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镜中的另一个我学斩鬼》 第1章 镜子里有鬼 “来，干杯！” “你剩一口搁那儿养鱼呢？” “不行你去小孩儿那桌吧。”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城市喧嚣热闹，林立的高楼中亮着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一如往常的夜晚一样，宁静且美好。 此时，一家生意火爆的“百里香”烧烤店门口，临时加摆了好几张餐桌。在北方12月份的寒风中，三个年轻人坐着小板凳围在桌前，冻得瑟瑟发抖。 “擦！我就说早点来吧，店里都坐满了，这给咱冻的……阿嚏！” “张峰你有病吧？打喷嚏别冲着桌子啊！弄到串儿上还怎么吃？” “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老板，再拿一箱老雪！加一盘酱油炒饭！” “好嘞！” 老板嘹亮的呦呵声从店里传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他便抬出来一箱啤酒，放在三人的桌旁。 “几位老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今天客人太多了，店里实在是没有地方。这样，那盘炒饭就不收您钱了，一会儿我再送你们一盘烤茄子、一盘花生米。” “谢谢老板！” “老板大气！” “客气，有空常来啊。” “……” 新搬上来的那箱啤酒，让这饭桌的氛围更加活跃了。 “老葛，咱再走一个……嗯？你咋自己喝上了！” “对啊！自己喝多没意思？” 在张峰和王涛两人的笑骂声里，葛夜丝毫不为所动，静静地拿起一瓶刚打开的啤酒，仰头就灌。 瓶盖划过一道抛物线，摔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声清脆的轻响，淹没在这座城市的烟火气和喧闹声中，如石沉大海。 砰！ 啤酒瓶被重重地置在桌上，葛夜长舒一口气，沉声道：“爽！” 这一口，喝了差不多有半瓶的量。 王涛拿起酒瓶和葛夜的那瓶碰了一下，打趣道：“老葛，怎么还喝上闷酒了？咱们哥儿几个不都一起失业了吗，怕啥！ 23岁的大好青年，离了这家狗公司，还能找不着工作？！” “就是就是。”张峰咽下嘴里的酒，也张口附和。 葛夜叹气道：“唉，难啊！谁能想到咱们大学毕业才工作一年，公司就没了呢？” “……” 何止是公司没了，整个行业都快没了！ 葛夜三人都是去年刚毕业的大学生，虽说他们的学校并不是什么985、211名校，但在奉城当地也还算是不错。毕业后，他们在这座城市找了个工作，恰逢行业处于风口，可以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初入社会的三个小青年哪见识过这种场面？顿时就被白花花的银子冲垮了理智，自以为走上人生巅峰指日可待、未来可期，平日里消费从不节省，一年下来也没攒住多少存款…… 不料今年行业的风口过去了，行业萎缩，大环境越来越差，公司也苦苦挣扎在存亡边缘，就在今天，它终于不堪重负，宣告了破产……此时，距离春节不到两个月。 毕业一年即失业，而且是一朝从天堂坠入地狱，这对他们来说打击极大，甚至不知如何跟家里人开口。 烦闷之下，三人便来这烧烤店小聚，希望可以借酒精麻痹自己。 “唉……” 葛夜又叹了一声，手指点了下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壁纸是一张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儿照片，回眸浅笑。 葛夜看着那个女孩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心中似乎生出一股莫名的力量，连忧愁都淡下去不少。 下一刻，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卡里的余额。 “哟～”王涛见状调笑起来，打趣道，“张峰你看，老葛就看了一眼他女神的照片，就又开始贱笑了。” “哈哈哈哈，还真是……老葛，买钻戒的钱你攒够了吗？什么时候去跟你的女神表白啊？” 葛夜的脸颊刚有些害羞的红晕，听到“钻戒”两个字，又黯淡了下去，整个人萎靡起来。 “还差一点……如果咱们没失业的话，过完年的那个情人节正好可以攒够买钻戒的钱。唉，不过现在就悬了。” “来，喝一个！” “走着走着！”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张峰好奇问道：“老葛，你为什么非要买完钻戒再去表白啊？表白和求婚应该是两个步骤哇，万一你那个女神没答应你呢？” “不可能！她一定会答应我的！”葛夜急了，脸色又涨红起来，“一定……” “哈哈，那兄弟先预祝你成功了！来，喝！” “喝！” 叮～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 葛夜的心突然没来由地一颤，仿佛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条消息很重要，必须马上拿起手机！ 颤抖的手指点开了那个提示的红点，只一秒，葛夜瞳孔就猛地一缩，顿时面如死灰。 您的好友“女神”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文案是，“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后边还跟着一个火红的小爱心。 下边是两张照片……一张两人合照，还有一张十指相扣的特写，在那只纤纤素手的中指上，正戴着一枚钻戒！ 璀璨夺目。 光是主钻看上去就远不止一克拉，再加上点缀在戒环上的无数碎钻……尊贵非凡，肉眼可见的“壕”。 “……” 我的女神……没了？ 让别人给拐跑了？ 更加讽刺的是，那个戒指正是葛夜选好的款式！ ……当然，照片上的钻戒，看起来似乎比葛夜原计划中的表白戒指……钻更大。 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而且，我输的……这么彻底。 焯！ 说不上来的挫败感直冲头顶，让葛夜喝下的酒劲儿挥散开来，胃中翻江倒海，头也晕乎乎的。 “你俩先喝，我去上个厕所。” “怎么了老葛，刚刚喝急了？我扶你……” “不用！” “……” 葛夜挣扎着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烧烤店二楼拐角后的厕所，关好门，痛痛快快地吐了一马桶。 “呕呃……” “踏马的，工作没了，女神也没了……呕，咳咳，我不甘心啊！” “焯！” 葛夜觉得自己快把胃酸都吐光了，脑袋也疼痛欲裂，好不容易才扶着墙走到洗手池前，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他满脸赤红，不知是醉的还是气的，浑身上下只写着两个大字…… “屌丝”。 镜面映照着现实，仿佛狠狠地抽了葛夜一巴掌，让他的脸火辣辣地疼。 醉意袭来，视线渐渐有些模糊，镜子上竟是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字。 ——壹。 “嗯？这是‘壶’字么？还有水壶牌的镜子？算了，管它呢，先洗把脸再说……” 冷水一激，非但没有减轻醉意，头反而更晕了。葛夜没有注意到，“壹”字之下，还有其他字在显现。 “镜世界”。 而且他洗脸的时候，恰好有一滴水被甩在镜面上，“镜世界”三个字像是触屏按钮般亮了一下。 “我还是不甘心啊！”葛夜醉的眼前昏黑，有些神智不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道，“呵，你是谁啊？怎么看着这么怂啊？ 这样，咱俩猜拳吧……如果我赢了，我就去跟女神表白……让他踹了那个男的，跟我在一起……” “石头剪刀布，嗯？咱俩都出石头啊？再来！” “石头剪刀布！又平局？！” “再来！” 葛夜左手撑着洗手池的桌台，右手接连出着“石头”“剪刀”和“布”……跟镜子里的自己猜拳。 “再来！” 恍惚间，葛夜听到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镜子里……呃，应该是从镜子后边的隔壁传来的吧？ “小爷不想去玩儿命啊！” “杀鬼？那些【厉鬼】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我看是他们杀我还差不多。” “哎呀，烦死了！老头子非要让我去当什么狗屁【通灵使者】，不然就断我零花钱，这叫亲爹？” “呕……咳咳，这酒味儿不对啊，这82年的拉菲怎么……焯，拿错了！这特么是伏特加！我说怎么这么顶……” “嘿嘿，镜子里的小爷还是这么帅！呕……” “这样，用猜拳来决定！如果我输了，就去当通灵使者。要是赢了或者平局，小爷就宁死不从！” “石头剪刀布！” “……” 葛夜晕得有些睁不开眼，越听越疑惑。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跟我还挺像的……” “石头剪刀布！” 葛夜出了石头。 镜子里，他的手势是剪刀。 “嗯？终于不是平局了吗……看来是我赢了，我要去跟女神表白……” “但是我还买不起那个钻戒，差了五千块钱……而且，真的要去吗？会被嘲笑很久吧？ 焯，早知道我刚才就说‘如果输了去表白’了。” “我怎么就赢了呢？真是没出息啊，也就只能赢一赢镜子里的自己了……” “……” “等等！镜子？！” 葛夜顿时感觉背后一凉，犹如被一桶凉水从头浇到脚，两腿已经抖得站不稳了！ 这特么是镜子啊！ 我跟镜子里猜拳，竟然赢了？ 我tm…… 葛夜壮着胆子定睛看向镜面，只见镜中的“自己”满脸惊恐，活像是见了鬼一样，甚至连装饰在西装领口的金色领链歪歪扭扭的都没有发觉。 “……” 嗯？西装？ 葛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150块的高仿阿迪外套，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件曾在杂志上见过图片的布莱奥尼西装……双腿一软。 倒在地上的前一秒，葛夜心中念着：“这镜子……” 砰！ 他的头磕在地砖上，临昏过去的前一秒，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里边有鬼啊……” 乌云缓缓遮住月亮。 程老板在烧烤店里忙前忙后地招呼着客人，忙里抽暇，缓缓抬头看向二楼拐角，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有点意思。” …………… 书友：无伞.零零.四贰无.11 第2章 镜之壹 “嘶～” 葛夜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点疼，伸手揉了两下，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被窝，从床上坐起身子。 一缕阳光照在他惺忪的睡眼上，有点刺目。 葛夜用右手遮在面前挡阳光，左手摸向床头的手机。 12:35。 “我的头咋这么疼……嗯？快一点了！上班迟到了哇！” 葛夜嗖的一下跳到地上，穿上半只袖子，这才反应过来。 “公司昨天是不是倒闭了？那…还上个屁班！” 刚才那一声吼，把合租的张峰和王涛引了过来。 “哟，老葛，醒了啊？还记得昨天的事儿吗？” 葛夜迷迷糊糊道：“昨天？昨天公司倒闭了，我记得啊。” “装糊涂是不？老王说的是咱们昨晚撸串喝酒的事儿！”张峰开口吐槽，“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吗？” 葛夜挠了挠头，“等我回忆一下子……” 王涛扔过去一袋牛奶，打趣道：“先喝口奶吧……老葛，我记得你以前酒量没这么差啊！昨晚怎么醉在烧烤店的厕所里了？” “就是就是！”张峰皱眉道，“我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抬回来！今天的晚饭必须得你请客昂。” “胡说！我没醉！我葛夜千杯不醉！” 葛夜张口就来。 虽然他还没完全想起来昨天的事情，但丝毫不耽误“狡辩”！ 我管你那么多，先反驳回去再说。 “……” 烧烤店……厕所…… 镜子……石头剪刀布…… “卧槽！” 葛夜突然想起那面诡异的镜子，一下子清醒了。 这玩意儿比咖啡还提神！ 张峰、王涛面面相觑：“老葛，你这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葛夜强装镇定。 “咳咳，没事……今晚的晚饭我请客，你俩定去哪儿吃…但是！关于昨天我倒在厕所里的事儿你俩不许告诉任何人！” “哈哈哈，你不说自己千杯不醉吗？刚才还不承认呢……” 葛夜老脸一红，狡辩道：“我本来就没醉！昨天我…我只是没发挥好，可能是喝酒前吃头孢了？” “你可拉倒！” “少扯！喝酒配头孢那是会死人的！我俩可不想跟‘鬼’一起喝酒。” 葛夜：“……” 求求你俩，快别提“鬼”字了，我现在有点慌。 “咳咳，我去趟卫生间。” 葛夜找了个理由，从张峰王涛中间穿过，径直走向厕所，满脑子都是最后那局奇怪的猜拳……和诡异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确实是自己没错，可是为什么我和“他”的穿着完全不同？ 石头剪刀布又为什么会出现不是平局的情况？ 冰凉的水淋在葛夜脸上，让他越来越清醒，抬头，镜子上又出现了和昨晚一样的怪异小字。 “！！！” 葛夜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努力把尖叫的欲望压住了，反手锁上了厕所门。 镜子最上方，一个烫金大字独自占了一行。 壹。 “壹？数字‘一’的大写？什么意思？” 无人应答。 一个个小字逐渐显现，隐隐分成了三个区域，彼此相隔。 镜世界。 镜闪。 镜之壹——【恐惧】。 葛夜浑身发麻。 这是什么鬼？为什么会有字出现在镜子上？！ 这是幻觉，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之前听说过“三行情书”，这特么是“三行鬼故事”啊！ 葛夜颤抖着伸出手，在镜面小字上蹭了蹭。 “镜世界”三字如水银泻地，散开化作一大段字！ ………… 镜子里的那个“你”，真的是你吗……？ 看吧，你在哭，他在笑；你在忧愁，他在愤怒……你跪倒在地，而他屹立如神。 别否认，收起儿时的幻想吧……你只是个普通人，从来都不是世界的主角。 ………… 葛夜：“？？？” 什么意思？ 我被镜子给嘲笑了？ 我有那么失败吗！ 去年的时候我也是每个月工资一两万的有为青年啊！咳咳，但现在确实是沦落成无业小屌丝了…… 那几行让葛夜看得云里雾里的神秘小字缓缓聚拢，重新凝成“镜世界”三字。目光下移，葛夜看向下一行的“镜闪”。 这次甚至都不用伸手触碰，只是目光注视，镜面的字就发生了变化！ ………… 入镜、出镜，往来自如。 如果遇到危险，请逃向洗手间或服装店吧，那里的镜子可以让你晚死一会儿。 或许家具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卫浴区，你甚至是无敌的……哈哈，开玩笑的，逃吧，你个loser。 ………… 葛夜：“ ?_?？” tm的，你再骂？ 你才是loser！ “奇怪，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想要钻进镜子里的冲动？”葛夜打了个寒颤，视线连忙离开镜子，生怕自己被它吸进去。 “……” 最后一行，也是看起来最诡异的。 镜之壹，【恐惧】。 “恐惧？你现在已经够让我恐惧的了……” 镜面开始变化…… ………… 恐惧生于人心。 你看这个镜面像不像屏幕？我给你放个恐怖片吧？ ………… “恐惧、镜子……” 葛夜自言自语着，模糊间，似乎感觉自己和面前的镜子建立了某种联系。 “镜面，恐惧……恐怖片？我怎么感觉自己……可以控制它？” 葛夜脑中回忆着自己之前在后半夜看过的恐怖片，镜面如湖水泛起涟漪，再度恢复平整时……他身后站了个贞子。 “焯！”葛夜心中暗骂一声，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还好，贞子只是镜面上显示出来的“幻象”，并没有真的站在他身后。 “老葛，你拉屎呢？怎么还不出来？” 王涛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吓了葛夜一跳。 “……” 好家伙，贞子都没吓到我，结果被你给吓了一跳！ 葛夜心中有所明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边应了声“马上就好”，一边在心中默默想道：“王涛，别怪兄弟吓你，我只是做个实验…嘿嘿……” 闭目凝神。 下一刻，门外的王涛突然惊叫一声：“卧槽！” “怎么了怎么了？”张峰一脸懵逼地从卧室里小跑过来。 王涛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后怕，道：“奇怪，刚刚我看到面前有个贞子，吓了我一跳！” “贞子？哪有贞子啊？你不会是还没醒酒吧。” “真的！就是贞子！站在我面前披头散发的……” “净扯吧，咱们三个大老爷们儿还怕鬼？真要是贞子来了，咱们那不得跟她做一宿‘阳.物运动’？” “……” 葛夜站在厕所里，终于明白了这个“镜之壹——【恐惧】”的作用。 他可以在有镜子的地方使用“恐惧之力”，让镜面显现恐怖的幻象，而且还能“投影”到别人的眼中，哪怕那个人并没有直视镜子！ “幻术？不过还不知道这个能力有没有距离限制……如果距离太远的话，恐惧幻象应该是传不到目标眼中的吧？” “这个之后有机会再试一试……” “镜之壹？莫非之后还有贰和叁？” “【恐惧】差不多了解了，那么第二行的‘镜闪’呢？ 入镜、出镜……难道是可以钻到镜子里去？出入自由？” 葛夜有些好奇，想要试验一番，不过，最终还是“怂”战胜了好奇心…… 鬼知道会不会钻进去就出不来了，这个险可不能随便冒！ 狗命最重要！ 葛夜摸着下巴，目光看向第一行：“镜世界”。 “……” 他又想起了昨天的怪事。 “幻觉？还是喝醉之后的梦？” “可是……【恐惧】都是真的，镜世界会是假的吗？” 涟漪一圈圈，触到镜的边框又反弹回来，与其他波纹相撞。 镜面似乎在颤鸣，尖锐刺耳。 这声音有点像指甲划黑板、塑料泡沫蹭玻璃、铁锹铲水泥地…… 让人很难受。 还好，颤鸣声没有持续很久，镜面上的画面很快就出现了新的变化。 倒映出来的镜像不再是葛夜三人出租屋的卫生间，而是一个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卫生间！ 呃…的确是富丽堂皇…… 因为它看上去不止一百平米，只是一个卫生间，就比葛夜、张峰、王涛三人合租的房子还要大！ 室内泳池、小跳水台，还有能同时容纳两三个成年人在里边泡澡的大浴缸…… 奢侈！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葛夜忍不住骂骂咧咧道：“真狗！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别人都这么有钱，我咋就穷得叮当响呢……” “谁打扰小爷睡觉？烦死了！” 镜面传出声音。 葛夜一惊，手足无措起来，不过张峰和王涛并没有任何反应，这才让他放心下来……看样子，别人应该听不到镜子里的声音，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镜像里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绣着金丝的睡衣，两眼无神地走进浴室，在找着什么。 “到底是哪儿的声音？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嗯？？？” “……” 四目相对。 葛夜和镜中人都愣住了。 “卧槽！你是昨天跟我猜拳的那个人！你怎么跟小爷长得一模一样！？” “咳咳。”葛夜战术清嗓，缓缓说道，“我是未来的你……” “是吗？那我问你，小爷最喜欢叫哪几个女明星来我家开party？” 镜中的“葛夜”想都没想，直接反问了一句。 葛夜：“？？？” 女明星？ 带回家开party？ （您这个party他正经吗？） 你这话我没法接啊！ 本来想皮一下，装个b，没想到您才是b王！ “嘁，我就知道，你这个骗子！”镜中人冷哼一声，不屑道：“小爷开party从来都不‘挑食’，根本没有‘最喜欢’这种说法……因为所有的明星小姐姐我都喜欢，能叫来的当然是全都叫来嗨啊！” 葛夜：“……” 可恶，让你装起来了。 果然是贫穷限制住了我的想象力……做梦我都不敢这么做！ 第3章 你们的世界…有鬼吗? 葛夜有点懵，平日里跟人斗嘴从来没输过的他，此时也是有点接不上话。 镜中的葛夜眼中闪过一丝警觉，皱眉道：“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镜子里！？” “我要是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 镜中人从睡衣兜里掏出一把枪，打开了保险……我们先将他称为“镜葛夜”吧。 “你叫什么名字！” “葛，葛夜……” “葛夜？emm，耳熟，感觉在哪听过……不对，你故意的！小爷名叫叶戈，你把我的名字倒过来，故意气我？” “……” 葛夜有些无语……葛夜、叶戈，两个字正好相反，又恰好是他们二人的名字。 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我确实叫葛夜，要不我给你看看我的身份证？” 镜中的叶戈有些迟疑，缓缓收起手枪，疑惑道：“像，太像了，怎么会有人跟我这么像？ 难道你是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在外边留下的感情债？” 葛夜：“ →_→” 你看我想理你吗？ “……” “理解，我表示非常理解！我老爸他可能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不被枪指着脑袋，葛夜又皮起来了：“你跟你爸可真是‘父慈子孝’啊！” 叶戈有些魔怔了，望着镜子道：“说真的，你真的不是我爸的在外边的私生子？你生日是哪天？” “你想多了……私生子也未必是同一天生日吧？同父异母，还能是双胞胎咋的？” “好像确实有道理～”叶戈有点天然呆。 葛夜沉声道：“名字不重要，关键是咱俩的长相几乎完全一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对哦！该不会你真的跟我是一个人吧？未来的我？或者是……平行世界？” 葛夜：“……” 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当时还挺警觉，怎么现在反倒是快要信了？！ 叶戈有些后知后觉，嘟囔道：“不对，太怪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其实你是坏人，这是一个阴谋！你想要暗中代替我，然后夺走我的身份和钱财？” 葛夜嘴角抽搐了一下，“兄弟，你想象力很丰富，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你怎么知道我写过小说！”镜中的叶戈眼前一亮，激动道：“小爷之前写过一本小说，叫《我跟镜中的另一个我学打工》……不过后来扑街了，三个月才赚了不到两千块的稿费。” 葛夜安慰他道：“不错了，万事开头难嘛，坚持下去总会有好的结果……后来怎么样了？” “我一气之下，就把那家小说网站和公司都给买下来了。” “……？！” 我有一句脏话想说！ 叶戈丝毫没有察觉到葛夜的“仇富心理”，满脑子只有对葛夜和镜子的好奇。 “难道，是这镜子的问题？昨晚猜拳的时候，我也是在镜子面前！” 一语惊醒“镜外人”。 葛夜听着镜中的“自己”说的话，心中一惊。 镜子上之前有小字写着“镜世界”……什么是镜世界？是和自己所处的真实世界相对应的另一个位面吗？ 那么说它是平行空间似乎也并无不可…… 而镜子，就是沟通两个世界的“桥梁”！ “这样，咱俩互相自报一下个人信息，看看能否对应得上！如果能对应上个大概，小爷就相信你！” 葛夜支支吾吾道：“呃，行……” “我住在奉城，华夏云墅一号。” “我住在奉城……锦绣小区三号楼，四单元601。” “嗯？？那是什么小区？算了，不重要……下一条！ 我家老头子每个月只给我一百万左右的零花钱，总是不够花，为了避免月底吃土，我都会再从我妈那里软磨硬泡一点钱。” 葛夜血压有点高了。 “我每个月10号发工资，月底必有一周吃土……” “嗯？工资？咱家不是奉城首富吗，你怎么还出去工作？” “别说了……公司倒闭，我现在已经没工作了。” “我家老头子叫葛青山，你应该知道吧？” “我爸也叫葛青山……哎？不对啊，你不是姓叶吗？！你爸为什么叫葛青山？” 叶戈：“对啊，我随我妈的姓……我妈叫叶青萍。” “我妈也叫叶青萍。” “我爸，奉城首富！！！” “我，奉城买房，凑不齐首付……” 叶戈：“……？” 葛夜：“(||?_?)” 叶戈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咱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兄弟，你在平行世界混得挺惨啊，甚至让小爷开始有点怀疑你是个骗子了。” “……” “这样！小爷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我暗恋的女神是谁？！” “……” 你那“娇羞”的表情是怎么肥四！？ 葛夜心头一颤，试探地说道：“林…林羽裳？” “没错！就是她！我的羽裳女神！” “……” 造孽啊！ 葛夜实在是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每个月有几百万零花钱的“自己”，竟然也没追到女神！ “唉！” 两声叹息，凝成一声。 叶戈率先反应过来，说道：“这么说，你那边就是我这里的平行世界了？！小爷果然是主角！金手指这不就来了？” “……” 葛夜心中默默吐槽，“金手指有什么用？能让你追到女神吗……而且，金手指似乎是在我这边……” 镜世界里的叶戈似乎只能和自己交流，而自己还有“镜闪”和“恐惧”！ 你还是太年轻啊，骚年。 葛夜想起了昨晚猜拳的事儿，问道：“昨晚，咱俩猜拳……我记得你好像说什么…通灵使者，还有什么鬼什么的…… 那是啥？” “嗯？你不知道？”叶戈头一歪，像极了“黑人问号脸”那张表情包，“你那边的世界没有【通灵使者】吗？” 葛夜：“没听说啊，动漫还是游戏？” “什么动漫、游戏的，通灵使者是一个组织！” “……” “你们的世界……有鬼吗？” “没…没有吧？”葛夜麻了。 话说，咱们的话题有必要往这个方向走吗？ 提到“鬼”，叶戈也有些胆颤，说话的声音都跑调了。 “没有鬼的世界……真幸福啊。 我们这边的世界，有鬼！ 人死以后，就会变成鬼魂，前往地狱世界，转世轮回，同样，世间也有不愿意投胎的厉鬼存在！” “厉鬼危害人间，以人命为食，横行无忌，扰乱阴阳两界平衡。而‘通灵使者’，就是人类强者结成的组织，负责斩杀作乱的厉鬼！” “……” “等等，我有个问题。”葛夜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道，“听你这么说，通灵使者应该是很危险的吧？毕竟斩杀恶鬼之人，也有可能被鬼所杀。 既然你是富二代，应该是家境优渥、吃喝不愁，为什么你爸会要求你加入这种组织？” 有钱人都惜命。 你家那么有钱，你爸让你玩儿什么命啊？！ 叶戈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镜子外的葛夜，撇了撇嘴。 “兄弟，你傻了吧？活着的时候有钱，死了难道还能带走吗？！” “……” “成为通灵使者的一员之后，全家都会受益。虽然其中的细节我不清楚，但是听他们说，通灵使者死后会享受更好的待遇，比如优先投胎免排队摇号、投胎选择权diy之类的……” 葛夜支支吾吾道：“呃，也就是说，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 “对呗！不然万一投成了畜生道……变成小猫小狗倒还好，转生成猪那不完犊子了？活不了几个月就得进屠宰场！” “咦～”葛夜和叶戈一起打了个哆嗦。 “所以哇，我家的老头子就想让我去做通灵使者，以后到了地狱，我们一家子都能优先投胎，选一个有钱的人家投过去……” 突然，叶戈眼前一亮，激动道：“兄弟，你伸手！” “伸手干嘛？” 葛夜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左手，摸向镜子。 涟漪一闪，他的手竟然穿了过去！ “太好了，哈哈哈哈哈！” 叶戈大笑起来，攥住了葛夜伸入镜中的手。 “兄弟，你能进来！你能到我这边的世界来！咳咳，有笔生意，咱们商量一下？” 葛夜更懵了：“什么生意？” “我成为通灵使者之后，把我学会的招式都教给你！难道你就不想掌握异能，成为人上之人吗？！” “……” 人上之人？ 掌握异能……呃，能跟鬼物战斗的招式，应该都极具攻击性吧？ 肯定不会像自己的镜闪和“恐惧”一样，毫无杀伤力…… 要是自己学会了那些招式，岂不是可以在奉城横着走？还愁找不到工作？ 我直接去给大佬当保镖！ 大把大把的钞票……我来了！ 叶戈继续道：“之后咱们就用这面镜子交流……等我学到通灵使者的招式，晚上回来就教你，不仅如此，我每个月还给你钱！五万…不，十万！” 葛夜突然反应过来。 教我法术，还给我钱？ 哪有这好事儿？ 葛夜眉头一皱，严肃地盯着镜子：“你的条件是什么。” 天上从来都不会掉馅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镜中叶戈语气一顿，有点尴尬地说道：“嘿嘿，我还没当过通灵使者，我害怕有什么太危险的任务…… 你看咱俩的长相一模一样，别人很难区分出来的。如果你的天赋不差的话，或许你也能学会斩鬼的招式！甚至比我更强！” “……” “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厉鬼太可怕，我不敢上的话，你能不能过来代替我，完成那么一两次任务……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这次，葛夜听明白了。 让我去玩儿命？！ 钱重要，还能比命更重要吗！？ “不干！” 葛夜拒绝得斩钉截铁。 叶戈还不死心，道：“别啊兄弟，咱们再商量商量……我可以加钱！” “再见！” “别，别走啊兄弟，钱的事儿好说！你想要啥，我都能给你。” “也不是每一次任务都让你来，就是偶尔嘛……别走哇，哥，你是我亲哥！” “我擦？镜子怎么没反应了！嗯？兄弟，回来再唠会儿啊！” 第4章 便利店之夜 下午，六点。 咕咕咕~ “嗯？已经六点了吗？”葛夜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抬头望了望楼外边有些暗淡的天色，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表情。 肚子饿了……而工作还没找到。 自从中午在出租屋里，通过镜子和所谓的“平行世界”沟通之后，葛夜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镜世界、镜闪、恐惧。 还有镜子里那个叶戈，一个名字刚好和自己相反的家伙……最可恶的是，他的命运和自己也是相反的，竟然那么有钱！ 我…我恨呐！ 葛夜握紧拳头，欲哭无泪。 这一切，都像是梦境般虚幻，却又谜一样的真实。 葛夜…叶戈，相反的姓名。 就好像是一件东西放在镜面前，透过它产生虚假的镜像，和本体恰好完全反转。 葛夜走出熟悉的电梯，来到一楼大厅。 这幢写字楼，是他毕业以来一直工作的地方。 八楼，就是公司所在的楼层……只不过，它已经在昨天倒闭，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这一下午，葛夜在这座写字楼跑上跑下，联系了十多家公司，希望可以找到新工作。 但是，结果往往事与愿违。 整幢楼所有的公司都给了他相同的答复。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暂时没有招聘需求，请您留个电话，之后有岗位的话我们联系你。” “……” 成年人的世界，虚伪又敷衍。 “呼~先不想那么多了，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再说吧！找工作本来也没那么容易，怎么可能一个下午就找得到呢……是吧？”葛夜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着，默默安慰自己。 一楼大厅临近大门口的地方，有一家咖啡店、一家奶茶店，还有个24小时开门的便利店。 对于那些偶尔需要加班到后半夜的“社畜”来说，这家便利店无疑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不管你什么时候下班走出电梯，转头就可以看到这里亮着的灯光，饥肠辘辘的时候，能吃到热乎的烤肠或泡面，幸福感爆棚。 而对于现在的葛夜来说，这家罗森便利店同样合适至极。 今时不同往日，没了收入来源，吃饭这方面还是尽量节省一点比较好……五块钱就可以买个面包加一根烤肠，在奉城，还是非常划算的。 蓝色的灯牌上边写着wson”的logo，推开大门，头顶响起熟悉的欢迎铃声，葛夜并没有为此停下脚步，而是如往常一样，径直走向面包货架。 “嘿，哥们儿，你之前是在八楼上班的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葛夜吓了一跳。 他拿起面包，转过身，疑惑道：“呃，你是在喊我吗？” “对啊！”罗森的店员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欣喜道，“兄弟，我看你找了一下午的工作，之前八楼那家公司倒闭了是吧？” 葛夜有些警惕起来，身子略微后倾，“你怎么知道？另外，话说你个收银员不好好站在柜台那边，干嘛乱跑？” 想要跟我搭讪？ 怕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店员很是自来熟，他把自己的双手在员工围裙上擦了擦，友好地伸手道：“别紧张兄弟，我没有恶意。你想想，我是这便利店的收银员，楼上楼下各个公司的消息，哪还能有我不知道的？ 只要你们下楼买点东西，在店里坐上一会儿，这消息可就都进了我的耳朵……” “……” 葛夜稍微放松了点警惕，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和这店员握了握。 店员笑道：“兄弟，我姓罗，是这家便利店的值班收银员……你，在找工作吧？ 下午的时候，我听楼上几个公司的hr买东西的时候提起过，有个小伙子来找工作，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不太合适，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春节了，哪有公司快过年还招聘新员工的啊……” 葛夜盯着这位姓罗的店员，缓缓说道：“罗哥，那你找我是想要……” “嘿嘿，你猜对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果然如此。我这招人，你来不来？” “招人…这家便利店吗？”葛夜问道。 老罗闻言，像是做贼一样左右观察一番，又偷偷抬头盯了眼监控摄像头，把葛夜拉到一边，窃语道： “这家便利店只有我和另一个兄弟轮值，每天要在柜台这里站满12个小时。白天倒还好，要是夜班，一个人在这待那么久，真的是太磨人了。 所以，我俩那天合计了一下，打算瞒着老板，再找一个员工进来，咱们三个人轮班，这样每个人只需要工作8小时就可以了。” “瞒，瞒着老板？”葛夜一听，两眼之中满是惊讶，“这怎么行？你俩又不是老板，怎么能代替老板招聘员工？” 老罗赶忙示意葛夜收声，随后接着压低声音，沉声道，“兄弟，小点声，这监控是能听到声音的…… 我跟你说实话哈，我和阿修，啊，就是另一个收银员，我们两个每个月的工资都是9000，另外还有五险一金，在奉城，这个工资待遇已经十分不错了，但是…… 老板实在是太怪了。” 葛夜一惊，好奇心起来了，“怪？怎么个怪法？” “就是…咦，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特别怪！ 他每次都是在晚上的时候才来店里，穿的一身黑，脸冷的像是冰山一样，万年不化，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莫近’的寒气，太渗人了，我和阿修怕他，不想值守夜班……” “所以……？” “所以，我俩想再找个兄弟过来，三人轮班，当然，如果这个兄弟愿意自己负责夜班，那就更好了。”老罗说着，朝葛夜抛了个媚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这个夜班收银员非你莫属啊！ “……” 葛夜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我还是觉得，你们俩瞒着老板做这个事，有点……” 啪！ 话音未落，老罗已经往葛夜的手里塞了两百块钱大钞。 葛夜：“？？？” 啊这……这是啥操作啊？ 我怎么看不懂？ 这怎么就给我塞了两百块钱？ 老罗挤眉弄眼，继续说道：“兄弟，如果你愿意来，这就是我和阿修的诚意！ 放心，哥们儿不是骗子，是真心想招人，之前你也经常来这儿买东西，我对你有印象，觉得你是个实在人，这才找你的。 至于瞒着老板……实在是因为他太吓人了，我们都不太敢跟他说话，更不敢跟他商量再招聘一个员工的事儿啊！ 你的工资，从我跟阿修的钱里扣，我俩一人拿出一部分，给你凑6000，如何？” “emmm……”葛夜沉吟，思考中。 两个员工，每人9000，如果来了第三个人，他们各自分出3000，给新员工凑工资，每人都是6000…… 看起来貌似很合理。 老罗见葛夜不说话，一咬牙，狠心道：“兄弟，我跟你交底了！我和阿修打算好了，可以一人再多出500，每个月交给你7000！ 不过…我俩不是老板，五险一金就没办法帮你交了，只能保证你每个月到手七千块，如何？” 七千？！ 葛夜瞪大了眼睛，人麻了。 7000块，而且还是税后到手7000，这已经很不错了！ 还有两个月过年，到时候自己应该是要回一趟家的，那么，这个便利店收银员的工作，可以暂时先当做兼职啊。 骑驴找马。 反正年前也不好找工作，先干他两个月也不亏！ 葛夜下定决心道：“干了！” “就等你这句话了老弟！”老罗欣喜若狂，拉着葛夜走向柜台，“兄弟，这些设备的上手难度都不大，像是你这种大学生，几分钟就能学会。 客人拿着商品过来，你用这个，扫一下条形码，然后点这里，价格汇总，最后再扫客人的付款码……懂了吗？” 葛夜看老罗操作两遍，缓缓点头，“基本懂了……” 老罗笑道：“那兄弟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会儿？或者是回家小睡一觉也行，今晚就来上班？” “啊？这么快？”葛夜懵了。 “哎~赶早不赶晚嘛！把微信打开。” “……” 葛夜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老罗安排的明明白白，迷迷糊糊的就打开了手机上的收款码…… “叮”的一声之后，1000块钱到账。 葛夜疑惑道：“罗哥，这是？” “算是你的实习期工资吧！今天先给你1000，等到下月月初，我和阿修收到工资以后，再给你转六千。” “……” 还有这好事儿？ 啥也没干，就挣了1200？ 葛夜心中暗喜，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 小小的一家便利店，也算是不错的工作嘛！ 葛夜正在偷偷欣喜，老罗则是在他耳边讲着各种工作的注意事项、换班的时间，还有便利店进货的时间等等…… “……” 夜，降临。 凌晨，12:00。 老罗收拾完柜台，把工作服的小围裙解了下来，放到自己的抽屉里，拍了拍葛夜的肩膀。 “兄弟，我就下班了哈，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了，凌晨12点到明早8点，可以吧？” “可，可以……”葛夜回道。 我堂堂大好青年，熬个夜不在话下！ 通宵也没问题！ 不就是夜班吗，明天白天回去再睡觉就可以了。 老罗笑道：“回见了，葛夜，一会儿我把你拉进我和阿修的微信群里，有什么事儿就喊我俩…… 哦，对了，明早八点便利店进货，阿修会过来跟你一起搬仓库。” “嗯呐，知道了，罗哥。” “再见。”老罗打着长长的哈欠，困意十足地渐渐走远。 夜，寂静如水，凄寒如冰。 葛夜一个人站在柜台前，面朝收银机，背对着玻璃和写字楼外边的步行街。 入夜，人影稀少。 “噔噔，噔，噔噔噔~” 便利店门上的感应门铃响了，播放了一阵悦耳的欢迎bgm…… …… 第5章 绿裙倩影 “噔噔，噔，噔噔噔~” “你好，欢迎光……” 葛夜听见感应铃声响起直接站起身，挤出个微笑向门口招呼道，结果，那里却空无一人。 “嗯？没人吗？那铃声为什么会响……” 一阵凉风突兀地袭来，身在屋子里的葛夜也感觉到浑身一冷，双臂不自觉地抱住了自己，团成一团取暖。 该死的！大晚上的，怎么感觉怪阴森呢？ 葛夜摇摇头，把那些胡思乱想全都抛到脑外，从柜台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顶电视。 在便利店里，一共有两个显示屏。 其中一个作为监控画面，吊在柜台的右侧棚顶，收银员站在这里稍微一侧身就可以将整家店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而另一个显示器则是吊在柜台对面的天花板上，那里下方有一面纯玻璃的墙，和写字楼的一层大厅相隔。 紧贴着玻璃墙，加装了一排木制桌面的吧台和高脚椅，可供客人在这里暂坐，或是把刚买的食物吃完。 那个显示屏，恰好可以用作娱乐，在联通便利店的wifi之后，它就是一台网络电视，想看任何网剧或是电影都可以直接在网上搜索……当然，你得有app的会员。 葛夜有些生疏地操作着遥控器，连上wifi，把自己的手机投屏到了显示器上，随手打开了一个看剧app，迅速点进其中一个页面。 他甚至没有仔细看好自己点开的是什么剧集……管他那么多呢，现在的氛围太诡异了，赶紧弄出点声音点缀一下店里的环境，这样，能让葛夜不那么瘆得慌。 “……” 周围有了声音，葛夜渐渐放松下来。 电视上播放着今日的《奉城新闻》。 葛夜大概看了两眼，基本上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没什么意思，所以他索性就把电视扔在那里不管，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在货品柜附近转了一圈，把货架上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商品摆放整齐之后，葛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掐着腰，觉得自己棒棒的。 “看来，这份工作也不难嘛！夜班收银员……本来晚上就没有多少人，清闲的很，那么我就可以从工作中挤出不少时间，自由支配！” 葛夜手拄着柜台，思绪飘散。 这个工作能干多久呢？要不要一边在这打工，一边再物色一下其他工作？ 这次一定要找一个稳定、有发展前景的工作，可不能再稀里糊涂的就失业了…… 如果我是一个富二代该有多好？ 呃…… 提起富二代，葛夜又想起了“另一个世界”的叶戈，当然，还有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神奇景象。 “……” 葛夜眉头一皱，目光望向一旁的货架。 那排货架上，放着的都是些日用百货和文具，比如剪刀、尺子、笔之类的。 还有化妆镜。 葛夜缓缓从收银台出去，走向那排货架，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一面淡蓝色外壳的巴掌大小的镜子。 “emmmm，也只能选这个了……其他的镜子要么就是太大，要么就是颜色太‘粉嫩’了，不适合我用。” 从货架边绕过，回到收银台前，葛夜冲着其中一个摄像头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镜子，然后把它随手放在柜台上，左手掏出手机付款码，右手拿起扫码机，分别在镜子包装袋的条形码和自己手机屏幕上扫了一下。 “叮~……” 两声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便利店收款到账的提示，另一个是葛夜手机付款成功的提示音。 “草！一个镜子你收我四块钱，怎么不去抢！！！” “……” 失业之后，葛夜在一夜之间就变得抠门了。 没办法……穷是原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追到女神林羽裳，并且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和幸福的生活，攒钱是必要的！ 省钱自然也是必要的！！ 不然，哪来的钱买钻戒啊…… “话说，我这也算是‘无缝衔接’了？原公司刚刚倒闭，我这就找到了新工作。虽然没有五险一金，但工资收入非常可观…… 这么一算，情人节之前我就可以凑齐买钻戒的钱了？！！ 啊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老天爷都想要帮我啊！追到女神，指日可待！而且，应该还有不少多余的钱，过年回去给老爸老妈多买点东西……” “……” 新闻还在播放着，虽然葛夜没有盯着电视画面看，但那声音却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上午十点，我市公安机关接到热心居民的报警电话……破开房门之后，在屋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 据法医判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三点至四点，死因为后颈处钝器重击。 …… 根据周围邻居提供的线索显示，死者是一名还在上大学的在校就读生，品学兼优，平常大多在校住宿，只有周末的时候会回家。 家中父母离婚较早，双方断绝关系之后母亲失踪，一直未有联系，而死者则是由父亲抚养长大……父亲长年酗酒，在周围的名声很差，据传闻，似乎还经常打骂女儿…… 目前，死者的父亲行踪不明，公安部门正在调查中……” “……” “卧槽，才大二啊！花季少女，就这么没了。”葛夜听着一惊，随后不由得义愤填膺起来，“这个父亲真是个禽兽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打孩子吧？！！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就这么没了……哎，造孽啊。” 葛夜握着拳头，心中愤愤不已。 他不认识那个可怜的女孩儿，但是心中的善良让他同样气愤至极，不免悲伤。 顿时，他只觉得一口气郁积在喉咙，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换句流行的话，就是emo了。 “……” 正惋惜间，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的妈耶！”葛夜被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嘴上吐槽着。 “吓我一跳！难道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嘛……” 转过身来，映入葛夜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妙龄少女，看起来颜值颇高，很像是邻家妹妹的那种风格。 嗯？不对，不是绿色……准确的说，是“牛油果”色。 葛夜作为一枚钢铁直男，自然是不会知道这种东西的，不过，之前林羽裳经常穿一件这个颜色的小毛衣，戴牛油果色的帽子，所以葛夜专门上网查了一下，这才知道这种颜色的名称。 见对面是个女孩儿，葛夜老脸一红，嘴上要吐槽埋怨的话也都收了回去，声音柔和了些，“您好，有什么需要吗？……嗯？不对！刚刚门上的铃声没响，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 “就是刚刚进来的呀~”牛油果裙女孩儿柔笑着，“哥哥，你没有听到嘛？我都听到了哦。” 甜甜的笑容，直击葛夜的内心，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甚至说，他几乎就没有过和女生靠这么近说话的先例。 “呃…那可能是我出神了，没有听到。”葛夜瞬间就放弃了争辩，直接叛变到和女孩儿相同的阵营，“对了，你有什么事儿嘛，是找不到想买的东西么？” “不是啊，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热水吖……” 女孩儿可怜兮兮地举起一碗桶装泡面，双手捧到面前遮住了她的脸蛋儿，有些调皮地藏在泡面后，弱弱地说道。 “有。”葛夜回应道。 便利店里是有热水壶的，有些客人购买泡面、速溶咖啡或者奶茶粉之类的商品，可能会需要用到热水，所以，那个传闻中“冷面冰山脸”的老板，就在店里备了一个电水壶。 “壶里刚好有水。”葛夜掂量了一下水壶，“不过，里边的水可能不太热，这样吧，我重新烧一下，稍等……” 女孩儿笑吟吟道：“嘿嘿，谢谢哥哥。” 葛夜的动作一滞，“你为什么管我叫哥哥啊？” “啊？不可以嘛？”女孩儿弱弱地说道，“我看你岁数应该比我稍大一两岁的样子，所以就叫你哥哥啊，不对吗？” 葛夜把热水壶的插座插好，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老脸，笑着开了句玩笑，“我的年龄有这么明显吗？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女孩儿被他逗笑了，用手捂着嘴轻声笑着，“没有啦，我今年才刚上大二……我感觉哥哥你很自信、很成熟，肯定不会是大一的学弟吧？所以我就猜测，你的岁数应该会比我大一些。” “大二？” 葛夜愣了一瞬，脑海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又没抓住那丝一闪而过的灵光，挠挠头，终究还是没发现哪里不太对……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在女孩儿身上的牛油果色裙子上停留了片刻。 仅仅是片刻。 葛夜问道：“大二嘛，那我确实比你大，我已经毕业一年多了……那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奉城大学，哥哥你呢？” “奉城大学？好巧，我也是！”葛夜有些惊喜。 没想到，上夜班的第一天竟然还遇到了一个同校的学妹！ “嘻嘻，看来我要换一个称呼啦~不应该叫你哥哥，应该叫学长，嘻嘻……” “哈，随便你怎么叫都可以啦。”葛夜有些羞涩，鼻子嗅着女孩儿身上淡淡的清香，有点手脚不听使唤，于是，他岔开话题，“那个…我去看看热水好没好……” 叮~ 热水壶很给力，刚好烧开，帮葛夜缓解了尴尬。 他起身走去，拔下水壶的插头，再拿着水壶回来。 葛夜没有注意到，也不会专门去注意……此时，悬在头顶的监控屏幕上，只显示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第6章 醉鬼，原来真的是「鬼」 手伸向热水壶，从壶口冒出来的白色热气灼了下葛夜的手。 他愣住了。 终于想到哪里有问题了！ 葛夜一边取过水壶，一边转头看向女孩儿，疑惑不解道，“你就穿这件衣服出门的？现在可是冬天啊，你穿裙子，还露着胳膊和小腿，不冷吗？？” “……” 女孩儿表情一怔，像是有些不自然，愣了一瞬之后又微笑起来，柔声道，“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所以，就没有穿外套……” “那你不得冻坏了？！” “嗯……” 看着女孩儿柔柔弱弱的样子，葛夜没来由的把她身上的牛油果色裙子联想到了林羽裳身上，顿时心软起来。 “唉，我就是手欠儿！……你喜欢喝什么味儿的奶茶？店里有速溶奶茶，我请你喝一杯吧。” 女孩儿的眼睛亮了起来，“啊，谢谢学长……草莓的，可以嘛~” 葛夜起身走向货架，拿了一杯草莓奶茶，又给自己拿了一杯速溶的拿铁咖啡。 长夜漫漫，自己要“通宵”工作到八点，还是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抠门归抠门，可是之前老罗给自己转了一千块钱，就当是他请客的吧。 吱~ 热水浇在泡面桶里，几片脱水蔬菜被冲开，浮在水面上，酱料包也被热水的温度融化了些，水面上冒出了几点油花。 葛夜如法炮制，把草莓奶茶和速溶拿铁也倒上了水，静静等待着冲泡的时间。 女孩儿坐在高脚椅上，双肘拄放在吧台上，纤手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葛夜。 后者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舌头也不好使了，“你，你看我干嘛？” “学长，你人这么好，你的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 葛夜面色一黑：“……” 你再骂？！！ 女孩儿似乎是看出了葛夜的窘迫和尴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抱歉地吐了吐舌头，弱弱地说道，“对不起，学长，我好像说错话了……” “呃，算了，没事。”葛夜摆手道。 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还能跟小姑娘一般见识？ “嘻嘻，学长，我叫欣茗……就是茶叶的那个‘茗’，你呢？” 茶叶的那个‘茗’？？ 葛夜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好家伙，如果不是有点文化，还真理解不了她的名字……\\u003d_\\u003d “我叫葛夜……咳咳，你的泡面好了，奶茶也可以了，不过还有点烫。”葛夜手指贴在奶茶杯的外壁上，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善意提醒。 “谢谢学长~那我就不客气啦~” 欣茗看着确实是饿坏了，她拿过泡面，把一次性的塑料叉子掰好，直接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别烫到了，真是的……对了，你怎么大晚上的偷跑出来？多危险啊！ 是从学校偷跑出来，还是从家里？” “……” 欣茗把塑料叉子叉在泡面桶的沿上，怔怔出神，表情逐渐委屈，“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家里？时间这么晚，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能让你大晚上离家出走？ 你家在哪？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吧，不然你爸妈多担心啊！” “我…我不想回去……”欣茗神色有些抗拒。 葛夜喝了口咖啡。 热水把咖啡的苦涩激发到了极致，一口下去，提神醒脑，感觉视线都更清楚了一些。 他把咖啡放在柜台上，就放在那面自己刚买完还没来得及拆开包装的镜子旁边，安慰道，“我非常理解你……我上大学的时候，也和父母经常有意见上的冲突，有时候甚至还会跟他们大吵一架，可是，毕业之后，就越来越能懂得他们的苦心了。 他们从小接受的思想、身处的时代……方方面面，都和我们不一样，代沟是必然会存在的，彼此意见相左也很正常。 但不可否认的是，父母是世界上最爱自己孩子的人，只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可能并不是我们喜欢的、能接受的罢了。” “不，不是的，这不一样……”欣茗把小脑袋低垂在胸前，下巴快要埋在自己胸前微微凸起的两座小山坡里，可怜兮兮。 “可能我不太了解你家的实际情况，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可以和父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彼此多一点理解和共情……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把最狠心的话说给了最亲近的人……” “学长。”欣茗抬起头，打断了葛夜的话，她眨着大眼睛，问道，“你说天底下的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吗？” “对…对吧。” “就没有例外？” “呃……”葛夜被问住了，想了一会儿，他缓缓做出回答，“应该，是有例外的吧……万事万物都没有那么绝对，世界这么大，肯定是会有例外存在的，只是，这种概率很低……” 欣茗注视着葛夜的双眼，柔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决，“对于全世界来说，个例的存在率很低，但是对于这个个例本身来说，它就是100%啊！” “啊这……”葛夜哑口无言。 欣茗低下头，更难过了，“我的爸爸根本就不爱我，他的眼里没有我，只有他自己……” 葛夜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手，试探性的放在欣茗的肩膀上，轻柔地抚了两下，安慰着她即将崩溃的情绪。 “呜哇！” 这一抚不要紧，彻底让欣茗的泪腺决堤了，珠琏般的泪水像是不要钱一样，流了个痛痛快快。 欣茗侧身一把搂住葛夜，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断线。 葛夜：“……” 作为一个一天跟女生都说不上五句话的小菜鸡，葛夜彻底麻了，这种局面，他实在是把握不住啊！ 过了许久，欣茗大概是哭好了，迅速松开手臂放开葛夜，面色羞红的把头转向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对不起，学长，我刚刚忍不住想哭……不是故意弄脏你衣服的。” “衣服？”葛夜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已经被泪水打湿一片的工作围裙，挠头笑了笑，“哈哈，没关系的，这也不是我的衣服，是工作服，我回头洗一下就可以。 倒是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不好意思，学长，刚刚我失态了，没吓坏你吧？” “啊，我没事，你不哭了我就放心了。” 欣茗脸红道：“刚刚…我不是故意抱学长的…你不会介意吧？” “没事，没事，我是男的，被抱一下也不亏哈哈哈。”葛夜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光。 这不是纯纯的直男发言么？ 就离谱！ 本来现场就挺尴尬的，自己这么一说，岂不是更尴尬了？ “……” 两人无言。 空气中，只剩下时钟指针滴答滴答的跳动声，和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 突然，葛夜感觉一双手臂再次抱住了自己的腰。 “？？？” 这是什么情况？ 梅开二度？ 怎么又抱我了？ “……” 但是该说不说……被女生这样抱着，好像确实很幸福。欣茗小小的，可可爱爱，身上还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少女的香甜味儿…… 啊呸！ 葛夜猛的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抛诸脑后！ 我的女神是林羽裳！ 我不能这个样子！ “那个，欣茗……你怎么又……” “学长，你别说话，让我躲一下。”欣茗紧紧抱着葛夜，把娇小的身体藏在葛夜的身后，不时还略微旋转一点角度，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祈求，“学长，求求你了，帮帮我……我爸爸他来找我了，不要让他发现我！” “你爸爸？”葛夜没有听出欣茗的恐惧，“我就说嘛，父母都是爱孩子的，叔叔他应该是担心你大晚上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所以出来找你的，你快点跟他回去吧。” “不不不！”欣茗剧烈地摇着头，把头摇成拨浪鼓，长发凌乱到脸上也顾不得整理，“不一样的……我不想跟他回去。” “……” “噔噔，噔，噔噔噔~” 便利店的欢迎铃声随着大门被推开而自动响起，“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地推到墙上，由此可见推门者的粗暴。 “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大概……咦，你个小崽子，果然在这！”推门的大叔进门就嚷着，语气粗鄙野蛮。 “学长，救救我……”欣茗抱着葛夜，像是可怜的流浪猫一样乞求着。 葛夜转头望去，推开门的大叔面色潮红，手上还拎着一个绿色的玻璃酒瓶子，那瓶子上没有商标贴纸，不知道是不是散装售卖的廉价酒水，仔细看去，酒瓶上似乎还有着道道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 大叔眯着眼，一身酒气，身着一件破旧的棉大衣，大衣上有几处破洞，露出了垫在衣服夹层里的棉花，袖口上，几处破损被打上了带着卡通图案的补丁，针线功夫相当熟稔，只是不知道为何其他几处破洞没有修补…… 是个酒鬼？ “你个小崽子，给老子滚过来！” “呃，叔叔，您先冷静一下，坐下来慢慢聊。”葛夜试着安抚喝醉的大叔，想要让他冷静下来，不要冲动。 没想到，大叔丝毫不领情，破口骂道，“呸！你个小屁孩还敢管老子的家事！快让开！小崽子，跟我回家！” 欣茗躲在葛夜身后，“不！我不要回去！” “嘿，反了天了你！……哦，我看出来了，这个小子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学校里认识的男朋友？”大叔看向葛夜的眼神渐渐不善，怒火越烧越熊，恨不得活撕了他，“小子！你就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家里几斤几两啊！你知不知道，这个小崽子回家跟我说，自己有了男朋友，每个月想要多跟老子要两百块钱生活费！我呸！” “不是的，爸，他不是我男朋友，你别误会。”欣茗鼓起勇气从背后站出来，张开双臂，护在葛夜身前。 “我呸！我一看你俩就有一腿，小崽子，你给我让开！老子先打一顿这个臭小子，回头再收拾你！”醉酒大叔挽起大衣袖子，作势就要动手。 葛夜见状，当然不能让女孩子保护自己，于是把欣茗拉到背后，上前好话好说道，“呃，大叔，您先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您这酒也没少喝，咱们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热水醒醒酒，再给您拿个头孢，啊不是，拿个那个‘醒酒灵’……” “放屁！臭小子，老子打死你！”醉鬼大叔怒极，直接把手中的酒瓶掷向葛夜。 绿色的酒瓶子，在黑夜中，亮起莹绿色的鬼火…… 葛夜：“？！！！” 卧槽！ 这是什么！？ 酒瓶子怎么还冒鬼火了！！！ 电视适时响起，播放道：“最新消息，昨日‘因钝器击中后脑死亡女生’一案有了最新进展，死者父亲的尸体刚刚在城南的河里被打捞上岸。 据查验，溺水者身上并无外伤，可以排除打斗落水的可能，并且，其血液中含有大量的酒精，应当是醉酒后不慎落水丧生……” 葛夜：“……” 草！ 这个新闻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醉酒大叔、大二的女孩儿…… 这不正好对上了么！ 合着你们俩都是鬼啊！ 救命！我的妈！ 这个时候，葛夜又想起了镜子里的叶戈的那句话…… “你们的世界……有鬼吗？” 葛夜想说，有！特奶奶的！还真的有！ 草！ 叶戈啊！你是我亲哥！我后悔了，你教我两招斩鬼的法术吧…… 我想活命！！！ “……” 第7章 「刹女」，「无常」 葛夜猛的向旁边一闪，躲过了醉鬼大叔的酒瓶子攻击。 鬼火划过一道弧形光刃，在地板上斩出青绿色的火焰灼烧痕迹。 卧槽！这地板，要不要赔啊？ “……” 葛夜想打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小命都快不保了，还管他什么地板啊！ 逃命要紧！ 视线瞟过柜台，看到了那面还没拆封的小镜子。 镜子…… 它究竟靠不靠谱啊？！ 之前自己所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吗？还是说那些只是自己失业之后，喝了酒产生的幻想？ 醉鬼大叔举起酒瓶子再次攻击，葛夜一边躲闪，一边迅速拆着镜子的包装袋。 “小心！” 葛夜看欣茗愣在原地，生怕她被醉鬼大叔的鬼火酒瓶伤到，伸手拉了她一把，拉完之后，回过神来又无奈一笑。 是啊，欣茗也是鬼，她和醉鬼大叔都是鬼，在场的只有自己是活生生的人……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真是欠儿啊！ 醉鬼大叔酒意未醒，走起路跌跌撞撞的，正是得益于此，葛夜才连续躲掉了他两次进攻。 “草！”葛夜怒骂一声，直接把包装袋粗暴地撕开，掀开盖子，露出镜面。 天花板上的灯光映照着镜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葛夜手捧镜子，呆住了…… 【镜世界】 【镜闪】 【镜之壹·恐惧】 …… 很明显，此时应该用第二个技能保命。 “镜闪！镜闪啊！草！”葛夜抓狂地呼喊着。 光芒闪烁，那段小字又冒出来了。 ……………… 入镜、出镜，往来自如。 如果遇到危险，请逃向洗手间或服装店吧，那里的镜子可以让你晚死一会儿。 或许家具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卫浴区，你甚至是无敌的……哈哈，开玩笑的，逃吧，你个loser。 ……………… 行吧，你说我是loser那就是loser吧，能逃命就行。 随着“镜闪”两个字亮起微光，整个镜面都像是被唤醒了一样，一股奇怪而神秘的吸力突然从镜子里传出，锁定了葛夜的视线。 银色漩涡旋转，葛夜只感觉身子骤然一轻，整个人被吸引力吞噬进去，到了一处四周空荡荡的世界。 “啪。” 葛夜从便利店里消失，遁入了另一个异空间，镜子失去支撑，自然坠落，摔在地面上。 虽然售价四块钱，但它的质量却出奇的好，竟然没有摔坏。 葛夜呆呆地看着四周，险些要哭了。 “谢天谢地啊！没想到，还真让我试对了！这【镜闪】真的好用！” 左顾右盼，好奇地望向四周的空荡深邃，还没等葛夜看清楚周边的具体情况，他就更想哭了……视线中的景象一阵变幻，好像又回到了便利店里。 醉鬼大叔：“……” 欣茗：“……” 葛夜：“……” 草！怎么又回来了？！！ 醉鬼大叔刚刚死掉没多久，似乎是还不太适应自己的能力，经过了一番简单的交锋，现在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变成【鬼】的事实，能力的使用也得心应手起来，越发熟练。 鬼火燃烧，酒瓶以破空之威骤然袭来，直指葛夜的面部。 “镜闪！镜闪！大哥，再让我进去一次啊！” 银光一闪，葛夜的身形直接冲刺进了镜子里，不过，他逃跑时过于凶猛用力，惯性太大，直接又从镜之空间冲了出来……出口，是便利店的玻璃墙。 “玻璃也算是镜子？” 生死之间，葛夜的大脑飞速运转，就连高考时也没有现在这么灵光！ 【镜闪】，其实就相当于游戏里边的“闪现”技能，可以让自己位移一下，而且是瞬移。 如果使用的好，还能躲避掉致命伤害，堪称保命神技！ 而发动这个技能的媒介，就是镜子！ 那段文字里说了，“入镜，出镜，往来自如”，意思就是自己可以“钻”进镜子里，再回到现实世界！ 镜子…… 不光是镜子，它的概念或许更加广泛一些！像是玻璃这种表面光滑的东西，也可以当做出入的“门”……？！ 对了！镜子本就是其中一面涂上了反射膜的玻璃或金属！当两侧存在光暗差异的时候，玻璃也是可以成像的，照出人影！ 所以……或许水面、光滑的金属这类可以让人“照”的东西，也都可以看作“镜子”！ 另外，自己刚刚冲进地上的镜子里，却又从玻璃墙中出来，那就是说，【镜闪】不必局限于同一面镜子，一定范围之内的任何反射面都是出入口！ “家具城……在卫浴区，你甚至是无敌的……” 因为家具城的卫浴区里摆放着许多镜子，而【镜闪】可以让自己在每一面镜子中随意穿梭！变幻莫测！ 所以，这段话才会说自己在卫浴区是无敌的。 那……第一次的时候，我没有冲出来的意思，为什么还是出来了？ 难道说，这技能也有限制？ 葛夜闪开一击，再次躲进镜子，“镜闪！” 进入镜中，他开始默数。 “一，二，三，四，五……” “果然！” 葛夜眼前又出现了一脸疑惑和恐惧的欣茗，还有暴怒地提着酒瓶的大叔。 “极限就是五秒钟么？时间一到，就会被镜子空间排斥，然后扔出来。” “问题不大！镜闪！” 经过几次的熟悉之后，葛夜越发从容，也幸亏那面镜子一开始就掉到了地上……原本，便利店里只有这一面他买下来的镜子和三面玻璃墙，但是镜子掉落在地之后，小小的镜面中倒映着三块玻璃，玻璃中又显现着镜子…… 镜中镜，无限套娃，给了葛夜无限的操作空间。 醉鬼大叔捉不到葛夜，转身把怒火撒在了欣茗身上。 “呸！你个小崽子！敢在外边交男朋友了是吧？我打死你！天天花老子的钱！ 处个对象就那么花钱么？每个月八百块的生活费还不够，竟然跟老子多要二百，我打死你……” 醉鬼大叔一次次抡起瓶子，打在欣茗身上，而后者的手臂、大腿……也逐渐显露出道道淤青。 她是鬼魂之身，本不会受这种伤。 这些伤，或许本就在她身上…… 此时“情景再现”，被醉鬼父亲暴打之后，那些多年来被家暴的伤痕、证据，又重新显现在欣茗的魂魄之躯上。 可想而知，她以前在家里遭受着怎样非人的待遇…… 葛夜看着直揪心，经过短暂的心理挣扎，还是从镜空间抽身出来……虽然他知道自己也许帮不上忙，甚至还有可能被醉鬼大叔摁到地上来个“双杀”，但还是做不到昧着良心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儿，在死后也要遭受父亲的毒打。 “啊~！！！” 尖啸声猛然响起，把刚从异空间出来的葛夜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欣茗推翻醉鬼大叔，身上亮起妖异的光，双眸燃火。 “我已经被你失手打死过一次了，你还不愿意放过我吗！我是你的女儿啊，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我好恨……” 被醉鬼打的头破血流的欣茗，血淌的满脸都是，这让原本娇媚可爱的脸蛋儿变得可怖起来。 血液横流，欣茗抽搐着，鬼火在她眼眸里、身上燃烧，然后……她的脸裂开了。 血，骷髅，鬼脸…… 葛夜吓得脸色煞白！ 这画面，有些太刺激了啊！ 一瞬间，两极反转。 “欣茗”狰狞着裂开的巨口，走向瑟瑟发抖的醉鬼大叔，一双染血的玉臂狠狠掐住了后者的脖颈，裂口獠牙一咬而上！ 片刻间，她已经将醉鬼大叔活吞！ “欣茗…其实，你还是认识我的，是吧？”葛夜默默后退一点，背上汗毛直立，“你别离我太近，我害怕……” “欣茗”完全不理他，双眼中已没有任何人性，只是带着尚未熄灭的暴怒杀戮之火，向葛夜靠近过来。 “镜闪！镜闪！”葛夜大叫着，却无济于事，“我的天！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嘚瑟了，我这是把‘蓝条’耗尽了？镜子大哥，你给点反应啊？！！” “镜世界！镜世界！叶戈！我答应你的提议，你救我啊！救命啊！叶戈！” “……”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鬼域。 楼外，远处。 一道漆黑的身影行走在月下，面色如冰。 他肩扛着一柄带鞘的狭长唐刀，狐疑道，“嗯？【醉鬼】，还有【刹女】……今天的两个引渡目标，怎么都变成了厉鬼？ 那个小子是谁？他在喊我？ 他怎么知道我姓叶……” 第8章 冥界的行者——无常 欣茗的嘴巴裂开大口，宛如深渊巨洞，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看着让人心里发麻。 葛夜的后背触碰到墙壁……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欣茗…欣茗，你冷静冷静……” 葛夜弱弱地说着，不敢直视“欣茗”此刻的鬼面和獠牙，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被丢在一地凌乱里的小镜子，心中不知多少次呐喊着“镜闪”，但微弱的银光只是一闪而逝，再也没有把他带到那个镜子里的奇异空间。 “……” 正如他自己猜测的那样，“蓝条”见底了，没有能量，就无法释放【镜闪】。 欣茗缓缓靠近。 她的身上溢着庞大的鬼影，身躯寸寸裂变，从裂痕处喷涌而出的绿色血液干涸成触手一般的存在，胡乱挥舞着，推倒一排又一排货架。 零食、泡面、饮料……一切都散落在地上，状若废墟。 “我还年纪轻轻的，难道，就要死在这儿了么……？” “我还没有追到我的女神啊！我不甘心！我的羽裳女神，我的钻戒……” “特奶奶的，建议下辈子不要再这样多管闲事了……好心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 砰！ 便利店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葛夜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定睛看去，却没看到人影。 门，是被风吹开的…… 不！不是！ 远处，有一道漆黑的人影行走在黑暗之中，手上，似乎还提着一根“棍子”之类的东西？ 踏，踏，踏…… 那人脚步很沉稳，不急也不慢，就这样一步一步从夜幕中走来，迈入光亮之中。 一袭黑色风衣，下摆长过膝盖，两襟张开着，露出里边的黑色毛衣，脖子上，缠着一圈“奇怪”的黑色围巾，不像是常见的那种毛线织制围脖，而是由片片黑色的翎羽凝就…… 乌鸦？ 对！就像是乌鸦的黑羽一样！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围巾？ 真的会有人买吗？ “……” 葛夜的视线向下看去，那人的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修身裤子，显得干练而狂野，脚上踏着黑色的靴子。 自信从容。 一身漆黑！ ……除了他胸前那条项链上悬挂着的银色十字吊坠之外，真的就只有黑色！ 左手随意放在风衣外套的口袋里，右手斜提着一柄细长唐刀……就连刀柄和刀鞘都是黑色的！ 葛夜：“……”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冰冷的像是死人一样的双眼，冷酷无情的表情，如刀凿斧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一身生人勿近的漆黑气场……这人，该不会就是老罗所说的那位神秘老板吧？！ “敢在我的店里闹事，找死？”黑影冷声开口，像是神明在宣判抵抗者的死刑。 已经化为厉鬼的“欣茗”毫无理智，朝着黑影人咧嘴咆哮。 黑衣之人视若无睹，右臂轻轻一震，手中握着的唐刀刀鞘登时幻化成了烈烈的黑炎。 无需拔刀！ 刀鞘燃烧成黑色烈焰，刀，便已出鞘！ 灼热的刃隔空斩向厉鬼之魂。 在葛夜看来不可一世的“厉鬼欣茗”，身上瞬间沾染了刀上的黑炎，在烈焰焚烧中凄鸣惨叫，痛苦万分。 刺耳的尖啸仿佛可以穿透灵魂，直击葛夜的大脑深处，没坚持上三秒钟，他就被这厉鬼的悲鸣声震昏，沉沉地睡去…… 黑炎永不熄灭—— 除非，它锁定的目标已经被彻底湮灭绝杀。 厉鬼在焰火中销声匿迹，被焚成灰烬的残魂化作几点萤火虫一般的能量光芒，和黑炎一起归于漆黑的刀刃，凝结成鞘。 黑衣人手一伸，黑色唐刀在他手中消失，他转身看向已经昏死的葛夜，古井无波的冰山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惊疑。 “天白？！！ 不…不是他，可是，他真的好像……” “……” 黑衣人看了一眼店内的满地狼藉，和倒下一大片的货架，走过去，把葛夜扛在肩上。 他没伸手，店门就像他来时一样，自动开启，待他扛着葛夜踏出门槛，门又自动关闭。 呼~ 一阵夜风吹过，便利店玻璃门上挂着的“营业中”灯牌翻了个身，把另一面朝向了门外—— “暂停营业”。 ………… “呜~！”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葛夜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声拖音，美美的伸着懒腰，从睡梦中醒来。 刚一睁开惺忪的睡眼，他就被吓了一大跳。 面前，坐着一位面色冰冷，穿得浑身漆黑的人。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把他嘴边正要自言自语的那句“原来昨天晚上的那两只厉鬼都是在做梦啊”的感叹生生憋了回去，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我怎么在这？！你是谁……”葛夜打量了自己正躺着的沙发，还有周围陌生的环境，疑惑问道。 黑衣人冷声反问，“呵，你小子在我家，还要问我是谁？你怎么在这儿？ 要不是我，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哦不，是一具尸体，和一道鬼魂。” “鬼魂？”葛夜头皮发麻、心乱如麻，整个人都麻了。 不过还好，他见识过【镜世界】的诡异，也听镜子里的叶戈提起过【鬼】，一时之间，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回忆起昨晚的来龙去脉，葛夜知道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救了下来，于是起身道谢，“多谢救命之恩……呃，可是，我为什么睡在沙发上？” “把你的小命救下来已经是老子大发慈悲了！沙发就挺好，难不成你还想睡床？” “……” 黑衣人面色一冷，浑身散发着寒气，看起来非人非鬼，犹如恶魔，“小子，你昨晚是怎么从那两只厉鬼的手底下活下来的？坚持了那么久……” “可能……是因为我跑得比较快吧？”葛夜打了个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放屁！”黑衣人怒骂一声，手向旁边一伸，从空气中握住了那柄漆黑的唐刀，刀鞘架在了葛夜的脖子上，带着威胁的意味道，“第一只鬼，是最低级的【醉鬼】，虽然化作厉鬼，战斗力也一般，没过多久就被那只【刹女】吞噬掉了…… 可是那【刹女】是‘中级’鬼物，就算是初生，她的力量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抗衡的，想要逃命更是毫无可能！ 你小子……是【异能者】？在【通灵使者】任职么？” 葛夜一惊。 最后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啊…… “异能者”，很好理解，只要是读过网络小说的人就都知道异能。 另一个词，「通灵使者」……昨天白天，葛夜可是刚听叶戈提到过啊！ 通灵使者，人类异能者的组织，职责就是斩杀作乱人间的厉鬼。 眼前这个黑衣人同样提到了“通灵使者”，昨晚，醉鬼大叔和欣茗变成厉鬼的场面也历历在目…… 这个世界，和镜世界其实都是一样的！ 都有鬼！ 也都有超凡的异能者！？ 葛夜试着理清头绪，似懂非懂地缓缓说道，“我……应该算是一个异能者吧？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是最近不久才觉醒出‘异能’的……” “嗯？刚刚觉醒？也就是说，之前你一直都是普通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啊……” “什么‘有意思’啊？”葛夜弱弱问道。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冷如冰山的脸上嘴角略微勾起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弧度，道：“小子，你的异能是什么？” “镜…镜子。” “镜子？” “对，镜子……就是可以遁逃，呃，穿越进镜子空间里，然后再出来，也可以把恐惧的幻象映照到别人的视线中。” 黑衣人毫不留情道：“逃命和幻术？还真是废柴的能力啊……” 葛夜：“……” 行吧，您说啥是啥，毕竟我打不过你，拳头大就是道理…… 黑衣人沉思片刻，开口道，“小子，我有一件事想要验证一下，需要做个‘小实验’。” “什么实……啊！”葛夜刚问一半，瞬间就感觉指尖一痛，惊叫了一声。 黑光闪烁，在刚刚的那一刹，黑衣人拔刀在葛夜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取走一滴指尖之血。 “啊，我还没答应呢，你怎么就动刀……”葛夜出声埋怨，但想到对方高深莫测的“武力值”，于是声音越来越弱。 唐刀平举，漆黑的刀刃上，一滴朱红色的血液点缀其上。 “我有刀，我就是规矩！还需要经过你同意？” 黑衣人双眼盯着刀刃上的那滴血，看都不看葛夜一眼，回应之词霸道至极，看了会儿，他似乎得到了答案，眼中还带着一点惊讶和欣喜。 “有意思，父母身上都没有异能的痕迹，祖祖辈辈的普通人无疑，但自己身上却觉醒了异能，是【初觉者】，不错！” 葛夜闻声，弱弱道：“初觉者，就是指…在没有任何继承和遗传的影响下，普通人觉醒成为异能者的人喽？” 黑衣人冷笑一声，血液在刀刃上被黑炎焚尽，收起刀道：“初觉者，勉强算是合格……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叶牧。” “夜幕？”葛夜歪着头，头上挂着问号。 “树叶的叶，牧守一方的牧。” “……” “葛夜，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项，a，跟着我混，b，加入【通灵使者】，选一个吧。” “啊？这么快？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选啊……等等！我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叶牧笑了。 “我什么都知道……你是逃不掉的。” 葛夜萎靡下去，被迫接受了现实。 逃？怎么逃？ 能快得过“欣茗”，啊不，【刹女】的速度么？ 能快得过叶牧的刀和黑炎吗？ 葛夜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疑惑道，“【通灵使者】我大概知道了……那a选项，跟你混，我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呢。” 叶牧取出黑色唐刀，轻轻拄在地上，身上的黑色风衣燃烧起黑色火焰，围巾上，鸦羽无风而动，猎猎鸣啸。 “我，黑无常……” “——冥界的行者！” 第9章 黑无常…预备役 “无常？冥界？？？” 葛夜嘴巴张成“o”型，世界观微微有些快要崩塌的趋势。 叶牧道：“怎么？不合理吗？你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上有鬼的事实，却不愿意相信有冥界，有无常？” “呃，倒不是不愿意相信，就是……事情的发展走向了我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小子，你没想过的事儿多了去了，不要被思维限制住自己……鸟儿最信任的，就是自己的翅膀，因为那是它用以征服天空的武器。” 葛夜：“……” 叶牧不语，静静看着葛夜，等待他做出回答。 “我可以考虑考虑吗，牧哥？”葛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然而，叶牧的关注点却放在了他的称呼上，“你管我叫牧哥？你才几岁？你知道我已经活了多久了吗？” “多，多久……？” “差不多……呃，连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听到叶牧的回答，葛夜彻底放弃了挣扎。 原本他还可以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冥界”和“无常”也只是像【通灵使者】一样的组织名称而已，并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但是，异能者的寿命有多长？能久到让自己都忘记自己的年龄吗？ 很显然，不能。 眼前这位，不是人！ 他是来自地狱冥界的无常！ 一尊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那个，您老……” “哎！打住！把我都叫老了，你愿意叫牧哥就牧哥吧。” “啊，那牧哥……你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啊？” “……” 叶牧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葛夜，没说话，伸手指了指自己一身漆黑的行头。 “呃，懂了……那，您身边怎么没有白无常呢？” “嗯？！”叶牧冷哼一声。 眨眼间，骤然出手，在葛夜的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在后者的一声痛呼中，叶牧缓缓说道，“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有些时候，要管住嘴，不该问的别问！” 葛夜：( ????o???? ) “算了，谅你也是一个小白，什么都不懂，这次就先原谅你了。这些书，自己拿回去读完！” 砰！ 重物落在地上。 葛夜惊讶地一本本拾起地上的书，越看脸越黑。 《人间和冥界大事纪》 《两界近现代史》 《冥法典（2022修订版）》 《冥界员工守则和行走人间注意事项条》 《「无常」入职小贴士》 《论「通灵使者」组织的历史演变和新时代组织建构》 《我跟镜中的另一个我学斩鬼》 “咳咳，这本不是！”叶牧眼疾手快，迅速出手把最后那本书抢了回去，淡然道，“这是一本小说，我闲着没事看着解闷的…前边那几本你收好了，回去认真看！” “不是啊……我还没做出选择呢，怎么就给我书……” 叶牧冷声道：“你还有的选吗？” “我……” “之前那个平凡的世界你已经回不去了！你见过厉鬼和无常，为了避免你出去乱说，我必须要清除掉你昨晚的记忆，但是，因为你是异能的【初觉者】，灵魂反抗比较强，普通的手段对你不起作用……” 叶牧说着，从兜里取出一部看起来非常高科技的手机，用闪光灯晃了两下葛夜的眼睛。 “看吧，无效的，昨晚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照过你很多次了，但你的记忆并没有被清除掉，除非……” 葛夜一听来精神了，激动道：“还有别的方法？！” “……”叶牧一字一顿道，“有，带你回冥界，喝一碗稀释过的孟婆汤。” “那还是算了吧……”葛夜放弃了这个选项。 叶牧拍了下葛夜的头，“孟婆汤不是那么好喝的！你是活人，不是灵魂，喝完孟婆汤很有可能会变成傻子……” “牧哥，【通灵使者】和【无常】有什么区别……这两个，哪个更安全一点？” 叶牧鄙夷地看着葛夜，对他这种贪生怕死的表现非常反感，“都不安全！斩鬼者，也有可能会败在厉鬼手下，被鬼吞噬。 如果你要是这么怂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跟我去冥界喝一碗孟婆汤吧，别浪费老子的时间……” “不怂了不怂了。”葛夜赶忙说着，强装出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 毕竟，“有可能会死”和“当场变成痴呆”，孰轻孰重，他还是可以分得清的。 叶牧微微点头，继续说道：“那我就给你讲一讲无常和通灵使者之间的区别吧。 无常，是冥界在人间的行者，我们是已死的鬼魂，经过重重考验和选拔，最终被【十殿阎王】遴选出来，成为无常。 无常分黑白，两人一组行动，负责‘一域’，这个域，就是每个城市被划分出来的几个区域。一般情况下，一座城有5-10个区，相对应的，就有5-10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任何一方在任务中死亡，冥界就会安排新的人员调动填补空缺，保证小队中有两人配合作战。 …… 【通灵使者】是人类当中的异能者建立的组织，他们知晓冥界的存在，和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如果遇到棘手的强大厉鬼，无常会向通灵使者发起援助请求，双方配合，一同剿杀鬼物，另外，通灵使者都是活人，他们行走在人间，可以完成很多我们冥界人不便出面去做的事情，比如，消除目击者的记忆，联系上峰，对鬼物造成的城市破坏和人员伤亡等事故做出善后处理…… 明白了吗？” 冷面的叶牧应该是很多年都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了，说得口干舌燥，随手从沙发旁的柜子里取出一瓶酒，仰头就喝。 透过玻璃柜门，葛夜看清了酒柜里的各种名贵酒瓶，都是未开封的。 此前，葛夜都是在网上看到这种奢侈品，没想到，它们却被叶牧这么随意地堆砌在一起，丝毫不顾这些酒液的最佳保存温度、湿度等等要求…… 暴殄天物！ 说起来，这房子看着也不一般啊！ 大！ 大平层！ 300多㎡！ 而且，貌似还是奉城的市中心地段，就在葛夜之前那家公司和现在“兼职”那家便利店所在的写字楼附近…… 无常，这么豪横么？ 叶牧看出了葛夜的疑问，没等他开口，就率先抢答道，“这房子不是我买的……是一个通灵使者借给我暂住的，当然，和送给我也没什么区别。” 葛夜：“……” 原来豪横的不是无常，而是通灵使者。 怎么看都是通灵使者更体面啊！ 行走在人间的异能者，这不比什么冥界无常强多了？！ 无常，是鬼！ 想要当无常，必须要先死掉才能行！ 而通灵使者是活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行走在阳光之下。 “牧哥，我想当通灵使者。” “很好。”叶牧表情淡然，早就猜到了葛夜会做出这个选择，伸手道，“当通灵使者可以，还钱。” “什么钱？！” “你昨晚把我的便利店弄的乱七八糟，商品、货架倒了一地，这个损失你不该赔？” 葛夜弱弱道：“那，那是醉鬼大叔和欣茗弄的，不怪我……” “他们俩已经死了，彻底灰飞烟灭，人死债消，我只能找你要了。” “行吧……多少钱？” 叶牧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葛夜从兜里掏出老罗之前塞给他的两百块现金，放在叶牧手上，“牧哥，我手上的现金现在只有两百，剩下的三百回头给你……对了，你们无常用的手机也能绑定银行卡么？我微信转账也行。” “滚蛋！我说的是五百万！” “五百万？！你怎么不去抢！便利店里的货哪可能值五百万那么多！”葛夜抓狂了。 五百万……这都够给羽裳女神买…呃，好几百个钻戒了！ 叶牧掏出一个瓷碗，在葛夜面前晃了晃……它碎了，从正中间碎成两半。 叶牧道：“宋朝的，我放在便利店里，昨晚它碎了，你说你该不该赔？” “宋朝的？！南宋还是北宋啊……” “你管它什么宋！最重要的是，这是签名限量款！包拯在上边题过字儿，现在他老人家成了冥界十殿阎王之五的【阎罗王】，这件藏品身价暴涨！说五百万，我都是给你的友情价。” 葛夜垂着头，“啊这……” 芭比q了。 “牧哥，那我选择跟你混呢？” 叶牧拍着葛夜的肩膀，赞许道，“你早就应该这样了，跟着牧哥混，不吃亏！” “可是我还没死啊……不能跟你去做无常。” 叶牧眼神一变，唐刀出鞘，举至葛夜脖子的高度。 “？？？” 咱就是说，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动手！ 葛夜差点给大佬跪下了，“牧哥！淡定，淡定……我，我还得给我爸妈养老送终呢……” “我也没拦着你给父母养老啊。”叶牧狐疑地瞥了葛夜一眼，默默把刀刃朝向自己，修理着指甲，道：“不急，你总有死的那天吧？” 葛夜：“……” 修指甲？ 啊，原来不是要杀我啊…… 那就好。 嗯？等等！ 什么叫“总有死的那天”？ 虽然这话在理，但是您老人家说话也未免太“动听”了吧。 说得好，下次别再说了…… 叶牧善意提醒道：“跟着我，现在开始当‘无常预备役’，死后正式入职……友情提示，建议你早点死。 你是‘初觉者’，50岁之前死亡变成鬼魂，对你以后的修炼有好处，死得晚了可就没优势了。” “……” “对了牧哥，跟你混，那这钱……” 叶牧打断了葛夜的非分之想，“跟着我混，慢慢还。” 葛夜：“……” 光芒闪过，叶牧迅速掏出几样东西。 这次葛夜看清楚了，他是从胸前的的银色十字架吊坠里拿出东西来的！ “孤陋寡闻，小子，这是储物器，放心，你也马上就有了…… 这三样东西，你先拿着。” 葛夜木讷地接过一部手机、一枚戒指、一面古朴的小镜子。 “？？？” 又来？ 又白送我东西？ 莫非这就是“新手大礼包”？ 叶牧逐一介绍三件物品，“手机，特制的，无常和通灵使者用的都是这种，可以联通人间和冥界，上边给我们布置任务的时候，信息都会传输到手机上。 戒指，也就是储物器，行走江湖必备工具。 月印（镜子），出任务的时候会用到，回头有时间具体教你如何使用。 现在我还不清楚你的才能，不确定你适合做‘黑无常’还是‘白无常’，武器之后再给你。” “嗯嗯……” 葛夜接过三件东西，先把戒指戴好，然后双手分别握着手机和名为“月印”的镜子，看了一眼时间。 “我的天！快到八点了！