,一只极其白皙的手先伸了出来,随后一个面相惨白,嘴唇发灰的男子走了出来,就像是一个奄奄一息的病鬼。 这人下来后冲着辰啸风三人一笑,瞬间让辰啸风警惕了起来,他能感觉到眼前这家伙可不像表面这么孱弱。 “出门前,家父曾嘱托过不可小瞧天下人,我还不以为然,却是在今日见到前辈方信了,只是不知前辈为何会跟两个弱者在一起,不若来我家做个客卿长老的,岂不快活?” 男子盯着老乞丐满眼笑意,直接无视了辰啸风和倪中天,这让两人感到一阵气结。 倪中天即便修为被废,也曾是闻道巅峰的高手,若不是对时远下不去杀手,这翎川至今还在他的掌控之中,被人小瞧他自然气愤不过了。 “呵呵”,老乞丐饶有兴趣地看了男子一眼,笑道:“小娃娃,你今年多大了?” 男子不卑不亢道:“在下二十有六了。” “二十六啊”,老乞丐拉长了声音,指着辰啸风怪笑道:“这小子今年才二十一,比你小了五岁,而修为却已经快赶上你了。” 男子微微一笑,对老乞丐的嘲讽充耳不闻:“前辈却是忘了,多少人修为卡在这一步无法提升,我观他资质平平,怕是到了不我这一境界了,况且,行走江湖讲的是一个背景,他虽然样貌不错,但...” 男子摇头一副惋惜的表情,虽然没有说下去,但辰啸风知道他要说什么。 即便泥人也有三分火,更何况辰啸风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自信却不会少,男子和他素不相识,上来就一直踩底他,怎能不气? “那倒想问问兄台,你就这么自信我突破不了?” 男子轻笑道:“不是我看不起你,你的修为很扎实,体内的真气也浑厚,但这恰恰是你卡在这一步多年未曾进阶的表现,你觉得你还能突破吗?” “我突不突破跟阁下无关,倒是阁下全是高人一等的语气,你就这么自信你的家族不会没落吗?” 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俯首大笑,笑了没两声又咳了起来。 “公子!” 他的侍女急忙掏出手帕递给他,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 男子稳住了自己的气息,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对着侍女道:“你们告诉他,我是谁。” 四名侍女齐齐站成一排,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我们公子是全天下最疼美女的皇甫冲!” 说完这话后,这四名侍女还娇羞了起来,眼神里尽是对皇甫冲的爱恋之意。 “什么,他就是丹阳公子皇甫冲?”有人认出了他,惊叹道。 “丹阳公子?”辰啸风皱着眉头:“没听说过。” 他确实没听过这个人,看周围人的眼神好像这个人还挺出名的? 但皇甫冲的侍女可不这么想,一个尖脸的侍女气冲冲地上前呵斥道:“大胆,我们公子的名号你都没听说过,真是小镇里的寡妇——孤陋寡闻!” 说完,就要出手教育辰啸风,但辰啸风早已经过各种各样的场面,一个女子的偷袭自然难不到他。 侍女刚一出手,辰啸风直接拔剑将她的长袖斩断,随后催动燕影步瞬间闪到侍女身后,对着女子刺去。 侍女没想到辰啸风反应如此迅速,一时间吓得花容失色,眼看即将毙命在辰啸风的剑下,那丹阳公子却是忍不住了。 “够了!” 皇甫冲怒喝一声,出手将辰啸风击退了半步,但他的面色却更加惨白了,咳嗽声也紧了起来。 “昭昭,你退下!” “公子!” 尖脸侍女昭昭不甘心地跺了两下脚,想要皇甫冲为她出头。 “我说退下,听不到吗!” 皇甫冲阴沉着脸,无比可怕,昭昭心头一跳,公子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继续胡闹,老老实实地退了下去,另外三名侍女急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你虽然只是界武境,但一般闻道境的人还真不是你对手,你有让我正眼瞧你的资格,但你伤了我的侍女,我需要给她一个交代!” 皇甫冲捂着嘴,半弯着腰地看着辰啸风,现在,这个剑客才有资格进入他的视线里。 “你想战,那么我便奉陪!”辰啸风目光凌厉的看着他,丝毫不惧。 皇甫冲微微一笑:“呵呵,今日我给前辈面子,不对你出手,下次再碰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奉陪到底!” “那么,前辈,若是想去我皇甫家做客,还请知会晚辈一声,晚辈必定好好招待!” 皇甫冲又朝着老乞丐鞠了一躬,转身上了轿子。 临了,皇甫冲掀开轿窗,问道:“对了,剑客,你叫什么名字?” “辰啸风!” “好一个辰啸风,今日之事,我皇甫冲几下了,若有胆量,平芜山上见!” 平芜山就是此次举行比武大会的地点,皇甫冲的年纪还未出小辈的范围,为了打出自己的名气,自然要去参加。 皇甫冲走后,辰啸风一屁股又坐了下来,看着老乞丐问道:“前辈,你认识那家伙是谁?” 老乞丐咧嘴笑道:“不认识。” 倪中天一脸凝重道:“他说他是丹阳公子,那我倒知道他是谁了!” “谁?” “四大隐世世家的少家主,被世人称为四大公子,而他皇甫冲就是皇甫家的少家主,至于其三人,我想你还认识一个。” “我认识?”辰啸风有些疑惑,他此前都没听说过什么四大公子,怎么突然就认识一个了。 “对,若是东海之战你也去了的话”,倪中天顿了顿,随后一字一句道:“天南公子——端木燕!” ...... 第301章 洛南有座城(上) 洛南北上有座孤城,孤城属于洛南却又超脱于洛南,俨然有副自成一州的派头。 洛城并不繁华,但因为其荣誉城主在天下的地位又是数一数二的,这位荣誉城主正是多年霸占着武林盟主的吴清华! 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所以洛城是属于江湖人士的一座城,比武大会在此召开也就不足为奇了。 距离比武大会召开还有三五天的时间,城里的江湖客已经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江湖客聚在一起讨论着谁能夺取第一,甚至已经开始有人在大街上卖起了情报。 这自然引得一些人的不满,在城中斗殴了起来,引得百姓一阵骚乱。 奇怪的是,身为荣誉城主的吴清华并未露面,似乎默认了这场闹剧。 于是乎,百姓纷纷闭门不出,深怕受到波及,而这些江湖客也更加嚣张了起来,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扰的百姓苦不堪言。 辰啸风三人刚刚进城就看到了六起斗殴事件,辰啸风皱起眉,觉得他们这样有些不妥,有心想去制止可是那群人根本不听,甚至扬言要先把辰啸风打趴下。 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指挥到他们头上了,这谁能忍受? 若不是老乞丐散发出自己的威压,这群人恐怕早就上来围殴辰啸风了。 “这吴清华也不是什么好鸟啊!”辰啸风骂骂咧咧道,这洛城都乱成这样了,也没见他派人出来管管。 倪中天对他的话甚是赞同:“这厮若是好鸟,怕也做不到武林盟主这个位置了。” 武林盟主的位置没有这么好当,若是没有铁血手腕底下的人根本不会服气,而吴清华能做到这一位置,定然不会是那群江湖人士的抬举,他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狠辣。 “不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下去,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 辰啸风突然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喂,小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倪中天在后面喊着,刚想追上去,却被老乞丐一把拉了回来。 “他想去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好了,少年总是要经过磨练才能成长。”老乞丐看着辰啸风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沧桑。 倪中天深深地望了一眼老乞丐,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但他的心里一直在猜想老乞丐是辰啸风什么人。 ... 两伙人正在大街上打的死去活来,双方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就在他们打红了眼,准备让对方见血时,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剑气生生地分开了他们。 “谁!” 双方的人都有些恼怒,把怒气全部发泄到了这剑气的主人身上。 一道年轻的身影缓缓从北面走来,他提着剑一脸正气道:“各位,此处非是荒郊野外,既然入了城就得遵守城中的规矩,不得扰民了。” 右方为首的那扛着铁锤的大汉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提起铁锤朝着辰啸风扔了过去:“我遵你姥姥,小子,刚才那老头救了你,你不想着反思,还敢回来,好啊,那就别走了!” 左方那独臂男子也附和道:“兄弟们,先解决这碍事的小子后再决一生死!” 瞬间,双方人马就达成了共识,一同亮出兵刃,朝着辰啸风出手。 就在辰啸风准备将他们全部解决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还未见到是何人,漫天刀光竟已落下,不分黑白,将辰啸风及两伙人全部包围了起来。 辰啸风连忙挥出剑气斩断攻向他的刀光,而那两伙人的大部分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一个个躲闪不及纷纷死在了刀下。 气的独臂男子和铁锤大汉立马调转方向,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杀去。 刚跑了两步,他们就愣在了原地,只见来人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那矫健的身姿一看就不是什么凡马,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衙役服,手中提着个朴刀,腰间别着一块金晃晃的令牌,上面写着“皇帝亲赐”四个大字。 几人一看立马怂了,纷纷将手里的兵器扔掉,跪在了地上。 无他,只因他们认出了这人的身份,正是陈国第一捕快——陈真嗣! 陈真嗣见几人跪下了也没继续下杀手,反而一脸不快地看着辰啸风:“我们又见面了,小朋友!” 辰啸风冷哼一声:“原来是你!” 那日在永平道上这陈真嗣还想抓了他,幸亏他跑的快没让陈真嗣得逞,不曾想今日又见到他了,只是这家伙来洛城干什么? 他也要参加什么比武大会?怕是过了年龄了吧? “你为何不跪?”陈真嗣有些不爽,这群江湖人士到了哪里哪里就不平静,还真是一群苍蝇。 “我为何要跪?”辰啸风直视着陈真嗣,对眼前这个蛮不讲理的捕快没有丝毫好感。 陈真嗣被辰啸风这一句话气笑了:“在朝廷的地盘上公然打架斗殴,按我陈国法律,需去衙门领五十大鞭,再关入阴牢五日,你说你是不是要跪?” “参与斗殴的又不是我,我只不过出手制止他们而已!”辰啸风指着跪在地上的两伙人,替自己辩解。 “你当我眼瞎了不成?”陈真嗣怒喝一声,从马背上跃起,举刀朝着辰啸风劈来。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江湖人士,无需和他们费口舌,直接拿下便是。 “好你个不分皂白的捕快!”辰啸风心头也是升起一股怒火,挥剑砍向陈真嗣。 这家伙什么事情都不清楚,每次见到他就要送他去坐牢,辰啸风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二人眨眼间便交战在一起,激烈的碰撞卷起一片尘土,但两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控制着,没引发其他的骚乱。 地上跪着的两伙人看着二人斗的难舍难分,想要借着机会就此逃跑,刚站起来跑了没两步,陈真嗣的捕快令就狠狠地插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跑个试试!” 陈真嗣那冷漠威严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几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又乖乖地跪在了地上。 “若这就是你蔑视法律的底气,那么我宣布你被捕了!”陈真嗣手中朴刀一转,彻底封住辰啸风的退路,就要将辰啸风绳之以法。 不曾想辰啸风在这极度狭小的空间里,如一只燕子翻身,重重地踹了陈真嗣一脚后,悠然离去。 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还是朝廷中人,自然不能和他们纠缠,能躲多远躲多远。 “哼,你又暴露了一招,下次看你还有没有这么走运了!”陈真嗣阴沉着脸,将跪在地上的几人全部绑了,押着他们前往最近的衙门去了。 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而是真的没掌握到岳青的证据,只能回盛京。 却又在半路上听说洛城有个比武大会,江湖人士纷纷赶来,势必会引发骚乱,他来就是为了维持秩序,胆敢作乱的人员统统拿下! 他倒要看看,有他在,谁敢作乱! 第302章 洛南有座城(下) 辰啸风一脸疲惫地找到了在路边等待他的老乞丐二人,他抹去了自己额头的汗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歇了起来。 “怎么了?”倪中天看着辰啸风气喘吁吁的样子,不免感到一丝好笑:“没劝住被人打了?” 辰啸风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可能,遇到一个不讲理的人,简直要气死我了。” “哦,遇到谁了?”倪中天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味地看着辰啸风。 能让这小子气成这样的人可没几个,而去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显然不是那人的对手,有实力又能让辰啸风吃亏的人还真没几个。 辰啸风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拍脑袋:“对了,我忘了你之前也是朝廷官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陈真嗣这个人。” “陈真嗣?”倪中天皱起了眉头:“就是那个自誉第一捕快的那家伙?” “你果然认识。”辰啸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倪中天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他和陈真嗣何止是认识,他都恨不得杀了他! 似是看出了倪中天心里的不爽,辰啸风问道:“怎么,他也得罪过倪城主?” 倪中天摇了摇头:“得罪称不上,只不过这个人...太过愚笨,以后见到他还是躲远点吧!” 关于陈真嗣这个人,倪中天实在不愿多提,你说这人是好人吧,手上的人命也不比他少,但若说他是个坏人,也犯不上。 总之,陈真嗣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是看不透这个人。 “知道了,下次遇见他我会注意的。”辰啸风没有继续问下去,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和陈真嗣有什么交集。 “嗯,那样最好不过了。” “行了,赶紧打听打听这次都有什么人会参加比武大会吧,你小子可别第一个被淘汰了!”老乞丐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倒是提醒了辰啸风。 “前辈说的是,现在就去找个地儿去问问去。” 辰啸风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如今老乞丐提起,也不再犹豫,当即决定找个地方去问个清楚。 而这些消息,甚至都不用打听,大街上早就传的到处都是了。 三人没花多大功夫就打探了所有有名气的年轻一辈,大多数人辰啸风根本不认识,甚至也没听说过他们的事迹,只是偶尔间瞥见了几个熟人。 “天南公子端木燕,绝情刀姜天禄。” 看着这两个熟悉的名字,辰啸风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和这二人在东海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实力现在如何了。 “怎么,感受到压力了?” 倪中天轻笑一声,他认为辰啸风看到这些人的名字有些紧张了。 “压力倒不至于”,辰啸风摇了摇头:“只不过,竟然有这么多突破到闻道境的人,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比以往更加有趣了!” 不错,这榜单上共有十三人踏入了闻道境,先前狂言下次见面要好好教训辰啸风一顿的丹阳公子赫然在列。 而辰啸风也知道了四大公子是哪四位——分别是: 丹阳公子皇甫冲; 天南公子端木燕; 万刃公子第五狂; 冲虚公子申屠孙。 四人皆已踏入闻道境,加上家世显赫,又都是复姓被人冠位四大公子。 而生下来的便是万道山出世的弟子了,竟有八人踏入闻道境,不愧是集合了上一甲子全部江湖豪门世家的地方, 最后一位闻道境,便是被誉为平民刀客的绝情刀——姜天禄。 姜天禄以一己之力,挤进闻道境的榜单,无疑是打了许多人的脸,因为很多人认为平民中难出什么大才,这天下日后势必是世家豪门的天下,可偏偏杀出来一个姜天禄,而且这姜天禄的实力极为强悍,先前已经击败过三名万道山的天骄了。 “走,我们去平芜山上等着!” 不得不说,辰啸风确实感受到了一股压力所在,若是此番盛会不能与这些天骄交锋,足够他遗憾的了。 至于幼箐的下落,辰啸风并没有刻意去寻找,他知道,等他拿了第一之后,幼箐就会出现在他面前,这一天不会太远。 倪中天紧跟着辰啸风身后,如此大会,连带着他平息已久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果然还是和年轻人在一起才能感受到这种感觉。 老乞丐不急不慢地落在了最后面,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盛世的来临也意味着乱世的开始,繁华过后入眼皆是苍凉,不知有多少人能活到最后呢。” ...... 平芜山上,早就有人搭好了擂台,就等着大会的召开,一些青年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上山了,他们不奢求第一,只求有一个好一点的名次,用来打出自己的名气。 毕竟,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名号,名号足够响亮都不用出手就能吓退不少人,当然,也有可能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世上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一直是有利的,任何事物都有着双面性,用好了会造福于你,用不好反而会害你丢了性命。 辰啸风登上山,一眼望去全是人,根本看不到头。除了来参加大会的人以外,还有不少人是奔着热闹来的。 毕竟,江湖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得一处落脚点,三人屁股还未坐稳,就听到有人朝着他们怒吼道:“滚开,这是小爷我看重的位置!” 辰啸风不自禁地又又皱起了眉,他知道此人是来找茬的,扫了一眼周围人的眼神之后,辰啸风明白此人是把他们当成软柿子捏了。 那些人双手负在背后,冷眼瞧着,似乎在等待着好戏。 山上的位置就这么多,有实力者居之,若随便找个地方一占,那还未出场的人怎么办?自然只能赶走弱者了。 “前辈,您跟着我吃了这么久了,要不震慑一下他们?”辰啸风半开玩笑道。 老乞丐闷哼一声扭过头去,他都懒得理会辰啸风。 辰啸风也不意外,他现在已经和老乞丐很熟了,知道他的脾性,更何况这次比武大会只有年轻一辈的才能参与,想要出名只能靠他自己! 想到这,辰啸风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冽起来,拔出如渊遥遥指着那人:“出手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 第303章 平芜山上起争端 “哟,你还挺狂妄啊,知不知道小爷是谁?” 一位穿着金蚕丝做成的衣服、披着狐裘的公子哥鄙夷地看着辰啸风。 这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乡野小子,看不到他这一身行头?是他这个乡野小子能得罪的起的? 辰啸风摇了摇头,他还真不知道这人是谁,于是他转过头问倪中天:“他是谁?” 倪中天眯眼仔细打量着这富贵人家的公子哥,淡淡道:“不清楚,估计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家伙。” 公子哥一听这话瞬间怒了,叫骂道:“混账,富贵,告诉他们我是谁!” 仆人富贵听到公子发话了,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高昂着头颅,无比骄傲道:“听好了,我家公子便是剑魔座下首席大弟子——澹台风是也!” 辰啸风一听当场愣住了,澹台大哥现在不是在阙北么,怎么跑到陈国收了个弟子? “你确定你是剑魔的徒弟?”辰啸风不免感到一丝好笑,这年头竟然都有人冒充澹台大哥的徒弟了。 这自称是澹台风的人瞬间扬起了头颅,一副倨傲的神情:“正是,怕了吧,那还不赶紧给我让位!” 辰啸风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既然你是澹台大哥的徒弟,那么就让我检验一下你学到了几分吧!” 澹台风脸色一下拉了下来:“你...你认识剑魔?” “何止是认识,还熟的很呢。” 辰啸风擦了擦如渊,莫名一笑,却让澹台风心头一紧。 “来吧,举起你的剑吧!” 澹台风自听见辰啸风叫剑魔大哥,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了,如今辰啸风剑又这么一指,瞬间跪在了地上。 “大侠,我...我有眼无珠,你就当我从没有来过吧!” 他花钱雇来的仆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此刻,澹台风不停地咒骂着那个富贵,亏他还花了不少钱去雇佣他,说什么绝对不会丢下雇主一个人逃跑,结果跑的比谁都快! “这么说,你不是澹台大哥的徒弟了?”辰啸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家伙有些意思。 这人苦着脸道:“回大侠,小人名叫詹风,因为崇拜澹台大侠所以才自称是他的弟子,小人给您打包票,我绝对没用澹台大侠的名义去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怕辰啸风不信,詹风又举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 “哼,饶过你这一回,以后别再用澹台大哥的旗子了,滚吧!”辰啸风收起剑,警告了他一句,对于这种偷奸耍滑之人适当教训一下即可,除非是什么大恶之人。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詹风激动地连忙给辰啸风磕了三个响头,急急忙忙地跑了下去。 “偷奸耍滑之辈最可恨,当年若是谁敢在我面前偷奸耍滑,我早就处死他了!”倪中天冷冷道。 辰啸风却是有些沉默:“他这种小人物,想要活下去必须要这么做,怪不得他,因为这正是他的生存之道。” “有手有脚的,宁愿站着死,也不愿跪着生,人若是没了骨气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倪中天还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当初的他哪怕最落魄之时,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这种想法,这世上,最多的就是这等微末之人了,他们光是活着便拼尽全力了,哪有时间考虑那么多。” 这种人辰啸风见过太多太多了,他无疑是幸运的,若是没有楚悲歌,或许他也如同这些人一样。 忽然,一声“大侠大侠”的声音从辰啸风身后传来,辰啸风转过头去,却是詹风又回来了。 “我不是放过你了吗?你还回来做甚?” 辰啸风有些奇怪,可没一会儿就看到詹风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那日在遇仙楼遇到的蓝绿袍兄弟。 “哼,小子,果然是你!”绿袍人一下子认出了辰啸风,恶狠狠道。 “二位,有何贵干?” 绿袍人一脚将詹风踹到辰啸风跟前,往地上啐了一口:“小子,得罪我们公子,你不会以为就这么轻易揭过吧?” “你们公子”,辰啸风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直到老乞丐提醒了一句皇甫之后,辰啸风才想起来:“你们是皇甫冲的人?” “呵呵,你才知道啊,小子,乖乖受死!”绿袍人怒喝一声,双掌化爪朝着辰啸风抓来。 辰啸风一手提起詹风,将他丢到了老乞丐面前,一手拔出墨痕挡住了绿袍人。 这绿袍人不肯死心,在空中一个翻身换了个姿势抓来,却没想到辰啸风反应也是如此迅速,抓在了墨痕剑身上,溅起一阵火光。 周围站着的人一看又有人动手了,很自觉地让开了一处空地,供三人战斗。 辰啸风一脚逼退绿袍人,看着墨痕上面的爪痕,心头一紧,这两人没那么好对付啊,配合甚是默契。 果然,蓝袍人帮助绿袍人稳住身形后,同时出手,一人用爪,一人用腿,逼得辰啸风不得不两路防守。 辰啸风再一剑挑飞绿袍人后,蓝袍人扫堂腿就踢了过来,根本没给辰啸风反应的时间,瞬间将辰啸风放倒,而绿袍人一息之间调整过来后又跟着蓝袍人一同杀来。 “还真是难缠!” 辰啸风在心里暗骂一声,却是一点也不慌,他的两条腿快速扭动着,猛的一个鲤鱼打滚重新站了起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攻击,他选择了暂避寻找机会。 他一边退一边将如渊握在手中,趁着二人一心追他之时,双手忽然在胸前交叉,释放出两道剑气砍向二人。 “断浪清海!” 凌厉的剑气犹如瞬发一样,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枭首。 见二人如此轻易地就被打败,周围围观之人不免发出阵阵不满的“嘘”声,他们还没看过瘾呢。 不过,眼前这个剑客倒是有些实力,怎么以前没见过他? 有心之人早就开始去打探辰啸风的所有信息了,可他们注定是失望而归,辰啸风的信息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什么都没有。 这便是计帝隐藏辰啸风这个名字的效果,不然若是传出他是楚悲歌弟子的消息,将会彻底引爆天下,而辰啸风也会一夜之间成名,到那时候,他再想抓住辰啸风就没那么容易了。 ...... 第304章 一式龙枪震众人 在解决掉蓝、绿袍两人后,周围之人也都了解到辰啸风的实力了,虽然辰啸风不是夺头魁的人选,但他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大会即将来临,没人会把精力再发泄到私斗上了,一时间,平芜山上竟和谐共处,倒是让辰啸风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对于辰啸风来说并没有什么害处,反倒让他享受了几天清闲的功夫。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辰啸风以狠辣的手段斩首了蓝、绿袍之后,那詹风也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辰啸风问他,他阔不知耻地说自己知道许多人的秘密,能够帮助到他,辰啸风想了想,让他留下来无非是多了张嘴吃饭,便点头答应了。 倪中天却是觉得辰啸风此举不妥,这偷奸耍滑之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留下来早晚会给他带来祸事。 辰啸风笑着说,詹风不是什么坏人,既然相遇了那便是缘分,随他吧。 惹得倪中天一阵不快,索性转过头去再不搭理辰啸风了。 不知不觉间,二人早已忘掉在翎川的不愉快,也忘记二人的身份了,俨然有副往年交的派头。 几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只不过睁了、闭了几次眼,就过去了。时间一晃,就来到了比武的这天。 看热闹的人不仅没少反而更多了,而那些被世人誉为是天骄的人,辰啸风直到现在一个都还没见到,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这些人根本不需要参加初选,只要等着在最后一日出现即刻。 “看到了吧,小子,这就是名声和地位带来的好处,你身为楚悲歌的弟子竟然还要费心费力的去参加初选,若是被你师父知道了,指不定得气死。” 许是大会来临,倪中天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破天荒地打破了沉默,主动跟辰啸风交谈了起来,只不过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挖苦。 辰啸风一笑而过,道:“参加初选没有什么不好, 每个人都不能小觑,多参加战斗也是磨炼自身。” “哼!”倪中天知道辰啸风说的是实话,一时间语塞再度别过头去,不搭理他了。 反倒是詹风,这几天竟然又成了辰啸风的狂热崇拜者,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两眼放光道:“以辰大侠的身手,定然能杀出重围,然后将那群人击败!” “希望如此吧!”辰啸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而老乞丐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闭着眼躺在地上,全然对外界的动静漠不关心的派势。 伴随两声擂鼓之后,一位身穿三马奔塞服、脚踏乌纹鎏金靴的中年剑客姗姗来迟,他先是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满脸歉意道:“抱歉,诸位江湖同僚,吴某这几日有些事情耽搁了,今日才赶到洛城,没能好好招待各位同僚,在此赔个不是了!” 他的语气极度诚恳,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管是参赛的、还是围观的皆被他的气度折服,纷纷抱拳道:“吴盟主说的哪里话,今日大会才开始,您能来就已经是给我们这些人面子了。” 倪中天看到这一幕,不禁撇了撇嘴:“哼,虚伪,辰小子,我敢说这几日这家伙就躲在洛城府中,直到今日才冒头,你信不信。” 辰啸风看着吴清华气度非凡,面貌更是正气凛然,且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儒和的感觉,自然不相信倪中天的话。 “我们不了解这吴盟主,还是不要在背后议论了。” “怎么,你也不信我?” “那倒没有,只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像是正人君子。” “呵,你不信那就算了,等着看吧!”倪中天不再解释,跑到老乞丐那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诸位”,吴清华再次开口了,只不过此次他拔出了他的佩剑:“我宣布,此届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场中一片沸腾,终于要开始了,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辰啸风的心思却在吴清华的剑上,他能感受到此剑的不凡,不过,比起如渊来说还是差的远了。 如渊仿佛感应到了辰啸风的心声,微微颤动回应着辰啸风。 同一时刻,台上的吴清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但好在仅仅只是一会儿功夫,加上众人心中激动,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所以没人看到这一幕。 吴清华脸上又恢复到笑意:“诸位,这次的规则可能做了些许改变,应蒋无双同道的要求,今天大混战决出三十六人,这三十六人会和其他十四人一起争夺头魁,而今日负责混战的裁判,便是洛城真正的城主——王承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下一片哗然,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会突然改变了规则,以往都是以守擂的方式决定的,怎么这一次就变成了混战了? 洛城城主王承安在众人一片吵闹之下走到了吴清华的身边,他的白眉一直垂到双眼,乍一看之下还以为他的眼睛就是两道弯弧。 “各位,我知道你们的心情,但这一切是蒋无双的要求,她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齐朝郡主的身份很是敏感,所以想当她的姑爷必须有着以一当百的实力!” 说完后,王承安就这么静悄悄地站在台上,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谁是为了她来的,还不知道这齐朝郡主长的什么样呢,凭什么要擅改规则?”有人忍不住质问了起来。 “就是就是,她以为她蒋无双是谁啊,萧瑟枪一直以来都是一代相传,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她不成?” 场下瞬间骚乱了起来,他们表示对修改规则这一点不服,必须要让蒋无双出来给他们个交代。 吴清华和王承安相视一笑,都没有选择阻止,因为他们感受到蒋无双来了! 一声龙吟声响彻云霄,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一条长枪忽然穿过人群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谁再给姑奶奶聒噪下去,就别怪姑奶奶的枪不留情了!” 蒋无双未曾露面,仅仅只是一道声音便震慑住了所有人,不服气的声音渐渐平息,在蒋无双的威压之下,他们只得被迫接受! ...... 第305章 柿子专挑硬的捏 在一众围观人员注视之下,参赛的人纷纷跳上了擂台。 这擂台修建的很大,看起来很久之前就有过混战了,足足容纳了一千余人进去,可并不觉得拥挤,甚至还有不少地方空着。 擂台边上没有用栅栏围着,只要谁从擂台上掉落,那么他也就止步于此了。 辰啸风怔怔地看着这些人,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豪迈,打败这些人就可以与那十四位天骄会晤,那三十六个名额他要一个! 一声尖锐的兵器声从他耳边划过,辰啸风身体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下一刻他就看到一条长枪擦着他的右脸划过。 “小子,你先给我下去吧!” 来人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个调转重重地朝着辰啸风击打过去,只要辰啸风被击中,那么必然会摔下擂台,丧失资格! 詹风在人群中不停地给辰啸风打着气,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暗自为辰啸风捏了一把冷汗。 如渊出鞘,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长枪,而此时辰啸风也由于力道后退了几步,半只脚都踩在了擂台边上。 “战斗已经开始了么。” 辰啸风的喃喃自语在他人听起来犹如嘲讽一样,那手持长枪的人更是怒火中烧,这剑客明显是不把他放眼里啊! 随后他猛然拽起长枪想要将辰啸风逼退,可已经拔出剑的辰啸风哪能如他所愿? 只见辰啸风催动燕影步,手中剑以一个极其漂亮的弧度从枪身绕过,就像是从万千落叶中穿过,眨眼间便来到了此人身后,这枪客脸上有些慌乱,脚下步伐都凌乱了起来,辰啸风只轻轻一个肘击便送枪客下去了。 “小牛山辰啸风在此,请各位赐教!” 北风吹起了辰啸风的鬓角,他的长发在冬日之下飘扬,这一刻,他要面对的是这天下巅峰的年轻一辈,只要踏过去他就能名扬天下,实现对师父的承诺! 更重要的是,这样幼箐就会知道他来了。 “好个狂妄小子,竟然敢公开讨教,不过他就不怕会成为众所周失的么?”王承安的眼睛依旧藏在白眉下面,看起来就像在笑一样。 “竖子不知天高地厚也是正常,须知这山外有山,人外更有人!” 吴清华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而他也确实有些不高兴,因为如渊出鞘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他腰间的【明月夜】微微颤抖了一下,这证明着他的剑不如这小子手里的剑! 这怎么可能,他明月山庄明明已经是天下第一剑庄了,怎么一个小辈手里还会有如此神兵利器? 辰啸风却顾不得这两位大人物在想什么了,随着他刚才一嗓子,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他了,不是所有人都见到过辰啸风的实力,就算见识到了,辰啸风这么狂妄也势必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一些实力低微、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早已被淘汰,剩下的人也没有选择轻易动手,他们都在想着怎么让自己在擂台上待得更久一些,而终于,有人忍不住对辰啸风出手了。 三道梅花镖在空中划过,想要在辰啸风白皙的脸上划开一个口,却被辰啸风优雅的躲过。 辰啸风还未站稳,一柄大环金钱刀又从辰啸风的腋下穿过,厚重的刀锋斩断了远处的几根树枝,幸好辰啸风反应及时,一个燕子翻身躲了过去。 可这两招就像是开胃菜一样,各种各样的招式接踵而来,辰啸风不得不小心应对,还好,他的燕影步已经炉火纯青,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见到辰啸风如此游刃有余,台下围观的人不由一阵叫好,尤其是詹风,高兴地都快跳起来了。 可台上的辰啸风并没有这么轻松,反倒一脸凝重,方才他粗摸数了一下,对他出手的大概有十五人,其中还有三人是使用暗器的,一直躲在人群中让他难以寻找。 早知道刚才不说那话了,辰啸风自嘲一笑。但是想归这么想,还是将这些人清除啊! 下一刻,辰啸风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一道剑气自他身后而起,冲着朝他追来的十二人劈了过去。 那十二人方才追辰啸风追的如此兴奋,哪曾想他竟会突然反击,一时不慎纷纷中招,跌落擂台丧失了资格。 那么剩下的就是用暗器的三人了,辰啸风心中想着,场中还有不到六百多人,那三人必定隐藏在其中,可现场的战况实在太混乱了,只能清除几个是几个了! 紧接着,辰啸风一头扎进了战局,有不少人正在对战着,忽然就见一道剑光闪过,将他们淘汰了。 “该死的,是谁,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md,眼看就要将他击落下去了,谁偷袭本大爷!” 一时间,场下骂骂咧咧的,他们心中很不服气,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被人偷袭了,以后还怎么抬起头见人? “快看!”忽然有人惊呼。 众人纷纷侧目看去,却见在擂台的另一边,一道金光闪过,那道身影也在飞快地清理着闲杂人等。 “他是慈光寺的佛子——静心!” “什么?静心法师?不是说慈光寺的僧人不出世的吗?怎么偷偷让佛子跑下来了?” “嘿,慈光寺的那群老秃驴现在该急死了!”有人阴阳怪气道。 ...... 远在万道山慈光寺中,一众大和尚纷纷跪坐在地上,满脸委屈。 “住持,我等也不知晓佛子师叔会偷偷跑下山啊!” 曾经在东海之战露过面的清乾一脸委屈道,虽然给小师叔取了一个静心的法号,但这位小师叔的心可一点也不静,素日里来,不是捉弄这个就是捉弄那个,住持睡着的时候甚至还偷偷去拔住持的胡子,要不是住持说他是佛子,他们这些僧人早就受不了了。 而长眉老和尚的一字眉犹如塌了一样,满脸愁容:“唉,静心是我佛兴盛的关键,只是他还未谙佛法,此番下山去遇到我佛门敌对之人如何应对啊?” 慧云两只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住持,佛子吉人自有天相,以他的聪慧必然不会出事的!” “阿弥陀佛”,长眉老和尚缓缓走到慧云面前,敲了他脑壳一下:“出家人不打诳语,慧云你着相了,给我回去抄一千遍大日如来经。” “是,住持!”慧云满脸的不情愿,却又没有办法。 平日里他就被静心欺负惯了,好不容易静心偷偷跑下山去了,能享受几天清净日子了,还要抄大日如来经。 “诸位,佛子一事有关我佛门兴盛,自今日起,我慈光寺宣布正式入世,寻回佛子!” 思量再三,长眉老和尚还是觉得佛子重要,乱世即将来临,若佛子不在那他们佛门又该何去何从? “是!” 伴随着一声沉重悠久的古钟声,一些辈分较大的老和尚纷纷下山寻佛子去了。 ...... 第306章 此剑名为初心! 辰啸风和静心一人从一边清理着实力弱小之人,随着场上不断有人淘汰,二人终于也碰到了一起。 “有些意思,你竟然和我一样的想法,快快快,与佛爷...不,与小僧打一场!” 静心显得尤为兴奋,自从长眉老和尚忽悠他上了什么狗屁慈光寺之后,不许他四处瞎晃也不许他动武,每日就知道摘抄那什么狗屁佛经,可把他憋死了。 还好前段时间,他趁着老和尚外出打晕了巡夜的僧人,偷偷溜了出来,还是这外面好玩,看谁不爽就揍谁! “你是慈光寺的僧人?”辰啸风听到了台下众人的议论,知道他是佛子了。 “别管这么多了,赶紧与小爷打一场再说!” 好久没碰到这么厉害的人了,不知道能不能扛住他两拳,一想到这,静心就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可辰啸风并不想与他交手,反而说道:“我与你慈光寺清乾大法师有旧,不知他近日可好?” 不管这些秃驴虚不虚伪,面子上该给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更何况,东海之战时,他和清乾三人也算是同一阵线的战友了。 “哈,你说那个迂腐的家伙?估计他现在正在被长眉老和尚训斥着呢!” 提到清乾,静心就想笑,谁让长眉老家伙安排他来盯着他呢?现在好了,估计被长眉老家伙一顿训斥! “别管什么清乾不清乾,快来与佛爷我打一场!”见辰啸风一副不愿动手的模样,静心心里就有些痒痒,他还没出手呢这就焉了? 辰啸风皱眉,身子微侧道:“我不想与你交手!” 这还没与那十四人会面,他可不想暴露太多底牌,他能感受到静心体内的真气很是浑厚,又是一个力量型的和尚。 “呔,不给佛爷面子,讨打!”静心一听这话瞬间怒了,他认为辰啸风不想跟他交手是瞧不上他。 辰啸风瞳孔一缩,静心这一拳挥出,他的周围泛起阵阵波纹,他这随意的一拳竟能震动空间,果然,传说中的佛子不能小觑。 如渊瞬间放在胸前,即便剑身挡住了静心这一拳,辰啸风依旧被他的拳力震的后退了七步。 “这下知道小爷的厉害了不!”静心洋洋得意的挥了挥他的拳头,随后脚踩金莲又是一拳打来。 辰啸风不敢大意,连忙甩出一式剑气想要将静心逼退,可谁知这静心面对着他的剑气竟不躲不退,拳头上散发出点点光芒,一拳将他的剑气震碎,紧接着继续朝他冲来。 “看来不拿出点手段还躲不开你了!”辰啸风有些烦躁,这小秃驴怎么一言不合就缠上他了。 来不及多想,辰啸风将如渊朝右边一挥,在空中画了一个漂亮的圆后用力一劈——断浪清海! 上一刻还一往无前的静心忽然置身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他就犹如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四面的滔天白浪打翻。 但静心没有害怕,反而又升起一股战意:“好好好,这才有意思,就让小爷看看你能让小爷兴奋到何等程度吧!” “大佛怒拳!” 静心眼里闪过一丝佛光,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那佛像双目微嗔,有拳猛的朝着海面上的巨浪打去,竟是将海水全部震飞了起来! “什么!”辰啸风望着继续朝他袭来的静心也有些吃惊,刚才那一剑他可是用了攻心之术,这都困不住这小和尚吗? “哈哈哈,你叫什么名字,刚才那一剑很不错,你要是输了以后叫我大哥,佛爷我罩着你!” 说是这么说,但静心的速度可没慢下来,又是一拳要落在辰啸风的面门上,逼得辰啸风不得不祭出墨痕防御。 饶是如此,辰啸风又被震退了几步,甚至五脏六腑都有些翻腾。 好厉害的和尚,辰啸风暗暗吃惊,但刚才静心的那话也激起了他的战意,想让一个剑客屈服,可没那么容易啊! “再来!” 见辰啸风接连挡住他的拳头,静心更加兴奋了:“好!” “小和尚,就让你领教一下我这一剑吧!” 辰啸风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施展一个底牌,眼前这小和尚丝毫不弱于那十四人了,他值得他用这一剑。 “是嘛,那我也不客气了!”静心舔了舔舌头,朝着辰啸风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辰啸风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澈,没有任何杂念,他将如渊和墨痕放在胸口,喃喃道:“江湖路,最是难渡,又有几人能够初心不负?” “就让我看看小和尚你的初心是否还在!” “此剑就名为——初心!” “一剑回初心!” 刹那间,静心犹如回到了儿时所在的村庄,庄子两旁栽种了数不清的桃李,每到春天之际,他和儿时的玩伴总会在树下追逐打闹,直到头上落满了花瓣。 可下一秒,画面骤变,无数官兵冲进了他们的村庄,烧杀抢掠,愤怒的他仗着自己天生神力打杀了这些官兵,可一切都晚了,村子里的人全部死了。 “啊啊啊~” 静心捂着脑袋大声尖叫了起来,任凭他天生神力又能如何?不还是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 初心初心,他的初心就是想要保护他的村子,可是他的村子现在已经不在了,他还有初心么? 静心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哀嚎了起来,这一剑伤的不是身,而是他的心! 辰啸风用这一剑就是因为静心看起来毫无破绽,若是用其他招式输的必定是他!所以,他再赌,赌静心的心境有破绽,果然,他赌对了。 “你输了!”辰啸风默默地走到静心身边,将他拉了起来。 静心甩开他的手,不服气道:“是你侥幸!” “输了就是输了,按规定你的叫我一声大哥!” 静心疑惑地看着辰啸风,问道:“你可没跟我打赌啊!” 辰啸风笑道:“你既然选择说出了那话,就代表着你下了赌约,不信你问问台下的人,是不是?” 静心看了一圈台下人的表情,发现他们都是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不禁有些落寞:“好吧,大哥!” 辰啸风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这小和尚实力很强但是有点傻,而且还是偷偷跑下山的,忽悠忽悠他让他做个打手也不错。 不信你看,那老乞丐多么舒服?只在需要他的时候释放一下气息,平时都是让他出手解决麻烦的。 小和尚说完就要跳下台去,却被辰啸风制止。 “你想干什么?” “我输给你了,不就被淘汰了吗?”静心一脸认了的样子。 “你只是输给了我,这台上很多人可是赢不了你啊,怎么,你不想和那十四人交手了,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可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辰啸风又开始忽悠了起来,凭他一个人想要拿到第一很难,但这静心可是一匹黑马啊,光凭他就能帮他挡住一半人! 高处的吴清华和王承安也没有出面制止,一是给慈光寺这个面子,二是辰啸风说的不错,静心的实力确实可以与那十四人会晤! “是嘛,那我还可以继续打人了?” 静心一扫之前的颓废,又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倪中天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失笑,这小子终于还是成长了啊! 毕竟一个人再强也强的有限,远不如一群人强。 当然,楚悲歌那个变态除外...... 第307章 众天才齐亮相(上) 在辰啸风与静心的战斗结束后,众人便知道此次比武大会最大的两匹黑马出现了。 场上还站着的人纷纷避开了二人,而辰啸风一直寻找的那三名刺客,也不知是被淘汰了还是害怕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无人敢对二人出手,二人自然清闲了起来,聊了一会后二人竟熟络多了,静心小和尚左一口、右一口一个大哥,搞得辰啸风很是无奈。 好在,很快就决出了剩下三十四名名额。 王承安缓缓走了出来,宣布道:“诸位,此番入选赛到此结束,今日站着的三十六人,明日将会和那十四名天之骄子,一同竞争前三甲的位置,让我们一起期待究竟谁会夺得头魁、迎娶美人归呢,呵呵。” “哼!” 一声清亮的龙吟声响起,王承安知道那是蒋无双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真是的,要搞比武招亲的是你,不满的也是你,这姑奶奶还真难伺候,王承安只觉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哪里知道,蒋无双今日自是看到了辰啸风的表现,这个小子虽然境界没有进步,但实力却是提升了不少,他出现在这儿的目的,蒋无双最清楚不过了。 难怪那丫头对他念念不忘,不过,如果仅仅只有这等程度,可达不到她的认可! 辰啸风跳下擂台,来到老乞丐几人的身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幸不辱命,过了这入选赛。” “小子,可别大意了,明天与你交战的可都是闻道境了,虽然你的战力无限接近闻道境,但想要胜出可没这么容易!” 老乞丐幽幽道,他怕辰啸风轻敌,要知道界武境到闻道境那一道沟壑,足以卡住天下大半人! “放心,前辈,我有分寸。”辰啸风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如何去做。 别的不说,单单是他认识的澹台轩名,实力就极为强悍,他见识过澹台轩名的强大,自然不会轻敌。 “倒是要恭喜你了,距离名扬天下又近了一步。”倪中天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冷冷地恭喜着。 “运气好罢了。”辰啸风表现的不卑不亢,若不是他抓住了静心的破绽,说不定他就败了。 说到静心...这小和尚却是从老远跑了过来,所到之处人人避让,这小和尚的强横之处底下的人早就看到了,若是不避让,指不定就被他撞的半残。 “大哥,大哥!”小和尚兴高采烈地喊道。 辰啸风无奈地一笑:“在这儿呢!” 静心一把抱住辰啸风,憨笑道:“大哥,俺想了想,以后得跟着你了。” “跟着我?”辰啸风有些吃惊:“你跟着我干什么?” “俺也不知道,就是有种直觉,跟着你俺能变得更强大!”静心咧嘴一笑,丝毫没有出家人的样子。 辰啸风有些犹豫,他之前只是想让静心帮他挡住部分人,可没想让他跟着。 要知道,这小和尚是偷偷跑下山的,若是被慈光寺那群老秃驴知道,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就让他跟着你吧,对你亦或是他都有好处。” 唯有老乞丐像是看出了什么,可惜他不愿多说,辰啸风也无从知晓。 “那好吧。”辰啸风有些为难,他兜里的钱财真的不多了。 ......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许多人都起了一个大早,当然,也有很多人一夜未睡。 十四名天之骄子在今日终于要露面了,部分年轻的女子早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了。 终于,当旭日彻底高升之时,吴清华和王承安双双并肩来到了平芜山上。 “呵呵,诸位,今日便是抽签决定出场顺序了,五十人中只有一半人能够进入到下一轮,那么等人齐之后我们就开始抽签吧!”又是眯着眼的王承安给众人介绍道。 昨日混战筛选出的三十六人早已到齐,唯独不见那十四人的身影。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一个披着野兽皮、脸上有着很明显困意的男子,打着哈欠缓缓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让让,大家伙儿都让让啊,我得去参加这什么比武大会,好烦啊,困死我了。” 男子好像永远睡不醒一样,满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搬山宗——熊望!”有人认出了他。 “哈?”熊望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前面,向吴清华和王承安鞠了一躬,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打起了瞌睡。 “这家伙真的是十四人之一吗?”辰啸风有些怀疑,这种家伙能踏入闻道境?岂不是打了很多人的脸? “大哥,可别小瞧他,这家伙疯起来就是另一个状态了,不过他打不过我,嘿嘿。”静心摸着脑袋给辰啸风解释道。 “是么,不知道其他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来。”辰啸风等的有些无聊,这群家伙真是一个来的比一个晚啊。 在熊望来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陆陆续续来了七人,全是万道山出来的人,他们笑着和熊望打了个招呼便不再言语。 忽然之间,辰啸风的剑意被引了出来,辰啸风目光沉重地看向天际,一位面容坚毅、双眉如剑锋利的男子御剑落了下来。 而他一出场就引起了全场轰动:“万刃公子——第五狂!” “好个第五狂,竟然是个剑修!” 辰啸风感慨道,自从剑圣陨落后,这天下的剑修逐渐就少了起来,这还是他自澹台轩名之后,见到过的第一个踏入闻道境的年轻剑修! 而第五狂似乎也感受到了辰啸风的剑意,朝他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空气就像有无形的剑气在碰撞着。 “嗯?” 第五狂心中有些吃惊,哪里又冒出来的年轻剑修,剑意如此磅礴?简直快赶上他了! 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第五狂收回目光,冷傲地站在了一旁,似乎不屑和别人打交道一样,但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辰啸风。 年轻的剑客么,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剑客! 伴随着第五狂的出场,四大公子好像是约好了一样,齐齐亮相。 一位光着膀子、提着屠刀的络腮胡大汉大喝一声,人群纷纷给他让开了道路,他就是冲虚公子——申屠孙! 不过他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屠夫,而不是四大公子。 他一出场,瞬间看向旁边的第五狂,两人眼中激烈的刀光剑影在碰撞着。 “第五狂,有没有兴趣过上两招?”申屠孙咧着嘴笑道。 “台上见!”第五狂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现在还不到他和申屠孙交手的时间,有的是机会。 “呵呵。” 没多久,一道欢快地燕啼声从空中传来,只见一身形瘦弱,脸上挂着儒和笑意的男子踩着空中飞来。 “诸位,我来迟了!”男子淡淡一笑,随后回头一看正好看到了辰啸风,他有些惊喜道:“辰兄,你也在这!” “端木兄,好久未见了!”辰啸风也是上前和他打着招呼。 不错,此人正是天南公子——端木燕! “哈哈哈,是啊,三年未见了,这次大会结束后,你可得陪我好好去喝两杯去!” 端木燕连忙上前给辰啸风一个熊抱,在东海之时二人接触的并不多,但到底也算是个熟人,更何况,辰啸风说不准还是他端木家的人呢! “怎么,端木燕你和这小子还认识?”就在二人准备叙旧之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二人回头一看,却发现皇甫冲让四名侍女抬着轿子把他抬了上来。 “皇甫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端木燕有些不悦了,因为皇甫冲的语气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呵呵,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奉劝你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不然怕是要让你端木家的人出来给你收尸了!”皇甫冲阴阳怪气道,只不过看向辰啸风的眼神里闪着淡淡的杀机。 “你!”端木燕心中一怒,刚想站出来说些什么,却被辰啸风拦住。 “端木兄,你我许久没见,怎能因为一条狗扰乱了你我的心情呢,哦对了,如果你去那边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你的狗腿子!” 最后一句话,辰啸风很明显是对皇甫冲说的。 而皇甫冲也知道,他手下的绿、蓝袍被辰啸风所杀,如今又听辰啸风这么一句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小子,你最好希望抽签别抽到我,否则的话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皇甫公子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 “好好好,那我们就等着!” 皇甫冲气极反笑,反倒不再搭理辰啸风,安静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至此,十四人中除了平民刀姜天禄还有一个人未曾露面了...... 而他们迟迟不肯露面,更是引发了许多人的不满,其中就包括了四大公子。 毕竟,他们名气最大的四大公子都出现了,这两人凭什么不出现? ...... 第308章 众天才齐亮相(下) “那两个人是不是怂了啊!” “吴盟主,赶紧取消他们两人的参赛资格!” 见四大公子都出场了,还有两人未到,台下的观众自是不乐意了。 有人更是恶言相向:“什么狗屁平民刀,我呸,也就是这些天才没出来之前嚣张,现在有人比他更加天才了,他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下?” 流言,看不到伤口,却能让一个人遍体鳞伤。 辰啸风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不禁有些皱眉,他认识的姜天禄可不是这种人,不说别的,光是他在东海之战结束后能站出来为他说话,这一份气魄与胆量就不是常人所能比。 问题是,姜天禄他会来吗? “一竿旗魂知天命,半部天书劫未尽!诸位,姬无光来迟了!” 众人都没有发觉,这道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在一回神时,却发现一手持半卷残旗,一手托着半部经书的男子已经到了擂台之上。 他长相平平,是属于那种放在人群中都认不出他是谁的样子,可怪就怪在他身上的势,变幻莫测,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伴随着他出场之后,万道山众人以及四大公子罕见的全部睁开了眼,一脸凝重的望着他。 “端木兄,他是谁?” 辰啸风也能感受到此人的不简单,关键的是他所收集的资料上面没有这人的信息! 没有信息的人对手,最为恐怖,若是第一个和他碰上,恐怕将会直接淘汰! 端木燕颦着眉,一脸严肃道:“天门宗——姬无光!” “辰兄,若是遇到他还请务必小心!” 端木燕只是说了这么两句后,便闭口再不提他,像是有什么忌讳一样。 小佛子静心把脑袋凑了过来,嘟嘴道:“什么嘛,原来是这个大神棍!” “你认识他?”辰啸风的目光没有从姬无光的身上挪开,目前为止,姬无光是唯一一个他看不透的人。 “他们这一宗的都是神棍,算来算去的,佛爷最烦他们了!”静心暗暗咬牙,似乎对这一宗有着很大的仇视。 看样子小和尚在这人手里吃过亏啊,辰啸风心想道,能让静心吃亏的人定然不容小觑。 台下的倪中天看到姬无光的打扮之后,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恐惧,低声喃喃道:“天门宗,呵,果然出世了吗。” “淡定,不过一个得了天道恩惠的宗门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老乞丐的声音犹如定心丸一样,将倪中天的思绪拉了回来。 倪中天目光幽幽的看着老乞丐,不知在想些什么... 姬无光丝毫没有理会台下众人诧异的眼光,冲着高处的两位城主温和道:“该来的都来齐乐,现在可以宣布开始了吧。” 王承安皱起眉头:“还有一人未到。” 却听姬无光笑道:“那人不会来了,他去做他的事情去了!” “小友,你是如何得知?”王承安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姬无光没有过多解释,一把扯下他卷着的旗子,那残旗上面正写着一副对子: 上算天、下算地,一张铁口断生死。 左寻山,右看水,半竿残旗论错对。 中间还有依稀模糊的四个字,从字形上来看正是——天命难违。 他这旗帜一出来,场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因为这话太狂! 须知,在江湖上算命的一般被他们称为术士,但近些年来哪还有多少术士?这天门宗他们根本听都未曾听说过,就敢妄言断人生死了? “狂妄,你凭什么敢说断人生死,老子命由我不由天!”一位脾气暴躁的大汉瞬间忍不住了,跳出来怒斥姬无光。 姬无光只是扫了这人一眼,眼神中略带惋惜之情,没有说什么。 大汉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怒骂道:“你什么意思?想死不成?” “你下山之后就会死,对于死人我从来不想多说什么的,因为这会沾染一些因果,不利于修道。”姬无光语气中尽是哀叹之意。 “放你娘的屁,老子在这看热闹怎么会平白无故的下山?”大汉一听更是生气了,这好端端的他下山干嘛? 姬无光只是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眼角的悲哀之意更加明显。 大汉心头一怒,抄起铁锤就要朝着姬无光砸去,忽然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拽着他的手。 “大良,不好了,山匪入村了,把你老娘杀了,你媳妇也被抢走啦,赶紧回去看看吧!” “什么?” 大汉犹如雷轰,也顾不得姬无光说的话了,收拾东西就跟那人下山去了。 王承安朝身后看了一眼,立马有人跟着大汉下了山。 不多时,那人回来向王承安禀报道:“回大人,那大汉已被他的同乡所杀。” “哦。”王承安笑了笑,对着姬无光抱拳道:“小兄弟真是好本领,一言便断人生死,不知这天门宗是哪位前辈所创,为何我等没听说过?” 姬无光面色如水,轻轻的扯过了这个话题:“王城主,这比武大会该开始了,在等下去,那人也不会来的。” 王承安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既然姬小兄弟都这么说了,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随后王承安面向众人,宣布道:“诸位,请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的序号,鉴于有人缺席,所有将有一人会轮空,还望诸位周知!” 抽签的时候,辰啸风偷偷问静心:“那姬无光真能断人生死?” “不知道。”静心不假思索道,他哪去考虑这么多,只要有人能让他战的痛快就行了。 “好吧。” 辰啸风有些无奈,这静心小和尚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若是这姬无光真的能断人生死,那么他将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连生死都能断了,还会预测不到别人的攻击吗? 辰啸风现在不敢断定,只能希望能看到几场姬无光的战斗,若是第一场就和他碰到,胜负就难料了。 很快,便到辰啸风上去抽签了,还好,是第十五场战斗,出场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而他的对手则是一名万道山的天骄——冷无月! 而姬无光很幸运的抽到了轮空,辰啸风想观看他战斗的希望落空了。 “那么,我宣布,比武大会第二轮正式开始!” 伴着王承安的吆喝,响起阵阵鼓声,这场比武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309章 书生有剑莫轻狂 无需等人催促,第一场战斗的二人便跳上了擂台,左边汉子持着一双带钉铜锤,右边那人身着破烂,左手捧着一个破碗,右手持着打狗棍, “丐帮之人。”老乞丐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辰啸风听到他低喃之语,问道:“前辈您也是丐帮之人?” “不是。”老乞丐很果断地回绝道,那态度生怕是和丐帮有什么牵扯一样。 “哦。” 辰啸风意味深长地看了老乞丐一眼,老乞丐这么坚决的态度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更加印证了老乞丐和丐帮的关系匪浅。 毫不意外地,丐帮之人轻松地获取了胜利,面目轻松地跳下了擂台。 剩下几场没什么看头,大多是从混战中杀出的人内战,唯有那么三人碰到了万道山的天骄,打都没打直接跳下擂台认输了。 “遇事不前,怎成大器啊!”吴清华一脸惋惜,这三名年轻人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更进一步?他们的路也就走到此了。 王承安摇头失笑:“大世来临,总有人选择争与不争,就像青史留名者寥寥无几也。” “王兄说的是,只不过吴某我还是希望这天下多出几位英雄,毕竟就快与九天十地接壤了。”吴清华一脸严肃,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这才刚开始,不信你接着看。”王承安伸手指着擂台上,微微一笑。 吴清华转头望去,擂台上转眼已到了第十四场了。 而这次上场的人其中就有熊望,他的对手则是一位书生——持剑的书生! 辰啸风也面色凝重地看着擂台,这个年头书生持剑,要不是大家族的纨绔子弟,要不就是高深莫测的高手,眼前这书生显然不是前者。 即便他的气息隐匿,但周围的空气中依旧散发着丝丝剑意,只有剑术高超者才能做到这一步——所过之处,尽是剑意! “你很强,叫什么名字?”熊望也收起了那副惺忪睡眼,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书生剑客像是惜字如金的样子,一字一顿道:“莫轻狂!” “哈哈哈!”台下有人忽然大笑了起来。 “第五,你叫第五狂,这家伙叫莫轻狂,你用剑他也用剑,他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可别被这小子干翻了啊!”皇甫冲拍腹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他若过了这一关,我自会和他对绝,无需你多言!” 似是剑客的性子都比较冷,澹台轩名如此,莫轻狂如是,就连第五狂的语气也是冷冷的、 “好,那我就看着!”皇甫冲不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比赛,他也能感觉到这书生剑客实力很强! 熊望没有受台下声音的影响,一脸好战地看着莫轻狂:“话不多说,来战!” “好!”回应他的依旧是一个字。 下一秒,莫轻狂动了,熊望根本没看清他的步伐,只见一道寒光闪过! “光武盾!” 熊望下意识的将双臂放在胸前,一柄厚重的黑盾浮现在他的面前,紧接着他直接被震退了十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他早就想象过莫轻狂很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强,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早就落败了。 台下的第五狂看到这一幕,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丝疯狂:“有意思,这样子这场比武大会才不会让我失望啊!” 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实力高强的剑客,只有他最为兴奋,他的剑便是狂之剑——天下万剑,我剑独尊! “我要认真了!”熊望脸上最后一丝的困意也消失殆尽,提醒了莫轻狂一句。 莫轻狂用剑指着雄望,轻轻道:“来!” “古有一妖,力大无穷,可搬山移星,是为搬山!” 熊望念出这一句话后,熊躯一震,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狂暴了起来,他的眼神中满是战意! “填山!”熊望怒吼一声,直接一个虎扑朝着莫轻狂袭来。 莫轻狂依旧没动,只是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万书难念!” 纯正的浩然之气在擂台上弥漫开来,台下人望去之时,熊望就好像被关在了一个黄金屋里面,动弹不得。 “儒家手段!”姬无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沉重,儒剑双修,即便是他都不得不认真对待。 这场对决,又杀出了一匹黑马! “好好好!”王承安有些激动,莫轻狂给了他巨大的惊喜。 儒剑双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人完全有出将入相的能力,若是被他举荐给朝廷,那... 等等,为什么要举荐给朝廷,这种人才自然要留在自己账下了。 熊望自然是不知道台下众人的想法,他看着面前这浩瀚无边的海洋,一副头疼的样子,因为这海洋全是历代儒圣所说的话。 “莫轻狂,赶紧放我出去堂堂正正的较量一场,这算什么?” 熊望气的破口大骂,可惜无人能听到他的叫骂声。 若是正面和他打一场,输了也就输了,但以这种手段让他认输?他是万万不服的。 “赶紧的,放我出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动用儒家手段算什么好汉?” “真?” 终于,莫轻狂回应了他,即便是短短的一个字,熊望的脸上也露出了大喜之色。 “我确定,只要你的剑伤到了我,我就认输!”熊望对于自己的肉身很是自信,更何况他现在处于搬山状态,不是什么人都能破开他的防御! “好!”莫轻狂答应了,他左手一挥,黄金屋瞬间消失。 熊望眼神中露出狂暴之色,毫无保留地继续朝着莫轻狂冲撞而去。 “剑!” 面对熊望的撞击,莫轻狂不闪不避,举起手中的剑轻轻念了一个字。 刹那间,擂台之上尽是剑光,熊望心里暗叫不好,下一刻,锋利的剑光瞬间斩向他,一抹血花悄然绽放在空中。 “我败了。” 这一刻的熊望眼神黯淡,他甚至都没看清莫轻狂怎么出的剑,只觉眼前一闪,手臂直接被划开一个口子,他也想不明白莫轻狂的剑为何如此锋利。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熊望从不找借口,深深地看了一眼莫轻狂之后,头也不回地跳下了擂台。 而王承安似乎也被莫轻狂刚才那一剑震撼到了,久久没有宣布胜负。 莫轻狂眉头一皱,冷冷道:“胜!” 王承安才反应过来,急忙宣布:“这一场,莫轻狂胜!” “小子,你看清他怎么出的招了吗?”老乞丐也罕见的睁开了双眸,看完了莫轻狂的比赛。 “没有”,辰啸风摇了摇头,随后笑道:“不过,我有信心接下他这一剑!” “嗯。”老乞丐似乎只是随意一问,得到辰啸风的回答后再不说话了。 辰啸风却是背着剑朝着擂台上走出,因为到他了! 他的对手也不简单,势必又是一番苦战了,但剑者,当无所畏惧! “下一场,辰啸风对战冷无月!” ...... 第310章 剑者当无所畏惧 冷无月长的无比俊彦,那白皙的容貌乍一看起来跟个小姑娘似的,修长的脸庞上刻了冷峻。 别看他如此,他却正是万道山的天骄之一——寒宗少宗主冷无月! “剑客,你还未到闻道境,不若就此认输,还能留几分体面。”冷无月看着眼前这个坚毅的剑客,开口劝说。 他不想动手,他一旦动起手来非死即伤,就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这就是他们寒宗功法的霸道之处! 辰啸风闻言一笑:“刚才熊望都输在了莫轻狂的剑下,我何惧一战?” 冷无月轻声笑道:“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和莫轻狂一样,能打败我了?” “剑者无所畏惧!” “好一个剑者无所畏惧,就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地步吧!” 见辰啸风不肯认输,冷无月也懒得多说些什么了,他既然和莫轻狂一样自负,那么伤了也怪不得他! 二人不再废话,神色都变得严峻无比,辰啸风知道冷无月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冷无月脚步一踏,催动着寒蚀经一掌拍来,辰啸风身形快速地朝着后方倒退而去,眼见就要退到擂台边缘之上时,忽然用力一转,举剑刺来。 冷无月还以为辰啸风只会逃跑,没想到他以退为进忽然出此一剑,心中一惊,直接一掌拍出。 附带着寒气的掌影瞬间让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正对着他的辰啸风感受最为明显,那寒冷深入骨髓,可剑已出鞘,不得不战! “剑指逍遥!”辰啸风一咬牙,忍着这股寒意瞬间出剑。 凌冽的剑影卷起了地上的寒霜,化作无数道剑影斩向冷无月。 “什么!” 冷无月心中一惊,他倒没想到辰啸风竟然利用他残留在空气中的寒气攻击他,身形快速地朝着后方退去。 而这一退,如渊瞬间就斩灭了寒冷,又是一道剑光飞来。 “寒魄掌!” 冷无月心头惊怒,他竟然犯了轻敌的错误,父亲多少次告诫他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却偏偏不放在心上。 惊怒之下,他瞬间抽干空气中的真气,一层层寒霜附在了他的手上,对着辰啸风又是一掌拍去。 剑光被寒气轻而易举地侵蚀掉了,辰啸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该结束了!”冷无月没有放过这绝佳的好机会,乘胜追击而来。 身为一个闻道境竟然被一个界武境的人逼退,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了,好在辰啸风并没有强出他的预料之外。 此时的辰啸风感到全身僵硬了一样,让他的行动变得缓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无月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难道就这样止步于此了么?辰啸风不由得苦笑一声,他还是高看了自己啊! 不,决不能这样认输,幼箐还在等着他,他决不能认输! 风扯的更紧了,冷无月带着一身寒气朝辰啸风逼来,现在的他只需要一掌就可以将辰啸风拍落,可他却一脸疑惑地看着辰啸风,迟迟没有下手。 台下的姬无光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当断不断,输面已定!” 其他几位万道山的天骄不解,问道:“姬大哥,您在说什么?” 姬无光看了一眼他们,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种局势都看不出来吗? 就在此时,擂台上的辰啸风忽然爆发出一道惊人的剑气,冷无月心中大惊,急忙往后退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四周的剑光已然将他包围住,几道“咻咻”的声音过后,他的袍子竟被辰啸风斩碎,露出了里面冰蓝色的软甲。 该死!冷无月怒骂一声,脸上终于有了怒气,此人中了他的寒气竟然还有余力! 辰啸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冷无月的寒气还在侵蚀着他的经脉,可那又如何? 如渊在手,他可以划破世间所有的寒冷!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一,一剑醉清风!” 一阵风吹过,袍子碎掉的冷无月都感受到了一股寒冷,可不容他多想,辰啸风那充满自信的声音恍然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他就看到一道势不可挡的人影悍然冲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逃,但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一咬牙,双掌聚集了他体内全部的真气,用力往前一推,他本不想用这一招的,这一招是他寒宗的必杀之招,一旦使用,对手必被寒气侵蚀而死! 他和辰啸风无冤无仇,并不想伤及他的性命,可眼下容不得那么多了,他不想输! “玄冥度!” 一双蓝色的掌影赫然出现在擂台上,携带着无尽的寒意向辰啸风而去,辰啸风坚毅的脸庞都被冻的煞白,他知道冷无月不想输,谁都不想输,而他更不能输! “如渊,就让我看看你是否能斩掉这世间的寒冷吧!”辰啸风看着手里的剑,喃喃说道。 如渊忽然浮现出一丝微弱的青光,似是在回应着他。 青色剑影与蓝色手掌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刺的台下众人纷纷捂住了眼睛,他们不敢去看二人之间的结果,因为手指的缝隙里还闪耀着白光,此刻他们睁眼,必会被光芒所伤。 “谁赢了?”有人按捺不住,着急地发问。 “你这么急着看,不如睁开眼睛瞧瞧,顺便告诉我们!” “你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当老子是傻子?” 没人愿意睁开他们的眼睛,山上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胜负已定,两名剑客皆是黑马。”姬无光闭着眼,幽幽地叹着气。 旁边的天骄听到后,大吃一惊,问道:“姬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剑客赢了?” 姬无光再度叹了一口气,这群人还是没摆正自己的地位,他们万道山的人终究还是没有过生死磨炼,便是势上就输了一头。 白光逐渐散去,众人迫不及待的睁开了眼睛,想看一看究竟是谁赢了。 “此轮,辰啸风胜!” 王承安的声音给了他们答案,他们虽然惊讶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界武境能战胜闻道境的人不是没有,就比如风云榜上的那些老一辈人物... 台上的冷无月捂着胸口卧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的他不甘心的问道:“你如何抵御我的寒气的?” 他并不甘心,刚才辰啸风已经快被他的玄冥度冻成一块冰雕了,可突然一道金光浮现让辰啸风的速度猛然加快,一剑来到了他的面前。 若他早知道辰啸风有如此宝物,他必不可能输。 辰啸风用剑指着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一笑:“你输了。” 是啊,不管怎么样,输了就是输了。冷无月的眼神有些黯然,但他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冷哼一声之后自己跳下了擂台回到了万道山众人的身边。 “呦呵,你个老冰块竟然也输了,这下我心里舒服多了!”熊望笑嘻嘻地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冷无月显然有些不服气:“那我也输的比你好看,至少你是从头到尾都在挨打!” “那又如何,本来我就不想参加这个什么比武大会,多无聊!”熊望努了努嘴,胜负什么的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只想找个地方去睡一觉。 辰啸风跳下擂台后对着静心几人会心一笑:“不负众望!” 静心和詹风瞬间如同一个小迷弟一般,双眼放光的来到跟前:“辰大哥好厉害!” “这只是第一场,到了后面和你交手的人只会越来越强,比如说那个什么姬无光,以及那两个剑客,你们都是用剑的,可别被他们轻易比下去啊!”倪中天给辰啸风浇了一盆冷水。 “自然,我会注意的!” 辰啸风转过头看着莫轻狂,可他发现莫轻狂也正含笑看着他...... 第311章 可怕的冲虚公子 期间又经过了几轮精彩的战斗,终于来了一场强强对决。 在万众瞩目之下,申屠孙缓缓地走上了擂台,而他的对手又是一名万道山的天骄! “元牧,若是不敌趁早认输!” 元牧站在台上,想着刚才姬无光跟他说的话,撇了撇嘴,这都还没打怎的就知道他要输了? 万道山众天骄目前只输了熊望和冷无月两个人,他可不想成为第三个输的。 再说,什么四大公子完全就是吹嘘出来的,且等他拿下这个什么申屠孙再好好地去姬无光面前炫耀一番。 真当自己无所不知了?呵呵。 姬无光看着元牧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不禁扶额长叹,这元牧要吃个大亏了,不过跟他没关系了。 申屠孙取出刀,咧嘴一笑:“要不你自己认输?” 元牧勃然大怒,姬无光不看好他也就算了,这家伙连和自己交手都没交手就这么自大,还真是狂妄啊! 盛怒之下元牧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两柄弯刃从袖子中穿过,一踩地面悍然冲着申屠孙冲去。 申屠孙似是觉得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这让元牧怒火更盛,不知觉地加大了力度。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刺进申屠孙胸膛之时,申屠孙忽然咧嘴一笑,元牧瞪大眼睛,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见申屠孙缓缓地将刀摆放在胸前,他的弯刃砍在了刀身上,就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一点风波未起,甚至连申屠孙的脚步退都未退! 怎么可能!元牧心中大惊,申屠孙刚才的动作就像一个迟缓的老人一样,可他方才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申屠孙挡住他的进攻。 申屠孙咬牙一笑,眼中尽是玩味:“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下该我了!” “人屠!” 瞬间,申屠孙的双眼变得猩红无比,像是要杀人一样,吓得元牧想要往旁边躲避,可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能动了! “救我!”元牧慌忙向两位城主求救,他的胆子碎了一地,他怕申屠孙真的杀了他。 “申屠孙,此次比武不可杀人!”王承安感受到申屠孙那无穷无尽的杀意,连忙开口制止。 “我知道!”申屠孙舔了舔嘴唇,可惜的看了看元牧,发现这家伙裤子上不知何时湿了一大片,瞬间,申屠孙觉得索然无味,一脸嫌弃地将元牧踹下擂台。 “什么万道山的天骄,不过尔尔!”台下的皇甫冲也适时的嘲讽了一句。 气的万道山的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他:“你......!” “怎么,难道本少说错了?”皇甫冲笑着反问,脸上尽是轻蔑。 “诸位”,姬无光一个箭步挡在万道山众人面前,意味深长的看着皇甫冲:“皇甫公子,未到决赛,谁胜谁负还不知晓呢。” 皇甫冲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你是要和本公子交手?” 呵呵,匹夫,这种人若不是生的好怎可能挤入四大公子?姬无光神秘一笑,并未理会皇甫冲,根本不用他出手皇甫冲就会被人淘汰了。 这种废物能踏入闻道境多亏皇甫家底蕴雄厚,硬是用天材地宝堆了上来,不过他也就止步于此了。 被姬无光无视的皇甫冲更加愤怒,低声怒吼道:“该死的家伙,别死在擂台上!” 辰啸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轻视了皇甫冲几分,这种无端易怒的人不配作为他的对手。 一根木条忽然抽在了辰啸风脑袋上,辰啸风吃痛的扭过身子,却发现正是老乞丐抽的他。 “前辈,你这是?”幸亏抽的不疼,辰啸风可不想顶着个大包去见幼箐。 老乞丐一脸平淡道:“别大意,那个叫姬无光的小家伙不简单,他有资格这么说。” 辰啸风露出羞愧的神情,微微弯腰:“是,我知道了前辈。” 是的,不管怎么说,皇甫冲的实力依旧摆在那里,和他之间隔了一道天堑。 “你要记住,人外有人,真正的强者永远带着一颗学习的心,东土的底蕴并不弱,想当年百家之争时东土是多么繁华,只可惜,现在的百家销声匿迹了。”老乞丐站了起来,目光看向天空,眼神里有着什么在闪动。 “前辈,我兵家可未销声匿迹。”倪中天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乞丐冰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可现在的兵家分成了几派?你又传承到了几分?” 倪中天不说话了,自齐朝灭亡后,天下诸多纷争都是由他们兵家而起,说到底,现在的战争不过是当初那批人弟子之间的内战罢了。 “若天道不解,东土的敌人自始至终也就是草原上的那群人罢了,但现在又多了一个九天十地,兵家,任重而道远啊!” 辰啸风心中愈发怀疑起老乞丐的身份了,莫非他还是兵家之人?可兵家之人为何会认识他? “莫要多问,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老乞丐的悠长的声音再次传来,似是知道辰啸风心中的疑问。 而就在众人谈话之际,吴盛权已然拿下了胜利,他目光隐晦的看了辰啸风一眼,发现辰啸风并没有观看他的战斗,莫名升起了一股怒气。 “等我杀了你,那柄剑就是我的了!”吴盛权暗暗咬了咬牙,对于楚悲歌的佩剑,他从未想过放弃,他一定要得到,证明给天下人看,他并不是一个只靠父亲的二世祖! 对于吴盛权打的什么主意,辰啸风自然不知晓,就算知晓也不予理会,老乞丐明面上虽然说不会出手,但真当遇到什么他不可敌之人,他会不出手吗? “下一场,慈光寺静心对战江湖游侠江宁!” 正回神之际,静心朝着辰啸风挥了挥拳:“辰大哥,我上去了噢!” 辰啸风点了点头,微笑道:“去吧。” 以静心的实力,只要不碰上第五狂和申屠孙这种人,他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况且,静心遇到这两个人也不一定就会输,毕竟当初他只是取巧才赢了静心,他知道,静心还有很多底牌未出,被慈光寺看好的佛子若是只有这种程度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 果然,不多时,静心便挥舞着拳头跑了下来,至于他的对手早就被他打昏了过去。 又过了几场无聊的战斗,终于到了这个环节的最后一战,同时也是万众瞩目的一战——万刃公子第五狂vs万道山最强之人司徒柔! 辰啸风眼神也凝重了起来,这势必又是一场龙争虎斗! 而台上的二人似乎都不是废话之人,礼貌性的问好了一番,直接交起手来...... 第312章 第五狂vs司徒柔 第五狂一剑劈开司徒柔的攻击,可自身也往后退了数十步,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眼前这个司徒柔不是泛泛之辈,甚至他想要拿下他都得付出很大代价。 司徒柔的武器就是他的拳头和双腿,不管是拳术和腿术都差不多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每一次他都不得不运用剑意挡住,但长久下去,他必会被司徒柔耗死,得想个办法了。 可惜,这是在擂台上,司徒柔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踏着步法,司徒柔又是一击鞭腿踢向他,第五狂将剑御在胸前挡住了这一击。 司徒柔一个漂亮的回旋换了条腿继续踢出,他不想给第五狂喘息的机会,最好是一鼓作气将他踢下擂台。 台下万道山的众人看到司徒柔上来直接压着第五狂,纷纷拍手叫好。 而申屠孙也露出一抹凝重,作为四大公子中的刀剑客,他对第五狂的实力再了解不过了,第五狂现在都被司徒柔压着打,那说明他也讨不到好。 “第五,哪怕暴露出底牌也一定要赢啊!”申屠孙带着不好的脸色暗暗地给第五狂加油打气。 他和第五狂亦敌亦友,自然不想看到他就这么被淘汰,毕竟连皇甫冲都进入了下一轮。 他想在下一轮和第五狂交手,至于那个什么第一,说实话他们俩并不感兴趣,虚名就是要了又能如何? 而台上的第五狂的局势更加凶险,只差一步就要跌落擂台了,司徒柔看到这一幕,气势更胜想直接将拿下第五狂。 第五狂朝后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握的更紧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撑着,无论如何却是不肯再退一步。 再退一步他就要被淘汰了,他还没有发力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司徒柔的脸色却是越变越阴沉,他知道若是久攻不下,那么局势定然会逆转。 果然,下一刻,第五狂趁着司徒柔翻身的机会忽然发力,身子一俯剑扬了上去,司徒柔心中大惊,可他此刻在空中,再退已经来不及了。 司徒柔咬紧牙关,左腿朝着第五狂的剑迎了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想象中的爆炸声音,只有司徒柔被击退的身影。 司徒柔半跪在地上,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来,幸好刚才他用手死死抓着地面,不然现在已经被击飞出去了。 只不过,他的十指渗出了鲜血,钻入心尖的痛,可他顾不得伤痛,身为明面上万道山第一人,他并不想认输! “继续战!”司徒柔怒吼着,双眼燃起了疯狂的战意。 第五狂也冷笑一声:“战!” 双方都抱着必胜之心,谁也不肯退,那么只能继续战下去了。 “这两个年轻人都不错啊,老王,你不举荐给朝廷吗?”吴清华笑呵呵地看着台上,这两个年轻人确实很让他满意,若不是知道两人都不可能拜他为师,他定然要收了其中一个。 王承安捏着胡子,笑道:“他们愿意的话,老夫自然会引荐。” “万刃公子,你给我败!” 忽然,擂台上传来司徒柔的怒吼声,二人连忙看去,却是发现第五狂和司徒柔的战斗已快接近尾声。 二人都开始拼尽全力了,也顾不上藏不藏底牌了。 只见第五狂举起剑,往胸前一挥嘴里不知念着什么,念完之后他的剑又放在了左肩上方,然后用力一指,在他的身后忽然浮现出了数十道剑影,朝着司徒柔刺去。 “剑域!”场下有人惊呼了起来,剑域可不同剑意剑气这些东西,非天赋者根本无法领悟,而且还需要有极其苟特的条件才行,妖孽如澹台轩名这般人也是至今没领悟。 司徒柔的脸色更加沉重了起来,领悟了剑域的剑客绝对是翘楚中的翘楚,可现在的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万刃诀!” “柔转千肠!” 司徒柔的招式听起来像是舞女所用的名字,他的身躯都跟着柔软了起来,如那飘扬的丝绸,精准地避开了第五狂所有的剑气,眼看即将来到第五狂面前之时,第五狂忽然咧嘴一笑。 域,自成一界,若是剑域只有这么简单的话恐怕司徒柔真的就获胜了,但—— 就在司徒柔准备一击柔腿踢过去之时,在他面前的第五狂忽然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凌冽寒光。 司徒柔瞳孔一缩,再退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踢向这道剑气,“轰”的一声,烟尘四起,将擂台笼罩住了。 台下众人纷纷急了起来,伸着脑袋不断的瞅着,这场战斗分没分出胜负?——答案是否定的! 烟尘快要散开之时,两道人影再度纠缠在了一起,司徒柔已经受伤,但他已经主动进攻,他不想认输,至少不想被四大公子比下去。 而施展出剑域的第五狂虽然还是不断用剑抵挡着司徒柔的鞭腿,但明显可见他已是游刃有余了起来。 司徒柔狂风骤雨般的进攻不仅没能让他后退,反而自己倒变得气喘吁吁了起来。 第五狂知道时机已到,不打算再给司徒柔机会,在再次挡住司徒柔的进攻之后,俯身从下方冲了过去,司徒柔心中大惊,猛然转过身子,可哪还有第五狂的身影? 只有那冷酷无比的呵声:“万剑归一!” “唰唰唰”,瞬间,擂台上出现了数千把剑影,纷纷指着司徒柔,在目瞪口呆的司徒柔注视之下,一同扎了过去。 千剑之下,退无可退,又接近不了第五狂的身子,这千道剑影穿过他的身躯,更像是一个刑具,将他牢牢地架在原地,而第五狂拖着剑快速朝他冲来,眼瞅就要挥出,却突然被另一柄剑挡住。 这剑通体呈紫色,剑把上一颗绿色的明珠栩栩生辉,而剑上更是散发着一股寒气,不用多说,吴清华出手了。 “小友,给老夫个面子如何,此战你胜了。”吴清华纵身一跃飞到了擂台上,笑呵呵地看着第五狂。 在他的感知里只要第五狂挥出这一剑,司徒柔必死! 比武大会是他和王承安、蒋无双共同举办的,第五狂要杀人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那不是有损他的面子吗? 第五狂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司徒柔,冷哼一声,负剑离去。 若不是吴清华阻拦,他必定要杀了司徒柔,毕竟这司徒柔前面将他打的可是很是窝火,不得不提前暴露剑域这一底牌。 但如此下来,下面的战斗就难上了很多,申屠孙、端木燕、姬无光都是很难缠的对手,包括那个书生剑客! 心中正想着,他就朝着忘莫轻狂所在的方向瞅了一眼,果然,莫轻狂也连带笑意的看着他,不但丝毫没有畏惧,更是流露出一抹战意! 他怎么敢的!第五狂隐隐有些愤怒,领悟剑域的剑客对普通剑客有着很大的压制力,除非这个莫轻狂也领悟了剑域,但那可能吗? 他可是儒剑双修,哪有那么多精力修炼出剑域? 随着王承安的吆喝,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众人上前抽好了第二天的签,纷纷离去。 好巧不巧的是,第一场正是第五狂和莫轻狂的对决! 一上来,就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将众人的胃口吊了起来,恨不得现在就让二人厮杀一场。 今夜,又注定是一个无眠夜...... 第313章 江湖与朝廷(上) 今夜的洛城,却是烛火通明。 洛城军帐中,陈真嗣将金腰带按在案牍上,冷声道:“莫非你连陛下的旨意都不听从了?” 那熊腰虎背的守将面色一滞,连道:“不敢,既然是陛下的意思,末将定然竭尽全力!” “那便好,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丢下这一句话后,陈真嗣拿起腰带快速离去,只剩一脸神色不定的守将。 ...... 翌日巳时,战鼓声声响起,王承安依旧一脸笑容地站在高台上,负手道:“诸位,我知道大家期待已久,老夫也不多废话了,就有请第一场的二位少侠登场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下两道剑意忽然浮现,众人望去,却是二人皆已出剑。 第五狂昨日受的伤并未好,所以今日的他显得有些憔悴 ,但他的剑意未有半分减弱。 甚至他的心里隐隐有着一丝兴奋,因为他的对手也是一位剑客——莫轻狂! “你要不再恢复一下?”莫轻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同于第五狂的兴奋,他的心里很是平静。 “不用!” 第五狂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战意。 “那就别怪我欺负你了。” 莫轻狂轻笑一声,纵身一跃来到了台上。 第五狂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他用手中的剑指着莫轻狂:“出剑吧!” 莫轻狂笑了笑,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好”字,下一秒,一道犀利的剑光一闪而过! 众人只听一声清脆的击剑声,再看时,第五狂已经被逼退数步,此刻,他拿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而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第五狂不得不承认,这书生剑客的剑太快了,甚至连他都捕捉不到莫轻狂出剑的轨迹。 对于受伤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恶战,可他不会退缩,他要赌上剑客的荣耀,来向世人证明谁才是年轻一代第一剑客! “狂风起!” 第五狂大喝一声,脚下猛然发力,一个冲击朝着莫轻狂奋力一斩,那狂放的剑气掠起了北风,一时间竟迷乱了眼。 辰啸风在台下看着,看着这一剑神色一沉,惊叹道:“好强的一招!” 不错,虽然这剑招名字起的够随意,但威力却是丝毫不弱,身为剑客的他自然能感受到在莫轻狂的周围有一些剑意遮住了他的感官,若是莫轻狂来不及反应,这一剑足以让他重伤。 可莫轻狂始终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岂会没有准备? “破妄!” 果然,只见莫轻狂手中的剑一抽,瞬间斩断了第五狂的攻势,这还没完,莫轻狂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左手食指轻轻一勾,一本金色的书影浮现在第五狂背后,第五狂正想离开书影笼罩的范围,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而莫轻狂的剑已经随他而动——“越千年”! 这一剑,犹如穿过千年一般,沾染了时空的气息,第五狂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挡不住这一剑! 偏偏他的身体被那本书束缚着,眼看剑气即将贯穿他的身体,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暗光将这穿越时间的剑吞噬了。 “剑域——七重奏!”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第五狂,莫轻狂的眉头不禁锁了起来,他本以为第五狂已经无力反抗,所以留手了,那一剑不至于要了第五狂的性命,可没想到,第五狂硬是用剑域破开了他的圣贤之书。 就在他寻找第五狂身影之际,七道剑光忽然浮现,一抹殷红滴在了地上。 莫轻狂伸出左手食指,轻轻划过脸庞,待到拿下来之时,指尖上多了一抹红色。 “有些意思了,剑域竟已开发至这种程度了吗?”莫轻狂自嘲一笑,随即眼神又变得坚定了起来,看着身旁闪烁的剑影,喃喃自语:“但,不止只有你掌握了剑域啊!” 化成剑光的第五狂听到他这话身体一抖,满脸不可置信:“什么?”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答案! “剑域,开!” 只见莫轻狂双眼紧闭着,一束圣洁祥和的气息从他胸前的剑中弥漫开来,顿时将第五狂击退到擂台边缘上了。 “这下,你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不然就没机会了!”莫轻狂束剑而立,脸上依旧淡然。 “我输了。”第五狂半跪在地上,他确实输了,一个书剑双修的人不仅剑术比他要高,还掌握了剑域,这种人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只不过,他又重新站了起来:“即便如此,我还是想领教阁下的高招!” 身为剑者,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没有直面强敌的决心,哪怕是死,第五狂也想知道莫轻狂究竟比他强了多少。 听到第五狂的话,莫轻狂先是一愣,随后明悟了什么,转而笑道:“如你所愿!” 可就在他准备让第五狂见识一下他的剑道之时,山下传来了阵阵马蹄声,所以在山上的人脸色纷纷一变,冷视着王承安。 “王城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如此急促有序的马蹄声,定是军中之人,你是想将我们全部留在这里?” 仅凭这马蹄声,众人就能听出定是军中之人,这洛城中除了王承安还有谁能调动军队? 莫非,这场比武大会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阴谋? “诸位”,王承安发话了,只不过他的眼神也甚是疑惑,他并没有下令让守军过来啊?他只得强颜欢笑道:“兴许他们只是训练而已,待王某下去瞧瞧,放心,我与吴大侠是至交,怎会做出这等让人唾骂的事情?” 吴清华此时也是开口解释道:“不错,老夫以人格担保,这些军队绝对不是来对付各位道友的,尽管放心好了。” 就在王承安想要下山查看状况时,一道冷冽雄厚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不用了,在座的各位一个都走不掉!” 王承安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守军大将熊飞虎吗?当即怒斥道:“放肆,熊飞虎,谁让你带兵前来的,莫非你的眼里没有我这个城主了?” 熊飞虎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刚想为自己辩解,却有人抢先一步说话了。 “圣上御赐金腰带在此,谁敢不从?怎么,城主大人你是要违抗圣命了?” 听到此话,王承安面色一变,因为来人手上正拿着盘旋着四爪金龙的腰带,正是皇城第一捕快——陈真嗣! 他知道,此事很难善了了,弄不好,他和吴清华都要身败名裂! ...... 第314章 江湖与朝廷(下) “陈捕头,你这是闹哪一出,此番比武大会天下皆知,若是都学你这样,天下英雄又如何看待我陈国?” 定了定神,王承安面目不善地看着陈真嗣,千算万算他没算到陈真嗣给他玩上这么一出,这不是砸了他的面子吗。 “王大人,自古侠以武犯禁,你身为朝廷之人却与这些江湖人士搅合在一起,莫非早已有谋反之心?” 陈真嗣冷冷地看着王承安,坚毅地脸庞表达了他内心的想法。 “你”,王承安气的手指微微颤抖,咬牙切齿道:“胡闹,陈捕头如此拿着陛下的名义行事,我看你才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的那位!” “哼,此番事了,某自会向陛下请罪,现在还请王大人退去,不要妨碍公务!” 任王承安怎么说,陈真嗣的态度也没有半分改变,好似铁了心要拿下眼前这群人。 王承安气的身体发抖,偏偏金腰带在此,他若做了什么便会被打上谋反的罪名,这可不是他所能承担得起的。 吴清华看出王承安得尴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王兄,既然如此,这件事还是交给我们这些江湖人解决吧!” “那就麻烦吴兄了。” 王承安的脸色依旧难堪,愤然拂袖退到一旁。 “这位陈捕头,你确定依这八千大军能吃下我们所有人?”吴清华微微一笑,很是淡然,反正对他来说,他要想走,仅凭这八千人马拦不住他! “不错,盟主说的对,我们山上也有数千好汉,未必就怕了他们这群官兵!” “是啊,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不过都是一颗脑袋的人,装什么!” “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随着吴清华的话音落下,原本躁动的人群忽然变了副模样,一个个怒视着官兵。 “哼,就凭这群乌合之众吗?” 一道极为不屑的声音传来,却是熊飞虎发话了:“别说八千将士了,便是只有两千,不,只要一千熊某便可把你们困死在这山上!” 不错,熊飞虎所说的话不假,洛城这么一个战略要地,将士所配备的刀剑盔甲自然是顶尖的,加上军阵的配合,想要剿杀这群江湖草莽最容易不过了。 “你别嚣张,我们...我们这边有四大公子和万道山的天骄,未必就怕了你们!” 人群的声音减弱,怎么听也都是底气不足了。 熊飞虎哈哈大笑,随后冷酷道:“不错,但是他们会为了你们与我这八千飞虎军死战吗?” 众人不禁扭头一看,四大公子和万道山一众天骄不知在想着什么。 然而,趁着众人转头之际,熊飞虎却喊了一声凌冽的“杀”字,飞虎军瞬间张弓搭箭,一时间,漫天箭雨扑面而来。 不少人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射死,更多人则是惊恐地跑开,寻找掩体。 只有参加比武的人拿着武器反抗,这漫天箭雨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 最为显眼的便是姬无光,他只身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可那些箭矢却不知何原因绕开了他,射在了地上。 “真是够无聊的!”姬无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人,一个闪身竟消失在了原地。 而这一切,无人看到。 莫轻狂又掏出了圣贤之书,大手一挥,在他面前竟出现了一道城墙的虚影,那些箭矢纷纷折断在他面前,不少人看到后连忙跑向他的身后,莫轻狂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相当于是默认了。 于是,他们这群人便心安理得的站在莫轻狂的身后了,还时不时朝着熊飞虎叫嚣两句。 熊飞虎却懒得理会他们,手持三叉两刃戟直接开始了冲杀。 在天地门户大开之前,熊飞虎便已经是闻道境的实力了,此刻的表现,更是直接达到了悟道境,三叉两刃戟在手,数十人竟不能近身,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熊飞虎对待这群江湖草莽也没有留手,能擒住的留了一口气,想趁乱逃跑的直接被他杀死。 他不傻,知道陈真嗣只是假借陈皇的名义,但那与他有何关系? 陈皇怪罪下来也只会怪罪陈真嗣,怪不到他头上去,更何况,这洛城虽说是个战略之地,但也要看在什么年代。 现在天下三分,大局已定,这战略之城数十年都不一定再起战事,作为将者,不能打仗还玩个鸟,他答应陈真嗣的要求,只不过是想回忆回忆以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我们该走了。” 看着远处的杀戮,老乞丐眼眸里闪过一丝厌倦,拉着辰啸风的手准备离开。 “走?你能走哪去!” 几人准备离开之际,陈真嗣那冷漠肃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早就盯上辰啸风了,前两次都被他逃了,今日怎还能再叫他逃走? “我说了那日那几人杀我不成被我反杀,你若不信自己去查一查!” 面对陈真嗣几番追堵,辰啸风也有些不耐烦了,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偏偏盯着他不放。 “待你束手就擒之后,我自然会去查个明白!” 陈真嗣腰间的刀瞬间出鞘,脚踩着空中向辰啸风劈来。 辰啸风眉头一皱,愤然出剑与其厮杀在一起,静心一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后,也对着陈真嗣出手。 但陈真嗣不愧是第一捕快,即使面对两人围攻也丝毫不弱入下风,反而越打越勇。 而另一边,许是吴清华看熊飞虎的杀戮无人可挡,竟拔出明月剑挡住了他的三叉两刃戟。 “熊将军,且听我一声劝,速速离去!” 吴清华作为洛城的荣誉城主,自然是认识熊飞虎的,此刻他只希望熊飞虎能看在他的面子上离去。 “你算老几?想让我离去,好,击败我!” 熊飞虎狞笑一声,右手一翻,先前被明月剑压在下面的三叉两刃戟瞬间重新落入他手中,他举过头顶舞了一下后,对着吴清华狠狠地劈去。 他早就看不惯吴清华了,借着和王承安交好向朝廷要了一个荣誉城主的名号,怎么,一个荣誉城主就想指挥他了?找死! 面对熊飞虎这种粗人,哪怕吴清华再好的性子也不由感到一阵恼怒,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周围,发现那群江湖草莽死伤严重,这样下去,可是对他的名头有很大的影响。 顾不得了,先阻止飞虎军再说! 吴清华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持着明月剑和熊飞虎战了起来。 一时间,除了置身事外的王承安之外,场面无比混,放眼望去,尽是残肢断骸...... 第315章 若不与天争,何为少年郎? 力战数十回合,辰啸风终究不敌陈真嗣,逐渐落入下风。 陈真嗣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招式没见过,但他依旧惊讶于辰啸风的剑术。 辰啸风用的是轻剑,却偏偏有着一丝重剑大巧无锋的感觉,再加上轻剑本身灵活飘逸的优势,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难缠。 若是再让他成长下去,恐怕他都不是对手了。 不过,既然遇到他了,那么下辈子好好在牢里待着吧! 想到这,陈真嗣的攻击再度变得猛烈起来,打的辰啸风几乎没有招架的余地了。 眼看辰啸风即将败退之时,忽然从林间传来了一道沧桑的声音: “少年之举,便是随心而动,任地厚天高,也自信可平,若少年从不敢与天去争,则枉为少年!” 这道声音如同魔音般,贯彻在辰啸风的脑海之中,他想起了自己下山之后的经历,才恍然发觉,不知何时,他已经变得有些畏手畏脚了。 可是,他是要当天下第一的人啊! 一旦畏手畏脚,丢掉了自信,就代表着他再无前进的可能! “若是少年,则无需顾虑太多,当以一腔热血去面对世俗,哪怕到最后鲜血流干,此生也是无憾!” 陈真嗣只觉得这人是个高人,简简单单两句话,便让辰啸风身上的气势不一样了,甚至他的身边多了几道凌冽的剑气,让他久久拿不下辰啸风。 “此人是谁?”陈真嗣有些疑惑,他感觉到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想想吧,你被世俗的眼光束缚了太多,斩断这些枷锁,才是真正的你!”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周围的真气忽然疯狂地朝着辰啸风涌去,他的眼眸也不似死水一般平静,反而多了一丝犀利。 “谢了,前辈!” 辰啸风对着身后说了一句,他知道是老乞丐在点醒他。 在经历过郑天绝、孙鑫之死后,辰啸风心里已经有些不太自信了。 这么强的人都会死,更何况是他? 加上在东海见识过始仙的强大之后,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再无刚下山时的那般意气。 这些东西束缚住了他想变强的心,也是他为何踏不进闻道境的原因,如今,他已明悟,找回了刚下山时的自信! “若不争,何言少年郎?破!” 辰啸风周围剑气纵横,竟是直接将陈真嗣逼退。 这一刻,他,辰啸风,赫然踏入了闻道境! 辰啸风持剑立在空中,寒玄轻轻划过,一道在众人眼中极为缓慢却又无比迅速的剑气一闪而过—— “此剑,名为初心!” 话音落下后,剑气迅速贯穿过陈真嗣的胸膛,一抹漂亮的血花洒在地上。 陈真嗣身体上的生机迅速消失不见,陈真嗣——败! 辰啸风没有多看一眼,收起剑快速向众人赶去。 …… “熊将军,所谓的朝廷钦差已死,你不会还想继续与吴某战下去吧?要知道,吴某也是圣上亲赐的荣誉城主!” 吴清华将“亲赐”二字咬的很重,毕竟他是有权直接进京面见陈皇的。 熊飞虎收起武器,用力退开吴清华身旁半步,一改之前杀意重重的样子,笑道:“哈哈,吴庄主是荣誉城主一事,熊某怎会不记得呢?只不过今日无聊与庄主切磋一二,还请庄主切莫动怒啊,哈哈哈!” 随后,熊飞虎喝止了部下:“都给我住手!” 尽管如此,依旧死了不少人,就连四大公子和万道山天骄也挂了彩。 好在,辰啸风斩杀了陈真嗣,否则他们必定有人要交代在这。 “既然如此,那吴某就不多留了,对了,熊将军,犬子马上生辰了,若是有空,不妨来喝两杯啊。” 吴清华拎着吴盛权笑了笑,吴盛权刚想反驳,却被吴清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即是庄主邀请,本将自然要去打扰一番,哈哈哈,还请庄主别嫌弃熊某一介粗人,不太识礼数啊!” 熊飞虎脸皮抽搐了一下,笑着回答。 “无妨,熊将军能来就是给足我吴某人面子了。”吴清华微微一笑,尽显其风度。 “好,到时候熊某一定亲自拜访,军营还有要事在身,熊某就先回去了。” “恕不远送!” 吴清华微微侧着身子,目送着熊飞虎离去。 “老弟啊,还是你有办法,我终究是老了,不如这城主之位……” 王承安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清华打断了:“老哥说的哪里话,你才是这洛城的定海神针,有你在,这洛城才能有今日之繁华啊!” “呵呵,那是自然的,只不过不达到臻道之上的境界,谁也逃不过生老病死,老弟,我说的对么?”王承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清华。 不知为何,吴清华被王承安盯的全身不自在,仿佛他在王承安面前没有什么秘密一样。 “自……自然……” 就在二人陷入一种奇怪的氛围当中时,旁边的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怒骂: “该死的,那个捕快尸体呢,谁动了他的尸体?” “王二麻子,你看到了没?” “没,没有。” 一群江湖草莽正在搜寻着陈真嗣的尸体,他们迫不及待的想发泄一番,而四大公子和万道山的众天骄则是冷眼旁观。 他们互相打了一声招呼后,纷纷来到王承安和吴清华身边告别。 经过这么一闹后,这场比武大会也就没有开下去的意义了。他们也没有那个心情继续比下去了。 “各位少侠,还请在洛城多逗留些时日,过几日就是犬子的生辰了,此次大会是吴某考虑不周,望各位给吴某一个面子,向各位赔罪。” “盟主哪里话?” “盟主客气了!” 众天骄连连摆手,他们可不敢在吴清华面前托大。 “既然如此,那么我等就在此逗留些时日。” 最后,还是司徒柔和端木燕说话,众人才选择留了下来。 而另一旁的辰啸风,好不容易跟上众人的步伐,却发觉老乞丐不在了。 “他走之前,让我将这个转交给你,还说,日后会再见的。” 倪中天双手颤颤巍巍的将一块黑乎乎的竹筒交给了辰啸风,辰啸风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没有在意。 直到他看清倪中天手中的东西,才知道倪中天不是吓到了,而是激动的。 原因就在于这黑色的竹筒,老乞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第316章 满城涌动雨欲来 “将军,那吴清华儿子的生辰您真要过去不成?” 山下,副将富国华清点着飞虎军的伤亡,并对熊飞虎询问道。 熊飞虎大嘴一咧,扶住自己额头笑道:“去,怎么不去,不去的话,他还真以为老子怕了他不成!” 富国华神色间有些担忧,出言提醒:“将军,这怕是一场鸿门宴啊!” “这还用你说?”熊飞虎拍了拍富国华的肩膀,“没听到刚才在山上他威胁老子吗,不过,他想要老子这条命,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属下要不要……”富国华还是不放心,抬起左手欲言又止。 “不用,在洛城这一分二亩之地,能动老子的人还没出生!” 熊飞虎冷笑一声,他心中极其自负,哪怕吴清华坐拥武林盟主之名,他也一样不放在眼里。 “对了,将军,有人听到吴清华似乎将那群江湖中人也全部邀请过去了。” 熊飞虎听完后,眼神骤然变冷,随后厉声道: “传我令下去,回去后封城,只许进不许出!” 他不知道吴清华要做什么,但他知道,洛城的天即将要变了。 …… 另一边,从后山小道下去的辰啸风等人,此刻也接受了老乞丐离开的事实。 “倪城主,看来只能加快步伐赶紧送你去盛京了。” 辰啸风注意到老乞丐在竹筒上给他留了字,也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好!” 倪中天心中也不想拖下去了,不知为何,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静心,你去哪?” 静心摸着自己的结疤,嘿嘿一笑:“我去其他地方瞧瞧,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詹风?”辰啸风话音一转,目光看向詹风。 “嘿嘿,我自然是跟着辰大侠了,您身边总得有人跑跑腿吧!” 许是生怕辰啸风要赶他走一样,詹风贱兮兮的往辰啸风身上靠了靠。 辰啸风哑然一笑,道:“也好,那你便跟着我吧!” 对于詹风的去路,他心中已然有了安排。 和静心分别后,辰啸风带着二人走到了城门口,可城门早已紧闭,方才在山上见到过的飞虎军赫然站在两侧,一脸肃杀之气。 “这是怎么回事?”辰啸风没有冒然上前,深怕熊飞虎秋后算账,他打算看看再说。 不久后,山上那群江湖人士也逐渐赶来,他们可不是四大公子那群人,没有资格被吴清华邀请赴宴,只得就此离去。 一些聪明的人见苗头不对,纷纷驻足侧望,而一些愣头青,却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站住!” 两侧的飞虎军将手中的长矛交叉,封住了去路。 “怎么,你们这群官兵要干什么?把我们一网打尽不成?” “你们这么做,吴盟主知道吗?” 有汉子丝毫不惧,反而亮出了自己的兵器,拔刀相持。 “上面有令,近些时日只允进不允出,各位还是请回吧!”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来这么多规矩!” 一名脖子上有刺青的汉子勃然大怒,举起兵器就要硬闯。 眼见他的刀即将劈在说话这校尉身上时,城楼上忽然冒出两支冷箭将此人直接射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的众人纷纷后退,下一秒,城墙上多了数十名弓箭手,纷纷将手中的箭矢对准了这群江湖草莽。 看着严阵以待的飞虎军,他们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而是认真的。 在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多数人选择就此退去,只有极少数人还在周围观望。 “他们要是团结一心,未必不能冲出去。” 詹风看着这一幕,心中无比感叹。 驻守在此地的飞虎军不过一百余人,而此地的江湖人士足足有着三百多,光是靠人数就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成全其他人,这就是人心!” 辰啸风对此为之一笑,心中却是毫无波澜,这些东西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辰小子,如若我们不想办法逃离洛城,恐怕会卷入一场新的风暴当中!” 就在辰啸风打算逗留一些时日的时候,倪中天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倪城主,此话何意?”辰啸风的神情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倪中天身为曾经的一方雄主,对时局的判断极其敏锐,他能这么说,定然是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味。 “不好说,反正抓紧离开洛城,我有预感,这一次洛城的风暴将会席卷整个天下,我们这些实力不足的人很大几率会死在这!” 倪中天面上的表情也不轻松,现在他的心中很是压抑,可他却说不出来为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离开了。” “你说什么?” 倪中天怀疑是自己没听清楚,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怎么辰啸风就是听不明白呢? 辰啸风抱着剑,脸上闪过一抹笃定:“倪城主你都说了,这场风暴会席卷天下,你可别忘了我是为了什么而努力的!” “这不是游戏,是真的会死的,除非你师父在这!”倪中天神情有些焦急,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死在这儿! “可这就是侠啊!”辰啸风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危难出现之际,总有人要挺身而出吧,或许你会骂我蠢,但这就是侠存在的意义啊!” “你……”倪中天看着心意已决的辰啸风,不知如何劝阻,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的度过这场风暴。 …… 洛城吴家大院,吴清华负手而立,吴盛权则跪在他的身后。 “这么说,那辰啸风就是楚悲歌的弟子了?” “是的,父亲!”吴盛权神色紧张,哪怕他面对的是人是他的父亲,也不敢有一丝不敬。 在外人眼里,吴清华是一个正人君子、两袖清风,处处为人着想;但在他的眼里,吴清华却是他一生中的梦魇! “如此重要的消息,你不早通知为父,看来你的眼里是没有我这个父亲了啊!” 吴盛权身子一缩,连忙惶恐地求饶:“没有啊,父亲,我只是……” “哼,这次就算了,将消息传出去,就说一代剑神楚悲歌的弟子,也会来参加你的生辰!” “是,父亲大人!” 听到他可以免除这次惩罚,吴盛权喜极而泣,连忙磕头感谢。 “嗯,退下吧!” 待吴盛权退去后,吴清华眼神里爆发出一股可怕的野望: “杀了熊飞虎和王承安那个老东西后,那件东西也能拿到了,到时候老子便天下无敌!吾要成神!” …… 第317章 十年磨剑无人识 洛城的人愈来愈多了,所有的客栈全部人满为患,挤都挤不下了,更有无良商人趁机提价,引得一阵闹腾。 飞虎军如此大的阵势,搞得满城皆知,即便是三岁的小孩也知道,即将要发生大事了,这些时日也听不到啼哭了。 倪中天更是看到了好几队盛京来的人马,很可惜,他们也被困在了洛城当中。 哪怕他们亮出了自己的身份,也是无济于事。 客栈房门被打开,脸蛋被冻的通红的詹风搓着手走了进来,还不停地说着“这天真冷”之类的话语。 “别傻愣着了,快坐下来吃点。” 辰啸风朝他摆了摆手,他也不客气,坐下来动起了筷子。 “怎么,可曾查到些苗头。” 待詹风一番狼吞虎咽之后,辰啸风和倪中天同时看向他。 詹风双手继续往嘴里塞着食物,嘴里“吱吱呼呼”的说着什么,反正二人是一句也没听清楚。 还是倪中天递过去了一杯水,詹风连忙喝下,然后打了个饱嗝: “查清楚了,所有的苗头都指向吴清华,他儿子吴盛权的生辰要到了。” “他儿子生辰封个什么城?”倪中天怒拍了一下桌子,吓得詹风抖了个激灵。 “不对,吴清华这老小子绝非善茬,知道他都邀请了谁了吗?” 冷静过后,倪中天继续盯着詹风追问,他虽然和吴清华接触的不多,但了解他,他必定有所图谋。 “这…据说平芜山上的天骄全接到邀请了。” 听完詹风的回答,倪中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那些天骄对吴清华有什么用? 招揽?不可能,天下皆知那些天骄不会被任何一个势力招揽,他们本身就代表了最顶尖的势力。 “还邀请了谁?” 就在倪中天深思苦想之时,辰啸风接过了他心中的疑问。 “还有熊飞虎,王承安这些之类的人物。” 突然,倪中天脑海中一抹灵光闪过,一拍脑门大喊道:“我知道了!” 还没等他说出来,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辰啸风猛然抓起了如渊,高声询问道:“谁!” 只听门外传来一道极为不善且粗犷的声音:“里面住的可是剑神楚悲歌的弟子,辰啸风?” 辰啸风下意识的眉头紧皱,外面的人是谁?他是楚悲歌徒弟一事,好像知道的人并不多,那些人似乎也不会往外说。 那,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是,或不是,回答我!” 门外敲门声更加剧烈了,似乎只要辰啸风不打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一样。 “不是,你找错人了。” 辰啸风果断的否定掉,他可不想在这多事之际,再惹上别的麻烦。 “放屁,吴少庄主都说了,你就住在这间房间里面,再不开门老子闯进去了!” 房间的门都被外面那人敲的震天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残渣一样。 辰啸风这才想起,吴盛权也是一同参加了东海之战,只不过,他闭关的这些年吴盛权不去说,为何偏偏等到这个时候说? “不错,敢问找辰某有何事?” 既然对方已然知晓,再拒绝反而落了自己的名头,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哼,听说寒玄在你手上?来,跟我较量一场,赢了寒玄归我!”门外那人发出粗犷的笑声,听起来对自己信心十足的样子。 辰啸风平静的回道:“抱歉,我拒绝。” “拒绝?你为什么要拒绝?”门外那人似乎没想到辰啸风会拒绝一样,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些会儿,他才恼怒道:“你什么意思,莫非看不起我不成?” 辰啸风只觉一阵脑壳疼,不怕精的就怕傻的,傻的就怕遇上愣的。 而门外之人一看就是又傻又愣的,这种人最是麻烦。 “不是看不起,只是没这个必要,就算我将寒玄赠于你,它也会回到我的手上。” 辰啸风说的是实话,寒玄曾经是楚悲歌的佩剑,若不是楚悲歌认可之人,根本掌握不了它。 可在这世界上,对不相信你的人来说,哪怕你说了真话,他们潜意识里也会认为是假的。 “老子不信,你分明就是怕了!”门外那人声音已近乎歇斯底里,敲门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大,终于是引起了客栈掌柜的注意。 “来人,把这闹事之人扔出去!” 门外传来一声霸气的声音,随后就听到一声惨叫,敲门的声音也随之消失了。 那客栈的人又道:“客官,下次再有这种事,请轻轻摇晃床边的铃铛,我等会第一时间前来,就不打扰几位的雅兴了,我等告退。” 辰啸风转头看着床边,果然发现了一根用红绳吊着的铃铛。 不得不说,这客栈虽然贵了点,但也算是物有所值了。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骚扰了。 “对了,刚才我忘了说一件事了。”詹风此刻弱弱的发言,看其羞愧的模样,像是漏掉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说吧。”辰啸风却不在意,还能有什么大事? “外面都在疯传,剑神楚悲歌的弟子会在吴盛权生辰之时,将神剑寒玄赠给吴清华…” 说这句话时,詹风一直观察着辰啸风的状态,深怕辰啸风动怒。 不过他想多了,辰啸风只是笑了笑,扭头问倪中天:“老倪,你怎么看?” 倪中天听到这个称谓翻了翻白眼,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刚开始我还不明白那老小子要干啥,但他此举明显就是逼你入局,呵呵,果然还是为了那件东西啊!” “什么东西?” 辰啸风问道,倪中天接触的多,所了解的知识也不是他所能比的。 “你知道寒玄此剑的来历吗?”倪中天朝着辰啸风神秘一笑。 辰啸风摇了摇头:“这个,还真不知道。” “先别管了,有空我再跟你细说,还是先说下怎么处理这件事吧,既然也出不了城,那就尽量别让吴清华这老小子得逞,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倪中天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昔日那个统领翎川的城主一般。 …… 第318章 一朝楚徒天下知 “什么,一介武林盟主竟然…这么阴险。” 客栈内,詹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如果刚才那些不是倪中天亲口说的,他都不会相信。 倪中天没好气地指了指辰啸风:“不是所有人都跟这傻小子一样,把天下人放在心上。” 辰啸风对此微微一笑,并未解释什么。 “倪城主,既然知道了吴清华要做的事情,接下来就好办了。” “那你说说,怎么做。”倪中天兴致勃勃的看着辰啸风,这小子自从被老乞丐点醒之后,也会思考了。 辰啸风看着倪中天一笑,定定道:“借剑!” 倪中天玩味地看着辰啸风,提醒道:“你就不怕剑被夺去了?” 辰啸风反问道:“倪城主心中不也是这个想法吗?” “哈哈哈”,倪中天忽然大笑了起来,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不错,若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此计不可成,但现在你是最关键的一环,所以,吴盛权的生辰你得去!” “不仅要去,还要佯败于他!”辰啸风接过话,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各自笑了起来。 “若你早出生个三十年,必将会取代文悠,成为我倪某最得意的弟子!” “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辰啸风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兵家作为诸子百家中的一员,所掌握的手段无法估量,兵祖曾言:剑,一人敌,不足学;当学万人敌。 这所谓的“万人敌”,指的便是兵法! “你若现在想学,我可以教你!”倪中天看着辰啸风,认真道。 他这一身修为被废,就算回到盛京之后能够侥幸不死,也再也带不了兵了,他不愿看到兵形势一脉在他手中没落,但他又不愿传给其他人。 因此,眼前的辰啸风就是最好的选择! “算了,我这一生只有一个师父!”辰啸风拒绝了倪中天,他只想成为潇洒自在的侠客,可不想成为什么带兵打仗的将军。 倪中天有些惋惜,却也没有强求:“若是哪天你想通了,就来找我。” “好!” ...... 辰啸风错估了他这重身份的影响力,愈来愈多的人挤进洛城,哪怕得知洛城只准进不准出的口令之后,他们也毫不犹豫的涌了进来。 一则,他们想看看楚悲歌的徒弟长什么样,二则,如若辰啸风不能拿出足够的实力证明他配拥有寒玄,他们就会毫不客气地将它夺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些人的涌入也给洛城造成了很大的麻烦,逼得熊飞虎不得不往各个城门处加派人手。 此刻的他正坐在军营里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将军,已打听清楚,翎川的倪城主确实是和楚悲歌的徒弟在一起。” 富国华装作没看见熊飞虎的样子,低下头来禀告。 “哦,翎川的城主来我洛城做甚,还和楚悲歌的徒弟混在一起。” 得到这个消息后,熊飞虎才勉强打起一番精神,抬起头看着富国华。 “属下拙见,那倪中天定然是带着他去圣上面前邀功的,毕竟...”涉及陈皇,富国华没有继续说下去。 熊飞虎知道他要说什么,笑了笑:“有这个可能,说不定圣上直接封他一个爵位也说不准,国华,备驾,去拜访一下倪城主!” “是,将军!”富国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戏,我已经给你搭好,就看你怎么唱下去了!” 熊飞虎一改之前的颓废,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帐外。 ...... 盛京,皇宫内。 闻人举冒着风雪登上了高楼,陈国太子闻人不语和他举杯共饮。 “楚大哥,您是怕弟弟无能,所以留下了一个徒儿吗?”酒到深处,闻人举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望着白茫茫一片的盛京:“我知道,是弟弟我无能,一直以来辜负了您的期望,放心,这个天下谁若与你徒儿为敌,那么我就让整个天下看看我的獠牙,我闻人的剑,也未尝不利!” 闻人不语搀扶着父皇,心中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父皇,您喝多了,楚伯父实力高强,他的徒儿却未必有着一样的实力!” “放肆!”闻人举闻言勃然大怒,挣开了闻人不语的双手:“不语,你要切记,我与你楚伯父亲如兄弟,他的弟子就是他的半个儿子,你与他就是手足兄弟,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与他一心才是!” 闻人不语连忙低下了头,聆听着闻人举的教诲:“是,儿臣知错!” “传寡人旨意下去,封辰啸风为护国公,我陈国一日不灭,后代永享爵位,谁若与辰啸风为敌便是与我陈国为敌!” “传陛下旨...” “传...” 随着太监们一声声的吆喝,这道圣旨如同风一样,瞬间席卷了东土。 而辰啸风却是对此事一概不知。 ...... 玉州城,计帝看着这道陈皇刚颁发不久的圣旨,脸色无比阴沉。 “哼,与你陈国为敌,那又如何?” “来人呐,传寡人话下去,让乔战配合慕容安,抓紧把关河拿下,我倒要看看闻人举这个无耻老儿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是,陛下!” ...... 与此同时,远在关河城门外的,忍受着严寒的慕容安也接到了宁远承的命令,与计国乔战一起,彻底拿下关河,借此索要辰啸风。 “辰啸风,楚悲歌的弟子吗,虽然不知道主公要你干什么,但当年你师父在茂城,半出鞘之剑吓退我阙北骑兵,今日,就让你领教一番阙北铁骑的威名吧!” 慕容安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此战过后,不论胜败,他都要返回阙北了,孤军深入敌国腹部,乃是兵家大忌,他带着骑兵在关河近乎两个月了,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想到此处,慕容安不再犹豫,率领着铁骑朝着沐关进发,届时,他和乔战一同发兵,就看那名叫岳青的将领能不能顶得住了! 一夜之间,整个东土,仿佛因为辰啸风这个人,全部陷入了战乱之中。 而作为当事人,辰啸风并不知道未来迎接他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至此,辰啸风这个名字,一夜响彻了整个东土。 正所谓,十年磨剑无人识,一朝楚徒天下知! 第319章 吾剑孤且锋直,亦有何惧? 洛城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压抑到昔日繁华的街上早就空无一人,那些商铺也纷纷关闭,客栈也不再接收新进来的人了。 王承安看着人满为患的洛城,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历任城主一职四十有余,还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 他不知道熊飞虎和吴清华要做什么,他只希望这一切能早日过去,于是,他自掏腰包在北城修建数百个临时帐篷,以供这些人居住,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王承安穿着单薄的衣衫,穿过喧嚣的人群,发自肺腑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旁边的家丁不解,问道:“大人,为何不下令解开城门,你手里有着朝廷的假节钺,熊飞虎怎可不遵从?” “唉,老白,我老了”,王承安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若是我还正值壮年之际,别说假节钺了,便是没有假节钺,这洛城上下都得听我的,可人的精气都是有限的,我虽然还在悟道之境,但真实实力却不如一个界武境的人,便是拿出了假节钺又能如何?” 老白听完后,瞬间变得沉默了,情绪也低落了许多。 “不过,不用担心,洛城是我毕生的心血,我既有能力让他闻名天下,也自有能力守住他!” 见老白情绪不好,王承安宽慰一笑,极为自负的说道。 “可是,大人,明日就是吴盟主长子生辰了。” 见王承安自欺欺人,老白忍不住打破他的幻想。 “咳咳,今岁的风有些大了,我这身子骨撑不住咯,走吧,老白,回府~” 黑夜中,王承安和老白的影子渐行渐远... 翌日,整个洛城前不久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腾。 也不知吴清华从哪找的这么多人,大街小巷全部敲锣打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位状元郎迎娶美娇娘了。 但在这欢快的气氛之下,却俨然藏着最凌冽的杀机。 熊飞虎只身一人跨入了吴家大院当中,半只脚刚进去,吴清华便亲身迎接。 “熊将军,犬子生辰你带了何贺礼啊?”吴清华眯眼笑着,上前给了熊飞虎一个熊抱。 熊飞虎一把推开他,冷酷道:“熊某得贺礼前几日就送往贵府了,莫非吴盟主没有收到?这群属下怎么回事,半个事情都不利落,吴盟主放心,待熊某回去后,定当好好训斥这些熊崽子们!” “呵呵,哪里的话,熊将军的贺礼我自然是收到了,许些时日不见,心中甚念熊将军,这才开个小小的玩笑,熊将军不必当真!” 吴清华笑呵呵地将话题拦下,不再讨论这个话题,借此带着熊飞虎往后院方向走。 “吴盟主,城主大人何在?”熊飞虎一边走,一边询问着,戏台他已经给搭好了,这些主角也该上场了。 吴清华捻着胡子一笑:“放心,王兄早就到了!都在后院呢!” “是么,那就好,早就听闻贵庄的奇宝三分明月夜美轮美奂,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观赏?” 熊飞虎话音一转,聊起了家常。 “熊将军放心,不止是你想看,诸位宾客都想一观,我吴某自然不会吝啬!” “那就好,那就好!” 熊飞虎连赞两声,二人却是再也无言,不过都在彼此暗骂一声“老狐狸”。 后院里,宴席早就排好,身为主角的吴盛权此刻换了身红袍,颇为喜庆。 此刻的他正在与万道山的天骄交流着什么,出乎意料的是,静心小和尚也在。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熊飞虎手下的飞虎军可是天下精锐之一,哪怕多年未曾征战,也依旧不是单人所能战胜的。 “城主大人!” 熊飞虎率先对着上座的王承安打了个招呼,毕竟今日的来宾可有一些是来自盛京的人,在礼数上面他不能有任何偏差,不然回头就会被这群人参上一本。 “嗯,坐吧!” 王承安点了点头,只不过今日的他看起来疲惫了许多。 “诸位,今日还有一位贵客要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吴清华顿了顿声,一脸笑意的看着诸位来宾。 “不会是那个什么辰啸风吧!”有人笑着发问。 “答对了,对于楚悲歌前辈,我是极为尊重的,但大家伙不想看看身为楚前辈的弟子,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等地步吗?” 吴清华一句话就调动起了众人的兴致,哪怕没听说过辰啸风的人,也知道他是楚悲歌的弟子了。 作为剑圣之后第一人,无数人挤破头都想拜在他的门下,但可惜,传言他今生都不收弟子,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弟子出来,都想看看他得到了楚悲歌的几分真传。 “他会来吗,盟主,您别故意吊我们胃口啊!” 底下顿时哄闹一片,他们并不相信辰啸风会来。 “这个问题,你们不应该问我,应该问辰啸风他自己!” …… “辰小子,准备好了?” 客栈内,倪中天看着一副轻松的辰啸风,问了一声。 “六分把握吧!”辰啸风轻吸了一口气,看的出来他的内心并非毫无波澜。 对于这些时日的动静,他早就有了大概的了解,若不是这客栈的掌柜还算得上有实力,他这间房门早就被踏破了! 可想而知,一旦他出去之后,将会迎接怎样的风暴。 但他丝毫不惧,不管他是不是楚悲歌的弟子,他都是他自己! “六成足够了,那么便一起去会会这洛城中的三大英豪吧!” 倪中天狂笑一声,率先出门而去。 这房门一开,那些不够资格被吴清华邀请而去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辰啸风。 只不过碍于今日是吴盛权的生辰,他们不敢再洛城之中动手。 但毫无例外的,每一个的眼神中都写着贪婪二字。 “辰小子,怕了否?” 倪中天直接无视这群人,虽然没有修为,但他就居上位者的压迫感还在,直接逼退了不少人。 “吾剑孤且锋直,亦有何惧?” 辰啸风也不再隐藏,身上那凌冽且又自信的剑意一冲而起,使的整座洛城都震动了起来…… 第320章 天下三分明月夜 吴家大院,吴清华见辰啸风迟迟未到,加上众宾客的要求,吩咐下人将自己的珍宝拿了出来。 “各位,众所周知,我明月山庄有两大宝,一则便是我手里的明月剑,二则便是有着天下三分明月夜的琉璃珠,明月剑不用多说,很多道友都曾见过,只不过,这琉璃珠么…” “哎呀,盟主,您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端出来让大家伙瞧瞧!大家伙说,是不是啊!”有人起哄道。 吴清华也不恼怒,笑呵呵地看了看起哄那人,对着众人抱歉道:“既然大家都想看,那我怎能扫了大家的雅兴呢,盛权,去,将琉璃珠拿出来!” “是,父亲大人。” 吴盛权对着一众天骄赔了个笑,起身离开。 不多时,吴盛权便端了个用红布蒙着的盘子走了上来,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吴清华。 “诸位,接下来可要睁大眼睛了!请看!” 随着吴清华大手一挥,那蒙在琉璃珠上的红布随风飘摇,一阵炫光夺目的色彩刺激着众人的眼球。 下一秒,他们仿佛走入画中一样,二十四桥静悄悄的坐落湖水上方,天空中的明月与水中的倒影遥遥呼应,几只仙鹤从空中落在桥头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这美好的宁静。 一声轻咳之后,吴清华将他们从这份美好之中拉了出来,随后他大手一挥,又将琉璃珠遮了起来。 “诸位,我这明月山庄第二件奇宝大家已经见识过了,只可惜现在不是黑夜,不然还会有更奇妙的事情发生。” “盟主大人,您着什么急嘛,让我们再多看一会啊!” “就是,我们还没看够呢,大家伙还想不想多看会?” “想!” 面对这些起哄之人,吴清华依旧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诸位,你们想见的人来了!” 众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楚悲歌的弟子——辰啸风到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吴府的下人吆喝道:“辰公子及翎川倪城主到!” 王承安和熊飞虎一屁股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翎川的变故被时远镇压了下去,直至今日,倪中天在他们眼中依旧是那个雄霸一方的军阀! 在众目睽睽之下,辰啸风和倪中天并肩走来,至于詹风,则被他们留在了客栈。 “这就是寒剑的高徒?” “是了,平芜山上见到过他出手,只是没想到他的剑术是跟寒剑学的!” 江湖之中的人没有多看倪中天一眼,对他们来说,倪中天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反而倪中天气定神闲的朝着熊飞虎和王承安走去。 “王大人,进来可好啊!” “还算好,早知倪大人也来了,说什么老朽也要去拜访一下啊!” 王承安客客气气道,别看他和倪中天表面上是同级,但倪中天却要比他高出不少。 不为其他,就为翎川那十万将士,是一年又一年中从沙场中厮杀出来的! “坐吧,王大人,你我之间,还客套什么啊,啊哈哈。” 倪中天摆了摆手,拉着王承安和他一起坐了下来,他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偷偷对熊飞虎使了个眼神,熊飞虎当即心领神会。 毕竟,他可是之前就和倪中天及辰啸风碰过面了。 “吴盟主,这寒玄归为天下第一名剑,而你这明月剑又贵为武林第一剑,两个天下第一不知谁更名副其实一点呢?” 熊飞虎不经意间问出了这么一句话,却是使的辰啸风与吴清华针锋相对了起来。 吴清华知道熊飞虎在故意激他,可他没有办法,因为熊飞虎已经成功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激发了出来。 “是啊,不如吴盟主你压制境界和辰公子一战,怎么样?” “不错,这个提议不错,我附议!” “呵呵,各位,这不是胡闹吗?” 吴清华双眼一眯,恨恨地看了熊飞虎一眼,他自然不能承认明月剑要比寒玄强,否则他就是在吹嘘,现在的他想办的事情还没有成功,不能将自己的名声变臭。 “楚老剑神当年凭借着此剑,一举创下了一剑寒光十万兵的壮举,我吴某人虽然自负,却也万万不敢和楚老剑神并肩啊!” 吴清华不愧是活了许久的人精,一句话将自己摘了出去,若是众人说楚悲歌强,那么便是楚悲歌用任何一把剑都可以创下那等壮举,与剑无关;若是说寒玄强,换而言之,任何一个人用寒玄即便做不到那种程度,也足以名动一方。 换而言之,吴清华的潜在意识就是,辰啸风拥有寒剑这么长时间,不也是籍籍无名之辈? 如果不是楚悲歌,或许直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 他哪里知道,辰啸风在计国的几场战斗,都被计帝有意的抹去了。 若辰啸风成名,对计帝来说更是一种威胁! 到了那个时候,计帝想杀辰啸风夺得那东西,将会难上加难! 他不愿意见到这种场面,所以这也是辰啸风为何至今无名无气的原因。 “况且,今日是犬子的生辰,主角自然是犬子,辰少侠也是小辈,不如让他们几个互相切磋一番如何?” 若说吴清华不对寒玄心动那是假的,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曾是楚悲歌的佩剑,况且,吴清华可是知道寒玄真正的来历! “呵呵”,却是王承安发话了:“我觉得也不错,那日未曾完美结束的比武,不若就为今日添些彩头,你们看如何啊?” “如此甚好,就这么决定了!”倪中天一拍掌,想要将此事拍定。 忽然,一直处于后方的端木燕走了出来,对着二位城主行了一礼:“等等,二位大人,今日是吴少庄主的生辰,我等动武不太好,晚辈倒有个更好的建议。” “哦,你倒是说说。” 王承安还没有说话,倪中天却是饶有兴致的看向端木燕,四大公子中他最看好的就是眼前这位。 “既然辰兄和吴少庄主都善剑,又各自有着天下第一的父辈,不若就让他二人单独比试一场吧!” 倪中天双眼忽然爆发出精湛的目光,这端木燕他只是在平芜山上见过一面,知道他和辰啸风早就相识,但好像知道他们的计划一样! 此人,不简单! 不管如何,端木燕都是顺了他的心意,于是他接过话题,说了一声“善”。 …… 第321章 赌剑,你可敢否? 随着倪中天的决定,顿时将辰啸风和吴盛权推到了风尖浪口。 哪怕是不想看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说话,生怕引了众怒。 因为大部分人都想看看吴盛权和辰啸风,到底谁更胜一筹! “我自然是无所谓的”,吴盛权怪笑了两声,一脸不善地盯着辰啸风:“就怕辰少侠不愿!” 先前在东海之时,他就想将寒玄占为己有,这样他就可以超越他的父亲,为此,他不惜隐瞒了吴清华整整三年!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化为了泡沫,哪怕他最终能得到寒玄,也会被吴清华夺走!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父亲心中的野心,甚至到最后,他可能连明月剑也不能得到! 这一切,都是拜辰啸风所赐,如果,如果当时在东海,辰啸风乖乖交出寒玄有多好! “少庄主说笑,既然诸位都想看,辰某也不愿扫了各位的雅兴,你觉得呢,少庄主!” 辰啸风笑了笑,这本来就是计划中的一环,他看的出来,吴盛权眼中对他很是怨恨,这样也好,很轻松就能达成目地。 “哼哼,你都同意了,说的我能一样”,吴盛权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句,随后又道:“不过,我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辰啸风故皱眉头 装作一副不太好的神情。 “赌剑,你可敢否,辰啸风?” 这一句话,明显吴盛权是吼出来的,他将这几日的怨气全部洒在了辰啸风身上。 上钩了,辰啸风心里暗笑吴盛权这么蠢,竟然这么轻易就提出赌剑的要求,本来他还想用什么办法提出赌剑呢。 殊不知,赌剑是吴清华要求吴盛权做的,如果他不能让辰啸风答赢,或者说他败了,吴清华就会杀了他! 不用怀疑,吴盛权相信吴清华是真的能够杀掉他这个亲生儿子! “这……”辰啸风显得有些难为情。 一旁的吴清华看着辰啸风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大急,不断地朝吴盛权隐晦的打了几个眼神。 吴盛权心中一颤,他知道他的父亲在告诉他,如果辰啸风不能答应,那他就等死吧! “怎么,身为楚前辈的弟子,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吴盛权的语气带着失望,刚出了半鞘的剑又被他按了回去:“那就算了,诸位也看到了,不是我不愿与他比,只是这楚前辈的弟子不敢接受啊!” 他这一句果然激怒了辰啸风,只听辰啸风怒道:“我若赌剑,你又能拿出什么相对应的赌注?” “咳咳”,见辰啸风被激怒,吴清华再也忍不住,走了出来。 “辰少侠不必理会犬子,他这是玩笑话当不得真,不过…”说到这儿,吴清华忽然话音一转:“若是辰少侠真想赌剑,我明月山庄也会拿出明月夜和琉璃珠作赌注。” 听到这话后的辰啸风和倪中天心里一阵冷笑,真是打的好主意啊! 且不说明月夜此剑如何与寒玄去比,但是那琉璃珠,除了做腰饰好看一些之外,还有其他的用处么? 两件不知是何物的东西竟然想换第一神兵,简直就是在做梦! 不过,正中他们下怀! “好”,辰啸风咬了咬牙,似乎下了一件难以抉择的决定:“我答应了,来吧,赌剑!” “辰公子不妨再好好想想,毕竟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这还是你师父留给你的剑!” 吴清华这个老狐狸,明明十分想要寒玄,却又装出一副不想要的表情,真是让人恶心。 “不必了,我辰啸风行事,绝不后悔!” 啪啪啪,吴清华忽然鼓起掌来,一脸赞赏道:“好,不错,便是凭辰少侠这番气魄,便已超越世间大部分人,假时一日,定当能和你师父一样,独当一面,成为万人敬仰的大侠!” “废话不多说,诸位,还请移步,敬请观赏犬子和辰啸风的比试吧!” 于是,在吴清华的带领下,众人纷纷移步至演武堂。 …… 看着站在对面的辰啸风,吴盛权的眼睛再次变得怨毒了起来,哪怕最终这场比武他胜了,又有何意义呢? 寒玄,终究是他父亲的了。 “来吧,让我看看这三年,你都有那些长进!” 辰啸风面色平静,轻轻地拔出如渊:“来吧!” 二人不再废话,身上的气势一冲而起,整个演武堂上下全部布满了剑气。 谁都没有先动,属于他们的剑气空中正在不断激战着,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哪怕二人还没有使出全力,但光这气势就让诸位看官连连叫好!就连第五狂,也在观看着这似乎势均力敌的战斗。 不过,真的是势均力敌吗? 早在动手的前一刻,辰啸风就清晰的感知到了吴盛权的实力,虽然他达到了闻道中期,但根基薄弱,只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比起那些真正的天骄差远了! “倪大人,这场战斗你如何看啊?” 台下,落座在前方的王承安喝了口茶,慢吞吞的问着倪中天。 倪中天捋了捋胡子,笑道:“不知王大人又看好哪位呢?” 他知道辰啸风会输,所以不想回答 王承安虽然老了,但不是糊涂了。 况且,这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可不想把自己的想法曝出去。 王承安摇了摇头,道:“唉,年龄大了,我是看不明白咯,我准备不日后向圣上递交辞呈,回乡颐养天年去了!” 倪中天心中很是震惊,洛城这么一块好地方,这老东西舍得放弃? 要知道,当初为了争夺洛城这么一块富足之地,王承安和那几人可是抢的头破血流,回乡颐养天年? 这种鬼话也就只能骗骗三岁孩子,他倪中天是万万不信的。 “那倒要贺喜王大人了,不像倪某人,今生注定只能战死在沙场上!” 倪中天万分感慨,他说的也是实话,就算到了盛京能活下来,他也不得自由。 “呵呵,倪大人正值壮年,理当再为圣上效忠几年才是!” 就在二人谈笑风生之际,场中的二人却是动了。 只见他们二人各自化成一道剑影,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在空中连续交战了百余回合,每一次都是平手告终。 一直观察的第五狂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辰啸风要败吴盛权,也不过只是十几回合的事情,为何这么艰难? 他忽然想起端木燕和辰啸风许久之前就认识,猛的抬头看向端木燕。 而端木燕似乎也有所察觉,含笑地看着他…… 第322章 好戏,即将开场了 第五狂不动声色的走到端木燕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端木燕诧异地看了第五狂一眼,笑道:“第五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你和辰啸风早就认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吴盛权这个废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那么他为何要纠缠这么久?” 第五狂眼神不善地盯着端木燕,他怀疑端木燕在密谋着什么。 “第五兄,你想多了,这些时日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端木燕慵懒地揉了揉脑袋,妥妥一副贵公子的样子。 第五狂直接拔剑隐晦地抵在了端木燕的背后:“你说,还是不说!” 端木燕连忙举起双手,转过头轻轻道:“别别别,我说还不行吗。” 真是的,其他二人都没发现什么异样,偏偏这第五狂发觉了,还真是难缠啊,罢了,看在同为四大家族的份上,就告诉他一点消息吧。 “第五兄,我只能说,你要想活命的话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毕竟,这洛城可是有着那些东西!” 第五狂瞳孔猛然一缩:“你是说?” “嘘,我可什么都没说哦。”端木燕打断了第五狂的话,并且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该死的,怎么会! 此刻第五狂的心里无比惊骇,若是端木燕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这些人很可能会死! 这些时日他们这些天骄一直被吴清华好吃好喝的招待,并且给他们提供了不少修炼资源,所以他们也没有出去走动,而是一直在闭关修炼。 现在经过端木燕这么一说,他也察觉到不对了,眼神死死的盯着吴清华的背影。 ...... 与此同时,辰啸风和吴盛权的战斗也即将接近尾声。 只见二人再度对剑,依旧是势均力敌,可就在这时,辰啸风那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一幕却被吴盛权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直接将辰啸风手中的剑挑开,然后手腕一转挥舞着剑柄朝着辰啸风的手打去,瞬间将辰啸风手里的剑击落,然后他用力一刺——差一寸的距离刺入辰啸风的心窝。 可他停了下来,他的双眼中还带着不甘,他不是不想杀掉辰啸风,但那没有意义,因为寒玄终究不会到他手上。 “你输了!” 随着吴盛权的话音落下,辰啸风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不甘以及绝望,吴盛权懂他的感觉,天下第一名剑就此易手! 吴清华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辰啸风说话,心里有些着急了:“呵呵,辰小兄弟,若是不愿意的话,这场赌注也就此作罢吧,老夫刚才说的不过是个玩笑话,怎能真就夺人所爱呢?” “不”,辰啸风的眼神变得暴戾起来,将如渊丢给了吴清华:“总有一天,我会重新拿回来!”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清华连忙在身后喊道:“辰小兄弟,老夫完全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啊!”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脚步却未肯挪步半分。 待辰啸风走后,吴清华看着地上的寒玄,嘴角快要控制不住地扬起,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 “诸位,今日让大家看了个笑话,盛权,你去带领诸位来宾入座吧!” “是,父亲大人!” 吴盛权低下头来,只不过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恨。 “我等贺喜盟主获得神兵!” 众人纷纷起身对着吴清华行了一礼,齐齐恭贺道。 