牧哥，我得去一趟便利店，早上八点店里进货！” “……” 葛夜冒冒失失地满屋乱窜，过了好半天才在300㎡的大平层里找到入户门，开门冲了出去。 待他走远，叶牧拿起那两片所谓的“宋朝瓷器·阎罗王包拯生前签名限定款”的碎片，默默把碗翻了个底朝天。 碗底，写着一行小字。 “微波炉可加热”。 叶牧的冰山脸笑了。 “傻b，什么南宋、北宋，这是超市促销的时候送的…… 天白，这小子太傻了，这一点不像你……不过，其他地方，他真的和你好像啊。” “……” 第10章 日记 葛夜跌跌撞撞地奔回便利店，突然，人愣住了。 “……” 眼前这家便利店，真的和昨晚是同一个地方么？？？ 只见一排排货架完好无损地放在原地，上面摆满了各种商品，规整至极，能让强迫症患者大满足的程度！ 这是…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这里不是已经“毁了”吗？ 就算是收拾一整宿，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把它恢复原状吧！？ 葛夜将信将疑地推开门，满心疑惑地走进去，屋内，一个人已经站在收银台前，套上了工作围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嗯？你就是葛夜吧？”那人打了声招呼，旋即问道，“你怎么不在店里？我听老罗说，昨晚应该就是你在值班，为什么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店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啊这，我……”葛夜支支吾吾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昨晚的情况。 总不能直接跟他说，“昨晚我撞鬼”了吧？那样的话，恐怕自己一定会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葛夜眼珠一转，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昨晚，我被老板给带走了，所以，就……” 对吧，我这也不算是撒谎。 叶牧就是老板，我被他带走了，刚刚才回来。 没错！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全是实话！ “老板？！”那人闻声一惊，缩了缩脖子，有些恐惧于老板的威慑力，默默竖起大拇指，“兄弟，牛逼……老板的气场吓人不？” 葛夜想了想叶牧跟自己要钱时的模样，又想起那柄燃烧着黑炎的刀，啄米似的点头。 “吓人！可怕！” “是呢！可不咋的！打死我我也不想和他打交道。”这人看了一眼时间，沉声道，“我叫阿修，你昨天应该听老罗提起过我吧？ 刚刚我联系了送货的司机，现在路上有点堵，他们一会儿就到，咱俩准备一下，该搬货了。” “哦哦，好。”葛夜呆呆地回应着。 他的脑袋里还在思考着，为什么昨夜的一地狼藉，会转眼间恢复如常…… 有时间要问一下叶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商品没有损坏……那怎么说也得把两百块现金给要回来！ …… 阿修的年龄看起来不大，像是只有二十岁的样子，甚至比葛夜还显得年轻。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年轻，身手也很麻利，今天新运输过来的货物很快就被葛夜和阿修两人合力搬运到仓库中码放整齐。 对此，葛夜不免有些担心之后自己和老罗一起运货的时候该怎么办。 老罗的岁数要略大一些，差不多有二十七八甚至是三十岁，不修边幅，脸上胡子拉碴的，不知道体力怎么样，搬起东西来快不快…… 上完货，阿修接替葛夜值班，葛夜便从店里离开。 由于昨晚没有通宵上班，甚至还被叶牧带回去睡了一觉，葛夜现在只觉得神清气爽，倍儿精神，一点都不困。 这个时间，估计两个合租室友还没醒，索性葛夜就先不回去了，在周围转一转，享受一下清晨的阳光。 左转、右转，信步而行，葛夜竟然走到了一座之前从未来过的老旧小区。 小区的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大约有20年往上，五六层的小楼底下，聚集着好几个早起在楼下嗑瓜子、唠嗑的大妈。 “你听说了么，4号楼有一家被贴上封条了。” “因为啥啊？” “你还不知道？听说……是因为死了人。” “你可别瞎说啊！” “我没瞎说！你要是不信，自己去4号楼的301去看看，门上早都贴了条子，门口还有警察在把守着呢！” “4号楼301？那不是那个小姑娘她家吗……” “是呢！死的就是小姑娘，她是被她那个成天喝酒的老爸打死的！” “是，之前动不动就能听见她家屋里有惨叫声，就是那个酒鬼打的。 他年轻时喝酒把自己的老婆给打跑了，现在又打自己的亲闺女，你说，人怎么能狠心到这种程度？！” “之前那个酒鬼打女儿，听说就有邻居打电话报警，唉，可是那个女孩儿太柔弱了……她看见警察上门，竟然还不忍心让那酒鬼老爸蹲局子，把警察给糊弄走了，说是她自己不小心伤的。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小姑娘…… 这次，好像是被那酒鬼用酒瓶子砸到了后脑勺，颅内出血，最后没人发现，一个人孤零零地就这么死了。” “我听说，他那个酒鬼老爸也没好下场！当天夜里他喝醉酒出去，失足掉进河里淹死啦！” “活该！这就是报应！” “哎，你们说，他家房子里两个住户都死了，那咱们这小区的房价不会也跟着跌了吧？” “呸呸呸，你可别瞎说！要是房价降了，那就怪你！” “就是……” …… “……” 葛夜静静站在老小区楼下，清晨的阳光和煦，明媚而温暖。 旧楼遮挡住一大片阳光，在楼后洒下阴影，葛夜置身于黑暗，脸上挂着一抹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的笑容。 一个人死了……他们在意的，却是自己家的房价。 讽刺么？ 葛夜抬头，看向三楼的那扇小窗，依稀可见，窗边那粉色的窗帘。 “那就是欣茗的家吗……” 一时之间，葛夜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欣茗。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那个穿着牛油果色小裙子，甜甜的叫着“学长”的可爱女生，还是那个裂着巨口，身上长满了骨刺和獠牙的厉鬼【刹女】？ 窗户后那个小小的房间，或许就是她的全部世界吧？ “要上去看看吗？还是不要去？” “据说门上贴了封条，还有警察叔叔在外把守……这算是案发现场，我进去破坏了现场，不好吧？” 愣了一会儿，葛夜心一横，胸口生出一股“爱谁谁”的豪迈气概，心中念道，“管他呢！我是‘预备无常’，死过人的地方，我也该进去看一看！” “镜闪！” 休息一宿，葛夜的“蓝条”…或者说是体内的异能能量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眼神锁定三楼那扇窗户的玻璃，发动【镜闪】，借此媒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渡”进去了。 房间很小，很温馨。 承载着一个普通女孩儿的全世界，和她的梦想。 呼~ 窗户和门都紧闭着，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掀开了放在桌上的卡通封面记事本。 “嗯？哪来的风？” 葛夜眯着眼，口上说着，“偷看别人的日记本，可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我可不能这样”，说着他捂着自己的眼睛，默默伸出手，把欣茗的日记本合起来了。 呼~ 风又吹了，日记本的封面再次被翻开，露出了扉页上的“楚欣茗”三个隽秀的小字。 “又来？奇怪了，风根本吹不进来才对啊……难道，是欣茗你想要让我看这本日记？” 哗啦啦~ 纸页翻动，日记本被“风”吹动，一页页翻过，最后停在某一页上。 葛夜：“……” 啊这…… 一次可以是意外，两次，那可就不是意外了。 “是你让我看的嗷，欣茗，那我可就看了。”葛夜环顾四周，像是在询问已经魂飞魄散的欣茗。 人死了，会变成鬼魂，由【无常】引渡到冥界，走程序投胎转世……也有一部分鬼魂身负怨念或杀气，变成厉鬼、恶鬼。 厉鬼被斩杀，便会魂飞魄散，彻底消散在世界上，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欣茗就是这种情况。 但是，或许在冥冥之中，她还有一缕残存的执念吧。 葛夜看向被翻开的日记本。 ………… 7月24日 晴 今天…王哲和我表白了。 我好喜欢他。 在他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我甚至幻想到了我们的未来……一个温馨的小家，我和他，然后，再养一只猫…… 他会一直喜欢我的吧？那我们毕业之后就要结婚嘛？ 结婚… 我要不要告诉他我家里的事…… 要不要带他见我爸爸？ 我好纠结…… ………… 葛夜：“……” 风再次拂过，纸页沙沙作响。 ………… 11月8日 阴 起风了，最近天气好凉。 我在网上学会了织毛衣，想给王哲织一条围巾……给爸爸也织一条。 他那件大衣已经破了，却一直也舍不得换，会不会冷啊？ 我买了两种颜色的线，给王哲用黄色的线，爸爸不适合太亮眼的颜色，用灰色的线给他织。 ………… 11月15日 王哲带我出去吃好吃的，总是让他花钱，我觉得这样不好…… 我想和爸爸说实话，告诉他我交男朋友了，每个月多要200块生活费…… 他会给我的吧？ ………… “……” 人和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葛夜合上日记本。 只看这三页，就已经足够了。 桌边放着一个书包，葛夜缓缓打开拉链，里边果然有一灰一黄两条围巾。 推开房门，葛夜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一个旧相框，相框上的玻璃早已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那个酒鬼大叔，在喝醉酒之后，不知有没有摔打过这个相框，葛夜想，或许是摔过吧，把玻璃摔得碎了一地。 照片上，欣茗还是个小女孩儿，那时，她的妈妈还没有和爸爸离婚，一家三口聚在一起，不知过的幸不幸福。 葛夜无言，默默把那条灰色的围巾缠在相框上，又从地上捡起一个空酒瓶，放到了镜框旁边。 “……” 屋外，一名站岗的警察疑惑道。 “嗯？屋里怎么像是有什么声音？” 他摘下封条，推门看了眼，又狐疑地关上门。 “奇怪，我刚刚明明听到了……” 第11章 黑之术、白之术 奉城大学。 入冬，快期末了，校园里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学生们大多待在寝室里或去图书馆复习，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路上，几个男生结伴而行，准备去食堂吃饭，其中，一个男生垂头丧气的，看起来兴致不高。 “你怎么了，王哲？” “没事……”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楚欣茗出事了，但是，欣茗已经好久没回他消息了，这让他很担心。 一阵凉风吹过，王哲却突然觉得脖间一热，温暖至极。 “这？” 一条黄色的围巾，静静地缠绕在他脖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围巾上，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少女清香，那是他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 “……” 王哲疑惑着，被其他同学拉着走远。 教学楼旁，一道浑身漆黑的人影站在那里。 他一伸手，猛然伸向一楼某间教室的窗户。 “哎呦！” 葛夜被他从玻璃里“拽”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牧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看着远去的那几个大学生，冷哼一声，“圣母心爆棚了？就这么爱管闲事？” 葛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狡辩道：“我这怎么能叫‘圣母’？！我不是，你别瞎说嗷，牧哥。” “你这不是圣母是什么？” “我……我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仅此而已。” “……” 叶牧闻言微微一惊，他此时站在葛夜前边，背对着他，用他那魁梧的身影挡住了葛夜的视线，也隐藏好了自己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讶。 “天白，这小子越来越像你了。”叶牧在心中默默说道，顿时感觉心情大好。 他转身，面对着葛夜。 葛夜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叶牧面前，被碾压的不值一提，足足低了半个头还多。 不光是气场，就连身高也输了。 葛夜垂头丧气。 叶牧伸手，抓起了葛夜的后衣领，拖着他走远。 “哎呦，牧哥，你把手撒开，我自己会走。” “我不，我就要薅着你。” “衣服都皱了，牧哥……” “没关系，老子一会儿给你一套新行头，比你现在这套土鳖衣服好看多了。” “……” …… 一小时后，叶牧的300㎡大“豪斯”。 葛夜弱弱道：“牧哥，咱俩这是要干嘛……我还想回家睡一觉来着，晚上得去便利店值班。” 叶牧冷声打断，“少来，你根本就不用补觉，昨晚你睡得比猪还香。” “啊这……” “刚刚我已经把你的信息上报到冥界档案馆的系统里了，判官审核通过，从现在起，你就是正式的‘预备役无常’了。” “判官？”葛夜眼前一亮，双眼都快绽放出光芒，“这听起来就像是文职啊！牧哥，请问冥界还招聘判官什么的么？如果我哪天死在了跟你一起斩鬼的路上，能不能去下边当个文职啊？” 叶牧笑的很阴森邪魅，“想屁吃，你要是再这么怂，我就把你扔到鬼域，让你和【鬼王】那个级别的恶鬼一起面对面battle去。” “不了不了……其实相比于文职，我还是更想要亲自上战场，披荆斩棘，保，保家卫国！”葛夜连连摆手，生怕叶牧真把自己给扔到鬼王的脸上。 “少说废话，多做正事。”叶牧沉声说道，“来吧，我要开始教你斩鬼了，准备好了么？” “在这儿？不会把家具什么的打坏吗，都挺老贵的……”葛夜惊讶至极。 叶牧无语：“……” 他抚过胸前的银十字吊坠，一面镜子被他取了出来，这个就是早上的时候，叶牧送给葛夜的【月印】，很显然，他自己也有一面。 “小子，看好了，这面镜子叫做【月印】，状如满月，是每个无常在人间斩杀厉鬼的时候都需要用的。” 叶牧抬手，为镜子注入一道能量。 月印之镜随之缓缓升起，一直升到天花板上，逐渐停下，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以镜面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波纹，只是一瞬之间，就无影无踪了。 葛夜眨眨眼，问道：“刚刚，那是什么？感觉镜子的光芒像是，像是……” 叶牧没说话，而是在葛夜震惊的表情中骤然拔刀，黑炎之刃迅疾地斩向那台75寸的曲面屏大电视。 葛夜：“？！！？” 叶牧转身收刀，十分淡定地说道，“【月印】可以创造出一个异空间，你可以理解为结界或是平行世界，所以，咱们两个现在其实是身处于结界中的，并非原本的客厅，这个电视，当然也是假的了。 一会儿我收起【月印】，咱们两个就会回到现实，那时你会看到电视还完好无损地放在原地。” “……” 葛夜愣住了，脑袋消化了一会儿，大概接受了这个概念，转而他又想到便利店里的奇怪现象，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今天早上我去便利店，看到店里的一切都如同往常，是因为牧哥你昨晚放出了【月印】！醉鬼大叔和‘刹女’破坏的其实都是结界里的东西，现实里它们其实都完好无损？！ 那那那，你把我早上给你的两百块还给我！店里根本就没有事儿，那个瓷器怎么可能会碎呢！” 叶牧白了一眼，“【月印】的施法是有距离限制的，昨晚醉鬼刚进店里的时候，我离你那么老远，我的灵魂力能感知到你可是【月印】扔不了那么远，怎么展开结界？” “那是咋回事呀……”葛夜懵了。 “那是我的异能，【日暮之幕】！” 葛夜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日暮……之幕？” 叶牧伸出手，右手掌心显现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那波动之后，似乎有另一个世界，“我的异能属于‘领域类异能’，释放之后可以创造出一片领域，相当于是高级的结界。 当时我想放出【月印】根本来不及，只好放开【日暮之幕】笼罩了整栋大楼，领域一定程度上压制了厉鬼的力量，这才能让你坚持到老子去救你，不然你早就被那两只鬼给撕了。” “牧哥，你的异能领域，应该比【月印】更加牛逼吧？” 叶牧冷哼一声，装起来了，“那可不！牛逼多了！所以我在人间斩鬼的时候，基本上从来不用【月印】，只需要张开我的【日暮之幕】领域就足够了。” “所以你展开异能领域，也相当于是创造了一个异空间……这样的话，那个瓷碗就不是我整碎的！” “你管我？我当时距离太远，异能施展不开，恰好就没把那个唐朝的瓷器给收进领域，它就碎了。” “？？？”葛夜说道，“不是宋朝的吗？” 叶牧：“……” 叶牧脸黑了，彻底摆烂起来，“你就说你赔不赔吧！” “赔，赔。”葛夜弱弱地说着，动都不敢动，“牧哥，能不能先把刀收一收……” “哼！” 叶牧收刀。 场面尴尬住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葛夜率先开口打开局面，他想了小半天，说出了自己刚刚的猜想，“牧哥，无常斩鬼的时候提前释放【月印】，是为了在结界中战斗，不破坏现实世界的建筑物、不伤害到普通人？ 那万一结界开的不及时，晚了一步，厉鬼已经杀了人，或者是把大楼弄塌了呢？” “那个不归我们管，通灵使者事后会出面解决。” “怎么解决？” “消除目击者的记忆，善后处理，重建建筑，给遇难者家属赔款，等等……” “等会儿？！消除记忆？那么大的一栋楼如果倒塌了，不会有人怀疑吗？” “通灵使者会做出官方解释，把他们定义为天灾，或者意外……比如，建筑质量问题、地震、意外爆炸之类的。” 葛夜惊道：“那我从小到大看到的许多新闻，那些天灾人祸，其实可能有一些并非我看到的那样，而是因厉鬼作乱而造成的？” “没错，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要向普通人隐瞒他们的存在呢？” 叶牧缓缓说道，“因为在厉鬼之中，有些鬼物能够吸食人们的恐惧变强，如果太多人知道鬼的存在，将会为他供给无限大的恐惧之念，让他成长到一个十分恐怖的级别。 这是为了保护普通人。” “……” 葛夜丧气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确实，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鬼和冥界的存在，不知会捅出多大的乱子。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最幸福啊。 叶牧摸摸葛夜的肩膀，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安慰后者，他沉声道，“好了，别emo了，我的小菜鸟，是时候开始‘选择职业’了。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成为黑无常，还是白无常？” “他们两个……” 没等葛夜问完，叶牧就打断了他的白痴问题，黑色唐刀交于左手，右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把银白泛灰的手枪。 “黑无常，用左手的武器，以【黑之术】斩杀厉鬼，正面与鬼对抗……” 黑炎幻动，唐刀先是缓缓缩小，变成了一柄匕首，又骤然变大，成了一把宽厚沉重的巨大月牙镰刀。 “白无常，在战场中辅佐黑无常，以【白之术】驾驭能量，催动类似于‘法术’一样的手段，再加以枪械攻击，远程支援，同时还要负责情报收集和手机上信息的接收。 枪，也有三种形态。” 手枪燃烧着白炎，幻化成了突击步枪，进而又变成一杆接近两米长的大狙。 “黑、白，你选哪个？” “……” 第12章 斩鬼者，渡鬼者 “啊……这，我选……”葛夜支支吾吾着。 两眼在黑与白二者之间来回变幻，虽然只有两个选项，但还是让他看得目不暇接，难以抉择。 叶牧收起双手的兵器，凭空打断葛夜的“选择困难症”，说道：“算了，别选了！你之前摸过枪吗？” “咦~牧哥，这玩意儿可不兴摸啊。” “我当然不是说真枪了！我是问你，去没去过类似于射击俱乐部之类的地方，亲手开过枪么？” 葛夜想了想，缓缓说道，“这倒是去过一两次……大学的时候，我们寝室有个家里挺有钱的室友，他带我们去玩儿过一回。” “哦？打的怎么样？” “老板让我下次别来了。” 叶牧：“……” 葛夜：(???) 叶牧被噎了好半天，最后，才开口道，“行了，那你也别选了，老老实实地做【黑无常】吧，拿枪不适合你……另外，我估计以你的智商，怕是也学不会【白无常】一脉的那些术法。 简单点，就用刀砍人吧。” 一把小匕首、一套黑色的衣服、一张黑色面具。 叶牧取出三样东西，交到葛夜手上。 “这些，就是你以后的装备了，换上试试……哎，等等，你先试穿一下这件。” 说着，叶牧又取出一套纯白的衣裤。 “牧哥，这是什么啊？白无常的衣服嘛？”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穿你就穿！……嗯？上哪去？”叶牧看葛夜抱着衣服就走，一头雾水。 葛夜道：“找个房间换衣服啊。” “你个小屁孩还知道害羞？两个大老爷们，躲什么躲？” “……” 葛夜依旧我行我素，抱着衣服，走进旁边的一个空房间，顺带着还把房门关上了。 叶牧无言，想起了某个人。 当年，“他”也是这个样子啊…… 突然，叶牧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操！那间房间的门我是锁上的，你小子怎么打开的？！！” “啊？”隔着房门，葛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不知道啊，牧哥，我随手一推他就开了。” 叶牧无奈道，“那间屋里的东西，你别给老子乱动，也不许乱看！” “呃……我总不能闭着眼睛换衣服吧，要是穿反了可咋整？再说，我已经看过了……” “你小子话是真多！信不信老子砍了你？！我真是要被你气，气……” 葛夜推门而出，一袭白衣，身穿白色正装的他竟然还有几分之前从未有过的帅气。 叶牧看愣了，他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葛夜的气场刚挺起来没到五秒钟，又萎靡下去了，缩着头，弱弱地说道，“牧哥，房间里有个相框，我看到了……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 或许是因为葛夜穿着这套白衣，叶牧对他更宽容了些，他怀念着过去的那段回忆，缓声说道，“是的，那是我的队友，我的白无常……他已经牺牲了。” “对不起，牧哥……可是，你之前不是说，冥界会委派新的队友，补齐两人一组的配置嘛……” “我拒绝了。”叶牧眉头微皱，“我不想让任何人插进这个队伍里，谁都不行！” “那我呢？”葛夜指了指自己。 “你……和他很像。” 葛夜懵了，“啊？不像啊，我看了照片，那位前辈多帅啊，我比他还差一点吧……” “我说像就是像！”叶牧微怒，指挥着葛夜道，“把这身衣服脱下来吧！换上你那套黑色的，记得把白色衣服整理好，挂在那间屋子的衣柜里，上边要是有一个褶，老子就给你一个刀背！” “哦~” 突然，叶牧叫停道，“等会儿！” “嗯？” “咳咳。”叶牧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回来，站直了，我拍一下……”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 “来，笑一笑，别那么僵硬，比个耶……” 葛夜：“……” “3，2，1，茄子……好了，下去换衣服吧！” “好嘞。” 葛夜无语至极，抱着衣服下去更换。 不一会儿，他从房间走出，身上穿着一套和叶牧差不多的漆黑套装，下身裤子贴身轻便，战靴合脚，除了上身开襟的风衣跑起步来可能有些兜风之外，整身套装都无比的轻巧，特别适合战斗。 这是战衣。 黑无常的战衣。 人靠衣装，换上“新皮肤”的葛夜顿时人模狗样起来，因为风衣比较紧，他的腰板被迫挺直，昂首挺胸，气场十足，宛如另一个霸道叶牧。 呃……只不过，站在叶牧本尊面前，葛夜的身高还是被碾压了半个头，显得像是咖啡店里卖的“中杯”一样。 一大一小，两个黑无常相对而立。 叶牧双臂抱在胸前，臂窝夹着黑色唐刀，冷声道，“从此刻起，那柄刀就是你的武器了，你要时刻牢记——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呃，刀要是断了，我也必须得死？” “放心吧，就算是你死了，刀都不会断的。”叶牧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毫不留情，“无常的佩刀、佩枪都是由相同的特殊材料铸成，那是结合了冥界和人间两个世界最强金属研发出来的合金。 光是研发过程，就经过了上百年，而且自它问世之后，又在不断改进、迭代，可以说，它们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器了。” “它就不会断吗？”葛夜将信将疑。 “严格意义上说，万事无绝对，或许世上存在可以斩断它的兵器，但是就目前而言，我还没听说无常的刀被人砍断过。 每一柄刀，在分配到无常手上之前，都被冥界十殿第三殿的【宋帝王】大人施加过法则咒语，坚韧无匹…… 放心吧，真要是遇到那种能让你我断刀的厉鬼，你该担心的不是刀，而是自己的小命。” “牧哥，你说未来的某一天，我要是死了，会不会变成厉鬼啊？” “不会。” “为什么？” 叶牧白了一眼，“你小子这么怂，被人打了恐怕都不知道喊两声……你能有那种足以邪化成厉鬼的怨念？” “万，万一呢……”葛夜被说“怂”，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强行挽尊。 “那我就第一个砍了你。” 葛夜默默后退一步，“别啊，牧哥，咱俩好歹也算是同事，别那么绝情嘛。” “这不是绝不绝情的问题，公事公办。” “那我还是不要变成厉鬼好了。”葛夜又怂了，连忙断绝脑海里的这个想法，生怕自己总想着厉鬼，死后真的变成厉鬼，“牧哥，我死后，会直接成为黑无常吗？还是需要经过什么手续……” “当然要经过手续了！虽然你现在穿着无常的衣服，拿着刀，但是你死了之后也和正常人一样，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鬼魂。 到时候我会亲自带着你去冥界，把所有要走的程序都走一遍，你才会正式成为一名【无常】。” “还要去冥界啊？！那里是不是很阴森，很恐怖。”葛夜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叶牧邪魅一笑，“怎么，你好奇？这个简单，我今晚带你去一次就行了。” 葛夜把头摇成拨浪鼓道：“我不去。” “不，你必须得去！这是你作为一个‘预备役无常’必须要经历的！ 除了斩杀为祸人间的恶鬼之外，身为无常，还有一个工作就是把刚刚死亡之人的鬼魂送到冥界……正好今晚有三个新死的鬼魂，到时候我开车，带上你一起去见见世面。” “去……去冥界？我不会被当成小鬼，一起给带走吧？” “当然不是让你进去了！你是活人，实力还这么弱，如果进入冥界领地，鬼气入身，会折损你的寿命。 到时候你伸个头过去看两眼就可以了，至于渡送亡魂，我自己进去，你在冥界入口外边等我。” “哦。”深知反抗无效的葛夜，已经学会了被动的接受，他想了想，又说道，“牧哥，人死了，会变成鬼魂，那无常死了呢？” “无常本身就是鬼魂的一种，算是比较强大的鬼魂，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那牧哥你为什么要做无常呢？万一要是遇到意外，岂不是就彻底没了？我好歹还多一条命，就算是不小心嗝屁了，还能以鬼魂的身份，成为无常……” 叶牧的眼神渐渐放空，回忆着久远的过去，呢喃道，“成为无常的人，也许都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 不愿被洗去今生的记忆，麻木地走向下一次轮回……想继续‘活’着，看看自己在乎的人。” “……” 见叶牧有些失落的模样，葛夜想出声安慰两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对方是一位不知活了几百几千年的无常，而自己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小青年，无论是阅历、眼界，都远不及叶牧，哪轮得到自己开导对方？ 没等葛夜开口，叶牧就自己慢慢回过神，鄙夷地看了葛夜一眼，用开玩笑式的埋怨，岔开了话题。 “你小子，怕不是‘衰神附体’吧？昨晚我那两个渡送的灵魂，一见到你就双双化成厉鬼，你说，你是不是有点什么霉运在身上？” “我……”葛夜无言以对。 “行了，闲话就说到这儿，现在开始磨练你的战斗力！ 我需要知道你的异能，为你制定一个修炼计划。” “……” 第13章 从现在开始，住在我家 “我的异能……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就是镜子啊。”葛夜一怔，糊弄道。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异能】…… 镜子上，为什么会浮现出那些小字呢？ 它又是怎么沟通到叶戈所在的那个“平行世界”的？ 这是异能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叶牧声音拔高道：“我知道是镜子！我让你仔细说一说具体的能力，我好规划一下你的战斗方式。” “这个也有讲究？” “当然有讲究了！【异能】是我们的天赋能力，当然要好好利用起来，有的异能，可以和我们的武器很好的搭配起来，像是增幅力量、增幅速度之类的异能，这可以让我们的刀变得更猛烈、更迅疾。 而有些人的异能比较特殊，比如，他可以预知几秒钟之后的未来，或者是能看得到敌人身上的薄弱之处……这样的异能，更偏向于战斗技巧，料敌先机、攻敌以弱。” “我我我……我的异能比较奇怪，好像必须要有镜子做媒介，他才能发挥作用。” “这不奇怪，异能本身就是千变万化的，有些异能，需要通过某种媒介才能发动，这是正常的。 我之前就见过一个人间的通灵使者，他的异能是‘御剑’，而且，还必须是他从小玩儿到大的那柄木剑，别的剑不行。 若是手上没有木剑，他的异能就无法发动，和普通人无异。” 葛夜好奇道：“那位老前辈强吗？” “勉勉强强吧。”叶牧抱胸而立，淡然道，“能被我叶牧记住的人，已经可以算作强者之流了。” “……” 葛夜闻言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可恶，被他给装起来了”…… 吐槽完，葛夜道，“牧哥，镜子类的异能，会不会比较弱啊？” “不会，异能本无强弱之分，只要你用得好，再弱的能力也可以迸发出强大的威力……刚刚这话，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 “哪句？” “你说镜子很弱的那句……提醒你一下，冥界四位【大判官】之一的那位，【赏善司】大判官魏征，他的异能，就是和镜子有关的，你说他弱不弱？” “魏征？！”葛夜愣住了，“唐朝的那位？！唐太宗李世民的谏臣？！” 他属实是没想到，自己在历史课上学到的那些古代名人，其中竟然也有异能者！ 对了，不光是魏征。 还记得叶牧今早说过，包拯也不是一般人！他死后，成了十殿阎王之中第五殿的【阎罗王】！ “……” 这个世界，远比他之前所知道的更加精彩。 魏征，镜子…… 难怪这位能够说出“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这种话……毕竟他的异能就是和镜子相关的，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鉴：镜子） 叶牧微微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位…… 贞观年间，那时魏大判官还没死，还没当上冥界【赏善司】的主管判官，就能以人类之身，以镜入梦，于镜中斩龙。” “斩龙？斩的不会是泾河龙王吧？那不是《西游记》里的情节吗！”葛夜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叶牧。 叶牧淡然道：“书中之事，难道就都是虚构的么？你怎么知道，那些执笔者的灵感从何处而来，莫不是听过、见过，甚至是亲身经历过？” “我……我也可以那么强么？”葛夜有些期待。 “呵呵。”叶牧冷笑着，“少说点废话，或许有可能，废话太多，我会忍不住砍死你的……还不赶紧回答我的问题！” 叶牧已经快要怒了，手上的刀已经燃起黑炎，作势挥斩两刀，恐吓着葛夜。 葛夜头皮一麻，不敢再乱问，瞬间变乖，愣了一瞬，脸色苍白道，“回答什么问题来着……” “我特么真想砍死你……说，你异能的具体能力！” “哦哦哦，想起来了……我目前有三，啊不，两种，呃……三种？ 第一种能力，是以镜子为媒介，遁入镜子里的异空间，一次最多可以停留五秒钟，或者，可以把镜面当做跳板，完成跳跃闪现。 第二种能力，同样是以镜子为媒介，可以把我脑海中的幻象投影到敌人的眼中……” “嗯……怎么不说了？还有第三种呢？” “第三种，啊这……”葛夜思索半天，也无法解释【镜世界】和叶戈的存在，最后，脑袋晕晕乎乎的，语无伦次地说道，“第三种能力，是【镜世界】……我可以在镜面上看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甚至还有人……那个世界和现实世界很像，我也不知道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叶牧想了想，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缓缓说道：“【镜世界】吗？听你的描述，感觉它像是异能本身自带的一个幻境。” “幻境？是结界吗？就像是【月印】和牧哥你的异能领域一样的那种？” “不，你这能力算不上结界，更算不上领域！你能把它释放出来，覆盖到现实世界吗？不能吧，那就不是。 依我看，它应该是异能本身自带的一个小幻境空间，你之后可以试着进去看看，这像是【异能】附带的试炼场，供你修炼、成长所用。” “……” 葛夜沉思着，他觉得【镜世界】并非叶牧所说的那样，它不是幻境，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且，那个世界还有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叶戈。 组织了一番语言，葛夜也想不到该怎么和叶牧去解释，最终，索性放弃了，表面上接受了叶牧的看法。 叶牧没有在意葛夜的纠结和疑惑，他握着唐刀，道：“借镜子跳跃，可以作为一个位移能力，发挥得当，对战斗的作用很大！ 另外那个‘幻术’，在战斗中勉强也可以用得上，如果可以奏效的话，能让敌人慌神一阵子，足够了……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全天候跟着我修行吧！” “啊？全天？24小时？！”葛夜惊讶道，“可是，我还要上夜班。” “没事，夜班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便利店里，不耽误修行。” “那那那……你总得给我回家睡觉的时间吧？我是活人，需要睡眠的。” “这个也没关系。”叶牧平静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搬到这儿，住在我家里！” 第14章 夜幕鬼 “你小子走快点，跟上了！” “哦，知道了……” “……” 漆黑的夜幕之下，两道黑色的身影行走在月光里，看起来有些孤寂。 又有些诡异。 凌晨12点。 这里是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若是往常，即使过了午夜12点，步行街上也不会如此空荡。 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喧嚣和热闹正该升腾鼎沸，街道上，年轻的男女流连于这片夜色和霓虹中，肆意挥霍着青春。 白天，他们为了世俗奔波。 到了夜里，他们“报复”般地熬着夜，想从这个世界的手中偷取到短暂的自由……可以由他们自由支配的时间。 但是今夜，这里空无一人。 街道上的灯牌和霓虹还在亮着，小酒馆、剧本杀、桌游室……这些店面都还亮着灯、开着门，正在营业中，却不见一个人影。 “牧哥，我表现还好吧？”葛夜有些邀功的意味，小声问着叶牧。 叶牧走在前面，目光时刻环绕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的踪迹，根本没有时间回头看葛夜，声音清冷，“表现？你表现什么了？不就是释放个【月印】么，还想着让我夸你两句啊？ 注意观察四周！这次这只厉鬼，太能藏了，小心，它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哦……” 天空上，满月悬挂在云间，像是一面镜子。 其实，它就是一面镜子——【月印】之镜。 【月印】有着一个特性，就是当它被抛向空中、展开结界之后，本身会和月亮重叠在一起，而且，只要是身在结界之内的人，就都无法看到真正的月亮。 从结界里的任何一个地方抬头看，【月印】都是和月亮重合的，它完美地遮住了月光，然后取而代之，成为结界中的唯一光华。 这其中，是存在着bug的，因为不是每一天的月亮都是满月，它有可能是半月、弦月…… 或许当你某一天走夜路的时候，发现四周空无一人，抬起头，看见天上挂着一轮满月，而你清晰地记得，今天并不是满月之日，那么你很有可能就是误入了【月印】结界。 不要害怕。 厉鬼会被别人斩杀，而目睹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的你，也会被清除掉这段短暂的记忆。 “……” “牧哥，这次的鬼有什么特殊的习性吗？这样硬找，不知道还要找到什么时候呢……或许通过分析它的习性，可以把它揪出来呢？” 叶牧想了想，觉得葛夜说的也有道理，沉声道，“这次的鬼喜好夜行，擅长隐蔽，越是到了深夜的时候，它就越容易隐藏！ 最近一周，我负责的辖区内连续出现多起猝死事件，猝死者都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以刚刚大学毕业开始工作的居多，猝死时间在凌晨两点至四点之间，死于睡梦中……具体是哪一种厉鬼在作怪，目前还不清楚。” 葛夜想了想，道：“牧哥，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在猝死之前，都刚回家不久，几乎是回到家倒头就睡，然后就死在了睡梦中！” “梦中杀人，【梦魇】？” “有可能……但是，这只厉鬼杀人的逻辑还不太清楚。” “厉鬼杀人还要讲逻辑？它们是厉鬼，又不是活人。”叶牧冷声道。 “牧哥，厉鬼也是活人死了之后变得啊，或许，它们残留的人性不多，但也很有可能会保持着生前的性格，只要抓住人性的弱点，就可以抓住它！” “好小子，有点长进啊，那你试着分析分析，这只厉鬼的杀人逻辑是什么。”叶牧夸了葛夜一句，随即越想越气，皱着眉头道，“别让老子抓到你！这只可恶的厉鬼！ 本来这几天辖区内是没有阳寿耗尽的新鬼的，但是，一连被它杀了好几个人，害得我天天都要开夜车，送这些鬼魂去冥界，可累死我了。 抓到他，我一定要把它劈成八百多块！” “对了！牧哥，我想到了，那几个年轻人死之前都和朋友聚餐过，聚餐之后，回家就死了。” “聚餐？……这倒也算是个共同点，但信息还是太少了，不好判断。” 葛夜回忆一番，又道，“他们几个我都问过了，聚餐的内容不太一样，有的是和朋友喝啤酒、吃小龙虾，有的是打麻将、玩剧本杀、狼人杀，还有的是在ktv里唱歌……” “哟？你问的挺清楚啊？啥时候问的？”叶牧回头看了葛夜一眼。 “就是他们在店里的时候啊……每次都是我先到的店里，在你过来之前，我就和他们多聊了一会儿。” “你小子，下次记得不许和那些鬼魂多说太多。” “啊？为什么啊……” “我怕你小子到时候圣母心爆棚，听了他们的悲惨人生，又心生善意，想要帮他们完成遗愿什么的……人死如灯灭，他们已经死了，这辈子的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你帮他们完成心愿，算是在破坏这个世界的规则，会打破两界的平衡。” “我没有圣母心！” “你没有？你比谁都圣母！上次那个【刹女】送给男朋友的围巾，还有那个种菜大妈的白菜，小学生的试卷，哪一个不是你给他们送过去的？” “什么刹女、大妈的，人家有名字……楚欣茗、王桃霞、林子轩，你别给人家起外号嘛……” “你看，还说自己不圣母？” “我……” 葛夜刚想反驳，视线突然瞟见远处的天空，夜空上，一颗星星都没有。 “我知道了，牧哥！他们说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看到了一片繁星，很亮的一片，全是星星！” “这算什么？大晚上的，有星星不正常吗？” “不正常！牧哥，你抬头看，天上有星星吗？” 叶牧没有抬头，看着葛夜道，“废话，这里是【月印】结界，结界里当然没星星了。” “结界外也没有啊！现在城市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夜间灯火辉煌，根本就看不到星星才对！” 叶牧：“……” 葛夜抓到了那丝灵光，激动道，“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都看到了繁星，这繁星就有问题！” “繁星？夜空？”叶牧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夜幕鬼】？！夜间出现，隐匿在夜幕之中……应该就是它了！” 第15章 目标，上钩 “夜幕……鬼？牧哥，这个鬼的名字和你重名了哎~” “谐音梗要扣钱的！”叶牧无语地撇撇嘴，“既然已经知道了它的身份，那想要抓他就容易了，得罪我叶牧，就算它再能藏，我也要把它揪出来宰了！” “嗯嗯！”葛夜应了一声，想了想，手向天空一伸。 天上的“月亮”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坠落，越来越大，占据着整片天空，离地面也越来越近，最终，化作原本的镜状，回到葛夜的掌心。 周围，寂静被喧闹所代替。 五彩斑斓的灯光照耀着街道，形形色色的男女行走期间。 世界回归现实。 叶牧一惊，回头冲着葛夜疑惑道：“你怎么把【月印】给收起来了？！” “开着结界，【夜幕鬼】不会上钩吧？牧哥你看，那几个猝死的年轻人都是在和朋友聚餐之后，在回家的路上被它选定的，【月印】结界里这么安静，就算是夜幕鬼它误入结界，也会感觉到情况不对的，说不好，他就跑了呢？” “你说的，貌似有点道理。”叶牧沉思着。 正在叶牧沉思间，街上的几个年轻男女迅速靠近过来。 “哇，帅哥，你们俩这是在cosy什么作品里的人物嘛？这衣服的做工看起来很精细呀……” “可以啊，哥们儿，这刀真帅！能借给我看看么？” 女生冲着叶牧的颜值就过去了，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借着抚摸衣服材料的理由，直接上手，在叶牧的身上不断游走…… 而那几个男生，则是被叶牧、葛夜两人手中拿着的刀吸引住了目光。 葛夜：“……” 叶牧瞪了葛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等会儿老子再收拾你”。 由于葛夜下手太快，还没和叶牧商量就直接撤了【月印】结界，直接回到现实世界，因此，他们的刀还拿在手中，这顿时就让他们两个成为了附近人的视线焦点。 葛夜懵了，他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被女生叫做“帅哥”，浑身上下像是触电一样，既感到不自在，又过于紧张，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幸好叶牧比较专业，他很自然地把手中的刀夹在腋下，避开了那个好奇的男生伸过来的手，冰山脸上竟然挤出来一副看起来很“真实”的假笑，“我们两个正在cos《我跟镜中的另一个我学斩鬼》里边的角色，不过不好意思啊，这刀上边沾了点鞋油，摸完一手黑，就不借给你们玩了，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上某宝搜一下，实惠不贵，我们俩还要赶下一场酒吧演出，先走了。” 葛夜：“？？？” 葛夜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叶牧三言两语把那群人全部搪塞了过去，然后一手拉住了自己的衣领，大步流星地离开。 待走远了一些之后，葛夜惊呼道：“可以啊牧哥，之前没看出来，你编瞎话的能力这么强，撒谎不打草稿啊。” “你大爷的！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就把【月印】给收了？但凡你提前说一声，老子肯定能想到咱俩提前把刀收起来的事儿。 一会儿要是抓不到夜幕鬼，我就拿你祭刀！” “那咱俩现在把刀收起来……？”葛夜弱弱问道。 “废话！赶紧收了！” 嗖~ 两道在此时此景并不显眼的光芒闪过，无常刀已经被他们收回了各自的储物器。 叶牧冷着脸，“找吧，多注意一下天上的星星，要是看到繁星出现，立马告诉我。” “牧哥，我倒是觉得，与其被动地找，不如主动勾引！” “怎么勾引？” “投其所好！伪装成夜幕鬼最关心的模样。” “哦？怎么伪装？” “去小酒馆！吃小龙虾，唱歌！” …… 十分钟后。 叶牧一脸漆黑，坐在桌前，看着周遭变幻不停的灯光，忍不住想要拔刀。 “这就是你跟老子说的，伪装？” “牧哥，你说啥？这里太吵，我听不到。” 叶牧：“……” 小酒馆，小龙虾……灯红酒绿。 这些叶牧都可以接受，唯独接受不了周围吵闹至极的环境。 强烈的音浪一波又一波袭来，侵袭着叶牧的耳膜，酒馆驻场乐队弹着吉他、敲着鼓，唱着网上最近流行的口水歌，周围的年轻人们随着歌曲而舞动，摇晃着脑袋和身体，享受着这种放纵的快乐，而叶牧…… 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他只觉得周围人吵闹。 桌子下，黑光在隐蔽处一闪，叶牧取出无常的匕首，轻轻“放”到了葛夜腰间，俯身过去，在葛夜耳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凶恶的话。 “这就是你说的，能把【夜幕鬼】勾引出来的方式？我给你十分钟，它要是没出现，信不信我噶了你的腰子？！” “信，信……”这次葛夜听见了，他神色一怔，随即连忙说道，“牧哥，收收刀，别冲动……你是不是不太适应这种吵闹的环境？给我五分钟时间，咱们马上就撤。” 然后，叶牧就看到葛夜瞬间变了一个人，手持酒杯，去隔壁桌转了一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那几个陌生人逗得哈哈大笑，随后又去了另一桌，重复着如上操作……到最后，甚至还来到酒馆的正中央，和乐队的歌手小姐姐互动着。 酒馆的氛围，被点燃至巅峰。 叶牧：“？？？” 闲来无事，他的死鱼眼瞟了一眼桌上的小龙虾。 红油，蒜蓉，椒盐…… “……” 叶牧咽了下口水，回头看了眼还在酒馆中央正“嗨”的葛夜，偷偷拿了只小龙虾，拔掉头就塞进嘴里。 味道，好像还不错？ 叶牧又“浅尝”一下，桌子上多了一座龙虾壳堆砌成的小山，他用纸巾擦擦手，仰头喝下一杯冰凉的啤酒。 酒杯放回桌面，叶牧再次恢复原状，正襟危坐起来，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因为，在他的灵魂力感知中，葛夜似乎忙完了，正在向这边靠近。 果然，三秒钟之后，葛夜轻轻拍了拍叶牧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和刚刚判若两人，不再是纸醉金迷，而是平静到了极致，因为喝了太多酒而变得有些红晕的脸颊，也变回了正常的颜色。 “牧哥，差不多了，咱们走吧……我就不信，这条鱼还不上钩。” “……” 叶牧眼一眯，注视着葛夜。 这小子，刚刚绝对是装的。 他好像……是在布一个局，等着目标上钩…… 第16章 初次斩鬼，请多多关照 两人离开吵闹的小酒馆。 夜风一吹，冰凉的清爽感驱散了耳边的喧嚣，令人心如静水。 叶牧复杂地看着葛夜，问道，“小子，依你看，咱们两个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葛夜笑道：“回家，睡觉。” “……” 若是以前，叶牧听到这种话肯定少不了“教训”一顿葛夜，但是经过刚刚在小酒馆里的事情之后，他敏锐地发觉到了这小子种种行为背后的深意…… 叶牧嘴角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依旧冷冰冰的，顺着葛夜的话说道，“走吧，回去睡觉。” 两人并肩而行，像极了一对儿狐朋狗友，刚在外边聚餐结束，醉醺醺地往自己的住所走着…… 这就是葛夜所推测的，那只【夜幕鬼】所中意的下手目标。 伪装成这个样子引诱它，它早晚会现身！ 夜路不短，也不算太长。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叶牧家楼下之时，头顶的夜空上终于显现出异样的波动，星光闪耀。 若是喝得微醺的普通人，肯定是不会发现这一幕，但是对于叶牧来说，这只鬼的出现，无异于一滴黑色的墨水落在雪白的纸页上。 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动手！”叶牧一声怒吼提醒葛夜，同时左手持刀，挥出一道黑炎刀气，右手摸出银白色的手枪，“张开结界！” “嗯！” 【月印】飞向天空，与月亮重合在一起，满月升天。 见结界已经完全展开，叶牧再无顾虑，右手抬起，向着天空中的那片繁星连开三枪。 砰，砰，砰！ “嗷！” 夜空中传来一声凄鸣，一道黑影吃痛，从空中落下，摔在地面上。 “牧哥牛啊！这都能打中？”葛夜惊呼于叶牧的枪法，不由得赞叹一声。 “少废话！上去砍他！今天带你出来猎杀恶鬼，是为了锻炼你，不是带你来过家家的。” “嗯！”葛夜应声，眼神瞬间一变，掌中的匕首伸长变化为唐刀，黑炎熊熊！ 下一刻，叶牧愣住了，他亲眼看着葛夜朝着瘫倒在地的【夜幕鬼】……鞠了一躬。 “初次斩鬼，请多多关照。” 夜幕鬼：“？？？” 叶牧怒道：“你干嘛呢？！跟厉鬼还讲什么礼貌？上去淦他！” 葛夜鞠躬完毕，直起身，挥起唐刀，黑炎在他身侧舞出了一道火焰圆月。 “斩！” 葛夜冲向夜幕鬼，手中唐刀一往无前，没有丝毫犹豫地斩杀过去。 叶牧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葛夜的初秀，神色淡然地点评道，“之前是在考验你的智谋，勉强算你过关，现在，考验的就是你的战斗力了，跟老子学了半个月，可别给我掉链子啊。” “放心吧，牧哥，不会的！” 无常的刀在葛夜手中，就像是最精准而优雅的杀戮机器，每次挥动，爆裂的黑炎都会在夜幕鬼的身上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 鬼是魂体，有的鬼有血，有的则无血。 夜幕鬼形如漆黑雾气，体内是没有血液的，因此，在刀锋劈斩之下，它能飙射的就只有鬼气和魂力了。 从夜幕鬼身上倾洒的魂气还未落地，就已被噬魂的黑炎烧灼殆尽，炙为尘灰，这些灰烬，像是在预言夜幕鬼的结局，等待着它的，唯有死亡。 突然，叶牧神色一凛，急忙道：“不对！臭小子小心！” 话音未落，叶牧疾冲而出，在夜色下化作黑色的闪电，一把推开葛夜，举刀上扬。 千钧一发之际，叶牧也顾不得收好手上的枪，直接把它丢到葛夜身上，双手一起握持刀柄，使出了全力。 轰！ 刀锋上，悍然爆鸣。 葛夜跌坐在地上，抬头望，只见天际已扭曲，夜空和星光汇聚成古怪诡异的妖兽之形，咬在叶牧的无常之刀上。 另一个夜幕鬼！ 夜幕鬼，从始至终，就是两只！ 一大一小！ 起初现身的是那只小的，而大的这只隐匿在暗中，伺机而动，如果不是叶牧来得及时，恐怕这只大号夜幕鬼此时咬住的，就是葛夜的头了！ 叶牧抽刀，再直刺，一击便破开防御，直接搅碎大夜幕鬼满嘴的“牙”……如果它有牙的话。 “这只大的交给我，你去对付那只小的。” “嗷！！！” 大夜幕鬼闻声怒吼起来，看样子愤怒至极，恨不得撕了叶牧，不过可惜，它的力量相比于叶牧来说太弱太弱，只能在刀下勉强自保，几乎毫无反手之力。 可以预见，死亡只是迟早而已。 葛夜迅速起身，黑炎重燃。 刀刀炽烈。 小夜幕鬼在痛苦地泣鸣着，大夜幕鬼悲愤欲绝，想要冲过去救下那只小的夜幕鬼，但所有生路都被叶牧的刀光炎影封锁，求生无门。 别说是救人了，就连它自己都已经必死无疑！ “抱歉了。”葛夜低吟一声，刀尖插入小夜幕鬼的身体。 这一刀，全力以赴。 葛夜操控着掌中之刃，燃起了他所能引燃的最大火势。 黑炎熊熊之中，小夜幕鬼被焚灭。 大夜幕鬼吼叫得更加凄厉了。 “吵死了。” 叶牧嫌它叫声太大，下手更加狠厉，三刀交叠，斩下了大夜幕鬼的头颅。 庞大的鬼躯轰然倒地，状如蝙蝠之翼的身子，缓缓消散。 叶牧收刀，看了眼两只夜幕鬼死亡之后残余的点点魂力光芒，道，“可惜了，这两只夜幕鬼都没‘爆装备’啊。” “装备？” “对啊，夜幕鬼被斩杀之后，有小概率会化成【夜幕斗篷】，看来咱们今天运势不佳，两只都没出东西……” 夜空，忽地闪了一下。 葛夜大惊失色，指着叶牧身后，焦急道，“牧哥，小心身后！” 在叶牧背后的地面上，那只“已死”的大夜幕鬼头颅睁开双眼，飞起来咬向叶牧的脖子！ 它没死！ 它在等待叶牧放松警惕，给他致命一击！ 叶牧的刀已经被收起来了，此时，再取刀怕是来不及，所以，叶牧只好回身，用手臂去抵挡夜幕鬼首的撕咬。 紧急时刻，葛夜想起了叶牧之前丢给自己的那把小手枪，心一横。 拼了！ 开保险，上膛，枪口微微颤抖着瞄准。 砰！ 微弱的火花在枪口绚烂一瞬，子弹破空，宛如银白色的流星，正中夜幕鬼的头颅！ 头颅落地，挣扎了几下，眼皮缓缓闭合。 死亡降临，鬼首渐渐消散，灰飞烟灭。 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第17章 大隐隐于烧烤店 “呼，呼……”葛夜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还好，赶上了……” 他没形象地坐在地上，右手死死握着那柄银白色的手枪，一刻也不敢松开，仿佛握住了全世界一样。 叶牧见状笑着，脸上丝毫没有刚刚被那只大【夜幕鬼】头颅偷袭时的慌张之感。 “你小子，攥枪攥的那么紧干什么？又没有人和你抢。” 葛夜喘着粗气道：“我害怕啊，你差点就被咬死了！” “……” “你要是死了，就会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上哪儿去找你啊！” “傻子。”叶牧不仅没被感动，甚至还骂了葛夜一句“傻子”。 夜幕下，一道人影缓缓走来。 葛夜连忙把手枪收了起来……这种东西，可不能让别人看到！ 虽说无常行走在人间，不受人间的秩序控制，但必要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他们有义务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被普通人发现、不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葛夜站起身，准备取出手机，使用清除记忆的闪光灯，删掉这位误入【月印】结界者的记忆。 “之前没有感受到这个胖大叔的气息，他应该是刚刚才进入的结界，没看到之前那两只夜幕鬼，这样的话，差不多只清除掉两分钟的记忆就可以了……” 葛夜心中这样想着，正要掏出手机，没成想，那个胖大叔却比他先一步拿出手机，用闪光灯晃了两下葛夜的眼睛。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要清除我的记忆啊？我先清了你的。” 葛夜：“？？？” 什么情况？ 这个大叔说……“清除记忆”？ 他怎么知道？！ 而且，他的手机也有清除记忆的效果，同款手机……同行？ 胖大叔收起手机，闪光灯也被关掉，周围的光线渐渐暗淡下去。 刚才光芒太过强烈，葛夜什么都没看清，现在他看清了胖大叔的脸，更惊讶了。 眼前这人，正是他们经常去吃的那家“百里香烧烤店”的程老板！ 程老板笑呵呵的，伸手在葛夜面前晃了晃，道：“怎么傻了？还真被清除记忆了啊？别演啊，你我都是异能者，这记忆清除光线只对普通人生效，异能者是不会被它抹去记忆的，少跟我碰瓷。” 葛夜回过神，惊讶道：“大叔，你不是烧烤店的老板吗？怎么会……”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啊！上次见你小子还是个普通人呢，什么时候跟着叶无常，成了‘小无常’呢？ 让我想想……好像是那天晚上，你在烧烤店二楼的厕所里，身上突然产生一股特殊的力量……你就是那个时候觉醒的吧？” “你怎么知道？！” 叶牧走到两人身边，轻轻拍了拍葛夜的肩膀道，“这个是程炽，奉城之内，境界和职位级别最高的【通灵使者】，同时，他也是华夏通灵使者的七位领头者之一。” 领头者？ 那不就是天花板？ 这种级别的人，为什么会在城里开一家烧烤店？ 程炽一眼就看出了葛夜的疑惑，开口道，“这家烧烤店，只是我名下的店铺之一，作为通灵使者，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几个‘据点’、几个身份呢？正所谓，大隐隐于市，那我‘大隐隐于烧烤店’，没毛病吧？” “没，没毛病……”葛夜有些僵硬地回答道。 转念一想，他就有些理解了。 确实，无论是无常还是通灵使者，他们都和小说里写的那些异能者不一样。 他们混迹于街头巷尾，清理着为祸人间的恶鬼，隐藏身份，是黑暗里的无名英雄，但是他们同样也需要一个能现身于光明的身份，在城市中立足，以一个“普通人”的角色，去发现那些潜在的危险。 烧烤店，就是一层“保护色”。 “……” 只是，通灵使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叶牧看向程炽，沉声道，“怎么样？评个分吧。” “什么评分？”葛夜一头雾水。 程炽笑了笑，颇有深意地看着葛夜，“让我评分的话就有些过于官方了，你知道的，我不擅长数学……根据我从头到尾观察下来的总体评价，我觉得这小子不错，只跟了你半个月就能达到这个水准，这种天赋很少见了。” 这一次，就算葛夜再傻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是对我的考验？”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叶牧有些冷酷（傲娇）地说道，“要是我认真起来，那只大号的夜幕鬼连我一刀都扛不住，就算是它偷袭，也咬不破我的皮！ 你以为我叶牧那么弱？连这两只小鬼都收拾不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目标是夜幕鬼？而且还是两只？一切都是你和程老板的计划？”葛夜有些莫名的沮丧。 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们两个的布局而已，亏我刚才还那么激动，生怕牧哥被那只夜幕鬼的颅骨偷袭伤到…… 程炽笑道：“叶牧身在局中，注意力不能一直都放在你身上，所以他就让我过来，一路观察你的表现，看看你是否合格。” “小子，表现不错！一开始推测目标的种类，包括后来在战斗中的刀法，勉强算是让我满意了，而且……你今晚还让我吃惊了两次，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意外感了。” “啊？哪两次啊？”原本有些沮丧的葛夜，听到叶牧给了自己如此之高的评价，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第一，就是你的枪法……你小子不是说自己枪法很烂么？射击俱乐部的老板都让你下次别来了……” “我当时以为你要受伤，一激动，就开了一枪，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准。” 叶牧又拍了下葛夜的肩膀，“作为奖励，那把手枪送给你了。” “真的？！”葛夜欣喜若狂。 不料，叶牧马上就加了一个限制条件，“但是，在我允许你开枪之前，你不许使用它。” “为什么？” “目前我还不清楚你小子的枪法是真的准，还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我可不想哪天跟厉鬼战斗的时候，突然被你从后面打中一枪。” 葛夜：“\\u003d_\\u003d。。。” “至于第二次惊讶嘛……就是那家酒馆的小龙虾是真的好吃。” 程老板笑道：“走吧，去我店里吃个夜宵？我家也有小龙虾。” “走！” 叶牧和程炽走在前边，葛夜灰溜溜地收起天上的【月印】。 喧闹再次降临在这座城市的夜晚。 三人行走在月下。 “小子，程老板是奉城所有通灵使者的首领，他的权限，甚至不止于此，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可以找他帮忙……我的房子，就是他借给我住的。” “哇，程老板你这么有钱啊……能不能也送我一套？” “啊呸！你小子跟我住在一起，还要什么房子！程炽，你不许给他……对了，你小子好好善待那把枪，要是它有一点闪失，老子弄死你！” “知道了……”葛夜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小声嘟囔着，“看样子，这把枪应该是牧哥之前那个挚友留下来的……牧哥该不会把我当成天白前辈的‘替代品’了吧？啊呸，渣男……” “你小子！我能听到！草！” “……” 第18章 最初之「罪」 “查清楚了么？” “在查了在查了……” “……” 叶牧悠闲地坐着沙发，双脚翘起放在茶几上，手上还端着一杯清茶，十分悠闲地指挥着葛夜。 而后者此时已经被“埋没”在客厅正对着的一间储物室里，翻看着浩如烟海的档案和笔记。 这处房产是程炽作为朋友和“共事者”，借给叶牧居住的，它原本是一层普普通通的300㎡大平层，但其中有几个房间被叶牧施加了法术，因此，这几个房间里的空间要远比建筑面积大得多……这间装满档案的储物室，就是其中一间。 葛夜循着年份和编号信息，一本本地翻找着档案，边翻边道，“牧哥，你这法术能不能教给我啊？我也想学。 你看这房间，原本只有不到20平方米，但是，释放【空间结界咒】之后，房间里的面积怕是不止100㎡了，学会这招，再小的房子我也能把它变成别墅……” “少做梦，赶紧找。”叶牧喝了口茶，惬意地咂咂嘴，催促道，“这房间里存放着奉城地界上近一百年所有鬼魂的档案卷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昨晚那两只夜幕鬼的真实身份，应该就在这些卷宗之中…… 至于结界咒……你学得会吗？ 你是【黑无常】，拿刀砍人才是你的本职工作，术法咒符是【白无常】的工作范畴，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牧哥你不也是黑无常嘛？为什么你就可以使用白无常的咒法？” “因为老子拳头大！我自己一人就是一支小队，就是【黑白无常】！上边派给我的新队友，我一概不要，我孤身一人，就足以与任何厉鬼为敌。” “我也想像你一样，同时掌握黑白无常的两种力量……牧哥，你都把白无常的配枪给我了，那么再教我几个咒法，也不过分吧？” 叶牧躺在沙发上冷声道：“你太弱了，小子，等你什么时候能升一个境界再说吧。” 提起“境界”，葛夜的好奇心被勾起，他弱弱的声音从储物室里传了出来，“牧哥，你这么厉害，是什么境界的啊？” “……” 鬼魂、异能者、无常……他们实力的来源都是自身的灵魂，灵魂越强，境界和战斗力也就越高，对于“灵魂力”等级的划分，人间和冥界有着同一套标准。 从低到高，共分六境。 早些年的时候，这六个境界有着各自的名称，甚至在不同种族中还有不同的叫法，体系十分复杂繁琐，后来，这六大境界就被统一、简化，用“一阶”至“六阶”称呼。 人类的极限，就是六阶。 而魂体，似乎可以超越六阶的界限，到达更高的阶层。 叶牧表情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现在的境界，差不多是五阶。” “现在的境界？难道还有‘以前的境界’……？” “以前的我，比现在更强。” “更强？！那岂不是到了六阶，甚至是六阶之上？”葛夜惊讶地张着嘴，哈喇子差点淌到手中的档案上。 “差不多吧…… 葛夜，你小子跟我修炼了半个月，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没摸到二阶的门槛？” “呃，没有啊。” “慢！太慢了！”叶牧摇着头，神色间有些不满，“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从一阶晋升二阶才用了几天时间而已，最长不过两周，你再看看你！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对了，你的异能不是自带一个什么镜世界幻境的吗？今晚有空你可以进去看看，也许，会对你提升境界有帮助。” “呃……” 葛夜很想说，【镜世界】好像并不是自己异能附带的幻境，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是，说出来叶牧也未必会信，索性就先不说了。 等自己什么时候彻底弄清楚【镜世界】的秘密之后，再告诉牧哥。 葛夜委屈巴巴地嘟囔着，“提升境界哪有那么容易啊，我现在连一点快要升级的感觉都没有呢……” “找到线索没？那么慢！”叶牧道。 “找到了找到了。”葛夜回应一声，手上的动作显得有些慌忙。 他把那些被取下书架的卷宗恢复原样，按照编号整整齐齐地摆放回原处，手里只留下一份卷宗，缓缓走出储物室。 “牧哥，就是这份卷宗…… 奉城近百年来，所有在死后失踪的亡魂档案我全都看了一遍，排除掉那些之后在其他城市被发现、并遣送冥界的，和化为厉鬼后现身作乱，被无常或通灵使者斩杀的鬼魂，剩余共有13只失踪灵魂。 这13只鬼魂当中，和其他鬼魂有关联的有四只，恰好是两对儿。 第一对儿的两只鬼生前有仇，其中一人谋划了一场凶杀案，想要杀掉另一个人，但是后者的反抗过于强烈，在激烈的搏斗中，两个人都受了重伤，失血过多而死。 死后，两人的灵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继续着生前的搏斗厮杀，在戾气的催化下双双成为恶鬼，最后，其中一只厉鬼把另一只给吞噬了，而他也被无常斩杀。 很明显，他们两个不是这次的【夜幕鬼】。 另一对儿，是母子两人……” “母子？”叶牧一怔，联系上那两只夜幕鬼的习性，脑海中大概猜测到了之后的故事…… 葛夜继续道：“对，是母子两人…… 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好，孩子还小的时候，这家的父亲就因为一次意外去世，母亲独自一人把孩子拉扯大。 或许是因为缺少父爱，这个孩子内心的精神世界十分贫瘠，工作之后，他渐渐迷上了喝酒和电脑游戏，长年累月的通宵熬垮了他的身体，一天夜里，他猝死在自己卧室的电脑桌前。 孩子死后，伤心欲绝的母亲也随之吞服过量安眠药自杀了。 档案上写，两只鬼魂在死后就‘消失’了，负责辖区的无常根本就没有见过它们的踪迹，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要藏起来吧？” “所以说，那只大号的夜幕鬼，是那只小鬼的母亲？”叶牧沉思道，“这两只鬼，都身负着‘罪孽’啊……小的，不尽孝道、让母亲承受丧子之痛、白发送黑发；大的，藐视生命，以自杀的方式了结自己，到了冥界，他们俩都会被押赴【罚恶司】审判。” “嗯……或许，这就是他们两个潜逃的原因吧？ 小【夜幕鬼】想要找‘替死鬼’，代替自己承受罪业，借此逃脱审判，而它选择的杀戮的目标，都是和他一样沉醉于灯红酒绿、肆意挥霍青春的年轻人。 而那只大【夜幕鬼】……” “……”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惜，母爱也要找到正确的方式宣泄，不然就只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第19章 两个世界 【夜幕鬼】的事件告一段落。 推理出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一切都了然清晰起来，叶牧也终于可以把此次斩鬼行动的所有细节写入档案，放到他那间施加【空间结界咒】的储物室里。 据说，这间储物室还可以与冥界相通…… 只要叶牧把新写好的档案放进去，冥界那边就会收到一份卷宗，收录进地府的“档案室”里。 对此，葛夜感觉很迷惑。 话说咱们都有手机了，而且还是可以联通人冥两界的牛逼哄哄手机，有什么信息直接上传系统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用卷宗誊写，还用这种玄之又玄的传递方式…… 理解不了。 “对了牧哥，你刚刚说的那个【罚恶司】，我在你给我的那几本书上看到过，但还没来得及往后看……听这名字，似乎和【赏善司】正好相对嘛。” “赏善、罚恶、察查、阴律……这是冥界【判官】的四个机构，他们的首领，就是所谓的【大判官】。” “大判官……听起来就霸气。”葛夜呢喃着，眼神中生出一丝丝向往。 叶牧见状说道：“哦？你小子这是又想要跳槽去做文职了？” 空气中，寒意渐起。 葛夜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生是牧哥的人，死是牧哥的鬼！” “呸，我还不愿意要你呢。” “……” 葛夜无言以对。 而叶牧则是继续向葛夜介绍“四司”的信息，毕竟对于葛夜来说，有关冥界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是从小说、游戏、影视作品这些经过原创加工的作品中得来的，其真实性有待考证。 为了防止葛夜成为正式无常之后，在这些问题上闹出笑话，给自己丢人，叶牧觉得很有必要提前向他做一些“科普”。 “【罚恶司】主管亡魂的审判，所有人死后的灵魂进入冥界都要经过这个环节，评定善恶，厘定罪刑。 无罪的继续走程序，转世轮回，而那些有罪的灵魂，需要送往十八层地狱服刑，待洗清罪孽之后，才可以踏入轮回…… 【罚恶司】的大判官你应该也听过，钟馗。” “钟馗？！”葛夜惊呆了，“上次的【赏善司】大判官是魏征，这次是钟馗，冥界的这些个大佬，在历史上也都是厉害人物啊！” “那当然了，如果没有两把刷子的话，死后怎么能在冥界任职呢？” 葛夜眼睛亮着光，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牧哥，冥界都有哪些大佬啊，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我听说过的名字…… 你说过，十殿阎王之五的【阎罗王】是包拯，这种说法，在民间也早有传言，那其他几位呢？也是像传说中那样吗？” “十殿阎王是冥界的掌管者，那种级别，你小子这辈子也摸不到，干嘛那么好奇？ 别说你了，就连我，也仅仅知道其中几人的身份而已。” 葛夜又惊讶又疑惑，“啊？不会吧，牧哥，你在冥界混了那么久，那几位王生前的身份都没有探听到嘛？” “我是无常，平时行走在人间居多，又不常住冥界，再说了，我也没兴趣打听那些……十殿阎王之中，有一两个，岁数还没我大呢，再说了，要是我以前全盛时期的时候……咳咳，不说了。” “嗯？？？岁数还没你大？为什么啊，十殿阎王不是冥界的主宰者吗，怎么会比你出现得更晚呢？” “阎王的座位，不是永恒的。”叶牧幽幽说道，“对于我们冥界人来说，只要不出意外，灵魂可以存在很久很久，无限接近于‘长生不老’，可是，寿命太长，也会让人厌倦的。 十殿阎罗坐在那个位置上，时间长了，有的人就会生出卸任的念头。” “可以卸任？” “嗯，不光是阎王，判官、冥警、无常也都可以申请卸任，卸任后，这段记忆会被封存在冥界，灵魂踏入轮回，转世重生。 待这一世结束之后，灵魂再次回到冥界，可以重新选择，是继续以普通人的身份转世轮回，还是回归岗位……当然，回归岗位也是要看实际情况的，如果目前没有岗位的话，你想回归也回不了喽。” 葛夜缓缓点头，“那可不，阎王的位置多抢手啊，上边的人一卸任，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要上去呢……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叶牧看着葛夜，不知在想些什么。 “……” 片刻的沉默后，叶牧板起脸，一脸严肃地把葛夜推向他的房间。 “牧哥，你推我干嘛？” “我现在要开始记录卷宗了，嫌你碍眼，你赶紧回自己房间，给我修炼到二阶！” “哪能那么快啊，牧哥，你得给我时间……” “给你时间？我想给你一刀！少废话，快去修炼！”叶牧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葛夜房间门口。 葛夜的小身板显然不是叶牧的对手，连反抗都没有，就被叶牧“丢”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葛夜沉默着，脑袋里消化着最近接受的各种信息…… 整理，规划。 不一会儿，他思索完毕，手上戴着的储物戒指光芒一闪，【月印】之镜出现在他手中。 不得不说，【月印】的实用性很强！ 就比如现在，葛夜想要修炼，就可以张开结界，反正结界和现实世界是两个位面，在这里随意挥砍无常刀，甚至是开枪，也不会影响到现实丝毫。 堪称最佳“训练室”，闭关修炼的绝世宝地！ 结界张开。 【月印】飘向窗户，静静停留在玻璃上，遮住了夜空中的月亮。 葛夜愣住了。 说是修炼，但真正开始训练之后，他却没了思路。 从哪儿练起呢？ 左练右练，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成为二阶异能者啊。 他抬头看向【月印】，心念一动，小字缓缓浮现。 【月印】是镜子，可以作为葛夜异能发动的媒介！当他发现这件事之后，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完美的媒介！ 它是冥界的灵器，【无常】在人间斩鬼的必备道具，论质量，肯定要比普通镜子坚固多了！ 不怕摔，不怕坏。 有了它，葛夜出门在外就不需要再多带一面镜子了，有【月印】就足够了。 镜面上，文字显现。 葛夜的目光锁定【镜世界】三字，画面一阵变幻…… 另一个世界，正在连接现实世界…… 第20章 「戈魂」 很快，【月印】的镜面上显示出景象。 又是那间熟悉的“超豪华卫生间”。 不过，葛夜现在再看这卫生间，心里已经没有初次见时那样激动了。 毕竟咱也是见识过、住过300㎡大平层豪宅的人了，见过世面！区区卫生间，再豪华又能如何？ 不过如此！ 镜像从模糊渐渐聚焦清晰，只见卫生间的马桶上，此时正坐着一个人，面目有些狰狞，看起来很用力、很辛苦。 “……” 啊这，气氛有点尴尬啊，看来我联系的不是时候…… 葛夜小声说道：“叶戈……” “嗯？卧槽！谁！”王座般尊贵的黄金马桶上，叶戈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他家卫生间的镜子上。 镜子上，葛夜的身形显现其中。 “卧槽！兄弟，我终于联系上你了啊！半个月！我足足等待了半个月，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 “等等！你这衣服……”叶戈看到葛夜身上的衣服，顿时一惊，“这是黑无常的衣服？怎么回事？！你们的那个世界不是没有鬼吗！？” 葛夜心情复杂地说道，“原本，我以为我们的世界是没有鬼的，没想到……” 叶戈听完，逐渐理解了，喃喃道：“倒也是，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鬼魂的存在，直到自己亲身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敢相信…… 我回去跟家里的老爷子提起，他就逼我去当【通灵使者】，我不答应，他就说要缩减我的零花钱，你说，有这样当爹的嘛？ 心太狠了！” “缩减了多少？”葛夜没经过大脑思考，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话刚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有预感，自己这句疑问纯属多余了。 叶戈眉头一皱，万分悲痛地“惨叫”起来，“五万！一个月才五万！这么点儿钱，让我怎么活啊！？ 以前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一百万上下的，要是只给五万，根本生活不下去啊！这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做不到……” “五万，不低了。”葛夜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不低吗？一个月五万，人还怎么活啊……人再穷，也就这样了吧？” 葛夜的脸黑得像是煤炭一样，生无可恋的双眼中，写满了“仇富”二字，“下次再聊，我挂了！” “别别别！”叶戈赶忙制止道，屁股都没来得及擦，整个人就冲到镜子前，双手紧紧握住了镜子的边框，“好不容易见一面，兄弟，别挂呀，再唠一会儿。” “行吧，那就再聊十块钱的。”葛夜想到了某句小品台词，下意识地开玩笑道，随后，整个人一愣，“呃，那个，你先把屁股擦一擦再说……” 对面沉寂了一瞬，然后，是叶戈的一声“暴吼”。 “淦！呃呕……” “……” 很快，叶戈那边收拾好了，重新回到镜子前，掏出手机道，“兄弟，收款码亮一下。” “嗯？要我收款码干什么？”葛夜一头雾水。 他拿出手机，把屏幕对准镜面，目光察觉到了叶戈此时拿出的那部手机，和叶牧送给自己的，竟然是同款！ 这种能够联通人间和冥界的特制手机，除了冥界的“公务员”——无常、判官、冥警等人之外，在人间，就只有【通灵使者】组织的成员拥有。 “哟，你也用上这部手机了啊？看来，你已经正式加入通灵使者组织了……” 叮~微信到账十万元。 “？？？” 多少？ 十万？！！！ 葛夜一脸懵逼道：“你干嘛给我转这么多钱？不会又想让我替你去做什么危险任务吧？我可不去！！！” “不是你说的嘛？再聊十万块钱的……兄弟开口了，那我可不能小气啊。”叶戈无辜地眨着眼。 “……” 能把“十块钱”听成“十万块钱”，属实是有点豪横在里边…… 葛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只见那条转账记录上的“付款方”显示着一串乱码，点进去，支付时间、账户、银行等信息也全都是一片无意义的字符。 很显然，这笔来自【镜世界】的转账让手机系统出了bug，无法显示具体信息，不过钱确实是转过来了，此时，那笔六位数的巨款，正躺在葛夜的账户里，看起来像是做梦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十万块算不算“黑钱”，会不会招来网警什么的…… 葛夜有些疑惑，问道：“叶戈，你不是说零花钱被削减了吗？怎么手里还有这么多钱？！” “没减啊……缩减零花钱是老爷子威胁我加入【通灵使者】时说的话，现在我乖乖加入了，零花钱当然是保住了。”叶戈说着，开心地笑了起来，“嘿嘿，不仅零花钱保住了，甚至还大赚一笔！老爷子为了鼓励我，已经把他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了我法律上同等地位的支配权，嘿嘿嘿……” “那你悠着点。”葛夜善意提醒道，“别哪天突然就把家产给败光了。” 叶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我哪有那么败家？那么多钱，就算是烧，也要烧好久的…… 不说这些了，兄弟，我看你身上这衣服不对劲啊，这不是黑无常的战斗服吗？” “是……我现在成了预备役的黑无常……” 葛夜长话短说，三言两语，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自己在便利店入职夜班收银员，随后遇到【醉鬼】、【刹女】，再被【黑无常】救下来，稀里糊涂地上了贼船的故事。 “原来如此，没想到，那天之后你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不容易啊……” “你呢？当上通灵使者之后，都见过哪些鬼啊？” “害，别提了，自从我成为通灵使者之后，老爷子就花钱打通关系，不知从哪儿联系上了我们城区的两位无常，让他们俩做我的教官，带我训练……” 葛夜笑道：“那不是挺好吗？训练多安全啊！你害怕直面厉鬼，正好可以借此理由，避免战斗啊。” “好什么啊！那两位无常可比恶鬼可怕多了！我宁愿去面对厉鬼，也不想让他俩摧残我幼小的心灵……” “对了，你的异能是什么啊？我还没听你说过呢。”葛夜好奇道。 叶戈站在镜子前，退后两步，手中生出大量灵魂力，缓缓凝聚…… “【戈魂】，攻击型，兵器类异能，我目前的能力就是召唤出这柄长戈……不过，那个黑衣教官说它成长性很强，如果以后可以把长戈之灵附身在有实体的兵器上，威力会更加强大，所以，他就一直劝我赶紧死了，像他那样成为【黑无常】，把异能附在黑无常的镰刀上……” 叶戈说了，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是嘴上提起，就让他回忆起了被那个黑无常支配的恐惧…… “还是白无常教官好，从来不凶我。” 葛夜笑了笑，随口一问，“你知道他们俩的名字吗？哈哈哈，那位黑无常教官那么凶，我要是知道他在哪儿任职，以后一定躲的远远的。” 叶戈想了想，嘟囔道，“黑教官的名字我不知道……他很凶，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没自我介绍，我只知道白教官的名字。” “他叫什么？” “方天白。” …… 第21章 真与假 “什么？他叫什么？”葛夜惊诧道。 叶戈眨了眨眼，被葛夜突如其来的反应给弄懵了，呆呆地说道，“方天白啊…怎么了？” “……” 方天白……这不就是牧哥的队友吗？ 虽然叶牧没有跟自己说过他那位早已牺牲的队友的事情，但是，葛夜也略微知道一点…… 除了那次叶牧让他穿白无常战服的时候，他在房间里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些照片以外，后来，在储物室里翻档案、查两只【夜幕鬼】的身份之时，葛夜也在档案里看到了一些当年的记录。 档案并不全，上面记载的信息不多，可能是因为叶牧取走了一部分纸张，把重要信息都一并撕了下来。 他所见的，只有一页400年前战斗记录。 …… 1626年，高阶鬼物现世，围猎中，无常死伤一百余人，斩杀失败，鬼物遁逃。 在牺牲者之中，就有他的名字。 白无常：方天白。 而那只被评定为至少高阶的鬼物，代号【饕餮】。 …… 在【镜世界】里，叶戈的那个世界，方天白竟然还活着！ 葛夜急切道：“叶戈，白无常教官叫方天白，那另一个黑无常教官，是不是叫叶牧？” “叶牧？哪个ye，和我同姓的叶吗？”叶戈想了想，随即笃定道，“不，他肯定不是和我同姓的。有一次，天白师父在摆弄手机，我远远地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界面上显示着他和黑衣教官的档案信息。 我依稀能够看到，天白师父的照片上方像是写着‘方天白’三个字……或许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所以就认出来了。 黑衣教官的名字我不知道，当时离手机屏幕又远，所以就没有看清，但是我记得那两个字的笔画不少，绝对不可能是姓‘叶’！” “你确定？”葛夜弱弱地问道。 “我确定！” “……” 想错了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在我的世界里，牧哥的挚友牺牲了，而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方天白还活着，难道说，在【镜世界】，四百年前那场战斗中，牺牲的是牧哥？！ 两个世界，结局正好相反？ 葛夜想到了什么，对着镜中的叶戈说道，“我有件急事，今天就先聊到这儿吧，下次再见。” “别呀！” 没等葛夜切断镜子之间的联系，叶戈就在镜子的另一边大叫起来。 “别这么着急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呢！再说了，我都掏钱了，你不陪我多聊一会儿？下次我该怎么联系你啊？这半个月我天天敲镜子，你也没有反应……” 葛夜停下正要关闭镜世界的手，犹豫片刻，在【月印】的镜面上点了一下，道：“我的异能就是‘镜子’，刚刚我透过镜面，给你那面镜子上留了个记号，下次你想要找我，就向印记里输入一点灵魂力，我可以感应到。” 这种手段，是修炼半个月以来葛夜刚刚掌握的技巧。 叶戈“哦”了一声，像是还要说些什么，葛夜这边就断开了联系。 超豪华卫生间里，叶戈呆呆地站在镜子前，怔怔出神。 “咦？镜子？ 淦！ 刚才我应该让他把印记留在【月印】上的！【月印】可以随身携带，比卫生间的镜子方便多了！ 下次再联系的时候，我得让葛夜给我的【月印】上也留一个印记……” 叶戈正在自言自语，卫生间的门被粗暴地敲响了。 或者不应该说“敲”，这声音更像是在“砸”门。 野蛮霸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子！你掉马桶里了？！上个厕所都要那么久，再不出来，老子给你一刀背！” “来了来了，黑衣师父……” 叶戈嘴上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身体却一刻都不敢怠慢，急忙跑了过去。 …… 真实世界。 房间里，葛夜收起【月印】，推开房门冲向正在客厅里写着档案的叶牧。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不是让你回屋修炼么，干嘛出来打扰我写档案？” “牧哥，我有重要的事儿！”葛夜沉声道。 “什么事儿？赶紧说！” “我……” 到了关键时刻，葛夜却怂了。 本来，他在知道【镜世界】里的方天白还活着的时候，就想着赶紧把这件事告诉叶牧，甚至是想办法把叶牧也带到那个世界里，让他再见一见已经牺牲的挚友……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但是走到叶牧面前，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嗯？！”叶牧皱着眉。 葛夜知道，这是牧哥快要生气的标志，所以也顾不得措辞，连忙说道，“牧哥，刚刚我跟【镜世界】沟通了一下，我发现……发现那个世界里，天白前辈还活着。” “嗯？什么！？” 叶牧写字的手忽地一停，抬头看向葛夜，抬头间，他眼中的热切渐渐冷却，等到他双眼和葛夜对视的时候，已经变得彻底平静。 “他，在那个世界里，还活着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呃，我……牧哥，我想让你有机会再见他一面。” “还是不见了吧，什么【镜世界】，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而已。”叶牧重新握好笔，低下头，接着在卷宗上记录。 “那不是幻境，牧哥，它更像是我们的‘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你个预备无常，还相信这些？”叶牧干巴巴地笑道，“我说了，它只是幻境，在那个世界，一切都是假的，‘天白’，也是假的。” 葛夜不信邪，鼓起勇气反驳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如果【镜世界】是假的，那也应该是以我意志为原点，具现的人和事，都应该是和我相关的，为什么会有方天白前辈呢？” “或许是因为我吧……你跟我有关联，又通过我知道了天白的存在，所以，那个幻境就会顺着这个方向延伸，把天白‘构建’出来，活在那个世界里。 其实，无论那个世界真实与否，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我属于这个世界，天白也属于这个世界，他已经不在了，即便另一个世界的他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天白可以通过某种‘门’，来到我们的世界，我也不会认为他是真的天白。” “为什么啊？牧哥……” “因为，他在那个世界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我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让他离开他所在乎的那些人，永远留在我的世界里……这对他不公平。” “……”葛夜沉默了。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又像是在沮丧。 “小子，把头抬起来！”叶牧说着，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他看着葛夜，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是好心，谢了。 对我来说，天白已经死了，就让他安静地留在我的回忆里，停在那个瞬间，这样就足够了。” “嗯，我知道了，牧哥……” “你小子……我有些后悔带你走上这条路了。” “啊？为什么啊？” 叶牧怅然若失，双眼渐渐失去焦点，他在回忆过往的生命，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抓住。 【记忆，已经把他遗忘了……】 “因为啊，身为无常，就代表着‘失去’，我们会慢慢失去，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第22章 引魂 “失去……” 葛夜重复着叶牧的话。 以他的人生阅历来说，目前，还远远不能理解叶牧话语中的深意。 “葛夜，你后悔遇见我吗？”叶牧问道。 他的眼底，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紧张，期待着什么回答，又在恐惧着什么…… 他害怕，葛夜的口中说出“后悔”二字。 “不会啊！”葛夜丝毫没有看出叶牧的复杂情绪，不经大脑地笑着回答道，“当然不会后悔……‘后悔’，是世间最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值得后悔的，或许我们现在的生活并不如意，没有幻想中那样美好，但是，我相信一切挫折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傻小子……” “牧哥，我听到你骂我了！”葛夜不高兴地说道。 “傻小子！”这次，叶牧说得更大声了，“我就是故意让你听到的！傻子……当你失去心中所有珍惜之物以后，就不会再这么天真了。” “那我就保护好他们，不让别人夺走，这样就不会失去他们了。” “哪有那么容易……”叶牧呢喃着。 葛夜笑着，抬手做出挥刀的动作，笑道：“用你的话说，谁想要夺走我的东西，‘我就给他一刀背’！ 不！得用刀刃！把他砍死才好！” “……” 叶牧笑了。 他笑的很僵硬，有些“难看”，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静默着，过了一会儿，叶牧缓缓张口。 “对了，明天晚上……啊不，已经过凌晨12点了，应该是今晚，有个事儿，你替我去一趟。” “啊？怎么了牧哥？” 叶牧道：“城东那边辖区的同事，今晚有点私事，拜托我帮忙照看一下工作。 我刚看了一下【生死簿】系统，那片辖区有一个刚死不久的鬼魂，今晚12点需要送到冥界，你晚上去接一下，把他带回来。” “我自己去啊？”葛夜弱弱地问道，像是对黑夜有些恐惧。 他作为一个一阶的异能者小菜鸟，之前看不到鬼魂，完全不怕走夜路，现在反倒有些恐惧，生怕哪个街头拐角碰见厉鬼，自己一个人招架不住。 “对，你自己去。” “那你呢，牧哥？” 叶牧扬了扬手中的笔，指着卷宗，“我还要写档案，没时间去……就接一个灵魂而已，又不是厉鬼，你怕了？” “我，我当然不怕了！”葛夜有些结巴。 “做无常，怎么能怕鬼呢？！打开手机，桌面主页上有一个【生死簿】app，看到没？” 葛夜还没掏出手机，整个人就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颤抖道，“我在手机上看见过那个app，不过，一直都没敢点开……” “嗯？为什么？这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我还是活人啊……我担心活人看到【生死簿】，会遭受什么反噬、诅咒之类的，万一折了我的阳寿怎么办啊？” “……” 叶牧闻言无语了，眯着眼道：“你在想屁吃？真正的【生死簿】可是冥界至强之器之一，而且，还是维持两界秩序平衡的枢纽，这是你我能接触到的？ 咱们手机上的那个app，只是为了方便我们的工作而已，现有的权限，只能让你看到我们这个辖区里人们的寿命信息。” “等等！我哪有辖区？我还只是个预备役啊。”葛夜疑惑道。 “是，你没有辖区，但是我有。 你作为一个预备役无常，是被绑定在我名下的，我的辖区，就是你的辖区……当然，你只有劳动的义务，暂时还不享有正式无常的一些福利待遇。” “为什么？！这不公平！”葛夜抓狂道，“我工作这么辛苦的，凭什么不给我福利？冥界也有《劳动法》的！我要投诉！” 叶牧淡定地拿出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在葛夜眼前晃了晃，“冥币，天地银行的……给你，你能花出去么？” “咱们的福利，就是冥币？”葛夜嘴角微微抽搐。 “是啊，不然你以为冥界会印制人间的钱？” “那【无常】在人间的时候，靠什么生活啊？” 叶牧向后一躺，背靠沙发软垫，翘起二郎腿，神色惬意，“这个嘛，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一般情况下，当地的【通灵使者】组织都会行个方便，让我们在自己的辖区内支楞起一个小店铺，一方面可以盈利创收、作为收入来源，另一方面，也算是一个据点。 有了‘据点’的存在，那些鬼魂死后才会自己找过来，免得我们一个一个地去接他们。” 葛夜麻了，惊诧道：“便，便利店，就是你的据点？” “对啊，所以那些灵魂才会不由自主地聚集过来，等到午夜，被我送往冥界。”叶牧说完，突然哼唱起来，“噔噔，噔，噔噔噔~耳熟么？” “耳熟……便利店的bgm，每次有人推门进来，它就会响……” “【引魂咒】，白无常的手段，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幻术……通过视觉、听觉、嗅觉等五感任何之一作为媒介，吸引亡魂聚集。” “所以这才是那些灵魂每天晚上踏入咱们便利店的原因？！” “对啊。” 葛夜：“……”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老罗和阿修为什么不愿意在店里值夜班了。 他们是普通人，看不见鬼魂，但是，那种阴森的气息还是会影响到他们的身体，时间久了，自然就觉得诡异了，而且，叶牧每次深夜前往便利店，都是为了去接当天死亡的鬼魂，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堪称“阴间操作”，这场面，换了谁谁不害怕？ “……” 叶牧伸出手指，隔空指着葛夜的手机，道：“今晚的任务信息我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点开【生死簿】app，就可以看到你要接的那个鬼魂了。 记得，一定要在11点之前回来，我要赶在零点把他送入冥界，要是晚了，我拿你是问。” “知道了，牧哥。”葛夜垂着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忽然问道，“城东，离这还挺远……拉面馆？” “对，他们两个设下的【引魂咒】以嗅觉为引，用拉面的香气，吸引鬼魂聚集……面的味道不错，要是时间来得及，你可以去尝一尝。” “呃，还是算了吧，下次有机会再说。对了，牧哥，城东那家拉面馆离这好远的，我可以开你的车过去么？” “你有驾照吗？” “有啊！高考完我就把驾照给考下来了。”葛夜拍着胸脯。 叶牧抬头看着葛夜。 “有驾照，那也不行，自己坐公交过去！冥界最近加油很贵的……” 第23章 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少女 天色渐暗。 天黑了，葛夜该起床了。 现在的他，是夜班作息，基本和地球另一边的“漂亮国”差不多。 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去便利店值夜班，另外还要再加上修炼和“预备役无常”的工作……陪好鬼聊天、送恶鬼去死。 昼伏夜出，“丰富多彩”。 起床简单洗漱一下，19:00，葛夜出门，独自一人踏上前往城东的路。 他在手机上打开了导航软件，并在搜索框输入那家拉面馆的名字，app自动规划出了两条最佳路线。 “emmm，先坐地铁，然后再坐这个13路公交车，差不多两站就可以到目的地，不错，就这么定了吧！” …… 人头攒动的地铁站里，形形色色的人，走着各不相同的路。 有的人，为了生活而奔波。 有的人，为了自由而颂歌。 有人光鲜亮丽，穿着时兴的衣服，脚下踩着最新款的鞋子，而有的人，衣衫褴褛，卑微地在这里乞讨，被保安驱赶着…… 世界，还是那个熟悉的世界。 葛夜静静坐在座位上，透过车厢的窗户，看向外边的黑色夜空。 世界没有变，但他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心中毫无理由地生出一种莫名的“割裂感”，从某一刻起，把他的人生切割成了两半。 原本的平淡生活，早已一去不返…… 想回也回不去了。 地铁到站，葛夜收拾起乱七八糟的心情，走出地铁站，循着手机导航，找到了那个app上的公交站牌。 上了13路公交车，只需要坐两站就可以了，差不多10分钟左右。 葛夜看了眼时间，还没到八点，时间还很充裕。 “回去的路程和来时一样，差不多也是四五十分钟左右，11点之前把那个灵魂送到牧哥面前应该没有问题……” 正自言自语间，一辆公交车平稳地停在路边，前门正对着葛夜，他抬头瞟了一眼，看到“13”这个数字之后不疑有他，直接上了车，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公交卡。 刷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 司机大叔见状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兄弟，这刷卡器坏了，你坐到哪一站啊？ 我联系了工作人员，他们说一会儿在‘东城国际’那一站上车更换机器，你先找个位置坐着吧，一会儿机器修好了再刷。” “没事师傅，我这正好有零钱。”葛夜摸兜掏出一块钱硬币，投进了币箱。 “砰”的一声金属轻响过后，葛夜笑了笑，向里边走去。 奇怪……都什么年代了，刷卡机怎么还会坏？ “幸好我兜里还有一块钱钢蹦，不然，就得等下一趟13路公交了。” 司机大叔说的那个“东城国际”站，正好是葛夜目的地的下一站，等什么工作人员过来修，显然是来不及了。 幸好幸好，这枚硬币真的是来得太及时了！ 葛夜正想着，定睛一看，车上的乘客还不少，貌似只剩最后一排的空位还比较多。 本着“能自己坐尽量不跟别人挤”的原则，葛夜直接自动忽略了那些已经坐上了一个乘客的双人座，径直奔向公交的最后一排，贴着窗户坐下。 车子开动，窗外的景物，猛地模糊了一下。 葛夜看着窗外，那光芒闪烁一瞬之后又马上恢复如常，因此，他并没有在意。 车外，站台上，几个人站在马路牙子上，焦急地等待着。 “13路车怎么还不来呢，这都等半天了……” “哎，来了来了！总算是来了。” “滴，学生卡~” “……” 葛夜靠在车窗边，公交车行驶间，玻璃嘎吱作响，剧烈地震动着，这种震颤连带着葛夜的脑袋也被震着，若是普通人可能会被震成轻微脑震荡，但他觉醒异能之后，体质已经今非昔比，所以，这种程度的震颤对他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打开手机，轻轻点了一下那个图标是一本灰黄色古书的app，【生死簿】，查询起了一会儿要接引的那位鬼魂老哥的信息。 车到站，停在路边，有人下车，也有人上车。 而葛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手机屏幕上，根本没有抬头去看其他人。 生死簿app上记载的信息十分详尽，辖区内，所有人的姓名、年龄、生老病死……所谓的“命运”，就这样被写在一个app上，任由无常浏览、查询。 可以说，除了一些意外事件不受控制之外，这些人的一生，几乎就这样被固定着了。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葛夜突然想起什么，有些好奇，在搜索框里打上了自己的名字，手指微微颤抖，点了下旁边的“放大镜”图标，开始搜索…… 激动且紧张地等待了两秒钟之后，屏幕一黑，显现出三段白色的楷体小字。 “搜索目标已记录在案，‘葛夜’，年龄24岁，身份为「预备役无常」，生死簿数据信息不予显示。 温馨提示：命运信息为天机，不可向任何人泄露，如果外泄，其命运线将会产生不可逆转的紊乱，严重者，甚至会被世界秩序收束、抹除。 请您尽量减少对「非工作目标」的生死簿信息搜索行为，避免影响他人和自己的命运与秩序。” “……” 葛夜额头冒出一小片细密的冷汗。 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不过还好……人们的命运似乎并不是完全被注定的，至少，app上说了，他们的命运线还是有可能会发生变化的。 如果所有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注定了，葛夜无法想象自己之后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 公交车再次启动，葛夜抬头，环顾一周，车上的乘客又多了几个，而且，刚才那一站似乎并没有人下车。 “或许，那一站下车的人本来就少吧？”葛夜心中这样想着。 唇鼻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甜香味。 好像有些熟悉。 “葛夜，好久不见呀。” 悦耳的少女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葛夜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顿时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女孩儿十分自然地贴着葛夜坐下，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位置上。 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让葛夜面红耳赤，脸庞发热，那股香甜，似乎更加近了。 “你怎么不理我？” “没，没有，我只是……”葛夜呆滞了，视线不敢和她对接，“你，怎么会在这儿？” “……” 第24章 路公交车 “为什么这么问呀，难道，我不能在这儿嘛？”少女笑着反问葛夜道。 葛夜：“……” 出现在13路公交车上的这个女孩儿，正是葛夜的“女神”——林羽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羽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辆公交车上，而且，还直接走过来，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如此之近。 这是一个女神应有的行为么？！ 剧本不对吧这！？ …… 葛夜最开始遇到林羽裳，是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他们俩当时被分在同一个班级，只是在队伍中多看了她一眼，葛夜就已经生出了朦胧的好感。 这种青春的悸动，陪伴着葛夜很久很久，直到现在，都没有变淡。 仔细算算，葛夜差不多已经暗恋了林羽裳八年之久。 哪怕是他们两个身处同一个班级里的时候，葛夜也从未和林羽裳靠得这么近，甚至仔细想想，高中的那三年，他连和林羽裳多说几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少年时总觉得来日方长，但他们没想到，时间如白驹过隙，逝去的那么快，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葛夜低着头。 这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什么无常、冥界、厉鬼，忘记了自己腰间挎着的那柄缩小成匕首形态的无常之刀……忘记了一切。 所有沉寂的回忆，全都冒了出来，不住地回绕在眼前。 林羽裳探头过来，凑得离葛夜很近，“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出神了，抱歉。”葛夜轻咳一声，强装着镇定。 实际上，他的后背已经开始紧张地流汗了。 林羽裳笑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看到我，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啊？” “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你工作在这儿附近么？” “最近啊，还好，过得也就那样吧。”林羽裳眨眨眼，接着说道，“至于工作嘛，我现在还没有，你可以称我为‘自由职业者’。” “……” 自由职业者？ 葛夜愣了一会儿，不过马上就理解了。 现在有很多女生在大学毕业之后，不参加工作，而是自己组建一个工作室或是网店之类的，独立经营，还有的人有一技之长，选择成为画师、音乐人、作者……她们在公众号或者微博等自媒体渠道上发布作品，也有着还不错的收入。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该被定义。 不同的人，会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这很正常。 葛夜甚至还很羡慕、敬佩这种女生，勇敢地追逐梦想，以自己的梦想和爱好为职业…… “你呢？” 见葛夜不说话，林羽裳便又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像是有一丝不悦和幽怨。 跟女孩子聊天，怎么能这么木讷呢？还要女生主动找话题，实在是不解风情。 葛夜醒悟过来，连忙开口。 “呃，我也算是自由职业者吧，之前上班的公司倒闭了，现在，换了个比较‘灵活’的岗位。”葛夜说着，脑海中突然想到了叶牧那张黑铁一般的冰山脸，又补充道，“其实仔细想想，也没那么‘自由’……” 林羽裳被葛夜窘迫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纤手捂着嘴，上身微微抖着，笑得很好看…… 葛夜看得有些发呆，目光注视着林羽裳，脑袋一抽，问道：“你和你男朋友过得怎么样了？” 不经大脑的发言，说出口的瞬间，葛夜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在滴血…… 就离谱！ 扎心了，而且还是自己捅的自己…… 但凡是个正常人，能问出这种问题？ 我怕不是个脑瘫。 “……” 没成想，事情朝着从未设想过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嗯？男朋友？”林羽裳头一歪，两只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我啥时候有男朋友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你发的朋友圈了！”葛夜激动地说道，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 微信置顶，“女神”。 虽然两人自从加上微信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但葛夜还是为林羽裳置顶了八年。 有，且仅有这一个置顶。 葛夜点开林羽裳的头像，点进朋友圈，指着屏幕道，“你看，就是这条朋友圈！呃……” 他手指着的屏幕，一片空白。 上边写了一行小字，“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葛夜：“……” 这特么就尴尬了！ “啊这，它，它只显示三天，之前我记得你确实是发过一条官宣的朋友圈来的……” 林羽裳两腮一红，视线有些飘忽，柔声道，“你……为什么给我备注那个呀。” “备注？什么备注？”葛夜一愣，把手机转过来一看，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心口直升上头顶！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我给她的备注：“女神”！ 她看见了！ 我死了……大型社死现场…… 葛夜原地emo，脑袋里一片空白。 旁边的林羽裳从她那小熊形状的可爱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笑着对葛夜说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这条朋友圈吧？” 葛夜看去。 两张图片，一行文案。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 “对！就是这一条！你看你俩……手，手握得多紧……” 葛夜说着，心里更难受了。 “傻瓜，这是网图啊！”林羽裳道。 “网图？！从网上下载的图？” “对啊~……你看，这不是我的手呀。”林羽裳笑着把小手伸到了葛夜眼前，近的都快要戳到他的眼睛。 那只手白皙的过分。 不知道涂了什么护手霜，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葛夜的脸有些发烫，视线在手机屏幕上的图片和林羽裳的小手之间来回切换。 “好像……确实有点不太一样，你的手比照片上好看。” 林羽裳脸一红，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离葛夜太近了，他呼吸的热气都喷到了自己的手背，连忙把手收了回来，道：“那你可得记好了，下次，可别再认错我的手了。” “嗯。”葛夜应了一声，“那第二张的图片，也是网图喽？” “是啊……我觉得这戒指很好看。” “我也觉得。” “是嘛？看来，咱们两个的审美很配嘛。” “嗯嗯。” 葛夜点点头，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裤子，掌心有些紧张地冒汗。 他多么想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现在，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就这样，一直到永远……可是，他还有事情要去做。 嗯？！ 卧槽！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了！ 公交车马上就要到站了，这一站，他要下车，去接那个灵魂。 公交车缓缓减速，向右靠近路边，在站台边轻轻划过，就又重新加速，继续向前行驶。 葛夜急了，站起来高声道：“师傅，我还没下车呢！” “刚刚那站不停，小兄弟，下一站再下吧……很快的。” 叮铃铃~ 公交车的提示音响起。 “444路公交车，下一站，城西殡仪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 第25章 两极反转 “444路？！不是13路么！！！” 葛夜背后瞬间发凉起来。 上车之前，他无比确信自己确实看到了车上写着“13”才上的车，就算是自己看错了，这车也应该是“73”路或者“113”路之类的才对。 绝对不可能是“444”路！ 这数字的形状差别太大了，就算瞎了，葛夜也绝不相信自己会看错！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葛夜双手支撑在前座的靠背上，问道：“师傅，不能停一下吗？按理说，刚刚那个站台就应该停的。” “小兄弟，那一站不能停的，再等等吧，下一站马上就到了。” “……” 葛夜无奈坐下。 下一站……城西殡仪馆。 城西…… 我上车的时候，这踏马是城东！ 什么鬼车，会从城东一路开到城西，而且，中间还没有任何站点？！ 殡仪馆……444路公交…… 这可都不是什么阳间的东西啊…… 大晚上的，自己这是遇见鬼了？ 葛夜这才注意到车上的其他乘客，他们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十分淡定，对于刚刚司机直接驶过站台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 车子最前方的挡风玻璃上方，悬挂着一个横放着的显示屏，黑夜中，屏幕上的红色字体越发猩红。 “444路公交车，下一站，城西殡仪馆。” 一辆开往殡仪馆的车，乘客这么淡定……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他们，本来就都不是“人”！ 葛夜猛地转过头，看向邻座的林羽裳，只见后者眨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俏脸上丝毫不见慌张。 “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啊~” “这个车，下一站是殡仪馆，你不怕？”葛夜头皮一麻。 “当然不怕啊，444路公交车，本来就是开往城西殡仪馆的。” “……” 葛夜渐渐冷静下来，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眼前这“人”，真的是林羽裳吗？ 会不会也是某种鬼物，借着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幻化成了林羽裳的形象，借此接近自己，图谋着什么？ “你真的是林羽裳？！”葛夜单刀直入，毫不留情面地质问道。 “葛夜，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林羽裳眼中显着委屈和不解，声音柔弱道，“你不相信我？” “我……” 冰凉的小手，握住了葛夜的手。 葛夜一惊，抬起头，正对上了林羽裳的双眼。 她的眼中，瞳孔黑得深邃，有点吓人，不过，此时眸子里充满了温柔和某种特殊的情绪，就显得不那么恐怖了。 “葛夜，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我对你的感觉，和你对我，是一样的。” 冰凉又柔软的触感，无比真实。 葛夜确信这是现实，而不是什么鬼怪召唤出的幻境。 “你对我的感觉，和我对你……一样……？” 在葛夜惊讶的目光中，林羽裳俯身过来，下巴轻轻放在了葛夜的肩膀上，长如瀑布般垂下的青丝滑过葛夜的脖子，发丝透着淡淡的香气，这让葛夜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教室里，他经过林羽裳座位旁的时候，嗅到的就是这种清香。 那一年，葛夜暗恋着她。 此刻，她靠在葛夜肩头，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你，你抱我干嘛？”葛夜彻底懵了。 林羽裳在葛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我不用你保护……再怎么说，我也是男生，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噗嗤~”林羽裳在葛夜耳边笑了，她缓缓松开葛夜，柔声道：“这不一样的……你才刚死不久，灵魂力还很弱小，现在，还是让我先保护你吧~ 等你以后变强了，再换你保护我，好不好？” “刚死？什么刚死？”葛夜疑惑道，满头雾水。 “你和我，都已经死了呀，葛夜，你已经不是活人了，是鬼魂。” “……” 死了？ 怎么可能！ 葛夜瞬间清醒。 自己是“预备役黑无常”，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成为普通的灵魂，而是带有【无常】气息的存在，只需要跟着叶牧前往冥界，走一遍正式入职手续，就会成为真正的【黑无常】。 说我死了，怎么可能！ “……” 等等，刚刚林羽裳说，“你和我”……？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鬼魂？”葛夜看着林羽裳的双眼，脑袋里不断地回忆着，怎么也想不到林羽裳是鬼魂的任何迹象。 “是啊，你和我，都是。” “我不……”葛夜刚要反驳，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林羽裳用一根葱白般的指头按住了。 “别急着反驳我，我是不会感应错的，你的身上有着无比深厚的鬼魂气息，绝不可能还活着。” 葛夜：“……” 他懂了……一定是因为自己整天跟着叶牧，还要和各种灵魂打交道，所以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鬼魂的气息。 另外，这也有可能和自己的“预备役无常”身份有关。 以活人之躯，被冥界之人订立契约成为“预备役无常”，其实，葛夜已经相当于“非人非鬼”之身。 他既不是活人，也不是灵魂，却又介乎于二者之间。 二者都是，也二者都不是…… 正因如此，林羽裳才会误会，把葛夜也当成了鬼。 葛夜正在思考该如何解释自己还没死这件事，林羽裳就轻轻依偎在葛夜的手臂上，虽然头没有彻底靠在葛夜的肩膀上，但也差不到哪去了！ 她开口，声音婉转轻柔，诉说着自己的身世。 “我是鬼魂和鬼魂诞下的后裔，从我记事起，妈妈就告诉我，我是一个鬼，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所以，我最好不要和其他人接触太多，不然的话，会给他们带来不幸……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为了不伤害到他们，我刻意地避开了所有人，但只有你不一样……我能感觉得到，你很执着，很专一，就算我再怎么回避你，你也会一直默默地关注我，明明座位离我很远，根本不顺路，却每次都要从我身旁经过，绕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葛夜：“……” 什么情况？ 两极反转？ 我的暗恋对象，突然开始暗恋我？？？ 第26章 鬼车 “你，你喜欢我？这怎么可能……”葛夜有些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呢？在我眼里，你就是最特别的存在。”林羽裳笑吟吟地看着葛夜，眼睛里闪烁着光彩，“那个时候，你是人，我是鬼，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原本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呢，太好了，你竟然死的这么早~！你终于死啦！” 葛夜：“……？”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什么叫，“终于死了”…… “……” “这一次，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啦！”林羽裳欣喜若狂。 “等等。”葛夜下意识拦住了林羽裳的双臂，把她的拥抱给制止了，缓缓说道，“人死了之后，变成鬼魂，不是应该去转世吗？ ……呃，我是说，据我了解，鬼魂应该是会被黑白无常抓走，送到地府的吧？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葛夜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好险，差一点就说露馅了。 至少目前为止，在林羽裳眼里，葛夜还是一个刚死没多久的“新人”，不应该对冥界的事情太过熟悉，所以，葛夜以“电视剧”为借口，说出了他的疑问。 林羽裳说她的父母都是鬼。 鬼魂为什么会在人间？ 它们没被无常带走吗？甚至，还能在人间生了个孩子？！ 林羽裳并没有怀疑，开口说道：“没错，这个世界上有冥界，他们会派出黑白无常，把已经去世的灵魂送到冥界，转世轮回，不过，这个世界上也有很多鬼魂不愿意投胎，他们设法躲避开无常的缉捕，隐姓埋名，还是可以在人间生活的。” “那他们不会变成【厉鬼】吗？” “鬼魂变成【厉鬼】，是需要一定条件的，杀气、怨念、愤怒、嫉妒……这些负面情绪，都有可能让鬼魂堕落为【厉鬼】。 不过也并非所有鬼魂都会堕落，只要魂力足够强大，就可以压制住‘厉鬼化’的趋势，保持本心，这样就不会变成厉鬼啦~” “……你知道的好多。”葛夜大概听懂了，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林羽裳有些腼腆地说道：“没有啦，这些都是妈妈告诉我的……鬼，想要在人间活下去，不被别人发现，这些都是必须要牢牢记住的。” “那你……知道这辆车是什么情况吗？”葛夜弱弱问道。 林羽裳看起来对这车很熟悉的样子，一点都不慌张，难不成，她知道这里边的一些秘密？ “这辆车是【鬼车】，级别为中级，已经在奉城开了十年了，没人知道它为何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有那个司机大叔清楚吧？ 车上的这些乘客，也很少有人下车，他们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emmm，现在车上的乘客，除了你和我之外，其他的都是从来不下车的固定乘客。 我……偶尔会蹭一下顺风车。” 这时候葛夜才反应过来，那一站，林羽裳上车的时候，好像确实很安静，既没有刷公交卡的声音，也没有投币的声音！ 葛夜问道：“你刚刚说的，‘级别为中级’，是指它的实力吗？” 关于鬼魂境界的分类，葛夜听叶牧讲过。 同样是六个境界，一阶至六阶，其中一二阶为【低级】、三四阶为【中级】、五六阶是【高级】。 目前为止，葛夜见过的所有鬼物，基本上都是“低级”鬼，比如醉鬼大叔、刹女、夜幕鬼，其中刹女和那只大夜幕鬼似乎摸到了“中级”的门槛，但其实还是差了一点。 但听林羽裳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中级”似乎和葛夜所知道的那个“中级”不太一样。 “我说的这个级别，是按照鬼的潜力和资质划分的……哦，你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划分方式只在我们这种常年隐藏在人间的鬼魂群体和后代中流传，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从古至今，人间有好多鬼魂生活着，他们繁衍生息，也会生出纯血的鬼魂后代，长年累月见得多了，对这种奇奇怪怪的鬼魂都有了解，后来，他们就划分出一套名单，把鬼魂按照成长潜力和稀缺度区分成了几个等级……” “你是什么等级的鬼魂啊？”葛夜发挥依旧稳定，开口就是直男发言。 林羽裳道：“这个是秘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其实，我也算是一个‘天才’哦，体质比较特殊。 小时候，我还不算是真正的鬼魂，身上带有一部分人类的特征，直到上个月，我的‘魂’才完全觉醒。” “上个月？就是你发朋友圈的那天？！” “对呀~所以，你知道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吧？嘿嘿~” 葛夜：“……”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这句话，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它的重点，不在于“一个人”，而在于“人”！ 原本葛夜的理解是，林羽裳脱单了，找到了男朋友，所以说自己以后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在一起。 实际上，林羽裳的意思是……我不再是“人”了，我是【鬼】！ “……” 这东西看了，谁不得说一句……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 葛夜小声在林羽裳耳边道：“你知道有什么办法下车吗？” “你想下车？” “嗯……我一会儿有重要的事。” “那好叭，我帮你想想办法。” 话音刚落，林羽裳拉着葛夜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驾驶座旁边。 “司机大叔，请问能不能临时靠边停车呀？” 司机开着车，冷冷地瞥了一眼林羽裳……和她身边的葛夜。 “不行！” “为什么呀！”林羽裳一听司机斩钉截铁的拒绝，立刻反驳道，“大叔，之前我坐您车的时候，您都会靠边停车让我下车的，为什么今天就不能停啊？” 嘎吱！ 公交车骤然一停，前方是红灯。 葛夜眉头一皱，心中暗暗吐槽。 你不是鬼车么？怎么还遵守人间的交通秩序？！ 司机回头，视线越过林羽裳，死死地盯着葛夜，双眼燃烧着鬼火。 “小姑娘，不是你要下车吧？！而是你旁边这个小子想下车！你别被他骗了，他不是鬼，是专门抓鬼的无常！” 司机大叔话音刚落，车上那些原本淡定不语的乘客们瞬间都坐不住了。 “什么？无常！！” “哎呀妈呀，怎么把无常给招惹来了？！” “他他他，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不能让他下车！他回去叫其他无常一起过来抓我们怎么办！” “杀了他！不能让他走！” “……” 第27章 复仇的司机 “杀了他！不能让他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有一个鬼魂说出这句话之后，其他鬼魂纠结片刻也马上影而从之。 人性都是自私的，或多或少而已。 “鬼性”也是如此。 在生死面前，他们更加在乎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别人的。 “住口！不许说这种话！”司机大叔冷声喝止道，“在我的车上，不允许打架闹事，更不能杀人、杀鬼！” 震耳的鸣啸声从司机大叔口中发出，在场的，除了葛夜和林羽裳之外，其他所有的乘客都被震慑住了。 他们想要杀了葛夜的激动情绪也被压制。 葛夜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发现，那几个原本叫嚣着要杀了自己的鬼魂乘客，身上的怨气、杀气都变得淡了。 他们差一点就要变成“厉鬼”！ 在司机大叔的怒吼之下，他们才被惊醒，幸运地从那条“不归路”上回到正途。 葛夜复杂地看了一眼司机大叔。 这个大叔……人似乎不坏？ 信号灯变绿，司机熟练地挂档、踩油门，公交车再次行驶起来。 “小子，你上我这鬼车，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我没有企图。”葛夜无语至极道，“我说，我是不小心上错的车，你信吗？” “你当我是傻子？！换成是你，你会信吗？” “……” 司机大叔冷哼一声，笑意森然，道：“有什么话，你到了殡仪馆再说吧！” “殡仪馆？去那说什么？再说了，我还没死呢，那工作人员也不能活活把我烧了吧？”葛夜一脸懵逼。 司机大叔闻声，眼神有些复杂，“你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糊涂？我说的不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而是城西的【操刀鬼】！” “操刀鬼？！”葛夜一惊。 这种鬼魂，葛夜在卷宗中看过。 只有击杀过其他鬼魂的鬼魂，才能化为“操刀鬼”！ 他手中的刀并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由灵魂力和厉鬼之力凝聚而成的，可以这么理解……他的屠刀，相当于异能者的异能。 听司机大叔的意思，在奉城城西殡仪馆附近，似乎盘踞着一只“操刀鬼”！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厉鬼！ “那里为什么会有【操刀鬼】这种厉鬼？！没有无常去斩杀它吗？” 司机大叔狐疑地回头看着葛夜，眉头紧皱着，“你小子……是个傻子？” 葛夜：“……” “你该不会是个新手吧？奉城地界上的无常，我大多都有所耳闻，不过，我确实不认识你……小子，你该不会以为，无常会把所有的厉鬼都斩杀干净吧？” “难道不是么？？？” “我开着这鬼车，在黑夜里行驶了十年，还拉着这一车乘客，按照你们无常的规矩，要么把这些灵魂送到冥界投胎，要么就是把不遵从秩序的鬼魂斩杀，这么大一辆车，真的能在人间连续开十年？” 葛夜：“……” 司机大叔的话，确实把葛夜给弄懵了。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目标这么庞大的一辆“鬼公交车”，拉着一车鬼，会在奉城行驶十年。 难道，所有无常都是瞎子？他们看不见这辆车？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鬼公交车”和乘客们不是厉鬼，当地辖区的无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马，可是城西的那只“操刀鬼”呢？ 那可是厉鬼！ 为什么没有无常去追杀他？！！ 司机大叔沉声说道，“你小子，好像真的是一个新手啊……鬼的世界和人的世界一样，不是非黑即白的，在两者之间，有着‘灰色地带’，所以，人间潜藏着一些迟迟不肯投胎的善良鬼魂，甚至，就连某些厉鬼也不会被立刻斩杀。 你们无常这么做，就是为了维持一个‘平衡’！” “平衡？！”葛夜似乎有些懂了。 司机大叔开着车，这次他没有回头看葛夜，自顾自地说道：“厉鬼的存在，会威慑到其他厉鬼。 城西的那只【操刀鬼】已经是百年以上的老鬼了，正是因为它在城西殡仪馆周围盘踞，所以，那里的鬼魂们都不敢放肆，显得特别的听话……” “为什么要维持平衡？把所有厉鬼都斩杀尽不就行了吗？”林羽裳好奇地问道。 “呵。”司机大叔冷笑一声道，“小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你是纯种鬼族后裔吧？你的父母，都是鬼魂，他们是以鬼魂之身生下你的。” “……”林羽裳没有回答。 这种反应在司机大叔看来，就是默认了 前方十字路口，司机颇为娴熟地转着方向盘，公交车转过个弯，继续沿着马路行驶着。 大叔没回头，对葛夜说道：“人间滞留着太多太多的鬼，是杀不完的，他们不愿投胎，一心潜藏在人间，千年、万年以来，你知道有多少鬼魂没有按照冥界的规则，被送去投胎吗？ 真要是筛查下来，要花多大力气才能把这些鬼魂全部锁定？ 怎么查？如果查明鬼魂的身份、籍贯、死亡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反推出当时没能及时把亡魂接引至冥界的无常，这算不算失职？ 大面积的追捕，一定会惊动所有居住在人间的鬼魂，他们受到惊吓，会有很大一部分鬼魂转化为厉鬼，本能地在周围破坏、杀戮……这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冥界只能默许这些鬼魂存在于人间，只要他们不犯下罪业，就不会被收捕。 鬼魂多了……这个‘平衡’就很有必要了。” “……” 葛夜看着司机大叔，疑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投胎？而且，还带着这么多乘客。” “我？” 司机大叔自嘲一笑。 “我啊……我是被冤死的。” “冤死？！” “无常在斩杀厉鬼的时候，意外地造成了车祸，我、这车，还有车上的乘客，原本阳寿未尽的我们，全部都死了，你说可不可笑？” 葛夜不解道：“如果是阳寿未尽之人冤死，是可以到冥界申冤的啊。” “去哪里呢？”司机大叔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攥紧，手上青筋暴起，“那个无常把我们的事情压下来了！因为，这么多条人命枉死，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轻则免职，重则押送地狱问罪。 他为了自保，便把我们留在了人间，成了无家可归的游魂野鬼……” “师傅，你能告诉我是哪个无常做的吗？我会想办法帮你！”葛夜握紧了拳头。 听完司机大叔和鬼公交车的死因，葛夜心中怒气冲冲，恨不得马上把那个自私自利的无常绳之于法。 “帮我？你怎么帮……不过，我确实想到了一个方法，需要你帮忙。” “什么办法？” “你是无常，城西的【操刀鬼】最恨无常了，我把你送给他，让他出手，为我们全车人复仇！” 第28章 羽衣·霓裳 “什么？你要把葛夜送给城西的那个【操刀鬼】？！不行！”林羽裳怒瞪双眼，上前一步，把葛夜护在了自己身后。 嘎吱！ 公交车骤然停在路中间，车上的乘客们没有防备，被晃了一下，还好他们都坐在座位上，若是站着得话，不知道要被甩开多远。 司机大叔起身，从驾驶座上站起来，转身面向林羽裳，沉声道，“小姑娘，你是纯种鬼族，我不伤你，你现在就下车吧。” 吱~ 司机没有任何动作，但公交车的前门就突然自动开启了。 大叔瞥了一眼，示意林羽裳从前门下车，同时，他还冷冷地瞪着葛夜，如果葛夜表现出一点想要跟着下车的念头，司机大叔一定会出手，动用武力，把他强行留在车上！ “不！我要带着葛夜一起下车！”林羽裳坚定道。 “唉，你这小姑娘，他骗了你，你还这么帮他，傻啊……” “……” 林羽裳转过头，双臂依旧张开着，用自己的身体把司机大叔和葛夜隔开。 “葛夜，你真的是【无常】嘛？” “我…是。”葛夜没有犹豫，跟林羽裳说了实话。 这种关头，林羽裳竟然还死死地护着自己，足见她的真心。 对自己暗恋多年的女神，葛夜怎么可能撒谎？ 更何况，女神还如此卖力地保护自己！ 葛夜怕林羽裳误会，连忙解释道：“之前我确实是一个普通人，最近一个月，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稀里糊涂地就成了‘预备役无常’……我没有要骗你的意思。” “嗯嗯，我知道。” 林羽裳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温柔，不过，马上她就开始失落起来，“所以说，你不是真的【无常】，你还活着，对吗？” “嗯。”葛夜心情有些复杂。 “哦，这样啊……看来，我暂时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葛夜：“……” 果然吗，自己还是不配拥有爱情。 焯！ 林羽裳话锋一转，柔声道：“葛夜，我会等你的！” “啊？” “别让我等太久……你早点死好不好啊？” 葛夜：“啊这，我……” 复杂的情绪在心中交织。 一方面，是林羽裳对自己的情感，让他感动又欣喜，另一方面，葛夜也在思考自己和林羽裳最终是否可以真的走到一起。 无常，可以和鬼魂在一起吗？ “……” 司机大叔幽幽道：“小姑娘，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无常，是不可能会跟一个鬼在一起的。” “我相信他！” “唉，相信不相信也都无所谓了，反正，这小子马上就要死了……不是你所期待的那种‘死’，我会把他交给【操刀鬼】，作为交换条件，委托操刀鬼出手，为我们全车人复仇，杀了那个可恶的无常！” “葛夜是无辜的啊！” “难道我们一车人就不无辜吗？”司机大叔沉声反问，他挥挥手，像是在自言自语，“继续开吧，老伙计。” 滴滴！ 公交车自动鸣笛，前车门关闭，车子再次发动起来。 不需要司机大叔驾驶，这公交车就能自动前进！ 想想也是……司机大叔和乘客都是鬼，这车，也未尝不是鬼。 真车怎么可能载鬼，又怎么可能随意行驶在马路上，不和其他车辆相撞呢？ 原因就是，它根本就是一辆鬼车！魂车！ 林羽裳眼神坚定至极，没有丝毫退意，她抬起纤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有乘客的头马上就磕到了窗户上。 先是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满车的“鬼乘客”，全都陷入了睡眠。 车上，只剩下司机大叔、林羽裳和葛夜三人对峙。 呃……两鬼一人对峙。 司机大叔瞳孔微微收缩，略感惊讶道，“催人入梦，你是【梦魇】？不，不对，你是纯种鬼族，而梦魇是在睡梦中善终的普通亡魂‘厉鬼化’之后变异成的鬼物，你到底是什么？！” “你猜对了一部分。”林羽裳道，“我的爷爷是【梦魇】，而我作为纯种鬼族，是更加强大的【寐魇】！” “寐魇？！”司机大叔陷入了知识盲区。 他毕竟生前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死后驾驶着“444路鬼车”穿梭于奉城的黑夜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鬼魂，但他见到的鬼物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普通鬼魂，像是【寐魇】这种高端鬼族，他从未听说过。 司机大叔的灵魂力扫过全车，确认那些乘客只是昏睡过去，并无大碍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究竟是【梦魇】还是【寐魇】，你催眠了我的乘客，实在是无用之功，原本，我也只是打算自己出手而已，不会让他们轻举妄动的。” 葛夜左手伸向腰间，握住了被他插在腰带上的无常匕首之柄，直视司机大叔的双眼道：“大叔，之前乘客们想要攻击我的时候，是你制止了他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想让他们被怨念侵蚀、成为厉鬼吧？” 司机无言：“……” “我看你不像是坏人，为什么，偏偏要抓住我不放呢？” “对不起。” 司机没有回答，而是怅然地说了句抱歉，下一刻，他浑身上下，释放着强大的气场！ 这股气势，至少是三阶！ 司机大叔身上的威压，要远比那只大【夜幕鬼】高得多！ “我要复仇，为我自己，也为我的家人、我的乘客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们……我们才是无辜者，而那个卑劣的【无常】，他根本不配继续做冥界在人间的行者！” 司机大叔身形一动，暴起而攻，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工作服看起来是那么普通，可他拳头上的力量，足以破开空气，震出声声轰鸣！ “葛夜，你快退后！”林羽裳把葛夜推开，直面司机大叔的攻势，一双素手如同跳舞般交叠，十指如花，她娇滴滴地开口道，“羽衣，霓裳！” 白芒闪耀。 林羽裳身上的时髦服饰被白光覆盖，转眼间，化作一袭纯白的宫装长裙。 葛夜对服饰史并不了解，只觉得这衣服似乎是汉服或者唐服……总之，就是古代的衣服。 林羽裳玉臂挥舞，长长的水袖如鞭子般迎风延伸，绕过司机大叔的拳头，直攻向他的面门！ 这“霓裳羽衣”，就是林羽裳的武器！ 司机大叔惊道：“你这是什么手段？根本不像是【梦魇】或【寐魇】的招术！” 长袖善舞，攻守兼备。 司机大叔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愤怒之下，使出全身解数，直接将霓裳水袖反震出去！ 葛夜拔出匕首，黑炎燃烧，短匕化作长刃唐刀！ 只有一阶的他，实力还不如林羽裳。 即便是不敌，他也不能让林羽裳孤身一人战斗。 炎刀挥砍。 【月印】悬浮在葛夜身后，镜面上，一点毫不起眼的印记，正在闪闪微光。 第29章 斩魂之镰 镜子上的光芒，在此刻的战斗中显得微如萤火。 司机大叔的实力足以碾压葛夜，但后者手中的无常之刀天生对于鬼物有着克制作用，再加上旁边还有林羽裳辅助，因此，他打得很小心，甚至还有些束手束脚。 车厢狭窄，还要避免伤害到自己的乘客。 司机大叔招架着两人的攻击，节节后退。 没人注意到【月印】上的光亮。 葛夜挥着刀，心中焦急地祈祷着，疯狂地叫喊着……叶戈啊，出来帮帮忙啊！ 他在呼唤叶戈，通过镜子，沟通着【镜世界】。 此刻，另一个世界。 “嗯？” 叶戈疑惑一声，怨念十足地从床上爬起来，满屋子寻找着声源。 “烦死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小爷刚要上床睡觉……嗯？好像是在厕所里？” 叶戈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果然，卫生间的大镜子上，闪烁着涟漪般的波纹。 “卧槽！是葛夜在呼唤我？” 叶戈上前一步，冲到镜子前面，镜面上缓缓显现出画面…… 叮~ 一声只有葛夜才能听得到的清脆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知道，这是【镜世界】关联成功了的信号！ “快！叶戈，帮帮忙！！！”葛夜焦急地喊道。 他根本没时间回头。 司机大叔守势如磐，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在林羽裳的袖舞攻击之间，葛夜精准地填满了所有间隔空档，趁机挥刀斩击。 二人看似占了上风，但他们两个心里都非常清楚，优势在司机大叔那边。 稍有不慎，司机大叔挣脱开他们俩衔接密切的配合攻势，转守为攻，顷刻间，大叔就可以凭借自身压倒性的境界优势，把葛夜和林羽裳碾压！ 林羽裳皱着黛眉，轻咬贝齿，心中默念道，“可恶，还是时间太短了嘛，我还没有完全掌控‘那个’力量，无法发挥出它的威能。” “……” 叶戈穿着睡衣，声音从镜中传出：“卧槽，兄弟，你这是什么情况？我还没说让你过来帮我呢，怎么反倒是你先遇到麻烦了？！” “你还有帮手？！”司机大叔闻声皱眉，出拳更加狠厉。 这一击，穿过衣袖和刀罡，击向林羽裳的胸口。 “小心！” 葛夜高声提醒，冲上前一把推开林羽裳，自己已经来不及躲避，胸口正中这拳，被司机大叔打得倒飞出去，后背摔在地面上。 “葛夜！” 林羽裳惊呼着，满眼焦急，衣袖一摆，把司机大叔的双臂和身体捆在一起，赶忙回身去看葛夜的情况。 “你没事吧，葛夜？” “呃，还好……”葛夜声音虚弱地回答着，目光看向月印镜面，“叶戈，帮忙啊……” “我咋帮？！”睡衣叶戈在镜子另一边疑问道，“你是怎么招惹到这种级别的鬼魂的！他身上的气息，至少是三阶，也有可能是四阶！” “……” 葛夜微微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胸口处实在是过于疼痛，痛得他说不出话来。 叶戈骂道：“焯！小爷真是倒霉，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他猛然跃起，脚踩在洗手池的边缘上借力，从镜子的另一边穿梭过来，等他落在公交车里的时候，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把银白色步枪。 “张嘴！”叶戈说完，左手掏出一枚药丸，趁着葛夜的嘴还没合上，直接投了进来。 “治愈咒！” 柔和的白光从叶戈的左手上亮起，光芒照耀着葛夜的胸口，那枚药丸入口化作灵气，一内一外，同时治愈着葛夜。 转眼间，葛夜就感觉胸口不那么疼了，似乎是已经痊愈了。 他站起身，拾起刀上前，“谢了，兄弟。” “少套近乎，刚刚那药丸的钱回头记得给我！还有我的【治愈咒】，小爷顶着风险出手，你总得给点出场费什么的吧……” “你富二代还这么抠？！” “此言差矣！抠门有什么不对？要不然你以为我爸的首富是怎么当上的？” “……”葛夜无语，没好气道，“要钱没有，我拿命抵！下次你遇到危险，我去帮你就是了。” “嘿嘿，就等你这句话了！”叶戈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的坏笑，乐的几乎快要跳起来了，“对了，一会儿你把上次的那个印记在我的【月印】上留一个，这样我随身携带，更方便。” “你也有【月印】啊？”葛夜问道。 “对啊！通灵使者也有，只不过，我们不像你们无常这样，能够做到人手一个罢了……我这面【月印】，还有这枪，都是天白师父暂时借给我的。” 葛夜这才看到叶戈手中的枪。 叶牧说过，白无常的枪同样有三种形态：手枪、步枪、狙击枪。 葛夜之前只见过手枪形态，还没见过后两种，听叶戈提起，他才发觉这步枪的颜色、气息，都是和白无常的佩枪完全相同的。 如此说来，他刚刚释放的【治愈咒】，应该也是白无常的咒术了。 至于那药丸……有可能是“通灵使者”组织的药品，或者干脆是他那个首富老爸不知道从哪弄来给叶戈准备的。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林羽裳的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她呆呆地看着葛夜和叶戈，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两人。 叶戈看了一眼林羽裳，大惊道：“羽，羽裳女神……我，我……” 震惊之下，他话都说不利索了，看向葛夜的眼神，快要喷出火来。 好小子！ 你行啊！连女神都泡到手了？？？ 和你比，我差啥了？ 焯！ …… 咔！ 突然，布帛撕裂声响起。 三人看向司机大叔，果然，之前林羽裳捆绑他的宫装水袖已经被他挣脱开，脸上怒意十足，气势汹汹。 叶戈略退小半步，沉声道：“大叔，我只是来帮帮场子的，你可别分不清主次啊。如果非要打我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请你收收力，给我留一条命……或者给我留个魂魄，我去投胎也行，别把我的魂都给打没了……” “我偏要先打你！” 司机大叔怒吼一声，身形快如闪电，疾冲过来，一把捏住了叶戈的喉咙。 “焯！”叶戈在喉咙被捏住前骂了一声。 大叔冷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又为什么和这小子长得那么像，哪来的，你就给我滚回哪去！” 司机大叔掐着叶戈脖子把他提起来，向前狂奔，直接把他按进了【月印】镜面，让叶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叶戈一屁股坐在豪华卫生间的地面上，冲着镜子喊道：“葛夜！右手！” 右手？ 葛夜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淡淡的魂力在蕴生着。 叶戈在回到【镜世界】之前，用出了自己的异能……【戈魂】！ 巨大的暗红色战戈之影显形，覆盖在唐刀上，刀身延展，化成巨大的镰刀！ 黑无常之刀的第三种形态，镰刀，现世！ 第30章 日暮，夜临 长镰闪烁着森然的寒光，黑色的镰刃上，附着暗红色的邪光，像是一柄百战的兵刃染着无数敌人的血。 血色干涸，便是这种暗红。 杀意极盛！ 葛夜心中正疑惑着。 “叶戈的异能【戈魂】，为什么还能施加到我的身上？像他这种战斗类异能，不都是只对自己生效的吗？只有辅助、治愈类的能力才可以作用于他人吧？” 没等葛夜开口，叶戈就在【月印】的镜面中出声解释道：“葛夜，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这个大叔不讲武德啊！一上来就打我！ 对了，我刚刚升上二阶啦，【戈魂】可以附加到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身上，不过它不能共存，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个。 我撤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 二阶？！ 叶戈已经升上二阶了么…… 葛夜神色一怔，不禁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我真的是个菜鸟？为什么我到现在都还是一阶，丝毫没感觉到快要晋升的预兆……” 正在他沉思之间，突然，林羽裳和镜中的叶戈同时大声呼喊，提醒葛夜。 “小心啊！” 葛夜抬头，司机大叔的拳头已经快要打到他的脸上。 沙！ 水袖缠绕，把司机的拳头攻势略微一阻，葛夜趁机抽身避开攻击，手中镰刀纵斩！ 比起唐刀状态，镰刀的重量更加沉重，挥舞起来对臂力消耗更大，而且，仅仅只是手持着它，体内的灵魂力就在不断的流失。 镰刀，在吞噬使用者的力量，以此来换取强大的攻击威力。 对于叶牧这种“老手”来说，这点消耗无非是九牛一毛，用能量换取威力，对斩杀厉鬼是利大于弊。 但是对葛夜来说，这种消耗就有点大了。 凭他那点灵魂力，恐怕经不起这镰刀吞噬太多，入不敷出，没一会儿怕是就得把他吸干。 所以，他只能速战速决。 若是短时间内赢不了……那就废了。 一镰斩下，锋利的刃在司机大叔的胳膊上划过。 这一击，葛夜原本是冲着面门砍下去的，但是司机大叔提前感知到了危险，撤步闪开了镰刃，抬手用胳膊抵挡。 镰刃堪堪破开司机大叔胳膊上的魂力防御，后续的【戈魂】紧接着跟上追击，长戈之灵顺着防御被击破的缺口处，重重地劈在其左臂上，斩出一道两指深的伤痕。 魂力有了缺口，不断地外泄着。 司机大叔手臂上的伤口，几乎快要到了深可见骨的地步。 这左臂，基本上算是废了一半。 葛夜见状急忙道：“羽裳，帮我捆住他的右手！” 不经意间，两人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尤其是在葛夜知道了林羽裳的心意之后，比之前更加自信了一些……好像，女神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 “交给我！”林羽裳娇喝一声，手中的霓裳之袖早已出手。 其实在葛夜开口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束缚司机右臂的准备。 两人就好像是神交多年的好友，彼此深知对方所想，第一次并肩作战，就默契十足。 水袖缠住了司机大叔的右臂，林羽裳一双素手凝聚着能量，向前一推，一袭霓裳光影飞出，笼罩在大叔的身上。 淡粉色的霓裳裙影闪烁着，在司机大叔身上随风飘舞，而他的行动也完全被制住了，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 葛夜的魂力已然见底，他使出最后的一点力量，从储物戒里拿出了手枪。 长戈之灵与镰刃一起挥斩，双眼光芒一闪，使出【镜之壹·恐惧】，把叶牧的身影投映到司机大叔的眼中。 “！！！” 果然，司机大叔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面如死灰，身体颤抖着，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牧，牧将军……” 见对方受惊，身体不能动弹，葛夜孤注一掷，将无常刀恢复成正常的唐刀形态，叶戈的“戈魂之灵”被他猛然扔出，正中司机大叔的胸口。 左手的银白手枪，也同时开火。 长戈击中胸膛，剧烈的疼痛感让司机大叔从恐惧的幻境中挣脱出来，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叶牧的身影过于虚假，身上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和威压，根本就是假的。 “可恶！小子，你竟然敢骗我！” 司机大叔忍着长戈穿胸的痛苦，向葛夜冲了过来。 砰！ 子弹出膛！ 司机大叔侧身闪了一下，亲眼见着银白色的子弹划过一道闪电般的轨迹，从他眼前飞过。 这子弹……打得好像有点歪。 歪到哪怕司机大叔刚刚不侧身躲闪，也不会被子弹击中。 司机大叔愤怒地皱起眉头，冷声道：“你这枪法，有点太偏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能持有黑白无常的两种武器？呃！” 话音未落，司机大叔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转身回头。 他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脊背上的痛感却无比真实。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脊柱正中的骨缝里，此时卡着一枚带有无常之力的子弹。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葛夜脱力，跌坐在地，左手握着手枪。 背后，悬浮着的【月印】镜面上，显示着两个小字。 【镜闪】。 葛夜没有让自己出入镜面，却在刚刚开枪的那一瞬间，把司机大叔背后的公交车前挡风玻璃作为镜面，让子弹从中完成了一次跳跃。 子弹射入异世界，调换了一个方向，回过头来射中了司机大叔的后背脊柱。 林羽裳俯下身子，把葛夜扶起，眉眼间满是担忧，“葛夜，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没事，我就是魂力见底了而已。” “我，我也差不多……”林羽裳小声道。 两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司机大叔。 如果他还有一战之力的话，那就完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呃啊！”大叔怒吼一声。 他背后的子弹被狂暴的力量迸出，弹到公交车前玻璃上，打碎了玻璃，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葛夜推开林羽裳，叫道：“你快走！” “不，我不！” “听话！走啊！你不能死，而我死了还有个灵魂，别管我，你快跑！” 林羽裳紧紧拉着葛夜，任凭后者推她也不撒手。 忽然，林羽裳目光看向远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间的愁容一解，展露笑颜。 “好像，安全了呢……” 她伸出手指，在葛夜的眉间轻轻一点，在他耳边柔声道。 “我走了……想我的话，可以去梦里见我。” 葛夜感觉后背一沉，林羽裳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失去了她的搀扶，葛夜直接摔到了地上。 而林羽裳消失的瞬间，一股强大至极的威压，降临此处。 夜幕，更黑了…… 第31章 夜之主宰，牧将军 黑夜无边无际。 远天的明月黯淡下去，隐没在夜空之间。 一种比黑更漆黑的颜色，从远处缓缓覆盖过来，不仅仅是地面，连天空也被笼盖。 这股气息，葛夜很熟悉！ “王行德，你胆子不小啊，连老子的人，你都敢动？！” 叶牧提刀缓缓而行，步子很慢，但来得极快！ 上一秒，他还在百米开外，只是葛夜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到了距离公交车只有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身黑气缭绕着，他右手持刀，左手缓缓向前抬起，五指张开，猛然按在车头上！ 嘎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刹车声响起，原本还在急速行驶的公交车，瞬间被叶牧“手动逼停”。 葛夜：“……” 这是……什么离谱的画面。 车子骤停，惯性使得葛夜在车内的地面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后背被磨得疼痛加剧。 他强忍着虚弱感，扶着座位和车上的柱型把手，艰难起身。 而叶牧，依旧保持着他那副冰山一样的面孔……呃，或许此时浑身燃烧着黑色炎气的他，更像是“棺材脸”才对。 扑通！ 司机大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低垂着头。 叶牧淡定挥刀。 “轰”的一声，整个公交车的车头被轰烂了，再无阻挡，叶牧从正面缓缓走上车，惜字如金般地冷酷道。 “双膝。” 扑通！ 司机大叔把另一条腿也放下了，双膝跪地。 “牧将军……我，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王行德，你以为自己能够留在奉城，在夜里一直开着你这辆破公交车，是凭什么？是赵魄的庇护么？” “……” 司机大叔低着头，不敢说话。 直到现在，葛夜才知道了他的名字，王行德。 而叶牧口中的另一个名字，赵魄，说的又是谁？ “……” “是您，牧将军。”司机大叔王行德垂着头，低声说道。 “知道就好！虽然赵魄他才是你所在区域辖区的第一负责人，但是，在奉城的夜里，这座城……我说了算！” “是，是……” “老子有个毛病，护短。”叶牧说着，把燃烧黑炎的刀放到了王行德的脖子上，“你欺负我的小弟，那我就宰了你，至于这公交车上的其他人，我不为难，我只要你一个人的狗命。” 王行德低着头，葛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过现在刀都架在他的脖子上了，司机大叔竟然连一丁点挣扎、求生的想法都没有…… 他是有多害怕叶牧啊…… 害怕到任其宰割，毫无反抗之念。 再联系上叶牧的霸气发言，葛夜只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就好像是两人从未谋面过一样。 叶牧缓缓举刀，葛夜连忙说道：“牧哥，等等！” 刀停在王行德头顶，只差两厘米就要斩落。 刀刃上的黑炎，已经在灼烧着司机大叔的脑袋。 叶牧转头看向葛夜，问道：“怎么，你还有事儿？你想要亲手杀了他吗？” “不，不是。”葛夜摇着头，“牧哥，能不能不杀了司机大叔……” “傻小子，他想要杀你，你还给他求情？” “不，牧哥，我觉得他并没有要杀我的意思。” 话音刚落，葛夜就看见跪在地上的王行德身体突然抖了一下子，虽然他马上反应过来，把心中的惊讶压制住了，但葛夜还是看出了他刚才的震惊，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哦？说说看。”叶牧把刀收起，双臂抱胸，看着葛夜。 “我感觉司机大叔刚刚动手的时候，总是留有几分余地，并不像是想要真的置我于死地的样子……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厉鬼的那种凶煞戾气。” “你小子，又开始圣母起来了？”叶牧冷笑道。 葛夜：“我，我……” 确实，这只是他的猜测。 王行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葛夜也不清楚。 “你小子，这王行德在三阶鬼魂当中也算是个好手，你能在他手底下坚持这么久，真是让我意外啊……”叶牧表面上毫不在意，淡然道，“我还以为，当我赶到这里的时候，你已经成了亡魂呢……刚刚貌似还有一道鬼物的气息，哪去了？” 葛夜一惊。 他知道，叶牧说的是林羽裳。 在林羽裳离开的时候，叶牧的【日暮之幕】领域还没有张开、覆盖过来，但是以他的灵觉，还是感应到了林羽裳的气息。 葛夜心中权衡一番，决定暂时先隐瞒下这件事，于是胡诌道：“那个，是我的帮手……我从【镜世界】里召唤过来的。” 咳咳……反正牧哥也没指名道姓地问林羽裳的身份，那我就当他是感应到了叶戈的气息，我这么回答，也不算是骗了他…… 我可真是个天才。 叶牧没有追问，目光回头看向王行德，声音阴冷如渊，“王行德，既然这小子说要饶你一命，那我就先放过你，别让我下次再看到你做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明白了吗……小子，还能自己走路吗？！” “能……”葛夜弱弱道。 “哦，那你就自己走吧！” 忽地一瞬，周围的灵气缓缓收缩，叶牧收起了他的领域。 那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感消失了。 叶牧头也不回，转身离去，葛夜拖着一身伤痛，咬着牙，跟在叶牧的身后，渐行渐远。 待两道人影远去之后，跪倒的王行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从没有任何一刻觉得新鲜的空气如此奢侈，头上、身上，都淌满了豆大的汗珠。 “我……竟然保住命了。” “滴滴！” 公交车鸣着笛，像是在回应王行德。 司机大叔像是刚才的葛夜一样，扶着座位缓缓起身，转身望向叶牧离去的方向，黯然失神。 “老伙计，我的计划失败了啊……” “滴，滴滴！” “唉。”王行德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坐回到驾驶座上，右手覆在方向盘上，身体里仅剩的魂力注入公交车中。 车头上，那被叶牧一刀斩开的巨大窟窿渐渐被修复。 王行德是“司机鬼”，这公交车就是“鬼车”，他们俩当时一起遇难，或许是因为王行德的半生都牵绊在这辆车上，所以，这车才会衍生出“灵”，和王行德同生同死，在死后，继续载着车上的这些乘客。 “……” 从一开始，王行德就没有想杀葛夜的意思。 他的计划，是故意死在葛夜手上，或者是引来其他人，把自己这个“作恶的厉鬼”斩杀，然后，再让自己的老伙计——公交车，把自己被泯灭之后的精纯能量送到城西，赠给【操刀鬼】。 以此为筹码，请“操刀鬼”出手，杀了赵魄。 赵魄，是这个辖区的无常，同时，他也是当年失手害死这一车乘客的人，王行德的仇人。 夜幕下，这辆鬼车横停在马路上。 人间的车，与他毫无关联，哪怕是处在同一空间、地点，也不会相撞。 王行德望着夜色，怅然感叹。 “没想到，竟然会引出‘牧将军’……” 这座城的，夜之主宰者。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葛夜的模样，不禁一笑。 “那个孩子，很有意思啊……我欠你一条命，若有机会，来世必还。” …… 第32章 神月青天 黑夜，路上。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小子，跟上！” “牧哥，我疼啊……要不，你给我来个【治愈咒】之类的？” “想得美！让你修炼的时候不努力，活该！挨打了吧！”叶牧骂着。 他走了两步，右手握着一团白光，挥手投到后边的葛夜身上。 温暖的光芒在葛夜身上盘旋，片刻间，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 “嘿嘿，谢谢牧哥！我就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葛夜笑道。 “闭嘴！再废话老子给你一刀。”叶牧冷声道。 “呃……” “……” 两人无言。 葛夜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11点，惊呼道，“我的天！牧哥，11点多了，我还没有接到那个今天要引渡的亡魂。” “等你去接，黄花菜都凉了！老子已经接到他了，一会儿就去送他上路……倒是你，你小子是不是有特殊体质？每次出门，必定撞见鬼？！ 你好好想想吧，觉醒异能之前你是看不见鬼的，但是鬼魂可以看得到你。回忆一下，自己小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儿，有可能那个时候你就是撞到鬼了。” 葛夜：“……” 好家伙，如此“细思极恐”的事情，我还是不要回忆起来的好。 葛夜弱弱地说道：“牧哥，你知道赵魄吗？” “当然知道了……赵魄是城东区的白无常，也是那个小队的队长……他资历比黑无常老，说是队长不为过。” “那王行德……” 叶牧打断了葛夜支支吾吾的试探，直截了当道：“我也知道……赵魄斩鬼的时候失手了，一道【湮灭咒】杀掉了一辆公交车上的所有人，王行德就是那班车的司机。” “可是，赵魄他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了，按照冥界的法律，误杀阳寿未尽之人，也是要受到审判和惩罚的啊！” “对，可是那又如何？”叶牧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葛夜，“无常是个高风险的职业，说不好哪一天就会在斩鬼的战斗中殉职，死无魂归之地，人手本来就不足，像是赵魄这种资历、经验都比较老道的无常，他要是被撤职降罪，谁来顶上他的位置、他的辖区？你吗？” “我……” “走吧，回家。”叶牧转身向前走着。 葛夜停在原地。 片刻后，葛夜高声道：“牧哥，所以你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却没有出声，放任他这样颠倒黑白！” “对，奉城的所有无常，都是如此。” 葛夜咬着牙，拳头握紧。 “牧哥，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变得比赵魄更强，足以胜任他的位置呢！” 叶牧回头，脸上带着笑，这次他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生涩、僵硬，而是非常自然，他道：“如果你做到了，我会亲手剁了赵魄的双手，把他押送到冥界，送他入狱……你小子，有魄力跟我打这个赌吗？” “有！” “好。”叶牧应了一声，接着向前。 远方，传来他的一声呼唤，“臭小子，还愣在那干什么？！跟上来！” “哦，哦！来啦！” 葛夜快步追了上去，落后叶牧半个身位，像极了跟在大哥身后的一个小跟班。 “牧哥，你看我多久能变强？” “你？我看至少得一千年吧……” “我哪有那么笨！”葛夜不开心地反驳着，突然，他试探性地开口，“对了牧哥，你知道【寐魇】吗？” “知道啊，嘶？你小子为什么问这个？你见过？” “没有没有！”葛夜下意识地连忙否认，双手摆得像是两个电风扇，“没有，没见过……我就是好奇地问问，今天做梦，在梦里听说了‘寐魇’这个词来着……” 叶牧道：“【寐魇】是【梦魇】族群中的王族，非常稀有……别说是这种鬼物了，以你现在的实力，连个开了十年夜车修行出来的王行德都打不过，别想了。” “啊这……”葛夜被叶牧噎了一下，人麻了，“司机大叔他开车，也能修行的？那我也开车！一会儿那个亡魂我去送吧，今天没接到那个鬼魂，还辛苦牧哥你跑一趟……” “你可别！我不放心你那个技术，别再把我的车开沟里去！” “我不能，你放心吧牧哥……” “闭嘴！” “好嘞……所以说，开车为什么会变强？” “……” 叶牧的脸顿时变黑了。 他发现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这些，葛夜恐怕真的会一直问，无奈之下，说道：“一车的枉死鬼，不能投胎，无处可去。 王行德开着他的车，载着所有乘客，虽然也是跟在车上漂泊，但好歹也算是让那些鬼魂有了个居所，再加上他开这公交车经常免费拉一些城市里的孤魂野鬼，甚至偶尔还接送几个无常……长年累月，积攒了不少‘阴德’。 功德在身，自然神魂稳固。” “阴德，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葛夜惊道，突然又想到了赵魄，“那做了有损阴德的事，是不是也……” “人在做，天在看，一切皆有因果。”叶牧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有人在看，身负罪恶者，没人可以逃脱的。” 夜空中一无所有，星光黯然，被城市里的灯火光华所遮蔽。 能看到的，就只有那明亮的半月。 葛夜不明觉厉，回过神来，发现叶牧已经快要走到前方路边停着的那辆车上。 “小子，快点！上车吧！” “嗯，牧哥，来啦！” 车上，还有一道灵魂。 他就是今天叶牧让葛夜去接引的亡魂……这原本是赵魄辖区内的职责，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委托叶牧代为引渡。 葛夜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通过中央的后视镜，看到了后座上的那个鬼魂，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那人的五官……和司机大叔太像了。 葛夜疑惑地看向叶牧，叶牧没说话，点了点头。 葛夜：“……” 他明白了……自己和牧哥临走之前，王行德为什么颇带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 原来，他那时候就感应到了自己儿子的亡魂。 或许是儿子的气息，勾起了王行德心中求生的意志，他想要留个念想，或许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见儿子一面。 用自己的死，换取“操刀鬼”出手，杀赵魄报仇……在此之前，他觉得值，但是在他感应到自己儿子的灵魂之后，他便觉得不值了。 是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以命换命，真的值得吗？ 他愿意相信世间的正道，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亲眼看到沉冤昭雪，罪者得诛……活着看到这一切。 正如叶牧说的那句，“一切皆有因果”。 车子开走。 无人发觉，天空上，那半月不知何时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夜空中漂浮着几道淡淡的云纹，隐隐形成一张面孔的模样，照见青天。 两道横云，像是那张脸上紧闭着的双眼。 “他”没有睁眼，但额头上悬挂着一道月牙，宛如青天之眼，俯察着人间万物。 第33章 入梦，寐魇之境 夜，凌晨。 送走了王行德大叔的儿子之后，两人坐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葛夜坐在副驾驶上，摆弄着手机上的“生死簿”app，自言自语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王腾’这个名字，我总感觉像在哪儿听过呢？” 叶牧开着车，沉声道：“可能是你记错了吧，再说了，王本来就是大姓，人多，重名的几率也就大了，王腾也不是什么生僻的名字，你之前听过也很正常。” “哦，有可能吧。” “你还真别说，多积阴德确实有用，王行德的这个儿子，之前也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成想，死了之后竟然觉醒出异能来了。” 葛夜惊讶道：“那他也算是【初觉者】了？毕竟，司机大叔身上也没有异能啊，王腾的情况跟我差不多，都是在没有遗传的情况下自主出现的异能。” “不，他跟你还不太像……初觉者，必须是活人才行，王腾是在死亡的一瞬间发生异变的，未必是【异能】，有可能是灵魂异于常人，附带有特殊能力。” “原来如此……不知道他天赋怎么样。” 叶牧道：“别问我，我又测不出来！想要知道他的潜力有多大，只能等到他进入冥界之后，才能检验出来。” “怎么测？” “冥界有专门的测试手段，太复杂，说了你也不懂……甄别灵魂，只有那些【判官】才有这种手段。” 葛夜：“……” 叶牧开着车，低声呢喃道：“但愿王行德的儿子，真的是有足够的潜力吧，这样的话，他或许可以不用投胎，直接留在冥界，经过训练，成为一名冥警，最好是无常…… 呵呵，王行德的儿子亲自出手为父亲报仇，这幅画面，我还真有点期待啊……” “嗯？不是说等我变得比赵魄更强，牧哥你就亲自捉拿他嘛？怎么又成了王腾给司机大叔复仇了？” “你？”叶牧撇撇嘴，冷笑道，“等你强过赵魄，我还是觉得赵魄喝水把自己呛死的几率更大一些。” “……” 车子疾驰在马路上。 月光下，葛夜把头靠在副驾驶的车门窗户上，沉沉睡去……临入梦境之前，他好像回忆起了，自己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王腾”的名字。 那，貌似是一本小说。 书中有个角色，好像逢人便说，“我儿王腾”什么什么的…… 有些记不清了。 葛夜眉心上，林羽裳留下的印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甚至连近在咫尺的叶牧都没有发觉。 均匀的鼾声响起，回荡在车厢里。 叶牧转头看了一眼葛夜，气得骂道：“臭小子！起来！你把老子当成司机了是不是？！ 还睡！你不是白天睡过觉，刚起床没多久吗？！踏马的…… 真拿你没办法……老子怕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叶牧骂着骂着，就笑了。 “……” 月亮的柔光映在葛夜的面庞上，伴他入梦。 …… 梦境中，一片朦胧的白。 葛夜在一个只有白色的世界里缓缓睁开眼睛，他起身，茫然着看向四周，周围像是笼罩着浓雾，可见度极低。 “这是哪儿？我是在做梦吗……” 葛夜呢喃着，如同无头苍蝇般信步而行，这里没有方向，不管朝着哪边走，景物似乎都没有任何不同。 “奇怪，我怎么会梦到这种东西，而且，我还能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境中……嗯？对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那里，有一枚小小的印记。 林羽裳临走之前那轻柔的一指，在葛夜额头留下的印记！ “我走了……想我的话，可以去梦里见我。” 这是她离开之前说的话。 葛夜看了眼自己手指上戴着的储物戒指，灵魂力注入其中，想要拿出【月印】，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嗯？怎么回事？为什么取不出来？明明我身上已经恢复了一点魂力的……难道说，是因为我此时在梦中，所以一切都是假的？”葛夜嘟囔着，还不死心，闭上眼睛冥想，努力想象自己面前会突然出现一面镜子。 睁开眼，果然，一面镜子悬浮在眼前！ “我的天，这也太神奇了吧？” 通过镜子，葛夜看到了自己额头上的隽秀小印。 迷雾中，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葛夜转身看去，只见林羽裳的倩影缓缓走出，满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嘻嘻，你来啦~” 葛夜挠挠头，傻笑着，问道：“嗯嗯……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林羽裳笑着，手指点了下葛夜眉心的印记，道：“你的梦境。” “我的梦境？！” “对呀，我是【寐魇】，可以进入人们的梦境里，这种手段，普通的【梦魇】同样可以做到，只不过，我的能力比他们更多一些、更奇妙罢了。” 林羽裳笑着，纤手一挥，周围的迷雾散尽，变幻成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象，两人置身于紫色的薰衣草花海之间，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清香。 “我可以驾驭你的梦境，这是我变出来的景色，你喜欢嘛？” 葛夜惊奇地看着四周，沉声问道：“我也可以让它改变吗？” 林羽裳笑道：“可以。” “……” 葛夜沉思了片刻，周围的紫色花海褪色成灰白，消失在相机底片一般的反色的世界里。 下一刻，周围景物变幻。 书桌、椅子、黑板……出现在两人身边。 这是他们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场景之一。 时光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高中。 葛夜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厚着脸皮拉住林羽裳的手，而是试探性地看了她一眼。 林羽裳笑着，跟在葛夜身后，一起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 漫步在操场上。 身旁不断有学生、老师走过，他们谈笑着、打闹着，从葛夜和林羽裳的身上“穿过”，彼此不会触碰。 像是处在两个世界中，毫无交集。 林羽裳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呃，其实可能是我太困了，不小心就睡着了……”葛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尴尬地挠着头，“但是我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来着。” 林羽裳走到操场一角的秋千上，安静地坐了上去，双手轻轻握紧两边的链索。 葛夜走到她身后，双手扶着林羽裳的香肩，轻轻推了一把。 吱吱…… 秋千开始悠荡。 林羽裳闭上双眼，荡着秋千，这是她高中时期从不曾感受过的。 “你问吧，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的……葛夜。” 第34章 秋千，地狱 葛夜安静站在林羽裳的背后，看着她在秋千上摇晃。 每当倩影荡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轻轻推着她的后背，为秋千再助一把力。 “你怎么不问呀？”林羽裳笑着，回头用余光看了眼葛夜，道：“是不是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啊？” “有一方面是这个原因，另外……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从没见你笑的这么开心，所以不想打扰到你……” “……” 其实葛夜和林羽裳是同一种人，离人群很远。 林羽裳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不能和人类接触太多，而葛夜或许是因为自卑，或是天性如此。 两个离群者，此时享受着彼此陪伴的静默。 秋千还在荡着。 过了不知多久，葛夜才缓缓开口，问道：“刚刚你离开，是因为感受到牧哥的气息了么？我听你小声说了一句‘安全了’，然后才走的。” “嗯，当时我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无常气息，我猜，他一定会来救你，所以我就放心了。” “那如果没人来救我，你就会一直留在那陪我？” “嗯……” “这样很危险的。”葛夜握紧拳头，轻轻咬着牙，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想变强，他沉声道，“我会变得更强，保护你，而不是让你为了我冒险……下次如果再遇到不可抵挡的危险，你丢下我，直接走，好吗？” “……” 林羽裳不语，坐在秋千上沉默。 “答应我。” “嗯。” 林羽裳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她背对着葛夜，葛夜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她说的是否真心。 葛夜又继续问道：“羽裳……呃，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我感觉，你的身份并不仅仅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寐魇】，纯种鬼族，是鬼魂和鬼魂诞生下的后裔，属于【梦魇】的同族上位鬼魂。 如果真像林羽裳所说的那样，那么当叶牧靠近之后，她不应该遁逃得那么快，就像是刻意在躲避着什么一样。 这座城市的黑夜里，有着所谓的“平衡”，连城西【操刀鬼】这样不折不扣的厉鬼都被允许存在，纯种鬼族，没理由会恐惧于被无常发现。 “……” 林羽裳沉默了许久，看她的背影，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轻声细语，说道：“葛夜，你知道这世上有四种鬼物，每次一出世，就要被所有人全力以赴灭杀在初生阶段吗？” “为什么？刚降生，就要被抹杀吗？我不知道啊……” “这四种鬼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的……” “……” 林羽裳一字一顿。 “魑…魅…魍…魉。” “……” “为什……” …… 突然，眼前的景物一阵变幻，林羽裳的倩影和秋千、操场、学校，全都扭曲成浆糊。 葛夜的耳边，有人在呼唤。 “喂！小子，别睡了，到地方了！” “喂！” 啪。 葛夜茫然地睁开眼，只见车子停在叶牧家楼下的地下停车场，而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拉开，叶牧站在外边，眼神不善地看着葛夜。 这冰冷眼神，让葛夜心里发毛，说话的声音颤抖起来，“怎么了，牧哥？” “到地方了，下车，回家！” “哦……”葛夜应道，随即拖着有些僵硬、酸痛的身躯，缓缓下车。 地下车库不知从哪里袭来一阵凉风，吹得葛夜脸上火辣辣的，他疑惑道。 “牧哥，你刚刚叫醒我的时候，扇我脸了？” “咳咳……没有。”叶牧道。 “真没有？” “老子扇了！你有意见？” 这次，轮到葛夜尴尬了。 “咳咳……没有。” “回家！” “嗯。” “……” “牧哥，我想要变强。” “哦？”叶牧颇有兴趣地回头瞥了葛夜一眼，走进电梯，“怎么突然这么有上进心？是因为刚才被王行德给打出心理阴影来了？想要发愤图强……” 电梯里，葛夜乖巧地站在叶牧旁边，小声道：“也不完全是……主要是看见牧哥你刚才英勇而威武的身姿，给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 “说人话！” “呃……种种原因都有吧，就是想要变得更强一点，这样，我可以帮你做更多事情，也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叮~ 楼层到了。 叶牧率先走出楼梯，打开“大豪斯”的房门，随手把脖子上的鸦羽围巾摘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屋子里很温暖，叶牧的声音也是……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十分冰冷。 “小子，你能有这种想法，我很高兴，但是，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而不是只在嘴上说说就罢。” “……” “收拾收拾，今晚加练！”叶牧雷厉风行道，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蹂躏”葛夜。 葛夜弱弱道：“可是，我今晚还要去便利店里值班……” “没关系，我随便放一个【傀儡】替你去看店就可以了……而你嘛，准备好接受我的地狱训练了么？” “地，地狱……之前还不够地狱么……”葛夜开始懵逼了。 叶牧笑着，那张脸像是鬼一样，可怖至极。 “不不不……和这比起来，你会感觉之前那一个月，像是在‘天堂’一样。 过年前的这一个月，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 地狱。” “……” ………… 夜。 城西。 两道鬼影在月下交锋，永不休止的刀鸣在寂静中显得分外妖异诡谲。 一棵古槐树上，叶牧蹲在树冠间，安静地看着那两道交错厮杀的身影。 借着月光，不远处“城西殡仪馆”的牌子依稀可见，更衬托出此处的恐怖感。 “可恶！老子砍死你！”一道鬼影怒吼着，口中发出愤愤的尖啸。 “嗯？”叶牧冷哼一声。 那鬼影顿时“萎靡”了，手中的刀也慢了三分。 叶牧见状又道：“操刀鬼！动作麻利点！我没让你给这小子放水！ 快！用刀砍他！” 另一道黑影道：“别啊，牧哥，你这不是玩儿我呢么？” “嘿，老子就是玩儿你！有意见？” “咳咳……没有。”葛夜欲哭无泪。 …… 第35章 二阶在望 月色下，葛夜的面容看上去有些许的沧桑。 原本他的皮肤看上去还算是比较“白嫩”的，毕竟他是大学生出身，基本没有经历过什么风吹日晒，毕业后，就直接找到了一个坐办公室的工作，比绝大多数人遭受的挫折要少很多。 因此，时间似乎并没有在葛夜的脸上留下岁月琢磨的痕迹。 用别人的话说，葛夜看起来比较“显小”，走在街上，偶尔还会被误认为是没毕业的大学生。 但是现在，那份青涩和稚嫩早已消失不见了。 葛夜的脸上，多出了几分成熟感，皮肤表面也不再光泽，有些粗糙。 这就是近一个月“地狱训练”的结果。 换做任何一个人，每天被【操刀鬼】的刀砍中无数次，然后再被【治愈咒】恢复伤势，新长出来的皮肤，也绝不会有最开始那样的青春、自然。 砰！ 刀锋交错。 “操刀鬼”的刀非常厚重，约有成年男子手掌的宽度，刀背刃厚有一指，像是加宽、加厚版本的砍柴刀、剁骨刀。 不折不扣的重型凶器！ 而葛夜的无常刀，形制接近于唐刀，刀身狭长且窄，和“操刀鬼”的巨刀相比，未免有些太单薄了。 随着“乒”的一声金属撞击交鸣，“操刀鬼”手中巨刀用力下劈，一击弹开葛夜的唐刀，刀锋沿着刃，一路袭杀至葛夜的防御之内，破开格挡，斩向面门。 葛夜临危不惧，心一横，身形向右躲闪。 那下落的巨刀没有攻击到葛夜的正脸，而是落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刀刃入骨，飘舞的血花在空中飙洒，妖异而凄美。 葛夜咬紧牙，半残的左臂奋力抬起，一把抓住宽厚大刀的刀背，死不放手，右手唐刀燃起不灭的灼魂黑炎，以下克上，瞬斩“操刀鬼”的腰肋！ 一击，即中。 “燃！” 钻心的疼直冲头顶，葛夜怒吼着，黑炎爆燃。 “操刀鬼”肋下受伤，惊诧间，想抽刀而退，但他的巨刀刀背被葛夜死死地攥着，竟抽不回来。 黑炎灼痛魂魄。 葛夜面露凶光，双眼中密布的红丝，像是一对血瞳！ 灵魂力疯狂地涌向右手唐刀，以孤注一掷的气势，燃烧起冲天的火柱。 “呃啊！” “操刀鬼”中刀的左肋处，黑炎的温度波及到心脏，疼痛更烈。 他看向葛夜的眼神，也从不屑，转变成微微的惊恐…… 葛夜现在所使的招术，像是要同归于尽！ “我招谁惹谁了啊！！！”操刀鬼欲哭无泪。 火势汹汹，越燃越烈。 砰~ 一声轻响，叶牧从树冠上一跃而下，落在地面上，脚步轻盈，没有扬起丝毫灰尘。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随着句话音一同出现的，是无尽的黑色结界。 【日暮之幕】。 远天，地平线的尽头处，似乎显现出一轮落日的虚影，在这深夜的月色下，显得怪异至极。 黑色火焰流动，变得如同液体一般，被某种神异的存在“吸食”走，凝成一团由火焰结聚的“水球”。 黑球在叶牧的掌心跳动了两下，随后被他用双手揉捏、挤压，迸碎成虚无。 叶牧一步一步地缓缓走来，而“操刀鬼”像是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样子，和打碎了瓷碗的孩童没有任何差别，动都不敢动。 “小子，今天表现的不错，只是，这种换命的打法，以后不要再这么用了。”叶牧冷冷说着，径直伸手握住葛夜肩头的巨刀刀柄，猛地一抬将其拔出。 “嘶！” 葛夜疼的倒吸一口冷气，险些痛晕过去。 巨刀被叶牧随手扔到“操刀鬼”怀里，下一刻，白光闪烁。 治愈咒。 在白光的照耀下，葛夜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缓缓愈合，裂开的骨头、肌肉，全都重新贴合在一起，生长恢复。 最后，只有那件破裂的衣服和衣襟上的血液，证明着那道伤曾经存在过。 “牧哥……” “牧将军……” 葛夜和操刀鬼几乎同时开口，不知是不是这一个月以来，每天对战训练磨合出了默契。 “操刀鬼”闻声一愣，下意识地看了葛夜一眼，然后颤颤巍巍地退后小半步，示意葛夜先说。 城西的霸主，王行德口中的“操刀鬼”。 一开始，葛夜怎么也想不到司机大叔试图雇佣并替他向赵魄复仇的【操刀鬼】，会是这幅模样。 司机大叔的实力已经是三阶，逼近四阶的样子，“操刀鬼”的实力只会更高！差不多应该是四五阶左右…… 这种级别的强大鬼物，在叶牧面前竟然毫无威严、地位，被拿捏得像是一只蚂蚁、一条忠犬。 这一个月里，“操刀鬼”听命于叶牧，成了葛夜的“陪练”。 既不能下重手，伤到葛夜，同时又不能放水，必须把自己的力量控制在刚好强于葛夜一线，能让他感觉到压力，受到磨砺的程度…… 简直听话得像是个小媳妇一样。 在“操刀鬼”的磨练之下，葛夜的战斗经验、格斗技巧全部都突飞猛进……当然，就是这个过程稍微有一点痛苦。 每天都要被那把巨刀砍上十几道口子，日复一日。 战力提升了，同时，葛夜心中对叶牧的好奇也越来越深。 扬言在这座城说了算的“牧将军”……果然有点东西啊…… “小子，你刚刚要说什么？”叶牧问道。 “牧哥，我感觉自己应该快要升到二阶了！” “嘁，晋级这么慢，还好意思说？”叶牧白了一眼，“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我嫌丢人……” “也，也不慢吧……”葛夜支支吾吾，委屈巴巴。 “这还不慢？半个月之前，你就跟我说‘快要’二阶了，现在不是还没到？！” “这次是真的快了……” “好，我再给你几天时间，过完年你要是还没到二阶，你小子就完了！” 叶牧放完“狠话”，把目光转向操刀鬼身上，“你说吧。” “牧，牧将军……抛开境界不谈，葛夜的实力已经有了二阶的水准，我想问问您，下次对战，我能不能稍微多用点力……” “不用了！这小子的经验和技巧已经差不多足够了，剩下的，就只是【异能】等级的提升和魂力的增长，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两个暂时不会来麻烦你了。” 叶牧说完，葛夜清楚地看到“操刀鬼”松了一口气，就差欢呼雀跃、放鞭炮了……当然，叶牧在场，他是绝对不敢的，就算是放鞭炮，也得等到叶牧离开之后才行。 “不麻烦不麻烦……能为牧将军分忧，是我操刀鬼的荣耀！” …… 第36章 将，帅 “能为牧将军分忧，是我操刀鬼的荣耀……” 操刀鬼这样说着，头低得更低了。 在叶牧面前，他不敢有任何情绪，乖巧到了极点。 “少拍马屁。”叶牧语气平淡，看起来有些无语，“正好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就当是给你放个假吧……记住了，操刀鬼，在这座城市里，安分点，什么鬼魂能杀、什么不能杀，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有数，有数！” 操刀鬼站得笔直，就差给叶牧敬礼了。 “想在这座城里活着，就要遵守规则。” “是，牧将军教训的是……只要您还在奉城一天，我老曹就是最遵纪守法的好鬼！” “哦？那要是我不在奉城了呢？” “呃……那，那我也遵纪守法！”操刀鬼说着，猛然一鞠躬，险些折成九十度。 “嘁，小子，走了！”叶牧看起来不愿再和“操刀鬼”多说话，转身拍了下葛夜受伤初愈的肩膀，径直离去。 “啊，来啦牧哥！” “……” 两人上车，一阵引擎轰鸣声后，车子驶去。 “操刀鬼”依旧保持着最初鞠躬的姿势，丝毫不动，过了很久很久，以他的耳力已经彻底听不到汽车的声音之后，才缓缓起身，直起腰板。 他的额头上，汗珠已然汇聚成流，流淌而下，落进他的眼眶中，灼刺着眼睛。 砰。 巨刀脱手，掉落在地，操刀鬼伸出还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臂，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夜幕下，他的身躯逐渐挺拔起来，一股被压抑的力量重新复苏，威压向四周散布。 周遭那些游荡着的强大魂魄闻风而隐。 “牧将军……真是可怕啊！” 操刀鬼捡拾起自己的断骨巨刀，缓了会儿，渐渐消失在月下，走入黑暗。 城西，重新恢复静寂。 “……” 车子上，葛夜弱弱开口道：“牧哥，那个【操刀鬼】的实力，是几阶啊？” “忘了。”叶牧把持着方向盘，“四阶或者五阶吧……我不记得了。” “他有四、五阶？！”葛夜大惊，直接反问道，“牧哥，上次你不是和我说你现在才五阶左右吗！？那他为什么会这么怕你？” “因为我强啊。” “那‘操刀鬼’为什么叫你‘牧将军’……” “因为我强啊。” “那……” “因为我强啊。” 这次，葛夜还没开口，叶牧就提前抢答。 葛夜有些抓狂，不高兴道：“牧哥！我还没问呢！” “因为我强啊。”叶牧笑着。 葛夜：“……” 车子在路上行驶着，沐着月色。 突然，叶牧眼神一变，手中方向盘轻轻向右打了一个角度，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 葛夜看了叶牧一眼。 叶牧道：“小子，你也感应到了吧？” “嗯嗯……” “啧啧，不错，坐在行驶的车上，还隔着这么远，就能察觉到远处的厉鬼，看来，你的魂力确实有长进……真的快二阶了？” “当然是真的！” “行，那这只厉鬼就交给你了，他的境界刚好是初入二阶的样子，检验一下你的实力。” “又检验？”葛夜欲哭无泪，“不是刚刚才检验完嘛……操刀鬼的那一刀，我的肩膀还没好利索呢。” “如果你能独自斩杀这只厉鬼……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境界。” “一言为定！”葛夜连忙说道。 下一秒，他直接推开车门，拔刀下车，留给叶牧一个洒脱的背影。 “好小子，看样子挺自信嘛……” 车里只剩下叶牧自己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似是巧合一般，恰好“叮铃”一声响起，来了一条新消息。 “我的牧将军，最近忙不忙啊？” “真麻烦！”叶牧暗骂一声，手指向下随意划动了两下。 只见两人的聊天记录中，只有对方锲而不舍地发着一条又一条消息，时间跨度很长，仅仅是叶牧随手划的这一下，就能看到，最早的那条消息竟已经是100多年前的事情了。 而叶牧，一条都没有回复。 手机页面最上方，是对方的名字，“周雅”，叶牧没有给她备注。 在她名字的后边，还跟着一枚小巧的徽章印记，一个篆体的【楚】字。 啪~ 车门打开，葛夜上车坐下，对着后视镜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的到来，打断了叶牧的回忆。 叶牧道：“回来了？这么快……” “嗯嗯，那只厉鬼不算太强……”葛夜一收欣喜，眼中浮现出悲伤之意，沉声道，“可惜，我来得太晚了，在我到之前，那只厉鬼杀了一个无辜的路人。” “这不是你的错，虽然你没能救下他，但是，至少你保住了他的灵魂，没让那只厉鬼把他的灵魂也吃掉。”叶牧拍了拍葛夜的肩膀，算是安慰，“我们不是神，没办法救下所有的人，能尽自己所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更多人、维持世间的和平，这就够了…… 接下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嗯，我已经用手机把定位坐标上传了。” “嗯。” 之后的事情，会由别人来解决。 城西的无常，会过来带走死者的亡魂，送往冥界投胎。 而那具尸体……是【通灵使者】们的工作。 他们会收拢遗体，联系家属，并对外宣称一个“看似合理”的死因，比如，在野外误遇从动物园逃脱出来的猛兽，等等…… 行走在黑夜中的，孤独的，秘密的坚守者。 “走吧，牧哥。”葛夜道。 “哦。” 车子启动，左闪，起步上路。 叶牧开着车，余光瞥着葛夜，见他有些深沉，缓缓说道：“小子，你还记得人类的极限是什么吗？” “记得……活人的极限，就是六阶巅峰，因为凡人之体会限制灵魂，无法打破六阶之上的桎梏。” “对，六阶，是活着的【异能者】的极限，除了极少数的例外之外，想要打破六阶之禁，就只有放弃肉体这一个办法。 灵魂，才能破入第七境！ 从七阶开始，名为【鬼将】。” 葛夜神色一怔，“牧哥，你是七阶鬼将，所以，操刀鬼才称呼你为‘牧将军’？！” 叶牧驾驶着车。 没否认……也没承认。 “牧哥，那七阶之上呢？八阶是什么？ 鬼……帅？” 第37章 来自亲爹亲妈的偷袭? 将军、元帅。 按照这个逻辑，七阶为【鬼将】，八阶称为“鬼帅”，貌似很合理。 这是葛夜的想法。 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 叶牧沉声道：“没有‘鬼帅’，八阶是【鬼王】。” “鬼王……听起来好拉风啊。”葛夜赞叹着，突然，他想起来一件事，“牧哥！你上次说，要把我丢到鬼王的巢穴里和他battle，你是认真的？！！” “对啊……你小子再惹我生气，我就把你丢进去。” “你还叫个人了？！我才不到二阶啊，鬼王可是第八阶的存在！他喘口气，我不就没了？” 叶牧冷声道：“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黑无常。” 葛夜：“……” 车子里的空气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过了一会儿，葛夜低声问道：“牧哥，正常的【无常】，都是什么级别的啊？” “二阶、三阶，到这个级别基本上就可以上岗了。” 葛夜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阶就可以上岗？！那牧哥你都是【鬼将】了，怎么还在做无常？怎么没有调动到更高的岗位上……” “因为，我曾经拒绝了一个机会。”叶牧沉声说道，突然，话锋一转，转头向葛夜露出了一个坏笑，“我骗你的！没人能管得住老子！我叶牧想在这儿当无常，就会一直在这儿，谁也弄不走我！” “这才对嘛。”葛夜松了一口气，“牧哥怎么会emo，霸气的才像是你啊。” “别说我了，你小子呢？你的梦想是什么？”叶牧随口问道。 “我……” “你别告诉我，你的梦想是当【判官】，在大后方做个清闲的文职？！” “其实我倒是想过……如果你不会把我丢进鬼王巢穴的话。”葛夜弱弱地说道，“我，好像没有什么梦想……如果硬要说一个，那就是把这家便利店发扬光大！” “哦？怎么发扬，怎么光大？” 葛夜憧憬道：“一家24小时便利店太小了，如果，我能把它发展成一家大型超市，好几层楼的那种，雇佣好多好多员工，到时候，岂不是就可以躺着收钱了？” 叶牧笑而不语。 “牧哥，到时候我养着你！” “你小子，还是先想办法养活自己吧。” “对了牧哥，话说，我现在是「预备役无常」，还没死，难道我不能同时在【通灵使者】那边入职嘛？ 我也是异能者，而且还是‘初觉者’，天赋过人，他们应该很愿意招收我吧？ 这样，我就可以领两份工资了！” “别做梦了，【通灵使者】不会要你的。”叶牧冷声道。 “为什么啊？！” “……” 沉默了一会儿，叶牧缓缓开口，“你的身上，有太多「通灵使者」的禁忌了，我都懒得一一叙述，就说最简单的一点吧，你第一个遇见的是我，光凭这个，他们就不会要你。” “啊？为什么？这算是什么理由。”葛夜懵了。 “傻小子，「通灵使者」是不会收一个接触冥界人太多的异能者的，这就相当于过去的宗门，不愿意招收带艺入门的弟子一样，明白了？” “嗯嗯，明白了……” “到家了，下车！” “……” 寒风还在吹着。 街道上，许多店门已经装饰起了彩色的小灯和大红灯笼，年味渐浓。 葛夜有些沉默。 叶牧见状道：“小子，想家了？” “嗯，有点。” “那我过年给你放两天假？” “真哒？！”葛夜欣喜若狂，两眼亮起光芒。 “想得美！你能放假休息，可厉鬼是不会过年的！除夕夜，它们一样会出来杀人。” “我就知道……”葛夜耷拉着脑袋。 进了电梯，叶牧借着身高优势，用余光偷偷看着葛夜，嘴角悄悄挂上了一抹弧度，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 第二天，中午。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响着铃声，不断震动着。 葛夜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惺忪的双眼很难睁开，只眯着一条缝，带着起床气嘟囔道。 “我没设置中午的闹钟啊，这是谁给我打微信视频了？烦死了……嗯？老爸！？” 葛夜一惊，睡意醒了三分，伸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接通视频。 “喂~老爸……” “咦，你小子怎么这个时间还在睡觉呢？今天不上班？我和你妈专门挑这个时间给你打视频，以为你在午休呢。” 葛青山和叶青萍的脸挤在小小的屏幕里，温柔地看着葛夜。 葛夜挠挠头，感觉头大了。 公司倒闭的事情，葛夜还没敢和父母说，怕他们担心，之后在便利店夜班兼职，第一天就遇到了叶牧，再然后……事情就逐渐离谱起来了。 厉鬼、无常、冥界…… 这些东西，是能跟爹妈说的？ 怕是还没说完，葛夜就会被亲爹亲妈强行送到精神病院看脑袋。 怎么解释？ “工作时间”，为什么不在公司，而是在家睡觉？ 葛夜脑袋里一团乱麻，强行狡辩起来，“爸，妈，我工作岗位调动了，上班时间有所变化。” 视频中，葛青山惊道：“啊？儿子，你换工作了？！” “没有没有……呃，还在那幢写字楼，没换。”葛夜弱弱道。 这句话……不算是撒谎。 便利店和原公司确实是在同一栋楼，没毛病。 叶青萍听完松了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偷偷换工作了，没跟我俩说。” “嘿嘿，那哪能啊……妈，我瞒谁也不能瞒着你啊。”葛夜尴尬地笑道。 葛青山：“儿子，你现在还在家里啊，什么时候上班啊？我和你妈在你公司楼下呢。” “什么！？公司楼下？！！”这次葛夜彻底清醒了，像是被人用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您俩怎么来奉城了？” “这话说的，我和你爸怎么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是啊，儿子，你单位工作忙，去年过年你都没回家，元宵节才好不容易回来住了两天……今年我和你妈都没啥事，就想着你别来回跑了，我们俩过来看你。” “儿子，你单位是在八楼吧？我俩是上去等你，还是在楼下等你啊……” “……” 可不能让他们老两口上楼！ 进了办公楼，大厅里的指引牌上，八楼的名牌已经被撤下来了！ 到时候，公司倒闭的事情就暴露了！ “爸、妈，你俩别动，我马上就到！稍等我一会儿！” “哎，别急，儿子……这孩子，都工作了，还毛毛躁躁的。” “……” 葛青山话还没说完，葛夜就连忙挂断视频，从床上蹦到地上，飞快地穿着衣服。 来不及洗漱，就用湿巾随便地擦了把脸。 偷袭啊……这是纯纯的“偷袭”！ 也没提前说一声，事发突然，这可怎么办…… 第38章 你的管家叶牧 葛夜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推开房间门，直接冲了出去。 此时他的脑袋里还是一团乱麻。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来不及想到合理的解决办法。 老两口住宿的问题都好说，可是……工作的事情，该怎么解释呢？ “……” 一开门，葛夜就看到叶牧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 葛夜弱弱道：“牧哥，我……” “不用说，我都听见了。”叶牧沉声道，“别让父母等太久了，外边天气很冷的，老人身体冻坏了，那可就麻烦了。 反正我这房间多，这几天，我可以让你父母暂住在我这儿。” “啊？这不好吧……”葛夜迟疑了。 工作的事情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要是再让他们两个看见这300㎡多的“大豪斯”，就更没法解释了！ “你小子还不愿意了？！我这暴脾气……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把他们两个接过来，过年这几天，你就别想放假了。” “……” 叶牧的“威胁”，非常奏效。 葛夜人麻了。 不过，随即他想到了什么，说道：“谢谢你，牧哥……其实，原本你就打算过年给我放假的，对吧？” “对个屁！” “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子特么给你一刀！快去接他们俩吧……对了，你父母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吧？要是乱动我房子里的东西，别怪我把你们三个丢出去啊！” “放心吧，牧哥，不会的，我先出去了哈。” “快滚快滚！” “嘿嘿。” “……” 葛夜走后，叶牧坐在沙发上，沉思着，忽然，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坏笑，看起来很阴很阴…… “你小子，大过年的，牧哥送你一个‘礼物’吧……” 几分钟后，葛夜带着老两口坐电梯上了楼，在门口，葛夜掏着钥匙。 葛青山和叶青萍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还没进屋，光是楼道里的装饰，看起来就已经很贵了。 此时，他们还在不断地感叹着。 “呀，儿子啊，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啊？” “是啊，之前你不是和张峰、王涛那两个孩子合租吗，都是大学室友，我和你爸挺放心的，现在怎么……” 葛夜一边掏着钥匙，一边搪塞道：“呃，这个说来话长，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还没等他拿出钥匙，房门就开了。 叶牧推开房门，露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和善的笑容。 “叔叔阿姨请进，葛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葛夜：“？？？” 叶牧：(?????) 什么情况啊这是…… 此时，叶牧摘下了他那条邪异的鸦羽围巾，也没穿风衣，只穿着里边的黑色毛衣，看起来还算是正常。 关键是……他为什么笑得这么，这么…… 就离谱！ 而且，为什么管我叫“葛总”？！ “葛总？小夜，这是怎么回事啊？”叶青萍懵了，询问的目光看向葛夜，眼中满是疑惑。 “对啊，儿子，你不是在公司上班么？怎么突然成葛总了？” 葛夜：“我……” 叶牧闪身让开一条路，示意葛青山、叶青萍老两口赶紧进屋，同时说道，“叔叔阿姨，我是葛总的管家，二位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里边请吧。” “……” 老两口云里雾里的，晕晕乎乎地进了房间，看着宽敞的大客厅，越发迷惑和惊讶。 “我的天，小夜，这房子也太大了吧！光是这客厅，都快赶上咱家的小院子了。” “就是啊，这房租得多少钱啊？小夜，有了钱也不能乱花，多攒点，以防有个意外什么的……” 叶牧笑了笑，“不用交房租的……这房子是葛总买下来的。” 葛夜：“？？？” 要不是打不过叶牧，葛夜已经开始拔刀了。 今天牧哥怎么回事？！嘴上没个把门的，越聊越离谱了！ 葛青山嘴巴惊讶成了o型：“买，买的？！” “对，买的。”叶牧笑着，身上带着一种自信从容的气质，看起来像极了成功人士、社会名流，“这房子，是葛总名下的房产，这是房产证。” 说着，叶牧就掏出了一个小红本本。 葛夜心中大喊道：“离谱啊！牧哥都用上幻术了！” 那所谓的“房产证”，其实只是一本书罢了，叶牧使了个小小的幻术障眼法，让它在葛夜父母的眼中变成了房产证，而产权人的名字，赫然写着“葛夜”两字。 叶牧使用的魂力不多，差不多只能骗得过没有异能的普通人，葛夜只是眨眨眼、凝神一番，就看穿了幻术的本质。 “还真是，小夜，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房子啊？！”老两口看着葛夜，疑问道。 “啊这……我，我也是最近两个月刚刚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您俩。”葛夜顺着叶牧挖的“坑”，开始被迫编造故事。 叶牧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葛夜和父母三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不时插两句，添油加醋，快要把葛夜捧到了天上。 于是，葛夜摇身一变，成了拿着五千块钱起家，半年之内狂赚五个亿的“商业天才”、“奉城精英”、“新晋富豪”……“2022年华夏女性最想嫁的男人top1”…… 葛夜坐在沙发上，头上已经被贴满了标签。 到最后，葛夜已经完全插不上话了，只剩下叶牧一个人和老两口聊天。 葛夜怀疑，这怕不是个假的叶牧…… 终于，聊天阶段暂时告一段落，葛夜找了个理由，一把拉着叶牧进了房间，把房门紧闭，以防万一，甚至还拿出【月印】展开结界，避免他们俩说话的声音被父母听到。 “牧哥！你你你……这是干啥呀！” 叶牧笑了笑，“怎么样？牧哥送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喜欢个屁！我……” 葛夜还没说完，叶牧眼神冷了起来，沉声道：“别给我太过分啊！还真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管家了？葛总？” “……” 葛夜的脑袋顿时耷拉下去，蔫了。 确实，他打不过叶牧，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听凭叶牧摆弄。 叶牧拍了拍葛夜的脑袋，道：“把腰板直起来！别忘了，你现在是葛总，不是之前那个失业小青年了！ 你和父母，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吧？现在你成了「预备役无常」，之后，你和他们见面的次数可能会越来越少…… 我想，他们知道你在城市里过得这么好，应该会放心吧……” “我……” 叶牧又拍了拍葛夜的头，使劲揉搓了两下，把他的发型整了整，说道：“这两天，就当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让他们，别总挂念着你。” 叶牧手指一点，【月印】被收回。 他转身推门，脸上从冰冷转化成微笑，再次变成了……葛夜的私人管家。 第39章 年夜 临近春节，超市里边的人越来越多。 货架上，到处挂着大红色的装饰，还有“促销打折”的标语，年味儿十分浓重。 人们又度过了一年，终于放假了，全都出来买年货，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做着准备。 嘎吱嘎吱…… 葛夜推着一个购物车，行走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而叶牧，紧随其后。 “牧哥，你想吃啥？” “我不知道……你们不用管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啊？那你不会饿吗？” “傻啊你，我又不是活人，无常怎么会饿……” “嘘！小点声，牧哥，在外边不要说这些，要是被人听到就坏了。” “没事，我的【日暮之幕】正在展开着，别人是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的。” “牛……牛逼。” “……” 葛夜推着小车，停在一个货架旁边，从中挑了一盒看起来最新鲜的鸡蛋，笑道：“嘿嘿，今晚让老妈做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拌上大米饭，绝了！好久没吃过她做的菜了…… emmm，多买点西红柿，番茄鸡蛋馅儿的饺子也很好吃！ 牧哥，话说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吃的嘛？我妈的厨艺很好的，今天大年三十，就当是重新体验一下‘人味儿’，你也一起吃点吧！” “……” 叶牧沉默着，像是努力地想要说出几道菜名，满足一下葛夜小小的愿望，但是，那些记忆已经太久远了，他根本想不起来。 “呃，其实，我最爱吃的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就当它是我点的吧。” 葛夜狐疑地看了叶牧一眼，小声嘀咕道：“西红柿是明朝的时候才传入华夏的，牧哥你活着的时候，还没有这道菜呢吧……” 叶牧：“……” 葛夜迟疑道：“要不，咱俩在超市里多转一转？货架上什么东西看着顺眼，咱就买一点……放心，今天全场的消费都是我买单！牧哥，你随便拿！” “……” 两人在超市中逛着。 在葛夜的强烈要求下，叶牧的目光才落向周围的货架，看了一阵之后，他随手拿了几样东西，放到购物车里。 “行了，就这些吧，可以了……主要是你们一家三口团聚，吃个年夜饭，我就不掺合了。” 葛夜笑道：“不行！叶管家，这是葛总的命令！” “你小子……别以为大过年的，我就不打你！”叶牧同样笑着，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什么。 “……” 葛青山和叶青萍昨天在叶牧家的房间里住了一夜，他们老两口说了，打算过完年，明天或者后天就走，回到奉城周边小县城的老家，不给孩子添麻烦。 另一方面，老家那边的房子也不能空着太久，不放心。 所以这顿年夜饭，很有可能是葛夜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是半年、一年之内，唯一能和父母在同一个饭桌上吃饭的机会了……在叶牧的300㎡“大豪斯”里，吃一顿年夜饭。 葛夜艰难地推着被塞得满满的购物车，很沉很沉，若不是他经过锻炼，身体异于常人，险些都要推不动了。 “牧哥，今天就先买这些吧？” “嗯，我没意见。” “好，那我去付账！”说着，葛夜把小车推向自助收银台。 叶牧站在原地，裤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真麻烦……不会又是周雅那个小妞发来的消息吧。”叶牧说着，掏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 叶牧还在原地沉默着，不一会儿，葛夜付完钱回来，见叶牧魂不守舍的样子，上前拍了拍他，又在叶牧眼前挥挥手。 “牧哥，牧哥？你在想些什么呢？” “没，没什么。”叶牧回过神，看着双手空空如也的葛夜，疑问道：“刚刚买的菜呢？” “嘿嘿，我收起来了！”葛夜扬了扬手上的储物戒指，笑道：“装在里边了……放心，我把东西收进去的时候也用了一点幻术，没人发现的。” “嗯，那回去吧……咱们出去说。” “啊？什么事儿啊？” “……” 回家的路上。 阳光下，叶牧张开了自己的异能领域，笼罩住自己和葛夜。 天上万里无云，但偏偏日光却被遮掩了一块，像是有一片乌云随风而动，和叶牧一同前行。 两人行走在【日暮之幕】形成的阴影下，叶牧道：“刚才，我收到一条上面发布的通知，今晚，奉城市所有的黑白无常都要前往城郊的冥界入口处集合，等待新的命令……除了我。” “集合？全城所有的无常？！除了你？” “对……征调全城的无常，应该是有什么极为强大的鬼物现世，必须要合力围剿才能斩杀。” 葛夜疑惑道：“那为什么把你排除在外呢？全城的无常都被下达了集结令，只有你不用去？” “不知道……这也正是我怀疑的点，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硬要解释的话，好像也说得通……” “啊？怎么解释啊……” “征调全城的无常，未必是奉城附近将会出现鬼物，也有可能是集合之后一起赶往其他地区斩鬼，而我……作为奉城的最强者，留守城内，镇住场子，合情合理。” “这……” 叶牧抬头望天，喃喃道：“管他那么多呢……只要我叶牧还在奉城，这座城，就不会有事的！” “牧哥，你好霸气啊。” 叶牧笑道：“因为我强啊。” “……” 入夜。 新年的气息越来越浓。 窗外似乎已经开始响起了鞭炮声。 厨房里，老两口正在忙前忙后，准备着今晚的年夜饭，虽然这“大豪斯”的厨房里的厨具都非常高级，但万变不离其宗，叶青萍摆弄了一阵，差不多就会用了。 葛青山正在准备一会儿要炒的菜，而叶青萍围上了围裙，拌着几种馅料，另一旁，醒好的面团被放在案板上，稍后，它们将会变成热气腾腾的饺子。 葛夜和叶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新闻，屏幕右上角则是春晚倒计时，此刻，七点整，距离春晚开始还有1个小时。 叶牧似乎有什么心事。 葛夜小声试探道：“牧哥，你还在想那道集结令的事儿？” “嗯……你想一想，什么样的鬼物，需要征调全城的无常去讨伐？” “很强的鬼？” “多强？既然这个鬼物很强，那为什么不征调我去？毕竟，我的战力更高，守城这种事，可以安排战斗力排名第二的人来做吧……这样，更合理一些。” 葛夜冥思苦想一阵，缓缓说道：“我觉得倒是未必，可能不同的人想法不一样……就像斗地主，有的人习惯先打出小牌，最后留一手炸弹，而有的人，因为手上的牌不好，只能用炸弹铺路，最后单走一张3……” 第40章 万家灯火 叶牧：“……” 见叶牧不说话，葛夜挠头说道：“emmm，怎么了，牧哥……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叶牧翻了个白眼，道：“你看我像是玩儿过扑克牌的人么？” 葛夜：“……” 举例子没举好，等于没举。 叶牧沉声道：“不过，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你是觉得，也许那只厉鬼不是特别强大，哪怕我不去，其他的无常也足以将它斩杀，所以，上面的人决定让我留在奉城，镇守今夜？” “对！就是这个意思！”葛夜道，“牧哥，你要是觉得有问题的话，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人到达集结目的地了吧？” “有道理。” 叶牧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葛夜眼神一瞥，拨出之前，屏幕上显示对方的名字是“赵魄”。 看来，在奉城的所有黑白无常当中，除了牧哥，赵魄应该就是排名第二强的了。 “喂？牧将军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啊？”手机听筒里传出赵魄轻佻的声音。 “赵魄，你到达集结令上标注的地点了吗？” “到了，我是第一个到的。”赵魄轻佻的声音有所收敛，谈及工作，整个人似乎变得正经了不少。 “怎么样，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不对劲的地方？嘶，之前我没什么感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但是，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人都到齐了吗？” “还差几个，可能是他们自己辖区里事情没忙完，应该马上就到了。” “你觉得……为什么这次行动把我排除在外？”叶牧声音阴沉，刻意减小了音量。 “这个，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你的战力在奉城无出其右吧？让你守城，万无一失。” “你也这么觉得吗……”叶牧呢喃着。 “也？除了我，还有谁这么说过？” “没谁，我先挂了。” “喂？喂？” “……” 叶牧挂断了电话。 他悬起的心好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却没完全放下。 葛夜笑道：“别想了，牧哥，今天是大年三十，咱们好好过个年不行吗？他们没安排你去斩鬼，正好休息一天！” “无常没有休息。”叶牧冷声道，“厉鬼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作为一个无常，必须要时刻握紧自己的刀和枪！” “嗯呐嗯呐，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一边守护着这座城市，一边吃顿年夜饭，这总行了吧？我觉得不过分……嘿嘿，牧哥，我去厨房帮帮忙，一会儿，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拉倒，我怕你把我毒死。” “……” 葛夜直奔厨房，笑道：“妈，爸，我来帮你俩！西红柿我来切吧，妈，一会儿做西红柿炒鸡蛋！” 叶青萍笑着把菜刀递给葛夜，同时叮嘱道：“好，你小心点，别切到手。” “嗯，妈，我已经长大了，放心吧！” 葛夜接过菜刀，从洗菜盆里拿出一颗浑圆红润的番茄，放在菜板上，一刀斩下！ 嗤！ 西红柿被切开，同时，汁水也从切口喷出，呲了葛夜一身。 “哎呀！你这孩子，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呢，做事毛毛躁躁的。”叶青萍白了葛夜一眼，“要不你先出去换件衣服吧，做饭的事情，我和你爸来就可以了。” “让我来吧。” 葛夜回头，惊讶地看着厨房门口的叶牧。 刚刚这话，居然是他说的？！ “牧将军”除了斩鬼，竟然还会“斩菜”？ 叶牧上前一步，从葛夜手中拿走菜刀，问道：“切多大？要碎一点还是……” 叶青萍笑道：“碎一点吧，这样炒出来的菜汤更香，小夜他就爱用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拌饭吃。” “嗯嗯。” 叶牧应了一声，手中闪烁起刀光。 那柄菜刀在他手中和黑无常的战刀一样听话，宛如手臂的延伸，随心所欲，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五六颗西红柿就都被他切完，放进盘子里。 而案板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汁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西红柿最精华的汁水，一点都没浪费，全都盛放在盘中。 老两口惊讶不已，没想到叶牧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小叶，你这刀工可以啊！” 叶牧放下刀，淡然道：“其实，我之前的工作，也和‘刀工’有一定的关系。” “哦，原来如此。” 葛夜：“……” 刀工？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牧哥！ 你那是切菜的刀工么？你那是斩鬼的刀工！ 就离谱！ 西红柿犯了什么错，你要在三秒钟之内连斩它二十多刀？ “……” 葛夜翻了个白眼。 很显然，他的小动作没有逃得过叶牧的眼睛。 叶牧伸手，飞快地在装着面粉的碗里蘸了一下，随即抹到葛夜脸上。 葛夜：“？？？” 还没反应过来，葛夜就已经变成了“花脸猫”。 “啊！牧哥！你太过分了！”葛夜抓狂了，或许是父母在身边，给他壮了胆，他也抹了一把面粉，快速袭向叶牧的脸。 嗖！ 得手了。 叶牧一惊，又蘸了一手面粉。 两个人打闹起来。 老两口看着他们俩，不禁笑了起来。 “好啦，厨房里太危险了，你们俩回客厅吧。” “稍等一会儿，年夜饭马上就好。” “……” 葛夜和叶牧一路打闹，从厨房门口打到客厅沙发。 恍惚间，叶牧就像是葛夜的哥哥一样，四个人，像极了一家四口。 电视上还在倒计时着…… 窗外，灯火通明，偶尔有几朵烟火在天上绽放。 此时，他们四个人的团圆，上演在千家万户之中，城市里，绚烂的烟花和明亮的灯火，处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 或许，这就是他们所守护的东西吧…… “……” 八点，电视上已经响起欢快的开场音乐。 “来喽！饺子来喽！” 葛青山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从厨房走出，放在餐桌上。 满桌的菜肴和饺子，散发着扑鼻的香气，热气腾腾，丰盛至极。 葛夜举起杯，脸上挂满了笑容，“爸，妈，牧哥，新年快乐啊！” “嗯，新年快乐~” 叶牧：“新年快乐……” “……” 第41章 叶牧:原来我们这是安保公司? “新年快乐……” “……” 葛青山抿了一口杯中的啤酒，笑着对葛夜说道：“你这孩子，说得太早啦，春晚才刚刚开始呢，要过了今晚12点，才算是新年。” “是啊，不过我和你爸岁数大了，不能像你们年轻人一样熬夜，恐怕等不到12点就困得不行了。”叶青萍笑着，用筷子给葛夜和叶牧夹菜，道，“来，小叶啊，别客气，尝尝阿姨的手艺。” “嗯，谢谢……阿姨。” 叶牧表情有点精彩。 毕竟，一个活了千百年的人，叫别人“阿姨”，还是挺别扭的。 “儿子，你也吃。” “嗯嗯，妈，我给你夹一个。” “……” 叶牧夹起自己碗里的饺子，放进嘴里，有些生疏地咀嚼着，又伸出筷子，夹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 酸酸甜甜的汤汁，刺激着他的味蕾。 他已经快要忘记人类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了，自从成为无常之后，叶牧好像就几乎没再吃过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眼葛夜和葛青山老两口，目光突然望向某个方向，眉头皱起。 下一秒，他举起杯，向葛青山和叶青萍敬了一杯。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工作还没做完，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啊？怎么大过年的还有工作？！”葛青山闻声一愣，转头看向葛夜道，“儿子，你这也太过分了啊，好不容易过个年，你还给人家安排工作？” 葛夜懵道：“啊这，我……” 叶青萍随声附和，“是啊，小叶，如果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情，可以等会儿再去忙吧？至少，先吃完饭再说呢……” “不好意思，叔叔阿姨，我现在必须要去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叶牧起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葛夜想到了什么，飞快放下筷子，道：“爸，妈，你俩先吃，我出去看一下他。” “……” 在老两口略感惊诧的目光中，葛夜紧跟着叶牧追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一扇小小的普通房门，仿佛将屋里、屋外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牧哥，等等我！” “你小子，追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吃饭吧！你父母还在等你呢。” “牧哥，你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鬼物的气息？我跟你一起去吧……” “少废话！赶紧给老子回去。”叶牧冷声打断葛夜，道，“听话，快回去吧，别让你父母等太久，我很快就回来。” “哦。”葛夜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不能和牧哥一起去斩杀厉鬼，这让他有些难过。 明明自己是个菜鸟，而牧哥是威震一城的“牧将军”，可是，葛夜心里却没来由得担心起他。 叶牧笑了笑，“我走了！你回屋吃饭吧。” 葛夜突然又叫住叶牧：“牧哥！你能赶在12点之前回来吗？！我想……在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亲口和你说‘新年快乐’……” 叶牧站在电梯门口，回头笑道：“放心吧，只是五个小鬼而已，老子一刀一个！” “嗯嗯，那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呀！” “知道了，啰嗦。” 电梯到了，叶牧走进电梯，轻声道：“小子，回去吧。” 门从两侧向中间合拢，缓缓关闭，葛夜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只留下电梯井里机器运转的声音。 愣了几秒钟，葛夜晃了晃脑袋，推开房门进屋，走到饭桌边坐下。 “砰”的一声，葛青山把手中的酒杯放到桌面上，饱经风霜和岁月的脸庞布满了时间的痕迹，此时，他黑着脸，沉声道：“儿子啊，还记得你小时候上小学的第一天，我和你妈妈跟你说过什么吗？ 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 “记，记得啊……怎么了，爸？” “唉……”葛青山长叹一口气，“儿子啊，你是不是以为爸妈都老了，被时代淘汰了？我们两个也是会用智能手机的！” 葛青山缓缓从身上掏出一部已经很旧了的手机，屏幕还带着磨损和划痕。 葛夜有印象，好像自己上高二的那年，爸爸就是在用这部手机，转眼间，五六年过去了，他还在用…… 葛青山道：“我在网上搜索了，你和小叶说的那个什么，那个‘2022年华夏女性最想嫁的男人top1’，榜单我和你妈看了，根本就没有你，排名第一的，好像是一个叫‘许愿之月’的网络作家……” “……” “你跟爸说实话，这个房子，它到底是不是你的？” “这个，呃……”葛夜脑袋里一团乱麻，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快就被爸妈发现了，想了想，他低头乖巧道：“这个房子，确实不是我的，是牧哥的房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小夜？”叶青萍问道。 葛夜支支吾吾地，想起了从小到大父母对自己的教导，最终，还是决定把公司倒闭的事情告诉他们。 “爸、妈，其实……我失业了，之前那家公司，已经倒闭了，在那之后没多久，机缘巧合之下，我认识了牧哥，他收留了我，我就一直跟着他。”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和妈说啊！” “我……我怕您俩听了之后为我担心，这次听说你们要来，牧哥好心，所以他算是帮了我一个忙，让我把你们接到他家里过年，大家一起吃个年夜饭，为的，就是让你们放心……” “你这孩子，气死我了……”叶青萍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葛青山一手放在叶青萍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同时，开口问道：“儿子，那你现在是跟着小叶一起工作？” “呃……” 葛夜顿了一下，心里乱极了。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和爸妈说，但是，关于“鬼魂”和“冥界”的事情，可绝对不能松口！ “是…我跟着牧哥一起工作，业务挺大的，主要负责……奉城地区的安全。” “啊？你俩是干安保公司的？！” “啊对对对……” “好啊！你个臭小子，竟然敢骗我和你妈！”葛青山微怒道。 “……” 第42章 五行界鬼 “……” 葛夜缓缓说道：“这，也不能算是欺骗吧，我主要是怕您俩担心……呃，爸，妈，我错了。” 见葛夜认错态度良好，葛青山渐渐消气了。 叶青萍则是满眼担忧，焦急道：“小夜啊，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在安保公司工作，多危险啊！实在不行的话，你回老家吧，我和你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能养活你……听妈的话，回家吧。” “没事的，妈，您别担心……我做的主要是一些文员的工作，坐办公室的，什么危险都没有的。” “真的吗？你可不能骗妈啊……要是坐办公室的话，那还可以……” “嗯嗯，真的。” “……” 葛青山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语重心长道：“儿子啊，我看你牧哥是个好人，你跟着他好好干，不要辜负人家对你的期望……老家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妈，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和我们两个说，我们俩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的家……” “嗯。”葛夜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渐渐热起来，“爸，我知道了，你和妈在家好好的，有空我会经常回去看你们的。” 咔！ 葛夜猛然望向窗外。 外边的那声巨响，有些奇怪，听着有点像烟花爆炸的声音，又不太像。 葛青山疑惑地问道：“儿子，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刚刚窗外响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放烟花，或者是打雷了……” “有吗？好像没有吧。” 叶青萍又给葛夜夹了一口菜，眉眼温柔道：“小夜啊，你是跟人打工的，人家是老板，这大过年的，让人家出去工作多不好，要不，你也去看看吧，你俩一起弄完，赶紧回来，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嗯……”葛夜回应道。 轰隆隆……咔！ 屋外，天上隐约凝聚着雷云，巨响轰鸣。 这次，葛夜听得真真切切！ 那不是什么烟花爆竹，绝对是雷声！ 可是，无雨无雪的，怎么会打雷呢？ 而且……这雷声，貌似葛青山和叶青萍老两口都完全听不到。 “……” 葛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拿起筷子把碗里的两口菜囫囵地塞进嘴里，从桌前起身。 “爸，妈，你俩先吃，我去找一趟牧哥……一会儿，我们两个一起回来！” 叶青萍笑着，点了点头。 葛夜随手拿上一件外套，夺门而出，他转身关门，回头看了一眼老两口。 老两口坐在饭桌前，微笑地看着葛夜。 “儿子，快去快回。” “嗯嗯。” “……” 房门缓缓关闭。 葛青山和叶青萍的笑容、身影，渐渐消失在越来越小的门缝之隙里。 啪~ 门被关紧。 ……… 葛夜寻觅着叶牧的气息，依稀循着刚刚雷声响起的方向追了过来，与此同时，夜空下，叶牧持刀而立。 在他身前，是五只通体漆黑，形状怪异的鬼物。 它们长得很“随意”，四肢都不明显，像是一团团黑色的橡皮泥捏成的人形，手不见指，而是生长着几个简单的分叉。 黑黑的身体上，幽蓝色条纹在它们胸口勾勒出千奇百怪的图案，隐隐构成几个扭曲的字。 “号”、“虎”、“歹”、“?”、“食”。 它们的面部，则是画着一道圆圈，颜色各异。 刀鸣，火起。 黑色的火焰在唐刀微微颤鸣的刃上燃烧，叶牧拿着无常刀，眉头轻皱。 “【界鬼】？这种天生带有空间属性的小鬼，实际战斗力并不强，而且，还算是比较稀有的，很少见才对，为什么会一次性出现五只？！” 须臾间，黑色的日暮之炎随叶牧心念而起，从地面上燃起，转瞬升腾至天空，结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盖子”，宛如天幕，将五只“界鬼”都笼罩在内。 【日暮之幕】！ 领域一出，这里便形成了空间叠层，和正常的世界交叠在一起，但却如同两条平行线，互不影响。 叶牧的身影，和那五只奇异的“界鬼”一同隐没在原地，沉入“另一个世界”…… 这就是叶牧的手段，斩鬼之时，他几乎从不使用无常的【月印】，因为他自身的异能就是领域，要比结界更加高级，更实用。 也更方便。 “【界鬼】身负空间之力，遇到危险会瞬移逃遁，不过，如果是在我的领域之中的话，就谁也跑不了了！ 敢打扰老子吃饭，你们几个小鬼，准备受死吧！” 一刀斩出，黑色的月牙炎刃划破空间，瞬攻向其中一只“界鬼”。 被刀光选中的那只“界鬼”凄惨地哀嚎一声，转身想要逃跑，但叶牧的“日暮领域”早已锁定了空间，它的逃遁之术失效了。 一击，一只“界鬼”断裂成两段。 “来，下一只。” 还没等叶牧选出下一个被斩杀的“幸运儿”，那只脸上生长着翠绿色圆圈的“界鬼”就动了。 它俯身蹲下，一只手爪按在地面上，翠绿色的灵力沿着地面一路延伸到那只“界鬼”的两段残躯上，所经之处，生出摇曳生姿的花草。 两段尸体在这翠绿草丝的缝合之下，缓缓融合、恢复，重新站立起来…… “复活”了。 “嗯？” 叶牧狐疑地看着脸上绿色圆圈的“界鬼”，地上青草丛生，那只被“复活”的“界鬼”头顶着红色的圆圈图案，身躯略微后仰，像是在蓄力，下一刻，一团火球从它的红圈中喷涌而出，带着热浪滚滚袭来。 金色圆圈的“界鬼”两手中凝露出金色的盾牌和长矛，褐色圆圈的双手触地，大地开始震颤，蓝色圆圈的身躯周围水花流转，淡淡的水光铠甲覆盖全身，波光粼粼。 “五行……这不是普通的‘界鬼’，而是【五行界鬼】！这种鬼，绝不会自然产生，而是被人专门培养出来的！” 叶牧看向站成一排的五鬼，它们胸口上歪扭的怪字和脸上的圆圈，是它们漆黑身体上的唯一光源。 “号”、“虎”、“歹”、“?”、“食”。 叶牧感觉自己就快要发现了什么，但灵光一闪而过，终究是还差一点点。 “算了，不管是什么人故意养鬼，又是为何培养这【五行界鬼】，都无所谓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是行不通的……‘木’鬼，你可以复活它们是吧？那我就先斩你！” 一刀，青草枯朽，木之界鬼倾倒在花草间，绿色的圆圈渐渐暗沉。 一刀，手持火球和按压大地的火、土二鬼身形倒飞，不知生死。 一刀，锋刃破开水光铠甲和黄金之盾。 叶牧收刀，转身离去。 三刀斩出，五鬼俱灭。 在叶牧转身之后，躺倒在地面上的五只“界鬼”尸体突然动了。 它们蠕动着，赶赴自己应该到达的地点，在到达之后，身躯幻灭，能量沉向大地。 一道发光的法阵，转瞬之间被勾勒而出，通天的白色光柱，升上天空。 照亮了夜。 第43章 饕餮 叶牧回身。 五只界鬼的残躯作为阵基，构成了一座阵法，阵中亮起耀眼的白光，照亮着整个【日暮之幕】领域。 那道苍白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冲天际。 白柱的顶端连接着天，云间酝酿着轰隆作响的雷声，像是有什么魔鬼在其中蠢蠢欲动。 阵成。 那五只【界鬼】以自身的空间能量结成阵法，打开了仿佛原本就在天空中隐匿着的传送门户。 洞开，一只巨兽从那洞中缓缓下落，从天而降，悬浮在离地约百米高的半空。 漆黑的羊。 羊身、人面、虎齿，四只蹄子上生长着人爪，一双狭长而贪婪的妖眼，藏于它的腋下。 它张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刺耳，诡异。 叶牧的眼神越来越冷，身体因发怒而颤抖着，死死攥着刀柄的右手上，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和他一样在愤怒。 “饕，餮……！” 这只在400年前害死方天白的凶手，今天又出现了！ 【饕餮】腾在半空中，威压凌世。 在它之上，更高的天空上，月亮原本所在的位置上，兀地浮现一道月牙。 月牙下的左右两边，原本如闭目之眼状的两条云纹赫然睁开，两轮圆月同时出现。 圆月如同一对儿因震惊而瞪大的双眼，一左一右，而月牙恰好居于双眼之间的正上方，眉心的位置，形如天眼。 三月同现。 一张额头上生着月牙的人脸浮于天空，俯察人间万物。 妖邪出世，【神月青天】张开了他的双眼，浩然正气，天威凛然，月牙散发着神光，射向【饕餮】现出的真身。 轰！ 一道比夜空更为漆黑的巨手突兀出现，挡住神月的威光，缓缓向那两轮圆月靠近。 “呵呵，包大人，现在可不是你该出来的时候啊。” “放肆！你……” 第二道声音戛然而止，那只黑手终究是覆盖住了两轮圆月，遮住了他的眼。 月牙隐没，归于原本的模样。 天空之上，这场至尊者之间的交锋，无人知晓。 此时的叶牧，眼中只有【饕餮】！ 他要复仇，为方天白复仇。 唐刀再燃。 烈焰中，长刀化作巨镰！ 叶牧手擎漆黑的双面月牙镰刀，脚步在地面上重重一踏，起身飞向天空。 “可恶！集结令之下，整座奉城的无常全都赶赴别处，此时，城内的无常，就只有我自己一人了……” 叶牧飞快地拿出手机，发出一条快捷消息。 这是事先在手机里预定好的程序，只要连续按压三次电源键，整座城范围内和周边地区的无常、通灵使者就都会收到消息——请求支援。 这是一个在突发重大事件之时的求援功能。 叶牧按压了三次，他的眼中只有天上的【饕餮】，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手机收起来，双手紧握镰刀的长柄，飞到饕餮身前，一镰斩击！ 狂野的镰刃，只在饕餮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叶牧眼中闪过惊讶，诧异道：“怎么回事？这只饕餮，比上一次的时候更强了！” 虽说已经过去了400年，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就算是变强也不应该强这么多！ 除非……有人在不断地喂养它，催生它！ “呜，哇哇哇……” 饕餮又发出婴啼之音，周围阴气渐起。 叶牧举起镰刀再斩，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锋芒闪过，饕餮的背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创口。 叶牧感觉到，自己的【日暮之幕】领域之外，似乎有一个更大的罩子笼罩下来，隔绝了外界的气息。 还没等叶牧有所反应，饕餮也开始动了。 它张开大口，犹如有上万鬼婴同时啼哭，嘴中含着漩涡，散发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 一道灵魂、两道、三道……无数道…… 叶牧看见一道道淡白色的灵魂茫然地被饕餮的巨口吸引过来，再吞进口中，远处，无数灵魂正在向这里漂浮、靠近，而一切的源头，就是他眼前的凶兽【饕餮】！ “该死，它这是打算吞噬多少灵魂？！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奉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叶牧咬紧牙关，握紧拳头，心里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这只【饕餮】的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而那个‘幕后黑手’的目的，是……” 灵魂还在被吞噬。 这些人住在附近，所以在【饕餮】开始施法吞噬之后，他们首当其冲地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或许，他们正在家里和亲人们团聚着，吃着年夜饭，看着电视，茫茫然然的，灵魂就已经被吸食…… 进了【饕餮】的肚子，绝无生还的可能性！ “畜生！给老子住口！奉城还容不得你撒野！” 叶牧挥起镰刀，可是这一次，他却斩空了。 锋利的镰刃直接穿透过“饕餮”的身体，扑了个空，就连刃上的无常黑炎也没能蔓延到它身上，就好像这只饕餮根本不存在一样。 “无法选中吗？它藏身于虚空之中，普通的攻击手段，根本没法打断它继续吞噬无辜市民的灵魂！”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用那一招了！” 叶牧背后，黑色的烈日缓缓降临。 日暮之幕……“日暮”是落日余晖，“幕”是天幕。 而黑色的落日，则象征着无所归依的孤独者。 它既不是白昼，也并非黑夜，甚至，连黄昏都算不上。 他就是他，孤独而静寂的黑暗落日……就像叶牧一样。 无人知晓他，无人看见他。 他在暗夜中和鬼物决战，孤身一人。 远方，万家灯火如群星闪耀。 叶牧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了葛夜和他的爸妈。 现在，他们三个应该很高兴吧？ 忙碌了一年，只在今天，才能短暂的相聚。 不只是他们一家，千家万户，都是如此。 黑日上的火焰在爆裂焚烧。 叶牧的眼神更冷了。 “【饕餮】背后之人，恐怕是想要让它吞噬掉全城所有活人的灵魂！失去活人阳气的镇压，奉城地下的‘那个东西’，就会被放出来！” “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为了给天白报仇……也为了这座城里的所有人。 “……” 第44章 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奉城的地下，镇压着某个“东西”。 虽然叶牧并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之前也有所耳闻……奉城之下，有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只有【十殿阎罗】那个层面的至尊者，才有权知道这个“秘密”到底是何物。 叶牧当时，也是听那十王之中的某个小丫头告诉他的…… 那件东西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叶牧无暇考虑什么“后果”，仅仅是打开这“魔盒”的前提，就是他无法接受的！ 因为，那将说明奉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 眼下【饕餮】正吞噬着无辜者的灵魂，它背后黑手的最终目的，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打开镇压封印，放出地下的魔鬼！ 这绝不能容忍！ “天地之烬，暗日身临！” 黑色的火炎从镰身释放，如同一双巨大的烈焰手掌，一上一下包裹住【饕餮】之身，形成火的囚笼。 “——日暮愁城！” 炎手暂时控制住【饕餮】，它吞噬灵魂的势头略微一滞，吸魂的引力被割断。 一时间，宛如一座“愁城”降临，围阻一切。 镰刃收敛。 叶牧拔刀，以唐刀之姿高举头顶，积蓄着暗日黑火。 “残阳夕照之刃！” 炎刀挥斩，以迅雷不及之势攻向【饕餮】。 火焰之芒击在“日暮愁城”上，瞬间穿过炎手，威力倍增，猛然斩在饕餮身上。 困、斩。 两招出手，暂时打断了噬魂的仪式。 叶牧感受到，自己的领域之外，好像有人在靠近…… “嗯？那个小子怎么来了？！” “……” 领域之外。 葛夜一路狂奔，追着叶牧的气息和不久前刚刚出现的强大鬼气跑了过来。 天空上，雷声轰隆作响。 那不是寻常的雷霆。 普通人是听不到它的，只有身具异能者，才能听到！ 而且，叶牧分明能看到，自己头顶的天空上，四面八方的灵魂都在向那团黑色雷云靠近。 都是生魂！ 强行拘捕生灵之魂，这个鬼物绝对不一般！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他停在雷云的正下方，闭目感应着附近的气息。 “没错，确实是牧哥的气息，看来，他在这附近张开了【日暮之幕】领域，形成了和结界一样的另一个空间……可是，我该怎么进去呢？”葛夜皱着眉冥思苦想，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面镜子，随之舒展眉头，“【月印】可以制造结界，而我又熟悉牧哥的气息，如果我同时释放结界，应该可以打开空间，‘混’进牧哥的领域里！” 【月印】镜面散发着空间波动。 周围景物一阵变幻，下一瞬，葛夜看到了叶牧的身姿。 “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牧哥，我来帮你啦！” 叶牧怒道：“放屁！你小子就是个拖油瓶，赶紧滚！” 说着，叶牧在葛夜身边打开一道黑色火焰圆环，透过圆环中间，可以看到外边的现实世界。 “门儿给你打开了，赶紧滚！别在这儿给老子碍手碍脚！” “别啊牧哥，我留下来能帮上忙的！”葛夜坚定道，手中已然握上了刀。 万鬼啼泣。 【饕餮】在火焰之手形成的牢笼中挣扎，可以预见，它逃脱【日暮愁城】的困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它必然会出来。 叶牧担心葛夜，于是隔空一把抓住葛夜，冷声道：“我特么问你意见了？！滚！” 在葛夜的“扑腾”中，叶牧神色自若，直接把他从那道出口扔了出去，然后顺手把“门”关上了。 囚笼裂开，无数熔岩如火雨一般从天而降。 “还好我手快，提前一步把那小子丢出去了，不然，这火雨恐怕都够他受的……该死的【饕餮】，受死吧！” 叶牧手中唐刀化镰，飞向挣脱牢笼的【饕餮】。 而后者对快要砍到自己脸上的镰刀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接着张开大嘴，继续吞噬灵魂。 结界外。 葛夜：“……” 满脸凌乱地站在马路边，葛夜抬头看着天空上的雷云，依稀记得自己被叶牧扔出来之前，天上好像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火焰牢笼，而叶牧也飞在天上，和它隔空相对。 那牢笼很大，由此可见，被关在其中的鬼物体型有多庞大！ 天上又飘起了一道道灵魂。 “难道，是那只鬼物在勾走人们的灵魂？！”葛夜大惊失色，拿出【月印】。 镜面上，显现文字。 【镜世界】 “镜子里的那个‘你’，真的是你吗……？ 看吧，你在哭，他在笑；你在忧愁，他在愤怒……你跪倒在地，而他屹立如神。 别否认，收起儿时的幻想吧……你只是个普通人，从来都不是世界的主角。” 【镜闪】 “入镜、出镜，往来自如。 如果遇到危险，请逃向洗手间或服装店吧，那里的镜子可以让你晚死一会儿。 或许家具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卫浴区，你甚至是无敌的……哈哈，开玩笑的，逃吧，你个loser。” 【镜之壹·恐惧】 “恐惧生于人心。 你看这个镜面像不像屏幕？我给你放个恐怖片吧？” “……” 很明显，葛夜目前现有的三种能力，都有些“废柴”。 刚刚自己用【月印】“偷渡”进去，现在，叶牧肯定已经加固了【日暮之幕】的结界壁，再想进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葛夜想到这里，表情有些懊悔，“早知道刚才就留一面镜子在牧哥的领域里了，这样，我或许还可以使用【镜世界】或者【镜闪】，卡bug进去，现在可怎么办啊……” 这时，他感觉天空上传来一股吸力，想要把自己吸引过去。 “连我都吸？！” 葛夜身形一定，抗拒着天空中的吸力，随即，他想到了再次进去的方法，坏笑起来，身体彻底放松。 只不过，他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 其他人被吸的是灵魂，而葛夜，用魂力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紧紧地绑定在一起，借着天上传来的吸力，缓缓飞向天空。 恍惚间，结界壁像是泡沫一般，任由他穿梭而过…… 等到眼前再次出现叶牧和那只巨兽的身影之后，葛夜知道自己又进来了，连忙开始抵抗吸力，从中挣脱出来。 身体受重力作用，猛然下坠！ 葛夜慌张地在空中调整身形，终于，在落地之前稳住了姿势，双脚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两个小坑。 他蹲在地上，揉了揉摔得有些疼的脚踝，抬头向空中的叶牧咧嘴一笑。 “牧哥，我又进来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身一人应战的！” 第45章 长夜余火 “你有毒？怎么又进来了！” “牧哥，我来帮你！” “拉倒！你是来帮倒忙的吧？老子还要分心保护你！” “牧哥！我真的能帮上忙！”葛夜说着，目光看到了地上的法阵。 五鬼的躯体早已消散，但是它们的魂力和身躯上的扭曲字纹还留在原地，为阵法供应能量，而地上的阵图升起苍白光柱，柱子的顶端，就是那只巨兽！ 葛夜双眼亮起。 先打碎这阵法再说！ 心中默念着，无常之刀已然出手！ 鞘燃，炎起！ 被封存在刀刃中的无常黑炎自行焚起，葛夜大吼着，冲向五鬼阵图，出刀便斩！ 一刀、两刀…… 每一刀，都砍在阵图的节点上，尤其是绿色字纹的那部分阵基，地面已经被葛夜斩成了一地碎石。 饕餮：“……” 天空中，叶牧无语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大骂道：“傻啊！地上的阵法已经没用了！想要打断它吞噬灵魂的仪式，要打天上的那个！” 天上的？ 葛夜茫然抬头。 视线穿过巨兽的躯体，隐约看见，苍白之柱的顶端，氤氲着雷霆的云中，被打开的空间洞穴漆黑如渊，其中，似乎确实有道道繁杂的纹路勾勒在虚空中。 那也是一个阵法！ 巨兽像是从那里降临的，而且，所谓的“噬魂仪式”，也是那个阵法在作怪。 它在为鬼物供应能量！ “天，天上……” “你小子，好像上不来吧？”叶牧飞在空中，低头鄙夷地看了葛夜一眼。 “谁说的！我，我行……”葛夜声音越来越小。 “果然，老子就不应该把希望放在你身上！随便吧，只要别添乱就行，好好看老子的镰刀，是怎么斩了这只【饕餮】的！” 葛夜一惊。 “饕餮…？” 这不是……害死天白前辈的那只鬼兽吗？ 葛夜明白了叶牧眼神当中的怒火。 叶牧守护着这座城市，同时，他也只是一个想给挚友报仇的可怜人啊…… “牧哥，我能行！” 葛夜朝着空中大喊一声，手中浮现蓝色边框的镜子，猛然用力，下一秒，价值四块钱的镜子被他捏碎，化作满手碎片！ 他的掌心，被镜片划破，流着点点血痕。 一片带着血的镜子碎片被他用力抛向高空，直至去势用尽，缓缓下落。 “镜闪！” 镜片即将下坠的瞬间，葛夜以之为跳板，闪现到镜片上方的更高处。 身形现出的一瞬，银色的流光再度被葛夜扔向高空……那是第二片碎片。 “镜闪！” 月光下，葛夜游走在银色镜片之间，越升越高。 “叶戈！异能借我一用！” “……” “叶戈！” “嗯？干啥，我正吃年夜饭呢……给你给你，别打扰我啃澳龙。” “……” 【戈魂】在手，镰刀现身。 葛夜抛出一片银镜，已经跃至百米高空。 黑色的深渊洞口，近在咫尺。 “破！” 镰刀附着长戈之灵，猛击在阵中。 咔嚓…… 虚空碎裂，阵法受阻。 【饕餮】的能源供给被切断，吞噬灵魂的巨口渐渐失去魂力。 “好小子！居然成了？”叶牧小声低吟。 葛夜的身体缓缓落下，在落地的一瞬间，脚下银光乍现，好像是镜子接住了他，帮他卸去了重力和冲击。 脑海中，响过镜子碎裂的声音。 葛夜先是愣住了，随后一惊，欣喜若狂地拿出【月印】，双眼看向镜面。 在那三段文字之下，第四段文字渐渐浮现。 【镜之贰·＆＃＊＊％】 “ ???? ?????′???`@1＊《％\\u0027\\u0027！。\\u0027》￥^^?「♂♀」↘βew·ζΔ……” 葛夜：“？？？” 什么玩意儿？！ 自己水到渠成地升上二阶了，可是，为什么新觉醒的技能【镜之贰】后边，全是一堆乱码？！ 葛夜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求援信息。 同样的，他也没有注意到……屏幕上显现着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并未发出。 天空上，叶牧还在和【饕餮】对战。 之前，他处于劣势，既要斩杀饕餮，同时又要想办法阻止它继续噬魂，现在仪式之阵被葛夜破坏掉一角，饕餮的能源供应出了问题，叶牧趁势出手，打算一击必杀！ 这400年，他也不是在原地踏步。 为了绝杀，这一招，他练了四百年。 “日暮之幕……‘幕’，是天幕，也是坟墓！ 饕餮！老子当上无常的第一天就知道一个规矩，杀人偿命！ 这是我的规矩，你不得不遵守！” 黑炎暴起。 日暮的黑炎熊熊燃烧，比黑无常兵器上的炎火更加炽烈，甚至连后者都变成了叶牧异能的燃料，被日暮之火焚烧着。 “日暮以西——十万焱琉狱葬！” 【饕餮】的境界接近八阶鬼王，而叶牧的这一招，同样接近鬼王之威！ “呜哇！”饕餮发出一声悲鸣。 它彻底停下了对全城灵魂的吞噬，身上亮起邪异的光芒。 叶牧瞳孔一震，其中写满了惊讶，“【天启】？！它这是打算直接炸灭整座城！” 400年前，上一次【饕餮】出世之时，它的绝技【天启】只释放出三成，爆炸的余波就穿透了结界，在附近那座人类都市炸开，造成2万余人死伤…… “该死的！” 叶牧脸色涨红，艰难地把日暮之火收敛。 此时如果出手进攻，日暮之火只会和【天启】相融，到时候，【十万焱琉狱葬】和【天启】的威力叠加，叶牧难以想象这将会造成多大的灾难！ 为今之计，只有…… “小子！滚出去！” “啊？” 叶牧再次打开一道缺口，隔空以灵魂力捏住葛夜，把他丢出自己的领域。 确认葛夜已经被丢出去，再也不会进来之后，叶牧笑了。 笑得很决绝。 “天白，我给你报仇了……虽然不是亲手所杀，但我逼得他用出了【天启】，让它死在自己的绝招之下，也算是挺帅的吧？” 【日暮之幕】领域缓缓收缩。 叶牧狂笑着，手中镰刀被他松开、坠地，他向【饕餮】飞冲过去，渺小的身体，死死地抱住了它的一条腿。 领域收缩，一直缩到最小，这处空间之内，除了【饕餮】和叶牧的身体，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炸吧，炸吧……狗东西，你特么也别想活。” “呜哇！” 葛夜呆呆地跌坐在地，茫然地看向空中。 雷云还在，叶牧和【饕餮】的身影已不见踪迹。 轰！ 一声爆鸣。 说不上它的声音是小还是大……或许，爆炸的巨响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响尽了，传到这里的，只是一点点微末的轰声罢了。 天上开始下起小雪。 轰鸣声传来的方向，无数淡白色的灵魂倒退着飞回他们身体的所在之处，回到他们的家里。 饕餮，已经死了。 噬魂仪式也被瓦解。 这座城，被守住了。 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有守住…… 天空中的黑手再次出现，气急败坏地一抓，拘走一小把灵魂，随后飞向雷云黑渊，消失不见。 叶牧的身影从中显现，衣衫有些残破，和雪一同坠落。 葛夜的眼角湿了，泪水恍如断线。 他疯了一般地冲过去，以仅剩的几枚镜子碎片作媒介，闪向高空，接住了下坠的残魂躯体。 “牧哥，牧哥！” 葛夜掌心泛白，释放着看起来有点粗糙的【治愈咒】。 “好小子……你什么时候学的……” 葛夜泪水横流，哽咽道：“我都说了，我是天才啊！牧哥，我肯定能治好你……你把所有咒术都教给我，好不好？我肯定能学会的…… 我，我……怎么才能救你啊？ 【通灵使者】有医院吗？冥界呢？冥界有医院吗？我开你的车，来得及的，牧哥，你答应我，别睡着好不好……” 葛夜一手搂着叶牧的残躯，一手拿出手机，拨打着程老板的电话。 电话里响着一声声忙音，“暂时无法接通”，像是催魂的鬼鸣。 叶牧眼睛只剩一条缝，声音虚弱如丝，“小子，别管我了……我活不了了。” “你别骗我，牧哥，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闭嘴，听我说…… 我之前确实骗过你……什么‘通灵使者不会要你’之类的话，都是假的，你要是想去【通灵使者】的话，就去吧，或者，干脆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阿姨做的饭很好吃，你，要好好陪伴他们……” 葛夜呜咽着。 烟花在天上绽放，他跪倒在地怒吼。 “牧哥！告诉我，【饕餮】背后的那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小子……” 叶牧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 葛夜的视线被泪水模糊，耳边被天上绽放的烟花声充满。 他仿佛失去了一切感官，只剩下回忆还在运转。 “……” 记忆中…… “牧哥，人死了，会变成鬼魂，那无常死了呢？” “无常本身就是鬼魂的一种，算是比较强大的鬼魂，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 “你要是死了，就会彻底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上哪儿去找你啊！” “傻子。” “……” “因为老子拳头大！我自己一人就是一支小队，就是【黑白无常】！上边派给我的新队友，我一概不要，我孤身一人，就足以与任何厉鬼为敌。” “……” “因为啊，身为无常，就代表着‘失去’，我们会慢慢失去，我们所拥有的一切……” “……” “在奉城的夜里……这座城，我说了算！” “……” “小子，我走了……” 叶牧的身躯缓缓消散，留在葛夜怀里的，就只有他的一身衣物。 他的无常之镰，在【天启】的爆火中燃烧成烬。 周围，是叶牧最后燃烧着的日暮之火。 “……” 第46章 黑炎，依然在 【日暮之幕】的残火还在烧灼。 葛夜跪倒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叶牧最后仅留下的一身衣物。 无常之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最后留下的，也就只有一身衣冠而已。 甚至连他的兵器，也因爆裂的火焰燃烧成灰烬，静静躺在雪中，与冬风一同逝去。 叶牧的魂躯消散，原本被他紧紧攥在手心的两团能量飞了出来。 两团漆黑。 一团，是【饕餮】的残魂。 另一团，则是叶牧的本源之火。 葛夜的视线彻底模糊，像是心被人剜走一样，悲痛难言。 在他紧拥着破烂的风衣哭泣之时，【饕餮】的残魂化作小小的兽形，在四周围绕了一圈，最终，一道银白光束赫然锁定它腋下的贪婪之眼，强行将其捆住，银光倒流，带着残魂没入被丢落在地上的【月印】镜面。 黑色的小火苗紧随其后，蹦蹦跳跳地也跟着进去了。 葛夜的无常之镰上，【戈魂】失去掌控者，能量快要耗尽，一点残余飞向镜面，朝着【镜世界】回归……途经镜面的时候，银光又是一闪…… 砰，砰，砰！ 远处，马路上的一个井盖下方传来低沉的碰撞声，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撞着井盖。 片刻后，他终于得偿所愿，用自己的脑袋顶开了地上的井盖，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站在马路上。 直到站直之后，他的脑袋上依旧顶着那个井盖，不离不弃。 这是一只鬼……“井盖鬼”。 渐渐的，鬼魂越来越多。 有了第一只，就有第二只、第三只……只是短短半分钟的时间里，这条街道周围，已然是鬼头攒动、摩肩接踵。 全城大半的鬼，都聚集在这里。 百鬼夜行。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身体颤颤巍巍的，身上穿着的还是古人的衣物，他伸出苍老枯槁的手，指向天空，眼神和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天…天启，那是【天启】的气息！老朽不会看错的！” “不是吧大爷？您都多大岁数了，老眼昏花，可不能不服老啊，你怎么就敢确信？” 长袍老鬼用拐杖敲着地，情绪激动，“放屁！老朽绝不会认错【天启】的气息！当年，我就是被它给炸死的……那一年，我才六岁。” 说完，老鬼的眼中再次充满着恐惧。 时隔多年，再次感应到这股气息，还是让他怕得胆寒肝颤。 “鬼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年轻鬼魂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略加思索后说道：“1626年，天启大爆炸……大爷，您是明朝的鬼？” “唉，是啊……” “……” 这次，所有鬼魂都沉默了。 历史比任何东西都有说服力。 “老子管他什么天启、地启的，你们感觉到没有？牧将军的气息，可是越来越弱了……就算他再强，也不能硬扛住爆炸，自己安然无恙吧？！” 一道魁梧的扛刀身影从一众鬼魂中间挤出来，粗暴至极地推搡着阻拦在他面前的所有鬼魂。 被他推开的鬼回过头，想要牢骚两句，但是看到他肩膀上那恐怖的断骨大刀之后，悻悻地闭上了嘴巴。 【操刀鬼】，城西的霸主。 “只要牧将军不在，奉城就再也没有人能压制得住老子！就连城东的赵魄也不行！ 老子……就是天下第一！” 操刀鬼领头，一些鬼魂也渐渐放肆起来，脸上压抑不住的欣喜。 “啊！是啊！牧将军他，不会已经……这样的话，我们就自由了！再也没有人能管得住我们了！” “哧溜，嘿嘿……馋死我了，这次，我可要生吞几个活人，尤其是那年轻的小姑娘，肉又香又嫩……几百年没吃，可算是熬出头了！” “自由了！放纵了！” “我们要面包，也要自由！” “……” 恶鬼在狂欢。 鬼群中，有的鬼魂弱弱地说道：“可是，牧将军的黑炎还在，看不清那道火焰屏障里边是什么情况，我觉得，咱们还是暂时先不要轻举妄动吧……” “你们怂，老子可不怂！”操刀鬼扛起刀向黑炎走去，大步流星中略微带着几分谨慎的步伐，嘴里还放着狠话，给自己壮胆，“我今天偏要上去看看，牧将军受没受重伤！” 一个身穿病号服，看起来像是刚在医院里抢救无效去世的鬼魂茫然地看着四周，不解道：“怎么大家伙都出来了？是在过年吗……新年快乐啊，过年好。” “啊呸！正经鬼谁过年啊！你过么？反正我是不过！我最讨厌鞭炮的声音了！”井盖鬼说着，鄙夷地看了病号服鬼一眼，语气不屑道，“一看你就是刚死，鬼怎么会说‘新年快乐’呢？！” 新死的病号服鬼：“……” 恰好此时，远处有人燃放起烟花。 巨大的花火在天空中盛放，爆炸声轰鸣。 井盖鬼面露反感，用头顶的井盖向着声源的方向挡了挡爆炸的声音，“物理防御”。 “……” 百鬼百态，不一而足。 黑炎屏障之中，葛夜用力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外面那些鬼魂刚刚说话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操刀鬼”的脚步声已经很近很近了，一步一步，都好像踏在葛夜的心脏上一样。 葛夜笑了。 笑得很难看……像是在自嘲，又或是悲伤到了极致而癫狂的笑。 叶牧说的对，这座城，他说了算。 如果他不在了，这座城里的万千鬼魂，都将再无束缚，肆意横行。 日暮之幕最后的余火越来越弱，黑炎快要燃尽。 操刀鬼也已经走到近处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相，这座城，还能如往日一样的安宁吗？ 葛夜不敢想，也无暇去想太多。 想要守护好这座城，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叶牧”活着。 “牧将军？你还好吗？要不要紧？” 操刀鬼似是关心地说着，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过度兴奋而颤抖，那柄巨刀，早已忍不住嗜血断骨的冲动！ 他期待看到叶牧的尸体，那样的话，他将成为这座城新的“王”。 黑炎彻底熄灭。 众鬼拼命的抬起鬼头，想要看清黑炎里边到底是什么。 黑炎落幕，那个孤独而强大的背影…… 还在。 第47章 新年快乐 黑色的修长身影，屹立在流散的黑炎之间。 月光下，他孤立的背影，宛如一道天堑。 前方，是更加繁华而绚烂的灯火霓虹，高楼大厦。 背后，一片漆黑，百鬼静默。 操刀鬼还在前行，想要看清他的面貌。 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 褴褛的黑色风衣、浸着烟尘的银色十字项链、鸦羽围巾…… 脸上，戴着一副漆黑的獠牙面具。 操刀鬼此时已经冲的很靠前了，近得似乎可以看清“牧将军”刀上燃烧着的每一朵黑色火炎。 “牧将军”无言，右手骤然挥出一刀。 地上的薄雪被划出一道黑色的印痕，仿佛一道界限，隔开了光明与黑暗。 “滚。” 操刀鬼嘴巴微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眼前的事实，“牧，牧，牧将军……” 砰。 【操刀鬼】的断骨大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众鬼开始颤抖，有的已经腿脚发软，或后退，或跪倒。 也有的鬼在小声嘀咕着。 “牧将军今天为什么戴着面具呢？” “是啊，而且……我感觉牧将军的个头，好像比以往稍微矮了一点。” “住嘴！”一个看起来在群体中颇有威望的老鬼打了那鬼一巴掌，微怒道，“牧将军岂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议论的？把头低下！不能直视牧将军！” “是……” “……” 雪下得大了。 大年夜，天上烟花灿烂，地上百鬼夜行。 “叶牧”冷冷地瞥了操刀鬼一眼，眸子冷如寒冰，这一眼，威慑力十足。 “把刀捡起来。” “啊？”操刀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让你把刀捡起来！” “是！牧将军！” 操刀鬼乖乖听话，弯腰捡起巨刀，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把刀扛在肩头上了，而是双手握着刀，低垂在身前。 “叶牧”拖着略显沉重的躯体，向百鬼横陈的方向前进，他的肩膀撞在操刀鬼的身上，力道并不沉重，但却把后者撞了个踉跄。 “都滚开，别挡老子的道。” 众鬼默默让出一条道路，分站成两排，胆小的鬼，早已匍匐在地。 黑色的身影逆行其中。 扑通！ 一部分鬼魂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下跪。 井盖鬼龟缩在众鬼背后，拿着井盖的手微微颤抖。 街道两边都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鬼物，诡谲妖异，中间，则是留出了一条覆盖着白雪的长街。 他恍惚间，听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电视里，响起了每年春晚时都能听到的，熟悉的主持人的声音。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个数！迎接这个美好的春天，和新的一年！” “十，九……” 父亲领着孩子，在小区楼下，一手拿着手机看时间，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缓缓靠近烟花的引信，小女孩的手里攥着闪光的仙女棒，不断挥舞着。 “八，七……” 学生模样的少年顶着寒风，打开自己家的窗户，朝这个世界欢呼呐喊。 “六，五……” 阳台的窗户里，一对年轻的恋人，在喧闹声中对视、相拥、亲吻。 “四，三……” 昏暗的卧室里，灯光已经熄了，一位老奶奶被烟花声吵醒，从床上坐起来，扭头看了看身边的老伴，给他掖了下被子。 “二，一。” 零点的钟声响起。 持刀的黑衣人已经走过了半条街，闻声停住脚步。 所有鬼物的心脏都随之停了半拍。 天上烟花绚烂，各式各样，铺满天际，照亮了整个夜空。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在原地，脑海里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的一幕。 ………… “牧哥！你能赶在12点之前回来吗？！我想……在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亲口和你说‘新年快乐’……” “放心吧，只是五个小鬼而已，老子一刀一个！” “嗯嗯，那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呀！” “知道了，啰嗦……小子，回去吧。” ………… “骗子。” 他在自己内心深处如此说了一句，拳头渐渐攥紧，骨节有些泛白。 零点的天空上，布满了花火。 夜幕被染成了炫彩的颜色。 “新年快乐。” 他抬头望着天，缓缓说道。 扑通！ 距离他身旁不远处的井盖鬼终于忍受不住双腿发软的趋势，一下子跪在地上，头顶的井盖随着他的脑袋一起重重的磕在地上。 “牧将军，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旁边，新死不久的病号服鬼：“……？” “……” 雪越积越深。 长街快要到了尽头。 百鬼目送，无一敢动弹、出声。 鬼街末端，一个小女孩站在“鬼群”中，小脸蛋儿被寒冷的冬风冻得发紫。 她衣衫破烂，有些地方甚至裸露出里边的肌肤，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污，怀中，抱着一个同样破旧、带着尘垢的布娃娃。 这些已经是她的全部了。 黑衣的“牧将军”走到她附近，唐刀的刃上燃烧着火焰，身上的气场，比这寒夜的冷风还要冷。 噗。 一声轻响。 小女孩儿哆嗦着，怀中的布娃娃掉到了地上。 黑衣人的脚步又停了。 他缓缓弯腰，捡起那个破旧的玩偶，塞到了小女孩儿的怀里。 小女孩儿嘟着嘴唇，浑身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牧将军”看着小女孩，右手握着刀，向她伸出左手，然后，揉了揉小女孩儿的脑袋。 “……” 他转身离去。 顺便，把握着刀柄的右手稍微往袖口里收了收。 地面上厚厚的雪层上，滴落了一点赤红。 小女孩看着自己脚尖前边的红点，止住了害怕的颤抖。 他手的温度，好像很暖……也没那么可怕。 “刚才那个大哥哥……呜。” 小女孩儿正在小声呢喃着，突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茫然回头，只见一个看起来忠厚老实、身穿工作服的大叔站在背后，刚刚，就是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小女孩儿紧紧搂着怀中的布娃娃，生怕这个大叔想要抢走它。 王行德同样揉了揉小女孩儿的头，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摇了摇头。 女孩儿似懂非懂，茫然地点头。 “……” 那道黑衣的身影不断前行，踩出一行长长的脚印，走进一条暗巷。 黑暗中……他消失在夜幕深处。 第48章 信和回信 …… 我的老朋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不过还好，我们对此早有预料，就算是失败了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还有无数次机会……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我都是“不死之人”。 “那个东西”跑不了，它就在奉城地下，永远都不会动，我们迟早可以把它放出来。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要收敛一些了。 这次出手，包拯的【神月青天】看到了我的一缕残影，幸好我躲闪及时，没有让他发现我的真身，还顺便遮蔽住了他对人间的视察之眼，不然，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我要低调一阵子，暂时不能和你写信交流了，人间那边的事情，你自己酌情处理即可……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放心，只要你不弄出太大的麻烦就好。 人间是你的主场，你应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感应到，【饕餮】的气息已经和我完全断了联系，原本我以为它会被重创，没想到，竟然是直接死了，呵，废物，这一千多年，真是白喂养它了！ 我们要想别的办法了。 换一种方式……能在短时间内，让奉城不再留有任何一个活物的方式。 随便什么都行，投毒、厉鬼屠城，甚至是干脆丢下来一颗核弹也并无不可。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一些怀柔的办法。 我们的目的是清空奉城地界上的活人，不代表必须要杀光他们，也可以让他们一个不留地迁走，比如发布一条地震、台风什么的灾难预警，提前避难疏散。 只要没有活人的阳气在地上压制，地下的“那个东西”就会苏醒一半。 杀或不杀，效果是一样的……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选择杀掉他们吧？ 有死人，才有灵魂。 有灵魂，你才能用它们延长你的寿命，减缓衰老的趋势…… 这个环节应该难不倒我们，再不济，直接出手镇杀便是。 比这更重要的，是奉城地面上一个活人都不剩之后的“第二步”，用“引子”，彻底把“它”唤醒。 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我们选好的“引子”死了…… 计划开始之前，我已经调离了奉城所有的无常，只留下叶牧一人。 原以为，【饕餮】会吞尽全城的生魂，随后我再暗中出手击毙叶牧，以他的【日暮之幕】极暗黑炎作为“引子”，破开地下的封印，但是，我还是低估了他对“饕餮”的恨意啊…… 最后，他竟然和【饕餮】同归于尽了，这让我们同时失去了两枚筹码。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寻找另外一种“引子”了，一个能代替日暮黑炎，帮我们打开封印的东西…… 按照时间来看，这一世的【灾厄之子】似乎已经降生了。 找到他。 【灾厄之子】的体质，同样是打开“那个东西”封印的最好“引子”之一。 就到这儿吧，我的老朋友，有人来找我了……该死的，我猜，可能是包拯那家伙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上召集我们所有人开启【十殿会议】。 回见，朋友。 ………… 某城，某座庄园小院。 两层别墅中，一间书房。 房间里有些昏暗，没开灯，只点燃了一盏幽暗的烛台。 书桌有些古色古香，暗红色，不知是梨木还是杏木，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木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唐装，领子上缠着一圈保暖的貔裘，双手捧着一页书信，缓缓读到终了。 这封信，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放在他手心的。 对此，他早已见怪不怪，因为多年以来，他和对方的书信往来一直都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 对方写好的信件，会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当然，出现之前，他会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书信才会出现。 而他返还给对方的回信，寄送的方式……有点特殊。 耄耋老人紧了紧脖子上的裘毛，冷意渐消，缓缓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 这纸当然不是仅仅旧了而已，泛黄的颜色，是特制的手法所导致的。 右手小指上的翡翠扳指有些碍事，老人把它暂时摘下，面目又苍老了几分，缓缓从一旁拿起一支金色钢笔，在泛黄纸页上书写。 ………… 王座冕下，信已收到。 没关系的……如此伟大的计划，经历几次失败，更能体现出它的伟大之处！ 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胜利终究会属于我们。 这次行动，我尝试着牵制住了奉城以及周边几个城市里，境界比较高的【通灵使者】，这个你可以放心，我隐藏得很好，相信不会有人怀疑到我这个老头子的身上。 哈哈哈，“隐藏”，一直以来都是我的立身之本。 直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我真正的异能是什么，他们都以为我的能力是【长生】……就连你，也不知道我的能力吧？ 【灾厄之子】的消息我会派人去打探，找到之后，我会把他暂时控制住，然后写信告知你。 只是…… 据我所得到的情报，叶牧似乎并没有死。 他在杀死准备释放【天启】的鬼兽【饕餮】之后，身受重伤，但还是以余威压制住了满城的鬼魂，最终扬长而去。 这件事，我会继续跟踪追查，直到确认叶牧的生死……有消息了我们再联系。 还有一件事嘛…… 在你离开奉城之时，强行拘走了一小把灵魂，我知道，灵魂进了你的“黑手”空间里，就很难再放出来了，我想问问，你那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灵魂…… 最近，人间这边秩序森严，新上任的主管者看得很紧，我没办法出去掠夺魂魄，身体越来越苍老了…… 冕下，如果方便的话，借你的老朋友一些灵魂吧。 望回信，王座冕下。 ………… 一封信，一封回信。 从深夜，一直写到东方渐渐亮起一抹白。 老人重新戴好扳指，脸上的皱纹似乎平了点，但还是苍老如枯木。 他拿起书信，推开房门，走出屋子和院落，一路向西。 清晨。 阳光洒在大地上，大年初一，人们起得很早，简单的吃完早饭，就该走亲访友、串门拜年。 十字路口街头的一角，一个老人蹲在地上，拿出打火机，缓缓点燃泛黄纸页的一角。 大街上陆陆续续有人出门了。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阿姨身穿新买的红色羽绒服，一脸喜气，不经意间远远地瞥见了老人，神色一怔，随后转身拉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换了一条路。 