当然,其中有几人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吴盟主,辰啸风那小子毕竟是我战部之人,我得去看看他的情况,便不在此久留了!” 倪中天没有恭贺,却也是站起身辞别,笑话,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他还留在这干什么?等死不成? “也好,倪城主请自便,顺便帮我告诉那孩子,若是他后悔了随时到我这里取剑!” “好!” 客套完之后,倪中天也不再逗留,连忙起身离去。 吴盛权带着剩下人又回到了后院,当然,在此期间,又消失了不少人,吴盛权却也懒得去理会,此刻的他只想大醉一场。 熊飞虎和王承安没有走,他俩也不能走,不然吴清华定会察觉到不对。 待确认演武场没人之后,吴清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一个地下通道之中。 他点亮火把,望着幽处尽头的那扇黑门,眼底里是控制不住的激动。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有了寒玄在手,这区区禁忌之门又能奈我何?” 吴清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放声狂笑,然后迈着癫狂的步伐朝着尽头走去。 这扇漆黑的大门散发着悠久的腐朽气味,看起来被埋葬在此地已经多年了,而大门上方有两颗早已褪成褐色的龙头,正中央写着三个大字——睿帝封! 就在吴清华靠近之时,中间三个大字忽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想要逼退来人。 吴清华冷哼一声之后,拿起寒玄照着大字一劈,那金色的光芒瞬间消散,黑门上方的两颗龙头顿时化成灰,散落一地。 这一切做完之后,吴清华轻轻地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微微颤抖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那激动的内心。 “终于,终于让我得到他了!成神的机缘么,它是我吴清华的了!” 随后,吴清华再也忍不住,一头钻了进去,那扇黑漆漆的大门随之紧闭! 与此同时,在上方后院正在饮酒的众人,忽然感到心头一阵悸动,随后一阵剧烈的摇晃感传来,每个人都催动真气腾空而起,他们站在空中才惊觉,此刻的吴家大院早已经被黑气笼罩,并且这黑气还在不断地朝着洛城周围扩散! “该死的,说,你们吴家做了什么!” 王承安看到这一幕后先是老泪纵横,随后勃然大怒,身上悟道境的气息喷涌而出,大手一挥直接将吴盛权捉拿了过来。 “咳咳”,吴盛权被打的满脸通红,双腿不停地张腾着,他望着暴怒的王承安艰难道:“王...王伯父,我也不知道啊!” “放屁,这黑气是从你吴家散发出来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盛怒之下的王承安直接给了吴盛权一巴掌,这黑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让他影响了这洛城的民众,他王承安万死也难以引咎辞职。 吴清华要做什么,他心里不是没有预感,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给他搞出来这么大的惊喜,若是他不能解决掉,我有何面目去面对洛城的父老乡亲? ...... 端木燕依靠在城北的一棵树上,望着远处直冲天际的黑气,喃喃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323章 黑气压城城欲催 熊飞虎率领着飞虎军,快速的清散着洛城的民众,其余参加宴会的人也自发加入了进来。 当然,也有不少人趁乱逃跑,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熊飞虎只希望倪中天所想的办法有用,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在某处小巷中的倪中天也是一脸凝重... “怎么了,倪城主?”辰啸风察觉到了倪中天的不对劲,心里也沉了下去。 “失策了”,倪中天有些失魂落魄,难道那人对他人说的都是错的,可是不应该啊,那人可是...如此身份之人,怎么可能会对他说谎? “嗯?”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东西应该早就逃了出来,现在这黑气,就是它布的局!”倪中天露出一抹苦笑,千算万算,他都算不到那东西早就跑了出来。 恐怕就连吴清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只不过被影响了。 “你说什么?”辰啸风瞳孔猛然一缩,随后闭着眼睛痛苦道:“这么说来的话...” “砰!” 忽然,一声巨响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吴清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空中,只不过此刻的他双眼通红,神情发癫,嘴里不停地念着“老子天下无敌啦”的话,看样子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那源源不断的黑气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换而言之,此刻的吴清华俨然已经成了灾祸之源! “吴清华!” 一声怒吼伴随着呼啸的破空声传来,定睛一看,不正是洛城城主王承安吗? 王承安此时一脸愤怒,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而他的眼中更是满含热泪:“你,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下一秒,暴怒的王承安直接出手,浓烈的枯寂之意顿时将吴清华包围,这就是王承安的朽木之道! 王承安并不是那种想象中的那种天才,反而他是一个相当愚笨之人,到了古稀之年才堪堪突破至悟道境,这也让他成功领悟了朽木之道。 世间万物,终究凋零。 没有什么能逃得过岁月的侵蚀,朽木之道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掌握了时间! 然而,这一切都对吴清华没有用! 只见那吴清华手中拿着如渊,一剑就将王承安的朽木之意劈断,随后他瞪着发红的眼睛朝着王承安邪邪一笑,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 “噗~” 王承安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吴清华用剑划过了胸口,重重地从空中摔了下去。 吴清华一击重创王承安之后,身上的黑气散发的愈发浓烈了,放眼望去,整个洛城已经被黑气包围,而所有人惊恐的发现,洛城——出不去了! “怎么会,我不想死啊!” “娘,娘,你在哪~”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啊~” 仅仅一会儿功夫,洛城就变成了一座绝望之城,到处充斥着负面情绪,每一个人都很惶恐,就连那些天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凝重。 “诸位,目前的状况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杀了吴清华,根本走不出去,我提议,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都先放下携手对敌,如何?” 冲虚公子申屠孙满脸沉重,他们这些天骄敏锐的感觉到,城内那些负面的情绪每多上一分,那天上的吴清华就更强一分,所以不能再等了! “我没意见!” 司徒柔脸色十分苍白,败给第五狂的他伤势依旧未好,可他也知道,若是他们这些人还不联合在一起,等到吴清华吸收到足够的负面情绪后,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逃不掉! “附议!” “俺也一样!” ...... 剩下的人也在极短的时间作出了决定,现在的吴清华还只是悟道境中期,他十几位天骄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统一了意见之后,众人不再犹豫,属于他们的闻道境气息纷纷散开,随后猛然跃向空中,朝着吴清华的方向飞去。 ...... “该死的倪中天,你怎么答应老子的,嗯?现在你还不履行承诺?” 愤怒的熊飞虎终于找到了倪中天二人,气不过的他照着倪中天就是一拳轰来,却被辰啸风拦下。 “熊大人,切勿心急,倪城主也是没想到那东西跑了出来。” “什么?”熊飞虎也是吃了一惊:“跑出来,怎么可能,封印明明未曾松动啊?” “事实就是如此,我实在想不出来为何会演变成这等局面了,辰小子可以控制如渊,如渊又是东土的圣器,按理说足够消灭任何一个尚在封印的仙了,但偏偏刚才这小子催动数次,如渊也是毫无反应!” 倪中天声音干哑了许多,他的失算导致洛城的人可能全部要死光! 虽然这并不能怪他,但是他的良心难以承受... 洛城,好歹也是有着十七万人口,若这些人都因他而死,那么他... “什么狗屁东西,老子就不信干不掉他!”熊飞虎狞笑一声,三叉两刃戟再次被他重新握住,随后他一跺脚,高声喝道:“八千虎卫何在?” “在!在!在!” 激昂的声音响彻云霄,这是一支足以让许多人闻风丧胆的精锐! “我等多年未曾征战,今日可敢与本将一同斩敌,哪怕对手是所谓的仙?” “愿随将军死战,死战,死战!” 八千飞虎军气势如虹,那声音震耳欲聋,哪怕是倪中天都受到了一丝鼓舞,恨不得再次披甲挂帅,上阵杀敌! 熊飞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八千虎卫,与本将杀敌!” “杀杀杀!” 森寒的杀气瞬间弥漫开,熊飞虎也不再废话,手握着三叉两刃戟带着八千虎卫朝着吴清华杀去。 “我也该去了,老倪,找好躲藏的地方,可别死了啊!” 辰啸风半开玩笑道,他不可能不去,这种战斗怎么会少的了他。 “辰小子,如渊先不要召唤回来,你手中不还有另外一柄剑么?”倪中天一脸严肃的看着辰啸风,无比认真。 辰啸风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好,我知道了!” 说完,便一跃而起,准备与吴清华战斗。 就在他将要走之前,倪中天忽然朝着空中喊了一句:“辰小子,你可千万别死了啊!” 辰啸风前进的身躯忽然一楞,随后加快了速度,在倪中天看不到的地方,辰啸风却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声“知道了”...... 第324章 残留的天外仙之力 此刻,洛城已经彻底被黑气覆盖,哪怕是远隔千里之外的人,也能看到那不断膨胀的黑气。 “洛城,出事了么?” 李长吉站在洛南城墙上,脸色凝重的看着洛城方向,这黑气中存在的力量让他都感到心悸,就在他即将动身亲自前往洛城的时候,身形忽然顿了一下。 因为有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的心头响起: “你说的是真的吗?前辈?” “是与不是,日后自有分晓,放心,洛南有我在,一切无忧!” 这声音再次传来,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彻底打消了李长吉要去支援的念头。 无他,只因说话的人就是学院后山院子里的那位! 对于他的判断,李长吉自然相信,既然他说了洛城无碍,那他就不必再动身跑一趟了。 只不过他还是略带担忧的又看了一眼远方的黑雾:“但愿,天下无忧吧!” ...... 吴清华此刻的去路已经完完全全被挡住,申屠孙等天骄围在他的周围,面对现在已经不知是什么的吴清华,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旦大意了,那就是死! “吴盟主,虽然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但我们可不会情愿死在这儿!” 申屠孙率先抽出了他的刀,抓起路上顺来的酒坛子咕咚咕咚干了两口。 随后他猛的吐出一口酒喷在了他的屠刀上:“诸位,可别轻易死了啊!” 随后,申屠孙的刀域直接蔓延开,死死的锁住了吴清华。 第五狂见状后,也不敢弱后,剑域再度浮现。 二人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他们有领域在,不会那么轻易的被吴清华击杀。 至于其他人,则是不敢冲这么前,他们没有领域,只得在一旁掠阵。 “吾刀血染红!” 申屠孙仰天怒吼,刀尖上瞬间凝聚出了一股恐怖的杀意,他的刀域不同于第五狂的剑意,他的路便是舍弃一切防守,杀光所有敌人! 所以,即便是第五狂也不敢轻易与他交战,因为眼前申屠孙是真的会打急眼,然后六亲不认啊! “剑域——十三重奏!” 在申屠孙之后,第五狂也施展了自己最强的一击,虽然这一击他并不能完全掌握,但若是一上来就不全力以赴,待会就没机会了。 因为随着黑气不断地凝聚,吴清华赫然已经来到了半步臻道境! “杀!” 其他人一看申屠孙和第五狂上来就拼命了,他们也不敢有任何保留,纷纷施展出了自己目前最强的招式。 然而,下一秒他们全部吐血倒飞了出去! 那吴清华握着如渊轻轻一挥,一瞬间就磨灭了他们拼尽全力的招式,那爆炸的余波更是让他们这些天骄重伤。 “该死的,怎么可能!”申屠孙怒骂一声,眼前的吴清华已经完全超越他们联手的实力。 再战下去,他们真的会死! “都怪那个辰啸风,输给了吴盛权,娘的,如果不是寒玄这吴清华又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皇甫冲面如死灰,将一切责任全部推给了辰啸风,在他潜意识里,如果不是辰啸风将寒玄给了吴清华,吴清华也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更可笑的是,他们这群人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桀桀,多么美味的鲜血,就用你们的血来唤醒我统一天下的力量吧!” 吴清华看着败退的众天骄,露出了诡异的微笑,他的意识还在,只不过已经被杀戮和变强彻底支配了。 “端木燕,你死哪去了,还不快出来解决他!” 跪倒在地上的第五狂忽然用尽全部力气,喊出了一句,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端木燕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 眼前这种情况,如果端木燕不曾预料到,他是万万不信的! “哎呀,还真是麻烦,不过第五兄,目前这种情况我确实也没办法啊!” 端木燕那懒散的声音从第五狂背后传来,他那慵懒的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他所知道的东西还不如倪中天多,连倪中天都不曾预料到这种情况,他又怎会预料到呢? “放你娘的狗屁,你若在不解决这东西,我们都要死在这!” 另一边,苦苦支撑的申屠孙瞬间就红了眼,端木燕如果也没办法,这洛城就是他们这群人的丧身之地! 现在,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噗~” 申屠孙再次吐血倒飞出去,就在吴清华即将挥剑斩下时,一双真气凝成的大手挡住了吴清华的剑意。 “洛城,是老夫毕生的心血,若是你想毁了他,那就先杀掉 老 夫!!!” 浑身是血的王承安再次出现在了吴清华身前,现在的他不再是之前那副精无精打采的样子,整个人的气势也达到了巅峰。 他已经燃烧真气了,只为了阻挡吴清华的脚步。 吴清华脸色“唰”一下阴沉了起来,王承安这老东西毕竟是悟道境,拼死一战的话,他现在还不能迅速清理掉他。 但是这些天骄的血,才是他踏入仙路的重要东西,不然他留下这群闻道境的小子干什么?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吴清华面色一冷,快速的对着王承安挥出了一剑,然后身形一动,朝着王承安所在的方位掠去。 “老夫蒙蔽了双眼,才引狼入室,吴家大院也是老夫赠送与你,若不是老夫带你去了那封印之地,又岂会有今日这等局面啊!” 王承安一边用双手拍碎吴清华的剑气,一边痛哭流涕,他是洛城的父母官,同时也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啊! 当年睿帝亲自出手镇压了一位天外仙,经过多年的封印,那位天外仙早已经被磨灭,但封印里面却残存着他的力量。 谁若得到他的力量,便可成为下一个“仙”,他就带了吴清华去了一趟,没想到吴清华迷失了自己,妄想成为天外仙统治东土。 现在想想,吴清华当年救下他的时机也是机缘巧合,他恨呐,恨自己没有早点看清他的嘴脸,反而和他称兄道弟!更是将封印力量的院子交给了他看守! 他,万死难辞其咎! “今日,老夫哪怕付出性命,也要将你击毙在此!” 王承安也是彻底拼命了,不顾一切的燃烧着真气,他身上的气息也不断地攀升着,一时间,竟是也来到了半步臻道境! ...... 第325章 八千虎卫,随我死战! 面对彻底不要命的王承安,哪怕得到仙之力的吴清华都感到一丝麻烦。 毕竟现在的他还未彻底掌握这种力量,这城中的负面情绪还是不够啊! “去!” 下一刻,吴清华抖了抖身子,那黑气不再在空中盘旋,反而一股劲的冲入了人群当中,不多时,就传来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你”,王承安看到这一幕后,更是目眦欲裂:“你该死,啊啊啊~” 他再度凝结出了一双大手,狠狠地拍向了吴清华。 但已经晚了,仅仅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吴清华的境界再次突破,已然来到了臻道境! “破!” 吴清华一剑斩断了大手,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承安:“现在的你,已经对我彻底没有威胁了!” 说完,他猛的冲向王承安,一道剑光划过之后,一条手臂从空中滑落。 “这就是臻道境的力量吗,哈哈哈哈,果然强大,这天下还有何人能阻我?” 吴清华贪婪的感受着这股力量,他有种感觉,哪怕现在楚悲歌在他面前,他也有把握一战! 面对如此强大的吴清华,端木燕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现在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参与得了,他们的攻击甚至还没到吴清华身边,就被黑气磨灭了。 这还怎么打?就连王承安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在现在的吴清华面前,王承安不过就是一只略微强大一点的蝼蚁! “有我在,你想毁灭洛城没那么容易!” 只剩一条肩膀的王承安冷哼一声,硬是忍住了断臂之痛,他都想要告老还乡了,没想到临了还出了这么一茬事情。 故乡么,呵呵,好久没回去了。 吴清华不屑的看了王承安一眼,现在的王承安已经彻底丧失了和他交战的资格。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摧毁洛城,然后一步步摧毁天下的!” 王承安忽然笑了起来,尽管他的口中还在不停留着鲜血,但他笑得却是那么讽刺。 “你笑什么?”吴清华不解,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好笑的? 王承安那仅剩的手不断拍打着胸膛,嘲讽道:“老夫笑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啊!” “你说什么?” “没什么,老夫好歹也是堂堂洛城之主,区区一个窃取仙力的人,老夫还从未怕过,给我死来!” 在绝境之下,王承安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那只仅剩的手掌上也蕴含了巨大的力量,若是吴清华能细细感悟,必然会明白,王承安将自身全部的修为全部贯穿在了这一拳之上!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吴清华的剑已经将王承安枭首,但他也被王承安临死前的一拳击中,开始他还不以为然,但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不对了。 王承安的一拳竟然穿过了他的胸膛,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也给他造成了致命伤害,至少笼罩在洛城的黑雾在逐渐消散... “能出去了,能出去了!” “快跑啊~” 一时间,洛城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欢呼声。 吴清华面色冰寒的看着王承安的头颅,发现他还未僵硬的脸上正挂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该死的老东西,破我好事!” 恼羞成怒的吴清华一脚踩爆了王承安的头颅,等他再抬起头时,那些被他留在洛城的天骄们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承~安!” 歇斯底里的吴清华愤怒地吼了出来,虽然王承安没有击败他,却破了洛城的局,让那些人有了一丝逃生的可能。 这样,他消化仙力的时间就会变长。 “不过,你这样做又有何意义?楚悲歌离去后,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 吴清华冷笑一声,很快恢复了平静,臻道境太难踏入,至少,除了楚悲歌以外,他没听说过其他人踏入这个境界。 就算王承安放跑了一些人,那又能如何呢? 不过是多活了一些时间罢了。 黑雾再次将洛城封住,还未来得及撤出去的人顿时开始哭爹喊娘了起来,那绝望的情绪再次浮现,一点点增强着吴清华的实力。 “老东西,你的死有任何意义吗?” 吴清华抽出了插在王承安躯干上的剑,他感受到了那些天骄还没逃出去,现在他要过去将他们一个个击杀。 然而,就在他将要离去之际, 一道冰冷的声音出现在脑后: “谁说没有意义的,城主大人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而已!” 吴清华面色一滞,没完没了的了,这该死的飞虎军。 不错,来人正是率领着八千飞虎军而来的熊飞虎,此刻飞虎军上下都穿了坚硬的重甲,手中的武器也全都换成了三叉两刃戟。 而他们身上的气息,竟全部达到了闻道境! 这,便是他飞虎军底气的来源,军阵——唇亡齿寒! “八千虎卫何在!” “吾等在!” 穿上将军凯的熊飞虎身形更加魁梧,他冷视着吴清华,一字一顿道:“随我诛仙!” “战战战!” 八千虎卫声音如雷,那气吞山河的气势更是冲散了黑雾,将吴清华逼退了半步。 吴清华面色一沉,面对全副武装的飞虎军,他就算将他们彻底杀死,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谁知道那个时候还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跟我,杀~” 熊飞虎冷漠喊出这句后,率领着飞虎军向吴清华杀去。 他飞虎军只是人数少了一点,若是相同人数的情况下,哪怕是慕容安的铁甲连环骑和岳青的背嵬军都要暂避锋芒! 因为飞虎军的将士,都是当年黑甲军遗留下来的后代! 正在朝着这边赶来的辰啸风也瞧见了这一幕,哪怕是经历过东海之战的他,也被飞虎军的气势深深震撼,飞虎军全军上下所表现的只有一种决心——死战,不退! 这种决心,他只在聂湛的身上看到过! 熊飞虎此人虽然粗暴蛮横了一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个合格的将领! 这一点,就连倪中天也得承认,若单论同等人数,天下精锐无一是飞虎军的对手,这也是为什么飞虎军只能窝在洛城这种远离战争之地,因为他们是陈国的一张底牌! 但今日这张陈国的王牌,却要和掌握了仙之力的吴清华对上,哪怕他们是精锐,战后也会损伤惨重! 臻道境,非人力所能敌,哪怕吴清华不是真正的臻道境! 想到这,辰啸风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第326章 满城尽悬飞虎卫 熊飞虎自认他不是一个好人,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九万了。 若是他不管这些洛城民众的死活,他足以凭借着八千飞虎卫冲出去,但他不能! 他是将,洛城的最高将领! 陈皇信任他,才让他守在洛城,若是洛城成了死城,他怎能对的起陈皇的信任? 这场战斗,他没有选择,只能战! 只是苦了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弟兄们。 “尔等,怕死否?” 熊飞虎沉着声音,他知道此战过后飞虎卫将十不存一,若是这些孩子怕了,他会让他们离去。 “吾等今生有幸追随将军征战,此生不悔!” 富国华落后熊飞虎一个身为,眼神里充满了坚毅,能追随熊飞虎征战,是他最大的荣幸,哪怕这将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战! 但,那又如何,至少他与将军一起伐仙了。 “吾等此生不悔!” 八千飞虎军齐齐喝道,他们身上的战意在燃烧着,死?有什么可怕的? 身为军人,最高的荣誉就是战死沙场,更何况,他们此次要征讨的还是仙? 试问天下精锐,又有谁能像他们一样,面对一位天外仙,无畏无惧! “好!诸位弟兄们,跟我杀!” 熊飞虎没有过多废话,他从飞虎卫的呐喊中听出了他们的决心,也无需多言,大不了他和他们一起死就是了,只不过,他的眼眶却有些湿润。 熊飞虎身先士卒的冲在最前方,身上雄厚的真气化成了一重厚厚的铠甲,而那八千飞虎卫在富国华的指挥下,瞬间结成军阵,一只硕大的虎魂睁着暴虐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吴清华。 伴随着这些飞虎卫的喊杀声,虎魂在空中一个翻转,猛然朝着吴清华飞奔而去,而熊飞虎的三叉两刃戟也在这一刻掠过。 吴清华身子朝着后方倾斜,躲过熊飞虎的一击,随后用如渊瞬间射出一道剑气: “三分明月夜!” 一轮弯月缓缓升起,顿时定住了八千虎卫凝聚出来的军魂,这轮弯月轻轻一转,虎魂的身形瞬间变得黯淡,而在远处,一些飞虎卫更是七窍流血,直接被震死! 臻道境毕竟是臻道境,哪怕吴清华有着很大的水分,但也不是他们这群靠着军阵才达到闻道境的人所能敌的。 不远处的熊飞虎看到这一幕更是目眦欲裂,他手下的兵死一个少一个,哪怕日后通过募兵把人数补充上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现在这种地步的。 更何况,这些将士们早年随他南征北战,早已是他的手足兄弟了,他怎能不痛心疾首? “我要杀了你!” 熊飞虎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他现在只想杀了吴清华,为弟兄们报仇! “没死的,给我顶住,这样才能减少将军所面临的压力!” 富国华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强撑着自己的伤势,作为飞虎军中熊飞虎之下的最强者,他所承受的压力自然要比普通将士要多。 但无所谓了,今日哪怕他拼得粉身碎骨,也要助将军屠仙! “一字阵,斩!” 空中黯淡无光的虎魂重新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然后眼神里凶光一闪,一爪直接抓了过去。 “真是一群无谓的挣扎,你们这点实力,哪怕人数再多也对我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吴清华很烦,这种感觉就像是苍蝇一样,一直盯着他不放。 于是,他又随手挥出了两道剑气,瞬间磨灭了空中的军魂,随后再度杀向熊飞虎。 军魂一灭,本就重伤的富国华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后,重重地朝着地上砸去。 一些实力稍弱的飞虎卫更是直接灰飞烟灭,而那些稍微强一点的也是再无战力,仅仅两个回合的功夫,八千飞虎卫就只剩下了一千人! 而朝着地面坠去的熊飞虎,若是无人救援的话,恐怕也会砸成肉泥,可是,熊飞虎已经被吴清华戏弄的节节败退,根本腾不出手再去救援了! 要死了么,真可惜,再也不能陪着将军杀敌了... 富国华闭上了双眼,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不是所有人都敢向仙挥剑的,他们虽败犹荣! 可等了许久,富国华也没感受到那种碎成肉泥的撕裂感,他猛的睁开了双眼,却发现是一柄白色的剑救了他,正是当日索家赠送给辰啸风的墨痕! 墨痕将富国华平安放到地上后,又化成一抹流光回到了辰啸风手里。 “初心!” 辰啸风看着身躯被打的近乎崩裂的熊飞虎,悍然出手,一道无形无意的剑气朝着吴清华射去。 这突如其来的剑气瞬间打乱了吴清华的攻势,而熊飞虎也抓住机会展开了猛烈的反击! “风云变!” 熊飞虎身前掀起了一片土墙,一瞬间就遮住了吴清华的视线,就在他寻找着熊飞虎的身位时,那三叉两刃戟猛然刺出,直接将吴清华打飞了出去。 “好好好,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小子,不过,你连犬子都打不过,还想找我?” 吴清华满嘴嘲讽,一个被他夺走佩剑的家伙,能有什么威胁? “是么?”辰啸风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就试试我有没有那个资格吧!” “风卷残叶!” 辰啸风握着墨痕,身旁不知何时堆满了风刀,下一秒,随着辰啸风的剑气纵横而去,那万千风刀犹如寒风掠境,紧随其后的劈向了吴清华。 “好小子,今日我就和你一起会会他!”熊飞虎大喜过望,辰啸风现在的实力出乎他的预料,有这么一个强劲的帮手,今日说不定,斩仙真的有望! “风云变!” 熊飞虎再度发威,拽着三叉两刃戟就对着吴清华杀去。 富国华望着空中奋力迎战的二人,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这一战,他们飞虎卫损失惨重。 八千弟兄,现在只有一千人还在苟延残喘着,而这苟延残喘的一千人当中,还有不少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今日侥幸活了下来,也命不久矣! 此刻,富国华的眼中满是凄凉,因为在他面前,飞虎卫的尸体遍布了整座洛城。 一时间,满城尽悬飞虎卫! 第327章 剑来,随我诛仙! 端木燕望着远处的大战,一时间陷入了犹豫。 很明显的,他怕死,眼前的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这黑气毫无疑问的确是仙的力量,但那个逃出去的天外仙呢? 他又是怎么逃出去的?睿帝的封印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毕竟,睿帝最擅长的就是封印一术了,不管怎样的存在,只要被睿帝封印住,都会被时间逐渐磨灭。 但那个被封印的仙,却偏偏逃了出去,会不会他现在就在这洛城中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切,端木燕不得而知,况且,现在重伤情况下的他根本没有任何力气一战了。 “辰兄,希望你能有办法解决这一切的源头吧!” 端木燕苦笑一声,随后就地打坐开始恢复力气了。 ...... 倪中天此刻望着眼前站着的男子,一脸严肃,无他,来人正是许久都未有声音的莫轻狂。 自平芜一战后,莫轻狂就再无任何消息,哪怕是吴盛权所谓的盛宴,他也没有去参加。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了倪中天面前。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最终还是倪中天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是谁?” “我?”莫轻狂笑了笑,随后用剑指了指远处的辰啸风:“我是他哥哥。” “我可没听辰小子说过他有什么哥哥!”倪中天眼睛微眯,他记得很清楚,在平芜山上能引起老乞丐关注的只有两人,这莫轻狂就是其中之一。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呢。” 莫轻狂笑的很温和,眼神也满是温柔。 “你是阙北之人?”倪中天的眼神有些不善了,他对阙北那群野人可没什么好感。 “是,也不是”,莫轻狂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气息骤然变冷,目光盯着远处:“现在我要去帮我弟弟了,谁动他谁死!” 说完,莫轻狂瞬间消失在倪中天眼前,在他走后,倪中天的额头却是留下一丝冷汗。 只有真正面对莫轻狂时,才能体会到那种压迫,暴虐无尽的剑气和温和柔顺的浩然之气中和在一个人的体内,就像是一头随时会失控的野兽。 这种感觉,倪中天不想再次体会到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乞丐要关注他了,此人,若是丧失了理智,那么将会极度危险! ...... 吴清华被辰啸风和熊飞虎阴了一把后,身上的气息再度攀升,哪怕是以熊飞虎的性子,都感到了一种不可力敌的错觉。 要知道,他熊飞虎可是敢果断狠辣着称,在他面前就没有那种不可战胜的人,可他依旧有这种感觉,就代表着吴清华已经快要将仙力消化的差不多了。 只有仙,才能让他产生不可力敌的感觉! 而辰啸风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他在此刻吴清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那鲁那种层次的力量,再不拿下他,他们就没机会了。 “熊将军,还能战否?” 辰啸风严肃的看着吴清华,肩上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滴到了墨痕的剑锋上,可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有的只是无尽的兴奋。 熊飞虎大口的喘着粗气,面对辰啸风的话翻了个白眼:“你都还能坚持,我亦能战!” 其实他现在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都是在强撑着,身为前辈的他,怎可被一个后辈比下去,要倒也是辰啸风先倒地才是。 “那就再助我一臂之力吧!” 辰啸风稚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疯狂,今时今日的处境,楚悲歌不可能在出来解决麻烦了,他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不拼命的话,不仅他得死,还有许多无辜之人也会死! 洛城最强之人王承安已经战死,第二人熊飞虎也在苦苦支撑着,他有何理由躲避下去? 他不是那群天骄,为的都是虚名,他为的就是还这洛城百姓一个安宁。 所以,此刻他的战意还在攀升着,眨眼间就已超越了他现在所能承受的极限,饶是以辰啸风顽强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但辰啸风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下一秒,一道硕大的巨剑出现在他身后,他双手将墨痕举过头顶,对着吴清华一劈,那硕大的巨剑也化成一抹流光而去! “仗剑纵歌!” 时至今日,辰啸风终于彻底掌握了这一式杀招,这是一招不弱于澹台轩名的唯剑诀,以往辰啸风根本不能发挥出这招的全部威力,现在,就让吴清华领教一下他目前最强的一招吧! 吴清华看到这一剑,瞳孔猛然一缩,想要防御可已经没有反应的时间了,巨大的剑光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笼罩在洛城上方的黑气彻底散去,吴清华的身体也随着黑气倒飞了出去,砸碎了好几处建筑。 “这...” 熊飞虎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开始打颤了,这真的是一个闻道境能用出来的招式?竟以闻道境击败了一个拥有仙之力的悟道境!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下一秒,熊飞虎想到辰啸风的师父是谁之后,很快就释然了。 看着一片狼藉的碎片,辰啸风依旧没有松懈,他知道,掌握仙之力的吴清华不会轻易死去! 仿佛是为了验证辰啸风的猜想,下一秒,吴清华又重新飞了起来,只不过此刻他的脸部已经被黑纹全部覆盖,看起来妖异无比。 坏了!辰啸风心里一个咯噔,刚才那一剑不仅没有给熊飞虎造成伤害,反而助他加快掌握了仙之力,这一刻的吴清华彻底不是他所能解决的了! “桀桀,不愧是楚悲歌的弟子,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不过可惜,今日,你还是要死在我手里!” 吴清华身上的修为已经彻底消失,看起来就跟常人无异,但这正是恐怖之处,他们感受不到吴清华的深浅! 然而,就在这时,三道桃木剑“唰”一下破空而来,死死的扎进了吴清华的身体,然后一道严肃的声音蓦然传来: “啸风,执剑斩敌!” 辰啸风先是一愣,随后猛然大喜,因为一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道法三千,正气存心,以我之身,护世安康!” 辰啸风信心大盛,趁着这道剑光斩向吴清华之际,他的目光投向了之前故意输给吴清华的如渊。 “剑来,跟我诛仙!” ...... 第328章 仙陨! 如渊发出阵阵剑鸣,不断的想要离开吴清华的手中。 吴清华自然不愿让如渊轻易回到辰啸风的手中,死死的抓着它,但无济于事! 如渊从未轻易认主过,哪怕与楚悲歌也不过是老友关系,它若不愿为人所用,任何人都休想轻易使用他的力量! 见吴清华不肯轻易放它离去,如渊颤动的剑体上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寒光,瞬间将吴清华的右手冻住,然后飞快地飞回了辰啸风的手中! “啊~这该死的剑竟然超越了......” 吴清华快速的驱散掉右手上的冰块,吃痛的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辰啸风那自信满满的声音: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一,一剑醉清风!” 在辰啸风的身前,瞬间凝成了一柄猩红色的剑,伴随着一抹清风吹过,这柄剑顿时化为一抹流光朝着吴清华飞去。 而此时,杜明聿的六柄桃木剑也在此刻刺入了吴清华的四肢,将他牢牢锁住。 即便吴清华身上有了仙力,但那黑雾却是不祥之源,道门和佛门对待这种东西最为有效,哪怕吴清华此刻已经踏入了臻道之上的境界,也依旧逃脱不得! 因为现在的杜明聿,变得更强了! 吴清华眼睁睁的看着那巨大的血剑劈在他身上,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啊~” 他的身形已经变得快要消散,但很快那脸上黑色的纹路再度浮现,他的身躯又凝实了起来。 “这都杀不死他么?” 一身青色道袍的杜明聿落在了辰啸风的身旁,许久未见的他,变得更加严肃了,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苟言笑一词。 “啸风,再来一次!” 杜明聿不信这个邪了,吴清华又不是真正的仙,怎么这么难杀? 不过,一次杀不了他,那就再来一次,他倒要看看吴清华究竟能扛住几次! 将背后的剑匣打开后,杜明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随后他疯狂地催动真气将剑匣中的剑全部放了出来! 辰啸风定睛一看,当场震惊了。 好家伙,杜明聿背后的桃木剑足足有七十二柄! 他是将他这一辈分的桃木剑全部带来了吗? “盖闻,天地无极,道法乾坤!” 说完这一句后,杜明聿的嘴角留下了一丝鲜血,显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并不足以让他同时操控这么多木剑。 但杜明聿的眼神依旧坚毅,他强忍着疼痛,高喝道: “仙神有错,吾欲除恶。流言静默,于心无过。诸天将落,邪秽......皆破!” “给我斩!” 伴着“斩”字落下,杜明聿只觉眼前一黑,再度吐出了一大口血,但他依旧倔强的控制着七十二柄木剑向吴清华飞去。 随后,他冲着辰啸风喊道:“啸风,还不快快出手!” 辰啸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下不再犹豫,二指划过如渊的剑身: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二,一念化逍遥!” 是的,如今达到闻道境的辰啸风,终于可以使出血之三剑的第二式了! 一双巨大的翅膀浮现在辰啸风的身后,那翅膀伸展了两下后,瞬间化成了一柄利剑斩向吴清华! “该死的,怎么可能?”吴清华看到二人的招式,他有些恐惧了,这是闻道境所能掌握的东西吗? 若是他能掌握这种手段,还至于苦心设法的得到仙的力量吗?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然而,就在他掉头逃跑之际,熊飞虎那滚滚如雷的声音阻断了他的去路! “飞虎卫何在!” 吼完这一句后,熊飞虎早已泪流满面,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弟兄们去送死,但是若是让吴清华逃掉,危难更大! “吾等在!” 仅剩一千人不到的飞虎卫用最为浑厚的语气回答了他,他们知道将军喊他们是干什么的,那些奄奄一息的飞虎门在此刻已经彻底燃烧了自己的真气,只为能再献出一份力量! “随我......杀!” 熊飞虎歇斯底里的喊出这一句话,如同不要命了一般冲向了吴清华,而在他的身后,富国华带着仅剩的飞虎卫们一脸坚决。 “伐仙!” 这一刻,他们飞虎卫身上的气势都已达到了巅峰,那曾被吴清华磨灭的军魂再度浮现出来了,甚至要比之前八千人的时候更强! 他们浩浩荡荡的跟在熊飞虎身后,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吴清华,哪怕他们知道自己并不能给吴清华造成什么伤害,但足够阻拦一会了。 这,就够了。 就如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是死,依旧前仆后继! 饶是以吴清华的心性,此刻也不由被震撼了:“你们...你们特么疯了!” 嘴上这么说着,吴清华的剑可没有丝毫留情,一剑下去又是灭掉了一半飞虎卫! 但他们临死前却和熊飞虎一起,将自己手中的武器掷了出去,一千个长兵犹如乌云般遮住了烈日,预示着他们的生命走到了终点! “三分明月夜!” 吴清华不得不爆发出更强大的气势,将这些武器粉碎,但那又如何?飞虎卫的目的达成了! 七十二柄木剑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更是快速磨灭着他体内的生机,就在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即将闪耀时,一只巨大的鲲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伴随着一声清亮的鸣叫声后,巨大的血剑顿时将吴清华劈成了两半。 这时,天空中也下起了小雨,将那些黑雾腐蚀消散掉。 吴清华右边的身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结束了!熊将军和辰英雄他们胜利了!” 随着一道喜悦的声音在城中响起,众人纷纷喝彩了起来。 或许许多人不知道吴清华的实力,但是光是看着这满城飞虎卫的尸体,他们就知道这场胜利来的多么不易。 喜悦过后,他们更多的是沉默。 人群中开始有人自发将飞虎卫的尸体收拢,对他们来说,飞虎卫的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倪中天站在屋檐下,看着被雨水淋湿的辰啸风,也是笑了笑,然后自言自语道:“楚悲歌当年在闻道境诛灭了真仙,今日你和别人联手斩灭了一位伪仙,所以会是你么?” 看倪中天的样子,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结局,因此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就在辰啸风和杜明聿搀扶着熊飞虎和富国华前往休息时,一处阴暗的巷子中,莫轻狂一脚踩住了什么东西。 “呵呵,你还想寻找下一个宿主,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莫轻狂眼中闪过一丝冷漠,随后他怀中的圣书出现,待一阵强光闪耀过后,一缕黑气被吸进了书中消失不见...... 第329章 飞虎卫之殇(上) 三日过后,在熊飞虎的盛情邀请之下,辰啸风、杜明聿以及倪中天、詹风他们一起参加了熊飞虎举办的庆功宴。 那些天骄并没有前来,或许他们也看到了当日辰啸风和吴清华的大战,心中自愧不如,于是在大战结束后便匆匆离开了。 “这么说,你是背叛了圣上咯,哼!” 被一身纱布包裹着的熊飞虎一脸不善地瞪着倪中天,他就说呢,为何倪中天当日不出手。 虽然倪中天的境界还未到悟道境,但兵家和儒家的战力根本不能用正常修为去衡量。 如果当时倪中天出手接替富国华,说不定他的麾下还能少死点人。 娘的,结果这厮在翎川叛乱被时文悠那小子废了,该死的! “熊将军莫要生气了,时将军令我将倪城主押回盛京,他会在那里得到他该有的处罚的。” 辰啸风端起酒杯,敬了熊飞虎一杯,才让熊飞虎的脸色稍稍好看一点。 聂湛的死,辰啸风从未忘记,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倪中天的原因,更多的是聂湛他想要用生命为翎川的百姓换取更多的撤退时间。 再说了,时远都没直接斩杀倪中天,他身为一个外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不错,你说的有道理,今日大喜的日子,谈他作甚,来来来,辰老弟,继续喝!” 熊飞虎又给自己斟满了酒,大大咧咧地走上前拉着辰啸风和杜明聿一同喝酒。 “辰老弟,你不愧是楚老前辈的弟子,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实力,前途不可估量啊!” 辰啸风摇头苦笑道:“比起师父,我自然差的远了,当日若不是杜道长及时赶来,恐怕......” “对对对,也多亏了杜道长,不然我这飞虎军非得死光不可。” 一提起手下的飞虎军,熊飞虎就有些难受,八千弟兄现在只剩不到三百人了,他这偌大的军营已是空荡荡一片了。 “将军,无需伤心,能够追随将军一同伐仙,也是我们这些人的荣幸!” 一旁的富国华看到熊飞虎提到伤心事,连忙出来劝慰道。 仅存的飞虎卫们也连忙上前敬了熊飞虎一杯:“是啊,将军,吾等凡人竟能伐仙,这说出去是多么大的荣誉啊,其他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把握不住呢!” “就是就是,我赵大回去后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那名叫赵大的飞虎卫说出这句话后,顿时引起一片哄笑,可再怎么打闹也掩饰不住他们眼底的哀伤。 “你们...”熊飞虎有些哽咽,随后近乎咆哮道:“你们这群小崽子,明日起给我去募兵,谁要完不成任务,训练翻倍!” “是,将军!” 看着其乐融融的飞虎卫,辰啸风看着一旁正襟危坐的杜明聿,问道:“大师兄,为何你会忽然出现在此地?” 他想不明白,难道杜明聿这些时日一直待在洛城吗?否则的话他怎么在最危险的时候赶来了。 杜明聿微微皱眉,深闷了一口苦酒,说道:“不错,师父早就推测洛城会有大劫,三年前便让我来到了落南,刚看到黑雾我便直接赶来了。” 辰啸风眼神一顿,天冥子么? 果然,三年前天冥子让他来陈国,他就知道天冥子必定有着什么安排,只是...... “大师兄,可否帮我向大长老传个话?” 辰啸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需要在陈国做些什么,于是希望杜明聿能联系一下天冥子。 可是,杜明聿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师父好像又闭关了,我也联系不上。” “那,好吧。”辰啸风有些失望,现在的天冥子卸任了掌门的位置,变得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不过,我来的时候师父曾说过一句话。” 就在辰啸风失望之际,杜明聿的话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师父说,任何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在前路等着你的会是什么,但我们走着走着就会找到自己想走的那条路,所以,啸风,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接下来去哪了吗?” 辰啸风身躯一震,自己要走的路吗,老乞丐似乎给他指明了一条路! 看着辰啸风的样子,杜明聿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便不再多言,起身向熊飞虎告辞。 “熊将军,恕杜某不能久留,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好吧”,熊飞虎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对着杜明聿行了一个军礼:“既然杜道长有事在身,那我也不便强留,若是日后杜道长需要熊某帮忙,尽管知会一声,我带着飞虎卫的弟兄们第一时间赶去!” 杜明聿也没有拒绝,冲他一笑道:“好!” 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出营帐,御剑离去。 见杜明聿离开,辰啸风也站起身来对着熊飞虎辞行:“熊将军,我也该去完成时将军的密令了!” 熊飞虎看了一眼倪中天,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都化成了无奈的叹息:“好,若是辰兄弟日后有空了,再来我军营找熊某喝酒!” “好!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二人相视而笑,他们的友谊是在生死之间杀出来的,对于熊飞虎这个人来说,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可,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熊飞虎都会一直支持着他! “那我等告辞!” “山高路远,辰兄弟万般珍重啊!请!” 熊飞虎一路将辰啸风三人送出军营外,至于那些飞虎卫们,早就被他呵斥着去训练了。 这是他的军营,还会有什么人傻到来杀他吗? 望着辰啸风离去的背影,在听着军营中那些小崽子们痛苦的哀嚎,熊飞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少年出英雄啊,真想看到你成长到你师父那种地步的一天啊!”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一道阴森诡异、且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划过:“可惜,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熊飞虎顿时脸色大变,连忙转过身去,可一柄利剑已经刺进了他心窝。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看清来人后,熊飞虎满脸不可置信的指着他,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被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杀了。 “是我,你就安心的去死吧!” 那人说完这句话后,冷笑着将剑抽了出来,一脚将死不瞑目的熊飞虎踹倒在地。 然后,他的左手上浮现出一抹和吴清华当日一模一样的黑气,阴森道:“棋子被除掉了么,呵呵,不过我才是真正的仙呐!” 紧接着,他的身形消失不见,只留下熊飞虎的尸体一脸呆滞的望着天空。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熊飞虎的尸体才被飞虎卫发现。 “不好啦,将军被杀了!” “什么!” “这是剑伤!一定是那二人杀了将军!” “该死的,快去追他们替将军报仇!别让他们跑了!”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早已被怒火蒙蔽双眼的飞虎卫们朝着辰啸风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只留满脸泪水的富国华楞在原地,他知道,将军不是辰啸风又或者是杜明聿杀的。 可那又如何呢?将军死后,飞虎卫的信仰就塌了,他再也掌控不住他们了。 那个昔日辉煌的飞虎军,已经彻底在世上消失了啊...... 第330章 飞虎卫之殇(下) 辰啸风带着倪中天和詹风赶路,他们的速度放的很慢。全力追赶的飞虎卫们没用多长时间就追上了他们。 “各位将士,这都已经远离洛城了,何必再来相送?” 辰啸风一脸疑惑,他从洛城离开也不过两个时辰,这群飞虎卫急急忙忙的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将军命来!” “诸位,一起上,杀了他!” 三百飞虎卫满脸怒意,手持着长毛朝着三人冲杀了过来。 辰啸风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熊飞虎已死的消息,不过,这怎么可能? 哪怕飞虎卫在洛城一战中损失惨重,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潜进飞虎营的,更何况,熊飞虎本身实力就雄厚,就算重伤也不是一般闻道境界的人能杀的。 辰啸风猛然醒悟,他和杜明聿可不是普通的的闻道境,有人在嫁祸于他! 可那人是谁?辰啸风顾不得思考了,三百轻装的飞虎卫已经向他而来,他必须拦住他们! “断浪清海!” 辰啸风高喝一声,强横无比的剑气瞬间在大地上撕了一道口子,飞虎卫胯下的战马纷纷受惊,停了下来。 “诸位,熊将军之死我也很心痛,但是还请诸位将士想想,我与熊将军虽算不上生死之交,但也惺惺相惜,我有何等理由要杀害熊将军?” 辰啸风苦口婆心的解释,他不想与飞虎卫为敌,因为他曾与这群可歌可泣的将士们共同战斗过,他们是一群可敬的人! 飞虎卫听完辰啸风的话后,全体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 不错,辰啸风和杜明聿没有任何理由去杀他们的将军,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们也不肯放过凶手。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赵大从飞虎卫之中走了出来,他的双眼不带任何感情道:“可是,辰大侠,你该如何证明不是你?” “我......”辰啸风一阵苦笑,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证明不是他。 这一切太巧合了,偏偏熊飞虎是在送完他后被杀,若是让他选择,他自己也是最大的嫌疑人! “既然辰大侠给不出证据,那就休怪弟兄们无情了!” 眼见飞虎卫即将发起下一轮攻击之时,一道义正言辞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我可以证明!” 众人带着满脸疑问看向空中,只见一个身穿捕快衣服的男人看着一把朴刀落了下来。 正是当日被众人认为死在平芜山中的陈真嗣! 就连辰啸风也有些许震惊,当时他那一剑可没有任何留手,陈真嗣竟然活了下来? “陈...陈捕头?你又该如何证明!” 一众飞虎卫的眼神中也是充满了惊骇,但是很快就恢复到了平静。 “因为,他是陛下亲自册封的护国公!” 这一道消息,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护国公一位可并非什么人都能担任的,陈皇竟然这么容易就将这个高位给了辰啸风? 就连倪中天也是瞳孔一缩,陈皇这是要拉拢辰啸风吗?可是,那群世家怎么会如他所愿的? “护国公?” 飞虎卫们犹豫了,若是真如陈真嗣所说,圣上自然是相信辰啸风的为人的,而他们的将军,正是为数不多的保皇派! 同戈相残?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陈真嗣见众人还不信,皱了下眉头:“若是你们不信,自可回去打听,为了这一条旨意,宁国和计国已经携手攻打关河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又一条重磅消息被扔在了众人面前。 这些时日他们飞虎卫一直在休养生息,并没有去留意外界的消息,丝毫不知外面此时早就变天了。 “况且,熊将军这等人就算被人暗算致死,生前也必会留下什么线索,你们一直追着辰啸风,不如回仔细搜寻一番,说不定就能揪出真正的杀人凶手!” 直觉告诉陈真嗣,熊飞虎之死没有那么简单,就像是一场酝酿许久的阴谋一样。 他也想去仔细搜寻一番,可现在他还有要事在身! 赵大沉默了良久后,又站了出来对着一众飞虎说道: “弟兄们,陈捕头说的对,我等先回去好好查探一番,若是凶手真是辰大侠他们......” “若所有线索真的指向我,不必你们多说,辰某双手将自己的头颅奉上!” “好!辰大侠,你都这么说了,我赵大信你!” 赵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其实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也不相信是辰啸风杀了将军,在富副将危难之时,是辰啸风救了他。 如果辰啸风想害他们飞虎卫,怎么也不用等到今日。 “赵大”,就在一众飞虎卫上马离去之时,辰啸风忽然喊住了他们:“能杀死熊将军的人实力定然不不容小觑,你们不要轻易出手!” “走了,辰大侠,有缘再见,驾!” 赵大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辰啸风的问题,在他们心中只要能为将军报仇,死又算得上什么? 望着急匆匆而来又急匆匆而去的飞虎卫们,辰啸风的眼神里不由闪过一丝担忧,他真的怕这群汉子听不进去他的劝阻。 “行了,你赶紧跟我去盛京吧!” 陈真嗣打断了辰啸风的忧虑,又拿出了锁铐将倪中天铐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辰啸风将手放在剑上,随时准备动手。 “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陈真嗣知道辰啸风在担心什么,朝他摆了摆手:“圣上的旨意都传遍天下了,走吧,送倪中天去盛京!” ...... 辰啸风没发现的是,在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好了,你也见到他了,我们也该走了。” 说话的人正是当日消失不见的蒋无双,以她的实力和身份,只要想走,熊飞虎根本不敢阻拦。 “蒋姨,我们...真的要去那吗?”一道婉转动人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如空谷幽兰,清远高长。 一身战袍的蒋无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坚定道:“我们没有选择,只能走下去。” 自蒋无双离开了万道山,她的处境就愈发艰难,更何况她还带着齐幼箐。 她想给幼箐更好的条件,所以只能带着她前往陈国的国都——盛京! ...... 第331章 王侯将相,非我所欲 一路上,陈真嗣和辰啸风都显得很是沉默,倪中天自从飞虎卫的军营里出来,就一直没有说过话,哪怕刚才陈真嗣给他上了枷锁,他也没有任何反抗。 这一路上的氛围都很压抑,就连平日里嘻嘻哈哈的詹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收起他那个玩闹劲。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终于,辰啸风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的那一招威力很强,从静心都抵挡不住那一招便能看出,而当时的陈真嗣明明对他那一剑没有任何防备,可他不但活了下来,更是连伤势都没有。 陈真嗣瞪了辰啸风一眼,冷冷道:“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怎么,你还要抓我?”辰啸风死死的盯着他,他可不相信陈真嗣这家伙转性了。 “我可不敢,毕竟你现在可是陈国护国公!”陈真嗣故意将“护国公”三字咬的很重,可以看的出来他对辰啸风依旧不怎么感冒。 辰啸风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他连陈皇的面都没有见过,怎的忽然多出来一个名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按陈真嗣的猜想,辰啸风应该是一脸高兴的样子,可陈真嗣看他却发现辰啸风一脸犹豫,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怎么,一个护国公还满足不了你?”陈真嗣的眼神中有些不善,他也不知道陈皇脑袋抽了什么风,竟然把这么一个封号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辰啸风摇了摇头:“王侯将相,非我所欲也!” 陈真嗣的眼神骤然一缩,辰啸风的这句话果然跟那个人说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那个人说话,以他的习性哪怕辰啸风被封为护国公了又如何?犯了法就要认罪,这就是他的理念! 不过那人对他有恩,他让陈真嗣没必要一直盯着辰啸风不放,他自然也不会去找辰啸风的麻烦。 当然,若是辰啸风再在他面前杀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前方,就要到盛京了。” 就在二人各自有着心事的时候,走在前方的倪中天忽然说了一句。 二人抬头,这才发现他们与盛京只有一步之遥了! 盛京不同于玉州,扑面而来的便是一种古老沧桑的味道,偌大的城门显得很是老旧了,但依旧盖不住那雄伟壮观的气势! 古老的城墙下一共有着五道拱门,最中间的三道门早已被封闭,来来往往的商人们只能从最两边的小门进出,说是小门,却和其他城池的大门一样。 一旁的士兵最低的都是界武初期,不管是什么人进城,首先都要面对他们的盘问,而他们身上明光皑皑的金甲,更是彰显了他们的不凡。 这就是,有着两军甲天下的陈国国都——盛京! “走吧,辰啸风,进城之后,倪中天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本就不苟言笑的陈真嗣此刻显得更加严肃,只有他知道,进了这盛京城代表着什么! “好!” 辰啸风也没问原因,他和倪中天离开翎川之时,倪中天曾说过有人想让他死,但除了在洛南来了一批人马,便再无其他人了。 他不傻,知道从盛京去往皇宫的路上就是截杀倪中天唯一的机会,没猜错的话,这一路上将会困难重重! 倪中天望着盛京,则是一脸莫名的神色,谁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走吧,进城!” 四人也不过多废话,向着盛京走去。 待前面排队的人进去之后,终于轮到他们了。 “身份!”为首的一名将领直接走了过来,让他们出示身份证明。 辰啸风眉头一皱,前面的人进城的时候可没见这人过来,这还没进城就开始刁难了么? “吾乃陈真嗣,还不速速放行?” 就在辰啸风思索怎么进城之际,陈真嗣直接亮出了他的腰牌,他乃圣上钦赐的第一捕快,有着直谏的权利,在这盛京城内,任何人都不能拦他! 可他显然低估了这名将领的决心,这将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对着手下喝道:“来人,速速将这几人拿下!谁人不知陈捕头已死,你竟敢冒充他!” “胡说八道!”陈真嗣脸色铁青,他是真没想到那群世家的手伸的这么长,于是他果断的将圣上亲赐的金腰带拿了出来:“尔等可识得此物?” 金腰带出来后,刚才还准备上前的官兵们纷纷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后面的人见这群官兵都下跪了,也连忙下跪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那为首的将领神情有点难堪,看了一眼四周后,也慌忙跪下:“在下听从了谣言,误会了陈大人,还请大人莫怪!” “现在,我等可否进城?”陈真嗣也没去计较这些事情,这名将领只是那群世家推出来的一个小棋子,不足为虑。 “当然可以,速速让开,让陈大人进城!” 很快,这群士兵就让开了一条路,陈真嗣冷哼一声之后,头也没回地带着辰啸风三人进去了。 待陈真嗣走后,剩下的人才站起身来,那名将领看着陈真嗣等人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捕快是下九流之一,常理来说应该是陈真嗣对他行礼,可偏偏陈真嗣得到了陈皇赏识,算是天子门生,那就不是他一个区区监林骠骑将军所能比的了。 “陈大人,此地距离皇宫还有多远?” 刚一进门,辰啸风就压低声音走到陈真嗣跟前。 陈真嗣也压住声音回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只要过了前面这七条街道,就不会有人敢动手了!” “七条街道?” 辰啸风此刻认真了起来,右手时刻放在如渊的剑柄上,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七条街道,对那群想要动手的人来说,就等于还有七次机会,他们可以失败五六次,只要有一次成功就行了。 而辰啸风他们,则是一次机会都不能失去! “走吧!”陈真嗣也将朴刀扛在了肩上,面对这群世家大族,哪怕是他也得严阵以待! 繁华喧闹的街道上,百姓们还一无所觉,他们生活的地方正在暗中涌动着一股杀机! ...... 第332章 惊现血煞楼杀手! 辰啸风一行人已经走进了第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以各种各样的粮铺为主,并无任何奢华之物。 这是盛京的第一个圈层,大多数都是从外面流浪来的难民,盛京有大人物见他们可怜,便上书陈皇圈了这一块范围用以给他们生存。 当然,此举也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两侧的建筑不高,反倒是七七八八的巷子让人眼乱,辰啸风的手始终放在如渊上面,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说不定这些巷子里面就会窜出来刺客。 陈真嗣主动走在最后面,这样他和辰啸风就将倪中天和詹风护在了中间,有任何情况都可以及时腾出援手。 直觉告诉辰啸风,这里杀机四起,就是不知道那些人隐藏在了何处。 更重要的是,这条街道上掺杂了各种各样的人,他根本分不清谁才是隐藏的杀手。 就在辰啸风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忽然迎面又走来了两名流民,他们出现的第一时刻就引起了辰啸风的反应! 别忘了,当初在湛州的时候可是亲自见证过难民的生活,他们饱一顿饿一顿的,个个面黄肌瘦,哪有什么力气? 可眼前这二人走路却是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练家子,哪有难民的样子? “陈捕头,注意了!” 辰啸风低声提醒了一句,然后待他和两名难民打扮的杀手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拔剑! 那两名杀手顿时大惊,也顾不得原有的部署了,直接亮出兵器挡住了辰啸风的攻击,但他们仓皇之下出手,根本没有发挥出来自身的实力,顿时身体朝后面倒飞出去,砸倒了两侧的摊子。 摊主见有人打架,也顾不得钱财了,拔腿就跑,两名杀手也没有理会他,反而相视一眼然后继续动手。 辰啸风怕战斗波及到周围无辜的人,只能短兵相接,将二人再次踹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两侧的商铺二楼忽然落下一根巨木,朝着倪中天砸去,而在陈真嗣的身后,又冲出了十几人。 他们蒙着面部,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拿刀砍了过来,陈真嗣身上真气猛然爆发,一脚踢飞了巨木,然后肩上朴刀一转,一人与十几名杀手战了起来。 最开始的那二人压根不是辰啸风的对手,他们也没指望能成功,所以他们二人都是死士,没用多久就被辰啸风斩杀。 辰啸风拽着倪中天且战且退,也没有任何支援陈真嗣的意思,他知道,在盛京这里,是陈真嗣的主场! 果然,陈真嗣手中的朴刀轻轻转了几下,轻而易举的带走了几人,随后陈真嗣眼中寒芒大放,口中振振有词道: “根据陈国法令,尔等皆犯了当街行凶之罪,速速供出背后之人,饶尔等不死!” 但这些人都是死士,怎么可能轻易的供出幕后主使? “冥顽不灵!”陈真嗣冷哼一声,也不再手下留情,朴刀轻转瞬杀这些杀手,只留了一名杀手的性命。 “说,你背后之人是谁!”陈真嗣死死地将此人按在地上,准备将他关入大牢慢慢审问。 杀手却忽然怪异地笑了起来,然后口吐白沫,挣扎了几下后再无任何声息。 “他们,来之前就已做好了死的准备,所以你什么都不会问到。”辰啸风走了过来,摇了摇头。 陈真嗣眉头一皱,语气却多了丝烦躁:“我知道!” 二人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朝着下一条街道走去。 但一连走到第六条街道,都再也没有任何杀手出现,莫非是他们失策了,只有这么一手? 辰啸风和陈真嗣都不这么认为,那么只能说明,他们对接下来的伏杀相当有信心!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神里的沉重,二人用眼神轻轻地交流了一番,继续走向第七街道。 然而,就在他们刚踏入第七街道时,辰啸风脸色瞬变! 因为他感受到了,此处的杀机是如此的强烈却又那么飘忽不定! 这种杀机他只在一人身上感受到过——曹不淳! 换而言之,此次,那些想杀倪中天的人,竟然雇佣了血煞楼的杀手!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杀手,但这一关可没有那么好过了。 血煞十三楼,白夜取人首。 自视莫甚高,阎王请君走! 这个流传天下的名谣,简直就是血煞楼的催命符! 陈真嗣没有和血煞楼打过交道,却也看出了辰啸风的不对了。 “怎么了?” 陈真嗣停下脚步,一脸奇怪的看着辰啸风。 然而他话音刚落,辰啸风脸色瞬间大变,一把推开了倪中天。 “小心!” 辰啸风拔出如渊对着前方就是一斩,可是下一秒他却被砸飞了出去! 不过,好在那人也没有轻易得逞。 不过,下一刻,让辰啸风没有想到的是,又有三道同样的气息忽然升起,这就意味着他们至少请了四名血煞楼的杀手! 而且,从刚才那一击中就能看出来,这四名杀手的实力绝对不低于三年他遇到的曹不淳! 东海之战后,这血煞楼的实力变得更强了么? “詹风,带着倪城主跑!” 辰啸风忽然对着詹风怒吼道,随后他身上的战意也在不断攀升着,只要詹风能带着倪中天离开这,这四名杀手自然会退去! 血煞楼的四名金级杀手,就是那群人最后的手段了,怪不得,在第二街道到第六街道都没有任何埋伏,原来他们的底牌在这! 此刻,除了刚才率先出手的杀手之外,那三名杀手当即前往追赶詹风二人。 陈真嗣一看,勃然大怒,抄起朴刀就往前追去。 辰啸风也没有过多和那名杀手纠缠,且战且退,但血煞楼的杀手身法太过巧妙,一击不成后继续潜伏下来等待下一击,一时间,就连辰啸风也感到无比棘手。 此刻的詹风早就被吓破了胆,他拉着倪中天快速的往前方奔去,开什么玩笑,连血煞楼的杀手都出来了。 早知道,他就不死皮赖脸的跟着辰啸风了,现在好了,小命都要不保了。 下一秒,三名杀手齐齐出手准备完成任务,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来到詹风身旁时,一柄朴刀瞬间将他们的攻势劈散! “盛京城内,禁止动武,违者,死!” ...... 第333章 盛京城内忌武,违者,死! 这一刻的陈真嗣身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气势,他的两条眉毛就如拧成了一块,不怒自威。 三名金级杀手似乎被他这模样吓到了,但很快回过神来,他们是什么人,鼎鼎大名的血煞楼杀手,竟同时被一个捕快唬到? “我缠住他,你们去杀了目标人物!” 一个只露出双眼的杀手对着另外两名同伴说道,随后他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了一阵波动,下一刻就忽然出现在陈真嗣面前! “金轮诀!” 天三十二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手中的金轮对着陈真嗣的脖颈处割去,眼前这个家伙太过烦人,能杀掉最好! 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天三十二,陈真嗣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什么?天三十二瞳孔一缩,暗叫不好,连忙想要收回自己的右手,可已经迟了! 只见陈真嗣搭在朴刀上的双手高高越过头顶,膝盖微微一曲,天三十二的金轮恰好从陈真嗣预留的缝隙中钻过,也就是这一刻,陈真嗣猛然发力,双手瞬间顺着朴刀并拢,将天三十二的手臂紧紧夹住,双脚用力一踩,接住地面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翻转,直接将天三十二的右手钳断! “啊~” 天三十二发出痛苦的喊叫,连忙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往后退去,眼前这个男人,心思太过冷静了,再战下去,他会死的! 任务估算失败,必须要撤退! 天三十二不再犹豫,转身就想要离去,可他刚刚转过身子,整个人忽然停住了。 一道【十字型】的刀光瞬间将他绞杀,天三十二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什么,身体上的疼痛却让他难以忍受,最后,化成万道碎片彻底消散。 而另一旁前去追倪中天的天三十三和天三十四,也感受到天三十二消散的气息,两个人互视一眼,皆能看出彼此的震惊。 天三十二可是学了雷大人的【闪雷】,竟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吗? “去!” 天三十三从袖子里射出了几支珍馐版的竹箭,直接刺穿了詹风和倪中天的小腿。 “啊,好踏马疼啊!” 詹风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该死的,果然自己还是做个普通人合适吗?当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连一招半式都没有学会,就要死在这了吗? “两位大哥,我知道你们是要杀了他,可我与这件事无关,能不能放过我啊?” 詹风望着不断逼近的杀手,眼中满是绝望,他看了一眼倪中天,心中肃然作了一个决定。 詹风忽然握住了倪中天的手,倪中天瞬间慌了神: “你要干什么?” “倪城主,虽然不知道你犯了什么大事,这么多人都想要你的性命...”说着说着,詹风的语气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倪中天心中一寒,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你想杀了我,换取逃生的希望?” 除了这个想法,他实在想不通詹风要做什么。 “呵呵呵呵”,詹风惨笑了起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倪中天甩到了另一边:“活下去呀,老东西!” 倪中天在空中望着他飞向的方向,心中大惊,他明白詹风要做什么了,因为他们二人距离踏出第七条街道只有三步之遥! 哪怕詹风仅仅只能让他前进两步,剩下的一步他爬都能爬过去了,而出了第七街道,则任何人不得动武! 两名杀手看到这一幕顿时怒目切齿,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实力很弱,又很胆小的家伙竟然会作出这种决定! 要知道,刚才就连他们也以为詹风要杀了倪中天,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詹风!”倪中天看着闭上双眼原地等死的詹风,心中第一次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他和詹风才认识没多久,又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詹风要救他? 辰小子,你特么在哪呢,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解决掉吗?倪中天心中不断地咆哮着,只要这次詹风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能活下来,那么在这盛京城内,詹风他保定了! “一同出手,射杀他们二人!” “好!” 天三十三也顾不得他袖中箭有多么珍贵了,一股脑的全部射了出去,而天三十四手中也多了六柄流星刀,瞄着倪中天甩了过去。 就算倪中天爬行的速度再快,能有他们的暗器快吗? 就在二人以为即将得逞之际,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忽然拍在了他们身后! “我说,盛京城内,忌武,你们,是听不懂吗!” 三十三和三十四心中一颤,缓慢的转过头去,只见双眼血红的陈真嗣就靠在他们脸上! “动武者,死!” 伴随着陈真嗣这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这两名杀手瞬间被判了死刑,无比锋利的朴刀瞬间将他们二人拦腰折断,他们死之前眼神中还满是不可置信。 在陈真嗣斩杀血煞楼的杀手时,辰啸风已经将他们的暗器全部摧毁,成功救下了詹风和倪中天二人。 他将二人扶了起来,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陈真嗣,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果然,陈真嗣也隐藏了一些手段,怪不得他会被陈皇封为天下第一捕快,只不过他如此隐瞒世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另一个人呢,被你杀了?” 