她的口中喃喃自语。 “大年初一的，真晦气，怎么有人大清早的出门烧纸啊？咱们从那条街走。” 旁边，她的老公看起来像是个老好人，眉眼憨厚，见状无奈地笑了笑，拉着她的手。 “行啦行啦，咱们绕一下就是了。” “真倒霉！” “哎呀，注意嘴上积德啊……我猜，他可能是给去世的老伴烧点什么东西吧？” “……” 街角，那封书信燃尽。 老人起身，摸了摸领子上的貔裘和右手小指上的翡翠扳指，踩着雪，消失在街头。 第49章 一无所有 清晨，卧室。 葛夜从床上缓缓醒来。 窗帘没拉，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如果昨夜只是一个梦的话。 “哟，醒了？”一道慵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葛夜一惊，险些惊呼出声，但好在他忍住了。 他必须要忍。 因为他现在不再是葛夜了，而是“叶牧”。 新的“叶牧”。 葛夜伸着懒腰，不经意间摸了下自己的脸颊，还好，面具还在。 他转身，看向身旁那道胖胖的熟悉身影。 “啊，起来了……你怎么在我屋里？” “废话！这房子是我送给你的，我有一把备用钥匙，不正常？”程炽反问道。 葛夜没有回答，而是在脑海里回忆着叶牧平时说话的口吻，努力模仿着他。 “看来我以后不能把贵重物品放在这里了，省得你用备用钥匙进来给我的老底偷光……大清早的，你来这干嘛？给我拜年？我可没有压岁钱给你！” “你可打住！我才不要你的压岁钱！”程炽起身靠近，双眼紧盯着葛夜，“叶牧，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的事儿了？你脱力晕倒在自己家门口，是我把你扶进来的。” “……” 葛夜继续努力回想着。 昨晚…… 战斗中，他连续多次使用【镜闪】，飞到高空中打破了阵法的一角，阻拦【饕餮】继续噬魂，之后又释放了自学的【治愈咒】，一身魂力消耗的七七八八…… 就是以这种姿态，葛夜穿上了叶牧留下的一身衣物，从牧哥的银色十字项链里随手取出一张面具，戴在脸上，伪装成他的模样，震慑百鬼。 走进暗巷之后，绕回家，再然后的记忆，就不那么清晰了。 好像确实，记忆最后停留在家门口…… 真的是程老板把我给扶进来的？ “咳咳，谢了。”葛夜不情愿地冷声说道，像极了叶牧。 “你这可不是感谢人的态度啊，不过嘛，你是叶牧，从你嘴巴里能说出一个‘谢’字，就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话说回来，昨晚那一战到底有多惨烈？你可是叶牧啊，竟然会脱力晕倒在自家门口……” “你还有脸说！老子都快死在那儿了！为什么一个支援的人影都没有？【通灵使者】的人都滚回老家过年去了吗！”葛夜怒吼着。 他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悲伤。 程老板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起来，道：“昨天晚上，你所在区域的信号被彻底封闭了……你看看手机，求援的消息根本没发出来。” “……” 葛夜拿出手机，打开【无常】和【通灵使者】都共用的一个app，平时有什么重要任务或者信息交流，都在这里发送。 屏幕页面上，昨晚那条求援信息的旁边，跳动着一个红色感叹号的标志。 “你看吧，那条消息它没发出去……有人刻意谋划了这个局，我怀疑是想要借厉鬼之手害死你，幸……幸好你没事。” “所以昨晚我……咳咳，葛夜那小子给你打了一通电话，也是没拨出去？” “是啊，有人在这里展开了某种等级很高的结界，完全隔绝了信号，甚至还弱化了结界里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人都以为这里只是一只很弱小的小鬼。” “该死的！我一定要查出来这幕后的黑手，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处阴老子！” “嗯，我也会一起查这件事的。” “好。”葛夜惜字如金地应了一声，又道，“对了！昨晚，你在哪儿？” “早在前两天，我就不在奉城了。 总部有调令，让我去龙京城镇场子，这个年是不能在家过了，所以我干脆就领着老婆孩子和爹妈，一起过去旅游，租了个酒店，好歹也算是能在一起团圆…… 到了之后，我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在龙京，我见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原本在奉城和奉城周围几座城市驻守的，当时我就有预感，奉城要出事儿。” “那你怎么没发消息回来，提醒一下留守奉城的通灵使者？” “我当时甚至都打算直接赶回来了，但是，从龙京城回奉城的路上，出现了一只五阶的厉鬼，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把它弄死，等我回来奉城，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饕餮】已经被你杀了，我代表所有人感谢你，要不是有你在，【天启】会灭了整座奉城的。” “不用谢我，你以为我想救？！我只是嫌麻烦罢了，要是城被灭了，到处都是亡魂，一个个送他们去冥界投胎，得把我累死！” 程老板苦涩地笑了笑，道：“你这个人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 这句话，也是葛夜常跟叶牧说的…… 此时再听，葛夜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突然，他反应过来，刚刚程老板提到了【饕餮】！ “等等，你怎么知道是【饕餮】的？昨晚你不是不在吗？你回来的时候，它已经死了！” 程老板狐疑地看了葛夜一眼，说道：“你没事吧，叶牧？我也算是「通灵使者」里的佼佼者了，这点气息我还能分辨不出来？ 别说是【饕餮】这种高级鬼物了，就算是换成其他的普通小鬼，只要我听说过这种鬼，知道它们的气息，被灭成虚无我也能感应到这是个什么鬼……” “哦。”葛夜冷冷地应了一声。 程老板道：“对了，那个跟在你身边的小家伙哪去了？就是那个葛夜……” 葛夜强装着镇定道：“那小子，太菜了！昨晚还冲到我的领域里，碍手碍脚的…… 我把他丢给赵魄了，让他在那边呆两天，过几天等他反省反省再接他回来。” “有一件事……可能需要你转告他一下。”程老板有些迟疑地说道。 “什么事？” “昨晚【饕餮】被击杀之后，那些灵魂都返回了自己原本的肉体，但是有人暗中出手，掠走了一部分市民的灵魂……葛夜的父母，就在其中。” “……” 葛夜冷冷的坐在床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好像，已经一无所有了…… 第50章 我和程老板的极限拉扯 “他们现在在哪儿？”葛夜冷声问道，就好像那两个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程老板回答道：“在医院里，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啊，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转告那小子的……医院的地址和病房号码告诉我。” “我都发到你的手机上了。” “他们，就是昨晚那场事件的受害者么？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多少……” “被掳掠走的灵魂共有一百多个，我们【通灵使者】组织连夜使用专门的灵魂探测仪器，找到了这些遇难者的身体，现在，他们全都安置在我们医院的病房里，处于植物人状态。 此次事件，上边会做出解释，结果差不多已经出来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归结为‘烟花爆炸’事故……所有遇难人员的名单，我一会儿发到你手机上。” “好。” 程老板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道：“你也别太难过了，呃，我是说，别太自责……如果能找回来这些灵魂的话，重新放到躯体里，他们还是有几率复活的。” “嗯，我知道。” 葛夜读过叶牧给他的那几本书，按照《冥法典》的要求，阳寿未尽之人如果灵魂和肉体都完好无损，可以在审定之后予以复活处理。 这其中，需要冥界和通灵使者共同努力。 冥界，十殿阎罗负责审理、判定，然后由【无常】把灵魂送回人界。 【通灵使者】会接受生魂，解决好人世间的一切问题，和无常一起把灵魂送回原身，洗去复活者的部分记忆，并给予一个合适的经过和解释，让他的“复活”变得合理且正常。 当然，首要的前提是，这些灵魂能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我会把那些灵魂追回来的！一定！”葛夜咬牙切齿，双眼中喷涌着怒火。 程老板见状，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行了，既然你醒了，那我就不多留了，这件事，我也会跟着一起追查……目前看来，通灵使者和你们冥界，似乎都有猫腻。” 说着，程老板起身要走。 “等等！”葛夜叫住了程炽，道，“有件事，我想让你帮个忙……” “哦？我们的牧将军竟然还需要我帮忙？行，说吧，谁让我是你的好朋友呢，只要别太过分，我都能帮你。” “我受得伤不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要回冥界取一件东西，闭关疗伤，如果只留葛夜那个臭小子一个人在这，我担心他守不住奉城…… 所以，你那边有没有比较好的人选，身在【通灵使者】组织内，能力和心性都靠得住的，暂时借我用一阵子……” 葛夜强忍着，面具下的老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这种话，实在是不像牧哥能说出来的，但是，事态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身后没有叶牧做靠山，葛夜心里完全没底，自己那刚刚进入二阶的战力实在是不够看，恐怕过不了几天，叶牧的这块辖区就得出事。 为了以防万一，葛夜还是决定“兵行险招”，暂时跟程老板借几个人，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至于之后…… 葛夜已经有了打算，就算是豁出自己的命，也要尽快成为一个强者。 不说太高，至少也要达到三阶、四阶的水准，在【无常】之中，超过平均线。 另外，他也做好了和叶戈“合作”的准备。 跟着叶戈，学习白无常的符咒术法…… 他要成为叶牧那样的人。 孤身一人，执掌黑白。 “……” 程老板摸着下巴，略作思考后缓缓说道：“可以，没问题，葛夜那小子算是你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会帮衬他的……明天我就派人过来找他。 对了，奉城的安全你暂时不用太担心，这次的事件闹得很大，上边对这座城很重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离开奉城的。 即便是我有其他重要任务需要出城，组织也会提前委派其他几位‘领头者’之一过来坐镇。” “哦，知道了。” “你看看你，还是一副别人欠你钱的模样，算了，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回见。” “嗯。” 葛夜坐在床上，丝毫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程炽见怪不怪，打了声招呼，自己开门就走，临走前，还从客厅顺了两瓶水。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葛夜一人。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覆在脸上的黑色獠牙面具，右手贴在下颔附近，捏住了什么。 对着阳光，那根头发被照得更加明显了。 这根头发，是葛夜昨晚戴上面具之前特意夹在自己面部和面具之间的，当时，他有预感，自己所剩的力量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而昏迷之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具很有可能会被别人揭开。 万一某人看见了面具背后的脸不是叶牧，再把面具重新戴回去，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隐于暗处，伺机而动…… 因此，葛夜留了个心眼。 如果头发还在原处，那就说明面具没有被人动过，反之，则证明已经有人发现了叶牧死亡、他是“冒牌货”的秘密。 “唉~看样子，秘密还没暴露……但愿程老板能借给我几个靠谱的人，让我在足以独当一面之前，守护好牧哥想要守护的这座城吧……” 魂力激荡，葛夜手中的面具悄然闪过一丝黑芒。 “嗯？怎么回事？” 葛夜的注意力被面具吸引，开始认真研究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百鬼夜行，“操刀鬼”更是大步流星地冲到面前来，留给葛夜的时间很少很少。 穿上牧哥的衣服，戴好围巾、项链之后，葛夜就在银色十字项链的储物空间里翻来翻去，找了个面具戴到脸上，防止暴露。 他原以为会穿帮，没想到，那群鬼物恐惧于“牧将军”的余威，竟是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或许，牧哥之前戴过这副面具，所以它们才没有怀疑。 当时葛夜魂力见底，面具平静得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普通，现在，他体内魂力恢复大半，受魂力的催动影响，面具的力量被唤醒。 与此同时，程老板已经走出电梯，走到这栋大楼之外。 阳光照耀在他脸上，并不怎么温暖，倒也不觉得冷。 他脸色骤然一变，满脸苦笑。 “‘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踏马的，这种话，我程炽竟然说的出口啊…… 叶牧，你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 你怎么就…… 死了呢……” 第51章 让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吧 “……” 程老板他，其实一眼就看穿了葛夜的伪装。 这种伎俩，或许可以骗得过那些屈服于牧将军强大武力的鬼魂，但是，却骗不过程炽。 程炽和叶牧也算是将近十年的老朋友了，对于叶牧的语气、动作习惯，甚至是任何一个情绪神态，程老板都比葛夜更加了解。 从程老板把晕倒在门口的葛夜扶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不是叶牧了。 “怎么会这样……叶牧，你那么强，死了，葛夜那小子却还活着，而且，他还穿着你的衣服，伪装你……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我赶回奉城的路上，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老板长叹一口气，拧开一瓶刚刚从叶牧家里顺出来的水，仰头就灌。 一半的水进了他的肚子，让他心里的火气稍微熄灭了些，另一半，则是顺着他的下巴、下巴（双下巴，所以写两次）和脖子一路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路人经过，向他投来疑惑和惊奇的目光，程老板对此毫不在意。 他人冷眼，能如何？ 寒风吹过，被水沾湿的衣服很凉，这让他清醒了不少。 “葛夜那小子，到底是何居心？ 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 …… 就是不知道叶牧那家伙看人的眼光如何啊……他选中的人，会不会有问题？ 葛夜穿上他的衣服，伪装他，是想要造成叶牧还活着的假象，借他的余威，继续守护这座城？ 还是……借机作乱，图谋不轨？” 程炽越想越头秃。 他擅长的领域是战斗，这种“脑力活”，对他来说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如今的中心疑点，其实就在于葛夜那小子的‘立场’。 不急，我陪他耗得起，不管他是好是坏，时间长了，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刚刚在楼上，程老板和伪装成叶牧的葛夜说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通灵使者】组织的上峰对奉城很重视，会时刻保证有一位“领头者”那个级别的异能者坐镇，最不济也是六阶中后期的强者。 如果葛夜的心向善，这句话就是对他的安慰，如果其心向恶，那么这就是威胁！ 六阶强者，已是人类之巅，完全足够震慑住葛夜和或许隐藏在他背后的“大恶人”了。 一箭双雕。 程老板仰头把那瓶水喝完，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小声嘀咕道：“不知道他跟我借人，是想要做些什么……该不会是想培养自己的班底吧？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派一个‘废物’过去！ 还好我趁他醒转过来之前，查了他的档案资料……世界还真是小啊，没想到，葛夜竟然还是我儿子大学的室友，缘分…… 那就把我家的小胖墩借给他吧！他们俩彼此熟悉，防备心不会太重，如果葛夜那小子有什么不轨之心，我也能旁敲侧击得到…… 我程炽，真是个天才！我看他们谁还说我不爱动脑子……” “……” 程老板在试探葛夜的立场和动机，同样的，葛夜也是如此。 叶牧的卧室中，葛夜从床上起身，伫立良久。 “程老板说的话，到底能信多少呢……” 随着叶牧的离去，葛夜开始建立起很重的防备心，哪怕是看上去再人畜无害的人，他也会暗暗留着一个心眼，不会完全信任。 毕竟，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了。 “【通灵使者】昨晚没有支援，或许是因为幕后黑手提前隔绝了信号，但是，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在彻查出布局者的身份之前，哪怕是对于牧哥比较信任的程老板，我也先提防着吧……万一，他就是通灵使者组织里的内鬼呢？” 手中的獠牙面具再次闪烁了一下，吸引住葛夜的注意力。 他尝试着输入一道魂力，片刻后，葛夜收到了面具的反馈。 “鬼器，【画皮】……？” 【鬼器】，是一种特殊的道具。 一些鬼魂在死亡之后，会化为具有其部分能力的器物，比如夜幕鬼和“夜幕斗篷”，另外一种情况，是有人专门猎杀鬼魂，并用它锻造成器物。 【画皮】就是一种鬼器，它的能力，是易容、模拟，足以以假乱真，伪装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这恰好就是葛夜现在最需要的能力！ 葛夜输入魂力，把【画皮】重新戴到自己的脸上，心念一动，他觉得自己面部的肌肉开始变幻，身形也拔高了几寸，渐渐向叶牧的模样和身材靠拢。 “挺好！有了它，我的伪装就更真实了，只是……【画皮】应该是一张人皮面具才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黑色金属？ 呃，有可能是牧哥不喜欢人皮那种腻腻呼呼的质感，所以把它‘改造’了一下吧？” 葛夜照着镜子，【月印】在他身前悬浮着。 镜子里的他，几乎和叶牧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别。 看着这熟悉的身影和面孔，葛夜不由得黯然神伤。 镜面感应到了葛夜的情绪变化，一阵变化。 【镜世界】。 【镜闪】。 两个能力的名称和下边的小段文字都和初见时一样，但是【镜之壹·恐惧】下边的文字，似乎有所变化…… “恐惧生于人心。 你看这个镜面像不像屏幕？我给你放个恐怖片吧？” 这是原本的介绍，而现在…… 【镜之壹·恐惧】 “恐惧生于人心。 死于心灭。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何为痛楚。 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这个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 他们恐惧的呜咽声，会让你更加强大。” “……” 让世界…感受…和我相同的…痛楚…… 葛夜无言。 【镜之壹】，变了。 不仅仅是文字介绍的段落，它的能力，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恐惧】是类似于“幻术”的能力，可以把葛夜脑海中的恐怖景象映照到他人的视域。 而现在，在保留原有能力的基础上，进阶了新的功能。 镜面上，小段文字的下方，是一排黯淡的紫色火焰图纹，共有十道图纹，从左至右依次排开，构成了一条类似于“进度条”的长长纹路。 在第二、第四、第七、第十个紫火图案下方，分别刻画着一个小巧的图标，给人的感觉像是积累到相应数量的紫火图纹之后，就可以解锁使用相应的能力…… 第52章 镜之贰 恐惧，似乎被量化了。 葛夜使用“恐惧之力”，对他人造成精神冲击，会收到一种类似于“恐惧值”的反馈，也就是那十道紫火图案。 看起来，“十”就是它的上限了。 当印记累计到2、4、7、10的时候，可以使用进度条下方相对应的能力，并且，会随之消耗紫火印记。 比如，当葛夜获取了四道印记之后，使用一次第一种能力，那么就会消耗掉两道紫火，如此一来，就不能紧跟着使用需要消耗四道印记的第二种能力。 必须要重新获取紫火“恐惧值”，才能继续出手。 进阶之后，【镜之壹·恐惧】的力量从单纯的幻术，变得更全面了。 葛夜可以依稀感应得到，那四种能力当中包括控制、攻击和防御…… 这解了他此前缺少进攻手段的燃眉之急。 “这次它很人性化啊……” 第一次面对镜面的时候，葛夜是一脸懵逼的，只能自己去摸索它的能力，而这次，冥冥之中可以感应到镜子给他的某种提示，让人很省心。 突然，葛夜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异能不进阶，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啊，牧哥…… 用这种‘痛楚’换来的力量，我不想要。” “……” “嗯？！痛楚？！”葛夜顿时一惊，镜子里的他顶着叶牧的脸，同样大惊失色，“镜子，它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痛楚？它……能‘看’到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葛夜看着镜面，觉得它越来越可怕。 就好像…… 这不是他的异能，掌控权并不在自己手中，而是恰好反过来，镜子为主，葛夜才是镜子的奴仆。 这镜子，绝对有古怪。 而且还是大古怪！ 思来想去，过了一会儿，葛夜反倒松了一口气，笑了。 “阴谋吗？什么阴谋都已经无所谓了，现在的我，一无所有，我想做的就只有守护好奉城，追查幕后黑手，还有给爸妈、牧哥报仇罢了。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无所谓了，鬼神又如何……鬼神再可怕，也比不过人心啊。” “……” 目光缓缓向下移动，和【镜之壹·恐惧】相关的一切文字、图案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下一行。 昨晚葛夜晋升二阶，如预料之中的那样，镜子异能解锁了第二阶段的能力，“镜之贰”…… 只不过，貌似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所谓的“镜之贰”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能力，在镜面上显现的，完全是乱码。 【镜之贰·饕餮】 “……” 葛夜：“？？？” 闭眼，睁眼，又看一遍，那行文字还是如此。 葛夜懵了：“之前明明显示的是乱码，为什么现在变样了……饕餮……” 【饕餮】的名字，出现在镜面上，紧跟在【镜之贰】背后，这画面太魔幻，让葛夜一时之间不能理解。 他向下接着看去。 【镜之贰·饕餮】 “吃，吃，吃！ 镜子饿了…… 是我吃，没让你吃！你看你那么pang，再吃就两百多斤了。” “……” 葛夜满脸黑线。 你才pang！ 你全家都pang！ 我的身材可是非常标准的好不好！一身疙瘩肉，哪有两百多斤？！ 看完这段惯例的介绍字体，一个念头兀地浮现在葛夜心头，像是异能在为此做介绍，引导葛夜理解。 这种感觉，和他刚刚领悟进阶之后的“恐惧之力”的感觉差不多。 “……” “原来如此……异能的二阶，镜之贰，本身就是空白的，必须要把一样东西放入镜面世界，它才会根据这件东西的特质衍生【镜之贰】的能力…… 那时，也许是【饕餮】的残余力量被镜面吸收了吧？所以，它才会成为我的异能。” “……”葛夜又沉默了一瞬。 这，真的是【异能】吗？ 正常的异能，随着主人的境界提升，也会进阶、升级，但是能力的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万变不离其宗，而自己的“异能”，却这么奇怪。 境界进一阶，他就会解锁新的功能，之后多半还有“镜之叁”、“镜之肆”……最奇怪的是，这次的【镜之贰】最初还是乱码，需要投入某种东西才会衍生出能力。 这根本不像是所谓的异能，反而有点像……网络小说里的“系统”。 emmmm，也不太像是系统……总而言之，它似乎介于二者之间。 葛夜往后看，【镜之贰·饕餮】那段介绍文字之下，画着一只饕餮图案，和昨晚那只【饕餮】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图案中的它，要多出来四只眼睛。 饕餮纹上，生长着六只“贪婪之眼”！ 此时，妖眼睁开了两只，另外四只则是呈现出灰暗之色，紧紧闭合。 冥冥之中，那个声音又在葛夜心中响起，为他做介绍。 “饕餮，贪欲之兽。残魂被‘神镜’吞噬，衍生【镜之贰】，力量本源为【掠夺】。 ‘神镜’进阶，‘贪婪之眼’随之开启，可掠夺并完美复制异能，为己所用。” “目前已开启‘贪婪之眼’数量：2。” 一：【日暮之幕】 “落日余晖，夕炎流火。 夜幕之下，我牧将军才是规矩，这座城，我说了算！ …… 小子，你终于到二阶了嘛……小菜鸟！” 二：【戈魂】 “千年前的兵器，战场上的杀戮者。 ‘长戈当哭’，斩首，赠天下一场缟素。 镜子另一面的我啊……” “……” “牧哥的【日暮之幕】，叶戈的【戈魂】……为什么，这两种异能，都出现在我身上了……” 葛夜试着用心去呼唤，果然，他左手的掌心燃烧起纯黑的地狱之炎，右手，从虚空中缓缓握住暗红色的长戈之柄。 两种能力，他都可以自由驱使，就好像他天生就有这两种异能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掠夺并完美复制’吗……换句话说，当我晋升六阶的时候，除了镜子的能力之外，我将额外掌控六种异能？！” “……” “镜子，你真的会帮我吗？而不是害我？”葛夜面朝镜面，声音沉重。 “呤！” 镜鸣，回应了一声。 不知是何解释。 葛夜知道自己想破脑袋也得不出答案，索性放弃了。 他收起一切异能，把被褥重新铺好，走出了叶牧的房间。 客厅的另一头是餐厅。 餐桌上，满桌菜肴还在，只是人已经没了。 葛夜步子像是注了铅，很沉重，一步一步挪到饭桌前，坐在他昨晚坐着的椅子上。 【画皮】面具被他取下，恢复自身的容貌。 左手边，是叶牧的椅子。 对面，是爸爸和妈妈的。 葛夜伸手放在叶牧的椅子上，上边已没有了任何余温。 颤颤巍巍的手拿起筷子和饭碗。 葛夜给自己盛了一碗凉透了的米饭，又浇进去小半碗西红柿鸡蛋。 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凉了，米饭也是。 凉透的米饭凝结成块，很难拌开。 葛夜用力地捣了几下，让结块的米饭泡在冰冷的红汤中，面无表情，大口扒饭。 凉。 两滴热泪，落进碗中，渐而凉透…… 第53章 我要求换人 翌日，清晨。 葛夜孤坐在沙发上，房间很大、很空旷。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表格，那是昨天程老板发给他的，遇难者名单…… 除了葛青山和叶青萍夫妇俩之外，葛夜还在表格里看到了张峰、王涛的名字。 自从认识叶牧之后，葛夜就从他们之前三人合租的小屋搬到了牧哥家里，紧接着，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葛夜也没腾出时间回去看他们几眼。 没想到，那天晚上的一顿烧烤，竟成了三个人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或许，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在奉城，葛夜现在好像已经一个熟人都没有了…… “程老板昨天说会尽快派人过来，借我用一阵子，估计今天就快要到了吧？ 但愿，他的实力能强一些……” 葛夜和程老板借人的原因，在于他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 二阶，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 别说【操刀鬼】那种级别的大佬了，就算是出现一个三阶的鬼，葛夜都打不过。 这还何谈守护奉城？ 在他成长起来之前，必须要找一些帮手，让他渡过眼前的难关……反正【通灵使者】本身也是守护人类的组织，他们的工作就是这个，找来帮帮忙，也不算太过分…… “……” 葛夜咬紧牙关，一手攥着手机，越握越紧。 复仇之火，在他眼中燃烧。 可是过一会儿，他就努力恢复了平静，因为他听到了门外电梯运转的声音。 电梯停在了这一层。 叶牧住的这栋楼是高档住宅，全是大平层，一梯一户，既然电梯停在这一层，排除按错楼层的可能性，那就一定是来找他的。 “难道，是程老板借给我的人到了？！希望他多借给我几个人吧，这样稳妥一些……”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葛夜起身去开门，一边走着，一边疑惑起来。 门外这人的气息并不强，在他的感应中，那人貌似只有二阶的水准…… 不至于吧……二阶，根本不够看啊！ “呃，有没有可能，他的真实境界更高一些，只是比较低调，所以只展现出二阶的能量波动？” 葛夜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越发打鼓，伸手打开了房门。 一个身穿蓝黑色睡衣，脚踩棉拖鞋，顶着一双惺忪睡眼，发型有些凌乱的胖胖身影，正站在门口。 看上去，他还没有完全睡醒。 “嗯？？！”葛夜懵了。 “咦？” 那道胖胖的身影同样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只一眼，他就清醒了不少。 葛夜懵问道：“胖胖，你怎么来了？！” “是啊，我怎么来了……”胖胖的身影一头雾水，逐渐反应过来，说道，“不对啊！应该是我问，你怎么在这里？！” “呃，我暂时住在这里，倒是你……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没有啊，你看，这就是我爸给我发的地址，绝对没错。” 葛夜：“……” 程老板……程亿…… 没错了，他俩姓氏相同，仔细想想长得还那么像，多半是亲父子。 葛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程老板的儿子，竟然是自己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大学室友！ 造孽啊！ 程老板怎么把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借给我了？！ 没理由啊！难道他不怕自己儿子出个什么意外吗？！ “……” 这个时候，程亿也渐渐反应过来，脸上挂满了欣喜之色，“giegie！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预备役无常」吧？！哈哈哈哈，咱们兄弟俩还真是有缘啊！” 葛夜：“……” 随着程亿一声“giegie”开口，葛夜再次回忆起了自己大学四年被这个外号支配的恐惧…… 他的名字是葛夜，某一次，程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连续叫两次，并且加快语速，发音就变成了“giegie”。 恰好当时有一个夹子音的视频很火，于是，“giegie”就成了程亿对葛夜的专属称呼…… “还不赶紧让我进屋？嘿嘿。” “哦，进来吧。”葛夜反应过来，侧身让程亿进屋。 “胖胖，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程亿进门之后，葛夜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 “害，别提了！”程亿坐在沙发上，艰难地跷起二郎腿，哭丧着脸，“我还躺在被窝里没睡醒呢，我爸就进屋把我揪出来，扔出家门了……他说，让我来这儿找一个和我差不多同龄的「预备役无常」，暂时跟随他行动。 早知道是你，我都打车过来了！ 这么久没见，葛夜……你怎么变成无常了？” “说来话长啊。” “那就长话短说。” “一切，要从那家倒闭的狗公司说起……” “……”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程亿听完葛夜的叙述，叹了一声。 葛夜坐在一旁道：“你呢？你一直都是【通灵使者】？” “对……原以为我这辈子只能用富二代的普通身份和你们相处，没想到，你也是异能者，你跟我摊牌了？！” “我之前还不是……最近才觉醒。” “【初觉者】？那可比普通异能者稀有多了！兄弟你牛逼啊！” “不牛逼，我很菜……呃，你现在是二阶异能者？” “对呀！”程亿笑着，展露出他身上的二阶魂力。 葛夜有些欲言又止，“话说，你能不能回家和程叔叔说一声，换个人来……” “嗯？葛夜，你看不起我？” “不，不是……主要是，我的工作可能有些危险，你我都是二阶，怕是招架不住，你让程叔叔换个境界稍微高一点的人来帮我呗……” “这怕啥？！”程亿拍着胸脯，“放心，虽然我现在只是一个二阶异能者，但是，我的‘能量’可是很大的！万一遇到咱俩解决不了的困难，只要一个电话，我就能给你叫来一堆帮手！ 如果是别人，我未必会帮，但咱俩这么铁的兄弟关系，见你这样，我程亿更不能走了！ 这个忙，我帮定了！” “你…认真的？”葛夜弱弱问道。 “必须的！我程亿可是很有诚意的！” “……” 程亿眼神坚定，葛夜无可奈何。 这件事，已成定局。 葛夜被迫接受现实，问道：“对了，你的异能是什么？咱俩互相说明一下异能的能力，方便之后配合。” “啊，这个……”程亿的表情有些精彩，“我的异能吧，它…它的能力，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 “啊…它有可能是…觉醒了，但没完全觉醒……” 葛夜：“……” 换人！ 我强烈要求换人！ 第54章 解锁新队友 “换人！我要换人！” “啊？” “时间还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葛夜开口无情。 程亿眼睛一亮道：“吃饭？你要请我吃什么饭？！我这个人不挑食的……” 葛夜：“……” 好家伙，你这耳朵还能选择性失聪的？ 我那句话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光听见“吃饭”两个字了？！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无语道，“我的意思是，你先回家吧。” “回家？我为什么要回家。”程亿说着，从睡衣兜里掏出一个蓝色哆啦a梦小钱包。 “你干嘛掏钱包？休想贿赂我！你给我钱，我也不会留你的！” “……” 程亿鄙夷地看了葛夜一眼，随后蓝色钱包光芒一闪，他身边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蓝色行李箱。 行李箱上同样画着一幅哆啦a梦的图案，看起来和钱包同款。 “没见过世面了吧？这不是钱包，是我的储物器…… 我不回家！我行李都收拾好了，giegie，之后我就搬过来和你一起住了！” “你那钱包，是储物器？”葛夜懵懵地看着程亿的哆啦a梦钱包，完全没见过这种场面，随后严肃起来，斩钉截铁地回绝道，“我拒绝！你让程叔叔换个人过来！” “为什么啊？” “你都没有异能！” “我有异能啊……” “但是你的异能用不出来，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它的能力！” “那我也是【异能者】，你不能说我没有异能……”程亿弱弱地说道。 见葛夜神色严肃，看起来很坚定的样子，程亿毅然决定……开始耍赖。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搂住了葛夜的大腿，眼神比葛夜还坚定，“兄弟啊，你可不能赶我走呀！你忍心让自己的好兄弟流落街头吗？！” “流落街头？怎么回事？” 程亿哭丧着脸，如实招来道：“我爸从家里把我丢出来的时候，连带着把我的行李也都扔出来了……你要是不收留我，俺可就没地方住了啊。” “……” 葛夜有些警觉。 昨天他伪装牧哥，借他之口和程老板提了一句，想借几个【通灵使者】的人，理由是：“叶牧”要回冥界疗伤，这段时间担心葛夜一个人守不住辖区，暂借几个人撑撑场面。 程老板没理由把自己儿子借过来，而且，只是暂借，不应该连胖胖的行李也一起丢出来才对。 葛夜看向程亿的眼神渐渐变味…… 程亿默默松开抱紧葛夜大腿的那只胳膊，屁股往后挪了挪。 “兄弟，一年不见，你不会换取向了吧……对此我表示尊重，但你可千万别把我当成目标。” 葛夜气笑了：“滚蛋！我取向没问题！” “啊，那还行……你刚才的表情有点变态，我还以为……” “……” 葛夜神色不变，心中却疑惑起来。 他打量了一番坐在地上的胖胖，只见后者委屈巴巴，一副“葛夜不收留他，他就要哇哇哭”的模样……于是，葛夜默默排除了程亿的嫌疑。 “以胖胖的智商，呃……他应该是毫不知情的，所以，源头还是在程老板身上。 程老板明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战斗力爆表的帮手，却故意派胖胖这个和我同样是二阶异能者的人过来，是想试探我？试探我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的帮助…… 而且，程老板很有可能查过我的档案资料，他得知我和胖胖是大学室友，派胖胖待在我身边，我不会有所怀疑，而他通过胖胖了解我，胖胖也不会生出警惕……” 葛夜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接近着真相。 “程老板对我有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是他看出来牧哥已经出事了，还是……他和通灵使者组织里的内鬼有什么关联？” 头疼。 现有的信息太少了，什么都推测不出来，为今之计，只有继续维持现状，想办法查清更多线索，然后再推断…… “唉。”葛夜叹了一口气，说道，“起来吧，胖胖，之后你就住我这儿吧，除了那三个房间，其他卧室都是空着的。” 葛夜指着的三间，分别是牧哥、他自己还有方天白三人的卧室。 现在……有两间已经没人住了。 但葛夜还是打算把它们留着。 就当是留个念想吧。 程亿从地上起身站立，嘿嘿笑道：“我爱死你了，葛夜！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撒开我！”葛夜从怀抱里挣脱出来，问道，“你就这一个行李箱？不应该吧？这箱子看起来也不大，塞上被褥、枕头之后，也装不下什么东西了吧？” “呃，还有一点……” “一点？” 程亿眼神躲闪，伸出小胖手比量了一下。 “嗯，亿点。” “……” 胖胖挑了一个空房间，开始布置起他的“新家”，葛夜跟着他一起收拾。 一件又一件物品从程亿的蓝色钱包中被取出，堆放在房间里，转眼间，空荡荡的房间竟是有些装不下了。 葛夜靠在门框边，随口问道：“胖胖，你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天生就这样……我的魂力可以提升，境界也可以提升，就是没法用出异能。” “那你是怎么加入【通灵使者】的？ ……走后门？” “哪有！”程亿放下手里的衣服，郑重道，“我是凭自己的本事加入组织的！” “我还是不能理解，一个人无法用出异能，身上却有魂力……这就好像你跟我说，你电量是满的，但你没有手机，又或者是，你有一瓶水，但没有瓶子……” 【异能】是容器，魂力是能量。 像是程亿这种状况，非常少见。 程亿道：“我老爸带我在通灵使者下属的医院里检查了很多次，还是没有让我彻底觉醒异能。 据他们分析，我的【异能】应该是变异了。” “变异也不至于无法觉醒吧？” “这谁能说得准呢？【异能】可是很神奇的，大多数情况下它遗传自父母，也有少数的变异几率。 …… 有一种可能，我是天才，变异的【异能】过于强大，我暂时还无法使用；第二种情况，就是它变异失败了，所以……” 葛夜：“那你身为通灵使者，平时都负责什么工作……” “主要是一些非战斗工作，比如……信息收集、数据分析、物资筹备之类的。” “简而言之，就是后勤呗？” “对……” 葛夜满脸黑线，无语道：“好吧，那你就继续维持原样，做后勤吧……但是，你多半也要和我一起斩鬼，能接受么？” “没问题！今天起，我们就是两人小队了！” “……” 第55章 灵魂摆渡 “两人小队嘛……听起来有些寒酸啊，才只有两个人。”葛夜嘀咕道。 程亿在一旁收拾着行李，精神饱满，干劲十足，安慰他道：“哎~不要emo，不要失落！ 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但是未来是有着无限可能的！ 很快，我们就会有第三个队友，第四个、第五个……” 葛夜笑着：“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乐观啊。” “那当然了，不乐观怎么行？如果换了别人，身为异能者却无法使用异能，恐怕早就抑郁了吧？” 程亿开了句玩笑，两人的氛围更加轻松了一些，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大学的时光。 葛夜阴郁的内心，好像也略微有了一丝光明。 “对了胖胖，你知道【刃魂】吗？”葛夜突然想起叶牧留给他的那些书里，所记载的一种特异人群，“你无法使用异能，可以尝试一下，成为【刃魂】！” 胖胖道：“当然知道啊……如果身上不存在异能的普通人击杀了鬼物，那么鬼魂灰飞烟灭之前最后的怨念就会寄宿在这个人的身上，成为一种‘灵体武器’。 这种人，将会从普通人摇身一变，成为【刃魂】。 千百年以来，【异能者】和【刃魂】都存在于人类世界，作为掌握超凡之力的人，默默守护着人间和冥界的平衡，斩杀厉鬼、妖魔。 【通灵使者】组织里，不光有异能者，也有‘刃魂’，据说人类最初的隐秘组织——【铸鼎】，其六位创始人之一，就是有记载的第一位‘刃魂’！” “【铸鼎】……这个就是【通灵使者】的前身吧？” “没错。” 人类的官方异能组织几乎与人类文明同龄。 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三代的夏朝，大禹治下的【铸鼎】。 其后，组织一直发展、繁荣，伴随着人类文明一同前进，隐藏在历史背后，多次更迭、改名，但它的内核从来没有改变…… ——斩鬼，守护人间。 相较于【异能者】而言，【刃魂】很少、很稀有，因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到鬼魂的，除非是鬼魂力量过于强大，或是地形原因，亦或是鬼魂故意在普通人面前显形等特殊情况…… 看不见鬼魂，更无从谈起斩鬼。 成为【刃魂】的首要条件，就是身上不具备超凡之力。 异能者斩杀鬼魂，鬼魂的怨念同样会纠缠在他身上，但是他本身的异能和魂力会抹去这股怨念，使其消散湮灭。 而普通人不同。 普通人的身上不存在超凡力量，无法清除鬼魂临死前的怨念。 这种怨念聚集，和人类的灵魂发生某种奇妙的反应，由此诞生出“斩魄之刀”、“灭魂之刃”。 算是一种另类的“异能者”。 【刃魂】出手时，一般都是从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拔”出“灵魂之刃”，用武器战斗，每个【刃魂】的武器都不相同，能力也是各异。 有的可以操控火焰、寒冰、黑暗，有的则是具备特殊效果，比如：幻术、剥离五感、伸长刀身、颠倒方向等等…… 灵魂之刃的能力，多半和【刃魂】觉醒之时的执念相关。 【刃魂】之所以稀有，就是因为达成条件的难度太大了。 普通人在鬼魂面前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想要反杀鬼物，很难很难，除了实力之外，还要有足够的运气才行。 葛夜道：“胖胖，你可以试着斩杀鬼物，觉醒成为【刃魂】吧？” “没有用的，我试过……”程亿失落道，“虽说我无法使用异能，但是它确实潜藏在我体内，归根结底，我还是个【异能者】，斩杀鬼物也不会成为【刃魂】的……” “这样啊……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嗯。” “放心吧，兄弟，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发掘出你异能无法使用的原因！” “嗯嗯！”程亿被葛夜感染，热情高涨。 葛夜突然话锋一转，平淡地说道：“赶紧收拾东西吧，收拾好房间之后，我带你去看看工作环境。” “工作环境？我需要做什么工作？” 葛夜清了清嗓子：“咳咳，便利店。” “便利店？！那不是你之前工作的地方吗？！” “牧哥不在，我就是代理老板……我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夜班收银员2号。” 程亿：“……” 葛夜：“(?????)” “……” 葛夜并没有告诉程亿真相……叶牧的死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再亲近的人都不可以…… 直到他掌握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才可以…… 那一天，或许要很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 ………… 夜，便利店。 葛夜和程亿两人站在便利店的柜台里，一胖一瘦，看起来很有喜感。 程亿身上穿戴着的，是葛夜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出来的最大号围裙，而围裙里边那一件，是他今天早上一直穿着的蓝黑色睡衣。 “你不是拿了那么多件衣服吗？为什么还穿着睡衣出门？”葛夜一脸无语。 程亿笑道：“穿睡衣舒服，多自在啊！” 葛夜反怼一句，“你在【通灵使者】组织上班的时候，也这么穿？！” “对啊！” “……” 属实是没想到，程亿竟然这么勇……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样，上班时间穿睡衣都没人管…… “我们每天，就干这个？”程亿转头看向葛夜，满脸疑惑，“大晚上的，客人应该不多吧？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吧？” “客人不多，但是……会有其他人来的。” “……” 程亿打了个哆嗦，“葛夜，你特么别吓我啊，你这是‘鬼店’？” 葛夜冲他笑了笑，“你忘了？我是「预备役无常」啊。” “噔噔，噔，噔噔噔~” 铃声响起。 葛夜示意道：“喏，这不就来了？” 程亿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葛夜脱下围裙，披上黑色风衣，起身走出柜台。 程亿在身后叫他：“葛夜，你干嘛去？” “我要去工作了……【无常】除了斩杀厉鬼，还要把刚死的灵魂送到冥界。 你先帮我看店吧，我要送他走一趟……或者，你也想跟着去？”葛夜坏笑一声。 程亿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在这儿挺好的。” “辛苦了，我送完他就回来。” 风衣加身，一身如夜幕般的漆黑，衬托着葛夜更像是行走于暗夜之中的黑无常了。 “走吧。”葛夜冷声道。 那只鬼魂应了一声，呆滞又恭敬地跟在葛夜身后，一起离去。 无常……亦是摆渡灵魂之人。 第56章 忘川 葛夜走在前边，鬼魂跟在他身后。 木讷，而小心翼翼。 “跟上来，别磨磨蹭蹭的！”葛夜冷声道。 两道身影走进电梯，葛夜手按“-1”键，带着那道鬼魂前往大楼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或许是因为鬼气浓郁，深夜的电梯里，灯光忽明忽灭，有些恐怖。 鬼魂颤抖着。 透过反光的电梯门，葛夜头也不回，沉声道：“别抖了，你是鬼魂，你还怕鬼？” “我，我……刚死没多久，还不太适应新的身份，有点害怕……” “哦，新人都这样，适应了就好。”葛夜冷漠地说着，从胸口的银色十字项链中取出黑色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懂规矩么？不该说的别乱说，装傻就行了……” 【画皮】幻动，葛夜的面容一阵变幻，成了叶牧的模样，同时，他的身材也高大了几分，更加狠厉，气场十足。 新死不久的鬼魂见状越发恐惧，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支支吾吾道：“我都懂……我什么都没看见……” “上道。” 葛夜已经彻底变成了叶牧的模样。 和叶牧有关的事情，葛夜并没有告诉程亿，刚刚在便利店里的时候，他也一直都是以自己的面貌示人。 葛夜不能在程亿面前变身成叶牧，上了车再变，那就太晚了，所以，只能在前往停车场的路途中戴好【画皮】面具。 电梯里的摄像头不会拍下这一幕，因为无常和通灵使者特制的手机，带有屏蔽信号的功能。 目睹这一幕的，只有葛夜身旁的那个鬼魂罢了。 无所谓……反正这只鬼魂马上就要进入冥界，喝孟婆汤了。 他没机会乱说。 这个秘密，会被他遗忘的。 叮~ 电梯门开启。 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到了。 “跟我来。” “……” 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监控画面被手机切断了信号，照明灯或许也受之影响，更显黯淡。 葛夜掏出车钥匙，远远地按了一下，车门解锁，车子的闪光灯亮了。 拉开主驾驶的车门，葛夜坐了上去，把钥匙插上，扭转。 恍惚间，他又回忆起之前的时光。 那时，他坐在副驾驶上，跟着牧哥，只需要乖乖听话就行了。 现在…… 轰轰，汽车发动。 葛夜手握方向盘，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开上地面。 “怎么死的？”葛夜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他可以看到这只鬼魂的信息，但是他懒得打开app搜索。 他的一言一行，都要向叶牧靠近，伪装到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只有这样，才不会暴露。 叶牧说过，葛夜还是活人，活人进入冥界，如果自身魂力不够强横的话，冥界的阴气就会渗透到他体内，可能会折寿。 牧哥在的时候，葛夜只是个“学徒”，引渡灵魂是叶牧的工作，而他只需要坐在车里就行，不用亲身进入冥界。 现在不行了…… 叶牧不在，他就是“叶牧”。 “猝，猝死……” 葛夜瞥了他一眼，“三十多岁了，怎么还能猝死呢？那么拼命干什么……” “没办法啊，都是为了生活。” “……” 葛夜没有接话。 他知道，如果自己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那么这只鬼可能就要开始倾诉自己一肚子的苦水了。 无非是一些房贷、孩子学费、老婆买包之类的…… 如果他还是“葛夜”，或许会很乐意和鬼魂们聊天……但是，他现在是“叶牧”。 牧将军，惜字如金。 车内的空气陷入沉寂。 漆黑的车，行驶在漆黑的夜里。 葛夜照猫画虎，按照记忆中叶牧的操作，按了仪表盘上的一个按键。 不显眼的光芒在车身上闪烁了几下，车子继续在路上行驶着，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化，又像是毫无变化。 在经过一条隧道的时候，车子又闪了一下。 它从隧道入口驶入，但出口那一边，却迟迟不见这辆车的身影…… “……” “您已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葛夜面无表情地关闭导航，熄火，解开安全带。 透过车玻璃，他可以看到外边的景象。 一道暗绿色的漩涡在他面前旋转，显得邪异而孤寂。 无常的交通工具，可以联通人间和冥界。 眼前的漩涡，就是冥界之门。 而葛夜此时所处的这个空间，应该是两界之间的“夹缝空间”。 葛夜把车子停在“夹缝空间”里，招手示意那个鬼魂跟着自己。 鬼魂很忐忑。 葛夜心里更忐忑。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冥界，阴气入体、折损阳寿对他来说并不可怕，他更担心的是，如果遇到牧哥的熟人，自己会不会露馅？ 而且，他并不清楚【无常】送灵魂转世投胎的流程。 “牧哥在冥界，熟人应该不多吧？ 毕竟，像他那样冷漠的人，应该很少有朋友才对……那我就一直保持冷漠，无论遇到谁，都面无表情，隔几秒再开口回答。 应该，不会露馅的吧……” 葛夜努力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大步迈进漩涡之门。 鬼魂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漩涡里，眼前景象再次变幻。 前方是一条河，横亘在葛夜面前，流淌着血红色的河水。 河面上并不平静，偶尔有几道幽蓝色的魂魄翻涌其中，挣扎着，想要从中逃脱，但河面之下会马上伸出铁链，把它们倒卷着拉回血河里，没有任何一个鬼魂可以逃脱。 叶牧留下的书上有记载，冥界有【血河地狱】。 灵魂投胎转世的路上，第一步要经过的就是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 这河，应该就是【忘川】，同时它也是血河的支流，河里游荡的鬼魂，就是从【血河地狱】一路漂流出来的，绕一圈，还会再回到血河中去…… “这…就是奈何桥吗……”鬼魂看着前边不远处的桥，瑟瑟发抖起来。 他很害怕，葛夜却淡定了一些。 因为在他们面前，排着一条队伍。 队伍不算长也不算短，大概有50几个人的样子，排成两列。 其中一列，或黑衣或白衣，神色淡然自若，像是回到家一样自在，平淡中，还带有几分“打工人”上班时的愁容。 “……” 第57章 穿黑丝的孟婆 “……” 葛夜目测，这些人应该都是黑白无常。 而另一排，就没那么从容了。 他们服装、年龄各异，大多战战兢兢，双腿发抖，有的看起来还要哭爹喊娘。 如果不是旁边的人制止，恐怕已经有人要坐在地上哇哇哭了。 两列队伍隐隐间相互对应着，很明显，他们都是一起从人间来到冥界的……被摆渡的灵魂，和为亡魂引路的无常。 无常站一排，亡魂站一排。 两条队伍的人数略有差异，葛夜推测，应该是有的【无常】带过来的亡魂不止一个。 有队伍，这就说明有人带路了啊！ 葛夜大喜，强忍住想笑的冲动，冷声对身后的灵魂道，“跟我过来，排队。” “额……” “……” 葛夜默默站在队伍的末尾。 原本互相有说有笑的几个无常瞬间惊住了，呆滞道：“牧，牧将军……” “这么没有眼力见呢！快给牧将军让路！怎么能让牧将军排队呢！” “对对对，赶紧让开！哎，那个谁，让你领来的那个亡魂退到一边去，让牧将军先过去。” “牧将军，您请，您先来……” 葛夜：“……” 我拒绝！ 我还想着跟在你们后边，熟悉一下流程呢！ 这要是把我放到最前边，我不就懵了吗？！ “……” 葛夜毫无反应。 那几个无常有些懵了，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有点不敢轻举妄动。 牧将军的威名赫赫，还是很有压迫力的，这些无常渐渐开始冒出冷汗，心中想着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叶牧了，让这位大神不高兴，一时之间，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葛夜面容沉静，强行装b起来，气场全开。 “不用了。” “啊？” “就这么排队。” “……” “哦哦，懂了！”其中一个无常恍然大悟道，“牧将军的觉悟就是高啊！不愧是我的偶像！” “我辈楷模！” “传下去！牧将军最帅！” “……” 葛夜：“。。。。” 闹腾了一阵，那几个无常也恢复了原样，队伍继续排着，只是，或许是因为牧将军站在后边，压迫感过于强烈，他们交谈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更有甚者，干脆闭口不言，像极了老师站在教室后边时，学生的模样……想说话，又不敢。 队伍前进得很快，没过多久，葛夜就挪到了前头。 刚迈过漩涡状的冥界入口，脚下的路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忘川河横亘，奈何桥架在忘川之上。 过了桥，桥头摆着一张办公桌、一把转椅，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身穿女式正装的年轻女子。 她的长发被挽在脑后，上身穿着黑色正装小西服，内衬白色衬衣，领口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下身黑色套裙，长度还没到膝盖，脚上则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最过分的是…… 她穿着黑丝！！！ 葛夜：“……” 这是孟婆？！ 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孟婆似乎是感应到了葛夜的目光，缓缓抬起头，一脸不悦，但是当她看清葛夜的脸之后，不悦一扫而空，瞬间变成了另外一副表情。 “哟，这不是牧将军嘛……” 孟婆妩媚地笑着，手肘抵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胸前的雪白露出来更多…… 葛夜：“……” 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吧？ 孟婆见状，一手捂嘴浅笑，另一只手默默攀上胸前，解开一颗纽扣。 “牧将军要是喜欢看，我还可以再解一颗。” “咳咳，你误会了……我看的是你胸前的铭牌。”葛夜视线错开那片诱人的白色，解释道。 “哦？铭牌？”孟婆低头看了眼自己正装胸前的工作牌，将它弄正，“铭牌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牧将军……工作时间，你怎么不佩戴铭牌呢？” 铭牌？ 什么鬼？从来没见牧哥戴过啊？！ 难道，他在人间不戴，每次进入冥界之后就会戴上？ 那我也没见过啊！ 戴个铭牌，怎么还背着我偷偷戴？！ 葛夜冥思苦想，再三确认，牧哥的银色十字项链里，确实没有类似于孟婆胸前铭牌的物品。 “我从来不戴那玩意儿！”葛夜心里没底，只是表面上强装嘴硬地说道。 孟婆噗嗤一笑，道：“整个冥界，恐怕也只有牧将军进出不佩戴铭牌，身穿工作服装了。” 葛夜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嗯？工作服装？ “你那黑丝也是工作服装？！” “对啊~” “……” 看起来，孟婆的上司可能不太正经。 孟婆突然起身，胸前的两座雪峰跟着颤了颤，眼神迷离。 “牧将军，我这些年经常给你发消息，你收到了吗？” “……” 葛夜想起来，牧哥的手机上好像确实有个人，一直在给他发消息。 好像叫……周雅？ 不会就是这个孟婆吧？！ 我该怎么回答…… 牧哥啊！你真是给我留了个难题啊！ 你说，人家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怎么就不回复她两句呢？ 好歹让我获取点信息吧…… 叶牧死后，葛夜决定代替牧哥守护奉城，为了伪装，他翻遍了叶牧银色十字项链储物空间里的所有东西，还有手机。 储物空间里没有找到预想中的日记本，信息来源-1。 是啊，毕竟……正经人谁写日记呢？ 没成想，叶牧的手机里同样空空如也。 一部手机用了不知多久，里边竟然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给他发消息的人不少，但是，他从来都没回复过，这不禁让葛夜怀疑，牧哥是不是不会打字…… 那你发语音也行啊！ 不回复是怎么回事？ 葛夜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揣摩的可能性回答，“看了，不想回复。” 孟婆：“……” 没毛病吧……按照葛夜的理解，不回复就是不想回复罢了，那自己就当是替牧哥拒绝一个他并不喜欢的追求者吧。 葛夜又瞥了一眼孟婆胸前的白色……衬衣！ 还有…… 铭牌！ 对！就是这样。 孟婆顿时倍感失落，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低声道：“是啊，像牧将军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看得上我呢……看来，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葛夜心中默道：“罪过，罪过……” 可惜了。 可惜了她的衬衣那么雪白…… 孟婆随手拿出一个易拉罐瓶子，放在桌面上，浑圆的屁股坐回转椅上，默默转过身背对着葛夜。 “孟婆汤给你，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了，牧将军……” 葛夜拿起易拉罐，嘴角微微抽搐。 孟婆汤现在都是易拉罐装的了？ 说好的大铁锅和小破碗呢？！ 也难怪……孟婆都从老奶奶变成大胸美女了，孟婆汤更新迭代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 葛夜想要安慰两句落寞的孟婆姐姐，但仔细一想，以牧哥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干脆直接离开，把孟婆汤丢到身后那个鬼魂手里，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 第58章 钟馗 “……” 待葛夜走远，孟婆依旧注视着那道背影，神情落寞至极。 “我的牧将军啊……” “呃，那个……”一个无常弱弱地说道，“孟婆，给我一份孟婆汤……” “滚啊！没看见老娘刚刚失恋了嘛！烦死了！全都放在这儿了，后边的自己拿……” “好嘞，多谢……” “哼！” “……” 葛夜回身对自己领来的亡魂说道：“那个是【孟婆汤】，喝了吧，喝完之后，你的这一世就结束了。” “哦哦。” 亡魂面露纠结，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最终仰头一饮而尽。 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然后就是历经十殿的审判，待罪业洗清之后，转世轮回。 前方，是一道关隘。 城门上没挂牌匾，不知其名，葛夜猜想，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鬼门关”了。 城楼之下，几道稍有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正是之前排队时在他前边的几个无常。 看来，渡送亡魂的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 无常只负责把自己辖区内死去的灵魂从人间送到冥界，走过奈何桥、喝完孟婆汤，然后一路带到鬼门关的门口即可，之后的事情，应该就不在他们工作职责的范围内了。 再往前几步，果然，城门前站着一对对牛头马面。 黑白无常是冥界在人间的行者，牛头马面或许就是冥界的工作人员，葛夜还记得牧哥说过，冥界有“冥警”，或许，就是这些戴着牛和马面具的人吧。 葛夜上前，把亡魂交到其中一个“牛头”的手中，转身正要走，牛头突然说话了。 “牧将军请留步。” “……”葛夜无奈又把身子转回去，“有事？” 牛头道：“上边通知我在这等待牧将军……等您来了，就引您过去。” 葛夜本想问一句“去哪儿”，但是想到了牧哥的脾气，于是直接开口，冷冷地说了一句，“带路。” “是，牧将军。” “……” 城门开启，穿过城楼之后，另一幅场景呈现在葛夜眼前。 那是一个很难用言语去表述的世界。 天空的颜色是莹绿中带着幽暗，但奇怪的是，光线却不显得黯淡，不阴沉，亮度刚刚好。 这里有人类都市般的高楼、霓虹、汽车，同时也有看起来很古老的宫殿、神像、马车…… 街道上的行人，有穿着现代服饰的，也有穿长袍的和披戴铠甲的。 黑衣和白衣的无常行走其间，佩戴着马面、牛头面具的冥警巡逻、守卫、押运……秩序森严。 在来到这里之前，葛夜从未想过冥界会是这样的世界。 他原以为，这里是一片死寂、阴寒，即便有鬼魂在这里活动，也不会太繁华，但是，眼前的景象却超乎设想。 这是一座繁华都市。 甚至比人间更加繁华！ 葛夜心中惊讶于那些高楼大厦和神秘宫殿完美结合的特殊美感，又不得不强装镇定。 “牧将军，前边就到了。” 葛夜瞥了一眼街角路标上的名称，冷声道：“判官殿？” “嗯，是的，牧将军，这一片都是【判官】的办公区。”牛头向葛夜解释道，“这是最近几年重新装修的，现在，所有判官殿都集中在这个区域，中心是四大主殿，那些次一级的判官殿分布在四周……” “……” “牧将军，到了……” 葛夜抬头，只见眼前的建筑物和周围的现代房屋格格不入，古典的大殿在这种暗色调的衬托之下，远比那些高楼显得更为阴森。 “罚恶司？”葛夜轻咦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会带我来【罚恶司】这种地方？ 难道是因为牧哥之前犯了什么罪，刚刚被判官查出来，所以传唤过来问罪？ 牛头停在门口鞠了一躬，十分恭敬道：“牧将军，就是这里了，钟馗大人在里边等您…… 我的权限比较低，而且，我的领导只让我送到门口，所以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嗯。” 葛夜推门而入。 嘎吱。 铜门被推开，显现出大殿里边的陈设装潢。 葛夜内心七上八下。 且不说自己被叫过来是因为什么，光是“钟馗”的名号，就已经足够让他闹心了。 钟馗，【罚恶司】大判官，冥界仅有的四位“大判官”之一，绝对的上层领导者。 这种级别的存在……应该很容易看出自己的伪装吧？ 万一钟馗之前还和牧哥有所交集的话，那自己就更容易露馅了！ 但是，不来又不行…… 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 忐忑地推开两扇大门，葛夜迈步走入殿堂，阴森、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感受到一种充满了秩序和规矩的压抑感、臣服感。 大判官，在冥界的地位，仅次于十殿阎罗。 一时之间，葛夜有些拿不准叶牧的情况。 身为【黑无常】，他敢于挑战冥界的权威，拒绝上面给他分配的新队友，进出冥界也不佩戴代表着自己身份的铭牌。 在境界上，叶牧至少是七阶“鬼将”，实际上有可能更高…… 如果是他本人面对钟馗，会是什么反应？ 葛夜思考着这个问题，一步一步走进【罚恶司】大殿。 大殿之内，高堂之上放着一张书案，高高在上，桌案前坐着一个身着赤红袍子的黑脸大汉。 他铁面环眼，双眼中带着凶光，颔下生着钢髯，一身威严震慑妖祟，正气凛然。 见葛夜进来，他缓缓起身，从高台上走下。 “牧将军，辛苦你了……来，请坐。” 钟馗说着，伸手指了指葛夜身后的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同时，自己掀起长袍的下摆，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与葛夜相对。 这表示，在钟馗心里，叶牧和他属于同级，要给足礼数才可以，不能怠慢，更不能盛气凌人。 葛夜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声……“牧哥牛逼”！ 待葛夜坐下，钟馗再次开口道：“牧将军，你我之前分属不同的机构，我是判官，你是无常，职责范围交集不大。 仔细想想，我们也算是共事了千年，倒是一直也没机会和你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聊上几句啊…… 今日，总算是得缘一见啊。” “……” 葛夜一听放心了。 之前没见过面？ 那可真是太好了！ “钟大判官客气了。”葛夜学着叶牧的模样，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 “呵呵，牧将军果然如传言中一样，严肃冷漠啊……” “……” 第59章 楚江王殿 “……” 钟馗沉声道：“牧将军可知，今日请你来此，是为何事？” “不知道。” 葛夜冷声回答着，心中暗暗紧张，生怕自己一会儿被问到什么问题，因回答不上来而暴露。 结果，对面的钟馗反倒是看起来更加紧张。 就好像……他在害怕什么一样。 葛夜有些疑惑。 四周庄严肃穆的气息阴凉如冰，激得葛夜背后汗毛竖起，他脑袋一热，冷声道：“你在哆嗦什么？！” 钟馗闻言气势一弱，缓了一会儿才出声，“听说牧将军不太好相处，呃……” 葛夜：“……” 钟馗，有些害怕牧哥？ 这我就不客气了！ 葛夜向后一仰，后背靠在椅子上，两手搭着扶手，抬起左脚，在钟馗的【罚恶司】大殿里跷起了二郎腿。 钟馗欲言又止。 想制止，却不敢…… 葛夜笑道：“但说无妨。” “啊这，牧将军还真是……率性而为啊。”钟馗尴尬地笑了笑。 葛夜表面波澜不惊，心中则是狂喜。 幸亏牧哥之前给大家留下了不好相处的印象，而且，还让冥界之人都不敢招惹他，若非如此，葛夜现在的“伪装行动”恐怕是寸步难行，没说完几句话就得被人发觉出问题。 一方面是放松，另一方面，也让葛夜对叶牧的来历越来越好奇了。 一个【黑无常】，究竟做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能让钟馗这种仅次于【十殿阎罗】的“大判官”都如此重视，甚至是尊重？ “钟大判官，咱们直入主题吧，今天把我叫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 “主要是为了奉城的事儿……” “我做的有问题？” “这倒是没有。” 葛夜问道：“那为什么把我叫到【罚恶司】？！” “你误会了，牧将军。”钟馗解释道，“奉城出事之后，【阎罗王】大人发觉冥界恐怕有内鬼作梗，勾结鬼物，图谋人间，而且，地位恐怕还不低。” “……” “所以，他召集诸位王者开启了【十殿会议】，想要查明这个幕后黑手……魏大判官和陆大判官要和阎罗王大人一起进行会议后的记录工作，崔大判官的工作一直都很繁琐，毕竟，【生死簿】事关重大，一时也离不了人…… 四个大判官，就只有我能抽身，把牧将军请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 说完，钟馗手一伸，凭空拿出纸、笔。 “……” 葛夜暗自庆幸。 幸亏是【罚恶司】，幸亏是钟馗。 冥界四位大判官之中，【赏善司】魏征的异能名为【灵鉴】，和葛夜同样是镜子类的能力，素有“照妖镜”之称。 在他面前，葛夜觉得自己怕是隐瞒不了。 【察查司】判官陆之道，异能是【霹雳瞳】……瞳术，证明他的眼力绝对不差。 而【阴律司】的判官“崔珏”，替十殿阎罗掌控“生死簿”和“判官笔”两大神器，自身异能虽不擅长战斗，但却赋予了他极致的记忆力和智谋。 在崔珏面前，葛夜同样也很危险。 可以说，除了钟馗之外，其他三位“大判官”对葛夜来说都很难缠，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发现叶牧已死的秘密…… 幸好是这样…… “……” “牧将军，出现在奉城的鬼物，是【饕餮】，对吗？” “是……除了它之外，还有五个小鬼。” “……” 钟馗详细地询问着那一夜的细节，葛夜如实回答……不过，某些问题，他都对答案做了一些“修饰”。 这是葛夜之前早已想好的答案。 无论是谁询问，他都绝不会改口。 【饕餮】的噬魂仪式被打断之后，欲释放【天启】，而他“叶牧”用领域遏制住了狂暴的能量，让这一招消弭在极暗的黑炎之中。 “叶牧”身受重伤。 仅此而已。 “……” 良久。 钟馗缓缓合上手里的记录本，沉声道：“辛苦牧将军了，我已经把那一战的细节经过全部记录在册，稍后你看一下，若是没有问题，我就上传到【阎罗王殿】了。” “不用了。”葛夜摆手道：“我相信钟大判官，内容我就不用看了，直接上报就行……要是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葛夜起身。 【罚恶司】的巨大铜门从外边被人敲响，有小鬼通传。 “报，大判官大人，有传信使者在外求见……想要见牧将军。” 葛夜：“……” 没完了？！ 我这边刚完事儿，下一个又来？ 钟馗疑惑道：“哦？是谁的使者？” 小鬼回道：“是楚江王那边的……” 钟馗闻言眉眼一闪，面向葛夜道，“牧将军，既然如此，我这就不留你了……楚江王那边，还在等你呢。” “嗯。” 葛夜起身向外走去，在黑色风衣的掩盖下，他的双拳攥得很紧很紧。 出了【罚恶司】，门口的一旁果然站着一道鬼魂。 那鬼魂的躯体略带些淡蓝色，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寒气。 没等葛夜有所反应，那冰蓝之鬼就已经迎了上来，看起来似乎和叶牧很熟悉。 “牧将军，请上车吧。” 冰鬼打开车门，把葛夜请上了那辆冰雪雕刻而成的汽车。 寒意侵袭着葛夜的身体，他忍着严寒，默不作声地紧了紧身上的风衣。 “嗯。” 坐上冰座，一股寒气顺着菊花一路直上，涌向头顶，冻得葛夜险些颤抖起来。 他在心里暗骂：“离谱！怎么会有人想到用冰雕刻出汽车，坐久了不怕拉肚子吗！” 叮~ 叶牧的手机在银色十字项链储物器里响了一声，葛夜有所感应，取出手机。 周雅：“牧将军，我等你哦~” 葛夜：“？？？” 什么情况？ 这个“周雅”怎么又发消息来了？ 刚才孟婆不是说再也不会打扰牧哥了么？怎么还没过一个小时就又反悔了？！ 嗯？ 难道说，周雅不是孟婆？！ 葛夜在聊天界面最上方的搜索框里缓缓打上“孟婆”二字，点击搜索。 下一秒，一条账号信息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账号名称：孟婆。 工作单位：奈何桥。 当前状态：已被您拉入黑名单。 ……” 葛夜：“……” 原来孟婆真的不是周雅！ 可怜的孟婆姐姐……竟然早就被牧哥给拉黑了！ 那这个周雅……又是谁？ “……” 小小的篆体“楚”字，在她的名字后边闪闪发光。 第60章 上来就扒我衣服，这不好吧 楚？ 楚江王？！ 葛夜：“……” 卧槽，不会吧？！ 那个篆体的“楚”字，像极了某聊天app上的角色徽章。 会员、超级会员、黄钻、红钻、绿钻…… 葛夜还记得自己上初中的时候，班级里就有几个同学非常“壕横”，他们的账号后边，都跟着长长的一排徽章，各式各样。 当时他看了觉得羡慕，现在看了这徽章，只觉得屁股底下的冰座更凉了…… 楚江王，位列“十殿阎罗”的第二殿，掌管大海之底的【寒冰地狱】。 在人间为人冷漠、心狠手辣、伤人身体、奸盗杀生者，死后将会被发配至此地狱，经受寒冻之刑，直到偿还尽所有罪业为止。 掌管“寒冰地狱”的王，有这样一辆“冰车”，很合理吧？ 换了别人，应该也坐不了这种冰车。 “……” 冰车行驶在路上，渐渐升空，悬浮到空中，葛夜的视线透过冰镜般的车底，毫无阻隔地俯视脚下的世界。 高楼和殿阁林立于此。 葛夜在车里坐着，越来越纳闷。 这车……为什么要往天上开？ 不是说【楚江王】掌管着大海之底吗？不管冥界的海是什么海，再怎么说，它也不能在天上吧？！ 云间矗立着一道门户。 冰鬼驾驶着冰车，向着那道光漩冲了进去。 景象变化，葛夜感觉车子猛然一沉，待周围景物渐渐清晰之后，他们又回到了地面上。 很明显，这是另外一个空间。 或许，是结界或是领域之类的。 冰鬼轻轻说道：“牧将军，前边就快要到了。” “……” 葛夜闭目不语。 对待这种级别的小鬼，牧哥应该是不屑于搭理的吧？ 装，就要装到极致才行。 以假乱真。 “……” 嘎吱~ 冰车的轮胎在地面上升起一阵寒雾，白气缭绕，车子随之平稳地停在路边。 “牧将军，到了。” 冰鬼的身形一闪，化作冰雾，从驾驶座瞬间飞到车外重新凝聚身躯，替葛夜打开了车门。 “嗯。” 葛夜走下车，趁机装作无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天是冰蓝色的，没有太阳。 空气中飘舞着无数细小的六角雪晶，像是夏日的萤火虫，它们亮着微光，同时也映照着周围反射来的光芒。 光映着光，彼此交互叠加，让微弱的光芒被强化得更亮，足以照耀整个小世界。 这应该是【楚江王】的专属空间。 和钟馗的罚恶司大殿相比，这里的建筑更加“清秀”，有些像是江南的水乡园林，温婉如玉。 “牧将军请进。”冰鬼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又上了车，驾车而去。 “……” 葛夜在原地愣了一下。 他这就走了？ 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那个冰鬼是去找地方停车了，还是干脆就不回来了？！！ 关键是…… 我不认识路啊！ 没人带路的话，我怕不是会迷路在这座庄园里，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叮铃铃~ 葛夜低头看手机。 周雅：“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进来？” 葛夜：“……” 果然！ 看样子，牧哥和这个周雅是老相识了。 但是，自己对她还是一无所知啊！ 越是这种和叶牧关系亲密的人，对葛夜来说就越危险，随便他哪一句话说错了，就会被对方发现端倪。 “牧哥啊，你怎么给我留下这么多难题呢？刚刚是孟婆，现在又是周雅…… 而且，这个周雅还是十殿阎罗之一的楚江王！冥界地位最高的十人之一，这可不好惹啊。” 葛夜硬着头皮走进园中，因为不熟悉路，只能跟着感觉随便乱走。 脚下步子不停，大脑同样也在疯狂地运转，设想着自己一会儿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还有对方可能会提出的话题。 “……” 葛夜发现自己对牧哥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冥界，他扮演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像钟馗那种级别的‘大判官’，都对他如此尊重，看样子，牧哥的地位应该不低，但是，他却仅仅是一个【无常】，和那些二阶、三阶的灵魂并无差别……” “【楚江王】好歹也是十王之一，冥界巨头，牧哥就算再怎么屌，也不能连阎王都不放在眼里吧？”葛夜默默念道，但马上又疑惑地皱起眉头，“不对，周雅给牧哥发了一百年的消息，牧哥从来都没有回复过，这是不是证明他们俩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牧哥还有点讨厌她？” “……” 不回消息，是因为厌恶，还是刻意回避…… 可能性有很多。 到底哪一个才是正解？ 这无法推测，也不能脑袋一热随便猜一个答案，只有见机行事，随机应变了。 “少说，多听，三思而后答……” 葛夜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努力让剧烈跳动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继续前行。 在刚刚闲庭信步般的乱逛下，葛夜已经走出了很远，周围的环境让他生出一种迷路的感觉。 冰雾缭绕，依稀间能看到前方有一座小亭子。 亭下，有一道纤细修长的背影。 葛夜摸了摸自己的脸，把覆盖在脸上的鬼器【画皮】贴紧，以免它一会儿掉落。 冰雾中的身影静静立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葛夜穿过白雾，缓缓走过去。 刚到亭子下，还没站稳，周围的迷雾里瞬间钻出几道鬼影。 它们原先融于冰雾，不显露任何气息，骤然出手，以至于葛夜完全没反应过来。 【冰雾之鬼】。 这种鬼，和刚才开车的【冰鬼】属于同一种族，但它们的资质要更高一些。 八只“冰雾之鬼”张扬着晶莹剔透的手爪袭来，捏住了葛夜身上的衣服，用力撕扯。 这一拉，风衣的领口半褪到肩膀上，里边的衬衫纽扣也崩开好几颗，露出了葛夜的胸膛。 葛夜：“？？？” 什么情况啊？ 上来就扒我衣服，这是正经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亭子里的倩影缓缓转身，眼神微微一怔，轻轻摆手，张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话音刚落，那几只“冰雾之鬼”如获大赦，飞一般地向四周逃窜，生怕自己晚走一步就走不了了一样。 说起来也奇怪，明明是它们扒葛夜的衣服，偷袭在先，但是它们在得手之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衣服轻轻扒开一点就停手了。 仔细回想，它们的表情，还有些……错愕？ 第61章 蹭… “……” 错愕？ 你们错愕什么？ 要惊讶也是我该惊讶才对吧？！ 葛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 那一群冰雾之鬼作鸟兽散，葛夜也趁机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把衬衣的纽扣重新扣好。 雾气滚动，那道雾中的身影似乎是看几只“冰雾之鬼”已经走远，瞬间闪现到葛夜身边，近的快要贴到他身上，朱唇轻启。 “你果然受了很重的伤啊……” “？？？” 葛夜闭口不言。 她继续说道：“若是以前，我这【剥衣亭】的几只小鬼还没靠近你周围十米之内，你就已经拔刀了，如今，却是让它们近了身……” 剥衣亭？ 葛夜听到这个略有一点印象的词语，脑海中开始疯狂回忆。 “剥衣亭”中有小鬼。 经“楚江王大殿”审判的亡魂，发配“寒冰地狱”受难，服刑前，需要先在“剥衣亭”被众多小鬼剥去衣物，然后再丢入寒冰地狱的冰池里，经受寒冰之刑。 然而在牧哥这里，却变成了某种……类似于“调情”的小游戏？ 牧哥牛逼！ 孟婆也就算了，连“楚江王”这种级别的存在，都对他念念不忘啊…… 但是，牧哥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回复呢？ “……” 白雾渐渐消散，又或者是被周雅挥手驱散。 那道倩影显现出身姿。 “叶牧，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周雅皱着眉，有些嗔怒，眉眼间委屈多于埋怨。 葛夜一言不发，飞快地上下打量了两眼。 周雅的个子很高，至少在一米七以上，幸亏葛夜现在戴着【画皮】，模拟成了叶牧的相貌和身材，如果是他本体站在这里，恐怕比周雅高不了几厘米，甚至气场还要被她碾压。 眉关轻锁，冷如寒夜的眸子里充满了委屈和倔强，一身肌肤柔白胜雪，浑身上下，只有那抹唇色点染着樱红，除此之外，全是亮眼的冷白。 修长的身姿纤细高挑，无一处能让人挑出毛病，而胸前的两座冰峰，显露出一种不合比例、过分失衡的…… 大。 “……” 按理说，像她这种瘦削的身材，不应该这么大才对，但是事实偏偏就是如此。 那两团白色，在同样是白色的抹胸衬衣的衬托下，呼之欲出。 一袭薄纱若隐若现，披在她的肩头，一直垂到脚下，半遮住周雅纤长而不显一丝赘肉的小腿，小脚却是露在外边，光溜溜地踩在如冰镜一般的地面上。 “不穿鞋，不冻脚么？” 葛夜鼻子有点发热，像是有股热流想要喷涌而出，脑袋短路，心里的吐槽脱口而出。 坏了！ 这不芭比q了么！ 周雅闻声先是一惊，随即喜上眉梢，眸子里的委屈和埋怨顿时消散，上前一步，素手抓住葛夜胸前的风衣衣襟，踩到了葛夜的脚背上。 那两只光溜溜的小脚踩着葛夜的黑色长靴，周雅的身子也几乎快要贴到了葛夜的胸口，两团雪白，隐隐地蹭了蹭，若即若离。 她朱唇微张，声音细若蚊蝇。 “我问你话呢……叶牧，你为何躲着我？” “咳咳，我……忙。” “再忙你还能有我忙吗？！我一人支撑着这座楚江王大殿，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我更忙才对吧？ 每次抽出空闲时间，我就会给你发消息，可是你呢？好几百年了，你从没搭理过我！” 葛夜气势弱了三分，努力向后仰着身子，避免被周雅胸前的雪团蹭到，回想了一下牧哥手机上最早的那条未回复消息，纠正道：“没那么久吧，也就100年……” “那是因为聊天app研发出来只有100年！之前我都是给你写信的！可你从来没有给我写过回信……渣男！”周雅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过来。 葛夜感到一种……“压迫感”。 “渣男！” 他也在心里默默骂了叶牧一句。 牧哥太过分了！ 竟然在冥界留下这么多感情债，结果现在债主们找上门来，摧残我幼小的心灵…… 牧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周雅身为【十殿阎罗】之一，工作本来就很辛苦了，还能在工作之余坚持不懈地给牧哥发消息，数百年如一日，从未放弃，而且，她的姿色也不差吧？ 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再次袭来，葛夜低头瞥见一眼，立马转头到另外一边，微微扬起头颅，以此克制鼻子里的热流。 脑袋里，突然又浮现出孟婆的模样。 “……” 难道…… 牧哥不喜欢大的，喜欢“飞机场”？？？ “……” 周雅松开手，双脚从葛夜的靴子上离开，重新站在冰地上，整理了一下身上披着的轻纱。 “我的牧将军……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啊……” “我……”葛夜迟疑道，“还好吧，死不了。” 现在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牧哥的说话方式了，总之，拽就完了。 “你呀你，还是这么嘴硬。”周雅手上抛出一道流光，“这个给你，我亲手熬制的疗伤药，回去记得吃。” 葛夜犹豫了一下，思考自己要不要接下，看着周雅的目光，最后还是忍不住心软，默默把手中的药收了起来。 还是一言不发，连个“谢”字都没有说。 程老板说过，叶牧从来不跟别人说“谢”，上次葛夜跟程老板道谢的时候就差点穿帮，这次，一定要小心！ 周雅和牧哥应该是相识了很久，彼此很熟悉了，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因此，葛夜决定，能不说话就不尽量一个字都不说。 没礼貌就没礼貌吧！ 这个“谢”字，打死我，我也不说！ “……” 周雅眉头一皱。 葛夜心脏一悸。 周雅疑惑道：“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你都不会接我送你的东西的。” 葛夜：“……” 这特么也行？！ 牧哥！你也太狠心了！ 人家给你东西，你怎么都不收的？！ 忽然，一股炎热至极的气息从外界袭来，横冲直撞，如一团火球直落在两人身旁。 火焰散尽，一道身着赤色火焰战袍的身影从中浮现。 他轻轻一拢右臂的袖子，露出一只漆黑如熔岩般的右手…… 第62章 莽就完了 “霍琛，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有什么权利闯进来？！”周雅瞥了一眼来者，声音清冷如冰。 现在的她，和刚刚完全是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面对葛夜扮演的“叶牧”，她柔和婉转，而面对这个红袍之人，周雅身上散发着比冰山还冷的气息，如同深渊，整座寒冰地狱的寒气，都聚集在她瘦削纤长，看似柔弱的躯体里。 葛夜暗暗打量着这个贸然闯进来的红袍男子。 他一身红色战袍，这种红，和钟馗身上的红袍还不尽相同。 据葛夜所知，传言中，钟馗是文武全才，唐武德年间，他赴京城应试，却因相貌丑陋而落选，愤怒之下撞死在殿阶上。 当时的皇帝听说了这件事，先是严惩了那位监考官，然后又赐下红色官袍安葬钟馗。 再之后，天宝年间，唐玄宗一次出巡，在临潼骊山偶然感染脾病，久治不愈，夜晚梦见一个相貌魁梧的红袍大汉，以手中的钩锁捉住了一只小鬼，剜出其眼珠后，将小鬼吃掉。 大汉声称自己为“殿试不中进士，钟馗”，玄宗梦醒，即刻病愈。 梦中的钟馗，穿着的就是当年高祖李渊赐下的红色官袍。 钟馗的红袍，是唐朝的官袍，而葛夜眼前这个邪魅男子的长袍之红，不像是颜料所能染成的色彩，倒像是火焰的颜色。 一身火焰，燃烧成了他的战衣。 被他随手撩起的那袖子底下，露出了一只漆黑如熔岩的右手。 葛夜心脏猛然停了一瞬！ 这只“黑手”，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牧哥死去的那一夜，在奉城的天空上……这只手出现过！ 就在【饕餮】死后，叶牧的残躯从他破碎的领域中缓缓落下的时候，夜空之上，一只黑手拘走一把灵魂，遁入雷云黑渊中消失不见。 这只黑手，或许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程老板当时说，冥界和通灵使者当中都有“内鬼”，但是葛夜没想到，冥界的这个内鬼，竟然是【十殿阎罗】这个级别的人！ 红袍邪魅男子的腰带上，悬挂着一枚赤、金双色的令牌，上面用篆字刻着“都市”。 ——【都市王】。 被周雅叫做霍琛的这个看起来只有20来岁模样的“年轻”男子，就是位列“十殿阎罗”第八殿的都市王！ 大焦热地狱之主，司掌烈焰之权。 葛夜双眼带着恨意，死死地盯着霍琛。 霍琛向着周雅邪魅一笑，摊手道：“我听下边的人说，牧将军到你这儿来了，正好闲来无事，就过来看看喽？” “闲来无事？”周雅冷声道，“不是刚刚召开完【十殿会议】么？怎么可能无事可做？！ 包大人说了，在我们十人当中，恐怕有心怀不轨者，【都市王】不去调查这个‘内鬼’的身份，反倒如此游手好闲，莫非……你就是这个奸人？” 霍琛笑着，连连摇头否认，身上的烈焰战袍随之飘动，更像是正在燃烧着的火焰了，“小雅，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揪出内鬼之事，需要从长计议，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成功的，另外，我已经派手底下的人去调查了…… 工作，和想你、过来看你，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周雅见霍琛的眼神不停地往自己身上瞟，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伸手一召，雾气顿时凝成了一件冰蓝色的厚重长袍，遮掩住了她曼妙的身姿和胸前的傲人雪团。 霍琛悻悻地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有些尴尬地笑着。 葛夜目不转睛地盯着霍琛的黑色右手，稍微有些出神。 看不到那袭诱人轻纱的霍琛转过头来，恰好看向葛夜的双眼，轻蔑一笑，“哟，牧将军也在呢？真是好巧啊……” 葛夜：“……” “不知牧将军盯着我的手干什么呢？”霍琛邪笑着，把有些下滑的袖口拢起，彻底露出他那只漆黑的手，伸到葛夜面前，“好看吗？牧将军，你说，是我的手好看，还是小雅的手好看呢？” 葛夜回神，对上了霍琛玩世不恭的眸子，冷声道：“你这几天都在什么地方？！” “哦？你这是在拷问我？牧将军，再怎么说，我也是【十殿】之一，你好像无权质问我吧？” “……” 邪魅的声音回荡在幽冷的亭子里，霍琛眉头一皱，黑色的手上，熔岩寸寸开裂，从中亮起红色的炎光。 这是要动手？！ 葛夜一惊，目光偷偷瞥向周雅。 只见后者神色清冷，似乎并没有阻拦霍琛的意思，相反，眸子里还带着几分兴奋感，恨不得两个人马上就打起来。 葛夜：“？？？” 周雅不是喜欢牧哥的吗？怎么她不仅不制止争斗，反而还看起热闹来了？ 突然，葛夜明悟了。 一定是因为牧哥之前从不接周雅送给他的东西，而自己刚才接了，所以才让周雅有所怀疑。 她在怀疑自己，不是真的叶牧？！ 看来，必须要在她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才能打消周雅的怀疑了，不然的话，自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完蛋！ 想到这里，葛夜心一横，无常之刀浮现在手中。 魂力注入，漆黑的刀鞘熊熊燃烧。 一股黑炎，从葛夜身上燃起。 赤焰和黑炎针锋相对。 周雅见到这熟悉的【日暮之幕】火焰，疑虑顿消，一道冰霜自她掌心喷涌而出，直冲向两人中间，冻结了霍琛身上的赤色火焰。 “够了！不要在我的地盘动手！”周雅闪至葛夜身前，替他挡住了霍琛，说罢，还回头偷瞄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歉意。 葛夜猜想，周雅这表情应该是因为她刚才怀疑过自己的身份而感到抱歉。 原谅她？ 当然不可能！ 