陈真嗣擦了擦刀尖上的血,见倪中天没死,冰冷的眼神才稍微和缓一些。 “没有。”辰啸风摇了摇头。 “没有?”陈真嗣感到有些奇怪:“以你的实力杀不了他?” 辰啸风点了点头,那名血煞楼的杀手级别似乎要比天三十二他们要高,仅仅只是用身法缠住了他一会儿,并未动杀机。 陈真嗣古怪地看了辰啸风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 “既然他们活了下来,那我们就一起进宫吧!” “不,我就不去了,我相信你会把他们二人平安送到陈皇面前的。”辰啸风拒绝了陈真嗣的提议。 陈真嗣的瞳孔以不易察觉的状态微微一缩,问道:“为什么?” “我说过,王侯将相,非我所欲也,我很简单,只想成为一个潇洒自在的大侠啊!” 辰啸风学着陈真嗣的样子,将两柄剑扛在了肩上,冲着陈真嗣天真一笑。 沉默良久之后,陈真嗣的情绪似乎变得低落了一点:“我知道了。” 当陈真嗣再度抬起头时,又恢复到了那副严谨认真的样子:“若是有一天,你触犯了法令,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拿你归案!” “好,我等着你!” 二人彼此放出了狠话,却又像是一种约定。 夕阳西下,陈真嗣带着倪中天二人缓缓走出第七街道,而辰啸风也朝着来路走去。 就在陈真嗣三人即将跨入拿到禁军守卫的街道之时,倪中天忽然转过身子,对着辰啸风喊了一句:“辰啸风,若是想学了,就来盛京找我,我免费教你!” 辰啸风身形一顿,头也没回地朝他摆了摆手:“我知道啦!” ...... 第334章 无缘相面不相识 辰啸风并没有直接选择出城,而是在第三、第四街道逗留了一会。 好歹这盛京城也是陈国的皇城,若是就这么走了,不未免也太过可惜了不是么? 他没有选择留在后面三条街道,因为住在那里的全部是王公贵族,从他刚才护送倪中天的路上就能看出。 两侧尽是府邸,而且大街上空无一人。 除去第一街道,第二至第四街道则是寻常人家所在,但饶是如此,若细细追溯他们祖上三代,就会发现他们的寻常也不过是对比那些王公贵族而来。 毕竟,能在天子脚下住着的人,哪一个祖上没有出现过高官? 不过,这对辰啸风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傲上不犯下,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盛京的面比起小牛山上的面也没什么区别嘛!” 吃饱喝足的辰啸风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这盛京城不愧是陈国国都,在面馆吃饭的人最低都是界武境,在其他城池中可看不到这种景象。 现在天色渐晚,今日出城可得在外面露宿了,只不过......辰啸风看了看他的钱袋子,里面只有稀稀碎碎的几两银子了,这点钱可不够他找个客栈的。 “行路难,难于上青天!”(出自唐代李白行路难和蜀道难。) 辰啸风感叹了一句,出门在外,一分钱难倒一方好汉,早知道他就向陈真嗣索要一点了。 那家伙,自诩是天下第一名捕,想必积攒了不少钱财吧! ...... 远在皇宫中的陈真嗣忽然打了一个激灵,忽然停住了脚步,猝不及防的詹风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顿时促发了他腿上的伤口。 疼的詹风快要哭了:“陈...陈大人,你...你这是干什么?” 陈真嗣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 然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天空,奇怪的摸了摸鼻子,今天的风似乎也不大啊。 “走吧!” ...... 辰啸风走在大街上,手伸进怀里摸着老乞丐留给他的竹筒,揣测着老乞丐的身份。 那竹筒上刻着一只黑色的牛角,辰啸风认得他,那是属于传闻中【黑角军】的标志。 有意思,丐帮、黑角军,两种不可能关联在一起的东西却是关联在了一起,那老乞丐究竟又是什么人。 深思冥想中的辰啸风丝毫未曾发觉,一对由一名禁军开路的马车正在疾驰而来! “让开,让开!” 前方的禁军似乎有着什么急事,一脸急不可耐,而跟在他身后的马车也是全速前进,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只有辰啸风还走在大街中央。 “前方的小子,快点让开,你没听见吗!” 那禁军看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心中大急,这要冲撞了过去,那小子不死也得重伤,本来他就是带着急报回来的,路上又遇到马车上的人,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陈皇,所以这一路上他都是疾驰而来,偏偏遇到了一个不知在干什么的小子,他这速度可停不下了啊! “小子,我命令你快点让开!” 眼见即将撞到辰啸风身上时,禁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不过他最后还是朝着辰啸风怒吼了一声,试图将辰啸风唤醒。 辰啸风猛然回过神来,就发现一匹全速而来的战马朝着他撞来,他瞳孔猛然一缩,当即踏着燕影步悬浮在了空中。 那禁军带着马车滚滚而过,掀起了一片灰尘,辰啸风忽然升起怒气,陈真嗣不是对他说过,在这几条街道中,任何人不得骑马吗? 那刚才那名禁军又是怎么回事? “好小子,身手不错,今日是我冷无罪得罪了,若是日后有机会,冷某必定登门赔罪!” 一声豪爽的大笑从后方传来,冷无罪连停留都没有停留,直接一卷而过。 辰啸风没有去追,冷无罪这个名字他记下了,若是日后再见面的时候,冷无罪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得亏冲撞的是他,若是平民百姓那岂不是白死了?虽然他自己也有过错,辰啸风承认,但毕竟是冷无罪违反法令在先。 不过,为什么刚才那轮马车过去的时候,他会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呢? ...... 马车上,齐幼箐望着坐在一旁的蒋无双,轻声问道:“蒋姨,为何我刚才感受到辰哥儿的气息了?” “你感觉错了,盛京还不是他现在该来的地方,别忘了我们此次的目的,说服陈皇,让他打开齐帝陵!” “幼箐,你要记住,九天将倾,我们没有时间了!” “知道了,蒋姨。”齐幼箐眼眸如水,语气很是平静。 这才是她最为正常的一面,毕竟,从小在青楼中长大的她,深蕴人心,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释放出最天真的一面,很显然,蒋无双并不在此列! 不过,蒋无双也不在意,她相信总有一天齐幼箐会明白她的苦心的。 ...... 辰啸风还是出城了,即便他可以在盛京中找一个角落熟睡,但他没有选择那样做。 盛京并不禁夜,所以,即便是晚上也是有很多人在街上的,那样对他来说不安全,也根本睡不好。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辰啸风可以和任何人称兄道弟,但不意味着他会轻信他人。 与其面对那虚无缥缈的人心,他更愿意面对野外。 至少,那些野兽对他没有任何威胁。 辰啸风抱着剑在夜风中走着,忽然,他感到脸上传来一阵冰凉,他抬头望向天际,却发现不知是何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辰啸风眼神迷茫地看着雪花飘落,喃喃道:“下雪了,幼箐,你会在哪?” 还以为在洛城能寻得幼箐的消息,结果被熊飞虎那么一闹,蒋无双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次再见面,又是何岁了? 雪,愈下愈大,将辰啸风来时的脚步全部掩盖,黑夜中的北风厮叫的更欢了,仿佛要将天地都冻住一样。 辰啸风捡起了一根树枝,艰难的在雪地上行走着,他要在这茫茫大雪中,继续寻求他的道路! ...... 第335章 陈国当下三要事 已是夜晚,可身为一国之主的闻人举却没有睡,冷无罪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视为一张底牌的飞虎卫,全军覆没了! 而先冷无罪几步到达【议政殿】的陈真嗣此刻也是满脸震惊,因为他和辰啸风离开的时候,飞虎卫还剩不到三百人! 可冷无罪带回来的消息却是,那三百飞虎卫也被人截杀在了回洛城的路上!熊飞虎的副将富国华此刻也是生死不知! 到底是什么人针对飞虎卫的,又为什么要针对飞虎卫? 闻人举此刻也是满脸愤怒,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案牍上:“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朕的人,莫非他们这群世家认为朕真的不敢与他们开战吗?” 在闻人举心中,除了那群世家有这么大的胆子以外,还能有谁? 见陈皇发怒,冷无罪和陈真嗣连忙低下了头。 “陈卿!” “臣在!” “朕给你时间,查出究竟是哪家动的手,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他们却一次次挑战朕的底线,莫非真以为朕是纸老虎不成?” “臣,遵旨!” 陈真嗣略微抬起眼皮,看着一脸震怒的闻人举,只得答应了下来,直觉告诉他,那些世家是不敢动熊飞虎的。 而且,根据那赵大所说,熊飞虎是在毫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这种情况只有他最为信任之人才能做到。 难道是富国华?陈真嗣又暗自摇了摇头,富国华跟随熊飞虎多年,没有这个动机,看来他还得再去洛城一趟。 “对了,倪中天何在?” 生了半天气,闻人举这才想起来似乎还有一个人没有处理,于是无力地翻了翻眼皮,让人传倪中天进来。 片刻后,一身囚衣的倪中天和一脸畏畏缩缩的詹风走了进来,詹风一进来就连忙跪下大喊道:“草...草民詹风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闻人举的眼神这才稍微柔和了一点,“嗯”了一声后,示意詹风起来。 詹风站在大殿下不知所措,两腿不停地发抖。 闻人举没好气地看了詹风一眼,寻思着时文悠为何要派一个如此胆量的人进京述职,不过他知道时远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没有太过在意。 是的,时远的信上写了他会派一个人在盛京述职,毕竟倪中天这个闻人举亲自点的城主被废了,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时远的目的就是在告诉他闻人举,有他时文悠在,翎川不会有任何异动。 闻人举也接受了,毕竟倪中天犯的是谋反之罪! 可闻人举和时文悠两人万万没想到,信件上本来应该要入京述职的人是辰啸风,为了保密,时远并没有在信件上写名字,而辰啸风也对此事丝毫不知情,转而将这个护送人的身份转交给了詹风。 不过,就算辰啸风知道,估计也不会留下。 闻人举见过了半天,詹风还是紧张不安,便让陈真嗣带他退下。 殿上,只剩下了三人。 “倪城主,好大的官威啊!见到朕竟然不跪!” 闻人举正座在椅子上,咬牙切齿的盯着倪中天。 倪中天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然后冷冷道:“我为何要跪?别忘了,当初楚悲歌击杀卫痕之后,是谁帮你震慑住了这群世家大族!你告诉我,我为何要跪你?”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跟陛下这么说话!” 冷无罪大怒,顿时拔出剑就要砍了倪中天。 “住手,罪,你也退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闻人举制止了冷无罪。 “陛下!” 冷无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眼前这个人如此冒犯他,陛下竟然要饶了他吗? “好了好了,退下吧!” 闻人举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飞虎军全军覆灭的消息让他心烦意躁,整个人的精神都萎缩了不少。 “是!” 冷无罪收起剑,转身退下,在离去之际还恶狠狠地冲倪中天瞪了一眼,似乎在告诫他别乱来。 不过,倪中天并没有在意,他依旧玩味的看着闻人举。 闻人举也被他这副模样弄的有些生气了,故作威严道:“你就真不怕朕,杀了你吗!” “你不会杀我,因为你还需要我帮你找出‘他们’的踪迹!”倪中天一副自信的样子,来之前他就笃定了闻人举不会杀他。 “那你可愿帮我?” “不愿”,倪中天拒绝的极其果断,瞬间将闻人举气的脸色铁青,就在闻人举想要下令将倪中天拖出去斩了的额时候,倪中天却忽然话音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陈皇刚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只不过脸色更加阴沉了。 “不过有个有趣的小子,他想成为天下人敬仰的大侠,我很欣赏他,所以我决定活着见识一下他是如何成为一代大侠的!” 闻人举对这些东西不太关心,但他听出倪中天的意思是愿意帮他了,当即大喜道:“好,日后就由你来做幕后之人,我会想办法让那些老东西相信,你被我杀了!” “如此一来,最好不过了。” 倪中天没有拒绝,反而在心底微微叹气,自己一代兵家大宗师终究踏上了阴阳家的路么? “对了,还有一些事情,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见倪中天答应了下来,陈皇不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反而快速与倪中天商讨了起来,他知道倪中天既然答应了他,那就不可能反悔! “说这些之前,你不觉得我这副状态怎么和你探讨?”倪中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枷锁。 闻人举连忙喊人进来卸掉他的刑锁,然后一脸着急道:“现在可以了吧?” 倪中天没有理会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坐在了地上:“你所担心的无非就是三件事情,一是屯州郡内的叛乱,二是关河能不能守住,至于这第三吗......” 倪中天此处卖了个关子,手指在地上轻轻敲打着:“第三么,就是飞虎卫消失后,洛城该派谁去接管!” 说完后,陈皇已经开始轻轻地鼓起掌了,毫不吝啬地赞赏道:“不错,不愧是有着前朝【兵狐】之称的倪仁举,对当今时势看的真是透彻!” “行了,收起你那老套的废话吧”,倪中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冷笑道:“现在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关河必定能守住,岳青那小子的领兵能力在当今天下无人能敌,只是他一直在藏拙而已,至于洛城,你心中不是有人选了么?” 闻人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洛城的人选他确实早就定了下来,但是那关河...... 岳青似乎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表现啊,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倪中天会这么肯定关河不会失手呢? “现在首当其冲的是屯州叛乱,最近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 倪中天说了一句后,又轻轻地揉了揉脑袋,看起来思考这些对他精神消耗也不小。 提到屯州,闻人举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屯州闹出的动静何止是不小,简直就是要捅破天了! 更可笑的是,到现在无一人知道那叛军的首领是谁!只知道叛军在短短五天的时间,已经连十二座城! 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叛军打到盛京仅仅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不让他头痛! “放心,屯州虽然闹得厉害,但也不足为虑。”倪中天笑了笑,丝毫没有紧张感。 陈皇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倪中天嘴里说出来的:“你说什么?” “我说,屯州叛军不足为虑”,见陈皇没有听清,倪中天又重复来了一遍,然后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眼神莫名的望向【议政殿】的外面,无比坚定道: “因为,会有人去屯州解决这场叛乱的啊!” ...... 第336章 天地初现,十地?亦或是九地! 关于屯州的叛乱一事,辰啸风早有耳闻。 但传闻不如一见,这些天里他从盛京一直北上,一路遇到最多的就是那些背着行囊逃难的百姓。 他们拖家带口的向着南方奔去,即便面色疲惫不堪,也丝毫不敢停歇。 因为他们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有那些叛军! 每逢大乱出现,总会有人趁火打劫,也想在这乱世分一杯羹。 辰啸风已经记不清他这些时日杀了多少人了,只知道自从到了鹿涿之后,如渊就再也没入鞘过。 他的钱袋也从羞涩变得富裕,然后再度回到羞涩的状态。 他将那些趁火打劫之人的钱财全部散发给了百姓,这是他现在所能做的事情,再多的话就力不从心了。 因为逃难的百姓太多了,他能救得了一个却救不了全部! “究竟是何人掀起的叛乱呐,又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啊?” 寂静的黑夜中,辰啸风杀了这批趁火打劫的最后一个人,不由心生感叹。 苦,太苦了。 多少人在此次叛乱中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一个人救不来,只能期望陈皇能早点结束叛乱。 “大人...不知可否放我等离去?” 在一阵微弱的烛光里,三十余号人纷纷给辰啸风跪下求饶,他们的眼中饱含着泪水,失望中又有着一丝希望。 他们不认为辰啸风是来救他们的,这一路上他们承受的磨难太多了,在这场权利的争夺游戏中,弱小者注定要被强者杀死。 “我...”辰啸风本来想说我是来救你们的,可他看了看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终究没有说出口:“罢了,你们走吧!” “谢谢,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听到辰啸风真的愿意放他们走,三十多人瞬间喜出望外,朝着辰啸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互相搀扶着准备离去。 “等等!”辰啸风忽然喊住了他们。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一愣,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作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大人,您...不是说要...放过我们了吗?” “拿着这个,或许路上会有用!” 辰啸风没有过多解释,将这群匪徒身上搜刮来的财物扔给了中年男子。 中点男子先是不可置信,然后转变成了激动:“真的吗,大人!” 虽然银子并不能解决他们这一路上的温饱,但有了银子至少可以交够进城费,还能买到不少粮食,这等于他们多了一条生路!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您真是个好人啊!还不快过来给大侠磕头!” 中年男子对着后方喊了一声,然后众人纷纷跪下又给辰啸风磕了几个头。 “对了,大侠,可否留下姓名,若我等能活着,日后必有回报!” 中年男子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想要知晓眼前这个剑客的名字,可当他抬起头一望,哪还有辰啸风的身影? 他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出了眼眶,手里死死地攥着钱袋,不停地呢喃道:“好人呐,好人呐!” ...... 辰啸风早就趁那三十多人不注意溜走了,他见不得这些苦难,却又无能为力。 此次叛乱的规模要比先前关河郡的更加宏大,朝廷的官兵还在不断地往屯州赶过去,他们准备在留阳城内和叛军决一死战! 辰啸风有些乏了,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有休息过,现在他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准备睡上一觉。 为了以防万一,辰啸风还是飞到了树上,这样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而过,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他。 “这陈国的局势更乱了啊,道门掌门,你让我来辰国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月明星稀,在光秃秃的树林里,辰啸风将如渊抱在了怀里,然后沉沉睡去。 ...... 盛京城内,某处地方。 “我就知道,那群血煞楼的杀手不可靠,你们非得认为他们能刺杀成功,现在好了,他成功的见到了陈皇,虽然不知道闻人举为何杀了他,但谁知道他死前跟闻人举说了什么!” 坐在左上方的人大发雷霆,他一直提议让这群人出动全部力量截杀倪中天,可这群人不肯。 嘴上说是血煞楼要杀的人就没有失败者一说,实际上还不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小九九? “那又如何,王余年,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怕区区一个死人?” 右下方一脸尖嘴猴腮的老者不愿意了,直接站起来反驳他。 王余年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和对面老者怒目相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况且,杜长已,你真的认为倪中天已经死了么?” “你什么意思?闻人举亲自监斩的,我们这些人都在场,莫非你认为我们在座的各位都不如你聪明?” “我可没有说过这话,就怕有些人是猪脑袋,到时候把我们这些人卖了都不知道!”王余年一脸讥讽地看着杜长已,满脸不屑。 “你!”杜长已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人打断。 “好啦,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不管倪中天是真死还是假死,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那突然出现的人!” 坐在中间的中年男子揉了揉额头,这两人吵的他有些心烦意乱,若不是二人对他还有点用,他早就杀了他们了, “额...大人,你说的是那个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哼,诸位可别忘了,当年楚悲歌进入帝陵,出来之后说了一句太早了,不到时候,现在寒玄在他的徒弟身上,你们猜会不会是他徒弟呢!” 中间的男子目光扫视一圈,凡是被他扫到的人纷纷低下头来,不敢看他。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对于这一件事上,你们必须要齐心协力,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楚悲歌的徒弟,都要把寒玄夺回来!我们好不容易将齐朝覆灭,若是在出现一个大帝,那么后果,你们都清楚!” “是,我等明白!” 说完此事之后,男子便让这群人纷纷退下,只留他一个人在黑暗当中。 “呵呵,齐祖,当年你留下了后手,就让我看看能不能触发吧!东土,终究是被剔出十地的世界啊!” ...... 第337章 奔赴,震岳关! 现在有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摆在了辰啸风面前,老乞丐让他去万道山一众帮派中闯一闯。 但他刚从逃难的百姓口中得到消息,叛军在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又攻克了通往万道山唯一的门户——横潢! 他要想进入万道山就不得不正面去面对叛军,但听说叛军在横潢驻守了五万精兵,又该怎如何进去? 横潢是丰州最北边的一道重要关隘,这就意味着叛军即将南下丰州,而一旦丰州被破,陈国就彻底失去了北边的门户,叛军可以长驱直入,彻底扰乱陈国北境。 这对于万千民众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前不久还是民康物阜的丰州,现在早已变得风声鹤唳,丰州郡守更是下令任何人不得北去,一旦被发现直接当作奸细处理,格杀勿论! 辰啸风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此刻的辰啸风,依旧在坚决北上,但前面就已到了丰州的境界,路上时不时就能见到一波波官兵奔赴前线。 而路人生怕受到牵连,纷纷躲避。 “这叛军的实力有这么强?” 辰啸风混在人群中,好奇地看着一位刚从横潢逃出来的男子。 那男子一听到叛军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然后哆哆嗦嗦道:“小兄弟,看你的样子似乎是想北上,但是听老哥一句劝,别去了,目前距离横潢最近的震岳关早就成了一处修罗场了,到处都是尸体啊!” “那老哥,你可知叛军的首领是何人?我陈国号称两军甲天下,竟不能奈他如何?” “嘘”,一队官兵从路边经过,男子连忙示意辰啸风禁声,现在谁不知道丰州郡守已经疯了,只要有人敢讨论叛军一事,一律要被抓起来当壮丁。 待官兵走过去之后,男子才连忙拉着辰啸风小声说道:“我说兄弟,你是真不怕死啊,现在人人都对叛军避恐不及,你却还追着问,我告诉你吧,那叛军原先就是朝廷的官兵,听说是原先的将领回盛京的路上忽然暴毙,屯州就散起了是朝廷想杀他的流言,然后那群官兵就反了!” 暴毙?怎么这么熟悉呢?辰啸风只觉得原先那名将领死的太突然了,而这群官兵反叛的理由也太过草率了。 就在辰啸风还在寻思的时候,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打破了二人的交流: “那边两个人在讨论什么呢?我听见你们在说屯州?哼哼,看来你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为国效力了,来人,带上他们两个一同去前线!” 辰啸风抬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一位身穿战甲、坐在战马上的男子正在远处望着他们,而刚才和他交流的男子此刻早已下跪,不停地在对他求饶。 “大人,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得去寻找我的家人啊,大人!” “哼,只要你立了战功,待击破叛军之后,我等兄弟会帮你们一起寻找!废话少说,来人把他抓起来!” 那骑着战马的男子手中长鞭一指,瞬间从他的身后走出四五个官兵,想要将二人全部捉起来。 “等等!” 辰啸风忽然上前一步,拔出剑指着骑着战马的男子。 “怎么,你是想反抗不成?”骑着战马的男子轻蔑一笑,然后神色冷漠道:“你若敢反抗,就代表你是叛军的奸细,按朝廷旨令,一旦发现奸细,就地格杀!” 辰啸风摇了摇头,依旧没有将剑收起来:“我不是要反抗,我只是想让你放过他,我跟你去前线!” “什么?” 骑着战马的将领和从横潢逃出来的男子都有些错愕,他们没有想到辰啸风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了?” 将领收起脸上的轻蔑之意,眉宇间多了一分尊重。 辰啸风也不说话,身上的剑意冲天而起,但很快被他收了回来。 这时的将领脸上又多出了一丝凝重,沉声问道:“你不怕死?” “怕,但是怕有什么用吗?若是没人站出来,叛军迟早会打到丰州来,到时候天下将会更乱,不是么?” “好,我答应你了,上马跟我走!” 将领让手下牵了一匹马出来,辰啸风也没有犹豫,直接挎了上去。 “我们走!” 将领对着后方大手一挥,这支军队又浩浩荡荡的向着前方进发。 只留下那原地错愕的男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过一劫?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抓走了呢,不管如何,也得谢谢那个傻子,好端端的非要跟着他们去前线不成。 不管了,现在得抓紧时间去南方了,他可不想再被抓壮丁了。 ...... “小兄弟,你是何方人士,年纪轻轻就敢奔赴前线了?” 仇明臧坐在马背上,不时回头向辰啸风搭着话。 辰啸风淡淡道:“在下辰啸风,小牛山之人!” 谁知他这一句话刚出来,仇明臧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愕无比:“你说你叫什么?” 辰啸风这才想起来陈皇封他为护国公一事,连忙打趣道:“仇将军,不要误会,不过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我若是护国公还需要自己一个人去前线吗?” 仇明臧一愣,随后笑道:“也对,若是你是护国公,就不是跟我这种八方骁将一同奔赴前线了。” 只不过他的眼神却一直在瞄着辰啸风腰间的剑,似乎并没有完全信任辰啸风的话。 “我想天下没有那个傻子会放弃荣华富贵不要,浪荡江湖吧,哈哈哈!”辰啸风坐在马背上,仰天大笑了起来。 这个仇明臧倒没有反对,只是说了一声“也对”。 男儿生于天地间,无非就是要建功立业,而一旦成为护国公,那直接就是一步登天的事情,要什么有什么,所以在仇明臧看来,没有人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也不会! 简单搭了几句话后,仇明臧的眼神也变得无比认真起来,他不再和辰啸风说话,反倒加快了行军速度。 他们这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前往震岳关的援军,于是他们逐渐汇聚在了一起,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援军加起来竟以达到了十二万人! 就是不知道这十二万援军能不能及时赶到,毕竟,叛军已经开始叩关了! ...... 第338章 挡我姜天禄者,死! 震岳关下,悍不畏死的叛军正在不计一切伤亡的叩关,他们将一切能用的攻城利器全部推来了。 一旦攻破震岳关,他们就可以长刀直入,一举拿下整个丰州了! 所以,上面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在今夜子时拿下震岳关。 震岳关仅仅只有五万守兵,而他们有十五万人,足足是对面的三倍,若是再拿不下震岳关,他刘长明直接提头来见! “擂鼓助威,一刻都不能停,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刘长明站在四轮战车上,冷漠地看着远处,他原先就是屯州精兵,最为擅长的就是攻城拔塞,如今将军在回京的路上忽然暴毙,他们这些属下怎么也得讨个交代。 只是,这震岳关的守将是谁?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他出来露个面。 关内的守军们奋力抵抗着,不过攻城车早就被推到了北门,数百名将士在门后用巨大的木头死死地顶着,他们一旦退缩了,这关隘也就破了! “快要顶不住了啊!”有人怒吼道,攻城器械的威力实在太过巨大,仅靠人力根本拦不住。 而且他们还要分兵去应对各个城门的云梯,不能让叛军登上去,换句话说,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坚守战,他们没有选择! 没有人清楚叛军是如何来到城下的,等到他们发觉时,战争已经开始了。 “该死的该死的,告诉老子,援军还有多久才能过来!” 守将唐灵愤怒地咆哮着,仅仅只是半天的功夫,这震岳关就变得岌岌可危了,亏他之前还向郡守打包票,说这些叛军拿他没办法。 “报,将军,北门兵力不足,即将被攻破了!” “什么,继续给我砸人,无论如何也要守住!” 唐灵一拳砸在桌子上,宣泄着他的无力:“特么的,这屯州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又不是没有和屯州兵打过交道,以前他们敢这么攻城吗?答案是否定的。 屯州离边境很近,每每宁国掀起纷争时,林圣都会从屯州以及旁边其他两郡抽调兵力,说白了,屯州就是负责给边境补充兵力的一个中转站,所以他们的实力不会太强,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出名号的大将,毕竟,边境有林圣便足以抵挡百万兵马! 可现在的屯州兵......好像变了一样,唐灵隐隐抓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抓到。 ...... 北门的攻势愈演愈烈,屯州兵每一个人都杀红了双眼,更有甚者嘴里不停地喊着“诛无道,伐暴君”的口号。 即便他们身边不停地有人倒下,但只要不鸣金收兵,他们就不会撤退。 “杀啊!” 一名屯州兵喊了一声,然后将刀叼在了嘴里,开始沿着云梯攀登了起来,可他没爬多久,在他前面的同伴就被守兵射杀了,那尸体如滚石一般洛洛可下来,连带着也带走了他的性命。 云梯下方早已被尸体填满,无尽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河流,从一具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穿过。 墙上的守兵早已没有了箭矢,他们将自己手上的砍刀绑上了布条,他们知道,下一刻就是短兵相接了,他们在静静等待着敌军的到来。 轰~ 就在此刻,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这预示着北门已破,此刻就算援兵赶来也无力回天了。 唐灵沉默地拿起了自己的战刀,跟随身边的将士们一同走了出去,现在,他没有更多选择了,能杀几个是几个吧! 远处站在四轮车上的刘长明看到北门被破却是无比激动,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的命令,而这一次,他将身先士卒! “弟兄们,随我杀,只要过了这一关,咱们的好日子就要到来了!” 十万叛军如蝗虫过境,将周围的土地全变成光秃秃的一块,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城享受一番了。 只不过,出了一点小变故。 就在刘长明兴冲冲的赶到北门时,忽然瞳孔一缩,因为他看到了在北门城门口,有万个扛着陌刀的将士,而为首一人显得极为冷峻。 “你是谁?”刘长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震岳关内有这样一支万人小队。 对面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那被阴影覆盖的面容上似乎划过一丝讥笑,是的,就是讥笑,刘长明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混账东西,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人呐,给我杀!” 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刘长明勃然大怒,他是什么人,好歹也是能统领十五万兵马的大将,而对面那个家伙竟然看不上他? 刘长明决定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被屯州兵支配的恐惧,于是,数千人手持着长枪杀了进去。 但他错估了那人的勇猛,那人凭借着地势硬生生的一个人将数千人全部斩杀,在他的背后爆发出无比强烈的喝彩声。 刘长明更怒了,不管此人是谁,今日都得死,震岳关他必须拿下! “敌方小将,可敢出来一战否?” “有何不敢?” 刘长明本以为对方会堵住这狭窄的城门口,这样也能消耗他不少手下,但没想到对面那人竟然答应了他的要求,该说不说,是真的蠢啊! “好,有勇气!” 刘长明对着左右摆了个手势,示意大军压上去,只要这万人小队胆敢出来,直接将其剿灭。 在十万大军的注视下,城门口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他每走一步,被他拖着的陌刀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让人心烦意躁。 “呵,你后面的人都是一群懦夫吗?你这个小将出来了,他们却不肯跟着你出来。”刘长明讥讽道。 “不需要。”那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刘长明一愣,他没听明白。 “我是说,对付你们这群臭鱼烂虾,根本用不到他们出手,我一个人就能将你们全部杀了啊!” 这小将终于走了出来,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眯,显得更加冷峻。 “真是狂妄,有种你就来杀了我!” 刘长明放声大笑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说什么?他一个人就能杀光他的十万大军?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人? 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到过最大的笑话了,哈哈哈! 然而,下一刻,刘长明忽然笑不起来了,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正用无比惊骇的眼神看着他,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却什么也没摸到。 什么......这......怎么......可能,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为何......他......没有看到? 随后他就看到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听到一个无比狂妄且充满杀机的声音: “挡我姜天禄者,死!” 然后,刘长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晓了。 ...... 第339章 深夜黑影、故人 辰啸风跟着仇明臧在三天三夜的奔波中,终是来到了震岳关。 可是刚一到,辰啸风就被远处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北门处,一座用无数尸体堆积起来的小山堵住了北门门口,那群尸体的脸上极为扭曲,仿佛生前遭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折磨。 “这...这这这......” 仇明臧打了这么多年仗,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打......打赢了?” 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正是得知了震岳关被围的消息,所以这才火速赶来,本来他都以为震岳关要失守了,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震撼的十二万人,就连进入震岳关后也没回过神来,仇明臧等一众将领在此地副将的邀请下,进入了议事大厅,其他人原地休整。 辰啸风闲着也是无事,登上了城墙上看着这壮观的一幕,他的心中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哀。 同胞相残,不管结局如何都是一种难过的事情。 十万人堆积成的小山有多高?没人知道,因为地面已经被压的陷进去了一块,以至于原本就驻守在震岳关的守军们,至今都忘不掉那一幕! 那个人仅凭着一把刀,在一夜之间血洗了十万大军! 他们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人,或者说,他已经根本不算是人了! 辰啸风听着周围的讨论,脸上无比动容,眼前这比城墙还高的尸山竟然是一个人完成的? 那,这人又有多强? ...... 仇明臧等人进入议事大厅之后,就一直保持着阴沉的脸色,副将竟然跟他们说,原本镇守在此处的唐灵竟然阵亡了? 开玩笑,唐灵的实力也不低,好歹是个界武境的人,那屯州兵撑死兵力比他多,实力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唐灵的。 而现在,震岳关守住了,许多普通的将士都活了下来,而敌军十五万大军除了极少数人逃走,其他的全部留在了这里,却来告诉他,身为主帅的唐灵竟然阵亡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将领对震岳关的军事部署根本不熟悉,本来就是支援过来的,现在主帅阵亡,谁来接管这震岳关? 唐灵的副将?别开玩笑了,这里任何一人的军职都要比唐灵的副将高,他们心中根本不会服气,但要从他们当中选出一位?呵呵,他们当中有谁了解震岳关的军力部署? “现在情况都摆在大家面前了,大家说说自己心里话吧。” 仇明臧直接开门见山,那群叛军不知何时会再次集结起来叩关,他们必须尽快选出一个主心骨出来。 “仇将军,你的资历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深厚,不如就由你暂时担任统帅,我等立即向朝廷禀告这里的情况,争取再调取一名老将过来。” 底下一个虬胡将领开口说到,现在当务之急要尽快收拢震岳关残余的将士,然后将摇摇欲坠的城墙修复一下,不然在下一次攻城战中很难坚守下去。 “不错,我等附议!” 出人意料的是,在场的人竟无一人反对。 “好,那我就暂时担任统帅一职,还望诸位共同协助仇某掌管震岳关,祝我等凯旋!” 仇明臧见众人纷纷推举他,当机立断接过大旗。 “祝我等凯旋!” ...... 深夜,辰啸风跟着仇明臧一众人一把火将这些尸山烧掉后,就回营休息了。 看的出来,仇明臧对待辰啸风还不错,竟单独给他分配了一个军帐。 辰啸风坐在帐营里面并未歇息,他在想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做? 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潜进横潢,然后找机会溜进万道山中,但那样有违辰啸风的本意。 此次的叛乱太过残酷,无数人因此痛失亲人,若是不能尽快平叛,将会有更多人受苦。 可这场叛乱又会持续多久,听仇明臧的意思,十五万人似乎对于屯州兵来说,并不算多。 “早知道就跟倪中天学习一下兵法了!”辰啸风自嘲一笑,他不想进入军队当中,可偏偏再度进入到了军队里。 这是一种无奈,人生当中许多时候都充满了无奈,偏偏对此又无可奈何。 辰啸风抱着沉重的心情沉沉睡去...... 可睡了没多久,迷迷糊糊的辰啸风忽然被如渊散发的寒光唤醒,他隐约间看到一个黑影潜入了进来...... 这下,辰啸风的睡意瞬间全无,猛的起身握住了如渊:“谁?” 那道身影并未回答他,反而冲着他袭来。 辰啸风面色保持不变,一个后退一个弯腰躲过这一击,然后借力向神秘身影攻去,谁知那黑影见一击未得逞,顿时放弃了继续出手的想法,一个闪身飞出了帐外。 辰啸风自然不会放过他,连忙调转方向踩着燕影步追去。 可刚出帐外,辰啸风却发现那黑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怎么会?”辰啸风有些想不通,哪怕一个人身法再高,也不可能前脚刚踏出帐外后脚就直接消失了。 还是说,那神秘黑影躲在某个军帐里面? 辰啸风眼神一眯,就要朝着最近的一个军帐里面搜寻,可就在这时,一道略带一丝困惑和惊喜的声音从黑夜中传来: “辰...辰兄?真的是你?” 有人认识他?辰啸风带着疑惑转过头去,下一刻就看到了举着火把、缠着纱布的姜天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姜兄,你怎么会在这?” 辰啸风心中更加疑惑了,姜天禄怎么会在这,那姬无光不是说他去做一件大事了么? 一脸苍白的姜天禄此刻显得无比激动:“辰兄,许久未见了,怎么不认识我这个老友了?” “是啊,许久未见了!” 辰啸风也笑着打了个招呼,不管怎么说,姜天禄毕竟在东海之战上帮他说过话,这份恩情,他不会忘。 “不知可否能进辰兄帐内一谈?”姜天禄似乎心中有许多话想说,但此时还在外面不太方便。 辰啸风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请。” 他心中也有许多问题想问姜天禄,以姜天禄的实力,怎么看也不会像是一个小卒。 当姜天禄进去之后,辰啸风故意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在确保周围确实无异样后才跟着走进了军帐之中...... 第340章 平民刀已不再锋 辰啸风将自己帐内的火炉点亮,越靠近北方天气愈发的冷了,加上此际也是深夜,微弱的火光也能给他带去一丝心安。 “辰兄,许久未见,却不想你竟然从军了,只不过现在的你身为护国公,为何不争主将?” 姜天禄轻轻地坐在地上,明亮的双眼少了一丝冷酷,多了一点清澈。 “姜兄,自东海一别后,我也未曾想过你会在此地出现,我还以你会在洛城的那场比武大会上出现,怎么,退出江湖了?” 辰啸风哈了一口热气,将剑放在了角落里面,然后又道:“对了,我可不是什么护国公。” 姜天禄轻轻地摇了摇头,笑道:“辰兄,你可知这护国公一位,有多人穷极一生也到达不了么?” “所以,你也想当么?” 辰啸风盯着姜天禄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可惜,姜天禄依旧面无表情。 “若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座尸山是你的壮举吧?” “是我。” “姜兄,东海一别后你的实力竟进步的如此迅速?”辰啸风有些不敢相信,姜天禄是天才不错,但短短三年的时间,姜天禄的实力就成长到以一人之力杀光十万人了? 即便那十万人是猪,一刀刀的砍下去手也会发麻! “辰兄不也屠仙了么?” 姜天禄眼神冷漠道,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处,好似那日留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姜兄”,辰啸风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了姜天禄跟前:“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辰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看着一脸不知茫然的姜天禄,辰啸风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姜天禄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姬无光当日曾说过姜天禄要去做一件大事,但怎么看留在震岳关都不像是一件大事! 辰啸风虽然至今没和那群叛军打过交道,但就从目前的局势来说,震岳关——守不住! 作为边境的后备军团,屯州郡的人口数量要远超其他郡,更何况其他郡的新兵也会源源不断地送往屯州,现在屯州全郡沦陷,就代表着叛军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兵力,甚至已经兵临同为后备军团的另外两个郡了。 可震岳关不仅守住了,主帅也死了,按理说,如果唐灵知晓姜天禄的实力,那么必然会让他出去斗将,提高己方的士气。可他没有,而且从今日那些在城墙上的士兵谈话中就能看出,他们并不认识姜天禄! 所以,姜天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他真的一直待在军中吗? “辰兄,你也知道我是普通百姓人家,即便天资聪慧又如何,若没人赏识依旧得不到晋升,这个世界上,我这种人想要出人头地,太过困难了。” 姜天禄复杂地看了一眼辰啸风,他不知道辰啸风为什么怀疑他。 “抱歉,是我唐突了,姜兄莫怪。” 辰啸风淡淡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上前拍了拍姜天禄的肩膀:“姜兄,你此前已经在江湖志崭露头角了,可不是普通人了。” “不”,姜天禄忽然拉住了辰啸风的手:“辰兄你应该知道,不管是江湖还是庙堂之中都有三教九流之分,即便我们日后真的在江湖上混出名堂了,可这真的就能够得到尊敬么?” “姜兄,此话是何意?” “辰兄,终有一日你会理解的。” 姜天禄意味深长地看了辰啸风一眼,随后坚强地站起身走出帐外。 辰啸风也没有挽留,今晚是他和姜天禄的第二次见面,但二人没有叙旧也没有攀谈,只是各自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还是变了么,姜兄?” 辰啸风眼中有着一丝失望,他今夜第一次见到姜天禄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姜天禄的变化,所以才会问出那些话。 当年在东海之时,作为刀客的姜天禄见到他只有一股想要一较高下的冲劲,那时的面色冷峻,却有着一股从不服输的气势; 只是如今,他的面孔依旧是那样冷峻,却少了一份一往无前的气势,更像是与什么东西妥协了一样。就像是尖锐的爪子被拔去了一样。 被那黑影这么一闹,辰啸风此刻睡意全无,他掀起了一角帘子,望着漆黑的星空,只觉得一阵孤寂。 仙,九天十地,这些东西一个个的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怪不得小时候楚七看嚷嚷着要下山,终是一副苦笑的模样。 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去了解真相么?一阵风吹来,辰啸风竟久违的感到了一丝寒意。 师父,楚七,倪中天,时远,他们这些人似乎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却偏偏不告诉他。 “啸风,人世间的路有千万条,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是不会知道尽头是什么样的,不管路边的风景是怎样的,你只要踏踏实实地继续走着脚下的路!” 楚七的声音在辰啸风的脑海中回响,辰啸风蜷缩在帐中,静静地发着呆。 师父,你早就料到现在这一幕了么?不过,孤寂的人生可是一点挑战性没有啊! 辰啸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不管姜天禄要做什么,也不管那些仙、九天十地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他,只相信自己内心的选择! 辰啸风没发现,天边一抹流星忽然划过,这一现象却惊醒了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 阙北,在荒芜的大漠尽头,有着一望无边的草原。 在这草原的最高点,有着一处用兽皮搭建而成的建筑群,此刻,在这最大的一块建筑当中,一位头顶牛角,衣装暴露的大汉,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烤羊腿。 紧接着,他瞳孔猛然一缩,瞬间跪在了地上:“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事情有变,计划提前,你们必须尽快啃下宁远承这块硬骨头,中原里,现在多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人,若是让他们成功,我们的资源会变少!” 大汉虎躯微微一颤,但他依旧不敢抬头:“那,大人,我需要怎么做?” “废物!”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怒,似乎也没想到大汉竟然这么没用。 “若不能解决掉宁远承,那就加入他们!你懂了吗!” 大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他的额头上不断地冒着冷汗,但他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是是是,大人,我明白了。” ...... 第341章 宁家上下,愿为陛下死守阙北! 阙北,一座极其雄伟的府邸中,宁远承坐在上方猛的一拍桌子,大发雷霆: “哼,这群凉戎是什么意思,真当我老了好欺负了?” 在他身旁一位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穿着浅蓝色儒袍的小老头身子微微一缩,似乎有些害怕,但很快他就走了出来。 “主公,不必动怒,凉戎与我阙北之地积怨已久,自从慕容将军破了他们的旧王庭之后,他们一直潜居不出,此次,或许是时日近了,他们感受到压力了。” “子远,你说的不错,接下来的日子里恐怕就要面对凉戎的全面进攻了,呵呵,他们想战,那就战吧,我宁远承虽然老了但这一身热血从未消失过!” 上方的宁远承摸了摸下巴,好久没对凉戎用兵了,希望这次凉戎能给他带来较大的惊喜。 “是,我这就去点清兵马,不日前往剑阁。” 子远弯下腰微微地点了点头,此举让他本就佝偻的身子显得更加矮小了,但他不在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很快离去。 宁远承看着子远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的回忆似乎又回到了那天。 ...... 年轻的宁远承跪在龙床面前,一层厚厚的皇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陛下!”宁远承轻轻地喊了一声。 “唔,是伯权啊,你回来啦。” 躺在龙床上的人影在两侧侍卫的搀扶下,艰难地瘫坐在床上,他的声音十分憔悴无力,好像下一秒就会突然断气一样。 “臣,不辱使命,大破凉戎,只是陛下您......” 宁远承说了几句话后又哽咽住了,他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好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难过,即便他知道那位现在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容了。 “呵呵,伯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龙床上的人显得极为高兴,不停地想拍掌鼓舞,但挣扎了几下后还是没有抬起来。 宁远承见到这一幕眼眶再次红了,他哭着道:“陛下,臣准备这次回来后就不走了,臣要帮您坐镇帝都!” “胡闹!” 宁远承的身躯微微一颤,但很快又坚定了下来。 “陛下,太子年幼,帝都又混进了一群心怀鬼胎的人,那些仙也在蠢蠢欲动,若是没有臣坐镇,恐怕那些人会......” 后面的一句话,宁远承终究没敢说出口。 “呵呵”,龙床上的人笑了笑,然后有气无力道:“你说的朕怎么可能不知,但伯权你要知道,我齐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祖父、你父亲都战死在阙北,朕一直视你如己出,将你抚养大,我知道你想为我做些什么,可是伯权,你要知道,阙北是一道巨大的出口,若是没了你镇守,他们很容易就会冲出来,到时候,朕的努力就白费了啊!” “可是陛下!” 宁远承死死地咬紧牙关,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灵帝打断。 “你也看出来了,自睿帝之后东土日渐凋零,到了朕这一代,竟是要让儒圣和轩辕出手,若是在朕死后,阙北被破,朕有何面目去面对太祖?” “可是陛下,您已经为东土做的太多了!若是太子也出事,恐怕......” “恐怕我齐家无后了是吧,”灵帝躺在龙床上了惨败地笑了笑,然后眼神肃然恢复到那副睥睨的模样:“可是伯符,我齐家可灭,但东土的魂却不能丢,如今这一代中有你、楚家小子以及道门的一众天字辈,只要他们这些火种在,哪怕到了叙儿这一代齐家就没了,也无妨!” “可是陛下,我们真的能看到希望吗?” 宁远承的泪水再次控制不住,不停地滚落在地上。 “所谓的仙也不过是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太祖和武帝的路都错了,我希望你能替我看住阙北,等待着有人走出新的路,到了那个时候,即便举世仙奴,也无所畏惧了。” “是,陛下!”宁远承的身躯不停地颤抖,虽然他很想留在帝都坐镇,但是陛下的期望都在阙北,他不愿让陛下失望。 “不用悲伤,伯权,朕将那物封印在了阙北宁府,只要你的气运不流失,任何人都杀不了你,等朕死后,朕会和太祖他们一起站在东土这块大地,静静的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灵帝的语气越来越微弱,近乎要听不见了...... 宁远承的虎躯再也控制不住,疯狂地颤抖了起来:“陛下,您快别说了......” 灵帝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又发出微弱话语: “伯权,朕能信你吗?” “能,陛下,臣在此发誓,我宁家上下,愿为陛下死守阙北,只要臣不死,那群该死的凉戎就踏不进阙北半步!” 跪在地上的宁远承抬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那...那就好,外有你在,至于内,便...随他们去吧......” 气尽力竭的灵帝说完这句话后,一直搭在腿上的手也悄然落下,似乎也随着这句话去了...... 许久之后,帝都传来消息,灵帝驾崩,由太子继位。 ...... “陛下,老臣替您守了半生阙北了,始终没让凉戎踏入半步!” 从回忆中醒过来的宁远承早已泪流满面,为了灵帝死前的一句话,他从二十七岁开始就再也没踏出过阙北,一直镇守在这。 哪怕当年他得知楚家悲歌、道门一众天字辈消失,包括齐室覆灭的消息后,他也没有踏出过阙北! 现在他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替陛下守住东土的门户!为了这个目的,哪怕那群曾经的老友怨恨于他,他也默默承受! “楚清秋,当年你灭了卫痕之后又消失了十几年,就是为了弥补当年你去得早的遗憾么?呵呵,不过他的路有些难走啊,你就这么确定他一定能踏上你曾走过的路么?” 宁远承躺在椅子上笑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明悟。 “既然你有了安排,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吧!” “来人,传我军令,让慕容安放弃关河,速速带着麾下支援子远,至于其他人,跟我去一同去潼关拜会一下老友!” 宁远承不再犹豫,瞬间作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只不过这个决定的赌注有些大,如果楚悲歌没有作好安排,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陛下,您看好了,老臣帮您镇守的阙北如今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 第342章 叛军夜袭、坚守战! 寅时二刻,昏暗的天空还未破晓,十位穿着夜行衣的人一路躲避火光,趁黑摸到了震岳关墙角下。 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在垛口上巡逻的士兵,互相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他们迅速的抛出钩爪,趁着回防的缝隙爬了上去。 月色朦胧,仇明臧一众将领睡得正熟,忽然就听到了喊杀声! “什么情况!” 仇明臧从慌忙之中醒来,快速的穿上自己的盔甲,拿起武器走出了主帅军营,可刚出去他就看到许多将士乱作一团,慌慌张张的不知要去哪。 “都给我肃静,有没有人说说怎么回事!” 辰啸风和其余将领也从帐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仇明臧身后。 “报,将军,叛军......叛军攻城了!” “什么!”仇明臧心神大震,他们前脚刚到,叛军后脚就跟来了么?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况且,两次叩关都是晚上? 但此际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仇明臧瞬间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对着远方高声喊道:“叛军攻城,这是赤裸裸的没把我等放在眼里,若是我等逃避,背后的父老乡亲又如何保全性命?现在所有人听我号令,拿起武器,与叛军死战!” “战战战!” 仇明臧仅用了一会功夫,就成功调动起了那早已溃败的士气,他们各自跟着本部的将领出动,准备和叛军硬刚到底。 辰啸风神色肃穆了起来,将【如渊】、【墨痕】两柄剑同时握在手里,也准备登上城墙上一战。 就在他即将离去之时,忽然被仇明臧拦下。 “怎么了?” “小兄弟,实不相瞒,这震岳关估计是守不住了,丰州境内混入了叛徒,虽然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希望你能将这条消息传递出去。” 仇明臧一脸苦笑,眼角的悲哀之意无需任何掩饰,是个人就能看得到。 他对这一战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今夜他很大概率会死在这儿,那个人用十五万人给他们丰州兵下了一个圈套,他们却一头钻了进来。 早就该想到的啊,区区五万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十五万大军呢?可惜,已经晚了。 “不。”辰啸风定定地从嘴中吐出了一个字。 “什...么?” 仇明臧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实在想不通辰啸风拒绝的理由。 哪怕辰啸风的实力很强,但这面对的不知有多少万大军,哪怕一个人再强也没有用! “我说我不走,况且,我们不一定就会输!” 辰啸风猛地吸了一口气,双眼之中多了些冰冷之意,那个奸细他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只是不敢确认。 “别愣着了,仇将军,一起去看看战况吧!” ...... 震岳关此刻已经乱作了一锅粥,到处都是火光,那十名黑衣人打开了东门,数不清的屯州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可他们恰恰遇到了前来支援的丰州兵,无需任何声音,两方人马就厮杀在了一起。 一方拼了命的想要进来,一方却是拼了命的想要堵住,于是双方人马就这么赤裸裸的以肉身作为城墙,不断地搏杀着。 偌大的东门瞬间化成了一处巨大的绞肉场,但双方的将领都是合格的战士,没有一人选择后退。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有人退缩了,那么局势会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所以胆敢有临阵脱逃者,直接被他们当场格杀。 双方皆已杀红了眼,他们分不清自己身上的鲜血到底是敌军还是自己的,哪怕残肢碎肉砸在他们的脸上,他们的眉头也不带皱一下的。 “杀!” “给我冲!” 随着不断地有人倒下,东门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在这里他们比拼的不是人数,而是各自之间的信念! 除了东门之外,西门和南门也没好到哪去,虽然城门依旧未破,但源源不断的屯州兵正在以血肉之躯不断地消耗着丰州兵的箭矢。 在以人为盾的策略之下,已经有不少丰州兵登上了城墙,他们举起刀剑对准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丰州兵,于是乎,每时每刻都能见到有人从城墙坠落下去。 辰啸风和仇明臧刚到城楼上,就已经有人对着二人砍了过来,二人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一众屯州兵,可依旧无济于事。 乱,太乱了,夜色笼罩下,根本分不清谁是敌是友,每个人都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因为许多人根本就是被抓壮丁抓来的! 仇明臧带来的十二万援军,足足有着三成人马是壮丁,他们心中可没有那些什么大义,一个劲的只想活下去。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人见人就砍,只顾自己逃命。 辰啸风见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对着身旁仇明臧说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这些人上战场,一天之前,他们还是想要逃离的难民,带上他们根本毫无意义!” 仇明臧一刀劈死一名喽啰后,苦笑着解释:“小兄弟,带上他们非我所愿,只是我丰州郡仅有十五万大军,此刻却来了七万人!若是这世上每个人都不顾家国大义,只顾着自己逃命,那这个国还有什么意义?” “靠着这七万人根本抵挡不住有着五十万屯州兵,若是不抓壮丁,此刻震岳关早已被破,现在他们的求生欲望在燃烧着,还能替大军分担不少压力。” 辰啸风嘴角一泯,他不太认同仇明臧的观念,却又反驳不了,因为仇明臧说的也是事实! 可真是麻烦,辰啸风有些生气了,为何这世上总是纷斗不休?这场厮杀究竟有何意义?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自己人杀自己人罢了。 “断浪清海!” 左右两柄剑在辰啸风胸前交叉,辰啸风决定让他们冷静冷静,说不定叛军一事另有隐情。 只不过,就在辰啸风的剑气即将贯穿大地之时,一道犀利无比的刀芒瞬间斩破了他的剑气。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震岳关周围响起,引得许多人纷纷停下了厮杀看着这一幕,但很快,这些人又扑在了一起。 辰啸风看着这刀芒,瞳孔微微一缩,顿时踩着燕影步飞到了空中,待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果然是你啊!” ...... 第343章 【平民刀】姜天禄 “果然是你啊,姜兄!” 辰啸风有些失望,早在姜天禄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有所怀疑了。 只是碍于情面,辰啸风没有去戳穿他,而是对姜天禄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看来,姜天禄并没有听进去。 “是我,辰兄,你看起来丝毫不意外啊!” 地上的姜天禄咧嘴一笑,露出他那两排洁白的牙齿。 “意外?姜兄,虽然你我交情不深,但一个人的变化还是看的出来的,现在的你早无当初在东海的锐气了。” “哦?”姜天禄神情一紧,仿佛被辰啸风说痛了:“倒是你啊,辰兄,丝毫都没有改变。” 辰啸风没有回答姜天禄,他真的没变么? 不,他变了,但是不管这一路上的风景是好是坏,他都要坚持走自己脚下的路。 一旦否认了自己所走的路,转而奔向其他的选择,那么下一步迎接你的极有可能是万丈深渊! “辰兄,早在东海之时就想和你一战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只是不知现在的你,是否有一战之力?” 见辰啸风沉默,姜天禄顺势将手中的刀指着辰啸风,眼中那灼热的战意在燃烧着。 辰啸风看了看姜天禄,反而更加沉默了,他能感受得到,姜天禄的战意不纯粹了,他的路走错了! “姜兄,我愿意和你一战,不过我有个条件。” “辰兄,今夜的你可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啊!” 姜天禄扭了扭头,一万人的陌刀队从他的身后走出来,他们行动统一,浑身带着肃杀之气,仅仅只是一眼就让辰啸风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种感觉,哪怕他在成为伪仙的吴清华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 换而言之,这一万人要比成为伪仙的吴清华更强! 这怎么可能?姜天禄哪有资源去训练这样一种精兵? “挡我陌刀者,死!” 一万人的陌刀队爆发出了一种极为强悍的战意,他们的声音穿破云霄,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少参与前几日大战的将士们脸色纷纷大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日出现的陌刀队竟然是敌军! 那......那刘长明带来的十五万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辰兄,你若与我一战,或许场中的人还有许许生路,若是不愿,那么他们的下场就是——死!” 这一刻的姜天禄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昔日里那个有着自己心中骄傲的刀客,反而更像是一位枭雄! “姜兄,你这是把自己拖下了深渊!” “深渊?”姜天禄癫狂地大笑了起来,然后眼神骤然变冷:“辰兄,我不像你,有个好师父,哪怕你今生什么都不做也足以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我也不像那什么所谓的四大公子,有着显赫的家世,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从寻常人家里走出的人!” 说到这些,姜天禄的五官变得更加扭曲了,只不过他的眼角却流出了一滴泪。 “你知道么,辰兄,我甚至拜师都没人收我,我只能跟着每个人偷学一招半式,然后融入自己的理解,但即便是这样,我也那些被江湖上的豪门看不起!我...我本以为我会一直按着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可辰兄,这个世上最可笑的事,就是贫贱之人有着不切实际的大梦!你说,在这种世道下,何处不是深渊?” 辰啸风面色微微动容,他清楚姜天禄说的是事实,但他现在的路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师父说过,每个人的路都是每个人心中的选择,即便有人想干预他的选择,但最终的结果如何还是要取决于走这条路的人! “姜兄,一战吧!” 辰啸风知道今夜不管他说什么,姜天禄都听不进去了,他的决心已经表现出来了。 “好,辰兄,就让我看看究竟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姜天禄冷哼一声,下一刻提着陌刀飞到了空中。 “请!辰兄!” 辰啸风看着这个状态下的姜天禄,眼眸中露出一抹凝重,他并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姜天禄。 “好,辰兄,那我可要出招了!” 姜天禄邪笑了一下,缓缓地将陌刀提到自己的面前,随后猛然冲着辰啸风飞去,那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气旋。 辰啸风面色不变,双剑抵在了胸前,下一个瞬间,他只感受到双臂一阵发麻,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 但好在他迅速稳住了身形,冷静地深呼一口气,辰啸风开始全力催动燕影步,以图跟上姜天禄的步伐。 “辰兄,我又要出招了哦,请小心应对!” 话还没说完,辰啸风就感知到一股寂静的杀意锁定了他,任他怎么移动,也依旧逃脱不了。 “神泣?” 什么? 辰啸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曾见过聂湛用过这一招,可是姜天禄他怎么会? “仗剑纵歌!” 面对这鬼神都要哭泣的一剑,辰啸风丝毫不敢大意,瞬间也用自己的杀招与其对抗。 只不过,他依旧想不明白,这一招是以生命为代价才能施展的,姜天禄这是什么意思?要和他同归于尽? “啊~” 刀光剑影相交,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二人震飞了出去,辰啸风的气血此刻正在翻腾着,他的身上依旧没有任何伤势,只不过这种血液翻腾的滋味可不好受。 反观姜天禄,胸口处已经留下了一道剑伤,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嘴角玩味地看着辰啸风: “咳咳,辰兄,不够厚道啊,竟然穿了一层软甲。” “姜兄,还要再战下去吗?” 辰啸风好不容易平复住自己翻滚的血气,却看到姜天禄只是轻伤,不由得心生疑问。 为什么姜天禄用完【神泣】这一招后没有死? “辰兄,别忘了,我可是【平民刀】啊,我这一生没什么特点,就是能记住别人用过的招式然后再施展出来,所以,下一招你可准备好接招了吗?” 姜天禄依旧在刻着血,但是他的眼神却逐渐变得邪魅了起来,随后他双手握住陌刀,做出了一个斜砍的动作。 “辰兄,请问你有几成把握接下你自己的招式呢?”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那么接招吧!” “仗剑纵歌!” “什么!!!” 辰啸风看到姜天禄用出他的招式后,脸色瞬间大变,再也没了之前的那份从容! ...... 第344章 辰兄,何为侠? 姜天禄手握着一丈长的陌刀,在辰啸风的惊讶之下,轻轻作出了一个拔剑的招式,随后双腿用力跳起对着辰啸风劈砍而去。 在他挥出去的一瞬间,那锋不可当的刀芒汇聚在了刀尖上,狠狠地朝着辰啸风劈去。 辰啸风面色大变,再退却是已然来不及,只得将两柄剑横在胸前,试图挡下这一剑! 可这一剑是楚七教给他的,如今却被气势大盛、踏进深渊的姜天禄用了出来,辰啸风能挡得住吗? 一声清脆的兵器碰撞声响起,就如同雨水滴落在水池中,刚融入水中就化作点点涟漪晕开。 二人的碰撞瞬间在周围掀起一道巨大的冲击,不少正在厮杀中的将士被直接震杀,而那三座岌岌可危的城门再也承受不住折腾,轰然倒塌在地,而那些来不及撤退的官兵也当场被砸死。 周遭的震荡自然引起了辰啸风的注意,他愤怒地看着这一幕,却什么也做不了。 辰啸风从未想过一个人竟然当着他的面用出了他的招式,并且威力比使用的还要更强! “辰兄,看来你并不是我的对手啊!” 姜天禄的语气有些失望,他等这一战很久了,却没想到辰啸风竟然连他这一招都接不下。 辰啸风还是死死坚持着,只不过他那咬紧的牙关和不断往外冒的冷汗出卖了他——他快坚持不住了! 姜天禄冷哼一声,再度使了点力气,瞬间劈开了辰啸风横在胸前的两柄剑,就在陌刀即将斩在辰啸风的胸口时,一道极为微弱的龙吟和凤鸣忽然传进姜天禄的耳朵里,姜天禄脸色一变,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时候,辰啸风的身上忽然金光大闪! 那刺眼的金光直接将姜天禄震飞了出去,金光闪过之后,辰啸风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姜天禄面前,除了有些脱力之外,看不出一丝伤痕。 什么!怎么可能? 姜天禄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辰啸风,随后躺在地上大笑了起来。 辰啸风摸着自己的胸口也不敢相信,刚才那光芒是金丝龙凤甲散发出来的吗? 但还未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姜天禄大笑了起来。 “姜兄,你笑什么?” 辰啸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姜天禄。 “哈哈哈哈哈”,姜天禄又笑了几声,然后用陌刀撑着自己站了起来,眼神冰冷道:“辰兄,这下你还认为你和我相同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姜天禄嘴角掀起一抹嘲讽:“我知道的,辰兄,你一直认为我和你都是从底层中走上来的,可刚才那一幕,你还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么?” 辰啸风理解了他的意思,可他并不承认,这样就彻底抹杀了他一直走到现在的意义。 见辰啸风不说话,姜天禄又开口道:“承认吧,辰兄,你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 辰啸风忽然开口,使得姜天禄一愣。 “不管怎么样,我所走的路却是我一直想走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我作决定!” “呵呵”,姜天禄缓缓走向前来,冰冷道:“我知道,辰兄,你一直想成为侠,之前的我也是和你同一个目标,可是我错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侠,只要你的实力够强,那些人就会尊敬你,不管你说了什么,他们潜意识里都会认为你是对的,不管是在东土,还是在外面的九天十地,都是以强者为尊的啊!” “你所谓的侠义,听起来是多么的可笑,他们只是弱者无力反抗强者而幻想出来的东西啊!” 姜天禄的话使辰啸风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侠,真的只是幻想出来的吗? 不,至少他见过的人当中,就有不少人就可以称得上是侠! 孙鑫,聂湛,他的师父,他们都可以称得上是侠,只不过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 毕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抚慰苍生! 若这个世上没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又何来的江湖呢? 想到这,辰啸风的眼神逐渐坚定了下来,任姜天禄怎么说,也动摇不了他心中的想法! “若世界无侠,那便让我作第一个侠!” 辰啸风的神色不再犹豫,一脸坚定的望着姜天禄。 “什么?你......” 姜天禄没有想到,辰啸风竟然会这样回答他,毫无疑问,辰啸风是个强者,若他不是强者也不可能屠灭伪仙了。 只是,那所谓的侠义,真的存在吗? 姜天禄陷入了沉思,他可以确认,侠真的不存在,那只是弱者幻想出来的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卑劣的一面,就连他也不例外。 除非,那个人自身道德无任何问题,并且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号令所有人,可这种人真的有吗? 好像,眼前就有这么一位,但是他做不到能号令所有人! 姜天禄的眼神渐渐明亮,握着陌刀,问了一句:“辰兄,我想问问你,何为侠?” 何为侠? 辰啸风不知道,但已经有很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了,当他在小牛山上光着屁股四处溜达时,那些叔叔伯伯就会问他“啸风啊,何为侠”? 只是他每次的回答都不同,也让那些叔叔伯伯接连摇头。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辰啸风看着一脸幽寂的姜天禄,轻轻一笑:“什么是侠,不重要了,我已经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 “是么,那么辰兄,如果你愿意现在离去,我还可以饶你一条性命,不然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辰啸风没有回答,只是那坚定的眼神给了姜天禄答案。 “陌刀队!” 姜天禄重整了精神,向着身后喊了一声。 那一万人陌刀队,纷纷抽出了各自的刀,冷漠地对准了辰啸风。 “辰兄,我再问你一次,究竟愿不愿意离去?” 辰啸风幽幽地看了姜天禄一眼,随后又投向了那不忍直视的修罗场,叹了一口气道:“来吧!” 见辰啸风心意已决,姜天禄瞳孔里闪过一丝惋惜,随后骤然变冷: “挡我姜天禄者——人马尽碎!” “杀!” ...... 第345章 深陷重围、火马开路! 面对一万杀气腾腾的陌刀队,哪怕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辰啸风,也依旧感到难以喘开气。 这肃静的杀意弥漫在静谧的黑夜当中,那亮锃锃的刀光显得月光更加森寒,辰啸风面露苦涩,这该怎么打? 姜天禄一马当先的拦住了辰啸风,或许是辰啸风刚才说的话刺痛了,此刻他的攻势无比凶猛,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的陌刀长一丈有二,而辰啸风的两柄剑却只有三尺长,哪怕辰啸风想用剑气寻找机会,也被姜天禄的刀光防住。 而那些陌刀队,已经分出一千人将辰啸风死死地围住,他们不上前,就是给辰啸风压力,剩下的人则是进城清算着已经溃逃的丰州兵。 是的,在经历过血与火的战斗之后,丰州兵知道大势已去,正在慌慌张张的逃离,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万人还在坚守着阵线。 他们知道,如果连他们的心理防线都被击溃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辰小兄弟...” 仇明臧望了一眼还在与姜天禄搏斗着的辰啸风,眼中露出复杂的情感。 他已经猜测到了辰啸风的身份,他可以死在这,但是辰啸风不能,再怎么说辰啸风也是个护国公。 仇明臧心中瞬间作出了个决定,他要带着这不到一万人的兵马,掩护辰啸风撤退! “丰州兵,上马,随我突围!” “杀!” 这个时候能留下来的将士,心境自然是极为坚定的,待他们骑上马之后,最前端的人用手中的长枪挑着火棍直接杀向了屯州军中,不少屯州兵措不及防,衣角直接被点燃,烧的他们痛苦地嚎叫着,爬在地上打滚,可后面的人却是停不下来,一瞬间,竟有一万人死在了践踏之下。 “杀杀杀!” 仇明臧一枪挑死挡在他面前的屯州兵,然后看了一眼辰啸风所在的方位,想要冲过去很难很难,路基本上已被堵死。 唯一的方法就是把战圈扩散到他们那边,可是该怎么做? 现在他只有一万兵马了,不管用什么方法都难以做到。 有了!仇明臧再次挑死一大串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在他们丰州兵的周围依旧有着不少燃烧着的火堆,他再次穿梭在大军当中挑死几人,却没有将他们的尸体扔出去,反而挂在了枪尖之上,然后双手用力将枪收了回来,对着大军喊道: “抵住尸体!” 他的声音很大,打到正在僵持中的姜天禄、辰啸风二人都能听到,姜天禄狐疑地看了仇明臧一眼,不懂他要做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个分神,终于让辰啸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双剑再次交叉在胸前,辰啸风绵绵地卸掉姜天禄的力道,双手挥舞着双剑挥舞了起来,每挥舞一次,就瞬发出一道剑气,姜天禄还以为这些剑气是冲他而来的,但就在他收回陌刀想要搅碎剑气之时,那些剑气却骤然换了个目标,对准了围着的一千陌刀队! “不好!” 姜天禄心中刚想起这个念头,就听到一声声惨叫声响起,已经有人死在了辰啸风的剑下。 “辰兄,你不是自誉大侠么,怎么还对无辜之人动手?” 姜天禄双手握着刀柄,再次猛烈地对着辰啸风挥砍了起来,竟是再次占据了上风。 辰啸风没有回话,而是在不断地想着突围的可能性。 毕竟,震岳关已破,死守在这没有任何意义。 就在二人再度纠缠在一起之时,一阵“唏律律”的嘶鸣声伴随着无尽的惨叫声响起,二人同时看向了大军厮杀的方向,脸色顿时变了。 仇明臧那家伙,竟然用尸体点燃火焰,然后将马尾给点着了,痛苦的战马只想着扑灭身上的火焰,于是疯狂地向前奔跑着,屯州军中有人还想射杀战马的,但射杀了一匹之后,瞬间就被其他奔跑的战马践踏成了肉泥。 加上火马身上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方圆数里竟成了燎原之地! 而仇明臧等一众丰州兵,就跟在火马后面,穿过火焰朝着姜天禄这边杀来! “该死的,丰州军中竟有这种人!” 姜天禄一刀劈飞辰啸风,看着败逃的屯州兵中心中大痛,也顾不上辰啸风了,带着还护卫在身边的陌刀队,举起陌刀杀向仇明臧等人。 辰啸风哪能随了他的愿,强制自己稳住身心后,燕影步悄然发动,又缠上姜天禄。 “辰兄!”姜天禄的双眼通红,他狰狞地看着辰啸风:“身为大侠的你,要对此见死不救吗?你可知你这样会害死多少人?” “可这是战争,姜兄,战争就是会死很多人的,不是你们死,就是他们死啊!” 辰啸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并不想见到这种景象。 但他并不迂腐,这是战争,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谁曾无辜过? 他们杀的人当中,或是刚刚束发的少年,又或是刚刚新婚离家的丈夫,可不管他们之前是什么角色,只要拿起武器上了战场,就不再是一个无辜之人了。 见辰啸风死死地缠着他不退,姜天禄也怒了,对着辰啸风咬牙切齿道:“好,辰兄,这是你逼我的!” 还未染上鲜血的陌刀猛地被姜天禄甩到身后,下一刻,他的身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寒气,其中掺杂着无穷的杀意,又夹杂着如坠深渊的绝望;更致命的是上面还附带了一层代表放弃的死意! “什么!” 辰啸风心中大为震撼,他不明白在姜天禄的身上为何有着这三种情绪,现在的他哪怕走错了路,也不应该是这三种情绪啊! 姜天禄举着陌刀,这一刻他的眼神中没有掺杂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如渊似乎受到了威胁一般,“嗡嗡”地在辰啸风手中跳动着,辰啸风也感受到了此招的威胁,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抹在如渊上。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一,一剑醉清风!” 而姜天禄也是在此刻露出一抹冷笑: “乱~武!” ...... 第346章 农家:乱武! 伴着姜天禄的话音落下,辰啸风惊骇的发现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天空中瞬间出现数把真气化出来的农具对准了他,姜天禄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随后拖着陌刀朝着辰啸风砍来,而那些农具也一拥而上! 辰啸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姜天禄的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他太多太多了,更何况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击的到来! “辰兄,上路吧!” 疯狂奔跑的姜天禄一跃而上,对着辰啸风劈砍了下去,然而,就在这时,辰啸风身上的再度爆发出了一阵闪耀的光芒。 如同点亮了黑夜,刺的所有人睁不开双眼。 与此同时,一声更响亮的龙吟、凤鸣声响彻云霄,姜天禄发动的这一击竟然被这光芒吸收了! “什么?怎么可能?” 姜天禄心中大骇,辰啸风身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都使用了【乱武】都杀不死他! 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姜天禄心中一喊,准备再次出手时却惊愕地发现,刚才站在此地的辰啸风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是飘散着一些金色的光芒,就像是阳光下飞扬的尘土...... 仇明臧等丰州将士,也从刺痛中睁开了双眼,此刻燃烧的火马早已燎原千里,甚至时不时地就能闻道香味,那是肉被烤熟之后独有的香气。 “护国公,逃出去了么?” 仇明臧不知道,但他坚信辰啸风不会死的,毕竟身为楚悲歌的弟子,哪有那么容易死去? 望着还剩不足一成的火马,此刻之前被冲开的路再次被疯狂地屯州兵堵了起来,仇明臧知道他们出不去了。 他不后悔,只是遗憾没能看到即将出生的孩子是男娃还是女娃...... 若是男娃,希望他不要再像他一样从军了吧,若是女娃......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家小子了,真是可惜啊...... 仇明臧嘴角扬起一次笑意,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恍惚了许久之后,仇明臧再度睁开了双眼,迎接他的却是熊熊燃烧的战火,以及不断扑上来的敌人! “诸位将士,今日吾等同归,可曾有憾?” “吾等无憾!!!” 听到周围将士们的回答,仇明臧笑了起来,然后眼神骤然冷上了几分:“杀!” 一万人,就如寿命将近的照夜清,面对漫长无边的寒夜,义无反顾地燃烧了自己...... 天,亮了。 ...... 姜天禄接过手下递来的手帕,轻轻地将刀上的鲜血拭去,望着地上无数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 他没有想到,仇明臧仅带着一万人,生生的拼掉了五万屯州兵,甚至就连他手下的陌刀队也损失了一千人。 而在他的面前,一具无头尸体背对着他,他的胸前上是无数折断的长矛,姜天禄走向前去,坐在无头尸体旁,神色莫名道: “临死前你还在遥望着家乡么?放心,如果有机会遇到你的妻儿的话,我会放过他们。” 姜天禄重新站了起来,对着手下吩咐道:“厚葬!” “是,大人!” 震岳关已破,下一步就是占领丰州全境了,但是之后呢? “咻~” 就在姜天禄思索之际,一道苍劲有力的鹰叫声从空中传来,姜天禄脸色一变,瞬间抬头望去。 只见一棕褐色、身形矫健的苍鹰在他的头顶不断盘旋着,此刻到了冬季,能在这个时候活着的苍鹰自然不普通。 姜天禄伸手一抓,苍鹰就被他抓在了手里,姜天禄从苍鹰的爪子上取过一封密信,可当他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脸色阴沉如水。 “该死的,你若敢动她一下,大不了我们就玉石俱焚!” 他不敢确认信上面内容究竟是真是假,因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姜天禄快速整顿了人马,继续朝着下一个城池进发。 只不过,在临走之际,他望了一眼昨夜辰啸风消失的地方...... ...... 滴答~ 一滴露水打落下来,顺着光滑潮湿的树梢一直向下攀爬,直到打落在辰啸风的额头上。 昏睡中的辰啸风抬了抬眼皮,却又很快闭了上去,直到几次之后,辰啸风猛的从地上坐起:“这是哪?”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不对了,此刻他的胸口就如同裂了一大块口子,正在隐隐作痛。 辰啸风捂着自己的胸口,想要起来走动走动,却又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唔。” 辰啸风只感到全身都痛,他强忍着使自己保持着清醒,并快速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他就惊恐的发现,如渊和墨痕——不见了! 什么鬼? 辰啸风有些慌神,可现在的他根本不用意念感知到如渊的所在,也没有这个力气。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下,一道铿锵顿挫,苍劲有力的声音忽然传来: “你醒了?” 辰啸风抬头望去,却只见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从迷雾中走来,待男子走到跟前一看,辰啸风顿时大惊! 这哪是什么斗笠?分明是武宗僧人所佩戴的铁帽! 他可是和武宗僧人有着不小的仇恨,可现在他全身无力的状态之下,怎么打得过这人? “呵呵,不必紧张,想来你也认识这副打扮,但我要说的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武僧似乎看出了辰啸风的紧张,一脸和蔼地坐了下来。 辰啸风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只见这人五官圆润,两个耳垂也要比一般人的厚大,端的是一幅福相,只不过他那稀疏的眉毛却如火烧的一般,为福相添了几分凶险,那额头上的纹路也要比一般人明显,约莫有着五十二岁左右。 “你是谁?” 辰啸风依旧没有放下警惕心,虽说眼前这僧人还未对他表现出恶意,但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万一是真觉、震妙的师兄怎么办? “洒家武宗玄鉴,昨日见施主重伤昏迷不醒,这才出手将施主带到我武宗后山林中。” 玄鉴笑了笑,显得很是和善。 随后,他下一句话顿时让辰啸风变了脸色: “施主也不简单啊,洒家还是第一次见,能从农家乱武手上活下来的闻道境啊!” ...... 第347章 我要你与我重建武宗! “农家?你是说姜天禄?” 面对玄鉴说的话,辰啸风有些不解,姜天禄怎么会是农家? 而且,‘乱武’好像也和农家没什么关系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是乱武却是农家不错。” 见辰啸风这副模样,玄鉴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诸子百家之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得到的。 目前最为活跃的无非就是兵、法、儒三家,至于道家和其他的早已隐匿不见。 还未等辰啸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玄鉴又说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从乱武下活了下来,但仅凭这一点,我就认可你加入我武宗了。” 嗯...目前对这里一无所知,还得靠玄鉴,不过,加入武宗嘛...... “我不答应!”辰啸风毅然决然地说了出来,他绝不会拜他人为师! “嗯,好,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就是我玄鉴的大...”玄鉴高兴地从怀里掏出手册,准备将辰啸风的名字写进去,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嗯?你说什么,你不入我武宗?” 玄鉴顿时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放下手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气对着辰啸风吼道: “你知不知道加入我武宗意味着什么,啊?你是不是脑子被人打坏了,啊?” 辰啸风痛苦地捂上了耳朵,他压根没想到眼前这和尚竟然会音波功,幸好他反应及时,不然他早已听不到了。 “我不管加入武宗有什么好处,总之,我就是不能答应。” “为什么?” 见辰啸风一脸难受,玄鉴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辰啸风身体尚未痊愈,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音波功。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答应!” “那不行,你是洒家看重的大弟子,不然我为何要千里迢迢地下山将你救回来?” “我可没让你救啊,和尚!” 辰啸风一脸苦笑地看着玄鉴,眼前这家伙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让他加入武宗不成。 不过,他也看的出来,玄鉴不同于真觉、真妙那种武僧,在他的身上丝毫没有邪气,反而有着淡淡的佛性。 这家伙,定然是个得道高僧,但是为什么心性如此幼稚,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前辈,你可曾看到过我的两柄佩剑?” 辰啸风抱着试试的态度问道,毕竟,玄鉴出手救下了他,说不定也曾见过如渊和墨痕。 这两柄剑对他有着重大意义,若是丢了的话,他简直无颜去面对师父和索家一众人等了。 “哦,你是说这两柄?” 玄鉴大手一挥,两柄剑同时落了下来,只不过此刻的两柄剑却失去了光泽,仿佛只是两柄最普通的剑不过了。 “这...这,大和尚,你做了什么手脚?” 辰啸风看着失去光泽的两柄剑,也顾不得自身的伤痛,连忙心疼的将两柄剑抱在了怀里。 玄鉴见辰啸风的样子,知道他被怀疑上了,连忙摆手道:“你...你可别怀疑我哈,我可没这么大能耐弄坏你的剑,不过,我...我想这是农家那位弄坏的!” 嘶! 辰啸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的姜兄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既然姜天禄都已经是农家之人了,为什么要煽动屯州兵叛乱? 还是说,那屯州郡死去的将军是姜天禄什么人? “对了,此地是哪?” 辰啸风回想起方才玄鉴说为了救他,不远迢迢千里的赶去,也就是说这里距离震岳关已经很远了,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了。 玄鉴见辰啸风终于问他这个问题了,眼角闪过一丝兴奋,随后单手放在胸前,喊了一声“阿弥陀佛”: “施主,此地是吾佛门第一大宗武宗所在,虽然目前还没有弟子,但我相信在你我的带领之下,一定会重现往日武宗的辉煌,届时,洒家定让那老秃驴见识下洒家的厉害!” 辰啸风没有管玄鉴说的话,而是着急道:“不是,大师,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武宗在陈国的什么郡?” 他昏迷了不知道多久,若是姜天禄带领着屯州兵攻破了盛京怎么办? 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了? 玄鉴顿时哑巴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辰啸风:“你不问我武宗是什么,竟然问我武宗在哪?” “我知道武宗,佛门主战一派。” 无奈地辰啸风只得先敷衍住玄鉴,他有预感若是不说武宗这个话题,这老和尚真的能一直和他绕下去。 果然,玄鉴脸上闪过一丝喜色,激动地握住辰啸风的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即便我武宗没落多年,也依旧名传于世,怎么样,小子,要不要考虑加入我武宗?” 见玄鉴依旧不肯死心,辰啸风心中更是无语,只道:“大师,我连武宗坐落在何方都不知道,我为何又要加入?” “阿弥陀佛,我武宗坐落于天下武道起源地——万道山!” 说到万道山的时候,玄鉴莫名严肃了起来,身上也浮现出一股强大的气息,不过却是一闪而过,但辰啸风却是感知到了。 这老和尚,还很强? 辰啸风有些惊讶,他知道玄鉴强,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强,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一股和老乞丐差不多的气息。 不过,眼下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竟然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万道山中,那么短时间内就无法回到丰州了。 而丰州的局势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得而知,会不会一出去,陈国已经覆灭了? 想到这,辰啸风脸色瞬间大变,他还未找到幼箐,可不想留在这儿! “大师,怎么从万道山中出去?” 玄鉴摇了摇头,对着一脸不解地辰啸风说道:“出不去了。” “什么?”辰啸风心中一惊,随后皱紧了眉头质问道:“怎么会出不去,不是说关门已经打开了吗?” 万道山的天骄纷纷入世,所以世人知道那座无形地关,早已消失不见。 谁知玄鉴却是微微一笑:“谁告诉你任何人都能出去的?” “还有什么限制?”辰啸风很快想到了什么。 “不错,万道山现共有大大小小门派五百多个,想要出去的前提是,必须挑战最顶尖的十个门派,得到他们的首肯之后,才能出去!” “什......什么?” ...... 第348章 神秘的老周头 辰啸风眉头皱了起来,万道山共有五百个门派,能从这么多门派脱颖而出的十大门派定然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小一辈还好说,若是碰到老一辈...... 玄鉴摸了摸下巴,却是笑道:“啊,这个你放心,这里按师父论辈,你只需挑战你师父之下三辈就可以了。” “那你还要我拜你为师?”辰啸风没好气道:“大师,想来你在这万道山的辈分也不低,确定不是让我去送死?” “你?”玄鉴诧异的看了辰啸风一眼,心中却有些古怪,能从农家乱武手上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去。 有可是知道,这万道山大部分人根本扛不住乱武的一招。 辰啸风捂了捂胸口,却忽然发现了什么,他连忙打开衣裳,一个暗灰色的东西掉落在了地上,瞬间裂成了几块。 “什么,这......” 辰啸风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不知所措。老周头给他打造的金丝龙凤甲,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嗯?这是软甲?” 玄鉴大大咧咧地走向前,伸手捡起一块碎片摸了摸,然后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这东西从何处得来的?” 辰啸风只觉现在的玄鉴变得无比可怕,身上那股气息犹如夏季的暴风雨来临之前一样,下一瞬间就会降下狂风暴雨。 “大师认得这甲?”辰啸风不敢大意,死死地握着如渊,一脸严谨地看着玄鉴。 亦不知过了多久,玄鉴身上那阴暗的气息忽然消失,转而又换成了一副笑脸:“哈?没事,洒家刚才失态了。” 辰啸风嘴上说了一句“哦”,但心里却并未相信玄鉴的话,因为他方才从玄鉴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意,虽然玄鉴隐藏的很好,但瞒不住辰啸风。 不过,这也正是古怪的地方,这金丝龙凤甲乃是老周头亲手给他打造出来的,可老周头他们一辈子都没下过山,怎会与玄鉴这种大人物扯上关系? 是的,在辰啸风眼里,周伯伯他们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人...... 等等,若是他们都是普通人,又是从何处寻得金丝龙凤甲打造的方法的? 辰啸风心里一股子疑问,可惜无人替他解答。 “行了,这些日子你就暂且住在我武宗吧,你想出去,还是等你伤势好了以后再说吧。” 玄鉴看了一眼辰啸风身上的伤势,很重却不致命,他这武宗只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只能慢慢静养了。 “那就麻烦大师了!” 辰啸风强撑着站起来,对着玄鉴行了一礼。 “无碍,我继续下山去搜寻弟子去了,你若是无聊便去武宗藏经阁里面看看吧。” “大师,我并非武宗弟子也可以去?” “呵呵”,玄鉴笑了笑,随后神秘莫测道:“天下武功出武宗,你若能学会,那便由你去学!” 话音还未落,玄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是么?” 辰啸风看着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但他还是决定去武宗的藏经阁看看,不为什么,只为了去翻阅一下古老的书籍。 ...... 冷风如刀,大漠如雪。 澹台轩名孤独的行走在荒漠之上,任由风沙吹打着他的脸庞。 他被困于这片荒漠已有十天半月了,若不是运气好找到了几片绿洲,或许早就死在这里了。 怪不得曹不淳劝他不要接下这个任务,茫茫大漠之上想要寻得一人是多么的艰难,但他不后悔。 “我本就于孤独中而生,又何怕在孤独中死去。” 澹台轩名嘴里喃喃念着,因久未饮水而发白的嘴唇更是裂了几道口子,风沙一扬,便感到一阵疼痛。 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这一望茫茫无际的荒漠上除了风沙就是风沙,更别提他要杀的那人。 “啸风,现在的你也该踏入至闻道境了吧,呵呵,就是不知道你现在对这方天地有着几分了解了。” 许是走累了,澹台轩名将手中的剑插在一旁,躺在沙子上望着天空。 可他刚刚躺下,忽然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动静,澹台轩名连忙飞起将剑拿在手里,素日里安静的大漠迎来了久违的热闹,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澹台轩名望了望,四处并无躲藏之地,想要躲避这些人只得隐藏在沙子里面。 可他却不愿这么去做,反而向着声源处走去。 若那些人是友非敌,他可以去购买一些物资,若是敌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远处,一队约有百人的戎装大汉正在慢悠悠的走着,为首十人倒骑在骆驼之上,眉宇间尽是轻松之色。 他们是这大漠上唯一的戎族——乌维族! 此次穿行大漠正是为了去赴凉戎王的约,不过听说凉戎王发疯了,想要发起决战,想想就是可笑! 凉戎前些年被慕容安打的旧王庭覆灭,只得仓皇北逃,这才过去多久,竟然又膨胀了。 他们的王本来不打算派人去的,只不过碍于背后两位仙的面子上,才派了这支百人使者过去凑个热闹。 阙北的铁骑进不了大漠,哪怕阙北再强也和他们乌维族无关,凉戎王想死那就去死好了,他们顶多去给凉戎王守尸。 这便是他们大王的想法,所以这支百人使者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走着,全然不顾凉戎王心中的焦虑。 可是,他们始终没有想到,有一位杀神却悄悄跟上了他们...... 澹台轩名望着这群穿着戎装的使者,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机,加入血煞楼之后知道了不少东西。 他们和所有异族都是死敌,永远也化解不开的死敌! 所以,他不打算让这支百人小队走出大漠,他在寻找一个机会彻底让他们葬送在此。 “这群戎族,应该就能知道那人的下落吧!” 澹台轩名自言自语道,他接下的任务便是刺杀乌维王最疼爱的小儿子,这是他晋升金级杀手的考核。 一旦完成这个任务,他就相对自由了,除非是楼主直接下达的任务,其他任务他都可以拒绝! “啸风,等着我,为兄很快就去找你!” 澹台轩名望着远处悠哉悠哉的乌维使者,一缕杀气从眼中闪过...... 第349章 有我在,休得前进半步! 张子远褪去了昔日的儒袍,换上了一副银色的盔甲,只不过,这盔甲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极为滑稽。 这种感觉就像是平日里偷偷摸摸的盗贼,有朝一日却成为了夫子,形与像皆都不符合。 可在拒马关的一众阙北铁骑却无一人敢笑他,因为他们深深地知道眼前这位略带滑稽的中年儒士的能力。 或许他并无任何个人勇武之力,但他年轻之时却是宁远承身边的头号大将! 当年若不是他率领大军牵制住了凉戎旧王庭的大部分骑兵,慕容安或许也做不到大破王庭的壮举! 出将入相,不外如是。 张子远站在拒马关的城楼上,望着远处黑压压一片的凉戎大军,一脸阴沉。 他看的出来,凉戎召集了所有能战的小部落,看样子势必是要和他们阙北大战一场了。 不过,这没有道理啊,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现在的凉戎王庭依旧与旧王庭差了不少实力,旧王庭都在他和慕容安的手下覆灭,更不用说现在实力褪去大半的现王庭了。 他们的背后的仙出手了? 想来想去,张子远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不然,凉戎王没有理由要和他们死磕。 “敢问此地守将是谁?”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吆喝,张子远扭过头看着原先拒马关的守将王珙。 王珙当即心领神会,向前两步露出了自己的脸。 “吾王璞玉在此,何方宵小竟敢在此喧哗?” 王珙本身就是宁远承带出来的大将,对于守城之术有着深厚的造诣,不然宁远承也不会将拒马关交给他看守了。 更何况,现在在他的身后可是有着白面战神的张子远,所以他的底气也是十足,根本不惧。 “哈哈哈,王璞玉,吾乃凉戎王拓跋连文,你区区一个守将没资格跟本王对话,让你背后之人出来!” 拓跋连文骑在马上,一脸凶悍地拿着马鞭指着王珙。 他可不信,他全军出动的情况下,宁远承还会让王珙担当主帅,其背后必当有人! 王珙笑了笑,并没有上当,而是从身旁护卫的手里取过一张弓,对准了拓跋连文,只听‘咻’的一声,他手里的箭瞬间飞到了拓跋连文的脚下。 “凉戎王,你若不信大可试试,看看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否攻得下我王珙守卫的拒马关!” “王璞玉!”拓跋连文看着距离他只有一寸的箭矢,一脸阴沉:“你休要嚣张,本王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投降,待到仙上降临东土之时,饶你一命!” “呵呵,我阙北将士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有我等在,尔等休想前进半步!” 王珙眯着眼,用最强硬的态度回绝了拓跋连文。 “好,那你就等着,本王亲自取下你头颅的这一刻!” “你若有本事,便来取!” 拓跋连文本想知道此地的守将是谁,可没想到在王珙面前吃了个哑巴亏,只得灰溜溜的离去。 “璞玉,料想此次凉戎王必是有备而来,万事不可大意!” 待凉戎王离去之后,张子远从后方悠悠走到王珙身边。 王珙连忙想要行礼,却被张子远扶住:“璞玉,不必多礼,此次我只是个谋士,你还是主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怎么行,此次凉戎有备而来,璞玉怕是难以担此大任啊!”王珙心中大惊,连忙推辞主帅的身份。 在他心里,只要眼前这位先生出手,凉戎什么计策都要失败。 张子远拉着王珙的手,笑着道:“璞玉,你要知道,我今年五十有三了。” 王珙不明白张子远为何要说这番话,可他忽然想到张子远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修为,脸上失色道:“先生,莫非......” “不错”,张子远笑了笑,指着天上的骄阳道:“人这一生就如旭日一般,不管午时有多么耀眼,也总有日落西山的那一刻,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即将落下之时,能够保证第二天的太阳按时升起。” 听得此话,王珙忽然悲从心来,不知不觉间,先生竟然已到了迟暮之年了吗? “先生!” 张子远拍了拍王珙的手,劝慰道:“璞玉,你也知道主公为了阙北付出了毕生的心血,主公宽厚却容易轻信他人,若是某一日我不在了,还希望你能守好这拒马关。” 王珙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热泪,以张子远不易反应的速度跪在了地上:“先生放心,我王珙只要在一天,这拒马关就永远屹立在这草原之上!” “你这是何苦呢?”张子远赶忙将王珙扶起,无奈道:“放心,我又不是马上就要去了,总之,此次战斗以你为主,若是实在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之时,我会出手。” “先生放心,我巴不得这群凉戎进攻,这样,我手下的将士们就可以试验新的阵法了!” “哦,不愧是璞玉,你真当如一块璞玉一般!” 张子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最怕的便是阙北的将领一成不变,如今王珙有自己的想法,他很高兴。 假日以时,王珙必然会成长为独挡一面的大将! 这样,就好啊,阙北的强盛正是需要源源不断地新鲜血液,这样才能保住主公的心血啊! 咚咚咚! 就在二人谈话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了喧闹的战鼓声,紧接着便是阵阵马蹄声,王珙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向下看去,果然,凉戎开始攻城了! 不过,就凭骑兵也想攻城? 王珙嘴角掀起一丝冷笑,他可不打算守着,正好借此机会练练兵。 “来人,点兵,随我一同杀个天翻地覆!” 下达军令之后,王珙飞快地回到自己临时府邸,换上了属于自己的乌光铠。 当他来到校场上时,已有三万整装待发的铁骑正在等待着他了。 望着这群善战之兵,王珙心中的豪情也升了起来: “众将士,随我出征!” “杀杀杀!” 城楼上,张子远望着王珙一众将士离去的背影,嘴角掀起一抹笑意,随后转过身对着阙北方向喃喃道: “主公,璞玉亦有将帅之姿啊,我阙北,百年内无忧!” ...... 第350章 太祖本纪、百家之说 玄鉴下山已有三日,久未归来。 辰啸风也不担忧,这武宗平日里虽只有玄鉴一人在,但这过冬的粮食却是储备了不少。 看起来这玄鉴却也是个懒人,辰啸风心想,若不是为了收徒,恐怕这大和尚连下山都不会下山了。 三日里来,辰啸风都是在藏经阁中度过,他并没有去翻阅那些武宗的绝学,一来他并不想出家,二来武宗的功法也不适合他。 他却是独自寻找了一些古老的典籍,疯狂补充着自己所欠缺的知识。 这武宗不愧是曾经的佛门两大圣地之一,辰啸风一连挑灯夜读了三日,也不过才看了十分之一。 但这十分之一的内容却让辰啸风心中大惊,脑海更是有着诸多疑问,可惜没人能给他解答。 就在辰啸风聚精会神地看着《太祖本纪》时,只听得‘嘎吱’一声,摇曳的木门忽然被打开。一阵寒风卷夹着数点雪花吹了进来,落在了阁中。 辰啸风才猛然惊觉,玄鉴回来了。 辰啸风将《太祖本纪》轻轻合上,望着风尘仆仆的玄鉴:“玄鉴大师,这是招收到弟子了?” “呔,否提了,洒家刚下山去就遇到一队官兵,洒家不想与他们纠缠故而绕路,却不曾想还未物色到满意的弟子,贼老天又将下雪了,旱路不便,只得先行回来。” 玄鉴将身上的积雪抖落,哈出一口寒气之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小子这些天都学了什么功法?” 辰啸风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未学。” “未学?” 玄鉴古怪地看了辰啸风一眼,这小子难道是不知他武宗绝学的厉害么?就算再怎么没落,去闹市中抓个人扔进藏经阁内,那人都会欣喜若狂地以至于废寝忘食,可偏偏这小子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学之无用。”辰啸风并未过多解释,他的路早在小牛山上就已经决定了。 况且学剑本就不是一件易事,既然学了就要习之以恒,若在习其他的招式,剑就杂了,也发挥不出那么大的威力了。 玄鉴这才注意到辰啸风手中捧着的是《太祖本纪》,立马瞪大了双目,问道:“你不会一直看的都是这种典籍吧?” “怎么,可有问题?”辰啸风将典籍轻轻地放在地上,一脸笑意地看着玄鉴。 玄鉴却只觉被辰啸风看的心慌慌,立马打岔道:“你而今也不过及冠之年,不去稳打稳扎提升实力,看这种老掉牙的书做甚?” 可这话刚说出口,玄鉴却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那内敛的气息再度泄露了一点:“莫非,你在那世俗之外......” 玄鉴没敢继续说下去,倘若真如他所想的那样,他明日里就得去找师兄谈一谈了。 “所以,东土真的被剔除了十地之外么,那现在也就是九天九地了?”辰啸风未回答玄鉴的问题,反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玄鉴脸上有些阴沉不定,仿佛这个话题是个禁忌一样,良久之后,玄鉴却是叹了一口气,道: “不,现在依旧是十地,只不过......”说到这儿,玄鉴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 “没...没什么......” 看玄鉴的模样,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可他为何不愿意说? “对了,那农家乱武是怎么回事,今朝怎得还叛乱了?这与他农家理念不符啊!” 玄鉴话音一转,避开了这个话题。 辰啸风身形一顿,看着自己后背两柄黯淡无光的剑,苦笑道:“我也不知,若不是你说出他是农家传人,我压根不知道他的身份。” “农家乱武你不知?”玄鉴有些诧异,只得默默地又坐了下来。 诸子百家,每家都有一个领头人,道家和儒家自不必多说。 兵家流派众多,可以说的是谁也瞧不上谁,除了最初一代的兵圣之外,众流派之间是谁也不服谁,甚至到了一见面就想分出个生死的地步。 这三家之后,每家的领袖都被冠以了尊称,如墨家的钜子、阴阳家的先师等,属于农家的便是——乱武! “但乱武一词似乎和农家并无关系吧?” 辰啸风摸了摸下巴,还是不明白农家为何被冠上乱武的名头。 “你可知那农家的思想?”玄鉴轻抚了一下额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自然知晓。” 辰啸风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这农家的思想不管从何处看都是利民的,怎么看也和乱武扯不上半点儿干系。 玄鉴却再次苦笑不已,说道:“这也正是农家的可怕之处,他们生于民,作于民,可以说是一生都在民中,百姓们对他们自是爱戴有加,你想想,若是某日他们中的某位有野心了,想推翻一个王朝了,那些百姓会不会跟随他呢?” 辰啸风脸色一凝,他意识到了农家的可怕之处,再怎么说,这得民心者得天下,农家的思想本就利于民,再加上许多农家之士都耕与田地,若是想掀起一场浩劫,最是简单不过。 这么看来,被冠上‘乱武’一词也不为过。 可辰啸风始终感觉姜天禄不是这种人,就像那夜姜天禄跟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样。 “罢了罢了,大师,休要再提这些了,我有些累了。” 辰啸风手拿着那本《太祖本纪》,缓缓站了起来,随后消失在那漫天风雪之中。 玄鉴望着辰啸风的背影,脸上却是开始阴晴不定起来,他不确定辰啸风说的话是真是假,他太久没有下山了,哪怕为了重建武宗也是一心一意的去寻找弟子,并未去打探这些消息。 但是今日听辰啸风这么一说,他觉得有必要去打听一下了。 若是辰啸风所说不假,就代表着他们万道山也会迎来一场大劫,他必须得严阵以待。 哪怕他平日里看他师兄不怎么顺眼,也许得放下一切成见和师兄联手抗敌了。 “师兄,你恐怕也没预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吧......” 寂静的藏经阁中,只剩玄鉴一人自言自语,直到余音渐微渐弱...... 第351章 万道山中第一战(上) 次日一大早,玄鉴便将辰啸风喊了起来,一脸关怀道: “你伤势如何了?” 辰啸风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答道:“好的七七八八了,再过个三五日就可痊愈了。” “那现在可能否战斗?”玄鉴又追着问道。 “能,不过,若是像大师你这种修为的话,怕是......” 辰啸风皱起了眉头,别说现在身上还有伤,就算是没伤他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打得过玄鉴。 玄鉴一看辰啸风的神情,顿觉辰啸风误解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你不是想要下山去么,我的意思是带着你去其他门派转转去。” “真的只是转转?”望着一脸奸诈的玄鉴,辰啸风可不信他的话,不然怎么会问他伤势好没好。 “若是可能得话,就尽情挑战他们吧!” 被辰啸风拆穿,玄鉴脸色也未红上一分,似是生来脸皮便极厚一样。 “大师,你让我一个病人去挑战十大门派三代之内的弟子,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辰啸风眯起了双眼,他想下山是不错,但也得等他伤好了才有信心去挑战十大门派,现在去的话,无疑是送死。 “放心,我不是让你挑战十大门派,而是从小门派开始。” “可是这样,对我有何好处呢?” “好处便是你可以了解这方天地的真相!” 此话一出,辰啸风眼神中瞬间爆发出了精光,目视着玄鉴:“此话何意?” 玄鉴单手打了个佛号,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施主应该知道,这万道山乃是诸多武学起源地,哪怕是昔日的剑圣也曾在此修行过,传承历史甚至比齐朝太祖还要悠久,而这些没落的小门派在昔日的东土之中也是一方巨壁,你若走走看看,说不准就能发现些什么。” 辰啸风看着玄鉴的模样不像作假,但他没有冲动,反而细细思考了一番,那老乞丐让他来这儿是不是也是这种意思? 可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和他成为大侠有什么关系? “那今日去何处?” 思量了一番,辰啸风决定还是前去看看,他对这方天地了解的确实太少,况且他也想知道九天十地是怎么一回事,说不定日后还能重新见到师父。 “你且跟我来便是!”玄鉴轻轻一笑,带着辰啸风向山下走去。 这万道山除了承载了无数宗门的传承之外,端的是万里江山、绵延起伏,山与山之间更是蒙上了一层层雾,更显空蒙。 二人行走了一刻钟,只见一块破落的牌匾赫然映入眼帘,辰啸风定神一看,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神鹤宗! 还未等他询问,神鹤宗内忽地走出来三道人影,皆是童颜鹤发的模样,只不过三人皆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 一见到二人,中间那人却是拉着个脸道:“你这武僧,欺人欺上瘾了,我兄弟三人未曾得罪与你,何故日日前来?” “三位道友说笑了,洒家守着这万道山已有四十年间了,这四十年里未曾有人与洒家说过一句话,甚是寂寞,如今我已解放,自然要与这山中的道友温乐温乐。” 这三人听得玄鉴的一番话后,脸上却是露出了惧怕的神情,中间那人伸手指着玄鉴道:“你这厮,欺人太甚,我要联合众道友向你师兄告状去!” “倒也不必闹得如此地步,今日只要你答应我一事,我便保证日后绝对不来打扰三位静修,如何?” 面对中间那人的威胁,玄鉴浑然不惧,反而笑咪咪地说出了心里话。 “何事?” 玄鉴指了指身旁的辰啸风,道:“他的剑坏了,我需要两颗仙鹤泪帮他修复剑,如何?” “痴心妄想!”右边那老头打断了玄鉴的话,一脸怒容道:“你可知这仙鹤泪多少年才能凝聚成一颗,我神鹤宗现在存留下来的也不过三颗而已,你竟然还想拿走两颗,强盗也没你这么当的!” “哎~风道友此言差矣,我可不是强盗,我知道三位不愿意给我,所以便走老规矩吧!” “老规矩”三字一出,三人脸色哗然大变。 中间那人脸色铁青地指了指玄鉴,又指了指辰啸风:“你...你们......” 玄鉴见三人态度还是摇摆不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老东西,尊你们一声道友那是看的起你们,你们神鹤宗可没资格在我面前摆谱,怎么,连规矩都不打算遵从了?” “这...”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皆能看到彼此之间的犹豫,但碍于玄鉴那无形的威压,只得道:“哎,好吧,我等答应就是了。” 随后,三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 一直站在玄鉴身后的辰啸风一开始就没说话,三人走之后,辰啸风却是问道:“大师,不是说能了解一些真相么,怎地跑来夺人家的宝物了?” 辰啸风很不耻这种行为,如果是无主之物或许他会去争夺一番,但既然有主了,再夺人所爱便有些不耻了。 玄鉴朝神鹤宗门里面望了望,笑道:“真相你要知道,剑同时也得修复,既然你与我武宗有缘,我便助你在这万道山中走上一遭,而在那之前,没有趁手的兵器可是不行!” 听到玄鉴的话,辰啸风却是心中一惊,一时接口不上:“可这......” “放心,这三个老家伙可并非什么好东西,不然我也不会显得天天来揍他们三个了。” 辰啸风联想到方才三人鼻青脸肿的模样,这才知道是玄鉴所为。 就在辰啸风正欲询问这老规矩是什么之时,玄鉴眼中忽然爆发出了一道精光:“出来了!” 辰啸风伴着玄鉴的目光向山门里面望去,却见一众穿着白色刺鹤道袍的弟子拿着拂尘列在了山门口,而他们看向辰啸风的眼神更是如杀父仇人一般! 方才进去的三人又在此时走了出来,对着玄鉴行了半礼:“神鹤宗,接受挑战!” 玄鉴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好!小子,你可不能让我丢脸哈,毕竟这神鹤宗是这一片最弱的宗门了!” 三人听到玄鉴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可他们也知晓玄鉴说的是实话,无法反驳。 只期望门内的弟子能给点力,将眼前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小子击败,狠狠地给他们出口气。 直到现在,辰啸风依旧一脸疑惑,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是神鹤宗的一众人等都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而玄鉴也推着他往前走去。 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了,辰啸风收起心中的困惑,迈开了脚步朝着神鹤宗山门里面走去。 不管如何,关于这方天地的真相,他一定要拿到! ...... 第352章 万道山中第一战(下) 辰啸风踏入神鹤宗山门之后,忽然感到置身于另一方天地之中。 此处雾似轻烟、仙气蒙蒙,似是一双轻柔的手将其揉碎一般,透过雾依稀能看得到几只仙鹤在头上盘旋。 “又是幻境么?” 辰啸风望着眼前这一幕,自言自语道。 他本以为神鹤宗的挑战是什么呢,结果竟然只是一个幻境,可他已不是初入茅庐的少年了,现在的他心性极为坚定。 辰啸风笑了笑,眼神中流转过一抹光彩,下一刻便举起了黯淡无光的如渊。 “断浪清海!” 澎湃如潮的剑气朝着前面斩去,此地的白雾消散了不少,就当辰啸风以为他破了这幻境之时,却再次生变! 那些消散的白雾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甚至变得更浓了! 若说之前辰啸风还依稀看得见前方,那么这一刻就犹如回到了雾江之中。 “什么,不是幻境?” 辰啸风脸上闪过一丝凝重,说到底,还是没人跟他说清规则,现在的他根本不明白究竟是何状况。 然而,就在辰啸风独自摸索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忽地传来,辰啸风大惊,急忙侧开一个身位随后用剑劈去,却劈了个空。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两道相似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辰啸风取过腰间的墨痕反手一转,下一刻就感到碰到了什么坚硬的利器,直将他逼退半步。 “该死的,我就知道玄鉴这家伙忽悠我来没好事!” 心里这么想着,辰啸风的思路却是极为冷静,他知道这个时刻万万不能慌了神,首先要滤清此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似幻境,接了他一剑之后反倒显得更加凶险了,若是他之前什么都不做的话,会不会直接走出去? 不同于深陷困境中的辰啸风,玄鉴和三鹤却是在一旁观看着这一幕。 云鹤散人看见辰啸风的反应之后,面露不屑道:“武和尚,这小子虽然反应迅速,但巧劲不足,若是只有这样,你还是带着他回去吧!” 玄鉴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正是他的缺点太多,所以我才带他来闯你的云中阵啊!” “你的意思是,他能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掌握到技巧?” 云鹤散人脸色沉了下来,但心里却是不肯相信玄鉴的话。 “要不,打个赌?” 听到玄鉴又提到了此话,云鹤散人瞬间打了个激灵,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不,任你说什么老夫也绝不会与你作赌。” “呵呵,那二位的意下呢?” 见云鹤散人不敢,玄鉴又将主意打到了苍鹤散人和松鹤散人的身上。 “我等皆不赌。” 苍鹤散人急忙道,这万道山中谁不知道玄鉴大和尚是个狡诈恶徒,凡是与他对赌的,无一有好下场的。 玄鉴得到三人的回答,顿觉无趣,只道:“啧啧,这世道,人心不古咯!” 苍鹤和松鹤二人瞬间对他投来一阵杀人的眼光,可惜并不能给玄鉴造成什么伤害。 忽然,一直盯着辰啸风看的云鹤散人忽然‘咦’了一声,又将三人的视线拉到了辰啸风身上。 眼前的雾更浓了,藏在雾中的利器也更多了,可辰啸风浑然不在意,他现在能很轻松的躲过百道利器的同时袭击。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形也更加灵巧,他倒有些懂此阵的意义了。 不错,眼前的一切并非幻境,而是神鹤宗弟子们用真气催动的阵法,虽有袭击却不至于致命,想来这神鹤宗也不想让他死在此地。 既然无了性命之危后,那就考虑此阵的意义,毕竟玄鉴和三鹤都说了是个考验,那么定然有着什么技巧。 刚开始的袭击,辰啸风凭借这敏锐的反应能力还能迅速躲开,可到了后面这些藏在雾中的利器越来越多,甚至一度到了即便他能反应过来也退无可避的底部。 辰啸风硬生生的用身体扛住了几次袭击,直到现在才掌握到一丝规律。 与其说是规律,倒不如说是他的身法变得更快了! 一直以来,辰啸风的身法就只有郑天绝教给他的【燕影步】,哪怕他的【燕影步】二度登峰,也达不到当初郑天绝的那种程度。 随着他的实力的进步,加之遇到的人越来越强大,从前从未听闻过的圣境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他的身法已是悄然落后。 而辰啸风一开始虽不知道神鹤宗是个什么宗门,但现在他知道了,神鹤宗主修的便是身法! “有点意思,希望这攻击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得知了此阵的真相,辰啸风也不急于出去,反而开始磨炼起自己的身法来。 一直注意辰啸风表现的云鹤散人此刻却是一脸铁青,看着门下弟子大汗淋漓的样子,更是怒从心来: “他这是将我宗的云中阵当成了磨炼石了?” “哼哼,玄鉴,可别怪老夫不给你面子了,接下来我可要让弟子们全力催动阵法了!” 玄鉴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你且自便!” 这副态度更是惹恼了云鹤散人,他也不再客气,对着门下弟子喝道:“尔等可自行进入阵中,实行第二阶段!” 神鹤宗的弟子们见云鹤散人升怒,顿时打了个激灵,眼疾手快的更是在云鹤散人话说完之后就消失不见。 辰啸风将如渊抱在怀中,此时的他等了半天也未见下一次袭击的到来,正当他奇怪之际,一声声鹤唳忽地传来。 “嗯,怎么回事?”辰啸风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莫非这阵法又变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从雾中穿出几道身影,赤手空拳地朝他袭来,辰啸风瞬间拔剑反击,可当剑击打在他们身上时,这些人影又顿时化作了雾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什么?” 辰啸风抬头看着面前,还未来得及震惊,那些化作浓雾出现在他身后的身影,将他踹倒在地。 辰啸风倒地之后急忙一个翻滚再度起身,那些身影却又再次化作了雾消失在他眼前,下一瞬,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再度被踹飞了出去。 这便是神鹤宗的人借助此阵的力量么?辰啸风眼神中有些震惊,此阵若是布的好,倒是能起到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只可惜,缺陷也太大! 辰啸风眼里闪过一阵笑意,阵外的云鹤散人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不知为何,云鹤散人忽然感到一阵慌乱,似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辰啸风半跪在地上,望着再度消失的身影,嘴角掀起一抹弧度,他缓缓地将如渊握在胸前,然后对着天上一刺: “你们输了!” 随着辰啸风的话音落下,眼中的白雾在顷刻间散去,他那未出鞘的剑正抵着一只仙鹤的腹部。 仙鹤人性化地咽了咽喉咙,随后震动着双翼再次高飞,而在辰啸风的周围,却是约莫二十来名仙鹤宗的弟子。 “这...这怎么可能!” 三鹤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他们为什么不明白前一刻还被戏耍的辰啸风,下一刻就找到了目标,成功地破阵! “什么可不可能,事实已摆在你们面前了,我不管,快点把仙鹤泪交出来!” 玄鉴见辰啸风成功破阵,当即快意地笑了起来,果然,能从农家乱武手中活下来的人,就是不一般,他本来都以为辰啸风还要等许久才能勘破关键,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承认了,三位前辈,诸位道友!” 辰啸风从神鹤宗山门内走出,对着神鹤宗的众人行了一礼,不管如何,这云中阵的确让他的【燕影步】有所精进。 “快快快,拿出来,你们三人不会耍赖吧?” “哼,你以为我等像你这般,愿赌服输,拿去便是!” 云鹤脸色不悦地将一个瓷瓶扔向玄鉴,随后看着辰啸风道: “小友,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勘破我宗阵法的?” ...... 第353章 铸剑去挑十大宗门 近日,万道山掀起了一阵波澜。 那许久未曾见的武宗大和尚带着一个年轻剑客四处挑战,而那剑客也是好生厉害,在短短七日时间内,连克七十二宗,引得一片哗然。 不少还未被挑战的宗门,纷纷找上第一个被其挑战的云鹤散人,询问那剑客的实力。 云鹤散人只是摇头讪笑,说了一句让众人琢磨不透的‘赤子心,命数劫也,万道可破’! 这些人不知,云鹤散人早在那日便问过辰啸风如何破得他的云中阵。 辰啸风却淡淡道:“烟雾缭绕犹见野鹤,腾雾而动却闻鹤唳,岂不证明仙鹤为控阵之物?鹤动则雾止,鹤静则雾凝,听鹤辩其声,则阵可破。” 云鹤散人被辰啸风的一席话震惊到了,这些年来也不是没人挑战过他们宗门的云中阵,却无一人能像辰啸风一样,能在短时间内找到破阵的方法。 至于那些上门来的人,全被他用一句神秘莫测的话轰走了,玄鉴从他这里拿了东西,这些人不付出点什么还想从他这儿打探到消息?真是天真! 这些时日云鹤散人一直在留意着辰啸风的动向,可自辰啸风连克七十二宗之后,便再无动静了。 ...... 此刻的辰啸风正和玄鉴在武宗后山当中。 玄鉴对其说,东西已经够了,现在是时候帮他重铸剑的时刻了。 “大师,你说帮我铸剑不会又是诓我吧?” “你这是什么话?”玄鉴的眼神不悦了起来,随后一脸委屈道:“我何曾欺骗与你?” 见五十有三的玄鉴露出委屈的表情,饶是以辰啸风的性子也一时难以接受,只得耸肩无奈道: “你不是说挑战这些宗门,便可得知关于九天十地的部分真相吗,为何我至今仍是一无所获?” “嘿嘿,小子,这我可没骗你,只不过可能你运气不好,挑战的这些宗门可能都没有信息留下。” 玄鉴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憨笑了一声,只不过这笑容在辰啸风的眼里却显得无比奸诈。 “你瞧,你这不还是诓我吗?”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胡言乱语,洒家乃是出家之人,从不打诓语。” 玄鉴的眼神肃然正经了起来,而他手上抡着的大锤也在这一刻狠狠地砸在了剑上。 墨痕的剑身发出一道漆黑色的光芒,瞬间飞了起来,欢快地跳动了一下,辰啸风见状将其握在手中,而墨痕挣扎了两下后便不动了。 这玄鉴还真有些本领,正当辰啸风如此心想时,忽然,一道强横的剑气席卷了后山,将他和玄鉴都震飞了出去。 而前一刻还晴空高照,下一瞬就乌云密布,狂风也大作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辰啸风惊骇地看着这一切,为什么铁锤砸向如渊之时忽然发生了这等变化? “我淦,小子,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可是你的剑啊!” 另一旁,死死抱着一棵树的玄鉴眯缝着双眼吼道,鬼知道为何这一锤抡在如渊上面时会发生这等景象。 可现在,二人皆被狂风吹得动弹不得,只得死死地咬牙坚持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这等异象渐渐消失,二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倒在了地上。 “小...小子,快去看看你的剑...剑怎么样了。” 玄鉴大口地喘着粗气,对着辰啸风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前去看看。 辰啸风也担忧如渊,急忙上前查看情况,可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如渊的形状竟是再度发生了改变。 两侧的剑槽却是消失不见,剑身中央却是多了一道分裂的剑槽,就像是两侧的剑槽汇聚到了一起。 而剑身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更加幽蓝,不似刚下山之时的那股明亮,也不似在楚七手里那般青湛,此刻更是深邃。 辰啸风将如渊握在手里,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只感到如渊更加轻盈了。 “如何了?” 坐在地上的玄鉴见辰啸风一直傻愣着,只得出声询问。 “这...看起来倒是无碍。”辰啸风皱起了眉头,他也不知如渊这等变化是好是坏。 玄鉴一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来: “我看看!” 辰啸风将如渊递给玄鉴,玄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好歹来,只得挠了挠脑袋,道: “看起来,似乎是成功了?要不我带你去挑战那十大宗门试试去?” 见到玄鉴不确定的样子,辰啸风却是一笑:“如此也好。” 他的伤势早在这些时日里好的差不多了,更何况这七日里他连克七十二宗,虽是修为没有多少增长,仍在闻道初期,但这战力却是飞快地进步着。 “还需休息么?” 玄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尚早,便问了这么一句。 “无需。” 辰啸风笑了笑,他现在只想试试如渊这般变化与以前有何不同。 “那好,此次去的地方有点远,不走路去了,你且御剑跟在我身后。” 说完后,玄鉴那宽厚的袍子一挥,瞬间化作一抹流光而去。辰啸风也将剑掷在空中,紧跟其后。 二人这一路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毕竟这万道山中本就不缺少强者,加之二人为了赶路也没隐藏自己的气息,导致许多人认了出来。 他们望着二人所去的方向,脸色大变,也顾不得自家宗门的弟子了,纷纷也化作流光,跟在二人身后。 辰啸风在玄鉴身后感知到了这些人的气息,不禁问道:“大师,可要劝退这些人?” 玄鉴却是笑道:“不用,让他们跟着就是!” “哦?” 辰啸风不明所以,却还是默默地将墨痕收回鞘中。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一处古道之上,尽管此际是冬季,可这条古道上的树木依旧葱葱郁郁,好不茂盛。 而在古道的正前方,一座绝无仅有的大山挡住了二人,路已到头了。 辰啸风跟着玄鉴落在地上,辰啸风定睛看去,在山上不显眼的位置处,坐落着金光闪闪的寺庙。 不用玄鉴说,辰啸风都知道到了何地,正是大名鼎鼎的佛门圣地——慈光寺! 见辰啸风变了脸色,玄鉴冷哼了一声,颇为不爽道:“小子,看起来你好像很是震惊啊!” 辰啸风苦笑一声:“大师,你可没告诉我今天要挑战慈光寺,再怎么说这也是和道门齐名的庞然大物,好歹你只会我一声,我准备准备啊。” “无需准备,我带你上去便是!”玄鉴却是一副不以为然地模样,大放厥词道:“不过是一群虚伪的秃驴罢了,惧他作甚,走,上山!” ...... 第354章 寺庙中玄睿问道 在慈光寺的山下,自然有着僧人驻守,玄鉴的话音落后,自是传来了一道愤怒的声音: “是谁敢在佛门重地大放厥词!” 可当着声音的主人看到来人后,又瞬间变得结巴了起来:“啊...师...师叔?” 玄鉴一脸不善地盯着这僧人道:“怎么,清德,你要阻我不成?” 清德支支吾吾道:“师...师叔,我不敢。” “不敢还不快快退下!” 玄鉴呵斥了一声,随后大摇大摆地带着辰啸风走了上去。 还不知晓发生了何事的清德摸了摸脑袋,转眼间却又看到了二十余人来到了山前,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各门派的掌教。 “诸位,尔等聚众在慈光寺下,可是要闹事不成?” 清德脸色沉重了起来,今日是怎么一回事,消失许久的师叔竟然带着一个剑客上山,他不会收了个剑客作弟子吧? 等等......剑客?清德面色哗然大变,猛地想起了什么。 而那些掌教也没有说话,就脸含笑意地看着清德,清德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这些掌教了,一路小跑着上山去了。 一位穿着立领袍的掌教走了出来,对着人群道:“诸位道友,一起上山观看?” “哈哈哈,请!” 在各自客气了一番后,一众人等优哉游哉地向山上走去。 ...... 慈光寺,念佛堂中,一众僧人正在打坐念经。 忽然,一声沉闷的钟声响起,将众僧惊醒了过来。 “阿弥陀佛!” 众僧醒来后先是念了声佛号,随后面露疑惑地走出堂外,佛首曾立下规矩,在诵经过程当中任何人不得敲钟,可为何今日钟声却是突然响起? 怀带着诸多疑问,众僧缓缓地走了出去,可还未走到山门殿,却见两道身影闯了进来。 “这是要去哪儿啊?” 玄鉴不客气地声音响起,众僧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一僧迅速上前质问道:“方才那钟声可是师叔敲响?” 玄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将此僧搞得一脸茫然。 “师叔,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师叔,方丈有令,任何人在诵经过程中不得敲钟,除非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如今师叔却违背寺令,理当责罚!” “责罚?”玄鉴不屑地笑了笑,不断地向前逼近:“清临,你这刑罚长老倒是做的威风啊,你去问问我那师兄,他敢责罚我吗?” 清临被玄鉴逼的连连后退,可还是咬牙坚持道:“任何人逾越了规矩,都要受罚,无一例外!” “哼,瞧瞧你们这一个个的,全部都墨守成规,怪不得静心偷跑了出去!” “师叔...你......”清临被玄鉴气的脸色铁青,想要发作又不敢。 “够了,清临,还不快速速退去。” 就在清临一副着急却又无可奈何之时,一道和悦的声音忽然响起。 清临看着来人之后,脸色瞬间归为了平静,双手持佛礼道:“是,掌门!” “师弟,许久不见,你的戾气还是这么重,为何要难为一个小辈呢?” 伴着话音落下,一个披着袈裟、满目慈祥的长眉老和尚缓缓从偏殿走了出来。 “师兄,许久不见,你依旧是这么虚伪的样子啊!” 玄鉴对于长眉老和尚的话极为不感冒,翻了翻白眼后更是将身子转到一边去。 也未见长眉老和尚动怒,反而转身看向辰啸风道:“阿弥陀佛,这位想必便是七日内连挑七十二宗的施主了,老衲玄睿,不知施主到访有何见解?” 辰啸风连忙还以佛礼道:“大师客气,在下不敢当,只是......” 话还未说完,玄鉴就替辰啸风抢着回答道:“只是,我想带他领教一下虚伪的佛道!” “是么,施主?” 玄睿没有理会玄鉴的话,反而笑呵呵地看着辰啸风。 辰啸风被玄睿看的一震,只觉这老和尚的双眼似乎能看透一切,他心中的想法完全瞒不过玄睿的眼睛。 “我...” 辰啸风正欲张口说话时,忽然却被玄睿打断。 “好,我知道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施主且跟我来。” 辰啸风心中更加困惑,自己分明什么都还未说,这玄睿为何就说他知道了? 哪怕早知道玄鉴带他来挑战的是慈光寺,他可能都会直接拒绝不来。 可玄睿都这么说了,辰啸风也只能跟着玄睿往寺内走去。 到了一处禅房中,玄睿请辰啸风坐了下来,而玄鉴却是死活也不肯坐下,玄睿笑了笑,也没继续强求。 “施主,可是为这东土而来?” 玄睿依旧面带笑意,饶有兴致地问着辰啸风。 此话一出,辰啸风面色平静,内心却是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玄睿的这句话有两重含义: 一是则问他可是为了东土的众生而来,二则问他可是为了东土的秘密而来。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他来万道山的目的,此刻被玄睿点破,辰啸风只得点了点头。 玄睿脸上的眉毛挤在了一起,笑意更甚: “呵呵,施主倒是个趣人,老衲可以为施主解答,不过在此之前,倒想要问施主一个问题。” 辰啸风面不改色道:“大师请问。” “若是有朝一日,众生和你无法割舍之人只能选择一个时,你会如何做?” 辰啸风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玄睿的真实目的,犹豫了一下后,答道:“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呵呵,施主还是未肯说实话,这并不是你心中的答案,还是请回吧!” 玄睿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个答案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辰啸风面色微变,他回答错了? 可他想的就是这个答案啊,若真有那么一天,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弃,为何玄睿却一口咬死这不是实话? 而此刻,一直默默无声地玄鉴终是忍不住了,出言骂道: “师兄,此处又没有外人,收起你那平日以来虚伪的一套,不然师弟我就可要与你理论理论了!” 玄睿看着这个脾气急躁的师弟,不由一阵苦笑: “师弟,现在还未到时候,若是提前知道了真相反而会超脱控制。” “呔,师兄,你这虚伪的样子和那群人有什么区别,你说不说,你若不说洒家就带着他去其他宗门去了!” 辰啸风却觉得二人有些莫名奇妙,他们之间仿佛在打着什么哑谜一样。 玄睿看了看辰啸风,又看了看自己的这位师弟,只得摇头失笑道: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他,只不过,一切的后果就由师弟你承担了!” “无妨,我心坚定,纵是万千苦果缠身,又能奈之我何?” ...... 第355章 一百年前恒帝灭佛事件 “小友,老衲且再问你一遍,你可真的想好了?” 禅房内,玄睿收起了笑脸,一脸严肃地看着辰啸风。 这孩子的实力还是太弱,远远接触不到这一层次,古往今来,能接触到这一层次的人无疑都是圣境之上,亦或者是军旅之人! 辰啸风没有犹豫,自信地笑道:“前辈,人固有一死,小子不才,却也想做个求知之人,不然,岂不糊里糊涂地做个糊涂鬼?” 见辰啸风如此坚定,玄睿叹度叹了一口气,随后郑重道:“既然如此,老僧问你,可曾知晓恒帝当年为何要灭我佛门?” 此话一出,旁边的的玄鉴脸色哗然大变,冷哼一声之后,玄鉴纷纷地转过头去。 “小子不知。”辰啸风不卑不亢地注视着玄睿,如实说道。 “好,那老衲便告诉你!” “正是当年的佛首在闻道境便透知了真相,才引得恒帝出手灭佛,你又如何想?” 辰啸风心神大震,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玄睿的又一个考验罢了,于是面不改色道: “大师,若是仅仅只是因为这一事,恐怕今日世上再无佛门了,我想应该不止这个原因吧?” “不错”,玄睿赞赏地看了辰啸风一眼,那挤在一起的白眉瞬间舒展开:“那代佛首还未通佛性,却提前得知了真相,至此以后他便迷失了本性,坠落为魔。” “大师,仙与魔不应该是对立的么?” 玄睿摇了摇头:“阿弥陀佛,施主可知为何我等皆认为,这世上无仙亦无魔?” “不知。” 辰啸风想了想,确实如此,不管是师父楚七,或者是其他实力高超之人,皆说世上无仙,若不是当初他在东海遇到了始仙,也一直认为世上无仙。 玄睿这一刻却是笑道:“因为对我们来说无论是仙,亦或是魔,也只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只不过他们背弃了人性从而获得了更长久的寿命罢了。” “那当年武帝灭佛?” “不错,正是当年的佛首泯灭了人性,自愿入魔想要背弃东土,引得恒帝震怒,才为我佛门招来如此一祸啊!” 提到此事,玄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转而老泪纵横。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更何况是被誉为中兴之主的恒帝!” “一开始,我佛门尚且不解,甚至怨恨于恒帝,可没有想到,当恒帝出手灭佛之后才惊骇地发现,我佛门竟然超过七成之人选择追随了那届佛首,泯灭了人性!” “什么?” 辰啸风听到此处,再也坐不住了,脸上无比动容! “大师,我有一事不明,那仙的力量就如此让人着迷么?” 玄睿苦笑一声:“此事你不该问我,应该去问问当初的佛首!” “当初的佛首?可是......”辰啸风一脸疑惑,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大师,您是说,那届佛首没死?” 在辰啸风的惊骇的目光下,玄睿点了点头:“不错,那届佛首是第一个由佛入魔之人,即便是惊才绝艳的恒帝也是无可奈何,在以万千剑修祭剑相助的情况之下,才将其镇压,如今他就在这万道山中!” 此话一出,辰啸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震撼,迫不及待地问道:“在哪?” 身为一个剑修,辰啸风再清楚不过剑修祭剑的后果,以形神俱灭为代价换的佩剑获得通天之力,若非到了生死关头,没有任何一位剑修愿意祭剑。 而当年以佛入魔的佛首,竟逼得万千剑修祭剑,若是他出来,对于整个天下来说都是一场浩劫! “施主,即便你不问,老衲也准备带你去见他,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成为了仙或者是魔才更清楚!” 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好,玄睿从打坐之中站了起来,对着辰啸风行了一礼。 辰啸风连忙回了个礼,他不明白为何玄睿突然对他施礼,他不敢承受。 “师兄,真的要带他去那处?” 玄鉴也忍不住了,瞳孔微缩,似乎不愿去到那个地方。 玄睿转过头冲着玄鉴笑了笑:“师弟,这不正是你所想看到的么,莫非你要退缩了?” “哼,我心坚定,自然不会动摇,不过师兄你可要想好,我孑然一身,纵是万千苦果缠身亦且无妨,但是若是师兄你被这些苦果缠身......” 玄鉴冷哼一声,他可不想被他的师兄说成胆小鬼。 “师弟,我佛门讲究因果一道,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师兄,可你也始终是我佛门的一份子,现在你将这位小施主带到我面前,便是因了,至于结什么样的果,便随缘吧!” 玄睿摇头失笑,他太清楚自己的这位师弟了,明明自己一直想去追求答案却又怕牵连他,可是他一直是玄鉴的师兄啊! 若是有朝一日师弟犯了错,也理当由他这位师兄善后啊! 玄鉴见师兄正以一种看孩童似的眼神盯着他,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舒服,冷哼一声后更是将头别到一边,不再理会玄睿。 “那大师,今日可否前去?” 辰啸风莫名奇妙地看着这师兄弟二人,只感到他们的关系有点怪,但此刻也无暇去关心了,他只想前往玄睿所说的那处镇压之地! “可!” 玄睿轻轻地说了一句,又道:“不过,在此之前且容老衲去拿件东西,没有此物,可进不去。” “那好,我便再次等待大师的好消息。” 辰啸风点了点头,心中更是莫名的激动,‘仙’他只见到过两次,一次便是始仙那鲁,另外一位则是借助了族人身躯降临的索图。 可这二位根本就不是他所能敌的,至于在那洛城得到仙力的吴清华也不过是个伪仙罢了,那真正的仙早不知上哪去了。 一想到洛城,辰啸风便不由而然地想到熊飞虎这个汉子,虽说在平芜山上因为身份的缘故,熊飞虎和他们这群江湖之人争锋相对,但他敢于带领八千飞虎卫伐仙,光是这一点上就超越了大多数人。 只可惜,在熊飞虎死后,飞虎卫也全军覆灭...... 等等,辰啸风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什么,他将在洛城的一切全部串联了起来,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此刻的陈国恐怕已是暗潮涌动了! ...... 第356章 万剑镇邪佛(上) 辰啸风和玄鉴在禅房中等了片刻后,玄睿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施主,且随老衲出发吧!”玄睿笑了笑,双眼几乎藏于眉下看不见了。 辰啸风说了一声好,随后祭出如渊准备御剑跟在玄睿身后,却被玄睿打断。 “不必如此麻烦了,施主且拉紧老衲的衣袖。” 辰啸风这才发现,玄鉴不知何时早已走到了玄睿身边,辰啸风也只得紧跟其后,拽住了玄睿的衣袖。 正当辰啸风以为玄睿要带着二人飞行时,却见玄睿单手掐了个法印,随后念道: “万物星移!” 辰啸风眼前一晃,只觉身形有些不稳,然而下一瞬间他面前的场景忽变,转眼间就到了一处破败的山门处! 即便辰啸风还未曾正式踏入山门,但他却感到了一股悲凉,无数道剑气地驻守在里面,它们的主人早已身死道消,只剩它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这破败的宗门内镇守着。 辰啸风能感觉得到,他手中的两柄剑正在颤动着,那些剑气在他到来的那一刻发出了欢呼声,似是想要诉尽这些年来的苦楚。 “这...这里便是镇压邪佛之地么?”辰啸风喃喃道,那种悲伤的氛围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知道,这里有着无数剑道前辈在此沉眠。 他无法想象当时的场景,成千上万名剑道前辈献祭自身,化作万千柄剑斩向邪佛,即便事后无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可他们依旧如飞蛾扑火般赴死! “施主,此地便是当年灭佛的遗址了,我和师弟二人不便进去,这青云宗万千剑修的剑只要感知到了佛门的气息,便会斩向我们,所以,只得靠你自己前行了。” 玄睿将沉浸在悲伤中的辰啸风拉了回来,他看着这破败的青云宗,脸色有些复杂。 辰啸风这才发觉,不知何时泪水打湿了眼眶,他轻轻地将其抹去,回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踏了进去。 一进入山门之中,萧瑟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辰啸风细细地打探着曾经的青云宗,从那些化为废墟的楼阁中不难看出,当年的青云宗极为强大!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恒帝还是太子之时,便在青云宗上修行,这也是为什么恒帝灭佛时,青云宗上下不留余力地帮助恒帝! 在辰啸风走进来之时,那些曾经遗留下来的剑气发出轻快地欢鸣声,就像是渴望被重视的孩子一样。 辰啸风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一会,然后伸出右手放在空中,像要感受着什么。 那些剑气也感受到了辰啸风的动作,再又一次发出欢鸣后冲向了辰啸风。 