以牧哥的性格，当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 “哼。”葛夜轻轻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霍琛伸出一只手，似乎还想要阻拦葛夜，“哎？牧将军怎么这就走了啊？” 葛夜彻底疯狂起来，刀鞘再燃，锋刃显露。 “再伸手，我就把它剁了。” 霍琛：“……” 寂静无言。 葛夜知道自己猜对了！ 牧哥牛逼！ 不管面对谁，莽就完了！这才是牧哥的本性！ 虽然不清楚牧哥到底为什么这么牛逼，但是，他貌似也不需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他只需要莽就行了！ 第63章 阎罗之力 霍琛伸出来的手微微一抖，然后悻悻地缩了回去。 葛夜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丝收敛……看来，牧哥的威势，还在霍琛之上？！ 霍琛道：“呵呵，牧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听说奉城出了事，想关心一下你有没有受伤……不知伤势可否严重？ 在我的【都市王殿】里，有专门的治愈系鬼魂【火医】，牧将军若是有兴趣，可以移步我那边……” “不用了！” 葛夜见好就收，随手把无常刀提在手里，径直离去。 周雅在他身后伸手呼喊道：“牧将军，我给你的药，千万记得吃啊……” “哼。”葛夜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伪装叶牧的精髓，就是一个字…… “装”！ 逼格拉满！！ 当然了，这是因为葛夜自身的实力不足，只能强行装比，如果是牧哥本人的话……恐怕他真的敢和霍琛打起来。 葛夜心道：“看来，非常有必要了解一下牧哥的过去啊，不然的话，人间那边还好，在冥界这里迟早会暴露的……” 家里的那个档案室里储存着的卷宗，是一种渠道……不过，卷宗、档案的内容大多是各种任务记录、斩鬼汇报之类的，或许可以从中获取到一些有关叶牧的信息，但不会太多。 葛夜现在能想到的第二种方式……有些冒险。 【镜世界】。 在另一个世界里，方天白前辈还活着。 或许，可以通过他，获取到不少和叶牧有关的信息。 “在牧哥口中，天白前辈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应该很好说话吧？ 我可以通过叶戈，接触到他，但是，见面之后我该怎么开口提起这件事呢……装成被牧哥救过的人？ 不行，时间对不上，在【镜世界】里，牧哥有可能四百年前就死了。” “难搞，这件事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再说……那个霍琛，扮演的又是一个什么角色？” “……” 葛夜一路冥思苦想，竟是迷迷糊糊地按照来时的路又走了回来，回过神时人已经到了庄园的大门口。 院落外，冰车已经停在路边，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 葛夜：“……” 冰鬼恭敬地打开车门，“牧将军，楚江王大人派我送您回去。” “哦。” 葛夜乖乖上了车。 如果没有冰鬼和他的车，葛夜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独立的小世界。 对不起了，菊花。 看样子，你还要再忍一忍。 心中默念着，葛夜一屁股坐上了冰车的后座，熟悉的凉意，再次袭来。 “……” 庄园内。 周雅眼神清冷，淡漠地看着霍琛，没好气道：“你怎么还不走？！” “啊这，小雅，我……” “我不想看见你！” “……”霍琛语噎，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没走，“小雅，你我才是最般配的啊，咱俩都是【十殿阎罗】……”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小雅，你又何必一直等着叶牧那个冰块化成水呢……” 周雅的双手凝聚出两根六棱冰刺，眼神有点凶狠。 “我过一阵子再来。”霍琛原地一转，化作一团火球，纵身飞向空中，消失在天顶的冰镜之中。 世界清静了。 良久，周雅叹息一声，孤零零地走回小亭子里，坐在湖边的冰椅上。 冰蓝色长袍缓缓滑落，紧接着，那层薄纱也落在地上，浓雾渐起，周雅起身迈着光溜溜的小脚，迈步进了冰冷的池子。 柔弱的娇躯，隐没在水波之下。 “叶牧……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心呢……” “……” 冰车一路开到忘川河外，过了奈何桥，停靠在黄泉路上。 没等冰鬼动手，葛夜就自己伸手打开车门，下车离去，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他穿过漩涡状的传送门，回到空间夹缝里的停车场，直到坐回自己的车，才开始大口喘气。 夜已经深了。 车子的仪表盘上显示着时间，凌晨04:17。 葛夜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浸满了冷汗。 “呼~好险啊……” 虽然葛夜伪装着叶牧，可以借着牧哥之前的威名做保护伞，但是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二阶的异能者，面对钟馗周雅、霍琛这些级别的大佬，心理压力巨大无比。 七阶为“鬼将”，八阶为“鬼王”。 能够跻身于八阶的鬼魂已经是少之又少，极其罕见了。 钟馗作为冥界仅有的四位“大判官”之一，实力在八阶鬼王境，而且，他的异能是【噬恶钩锁】，论战斗力，在四大判官之中数一数二。 鬼王之上，更加难得。 想要突破八阶和九阶之间的界限，并不是凭借努力修炼和超凡的资质、过人的运气就能做到的，只有成为【十殿阎罗】之一，身负那份法则秩序，以自身容纳“王座”的力量，才能成为九阶强者。 换言之，放眼整个冥界，九阶强者也只有十位而已。 这就像是一条天定的铁律，而“十殿王座”就是法则的承载者，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晋升入九阶。 同一个王座，当上一任阎王卸任之后，境界便会跌落回八阶，新一任掌权者晋级。 九阶强者，只能有10个。 有人上去，就一定有人下去。 无可置疑。 葛夜的手臂还有些微微的颤抖，他扭转钥匙，发动汽车，想了想，随即放弃了自己开车的念头。 手指轻点，车子开启“自动驾驶”模式。 双手交叉置于脑后，葛夜就这样倚在座椅靠背上，缓缓合眼。 车子自动行驶着。 “这次的行动，好像得到了什么消息，又好像完全没有，真头疼……不过还好，至少没有暴露，下次还有机会的。” 霍琛的黑色熔岩之手浮现在葛夜的脑海中，渐渐和那天夜里的拘魂黑手融合…… “有点像，又感觉不太像，那时候我的注意力都在牧哥身上，没有仔细观察那只‘黑手’，早知道当时多看两眼就好了……” 黑手…… 还有白色的……咳咳！ 没有，没有白色，我什么都没说。 汽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路上。 从冥界，回归人间。 第64章 和自己的约定 柔和的灯光从两侧轻轻洒下，照映在路上。 葛夜坐在车里，看见路灯的光芒，就知道车子已经从冥界行驶到了现实的人类世界。 他坐起身，双手握住方向盘，把车辆从“自动驾驶”模式转换成普通模式。 虽然这辆车自带了许多超高科技的“特异功能”，比如隐形幻术、幽灵模式……可以躲避监控摄像头的拍摄，也能避免和其他车辆、物体相撞，但是，葛夜还是决定自己手动驾驶。 回到人间，这让他紧绷的精神有所舒缓，若是再不活动活动的话，葛夜感觉自己恐怕就快要“痴呆”了。 车子在空间节点之间穿梭，离市区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便利店里。 “阿姨，这就是您说的现金？”程亿的小胖手颤抖着拿起了被放在柜台上的纸币，灯光下，它色彩鲜艳，描绘着一个远超三位数的数字纹样。 “是的呀，这可不就是现金嘛？你这小伙子，是不是白天没睡好，夜里太困了啊？” “我……啊这……”程亿欲哭无泪。 阿姨，你给我冥币，咱俩到底是谁没睡醒啊？！ 柜台外，那个来购物的大妈手里提着一大袋子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一手叉腰，站在收银台前，和程亿“对峙”起来，面面相觑。 “阿姨，您别为难我了，我不是这儿的员工，只是帮朋友看店的，一会儿他回来，我怕不好交待……” “你这小伙子，不是能看见我吗？既然你能看见，那你肯定也是和小夜一样的人喽？！ 这家便利店之前确实是不收冥币的，我们这些鬼魂也不敢过来买东西，听说，店老板是一个黑无常哟！吓人得很！ 后来，这里来了一个新的夜班收银员小夜，他说，我们是可以使用冥币买东西的……” 程亿被吓得有些结巴，“真，真的吗……” “是真的。” 声音从店外传来。 程亿和大妈一起转头看向门口。 此时，葛夜已经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摘下了脸上的鬼器【画皮】，一袭黑衣，回到便利店门口。 “赵阿姨说的是真的，这家店，夜里什么钱都收，冥币也收。”葛夜笑了笑，看向程亿，“胖胖，数额没问题吧？” 程亿呆滞道：“额，数没问题，阿姨还说不用找零钱了，多给咱们一些……” “那就没问题，赵阿姨，这次买这么多东西，我送送你吧？” “哎呀不用，你王大爷就在外边街上遛弯来着，我去找他，不用你送啦。” “那您慢走。” “嗯呐，别送了，小夜。” “……” 待赵阿姨走远，程亿惊魂未定道：“葛夜，你这家店，还卖东西给鬼魂的？！刚刚那个阿姨掏出冥币的时候，险些把我给吓死了。” “你不是通灵使者吗？怎么还会被鬼吓到？”葛夜笑道。 “主要是氛围！氛围，你懂不懂？”程亿强行解释着，想要挽回一些属于「通灵使者」的尊严，“深夜，便利店，阿姨，冥币……很吓人的。” “……” 葛夜没说话。 而程亿孤身一人在便利店值了一宿的夜班，憋了一整晚，除了鬼，一个活人都没见过，好不容易等到葛夜回来，伸手拉住他说个不停。 “对了，葛夜，你不是说这家店是你上司的么？你没经过他允许，就同意鬼魂使用冥币购买商品，他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经过他同意？”葛夜笑着反问。 “当然知道啊！刚才那个阿姨说了，这家店是【黑无常】开的，他们之前一直都不敢靠近，是你在这儿当夜班收银员之后，他们才敢进来的……我猜，八成是你自己做主，让鬼魂们进来的吧？ 只是，我想不通，你一个大活人，要冥币干什么？” 葛夜闻言沉默了，面露伤感。 程亿见状弱弱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儿…… 其实，我只是想收一些冥币，过年的时候送给某人一个红包罢了。” “……” 程亿没再说话，而是轻轻拍着葛夜的肩膀……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保持安静。 片刻后。 “好了，我已经没事了。”葛夜缓缓说着，随手把车钥匙放到了柜台上。 程亿眼睛顿时一亮，大惊失色，“卧槽！葛夜，你这是发达了？！怎么都开上大奔了？” “那不是我的车……是我老板的。” “那咱俩现在住的房子呢？” “也是他的。” “哎，这都不重要！”程亿开玩笑道，“你现在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了啊！有车，有房，还有一家店铺，生活多么美好！” “美好个屁，又不是自己的。”葛夜笑着回怼，心中却想起了叶牧。 是啊，牧哥已经死了……他的一切，现在都是葛夜的了。 他的梅赛德斯大奔驰，他的300㎡“大豪斯”，他的罗森便利店…… “……” 叶牧死后，葛夜才知道这家便利店的收入来源，以及牧哥每个月是怎么给老罗、阿修两个收银员开工资的。 归根结底，这家店是【通灵使者】组织为辖区内的【无常】安排的“据点”，一切盈亏，都由组织承担。 另外，为了保证真实感，“据点”必须和周围的城市环境融为一体，因此，越是繁华的城区，“据点”的规模也就越大。 【无常】只是以此为落脚之地，不能24小时都留在“据点”里，在他们外出斩鬼之时，不能让店面就这样空着或是关门，所以，招聘几个员工是很有必要的。 【通灵使者】组织官方除了拨款维持这些“据点”的运转之外，还会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每个月给无常的“特制银行卡”里打一笔款项，作为员工的工资。 老罗和阿修的工资，就来源于“通灵使者”组织每月打给叶牧银行卡上的钱。 现在，这张卡就在葛夜手里。 确实如程亿所说的那样，葛夜现在什么都有了……房子、车子、店铺，还有每个月都会固定打进来一笔钱的银行卡。 且不论这些，光是叶戈上次转给他的10万块钱，就够他花很久很久了。 葛夜可以随时抽身而退，和他喜欢的女孩子共度余生，过上有车有房有钱的生活，但是他不能…… 他要替叶牧守好这座城。 这是一个没有乙方，只有甲方的约定……葛夜和他自己的约定。 第65章 胖胖，你是专业的 程亿在一边拿着车钥匙把玩，小胖手不停地摸来摸去，脸上还挂着羡慕的笑容，看样子，他恨不得自己也能有一辆这样帅气的大奔驰。 葛夜一把抢回车钥匙，笑着吐槽道，“你家里不是挺有钱的么？怎么不自己买一辆车？有必要这么眼馋吗……” “你不懂，葛夜……羡慕是没有止境的，就算是再有钱的人，也还是会对其他人心怀羡慕的。” “你跟我搁这儿谈哲学呢？上大学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懂这么多东西？” “嘿嘿，人总是会变的嘛。” “所以你是想说，自己变聪明了？”葛夜心有所想，顺势问道，“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和你聊聊。” “什么问题？包在我身上！”程亿豪迈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就差把“大聪明”三个字写在自己脸上了。 葛夜沉吟片刻，缓缓张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一个地位很高的人……我们先假设他的综合评分是95，可他却对另外一个评分80的人特别尊重，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程亿思考着，手指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因为80分的那个人很能打？他怕他出手打他？” “评分和战斗力直接挂钩的。” “啊这……那，也许是，80分这个人曾经也是95呢？” “嗯？”葛夜一愣，感觉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丝灵光，“你的意思是……” 葛夜想起了叶牧曾经说过的话。 他以前，要比现在更强。 虽说叶牧并没有说明这背后的原因，但是，可能性无非就那么几种罢了。 除了受过重伤导致境界跌落之外，程亿刚刚说的，就是几率最大的。 程亿继续说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惹谁都不能惹那些经常在部队门口遛弯的大爷和买菜的大妈。” “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是退休的老领导、老首长？”葛夜笑道。 “bingo！” 葛夜沉思着，心里回忆着之前钟馗和周雅、霍琛的一言一行，想要从中寻获蛛丝马迹。 “难道……牧哥之前也是【十殿阎罗】之一？！后来，他卸任了？！”葛夜小声嘟囔着。 葛夜记得，叶牧之前和他说过，在无尽的岁月中，【阎罗】也是扛不住寂寞的，那些至尊者或许会选择从王座之上卸任，把位置让给其他人，转世去人间，经历一世红尘。 再回冥界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重回王座了。 “牧哥曾是【十王】之一？！卸任之后，他成了【无常】，但是，由于他资历和威望很高，所以冥界之人都对他很尊重？” 程亿疑惑道：“葛夜，你在嘀咕些什么呢？” “啊，没有没有，什么也没说。”葛夜随口糊弄过去，内心渐渐确信这个猜想，转念一想，又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胖胖，你知道鬼器【画皮】吗？” “知道啊，我专门读过《鬼器大全》，随便什么鬼器，你问我就对了。” “【画皮】的伪装性很强吗？一、二阶的人，戴上它，最高能瞒的过什么级别的强者？” “一阶、二阶？那最多也就能骗骗三阶、四阶的异能者吧。” “三、四阶？”葛夜惊讶道，“不能瞒住七、八阶的人吗？！” 那我不是早暴露了？！ “七、八阶！兄弟，你怕不是在做梦！”程亿小眼睛瞪得圆圆的，提起来的声音又降下来，沉思道，“emmm，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哦？详细说说呢？” “这个要分情况去看，‘鬼器’的能力是强是弱，和作为材料本体的那只鬼魂的境界有关，也和锻造它的人相关。 如果是一个极其擅长幻术的人，他制造的【画皮】，或许会具有特殊的效果，跨越境界差异欺骗高阶强者的感知，也是能做到的。” “……” 葛夜权衡一番，最终决定相信他的好兄弟程亿。 刻意叮嘱一下程亿的话，他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 比起这个，葛夜还是觉得，彻底确定【画皮】面具的实际功效更加重要。 “胖胖，你帮我看看这个【画皮】面具，效果怎么样。”葛夜取出那张黑色獠牙面具，放到程亿手中。 “emmm，好强的幻术波动……可以肯定，锻造它的人一定是个幻术大师，他的能力应该是‘幻术型’异能。” “怎么样？它的伪装效果能越级生效吗？” “应该可以，而且它还能连带着改变你的身材和声音，只要你脑袋里想着那个想要伪装的对象，就能模拟出他的一切外在形象，当然，你要对他足够熟悉才可以。” “嗯，我知道了。” 葛夜从程亿手中取回面具。 幻术型异能……肯定不是牧哥，制造者应该是另有其人，暂且不管是谁造出来的，只要它还能继续使用就可以了。 葛夜盯着面具，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程亿脑筋一转，想起来一件事，“我有事儿要跟你说，葛夜！” “嗯？什么事？” 程亿从柜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然后打开了“备忘录”app。 软件页面并没有被自动清理，就放在系统后台，看起来应该是胖胖刚刚记录完不久。 “今天晚上大概有七八个鬼魂来店里买东西，除了最后那个阿姨之外，他们都是用手机扫码付款的哈…… 具体的金额我记不清了，你可以看电脑，收银台上有交易记录，监控摄像头也拍下来他们购买的商品了。” 葛夜不由一笑，“哈哈哈哈，行了，赵阿姨她不就是给了你一张冥币么，至于一直耿耿于怀嘛？ 电脑上的收银记录我就不看了，我信得过你，再说了，我也不指望这家便利店赚钱，它只是一个‘据点’罢了。” “嗯？？？”程亿轻咦一声，疑惑起来，“这家店不是你上司的吗？你自己可以做主决定的？” 葛夜：“……” 呃，尴尬了。 一时没注意，让胖胖发现bug了！ 葛夜连忙解释，“我…当然可以做主了……这家店，他已经送给我了。”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打工仔呢。”程亿完全没多想，直接就相信了葛夜说的话，不过，他还是翻了个白眼，“瞎说啥呢？我程亿哪有那么记仇？ 我是想说，今晚那些鬼魂来店里买东西的时候，天南地北地说了很多东西，我从中发现了几个不对劲的地方，全记下来了。 你看…… 这是第一个顾客小朋友来买棒棒糖的时候说的，南河公园的人工湖里似乎有古怪，他经常半夜听到水面底下有声音。 我查了一下，常在湖边夜跑锻炼的几个年轻人，最近好像都不去公园了，貌似也是听到了什么…… 额，葛夜，你看着我干什么？” 葛夜沉声道：“胖胖，你是专业的。” “……” 第66章 周雅的消息 “胖胖，你是专业的。” 听到葛夜的赞赏，程亿内心毫无波动，而是继续说着他在手机上记录的内容，“南河公园的夜半怪声……最近，确实有很多灵异故事在周边流传，我觉得，湖底下八成有问题，咱们留意一下，改天去探一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公园在你的辖区范围之内吧？要是真的有厉鬼作乱，你不得赶紧上报，斩了他才行？” “嗯，咱俩明天就去那看一看。” “好，还有第二件事……呃，这个应该不在你的工作范畴里。去年十月份的时候，奉城有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一直没有找到。 刚刚我听几个鬼魂说，他们最近在好几个桥洞底下，看到有人夜里睡在那儿，而且，长得和通缉令上的嫌疑人很像很像！ 葛夜，你想想，什么人会睡在桥洞底下啊？而且，还经常换地方……我猜，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潜逃的杀人犯！” 葛夜道：“可能性很大！这样，你把备忘录上的内容发给我，尤其是那几个桥洞的位置，等一会儿天亮了，我打电话报警。” “不用啦，我已经报过了。”程亿眉飞色舞起来，颇有几分邀功、求表扬的意思，“这几个位置，我已经都和警察叔叔打电话说过了，而且，有【通灵使者】介入的公安机关那边，我也专门汇报了一遍。” 葛夜眉头一皱，“嗯？‘有「通灵使者」介入的公安机关’？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程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葛夜。 葛夜：“……” “兄弟，你傻了吧？当然会有啊！ 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完全由【通灵使者】成员组成的公安机关，而且，它一般还是级别最高的机关，可以指挥、调动其他人员部署的。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城市的安全，应对各种超现实的突发事件。另外，如果不掌握最高权限和绝对话语权的话，那些无法向普通人公开的东西，该怎么解释呢？” “……” 葛夜沉默了，仔细一想，确实只有这样，才是最合理、最高效的方式。 级别足够高，才能掌控舆论。 虽然【通灵使者】们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站在光明之中，但他们又何尝不是隐于暗处的英雄呢？ 无常如此，通灵使者也是如此……这世界，总需要有人矗立在黑暗之中，抵挡鬼物之祸，把光明留给更多的人。 胖胖见葛夜渐渐回过神来，又说道，“接下来是第三件事……” “还有第三件？” “咳咳，这就是最后一个了……第三件事，和你的关系也不算大，因为，这是【通灵使者】的内部任务。 你过来，看这个任务……” 葛夜向后一仰，视线避开了程亿的手机屏幕，“这是你们【通灵使者】组织的内部任务，我可以看么？” “哎呀，看吧，没事的！” “你确定？但我不是【通灵使者】啊，我是【无常】。” “真的没事儿！”程亿笑着，一边说话，一边把手机屏幕凑到葛夜眼前，“信息上说了，任务内容除了对普通人保密之外，无需向任何正道异能者和【无常】隐瞒。” 手机快要被按在脸上，葛夜不得不向后退了退，定睛看起上边的信息内容。 “寻找目标人员。 身份：不明。 年龄：不明。 所在地区：不明…… 那这还怎么找？！” “别急，你往下看嘛。” 葛夜继续向下看。 “目标对象危险等级极高，身负异能【灾厄】，心性邪恶， 具体能力不详，但其自身的存在会不断引发灾难，罪大恶极！ 所有‘通灵使者’成员请随时留心观察，发现疑似目标人物，请尽快向上级组织汇报、示警。 …… 该任务期限为永久，直至【灾厄之子】被抓捕、消灭为止。” “……” “看完了吧？”程亿轻声一问，把手机收起来，放进兜里。 “嗯，看完了……你给我看这个，是想要干嘛？让我跟你一起找那个【灾厄之子】的下落？ 拜托，咱俩才二阶，能不能打得过人家还不一定呢，或许他一只手就把咱们给捏死了。” 程亿打了个哆嗦，“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给你看这个，只是让你有个印象而已，又没说想要去寻找这个【灾厄之子】。 主要是前两条，这一条算是附送的赠品……万一我们见到他了，最多就是上交情报，不会真的跟他打起来的……” “这还差不多。”葛夜松口气，点了点头。 程亿转头看向便利店外边，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这栋大楼之外，夜色已经褪去，一抹晨曦悄然降临。 “天快亮了耶，葛夜，咱俩什么时候下班啊？等白天的收银员来了，咱俩就回家，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就去南河公园的人工湖看一看？” “嗯。”葛夜看了眼时间，沉声道，“八点是轮班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叮铃铃~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葛夜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结果，上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不是我的消息，胖胖，是你的吧？” “不是我，声音是从你身上传出来的。” “……” 葛夜一愣，缓缓从兜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牧哥的手机上，果然有一条新消息……周雅发来的。 “牧将军，我给你的药，千万记得吃哈~” 葛夜还没看完这一行小字，下边就又弹出来了新的消息。 “我的心意……你真的不懂吗……” 两条文字消息。 最下边，又发来一条五秒钟的语音消息。 葛夜犹豫了一瞬，手指轻点，并把手机放到耳边。 周雅那又冷又媚的声音婉转悠扬。 “吃完药之后，瓶子也要带在身上哦，瓶子上有我亲手刻下的符文，祈求平安的……” 葛夜：“……” 奇怪，语音里怎么好像带着一点水声？ 他正疑惑着，手机又响了。 叮~ 最新的信息，是一张图片！ 画面中，周雅的长发被水浸湿，随意贴合在她的香肩上，更显得肌肤雪白。 锁骨好看，亮眼，再往下，是两团半圆…… 第67章 月下低语 “……” 只是半圆而已。 那白团团的下半部分，正沉在水下，若隐若现。 朦胧间，似乎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无比清晰…… 周雅在洗澡！ 她身体泡在【剥衣亭】边的那个冰池里，半露酥胸，给叶牧发来一张自拍！ 《湿身诱惑》。 葛夜麻了。 他明明记得，在此之前的一百年里，周雅给牧哥发的消息全部都是文字而已，连一条语音都没有。 为什么今天发了语音，甚至还发了照片？！！ 下次，那不得直接打一个视频通话过来？ 就离谱！ “卧槽！这是什么！”程亿的眼神很尖，一眼就瞟到了手机屏幕上的美女照片，“葛夜，这是谁？！你怎么能跟其他女生聊得这么开放呢？！ 恶心！变态！过分！那个啥，让我也瞅一眼…… 咳咳，太不应该了！你的女神不是林羽裳吗？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也移情别恋了……” “我，我没有！”葛夜解释道。 只是，他的解释在周雅那张照片面前，显得万分苍白无力。 叮~ 程亿听到响声，使劲把目光凑到手机上，只是这次，消息不是在这个手机上。 葛夜关上了牧哥的手机，转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程亿惊讶道，“你怎么两部手机？” “要你管。” “……” 这次，消息是林羽裳发来的。 “卧槽！！！葛夜，你脚踏两条船？！” 葛夜一脸黑线，无力吐槽程亿的想象力，索性懒得开口了，专心看着林羽裳发来的消息。 这是他们两个从加上好友开始，八年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葛夜，过两天元宵节的时候，你能陪我一起看灯展嘛？” 葛夜喜笑颜开，手指打字飞快。 “好啊好啊，当然没问题……你把时间和地点发过来吧，到时候我一定到场。” “嘻嘻，千万记得来呀~时间是元宵节当天的晚上八点，地点在我的学校。” “嗯嗯。”葛夜回答。 突然，他愣住了。 学校？！ 林羽裳怎么还在上学？ 她明明是和我同一届的，中途也没听说她休学或是什么的，为什么还在学校读书？ 而且，上次在444路鬼公交车上，林羽裳亲口说她是“自由职业者”……这个，和学生不沾边的吧？ 葛夜一脸懵逼地打着字，“你还在上学嘛？！” “是啊，我在奉城大学，研究生，现在是研二，夏天毕业。” “哇，研究生啊，好厉害，我还以为你大学毕业之后就没再继续读书了……呃，那你上次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怎么说你是自由职业者呢？哈哈，当时你就应该告诉我你读研究生了的~” 林羽裳回复的很快。 “研二下学期要毕业实习，而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实习单位呀，自称‘自由职业者’，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葛夜顺着话题问道，“那你现在找到实习单位了吗？要是还没有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 “嘿嘿，那我先提前谢谢你啦~等灯展那天，我们见面再说吧？呼，我现在困了，要睡觉了~” “……” 葛夜看了眼手机，早上7:54。 对于大部分鬼魂来说，他们的时间和活人完全相反，昼伏夜出，太阳一出来，确实是该睡觉的时候了。 葛夜和程亿这种“斩鬼工作者”，一般情况下也是如此。 毕竟，夜里的鬼更多。 “晚，呃，那个……早安。” 葛夜按着屏幕最下方的“按住 说话”键，一改刚才的打字行为，给林羽裳发过去一句语音消息。 静等两秒钟，手机响起“叮铃”一声。 葛夜点开。 林羽裳的声音很甜，道，“早安~” 葛夜笑了笑，在九宫格键盘上按了几下，回复道。 “嗯嗯，我一会儿也睡了。” 葛夜收起手机，一抬头，正对上程亿那双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眼睛。 “葛夜！你站起来了啊！曾经你苦苦暗恋的高中女神，终于被你追到手了？！快，给兄弟讲一讲，你是怎么做到的……” 葛夜老脸一红。 程亿紧接着又问，“你已经追到林羽裳了，还和别的女生不清不楚？刚才那个大胸姐姐，她是谁？小三？” 葛夜闻声一愣，笑骂道，“滚蛋！” “你害羞了。” “你住口！” “我就不！除非，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追女生的……” “……” …………… 白天在葛夜和程亿的睡梦中，很快就过去了。 入夜，黑暗降临。 南河公园，两道身影，一胖一瘦，“鬼鬼祟祟”地行走在公园的小径上，周围幽寂至极。 或许是因为这里最近盛传着灵异的“鬼故事”，所以，到这里散步的人越来越少了，宁静的夜里，无人的公园更显静谧。 那两道影子还在前进。 胖一点的身影小声道，“葛夜，咱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前边的路灯好像坏了啊。” “当然！咱们是来干什么的？还没到湖边，你就打算放弃了？！”另一道人影同样压低声音，反怼道。 “可，可是，前边真的好黑啊……难道是因为闹鬼，所以连修理路灯的工人师傅都不敢进来了么？” “你怕黑？”葛夜在黑暗中白了程亿一眼。 “我没有！我……就是有点看不清路，没有安全感。” “还嘴硬！”葛夜说着，伸手拉住了程亿，“拉着我，再往前一点就到湖边了。” “嗯。” “小心！前边，好像有动静。” “葛夜，你别吓我……” “……” 程亿嘴上说着害怕，但心理素质和专业程度还是有的，两人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向湖边靠近。 月光被黑色的乌云遮挡，世界变得更昏暗了几分。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葛夜右手伸向黑色风衣之下，握住了被固定在腰带上的匕首刀柄。 无常之刀，只需葛夜心念一动，就可以瞬间从“匕首”形态变化为“唐刀”形态。 靠近，再靠近…… 幽静之中，两人渐渐走向人工湖的湖边。 湖面上倒映着昏暗灰寂的月，湖畔，有一道黑影。 在黑暗之中，窃窃低语…… 第68章 湖中之灵的传说 黑夜，公园，寂静的人工湖湖畔，莫名的低语…… 氛围有些诡异。 “葛夜，我咋感觉那么瘆得慌呢……” “嘘！小点声，别让那人听到了。” “你确定……他是人吗？大半夜，孤零零地待在湖边，口中还念念有词，我非常非常怀疑他是个鬼魂！” 黑暗中，葛夜看向胖胖，压低声音道：“先别出声，咱俩慢慢靠近过去，听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 程亿点了点头，脑海里灵光一闪，正要说些什么，就看见葛夜缓缓拿出来一面镜子。 ——【月印】。 见到它，程亿就放心了，刚刚他想说的，就是让葛夜把它拿出来，张开结界。 现在，他们两个还不确定湖边的那个影子究竟是人是鬼，而且也来不及仔细辨认了，只能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假设那道窃窃私语的影子是鬼魂的话，葛夜和程亿首先要考虑的，就是绝对不能让他逃跑，危及城市里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以防万一，先展开结界，把他束缚在结界之内再说！ 【月印】缓缓飘向空中。 今夜的月光有些昏暗，夜空上，月亮躲避在乌云背后，不显光亮，当“月印之镜”高悬起来之后，原本的月亮被镜面遮挡，彻底失去踪迹，而镜面，取代月亮，洒下光辉。 两人蹑手蹑脚地向湖边靠近。 那人窃窃的低语声更加明显了，足以让葛夜和程亿听清楚。 “湖中之灵保佑，湖中之灵保佑……” 【月印】升空，原本黯淡的夜变得亮了一些，那道跪伏在地的人影猛然抬头，声音激动万分，“月亮出来了！真是神了！湖中之灵的传说果然是真的！ 湖神保佑，明天我跟小娜表白，千万要让她答应我呀，我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对了！我叫陈强！请湖神保佑陈强明天和小娜表白成功，可不是别人啊！” “……” 葛夜和程亿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无奈的情绪。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鬼魂。 白激动了半天，葛夜甚至都做好战斗准备了，结果对方不是鬼魂，而是一个轻信都市传说，过来跟所谓的“湖中之灵”许愿的年轻人。 程亿紧绷的精神略微放松一丝，没注意脚下的石头，被绊了一下，好在他的手及时扶住了路灯杆子，这才没有摔倒。 不过，还是弄出了声音。 这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分外刺耳。 湖边的年轻人顿时一惊，脸色变得煞白，“是谁在那里？！是谁……出来！” 葛夜白了程亿一眼，然后迈步走出，向惊魂未定的陈强走去，程亿紧跟其后。 “你们两个，到底是人是鬼……”陈强的目光中先是将信将疑，然后逐渐坚定，进而深信不疑，闪烁着光芒，“你们俩，难道就是湖中之灵？！！” 葛夜、程亿：“……” 眼见着陈强膝盖一弯就要跪地祈祷，葛夜运转魂力在脚下，快步冲到他身前，一把握住了陈强的胳膊，无语道：“我们两个不是‘湖中之灵’，是人。” “是人？！”陈强神色间有些惋惜，不过，他马上就发现了问题，“不是‘湖神’，那你速度怎么这么快？！一眨眼，你就到我面前了。” “我……我之前在学校是体育队的。”葛夜随口扯了个谎。 看样子，陈强信了。 陈强悄声道：“兄弟，你俩也是来拜湖神的？” “……” 葛夜转身看了一眼程亿，又回过头，冲着陈强道：“我不是来拜什么‘湖神’的，而是来辟谣的。” “辟谣？” “对，辟谣！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能实现人愿望的‘湖中之灵’。” “没有湖神？那怎么可能！”陈强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泛红，声音中充满了迷茫，“‘湖神’的传说最近很火的！不光是我们学校，南河公园周围的一大圈区域，都在传这件事，怎么能是假的呢……” “传播范围广，未必就代表它一定是真实的……看样子，你都是大学生了，这个道理该不会不懂吧？” “……” 葛夜的目光炯炯如炬，在黑夜里，像是两盏明灯，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之下，陈强越发的不自信了。 他的内心，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个答案，只不过是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冷风吹过，陈强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传闻都是假的吗……” 葛夜道：“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保佑上呢？凭借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才是最珍贵的。” “可是，我不行……” 葛夜使了个眼色，程亿会意，上前把陈强从地上拉起来。 葛夜接着说道，“无论结果怎样，那都是你亲身努力得来的成果。 对待感情，不能强求，更不能寄托于鬼神的庇护，你扪心自问，就算是那个女孩儿明天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的心真的就好受吗？ 她和你在一起，是因为爱你，还是被你信奉的那个‘湖神’蛊惑？会不会有一天，她醒悟过来，转身离开你呢？” 陈强：“……” “对待感情，必须要真心。” 陈强茫然地点了点头，忽然看向葛夜，不死心地问道：“真的没有‘湖神’吗？” “‘湖神’没有，不知道‘湖鬼’你还拜不拜？” “湖，湖鬼？！”陈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湖底下的怪声，根本就不是什么‘湖中之灵’……不要迷信！那其实是某种特殊的自然现象。而且，即便是真的有‘鬼神’，湖底下的那个，也肯定不是‘湖神’。” “为什么？”陈强疑惑道。 葛夜：“我可听说，这人工湖里死过人……你猜，传闻中那些在湖边听到奇怪声音的人，他们听到的是什么？” 陈强：“……” 葛夜话音刚落，陈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撒腿就跑，一溜烟没了影。 葛夜笑了笑，暗中给【月印】结界打开一道口子，让陈强跑出去。 “葛夜，你这也太过分了啊！”程亿笑道，“咱俩一个是通灵使者，一个是预备役无常……两个异能者，跟普通人说，不要迷信？” “我那是为了他好……” 葛夜的目光看向平静的湖面。 水上荡起微微涟漪，水下，闪烁着幽蓝色的暗光…… 第69章 替死鬼? 瞬刹之间，那道暗蓝色的鬼影从湖面上破水而出，速度极快！它就像是一道残影，让人完全看不清它的模样，寻常肉眼的视觉，只能勉强捕捉到光芒隐去的轨迹。 乒！ 刀鞘燃烧成灰烬，黑色的火焰在黑色的夜幕下熊熊燃烧。 葛夜提刀追去，沿着湖边的小道，一路狂奔出几百米远，直到人工湖的尽头。 那道暗蓝鬼影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尾巴同样亮着暗淡的光，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颗正在坠落的彗星，而那光芒划过的轨迹，就是彗星的星尾。 暗蓝在水面上跳跃着，踏水滑行，行进速度远超葛夜，当他追到亮光最后闪烁之处的时候，鬼影已经彻底不见踪迹。 一抹暗蓝，匿迹在湖面之下。 葛夜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湖面，想要从中捕捉出蛛丝马迹，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那道鬼影消失得太快、隐藏得太好，让人根本无从察觉。 “葛夜，葛夜，等等我呀……” 程亿喘着粗气，好不容易追了上来。 “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要追不上了……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葛夜缓缓摇头，“没有，它速度很快，我没追上。” “那，我们先撤，从长计议吧？”程亿似有所悟，看着葛夜的眼睛。 葛夜轻道，“嗯……” 高挂在天上的【月印】飞回葛夜手心，结界被解开。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人隐匿身形，很快就消失不见。 平静的湖面，涟漪再起，一个“灵体”从中浮现…… ………… 便利店。 两人回到店里，还没站稳，程亿就急切地看向葛夜。 “怎么样？葛夜，当时你发现什么了？！”程亿问着，语气却笃定至极。 “你看出来了？”葛夜双眸一动，略微有些惊讶。 “那当然了！咱俩可是整整四年的室友，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咳咳，太恶心了，不说这个，快说说，你当时看到什么了？” 那时，程亿从葛夜的眼神当中读出了某种隐藏的信息，他知道后者很为难，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程亿没有马上就开口询问，而是顺着葛夜的意思，两人一起离开了现场。 直到回到便利店里，确认彻底安全之后，程亿才开口。 葛夜深呼吸一口，缓缓说道，“其实，我当时是能追得上它的，但是，我总感觉它像是要故意吸引我们过去，里边多半有诈。” “嗯。”程亿点头，作思考状呢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它的气息在二阶上下，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咱俩追上去跟它打起来，死的一定是咱俩！” “对！他在故意隐藏实力！我觉得，还是先搞清楚它的底细，再去猎杀它吧。” “嗯嗯，那就开整？” “整！”葛夜应道。 两人非常默契且同步地戴上收银员的围裙，走进柜台，各自拿出自己的手机，疯狂翻阅起各种典籍。 “……” 过了一会儿，葛夜开口半信半疑道：“半夜的时候在水面下发出怪声，吸引人们靠近，蛊惑……感觉有点像【水鬼】。” “我一开始也想到这个了，但是，溺水而死的【水鬼】会一直停留在自己死去的那片水域，好像是不能随便离开那里的，更不能像刚刚那道鬼影那样，跑得那么快吧？ 另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明明有很多年轻人听信了都市传闻，在夜里去湖边许愿……如果它是【水鬼】的话，想要找一个‘替死鬼’，应该早就动手了才对。” 葛夜沉吟片刻，猜测道，“有没有可能，最初的那只【水鬼】已经找到了‘替死鬼’，而现在沉在湖底的，就是替它被困死在那里的……甚至，那个‘替死鬼’也找到了新的‘替死鬼’？！” “……” 有些因意外而死亡的鬼魂，是无法转世投胎的，它必须要找到一个“替死鬼”，才能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找到“替死鬼”之后，它有两条道可以选择。 其一，是按照正常流程去冥界转世投胎。 不过，因为他在死后害死了他人做的“替死鬼”，犯了冥界之罪，需要在地狱服刑完毕之后，才能正常投胎。 其二……就是取代那个人的灵魂，双方互换。 替死者灵魂出窍，代替最初的死者困于死域之中，成为新的鬼，而那鬼魂依附于人身，以这个人的身份继续活着。 在某些情况下，这种操作是可行的。 而且，很难被发现！ 就连本辖区的【无常】，也只有在这具身躯死亡之后，才能发现灵魂和肉体对应不上，从而得知真相。 程亿瞪大双眼，惊道：“你是说，这只【水鬼】很有可能已经很‘古老’了？！ 在很久之前，最初的那只【水鬼】就找到了【替死鬼】，我们刚才见到的，是一个不知道第几代被当做‘替死鬼’的倒霉虫？！”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近些日子没有人在湖边溺水而死了…… 因为每一个【替死鬼】，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找到新的【替死鬼】，然后进入他的身体，继续活着！” “这，啊这……”程亿被惊住了。 他伸手从旁边的柜台上拿了一瓶水，仰头灌一大口，平复心情。 一口汽水下肚，程亿的脑筋飞快转动，变得灵光了不少，“这个猜想有道理，但是仔细推敲的话，还是有bug的…… 鬼魂占据【替死鬼】的原身，并不会拥有这个人原本的记忆，对吧？遇到原身的家人、朋友，很容易就会露馅吧？” “他甚至有可能连原身的家都找不到？！”葛夜想了想，接了一句。 “啊对！没有记忆，他连家都找不到！这样的话，家里人肯定会报警的！所以说，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太大……” 葛夜：“那我们再接着看，查一查其他的鬼魂。” “嗯！” “……” 安静的便利店里，时钟的指针不停转动着，时间缓缓而过。 寂静的空气中，只回荡着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程亿眼前一亮，把手机伸到葛夜面前，惊叫道：“葛夜，你看看这个！” 第70章 湖中的仙女和妖女 “葛夜，你看看这个！” “……” 手机屏幕很小，但上边展示出来的信息量却极大！ “亚瑟王、湖中剑、兰斯洛特……”葛夜念着程亿手机上的内容，从中得到了这几个关键词，满头雾水，“这不是西方亚瑟王的传说故事吗？你觉得，这和人工湖里的鬼物有关……？” “当你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那么剩下的那一个即便再荒谬，也是事实。”程亿说了一句经典台词，紧接着道，“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想一定是对的……总之，你先把这篇文章记载的内容看完再说吧。” “……” 葛夜接过手机，逐字逐句地读着。 这是关于亚瑟王的史诗故事。 最初的时候，葛夜是从《亚瑟王之死》这部奇幻小说了解到“亚瑟王”和“圆桌骑士”的传说的。 …… 传说，不列颠的国王尤瑟在大魔法师梅林的帮助下变成了康沃尔公爵的模样，并进入他的城堡，和公爵之妻伊格莱因共度良宵。 在康沃尔公爵死后，伊格莱因嫁给了尤瑟王并生下了这个孩子——亚瑟·潘德拉贡。 刚一出生，亚瑟就被尤瑟王托付给梅林培养，他天生有着一头如太阳的光辉般耀眼的金发，碧蓝色的双眼胜过人间一切的宝石，英俊、高大，具有几乎一切人类美好的品格。 他恪守骑士精神，善良，正直，仁爱，忠诚，有礼，但同时又善于独立思考和制定自主作战计划。 后来，尤瑟王去世，主教召集所有贵族骑士，打算以一把插在教堂墓园石块中的【石中剑】来选定新的国王。 剑身铭文：“拔出此石中剑者，即为英格兰之王”。 亚瑟拔出了石中之剑，大魔法师梅林适时出现，向众人说出了亚瑟的身世——尤瑟王之子，至此，亚瑟登临王位，再无任何阻隔。 亚瑟王的统治，让不列颠王国迎来了空前的统一和强大，他麾下的“圆桌骑士”，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在圆桌边议论国事，象征着国力的繁盛与辉煌。 在一次和佩里诺尔王的决斗中，亚瑟王违反了骑士精神，战斗结束后，他那柄代表着王权的【石中剑·选王之剑】因此断裂。 在梅林的引导下，亚瑟王来到圣湖旁，湖中的仙女手握着一柄宝剑，将其举出水面。 这柄剑，就是亚瑟王的第二柄配剑——和【石中剑】同样有名的【湖中剑】。 …… 这是亚瑟王故事的前半部分，而葛夜此时在程亿手机上看到的这篇来自于【通灵使者】组织的情报信息，却更侧重于亚瑟王的后半生。 国家越发强盛，亚瑟王的兴趣渐渐从治国兴邦转移到了传说中的宝藏上，他派出手下的骑士们，离开都城“卡梅洛”，寻找传说中的“圣杯”。自此，圆桌骑士一个个离开，强大的帝国走向下坡路…… 亚瑟王麾下有一个最为优秀的骑士——兰斯洛特，传说，他是被湖中的仙女抚养长大的，因此他又被人们称为“湖上骑士”。 作为“不列颠的狮子”，兰斯特洛深得亚瑟王信任，被委以重任，负责保卫王后的安全与声誉。 担任侍卫的途中，兰斯特洛和貌美的王后“桂妮维亚”彼此精神相恋。亚瑟王在得知这件事之后万分愤怒，但是在当时，这种精神上的恋爱是不违反教义中所描述的道德标准的，男性不得对爱人的“精神外遇”怀以嫉妒之心。 亚瑟王没有惩罚兰斯洛特和桂妮维亚，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兰斯洛特的行为却引起了其他骑士们的不满。 他们悄悄潜入后宫，想要逮住幽会的二人，兰斯洛特奋力杀出重围，而王后桂妮维亚被愤怒的骑士们带到亚瑟王面前，要求处以火刑。 行刑之日，兰斯洛特和他的同伴强袭刑场，救走桂妮维亚，远渡法兰西隐居，后来，在教皇的调解之下，迫于骑士荣誉，兰斯特洛把桂妮维亚交还给亚瑟王。 亚瑟王带着对兰斯特洛的怨恨亲征法兰西，被留在都城监管国家的莫德雷德意图篡位，四处宣扬亚瑟王已死的谣言。 震惊之下，亚瑟王急忙赶回国家，征讨莫德雷德，在这场战役中，双方军队流血成河、两败俱伤，亚瑟王用长枪终结了莫德雷德的生命，而他自己也受了致命之伤。 此时，他的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名圆桌骑士——贝狄威尔，亚瑟王委托他将自己的【湖中剑】投入湖中。 贝狄威尔知道，舍弃王者之剑即表示王将逝去，所以，他前两次去到湖边都未能下定决心丢弃【湖中剑】，回去向亚瑟王谎称剑已丢入湖中。 但是，他未能正确描述剑被湖中妖女收回的景象，连续被亚瑟王识破，第三次，贝狄威尔终于下定决心将王者之剑投向湖心，这时，湖中伸出女人的手接住了剑柄，随后沉入湖中。 听完贝狄威尔汇报所见后，亚瑟与世长辞。 而人们都相信亚瑟王并未死去，他会再度回来拯救世人…… 愧疚的桂妮维亚认为是自己给国家带来的灾厄，于是决定永远留在修道院忏悔，祈祷并救济贫苦。 痴情的兰斯洛特前往修道院，继续追求桂妮维亚，然而无论他怎样哀求，桂妮维亚都不肯见他，绝望的兰斯洛特最后也出家做了修道士，两人至死再未见面。 这次战争，没有胜利者，所有人都是输家，亚瑟王的传说……就此终结。 “……” 葛夜滑动手指，把屏幕翻到最上边的开篇位置，又重读了一遍，眸光微微一闪。 “湖中仙女、湖中妖女……她们是两个人？！”葛夜疑惑地问道。 程亿张口，再次说出一句《福尔摩斯》的经典台词，“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葛夜：“……” “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争议，有的人认为‘仙女’和‘妖女’是同一个，只是称呼不一样；而有的人觉得，把剑从湖面下递出来的仙女和最后收回剑的妖女，是两个……” “等等，我有个问题。”葛夜打断了程亿的话，疑惑道，“先不管仙女和妖女……我就想问，如果南河公园人工湖里的那个鬼物真的是《亚瑟王》故事里的那个，那么它是怎么从国外来到华夏的？？？” “……” 第71章 斩杀或收容 “怎么从国外来到华夏的……”程亿嘟囔着，满眼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葛夜的疑问。 “你重复我的话干什么？” “呃，我在思考……” 葛夜：“……” “是啊，国外的鬼物，怎么会出现在华夏呢？”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啊！”葛夜双手在身前左右摊开，无语道，“我最近才成为【无常】，而且还只是‘预备役’而已，可你们【通灵使者】已经存在几千年了！ 那么大一只湖中女鬼，不远万里地从英格兰来到华夏，你们都没发现？” “啊这……”程亿支支吾吾的，小眼睛提溜一转，也开始推脱起来，“跟我无关哈，我是后勤，不负责边境的防守，它是从哪儿混进来的，我也不清楚……” “算了，咱俩别研究这个了，既然这个【湖中之灵】已经到华夏了，追究责任什么的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确定鬼物的身份信息，搞清楚它是否存在作乱的隐患，如果有，那就尽快想办法铲除它！” 葛夜的话掷地有声，说服力十足，顿时把程亿的注意力全都引了过去。 “对对对，赶紧弄清楚再说……葛夜，你看这两个部分的描述。”程亿没从葛夜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而是又从储物器里掏出来一部pad，指着屏幕道，“记载中，亚瑟王从湖中取出剑，和贝狄威尔去归还剑的时候，描述都只是说：湖面下伸出一只手，递出或接过【湖中剑】…… 单纯从这一点来看，无法分辨【湖中之灵】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记录历史的人不会这么无聊吧？如果真的是同一个‘灵’，他没有必要使用‘仙女’和‘妖女’两种称呼做以区分。” 葛夜听完程亿的分析，轻轻点了点头，闭目思索片刻，睁开眼道，“故事里的兰斯洛特，被人称作‘湖上骑士’，是吧？” “对！他是被湖中仙女抚养长大的！”程亿瞪大双眼，激动起来。 “虽然他只是一名骑士，但是在任何有关‘亚瑟王’的故事或记载之中，‘兰斯洛特’的戏份都同样占着不小的篇幅。 就好像，亚瑟王并不是故事唯一的主角，而是双男主之一，看来，这个‘兰斯洛特’的身上，有着不小的秘密啊…… 无论‘仙女’和‘妖女’是两个灵魂还是一个灵魂，抚养‘兰斯洛特’长大成人的那一个，一定是所谓的‘湖中仙女’，而不是‘妖女’。” “为什么？”程亿问道。 葛夜像是看傻子一样地看向程亿，“‘妖女’，未免有些太吓人了吧？正常人，会被‘妖女’养大吗？ 设想一下，即便是那个‘妖女’心地善良……被她抚养长大的孩子，也不会四处宣扬这件事吧？毕竟她顶着‘妖女’的名号。 在西方的中世纪，勇者之风盛行，云游的骑士闻讯而来，想要以‘斩杀妖女’的英雄事迹名扬天下，这种可能性很大吧？ 所以，但凡这个兰斯洛特长脑子，就不会四处宣扬自己的身世。由此反推，既然他的故事一直流传到了现在，就说明那个抚养他长大的‘灵’，是‘湖中仙女’。” “抚养兰斯洛特的那个，是‘仙女’，所以，最后接回【湖中剑】的那个‘妖女’，就是另一个喽？” “未必……有可能是两个，也有可能，‘妖女’是‘湖中仙女’经过某种遭遇，变化而来的。” “那……再查？”程亿试探地问了一句。 葛夜摇了摇头，把程亿的手机放在了他面前的柜台上，沉声道：“不查了！再查也查不出来什么结果。 亚瑟王所处的年代差不多是公元5世纪到8世纪之间，距今足有1300~1600年，史海浮沉，想要通过这些书本上的记载，去推测【湖中之灵】的信息，根本是无稽之谈。” “那怎么说？” “对待那些危险性和‘厉鬼化’几率暂时不明确的鬼物，你们【通灵使者】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集结队伍围攻，尝试沟通，然后……斩杀或者收容。” “收容？”葛夜脑袋一歪，眼睛微眯，带着些许疑惑。 程亿左右打量一番，像是在防备什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缓缓靠向葛夜耳边，小声说道：“【通灵使者】组织有一座监牢，或者可以叫做【收容所】，专门关押着各种危险性较高的鬼物……这个是内部机密，好多通灵使者都是不知道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嗯。”葛夜应了一声。 “千万别说出去哈！”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无奈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呢，那就行……” “现在，我们开始做战斗的准备吧……以我们两个的力量，还是有些太勉强了，我的提议，是再找几个帮手，或者，干脆把事情上报，让【通灵使者】的上层做决定。”葛夜说完，向程亿看去，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目光。 程亿知道，这是葛夜在问他的意见。 “我觉得，暂时不用上报吧？毕竟我们手上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上报之后，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倒不如，我们先去会会它，打一架再说！”程亿挥舞着小胖手，看起来干劲十足。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找帮手的事儿交给我！”程亿爽快至极地说道，速度之快，完全超乎葛夜的想象。 “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也想想办法吧……” 程亿轻声一笑，摆手道：“哎，不用！交给我就可以了！绝对让你满意！” “……” “我一会儿打个电话，摇两个人！对了，咱们什么时候过去斩鬼？” 葛夜想了想，“不宜拖得太久，就这几天吧，明天或者后天。” “行！”程亿比了个“ok”的手势，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葛夜见状笑了笑。 他刚才倒是忘了，程亿是程老板的儿子。 按照牧哥所说的话，程老板是【通灵使者】组织的几大首领之一，地位非同一般，那么程亿叫几个人来帮忙，应该很容易吧。 眼见着胖胖在角落里打着电话，葛夜笑了笑，脑海里想到了一件事，笑容逐渐凝聚在脸上。 “……” 第72章 再次行动 【湖中之灵】，貌似来自于西方。 也就是说，除了华夏之外，其他国家也是有鬼魂的！ 理应如此！ 任何一个地方，有人死去，就必然有灵魂会出现。 之前葛夜陷入了思维盲区，倒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 既然有鬼魂，那…… 他们也有冥界吗？！ 这个倒是没有听牧哥提起过……按照逻辑，华夏有地狱、鬼差、十殿阎罗，那么其他国家应该也有各自神话传说里的冥界、死神之类的存在。 自己国家的“冥界”，管自己国家的鬼魂，合情合理。 葛夜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自己之前渡送那个亡魂去冥界投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黄泉路、奈何桥，一直到鬼门关下，乃至之后穿过关卡，进入鬼门关内部的冥界“内核”区域，好像确实未曾看到任何一个外国人的面孔。 也许只是巧合，恰巧那天葛夜所经过的一切地域，都没有外国人的灵魂出没……当然，可能性更大的是——华夏的地府里，不收纳其他国度的灵魂。 “……” 葛夜正在思索，程亿打完了几通电话，从便利店的角落里走来，靠近葛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微笑。 胖胖道：“ok，搞定了。” “这么快？！” “啧啧啧，你那眼神至于这么惊讶吗？我程亿办事，你放心！” 葛夜笑着问道：“已经约好帮手了？” “嗯嗯。”程亿点点头，把手机屏幕打开通话记录的页面，向葛夜展示着，“打了两个电话，约到两个人，一个三阶巅峰，一个四阶，应该可以了吧？” “加上咱俩，正好四个人，可以，如果人太多的话，目标太大，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这个人数刚刚好，只是…… 他们两个擅长的方向你有了解吗？最好是能合理搭配一下，大家彼此互补。” 这就像是打游戏一样，阵容搭配要合理，远程、近战、辅助、射手……方方面面都要有。 如果选了五个射手，很大概率开局就会被对面打崩。 程亿淡然道：“放心吧，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那个三阶巅峰的异能者，擅长控制和束缚，他的异能，貌似是绳索一类的。 另外那个兄弟是【刃魂】，四阶，风系，可以远攻也可以近战，哪怕没有咱俩，光是他们两个就足以组成一支小队了。 如果非要挑毛病的话，那就是缺一个‘辅助’……对了，葛夜，我还不知道你的异能是什么呢，你之前没和我说过……” “他们俩不是缺‘辅助’吗？”葛夜咧嘴笑着，“我就是‘辅助’……等到时候见面了，大家互相交待底细的时候，我再说吧。” “跟我你还保密？” “哈哈哈，今天跟你说了，到时候还要和他们两个再说一次，浪费时间，干脆放到一起吧……不过，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异能，比较特殊。” “特殊？有多特殊？”程亿小眼睛一眯，狐疑道，“还能比我身上这个似有似无的异能更特殊吗？” “我的异能，比较复杂，各种类型的能力都略微有所涉猎。”葛夜支支吾吾地说着，语焉不详，听得胖胖越来越懵。 “就是全能呗？”程亿笑道。 葛夜闻言也笑了，“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那必须是夸你！” 便利店里，两人相视一笑。 时光好像回到了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无忧无虑。 但是葛夜知道，回不去的…… 他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守护好一整座城市。 “……” 葛夜想起自己刚才的疑问，开口问道：“胖胖，我有个问题……除了我们华夏以外，其他国家，也有冥界吗？ 他们死后，去了哪里？” “呃……”程亿听完瞬间就愣住了，两眼茫然，“葛夜，你这个问题，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我连咱们国家的冥界都没见识过，唯一接触的【无常】就是你，更别说国外的冥界了。 这让我上哪儿了解去？” “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其他国家有类似于【通灵使者】这样的异能者组织吗？” “……” 沉默了几秒钟，程亿搜索尽了自己脑袋里的记忆，最终回答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帮你问问我老爸？ 他是华夏【通灵使者】如今的七位领头者之一，以他的层次，应该会有所了解吧？” “不！不要！”葛夜急忙制止，伸手按住了程亿正要给程老板打电话的那只手。 程亿一脸疑惑。 葛夜缓缓说道，“程叔叔工作很忙的，别打扰他了……其实，我就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没必要非得弄清楚答案。” 程亿看着葛夜，试探性地说道，“那我…就不问他了？” “嗯嗯。” “……” 程亿有所明悟。 通过葛夜的表现，他猜测，葛夜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程亿选择相信葛夜。 既然他说了不要问，那自己就不问了。 正如程亿相信葛夜一样，葛夜也相信和他朝夕相处了四年的程亿，但是，他对程老板抱有一定的怀疑。 牧哥的死，和冥界有关，也和【通灵使者】组织内部的叛徒有关。 程炽身为七位领头者之一，算是【通灵使者】的高层，在那个“叛徒”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之前，葛夜是不会彻底对程老板放心的。 当时葛夜以叶牧的身份让程老板帮忙，想要借用几个异能者，可程老板却只派来了程亿这个同样是二阶的“小菜鸟”。 这其中，不知程老板是何居心…… 总之，暂时还是多留几个心眼。 “……” 过了一会儿，葛夜缓缓说道：“胖胖，你和那两个兄弟约了具体的时间吗？” “没有，只说了最近两三天之内。” “那就定在明天吧？” “这么急？行，我和他们两个联系……到时候，我们直接在南河公园碰头？” 葛夜沉声道：“日落之前，我们在公园外碰头，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去，提前约定好战斗计划。 等夜深了，鬼物都出来透气的时候，斩了它！” 第73章 放心吧，这兄弟嘎嘎靠谱 “斩了它？”程亿一愣，“这么早就决定斩杀它吗？不再观察观察？” “……” “我找来帮忙的那两个兄弟，其中有一个最擅长活捉鬼物了，如果能把【湖中之灵】收容起来的话，不也挺好吗？” 葛夜沉思片刻，点了点头，“嗯，那就先不急着盖棺定论，到时候看实际情况再做决定……呃，那些被‘收容’起来的鬼魂，之后一般都会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就是收押在监牢里啊……不过，我听说过好多版本的传言。 有人说，【收容所】里的鬼物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个离奇失踪的；还有人说，背地里有人在用这些鬼魂做实验，想要把它们制造成只会杀戮的‘鬼魂战士’，甚至是用这些鬼魂的命来人为促成‘人造刃魂’的出现！” “人造…【刃魂】？你是说，有人蓄谋，让普通人击杀监牢里的鬼魂，成为【刃魂】？？” “听说哈，我只是听说。”程亿连忙说道，“都是些传言，可信度不高，听听就得了，我都没当真……【收容所】可是【通灵使者】内部重点监控的区域，想要在这里边搞花样，难如登天。 被关在里边的鬼魂都是有序列编号的，多一个、少一个，马上就会被发觉，根本不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身居幕后、图谋不轨的人，是高层人员？”程亿将信将疑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随即马上摇头道，“这根本就不可能嘛！” 葛夜：“……” 不可能吗？ 谁又说得准呢…… 那个隐藏在【通灵使者】组织内部的高层叛徒，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传言多半就是真的…… 葛夜晃了晃脑袋，暂且把这件事情丢到一边，开始思索眼前临近的事。 “胖胖，宜早不宜晚，你现在就把明天行动的时间告诉他们两个吧，然后，我们也该尽快做好战斗准备了。” 程亿应了一声，一边用手机发着消息，一边问道，“我该准备些什么？” “你以前都会做哪些准备工作？” “查查资料、联系工作人员提前疏散周围群众、屏蔽掉所有监控、向同伴们传递消息……” “行了行了。”葛夜挥手打断了程亿的自述，“这些已经可以了，你就按照以前的经验来吧。” 程亿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笑道：“不！还不够！这次，我也要参与到现场的战斗中，要再多做一些准备才行！” “……” 葛夜神色平静地看着满脸激动的程亿，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他了……按照胖胖的性格，应该是恨不得待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才对，怎么听说自己要上战场，这么激动呢？ “……” 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葛夜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从一个只想赚钱、追女神的“小屌丝”变成了现在的模样，程亿有所变化，也很正常。 透明玻璃像是镜面，照见了葛夜的内心，透过玻璃，他恍惚间想起了【镜世界】里的叶戈。 “等明天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找个理由联系一下叶戈吧……跟他学习几门【白无常】的秘术，以备不时之需。 另外，还要想办法通过叶戈，和方天白前辈联系上。虽然现在暂时不清楚【镜世界】和我的世界之间的联系，两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是相同、相反还是毫无关联，但是，至少在那个世界里，天白前辈还活着…… 从他口中，我能得到一些和牧哥有关的消息，无论这些消息是真是假，对我来说都有用。” “……” 葛夜想要守护好奉城，势必要变强，一直变强！而在他强大起来之后，接触到的人的级别也将越来越高，其中，大多都和叶牧有所交集。 对他来说，唯一的方法就是从方天白那里了解叶牧，以此应对之后可能会遭遇的各种考验…… ………… 翌日，黄昏。 太阳落向西方的地平线，橙黄色的晚霞染着半片天空。 东边，尚未完全暗淡的天空中隐隐挂着月亮的影子，银白皎洁，只待日光彻底坠下，黑暗降临，它便会成为这夜里唯一的光。 南河公园外，路边，葛夜和程亿已经就位，他们像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公园外散步。 葛夜小声道：“那两个兄弟什么时候到？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除了极少数的特例以外，大多数的鬼物都遵循着和人类相反的作息时间，昼伏夜出，尤其是那些低等级的鬼魂，他们怕光，因此，夜幕降临之后，他们才会出现，游荡在城市之间的街头巷尾。 眼下，落日的余晖即将走到尽头，鬼物快要苏醒。 按照原计划，他们四个人要在日落之前简单地做好晚上的战斗分工，可是现在，那两人还没出现。 “快了，应该就快到了，别急。” 程亿看着手机上对方回复他的那几句消息，示意葛夜不要着急，他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熟悉身影，眼前一亮，激动道： “来了！他们俩在那儿！” 葛夜顺着程亿的手指看去，在人群中，看到两道与众不同的身影。 如果非要说他们和周围的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的话，葛夜说不上来，但是，冥冥之中确实有着某种“感应”。 这是“异能者”之间的共鸣。 果然，葛夜略微调动起一丝魂力，在他的感应之中，那两个人的身上都同样带着魂力的气息。 而且实力都不弱！ 正如胖胖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一个是三阶巅峰，一个是四阶。 几步距离并不远，很快，那两人就走到葛夜面前。 左边的人身上气势稍弱一些，三阶巅峰，岁数和葛夜、程亿差不多大，最多不超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很常见的运动服，一副城市年轻人的装束。 他的嘴角带着点点微笑，看起来应该不难相处。 而右边的那个人，则和他恰好相反。 冷漠、无情，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三十岁左右的面庞上，刀凿斧刻般记录着岁月的更迭。 他，就像是一柄指天而立的刀！ 程亿笑着迎向两人，回身向葛夜介绍道：“葛夜，这两个兄弟就是我请来的帮手，在奉城的【通灵使者】分部，他们俩绝对是这个！” 说着，程亿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赞扬和恭维，给足了他们面子。 “想当初，我还在【通灵使者】任职的时候，我和杨哥、余哥那也是配合默契，嘎嘎乱杀！” 葛夜疑惑道：“嘎嘎乱杀？” “对啊。”程亿点点头，“我在指挥室里嘎嘎，他们俩在外边乱杀…… 总之，这两位兄弟嘎嘎靠谱！” 第74章 商业互吹 嘎嘎靠谱？ 葛夜听着程亿的评价，不着声色地和他对视了一眼，见到后者微微点头，葛夜这才放下心来。 他知道，程亿点头的意思是指，他所说的话内容属实，并不是因为这两个人此时在面前而刻意吹捧。 既然如此，那葛夜就放心了。 程亿满脸堆着笑，作为“中间人”，引见双方认识，“这位是杨风，四阶【刃魂】，风系，远攻和近战能力都十分出色！在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天才‘通灵使者’。” “杨哥你好，我是葛夜。”葛夜客套一下。 而杨风面色依旧平静至极，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淡然地“嗯”了一声。 葛夜：“……” 杨风身边的另一个人见状上前一步，握住了葛夜伸过来的手，微笑说道，“葛夜兄弟，你好，我叫余星河，请多多指教。” 余星河的主动，让刚刚要尴尬起来的氛围缓和了，握手之后，他上前在葛夜耳边小声道，“兄弟，你别多想，杨风他性格就是这样，慢热，大家熟悉起来之后他就不这么冷漠了。” “啊，嗯嗯。”葛夜同样小声地回应道。 在异能者之间，如此近的距离，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彼此的耳朵。 葛夜知道，他们俩的谈话，杨风是完全能听得清的，但是，他没有任何反应。而余星河明知道杨风能听到，还是出面小声地替他解释，又主动上前握住自己的手，避免了尴尬，可见余星河情商很高。 初次见面，葛夜对他们两个人的印象是：余星河比较自来熟，很好相处，同时情商也不低，人缘应该不错；杨风，貌似有些慢热，冷漠镇静，不爱说话…… 这是表象。 实际上，杨风应该是一个非常爱面子的人，脸上的冷漠，其实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逼格”。 说得过分一点，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装逼”，不过，他本人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对于这种人，很简单。 夸就完了！ 葛夜嘴角一勾，笑道：“原来是余哥和杨哥啊，久仰大名！杨哥，早就听说你在奉城地界上一柄风刀无人能及，今天总算是遇到了！一会儿，你可得让我好好见识一下它的威力啊！” “……”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杨风面部表情微微动了一下，缓和了不少，思索片刻，他主动向葛夜伸出右手。 “葛夜兄弟，客气了，合作愉快。” 虽然他很努力地在克制着，但是葛夜能看出，杨风那冷漠的面孔之下，嘴角抽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险些就要笑了。 成了！ 对于这种人，夸他，就是最能拉近距离的方式！ 程亿暗暗向葛夜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接着介绍，“这位是余哥，余星河，三阶巅峰异能者，擅长控制和束缚。” 余星河道：“我的异能是【蛇邪鞭索】，以捆绑敌人为主要战斗方式，现在人多眼杂，不便展示，等晚上的时候，在结界里我再演示。” “……” 介绍完杨风和余星河的能力之后，程亿转向两人，向他们介绍葛夜，“这个是我的好兄弟葛夜，大学四年的室友，现在，他跟在一位【无常】身边，算是学徒，等他死了以后，就会正式成为一名‘黑无常’。” “无常？！” 余星河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旁边的杨风，神情也有所动容，不过，他“控制”得比较好，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余星河吃惊道：“兄弟，没想到你竟然是无常啊！” “呃，现在还不是呢，你别听胖胖瞎说……” “哎，都一样都一样，反正都是早晚的事……以后常联系啊，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准咱们死后还能成为同事呢！”余星河笑着，胳膊搭上了葛夜的肩膀，可是马上，他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愁容，“唉……我的情况还不好说呢，不知道能不能上任【无常】。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异能者的人数增长了太多，虽说【通灵使者】死后可能会优先享有一些特殊待遇，但是，那么多异能者，不可能人人都能成为【无常】吧？ 到时候估计还要层层选拔，我这资质，未必能行啊……对了，葛夜兄弟，你是跟着咱们奉城哪位无常当徒弟的啊？” “啊这……”葛夜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他内心其实不太想回答……牧哥的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光是他的死讯，最好是连知道葛夜和叶牧关系的人都越少越好。 “这个问题不重要。”杨风冷声开口，打断了余星河的询问，看向葛夜道，“兄弟，说一说你的异能吧，提前了解一下大家的能力，一会儿好安排战术。” 葛夜颇为感激地看了杨风一眼，他从没感觉对方竟然这么“可爱”又贴心，这个无心之举，恰好解决了葛夜此时的窘困，堪称神来之笔！ “我的异能名为【神镜】，不太偏向于战斗，主要能力是制造幻术和借助镜面跳跃闪现。” “……” 其实，葛夜还偷偷“藏了一手”，【镜之壹·恐惧】在上次进阶之后，除了原本的幻术能力以外，新出现了掠夺恐惧之力，解锁“刑具”的能力。 其中有一两道“刑具”图案，看起来很像是攻击类的能力。 不过，葛夜还没有使用过新的【镜之壹·恐惧】，不敢保证它的效果如何，因此，暂时还是先不说了。 “……” 听完葛夜的话，杨风、余星河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杨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如果不是刚才葛夜十分“上道”地和他商业互吹了一波，恐怕他现在已经要开始毒舌了。 另一边，情商还算是比较高的余星河左思右想，最终缓缓开口，以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问道，“呃……葛夜，那你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是怎么斩鬼的？只负责辅助，还是……” “……” 葛夜明白了，自己这是被人小看了。 确实，这两种能力，都不像是能用在正面战斗的啊。 第75章 稳健者的自我修养 自己，又被小看了。 想想第一次跟牧哥说自己的异能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个反应。 正常人听到自己的这个异能，确实很难理解，尤其是像他们俩这种【通灵使者】的成员，更会好奇，自己身上究竟是哪一点特殊，竟能引起一位【无常】的重视，甚至是先他们一步，成为“预备役”无常。 “……” 葛夜陷入回忆，杨风和余星河则是满眼盯着葛夜，等待他的回答，最后，还是程亿反应过来，捅了葛夜一下，才让他回过神来。 葛夜笑道：“虽然我的异能攻击力不强，但我还有刀，战斗时，我不会拖后腿的。” 两人闻言，表情放松了下来。 余星河咧嘴一笑，道：“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会儿的战斗，正面交给我和杨风就可以了，你和胖胖先不着急出手，由我来试探它的底细。 胖胖不用上场，在外围做好观察和提醒即可，葛夜兄弟，既然你可以释放幻术，也有闪现类的能力，可以自保，机动性也不错，那你就看情况出手，侧翼牵制或佯攻。” “嗯，明白。”葛夜点了点头。 无论是杨风还是余星河，实力都远超于他，经验也更为老道，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两个是来帮忙的，听他们的指挥部署，没有问题。 余星河把目光投向杨风，询问后者的意见。 杨风面容冷峻，微微张口，沉声道：“我没意见，战术暂定按照余星河刚才说得来，时间，就定在晚上11点吧，那个时候，公园里应该没有什么人了，路上的车也不多。” 余星河道：“行，那我们现在做好准备，从两个方向进攻。 我和杨风一组，在人工湖南侧埋伏，胖胖，你和葛夜在北边的绿化树林里藏好，配合我们两个的行动。 11点，以你的【月印】升空展开结界为号，我和杨风直接动手！” 程亿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葛夜同样应了一声，表示赞同，笑道：“多谢了，杨哥、余哥，等打完这个【湖中之灵】，我请你们吃饭。” “哈哈哈，客气啦，斩杀恶鬼，本来就是我们【通灵使者】的份内之事。”余星河挠了挠头，爽朗地笑了起来。 杨风拍拍余星河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去那边找个地方埋伏。” “嗯。” 余星河给葛夜、程亿使了个眼色，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和杨风走进公园，绕过人工湖，沿着湖边小路向南边走去。 晚霞绚烂。 天色还没黑，公园里，还有着三三两两的行人。 虽说南河公园最近闹得沸沸扬扬，四处传着“湖下怪声”的鬼故事，但是，人们大多相信，世界上是没有鬼的，这并不耽误他们饭后过来散步、锻炼身体。 退一步讲，即便是有鬼，在人们的认识里，鬼魂都是在黑夜才出没的，白天撞不到鬼。 而且，来这儿锻炼身体的，以老年人居多，他们很少上网，或许，根本就没看到这些盛传于网络平台的“城市鬼故事”…… “……” 葛夜和程亿一起出发，走进公园，在湖的北侧缓缓而行。 他依稀还记得，在【镜世界】里，同样是加入了【通灵使者】组织的叶戈，身上也有一面【月印】之镜。 当时叶戈说了，在【通灵使者】组织里，他们也有和【无常】相同的这些道具。 手机，人手一部，因为他们是要和无常联系的，聊天设备是必须的。 而【月印】，他们也有，但是数量不多，不能像无常一样，每个人都配备一面，整座城的成员，共用十几面【月印】，只有在出任务的时候，才可以从组织借用、带出，斩鬼回来之后还要归还。 当然，除了“公用”的以外，某些通灵使者可以独立拥有。 像是程老板那种顶尖人物，肯定是有这种权限的，除了他那个级别的人以外，剩下的，估计也是一些实力超群之人，可以独自拥有。 叶戈……是因为家里有钱，所以才被分配了一个。 估计胖胖也是这种情况吧。 趁着周围行人不多，葛夜压低声音，对程亿说道：“胖胖，你也有【月印】啊？” “对啊！【月印】和特制手机，是冥界和我们组织一起合作研发的，‘通灵使者’也有的。”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听说，‘通灵使者’组织里的【月印】并不多，不能达到人手一个的程度，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能申请外带。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因为家里有钱，所以分配到一个，你不会也是吧？” “我可没有！”程亿矢口否认，然后道，“以前，我是从来没碰过【月印】的，因为我是‘后勤’嘛，基本上都是坐在指挥室里的…… 是前几天，老爸把我从家里丢出来的时候，才给我一面【月印】的，让我遇到危险，就展开结界躲进去。” 葛夜：“……” 好家伙，原来【月印】还能这么用？ 这也太稳健了吧？ 展开结界，是为了避免被普通人目睹异能者和鬼物，同样，也是为了尽量不要破坏城市。 没想到，程老板竟然让胖胖把它用作防御？！ 属实是有些太“苟”了。 葛夜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程老板把胖胖借出来，总让他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问题具体在哪儿。 做父亲的，会让自己的孩子这么冒险吗？ 难道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和胖胖是大学室友，关系亲密，自己不会对他设防，所以才把胖胖丢到自己身边，做一个“无形的眼线”？ 以葛夜对程亿的了解，如果程老板跟他说，让他到自己身边“做卧底”，胖胖是肯定不会答应的，即便是无奈之下屈服了，他的嘴巴也守不住这个秘密，肯定早就说出来了。 既然胖胖没说，那就说明，程老板把胖胖丢出来的时候，没有和他说这些。 无形之间，胖胖就成了程老板的“眼线”，观察着葛夜的一举一动。 等胖胖回家的时候，程老板可以装作关心葛夜的样子，随口问上几句，胖胖也不会起疑。 “……” 葛夜心中默念道：“程老板他，在怀疑我？！ 他是怀疑我身上有问题，还是…… 他本身有问题？！” 难道……他看出来牧哥已经出事了？！！ 第76章 他们上了!!!. “喂，葛夜，哎？！” “嗯？什么事……”听到程亿的呼唤，葛夜一脸茫然，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程亿撇嘴嘟囔道：“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咳咳，在想一个比较重要的事儿，抱歉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说，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月印】，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了吗？” 葛夜回神，接上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嗯，对，刚刚我是想说，今晚让我来释放【月印】吧？” 程亿一脸茫然：“嗯？不是都一样吗……” 都是【月印】，用谁的不是用？ “……” “让我来吧，我的异能需要和镜面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我来释放【月印】，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把它当做媒介，发动异能了。”葛夜解释道。 程亿闻声点头，笑道：“行，既然如此，那就听你的，反正都一样…… 哎，可惜啊，我的异能无法使用，在战斗中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按照原计划，由我来展开【月印】结界，也算是有点参与感了，结果，就这点出力的地方也要被你剥夺啊……” 说着，程亿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挤出一副忧愁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因为什么大事而抱憾终身了。 葛夜翻了个白眼，知道胖胖是在故意搞怪，不禁笑道，“行了，别闹了，以后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不差这一次。” “嘿嘿，那我就借你吉言了……只要我的异能一天没解锁，我就缠着你一天！” “那它被解开之后呢？” 程亿小眼珠提溜一转，本来想说“那我也跟着你”，或许是觉得这么说有些太便宜葛夜了，自掉身价，于是改口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贫嘴……我们也赶紧找地方埋伏吧？” “这个交给我！”程亿拍着自己的胸脯，“论战斗，我可能不行，但是提起现场指挥和埋伏藏身，我程亿绝对是专业的！” “……” 夜，22:59。 月色渐浓。 在公园绿化带里“躲”了好几个小时的葛夜精神矍铄，两眼绽放着夺目的光彩，而他身旁的程亿，已经昏昏欲睡，快要进入梦乡了。 “喂！胖胖，赶快醒醒！”葛夜悄悄捅了一下程亿。 “嗯？吃早饭了嘛……”程亿幽幽醒转，开口第一句就是吃饭。 葛夜气的嘴角抽搐一阵，没好气道：“吃个屁！说好的埋伏，你怎么睡着了？” “emmm，啊这……” “时间快要到了，我准备现在放出【月印】……虽然咱俩不是主要战斗力，但你也不能睡着啊！打起精神来！” “好嘞。”程亿应了一声，伸出双手。 掌心凝聚起一抹微弱的魂力，两只小胖手相互揉搓一阵，然后程亿把手覆盖在脸上，轻轻拍了拍。 下一秒，他的眼中亮着清醒的光彩。 【月印】升空，结界从空中向四周蔓延，转瞬之间，这里已经成了另一处空间，和外界相隔。 人工湖的水面底下亮着幽蓝色的暗光，咕噜噜的怪声从水下传来，葛夜感应到，湖南边有两道魂力气息升起。 杨风和余星河准备出手了！ 两道人影从暗处一跃而起，置身于【月印】的光芒之下，傲然挺立。 余星河面朝北方，辨认着葛夜和程亿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右手暗暗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 葛夜见状一愣，有所察觉，小声朝着程亿问道：“胖胖，那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我们【通灵使者】的暗语，余哥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藏着，不要轻举妄动。” “哦，就是交给他们两个呗？” “对。” 葛夜风衣之下握住匕首的手缓缓松开，继续蹲在绿化带里的隐匿之处，想了想，他问道，“你刚才把魂力聚集在掌心，然后在脸上搓一搓，这就不困了？这是什么技巧……” 这种花里胡哨又神奇无比的“小技能”，看起来怎么那么像【白无常】所掌握的“术法符咒”呢？ 葛夜很想学习这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湖中之灵】的事情忙完，他就要联系叶戈了，看看能否通过他牵线搭桥，跟方天白前辈联系上，跟他学习白无常之术。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放弃方天白这一条路，直接跟叶戈学习。 这是他曾主动提起过的一种“交易”，他教葛夜斩鬼，而葛夜需要在某些危急时刻出手帮他。 结果，葛夜还从没帮过叶戈一次，反倒是叶戈已经把【戈魂】借给葛夜两三次了。 新年夜那一天，【戈魂】和叶牧的【日暮之幕】一样，被葛夜的镜子复制了。 或许，是因为它在退回【镜世界】的时候，被镜面“拦截”了一瞬，并且顺便copy了一下子…… 总而言之，以后葛夜可以自由使用这个异能，不用再跟叶戈去借用了，只不过……万一遇到打不过的鬼魂，可能还需要他亲身过来帮忙。 当然，在叶戈面前，葛夜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他发现自己无形之间已经“copy”了他的异能…… “……” 胖胖悄声道：“这个不难啊~如果你要是像我一样，明明身上有异能，却无法使用的话，也能琢磨出这些‘小玩意儿’的……” “……” 程亿神色间有一抹落寞，葛夜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会有办法的……咳咳，杨哥和余哥他们要上了。” “嗯。” 两人望向战场中心。 杨风和余星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释放自身的异能，身上的气势，也没有激发到极致，只是刚刚进入三阶的模样。 程亿适时解释道，“这是我们【通灵使者】的战斗习惯，如果不是已经明确定为‘厉鬼’的必杀目标，或是详细信息完全查清楚了的鬼魂……战斗之初，是不会直接使出全力的。 一方面，是避免展露的气息太强，把鬼物直接吓跑，另一方面，也是给对方留一点余地，如果它有投降的趋势，没必要就地斩杀。” “……” “注意看！杨哥和余哥他们要上了！” 第77章 风曳 湖面下的幽光已经浮上水面，身形有些曼妙，看身材，应该是一个女性。 她的身姿呈暗淡的蓝色，像是由水波凝聚而成，先是从水面下缓缓伸出一只细弱的胳膊，然后是头、肩膀、腰肢……最后整个浮出湖水。 直到【湖中之灵】完全从水下出来，四人才发现，她的下身根本就没有腿，而是一条长长的鱼尾！ 像是西方志怪故事里传闻的美人鱼。 在东方，似乎叫“鲛人”。 她面露凶色，恶狠狠地瞪着杨风和余星河，仿佛在责怪他们打扰了自己的宁静。 那一双冷眼，一只是幽蓝色，另一只则是妖冶的紫色。 在黑夜中，这双不同色的眸子显得更加诡异渗人。 “呃啊啊啊！”她在高声尖啸。 湖的北边，胖胖伸出双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耳朵，葛夜则是用异能魂力护住了双耳的感官，满眼惊疑，心中有些许疑惑。 这种尖啸，倒是有些像西方神话里的海妖——塞壬。 看来，神话也并非都是无稽之谈，或许也有着各自的原型，人们巧合下目睹了这些怪异生物，经过千百年的流传，最后成了种种千奇百怪的故事、传说…… 【湖中之灵】怪啸不止，人工湖畔的南岸的杨风和余星河听着这刺耳的声音，脸上渐渐露出不满和厌恶的表情。 任谁被这种声音吵到，都会升起火气。 余星河看了杨风一眼，随后悍然出手。 【蛇邪鞭索】！ 一条莹绿色的妖蛇灵影从他的双臂之间生出，迎风而涨，转眼间就涨大、延伸成数十米长，它咧着口腔中的毒牙，嘶鸣着，径直冲向“湖中之灵”的面门。 这是余星河的异能，以蛇影化为鞭索，缠绕敌人。 湖中的女鬼见状，双色异瞳大惊，摇晃着身后的鱼尾，作势就要遁逃，在水中，她的速度奇快无比！ 