而此刻辰啸风脑海中的场景再度变幻,这一次他来到了全盛时期的青云宗! ...... “掌教师兄,师弟已经带着诸多高手去了佛门,我等不能坐视不理啊!” 云雾缭绕的青云殿上,一名中年剑修脸色着急地看着青云掌教,他可是深深地知道佛门的实力,师弟带去的那点人显然不够用。 可掌教师兄始终一言不发,难道师弟做了皇帝之后掌教师兄就不认他了么?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中年剑修再次急道,甚至心中暗暗打算自己前去支援师弟了。 “等!” 大殿上那道消瘦的身影冷漠地吐出了几个字,语气中尽是不可商量的意思。 中年剑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拔出剑指着青云掌教道: “还等什么,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佛首是什么实力,如今他由佛入魔,泯灭人性,实力绝非那些下等仙所能比的,若是我等不出手相助,师弟如何战胜他?” 可是,不管中年剑修有多么着急,坐在上方的青云掌教却始终一言不发。 中年剑修愤然离去,可青云掌教下了封山令,他根本就出不去,只能肆意地在后山中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不出意料的,恒帝与佛门交战大败而归,那些前去的高手死的死、逃的逃,被邪佛重伤的恒帝也御剑逃亡到了青云宗山门,那邪佛也紧追而来。 “逃啊,你怎么不逃了,恒帝!” 邪佛居高临下的看着重伤的恒帝,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只要他杀了恒帝,再纂取东土的气运,便可再度突破,到时候,他有望再开辟出一个天地出来! 躺在地上的恒帝只是笑了笑,随后在邪佛震惊的目光下站了起来,眼神悲伤道: “掌教师兄,有劳了!” 青云宗封闭的山门瞬间大开,将二人吸了进去,而迎接邪佛的却是视死如归的青云宗众人! “你故意落败于我?” 邪佛这才反应过来,恒帝只是在引他过来。 恒帝一改之前的狼狈,身上浩荡的帝王之气也骤然升起,飞到空中与青云掌教并肩而立: “不错,这下你可没有机会逃走了。” “呵呵,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杀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邪佛一脸无惧,甚至对着众人露出了不屑的眼神。 冷漠的青云掌教却在此次发话了:“不错,就凭我们!” “桀桀,李阴阳,贫僧承认你的实力确实不错,可惜我现在已成仙,你还是我的对手么?” 邪佛怪笑一声,满脸讥讽。 “仙?”李阴阳轻蔑地笑了一声,又道:“不过一个泯灭人性之辈,也配为仙?” “哼,找死!” 邪佛不再废话,直接一掌拍出,却被李阴阳那纵横天地间的剑气瞬间泯灭。 “青云宗弟子听令!” “今日,吾欲助恒帝镇压邪佛,若有害怕者,速速退去,我不怪你们!” “自愿留下者,便随我和恒帝一起死战,若不慎战死,来世再到青云宗重聚!” “不管如何抉择,你们都是我青云宗的弟子!” 听到李阴阳的话后,青云宗上万弟子却是神情一震,随后露出了坚毅的笑容: “誓与宗门共存亡!” 恒帝听到此话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青云宗上万弟子竟是无一人退缩,他有愧于他们啊! “师兄,我...” 恒帝愧疚地对着李阴阳呼喊道,就如当年做错了事情,由李阴阳出面替他擦屁股一样。 李阴阳却挥手打断了恒帝的话: “六子,不管你现在是何等身份,你切记住,你永远都是我李阴阳的师弟,这青云宗也永远是你的家!” 前几天愤愤不平地中年剑修,也在此刻向前一步与二人并肩而立: “是啊,六子,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你的师兄,如果师父在天之灵能看的到的话,也会为我们感到欣慰的。” 恒帝沉默了半晌,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随后又恢复到那副威严的模样: “我知道了,那么就请二位师兄,助我一臂之力,今日——灭佛!” 说完之后,恒帝身上爆发出一道龙吟,他手中的天子之剑瞬间化作剑光斩向邪佛。 在恒帝之后,青云宗的上万剑修也跟着动了,无数道飞剑化作恐怖的剑意向着邪佛而去。 李阴阳也在此时祭出了自己的三柄飞剑,大喝一声: “今日,我青云宗上下一万三千位剑修,将以万剑诛邪佛!” “敢问邪佛,此剑,你可敢接否?” 第357章 万剑镇邪佛(下) 邪佛阴沉的双眸之下满是怒火,面对一万三千名剑修的进攻他竟然感到了一丝害怕。 可笑,他明明已经成仙了啊,为何面对一群凡人竟会感到心悸? 一掌将恒帝的帝王之剑拍散后,邪佛身上佛光大现,他要让这群蝼蚁知道什么叫“仙”! “渡众生!” 在邪佛的背后,一轮黑日遥遥升起,青云宗的阁楼宫殿全部被拆成碎片,然后吸到空中。 李阴阳见到这一幕之后面色微变,却未曾失去理智,双手横在胸前,瞬间唤出“天地人”三柄剑,对着邪佛上身刺去。 他知道,若是不阻拦邪佛,他青云宗怕是大半弟子要死在这一招下! 可邪佛却像是早有所料,就在李阴阳的剑即将来到他身前之时,邪佛身上的袈裟忽然化作一道墙挡住了三剑。 这不足一息的时间,邪佛身后的黑日忽然停了下来,正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中年剑修无比愤怒,祭出自己的剑想要阻挡这一切,可他渺小的身影根本不足以抗衡邪佛的力量,身躯正在不断地崩灭。 “兵解,神魂祭剑!” 就在危难之际,苦苦支撑的中年剑修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祭剑。 李阴阳和恒帝听后身形一震,刚想要阻止中年剑修时,却见中年剑修笑了。 “师兄、师弟,我知道我的实力不如你二人,若是这一轮邪日坠下之时,我势必会重伤,这样倒会成为你们的累赘,我张凡无能,不能随二位一起诛仙了,只能舍身祭剑,从而助你们一臂之力!” “一定要赢啊!” 那拦住黑日的剑,气势愈发强盛,张凡的身形也愈发黯淡。 “狗屁李阴阳,老子其实一直都不服你啊......” 这是张凡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伴着话音落下后,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彻底与剑融合在一起。 而这只是刚刚开始,张凡祭剑之后,那轮黑日的下坠速度慢上了几分,但依旧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桀桀,你们这群凡人竟想诛仙,我还没开始怎么就死了一个啊?” “凡夫俗子到底是凡夫俗子,即便你们拼尽全力又能奈之我何,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 和李阴阳、恒帝交战的邪佛怪笑了一声,然而下一刻,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先前被战斗余波重伤的青云宗弟子,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眼里带着笑意,轻蔑地看着邪佛。 “这...你们这群蝼蚁,本座随手就能捏死,凭什么...凭什么敢露出这种眼神!” 反应过来的邪佛很是愤怒,这群蝼蚁连朝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竟然敢看不起他。 “掌门,师叔说的对!” “我等修为低微,无法帮助到掌门,但我等皆不惧死,既然明知是死,何不助掌门诛仙?” “掌门,若是日后青云宗重建了,可别忘了将我们的尸骨带回家啊!” 一位胸前刻着一柄飞剑的青年剑修走了出来,他是青云宗这代的大师兄,早在二十六岁便达到了悟道境,可惜,在邪佛的面前依旧不够。 “诸位师弟师妹们,助掌门诛仙!” 大师兄歇斯底里地喊出这句话后,身上的修为正在不断地流逝,很快就化成了一柄飞剑冲向天空,拦住了黑日。 “吾等,同归!” 在其之后,青云宗一万三千名弟子纷纷兵解祭剑,一时间,青云宗竟被剑光点亮,那轮黑日也逐渐崩塌瓦解。 李阴阳感受到了身后的场景,心中不停地颤抖着,一行热泪从他的脸庞上划过,又很快被风干。 他知道,他不能回头,他承载着太多太多人的期望! “万剑归宗!” 李阴阳面无表情的将青云宗弟子所的剑召到了身后,他双眼中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的快要喷出来了: “邪佛,我再问你一遍!” “我青云宗上下一万三千名弟子以性命所化的剑,你可接的住?” “万人为宗,死生同状!” “邪佛,与我青云宗,同归!” 这句话一出,恒帝瞬感不妙,对着李阴阳喊了一声:“师兄,不要!” 可已经晚了,李阴阳也献祭了自己,青云宗一万三千零三道飞剑瞬间刺破了苍穹...... “万人为宗...死生同状...” 历经完这一幕的辰啸风呆滞地站在原地,不停地念叨着李阴阳的这句话。 “原来恒帝灭佛是这样么,青云宗...青云宗......” 辰啸风完全被青云宗的壮举震撼,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剑气百年过后,依旧残留着杀意。 后面的事情也无须猜测了,青云宗以满门祭剑的代价镇压了邪佛,恒帝又以帝王之气加固了封印,随后将那些成为‘仙奴’的僧人全部灭绝,于一年后撒手人寰...... 这场战斗没有胜利,至少邪佛的气息依旧存在着,辰啸风能感受得到,邪佛就在青云宗最深处! 辰啸风收起了思绪,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深处走去。 那些青云宗弟子留下的剑气‘嗡嗡’地跟在辰啸风身后,似是想要诉说着什么。 “若是有能力,我辰啸风必定完成阴阳前辈的遗愿!” 辰啸风认真地说道,在他承诺之后,那些剑气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一路上,到处散布着剑的残骸,而当辰啸风到了昔日青云宗的大殿之后,一具枯骨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具枯骨背对着他,依旧做着持剑的姿势,一百年来他就以这副姿势镇守在此地,不让邪佛有万分逃走的可能。 因为这青云宗的万道剑气,随时会飞入他的手中。 辰啸风只觉心神一阵悲怮,对着这道枯骨施了个全礼:“阴阳前辈!” 作为剑道中的前辈,李阴阳的所作所为值得辰啸风这么做。 “桀桀,我以为是谁进来了,原来是个剑道小辈,不过,李阴阳,百年前你青云宗都杀不死我,你觉得就凭这个刚踏入闻道境的小子,也能杀死我?” 一道无比邪恶的气息从大殿中传出,辰啸风瞬间严肃了起来,随后一头迈入了大殿之中。 第358章 修行,是为了守护! “桀桀,小子,明知道我在此,你竟然还敢进来,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怕,但那又如何,青云宗的前辈们都在看着我,我又怎么能给他们丢脸?” 辰啸风看清了大殿内的场景,一座铜鼎立在正中央,那邪恶的气息自是从鼎内散发出来的,而在鼎的周围,赫然立着李阴阳的‘天地人’三剑! “桀桀桀,百年前他李阴阳以满门弟子性命为代价,都诛杀不了我,你觉得百年后他的剑对我还有什么威胁吗?” 铜鼎上的邪气大涨,邪佛看着一脸无惧的辰啸风露出了杀意。 辰啸风却是坐了下来,对着邪佛笑道:“若是没有威胁的话,你早已出手将我诛杀,何需跟我废话?” “哼,说吧,小子,为何来此,莫非你也想得到李阴阳的传承?” 邪气忽闪忽灭,看的出邪佛很不高兴。 “不,我只是有事要问问你。” 辰啸风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什么传承,他只是想从邪佛这儿得知真相。 “哦?”邪佛语气里充满了好奇:“不为传承而来,难道你是为了成仙?” 这次,辰啸风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铜鼎内的邪佛。 “小子,你先放我出来,本座自然告诉你成仙的办法,如何?” 邪佛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邪气也飘的更高了。 “不如何,你不告诉我,我一样可以从其他仙的口中知道答案。”辰啸风叹了口气,装作起身要走的样子。 “等等,小子。”邪佛心中大急,连忙叫住了辰啸风:“你见过其他仙了?” 辰啸风却是没有丝毫停留,反问道:“你说呢?” “别...别走啊,小子,你说你想知道什么?” 邪佛急的释放出一道黑气向着辰啸风冲去,却瞬间被李阴阳遗留的剑斩灭。 “你不过在一百年前刚刚成仙,怎么,你知道的比始仙还要多?” 辰啸风停下了脚步,故意问道。 邪佛不屑地一笑,道:“始仙?那是什么下等货色也配与我比较?我全盛时期试问这东土的仙,谁能比我强?” 辰啸风的脸色有些动容:“你的地位比他们要高?” 邪佛刚有些得意忘形,却听到辰啸风话音一转:“可你还是被封印在了此地!” “那算什么!”似是被戳到了痛处,邪佛愤怒地吼叫了起来:“若不是该死的恒帝和李阴阳,我早该迈入天的行列了,而不是在这块被遗弃的地中承受孤苦!” “是么,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被封印在了此地。” “你!” 邪佛自从泯灭了人性,从未有一刻会像现在这么愤怒,沉默了许久之后,邪佛带着疲惫的语气道:“你有什么问题问吧!” “照你所说,仙也分等级?”辰啸风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 “不错,像你口中所说的始仙,包括那些草原异族背后的仙都是下等仙,若是按照那位武帝所走的路,可以称为破妄境。” “破妄境?”辰啸风只觉脑海豁然开朗,继续问道:“那你又是何等境界?” “桀桀,本座刚踏入仙途便是地仙,像你这种小虫子,本座一点威压便能让你形神俱灭!” “也就是说,臻道境之上都有一个境界对应着仙的划分?” 辰啸风不为邪佛的话所动,反倒是一副求知的样子。 “小子,本座告诉你也无妨,到了臻道境便等同于一脚踏入了大道,那个时候再想突破的话,要么超脱大道,要么融于大道,这是两种不同的路!” “而本座,所走的便是融道这条路,可笑那齐任思,不知脑袋抽了什么疯,竟然妄想让座东土都走上超脱之路!” “融道这条路能让你更快地从臻道境突破,可大道相争,这条路要一直不停地掠夺下去,否则迟早会被他人吞噬,而东土作为曾经九天十地中最为繁盛的地,即使被剔除了九天十地的行列,但气运依旧旺盛,现在,你明白为什么那些仙,拼了命地有也想挤入东土了不?” 饶是以辰啸风的心性,也不由为之动容,他没想到那些仙的目的竟是这个! 仅仅只是为了变强,就可以无视他人的性命了么? “小子,现在你知道齐家有多么可笑了吧?竟然想以超脱之路,力压现在的九天十地,可除了齐任思和齐武帝达到过红尘境之外,还有谁到了呢?” 铜鼎上的邪气再度扩散,却被三剑迅速斩落! “怎么样,小子,要不要考虑将我放出来,我会助你将这青云宗的一切全部吸收,届时我再出手相助,你便可一步登仙!” 邪佛看着失神的辰啸风,再度蛊惑了起来。 “不!” “好,你上前...”邪佛忽然一楞,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他不敢相信,有人能抵得住实力的诱惑,要知道当初他得知这一切后,瞬间就为之疯狂,于是不惜一切代价耗尽了佛门的香火气,一步踏入了地仙境。 可眼前这个小子,明明实力还不如当初的他,为何能抵得住这般诱惑? 在邪佛的震惊中,辰啸风缓缓站了起来,用一种自信的眼神注视着他。 他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因为当初在青云宗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是这个眼神。 “若修行只是为了长生、变强的话,又有何等意义?” 辰啸风看着被困在铜鼎内的邪佛,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修行不就是为了变强,然后长生不死吗?” 邪佛呆呆地回答道,这世上,能活着的话没人愿意去死,可笑眼前这个小子,竟然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辰啸风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 “你回答错了,所以你被困在了这里。” “放屁!” 邪佛愤怒地骂道,邪恶的气息不停地扩散着,想要影响辰啸风的理智,可却始终突破不了三剑的镇压。 “那你说说,你不为了变强,不为了长生,又为何要修行?” 辰啸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独自笑了笑,将心中早有的答案告诉给了邪佛: “修行,是为了守护心中想守护的事物!” ...... 第359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铜鼎上方的邪气缓缓凝聚到一起,不多时,便形成了一个缩小版的邪佛。 只见他双目微睁,狭小且修长的眸子里充斥着可怖的戾气:“守护?” “小子,若你没有足够的实力,谈何守护,等你到了我这种境界,才会知道只有实力才是王道,至于其他的,皆可抛弃!” 辰啸风的眼神里多了份自信,笑着说道:“是,所以为了守护自己心中的美好,我们才要拼了命的去修行啊!” 邪佛气结,一时间竟接不上话,只道:“你......” 辰啸风的这种眼神他并不陌生,百年前恒帝和青云宗众人的眼神里便充满了这种自信,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弱者要露出这种眼神。 与大道融于一体,只要大道不灭,他们的寿命就近乎没有止境,可笑的是这些剑修竟然为了那天下人,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儿,区区几句话就想动摇本座的决心?” 邪佛冷哼一声后,竟是别过头不去理会辰啸风说的话。 辰啸风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若是凭几句话就能破了邪佛的道心,那门外的李阴阳便不用再站着了。 只可惜,邪佛见说不过他之后,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邪佛,你现在还能感受到这天地的变化么?” 辰啸风说了一句让邪佛摸不着头脑的话,邪佛眼神微凝,问道:“你什么意思?” “看来你是感受不到天地的变化了”,辰啸风叹了口气,像是说给邪佛听,却又像是叹给自己听。 “小子,快告诉我,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变化?”邪佛眼中的邪光不停地跳动着,若这东土的天地规则发生变化,说不定...... 辰啸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若是有人没有修为,仍可斩仙的话,算是什么?” “不可能!”邪佛当即大吼了出来,随后眼神死死地盯着辰啸风:“九天十地从未有过这般人,东土更不可能出现!” 没人比他知道辰啸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修为仍可斩仙?那就意味着有人走出了第三条路! 如果辰啸风说的是真的话,他舍弃一切成仙又是为何?他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何? 所以,邪佛内心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他心想着这都是眼前这个小子故意破坏他心性,而编造出来的。 辰啸风也没有和他解释,他在想着如何诛灭邪佛,帮助李阴阳解脱出来,毕竟,李阴阳死后也镇住了邪佛百年,他太苦了。 但经过辰啸风的判断,他发现目前的他无法诛灭邪佛,最为致命的是,他能感受得到,李阴阳留下的‘天地人’三剑的威力越来越弱,若是不做些什么,邪佛迟早会出来! “你想灭了本座?” 邪佛能感知到辰啸风身上淡淡的杀意,可一个问道境的小家伙凭什么诛他?凭他手中的这柄剑?还是他的无知? “小子,不要以为有这三柄剑镇压着,本座就拿你毫无办法!” 辰啸风的眼神让他极为不爽,他决定出手给辰啸风一些教训。 “渡众生!” 在那缩小版的邪佛身后瞬间出现了一轮大日,伴着邪佛那梵音般的话升起,李阴阳留下的三剑剑体上骤然出现三道剑光,它们也感知到了邪佛的杀意,于是开始爆发力量想要将邪佛镇压下去。 邪佛的身影看了看向他而来的剑光,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但不给眼前这小子一个教训他始终有些不爽,只得咬牙又挥出了一招! “厄六道!” 邪佛的身上忽然多出一抹佛性,一时间,佛光和邪气在他的化身上平衡了下来,更显邪性。 佛光暂且抵住了剑气的镇压,而那股邪气也冲破了三剑向着辰啸风而去,做完这一切之后,邪佛露出了满意地微笑,随后他就被三道锋利无比的剑气贯穿! “啊~” 邪佛惨叫了起来,用邪气凝聚而成的化身瞬间溃散,而铜鼎之内的邪佛本体气息也有些萎缩,他缩成一团愤恨地看着李阴阳的三柄剑。 他没有想到,时隔百年,李阴阳的剑意依然未曾衰弱。 不过,只要能给那个伶牙俐齿的小鬼一个教训,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下一瞬间,他就错愕在了原地,那个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小子竟然毫发无损! “什么?小子,你动用了什么!” 邪佛不相信一个区区闻道境的小子能抗的住他一招,他必定动用了什么保命的东西! 该死的,若不是李阴阳那该死的剑气,他也不会什么都没发现! 辰啸风将如渊收回了鞘中,淡然笑道:“邪佛,你不得不承认,这便是守护的力量!” “放屁!” 邪佛再度愤怒地吼叫了起来,他不相信他拼着重伤出手的一击,竟然奈何不了眼前这个小子: “小子,本座不得不承认看走眼了,不过,就凭你这点实力还妄想守住一切?” 愤怒过后,邪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点伤顶多让他没有那么快冲出去,眼前这个小子无法趁他虚弱崩灭他的大道。 只要他忍到出去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这小子所重视之人全部屠戮干净! 有仇不报非君子,虽然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口中说的天地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那些草原异族背后的仙可不会放过东土,等到他们彻底打开门户之后,你所珍爱所重视的都会化为乌有,本座期待着,到了那一天你会哭着求我助你成仙!” 铜鼎内的邪佛冷冷道,这一刻的他俨然忘记了先前的那些事情,漠视着辰啸风。 “等真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再说吧!” 辰啸风深深的看了一眼邪佛,随后起身离去。 “桀桀桀桀,小子,本座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 邪佛眼中的邪光跳动着,也没有出言挽留,他知道辰啸风迟早有一日会回到这里。 他年少的时候也像辰啸风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总想着出去闯一闯...... 可这世界太大了,没有靠山、没有实力的话很难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在这种残酷的天地法则中,没有人能一直保持自己不被污染,若想出人头地,就只能默默地接受...... 第360章 雪国之王,乌恒可汗 辰啸风风轻云淡地走出了青云宗,相比刚来之时的凝重,现在他的嘴角却多了几分笑意。 玄睿单手做了个佛礼:“阿弥陀佛,施主可曾寻到答案?” 辰啸风摇头失笑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看来施主是寻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玄睿的两条长眉悠然舒展开,脸上多了些老怀欣慰的表情:“世间因果,皆有迹可循,想要得到什么就注定要失去什么,施主没被眼前的虚假所迷惑,老衲甚是高兴。” “大师,一个月后我要下山。” 辰啸风语气中带着坚定,老乞丐让他来万道山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他没有必要继续逗留下去了,但他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去继续熟读那些古籍。 “老衲知晓,施主还请放心!” 玄睿似是早有所料,轻轻地点了下头。 随后,玄睿抓住玄鉴和辰啸风的手,再次施展‘万物星移’,消失在了原地。 …… 荒漠之上,澹台轩名牵着一个满脸恐惧的乌维族贵族行走着。 眼前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乌维族贵族心里如此想到,他亲眼见证了澹台轩名如何屠戮他的那些手下的!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恐怕也早已成为碎尸了。 “大...大爷”,乌恒骞锣结结巴巴喊了澹台轩名一声,语气里尽是恐慌,就差没哭出来了。 澹台轩名的眉头挑动了一下,更是吓得乌恒骞锣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大...大爷,前面就...就到了我族的驻地了。” “哦。” 听到快到地方了,澹台轩名的眉头又悠然舒缓开来,淡漠的回了一句。 “大爷,按...先前的约定,是...是不是该放过我了?” 见澹台轩名的脸色稍微好上一些,乌恒骞锣一脸谄媚地求饶,只求澹台轩名能够放他一马。 “好!” 澹台轩名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他本就没打算杀乌恒骞锣,这个人留着他日后有大用。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处终于不再是黄色的大漠,而是变成被大雪一层又一层覆盖着的草地。 饶是澹台轩名都有些好奇,为何一边是炽热的荒漠,一边是寒气逼人的雪国。 “大...大爷,之前这荒漠也是草原,只不过被儒圣用手段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春不生草,冬不飘雪。” 乌恒骞锣并不奇怪澹台轩名的表现,就算是他,生长在乌维族的左贤王,每每见到,也时常感叹于钟子奚的手段。 “带路!” 澹台轩名却是极为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他可不管眼前这等景象是谁做的,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 乌恒骞锣:“...” 二人继续向着雪原深处进发,不多时,行至日落时分,终于看到了一处处毡帐立在风雪之上。 毡帐中有人听到了“嘎吱”的踩雪声,走了出来,待看到乌恒骞锣后顿感意外: “左贤王大人,您不是前去赴凉戎王的约了么,怎得又回来了?” 这名乌恒族的士兵身体很是健壮,以澹台轩名的身长竟也需仰头望他,他也注意到多出了一个中原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左贤王大人,这是何人?” 乌恒骞锣本就害怕澹台轩名杀了他,此刻见眼前这家伙竟然还敢质问他,怒从心来: “我如何做,还需向你行事?我带他而来,自然是有要事和可汗商量,你不过中等部落出来的家伙,也配质问于我?” “大人,索图部落的事情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若这个人对我乌恒部族心怀不轨,后果由谁来承担?” 澹台轩名悄悄地握住了剑,眼前这个家伙过于烦躁了,他没有耐心继续和他耗下去。 眼尖的乌恒骞锣发现了澹台轩名的意图,不由地感到一阵恐慌,连忙呵斥道: “放你娘的狗屁,此人是可汗的贵客,你也敢阻拦?” 这人却是嗤笑道:“贤王大人,贵客与否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何证据能够证明他是可汗的贵客?” “你……” 乌恒骞锣心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他堂堂一个左贤王,竟在部族如此被刁难,他不要威严的么? 就在澹台轩名即将拔剑,斩杀此人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忽然传来: “左贤王说的不错,他确是我的贵客,让他进来吧!阿侬!” 阿侬身形一顿,转过身对着声源处跪拜道:“是,可汗!” 左贤王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可汗……可汗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求救似的看了澹台轩名一眼,祈求澹台轩名能够救他。 可澹台轩名面色也是无比凝重,据他所得到的消息,乌恒可汗早就外出了,怎么会突然出现? 他能感受到,乌恒可汗身上的气息很强很强…… 强压下自己心中的焦躁,澹台轩名迈着步伐向着最豪华的那处毡帐走去。 而早被吓得双腿发软的乌恒骞锣见澹台轩名都过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 掀开帘子,乌恒可汗的独属毡帐内传出一阵热浪,澹台轩名第一时间用剑气抵挡了下来。 “不错,怪不得你有胆子只身前往本座的地盘!” 伴着乌恒可汗的声音落下,澹台轩名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身白狐裘皮,双眼瞪如铜铃,健壮的身躯中似是藏了万山之力,偏偏却长的极为白静,不似草原上的儿郎。 “乌恒……可汗?” 澹台轩名直视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得不动用剑气去抵抗乌恒可汗给他的压力。 乌恒可汗双眼一眯,没有回答澹台轩名的问题,反而杀气腾腾的看着乌恒骞锣: “骞锣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私通中原人,是想谋害本王不成?” 乌恒骞锣本来就处于崩溃地边缘,忽得听乌恒可汗这么一吆喝,瞬间吓倒在地,俯首拜道: “可汗饶命,小人知错,还请可汗放小人一马,小的不敢了!” 乌恒骞锣没有选择去为自己辩解什么,他深知乌恒可汗的习性,别看他是左贤王,只要可汗想,这个位置随时可以换人! 草原之上,实力为尊!而乌恒可汗便是这一片草原上唯一的王! “若不是杀你嫌脏了贵客的眼,你早就死了,滚吧!” 乌恒骞锣听可汗不杀他,瞬间喜上眉梢,但他不敢表现的太过刻意,连滚带爬的爬出了战帐。 待没人之后,乌恒可汗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澹台轩名,问了一个让澹台轩名感到震惊的问题: “楼主近来可好啊?” 第361章 吾心有一剑,举世皆可荡! 澹台轩名瞳孔一缩,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乌恒可汗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莫非,他与楼主是旧相识? 澹台轩名并未见过,那神秘的血煞楼主的真面目,他就刚刚加入的时候见过楼主一面。 血煞楼主潜藏在黑暗之中,别说样貌了,甚至是男是女他都不清楚。 “呵呵”,乌恒可汗笑了笑,缓缓起身朝着澹台轩名走来,附在他耳边低语:“自我介绍一下,闪雷刃——乌恒昌宏!” “你!” 澹台轩名想要往后退去,却惊恐地发现他不能动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刺杀我最疼爱的小儿子,你说我该如何选择呢?” 乌恒昌宏自言自语道,盯着澹台轩名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机。 可这杀机去的也快,转眼间,他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杀我最最最疼爱的小儿子,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乌恒昌宏的手腕上忽然多出了两柄弯刃,他用刃尖轻轻划过澹台轩名那坚毅的脸庞。 “与我一战,若是你输了,我就取走你的性命,若是你赢了,你不仅能完成任务甚至在生死关头可以请求我出手一次!” 澹台轩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若我拒绝呢?” “什么?”乌恒昌宏摸了摸鼻子,像是有些没听清,下一瞬间,他身上的威压便朝着澹台轩名压去:“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澹台轩名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他心中不停地猜测着自己有多少胜算。 但最后的结果告诉他,他胜出的概率是零! 乌恒昌宏的气息绝对不是悟道境,至少澹台轩名在现在的曹不淳身上,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压迫。 眼前的乌恒昌宏竟然跨入了臻道境吗?不愧是‘风雨雷电’四人中最强的一位! “明知必输的局面,我从来不去赌!” 任凭乌恒昌宏怎么压迫,澹台轩名也不肯屈服于他。 血煞楼主最忌讳楼中杀手内斗,只要他不答应,乌恒昌宏还奈何不了他。 倘若他真的答应了,那才是死路一条! 乌恒昌宏见澹台轩名始终不肯答应下来,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反而尽是阴沉。 “你怕了?” “不,我的命里就没有‘怕’这一个词!”澹台轩名冷冷地看着乌恒昌宏,这家伙果然不敢杀他。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乌恒昌宏此刻的眼神有些阴翳,愁容布满了他的面孔。 澹台轩名只是轻蔑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乌恒昌宏只觉自己快疯了,有血煞楼主在,他还真的不能拿眼前这个倔强的小子怎么样。 作为血煞楼实力最强横的杀手之一,他无比清楚楼主的可怕之处,哪怕他一个人便可以剿灭除楼主之外的所有人,但他依旧不敢动手。 以前忤逆楼主的人,都死了。 死的十分凄惨。 “我自降境界和你一战,可否?” 思来想去,乌恒昌宏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办法了,即便他降到闻道境,战斗本能也还在,根本不怕澹台轩名。 “你确定?” 澹台轩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论同等境界之下,他根本不怕任何人。 见澹台轩名有些意动,乌恒昌宏瞬间起誓: “此战由楼主见证,若是我我动用了超过闻道境的力量,楼主的血煞盘便斩断我的头颅!” “好,我答应你,一战!” 澹台轩名知道这种誓言的毒辣,因为血煞楼主的血煞盘真的随时都在! “此地不是交战之地,跟我走!” 乌恒昌宏心中有些得意,他不明白楼主为何看好这个家伙,他也不管楼主有多么看好澹台轩名,只怪这小子运气不好,晋升金级的人物竟然是和他有关系。 乌恒昌宏身形一闪,直接飞了出去,澹台轩名见状也御剑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一处戈壁上,四处除了积雪就是积雪,正适合交战。 “小子,若死了可别怪我,谁让楼主给你下达了这么一个任务呢?” 将自己的境界压至闻道境,乌恒昌宏手中的利刃已经做好了准备。 而澹台轩名只是漠视着他,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一样。 忽然,一阵北方卷起了一点雪,二人同一时间动了! 乌恒昌宏的身形瞬间一闪,消失在了澹台轩名眼前,这不禁让澹台轩名瞳孔一缩,他根本捕捉不到乌恒昌宏的踪迹! 下一刻,澹台轩名感受到一股杀机浮现在身后,想都没想一个侧身向前划去,还不忘用剑挑飞积雪遮挡乌恒昌宏的视线。 一阵激烈的火花在雪地上浮现,二人手中的兵刃碰撞在了一起,澹台轩名一个转身剑杀向后方。 可当剑气扫过雪地之后,才发现乌恒昌宏又消失了! 怪不得叫闪雷刃,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得被迫防守! 还未等到澹台轩名想到办法,他忽然一惊,一个翻滚躲到一侧,而他原先在的雪地上竟多了一处巨坑! 不用想,这又是乌恒昌宏的手段。 作为顶尖杀手,早就能够隐藏自己身上的杀意,只有当刺中目标之时,那股杀意才会如雷霆般瞬间爆发而出,摧毁目标的一切生机。 而作为“风雨雷电”中的‘雷’,乌恒昌宏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澹台轩名必须尽快破局,否则当猎人没了耐心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把我当成猎物了么?” 澹台轩名自嘲一笑,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然眼睛捕捉不到乌恒昌宏,那么心呢? 哪怕一个杀手蛰伏的再好,也始终会有一丝微弱的心跳,他只要抓住那一息的时间,便能重创乌恒昌宏! 在风雪中快速移动着的乌恒昌宏,见澹台轩名竟然闭上了双眼,不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放弃抵抗了么?还真是无趣啊!” 不过不管嘴上怎么说,乌恒昌宏依旧不敢大意,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谨慎才是他们活到现在的法则! 乌恒昌宏身形再度一闪,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朝着澹台轩名刺去! 就当他以为这一切都将结束之际,忽然听到了一个让他恐惧的声音: “找到你了!” “什么?” 乌恒昌宏眼神一滞,下一刻就见到了一道气势浩荡的剑意冲天而起: “吾心有一剑,举世皆可荡!痴人无所念,何来苦乐相?” 第362章 血煞楼主的警告 作为乌维族的王!乌恒昌宏从未想过一个闻道境的小子能让他受伤! “你这是什么招式,也是楼主传授于你的?” 雪地上,两道人影遥遥相望,乌恒昌宏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虚弱的澹台轩名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摇了摇头:“不是。” 乌恒昌宏的瞳孔闪过一丝惊讶,不是楼主传授的,那就是眼前这个家伙自创的。 毕竟,他活了很大岁数,从未见过这种骇人的剑招。 怪不得,他被楼主看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曹不淳把他带回来。 “你已经输了。” 澹台轩名面无表情的看着将雪地染红的乌恒昌宏,刚才若不是乌恒昌宏忽然爆发出超越闻道境的力量,恐怕早已死在他的剑下。 同境界之内,不管是谁,他澹台轩名都不惧怕。 同样,也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剑。 乌恒昌宏手臂上的鲜血,还在不停地往雪地上滴嗒着,他不愿承认自己就这样输给了眼前这个家伙。 此刻,他的内心极为挣扎,他不愿放弃自己最最最疼爱的小儿子,可要出手杀了眼前这个家伙么? 他不敢赌,虽然说楼主的血煞盘不见得会出现,但他依旧不敢赌。 毕竟,以楼主的实力太过恐怖,他没有自信能挡得住楼主的兵器。 良久之后,乌恒昌宏还是接受了现实,像是放下了什么: “愿赌服输,你赢了!” 说完之后,乌恒昌宏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谁也不知他去了哪。 待乌恒昌宏身影离去之后,澹台轩名再也忍不住喉间的腥味,喷出一口血将雪地染红。 乌恒昌宏最后爆发出的力量,超越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即便他反应迅速也依旧被震伤了。 好在,乌恒昌宏只是为了自保,若是全力对他出手的话,澹台轩名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在略微调整了一下之后,澹台轩名重新将剑背了起来,他准备找到乌恒昌宏的小儿子,并且杀了他。 澹台轩名没发现,在高处的戈壁上,乌恒昌宏正冷冷地看着他离去。 乌恒昌宏心中依旧在犹豫,要不要杀了澹台轩名,但他不确定刚才那样的剑,澹台轩名还能不能用出来。 那剑意,饶是以他的实力,都感觉到一股心悸。 虽然以澹台轩名的实力不可能杀了他,但澹台轩名才闻道境! 若是到了悟道境甚至臻道境呢? 到了那个时候,乌恒昌宏都不确信自己能不能从他的剑下逃生。 “表现的不错,没有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空洞且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乌恒昌宏的背后传来。 乌恒昌宏身子一愣 随后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去,一个戴着血色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楼……楼主……” 乌恒昌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方才就在猜测楼主的武器会不会看着这里的一切,可他没有想到,竟然是楼主亲自前来! 乌恒昌宏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只不过不断颤抖的身子说明了他心中的想法。 血煞楼主伸出左手,放在乌恒昌宏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如同在摸一只听话的狗一样。 “若是你刚才真的想杀他,恐怕我的得力助手就要少上一个了。” “楼…楼主,我……” 乌恒昌宏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了,他听出来楼主语气中的杀机了。 他不仅感到一阵庆幸,还好刚才自己忍住了杀意,不然他还未到澹台轩名的面前,就已被楼主诛杀了。 “放心,你还没过界,我不会真的杀了你。” 血煞楼主又轻轻地拍了拍乌恒昌宏的脑袋,语气中尽是平静。 可越熟悉他的人就越知道,血煞楼主一旦心平气和地跟你讲话,就代表你离死不远了。 “属下知错,属下知错,还请楼主看在属下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饶属下一命吧!” 乌恒昌宏可不信血煞楼主的话,眼里的恐惧更浓,不断地求饶着。 “兢兢…业业?”血煞楼主神色莫名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好一个兢兢业业啊,不妨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让他刺杀你的亲儿子?” 乌恒昌宏身体一抖,说不出话来了。 血煞楼主捏在乌恒昌宏头上的手,不自觉地用起了力来,捏的乌恒昌宏脸上青筋暴露,痛苦的挣扎着,可他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出来。 “真以为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本座不知道?本座若是想杀你,何须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血煞楼主的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乌恒昌宏泄愤,但还是忍住了。 一声冷哼之后,血煞楼主松开了捏在乌恒昌宏头上的手。 乌恒昌宏顿时大口喘着粗气,刚才他甚至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这次,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本座无情了!” “是,谢谢楼主不杀之恩!” 乌恒昌宏连忙跪拜道,可当他抬起头来之时,却发现楼主早已消失不见。 从血煞楼主手下逃的一命的乌恒昌宏,连滚带爬的跑回了乌维族毡帐之中,他狼狈地坐在自己的王椅上,哪还有一丝一族之王的气概? “报!” 一道急促且慌张的声音忽然从毡帐外传来,乌恒昌宏眼神一凝,他可不愿族人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于是不耐烦道: “何事?站在外面说!” “可汗,左贤王带来的那个中原人,杀死了小王子以及数个族人,逃遁了!” 乌恒昌宏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原来是这个。 他可不想血煞楼主在出现在他的毡帐中了,那种感觉实在太过恐怖。 “杀了就杀了,你们自己派人去追就行了,还需向我请示怎么做?真是一群废物!” 门外那人顿时哑口无声了,他不明白,小王子以前不是可汗最疼爱的儿子吗? 为何被人杀了,可汗一点动作都没有? “该干嘛干嘛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我!” 乌恒昌宏现在内心极为烦躁,最心爱的儿子死了他怎能不心痛? 只不过真正要杀他的人是楼主,他总不能不自量力地去找楼主报仇吧? “这……”门外传讯的那人更加想不明白了,无奈之下只得了一声:“是,可汗!” 冰冷的夜晚,澹台轩名孤独的行走在荒漠之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赫然能发现他的手中正提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澹台轩名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目光眺望远方,自言自语道: “啸风,为兄来找你了!” …… 第363章 外界局势,啸风离去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辰啸风翻阅古籍之时,就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溜走。 “吱呀”一声,藏经阁的木门被玄鉴打开,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辰啸风眯着双眼合上了最后一本书。 “施主,时间到了!” 玄鉴对着辰啸风施了个佛礼,在他的身后跟着玄睿。 “阿弥陀佛,施主,持着这封信这一路上无人拦你,不过,老衲想问施主一句,可否做好了下山的准备?” 玄睿将手中的信交给了辰啸风,饶是以他,也废了不少嘴皮子才让其他九个宗门答应了下来。 辰啸风接过信,扫了一眼,对二人回了个礼,道: “二位大师放心,既然小子说出要下山,心里早有所准备。” 辰啸风知道,外面现在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了,这些时日玄鉴也会下山物色弟子,隔个三两天便会给他带来外面的消息。 陈国镇守阙北的那位将军似是想要带兵阻止那场叛乱,但被突然出现在阙山的宁国国主拦了下来,他不得不放弃后方一心抵抗着宁国的进攻。 而姜天禄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势如破竹,陈皇重用前沐关守将萧胜,终是在离盛京还有五百里地挡住了他。 此番下山,首先面对的就是混乱的屯州郡和丰州郡,关于这一点,辰啸风心里早有所料。 玄睿笑了笑,道:“既然施主作出了选择,老衲便不强求了,还望施主记住,坚持本心,莫要被外物所迷惑。” “自然!” 辰啸风点了点头,玄睿无非就是担心他知道了‘成仙之秘’后,会如邪佛那样,可他永远不会选择那样的道路。 “玄鉴大师,感谢这些时日的招待,在下就不多留了。” 辰啸风对着玄鉴施了一礼,这个大和尚确实是个好人,若不是他恐怕自己会多费上一些时日,才能搞清这一切。 而一个月的时间还在控制之中,若是再长一点,外面的局势发生什么变化就不得而知了。 玄鉴点了点头,挠头道:“无妨,你与我武宗有缘罢了。” 听得玄鉴的话,辰啸风微微一笑,这老和尚还是不肯说实话,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再次对着二人拜别之后,辰啸风拿着剑踏上了下山的道路。 待辰啸风走后,这副前一刻还很和睦的师兄弟脸色瞬间变了。 “师弟,你可知你是在做什么?” 玄睿的脸色沉了下来,若不是玄鉴威胁他,他怎么可能会带着外人去青云宗遗址。 作为文经佛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邪佛的可怕之处,当年佛门大部分人都不想坠入魔道,可他们偏偏最后成了魔,为何? 就是邪佛蛊惑人心的本领太强!虽然辰啸风从青云宗出来之时,他没有感受到什么属于‘仙’的气息,但是谁知道邪佛有没有在辰啸风身上留下什么? 玄鉴一改在辰啸风面前的憨态,整个人都冷了起来,对于玄睿的斥责他却嗤之以鼻: “我做了什么,师兄不是一直都知道么,毕竟你也跟着去了。” “你......”面对这个不服自己管教的师弟,玄睿有些头痛,只好拉下语气,苦口婆心道:“师弟,若是被他们知道,为兄都救不了你,倘若你遇到危险,我该如何向师父交代?” “师兄难道不觉得那孩子手里的剑,有些熟悉么?”玄鉴一脸不以为然,反而笑了一下。 玄睿顿时瞳孔一缩,他并没有刻意去注意辰啸风身后的剑,经玄鉴这么一提,才想起来好像在哪见过那柄青色的剑。 “是他的剑?” 玄睿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不敢确认。 玄鉴又笑了一下,反问道:“若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何以敢带着他去青云宗啊,青云宗先祖也曾帮助太祖立国,后李阴阳一等剑修也诛恒帝伏魔,若是我在坑害一位有潜力的剑修,待他们显圣那一刻,我岂不没了活路?” 玄睿颦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随后他一脸严肃地问着玄鉴:“所以,师弟你是将赌注押到他身上了么?” “在他身上也未尝不可。” 玄鉴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好好好”,玄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在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玄鉴不知会他一声。 “就如我所说,今日师弟你种下了因,日后的苦果需要你自己承担!” “我要下山寻找弟子了,师兄,就不奉陪了,你且自便!” 玄鉴打了个哈欠,随后消失在了玄睿面前。 玄睿走出武宗藏经阁,独自站在风里摇了摇头,苦笑道: “师弟,这么大岁数了你还是不明白,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啊!” ...... 辰啸风站在万道山关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的阴阳前辈太苦了,生前以全青云宗弟子的性命重创了邪佛,死后留下的尸体也在这百年里,孤独的镇守着。 有朝一日,他会回到这里,帮助李阴阳解脱出去。 就在辰啸风心事重重的时候,忽然迎面冲过来一队骑兵,辰啸风连忙飞到空中避过冲撞,就在他准备出手解决这些叛军之际,却听到了为首那人“吁”的一声。 “小兄弟,是刚从万道山里出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瞥了辰啸风一眼,却给了辰啸风很大的压力,再看这队骑兵藏在马鞍中的兵器,辰啸风瞬觉这些人不是姜天禄手下的屯州兵! “阁下是?” 辰啸风的双手已经按在了剑上,他双眼微眯,一旦察觉到不对就会一剑斩去。 现在屯州郡无比混乱,而眼前这些人披着屯州兵的衣服,怕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为首的男子察觉到了辰啸风的小动作,于是笑道:“小兄弟,莫要紧张,我等绝非坏人,不知小兄弟是要上哪去,最近世道混乱,要不与我等一同前去?” 尽管面前此人的笑容很是真诚,但辰啸风依旧保持着一颗警惕之心,毕竟坏人可不会把“坏”字写在脸上。 不过,眼前之人并没有杀意,辰啸风了想了片刻后,还是对着此人道:“盛京!” 听到“盛京”二字后,中年男子油然地笑了: “巧了,我等也是赶往盛京,不如一同前往?” ...... 第364章 林圣林启 辰啸风再三思量后,还是答应了男人的邀请,换上了屯州兵的衣服。 一路上,从和男人的交流中,辰啸风得知了他的姓名,男子名林启,沧州人士。 这也是辰啸风疑惑的一点,根据他在万道山翻阅的古籍中得知,沧州是灵帝时期的一郡。 可现在距离灵帝的时代已经过去许久了,沧州也早就改名,为何林启还要说自己是沧州人士? 莫非,他从灵帝时期便一直活到现在? 可观男子的样子,不过是四十多岁,哪有一丝苍老的样子? “不知小兄弟师从何处啊?” 就在辰啸风思索之际,林启那爽朗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一个凄苦的老人罢了。” 辰啸风想起了师父的经历,心底却是叹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若是换作是他经历了如此的磨难挫折后,只怕早已憎恨于世间,偏偏师父没有。 怪不得,以前他对师父说“自己想当大侠时”,师父总露出一抹苦笑。 “大侠的一生注定凄苦,你只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风光,却忽略了他们背后付出的东西,若是有可能的话,许多人或许不会成为侠了。” 以前辰啸风不理解这句话,现在他有些明白了。 林启面露疑惑地看了一眼辰啸风,不过他也知道,许多人不喜欢徒弟仗着自己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就如当年那个老头子对他一样。 所以,林启也没有在意。 “不知小兄弟姓甚名甚,是何方人士?” 对于万道山中那些江湖名宿,林启自认为认识一些,说不定可以从中打探到一些消息。 若是能得到万道山中一方门派的支持,对于日后的灾难或许会起到一些作用。 不过,让他失望了,因为辰啸风说的地方,他都没听说过。 “在下孙鑫,小牛山人士。” 出于陈皇将自己封为护国公的影响,辰啸风决定还是用孙大哥的名字掩饰一二,毕竟,几乎没人知道,当初叩开圣门的人就是孙鑫。 “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未曾去过小兄弟所说的地方。” 林启的修养很好,辰啸风能看得出他眼里的歉意是真实的。 “无妨,毕竟是贫瘠之地,将军未曾去过也是正常。” 说起小牛山,辰啸风还有一事不明,老周头给他打造的金丝龙凤甲,早已碎掉。 辰啸风还曾问过玄鉴能否帮他修复,玄鉴却摇头告诉他,世上能打造出此甲的人早就死了,他也无能为力。 可是,金丝龙凤甲不同于如渊,它的的确确是老周头打造出来的,甚至当初辰啸风刚见到龙凤甲的时候,上面新锻造的样子。 可为什么,玄鉴就这么确认能打造此甲的人死了呢? 并且,他查阅了武宗藏经阁的所有古籍,也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或者说,老周头以前也是一位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刚冒出这个想法,辰啸风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很清楚,小牛山的那些叔叔婶婶身上,真的是任何修为波动都没有。 师父楚悲歌身上,至少还有一点隐晦的剑意。 “小兄弟,马术如何?” 这时,林启忽然问了一句,才让辰啸风回过神来。 “可!” “那好,我等要加快速度了,小兄弟若是跟不上的话,可以稍晚一些到达,我等必须要先行一步了!” 林启说完后,对着身后的骑兵喊了一声,然后一抽马屁,向着盛京狂奔起来。 辰啸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看得到林启这些人脸上的焦急之色,也没问缘由,双腿一紧,竟是与林启并肩骑行。 林启惊讶地看了一眼辰啸风,没想到他的骑术竟与他不分上下,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而辰啸风小小年纪,能达到这种地步,已是很难得了。 林启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不过还得再考验一番。 他可不是什么见到人就说“妖孽之姿”的术士,即便是那些所谓的天才,若是不符合他心中的观念,他理都不会理。 之所以邀请辰啸风与他们一同而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辰啸风身上的那股赤子之心。 他不会感受错的,因为他一个很熟悉的老友,也曾怀着这颗赤子心。 …… 盛京,向北五百里。 原本还是一片空旷的地上架起了一道高大的雄关,这正是出自李猛的手笔。 他原打算去洛城上任,朝廷却忽然传来急报,震岳关已失。 他不顾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主动请缨前去阻拦叛军南下的步伐! 他知道,此战是他的又一次机会,只要能击溃叛军,他就可以在这青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 于是,他不顾文武百官的反对,毅然放弃了失守大片土地的丰州郡,反而来到此处耗费十天,建起了一道雄关!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正确的,丰州仅在五天内全面失守,而他建起的这座雄关便成了盛京最后的防守线! “将军,叛军又撤退了。” 部将曹渑看着城下有序撤退的叛军,对着一脸疲惫的李猛禀报。 李猛点了点头,他知道叛军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消耗他们的士气。 只可惜,叛军的目的注定难以达成。 因为,驻守在阙北之境的“林圣”正在极速赶来! 只要林圣到了,已经衰减的士气便会迅速恢复。 “辛苦你了,吩咐下去,让士兵们轮流换防,一旦发现叛军有佯攻之势,立刻禀报!” “是,将军!” 曹渑神色一肃,立刻下去组织将士们换防。 李猛一脸疲惫的看着离去的叛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手足相残,何故也?” 若是可以的话,他最不愿意面对自己这些昔日的袍泽,可是没有办法,眼下陈国只有这么一处战场了。 关河的岳青,成功以重甲步兵抵挡住了计国水师、宁国铁骑的进攻。 慕容安见久攻不下,便带着铁骑迅速撤离,只剩背嵬军和计国水师对峙着。 他若想继续擢升,就必须快速累积军功,所以,与叛军交战是他的不二选择! “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攻必克、战必胜的叛军首领,究竟是何人,竟敢乱我大陈!” 眺望着叛军驻扎地的李猛,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是一国将领,并非那些侠客,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使用一些有伤天和的手段,也不是不可! 第365章 扞北侯、十八骑! 两日以来的赶路,林启等人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关隘。 众人在高处遥遥望着李猛临时搭建起来的雄关,就连林启也不得不感叹,这位名叫李猛的年轻将领,做了一个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所在的这处地方叫做西平道,想从此进入盛京有且只有这一条路,若是选择其他方向,反而会离盛京越来越远。 所以,李猛只需要守好这一道关隘,则盛京无忧。 但问题是,叛军和李猛的军队就这么对峙着,只要他们发出动静,无论是哪方人马都能及时发现,他们该如何进城呢? “小兄弟,看起来前往盛京的路被堵住了,要不你换个地方去吧?” 林启指了指下方,对着辰啸风笑道。 即便他内心里对辰啸风的印象极好,可叛军一事毕竟涉及到了陈国的一些机密,他不可能完全信任与辰啸风。 “将军不也是前往盛京么,眼下两军交战,将军又该如何过去?” 辰啸风笑着打量着林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林启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反而多了一些庄重: “事到如今,某便不骗小兄弟了,某正是朝廷册封的扞北侯——林启,此番前来,正是为了一举击溃叛军!” 四下无风,辰啸风却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望着被林启提在手里的长枪,寒意正是从上面而发,林启对他动了杀意。 “将军想说什么?” 辰啸风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眼神静如平水。 林启笑了笑,眼神中却是带着些许杀机:“某便问你,下方两军所属,谁对谁错?” “他人苦乐,我未曾经历,更谈何对错?”辰啸风摇了摇头,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林启先是一愣,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身上的杀意瞬间消散,笑问: “那你又是为何而来?” 辰啸风望着林启那饱受风霜的脸庞,定定道:“止戈!” “哈哈哈”,林启仰天一笑,随后神采溢然道:“好久没遇到你这种有意思的年轻人了,既然如此,随我等一同进城吧!” “将军不可!” “此子出现太过巧合,万一是敌军的奸细,我军危矣,还望将军三思啊!” 林启的话音落下,顿时遭来了一阵反对,他们望着辰啸风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杀意。 若是辰啸风真是奸细,混进了城中,从而导致大败,他们就是千古罪人! 而扞北侯离开阙北的消息虽然迟早会被人知道,但至少不是现在,倘若被宁远承知晓,那么北境将失!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此杀了辰啸风! “不必了,他并非奸细!” 林启见麾下有些纷乱,一锤定音将此事决定了下来。 “好好修整一下,天黑之时随我入城!” 林启望着远处的叛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为了火速赶到西平道,他此次只带了十八骑,一人三骑,才得以在三日之内赶到。 而今夜他务必要进城,关于阙北,他早已下令封锁一切消息,至于关河郡内,相信岳青这段时间就够让计国焦头烂额的,无力在关心这场叛乱了。 况且,他也不成为这叛军之中,有能认出他的人物。 他出手的次数很少,就连盛京那群世家大族也只知道,北境多了个军侯。 一众人等得到军令,纷纷下马休息了起来。 而林启也在一处空地上找到了辰啸风:“小友既有悲悯之心,何不参军?” “不,此次叛乱,我只是想要一个交代。”辰啸风摇了摇头,直到如今,他心中的疑惑也没有消除。 姜天禄作为农家传人,没有理由掀起这场叛乱,背后定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和姜天禄至今也不过才见了两面,可姜天禄的前后差异实在太大,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交代?” 林启诧异地望了辰啸风一眼,不过他也不打算去问。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问,是出于对人的尊重。 渐渐地,天色已经朦胧起来,两军所在的营地已经燃起了篝火,林启等人身上的战甲也结上了一层寒霜。 十八骑纷纷上马,一手提着长枪,一手举着木盾,眼神中尽是肃杀之色。 林启在原地又望了望叛军所在,发现叛军此时已经有所懈怠,只留了一些防卫的士兵,他知道,今夜叛军不会再攻城了。 于是,他和辰啸风也跨上马背,林启用手中的长枪指了指关隘,对着十八骑说道: “诸位将士,随我入城,共享凯旋!” 话音刚刚落下,一行二十人策马奔腾起来。 阵阵马蹄声终是引起了下方两军的注意,双方心情各异。 叛军营帐中的姜天禄被惊醒,立马提着陌刀走了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姜天禄依稀看清了这群人身上穿的正是他屯州兵的甲胄。 可他明明没有安排今夜攻城啊? “不好!” 姜天禄面色瞬间大变,连忙召集手下朝着这支骑兵放箭,而后自己亲自上马准备将这群人拦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这支骑兵究竟是什么人,但能在这个时刻到西平道支援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而且他的眼皮隐隐发跳,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 关隘中正在思索着如何破敌的李猛,忽闻手下来报,待他听完消息后,面色瞬间大喜: “诸位,林圣即将入城,且随我披袍带甲前去迎接!” “是!” 一众部将也露出了喜色,林圣赶到之后,他们的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众人不再犹豫,火速回到自己帐中披上了铠甲,然后骑上战马准备出城接应林圣。 ...... 林启带着众人正在夜幕中全力前行,忽然,下一刻,几人的身影瞬间被照亮了——身后上万支火箭划破了苍穹。 “继续冲!” 林启语气十分凝重,让众人继续往前跑,而他却是调转马头,一人一骑迎向了火雨。 以他的实力,这点箭矢根本威胁不到他,若是他也不管不顾的话,十八骑要永远长眠在这。 所以,他打算为辰啸风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哪怕他深陷包围圈中,也有信心突围出去! 然而,就在林启面露冷色之时,却忽觉身旁多了一道人影,正是辰啸风! 林启惊讶地吼道:“小子,你不要命了?” 辰啸风讪笑道:“侯爷,我也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啊!” 林启顺着辰啸风的目光看去,一位提着陌刀的悍将直奔他们而来,此将更是笑道: “辰兄,你果然无事,不如留下来与姜某叙叙旧再走?” ...... 第366章 终入关 伴着姜天禄的话音落下之后,辰啸风也是双腿一夹,骑着战马迎战了出去。 林启神色一滞,他看的出来叛军那人身上带着一股血勇,此人若是在正道上,必是一名悍将。 至少,他的十八骑没有人能比的上他。 他本打算问问辰啸风有没有把握拦下火雨,他去迎战那名叛军将领。 可他没想到,辰啸风直接冲了出去。他想阻拦都没有机会。 “小兄弟,若是不敌的话速速撤退!” 无奈之下,林启只得奔向那漫天火雨,至于辰啸风,只希望他有什么手段能够坚持一会儿吧。 “姜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辰啸风瞬间出剑,席卷八方的剑气冲着姜天禄而去。 姜天禄也不甘示弱,嘴角上扬,锋利无比的刀光也划破了黑夜。 刀光剑气对撞之时,引得狂风大作,就连天上的火雨也熄灭了不少。 林启心中一惊,侧目望去,发现辰啸风已和姜天禄交战在了一起。 他还是低估了这小子么? 顾不得思考,林启手中长枪一横,银色的真气灌注到枪尖上,一道炽烈的气浪将不少火箭折断,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 “辰兄,真是让我意外,你不仅没死,反而强了许多。” 姜天禄冷漠地看着辰啸风,他能感觉到辰啸风的实力又有所精进。 当然,这并不是境界上的突破,反而是自身的基础变得更加扎实了。 到了他们这种地步,境界已经无法衡量一个人的真实实力了。 辰啸风笑着回应:“托了你的福,使我的道心更加坚固了!” “是么”,姜天禄明显有些不信,拖着陌刀迎面挥来:“那就让我看看你的道心能不能接住我这一刀!” “乱武!” 随着姜天禄一刀落下,辰啸风再次感受到了死亡威胁,而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金丝龙凤甲保命了。 好在,他还有其他手段! 在姜天禄惊奇的目光中,辰啸风将墨痕抛在了空中,随后用如渊的剑刃击打在了墨痕的剑柄之上,墨痕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朝着姜天禄而去。 而姜天禄的周围也出现了数道剑气,姜天禄瞳孔一缩,似是没有料到辰啸风看破了他这一招。 “青云叹!” 辰啸风的声音幽幽响起,姜天禄将挥出去的刀猛然收了回来,对着自己身后就是一劈。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震力使他双臂一麻 而辰啸风也在此刻杀来。 望着一剑刺来的辰啸风,姜天忍着疼痛一拍马背,直接放弃马飞在了空中,从空中接力的他又是一刀劈来。 辰啸风连忙运用双剑招架,可他的剑都是轻剑,加之姜天禄力道又大,胯下的战马瞬间被震碎,而他整个人也倒飞了出去。 “辰兄,有些进步,但还不够啊!” 姜天禄笑了笑,正准备一刀结果了辰啸风之时,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呼啸而来。 姜天禄面色一凝,瞬感危机降临,本能之下做出了反应,举起陌刀朝着右面一挡。 下一刻,他就被震退了百步。 原来,就在二人交战之际,林启已然将空中的火箭雨全部斩落,而他一回头便看到了陷入苦战中的辰啸风。 他也感受到了姜天禄身上那股属于【农家】的气息,可他不解。 在陈皇的政策下,百姓虽说不是太过富足,却也衣食无忧。 无论如何,消失已久的【农家】都不应该出现才对。 当他还在思索之时,忽地看到辰啸风陷入了危机,紧急之下,他只能全力将长枪掷出,才将姜天禄击退。 片刻功夫,林启便来到了辰啸风身边,他左手拔起陷入地上的长枪,右手一把将辰啸风拉到了马上,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的雄关奔去。 而在后方,叛军已经蜂拥而来。 作为兵家之圣,林启自然清楚军阵的力量,哪怕是他也不敢孤身一人去抗衡。 能够无视军阵之力的,也就只有去往天外的那位了。 姜天禄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离去的二人,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并没有选择去追,因为他知道很难追上。 那手拿长枪的男子非是籍籍无名之人,他追上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他也没有选择去阻拦手下,因为他看到了李猛同样领着骑军过来。 他上前也不过是多死几个人罢了,并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叛军和李猛带来接应的骑兵交战在了一起,冲在最前的赫然正是先行一步的十八骑。 他们在和李猛的骑兵汇合之后,不顾身体上的劳累,再度杀了回来。 对于十八骑而言,林启便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只要不亲眼看到林启,他们的心就放不下。 在一阵喊杀之中,林启终是来到了李猛身旁,不过此刻不是说话之际,一众人且战且退。 十八骑率领着骑兵断后,让林启和李猛先行一步。 在确认林启成功入关之后,十八骑带着一众骑兵留下一地尸体后滚滚而去…… 西平道关隘,议政厅中。 李猛等一众将领朝着林启跪拜道:“拜见兵圣!” 林启连忙将李猛扶起,摇头笑道:“什么兵圣,我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起来吧,都起来。” 别看林启一副中年人的相貌,可他的岁数已七十有三。 只不过用了特殊的力量,维持住了现在这个样貌。 林启发话,众将不敢不从,纷纷从地上起身,只不过眼里依旧有着炽烈的崇拜之意。 对于军伍之人,林启就是一个传说,丝毫不弱于楚悲歌在江湖中的传说。 他创造了太多神话,有人说,若当年林圣还在齐国故都,或许卫痕不会这么轻易取代齐国。 或许威帝当年对楚家做的事情,使林启寒了心,他才在悄然中离去,这才有了现在的三家分齐。 林启在人群中望了望,蓦然发觉少了个人,正是被他救下的辰啸风。 林启皱了皱眉头,他的心中有许多疑惑要问,摇了摇头之后,他还是选择先从李猛这儿了解叛军的一切。 而此时的辰啸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城楼上。 他没有选择跟随林启一同进去,他知道,林启他们要商议军务。 他不是军中之人,没有必要去听。他是江湖人,对于江湖事,有着自己的解决方案。 此刻他的目光依旧眺望着叛军地界,他在想着姜天禄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早已回到营地的姜天禄似是有所感应,抬头望着不远处的雄关,独自苦笑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辰啸风听: “辰兄,很快你就会明白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了。” 门第之分,才是乱武的源头啊!” “当你面对我这种困境时,你还能保持那颗热诚的侠心吗?” “可惜啊,我却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 第367章 兵法之骄兵必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乌泱泱的屯州兵已兵临城下,林启火急火燎的赶到城楼上时,新一轮的进攻已经开始了。 林启望着悍不畏死的屯州兵,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他作为陈皇册封的扞北侯,自是深知屯州兵的实力。 屯州兵算不上精锐,更何况他看的出来,叛军当中有不少都是新兵。 一个【农家】之人,为何让这群人变得悍不畏死的? 善战者犹会畏死,更何况眼前这群连精锐都称不上的叛军了。 可偏偏在那【农家】小子的带领之下,这种情况发生了。 就在这时,林启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登上了城楼——不是辰啸风还能有谁? 周围的将士知道辰啸风是跟随林启而来,也没有去阻拦。 林启快步向前来到辰啸风身边,问道:“孙小兄弟,你与那叛军首领可是旧识?” “姑且算是吧……” 辰啸没有否认,他确实与姜天禄认识。 “既然如此,孙小兄弟可知你这位故友何故谋反?”林启又问道。 辰啸风苦笑一声:“将军确实为难小子了,姜兄为何谋反,在下也是不知,但据小子对他的了解,他绝非是这种大逆不道之人,其中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 二人的议论声早就被其他将领听到,之前碍于林启的面子,众人皆不敢出声。 此刻听到辰啸风的话后,终是有一人忍不住上前道: “胡说,不管此人之前如何,但如今已兵临城下,谋反乃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按我大陈律法,应诛九族!” “此人若不是大逆不道之人,难道我等是?” 辰啸风听得此话颦眉看去,却见说话之人是一名约莫三十左右的男子。 可他的身上未见军伍之气,反倒带着雍容华贵,此人的面貌也是姣好,肤色不同于林启、李猛这种黝黑干燥,却显得有些白净。 即便此人身上穿了战甲,也能瞧出他并不是军伍之人。 “此人是?” 辰啸风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奇怪地看着林启。 “奥,这是我军军师,不语先生。”李猛连忙走过来解释。 辰啸风明显不信,哪有军师亲自身着厚甲的? 而且辰啸风注意到,这不语先生的身为要比林启多出半步,林启显然也默认了这等微弱的暗示。 “既是军师,请恕辰某无法交谈,辰某毕竟是一介粗人,若是因辰某的话而延误了军机,导致大败,辰某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 闻人不语听得很明白,辰啸风是说他不去排兵布阵,却非要在此事上掺和一脚。 想他堂堂陈国太子,竟被人一介江湖草莽所看不起,要是传出去脸面何在? “好了,军师,昨夜操劳过多,无需多言,且先行下去休息吧。” 林启挥手打断了正欲发作的闻人不语,他知道闻人不语此际是瞒过盛京所有世家大族,偷偷过来的。 若是被那群人知道,免不了又得参上他一本。 老师亲自发话,闻人不语即使在怎么不悦也得遵从。 “哈哈哈,这城中的将领难不成都是乌龟王八蛋不成,一个个都缩在里面不肯出来,莫非是怕了?” “既然如此,何不速速打开城门投降,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城外忽然传来叫嚣声,顿时引起了城内所有将领的不满,他们纷纷咬牙怒斥道: “荒唐,尔等不过区区叛军,竟敢妄言让我等投降?” “呔,反贼,何不快快下马受死,我等到可以向陛下求情,不诛你九族!” “一介谋逆之辈,真当与我等平起平坐了?” 姜天禄狂发飞舞地站在城下,将手中的刀指向众将: “废话少说,尔等懦夫,吾姜天禄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这明目张胆地挑衅,直让众将双眼中喷出火焰,他们这些时日以来,一直按着李猛的战略防守不出,早就憋出一肚子怒火了。 如今姜天禄更是说他们全是懦夫,真是孰忍孰不可忍! 于是乎,他们大步流星地来到林启身边请战。 “林圣,我等请战!” “是啊,林圣,若是我等不去迎战,岂不让他一直耍威风,我等请战!” “……” 林启有些头疼的看了这些将领一眼,他知道这群人被压抑了很久,需要发泄一番。 可问题是,就凭他们这些人,如何是姜天禄的对手? 百家传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这些人还并非是真正的兵家传人! 但林启也知道,不能一味的压制下去,不然这些人迟早会出问题。 想了想,林启终是决定让他们出城迎战。 “李猛!” “末将在!” 李猛连忙单膝拜道,他没有像其他将领一样,被怒火支配了理智,他也知道林启喊他的意义。 林启见萧胜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带着他们,点上一万兵马去与这姜天禄斗上一斗,若是情况不对,速速撤回!” 李猛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自信道:“末将领命!” 随后,李猛带着一众愤怒的将领速速离去。 “骄兵必败啊!” 辰啸风却是叹了口气,他不认为李猛等人能赢。 林启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哦,小兄弟此话怎讲。” 辰啸风指了指站在城下的姜天禄和陌刀队,叹道: “姜兄虽然口出狂言,但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他依旧沉着冷静,而且,他也不是狂妄之人。” “据我所知,他手下并无大将,他竟在此时挑衅了城内所有将军,就说明此战,他有必胜的把握!” “你说的不错。”林启又上前几步,与辰啸风并肩而立:“他身后的陌刀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死气与杀气。” “这两种气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只能说明两种情况,杀手或者死士!” “但血煞楼的杀手尚且都无法成军,更不用说其他势力了,所以他的陌刀队,是一支训练死士!” 辰啸风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接过林启的话:“他训练不出这种死士!” “但,小子还有一事不解,为何将军明知此战必败,为何还要让李将军他们出去迎战。” “骄兵必败是不错”,林启笑了笑,随后眼神莫名道:“但,还有一句话,叫哀兵必胜啊!” …… 第368章 陌刀所向,无往不利! 林启并非是江湖侠客,虽然平易近人,平时没有什么架子。 但这不代表他是什么仁慈之人,要知道,能成就‘兵圣’威名的人,哪一个不是杀出来的。 他的手上沾染了多少亡魂,就连林启自己也记不清了。 只要能胜,别说这一万骑兵了,便是再死上一郡之人也是值得的。 就算林启也有些于心不忍,可那又如何? 青山裹尸英魂死,何须百战把家还? 辰啸风心中却因林启刚才那句话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只是沉默了,没有出言反驳林启。 他知道,林启的做法是对的。 “放心,必要时候我会出手。” 林启叹了口气,拍了拍辰啸风的肩膀,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此下策。 可纵观陈国内的所有精锐,竟是抽不出能前来支援的。 可怜陈国坐拥中原三州之地,却是陷入了一种困境,牵一发而动全身。 二人说话之际,李猛已是带着一万骑兵与姜天禄交上手了。 作为曾经敢带着一千八百人就敢冲朕十万大军的李猛,身上自是有着一股血勇。 他能猜到林圣的想法,但他没有拒绝,好几天前他就想用这个战略了。 不过,说实话,他并没有把握能挡住姜天禄,这也是他迟迟未动的原因。 而现在不同了,林圣亲自到达,危难之际林圣会亲自出手保住大部分人。 所以,当林启提出这个办法之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猛曾经听说过姜天禄和他手下陌刀队的传闻,百步人马皆碎! 但只有他亲自站在姜天禄面前,李猛才知道这种无声的压迫有多么让人窒息。 先前那些愤怒之中夸下海口的将领瞬间清醒了,一个个无比后悔的看着前面的陌刀队。 可出来都出来了,不打一仗就想回去,林圣能放过他们吗?只得拼一把了! “陈国铁骑,随我冲锋!” 随着李猛一声吆喝,一万骑兵纷纷呐喊为自己壮胆,而战鼓也在悄然中响起。 姜天禄望着朝他冲来骑兵,不屑地笑了笑。 林启和辰啸风并没猜错,这支陌刀队确实是死士,每一名死士的修为都在归一境,以他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训练得出来。 虽然这些人分开后,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值一提,可是这是在战场上,一万名归一死士配上军阵,所造成的力量,就连他这个【农家传人】都不得不重视。 “陪他们好好玩一玩!” 姜天禄的话音落下后,这群死士忽然动了,他们将自己手中的陌刀对准了正在冲锋的骑兵,随后大步冲了出去! 竟是想用血肉之躯,硬抗铁骑的冲击! “杀!” 饶是以李猛的心性,都不由为之一怒,这群家伙摆明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很快,两军便厮杀到了一起,而姜天禄脚下也是用力一踩,瞬间出现在李猛身前,一刀劈去。 李猛死死地拉住战马,手中长枪一挑,挡住了这一击。 即便如此,李猛也被姜天禄的陌刀震的双臂发麻,心里顿时明白,自己绝非姜天禄的对手。 可他身为问道巅峰的人,说什么也得挡住姜天禄一时半刻。 不然的话,这一万铁骑将会全军覆没! 而另一旁之下,杀戮早就开始了。 才刚开始,就有骑兵一不留神被陌刀死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也有陌刀死士被万马践杀在马蹄下。 这种相对平衡的厮杀并未持续多久,待后方的陌刀死士赶到时,就朝着一面倒的局势发展。 这些陌刀死士,五人成组,竟是在短时间内,组成了上千拒马架,将马蹄夹断,失落的骑兵也瞬间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就在骑兵摔得人仰马翻,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便被一柄柄无情的铁刀,连人带马的砍成了肉泥。 兵败如山倒,一些胆小之人想要调头就跑,却被杀红眼的陌刀死士追上杀死。 而李猛看着这一幕无比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就算他再怎么无情,心也是肉长的。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将士战死,却不能接受如此凄惨的死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就连个别实力不济的部将也死于乱刀之中,偏偏李猛却脱不开身。 他被姜天禄死死地压制着,从一开始就是处于一副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就是所谓的陈国精锐么,看来今日要成为笑话了!” 姜天禄冷冷地嘲讽着,什么陈国两军甲天下,也不过是吹出来的。 “住口!” 李猛眼神中有些愤怒,但更多的则是冷静,他知道该撤退了,若是再战下去恐怕连他都要死在这了。 可若林圣不出手,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法撤退,这支陌刀队的杀意太浓厚了,一旦他们转身撤退,陌刀队就能迅速地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对于这一点,李猛丝毫不怀疑。 “林圣,我等就靠你了……” …… 城楼上的林启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便早已消失不见。 十八骑在他的安排之下,又带了三万人出城掩护。 而林启本人更是直接踏在空中,全速朝着李猛而去。 李猛是他和闻人不语同时看好的人,虽然显得青涩一点,但不可置否的是,日后必定是一员大将! 若是在此夭折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林启不可能看着李猛出现一丁点意外。 “烈阳枪法!” 全力催动真气赶路的林启,速度无疑是恐怖的,仅十息的功夫,便出现在了姜天禄上方,炽烈的真气随着长枪一同而出,宛若一轮烈日袭来! 姜天禄也感受到了威胁,霎时间就放弃了精疲力竭的李猛,对着天上直接挥出了一刀。 “神泣!”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所有人掀飞了出去,林启召回长枪,对着存活下来的陈国铁骑说道: “速速撤退!” 随后,一人一枪开始挑杀起了陌刀队。 而被林启一招震退的姜天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抬头望了一眼还在城楼上的辰啸风,莫名地笑了笑。 随后,又将陌刀扛在肩上,朝着林启冲去。 …… 第369章 这就是被你舍弃的侠义啊! 林启面对着数万人的包围,脸上未见丝毫慌乱之意。十八骑带着两万人,就在身后! 而眼前这群人中,唯一能给他威胁的便只有姜天禄了! “农家小子,你如今的所做真的是顺了民心么?” 林启手中长枪横住,挡住了姜天禄的陌刀,面对造成无尽杀戮的叛军,他忍不住出言质问。 “民从来身不由己,又何来的顺?”姜天禄抬起头,冷漠地看了林启一眼。 林启被姜天禄猩红的眸子看的心神悸动,又问:“若是你有冤屈,且去报官,何苦掀起纷争,这天下好不容易稳定,你又要害其他百姓受苦么?” 姜天禄身子一侧,避开林启的进攻,然后张狂笑道:“报官?” “若是报官有用的话,世上又何来冤苦之人,君亦是一方军侯,岂不知官官相护的道理?” “你......” 林启心神震动,有心想去反驳,却又接口不上。 “军侯,姜某今日倒要问问,君不忠爱于民,这民心如何顺?饥谨如何修?灾荒如何救?冤屈如何诉?” 姜天禄一连四问直接让林启哑口无言,他是扞北侯,对于陈国的情况最为了解不过了,若是真的能达到农家口中的政想,他也不至于出山了。 而姜天禄也是趁着林启失神,再度挥出一刀! “乱武!” 林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运用兵家手段去抗衡,可已经迟了,这一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身上,林启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军侯!” “林圣!” 李猛和前来支援的十八骑纷纷一惊,急忙加快速度前来救援。 林启吐出一口鲜血后,躺在地上望着姜天禄,沉沉道:“乱武,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请相信这大陈的律法,必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交代?”姜天禄提着陌刀缓缓走来,脸上说不清究竟是悲伤还是愤怒:“我要的交代,给不了啊,兵圣,也切莫怪我,要怪就怪他们吧!” “他们?”林启眼神先是一滞,随后很快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乱武,若是你主动平息这场叛乱,老夫亲自去为你讨个说法!” “不!” 在林启惊愕的眼神下,姜天禄果断拒绝了他,随后露出了一抹苦笑:“已经晚了!” 林启先是不解地盯着姜天禄,然后沉默了。 “是么,百家即使再怎么有争斗,也不过是理念上的不同罢了,只可惜,老夫却要亲手将你斩杀了。” 林启语气中透着一股惋惜,眼前这个孩子,若是没被那群家伙祸害,或许会很好吧。 虽然身为农家之人,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实力。 林启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的气势那悟道境的气势也一览无遗! “等等!” 就在林启准备爆发全力击杀姜天禄之时,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战场之上,正是辰啸风。 “军侯,他的命由我来取!” “你确定?” 林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就在昨日辰啸风还被姜天禄一刀挑下马,今日怎么忽然有信心能力敌姜天禄了? “我确信!”辰啸风定定道,眼神中满是坚毅。 林启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后被辰啸风的信念所打动,说了一句“好”字,随后背着长枪与十八骑汇合而去。 辰啸风与姜天禄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竟有些压抑。 “辰兄,你知道我并不想与你为敌的。” “我知道!” 辰啸风看着苦笑着的姜天禄,心中何尝不惋惜? 那个曾经于东海一身侠肝义胆的姜天禄,就这么消失了。 “待你死后,我会替你报仇,但你所做的一切,请恕辰某无法原谅!” 这一路上,辰啸风见过太多曝尸荒野的百姓了,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就变得面瘦肌黄,辰啸风能想象到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无法原谅姜天禄的恶行,但又不忍看到姜天禄被他人斩杀,最好的结果,便是亲自送姜天禄一程。 同样的,姜天禄也不愿辰啸风阻挡他的路,但出于对辰啸风的尊重,姜天禄也只能全力出手,将辰啸风斩于刀下。 姜天禄不是没想过让辰啸风离去,但他知道辰啸风的秉性,这也是为什么他那夜会在军营中说出辰啸风不该来的话。 可惜,辰啸风终究还是走到了与他为敌这一条路上。 “辰兄,你可知我所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姜天禄看着心意已决的辰啸风,再度开口。 辰啸风摇头道:“不知。” 就在姜天禄刚想要劝阻辰啸风时,又听见辰啸风说: “不管是谁,既然作了恶,辰某必将他铲除!” “辰兄,你......” 姜天禄激动地吐出三个字,可后面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我今日就一决生死!” 姜天禄的眼神骤然变冷,身上的杀伐之意也轰然笼罩在辰啸风身上。 辰啸风却不受这股杀气的影响,一袭白衣,提着剑慢慢走来。 而那些想要趁机对他出手的陌刀队,却在悄然无声中倒下。 “正合我意!” 伴着辰啸风的话音落下,辰啸风的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姜天禄面前! “剑指逍遥!” 剑意顷刻而动,凝聚成了数道剑气,伴着轻鸣声斩过去。 姜天禄瞳孔一缩,他感受到辰啸风较之前两次有些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不一样他却说不出来。 “神泣!” 姜天禄条件反射般的姜陌刀横在胸前,试图逼退辰啸风,可一下刻,他的双臂上传来了巨大的疼痛感,然后在他惊讶的表情下,被震飞了出去。 “什么,这怎么可能?” 姜天禄用力将陌刀插在地面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时,辰啸风就这么持着剑站在原地,任那白衣飘飘。 “这是......” 这一刻的姜天禄,仿佛从辰啸风身上看到了楚悲歌的影子,强大又自信,就是往那儿一战,就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错觉。 “辰兄,我可不会轻易认输啊!” 姜天禄咬牙提刀,双脚一蹬,快速朝辰啸风冲来。 辰啸风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面无表情道:“姜兄,此战你必败!” “不要觉得我击退你是件很难的事情,因为,这就是被你舍弃的侠义啊!” ...... 第370章 乱武消亡,天禄遗言 与辰啸风的对战中,姜天禄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敌了。 这放在以前根本是不可能的情况,就连林启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拿下他! 可辰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回应他的只有辰啸风那无穷无尽的剑气,哪怕他动用了农家之力,也被打得节节后退。 而辰啸风现在的心情不知为何很是烦躁,姜天禄每被他逼退一步,他心中的焦躁就更上一分。 “姜兄,不要怨我!” 姜天禄似乎听到了辰啸风呢喃低语,一改之前的颓态,反而笑了起来。 “辰兄,你若真的能杀我,对我来说未免也不是一种解脱!” 这句话他没有刻意去压低,所以很清晰地传入了辰啸风的耳中,随后辰啸风身形一楞,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辰啸风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他注视着姜天禄的眼眸,淡淡道:“我知道了,姜兄!” 姜天禄笑了,他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他不记得了, 自从出了姜家村之后,他一直都是带着面具活着,曾何及时,他也想像辰啸风这样,成为名动一方的大侠。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不管他再怎么出色,也不管他是否得到了农家的传承,他终究还是跳不出人生的棋局。 是人总有软肋,他的软肋被人扼住了,于是不得不从一个小有名气的侠客做了别人的门客。 可那时的他还未意识到上层人物竟也会这么黑暗,从东海回来之后,一次次的任务逐渐磨灭他那颗热诚的侠心。 甚至于,这场叛乱也不过是那人扔出的一张棋子,或许那人从来就没有想过他能成功。 但那又如何?他只是一张可以被随时抛弃的棋子罢了。 “辰兄,你我一招定胜负吧!” 姜天禄有些累了,身上的气势却是大绽,隐隐间,竟有些许突破的迹象。 “好!”辰啸风定了定神,答应了下来。 姜天禄飞到空中,大笑道:“辰兄,若是你死在我的刀下,可别怪我啊!” “乱~武!” 辰啸风摇头笑道:“姜兄,我会用我最强的一剑送你归西!” “好,我等着!” 辰啸风将如渊举在胸前,终是出招: “今将以血祭神剑,其剑当有形,形化三剑,可曰:弑神、诛魔!” “剑之其二,一剑化逍遥!” 辰啸风闭眼之后,一声低厚的叫声响起,战场忽然被乌云所覆盖,还在杀戮的将士们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愕的看着天空。 “这...这是血剑三式!”林启都抬头看着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李猛望着一脸震惊的林启,不由问道:“军侯曾经见过此招?” 林启没有回话,血剑三式,他太熟悉了! 只不过上一次见到,是在五十年前了吧,而上方那个白衣剑客的年龄也与当年那人相似! 在万人注视之下,辰啸风动了,身后的鲲鹏随他而来,无形中更是化解了姜天禄乱武的干扰。 “砰!”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响起,以二人为中心的大地忽然龟裂起来,这一时刻,不管是叛军还是朝廷官兵纷纷开始逃跑。 所有人都无暇去关注谁胜谁负,他们可不想掉入裂缝之中,被挤成肉泥。 空中的二人换了个身位,他们都没有功夫去关注下面那群人,因为胜负在这一刻已然分出。 “咳咳......” 一道微弱的咳嗽声响起,正是从姜天禄身上发出的。 不过,此刻的姜天禄的眼神都黯淡了许多,整个人也像是苍老了数十岁,挺拔的腰干也不知在何时弯曲,他背对着辰啸风,苦笑道: “辰兄,当初你就是靠着此剑,诛杀了伪仙么?” 辰啸风没有说话,他凭这一剑可诛灭不了伪仙。 “咳咳咳咳”,姜天禄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他身上的杀意也化去不少,只听他呢喃道: “辰兄,若是你的话...或许还真有希望......” 姜天禄的声音极为微弱了,辰啸风也并未听清楚,于是问道:“姜兄,你说什么?” “辰兄”,姜天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悠悠地转过身子,冲着辰啸风一笑:“我要死了。” 辰啸风只感一阵悲伤,可他并不能饶恕姜天禄的所作所为,只能故作平静道:“姜兄,你可还有何遗愿不成?” 先前姜天禄和林启谈话,他全都听到了,他知道姜天禄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也想明白,究竟是什么苦衷竟让一个侠肝义胆的男儿,摇身一变成了祸乱天下的叛军首领。 姜天禄笑了笑,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陌刀却在这一刻松开,坠入了还在龟裂中的大地。 “辰兄......”姜天禄的语气愈发微弱了,整个人都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眼皮也在不断地打架:“若是可以的话,去...盛京...帮我...救出姜莹...那个时候...你就......” 还未说完这句话,姜天禄身上的生机顿无,他的尸体也朝着地面的裂缝中坠去。 辰啸风没有选择去接住,他知道,对于姜天禄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一个想要走上侠客之路的人,却背离初心走向了另一条道路,或许,他也不想的。 只不过人世间的不得已太多,竟让人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当初最讨厌的模样。如此结局,一切归尘,就当从未改变。 辰啸风在心中默念着‘姜莹’二字,姜天禄既然对他说出了遗愿,他就会全力去完成,只不过,这个‘救’字却是让辰啸风无从猜起。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鹰唳声忽然响起,辰啸风定睛一看,却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苍鹰竟朝着姜天禄的尸体啄去。 辰啸风见了后顿时大怒,虽然姜天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他死后一切恩怨皆消,这不知那来的畜生竟打算毁坏他的遗体。 这是让他路上都走得不安稳吗? “孽畜,受死!” 辰啸风身形一闪,瞬间射出一道剑气而去,苍鹰顿时化作血雾在空中炸裂开来。 待辰啸风亲眼看着姜天禄的尸体坠入地下之时,才朝着关隘之上飞去。 另一边,不断救人的林启也听见了这道鹰啼声,只觉这道叫声有些熟悉,好似在那听过,可回头看时,却见那畜生恰好被辰啸风所杀。 林启只道是错觉,天下苍鹰这么多,他上哪全都见去? 只不过,苍鹰身死之时,某处黑暗中,一双冷漠无情的眼眸骤然睁开。 “好胆,敢杀本座的‘眼睛’,来人呐,给我查出此事是何人所为!” “是,君上!” ...... 第371章 阙北战事起,林启离去 姜天禄一死,剩下的叛军顿时作了鸟兽,四散而逃。 但也有些心怀不轨者,借此拉拢人心,妄想成为新的首领。 林启可不会惯着他们,让李猛带着十八骑顺势反攻,短短三天之内彻底收复了屯州、丰州两郡。 对于投降者,愿意继续从军的,林启将他们打散后重新编入军伍之中,不愿从军的,林启则是给足了盘缠让他们离去。 并且,一再强调回去后好好务农,若是再有下次,他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辰啸风望着那些前来领取盘缠的百姓,心中却是莫名地叹了口气。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林启看到,林启三步并两步地走过来,笑道: “小兄弟,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很开心啊。” 辰啸风摇头苦笑道:“叛乱虽平息,却死伤无数,他们想要再过上和以前的日子是不太可能了。” “朝廷会解决这些问题的。”林启的眼神中也满是可惜,这一场叛乱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某种程度上来说,削弱的一直都是朝廷的力量。 “不过,事到如今,小兄弟还不打算跟老夫说明身份吗?” 林启双眼眯着,发自内心地笑着。 “军侯莫怪,小子也是逼不得已才用了化名,军侯也知,这护国公的名头小子属实担当不起。” 辰啸风对着林启行了一礼,先前姜天禄一直‘辰兄辰兄’的叫着,再加上他这身实力,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身份。 看到辰啸风承认了,林启脸上的笑容更甚:“老夫知道,你若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师叔!” “军侯莫非是?”辰啸风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为之动容。 “不错,老夫当年和你师父共同拜入盖剑圣门下,你师父排第三,我排第七!” 许是想到往事,林启的眼睛不觉之间泛起了泪光。 “拜见师叔!” 辰啸风当即不再犹豫,单膝拜道。 “好好好,好孩子,你师父如今不在东土了,这是我的令牌,若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便来找我!” 林启眼眶一下就红了,从腰间取过他的令牌,放在了辰啸风手上。 当年他与楚悲歌的关系最好,又同为将门世家,却没能救的了楚家,以至于楚家背上了这么一个冤屈。 对于当年被称为“小兵圣”的林启来说,一直都是一根刺!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未再见过三师兄了,又或许是三师兄不愿意在与他见面了。 当他得知三师兄的消息时,三师兄已经一剑开天门去天外斩仙去了。 他只遗憾,这些年始终没有追上楚悲歌的步伐,也欠他一句抱歉。 毕竟,当年的楚家不过是新兴将门,而他林家,却是老牌豪门。 如今,见到身为楚悲歌弟子的辰啸风,林启心中无限感叹,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哽咽在喉。 林启快速将辰啸风扶起,揽着他的肩膀去帐中喝酒去了。 这里有李猛和太子在,无需他操心,现在的他只想和师侄大醉一场。 闻人不语望着林启和辰啸风离去的背影,心里喃喃道: “这就是父皇口中的护国公么?” 李猛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冷冷道:“殿下可要将此人招揽?” 外界不知道的是,李猛一开始便是闻人不语暗中培养的心腹。 在林启还未出山之前,他便暗中将李猛调到了沐关,怕的就是他不在盛京的那些时日,那群家伙会对他培养的势力动手。 在他坚守着阙北之时,那群人果然清楚了他在盛京培养的势力,幸亏他将李猛调到了沐关,不然李猛也要惨遭毒手。 而李猛也没让他失望,在沐关大破计军,正式进入朝堂,又恰逢洛城出事,李猛更是担任起洛城的守将。 这样一来,他和父皇就有暗棋在手了。 “不急,容孤好好想一想,若真如传闻中那样,孤不顾一切也要将他招揽,可若是徒有虚名……” 闻人不语的话未说完,李猛却是懂了,恭恭敬敬地站在闻人不语后方,不再说话了。 …… 军帐中,林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双眼通红地看着辰啸风: “孩子,失去亲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方才,辰啸风将下山后的经历,一一说给了他听。 他知道,辰啸风的心中一定有着很多苦闷,毕竟他的岁数还小,面对生死还看不太透彻。 其实,别说是辰啸风了,就算是林启他自己,对于生离死别也无法看的太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昔日的旧友一个接一个离去,便是如他也会觉得寂寞,可人却又不得与这种寂寞为伴,只得道寻常罢了。 “师叔,我有一问?” 两眼惺忪的辰啸风看着林启放在一边的长枪,心中升起了疑惑。 为何林师叔习得是枪,还能拜入剑圣门下? 林启笑道:“你问这个?莫非你不知,你师爷他万道通透吗?” 辰啸风瞬间打个激灵,酒意也散去了不少:“您是说,师爷所有的兵器都会?” “你以为呢?”林启本就如此的表情,耐心解释道:“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在云英台悟道,悟的可不止是剑道啊!” “只不过剑乃百兵之君,而且师父他用剑用习惯罢了。” 辰啸风心神再次感到震撼,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不解,以师爷这么强的实力,为何会和钟子奚一同折损在戎族? 辰啸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林启并未给他解答,只是看着辰啸风,笑道: “啸风,虽然不知道你对九天十地了解多少,但那些‘仙’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辰啸风正欲继续询问下去,一道人影忽然闯入进来,定睛一看,正是十八骑中的一员。 这人看了看一旁的辰啸风,欲言又止,林启却是道: “有什么说什么,婆婆妈妈的!” “这……”这人只得无奈道:“军侯,阙北传来消息,宁远承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我等离去的消息,现在正欲大举进攻!” 林启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催动真气将酒劲逼了出去,笑道: “呵呵,那咱们就回去会会这位老朋友!” …… 第372章 非李长吉不可! 辰啸风没有和林启一同离去,他说他已经答应了姜天禄,要去盛京找到姜莹。 林启也没有强求,走之前又召来了闻人不语和李猛,让辰啸风跟着他们一同前往盛京。 辰啸风这才得知闻人不语竟是陈国太子,不过也没有过多恭敬。 毕竟,他并非朝堂之人。 闻人不语也不在乎,作为太子,这点气度他还是有的,在这个世道上,一切都是实力为尊。 林启和闻人不语交代了几句后,匆匆离去,阙北战事吃紧,他必须要在宁远承行动之前赶到。 不然,没了他的石林关,根本挡不住宁国的铁骑。 又在这座被命名为“晓勇关”的临时关隘逗留了七日,辰啸风跟着闻人不语一同前往盛京。 而李猛却是早早辞别,赶往洛城上任。 这一路上,二人之间略显尴尬,辰啸风本就不善言谈,而闻人不语又怕自己的目地太过明显,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辰义士是小牛山之人?” “不错。” “辰义士此番入盛京又是为何?” “我答应了姜兄,要帮他找人。” “若是辰义士有需要,可以来找孤,孤会派人帮你寻找。” “好!” “……” 就这样,二人带着大军一路向着盛京走去 而闻人不语平叛的消息也早就传回了盛京,陈皇自是大喜不过。 反观其他人的脸色,倒是不太好了。 “真是一群废物!” 王彦之回到家中对着探子大发雷霆,太子偷摸出京师的消息为何不能早点打探到? 现在闻人不语已经累积了不少军功,若是得到那些隐世不出的老家伙支持,他们还怎么废除他? 不行,得去找王爷商量一下了。 王彦之目光闪动,当即起身离去。 与此同时,亦有几位重臣跟王彦之同一个方向而去…… “辰义士,即将到盛京了,你确定不随我一同进城?” 距离盛京城门还有三里地,闻人不语一脸好奇地看着辰啸风。 难道他真的对护国公一位不感兴趣吗? 在他的注视之下,辰啸风摇头笑道:“多谢殿下好意,只不过辰某独来独往惯了,就不麻烦殿下了。” “好”,闻人不语也没有过多挽留,反而从锦袖中掏出一柄匕首递给辰啸风,道: “若是在盛京有所需求,尽管来第七街的风云府找孤。” 辰啸风没有拒绝闻人不语的好意,笑着接下:“太子殿下不在东宫,为何要在第七街住?” “这东宫,可不安全啊!”闻人不语意味深长地看了辰啸风一眼,随后带着大军离去。 只留辰啸风一人在原地,望着滚滚而去的大军,呢喃道:“是么?” 他能看的出来,闻人不语这一路上对他有所求,可不知为何,闻人不语却是没有说出来。 他也没问,扯到皇家之事上,麻烦可不小,他并不想卷入这场风波中。 辰啸风望着马背上的墨痕,忽然想起他离开翎川之时,索小钰说的话,心中念道:那洛城的伪仙姑且算是一波,杀手算是一折,那剩下的两折不会在这吧? 本来辰啸风并没有将索小钰那日说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他见到姜天禄起兵造反。 当初在平芜山上之时,姬无光就曾说姜天禄不会出现了,要去办一件他认为重要的事情。 辰啸风虽不知起兵造反是否对姜天禄来说算是大事,但至少姬无光说对了。 而那日吴清华成为伪仙,辰啸风并未看到姬无光的身影,也不知他去了何地。 那索小钰与那姬无光同在一宗,说出的话也不是胡言乱语,在他护送老倪到盛京之时,并未全部出现,那么会不会在这儿等着他? “我什么时候竟也着相了?” 辰啸风自嘲了一句,随后不再犹豫,朝着盛京赶去。 终于又在日落西山之前,赶到了盛京墙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拦,辰啸风便进入了盛京城。 即便是第二次来盛京了,辰啸风依旧感叹于盛京的繁华。 那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辰啸风只得感叹当年齐国的强大。 毕竟,盛京这么一座大城,曾经也不过是齐国万千城池之一。 “姜莹,姜兄,你口中的他们又是谁呢?” 辰啸风走在第一街上,嘴里喃喃念叨着。 他想在盛京之中找到姜莹,就得先知道是谁逼迫姜天禄起兵谋反。 结合姜天禄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知道那人必定在盛京有着极高的权势,不然也不会让姜天禄心生绝望了。 所以,他打算直接去第六街道,慢慢查探。 …… 陈国皇宫内,闻人不语跪在地上,对着陈皇诉说着这些时日的经历。 不过,他刻意隐瞒了辰啸风的消息,毕竟,这是林圣特意叮嘱他的事情。 他也没有去问林启为什么这么做,姜天禄的事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准备将辰啸风作为自己的后手,给那些世家大族一个惨痛的教训。 “真是好胆!” 陈皇坐在椅子上勃然大怒,他并没有去在意姜天禄是否有什么苦衷,他只知道,此次叛乱正是那群人忍不住,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了。 “吾儿辛苦了,你且下去休息吧,寡人要好好想想怎么拿他们开刀。” 陈皇摆了摆手,他这次不打算再忍了,毕竟一昧地忍让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若不是…… “是,父皇!” 闻人不语起身告退,他没有去问父皇怎么抓住那群家伙的把柄,他确实有些累了。 况且,待父皇想好后,会与他商量的。 闻人不语退去后,陈皇对着暗处道:“看来,你失算了啊。” “是么?可我不这么认为。” “你还要狡辩么?倪中天!”陈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双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倪中天那淡漠的语气从暗中传出:“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若是想对那群人动手的话,少不了两个人的帮助!” “谁?” “宰相沈寒,以及鬼儒李长吉!” 听到沈寒的名字,陈皇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听到李长吉后,陈皇却是瞳孔猛然一缩,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一样。 “非他不可么?” “非他不可!”倪中天坚定的态度,断绝了陈皇的一切想法。 沉默许久后,陈皇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颓废道: “朕,知道了,这就下旨让他进京!” …… 第373章 幕后之人,何从查起? 日上三竿,风正云斜。辰啸风风从第六街的一处院宅中醒来。 这处宅院是闻人不语,昨夜托人带他来的。 辰啸风没有拒绝闻人不语的好意,直到现在,他对如何寻找姜莹都没有任何头绪,只知道那人身居高位。 有闻人不语在,他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花销,即便这样会欠下人情。 可那又如何呢? “莫非挨家挨户的盯梢?” 辰啸风摸了摸下巴,这个方法并不可取,他对姜天禄所知甚少,就连他何时被控制的都不知道。 这样,根本找不到可疑人物,反而是浪费时间罢了。 “姜兄啊姜兄,你若是肯透露的多一些,我也不至于如此苦恼了。” 辰啸风苦笑着,唯一的线索就是当日那只去啄姜天禄尸体的苍鹰。 能在严寒腊冬出现的鹰代表了什么,辰啸风一清二楚。 那些王公贵族养尊处优惯了,像苍鹰这种极具攻击性的飞禽,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养,只有一些实力高强、野心勃勃的家伙才会选择。 他决定顺着这一条线查下去,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去巡捕司一趟。查案,就该交由专业人士去办! …… 巡捕司中,陈真嗣自押送倪中天回盛京后,便再未接到案子。 毕竟,盛京也是一国之都,除非是有人不长眼,才会选择在盛京闹事。 这日,他正在演武场中练刀,忽见同僚急忙忙走来: “陈捕头,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故友。” 陈真嗣眉目下意识一紧,他平日里铁面无私,别说是在这盛京了,便是在这巡捕司中,都没人想和他交流。 若不是碍于陈皇看重他,恐怕他早就被赶出去了,何人敢称是他的故友呢? 陈真嗣点了点头,说了一声“谢了”后,快速穿上衣服,扛着朴刀走了出去。 刚走到大门口时,就看见辰啸风正站在左侧的石狮子像旁等着他。 “是你?” 陈真嗣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来找他的人竟是辰啸风,可他不是离去了么? “陈捕头,好久不见。”辰啸风笑着打了个招呼。 陈真嗣却是漠然地看着他,道:“何案报官?” 他并不认为辰啸风有案要报,所以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辰啸风上前一步,声音忽然拉低:“唆使他人造反者,该当何罪?” 陈真嗣瞳孔猛然一缩,目不转睛地盯着辰啸风,语气急促道: “当诛九族!” 辰啸风笑了,他知道这趟找对人了。 可陈真嗣却怎么也笑不起来,心情无比沉重道: “你是说,这皇城中有人想造反?” “不错。” “是谁?” 陈真嗣眉头拧成一团,若真有人想要造反,必定又是一场浩劫。 届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法令又将破碎,那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不知。” “不知?”陈真嗣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不善道:“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辰啸风笑道:“不知陈捕头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陈真嗣抬头看了看天色,到饭点了,于是答应了下来。 二人来到了第五街一家酒楼,坐在三楼一处偏僻角落。 辰啸风将屯州叛军一事娓娓道来,听得陈真嗣是目光闪烁不断。 讲完后,辰啸风端起茶,笑道:“你如何看?” 陈真嗣深深地看了辰啸风一眼,没有说话,他在思索辰啸风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小,而且听辰啸风的意思,姜天禄也不过是一颗被幕后之人抛弃的棋子,那人所图甚大! 能以【农家传人】为棋,那幕后之人又身居何位? 辰啸风看着一脸思索的陈真嗣,也没有出言打扰他,静静地品起来茶。 良久之后,陈真嗣才搭腔道:“我会帮你查清这城中,有何人喜鹰,不过,你可不准用江湖手段!” “自然。”辰啸风淡淡道,陈真嗣的性格本就如此,他不喜有人破坏陈国法令。 “你现在住在何处?” 辰啸风将住处说给了陈真嗣,陈真嗣意味深长地看了辰啸风一眼,就好像是审视犯人一样。 不过辰啸风却并没有在意,那处住宅是闻人不语安排的,何况,他又没有触犯法令。 “好,这几日我会去查,若是查到了什么我便去哪儿找你。” 陈真嗣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去。 而辰啸风却是继续品鉴着杯中茶,一副不为外界所动的样子。 他这副模样,自是引得一些人不满,这盛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纨绔子弟。 这些人恨恨地看了辰啸风一眼,却也没过来找麻烦。 辰啸风自是感受到了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眉头皱了皱,他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些人了。 不过,这群家伙的修为太低了,他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待茶凉后,辰啸风也起身离去,他准备去找闻人不语,将所有王孙贵族的信息拿来。 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仅靠陈真嗣就能查出线索来。 这盛京城的人,对陈真嗣太熟悉了! 辰啸风没有犹豫,出了酒楼后向着第七街走去。 按照闻人不语给的地址,辰啸风来到了一处闲雅清静的院落,这在喧闹的盛京城中,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辰啸风向门口仆人前去通报,却被告知闻人不语并不在府上,就在辰啸风无奈想要离去时,却被府上管家拦了下来。 “敢问,可是辰公子?” 管家是位满头白发的老伯,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辰啸风可没有任何轻视之心,他能感受到此人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杀气是如此的凌厉。 辰啸风连忙行了一礼:“正是!” 管家听了之后笑了笑,说道:“辰公子稍等,我家公子早就知晓公子会来,东西已经备好了,老奴这就去取!” 片刻后,管家拿着厚厚的玉简交给了辰啸风。 辰啸风饶有兴致地看了管家一眼,发现他虽有旧疾,脚下步伐依然有力,不由轻声问道: “老伯以前是军伍之人?” 管家苦笑道:“老奴生来便是跛人,何德何能入伍啊?” “是么?” 辰啸风只是问了一句话,便不再说话了。 只是对眼前的管家有些好奇,明明身上的杀气这么重,却非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老人。 不过,这也不归他管,这管家有问题,闻人不语也不会将府邸交给他了。 辰啸风再次行了一礼后,准备告辞。 就在他转身之际,忽然听见管家说:“辰公子,少爷说了,若是公子有什么难以解决之事,可以前来找老奴!” “我知道了。” 辰啸风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果然,这管家不是什么简单之辈。 因为他说的遇到事情可以来找他,而不是告诉他,这意味着他身后这位管家,有能力解决掉他在盛京城中遇到的麻烦! …… 第374章 无面人、养鹰者 辰啸风回到院宅之中,细细地看着玉简上的内容。 这闻人不语挺聪明,知道他会前去找他打探这盛京各大家族的消息,早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只不过,单凭这些东西,辰啸风很难看出是谁有着这么大的能耐,竟以百家传人为棋子。 看来,还得等着陈真嗣的消息。 而陈真嗣也没有让他失望,仅隔一日,便来到了府上。 “我打探清楚了,那些王公贵族中喜鹰的有七位,善养鹰的有三位!” 陈真嗣将自己打探而来的消息,交给了辰啸风。 “不过,我还是要问你一遍,你确认在这些名单里,有人想要谋反?” 辰啸风笑了笑,自信道:“我确信。” 陈真嗣眼里涌动着莫名的光芒,又道:“你凭什么这么确信?” 辰啸风笑道:“因为,将死的刀客不屑说谎。” “你……” 陈真嗣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你,除非你能找到足够多的证据!” “陈捕头放心,我从来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辰啸风示意陈真嗣不要急躁,可陈真嗣直接夺门而去。 辰啸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想让陈真嗣帮他,就得找出更多证据出来,而这份名单上的人,他有必要去他们家里查看一番。 好在,名单上的人数不多,顶多费点时间罢了。 辰啸风将这些人记下之后,催动真气将名单化成了灰飞。 …… 杜明聿自从飞虎卫军帐离去之后,又回到了洛南。 他也得知了飞虎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一时间有些愕然。 只不过,他在洛南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做,并没有前去查找真凶。 直到今日,有一脸戴着獠牙面具的男子找上了他。 “你是谁?” 杜明聿看着眼前这人,有些奇怪,这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不用问我是谁,我且问你,当日杀害飞虎卫的凶手是不是你?” “不是。” 杜明聿虽然有些错愕,但很快回答道,那日飞虎军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他并不会对这种心怀热血、满腔豪迈的人动手。 “你是飞虎卫的人?” 杜明聿问道,可传言飞虎卫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唯有富国华下落不明,可眼前这人也无法让他和印象中的富国华联系上。 富国华身为熊飞虎的副将,不仅身材魁梧,身上也散发着属于军伍之人的豪迈之气。 眼前这人,不仅身形羸弱,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阴险狠辣的气息。 “是与不是,与我一战我自会知晓。” 面具男子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反而大手一挥,一杆破碎的大旗出现在他手上。 “与我一战!” 不待杜明聿说话,面具男子挥舞着旗子向他袭来,即便旗帜破碎,依旧被他挥舞的呼呼生风。 杜明聿连忙祭出木剑劈开,旗子挥出的风竟是带着些许阴寒之气,若是不慎中招,他的经脉则会被冻住。 “你这人,有些不可理喻了!” 被人莫名其妙地袭击,杜明聿心中也不由升起一股怒气,心念一动,背后的剑匣瞬间打开,再度祭出三柄木剑。 “道法三千,剑术为攻,桃木有灵,斩邪破殃!” 杜明聿嘴里振振有词,三柄木剑快速向面具人斩去。 面具人却是无所畏惧,大旗一挥顿时将木剑卷起,无数阴邪之气竟将木剑冻结,杜明聿瞳孔一缩,急忙向一旁躲避。 这下他心中无比确认,眼前这个家伙不是飞虎军的人了,因为飞虎军中唯一能和他一战的熊飞虎早已死去! 自他习道典之后,所有招式杀伤力更加强悍,可眼前这个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竟是破了他道门的手段。 就在杜明聿想要祭出更多木剑之时,面具人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杜明聿四处探查了一番,发现属于面具人的气息确实消失了,不由地收起来剑: “怪哉,此人究竟是谁?” 看他的样子,似乎和熊飞虎交情不浅。 只不过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 “真是个多事之秋,可惜,若不是为了镇压此地的阵眼,必要去草原走上一遭。” 杜明聿摇了摇头,他想不明白,便不去想了。转身又钻进了地底之中。 …… 深夜,月明星稀。 辰啸风换上了一袭黑衣,悄悄避开巡逻的侍卫,溜进了当朝御史大夫刘阳的家中。 刘阳此刻还未睡下,反而在逗着笼里的鹰。 辰啸风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个洞,透过窗看去,却见刘阳逗的不过是雏鹰。 而这只雏鹰的精神不是很好,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 辰啸风皱了皱眉头,看来这刘阳并不是那幕后之人,毕竟连雏鹰都养不好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训鹰之术? 于是他再度潜入黑夜之中,准备前往下一家。 陈真嗣交给他的名单上,只有三人豢养着鹰,眼前的刘阳可以排除了。 那么,今夜只能去冯家打探去了。 至于最后一人,辰啸风并不打算去,因为那人赫然是一位王爷——安王! 想要去安王府打探,没有那么容易,闻人不语给他的玉简上,对这位安王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深藏不露! 能让闻人不语都这样评价的人,必不是平庸之辈。 若是他冒然前去,不仅打探不到任何消息,甚至还会被发现。 相比之下,冯家虽然也有圣境高手,但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就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于是,辰啸风一路摸黑来到了冯府,这里比起刘府要森严了许多。 偌大的府中竟有着三小队巡逻,一队五人。 辰啸风看到这一幕不由蹙眉,今夜他想要进去是不太可能了,只得先摸清这些守卫巡逻的路线,隔夜再来了。 他悄悄地隐藏住自己,开始记着守卫的路线…… 可辰啸风不知道的是,在他来到冯府的那一刻,躺在床上休息的冯道已骤然睁开了双眼: “又有小老鼠进来了,真是让人心烦啊!” 冯道已快速穿起衣裳,慢步走了出去,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嘴里呢喃道: “这些小老鼠,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呐?” …… 第375章 真凶?冯道已? 辰啸风趴在檐上,渐渐摸清了这三队巡逻的路线。 今夜的目地已经达成,是时候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想要起身之时,忽觉背后传来一股寒意,辰啸风暗叫不好,急忙想一旁翻滚。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之后,辰啸风原先的位置上瓦片如落叶一般坠落而下。 辰啸风借着月光看去,却发现一位眼如鹰翳的中年男子,淡淡地收回了手掌。 “谁派你来的?” 冯道已望着这个不认识的小子,毫不掩饰啊自己心中的杀意。 作为陈国的御史中丞,他在朝堂上树敌众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想潜入他的家里了。 他对眼前这个小子丝毫不感兴趣,只想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 辰啸风没有回答他,他感受到了冯道已身上传来的气息,他也没有想到,以文踏入朝廷的冯家家主竟是半步悟道。 “不说,那你就去死好了!” 冯道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掌一合顿时朝着辰啸风拍去。 那呼啸的掌风将屋檐上的霜都卷起来,无尽的寒意更是让辰啸风的小脸,变得煞白如雪。 “嗡~” 剑,瞬间出鞘,如渊上涌动而出的剑气瞬间将冯道已的攻势化解。 冯道已面色一变,身子朝着后方退去。 “好犀利的剑!”冯道已赞叹道,他能看的出这柄剑是好剑。 这种剑放在眼前这个小子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夺剑,献上去,他的职位或许会变动一下了! 心念一动,冯道已不再犹豫,身上的杀机浮现,对着辰啸风全力拍出一掌! 那如浪潮般涌来的掌风更是让北方都为之一固,辰啸风面色不变,再度挥剑! “风卷残叶!” “嗡嗡~” 如渊剑体轻鸣,一时间,屋檐上的风霜竟被吹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 冯道已面色大骇,这一剑超出了他认知的范围,他面色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冯道已不敢大意,真气如雨般催动,他要不拼命,只怕会死在剑下! 一阵血光划过,冯道已如同坠落的风筝重重地砸在地上,而辰啸风正欲询问些什么时,忽然面色一顿。 此刻的冯府已然亮起了火光,而最深处也传来了悟道境的气息。 “人在做天在看,冯家主,你做了什么心里自知,养鹰者终有一日会被鹰啄瞎双眼。” 辰啸风深深地看了冯道已一眼,留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去。 冯道已捂着胸口,阴沉地看着辰啸风离去,而府中的下人也赶来将他扶了起来。 “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给我去追那人!”冯道已捂着伤口吃痛道,那个剑客留下的话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他养鹰这个爱好,在京中已不是什么秘密了,那个家伙要杀他仅仅只是为了这个? 该死的,他还以为是政敌派人来抓他把柄的! 冯道已暗骂了一声,吃下了一颗疗伤丹,回房恢复伤势去了。 …… 辰啸风一路劈开追击,顺利回到了府中,然而他刚一进屋,一柄刀忽然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今夜,你去哪了?” 黑夜中,陈真嗣那淡漠的声音传来,辰啸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满。 “只是出去转转。”辰啸风苦笑道,他清楚为何陈真嗣会找到他。 “说谎!”陈真嗣的朴刀又近了几分,双眼泛着寒意地看着辰啸风:“你可知,盛京城中,不管是白昼还是黑夜,都禁止动武!” “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触犯法令,莫非真以为我不敢捉拿你吗?” “今夜只不过是一个意外,不过我想我应该找到答案了。” 辰啸风能感受到刀尖上传来的淡淡杀意,不过依然面不改色道。 “嗯?”陈真嗣皱起了眉头,将陌刀收了回来:“你查到谁想要造反了?” 辰啸风摇了摇头,道:“没有,冯府防守的很是严密,我未能查探到一二。” “那你还说知道了?”陈真嗣隐隐有些不悦。 冯道已他自然知道,只不过冯家与那些大家族沆瀣一气,冯道已又是个人精,陈皇并不能拿他如何。 若是能找到冯道已谋反的证据,就是断了那些世家大族的一臂! 辰啸风只好将今夜所见娓娓说来,然后笑问:“敢问陈捕头,听闻盛京夜里久未出乱,这冯道已所做又是为何?” 陈真嗣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盛京城在他们巡捕司的维护之下,夜里几乎未出现过祸乱。 别说是夜里了,就算是白天,也只有护送倪中天回京的伏杀。 那一次事件,惹得陈皇震怒,逼得那些世家大族不得不扔出几个棋子平息了他的怒火。 而现在冯府防卫如此森严,不得不让陈真嗣去想,那冯道已究竟在密谋什么。 “你需要我怎么做?” 良久之后,陈真嗣轻呼一口气,注视着辰啸风。 他的职责之一就是维护盛京城的安宁,所以,即便明知辰啸风让他为刀,他也得去做。 辰啸风见陈真嗣收起了杀意,莞尔笑道:“我需要你,去支开冯府的那名圣境强者!” !!! 陈真嗣瞳孔一缩,目不转睛地盯着辰啸风,心中不断地猜测着辰啸风是否知道了什么。 可他注视良久,也没看出个所以来。 “好!” 陈真嗣深吸了一口气,答应下来。 “不过,我要事先声明,就算是你查到了冯道已的阴谋,你也不能出手杀了他!” “为何?” 辰啸风的脸上有着淡淡的不解,若冯道已真的做了什么,必定难逃死罪,谁杀了他不一样吗? 陈真嗣冷冷解释道:“你未叙职,冒然杀害一名朝廷官员,乃是以下犯上,按陈国法令,当剁去双臂!” 辰啸风笑了笑,回道:“我知道了,我不会杀他的。” 似是不放心辰啸风说的话,陈真嗣又认真打探了辰啸风一眼,然后背起陌刀消失在黑夜中。 辰啸风将剑放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位陈国的太子,似是也不简单啊!” “不过无妨,我不管朝堂上的规则是什么,我只用我的剑去说话!” …… 第376章 李长吉到来 翌日,陈国早朝。 陈皇坐在龙椅上,漠视着下方的一众朝臣。 很快,他便发觉,似是少了个身影。 “御史中丞去哪了,为何没来上朝?” 陈皇的双目里隐隐有着一丝怒火,莫非这群家伙现在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启禀圣上,昨夜冯府出现刺客,冯大人不慎受伤,如今正在府上养伤。” 大司农王彦之从第二排走了出来,栩栩说来。 “哦,莫非还是血煞楼的刺客不成?”陈皇好奇地看着王彦之。 王彦之摇头道:“臣不知,不过此事,陛下可以问问廷尉大人,毕竟那巡捕司,属于廷尉府管。” “你!” 一人快速走了出来,面色赤红地瞪着王彦之:“王大人何意,莫非认为凶手是我廷尉府的人?” “花大人,此言差矣,这天下谁不知花大人尽忠职守,凶手怎会出自廷尉府呢?” 王彦之仰头一笑,像是在说个笑话一样。 不等花无修反应过来,王彦之忽然话音一转: “不过,花大人,你手下的巡捕司负责维护城中的安静,如今却是闹出刺客一事,终究难逃其咎啊!” 花无修冷笑道:“王大人,若是你觉得我廷尉府办事不力,不如这巡防的任务交由你府上的人去做?” 花无修清楚,王彦之不过是想扳倒他,换上王彦之自己的人。 只可惜,他在城中素有威信,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扳倒的。 “唉唉唉,花大人此言差矣,我府上皆是一届文人,怎会干武夫的活?” 见花无修想要让他接手城防,王彦之连忙撇开关系,又道: “依我所见,花大人既是督促不力,不如换一人督促巡捕司办事,如何?” 见王彦之发难,与他一系都官员纷纷附和,而花无修一系的人开始反对起来,一时间,朝堂上言辞激烈。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冷哼之声。 这正是那些被王彦之,形容“武夫”的人发出来的。 唯有丞相沈寒,在前方微闭着双眼,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似乎和他无关一样。 “够了!” 陈皇看着这乱作一堂的早朝,大发雷霆。 百官见陈皇发怒,顿时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花无修,朕给你时间去查探刺客,务必要保证这京中不能生乱!” “是,陛下!” 花无修上前一步,抱拳道。 “王彦之!”陈皇又将目光投向王彦之,发现他正低着头不断地盘着衣袖。 听见陈皇念到他的名字,王彦之低着头走了出来:“老臣在。” “下朝之后,你且去看看冯卿家伤势如何,替朕问句好。” “老臣遵旨!” “退朝!” “……” 待文武百官都退去后,陈皇只觉一阵头疼,不禁在脑海中想,究竟是谁出手伤了冯道已,莫非是他们的苦肉计? “父皇,儿臣以为不必焦虑。”闻人不语从大殿中缓步走来。 陈皇放下了揉着脑袋的手,疑惑道:“哦,此话何从讲起?” 闻人不语笑道:“不管如何,冯家始终与皇叔站在一起,如今有人对他出手,自是好事不过。” 陈皇古怪地看着闻人不语,喃喃道:“朕只怕,这是他们的阴谋啊!” “父皇不必担心,昨夜的刺客是位剑客,儿臣应该知道是谁。” 闻人不语微微一笑,他猜测,接下来辰啸风还会有所动作。 “吾儿知道是谁?”陈皇眯着眼看了闻人不语一眼,随后笑道:“不语,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有朕担着!” 闻人不语起身拜道:“谢父皇!” 闻人不语离去后,陈皇回到了议政殿,倪中天正在和自己下棋。 “不语可是你挑动的?” 陈皇眼中有些冷意,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他太了解不过了。 冯家虽说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他背后的那群人却是块难啃的骨头。 “你在说什么?” 倪中天眼皮都没翻,望着桌上的残局,思索着什么。 望着毫不在意的倪中天,陈皇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怒斥道: “倪中天,现在还不到时机,你所说之人还未到来,为何要挑拨不语去对他们动手?” 倪中天依旧不明白陈皇在说什么,此刻他却抬起了头,抓着棋子的手指向门外: “他已经到了。” 陈皇瞳孔一缩,顺着倪中天的手往外看去,却见一丝若隐若现的黑气浮现出来,而后,一道瘦小苍老的人影遥遥走来。 “长吉先生?” “多年未见,现在我都要叫你一声陛下了。” 李长吉淡漠的说道,自他接到圣旨后,便遣散了学宫中的那些学子,星尘赶路而来。 陈皇的身子微微弯曲,以示对李长吉的尊敬,同时,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时间不多了,陛下,楚悲歌相信你,该动手了。” 李长吉不缓不慢道,身上的死气涌现而出。 陈皇神情一滞,双目低垂,随后失落道:“可……可朕如何……”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 李长吉枯瘦的手轻轻拍打了一下陈真的肩膀,吓得陈皇一激灵。 “若先生能出手相助,闻人举必不会惜命!” “如此最好!” 李长吉淡淡道,随后看向倪中天:“多日未见,倪城主看来是想开了?” 倪中天淡然一笑:“居士,如今的我修为尽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是么,那个小子不在宫中?” “他啊,或许又跑到哪去当大侠去了吧。”倪中天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想到辰啸风的性子,倪中天就有些头疼,不过,或许也是受他师父的影响吧。 “嗯,接下来的日子里,尽快扫平那些人,下面的那位已经快要出来了。” 李长吉没有去问辰啸风的下落,而是一脸严肃地看着二人。 见李长吉如此神情,倪中天似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大变: “居士,时间又缩短了?” 李长吉点了点头,冷冷道:“后山的那位说,我等只有两年半的时间了!” “那位不出手么?”倪中天问道。 李长吉无奈地摇了摇头:“恩师说,他只能护住一小部分人,其他的……” 李长吉没有说下去,但陈皇和倪中天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朕知道了,先生,不过,他们隐藏的太深了,朕抓不到把柄。” “太子不是有办法了吗?”李长吉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皇。 陈皇瞳孔放大,在他的心里不相信闻人不语有办法了。 可,再拖下去,就没时间了。 “朕会让他全力去做!”陈皇深吸一口气,似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放心,我来之前卜了一卦,会有人让他们原形毕露的!” …… 第377章 有请二君入瓮 夜里,陈真嗣再次找到了辰啸风。 “陈捕头,可以开始行动了?”辰啸风问道。 陈真嗣点了点头:“可以,我去引开冯家老祖,你见机行事。” “但有一点,不得杀人!” 辰啸风笑道:“好!” 陈真嗣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辰啸风,没有说话,将准备好的夜行衣交给了他。 “走吧!” 未走出去多远,二人便遇到了一队队巡捕司的人,他们持着武器、点着火把,像是在搜查着什么。 辰啸风望着人数渐多的巡捕司,不由问道: “你们这群人,深夜都不睡觉的么?” “你还说”,陈真嗣没好气地瞪了辰啸风一眼:“还不是你搞出来的,朝廷今辰下令,加大人手巡夜。” 辰啸风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没有说话。 陈真嗣又道:“所以,我说今夜你不可杀人,一名朝廷官员若是忽然被人杀死,引起的恐慌不是一时半会能降下去的。” “如若他犯下来许多罪呢?” 寂静凄冷的夜,辰啸风的声音幽幽传来。 陈真嗣眉头一皱,想了一会:“那也理当由大陈法令处决。” “陈捕头。”辰啸风忽然道。 “何事?” “没事,只是你这人太过死板了。” 陈真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明白辰啸风是什么意思。 不过,二人很快又开始动了起来,下面那群巡捕司的人已经离开了。 二在陈真嗣的带领之下,二人一路潜行,避开了四处巡守的巡捕司,到达了冯府。 经过昨夜一事,冯府的守卫更加森严了,光是大门口便驻守着十来人。 二人隐藏在夜中,远远地望着。 “昨夜你从哪进去的。” “就从正门!” 陈真嗣面色一滞,他本以为辰啸风会从后门或者其他地方翻进去的 可他竟然是从正门翻越进去的。 不对劲啊! 按辰啸风所说,冯府内守卫极其森严,那正门怎么也没道理懈怠啊。 “你确定昨夜正门处没有守卫?” “当然,昨夜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仆人。”辰啸风道说道。 但随后,辰啸风眉毛也拧了起来,昨夜似乎太顺了。 包括那刘府,按理说,像他们这种重臣,对自己性命看的极其重要。 即便这盛京城的治安再怎么好,他们也不会在守卫上放松警惕。 太古怪了! 可偏偏冯道已昨夜被他重伤了,那些护卫也是姗姗来迟。 “不管如何,你我且进去一看!” 陈真嗣面露冷状,隔空抓住几个石子丢向一旁。 轻微的碰撞声响起,将护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 “什么人?” 冯府护卫大惊,经过昨夜一事,他们这些人早就风声鹤唳。 而今,听到动静,不免想到了昨夜的那名刺客。 冯府护卫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决定派出一半人前去查看。 毕竟,那名刺客连他们的家主都能伤到,更不用说他们这种归一境的了。 陈真嗣看着几人离去,冲着辰啸风使了一个眼神,二人瞬间隐匿在黑夜之中,向着留在原地的侍卫而去。 就在二人即将靠近之时,有护卫感到了杀气: “何人……” 刚喊出两个字,这群护卫就感到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进去,看看!” “嗯!” 二人相视一眼,纵身一跃落在了檐上。 此时的冯府内一片漆黑,别说守卫了,就连半个人影都不曾见到。 “不好,快撤!” 陈真嗣瞳孔一缩,顿感不妙,拉着辰啸风就想离去。 可下一秒,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传来,他们脚下的墙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就在此时,一道轻微缓慢的掌声传来,无数冯府的人举着火光,将黑夜点亮,彻底把二人包围住。 “不错,你们的反应很快了,但可惜,还是败了。” 一道邪魅冷漠的声音响起,二人循声望去,却发现一个身穿紫衣,带着面具的男子冯府的下人抬了出来。 而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冯道已和冯家老祖!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区区小贼,手到擒来啊!” 冯道已望着眼前两位蒙着脸的黑衣人,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幸亏他有先见之明,经过昨夜一事后,早早地就去寻求身旁这位大人的相助了。 紫衣男子伸出右手,轻轻地在椅子上敲打着。 那是一双比女人还要细腻的手,修长且光滑,就如温玉一般。 “小事,我也对这二位很感兴趣呢,究竟是什么原因,竟让二人违反法令,敢在城内动手呢?” 男人的声音也极为悦耳,就如同和煦的春风一般。 “冯名、无双姑娘,就有劳二位了。” 一道声音略带不满的女人发出冷哼,随后又是一声亢奋的龙吟声,夹杂着破空声从后方而来。 辰啸风手中剑一挥,反手一绕挡住了这一击。 饶是如此,辰啸风也被震退了数步。 这时,辰啸风看清了来人,不是【萧瑟枪】蒋无双还有谁? 辰啸风的眼神先是迷茫不解,随后转为激动。 蒋无双出现在这,是不是意味着幼箐也在盛京? “好小子,能接住姑奶奶一枪不死,有些本事!” 蒋无双有些震惊,刚才那一枪她只用了三成力,也依旧不是普通的闻道境所能接下的。 要知道,她的枪带着萧瑟之气,可以腐蚀掉敌人的真气。 而陈真嗣一刀逼退了冯家老祖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前,他并不全信辰啸风的话,而到了这一刻,他终是有些相信了。 因为,他能感受的到,从紫衣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威胁。 换而言之,眼前这个紫衣人有能力杀掉他和辰啸风! 可在他的印象里,盛京城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若不是有人故意藏拙,那么就是打入了朝堂内部! 此等人物,若是想做些什么,必然会引发一场灾难! “你我一同出手,杀出去!” 陈真嗣身上的气息不断攀登着,冯家必然隐藏着大问题,只要逃了出去,他有的是办法挖出这个秘密! 辰啸风听到陈真嗣的话,当即不再犹豫,身旁无数剑影浮现。 加之陈真嗣的全力出手之下,很快将冯名逼退。 冯名眼见着二人即将要杀出一条血路,急忙冲着一旁划水的蒋无双怒喝道: “蒋姑娘,你在等什么,速速助我!” 蒋无双面色一寒,眼神中露出一丝杀意,手中的长枪顿作银色龙影朝着冯名刺去! “老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敢命令姑奶奶的?” …… 第378章 今夜,何人动武? 二人终究没能杀出一条血路,反而再次被包围住。 蒋无双也没能杀掉冯名,因为紫衣人将他拦了下来。 “无双姑娘,若是不愿意出手的话,且在一旁看着便可。” 紫衣男子没有动怒,对着蒋无双柔和笑道。 蒋无双只是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将头别到一旁去。 “看来,二位不太愿意听话啊,那么我只能给予二人一个小小的惩罚了。” 紫衣男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随之,神色一凝,以极为恐怖的速度朝着二人袭去。 陈真嗣面色大变,想也没想直接挥出一刀,可刀光还未至男子跟前,就已磨灭不见。 紫衣男子的双掌顿时如山崩海啸般,拍在二人胸前。 二人只觉一股腥喉将要喷涌而出,身体顿遭雷击,无力地倒飞出去,已是无再战之力。 紫衣男子将玉手放在自己嘴唇上,淡淡道:“将二人拿下!” 冯名带着欣喜若狂的冯道已,想要将二人押下去之时。 一道狂暴无比的剑气袭来,瞬间摧毁了冯府的大半建筑! “我护的人,尔等也敢动?” 同样带着邪魅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语气中却多了几分轻狂。 话音落下后,将冯家二人击退的剑光化作了一道轻飘飘的身影,将辰啸风二人护在胸前。 陈真嗣面色又是一阵青黄交加,他在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于紫袍男子的气息。 真是见鬼了,他只不过出去了一趟,怎么这盛京城多了这么多高手了? 好在,眼前这个同样蒙着面的男子,看起来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有意思,你的身体……” 紫衣男子似是看穿了蒙面人的样子,低声呢喃。 “这二人,要杀我的狗,我这个作主人的不能不理会吧?” 在紫衣男子的嘴里,冯家众人俨然成了他豢养的狗。 但不管是冯名还是冯道已,脸上不仅见不到羞辱之色,反而一副以此为荣的样子。 蒙面人指了指下方的辰啸风,笑道:“别说你的狗了,便是想杀你,你也得引颈就戮!” 无比霸道的宣言,让紫衣男子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 “阁下此言,未免太过猖狂了吧!” “是么,可我却不觉得。”蒙面人为之一笑,给予了回应。 “看来阁下是想与我作对了?” 紫衣男子身上无形的威压散发出去,身旁的冯家二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就凭你,也配?”蒙面人不屑一笑。 蒙面人刚刚说完此话,紫衣男子瞬作闪电,朝着蒙面人袭去。 高手之间对决根本无需废话,他只不过是想让蒙面人分神而已。 可他没想到,蒙面人的反应也极为迅速,真气化剑,一剑斩来! 紫衣男子未曾后退,左拳爆发出无比恐怖的震感对着剑光击去。 一时间,空中全是剑光拳影,二人的争斗竟是不分上下。 “啸风,你等先走!” 蒙面人左手一指,再度凝成一柄飞剑,托住二人朝着外面飞去。 无数自不量力的人动身阻挡,还未接近飞剑,就被飞剑上的剑气所杀。 二人的战斗自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无数人为此惊醒。 皇宫门外,一道恐怖的气息也在复苏着,他望了一眼战斗的方向,化作一抹流光而去。 紫衣男子见辰啸风二人逃脱,心中愤怒无比,身上气息再度攀升,那双纤细修长的双手将剑气撕了个粉碎。 而蒙面人似是早有所料,丢出一块盘状的物品之后,快速离去。 紫衣男子侧身闪过,正要追击之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也化作一抹流光消失。 “善后之事,交给尔等!” 冯家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紫衣男子的身影便已消失不见。 然而,一道金光闪过,霸道无比的威压将冯家众人压倒在地,一道纤细的身影除外。 “今夜,何人动武?” 淡漠无比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心头,冯家众人看着眼前这位穿着金色铠甲的男人,心底不由闪过一丝恐惧。 冯道已俯在地上,身子颤抖道:“回大人,还是昨夜的那名刺客,只不过……多了个同伙……” 金甲男子瞥了一眼地上的冯道已,冷漠道: “可知逃向了何处?” 他感受到刚才动手之人的气息不在,想亲身前往将刺客抓捕。 “不……不知……”冯道已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他深知眼前这位的可怕,如果不是他,这陈国的皇帝怕是早就换了一个人了。 “是么?” 金甲男子自言自语道,随后目光扫视了一圈,直至在蒋无双的身上时,略微有些停顿。 但,也不过就那么一小会。 “今夜之事,吾会派人彻查,就此散去吧!” 金甲男子幽幽一叹,直到蒋无双出声提醒,众人才发觉他已离去。 蒋无双冷冷的扫了一眼冯家众人,随后背着枪离去。 “老祖,我等……” 冯道已话未说完,就被冯名一巴掌抽在脸上。 “你还有脸叫老祖,说说,究竟是怎么惹上刺客的。” 冯名内心气愤不已,这败家后代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惹如此大敌。 他能感觉得到,那持刀的家伙身体中,还潜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还好那人没使用出来,若是使用出来,他将会被直接瞬杀! 还是没有反应的那种! 冯道已委屈地将昨夜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也不明白那刺客为什么忽然之间,就盯上他了。 “莫非,是陛下忍不住了?” 得知前因后果的冯名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解,陈皇现在可没抓到他们的辫子啊。 更何况,陈皇还没有能力对付他们啊! “算了,不怪你,换出住所吧!” 冯名叹了一口气,又回到自己闭关的后院去了。 …… 另一旁,逃回府院中的二人,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待伤势稍微好转之后,陈真嗣神情冷漠地看着辰啸风: “方才那人是谁,你认识?” 辰啸风摇头苦笑道:“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他为何要出手救你?” 陈真嗣似是不相信辰啸风的话,语气都变得急促冰冷起来。 “若是我认识他,为何不喊他一起行动?” 辰啸风反问了一句,使得陈真嗣沉默了。 “你不能再出手了,得换个方法去查了。” “什么方法?” 陈真嗣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辰啸风一眼,转身离去。 辰啸风捂着胸口,不明白陈真嗣的意思。 他也在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如果没有那蒙面人,他二人恐怕早就被捉住了。 只不过,那蒙面人究竟是谁? 为何他会从蒙面人的身上,感到淡淡的熟悉呢? 第379章 为法不惜死 昨夜的战斗,影响极大。 今日早朝上,许多人都在议论着此事。 陈皇望着身为当事人的冯道已,面色凝重道: “冯爱卿,伤势如何?” 冯道已强挤出了几滴眼泪,悲伤道: “陛下,可要为老臣作主啊,老臣一心为国,却被贼子盯上,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啊!” “朕会派人彻查此事,冯爱卿可知贼人是谁?” 陈皇心中不断地冷笑着,为你作主?朕没把你杀了就不错了。 可再怎么样,冯道已都是王家那一派系的人,他无法在明面上下手。 “老臣谢过陛下!” “……” 待至退朝,陈皇唤昨夜的那名金甲将领进殿: “大统领昨夜,可寻得一丝蛛丝马迹?” “卑职无能,未曾发现那二人的下落。”大统领低垂着头,半跪在地上。 “这不怪你,你先退去吧。”陈皇独坐在龙椅上,无力地扶住额头。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料想,冯府背后隐藏着一个不知名的高手。 而那伙刺客看样子也是有备而来,他深知,自己的儿子怕是没有能力招揽到这种人。 就是不知那伙刺客,是狼是虎了。 “陛下,陈捕快求见。” 就在陈皇恍惚之际,门外的太监用着尖锐的嗓音喊道。 “宣!” 陈皇调整好心态,又恢复到了那副威严的模样。 片刻之后,陈真嗣大步走来,然后跪在地上行臣子之礼。 “你今日所来,为之何事?” 陈真嗣看了一眼周围,欲言又止。 陈皇明白他的意思,挥手将太监呵退。 “现在无人了,说吧。” “臣,斗胆向陛下举荐一个人。”陈真嗣沉声道。 “哦?”陈皇笑了笑,眼眸里尽是惊讶:“陈捕头,这还是你第一次向朕举荐啊!” “说吧,是谁!” “恕臣不能说出姓名,但臣以性命担保,他能为陛下分忧!” 