下一刻，葛夜和程亿就看到了熟悉的场景，和上一次他们紧追【湖中之灵】的时候一模一样。 鱼尾摇动，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湖面上，只留下一道暗蓝色的残影，迅速向西方逃跑过去。 “追！在结界里，它逃不掉的！”杨风高声喊道。 “我知道！”余星河应声，身上汹涌起更加激烈狂暴的魂力，双掌之间，蛇影飞疾。 被注入魂力以后，【蛇邪鞭索】获得了更多的力量，继续膨胀、伸长，余星河跟在杨风身后，两人向“湖中女鬼”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人在湖边的小路上奔跑，而如鞭索一般灵活的蛇形灵影，则是腾在空中，它的尾巴连接在余星河身上，无法断开，但它长长的身子是自由的！ 只要在他长度的界限之内，对方就逃不掉它的追杀、缠绕。 毒牙上流淌着绿色的涎液，偶尔有几滴滴落在地，腐蚀得地面上的砖石发出“嗤嗤”的声响。 绿化带里，并肩蹲在一起的葛夜和程亿对视一眼。 “我们……也追上去？” “追！在绿化带里追！尽量先不要暴露！” “好！” 程亿明白了葛夜的意思。 现在，只有杨风和余星河暴露在【湖中之灵】面前了，他们俩暂时还是隐秘的，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潜藏起来，万一有机会，还能抓准时机出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把魂力凝聚到脚下，减轻奔跑时的脚步声，“蹑手蹑脚”地快步追了过去。 结界的范围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那“湖中之灵”鼓起勇气跳出湖面，来到陆地上，下身的鱼尾沾地变成腿脚的形状，继续向前狂奔。 但是，【月印】的结界范围比南河公园的整体面积要小，只覆盖了人工湖和周围的一圈。 她一头撞在了“结界壁”上，一脸疑惑，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明明是路，而自己却像是撞在了一面透明的墙上。 “跑啊？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杨风站定在原地，双手向前平举，随意伸在身前。 左手成掌状，张开着，掌心亮起翠绿色的光芒，生出一道漩涡形的旋风之印，在他左手掌心缓缓旋转，对着右手。 右手成拳，虎口向着左手缓缓靠近…… 右手触到左掌，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那风旋瞬间展开，越旋越大，疾风的旋臂不住地肆虐，连接在杨风的身上。 杨风的右手，在左掌之中，握住了一个刀柄！ 他猛然一摆右臂，一把单手刀从他的左手手掌中被拔出。 刀身狭长、细窄，看起来极具迅捷轻逸的美感，制式和葛夜的【黑无常刀】的唐刀形态很像，只不过，它的刀身要略微再长一些、窄一些。 和普通刀具一样的银白色金属刀身，翠绿如宝石的刀柄，刃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风之元素。 葛夜和程亿从绿化带一路追过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程亿小声说道，“这就是杨风的‘魂之武器’……他是【刃魂】，他们这种人和异能者不一样，战斗方式就是用那柄刀！ 每个【刃魂】的武器形制都不太相同，有长刀，有短刀，也有类似于关公那种的长柄大刀！当然，好像也有形似于剑的…… 战斗时，他们会从自己身上的某一处固定位置，把兵刃拔出来。 兵刃并不光是用来斩击的，它还会带有一种特殊能力，比如掌控某种元素、幻术，还有重力、引力，甚至是时间、空间！” “每个【刃魂】拔刀的地方都不一样吗？”葛夜疑惑道。 “对！这个因人而异。其实吧，这兵刃不是从身体里拔出来的，而是从他们的‘灵魂’中取出的，要不然，他们为什么叫【刃魂】呢？ 拔刀的位置，有可能是他的灵魂的手部、灵魂的脖子、灵魂的腹部、后背、大腿……都是有可能的。” “呃……”葛夜想了想，迟疑地说道，“那，有【刃魂】从自己的屁股里拔刀吗？” 程亿嘴角一抽搐，想翻白眼，但还是回答道，“理论上说，有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 “……” 葛夜下句话还没说出口，狂暴的风已然吹拂到了他们两人所蹲守的绿化树丛。 杨风双手举刀，直指天空。 风在凝聚，凝聚成一柄更大的疾风之刃！ 程亿道：“这就是杨风的【刃魂】之力……” “【风曳】！” 第78章 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刀身指天，被翠绿色的刀柄和围绕在它周围的狂乱风旋染上了同样的青翠，变成了一把通体由翡翠雕琢而成的刀，像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精美艺术品！ “星河！困住他！” “有数！” 余星河双眼怒视逃到结界边缘的【湖中之灵】，双掌合十，手指交叉，随后猛然向前推掌！ 巨大的蛇影瞬袭而出，在余星河的操控之下，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长而粗壮的蛇身继续延长，身体随之变细，就好像是一根长条的面团，在拉面师傅的手下，被无限的拉长…… 蛇影几乎快要褪去了“蛇”的形状，不再是蛇兽的形态，而是彻底变化成了一根鞭索！ 如藤蔓般的鞭索，侧方生长着像是妖蛇毒牙的倒钩，锋利渗人。 鞭索和长刀，共同宣判着这只鬼物的死刑。 “呃啊啊啊！”湖中之灵背靠着结界边缘的墙壁，退无可退，转身望向杨风和余星河两人，愤怒地尖啸着，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缠！”余星河大吼一声。 【蛇邪鞭索】裹挟着倒钩尖刃，攻向“湖中之灵”。 幽蓝和暗紫的双眸，闪烁着微光，满眼怨念的“湖中之灵”张开双臂，素手舞动起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看不明其中虚实的姿势，几个呼吸间，手势完成，一根权杖从她身旁缓缓浮现。 【蛇邪鞭索】已经冲到她的面前，就在这最后一刻，权杖刚好出现！ 轰！ 权杖顶端的水蓝色圆珠散发着光亮，凝聚道道水波，抵挡住了鞭索的缠绕和倒钩的绞杀。 嗖—— 鞭索受阻，被水蓝之盾震得倒退回去。 余星河神色一凛，眉眼间生出几分怒火，向前探掌，一把抓住【蛇邪鞭索】的末端之柄，猛挥手臂！ 这次，他亲手驾驭自己异能凝成的长鞭，身体与心念合一，将鞭作刀，赫然劈划！ 莹蓝的水波在流转，“湖中之灵”手持权杖，缓缓开口，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一大堆无意义的混乱字符。 也有可能，那并不是完全无意义的，只是在场的几个人听不懂罢了。 “……” “咒语”吟唱完毕，粼粼的湖水冲天而起，宛如一条逆卷的水龙，威风凛凛地悬在“湖中之灵”的身前。 树丛里，葛夜见状喃喃道，“胖胖，话说咱俩真的不用上去帮帮忙吗？” “呃，应该暂时不用吧。”程亿也是将信将疑，语气越来越弱，“他们两个也没有打出手势，让我们出手……继续蹲着吧。” “……” 蓄力了半天的杨风，高举着的刀上盘旋着两片风翼，此时，这对羽翼正绕着刀尖狂舞。 “【风曳】——天羽斩！” 巨翼横飞，无拘无束的风狂野地斩碎了挡在“湖中之灵”身前的水龙。 “呃啊啊啊！” 女鬼惨叫一声，身躯一震，遭受了某种反噬。 那水流是她呼唤而来，并凝结成类似于“魔法”一样的水龙，术式被摧毁，施法者自然会受到冲击。 “快！余星河，就是现在！”一刀斩出，杨风的面色有些苍白，连忙高声呼喊，提醒余星河。 话音未落，余星河的【蛇邪鞭索】已经延伸过来，捆绑上了“湖中之灵”的双臂、双腿。 “嘿嘿，我早就准备好了！” “……” 杨风嘴角微微一勾。 两人的配合默契十足，堪称天衣无缝！ 【风曳】斩出最强一击的瞬间，【蛇邪鞭索】果断缠绕，这样，哪怕敌人用尽力气挣脱束缚，杨风的【风曳】也已经蓄力完毕，可以挥出下一刀！ “呃啊啊啊！”湖中之灵尖声长啸。 大地随之震动，平静的湖面因震颤而泛起波涛。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湖中之灵”身上轰然升起，一道紫色的雾气之柱冲向天空，撞在【月印】结界的边缘墙壁，相互倾轧着。 “湖中之灵”癫狂至极，紫色雾气萦绕在她身边，片刻后，低垂着的头颅缓缓抬起，面容和装束都没有变，但是，她的异色双瞳变成了相同的颜色！ 一双媚眼，皆是妖冶的艳丽紫色。 “……” 葛夜瞳孔一缩，低声惊呼道：“湖中仙女和湖中妖女果然是都存在的！” “嗯？”程亿歪头看向葛夜。 葛夜面色凝重起来，“仙女、妖女，都存在……蓝色眼睛的是‘湖中仙女’，紫色眼睛的是‘湖中妖女’！ 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她们是原本就共用着同一具身体，还是后来因为某些缘故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是说，两眼颜色不同的时候，是两个意识共存的状态，现在，‘妖女’占据了掌控权？” “对！她的气势变强了好多！现在，她是【湖中妖女】！” ——暴戾的妖女。 “呃啊！” “湖中妖女”怒啸一声，左右两臂同时伸出，一双妖爪猛地印在杨风和余星河的胸口，两人毫无防备之间，直接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余星河的【蛇邪鞭索】顿时消散，长鞭和钩刃失去踪影。 另一旁，杨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右手握着【风曳】，刀尖拄地，想要起身，但“湖中妖女”出手更快。 紫色的眸光一闪，一道光波便冲向杨风的胸口，又把他撞飞出去。 临昏之前，杨风的视线瞟向北面葛夜和程亿的藏身之处，手微微动了下，想要比划什么手势，最初微颤，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明，就闭上了眼。 【风曳】刀脱手，【蛇邪鞭索】消散，杨风和余星河也无力地趴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不过，既然没看到他们两个人的灵魂从地上爬起来，那就说明，杨风、余星河顶多是受伤晕厥了，性命肯定没有大碍。 “……” 树丛里，程亿和葛夜面面相觑。 相顾无言。 愣了一会儿，葛夜看着程亿，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嘎嘎靠谱？！” “啊这……” “……” 【湖中之灵】化为“紫眼妖女”之后，虽然气势和境界都瞬间提高了不少，但是，归根结底她表现出来的气息，差不多也就在三四阶的界限上。 三阶巅峰，或是初入四阶。 这个实力，和杨风、余星河两人并无差别，几乎是同级。 可是，就是在同级别的情况下，“湖中妖女”以一敌二，却把他们两人都打败了…… 靠谱个der！ 第79章 厉火，炸 “呃…杨哥和余哥，确实靠谱的……只是，这次对方突然变强那么多，再加上被偷袭，一时没反应过来吧……” “轻敌了呗？”葛夜撇撇嘴，“轻敌也是对战时的大忌，以他们俩的经验，不应该啊……” “咱们现在怎么办？”程亿向后瑟缩一步，看了看湖边的“妖女”和躺地上的杨风、余星河，“我们现在是撤退？还是暂时放过这【湖中妖女】一马？” “这两个选项不是一个意思吗？” “啊这……可是，不撤退也不行啊！杨哥和余哥实力比咱们强得多，他们两个都吃瘪了，咱俩再上，这不是送死吗？” “白白送死是肯定不行的，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放任‘湖中妖女’不管……”葛夜说着，悄悄往前探头，透过树丛，观察前方的动态。 “湖中妖女”挪着并不怎么熟练的步伐，一步一步，向杨风和余星河晕倒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因为她原本的下身是一条鱼尾，幻化成人的双腿，还不太习惯，所以，她的步子很慢。 葛夜心道不好，双眼惊得睁大起来，“胖胖！那个‘妖女’冲着杨哥他们过去了！是不是要‘补刀’？！” “卧槽！我看看！”程亿也是大惊失色，身躯向前靠了靠，趴在树林边，暗中观察着，“我的妈耶！还真是！她要杀了杨哥和余哥？！！” “……” 情况紧急。 “湖中妖女”的步伐虽慢，但公园里的人工湖也就这么大，她距离杨风两人晕倒的地方并不太远，缓缓挪步，用不了一会儿就要到了。 怎么办…… 葛夜转头，急忙跟胖胖交代起自己的计划，“胖胖，一会儿我上去尝试吸引她的注意力，你想办法把杨哥和余哥转移到其他地方。 记住！首先要保证普通人和周边居民的安全！ 你也会使用【月印】吧？如果一会儿出现什么意外，你就随机应变……可以先把我的【月印】收下来，再放出你的那一面！ 两个交替，至少可以保证结界一直都在，千万不能让‘湖中妖女’跑到现实世界里去！” “啊……明白了。”程亿用自己的小脑袋记住了葛夜的话，担忧地拉了他一把，“小心，注意安全……” “嗯。” 葛夜拔出插在腰带上的匕首，双手握住它的短柄，黑炎燃烧，刃身延长，刀柄也随之延长，恰好能让葛夜双手齐握。 匕首化作唐刀，黑炎之刃挥舞，向前刺出一道炎锋。 趁着“湖中妖女”不注意，偷袭出手，打她一个措手不及，顺便吸引她的注意力，给程亿创造机会，把杨风、余星河救走！ 这就是葛夜的全盘计划。 之后，葛夜只需要用【镜闪】尽量拖住她即可，胖胖操纵结界，保证“湖中妖女”不会逃出去，危害其他人的安全……以胖胖的智商，应该会马上联系其他【通灵使者】援助，这一点不用葛夜担心。 但是，事态的发展超出了葛夜的想象…… 那道黑色火焰刀锋刺出的瞬间，“湖中妖女”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瞬闪躲开，反手挥出一道紫雾，攻向葛夜。 攻守逆转！ 葛夜大惊，眼中的紫雾倒影不断扩大。 “镜闪！” 嗖！ 葛夜以天上的【月印】为跳板，发动技能，闪到了天上，借着重力自上而下挥出一刀重斩，顺势转移到了旁边的安全位置，警惕地看着“湖中妖女”。 “……” 他想明白了，“湖中妖女”是故意的！ 她早就感应到了自己和胖胖蹲在树丛里，却没有动身，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向昏迷的杨风、余星河靠近，目的就是引出他们两个！ 葛夜打算出手偷袭，借机让胖胖救人，而这正中“湖中妖女”下怀！ 她才是真正的“偷袭者”！ 只等葛夜和程亿忍不住出手之时，她再反向进攻，把他们两个也一网打尽。 好算盘！ 葛夜怒目圆睁，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一招【镜闪】的话，恐怕真的要被“妖女”的偷袭打中了。 “葛夜！你没事吧？！”胖胖高声呼道。 “没事！”葛夜下意识回应，随后反应过来，险些气死。 胖胖不赶紧救人，怎么还高声呼喊，暴露自己的位置呢？ “湖中妖女”顿时转身，向胖胖的方向飞奔过去，手中氤氲着紫色妖雾。 “胖胖，小心！”葛夜喊道。 轰！ 树丛里猛然爆炸，剧烈的震荡掀起一层层如海浪波涛般无穷无尽、一阵胜过一阵的冲击波。 葛夜站在原地，拼命用无常刀的黑炎斩出一道刀锋，在冲击波中劈开了一个狭小的缝隙，这才没有被震飞。 而正好冲进绿化带树丛里的“湖中妖女”，身处爆炸中心，直接被炸断了一条胳膊，浑身裂伤，魂力不断外泄。 葛夜惊道：“胖胖！！！” 程亿也身处爆炸中心，他怎么样了？！ “嘿嘿。” 胖胖的声音从葛夜身后传来，葛夜猛然回头，只见程亿已经把杨风和余星河的身体扛到了结界南侧最边缘的安全位置，一脸嘻笑。 “胖胖？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那声音，明明就是从他们俩之前埋伏的树丛里传来的！ 胖胖笑道：“那是我用手机放的录音，把她引过去，然后引爆鬼器【厉火】，炸她个半死！ 实际上，我早都跑到另一边去了……可恶，我的手机留在原地，被炸了！葛夜，咱俩必须得杀了她！给我的手机报仇！” “那个什么‘鬼器’炸弹，能把她炸死吗？” “啊这，不好说……未必吧？” 葛夜：“……” 刺耳的尖啸声再次响起：“呃啊啊啊！” “湖中妖女”狼狈至极地从快被炸平树丛里钻出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二人。 程亿见状，脚下生风，瞬间跑到远处，“葛夜你加油，我换个地方给你火力掩护。” “……” 逃跑就逃跑！说什么侧翼火力掩护？！ 服了！ 不过还好，胖胖刚才的那一炸，把“湖中妖女”炸得颇为虚弱，不说重伤，也至少是个“中度伤残”。 葛夜举起无常之刀，摆出了叶牧教给他的起手式，死盯着“湖中妖女”。 【镜之壹·恐惧】 “当前目标恐惧值：3点。” “可释放：囚笼。” “……” 第80章 轻纱落雪 葛夜无需看向天空中的【月印】，只要心念一动，他眼前的视野中就会出现一面镜子的虚影。 这样，可以让他在战斗中更方便的发动能力。 只不过，在一定范围之内必须要有镜子才行，不然的话，【神镜】的能力都是无法发动的。 镜面上，此时正显现着【镜之壹·恐惧】。 “恐惧生于人心。 死于心灭。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何为痛楚。 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这个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 他们恐惧的呜咽声，会让你更加强大。” 给敌人带来恐惧，同时，掠夺他们的恐惧，以此为“祭品”或者说“代价”，释放出恐惧之力凝结的刑具！ 这就是异变之后的【镜之壹·恐惧】！ 让世界感受痛楚！ 3点恐惧值，也就是三道紫色火焰。 进度条之下的四枚技能印记，此时，第一枚已经被点亮。 “囚笼！” “湖中妖女”的脚下突兀地现出紫色的火焰，火中升腾着怪影，像是拼命从九幽之下逃脱出来的恶鬼，狰狞着，张牙舞爪，向上翻腾，转眼间，紫色的鬼火便已凝结成一座牢笼。 几支钢枪指天林立，构成了囚笼的侧壁，紧紧束缚住了“妖女”。 她在笼中怒吼、尖啸，疯狂地挣扎，“妖女”想用那一双手爪撕裂牢笼，但是构成囚笼的紫色枪矛炽热无比，紫火焚魂，在“妖女”的爪上留下了漆黑的烧灼之伤。 “呃啊啊啊！” 葛夜瞥了一眼虚幻的镜面，释放完“囚笼”之后，3点恐惧值紫火消耗掉了两朵，只剩下1点，也就是一枚紫火印记。 灵魂的震荡感在葛夜头颅里炸开，他左手扶住自己的太阳穴，咬紧牙关，抗拒着这股晕眩。 他知道，恐怕用不了多久，“妖女”就会从囚笼里挣脱出来，这晕眩震荡感，就是“妖女”挣扎、抵抗带来的反噬。 葛夜握紧长刀，刃上黑炎炽烈。 斩！ 黑色的弧炎猛然穿透囚笼，斩在“妖女”的胸前。 无常之刀的黑色火炎和囚笼上的紫色恐惧之火相触，似乎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彼此力量叠加！ 紫火、黑炎，一起在“湖中妖女”身上爆发。 轰！ 一道赤光，一声爆鸣。 赤色之焰也在燃烧。 葛夜转头，看向囚笼边不远处的程亿，惊喜交加道，“胖胖，还有那个【厉火】吗？” “没了，刚刚是最后一颗！” “……” 也对，这种杀伤力巨大的鬼器，谁会在身上带那么多颗？毕竟是“炸弹”一般的存在，放在兜里、储物器里，如果数量太大，总归是让人不放心的…… 黑、紫、红…… 三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妖女”的气息越发虚弱，镜面上，葛夜眼看着恐惧值的印记数目从1枚转瞬间变成了10枚！ 短短两三秒间，直接满格！ 可见，三种火焰的威力有多大，给“妖女”造成了多大的痛苦和恐惧！ 10枚紫火印记下，进度条上的四个图标全部都被点亮。 第一个图标，就是葛夜刚才用过的“囚笼”，需要消耗2点恐惧紫火印记。 葛夜的目光落在第二个图标上，那图案，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意念锁定，葛夜无意识地开口，吼声低沉。 “火焚！” 这一招，需要消耗4点能量。 十枚火印，只剩下六枚，进度条底下的四个图标，第三道和第四道已然黯淡。 第三道图标，需要消耗7点恐惧，第四道图标则是需要消耗全部的10点才能释放！ 囚笼瓦解，化成烈烈之火，焚烧着“湖中妖女”的身躯，她还想反抗，吐出紫色的不知名雾气，但无济于事。 雾气被拢进烈火，沦为火焰的燃料，更加助长火势。 “火焚”将“囚笼”燃烧殆尽，湖中妖女身边再无束缚，剧烈的紫火疯狂烧着，葛夜从镜面上看到，恐惧值又跳了2点。 8点。 第三道图标亮了！ 可以释放！ 葛夜把目光投向那道图案，图案中，一个菱形高悬在上，周围散发着光明，下方，两道人影背对着背，脚下是无底的幽冥…… “替死！”还是和刚才一样，葛夜不受控制地念出了这一招的名字。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坏菜了。 这名字，听起来绝对不是攻击类的能力！ 光与暗交替明灭，虚无之中，凭空出现另一个“葛夜”，静静立在“湖中妖女”的身前，近得可以看清妖女头上的每一根发丝。 这具分身，和葛夜本体之间存在着某种恍惚的联系和感应，葛夜感觉，自己能通过这个“分身”的眼睛，看到他的视域。 视觉共享。 不过，这一招是有时间限制的！ “替死分身”召唤出来之后，只能存在几秒钟，时间一到，哪怕他没受到任何伤害，也会消失。 这是一招能替自己抵挡致命伤害的保命技能！ 现在把它释放出来……有点呆…… 在消散之前的一瞬间，“替死分身”缓缓转过头，用那张和葛夜一模一样的面容注视着葛夜，嘴唇微动。 “……” 分身没出声，但葛夜读懂了他的唇语…… ——“傻逼”。 “……” 焯！ 被自己的分身骂了，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火焚”散尽。 “湖中妖女”从火焰中走出，一身灼伤，双眼怨毒。 葛夜：“……” 这次，他的恐惧值只剩下1点，已经不够释放能力的了。 程亿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菜刀，畏畏缩缩地挪着步子，和“湖中妖女”隔空周旋起来。 葛夜无语又惊讶道：“胖胖！你冒出来干什么？快跑啊！拿个菜刀有什么用？” “不，这不是普通的菜刀，而是鬼器——【斩妖刀】，传说中，它是依照包拯包青天大人在开封府的铡刀仿制的。” 湖中妖女：“？？？” 她吐出一团紫雾，雾气吹过，菜刀的刀身被瞬间腐蚀，只剩下被胖胖紧握在手中的木质刀柄。 葛夜：“？？？” 程亿：“?﹏?…”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葛夜心一横，沉声道：“胖胖！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要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啊？(⊙o⊙)啥……”程亿没反应过来，有些懵逼。 葛夜怒目看向镜面。 【镜之贰·饕餮】 已经睁开的两只妖眼，其中一只，猛然亮起！ 葛夜准备使出镜子复制来的【日暮之幕】！ 就在此时，天空缓缓飘下落雪。 漆黑的夜空，变成了一方雪白的轻纱，如白璧般无瑕…… 第81章 叶牧的小弟，就是我的小弟 “落日余晖，夕炎流火。 夜幕之下，我牧将军才是规矩，这座城，我说了算！ …… 小子，你终于到二阶了嘛……小菜鸟！” “……” 镜面上显现着【日暮之幕】异能的简介文字，段落最后的“小菜鸟”三个字，刺痛了葛夜的双目。 以前，牧哥也这么叫过他。 可是如今……再也没有人护着葛夜了。 他只剩下他自己。 【日暮之幕】的黑色焰火刚开始在葛夜身上燃烧起来，天空就飘起了落雪。 和那飘飘洒洒的六角冰晶雪花一同落下的，是一袭轻薄、洁白的纱织。 轻纱、落雪。 轻纱坠下，在落地之前，光影忽地流转，一个人影出现在纱衣之下，将它披在身上，飞旋的落雪与之为伴，甘做衬托，簇拥着那道倩影。 “……” 周雅！ 银十字项链里，某种能量波动闪烁了一下，葛夜一惊，连忙收起牧哥的异能——【日暮之幕】，黑炎消散，只剩下“无常之刀”本身的黑炎还在继续燃烧。 刚刚，在储物器里有所反应的，是上次周雅送给他…呃，准确点说，是送给“叶牧”的那瓶药！ “吃完药之后，瓶子也要带在身上哦，瓶子上有我亲手刻下的符文，祈求平安的……” “……” 周雅之前在手机上发来的那条语音，终于被葛夜回想起来，魅惑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惊出一身冷汗！ 去你的“祈求平安”！ 一定是瓶子上的符文搞鬼，不然，周雅怎么会如此精准地瞬移到这里？！ 她轻轻挥了一下玉臂。 近乎透明的轻纱之下，白皙的躯体依稀可见，只有胸前和胯下等几个重要部位穿着类似于古时候女子肚兜、亵衣一样的小巧遮挡物，其他地方，大片雪白的皮肤裸露在外，只有那一袭薄纱稍作掩饰。 素手挥过，冰晶和雪花飘向“湖中妖女”，只一瞬，她的躯体就已经被冻结。 “……” “牧将军……”周雅声音轻柔魅惑地说着，缓缓回眸，顿时愣住了，“嗯？你们两个是谁！” 周围的空气更冷了！ 葛夜感觉自己的眉毛和睫毛都快要结上冰霜！ “……” 程亿看清周雅的面容，惊讶失语，“啊！葛夜，这个大姐姐不是上次你……呜！” 葛夜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就按住了胖胖的嘴。 我的好兄弟！ 嘴长得挺好，下次别说了…… 胖胖应该是发现了，眼前的周雅就是那天发信息的女人，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啊！ 周雅的消息和那张照片是发给牧哥的，要是让她知道，照片被自己和胖胖不小心看到了，咱哥俩下一秒就得被冻死在冰雕里！ “嗯？”周雅冷哼一声，清冷如冰。 周遭的空气再度冻结。 “呜！” 葛夜惊呼，猛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被冰雪给冻上了！ 这是封了我的口啊？！ 周雅光着小脚，向程亿缓缓走来，步步生霜花。 “小胖胖，你刚才那句话，还没说完……接着说！” “……” 葛夜欲哭无泪。 他的嘴巴被冻上了，此时，在周雅的眼皮子底下，也没法和程亿使眼色，万一他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全书完》 \\u003d_\\u003d…… 程亿被寒气冻得，胖躯瑟瑟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我，我……我是想说，姐姐你好像是上次葛夜跟我提起的那个，人美心善、国色天香、冰清玉洁、楚楚动人……的大姐姐~~~” 葛夜：“？？？” 这话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过…… 心有灵犀啊！兄弟！ 只要没说照片的事儿，咱俩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给力！ “……” 周雅满脸错愕，像是被程亿给夸懵了，娇口微张，“葛夜是谁？” 程亿颤抖着伸出小胖手，指了指葛夜。 周雅看了眼葛夜，又问道：“你说的都是实话？” 胖胖疯狂点头，脸上的肉跟着颤了起来，“句句属实！” “那你刚才抖什么？” “我……我是冻的。” 周雅：“……” 合情合理。 周雅素手一挥，飘零的冰雪变少了大半，温度渐渐回升，随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呸！po……” 葛夜连忙吐出一大口冰渣，试着活动几下快要冻僵的舌头。 总算是解开了。 周雅转身过来，眸子依旧冷冽，“他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是蒸（真）的。”葛夜舌头不太好使，含糊地回应道。 “那你捂他的嘴干什么？” “我……我是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议论她，不太礼貌……即便是夸奖，也显得过于轻佻唐突。” 周雅：“……”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美眸在眼眶里转了转，最终，周雅相信了葛夜和程亿的话。 现在，该谈论下一个话题了。 “你的储物器里，为什么会有那个瓶子？嗯？不对……那个银色十字项链，为什么戴在你身上！？” “……” 葛夜心中暗骂，下次绝对不能再把牧哥的项链随便戴在外边了！被人发现，那还了得？ 幸亏今天他没穿牧哥的那身衣服，不然，就更解释不清了…… 以后，牧哥的储物项链、鸦羽围巾还有全身的衣物，和【画皮】搭配使用！ 要么就是自己的衣服，要么，就是用【画皮】变幻成牧哥的样子，穿戴着他的装备……绝对不能混搭！！！ “……” “这个……是牧哥借给我的。”葛夜半虚半实地解释道。 果然，听到“牧哥”这个称呼，周雅眼睛一亮，狐疑道，“牧哥？你，就是叶牧在人间收的那个小徒弟？” “呃……应该是我吧？如果他没有其他徒弟的话……” 周雅看了看天上的【月印】，还有葛夜手里的无常刀，信了一半，喃喃自语，“没想到，叶牧竟然会把那条银十字项链借给你戴，真是奇怪……” “你叫葛夜是吧？”自言自语了一阵，周雅冷漠地看着葛夜，准备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你，你知道这个项链是谁的吗？” 葛夜：“？？？” 这是什么问题？ 还能是谁的？不就是牧哥的吗？ “是牧……”葛夜话说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不！不对！ 周雅还没有相信我！ 她这是在试探…… 这个问题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实际上，她是想问，这个项链曾经的主人是谁！ 牧哥是【黑无常】，喜欢黑色，一身黑，既然如此，答案就是…… “项链是牧哥的……这个，方天白前辈牺牲之后，牧哥就一直把它戴在身上。” “……” 周雅的眸子闪烁，好看极了，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么冷漠。 “放心吧！姐姐以后罩着你！叶牧的小弟，就是我的小弟！” “……” 第82章 周雅的交易 葛夜：“嗯？？？” 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说要罩着我了？ 不过，葛夜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蒙对了……这条银色十字项链，确实不是牧哥的，应该是方天白前辈的“遗物”。 方天白牺牲之后，牧哥就一直把它戴在身上，算是缅怀和纪念。 回答上这个问题，足以证明葛夜不是坏人，即便他不是那个最近在冥界传的沸沸扬扬的、牧将军收的小“徒弟”、有史以来第一个以活人身份就成为“预备役”黑无常的人，也一定是和叶牧关系比较密切的。 不然，他不会知道这些和方天白有关的事，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周雅的神色有些许的缓和，这让葛夜微微感到一丝诧异。 冥界大佬、第二殿之主：楚江王、寒冰地狱的掌控者…… 具有这些身份的周雅，是一个无可置疑的冰山美人、高冷御姐，她除了对牧哥比较特殊之外，对待其他任何人，都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森冷模样。 就连同为【十殿阎罗】之一的都市王霍琛，在周雅面前也见不到一丝好脸色。 能看得出来，周雅很爱很爱叶牧……持续了至少几百年的寒暄问候，再加上只对他一人显露的温柔，都能证明这一切。 难道，是“爱屋及乌”？ 周雅喜欢牧哥，而自己和牧哥关系亲密，所以，她对自己的态度也柔和起来了？ 甚至，还会说出“叶牧的小弟就是我小弟”这种话…… “……” 周雅表情确实很柔和，身上的寒气被她尽数收敛，不再外泄，她开口道：“你不愿意？” “没有没有。”葛夜连忙疯狂摇头。 开玩笑！ 他哪敢说个“不”字！ “……” 周雅笑了笑，伸手摸着葛夜的头，揉搓着，“那就好，真乖，叫声姐姐听听。” “姐…姐姐……” “哎，这就对了，姐姐罩着你。” 周雅还在揉着葛夜的头，忽然看向旁边的程亿，问道：“这个小胖胖是谁？” 葛夜试着往旁边挪了一步，想要“挣脱”周雅的手，但无济于事，无奈地回答道，“他是程亿，【通灵使者】的成员……牧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请他过来帮忙，因为，我怕自己守护不好这座城……” “……” 周雅手上的动作一滞，停下手，神色严肃，道：“没事了，以后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了，戴好这条十字项链，里边有个药瓶，如果你遇到危险，姐姐会来到你身边。” “嗯嗯……” 可恶，这该死的安全感。 “对了。”周雅忽然道，“叶牧现在在哪儿？” “呃……” 葛夜愣住了。 这个问题……回答不好要死人的！ “牧哥他……在【通灵使者】的医院养伤。” “真的？”周雅狐疑道。 葛夜：“(???)真的。” 周雅喃喃自语：“这个叶牧，真是的！那个什么通灵使者的医院，真的就有那么好吗？为什么不回冥界休养呢……” 葛夜：“……” 跟程老板说牧哥在冥界的医院，和周雅说牧哥在“通灵使者”的医院……真刺激！ 周雅撅着小嘴，视线瞟过，落在了程亿手里的木质刀柄上，轻咦一声，“嗯？那是【斩妖刀】的刀柄？只不过，气息怎么这么弱？ 可以看得出来，制作者想要仿制包拯大人在阎罗殿的‘青天铡刀’，但是，做工不到位，很多地方都有瑕疵，像是残次品。” 葛夜一愣，心中有些疑惑……以程老板的地位和财力，怎么会让自己的亲儿子使用残次品鬼器呢？ 不科学啊！ 程亿攥着木柄，看了看葛夜，又看了看周雅，小声坦白道，“其实，这把刀，是我自己做的……” “嗯？你自己做的？！”葛夜惊道，“你刚才不是说，【斩妖刀】是仿制包大人的铡刀制成的吗？” “是，【斩妖刀】是包拯大人铡刀的仿制品，这把刀，是【斩妖刀】的仿制品……我自己做的。” 葛夜：“……” 周雅的眼眸微微一亮，惊讶道：“你个小胖胖，还有这种天赋呢？锻造【鬼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行的……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一趟冥界的【阎罗殿】，让你亲眼观摩包拯大人的铡刀，你能仿制出一柄更强的【斩妖刀】吗？” “啊？？？”程亿人麻了，嘴巴张成了“o”型，“带我去阎罗殿？！姐姐，你是……” “哦？葛夜，你没和小胖胖说过我的身份？嗯……也对，你应该也不确定我的具体身份吧？ 葛夜、小胖胖，听好了，我就是冥界十殿阎罗之一，楚江王。” “什么？！”程亿惊得跳了起来。 虽然葛夜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但是为求真实，他还是装出来一副同样惊讶的表情，和胖胖几乎同步。 “惊讶吧？两个小家伙。”周雅笑了笑，看着葛夜，声音中带着一点点威胁的意味，“葛夜，姐姐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要想清楚……等你死了之后，即便是‘预备役无常’，也要按照程序从我的【楚江王殿】走一遭的哦~” “……” 赤裸裸的威胁！ 葛夜眼皮直跳，弱弱道：“什么事？” 周雅贴到葛夜耳边，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葛夜的鼻间，她开口道，“你帮我，好好照顾叶牧……顺便，再偶尔跟我说一下他的近况。” “……” 近况？ 这不是“监视”吗？ 卧底我可不干啊！ “……” 如果牧哥还在的话，葛夜倒是很愿意这么做，或许，还能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起，促成一段姻缘。 可是，现在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叶牧已经死了，向周雅隐瞒这个消息，葛夜的心里已经很愧疚了，如果再用更多的谎言去欺骗她，甚至是用这些被编造出来的话，去哄骗对方、换取某种回报，那就太过分了。 葛夜的良心，不能接受自己这么做。 他抬起头，刚想开口拒绝，视线却对上了周雅清澈无邪的双眸。 “……” 葛夜很纠结。 事实的真相，对待周雅来说……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第83章 魂灵之剑，湖中断钢 “……” 周雅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葛夜。 多年以来，她都以冰冷的一面示人，只有在叶牧面前，周雅才会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一样。 时间太久了…… 仔细想想，或许是从她成为【楚江王】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她自己了吧。 如今，周雅久违的在除叶牧之外的其他人面前展现真我，恍惚间，她竟是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陌生。 “怎么样？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答应姐姐吧？” “啊这……”葛夜犹豫道，“这么做，不太道德吧？” “这有什么不道德的？” “背着牧哥偷偷向你汇报他的消息，我觉得这算是叛变。” “哎呀，这怎么能算呢。”周雅腼腆起来，微嗔道，“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就找小胖胖帮忙。” “我？”程亿一懵，看着周雅的完美身材，立刻“叛变”，兴奋道：“姐姐！我可以！” “你可以个屁！”葛夜没好气地瞪了胖胖一眼，缓缓说道，“我……我尽量吧。” 周雅展颜一笑，又把手伸向葛夜的头，“嘿嘿！那我就放心地交给你啦！如果我最后能和叶牧修成正果，姐姐请你喝喜酒！” “……” 葛夜感觉自己的头发，今晚就快要被摸秃了。 嘎吱…… 被周雅冻在冰块里的“湖中妖女”一直挣扎着，终于，就快要把那层冰霜震裂开来。 几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周雅柔声道：“葛夜，这个鬼物就是你们今晚要斩杀的目标？” “对。” “她的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好奇怪啊，是外国的？” “没错，大概率应该是了。”葛夜把之前的推断说了出来，“我们猜测，她应该是西方的鬼物，亚瑟王传说里那个湖中的‘妖女’和‘仙女’。” 周雅惊诧莫名：“什么？不是近些年的鬼魂，而是一个有年头的老鬼？坏了！” “……” 现在，人类社会比过去的时候发达的多，国家之间有着各个领域的往来，旅居异国他乡的外国人早已是见怪不怪。 假如这个鬼物是近些年来到华夏定居的外国人，死后变成的鬼魂，那很正常。 但是，如果她是一只存在了千百年的鬼物，那就出大问题了！ 这证明，有“叛徒”存在！有可能是在冥界，也有可能是在【通灵使者】组织之内。 一定是这个“叛徒”在暗中相助，才能让一个外国的千年鬼魂“偷渡”到华夏境内，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所图谋的，必然引发是巨大的祸端和灾难！ 周雅的眉宇间显露出一丝急迫，道：“这件事很重要，我要回去告知其他几位王座，这只鬼，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说完，周雅玉臂一挥，结界就被打开了一道缺口，产生一扇空间之门，直通她所主宰的寒冰地狱。 莲步轻移，她正要踏进去，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停下脚步。 “也是，这只鬼对你们两个来说，还是太勉强了，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再帮一把吧……” 周雅轻轻抬起右臂，手肘弯曲，白皙的素手伸向她自己胸前的那两团硕大、雪白……之间的沟壑。 葛夜、程亿：“？？？” 在他们两个木讷、懵逼的目光中，周雅素手陷入雪团之中，那道令人眼晕的沟里，亮起一抹微光。 周雅像是握住了什么，缓缓向外拉扯。 光芒闪烁着，一柄长不过小臂，通体如冰雪冻结而成的短刃被她握在掌中。 冰霜之刃轻若无物地划过，天空上，落雪飘零，结成一面轻纱织衣，向下坠落。 “凝！”周雅只说一字，言出法随。 刚刚从冰层里挣脱出来的“湖中妖女”，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就在瞬间又被冻住了。 这一次，她的身上不再有那厚厚的霜雪、冰壳，一丝一毫都不见冰霜，但是，“妖女”却分明被冻住了，动弹不得。 葛夜和程亿目瞪口呆。 周雅潇洒收刀，冰雪短刃被她“插”回胸前的白沟里，柔声道，“这鬼物已经被我的【轻纱落雪】冻住了，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放心，她挣脱不开的。” 葛夜惊讶地问道：“姐姐，你是【刃魂】？” 周雅浅笑。 “对呀~好了，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见喽。” 她一步踏入传送门，身影消失不见。 【月印】结界里，杨风和余星河还在昏迷，而葛夜和程亿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 “葛夜，这……”沉默片刻之后，胖胖率先开口，满肚子疑问，纠结了半天最后说道，“哎，算了，斩鬼要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葛夜眉头紧皱，看向“湖中妖女”。 后者的身上不生冰雪，但既然周雅说她被冻上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葛夜犹豫了一秒钟，这次，他没有使用【日暮之幕】。 他怕了…… 害怕周雅没走远，感应到【日暮之幕】的气息，再瞬移过来，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 “千年前的兵器，战场上的杀戮者。 ‘长戈当哭’，斩首，赠天下一场缟素。 镜子另一面的我啊……” 【戈魂】！ 叶戈的异能！ 在这个世界，葛夜特意查过档案，【戈魂】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异能，换言之，可以随便使用，完全不用担心“穿帮”。 唐刀化成巨镰，长戈的魂灵虚影出现，依附在镰刀上，加持威力。 葛夜高举无常之镰，冲向“湖中之灵”，重击斩下！ 轰！ 一刀！ 再斩！ 轰轰轰——！ 一连串的斩击。 “湖中妖女”被冻结着，但意识还在，完完全全地承受着镰刀之刃带来的痛感，同时，身体被控制住的无力感和死亡的威胁，都让她感受着……何为恐惧。 叮！ 一声轻响。 葛夜唤出镜面虚影，【镜之壹·恐惧】的十道紫火印记，全部充满。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四个图标上。 图标的上方，是交叉的两柄刀，下边，是一堆交叉的划痕，应该是最上面那个“双刀交叠”图案的简笔画。 “凌迟！”葛夜悍然怒吼。 镰刃之锋交叠着无尽的紫色妖光。 锋刃一斩，挥出万千“x”型的刀芒。 轰！ “湖中妖女”跌倒在地，眼中的紫光渐渐恢复成最初的一蓝一紫，再之后，双眼都变成了蓝色…… 她的眸光黯淡下来，躯体缓缓消散。 留在原地的，是一柄耀眼的剑…… 第84章 亡魂杀人案 湛蓝如幽深湖水的剑身，黄金铸就的剑锷，镶嵌着宝石的剑柄，光芒比太阳更耀眼的剑刃…… 咳咳，最后一条有些夸张了，但是不可否认，这柄剑，确实是葛夜所见过的剑当中，最精美、最尊贵的一柄！ excalibur。 【湖中剑·断钢】。 亚瑟王所持有的第二柄佩剑！ 葛夜弯腰，握住剑柄把它拾起，一股汹涌的力量，顿时充盈了他的全身！ 这是一柄魂灵之剑。 或许，剑本身并不存在，也并非故事中所叙述的那样，由【湖中仙女】赠给亚瑟王，在王死后，又归还于湖中。 “仙女”和“妖女”究竟是不是一体双魂，已经无法考证，但眼见为实，有一点，葛夜可以肯定——【湖中剑】，就是这个灵魂！ 它是“妖女”，也是“湖中仙女”，同时也是【湖中剑】！ 镜面闪烁，葛夜手中一轻，剑消失在他面前，而镜面上的镜像不断变幻明灭，最终，在【镜之壹·恐惧】和【镜之贰·饕餮】之后产生了一处空白镜面，显现出了幽蓝色的剑身之影。 剑，被镜子“吞噬”了。 葛夜抿唇，略微感应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随时召唤出【湖中剑】，然后才放心，任由它待在镜面里。 地面上，“湖中妖女”被斩灭之处，剑已经被拿走，残存的灵魂能量在砖石路上留下一个人影形状，淡蓝色的影汇聚成流，沉没向葛夜的胸口。 镜面上的“饕餮”图纹一闪，葛夜觉得，自己的魂力涨了一截。 要是能再来这么几次的话，恐怕足以让他破开境界阻隔，升上三阶！ 还有这种好事儿？ 这是……打怪掉落经验值了？ “……” 程亿走了过来，两人对视着，过了一会儿…… 葛夜道：“我们先回去吧？” “行，回去再说。”程亿点点头，神色突然一顿，“呃……那杨风和余星河……” 两人看向远处，目光落在还昏迷着的杨、余身上。 葛夜无语，抚额道，“咱俩一人一个，把他们背回去吧。” “拉倒吧！”胖胖说道。 “那也不能把他们两个就扔在这儿啊！” “呃，我的意思是，太远了……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通灵使者】医院的同事，开救护车过来把他们接走。” “嗯，也对，他们两个被‘湖中妖女’打晕了，不知道受没受伤、严不严重，去医院做个检查也好。” “那咱俩……” “等救护车来了，咱就撤。” “好嘞！” “……” 悬挂在空中的【月印】化作流光，回到葛夜手里，结界解除。 月光下，葛夜和程亿蹲在杨风、余星河的身边，像极了两个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 “你说…同样都是【刃魂】，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也不知道啊，别问我。” “那【轻纱落雪】，太帅了！不，应该说，太美了……相较而言，杨哥的【风曳】，显得索然无味。” “不是你跟我说他嘎嘎乱杀、嘎嘎靠谱的么？” “我？咳咳…有么…我怎么不记得？” “……你就装傻吧你。” “……” 子夜，00:00。 终于，两人在零点赶回便利店，从老罗那里交接换班，穿戴上了收银员的工作服围裙。 月夜下，老罗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确认他已经走远之后，葛夜拿出手机，暂时屏蔽掉便利店里的监控摄像头，眼睛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湛蓝光芒闪过，【湖中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葛夜小心翼翼地挥舞两下，压制着自己的能量，以免弄坏店里的东西。 这是一柄“魂灵之剑”，它不像无常刀那样有着实体，而是一片虚无，就好像……好像一个灵魂。 ——一柄剑的灵魂。 胖胖查着手机，缓缓念着屏幕上的信息内容，“【湖中剑】，代表了支配与破坏，被称为英雄之力的象征，王中之王的武器，更是剑中之剑！ 传言，此剑是精灵在阿瓦隆（avalon）所打造，剑锷由黄金所铸、剑柄上镶有宝石，并因其锋刃削铁如泥，故湖夫人以古凯尔特语中的‘断钢’之意为它命名——excalibur。” “……” 梅林曾告诉亚瑟王，“王者之剑虽强大，但其剑鞘却较其剑更为贵重。佩戴王者之剑的剑鞘者将永不流血，你决不可遗失了它。” 但后来亚瑟王还是遗失了剑鞘，也因此他虽拥有削铁如泥的宝剑，最后仍被骑士莫德雷德所重伤而死。 “……” “可惜啊，你只得到了【湖中剑】，却没有剑鞘。”程亿惋惜道，“如果有剑鞘的话，那就好了！堪称不死不灭啊！” 葛夜收起剑，笑道：“我看未必吧？永不流血，不代表不会死啊。” “不流血，不就相当于是不灭之躯么？” “万一体内大出血呢？”葛夜道。 程亿被他逗笑了，“葛夜，你总能发现这些bug，你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啊？” “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啊。” “……” 程亿盯着葛夜，眼神一阵变幻，语气凝重，“葛夜，我有事要问你。” 葛夜愣了片刻。 刚才在南河公园的时候，胖胖确实想要问他一些事情来着，但是当时的情况，斩杀厉鬼更紧急一些，胖胖说，等回来再问…… 葛夜异能【神镜】的秘密、和周雅有关的事、他们两个之前是否见过面、鬼器【画皮】面具在何时何地使用过、那个“黑色火焰”和“暗红色长戈”是什么能力……还有，葛夜为什么要骗周雅说“叶牧”在通灵使者的医院里治疗，实际上并没有…… 程亿想问他太多的问题了，可问题太多，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 纠结了半天，程亿开口，眼睛也紧紧盯上了葛夜的双眸，神情少见的严肃起来，“葛夜，我可以继续相信你么？” 葛夜愣住了，没想到胖胖会这么问，沉声道：“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兄弟。” 程亿的眼神缓和下来，嘴角挂着微笑，道：“那就好……” “嗯？这就完了？” “嗯，完了。” “不再问问别的了？” “不问了……你是我的兄弟，我相信你！交朋友嘛，我程亿可是很有诚意的！” 两人对视，在便利店里大笑起来。 这副场景，一如当年他们在寝室里无话不谈、彻夜不眠时的模样。 叮~ 手机响了，程亿笑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笑容顿时凝固。 与此同时，葛夜也收到了一条消息。 “……” 程亿缓缓说道：“葛夜，还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连环杀人犯吗……那个案件，有了重大进展。” “嗯，我知道，警方刚刚在一个桥洞底下，发现了嫌疑人的尸体。” 胖胖倒吸一口冷气，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可是，杀人案件还在继续！” “近两天，还有遇害者出现，而且凶手的作案手法，和之前的‘连环凶杀案’一模一样。”葛夜深呼吸一口，接着说道，“而且，我接到任务……不只是活人，已经开始有灵魂遇难了。 灵魂，被同样的手法杀死，魂飞魄散。” 这是一起亡魂杀人案！ 第85章 迫近的凶杀者 奉城市。 辰月名都。 这是一个高档小区，虽不是顶流，但在奉城当地，也算是一流的住宅区之一了，能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 除了那些最顶端的大佬，很多中高档次的富人都住在这里，当然，手头上若是没有几百、几千万，也买不起这里的房子。 此时，小区大门门岗的保安亭里，正坐着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刚出头的年轻人，一身朝气，眉宇间积极、阳光。 他翘着二郎腿，桌面上放着一小摞漫画书，大概有三四本的样子，一本被翻开着，就是他手里正在看的那本，左边厚，右边薄，只剩下寥寥几页就要看完了。 “哎，《海贼王》也快要进入尾声了，说不准哪个月就完结了，接下来该看什么呢……” “《博人传》？不行，那个不可燃！燃不起来，狗都不看！” “《镇魂街》不错哦，但是更新太慢了，看得不够爽啊！建议作者一天一百更！” “要不，把《死神》和《鬼灭之刃》拿出来再看一遍？嘿嘿……” “要是我们的世界也有鬼怪就好了，如果有鬼的话！那我肯定是最帅的天命主角！斩魄刀，咔咔咔！” “……” 小保安翻完最后一页，视线一直看到漫画的最后一格，咂咂嘴，意犹未尽地把漫画书合上。 东方，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竟是熬了一个通宵，沉浸在漫画里，浑然不知时间过得这么快！ 咕咕~ 他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随手撕开一袋自己带来的饼干包装袋，抓了一把小饼干，塞进嘴里。 “我叫陆川，是一名小区保安。 爱吃小熊饼干，喜欢业主小丹……” “……” 毕竟年轻，一袋饼干下了肚，陆川依旧很饿。 他看了眼时间，又把头伸出保安亭的窗口，望向对面小区的门岗。 “emmm，张大爷还没回来？不过看时间也快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帮我照看一会儿，赶紧去吃个早饭！” 张大爷和陆川算是一对“忘年交”了，陆川是“辰月名都”这边的小区保安，张大爷是对面“福润小区”的保安。 福润小区的档次比较低，保安团队的质量普遍不如辰月名都这边，就比如张大爷，今年已经六十三了…… 当然，即便是辰月名都这边，保安的年龄也并非都像陆川一样小，他们的平均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而像陆川这种刚毕业不久的23岁年轻小伙子，实在是稀奇。 关于这件事，张大爷经常摸不着头脑，问陆川，为什么年纪轻轻不找个工作，却来当小区保安。 对此，陆川的回答是：你六十当保安，我二十当保安，直接少走四十年弯路！ 每次陆川说完这句话，张大爷就会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是个‘卷王’！想要卷死这些保安大爷”…… “……” “陆川！陆川！不会是睡着了吧……小兔崽子，我吃完早饭了，你吃不吃？要是去吃的话就赶紧，大爷帮你看一会儿大门。” 张大爷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哦！来了！”陆川应了一声，推门走出保安亭。 一出门，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转身把保安亭的门死死锁上。 保安亭里其实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一般也没有人靠近这里，但陆川还是保险起见，把门给锁上了，防止有人进去，偷走他最心爱的漫画。 张大爷走了过来，撇嘴道：“陆川，又锁门？谁稀罕进去偷你的漫画书啊？再说了，有张大爷帮你看着呢，保证一页都丢不了！” “哎？张大爷，你刚才管我叫什么？”陆川转身，笑得比初升的朝阳还炽烈，热血又中二，“以后，请您叫我的全名！” “全名？你全名不就是陆川吗？” “张大爷，记好了！我的全名是……” “……” 张大爷揉揉老眼，竖直了耳朵。 “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小丹守护者·川。” 张大爷：“？？？” 陆川：“ ?(?\\u0027?\\u0027?)??*” 张大爷一脸懵逼，目光呆滞道：“什，什么冬梅啊？” “马冬梅啊…啊呸！是陆·预言之子·在新……” 张大爷直接打断陆川的“吟唱”，向他身后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小声道：“行了，别念了，你守护的人来了。” 陆川转身。 身后，一道靓丽的倩影沿着小路，从小区里走来。 她温柔、优雅、青春，衣着得体、干净，臂弯上挎着一个白色的ysl小包，一副精英白领女性的模样。 她就是陆川口中提到的“小丹”。 小丹看向他，笑了笑。 陆川笑道：“小丹，早啊。” “宝儿，早安~”小丹说着，小跑着飞奔过来。 陆川大脑宕机，觉得自己怕不是没睡醒，但双臂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张开…… 然后，小丹带着一阵香风，从陆川身旁跑过。 陆川：“……” 他僵硬地转身，只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男人，他的车停在路边，手上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丹扑在他怀里。 那个男人亲昵道：“宝儿，早安。” “宝儿，早安。”小丹再次重复道，随后，她想起陆川刚才好像和她打了招呼，于是礼貌回应。 “早啊，保安。” 陆川：“\\u003d_\\u003d早啊……” “……” 小丹上了车，车子启动，一溜烟，消失在陆川面前，扬起一阵沙土，顺便还留下来几口刺鼻的尾气味道。 “哎。”张大爷叹了口气，拍着陆川的肩膀，“陆川啊，你还年轻，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姑娘的，别太难过……” “对啊！”陆川顿时兴奋起来，激动道，“我是天命主角！我的女主还没出场呢！ 根据我多年以来的‘经验’，官配女主都是在剧情进行中才出现的，第一集出场的，都是别人的cp……” 张大爷一脸黑线，皱着眉头嘟囔着，“说的都是些什么胡话，这孩子该不会是傻了吧……不对，我才是真的傻了，陆川这傻小子没心没肺，哪还用我安慰？” “……” 没过一会儿，陆川就恢复了精神，说道：“张大爷，您帮我看一会儿门，我去那边吃个早饭。” “好嘞，快去吧……今天早餐摊的牛肉包子不错，正热乎呢，赶紧去吃！一会儿可就没有了。” “嗯呐！” “这孩子……明明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不去当警察，反而来当保安呢……” “哎？不对！年纪大了，记忆力也跟着下降……那小子梦想是考上警校当警察，但是没有考上……” “嗯？卧槽！”张大爷拿着今天的报纸，看了两眼，突然爆出一句粗口，“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尸体被警察发现？ 最近的遇害者，是福润小区的居民？ 我的天，那不就说明，凶手在附近？！” “……” 第86章 李姐早餐店 陆川一路吹着口哨，转过街角，来到福润小区楼下的一个早餐摊位。 和对面的辰月名都相比，福润小区更老旧一些，同样，也更有生活气息，沿着小区外围的一圈，开着各种门店，早餐、超市、杂货、书店……应有尽有，方便了小区居民的日常生活。 “李姐！给我来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张葱油饼切开，对了，再来四个牛肉包子！”陆川离早餐店门口的摊位还有几步远，就高声吆喝起来，说完，他小声嘀咕道，“刚才张大爷是说今天的牛肉包子味道不错吧？以前还没吃过这家的包子，今天尝一尝。” “稍等，马上就好。” “好嘞……嗯？”陆川愣了一下。 摊位后边传出来店家的回应，但是这声音，却并非李姐的声音，而是一个之前从未听过的少女声音。 声音听起来很软糯，感觉它的主人不会太大，应该是个小姑娘。 陆川伸头看向摊位后边，桌子上立着好多层蒸包子的笼屉，堆砌得高高的，依稀只看到半个身影露在外边。 他又向前两步，调整方向，终于从另一个角度看清了说话者的全貌。 那是一个女生，岁数不大，但身上却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衣服，款式很老，而且，衣服已经洗得掉色了，看起来有些土气。 她的身前系着一条围裙，从白色围裙上那几点油星所处的位置来看，这条围裙原本的主人，就是早餐店的老板娘——李姐。 陆川天天来这儿吃早饭，李姐身上多长一根白头发，他都能第一个发现！更何况，是辨认围裙上的油点呢？ 这是他作为一个“梦想考上警校”的有志青年的专业素养！ 陆川有些好奇，所以不由得多看了那女生几眼，疑惑道：“咦？这位…呃，我暂时称呼你为小姐姐吧……之前，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呢？ 你是李姐的女儿吗？” “我…不是……”女生一边帮客人拿着餐点，一边回答道。 她的身体往后瑟缩了小半步，看起来像是因为平时很少跟人说话，而有些紧张、僵硬。 “谁啊？谁叫老娘！？”泼辣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陆川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叉着腰，从店里扭着胯，一步步走了出来，身前的围裙洁白如雪，干净至极。 陆川沉声道：“李姐，你这是换了新围裙了？你怎么自己穿新的，把旧围裙给自己女儿穿啊……” “我女儿？不，她不是，桃子是来打工的服务员。”李姐叉着腰，站在早餐店门口的三阶楼梯上，居高临下，显得有些趾高气扬，“陆川，你管得那么宽呢？安心吃你自己的早餐得了！桃子，赶紧给他盛豆腐脑，别多话！” “嗯，知道了。” “哼！”李姐冷哼一声，扭着屁股又回屋了。 摊位前，被李姐称为“桃子”的女生怯怯地往碗里盛着豆腐脑。 碗是塑料的，上边套着一层塑料袋，这样，可以节省不少刷碗的时间，但是，袋子和碗都很薄，不隔温，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一盛进碗里，温度就起来了。 桃子的小手，顿时被烫得不行，险些没拿住那个碗。 陆川有些于心不忍，说道：“让我来吧！” 说完，他也不等桃子同意，就从她手里“夺”过碗和大饭勺，给自己盛着豆腐脑，道：“你叫桃子是吧？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是李姐的女儿，过来帮忙的，不好意思。” “没，没事……”桃子轻声回应，“我，我给你拿牛肉馅儿的包子。” “小心，笼屉里的热气也是很烫的，掀开的时候要小心。” “谢……” “桃子！动作麻利点！”李姐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盖住了桃子的声音。 “嗯，知道了，李姐。”桃子怯生生道。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需要很用心地去听，才能听清。 “谢谢你。”桃子把包子和饼、油条装好，递给陆川，小声道谢。 陆川笑了笑，说道：“客气了。” “……” 桃子低头忙着自己的工作，没有回应。 能看出来，她很内向，甚至说，有些孤僻。 她在自己的心里建起了厚厚的城墙，作为防线，抵挡着一切的外来者，不知她以前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陆川又看了看桃子那身洗掉色的衣服，有所感触，没再多说什么，端着自己的早餐，转身走向一个空闲的饭桌。 “嘿嘿，刚好只剩下一张桌子，我真幸运。” 陆川把两个盘子放到桌面上，鼻子嗅着包子的香气，随手拉过来一个小板凳。 咔嚓！ “哎呦！草！” 塑料小板凳裂开了，陆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几块塑料碎片在他屁股底下，扎得他生疼！ 桃子只是瞥了一眼，她的眼睛被藏在厚重的刘海底下，看不真切。 这种场景，她见得太多了…… 早已麻木。 “怎么了？怎么了！是谁找事儿！”李姐提着一个小擀面杖，从屋里走出来，“嗯？陆川，你这是怎么了？你，你把我凳子弄坏了！” 陆川从地上爬起来，疼得呲牙咧嘴，没好气道：“李姐，过分了啊！小板凳坏了，又不怪我！我屁股刚放上去，还没沾边，它就碎了，摔我一个大屁股墩。” 李姐左看右看，见陆川身子骨和往常一样健硕，不像受了伤的模样，放下心来，“行了行了，人没事儿就好！凳子钱我就不让你赔了……” “嗯？还让我赔凳子钱？李姐，你没长心呐你，我这年轻健康、积极向上的屁股……” “行了！别说了！一会儿饭钱我给你…抹个一块钱，就这么定了！”李姐说道，转身走进店里，“那个桃子，一会儿拿扫帚把地上的塑料扫了。” “嗯，知道了。” “……” “哎，我这是什么运气啊！看来今天运势不佳，主角下一集才能扭转颓势，大杀四方！” 陆川揉着自己的屁股，缓缓坐向桌边的另一个凳子，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小心翼翼地把屁股“蹭”上去。 还好，这次的凳子很结实。 陆川拿起一次性筷子，从中间掰开，猛地夹起一根油条，蘸着豆腐脑，塞进嘴里。 “老板！两碗豆腐脑，然后……菜单上有的，不管是包子、油条、酱香饼，还是什么面点，都给我来一份！” “咳咳！”陆川被呛了一口，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他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财大气粗。 哪有人吃早饭把菜单全吃一遍的？！ “来啦来啦！”李姐听到“大财主”的声音，小跑着从屋里出来，张罗起来。 陆川撇撇嘴，心道一句“财迷”。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身形肥硕，在他身边，还有另一个男子，看他们的岁数，应该不大，和自己差不多。 那个胖胖左顾右盼，每一张桌子都是满的，最后，他的视线落向陆川身上。 “嘿嘿，兄弟，一个人吃早饭啊？你看，没有空桌子了，不知嫌不嫌弃，让我们俩拼个桌儿？ 刚才我点了那么多，一起吃呗？ 对了，我叫程亿，交个朋友吧！ 我程亿可是很有诚意的！” 第87章 传闻中的都市侦探? 五分钟后。 三个人围在桌边。 那个小板凳破碎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但这丝毫不影响桌边的人大口干饭！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陆川摸着自己的肚皮，生无可恋。 程亿嘴里嚼着什么，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直接从桌上随便夹了一张饼，丢进陆川的碗里，“别啊兄弟，还有这么多呢，再来一口再来一口。” “不行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啧啧，见外了不是？没拿我当兄弟？” 陆川：“……” 一旁，相较于程亿而言，葛夜的吃相就优雅得多了，至少，看起来不算难看。 葛夜咽下口中的食物，无奈笑道：“行了胖胖，人家吃不下，你就别硬劝了。” 陆川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吃不下你就别吃了。”葛夜道。 陆川：“？？？” 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句话一出，好像打开了我体内的某个奇怪的基因开关？ 我能受这气？！ 不能让人小瞧我陆川的饭量！ 身为天命主角，食量也要异于常人！ 干了！ “嗷呜！”陆川一筷子夹起鸡蛋饼，塞进口中，奋力地咀嚼。 葛夜愣道：“啊这，兄弟…不能吃别硬吃啊……” “我还能行！”陆川倔强道。 程亿愣住了，他停下手中的筷子，朝着葛夜伸出大拇指。 葛夜无语又无奈，脸上挂着苦笑。 老天爷，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我的本意真的是让他量力而行，不知道为什么，他理解错了？莫非，是东北人体内的基因在作祟？ “吃不下就别吃了”和“喝不下就别喝了，不行你去小孩儿那桌吧”……有异曲同工之妙。 胖胖非常贴心，给陆川递过去一杯豆浆，顺便道：“兄弟，来，再来一个包子。” 陆川：“orz。”（我真是跪了） “……” 葛夜的那句话音犹在耳，陆川无奈，心一横，把包子塞进嘴里，为了防止胖胖再给他夹菜，于是毅然把碗扣在了桌面上。 从饭桌礼仪的角度说，这种行为不礼貌，但是……还是命重要！ 再吃，他就真的要死了。 陆川不想成为一个被撑死的“主角”。 “唔！这是什么东西……”陆川感到门牙一硌，从嘴里吐出来一个金色的钢圈，“这是啥啊？” “……” “嗯？老娘的戒指怎么不见了？”李姐的急躁声音响起，刺耳又抓心，“桃子，你看没看见？是不是被你拿了！” “我，我没有……” “那你心虚什么？！昨天你过来找工作，今天我的戒指就丢了！还说不是你？！” “李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陆川举起手里的钢圈。 “哎！还真是！你在哪儿找到的？” 陆川脸一黑，无语道：“从包子里吃出来的……李姐，你家店以前不这样啊？怎么今天这么倒霉，让我又摔屁股又咯牙？” 李姐从陆川手里“夺”回戒指，也不顾戒圈上残存的牛肉粒，直接戴到手上，胡搅蛮缠道：“哪有哪有！我家店好着呢！” 她扭起屁股，一晃一晃的，嘀咕道：“就算是运气不好，也和我无关，都是桃子引起的……说话声音那么小，见到客人也不笑一笑，再这样，我就把你开除了！” 葛夜眉头一皱，神色不悦地说道：“老板娘，我看你这不是金戒指吧？” 李姐瞬间站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眼神好，一眼就看出来了，不信，你随便找个金店去问一问？” 李姐暗骂了一声，从围裙的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接通之后破口大骂：“你个没良心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娘？！我没问你私房钱的事儿！ 你跟我说实话，你给我买的那个结婚戒指，是不是根本就不是纯金的！？我都知道了！ 好啊……你居然真的敢糊弄我！看你晚上回来，老娘不把你身上的肥油都给榨干！” 挂了电话，李姐还是气鼓鼓的，她看了眼手上的假戒指，想摘下来却又有些纠结，想了想，觉得自己待在外边有些丢人，于是快步跑回屋里，顺手把后厨的门也给关上了。 “哈哈哈哈。”程亿小声笑着，“葛夜，真有你的！你想要气气这个老板娘，结果，却是她的老公承受了所有啊。” 葛夜耸耸肩，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让她因为假戒指而在我们面前颜面扫地，也算是对她出言恶毒的小小惩罚吧。” 说着，葛夜撇了一眼桃子。 “……” 桃子也看到了葛夜，瞬间垂下脑袋，细若蚊蝇滴小声说道，“谢谢。” 她以为葛夜听不到。 而葛夜，看着她，笑了。 “……” 吃饱之后，三人“瘫”在桌边，稍作休息。 葛夜看了看陆川身上的保安服，试探道：“兄弟，你是这附近的小区保安？” “别兄弟兄弟的叫了，我叫……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小丹守护者·川。” 葛夜、程亿：“……” 沉默了半晌，程亿动了动嘴皮子，微微颤抖两下，只说出一个“陆”字，十分识相地又把嘴闭上了，顺便，向葛夜投去一个“看你了”的眼神。 葛夜深吸一口气，眉头一皱，沉声道：“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小丹守护者·川……你是这附近的小区保安吗？” 陆川眼前一亮，惊喜道：“葛夜兄弟！你是第一个只听一次，就能叫出我全名的人！我在此宣布，如果我真的是主角，你就是我的男二！在动漫里戏份很足、很吸粉，有高燃名场面的那种！” “呃……” 陆川笑了笑，挠头道：“你们叫我陆川就行，我是旁边辰月名都小区的保安，你们有什么事儿吗？” 听到陆川亲口说叫他“陆川”就好，胖胖觉得自己又行了，来口道：“陆川，你看了昨晚和今早的新闻了吗？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尸体已经被警方发现了，但是，法医鉴定嫌疑人死于三天前，昨天凌晨，却有新的遇害者出现，作案手法，和之前一模一样！” “没有看……你说，凶手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但还有人在继续害人？！难道是，有人模仿作案？ 等等！不对！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呃……”胖胖扯了个谎，“我们俩是好人！你可以理解为……私家侦探？” “侦探？！”陆川的眼睛都亮了。 “你们俩，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都市侦探？！ 是《神探夏洛克》里的福尔摩斯和华生，还是《假面骑士w》里的翔太郎、菲利普？” “……” 第88章 青涩的果实 “我们俩是《神探狄仁杰》里的狄仁杰和元芳。”葛夜笑道。 程亿和陆川也被他逗笑了。 陆川道：“哈哈哈哈，那也很帅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俩掏出变身腰带，在我面前变成假面骑士！” “所以……你昨晚有注意到什么反常的情况吗？” “呃，昨晚嘛……” 昨晚，陆川看了一整宿的漫画，确实没发现什么端倪。 不过还好，他能看到小区的监控录像！ 陆川道：“我确实没注意，这样，咱们留个联系方式，一会儿我回去把最近两天的监控录像看一遍，有什么发现再联系你们。” “那就多谢了。”葛夜笑着，拿出手机和陆川加了个好友。 “客气！我也想帮点忙，早点把这些坏人全都抓起来！”陆川激动地站起身，因为肚子太撑，险些没站稳，“咳咳，兄弟们，我先撤了，我要回保安亭看监控去了，回头联系你们。” “嗯呐！下次我还请你吃饭！”胖胖笑嘻嘻地说道。 陆川踉跄两步，连连摆手，“拉倒吧，拉倒吧……” 他说完，转过街角，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我们也回去吧？”程亿趴在葛夜耳边，小声说道，“已经白天了，估计也查不到什么东西……不管那个凶手现在是活人还是鬼魂，总不能在白天就出来行凶吧？” 葛夜微微点头，“行，我们再询问几个人就回去……今晚，你替我看店，我过来接着查。” “啊？你一个人过来，能行吗？”胖胖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要不换一下？我留在店里，你过来追查凶手？” “咳咳，我觉得吧，看店更危险一些，这种危险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葛夜无语：“……” 胖胖又道：“你一个人，千万要注意安全啊！有什么情况别着急，记得先联系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千万小心。” “……” 听着程亿的叮嘱，葛夜瞟向四周，看见了地上的塑料小板凳碎片，又看到了墙角的扫帚和在摊位前收拾东西的桃子。 此时，客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早餐店门口只剩下葛夜和程亿这两个客人。 桃子转身向墙边走去，葛夜却先她一步，拿走了扫帚。 “我来帮你吧。”葛夜道。 “我……” 桃子被葛夜的行为弄懵了，她想不明白，一个来吃早餐的客人，为什么要主动打扫卫生。 葛夜的动作很快，他左右开弓，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起簸箕，三两下，就把碎落一地的塑料片都清理干净了。 桃子闷闷跟在葛夜身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她茫然地抬起头，头顶上，这栋六层居民楼的五楼阳台上，一个砖红色的花盆在窗台边缘，摇摇欲坠。 似乎一阵微风吹过，它就会坠落而下。 “……” 桃子的嘴唇动了动，不过，她转念想到了刚才，陆川因为凳子碎裂而摔在地上的模样，想到了更多以前的事情……所以，她没有开口。 “我的存在，就只是给身边的人带来噩运而已……无论是否开口提醒，那个花盆都迟早会落下，砸到某个人的头上…… 无所谓了，反正结局也不会改变，就算他没事，也会有另一个人被砸到…… 就这样吧……” “……” 桃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这是宿命…… 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就会遭遇噩运。 踩到香蕉皮、踩到狗屎、丢钥匙、丢钱包、丢手机、赶不上地铁和公交车、被高空坠物砸到、被车撞飞…… 当然，只是“倒霉”一些而已，会受伤，但却不会丢掉性命。 这种噩运，像是某种诅咒，而她，就是这诅咒的核心，一切的霉运，都是从她身上扩散出去的。 她，是一切噩运的根源。 “……” “呃，你是叫‘桃子’是吧？” 葛夜的询问声，打断了桃子的回忆。 她摆弄着自己厚重的刘海，刻意把眼睛藏在刘海背后，仿佛这样，她就不用正面去面对这个悲惨的世界。 “嗯。”桃子的声音很小。 葛夜走向墙角，把手中的扫帚放回原处。 这个位置，头顶有屋檐遮挡，就算那个花盆坠落下来，也不会砸到他，桃子见状也跟着退回墙边，微微安心了一些。 葛夜道：“桃子，我可以知道你的全名吗……咳咳，算了，我就叫你桃子吧。 不要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和前天的夜里，你有没有在附近发现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鬼鬼祟祟的人，或是穿着比较奇怪的人之类的……” “不…不清楚，我也是昨天才到这儿附近的……”桃子低着头。 沉默寡言的她，能说出这么多话，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这样啊……”葛夜缓缓说着，拿出手机，“方便的话，可以留个微信么？如果你发现什么，请及时联系我。” “……” 桃子两手在身前，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在那件沾满油污的破旧围裙上勒出条条褶皱。 “呃，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葛夜尴尬一笑，看出了桃子没有想留联系方式的意思，用尽可能轻柔的声音道，“还是很谢谢你。” “……” 程亿起身，扫码付了早餐的钱，和葛夜一起离开……坐上那辆叶牧留给葛夜的黑色大奔。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桃子的视线里，她才回过神。 还好…… 五楼阳台上的那个花盆没有掉下来……他们俩的车也没有撞上什么东西。 难道，今天的霉运，就仅仅是陆川一屁股坐碎的那个塑料小板凳吗…… 噩运不会只有这一点点，它，总会发生的…… “……” 车上。 程亿坐在副驾驶上，嘟囔道：“哎…来了一趟，什么消息都没查到，血亏啊……” “不亏，咱们不是加上了陆川的联系方式吗？”葛夜道，“他是附近的小区保安，还能看到监控录像，有他帮忙，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了。 另外，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希望，不是吗？ 白天查不到东西的，等晚上，我再来看看。” 胖胖道：“嗯呢，注意安全……对了，葛夜，你刚才和那个桃子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吗？” “没有。” “没有？你确定，你不是冲着人家小姑娘去的？”程亿坏笑起来。 葛夜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我能对她有什么意思？！第一次见而已……” “第一次见，你就主动帮她扫地？葛夜，兄弟必须提醒你几句嗷，你已经有林羽裳了！还有还有，上次那个周雅姐姐，和你也不一般……” “啊呸！胖胖，我劝你善良！刚才，我只是……” “只是什么？”胖胖问道。 “……” 葛夜沉默片刻。 “我感觉……她就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没有任何光亮的世界……” 第89章 牧哥的线人 “……” 夜色降临。 福润小区周边，烟火气息十足。 葛夜沿着小区边缘的一家家店铺，随意地走着。 路过“李姐早餐店”的招牌，依稀可以听到，楼上吵了起来，李姐泼辣且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和另一个沉闷的男声争吵着。 “啊呸！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就想要一个金戒指，你却骗我！我真是瞎了眼，当年怎么就嫁给你了呢！” “你，你听我解释嘛……那个时候，我穷，没有钱……” “没钱你就用假戒指糊弄老娘？！” “不是哇，我想着等咱们以后有钱了，给你再买一个真的戒指，纯金的……” “那你倒是买啊！现在的日子比以前滋润了吧？我看你一天天的都抽上软中华了，怎么就没想起来给老娘换戒指！” “你之前这不是还没发现嘛……” “你说什么？！你个没良心的！是不是在外边养小三了？说！给老娘如实交代！” “……” 葛夜从店外的街上走过，无奈抚额一笑。 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早餐店的李姐和她老公吵得这么激烈。 罪过，罪过…… 趁着夜色，葛夜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前方，恍惚现出一道鬼影。 绿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表面覆盖了一层，看起来绿油油的，有些诡异，而更渗人的，是他喉咙处的一道血红伤口！ 伤口几可见骨，约有半指深，若是再深一点，也许就要割开他的血管了！ 那道鬼魂看了眼葛夜，狐疑道：“你是谁？为，为什么开着牧将军的车……” 葛夜眉头一皱，心神凝重，注意力紧绷起来。 这个鬼魂……见过牧哥？ 而且，他认识牧哥的车。 难办啊…… 葛夜右手伸向腰间，默默握住了风衣之下的匕首之柄。 “你是谁？！” “别别别，好汉别动手！”鬼魂感应到无常刀的气息，噗通一声跪下了，“无常大人，别杀我，我叫韩融，跟牧将军有交情的！” “哦？有交情？”葛夜目光一寒，拔出唐刀。 这灵魂不过是二阶，甚至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会和牧哥有交情？ 韩融瞬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道：“好汉别打！是真的……呃，不是有交情，就是，就是和牧将军见过一面…… 他觉得我可怜，我又还有点过人之处，所以就满足了我一个小小的愿望……让我留在人间，没送我去冥界投胎。” 葛夜收起刀，问道：“那你不妨跟我说说，牧哥留你，是为了什么？” “呃……” 韩融犹豫了片刻，但见葛夜手中拿着无常刀，而且又是开着叶牧的车过来的，推测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所以，就没有隐瞒。 “我生前的时候是一个警察，准确的说，是卧底……现在，主要是做牧将军的线人，为他提供这一片城区的各种情报。” “你喉咙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看着像是新的。” 一开始的时候，葛夜怀疑那道伤口是韩融的致命伤，也就是他的死因，但是仔细观察一眼之后，却又发现并不是。 如果韩融是被人用刀割喉所杀，灵魂体确实会留下一道伤痕，但伤口周围一定会有血液，可他脖子上的伤，没有一滴血溅出。 活人被割喉，怎么可能不流血？ 这就说明，那道伤口，是他死后，被人割在灵魂上留下的。 韩融哭丧着脸，欲哭无泪道：“别提了，这位…呃，黑无常大人…… 前两天，这附近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奇怪的灵魂，我想着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所以就暗中跟踪他，打算摸清他的底细，等牧将军过来找我的时候，向他汇报。 但是没想到，他还是一个练家子！以我的身手，竟然治不住他！而且，他的出手路子很野，每一击都是冲着必杀来的。 你说奇怪不奇怪？他一个鬼魂，不动用魂力，却用一把刀攻击我，我一时大意，就被他割喉了……也幸亏他不会使用魂力，不然，我可就魂飞魄散了……” “……” 新出现的鬼魂、练家子、出手果断阴险、刀…… 葛夜摸了摸下巴，几乎可以肯定，韩融所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的确，凶手的尸体被警察发现了，而杀戮还在继续，这背后，并不是有人在“模仿作案”，而是凶手的灵魂还在继续行动！ 他尚未察觉自己已经死了，因此还没有掌握灵魂力的使用方式，继续用匕首割喉的方式杀人！ 最新的遇害者，就是死在凶手的灵魂手中，他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人影，刀就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 不仅如此，葛夜的手机上还收到了来自冥界和其他无常发布的消息……有灵魂被害。 很显然，杀手的灵魂似乎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灵魂的状态，除了活人，他甚至开始对其他灵魂下手！ 这在冥界律法中，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葛夜沉声道：“别跪着了，起来吧，以后，有什么消息的话，你直接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这……”韩融略显狐疑。 毕竟，他还不清楚葛夜的身份。 葛夜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出他和牧哥仅有的一张合影。 “我是牧哥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以后，你就是我的线人了。” 韩融弱弱地回应道，“好嘞……那我，用不用跟牧将军说一声？” “不用了，我会告诉他的！你做我的线人，也就是继续做他的线人，所有消息，我都会和他共享的。” “……好。” “现在，我有个任务交给你……”葛夜说着，视线瞥过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停顿了一下，“呃，你那个伤口，要不要去趟医院？我开车带你去。” “不用不用，万幸不是致命伤……没有魂飞魄散就好，凡器切割出来的伤口，过几天就能愈合的。” “那就好……我有个任务交给你，带路，带我去找那个割伤你喉咙的鬼魂，能做到吗？” “可以，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追踪标记，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已经学会使用魂力、发现了那个标记……” 葛夜明白韩融的意思。 如果凶手的灵魂已经学会作为鬼物使用魂力，却没把那个标记清除掉，就证明他是想故意布局，引他们上钩。 从猎物，转为猎手！ 葛夜道：“你只管带我去，战斗的时候不需要你插手。” “……” 第90章 英雄 “怎么样？出发吧……现在带我去找那个灵魂。”葛夜道。 韩融闻言，表情有些拘谨，“啊这……无常先生，我倒是愿意带路，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想稍微绕一下路，先去看一个人。”韩融弱弱地说道，眉眼低垂着。 “……” 通过他现在的容貌，依稀可以辨认出曾经的风华，那是一双标准的“剑眉星目”，五官如刀削一般锋利，锐意十足。 他生前是一位警察，葛夜能看得出来，韩融曾经绝对也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为国尽忠，守护着人民的安全……而他现在却低垂着眉眼、压低了脊梁。 葛夜的心悸动了一下，有些于情不忍。 是什么，让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 从他言语中对牧将军的畏惧和屈服来看，多半是被“摧残”过…… 经过一些交流和约定之后，他屈服了，成了牧哥的线人，这种结局，对韩融来说算是不错了，毕竟，他似乎不想投胎，想留在人间继续远远守望着自己的家人或是爱人…… 能留在人间，就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这期间，继续做“老本行”，为牧哥提供情报，也算是通过另一种方式守护千家万户。 葛夜微微点头，道：“可以，你想探望的那个人，离这里远吗？” “不远不远，就在附近的小区。”韩融点头致意，像是在向葛夜表示感谢，“耽误不了多久的……多谢无常先生。” “……” 葛夜抿着唇，心里的某个部位被触动了，沉声道：“是我应该对你说谢谢……你已经死了，却还在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守护着这座城市，你是一个英雄。” 韩融愣住了，随即缓缓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您抬举我了，我这点贡献，算不得什么的。” “从现在开始，把腰板挺起来吧！就像……以前的你一样。” 韩融：“……” 这一次，他愣了许久。 他的笑容不见了，嘴角微动，缓缓直起挺拔的魁梧身躯。 葛夜笑道：“这才对嘛！守护着城市和人们的英雄，就应该挺起脊梁！” 韩融想起了之前的记忆，那时，他穿着黑色的警服，站在阳光之下，守护着奉城。 “走吧！先去忙你的事儿。”葛夜道。 “嗯，谢谢……” “……” 韩融带路，葛夜跟在他身后，夜幕下，两道影子行走在街上。 “我看你灵魂状态的岁数不大，是……在任务途中牺牲的吗？”葛夜问道。 韩融缓缓说道：“是……我是一名缉毒警。” “……” 是了……他刚刚说自己是“卧底”，一般情况下，也只有对于黑恶势力或是贩du团伙，才会使用这种方式，调查取证。 葛夜沉默了，过了半晌，才继续道：“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英雄！从今天起，没有人可以逼迫你。 你可以远远看着你在意的人，守望着他，提供情报的线人工作，你想做的话就继续做，如果不想，也不必勉强。 或者你改变主意，想要投胎转世了，也可以联系我……我平时就在城中的罗森便利店，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韩融笑了笑，道：“线人的工作，我还是继续做吧！我这个人闲不住的，能为这座城市多做点好事，再好不过了…… 再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那孩子，我隔一阵子看他一眼就足够了，一直跟着他，那多不好啊？” “……” 韩融停下脚步，转身道：“无常先生，到了……” 葛夜顺着韩融的视线，看向了辰月名都的保安亭，“你刚刚说……孩子？陆川他是你的孩子？不对啊，他和你也不同姓啊。” 韩融惊道：“你认识陆川？” “呃，算不上太熟，刚认识不久吧。” “他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同事的孩子。”韩融回忆过去，缓缓说道，“我这个人孑然一身，从小就是孤儿，又没讨老婆，哪来的儿子啊？ 陆川这小子，算是我的干儿子吧！只不过，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的父亲呢？” “也牺牲了。”韩融道。 葛夜：“那，他父亲的灵魂？” 韩融眉头微皱，眼神悲痛起来。 “也……” “……” 很难想象，陆川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有着这样的童年，他却还能成长得如此阳光、积极向上。 那些漫画，或许在其中发挥着不小的作用吧？ 葛夜道：“我正好有事儿找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韩融摇了摇头，道：“不了，我是鬼魂，就不靠近了……小川的身体不是很好，我怕他接触到我身上的气息，再出什么事儿。 高三那年，小川就是因为突然生了一场奇怪的大病，体测的时候才没发挥好，不然的话，他现在已经是警校毕业生了…… 这可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啊……” “……” 韩融待在原地，远远地望着，葛夜摊摊手，独自向保安亭走去。 陆川正坐在亭子里，双眼紧盯着监控画面，漫画书被堆叠在桌面上，整整齐齐，合着书页。 “哈喽，陆川，这么认真啊。”葛夜道。 陆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看清葛夜的样貌之后，才缓缓松了口气：“哎，是你啊，吓了我一跳！我正在看监控录像呢！” “有什么发现了吗？” “没有。”陆川向后一仰，整个人躺在椅子的靠背上，略作休息，“我已经看了一整天了，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哎……” “要不，别看了吧？”葛夜试探性地提醒道，“也许，他并没有被监控录像拍到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看多少遍也没有意义啊。” 陆川激动道：“不可能！这可是高档小区，别的不说，安保工作绝对是一流的！小区周围布满了监控探头，可以说，几乎没有死角的存在！ 只要那个杀人凶手在附近出现过，就必然会被拍下来！” “你怎么知道没有死角？” “我当然知道！小区的监控摄像头我专门调整过！绝对没有任何死角！除非……凶手不是人！” 葛夜笑道：“不是人，那是什么？” 陆川想了想，道：“emmmm，他是孙悟空，变成苍蝇飞进来的！” “……” 葛夜愣了一会儿，道：“你刚才说，除非凶手不是人……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鬼魂杀人？” “鬼魂？”