陈皇眼中的好奇之意更浓了,问道:“你不说姓名,朕如何用他?” 陈真嗣很难这么认真的向他举荐一个人,要知道,以前陈皇不是没让陈真嗣举荐人。 可陈真嗣每次都只有一句,平庸之辈,无人可荐。 久而久之,陈皇只得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今,陈真嗣竟主动向他举荐,还不肯说出姓名,让陈皇愈发好奇了。 陈真嗣低着头,四处瞄了一眼,确认无人时,声音低沉道: “昨夜的刺客,正是臣与他一同前去!” “什么!” 陈皇激动地从龙椅上坐了起来,深深地看了陈真嗣一眼,呵斥道: “陈捕头,盛京城中禁止动武的法令是你下的,如今,你自己却违反了,知法犯法,该当何罪?” 陈真嗣的身子以微不可见的状态,颤抖了一下,随后紧闭着双眼: “臣自知有罪,然,国之蛀虫一日不除,国力无法更进一步。” “此际正值天下存亡之时,陛下空有雄主之意,却无奈受制于人。” “若与天地接壤,我东土还处于四分五裂的局面,天下危矣!” “陈某人死不足惜,怕的就是无人能挑起大任。” “若以臣一人之性命,换得我陈国法泽众生、天下安宁,我陈某人又何惜一死?” 陈皇动容,他一直想收服陈真嗣,可陈真嗣曾说,他今生只为律法而活。 “陈卿,朕有些好奇,那人究竟是谁,竟让你换了个人似的。” 良久之后,陈皇才回过神来,望着陈真嗣喃喃低语。 随后,陈皇双眼爆发出无比强盛的光芒:“陈卿都不畏死,朕又岂能退却!” 陈皇大手一挥,拟来圣旨: “封前巡捕司陈真嗣为监察使,自有任命之权,彻查天下!” “谢陛下!” …… 辰啸风潜藏在巷中,看着正在重建冯府的一众下人。 经历两夜之后,王家一系官员也从自己府中调遣护卫过来。 想要进去,更加困难了。 就在辰啸风出神之际,一双宽厚的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辰啸风一惊,刚想出剑,却听耳边传来低语:“是我!” “陈捕头?”辰啸风将剑按回,一脸惊奇:“你怎知我在这里。” 陈真嗣从辰啸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坚定道:“走,我带你进去。” 辰啸风一脸懵,陈真嗣不过是一介巡捕,哪有这么大的权利? 便是昨夜的战斗,也交由禁军来查了。 但辰啸风还是跟上了陈真嗣的步伐。 “陈捕头。” 二人一出去,就有冯府护卫发现了他们。 陈真嗣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昨夜事件恶劣,我来看看有没有刺客留下的线索。” “陈捕头,这不合规矩,刺客一事已经交由我们禁军来查,即便你是陛下亲赐的第一捕快,也无权干涉吧?” 这支禁军的伍长走了出来,面色有些不快。 而一旁见情况不对的冯府下人,连忙小跑进入了府中。 陈真嗣淡漠地瞥了禁军统领一眼,使的禁军伍长浑身一颤。 随后这伍长脸上闪过羞恼之色,他不仅是禁军伍长,还是王家子弟,怎会被一个区区捕快震慑到。 “陈真嗣,祖武大人派我等震慑宵小,你一未接到命令,二也并非职责所在,为何要非进不可?” “还是说,陈捕头就是刺客之一,想要销毁证据么?” 伴着王乐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在他身后的百位禁军抽出了佩刀。 陈真嗣冷冷的笑了一下,将一块玉牌亮在了手中: “吾乃圣上亲赐监察使,有监视天下之职,尔等谁敢不从?” 王乐瞳孔一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该死,陈真嗣怎会突然成为监察使了,就连家主都未曾收到消息啊。 他身为王家子弟,对陈真嗣有着深深地了解。 原本陈真嗣就不畏强权,如今,更是拿到了监察使的令牌,只要他铁了心想查谁,无人能保! 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恭喜陈大人,贺喜陈大人!” 早就到来的冯道已看到监察使的令牌,不由打了个哆嗦,换了副笑脸,来到陈真嗣面前,替王乐解围。 “陈大人铁面无私,公正严明,实在是吾辈楷模,如今终于高升,实在可喜可贺啊!” “有了陈大人相助,想必那刺客不日后就会落网啊!” “来人,备茶,请陈大人府中一叙!” …… 第380章 心生暗疑 冯道已沏了上好的茶,用来招待陈真嗣和辰啸风。 他未见过辰啸风,却又觉有些熟悉,不由轻声询问: “陈大人,这位是?” 辰啸风神色一紧,心中暗衬莫不是露出了马脚,却见陈真嗣笑道: “这位是监察副使,冯大人不必紧张,陈某过来只是询问几个问题。” “哦”,冯道已这才将目光移开,捋着胡须一笑:“陈大人有什么就问吧,老夫定知无不言!” “冯大人,近日与谁有过书信往来?” 冯道已心中一紧,暗暗思索着陈真嗣的目地,面上却神色不变道: “陈大人,我与谁书信往来,好像与捉拿刺客无关吧?” 陈真嗣摇头道:“非也,不知冯大人可否记得冯固?” 提到冯固,冯道已面色剧变,又瞬间隐藏住,他可知陈真嗣当初曾去沐关调查了一番,莫非被他查到了些什么。 “说来惭愧,他虽是庶子出生,但也是老夫的骨肉,血浓于水啊!” “老夫至今未曾寻到杀害他的凶手,陈大人可是寻得真凶?” 辰啸风看着老家伙卖惨,心中暗骂一声。 杀害冯固的人正是他,他可不会傻到自己说出来,倒要看看老家伙要做些什么,那块玉玺还放在他的行囊中呢。 “据陈某所了解,杀害冯公子的凶手好似也是个剑客吧!” 陈真嗣暗暗观察着,果然,冯道已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隐晦之意。 “还请冯大人说说,你将贵公子派往沐关究竟是受谁指使?” 陈真嗣神色俱厉,震的冯道已心神一阵恍惚。 但冯道已何等老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我不知陈大人在说些什么,固儿即便是庶出,却也是老夫的骨肉,我将他派去沐关自然是为了积攒军功。” 陈真嗣见没有诈出老狐狸,暗叫失策,又道:“冯大人真会说笑,莫非这种拙劣的借口能骗过我?” “想必,冯大人也知冯固死于什么武器之下,而这两夜的刺客,似乎也有一个使剑的?” 冯道已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他的官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闲暇之际想的都是如何左右逢源。 如今,听陈真嗣这么一说,不由得浮想起来。 沐关的玉玺丢失一事,安王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反而给予了他足够的补偿。 一开始,他也没多想,但经陈真嗣这么一提,他不由想到安王要过河拆桥了。 “老夫是真的不知,陈大人在说些什么,若是陈大人知道杀害固儿的凶手,还望告知,老夫必当重谢!” 不管心里怎么想,都不能让陈真嗣看出破绽,毕竟,玉玺之事泄露出去,他也脱不了干系。 “好,我会细细巡查,天色不早了,就不打扰冯大人重建院邸了,我们走!” 陈真嗣将放在桌子上的朴刀拿起,带着辰啸风离去。 二人走后,冯道已面色再也保持不住,一掌劈碎手边的桌子。 “该死,该死!” “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能伤了老夫的剑客,自然也能杀了冯固,安王殿下,老夫为你做了不少事,希望不是你的人!” 冯道已喃喃低语,不管他再怎么相信安王,一颗怀疑的种子也由然而发。 …… 辰啸风二人出了冯府后,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辰啸风终是压不住心中的困惑,率先开口: “陈捕头知道是谁杀了冯固?” 他了解陈真嗣的为人,在这家伙眼里,即便犯了死罪的人,也得按律法来处决。 “知道”,陈真嗣淡淡道,随后话音一转:“不过,我并不会去抓杀人凶手。” “为什么?” “因为那家伙舍弃了百姓,该杀!”陈真嗣说完这句话,加快了离去的脚步。 辰啸风没有去追,双手横抱在胸前托着下巴,望着陈真嗣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真嗣和冯道已说话之时,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冯道已的神情,不出所料的话,冯道已这几天必有动作,他只需盯好冯府就可以了。 看起来,陈真嗣对陈皇说了什么,才使的他一举成为什么监察使。 有了陈真嗣的这重身份,他也好去完成姜天禄的遗愿了。 “盛京亦有大劫,世间全乱了。” 出神之际,辰啸风好像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蓦然回首,却见远处一持杆之人向第七街走去。 辰啸风猛然惊觉,这背影,似是那日在平芜山上的姬无光。 辰啸风心中有许多疑惑,于是催动步伐向着那道背影追去。 那背影好似不知有人跟随一样,步伐不紧不慢。 辰啸风心中暗喜,以为能追的上去。 可追了数步,辰啸风却发觉自己与姬无光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二十步。 不论如何追赶,却始终追不上。 “姬道友还请留步!”辰啸风心中大急,脱口喊了一声。 谁想那背影听了此话后,愈走愈快了,一息之中,便落了辰啸风三十丈。 辰啸风只想找姬无光问个明白,一不留神,与一个汉子撞在了一起。 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辰啸风可顾不得喊痛,急忙看向前方,哪还有姬无光的身影? 那汉子见辰啸风如此无视他,不由有些愠怒: “你这厮,走路眼睛朝天的吗,这么大一个人看不见怎的?” 辰啸风转过身去,正欲道歉,却又听汉子惊喜道:“是你小子?” 抬头一看,正是当日快马进宫的冷无罪。 不待辰啸风说话,冷无罪就拉着辰啸风的手: “走走走,上次某家便说在遇见,定要请你吃酒,今日正好遇见了,定要不醉不归。” 辰啸风怮不过冷无罪的力气,被他拽着走,无奈之下,只得出言问道: “阁下莫不是禁军,竟能出宫饮酒?” 冷无罪哈哈一笑,大手拍了拍辰啸风的肩膀:“别说吃酒了,某家便是去花坊寻乐,也无人管的了!” 辰啸风心中不由猜测着冷无罪的身份,冷无罪可不管那么多,带着辰啸风便来到第五街的一片偏僻之地。 袅袅琴音入耳,辰啸风感到曲调有些熟悉,抬头一望,阁楼上方正写着三个丰筋多力的字—— 万花楼! 第381章 密谋 万花楼。 辰啸风看着这三个熟悉的字,陷入了沉思。 不禁想到了林娇娇,当初她将计国的万花楼解散后,就消失不见。 这小丫头不会跑到这儿来了吧,辰啸风心中升起古怪的想法。 捱不过冷无罪的盛情难却,辰啸风跟着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有女子迎面而来。 “冷统领,可是许久未来了呢。”一道带着些许幽怨的声音传来。 冷无罪看清来人后,老脸一红,摸着脑后勺道: “绿……绿萝姑娘,你怎地突然回来了,秀娘不是说你出去了么。” 被称为绿萝的姑娘掩嘴一笑,娇媚道:“冷大人,就这么不想见奴家回来,那奴家回头就不回京城了。” “别……我可没说……”冷无罪脸色更好了,支支吾吾。 辰啸风见二人情意绵绵,不由轻咳了一句:“冷统领。” 冷无罪慌忙回过神来,定了定心:“麻烦绿萝姑娘带我二人去雅间。” 冷无罪又叫了几盘酒,几味小菜,二人畅饮起来,绿萝见状也未去打扰。 二人交谈之时,辰啸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姓名,使的冷无罪盛情大惊。 “原来你便是那护国公,怪不得一身剑术出神入化。” 惊叹之余,冷无罪又问辰啸风,为何不接受陈皇的赏赐。 辰啸风却说自己,不好功名,只求逍遥自在。 得知原因后的冷无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自叹不如: “似你这等潇洒,却无几人能够做到。” 二人愈聊愈是投机,不知不觉饮至戌时,辰啸风连忙找个借口,得以去如厕。 从如厕回来,路过另一处雅间,忽然听里面人谈起这两日沸沸扬扬的刺客一事。 再一听时,辰啸风瞬觉其中一道声音,不正是冯道已的吗? 这下,也顾不得回房,酒意也消去了几分。 辰啸风耳朵附在门上,听着里面的交谈。 “大人,若安王真想过河拆桥,我们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雅间内,只有冯道已和昨夜出现的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此时的气息有些猥琐,就跟受伤了一样。 他此时细细把玩着酒盏,神情冷漠道: “他若过河拆桥也无妨,我们手上又不是没有他的把柄,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那些刺客是何人!” 紫袍男子攥紧了拳头,眼神里全是愤怒。 他至今不知道那个蒙面男子,是何方神圣,他这一身伤势,正是拜蒙面人所赐。 至于另外两个刺客,并不被他放在眼里,若不是蒙面男子出现,他早就将他们拿下了。 “可是,大人……以安王为首的世家大族,也不容小觑,若是被他们发觉属下一直都是虚与委蛇……” “有本座在,你紧张些什么?”紫衣男子淡漠道。 “是,大人,是属下过分担忧了。”冯道已低垂着头,似是做错了事情一般。 “大人,属下有一记可以致使祸水东引,若那刺客与那杀害冯固的凶手,为同一人,不用冯某做些什么,就会有比我们还急。” “……” 冯道已正欲张口说下去时,却被紫衣男子一个眼神打断! 紫衣男子双眼微眯,盯着门外看了看,随后用真气逼出体内的酒气,酒气瞬作十重浪,对着门外袭去。 “嗙嗙嗙~” 门外的辰啸风暗叫不好,俯身躲过,随后迈着身法快速离去。 紫衣男子带着冯道已追了出来,四处看了一眼后,立刻朝着辰啸风离去的方向追去。 行了未至十步,就被一群女子拦了下来。 为首那女子着一身红衣,肩若削成,腰若束素,长发被一根鎏金蝴蝶发簪盘起,似凤舞飞。 妙曼的身姿若隐若现,一双修长的丹凤眼,尽是魅态,不用刻意展现,只一颦一笑便能勾人心魄。 她一脚勾在栏杆上,不作寻常女子那副娇柔,反而霸气道: “二位,无故破坏我万花楼的东西,就想离去,不打算给本姑娘一个解释吗?” 即便女子胸前的一抹春光忽隐忽现,冯道已却是将头埋的低低的,不敢多看一眼。 “秀娘说笑了,方才身影正是刺杀老夫两日的刺客,情急之下无奈出手,稍后老夫会将赔偿送来。” 紫衣男子明明就在身旁,可冯道已却表现的一副恐惧的样子,如老鼠遇到了天敌。 秀娘却是将秀腿收回,轻笑一声:“冯大人此言,是说我这万花楼,乃是藏污纳垢之地咯!” 冯道已面色一变,如此言论他可承担不起。 且不说这盛京城,有多少达官贵人爱这秀娘,便是万花楼后面站着的刀客们,就不是他所能招惹的起的。 刀和剑,自古就是被人使用最多的武器,谁知晓有多少刀客,视万花楼后面那位为偶像? 冯道已正思索着如何安抚秀娘,一旁的紫衣男子终是忍不住了,率先出口: “楼主,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秀娘盯着面前未曾见过的紫衣男子,只觉给了自己很大的压迫感,但若是就这么服输,日后谁还敢来她万花楼? 万花楼,不参与恩怨是非,只为过往的人提供闲情逸致。 不管谁做了楼主,这条规则都不能改变,否则,她们这些弱女子只会沦为权贵的玩物。 秀娘妩媚一笑,态度强硬道: “这位大人,今日小女子若是给了你脸面,明日再给其他大人一个脸面,给来给去,我万花楼的规矩还需要存在吗?”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若是我就不道歉,你又能如何?” 紫衣男子眼神骤然变冷,语气不善。 “不如何,只是大人日后可要小心了。” “哦,你在威胁我?” 紫衣男子嘴角上扬,随后散发无比恐怖的威压想要压服秀娘。 “想要威胁我,让你背后之人,出来说话,你还没威胁本座的资格!” 秀娘在紫衣男子的威压之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旁其他女子连忙扶住秀娘,“姐姐,姐姐”的喊道。 秀娘眼神闪过一丝愤怒,可她也知紫衣男子的实力高深莫测,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而万花楼背后之人,许多年都未曾露面了。 今日,就要与此妥协吗? 就在秀娘内心挣扎不甘的时候,一道带着三分醉意,嚣张无比的声音传来: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猖狂!” …… 第382章 夜擒 冷无罪看着匆忙回来的辰啸风,刚想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怎地如此喧闹。 还未出口,便见绿萝慌慌张张地过来,说大事不好,急需他出去一趟。 原来,却是绿萝见事情不对,悄悄地来到二人的雅间,她知冷无罪的身份,若是秀娘与那紫衣人起了冲突,也只有他才能出面制止。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冷无罪一身酒气还未散去,望着受伤的秀娘,眼神无比阴沉。 “冯大人,真是好雅兴,连续两日被刺杀之后还能到此听曲,还与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 与陈真嗣一样,眼前的紫袍人他并未见过,只觉得紫衣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有些不舒服。 冯道已没想到冷无罪夜在,当即慌了神:“罪统领,不是你想象的这么一回事!” 冷无罪却是怒笑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这倒是难住冯道已了,他来万花楼的目的自是不能说,可不说又无法解释。 一时间,竟是进退两难。 正犹豫不定之时,又听冷无罪道:“冯大人,你身为朝廷大臣,与这种不三不四之人勾搭在一起,想要做什么,谋反吗?” 兴是冷无罪喝多了,换作平日,‘谋反’儿子他可不敢随便说出口。 冯道已哗然失色,正欲想着如何解释之时,一旁的紫衣人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罪统领贵为禁军四大统领之一,不去保护皇帝的安危,却和同样不三不四的人出来鬼混,若是被人摸进宫中去,岂不是玩忽职守?” 紫衣人露出一抹冷笑,不动声色地看了冯道已一眼,今夜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他却是不知,冷无罪出现在这完全只是个意外。 辰啸风见紫衣人也将他归为“不三不四”之人,缓步从冷无罪的身后走出:“这位朋友,你是在说我么?” 冯道已像是见鬼了一样,惊叫一声:“副监察使,你又怎会在此?” 辰啸风笑道:“冯大人遭遇两次袭击之后,尚能饮酒作乐,我不过区区副使,亦有不可?” 说完,辰啸风又向前两步:“冯大人可曾看清,在下是不是那不三不四之人?” 冯道已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 唯有冷无罪后知后觉,对着身旁的绿萝问道:“什么副监察使?” 绿萝也表示自己不知道。 “哼!” 紫衣人见局势不对,冷哼一声之后,将自己身上的钱囊掏了出来: “今日,是我等不对,对楼主说声对不住了!” 冯道已见自己主子都服软,早就遭不住的心理防线彻底塌了:“楼主莫怪,一会我就令下人将东西送来!” 秀娘沉默不语,她知道,此时的决定权已不在她手上了。 “打伤人之后,扔下赔偿就想走么?”冷无罪眯着双眼,却是不肯放二人走。 紫衣人的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堪,气急败坏道:“罪统领还想怎样?” 冷无罪忽然抬头笑道:“不怎么样,留下一只手,你就可以离去!” “你!”见冷无罪咄咄相逼,紫衣人心中大怒:“欺人太甚,真以为本座如此好说话?” “那就用拳头来说话!” 冷无罪不再废话,一拳打来。 紫衣人修长细腻的手轻轻一挥,拍碎栏杆想借此挡住他。 冷无罪何许人也?面对迎面而来的栏杆,面不改色一拳轰碎,又换了个手臂砸向紫衣人的面门。 四周的人见打了起来,也顾不上闲情逸致了,匆忙逃窜。 辰啸风一边用剑气,将万花楼的女子全部护住,一边在心中为冷无罪呐喊助威。 紫衣人和冯道已在一起,定非好人,冷无罪能出手对付他,再好不过。 虽然他不知道冷无罪的具体实力,但目前来看,二人不相上下。 “大人,可否请他二人停手?”秀娘叹了一口气。 辰啸风望着楚楚动人的秀娘,恍然间失了神,还是强咬舌尖才清醒过来。 “秀娘这又是为何?” 话刚说出口,辰啸风就有些后悔了,他见万花楼中已是狼藉一片,不少女子互相抱着,以此缓解内心的恐惧。 他明白,这万花楼对于这么一群柔弱的女子来说,就是一处避身所;是她们的藉慰。 若是万花楼损坏了,这群孤苦的女子又该何去何从? 辰啸风无奈地摇了摇头,让剑出鞘,控制好力道,一道剑光分开了正在缠斗中的二人。 二人打的正起劲,哪猜想辰啸风会阻止他们,皆怒目而视。 冷无罪刚想询问,却见绿萝哭的梨花带雨,酒气瞬消了七分,又见四周一片狼藉,哪还不明白是什么缘故? 不由得感激地看了辰啸风一眼,然后眼神里再度闪过一丝怒火,找了个机会死死地抱住紫衣人,催动身法消失在黑夜中。 辰啸风放心不下,正欲追上之时,恰好瞥见了一旁想要偷摸溜走的冯道已,心中一动,安抚好万花楼众女后,跟在冯道已身后。 冯道已一路小跑,处事不惊的心神早已变得慌乱不堪,哪猜想有人跟在他的身后。 但他的速度哪能和辰啸风比? 辰啸风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甚至还抽空换了副行头。 即将踏入巡捕司夜查的路口之时,辰啸风忽然加快了脚步。 冯道已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冷无罪追不上紫衣人回来后找他算帐,哪曾注意前路忽然多出个人影来。 ‘咣当’一声,冯道已与被撞倒在地,不待他起来,连续两夜出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冯大人,真是让我好找啊!” “你......” 冯道已用手指着辰啸风,惊恐地往后退去。 若不是修养不允许,冯道已真想爆句粗口,哪有刺客一连三天行动的,踏马的不累吗! 随着辰啸风越走越近,冯道已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 辰啸风回到了万花楼,过了片刻后,冷无罪夜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冷统领,可拿下那紫衣人?” 冷无罪喝了口茶后,骂道:“那厮贼狡猾,让他跑了,下次见到他非得折断他一臂不可!” ...... 第383章 审讯 拜别冷无罪后,辰啸风回到了府邸,将面目遮挡以后,向柴房而去。 推开柴房的门,晕厥的冯道已还未醒来。辰啸风回身打盆冷水浇在脸上。 此时正值冬季,本就严寒刺骨,加之冯道已的衣裳又是绒毛做的,一盆下去湿透无比,直冻的冯道已在哆嗦中醒来。 “什么人,敢暗袭本官!” 冯道已大怒,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直叫他打了个喷嚏。 冷静下来后,冯道已才看清来人,正是这两日的刺客,刺客正带着玩味地眼神看着他。 冯道已刚想反抗,却发觉自己双手被捆绑住,惊怒之下,只得往后方退去。 “你…你你你……” 辰啸风换了个嘶哑的声音道:“冯大人,还真是难请啊!” 冯道已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最迟的慌忙过去后,逐渐定下神来。 刺客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说明想他还有价值。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辰啸风望着调整好心态的冯道已,眼神闪过一丝惊讶,怪不得陈真嗣会说冯道已是个人精。 于是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取出一块墨绿色的方印,笑问:“冯大人可识得此物?” 冯道已定睛一看,正是冯固丢失的玉玺,不由一怔:“不认识!” “冯大人说出此话,问问自己信么?”辰啸风又继续逼问。 冯道已眼眸低沉如水,沉声道:“副监察使大人,你好像没有囚禁本官的权利吧!” 见自己的身份竟然被道破,辰啸风感到有点意外,随后也不再隐藏,露出了真容。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哼,我劝你最好还是放了我,若是被王大人知道……” 冯道已眯住眼,语气里尽是威胁。 辰啸风真想一剑杀了他,可还有许多消息不曾知道,只得忍住了,继续逼问。 任凭辰啸风如何逼问,冯道已却是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句。 辰啸风无奈,他又没对人动过刑,心想只能等陈真嗣到来。 见辰啸风拿他毫无办法,冯道已更是猖狂起来: “老夫乃堂堂正正的御史中丞,不似你,无官无爵,不知从何捞的一个副使一职,若是现在放了老夫,我倒是不会启奏圣上,否则,定要参上你一本!” 辰啸风打了个哈欠,全然没听进耳朵里,加上有些乏了,便转身关上门,回屋睡觉。 冯道已在柴房里,不停地叫着别走之类的话,辰啸风却是头也不曾回一下。 柴房上方墙上有道狭小的窗户,是在顶上,时不时一阵寒风刮过,冻的冯道已更加萎缩。 加上身上衣物又被弄湿,冯道已更是大声叫骂起来,祈求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呼救。 可闻人不语自将院子送给辰啸风后,便让下人全部退了出去。 如今,府中也只有辰啸风一人在,哪还有其他人? 再加上此院离第六街又远,属于最偏远一宅,就算冯道已喊破了喉咙,也无人听得见。 柴房里全是干柴,也无挡风的地方,不一会儿,冯道已便被冻的两腿打颤,只能来回踱步以求温暖。 想自己养尊处优,哪曾受过这等待遇,越骂越是气愤,不由感到一阵委屈。 亦不知骂了多久,直骂的冯道已口干舌裂,也未见辰啸风回来。 冯道已这才明白自己陷入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窘境。 在喊了一声“小贼,你不得好死”后,冯道已躺在干柴上,带着倦意沉沉睡去。 第二日,冯道已还是被冻醒的,身上的衣物早已结成了冰,他只感到自己浑身僵硬,想动却动不了。 “嘎吱”一声,柴房门被打开,辰啸风带着陈真嗣过来了。 冯道已见到陈真嗣没有丝毫意外,昨夜他就猜到另一人是他了。 与辰啸风混在一起,又使朴刀之人,除了眼前这个不讲理的家伙,就没有其他人了。 不过,冯道已还是咬牙问道:“陈大人,敢问本官是否犯罪?” 陈真嗣摇头,他现在还未有实证。 “那还不快快将本官松绑,莫非你二人要冻杀本官不成?” 冯道已又气又急,浑然没注意到自己这副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当然,任谁被冻一晚也是遭不住,这还是冯道已有修为在身的情况,若是寻常人,早被冻死了。 陈真嗣依旧没有说话,反而与辰啸风一起腾出一块空地,然后升起一簇火焰。 冯道已感受到脚边传来的温暖,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陈大人,副监察使是个年轻人,姑且可以算作他不懂事,但陈大人在盛京述职怎么久了,莫非也不懂事?” 陈真嗣冷笑一声:“冯大人这是在威胁我?” 冯道已嘴上虽是说着不敢不敢,但眼中的怨恨之意更浓。 “陈大人,你自诩为法的使者,莫非要知法犯法?” “本官且问你,我犯了何罪,竟如此待我?” 冯道已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只要没有罪证,任眼前二人如何说,也没有胆子动他。 而自己消失,今日未去早朝,王彦之现在应该到自己府上了。 在府上都未见到自己,王彦之必然会派出人马搜寻。 而以王家的力量,还找不到这儿吗? 除非此地远离了盛京! 陈真嗣抓捕过无数人,岂会看不出冯道已心中的侥幸心理? 又是一声冷笑,陈真嗣从怀中掏出册子,掷在地上,定定道: “冯大人,还需要我给你念一遍罪名么?” 冯道已脸色剧变,心中仍是有些不信,暗想莫非陈真嗣是在诈他? 可下一秒就见陈真嗣嘲讽道: “丰和三十七年,冯大人用了什么手段挤掉竞争之人,我想不必陈某提醒了吧?” 冯道已脸色逐渐难堪起来,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多少年了,这个家伙竟然还能查到? “冯大人,为了少受点罪,接下来还是好好配合陈某吧!” 陈真嗣缓缓向着冯道已走去,辰啸风也很合时宜地退了出去,顺带着将门关上了。 辰啸风站在门口,听着冯道已的惨叫声,暗叹这种事情还是得交给陈真嗣来做。 …… 第384章 劫难 过了一个时辰后,那如杀猪般的惨叫声才停止。 柴房的门被打开,陈真嗣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问出什么了么?”辰啸风倚在墙上问道。 陈真嗣点了点头,只不过眼里的愤怒更浓。 “有些复杂,换个地方说吧。” 二人来到了正厅,陈真嗣脸上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辰啸风说道:“陈捕头,这副姿态可不像你啊!” 陈真嗣苦笑道:“若是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怕是也笑不出来。” “怎么了?” 见陈真嗣一脸严肃,辰啸风亦是收起了笑脸。 陈真嗣道:“听闻你斩杀冯固后,得到了一块玉玺,可否拿出来让我看看。” 辰啸风没有犹豫,从怀中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陈真嗣端起玉玺,放在手中静静观摩着,良久后,叹道: “这块玉玺,是真的!” “什么?”辰啸风猛地站了起来。 “可若是玉玺失窃,陈皇岂不是早就发现了?” 辰啸风那灿若繁星的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解。 这一路走来,他可未曾听闻玉玺失窃一事。 陈真嗣摇头叹道:“非是我陈国的玉玺。” 辰啸风神情一凝,不是陈国的玉玺,那么是…… “齐朝覆灭后,连带着传国玉玺也丢失了,真是三生有幸,今日得见。” 陈真嗣闭着双眼,双手托着玉玺拜了拜,随后又说道: “玉玺确认之后,我倒是明白他们想要做些什么了,不过我们面对的敌人身份非同小可,我需要你帮我。” 辰啸风道:“我如何帮你?” 陈真嗣起身,双目炯炯地看着天空,一字一顿:“述职!” 辰啸风还未彻底坐到椅子上去,听陈真嗣这么一说,又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陈捕头,我并不想当那什么所谓的护国公。” 他当侠客,本就是为了行侠仗义,行走江湖为无非是一个自由自在。 若今天不想杀人,那便交由官府处置,若是心情不好,杀了便是。 进了这朝堂之上,难免会收到束缚,这不合他的心意。 “可若是你不去,那背后之人动不了。” 陈真嗣也没强绑着让辰啸风去,只是眼神暗淡了一下。 “你如今贵为监察使,也动不了吗?”辰啸风询问道。 “这世上,有些人是动不了的。”陈真嗣摇了摇头,眼里有些为难。 辰啸风又问:“你不是‘法’的化身么,有人违法,你莫非要放过他?” 陈真嗣再度苦笑:“陛下不会让我动他的。” 见陈真嗣如此悲观,辰啸风好奇的问道:“那人是谁?” “安王!” 安王是陈皇唯一的弟弟,陈皇对待安王也不错,无论如何,陈真嗣都没想到安王竟然要谋反。 这完全没有理由,况且,陈皇也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严格来说,陈皇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明明楚悲歌给他留了这么好的班子,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退缩。 仁慈,是一个帝王最大的败笔。 帝王家生来无情,陈皇即便过了数十年,也依旧做不到这一点。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正因为他的仁慈,陈真嗣才得以施展抱负。 辰啸风在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笑道:“王爷又如何,你不敢动手,我来,反正我这副监察使本来就是假的。” 他并没有见过安王,但是安王府就在那儿,是跑不了的。 即便对方是王爷又如何,若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怕了,岂不有损侠义? 陈真嗣神色复杂地看了辰啸风一眼,有时候他还真挺羡慕辰啸风的。 可他有自己的坚持,虽然很多时候不能如愿以偿,但他依旧要坚持。 世上的一切都有个章程,若人人都随心所欲,世道岂不乱了? 这也是他讨厌辰啸风的理由,江湖客的眼里从没把法令当回事。 “陈捕头,律法用的好,福泽百姓,若是用的不好,则让这群坏人钻了空子,以他们的身份,律法只会成为他们行凶的武器,所以,这个世上才需要侠客啊!” 一阵微风吹过,辰啸风开心地笑了起来。 侠本是夹缝中求存的人,正因为民心所趋,才有了侠义。 “你可想好了?” 陈真嗣自知劝不住辰啸风,只得再度确认。 辰啸风道:“哪有什么想好不想好,见恶不除,岂不违背心中的道义?” “今夜,我便去会会安王。” “对了,那紫袍人又是何等身份?” 辰啸风本想那紫袍人会不会是安王,很快又排除了这个想法,若紫袍人是安王,陈真嗣和冷无罪不可能认不出来。 “不知。”陈真嗣摇头道。 “冯道已没说?”辰啸风蹙着眉,眼神有些不善。 “说了,不过冯道已也不知那紫袍人的身份。” 辰啸风大惊:“怎么会?” 陈真嗣只得将冯道已说的话,复述了一番。 原来,那紫衣人却是两个月前出现盛京的,他找到了如冯道已这般的九个官员。 都是职位不高,却有着些许权利的人。 本来这群人在安王手下做事,地位就不如王彦之这些人,是处于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尴尬程度。 而偏偏那些苦活累活,又都是他们这群人去做的,安王所做的又是谋反的大事。 就算成功,他们能爬到王彦之如今的地位就不错了,若是计划有所泄露,他们必当是被抛弃的棋子。 就在冯道已等人惶惶度日之时,紫衣人找到了他们—— 先是展示了极其恐怖的实力,又不要求他们做有风险的事情,甚至还能帮他们对付安王。 而紫衣人所需的,不过是上千名未满月的婴儿罢了。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何乐不为呢? 听完陈真嗣说的话后,辰啸风心神一阵悸动,直觉紫衣人所做的事情莫名的熟悉,连忙问道: “陈捕头,告诉我,这盛京城下是不是有着一处仙门?” 陈真嗣‘噫’了一声,问辰啸风如何知晓。 却见辰啸风面色沉重道:“得速速找出紫衣人,不能让他祸害那群婴儿,更何况,他是想放出仙!”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日姬无光会说,盛京亦有大劫了! …… 第385章 结交 王彦之今日并未在早朝上见到冯道已,不由暗吃一惊。 以往冯道已不上朝,都会提前知会他一声,可今日却是怪了。 询问了一圈,各个都说冯道已没有和他们说。 王彦之下了朝便去了冯府。 “你家大人呢?” 冯府管家躬着身子:“昨夜大人就未归,老奴也不知去了何处。” 离了冯府,王彦之正独暗思着这冯道已究竟干什么去了,迎面走来一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手持一竿魂幡,右手托着算盘,脚下穿着个草鞋,不是辰啸风苦追不上的姬无光还能有谁? “你是何人?”王彦之阴翳地看着来人,心想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姬无光只是看着他,久久未言,王彦之本就心情不好,见姬无光又不说话,本想着绕路而去。 谁知他走到哪,姬无光就出现在哪,一来二去,王彦之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怒火。 “你还没完没了了,给你几两银子,换个人讹去!” 王彦之从兜里掏出几两碎银,扔在了地上,本想姬无光捡了碎银后就此离去,谁知,仍是堵在了前方。 王彦之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强忍着怒火没有爆发:“说吧,你想要什么?” 姬无光依旧不发一言,就直勾勾地盯着他。 “滚开,老夫没空和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盛怒下的王彦之伸手一耳光打去,却一个踉跄扑了个空。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觉面前的姬无光已消失不见。 王彦之大惊,知道自己是遇到高人了,他不似冯道已还有点实力傍身,他纯是一介书生。 猛然回神间,姬无光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王彦之一屁股坐倒在地,一脸惊恐地指着姬无光: “你...你想对老夫做什么!” 姬无光微微一笑:“我观你不日有血光之灾,本想救你一命,你既不愿,那便算了。” 说罢,一阵寒风吹过,姬无光就消失不见。 王彦之大吃一惊,这神棍倒真有点本事,但他何等人也?对姬无光所说的话自然不信。 他王家虽被那日的枪客斩杀了一名悟道老祖,但根本无伤大雅,依旧有着三名悟道老祖坐镇。 不过,王彦之还是留了个神,决定日后带着护卫出门。 平复了一下心情,王彦之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第七街最繁华之地走去。 不提王彦之偶遇姬无光,辰啸风自从陈真嗣嘴里得到冯道已说的话后,便一直蹲守在安王府门口。 其实他是想找紫衣人的,无奈就连冯道已都不知晓紫衣人在何地,那次在冯府埋伏,还是紫衣人提前感知到了什么。 寻不到威胁最大之人,便去找罪孽稍稍小一点的安王。 这盛京城中,养鹰者只有三人,刘阳胆小,养的也都是雏鹰,冯道已又偏说,自己从未听过什么姜天禄、姜莹之名,那也就只剩安王了。 想起闻人不语对安王的评价,辰啸风也没冒然打草惊蛇。 只一会功夫,就感知到数个闻道境实力的护卫进进出出。 他知晓,这安王府并非以他一己之力就能查探的,若是不小心被人发觉,难免陷入包围。 得去找几个帮手,可思来想去,这盛京城中哪有几个认识的人? 陈真嗣已明确告诉他,未得到陈皇的首肯,他不会动安王,而冷无罪,太过显眼,也不一定会答应他。 就在辰啸风一筹莫展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从耳边响起: “辰兄,怎还做起这等勾当来了,这可不似昔日斩仙的你啊!” 这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笑意,想必是熟悉之人,可辰啸风左看右看,却是见不到来人。 “别找了,辰兄,我就在你面前!” 一道身影出现在辰啸风面前,吓了辰啸风一大跳。 此人面目红润,双眼饱含笑意,口若朱丹,两侧鬓丝微微垂下。 头顶一蓝玉冠,脚下踩着黑纹白蛟靴,却是天南公子——端木燕! “端木兄,你如何在这?”辰啸风一脸喜意,上前握住了端木燕的双手。 “我四大家族皆要出世,自是要来盛京城只会陛下一声的。” 端木燕也是握着辰啸风的手,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 原来,这四大世家族中力量甚是强悍,若是不告知陈皇一番,难免会起了冲突。 为了日后能够和平相处,端木燕和其他公子便来盛京与陈皇立下规矩。 “对了,辰兄,你还未说你偷偷摸摸地做什么呢,这可不像你!” 辰啸风见端木燕问起,只道:“此事说来话长,若是端木兄有时间,还请移步听我细细道来。” 端木燕闻言哈哈一笑,双手一拍:“无妨,我今日刚到这盛京城,其他三家还未到,也不急着去见圣上,便与你一同畅游这盛京!” 二人回到辰啸风在盛京的院宅,不免让端木燕惊叹一番,他可知,在盛京城有个这么一处院宅可不是金钱就能做到的。 正想询问辰啸风,是否接受了护国公的名头,却见辰啸风说: “端木兄可还记得姜天禄姜兄?” 端木燕只觉这名有些耳熟,不知辰啸风为何提起他来。 在一番提醒下才知,他曾在东海和姜天禄有过一面之缘,在得知姜天禄如今已身死之后,端木燕更是愁叹连连。 “若按辰兄所说,那安王是想推翻如今的陈皇了,可那紫衣人又是谁,怎知这盛京城下有天门的?” 相较于辰啸风,端木燕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就比如,这盛京城下的天门,甚至他怀疑当今陈皇都不曾知晓。 辰啸风一脸愁苦:“那紫衣人寻不得踪迹,我只得先去完成他的遗愿,不料安王府守卫森严,我又是一人,无从进去。” “辰兄如此重情重义,实在难得,既然这安王也并非好人,我又岂能见你独自涉险,待我联系三五好友之后,一同进去!” 端木燕一拍桌子,满是豪情道。 辰啸风先是一喜,随后又无比担忧:“端木兄,可知我与那丹阳公子有仇?” 端木燕哪还不知辰啸风在担心什么,拍了拍胸膛: “辰兄放心,我所交好友并不包括那皇甫冲,若不是同为四大世家,他都不带正眼瞧他!” “你无需担忧,我等携手擒了安王,也好送陈皇一个大礼!” 端木燕让辰啸风在此静候佳音,转身去寻觅好友去了。 ...... 第386章 未到时机 深夜,未等到端木燕归来,陈真嗣却是又寻到了辰啸风。 这时,天空已飘起小雪,辰啸风急忙穿衣起身,将陈真嗣迎了回来。 陈真嗣的有些不太好看,一看便是在陈皇那里碰了壁。 辰啸风询问了一番,才知陈真嗣自得到消息,从他这离开后,便进宫去了。 陈皇听得安王暗中谋逆一事,自是不信,还说朕那弟弟,朕最清楚,生来胆子极小,从小到大都不敢与他抗争,更不用说谋反了。 任凭陈真嗣怎么说,陈皇也是不信。 “安王一事,若是不早处理,迟早酿成大祸,一旦谋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又会轰然倒塌,我越想越不心安,便来问问你要如何抉择?” 陈真嗣没有隐瞒,告诉辰啸风自己前来的目地。 辰啸风示意他不必担心,自己早有安排。 陈真嗣盯着辰啸风,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既有了安排,也需小心行事,安王许久未曾露过面了,无人知晓他现在是什么样,我虽不便动手,但可在情理之中,帮助你一二。” 辰啸风既知陈真嗣的心意,又怎能将他推入深渊? 这些时日与他接触下来,知其是个素有正义的捕头,虽不知为何对江湖之人有些仇视,料想应该与他经历有关。 “陈捕头放心,你只需拦住那些赶来支援的人,安王府上的人自有我对付。” 陈真嗣见辰啸风的模样不像是说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又问辰啸风何时动手? 辰啸风起身看了看窗外,还在下着雪,摇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动手之前,我亲自去知会你一声。” 见辰啸风有了主意,陈真嗣也没多问,又去看了看晕厥中的冯道已一眼,起身离去。 待至第二天正午,一身风雪的端木燕带着三人回来了。 辰啸风望着这些人,才发觉自己竟是都见过。 那最左边身材魁梧、穿着野兽皮的大汉,正是搬山宗的熊望。 另外两名也是来自万道山的天骄,右边穿着粉色长裙,极为可爱的女子名林舒,中间身材矮小,如孩童一般模样的叫温言。 在端木燕的介绍下,几人互相道了声好,温言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辰兄,听说你要对陈国王爷动手?” 辰啸风没有隐瞒,又对众人讲了一遍经过。 说完后,辰啸风对着三人施了一礼:“三位道友若是不愿,辰某也不强求,只希望各位能够守口如瓶!”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却是熊望发出的,此刻他一改之前瞌睡的模样,双目炯炯有神: “辰兄弟,我等既然前来,又怎能畏惧,不过区区一个王爷罢了,我等无人皆是天骄,还怕他不成?” 林舒也开口道:“不错,虽然我等不如辰道友实力强悍,但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若是让那安王造反,又将生灵涂炭。” 见三人皆没有退缩之意,辰啸风不禁感激道:“谢过三位道友!” “无妨,我等行走江湖,先是义字当头,当日辰道友在洛城救了我等一命,如今又是为天下苍生着想,我等岂能不从?” 熊望托住了辰啸风的手,没让他拜下去。 一旁默不作声的端木燕此刻却是哈哈大笑: “怎么样,辰兄,我端木燕虽是浪子,但结交的朋友却是不错,我五人联手,便是龙潭虎穴都可闯一闯!” “不错,不过此事急不得,我等需细细商议一番。” 熊望先是赞同了一番,然后面色沉重的看着辰啸风。 别看几人说的轻巧,但作为天下最强国的王爷,哪能没有几个幕僚? 况且,若姜天禄真是被安王所控制,又岂知没有其他百家弟子? 众人一直商议到晚上,才初步有了个计划。 几人年龄本就相近,又加上有端木燕这么一个善谈之人存在,当即热络了起来。 天色已晚,又加之风雪未停,辰啸风便留四人在此过夜。 好在,闻人不语给他的府邸够大,休说四人,便是再来上十人也能住的下。 五人又是探讨了一番,觉得计划可行,便各自回屋安睡。 …… 陈真嗣冒着满天风雪,来到了东宫太子府。 闻人不语听说,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将陈真嗣迎了进来。 为陈真嗣拭去身上的积雪后,闻人不语笑道: “自学生成年后,先生却是第一次来找学生。” 陈真嗣依旧面无表情:“这恐怕也是太子计划中的一环吧?” 闻人不语微微一笑:“学生愚钝,不知先生在说些什么。” “太子,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最是清楚,不过,这些事情你并未告知陛下,若是被陛下知晓,你应该明白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闻人不语的脸色才稍稍有些变化,但很快恢复如初: “先生当日对父皇说,为法不惜死,学生是由先生一手教出来的,性子像先生,不也是正常的么?” 陈真嗣瞳孔一缩,随后冷声道:“不,你我不同,我所做的一切都在规矩之中,可你已经逾越出去了。” “先生,学生所做的一切也都在规矩之中啊!”闻人不语神色复杂地看着陈真嗣。 “法虽无情,人却有情。” “太子,若是一个人妄想用法去操控人心,必将得不偿失。” “那孩子重情重义,你若是待他真诚,无需你做什么,他就会先你一步,可若是你利用他……” 陈真嗣没有继续往下说出去,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闻人不语淡淡地看着陈真嗣,笑问:“先生自那一件事后,便彻底断了那种力量吗?” “随你怎么说吧,太子,现在对他们动手,时机未免太早了一些!” “这样下去,会给东土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的!” 陈真嗣言尽于此,连声告别都未说,又回到了风雪之中。 望着陈真嗣逐渐消失的背影,闻人不语露出一抹苦笑,揉了揉太阳穴,再无心思看书。 他学着陈真嗣的模样,踏出了房门,望着火光下摇曳的雪花,喃喃低语: “先生,你总说时机未到,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第387章 暴露 雪下了一天一夜,仍未止住。 庭院中的雪已没过脚踝,许多官道因此停运。 辰啸风借机去寻陈真嗣,未至巡捕司门口,便在路上遇到了清扫冰雪的陈真嗣。 见辰啸风来访,陈真嗣意识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和辰啸风进了一处巷子。 “何时行动?” 无需辰啸风说些什么,陈真嗣便猜到了。 说实在话,陈真嗣心里依旧不喜这些侠客,或许是自己先入主为观,这些侠客散漫惯了,从不服管教。 可他不得不承认,抛去自己这一重重身份之外,他做不到辰啸风这种境界。 辰啸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陈真嗣明白他要他做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陈真嗣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无人会打扰到你们,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还不是时候。” 辰啸风笑了笑:“陈捕头,世上是没有那么多机会的,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直等待时机的到来,反而会错过时机。” 陈真嗣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劝阻,都熄灭不了辰啸风那颗火热的心,只得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为他祈福。 拜别陈真嗣后,辰啸风回到了府邸,此时,夜幕渐黑,五人商量着时候尚早,由端木燕做东,去了一家酒楼海吃了一顿。 正到兴头上,端木燕忽喊人上酒,却被众人拦了下来。 举事在即,喝了酒误了事倒不要紧,若是丢了性命那才叫一个冤屈。 待至酒楼客人散去,众人借着窗户瞄了一眼,发现街上空无一人,一同起身向着安王府走去。 风雪依旧未歇,众人不禁感叹好大的雪,他们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大雪。 唯有端木燕望着天空,眼里止不住的担忧。 哪怕风雪再大,也挡不住众人,端木燕率先笑了一声,从雪面而过,他所至之处,竟是没留下任何脚印。 其他四人纷纷施展身法绝学,俱是踏雪无痕。 一时间,竟分不清五人是携手同游,还是去做大事的。 安王府门前点上了两盏火红火红的灯笼,火光映射在雪地上,看起来格外诡异。 就像是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着五人自投罗网。 辰啸风点了下头,温言身形一闪,顿时出现在两名侍卫身后,将其击晕过去。 甚至于,四人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不由赞叹一声。 温言查探了一番,发现并无暗哨,放心地朝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望着高头大马的墙壁,五人从衣物上扯下一块布,蒙住了脸,一个纵身翻了进去。 府内尚未点灯,黑乎乎的一片,四周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五人沿着墙角一路匍匐前进,前院中别说是人影了,就连个毛都看不见。 好在,安王府中的人将积雪全部扫除,不然,这等环境,一旦紧张了一下,就会发出“嘎吱”的踩雪声。 安王府很大,大到五人走了许久,也未从前院出去。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辰啸风将人喊过来,商议先分头行动,谁寻得安王便学三声鹰唳。 四人觉得可行,应了下来,随后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而去。 就在众人分开之时,府中某处,一一道微胖,手指上塞满了玉环的男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溜进来五只小老鼠,你们谁去陪他们玩玩?” 话刚说完,就有五道身影主动请缨。 男人摸了摸自己下巴,嘴角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 “去吧,希望你们玩的尽兴。” 五道人影瞬间退去。 …… 辰啸风手中的双剑俱已出鞘,他走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走过一处拱门后,辰啸风却是皱起了眉头,拱门后是一处池塘,水边立着半榭,榭墙边有道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哟,终于等到你了,剑客,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辰啸风面色一沉,他竟感知不到眼前这人的气息,正恍惚之际,那人却忽然动手了。 湖面上射出几支暗器,曳落了风雪,直逼辰啸风胸膛而来。 辰啸风一个纵身翻滚躲开,手中剑一横,还以一击。 剑气纵横之间,改变了雪落的痕迹,如梨花摇落般倒向湖面。 那人也不再隐藏,从半榭后走了出来,左手朝着地面一挥,一阵狂风正将而起。 辰啸风哪能如了他的愿,顿时将墨痕射出去,持着如渊紧随其后。 那人身子微斜向着后方退去,半榭在辰啸风的剑气之下,炸裂开来,形成的滚石砸破冰面,溅起道道水柱。 正欲追寻时,辰啸风忽然发觉男子消失不见,不由得四处张望,手中的剑也跃跃欲试。 只待男人出来,一剑杀去。 事到如今,辰啸风心中已是沉了下来,有人在此阻拦他,说明他的行踪已被发现,怪不得前面一片死寂,连个人影都看不着,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他不由为其他四人感到担忧,自己这边都有个缠人的家伙,那其他人那边呢? …… 端木燕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拦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衣装暴露,与其说是衣装,倒不如说是裹了两块破布,只遮住了重要部位,那身白肉就像是秀玉一般,又细又嫩,雪白凝肤,让人看了都恨不得上去咬上两口。 偏偏她的样貌稀疏平常,放在人群中八竿子都想不起来。 端木燕轻咳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里不停地默念非礼忽视。 女子见端木燕不敢正眼瞧她,发出一声哀怨:“公子莫非是嫌弃奴家了?” 这声音真是婉转哀啼,娇媚如丝,直喊的端木燕春心荡漾。 “我端木燕从不打女人,莫要逼我破戒!” 端木燕定了定心神,羞愤难当,他端木家所修功法,是要保持童身,所以他几乎不和女子打交道。 哪知今日不仅要打交道,还要打的火热,早知道与别人换个方位了。 …… 且不提端木燕如何难受,另外三人也是各自遇到了对手。 众人也知,今日怕是彻底暴露了。 不过,他们都不是轻易服输地人,认为只要击败了眼前的对手,便能捉住安王。 于是,除却端木燕以外,其余人战意昂然,打的是天昏地暗。 …… 第388章 啸风雪夜织剑网,路有黑袍孤身挡 安王府位于第七街最显着位置,离皇城最近。 三日的大雪,致使街上行人无几。十道气息冲天而起,第一时间就引起了禁军的注意。 祖武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远处交织如潮的剑气,脸上是又惊又怒,惊的是第七街发生了战斗,怒的是贼人胆子不小,简直视陈国律法无物。 慌忙起身,穿上独属于禁军统领的金甲,持着长刀快速赶到校场,三万禁军早已集合在此,四大统领中只有他和冷无罪到来。 二人互视一眼,皆能察觉到彼此眼里的凝重,交谈一番后,决定由冷无罪留下护卫皇宫,而祖武带着三千名金甲禁军前去诛杀闹事之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有人在盛京城闹事,早已触怒了祖武。 他发誓,不管今夜闹事的是何人,都要杀鸡儆猴,昭告天下! ...... 话说,辰啸风一剑破开了半榭之后,男子的气息悄然全无,任凭辰啸风如何感应,也查不到一点踪影。 辰啸风不敢大意,也没有束手待毙,两柄剑一左一右地护卫在周围,小心翼翼地向着前方走去。 刚到湖边,“咻”地一声两道冰锥迎面而来,未等辰啸风出手,冰锥又悄然裂开—— 分化出万千冰花,远远望去,就如朵朵银花盛放! 正是忽如一夜东风来,千树万树冰花开。 从冰锥到冰花,再到炸开,只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哪怕辰啸风反应再怎么迅速,却也无从躲避,只得御起剑与冰花撞了个满怀。 虽是用剑气抵御了大部分冲击,仍有几道碎冰扎进了他的手掌,阴寒蚀骨的感觉由手掌传递到手臂,再到整个身子,这种疼痛,如万蚁噬心一般。 下一瞬,男子的身影哗的一下从湖面踊跃而出,右手凭空摄去,在身前凝成了一把冰剑,男子握起剑直逼辰啸风面门而来。 辰啸风顾不得疼痛,咬牙挥剑,剑气纵横间,竟是让此处的风雪暂歇。 男人冷笑着,然后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扭曲状态,绕了过去,一剑落下将辰啸风击退数步。 雪地,第一次染上辰啸风的脚印。 风雪似是不满刚才的剑气让他停住,愈发张狂起来,像是想要将二人活活淹没在风雪中。 男人淡漠地看着辰啸风,眼神里尽是不屑,这等实力还敢来安王府?简直就是送死! 若不是他们的身份不便,只能行走于黑暗中,又何须拉拢其他官员? 男人不会啰嗦,也没有啰嗦,提着冰剑再度杀去,眼前这个剑客很是让他扫兴,这场大雪,也该结束了。 就在他要取了辰啸风的性命之时,辰啸风忽然笑了。 男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下一刻,一道剑光直冲云霄,驱散了寒邪。 之后,男子只觉阵阵疼痛,垂头望去,不知何时,有万千剑气编成一张剑网,将他的身子切割成均匀的小块,只剩他的头颅还停留在空中。 男子无力地张了张嘴,似乎想问辰啸风是怎么做到的,可惜已经听不见了,一阵风吹过,他的头颅开始在空中破碎,直至化成一摊血水。 辰啸风逼出自己体内的寒气,留了一口鲜血在雪上,提着剑,快速向着来时路飞去。 ...... 端木燕用着身法与妖艳女子周旋着,眼里满是无奈,可偏偏女子使用的武器是绸缎,一旦舞出,就仿佛编织了天罗地网,使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女子飞来。 他只得借力从这处逃到那处,可无论他怎么逃,那双无形地大网总能跟随在他的身后。 “还真是麻烦啊!”端木燕苦笑着挠了挠头,冲着女人喊道:“喂,你再追着小爷不放,我就不客气啦!” 女人妩媚一笑,胸前露出一片春光:“公子,千万不要客气,奴家有点小癖好,你越是不客气,奴家越是兴奋呢。” 言语之间,女人又抖了抖胸,那场景真是惊涛骇浪,蔚为壮观。直看的端木燕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端木燕强咬舌尖才让自己清醒过来,这女人的媚术一颦一笑之间就能影响他的心境,若是自己大意,就会死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对了,公子,若是你出去的晚了,说不定你的朋友会被其他人分尸哦。” 女子俏皮的提醒了一句,瞬间让端木燕醒悟过来。 熊望他们都是为他而来,若是因他而死,他后半生将会活在愧疚当中。 女子还在调笑着,殊不知,她方才的话彻底惹恼了端木燕。 身为隐世家族少公子,可在端木燕的身上看不到一丝架子,不论是从井泥之地走出的辰啸风,又或者是万道山的熊望等人,他一直持着友好的态度,没有瞧不起,也没有任何高人一等的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是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不主动招惹任何人,又因其显赫的身份,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他。 他却忘了,江湖不仅有人情世故,也是人吃人的地方。 端木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面对女人满天飞舞的绸缎,丝毫没有躲避,只是目光却像是看一个死人。 女子感知到了端木燕的变化,但心中依旧不屑,他们无人虽是王爷手下实力最差的一批人,但实力也是闻道境巅峰之中的佼佼者。 眼前这个穿着蓝白相间的家伙,虽是蒙着面,观其眼神也不过是个小屁孩罢了。 女子的绸缎越逼越紧,想要活活将端木燕勒死,端木燕却忽然身形一动,踮起脚尖跃起二十丈,中作了个大雁排空的动作。 “塞北高飞雁!” 紧接着,端木燕整个人被真气包围着,如流光一般向着女子踢去,速度之快,竟是在空中擦起了炽烈的火光,所到之处,冰雪无不融化。 女子意识到不对,急忙加快了绸缎缠绕的攻势,却连端木燕的影子都看不到。 片刻后,端木燕消失在原地,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只有一个被绸缎包裹严严实实的尸体…… 祖武并未能带着禁军冲到王府,因为前往王府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穿着黑色祭祀服,头顶黑色正法冠,腰配獬豸绥带的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389章 五人同陷安王府,火照前庭恶奴堵 祖武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选择动手,即便动手他们这些人也不够看的。 他从未想过,眼前的人又穿上了这一身行头,是为了那几个刺客而来么? 祖武挥手示意手下等待,独自上前凝重道:“先生,今日雨雪大,还请回府歇着。” 被他称为先生的人摇了摇头:“许久没动过身子骨了,夜色正好,你们陪我走走吧。” 祖武努嘴望向天空,漫天飞雪犹如春末柳絮,染目却惹人烦躁,这种夜色也算得上是好? 不过是拦下他们的借口罢了。 “先生,别忘了,那条规矩是你立下的,莫非你自己都不认了么?” 雪花落在脸上,又冰又痒,化成水珠顺着脸庞滑落下来,让祖武的心情更加烦躁。 男子沉默不语,只是低头将头上的法冠摘了下来,又走向一旁轻轻地放在雪地上。 “今夜,无法!” 祖武的双眼微微放大,阴沉道:“先生此举,就不怕陛下知道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三千禁军也跟着有所动作,举着手中的长枪向前半步,枪头对准了男子。 “陛下那里,自由我去解释,阿武,陪我走一走如何?” 祖武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明白了男子话里的意思,他不敢不从。 “先生,禁军统领不仅仅只有我和罪!” 男子笑了一下,或许他太久没有笑过,笑容都显得无比僵硬狰狞。 “随我走走吧。” 很平静的一句话,就如这平静的夜,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祖武回身对着三千禁军交代了什么,然后一脸沉重地跟着男子走了出去。 ...... 辰啸风和端木燕击杀了彼此的对手后,飞快地赶往其他人所在的方向,待至五人分开的地方时,却发现三人早已在此等候。 辰啸风看着四人平安无事,终是松了一口气。 四人皆是因他而来,若因他出现了伤亡,他会过意不去。 还好,没有任何意外,刚冒出这个念头,一直压制在身上的伤势忽然爆发了,辰啸风一个踉跄没站稳,半跪在雪地上。 端木燕等人大惊,纷纷上前搀扶住辰啸风。 看辰啸风受伤,几人皆不愿再深入下去,留待再去多寻几个帮手,一同行动。 辰啸风自知此次行动暴露,下次会更加难以潜入,可无奈身体受伤,行动不便,若是继续带着四人进去,自己反倒成了累赘,只得点头撤退。 在五人朝着来时路而去时,黑乎乎的前院忽然亮起了灯火,将雪地照的通红,犹如置身在一只巨兽的口里。 “五位,深夜潜入别人的府邸,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不打算道个歉再走么?” 温和尔雅的声音传至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如沐春风,很快,又有二十名仆从打扮的人从大门处涌入进来,将辰啸风五人团团包围住。 众人面色有些沉重,他们感知到,这些奴才打扮的人,最低的气息都有着闻道境中期。 二十名闻道境什么概念?意味着在沙场上能多出二十名能被冠为“万人敌”的悍将;意味着江湖中又将多出一个名门大派! 偏偏,二十名闻道境,出现在了一个小小的安王府内。 算上刚才被他们斩杀的五名,一个安王府竟有着足足二十五名一流高手,他收拢这么多人做什么? 不言而喻。 “安王,当今陛下是你亲哥哥,你召集这么多人真是要颠覆陈国?” 熊望大喝道,面对二十名同境界的敌人,谁都没有把握能杀出去。 只希望安王对陈皇还有所顾忌,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毕竟,二十名闻道境同时动手,所造成的声势丝毫不亚于两名悟道境交手,甚至犹有胜出。 “哦,我何时说我要颠覆陈国了?”声音的主人被人从素舆上推了出来。 只见他脸庞如个葫芦上窄下宽,一双小眼宛若陷入两边凹里,与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十指上,更是堆满了玉石做成的戒指。 不用过多介绍,辰啸风等人便知,眼前这个家伙就是安王闻人岳。 “原来是客,不如各位留下来,让本王好好招待一番?” 安王轻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等环境中更显诡静。 一阵寒风吹过,拂起地上的雪花,迷乱了双眼。 “嗙”的一声传来,却是食指上的戒指被安王捏碎,鲜血顺着他垂下的手指滴落在雪地。 一小圈雪迅速被染红,伴着血液不断滴落,逐渐被吸收融化掉,血晕向着四周扩散。 想用热血融化整块雪地,要死上多少人才能做得到? 就如辰啸风五人,又拿什么冲出安王府? “不回答的话,本王就当你们默认了!”安王眯起双眼,神色更加阴沉。 他可不信这些什么狗屁的侠客,会为了那可笑的皇家正统,潜入他的府中,定然是查到了什么。 可这又不太可能,一直以来,他都隐藏的很好。即便是当年的楚悲秋,也未能察觉到什么。仅凭眼前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就想探查出他所做的一切? 简直是笑话,他闻人岳喝过的水比他们五人加起来的路都多。 不管是什么原因,致使他们踏入了安王府,都意味着他所做的事情有暴露的风险。 他一向不喜欢风险,哪怕仅仅是只露出一点苗头。而解决风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眼前这五个小毛孩,彻底在世上消失。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安王很谨慎,谨慎到有人给他送礼,他都以为是对方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这些年来,他始终未曾敢踏出过安王府半步。 望着逐渐逼近的敌人,辰啸风五人背靠背,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 他们不敢大意,也容不得大意。 又是一阵寒风吹面,五人同时而动,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他们知道,一起突围只会导致一个人都出不去,于是借着风雪迷眼,各自逃窜。 是生是死,全靠自己造化了。 端木燕四人没注意到,辰啸风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是他让四人以身陪他涉险,任何人都可以逃出去,唯独他不行。 在安王出来的那一刻,辰啸风便决定由自己留下来断后。 …… 第390章 刀剑公子齐救场,金光落地铺法网 安王见五人各自逃窜,阴沉的脸色瞬间如乌云散去。 任凭眼前几人再怎么胆大,也不过是小孩儿罢了。 倘若他们五人联手,尚还能抵御一阵。分散而逃,只会让他们死的更快。 他的手下,可不是什么银枪蜡头,都是被他用极为残酷的手段,选拔出来的人。 偌大的安王府,只有二十五位下人,至于其他人,全部死了。 想来也是,以他尊贵显赫的身份,不说千八百人,养活一百个下人却是绰绰有余。 这个世道,最不值钱的就是人。 钱、势只要占其中一样,就会有无数人充当你的好狗,偶尔施舍它一块骨头,它就会变着法子讨好你。 安王虽然不知道,辰啸风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杀了五人,现在,他就坐在这儿,还会出现什么意外么? 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安王摇头,已经为今夜画上了一个句号。 就在这时,异变骤升! 原本踏出数十步的辰啸风忽然折返,射出四道如潮般的剑气,斩向其他人。 安王刚反应过来,正欲出手,却已经迟了。 四道剑气虽未造成伤害,却让他的仆从脚步略微停顿,端木燕四人趁机逃走。 安王面色如水,眼睛眯的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轻轻地说道:“剑客,你的胆子很大。” 辰啸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眼光明亮而又平静:“若是胆子不大,又怎能握起剑;若是怕死,又何来的义字?舍生取义,我之所向!” “是么,那本王就成全你!” 安王身上爆发出凌冽的杀意,与冰雪混合交织,轻柔的雪花瞬间变得坚固起来,犹如一颗颗钢珠,朝着辰啸风射去。 辰啸风脚尖微踮踏在空中,剑意如形化解安王的攻势,风雪也因此而被吹乱。 剑鸣轻颤,寒光闪烁,数万道剑光由雪花上散发,形成一张交织错落的剑网,正是方才辰啸风杀死,那不知姓名男子的手段。 在安王府一众人等抵抗之际,辰啸风转而就逃,他可不会傻到留下死战。 望着剑网,安王猛然站了起来,用剑气形成剑网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将剑气附在雪花之中,要知道,一粒雪花才有多大,触之即化,更不用说犀利的剑气了。怕是未曾落下的时候,便蒸发的无影无踪。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能做到这一步,可想而知,若是成长起来,将会多么可怕。 就连他自己也不由得升起惜才之心,可惜,却留不得他。 安王轻飘飘地从左手中指,取下一个浑身翠绿色的戒指,朝着空中掷去。 戒指瞬间化成一个米缸大的玉环,强大的吸力将剑网尽数收去。又化作一抹绿光击在了辰啸风的后背。 “噗~” 距离逃出生天仅有一步之遥的辰啸风,忽然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顾不得疼痛也来不及多想,被安王解围的二十名仆从的攻势接踵而至,辰啸风抓起剑,转攻为守。 绵延如潮的剑气纵横在风雪之中,再加上辰啸风的身形飘忽不定。一时间,二十名仆从竟是拿不下辰啸风。 安王的脸色愈发阴沉了,辰啸风表现的越是惊才绝艳,他就愈发想杀他。 正如他所说的,他反叛的不是陈国,而是整个天下! 不论辰啸风是为了什么,潜入他的府邸,安王都不会放过他。因为,整座天下都是他的敌人。 …… 辰啸风渐渐处于颓败之势,就算他有多么惊才绝艳,也抵不过二十名闻道境的联手,更何况,他先前就已受了伤。 能做到这一地步,已经不错。 看来,今日就要死在这了,真是可惜,还有许多地方未曾去过呢。 辰啸风闭上了双眼,决定最后挣扎一把,就在他即将祭剑之时,一张纸扇如流光划过,强横无比的真气将众奴逼至墙角。 然后,一道温和尔雅的声音传来:“辰兄,你未免也太不厚道了,竟敢丢下我们独自拦下这些恶奴,不过,我大人大量,就原谅你了。” 辰啸风听到声音后,想要祭剑的心全然消失,只是心想,端木燕为何又回来了,就凭他一个人,又如何救的下他。 然而,下一刻,又是两道同样熟悉的声音响起: “剑域——七重奏!” “刀域——人屠!” 刀剑齐飞,扬起冰雪刺破了西风,勾勒出一幅绚烂的画面。 来不及道谢,恶奴们又联手打碎了刀光剑影,身形潜伏再度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四人困在中央。 申屠孙和第五狂的身影缓缓落下,脸色早已是铁青一片,狗日的,他们又被端木燕坑了。 二人互视一眼,轻轻地点头示意,然后携手向着东面杀去。 第五狂身后凝成万千剑影,手中长剑挥落而下,万千剑影顿时化作飞剑,四射而去。 申屠孙也不敢落后,血色长刀自地面摩擦而去,溅起阵阵火光,扬空劈去,呼啸的刀光更是让空间为之凝固。 恶奴们脸上大惊,再次联手镇压下二人的进攻。 “真是没完没了了。” 安王望着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三人,怒气大发,可他偏偏不敢出手,因为他的府邸就坐落于皇宫不远处,那里还有楚悲歌留下的一道剑气。 若是他不慎泄露了自己的气息,不待动手,那道剑气就会在电光火石间,贯穿他的胸膛。 他若能亲自动手,辰啸风早就被诛杀了。 安王又从左手上摘下几个指环,正欲扔出之际,忽听两道又惊又怒的声音: “何人敢在城中动手!” 安王眉目拧成一团,大手一挥,一道黑雾闪过,连带着二十名恶奴一起消失不见。 下一瞬,两道金光犹如流星划破了黑夜,‘轰’的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辰啸风四人一惊,顿时想要退去,却见一张不知由什么织成的大网从空中而落,四人急忙出手想要撕破巨网,可无论他们用什么手段,巨网依旧是牢不可破,将他们死死捆住。 金光散去,两道人影缓缓出现在黑夜当中,其中一道人影发出一声冷哼,沉闷道: “也不知祖武和冷无罪是怎么一回事,竟让四个小贼潜进王府内行窃,我看,该换人了。” “先别管他们了,刚才还有其他人动手,我二人来后却消失不见了,我去追,你去查看王府的情况。” 一道慵懒的声音回道,语气中尽是颓废。 随后其中一道人影身上再次散发金光,向着城外而去。 …… 第391章 真嗣沉默离京城,陈皇震怒断头台 翌日,天刚刚破晓,这场惹人厌烦的大雪终是有了停歇的迹象。 可陈国的朝堂却不随着那冰雪消融,反而吹起了习习寒风。 禁军统领之一的祖武,与一个身穿黑色祭服的男子跪在地上,陈皇冷漠地注视着他们,一言不发。 文武百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怒火牵连。就连平日来最为活跃的王彦之,也是垂着头,老老实实地站在人群中。 不过,他的内心却是欢悦无比。 昨夜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无非就是有四个小贼去安王府中行窃。被及时赶回的薛祝、郭解二人捉住。 可本该捉贼的祖武,却和那名男子踏雪寻梅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郭、薛二人正是另外两大禁军统领,前些时日,他们奉陈皇口谕,前去屯、丰二郡镇压去了。 即便消灭了姜天禄这股最大的叛军,二郡的混乱也未曾平息下来,反而在姜天禄死后,大大小小的义军并起,为了争夺势力,彼此之间互相攻伐,扰的民不聊生。 他们二人各带一千五百名禁军,以铁血手腕镇杀了反贼,刚回盛京,就感知到二十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惊怒之下,也不顾一路上的疲惫,直接祭出法网,擒住了四名小贼。 只可惜,郭解没有查探到其他贼人的下落。 不过,二人也算立功了。 安王何须人?陈皇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哪怕安王平时犯了错,陈皇都舍不得惩罚他。更不用说那四名小贼了。 还好小贼只是行窃,若是伤到安王一丝毫毛,甭说小贼了,便是他们这些禁军统领都会被牵连。 二人也不打算为祖武求情,要知道,就算是同为四大统领,他们之间也是有所争斗的。 祖武倒霉,他们也乐的其见。 不过,那个人,他们就有些想不通了,要知道,他们这些统领的实力并不高,仅仅只在界武境,可以说,天下许多人的实力都比他们要高。 偏偏,他们动起真格来,连圣境都可一战,四人若联手,哪怕圣境巅峰也可伏杀。 靠的就是那个人的能力,帝王之师,法家传人! 不同于商君重法、申君重术、慎君重势,这个人不但集其了他们全部思想,更是糅合吸收了其他百家的理念,创造出一种为“趋”的东西。 而他们这些统领体内,就有趋! 趋之所及,律法随行。 只要他们自己恪守着大陈律法,即便境界不足,他们依旧能使出圣境的力量。 所以,以往那些胆敢挑战陈国律法的人,全部被他们诛杀了。 可为什么,这个人昨夜会现身阻挡祖武?他们想不通。 不仅他们想不通,就连陈皇也有些想不通,所以自上朝来,一直一言不发,他想让这个人主动开口。 男子跪在地上,闭着双目,任凭文武百官如何议论,也是不予理睬。 看着窃窃私语的百官,陈火终是忍不住了,“够了!” 百官个个打了个激灵,闭不作声,不管是谁,在这一时刻都选择了沉默,他们搞不清一切,生怕被别人作了棋子。 整个议政大殿,静的可怕,滴汗有声。 良久之后,坐在龙椅上的陈皇率先开口,“先生曾言以法为教、法不阿贵,朕做到了,先生也说不愿再穿法家之衣,宁愿作一捕头四处执法,朕也允了,可为何先生,为法不执、有恶不除,难道是在诓骗朕吗?” 平静的话语中,隐藏着无尽的怒火,如同一颗石子沉没水中,表面风平浪静,却是暗潮涌动。 陈真嗣依旧闭目不言,只是一边摇头,一边念叨着什么。 他愈是沉默,陈皇就愈是愤怒,终是忍不住,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陈真嗣,朕在问你话!” 陈真嗣的眼睛也在这一刻睁开,目光平静无波,“臣,无话可说。” “好,好一个无话可说,来人,将其贬为庶民,逐出盛京,永不录用!” 陈皇眼神阴沉无比,陈国以法为教,哪怕律法是陈真嗣所制,为恶不除也得付出代价。 其实,只要陈真嗣开口,他就会力排众议,将其留下。 毕竟,闻人岳并未受伤,大不了自己多补偿一下就可。可偏偏陈真嗣始终不愿说话。 “陛下!” 见陈皇真要将陈真嗣逐出朝堂,薛祝、郭解二人连忙为其求情。 他们虽乐得见到祖武倒霉,却不愿让陈真嗣离去,若是陈真嗣离去,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就会跳出来,扰乱朝纲。 只要陈真嗣还在盛京城中,哪怕什么也不做,有些人就不敢动。 陈真嗣就像悬浮在那些人头上的刀,一旦动了什么念头,这柄刀就会毫不留情地挥下去。 可除了二人之外,再无任何人求情。 陈国的兵家虽因法而兴,也因法而落,陈真嗣被赶出去,正如他们所愿。 儒家在陈国朝堂上简直少的可怜,早年陈真嗣的一句“儒以文乱法”,更是将那群大儒得罪了个干净。 他们大呼,陈贼一日不死,永不入朝为官。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欢喜之意就差表现在脸上了,有陈真嗣在,他们许多事情做不成,一旦离开,他们就会趁机发难,告诉世人,什么叫做百年世家的力量。 “陛下!先生不可离京,还望陛下三思!” 郭解、薛祝二人见无人求情,心中大急,可仅凭他们两个,怎能改变文武百官的默契? “你二人起来吧,莫非是要违抗王命不成?” 陈真嗣淡淡道,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切,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慢慢地朝着议政殿外面走去。 “你三人平身吧,他走之后,还需你们四大统领以身作法,休让那些宵小翻起风浪。” 任郭解、薛祝再怎么不甘,都已盖棺定论,他们只得苦笑一声,站了起来。 至于祖武,陈皇不定他的罪就不错了,还能说些什么? “那四名小贼身在何处?” 薛祝上前一步,恭敬道:“回陛下,已押入天牢!” 昨夜他没有选择将辰啸风四人当场格杀,就是因为牵扯到安王,需要由陛下发落。 “推至第三街菜堂口,午时问斩!” 陈皇只觉有些心累,也没了见刺客的兴致,直接宣判了他们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