陆川头一歪，眼神坚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呢？！！！” 第91章 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 “你觉得世界上没有鬼？”葛夜问道。 陆川不假思索，而且语气坚定，“当然了！” “理由呢？” “这还要什么理由？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鬼魂这种东西，绝对是不存在的！” 葛夜的目光瞥向桌面上的一摞漫画书，笑道：“那你还看《死神》，看《鬼灭之刃》？” 就离谱！ 一个看漫画、喜欢二次元的中二小少年，竟然不相信鬼的存在？！ 别说是像陆川这么中二的人了，就算是葛夜自己，扪心自问，当牧哥手持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唐刀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也根本抗拒不了这种诱惑！ 男人至死是少年！ 若不是考虑到安全问题和自己的小命，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抵挡得住“成为勇者、战胜恶龙和大魔王”的“使命”！ 你一个“重度中二少年”……跟我装什么蒜？！ 陆川淡定至极地说道：“我看《死神》和《鬼灭之刃》，和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葛夜不死心地问道：“你相信世界上有‘假面骑士’吗？” “我相信啊。”陆川道。 “你相信光吗？相信世界上有奥特曼吗？” “我也相信啊！”陆川激动道，“多年之前，要不是我在电视机前打开手电筒，给迪迦奥特曼注入一道光，那他就输了！” “那一年，我变成了光……”葛夜道。 陆川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一年，我也变成了光！” “那……你相信‘死神’和‘火影’的存在吗？” “相信啊！【天锁斩月】最帅了！！！” 葛夜无语，抓狂道：“你相信世界上有死神和斩魄刀，却不相信鬼魂的存在？ 那‘死神’他们在和什么战斗？那些【虚】，不就是鬼魂吗？！” “哎，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陆川摸摸下巴，郑重地说道：“那是日本，是空座町，咱们这是华夏，奉城。” 葛夜：“……” 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葛夜感觉自己似乎被陆川的逻辑打败了…… 陆川又坐下了，继续看着监控录像，葛夜无语地回头看了一眼韩融，只见后者也是一脸无奈的神情，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习惯了。 一个中二少年，却如此坚信唯物主义。 这谁能想得到呢？ 陆川目光坚定有神，双眼紧紧盯着监控回放，一副不发现凶手的踪迹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葛夜怕打扰他，于是小声道：“陆川，你也别太辛苦了，该休息就休息，凶手一定会被抓到的。” “嗯嗯，我再看会儿……万一，万一被我发现线索了呢？” “……” 葛夜说完“再见”，缓缓离开。 他走到韩融身边，韩融笑道，“这孩子，还是这么倔啊，和他爸当年一样。” “你经常来看他吗？” “是啊，他爸不在了，我这个做干爹的放心不下，一有空就过来看他一会儿。 那个凶手的灵魂，这两天就在这儿附近活动，我不放心小川，想着过来看一看，结果……” 葛夜：“……” 结果他们两个先碰了面。 韩融笑了笑：“走吧，我感觉到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了，就在这儿附近。” “走！”葛夜右手摸上匕首。 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 以夜幕为隐，两人蹑手蹑脚，不断前行着。 能看得出来，韩融的身手不错，前进间，他的脚步声要比葛夜小得多，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两人隐藏在暗处，而那个凶手的灵魂，暴露在明处。 黑夜中，灵魂的标记如灯塔的光亮，遥遥指引着方向，根本无所遁形。 韩融停步回身，没说话，而是比了个手势。 葛夜知道，此时他们距离目标已经很近很近了。 闭目感应一瞬，葛夜在未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已经在三十米之外的一个电线杆背后，察觉到了一道灵魂体的存在。 那道灵魂，就是目标！ 连环杀人案凶手的亡魂！ 韩融向旁边退了退，给葛夜让出了进攻的路线。 无常刀的声势太大，烈焰熊熊，容易被对方发现，葛夜打算换一种方式……淡淡的白光一闪，银灰色的手枪浮现在他手中。 白无常的佩枪。 这是方天白前辈的遗物，牧哥借用给他的，此时，它就是最好的进攻武器！ 蓄力，充能，魂力注入。 葛夜瞄准了目标，手指猛然扣动扳机！ 开枪的瞬间，【月印】绽放起光华，展开结界！把开枪的声音吞没在另一个世界里，以免被附近的普通人听到。 砰！ 一朵小巧的花火在枪口烁起，子弹出膛，没有丝毫犹豫地射向目标。 射中了他的胳膊！ 三十米的距离一闪而过，隐藏在掩体背后的凶手之魂猛然回首，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有想到，葛夜手里竟然有枪！ 他拔腿就跑，化作一缕飘渺的游魂，闪向远方，在结界笼罩住他的前一秒，脱离了【月印】的范围。 “追！” 韩融见状猛喝一声，抬腿就要追杀过去，右手摸向腰间，却扑了个空，没有摸到佩枪。 “……” 他跑出两步，缓缓转身看向葛夜，神色有些尴尬，刚才，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抓捕嫌疑人的任务途中，直到伸手没摸到自己的佩枪，韩融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警察了。 “咳咳，无常先生，我们不追么？” “不追，他是故意引诱我们。”葛夜淡然道，“他的警惕性很强，估计他的原计划是把我们吸引过去，然后反杀，只是他没想到，我手中有枪，根本不需要靠近，就能打到他。” 韩融闭目感应一番，苦笑道：“确实，我留在他身上的标记，刚刚被他清除掉了。” “看来今晚我们是抓不到他了。”葛夜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只能让他再多活一天了……这种老狐狸，被抓捕一次，一定会更加警惕，明晚我一定要弄死他！ 只希望他不要在这段时间里，再弄出人命来吧。” “无常先生，你已经很强了！刚才，他躲在电线杆后边，换做是我们局里的神枪手开枪，也不过是打中胳膊而已。 我……我会努力追查他的踪迹，不给他再行凶的机会，直到你杀掉他为止！” 葛夜笑道：“刚才那一枪，可不仅仅是打中他的胳膊而已，在那颗子弹上，我也留了一手……” 现在，那个凶手就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迹，在葛夜脑海中，他已被锁定！ 而且，只要他心中生出害人的念头，伤口里的子弹，就会不断蚕食他的血肉，疼痛入骨！ 第92章 命运 给韩融留下便利店的具体地址之后，两人分别，葛夜绕过街角，向自己停车的那个路边走去。 一转身，他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李姐早餐店门口，一个少女抱着一个破旧的双肩背包，孤单地坐在门外的石阶上，落寞而凄冷。 凉风吹过，她紧了紧怀里的背包，虽然它已经断了一条肩带，但是，这已经是少女的全世界了。 包里就是她的全部行李，或者说，“家当”……如果她有家的话。 葛夜加快步伐，大步走到桃子面前。 “你……怎么坐在门口？” 桃子听到声音，缓缓抬头，月光下，葛夜的身影沐着银色的光华，她看不清楚，却又感觉无比的清晰。 比她记忆里任何一个曾接触过的人，都要清晰。 “我被赶出来了。”桃子说道。 她的声音平静至极，葛夜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看样子，就好像她已经被人抛弃过无数次一样，早已习惯。 “他们为什么把你赶出来？” “因为……他们看我不顺眼吧，认为我给他们带来了噩运，所以，就希望我离他们越远越好。” “噩运？”葛夜疑惑地皱了皱眉，道，“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的吧？” “一开始，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命运让我不得不屈服。” 葛夜：“……” “他们躲我，就像是在躲瘟神一样，我已经被抛弃太多次了。”桃子低着头说道，“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快，才一天，就……” “你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噩运？”葛夜握紧了拳头，为桃子的遭遇感到不公，不信邪地问道，“应该是幸运才对吧？毕竟，今天一大早，我和胖胖来吃早餐，李姐赚得不少吧？” “……” 那一大桌子，绝对血赚！ 桃子道：“李姐嫌弃我太内向，见到客人也不说话、不笑，客人下次都不会再来了…… 她说我是扫把星，刚来第一天，小板凳就坏了一个，李姐的戒指也不小心掉到了包子馅儿里，还有……她说那个杀人犯，也是被我引过来的，我们都是一路人，天生的坏东西……” 葛夜心中微怒，反驳了一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人犯。” “新闻上不是说，这两天又出现新的遇害者了么？” “那个，呃……总之，事情比较复杂，你别多想，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的，你不用自责。” 桃子抿着嘴唇，难过道：“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切和我有关……” “……” 早餐店的二楼传来争吵声。 李姐家的门店共有两层，一楼装修成了早餐店，二楼，是他们一家住的地方。 葛夜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缓缓说道：“其实这件事也怪我……如果不是我早上告诉李姐她的金戒指是假的，他们俩或许也不会吵架，李姐也不会把火气撒到你的身上。” 桃子摇摇头：“不是的，跟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命。” “你信命？” 桃子抬起头，双眼和葛夜对视，“你不信吗？” “我不信。” 桃子的目光继续向上，越过葛夜的脸，看向五楼阳台上的那个花盆。 葛夜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既然你不相信命运，那我们就打一个赌吧？” “什么赌？” “我赌你，五分钟之内，会头破血流。” “头破血流？”葛夜一愣，随即笑道：“你这算是在诅咒我吗？我没有招惹你吧……” “不是诅咒，是陈述事实。”桃子想了想，补充道，“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你能预言未来？”葛夜问道。 “不能……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 “……” 嘎吱嘎吱~ 花盆在阳台上随风摇摆，盆底和阳台边缘的水泥相互摩擦，发出声响。 葛夜闻声抬头，看到了五楼阳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花盆，笑道：“你说的，该不会是楼上的那个花盆，将要砸在我头上吧？” “我也不确定，但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只有那个花盆，看起来最容易出意外。” “你怎么就敢确定，‘意外’一定会发生呢？” “二十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桃子神色悲伤，抱紧了她的背包，只有这样，才能多感受一分温暖，“我身边的人，都会遭遇噩运，从来无人幸免…… 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克死了妈妈，爸爸也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爷爷因此生了一场大病，撒手人寰，然后，我就成了孤儿，被寄养在福利院里。 没过多久，福利院里的其他同伴都被新的家庭收养了，只有我，没人要，和院长伯伯守着那座小院。 后来，我被送到学校读书，同样的，无论是什么学校我都待不长久，每隔几个月，我就会被迫转学，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高中毕业以后，院长伯伯去世了，我孤身一人，游荡在这人世间，无依无靠，只能找这种包食宿的工作，勉强生活着…… 即便是这样，命运还是没有饶恕我，人们会把我赶走，在白天，或是夜里……” 葛夜沉默着，过了半晌，道：“你没有地方可以去吗？不如，跟我走吧。” “没用的。”桃子摇了摇头，“要不了多久，我还是会无家可归……我不想给你带来噩运。” 葛夜抬头看了眼那个花盆，又低头道：“你真的会给别人带来不幸？” “嗯，一直都是如此，没有人可以幸免。其实，你和我聊了这么长时间，噩运已经找上你了。” “那我要是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呢？就比如现在，我知道头顶上有一个花盆即将坠下，难道我就不能躲开吗？” 葛夜笑着。 他是预备役【无常】，他见识过【生死簿】，也知道人们的人生轨迹被记录在那个神奇的册子上，但是，他不信命。 “生死簿app”上写了，天机不可泄露。 一旦泄露他人的寿命信息，那么他的命运就会被改变，严重的，甚至会抹杀……这足以证明，命运并不是完全被注定的！ 桃子道：“躲不开的，那个花盆注定要落下，就算你会飞，也躲不开。 我曾经跟着一个初中同学走了三条街，多次阻止她闯红灯，可最后，她还是在我面前出了车祸……” “……” “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已经放弃反抗了……” 嗖！ 一阵风吹过，摇摇欲坠的花盆被这风所倾倒，向下坠落！ 葛夜笑着，没有躲。 漆黑的刃，划破漆黑的夜空。 桃子的世界闪过一瞬的光，那是一道炽烈的刀芒。 花盆在葛夜身前被斩成两半。 “我说过……我不信命。” “……” 第93章 葛夜，你不是人，呜呜呜…… 砖红色的老旧花盆被切成两半，花泥散落一地。 但是那朵娇艳的花，根茎上却带着一团泥土，安静地立在地上，花蕊和绿叶随夜风而舞动。 桃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花。 葛夜一身黑衣，不染纤尘。 坠落的花盆，根本没有碰到他分毫，那一闪而过的刀光，斩碎了所谓的“命运”。 “这，这不可能……”桃子呢喃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一幕，只是一场梦而已。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葛夜淡然道。 刚才那一刀之后，刹那间，他就收起了“无常刀”，就连距离他咫尺之遥的桃子，也只是瞥见了一瞬刀芒，并没有看清他手里的刀。 “看吧，我躲过了噩运。”葛夜把手伸向桃子的头，拂了两下，帮她抹去了刚刚落在她头上的尘土，笑道，“现在，你还相信所谓的命运吗？” 桃子站起身，把背包仅剩的一边肩带挎在背上，蹲在那朵小花旁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瓣。 夜色如水，花瓣上也凝着冰凉的露水，凉凉的，刺入了桃子温热的指尖。 一切，都是这么的真实，又虚幻无比。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诞了。 “它，它应该砸到你的身……我是说……你是第一个接触过我，却又躲过噩运的人。” “为什么不换一个想法呢？”葛夜道，“噩运根本就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身上？” “可是……我就是一个倒霉的衰小孩啊。” “倒霉的小女孩，也是会转运的。”葛夜鬼使神差般地摸了摸桃子的头。 月色下，桃子的脸颊微微泛红，真的像是一颗桃子。 “你……我头上的土还没擦干净嘛？” 葛夜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顺着桃子的意思说道，“是，是啊……” “……” “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就跟着我回去吧？我有一家店，你可以来帮忙。” “真的可以吗？”桃子小心翼翼地说着，只是下一秒，她眼中又浮现出落寞的神情，“只是，你能侥幸躲过一次，未必还能逃脱下一次的噩运。你是一个好人，我不想害你……” 后半句话，桃子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看见希望之后，再一次被人抛弃…… “走吧。”葛夜没有丝毫犹豫，“工资的数目我不敢保证，但是，至少我能包了你的食宿，不会让你无处可去的。” 桃子纠结片刻，从身上掏出证件，递到葛夜面前。 葛夜被弄懵了，疑惑道：“你把身份证给我干嘛？” “emmm，找工作，不都是要身份信息的吗？” 葛夜笑道：“收起来吧，我这儿不用。” “哦。”桃子应了一声，把证件贴身收好。 刚才那一瞥，葛夜已经看清了桃子证件上的全部信息。 “魏青桃……你的名字很好听。” “哪有，我觉得，这个名字的寓意很不好。” “为什么？” “青桃，就是青色的桃子，没有长熟，不甜，自然也就没人喜欢啊。”桃子自嘲地笑了笑，道，“是不是和我的命运很像？” 没等她说完，葛夜的大手就已经捏住了桃子的头，把她的小脑袋紧紧抓住。 “唔，你干嘛？” “你的‘命运’，已经被我证明是伪命题了。”葛夜一手指着身后的花盆，一手揉着桃子的头，“从今以后，你不许把‘命运’这两个字再挂在嘴边。”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还有，能不能不要抓着我的头……” “因为，我现在是你的老板！” “我还没有答应去你的店里工作呢……”桃子撅着嘴，小声嘟囔道。 “那……就当是我以哥哥的身份命令你吧！”葛夜道。 桃子惊道：“哥哥？” “对啊！你才20岁，而我今年已经24了，难道你还想当我的姐姐？” “哥哥……” 桃子怔怔出神，双眼失去焦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葛夜笑了笑，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有意见吗？！” “我……” “有意见就给我憋着！上车！我带你回家。” “……” 葛夜打开车门，桃子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学着葛夜的模样，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上车，眼中毫不掩饰对这一切的好奇。 以前，她从来没坐过这么温暖的车。 “青桃…我以后还是叫你桃子吧？” 魏青桃应道：“嗯嗯。”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和胖胖说过，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桃子垂着头，小声道：“你这个人真奇怪，不相信命运，却相信缘分？” “……”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笑容。 像她这种命途多舛、多灾多难的人，是不愿意相信自己有一天会时来运转的，或许在桃子心中，眼前这短暂的温暖，都是虚幻的，总有一天，她还会回到从前那种糟糕的生活。 噩运，才是一切的归宿。 葛夜知道自己没办法让桃子转变心态，对于这种情况，只能让时间来慢慢冲刷掉她的悲伤。 看着桃子的侧脸，葛夜不动声色，心里默默笑了笑。 这就是他选择替牧哥继续守护这座城的意义…… 他的力量很微弱，不能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幸福快乐，但是，只要能够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多多努力，改变更多人的命运，就足够了。 别人说他“圣母”也好，或是其他评论，葛夜都完全不在乎。 他只求问心无愧。 再多逼逼，就拔刀砍他！ “……” “坐稳了，把安全带系上，我要开车了。” “嗯。” “……” 车子启动，葛夜带着一个“转运的倒霉女孩”，驶向了全新的生活。 ………… 第二天一早。 葛夜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出自己的房间。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斩鬼的作息时间，突然回归正常，还有些不太适应。 走到客厅，葛夜愣住了。 厨房里，站着一道倩影。 桃子正围着围裙，怯生生地看着锅碗瓢盆，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的上身，穿着的竟然是葛夜的t恤！ 葛夜愣道：“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 “我……”桃子闻声转身，有些害羞道，“我洗了个澡，没有多余的衣服了，所以，就从阳台上拿了一件刚晾干的衣服……我，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呃……”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程亿顶着一双黑眼圈进了屋，看到桃子，小眼睛瞬间瞪大！ “葛夜！你不是人！呜呜呜……” 第94章 被噩运缠住的胖胖 “葛夜！你不是人！呜呜呜……” 胖胖顶着一双黑眼圈，站在刚进门的玄关柜旁边，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 葛夜连连解释：“啊这，胖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程亿完全不听葛夜的解释，委屈又羡慕地说道：“我帮你看店，都熬出黑眼圈了！你知道对我来说，睡眠有多么重要吗……而你，却在家里，和别的女人，呜呜呜…… 嗯？你是……桃子？” “……” 桃子起床很早，睡醒之后她先是洗了个澡，原本厚重且杂乱的头发变得柔顺起来，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清秀多了。 乍一看，胖胖根本没认出来，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葛夜无语道：“所以，我才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啊这……那是我误会了？！” “……” 三人围坐在餐桌边，葛夜长话短说，三言两句概括过了昨晚的经历……从遇到韩融开始，一直到带魏青桃回来为止。 听完魏青桃的遭遇，胖胖同样激动起来，义愤填膺，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太过分了！桃子，你放心，安心住在这里，没有人会赶你走的！ 什么噩运，我根本就不相信！” “谢谢你……胖哥哥。”桃子道。 程亿的五官顿时凝固在脸上，嘴角微微抽搐，“如果你能换一个称呼的话，我应该会更高兴……” “……” 程亿把目光转向葛夜身上，询求他的意见，开口问道。 “所以，我们今晚再出发？” 葛夜点点头，道：“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我已经在目标身上做好了标记，他是逃不掉的！而且，韩融此时应该还在追踪他，他是没机会在这期间出手害人的。” 桃子：“……” 桃子听着两人的交流，一头雾水，她知道自己听不懂，也参与不进去，所以就乖乖地保持沉默了。 咕咕咕~ 程亿的肚子响了。 “呃，工作了一整晚，很饿，我们一起吃个早饭吧？” “行！出门，就当是欢迎桃子了，我请客。”葛夜说着，随即想起自己刚醒的时候，桃子好像站在厨房里，身上还一直系着围裙，问道，“桃子，你刚才是想要做饭吗？” “是……”桃子应了一声。 没等她说完，程亿就开心地咧嘴笑道：“真的嘛？可以尝到桃子的手艺了！不过，现在时间比较紧，下次有时间的话，桃子你可以再做一回那个牛肉包子吗？” “……” 桃子点了点头。 程亿开心极了，口水从嘴角缓缓淌下。 他擦了一把，起身道：“小爷先去洗个澡，做早饭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两个啦……作为补偿，我出钱，给桃子置办能装满一整间屋子的新衣服！ 桃子，千万别怀疑自己！葛夜说得对，什么‘命运’，根本就不存在！ 我也不相信噩运的！” 话说完，程亿吹着口哨，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模样，走回自己的房间拿上了毛巾和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片刻后，哗啦啦的水流声传了出来。 客厅里，只剩下葛夜和魏青桃两人。 葛夜微笑道：“桃子，我们一起做早饭吧？家里只有一个围裙，你戴着吧，我不用。” “等等……” 桃子开口，制止了葛夜向厨房靠近的脚步。 葛夜狐疑道：“怎么了？” “我……我不敢动手，我怕……锅会爆开。” “爆开？！”葛夜惊诧道，“为什么锅会爆开？” “我周围的人和物，都会跟我一起倒大霉的，我怕……万一锅炸开了呢？甚至更严重一点，煤气泄漏，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做饭的？” “尽量避开这些可能会出现意外的厨具……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话，就吃泡面，毕竟，再怎么倒霉，也不过是泡面碗漏底而已，不会波及到无辜的人。” “你昨天在早餐店打工的时候呢？” “开火、插电，都是李姐帮忙弄的，我就只拌了包子的馅料，还有揉面而已……” “……” 然后，李姐的戒指就不知怎么掉进了包子馅儿里。 “……” 看样子，似乎真如桃子所说的那样，一切接近她的人和物，都会被噩运沾染，倒大霉。 葛夜还是有些不信邪，狐疑道：“在以往的二十年里，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躲避这种噩……呃，小小的意外？” “没有，你是第一个……我觉得，或许昨晚只是凑巧而已。”桃子看着葛夜，双眼中充满了怀疑。 她觉得，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葛夜肯定躲不开！ 又或许是因为，有更大的“噩运”在等待着葛夜，所以，昨天晚上的那个花盆才让他幸免了。 桃子瞥了一眼灶台。 电器、煤气管道、天然气…… 这不就是现成的“意外”吗？ 随便哪一个爆炸一下，都不是什么小事儿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桃子才在厨房门口站了半天，一直没敢进去。 她怕自己把葛夜给炸死…… 葛夜眉头一皱，一把拽住了魏青桃的胳膊，捏住了她的小手腕，强行带着她走进厨房。 桃子惊道：“你干嘛？！” “我不信邪！” 葛夜拉着桃子的手，用她的小手，拧开了灶台上的煤气开关。 “啊！” 桃子吓得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桃子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爆炸声，身前也没有出现火光和热浪，只是有一缕火苗呲呲地燃烧着，她试着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无比正常。 “愣着干什么？火已经开了，做早饭吧？”葛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从身旁传来，“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放心吧，不会出意外的。” 桃子盯着葛夜。 大眼睛眨了眨，随后，她“嗯”了一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门口，葛夜暗暗松了一口气，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默默收起了【月印】。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真的发生意外，那就立刻展开结界，把爆裂的火焰引到结界里去。 还好，无事发生。 桃子试着自己打开了锅的电源，倒满水，放入面条，又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在洗菜池里清洗。 看样子，她应该是想做三份西红柿鸡蛋面。 西红柿鸡蛋…… 葛夜有些怀念。 这是他最爱吃的菜，也是妈妈最拿手的菜。 就在他陷入回忆之时，浴室里，传出了胖胖的惨叫。 “啊！” “啊！” “……啊~” 三声惨叫…… 第95章 异能探测器 接连三声惨叫，响彻全屋，这让还在厨房里做着早饭的桃子吓了一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葛夜摆摆手道：“没事，你接着做，我去看看。” 浴室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万一程亿还没把衣服穿好，这种画面……太美，不适合让桃子看到。 葛夜快步跑到浴室门口，轻轻敲门道：“你怎么了，胖胖？” 门后，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声，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很痛苦。 浴室门被人从里边推开，只见胖胖身上一片红、一片白的走了出来，一瘸一拐，右手还捂着屁股，满脸痛苦。 “你这是怎么了？严重不？” “不，不严重……”胖胖咬牙忍着疼痛，又揉了揉屁股，道：“还行，问题不大。” 葛夜眉头皱起，焦急道，“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 胖胖看着葛夜，委屈道：“热水器坏了……先是喷了我一身冰凉刺骨的冷水，还没等我伸手关上水阀，又浇我一头滚烫的开水，差点把我烫熟了。” 葛夜一手抚额，一手放在程亿身上，趁着桃子还在做饭，偷偷释放着【治愈咒】。 白光闪烁，程亿身上的烫伤很快被疗愈恢复。 此时，葛夜手里的【治愈咒】看起来要比之前更加熟练，游刃有余。 “一次冷水、一次热水……那你第三声惨叫呢？” 胖胖没有回答葛夜的问题，而是惊讶于这【治愈咒】，诧异道：“葛夜，厉害啊！这个好像是白无常的法术吧？你……辅修双学位了这是？” “少废话！看来你是真的不疼了！”葛夜撇撇嘴，在程亿后背上已经完全愈合的烫伤处拍了一下，“早知道就不给你治疗了，让你多疼一会儿！” “说真的，葛夜，你是不是真的‘双修’了啊？黑白无常的能力你都会？” “当然没有，白无常的术法，我现在只会这招【治愈咒】。” “……” 剩下的，还得等到忙完这一阵子之后，去【镜世界】，找方天白前辈学习。 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行呢…… 万一方天白前辈不教呢？ 跟叶戈学也是一个办法，但是，具体能领悟多少，就得看命了。 程亿微微活动着双肩，胳膊的摆动，带动了后背上的皮肤和肌肉，仔细实验一番，胖胖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彻底痊愈了，于是，他默默起身，向葛夜撅撅屁股。 葛夜大惊失色，反手就是一个后跳，和程亿拉开两米距离。 “你干啥？！！” 胖胖撅着屁股，回头道：“屁股也疼……第三声惨叫，是我摔到屁股了。” 葛夜：“……” 一地的水，确实很滑，摔倒也正常。 【治愈咒】隔空施法，效果打了不少折扣，但好在葛夜现在魂力充足，还能支撑得住。 上次斩杀【湖中妖女】之后，镜面吞噬了一大口精纯的能量，反馈到葛夜身上，现在，他感觉自己已经在“二阶”的境界前进了至少四分之一的样子，距离三阶，也并不太遥远了。 “好了。” 葛夜说着，轻轻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程亿嘻嘻笑道：“多谢giegie！你最帅了！” “住口！” “嘿嘿，葛夜，你为什么只会一招【治愈咒】啊？”程亿也坐到沙发上，随口一问，随即眉头扬起，猜测道，“莫非，你也和我一样，凡事但求‘稳健’二字？学习这一招，是为了保命？” “……” 葛夜不想理他。 他之所以掌握了这一招，是因为“熟悉”。 在城西，接受“地狱训练”的那段时间，葛夜每天都要和【操刀鬼】格斗，被砍得浑身带伤……是牧哥一次又一次地治疗他身上的伤势。 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领悟了几分皮毛。 可是，他却没能用它救回牧哥…… 自那之后，葛夜就一直苦练【治愈咒】，他只希望自己下一次，不要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在眼前逝去了。 “……” 西红柿鸡蛋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桃子做的早餐也快要接近尾声了，突然，程亿凑到葛夜耳边，小声说道。 “葛夜，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说……我刚才洗澡的时候，这么倒霉，是不是有点邪门啊？” “你也信这个？！”葛夜笑道：“你十分钟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信这些‘噩运’吗，怎么现在就变了？” “我没有！”胖胖小声狡辩道，“我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太奇怪了。 你想想，就算我的异能暂时没法使用，但我好歹也是一个二阶异能者吧？以我的魂力，竟然没有提前感知到淋浴将要坏掉，更奇怪的是，地上的水让我摔倒了！ 异能者，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呢！” 葛夜：“……” 程亿接着道：“而且，你现在用魂力感应一下浴室里的情况。” 葛夜闻声照做，两秒钟之后，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胖胖：“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坏掉的淋浴花洒，又恢复正常了。” “这……或许只是巧合吧？” “这也未免太‘巧’了吧？！”程亿偷瞄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桃子，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都和她干嘛了？” “我能干嘛？什么也没干啊？” “我的意思是，你俩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你没有遇到类似的‘意外’吗？” “意外？没…呃……” 葛夜想起了那个花盆，还有桃子说过的那些话。 二十年来，无人能够幸免。 所有靠近魏青桃的人，都会遭遇噩运。 仔细想想，昨晚那个花盆坠下的时候，葛夜确实有一种自己快要被砸中的预感，而且，心底还有一种“它必然会砸到我的头上，无论如何我也躲不开”的感觉。 刚才，葛夜拉着魏青桃打开煤气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不然，他也不会提前拿出【月印】，以防万一。 但是，这两件事，也确实都没有成为现实。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共同点？ “……” 胖胖从身上掏出一个放大镜，葛夜见状惊道：“你这是干嘛？” “这不是普通的放大镜，而是【鬼器】——【异能探测器】！” “变态吧？你随身带着这个？” “哎，你不懂……我贴身带着它，每天睡前都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如果我的异能发生什么变化，或是苏醒了的话，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你要用它检测桃子？不可能吧！她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异能者啊……” “万一呢！”胖胖坚定至极地说道，“也许，桃子和我一样，是个隐藏的异能者，异能还没彻底开发呢？” “这……” 胖胖把放大镜对准桃子，嘟囔道：“我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噩运’，而且还能影响到异能者！ 除非……桃子她也是一个异能者！” 聚焦，对正。 胖胖愣住了。 “检测结果：鉴定为……” “异能者……” 第96章 三个人的早餐，各怀心事 “……” 短暂的静默。 然后…… “……” “什么？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啊！【异能探测器】就是这么显示的，又不是我说的。” “你你你……借我用一下，我自己看。” “小心点儿，别给弄坏了！” “……” 两人坐在沙发上，相互争抢着【异能探测器】。 突然，桃子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抢一个放大镜？” 葛夜、程亿：“……” “啊这，这个……” “我我我……我们再看你做的菜！”程亿灵机一动，解释道，“我和葛夜打了个赌，我猜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里放的白糖，葛夜觉得是盐。” “啊对对对。”葛夜尴尬地笑着，附和道。 说着，还向胖胖投去一个“点赞”的表情。 这个解释，真的是太及时了！ 两个大男人，拿着放大镜“偷看”女生，再怎么说也让人觉得“变态”，又不能和桃子直说这是什么【异能探测器】，胖胖想到的理由，还算是合理的，而且，也缓解了两人此时的尴尬。 桃子将信将疑，手里端着西红柿鸡蛋，缓缓说道：“那你们两个，可能得不到结果了。” 盘子被递到两人面前，扑鼻的香气四溢，还未动筷，就能感觉得到，它的味道一定极其美味！ “糖和盐，我都放了，这样炒出来的西红柿鸡蛋最适合拌面条吃了。” 程亿嘴角淌下口水。 桃子见状连忙把盘子往回收了收，以免三人的早餐被“污染”。 “你们两个，快去洗手！”桃子把西红柿鸡蛋放在餐桌上，又端来一盆淋上了几滴香油的面条，手指卫生间，朝两人说道。 “……” 餐桌上，西红柿鸡蛋汤被拌在面里，包裹住每一根面条，简单，却又美味。 可是桌边的三个人，无心关注面条的味道……堪称“各怀鬼胎”。 “……” “他们两个，怎么怪怪的？看样子也不像坏人啊……算了，反正我的命贱，遇到坏人又能怎么样呢？我的人生，已经不能再糟糕了。” 这是魏青桃的心声。 她的心态很平和，管他明天会怎么样呢？先过好当下，填饱肚子就好。 曾经有一次，桃子被坏人欺骗。 那个衣冠楚楚却禽兽不如的人把魏青桃骗到自己的公司，强行将她带到办公室里，想要图谋不轨。 但是他没想到，噩运已经降临到他头顶。 他裤子还没来得及脱，检察机关的人就已经来到他的公司，开始查验各项消防设施是否合规、齐全，打断了这卑劣行径。 恰好，这个坏老板的老婆来公司探班，撞见了这一切，屋外，竞争对手公司的人适时报警，巡逻的警车此时正好开到办公楼下，光速出警…… 前前后后才三分钟的时间，那个坏老板就喜提小手铐，被警察带走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大半夜，为什么会发生这一档子事儿…… “……” 从那以后，桃子就发现了，自己的“特殊体质”除了给周围的人带来噩运以外，同时也是在保护她。 至少，那些想接近她的坏人，也会被噩运缠身，倒大霉。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葛夜邀请魏青桃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跟着葛夜回来了。 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安全问题。 “……” 另一边，胖胖小口吸着面条……这在熟悉他的人眼里，绝对是难以置信的场景！ 胖胖吃饭，从来都是狼吞虎咽、毫无形象！也就是现在他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吃相才略微显得正常了一点。 “我的【异能探测器】，该不会是坏了吧？桃子她怎么看，也不像是异能者啊！ 她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魂力！连一阶都算不上，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嘛……难道说，她的异能也是处于‘沉睡’状态，而她自己也对此毫不知情？” “……” 西红柿鸡蛋的味道很好，这让葛夜想到了叶青萍亲手做的菜，他大口吃完一碗，然后又盛了一碗面。 此时，葛夜面目凝重，脑袋里想着的，全是桃子所谓的“噩运”。 “噩运……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事？ 不可否认，确实有些人更容易倒霉，体质比较‘衰’，但是，也不至于影响到周围的人吧？！！ 让周围的人倒霉，而且，连胖胖这种异能者也会跟着中招，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胖胖的那个什么‘探测器’，还检测出桃子是异能者，这…… 奇怪，为什么我就没事？” “……” 葛夜开始回忆，想要找到自己不受“噩运”影响的原因，从而证明，所谓的“特殊体质”根本就不存在，胖胖刚才在浴室里意外摔倒的事，和魏青桃此前的倒霉经历，都是巧合而已…… 仔细想想，昨晚那斩碎花盆的惊鸿一刀，还有今天早上在厨房里，打开燃气开关时提前预备在身后的【月印】……在“噩运”来临之前，镜面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镜子？！ 难道，是我的异能在抵挡“噩运”的影响？！ 啊这…… 本来打算想出一个问题的答案，结果，不仅没有想到答案，反而又引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造孽啊！ 砰~ 魏青桃轻轻把碗放在桌子上，轻声道：“我吃饱啦。” “咳咳，我也是。” 葛夜的筷子在碗里夹了个空，于是，他也放下碗筷，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胖胖现在已经吃到了第三碗，作为最后一个吃完的人，他承担了“收尾”工作，此时，桌上的西红柿鸡蛋已经见底了，而面条还剩一小口。 他也不拌，直接就夹起来最后一口面条，放进嘴里，香喷喷地嚼着。 桃子起身，道：“我去洗碗。” “我来帮你吧。”葛夜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却被桃子阻止了。 “你坐下吧，我来就好……毕竟，是你们给了我住的地方，这些活儿就交给我吧。” “……” 桃子收拾好餐具，走进厨房，在水龙头底下哗啦啦地清洗起来。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自己手里的碗并没有掉到地上摔碎，看来，“噩运”再一次失效了。 餐桌边，葛夜和胖胖两人对视一眼，小声交流起来。 葛夜道：“胖胖，一会儿我们再测一下，如果桃子真的是异能者的话，我们要不要告诉她？” 胖胖鼓着腮帮子，笑而不语。 葛夜继续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即便桃子身上有异能，那也不会给周围的所有人都带来噩运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直接把她丢进敌人堆里，那敌人就死光了？ 这未免有些太离谱了！所以，我觉得……这不是桃子造成的，你觉着呢？” 胖胖摇了摇头。 葛夜：“嗯？你的想法是？” “这次，我相信‘噩运’的存在了。”胖胖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支支吾吾地说着。 葛夜疑惑道：“为什么？” “……” 胖胖默默地伸手，从自己嘴里掏出来一片瓶盖大小的鸡蛋壳。 “啊这……可能是桃子疏忽了，不小心把鸡蛋壳掉进锅里一起炒了吧？” “可这不是在西红柿鸡蛋里吃出来的！它在面条里！” 葛夜：“……” 第97章 「通灵钙片」 “……” 一个鸡蛋壳，它不出现在西红柿炒鸡蛋里，而是从白水煮的面条里被吃出来…… 这……有点过分了啊？！ 离谱！ 胖胖从兜里拿出蓝色的哆啦a梦钱包，这是它的储物器，下一秒，他又从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安全帽，戴到自己头上。 “你这是干啥？”葛夜被程亿的行为给整懵了。 程亿头戴安全帽，瑟缩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身躯蜷起来，尽量减小和外界的接触面积，好像这样可以更安全。 “你不懂，这是鬼器，可以帮我抵挡一些不知从哪里袭来的稀奇古怪的伤害。” “这也是鬼器？！安全帽？设计它的人，绝对是个人才。”葛夜惊诧道，随口一问，“它叫什么名字？” “【胖胖安全帽】……”程亿答道。 “嗯？【胖胖安全帽】？这是……” “没错，是我自己做的。” “你还能自己制造鬼器？！”这次葛夜更惊讶了，眼睛快要瞪出眼眶。 “是啊，你之前也没问过我啊！” “那个【异能探测器】不会也是你做的吧？！如果是的话，我非常怀疑它的效用，以及刚才测出来的结果。” 程亿摇头道：“那个不是，【异能探测器】不是我做的，是我爸给我的……他让我每天给自己检测一下，万一异能有变化，也许就是快要苏醒了，我就赶紧回家找他。” “所以说，那个结果是准的？”葛夜将信将疑地问道。 “喏，给你，你自己再测一遍。” “……” 葛夜接过那个放大镜，还是不愿意相信…… 玻璃镜缓缓抬起，对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魏青桃，呈现出一个倒立的影像。 魂力能量流转，片刻后，镜面上显现出字体。 “检测结果：鉴定为异能者……” 葛夜：“……” 连续两次检测，结果都是相同的。 桃子，真的是一个潜在的异能者。 【异能探测器】被葛夜随手放在茶几上，程亿见状，连忙一把抢走，生怕它被葛夜弄坏，毕竟，他离不开它，每天都要测一次才行。 收好鬼器之后，胖胖头上戴着安全帽，小声说道：“葛夜，你说有没有可能，桃子身边发生的怪事，是因为她的【异能】没有彻底觉醒，而她也无法掌控这股能量！？” “你有办法解决？”葛夜狐疑地看向程亿。 以他对胖胖的了解，既然主动提起这个，就一定是有办法了。 程亿嘿嘿一笑，从钱包拿出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瓶身的标签上写着“通灵钙片”四个字。 “钙片？！” “当然不是普通的钙片啊！这是【通灵钙片】，小孩儿经常服用，有利于长大以后更好地掌控自己的异能。” “你从小就是吃这个长大的？”葛夜看向胖胖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有钱人家的孩子，确实不一样！ 这个世界太“卷”了，现在，连异能者之间的竞争都这么大！ 程亿傲娇道：“你别小看它，这【通灵钙片】是我爸专门为我弄的‘超级无敌vvip典藏特别版’，很好用的！” “这个名字不会是你起的吧？”葛夜已经快要无力吐槽了。 “不……名字是我老爸起的。” “……” “总而言之！它的药效就是促进异能和异能者之间的磨合和默契！我已经连续吃了好多年了……” “所以你的异能苏醒了吗？” “……”胖胖噎了一下，面色有些窘迫，随即红着脸辩解起来，“这……你管那么多呢！它确实是比以前有进步了！” 葛夜沉思道：“你的意思是，让桃子吃下一片？看看她的异能会不会苏醒？” “没错！” “可是你吃了那么多年，都还没看到效果……” “试试嘛！哪怕能有一丢丢的好转，也行啊！” “……” 葛夜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厨房里的洗碗声渐渐消失，葛夜趁魏青桃出来之前，道：“行！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骗她吃一片！” “我……” “你们在聊什么？”桃子走了过来，问道。 “呃，没什么……”胖胖目光躲闪，手里紧紧握着钙片的瓶子，心一横，选择直说：“桃子！这个是钙片，水果味的，来一片不？” “呃，谢谢，不用了。” “不！一定要吃！”程亿激动起来，把桃子吓了一跳，“呃……我的意思是，桃子你之前营养跟不上，而且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年龄吧？吃点钙片，补补身体。” 桃子：“……” 胖胖：“(′?w?｀)！” 桃子：“……” 见程亿一脸认真，盛情难却，桃子只好勉强应声道：“好吧……谢谢胖哥哥，我一会儿再吃。” “……” 【通灵钙片】的瓶子就这么放在茶几上，三人相顾无言，空气有一些凝固。 程亿知道，太过急切就显得奇怪了，所以，还是顺其自然为好，钙片就放在桃子面前，又没有毒，只要他和葛夜若无其事地吃上两片，用不了几天，桃子也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到的…… 到时候，她就会吃了！ 只是这两天，他还需要多加小心……尽可能地躲避四周突如其来的意外。 想到这里，胖胖不免幽怨地看了葛夜一眼，把后者弄得一脸懵。 葛夜：“？？？” 胖胖白了一眼，冷哼一声，把头扭向另一边。 “哼！ 为什么葛夜就没事儿！而小爷我要经受这些磨难？难道就是因为葛夜有异能，而我的异能还在沉睡之中？ 我的异能啊，您老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啊？不会真像老爸说的那样：‘最坏的结果，就是永远都沉寂着’吧？！” “……” 走为上计！ 我溜！ 胖胖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你们两个先忙，我昨晚一宿都没睡，有点困，我去睡一觉哈……晚上见。” “……” “哦，对了！”突然，胖胖转过身来，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你们两个白天不睡觉的话，就出去逛街吧！葛夜，你带着桃子去买几身衣服，刷我的卡。” “不用，我有钱。”葛夜道。 他的银行卡里，也是有一笔存款的。 “哎，我说了，用我的！”胖胖留下一道自以为帅气潇洒的背影，走向卧室。 此时，他只想美美地睡一觉，没有任何人打扰…… 更不要出现什么让他倒霉的噩运！ 第98章 一夜情组合 入夜。 葛夜和程亿行走在黑暗中，隐秘至极。 程亿此时头顶着【胖胖安全帽】，脸上的黑眼圈比早上他回家的时候还重！ 葛夜瞥了一眼，小声问道：“你那眼睛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黑眼圈比早上的时候更加明显了？ ……你白天没睡？” “……” 白天的时候，胖胖留在家里睡觉，而葛夜和魏青桃昨晚都正常休息了，所以就不用再睡，两人结伴去逛街，给桃子置办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 以后，她就是这个“大家庭”的新成员了。 只是……恐怕要等她身上的神秘之处彻底被弄清楚之后，确定她异能者的身份，然后再问桃子的意见，看她是否要加入他们俩的“斩鬼小队”。 在此之前，葛夜和程亿就只能是“两人小队”。 “……” “别提了，我根本就没睡！”程亿欲哭无泪道，“我的那个手机出bug了，每隔五分钟就会响起一次闹钟的声音，后来我都把它关机了，它还在响！” “关机了还能响？？？” “对啊！就是啊，你说它离谱不离谱？弄得我一整天都没睡好……”话音未落，程亿就张开大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样子，几乎就快要站着睡着了。 葛夜迟疑道：“不行的话，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看你这个状态，一会儿怕不是要掉链子。” 程亿疯狂地摇着头，安全帽在他的脑袋上转起来了，“我不回去……我还是觉得在你身边更安全！” 葛夜：“……” “对了葛夜，你和桃子去买东西的时候，有遇到奇怪的事情么？”程亿眨着眼，好奇地问道。 葛夜想了想，缓缓摇头。 “没有？！”程亿又惊又气又委屈，“怎么会呢？！为什么我感觉你就好像是免疫噩运一样，倒霉的事情，全都落在我头上了？” 葛夜笑道：“可能是因为我人品好吧？” “你放屁！小爷我的人品更好！” “……” 两人站定。 “呃……” 胖胖在原地愣了好久，随后缓缓抬起脚，他的鞋底，沾上了一种黄中带黑、触感黏软的“神秘物体”。 “这是谁家的狗！这么没有公德心，怎么随地大小便呢？” 葛夜耸耸肩，摊摊手，那眼神仿佛在说…… “谁的人品更好，显而易见。” “……” 等胖胖在路边把鞋底蹭干净之后，两人继续前行，葛夜严肃起来，认真道：“胖胖，跟你说真的……虽然今天我没有倒霉，但是，我和桃子经过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家店，都有人倒霉。” 程亿：“啊这……” 葛夜开始扳起手指，一个个列举。 “第一家店，试衣间的门坏了，男顾客误入里边已经有人了的试衣间，被当成流氓，险些进局子。 第二家店，有人闹事。 第三家店，一对小情侣不知为什么吵架了，无意间弄坏了店里的玻璃橱窗，赔了不少钱。 中午吃饭的时候，隔壁桌有人从菜里吃出来一只蟑螂…… 第四家……” “……” 听完葛夜的陈述，程亿双目呆滞，道：“这么恐怖的吗？……每一家店都出事了，你却没事？葛夜，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开挂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唉~！”程亿叹了一口气，道，“希望桃子能尽早吃一片【通灵钙片】吧……最好是能直接觉醒异能，让她能够自由控制能量，这样，我们就可以确定这些让人倒霉的怪事，是不是真的和她有关了。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啊！现在我都不太敢接近她了……” “你喜欢桃子？”葛夜笑问道。 程亿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起来，“呃，算是吧……桃子比较接近我的理想型。” 葛夜笑着，心里想着自己要不要撮合一下胖胖和桃子，突然，他脚步一顿，神色严肃。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凶手的灵魂正在极速行进。 程亿问道：“怎么了，葛夜？” “目标在快速移动！现在还不清楚原因，追！” “好！” “上车！” 两人迅速跑向汽车，葛夜动作一气呵成，熟练至极，车子直接启动，完成一个漂亮的甩尾，循着感知中的方向行驶。 车上，胖胖道：“凶手的灵魂在向哪个方向移动？用不用我联系【通灵使者】组织，进行拦截？” “不用，他的速度再快，也没有我的车快！” 叮！ 葛夜手指一按，“隐形模式”和“幽灵模式”同时开启！ 在这种状态下，普通人根本看不到这辆车和坐在车子里的人，同时，车身也会陷入“虚无”，行驶在另一个维度里，哪怕冲向大楼，也不会发生碰撞事故，而是会直接从中穿梭而过！ 这就是叶牧的配车！ 冥界的最高科技之一！ “胖胖，安全带扎紧了！” “好嘞……” “……” 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渐渐的，化为模糊的流光……这是车子行驶速度达到极致的表现。 凶手前进的目的地，似乎是城市中心。 绝不能让他在那里肆虐！ 感知之中，凶手灵魂的速度正在减缓，在他身后，韩融一直追踪的很紧，没有被甩开，而在他身前，是一道让葛夜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桃子……” “嗯？什么桃子？”程亿疑惑道。 “下车！” “……” 眼前的城区，没有人比葛夜更熟悉。 这栋大楼，就是他曾经工作的地方，一楼大厅边靠近门口的地方，就是罗森便利店。 此时，原本应该在店里帮忙值班的桃子，却不在店里，而是站在楼外的小广场上，满脸茫然。 她看到葛夜和程亿的身影，抿着唇，缓缓抬起右手。 纤细的手平举在身前，掌心里，生出一团紫黑色的魂力。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中带着茫然无措，有些疑惑，又有些平静。 魏青桃早已见惯这世界上的一切悲剧和人性的灰暗，此时，这团鬼火一般的能量，和韩融、凶手这两道明显不像是正常人的身影，已经不能让她感到惊讶了。 “我吃了那个钙片，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程亿微微一笑，小声道：“看来，我们的两人小队很有可能要变成三人小队了！ 队名我都想好了…… 不如，就从咱们三个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吧？ 程亿、葛夜、魏青桃……叫‘亿夜青’怎么样？” 第99章 正义的伙伴——陆川 葛夜的嘴角微微抽搐，吐槽道：“你的取名技术，和程叔叔一样离谱！” 他们父子俩，难道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没想到，程亿却笑道：“哎？我觉得这名字很好啊，‘一夜情’……很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我拒绝！”葛夜斩钉截铁道。 五道身影围成一圈，形势有些微妙。 准确的说，是三个活人，两道鬼魂。 凶手不知从哪里弄的黑色口罩，戴在脸上，隐藏起他的五官，不过，露在外面的双眼，却暴露着他此时的情绪。 他双眼炽热，死死盯着魏青桃掌心的紫黑色能量，像是一只饿狼看着肥美的绵羊！ 魏青桃手中的那团能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让对方如此痴迷……难道，是能让他变强的东西？ 而且，凶手的灵魂一路狂奔的方向，最终就指向这里！ 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接近桃子！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桃子吃下钙片的时候！ 想通这一点之后，葛夜默默掏出无常刀，又从镜中取出“湖中剑”之灵，一刀一剑，护在魏青桃身前。 程亿也不笨，几乎同一时间，他也想通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只是，他的心情却和葛夜不太一样。 葛夜想着的是保护魏青桃、斩杀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灵魂，程亿想的则是…… “同样都是未完全觉醒的异能者，为什么桃子只吃一片【通灵钙片】就有反应了，我吃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效果？！”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么？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 【戈魂】之力附着在无常刀上，把漆黑色的刀身长刃染成暗红。 另一只手中，【湖中剑】升腾着水蓝色的波光，跃动于剑身，光芒四射。 暗红和淡蓝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在葛夜双手的兵刃上凝聚，刀剑之力，相互激荡、强化，越发狂暴。 “小姑娘，把你手里的能量交给我！”变态杀手笑得癫狂，脖子也怪异地扭动着，看起来很不正常。 当然，如果他是正常人的话，也就不会干出如此变态、天人共愤的事儿了！ “胖胖，你去保护桃子……韩融，你也去。” “什么？”程亿惊讶道，“葛夜，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我可以！” “……” 胖胖将信将疑，快步跑到魏青桃身边，拉着她回到楼里，回到便利店。 这便利店是无常的“据点”，无形之中带着法则的威压，一般的鬼魂根本就不敢靠近这里，尤其是那些厉鬼，更是会受到压制……除非是实力极其强劲的高阶鬼物，否则，没有灵魂可以抵挡得了灵力对厉鬼怨念的削弱。 韩融没说话，听从葛夜的安排，和胖胖一起护在桃子身边，只不过，他一直在偷偷回头关注着葛夜和杀手之魂的情况。 如果葛夜陷入劣势，他就冲过来帮忙！ 哪怕他的力量不足以战胜对方，也要出手相助！ 这是他的行事准则。 即便是死后，韩融依旧以“警察”的身份自居，在黑夜中，默默奉献着自己的一份力，守护着这座城市。 “……” 刀、剑。 红与蓝交织。 对面的连环杀手不时瞟着魏青桃离去的方向，双眼猩红，快要遏制不住自己的欲念！ 他有一种模糊的感应…… 靠近那个女人，吸食她的能量。 如果能够将这份能量占为己有，那么他就会变得更强！ 如今，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也已经接受了自己死去的事实。 生前，他是令整座城市恐惧的变态连环杀人案凶手，让奉城的警方视之如眼中钉、肉中刺，接连遁逃数月，都没有被抓获归案。 他自以为是一位“强者”，能够掌控他人的命运，肆意揉捏那些被害者的生命，随心所欲地杀戮，但是，在死后，他却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弱鸡”。 格斗术、匕首杀人手法、医学知识、反侦察能力…… 这些技能全都“失效”了。 对于灵魂来说，魂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尤其是那天和韩融交锋之后，他更是认识到了魂力的重要性！ 如果他能够熟练地驾驭魂力，那么韩融绝不会是他的一合之敌！ 毕竟韩融的格斗术中夹杂着太多“杂念”，只以“制服对方”和“消灭暴徒反抗力量”为目的，而他……每一招都是杀人之技！ 魂力！ 他需要魂力！ 很显然，那个女人身上，就有着能让他变强的力量！ “喂，你的对手是我！” 葛夜狂妄不羁的声音，打断了凶手的思考，后者不得不暂且忍耐对魏青桃的觊觎之心，面对眼前的这道身影。 从气息上看，葛夜的境界比他略高，但是，凶手之魂有信心，真正打起来之后，被杀的绝对是对方！ 在桃子那道紫黑色灵力的诱惑之下，凶手魂魄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红色，已然疯魔。 葛夜目睹着凶手之魂的神色变化，逐渐有些面色凝重……周边的城市区域，某些魂力开始在暗中蠢蠢欲动起来。 “桃子身上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光是这个杀手的灵魂，城市里的其他鬼魂，也在活跃……他们都眼馋这股能量，想要向这里靠近！ 难不成桃子还是一个‘招鬼’的体质？” “……” 葛夜心中默默思考着，眼下，凶手之魂才是首要的敌人，至于其他的那些鬼魂……就交给“牧哥”来对付吧！ 他手捧黑色的圆镜，抛向天空，【月印】张开结界，只不过，在镜面上，葛夜故意留下了一部分【日暮之幕】的气息！ 黑炎燃烧。 这火焰和结界融合在一起，哪怕葛夜没有亲手释放【日暮之幕】，也“伪造”出了和牧哥的领域类似的效果！ 几乎是一瞬之间，那些蠢蠢欲动的灵魂就都沉寂下去了。 他们的确是在蠢蠢欲动，但是他们不蠢！ 那力量的味道再诱人，也不会胜过牧将军的威严！ 敌人，只剩下一个了。 葛夜左手持剑，右手握刀，一步步前行。 凶手之魂也用魂力凝聚出一把匕首，反握于手。 葛夜轻声笑了笑，猛然加速前冲。 冲锋间，右手唐刀斩出，一道漆黑混合着猩红色的月刃赫然出现！ 一刀，斩在凶手的胸口，将其重创。 葛夜正要追击，结界内，却误入了一个普通人。 葛夜一惊，连忙收起【湖中剑】，右手的无常刀也立刻缩小成匕首的形态，继续追击！ 先杀了这个厉鬼再说！ 哪怕有目击者，事后再清除记忆吧！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看到葛夜在追杀另一个“人”，跳出来大声制止。 “住手！当街行凶！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葛夜：“……”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小丹守护者·川…… 此时，他还多了一个称号—— “正义的伙伴”！ 第100章 意料之外 “嗯？”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疑惑。 看清葛夜的面容之后，陆川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眼前这一幕场景……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葛夜和程亿都不像是坏人，怎么可能当街行凶呢？ 他们不是私家侦探吗？！ 陆川回过神来，顾不得多想，连忙喊道：“住手！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这话是对葛夜说的。 “你快跑！” 这话是对凶手的灵魂说的。 “……” 葛夜一脸黑线，顿时无语起来了。 你到底是哪边的？！ 怎么还让敌人赶紧逃跑呢？ “葛夜，把刀收起来！不要冲动！”陆川一边朝着葛夜说着，一边缓缓向他靠近。 刀？ 葛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常刀已经转化成了匕首形态，但是，即便他收得很快，也还是被陆川看到了，因此，陆川才误会他行凶伤人。 葛夜道：“不是我要伤人的，他才是歹徒！” “嗯？”陆川狐疑道，“他是歹徒？但是，我看到的是你在追杀他呀……” 陆川站在葛夜和凶手中间，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二者相比，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狠厉双眼的更像是坏人…… 而且，他的手里也同样有着一把匕首！ “你这是……正当防卫？” “呃，差不多吧！这里危险，陆川，你先撤到一边去，交给我！” 只要陆川不在场，葛夜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出手，不怕误伤。 但是，凶手之魂不会给他们留这种机会！ 他打算挟持陆川！ 葛夜发现了凶手之魂的意图，立刻高声提醒，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那柄匕首，已经近得快要贴到陆川的脖子上。 千钧一发之际，陆川感应到了身后袭来的凉风，后背上的汗毛全部竖起！ 心一横，身体猛然后仰，凭借着第六感躲开了匕首的锋芒，用肩膀撞上了凶手的胸膛。 那里曾被葛夜斩过一刀，伤口正是他的弱点，被陆川这么一撞，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后撤。 陆川顺势脱离战圈，脸色有些发白，大口地喘息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对方，想要杀了他！ 幸亏他身手不错，学过一些格斗术，再加上运气似乎站在他这边，不然的话，小命恐怕已经没了。 “特么的！”陆川因惊吓而发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几分红润，骂了一声道，“他到底是什么路子？怎么下手这么狠？！” “你快躲开！他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葛夜焦急地说道。 他只希望陆川尽快退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就可以用尽浑身解数，一刀将凶手必杀！ 陆川惊讶道：“什么？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那个嫌疑人不是已经死了吗？尸体都被警方发现了……” “……” 空气渐冷。 凶手的灵魂体散发着阵阵寒意。 死亡，是他最避讳的话题。 这个变态杀手自视甚高，傲慢至极，他想要像猫戏耍老鼠一样，不停地作案、杀人，然后再躲避警察的追缉，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可他最后却输了。 他在寒冬的夜风里瑟缩，险些被冻死，最终被警方堵截到无路可退。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耻辱！ 被陆川提起这件事，凶手脸上阴晴变幻不定，因而暴怒，向陆川扑杀过去。 “陆川，小心！” 葛夜无暇多想，召唤出【湖中剑】之灵，猛然掷出！ 【湖中剑】是一把灵魂之剑，没有实体，自然也就没有重量，它只针对灵魂体。 瞬刹之间，碧蓝的剑身划破黑夜，越过陆川的肩颈，攻向凶手，一击奏效，割破了他的手腕，并且，剑锋上的魂力也顺带着湮灭了凶手之魂手中的匕首！ 凶手失去匕首，双臂紧紧箍住了陆川的脖子，用力向后拖拽。 他打算借着陆川自己身体的重量，勒断陆川的脖颈！ 脖子上有脊柱神经、气管和大动脉，任何一个地方被破坏，都会瞬间危及生命！ “【日暮之幕】！” 黑色的火焰降临在凶手的身上，焚烧着他的灵魂。 在葛夜的控制下，黑炎只燃烧在凶手的双臂上，避开了陆川。 与此同时，一道魂影从远处奔袭而来，凌空跃起，重重地踢中了凶手的面门！ 韩融出手了！ 刚才，他听葛夜的安排，和胖胖一起护送魏青桃回了便利店，但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这边的战场上。 当他看到凶手之魂第一次向陆川动手的时候，就想出手了，只不过，正面对抗的话，他是很难赢过对方的，而且，陆川很快就被葛夜出手救下来了，所以韩融就没有轻举妄动，转而隐匿在旁边，等待时机。 眼下时机刚刚好！ 凶手的手里没有刀，双臂又被黑炎重创，正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凌空一脚，踢得凶手倒飞出去。 陆川脱身，迅速向旁边后退，直到他把整个背部都靠在墙上，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总算是安全了吧？我就不信他还能从墙里钻出来打我！”陆川惊魂未定，看着倒在地上的凶手之魂，面露狐疑，“嗯？也没人踢他啊，他怎么就飞了那么远？” “……” 葛夜看了看陆川，又看了看就站在凶手之魂旁边不远处的韩融，一头雾水…… 陆川，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那么大一个韩融就站在那，你看不见？ 韩融暗暗摇头。 “……” 葛夜逐渐明白了。 陆川是普通人，身上没有【异能】，也没有【刃魂】，正常情况下，他是看不见鬼魂的。 只是因为这个凶手的灵魂已经成了“厉鬼”，魂力和怨念达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因此，陆川才能看到他、触碰到他。 而韩融是一个普通的灵魂体，如果他不在陆川面前主动现身的话，陆川是永远都看不见他的。 很明显，看韩融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和陆川见面…… 凶手的灵魂躺在地上，越来越虚弱，趁葛夜和韩融不注意，突然化作一道鬼影，冲天而起。 他不是想逃跑，而是冲向了陆川！ 第101章 梦想 凶手怕不是疯了！ 他或许是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所以干脆鱼死网破，拉一个人垫背，很显然，在场的三人之中，葛夜是最不好惹的，韩融其次，陆川就是唯一的软柿子。 而且，陆川刚刚还提到了他的痛处，这无异于拔老虎的须子。 所以，陆川就成了他的目标！ 亡魂附身在陆川身上，最后仅存的魂力激荡汹涌，打算和陆川的灵魂同归于尽，一同消散。 “坏了！”韩融惊叹一声，犹豫了片刻，随即同样化作一道魂影，没入陆川的身体。 此刻，陆川的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凶手的灵魂和韩融的灵魂在他体内交锋，而他自己的灵魂被二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若是持续下去，陆川迟早会承受不住的！ 葛夜握着无常刀，担忧地看着这一切。 如果是【白无常】的话，或许可以出手相助，只可惜，他除了【治愈咒】之外，根本就不会别的咒术。 葛夜把刀交于左手，右手覆盖在陆川的胸口，白光闪烁，不断注入其中。 两个灵魂的厮杀，同样会对陆川的身体造成伤害，葛夜能做的，就只有用【治愈咒】持续治疗，保证陆川的身体不要崩溃……尽可能让他坚持得更久，直到韩融和杀手之魂二者之间决出胜负。 白光不断注入。 陆川的身体被强行维持在崩溃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时间一秒秒过去，灵魂交锋的光华渐渐平息，陆川脸上原本痛苦的神色转为平静，彻底晕了过去。 一道魂影从他眉心跑了出来，恢复成韩融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幻了一些。 葛夜不敢轻易停下手上的【治愈咒】，又接连注入一阵生命力之后，才缓缓松手。 “怎么样？我感觉你现在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还好，死不了。”韩融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有些勉强。 但是，至少他成功了。 “那个杀手的灵魂，已经死了？”葛夜眉头一皱，又道，“好像还差一点吧……” 感知之中，凶手的魂魄还剩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息，飘荡在陆川的体内，逃脱无门。 那灵魂已经极其虚弱，随时都有可能消亡，而生人的身体，阳气充足，正是这种残魂的天敌。 韩融笑了笑，说道：“他的魂力很强，我不是对手，只能趁机赶紧逃出来了……不过他也不好过，气息微弱，应该马上就不行了。” “……” 葛夜盯着韩融，看了许久。 “你是故意的吧？” “我就知道，瞒不过无常先生……我可以任由你处置，但是，小川他是无罪的，他只是一个受害者，希望你饶过他。” 葛夜：“……” 空气陷入沉寂。 陆川倚在墙角，昏迷过去，躺在冰凉的地上。 他的眉心闪烁着黑色的“雾”，那是厉鬼的鬼气，若隐若现，没过一会儿，黑雾消散，而陆川的身上开始亮起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在黑夜中，它淡得像是一场幻梦虚无，却又无比真实的存在着。 韩融他明明可以杀了那个凶手的魂魄，顶多就是伤势再重一些而已，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自己脱离出陆川的身体，把那个厉鬼之魂留在里面。 凶手的灵魂很虚弱，终究会死在陆川体内，被他的阳气吞没，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的陆川，就会产生异变！ ——成为【刃魂】！ “……” 韩融洒脱地笑着，像是再也没有任何执念了一般，双手缓缓伸向葛夜…… 这是犯人配合警察工作，递上双手，被戴上手铐的姿势。 他从没想过，自己生前身为警察，竟然在死后，会向别人做出这种动作。 葛夜抬手把韩融的手推开，不耐烦地说道：“你这样做，考虑过陆川他自己的意见吗？！” “呵呵，看样子，无常先生不打算追究我的罪责了？”韩融看向陆川，眼中满是温柔，“这个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中二、热血，阳光向上，天赋也不错，是个做警察的好苗子，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啊。 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体测的时候没能发挥好，和警校失之交臂。 小川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察，这个愿望已经破灭了，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无常】，也算是警察的一种吧？” 葛夜狐疑道：“你想让他成为【无常】？” “哈哈哈，这个可不是我想想就能成的事儿，我只是刚才灵机一动，想到这个办法，给了他一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罢了…… 能不能成、想不想做，还要看小川他自己的意愿。” “如果他不愿意呢？”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请无常先生消除他今晚的记忆，封印他的【刃魂】，让他继续做一个普通人吧……” “韩融，你……” 葛夜还没说完，韩融就又主动递上了双手，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任由处置。 葛夜没好气道：“行了！把手放下吧，我懒得抓你去冥界治罪……这种事情很难定性，证据不足，就算我把你收押带走，到了【判官殿】，也很难断定你是否违反了‘禁止杀戮灵魂造就【刃魂】’的律法…… 你之前是做警察的，应该知道这一点，疑罪从无，你该不会是故意跟我在这卡bug的吧？” 韩融笑着挠了挠头，弱弱地说道：“无常先生慧眼如炬，真是瞒不过你啊……作为惩罚，从今以后我韩融唯您马首是瞻，无论是做线人还是赴死，我都绝无二话。” “死也去？你不继续活着，暗中守护着陆川了？” “这不是有无常先生吗……如果他选择成为【刃魂】，在暗夜中斩鬼、守护城市的话，就拜托您多多照顾他了……” 葛夜无奈笑道：“我也想让别人照顾照顾我啊……” “您说笑了。” “没说笑，其实我很弱的。” “我不信。” 葛夜：“……” 陆川身上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刃魂】已成。 “对了，无常先生，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 “不要和小川提起我，任何关于我的事情，都不要。” “……好的，我明白了。” “……” 夜幕浓郁。 一个少年不知不觉间，接近了自己的梦想。 而那个帮助他完成梦想的人，却隐秘在夜色里，无所行迹。 第102章 因为我是你的妹妹 韩融走了。 他消失在夜色里，归于黑暗。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像他一样，躬身于黑暗，侍奉光明。 并不是只有站在光明之下的，才是真正的英雄。 “……” 【月印】结界解除，魏青桃身上的气息再度暴露在这座城里所有鬼魂的感知之中。 葛夜叹了口气，默默戴上面具。 “牧将军”出现了。 他单手指天，一根食指遥指着天上的月亮，漆黑的火炎从他指尖凝聚，瞬间冲上天空，在云霄间爆裂，发出一声并不怎么震耳欲聋的沉闷轰响。 百鬼瞬间静寂。 牧将军是这座城的“无冕之王”，任何一只厉鬼，都不敢造次。 因为，胆敢挑衅他的鬼魂，全部都已灰飞烟灭，无一例外。 城市恢复往常，平静的就像是一座空城。 便利店里，胖胖也感应到周围那些鬼魂的气息平静了，于是小跑出来，跑到葛夜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啊？陆川他……” “他现在已经成为【刃魂】了。” “这……” “……” 胖胖蹲下身看了两眼，道：“可是他现在的伤势不容乐观啊，内伤有些重，不如，我联系【通灵使者】的医院，把他接过去吧。” “也好。”葛夜说道。 现在，他确实需要暂时静一静，理一下脑袋里杂乱如草的思绪。 牧哥走后，时间似乎过得很慢，而各种事件却层出不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现在，魏青桃和陆川都从普通人变成了超能力者，要不要把他们也拉到小队里来，就成了一个问题。 “……” 便利店里。 三个人沿着吧台，坐成了一排。 “……” 最终，葛夜率先打破了寂静，道：“桃子，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你问吧……只要是我和胖胖知道的，一定不会瞒着你的。” 程亿闻声跟着点头，“嗯嗯，没错。” “你们真的不会骗我吗？”魏青桃坐在吧台最右侧的位置上，靠在墙角，瑟缩在角落里。 即便是被葛夜带回来，生活不再像以前那样漂泊无定，她也依旧有些怕生，比起和人接触，魏青桃更喜欢待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此时，她心里充满了疑惑，二十年来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因此，更是感到无助和恐惧，在角落里，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当然不会。”葛夜看着桃子，眼神柔和而真诚，“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啊，做哥哥的，怎么会骗妹妹呢？” “那你一开始接近我，带我回家，是抱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葛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在外面继续受苦了。” “跟这个没有关系吗？”魏青桃抬起一只手，掌心托着那团紫黑色的能量，双眼盯着葛夜，与之对视。 她在期待一个答案。 葛夜笑道：“当然没有了……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身上会有这种能量呢……” “这个……到底是什么？” “异能。” “异能？” “对。” “……” 魏青桃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紫黑色的灵力，像是一团梦幻。 以她目前的世界观，很难理解这种东西。 葛夜略微总结了一下语言，站起身，走向魏青桃瑟缩着身子的那个角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桃子，事情比较复杂，我尽可能说得简单一点…… 这个世界上，除了普通人之外，还有一种特殊人群，就是像我们这样的【异能者】，你掌心的力量，就是你的异能…… 人死后，会成为鬼魂……” “……” “我是一个预备役的【黑无常】，胖胖是【通灵使者】，都是在暗中守护秘密、斩杀厉鬼的人……你明白了吗？” “……” 桃子轻轻点头。 葛夜坐到桃子身边的高脚椅上，靠着吧台，眼前，是便利店的玻璃墙，透过它，葛夜似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事情太复杂，更何况桃子的情况和葛夜还不太一样，他是男生，上学的时候偷偷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对于这些“异能”、“鬼怪”、“人类神秘组织”之类的概念早就有所了解，但桃子没有。 魏青桃以往二十年的人生都是灰暗的。 她从小孤苦，身边的人被噩运所折磨，都一个个地离开了她，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小说，没有电视，也没有电影…… 这些东西，她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 葛夜和胖胖非常默契地同时保持着沉默，过了几分钟，桃子回过神来，眼中含着点点泪光。 “我是一个异能者，对吗？” “是这样的。”葛夜想了想，道：“你的父母去世得比较早，现在已经无法得知他们是不是异能者了…… 如果他们的身上都没有异能的话，那你就是异能者中更加少见的一类人——【初觉者】…… 呃，简而言之，就是不通过遗传的方式来继承异能天赋，却天生带有这种基因，并最终觉醒出异能的异能者。” “……” 见魏青桃的神色有些异样，葛夜非常细心地察觉到了她的内心想法。 或许，桃子一直以来都把自己视作“异类”，在她看来，【异能者】本就是少数的异类，而【初觉者】又是更加少数的存在。 这就显得，她是一个异类中的异类。 葛夜的手，覆上魏青桃的小脑袋。 “我是一个【初觉者】……如果桃子你也是的话，那就和我一样了哦。” “……” 和他……一样…… 魏青桃看向葛夜，眼神有了点微妙的变化。 葛夜回以微笑。 他的回答，给了桃子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像是失群的大雁，突然找到了同伴一样。 桃子缓缓说道：“我的异能，名为【辟邪印】……” 紫黑色的灵气凝结起来，在桃子的掌心中化作一枚小巧的印章。 “它好像能和我对话，在心里，我能听到它的声音……”桃子声音柔弱道，“它告诉我，【辟邪印】是它的名字…… 现在，我可以加入你和胖哥哥的小队了么？” “你打算加入我们了？”葛夜稍微有些惊讶，疑惑道，“可是，我还没说这个事儿呢……你再让我想想。” 之前，葛夜恨不得小队的成员越来越多，这样，就有队友和他一起守护这座城市了，可是当魏青桃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却有些动摇了…… 她是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如今，终于拨开云雾，能过上好日子了，真的要把她“拉下水”，面临这份危险吗？ 葛夜有点不太想让桃子走上这条路了。 桃子仰起头，直视葛夜的双眼。 “别想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要加入！”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妹妹啊。” “……” 第103章 「镇狱者」 “……” 妹妹……？ 这算什么理由…… 桃子看着葛夜，眼神坚定至极。 葛夜把桃子当做自己的妹妹，其实，只是想给她一个契机，或者说“身份”……因为如果他不这样说的话，桃子未必会跟他走。 为了带桃子回来，同时，也是对桃子过去的遭遇生出恻隐之心，葛夜主动提起，和她结成了兄妹的关系，只是，他没想到，这最后竟然成了桃子的“借口”。 “如果你把我当哥哥，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听话，桃子，你就安心地在便利店里待着，做一个收银员就好，其他的事情……有我和程亿就可以解决了。” “不！”桃子摇着头，“你不是和我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命运’吗？自己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决定。 之前的二十年，我过得浑浑噩噩，之后，我想自己做决定！” “可是，你根本都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不怕的。” “……” “我想从以前的那种生活中脱离出来……而且，只要是在你身边，我都不怕的。”桃子坚定地说着，头微微扭开一个小小的角度，声音轻了许多，小声念道。 “哥哥……” 葛夜：“……”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葛夜揉着桃子的头，不带丝毫杂念，仅仅是一个哥哥对后辈的特殊情感罢了……恍惚间，葛夜的头上也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好像叶牧的手，又放在他的脑袋上，胡乱地揉着。 “……” 一旁，胖胖若有所思，胖脸皱成了一副怪异的表情，捧着手机看了半天，突然，他惊道。 “啊！我找到了！” 这一声惊叫，打破了寂静。 葛夜回头，疑惑道：“你找到什么了？” 桃子的注意力也同样被吸引过来。 程亿把手机放在吧台的桌面上，轻轻一推，送到葛夜和魏青桃面前。 “刚刚我听桃子说她的异能【辟邪印】，我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 只见手机的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图片。 图片的底色像是由铅笔绘制而成，粗略地描出几道灰色线条，赋以形体，然后又用紫色和黑色的颜料，涂抹填充…… 这张图片上的小印，和浮现在桃子掌心的印章一模一样！ “辟邪印”三个字写在图片下方，作为标记，印证着它的身份，同时，也证明了它和桃子的异能就是同一个东西！ 胖胖接着说道：“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异能了，之前，印章的图案是刻画在玉笺上的，直到近代，科技逐渐发展起来，有了电子设备，【通灵使者】的前辈才把这图案绘制在纸上，并上传到数据库里。” 葛夜继续向下看去，同时，把手机向魏青桃面前又推了推。 “【辟邪印】……镇压邪恶之印，具有封印灵魂、克制妖魔的灵力，无法通过血缘纽带和基因世系遗传，拥有者数量极少，多为【初觉者】。 根据华夏自古以来的典籍记载，已知的拥有者，只有4位。 其拥有者，体质特殊，被称之为【镇狱者】。” “……” “【镇狱者】？”葛夜疑惑道，“镇什么狱？” 文字介绍就此而止，所以，葛夜和魏青桃都一头雾水，完全没有搞清楚这种异能的详细信息。 仅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只能得知，【辟邪印】这种异能极其稀有，从古至今，似乎只出现过四位。 而且，这异能还不能遗传，觉醒的方式也是一个谜…… 胖胖收起手机，笑道：“嘿嘿，幸亏我之前在组织的档案室里看到过【镇狱者】的信息，接下来，那就让我程亿来给你们讲解一下！ 传说中，每当人间和冥界之间的秩序失衡之时，就将有大乱发生，乱世之时，【镇狱者】就会降世，镇压邪祟，解救苦难，直到大难渡去，人间恢复往常。 而【辟邪印】，就是【镇狱者】的异能。” “我有个问题。”葛夜见程亿停顿，顺势提起自己的疑问，“【镇狱者】的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他为什么要叫【镇狱者】？这个‘狱’，是地狱吗？” “啊这……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最初的那一位【镇狱者】诞生的年间，貌似是在上古时期了。 或许，是当时出现了某种名为‘狱’的灾难，而【辟邪印】镇压了‘狱’，从此之后，这种异能者就都被称为【镇狱者】了吧？” “……” 胖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对了，【镇狱者】除了是一个称号之外，也是一种体质！拥有【辟邪印】的异能者，本身就是‘镇狱者之体’，是一切邪恶的克星。 这种体质，多灾多难，直到觉醒之后，才会渐渐有所好转……” 胖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话间，还偷偷关注着魏青桃的表情。 葛夜懂了程亿的意思，回头道：“桃子，胖胖的意思是说，你以后的运气会越来越好的……开心点~” “嗯嗯。”魏青桃应了一声。 葛夜道：“桃子，你能感觉到自己异能的能力是什么吗？和胖胖说的能对应上吗？” 桃子抬手，【辟邪印】浮现在手中，道：“我大概能感知一点点……主要的能力，就是封印和镇压……尤其是对于灵魂体，效果会更强大一些。” 葛夜笑道：“那以后镇压鬼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桃子，遇到那些厉鬼，你就躲在后边，把它们镇压住，我来斩杀！胖胖，你跟在桃子身边，保护好她。” 胖胖挺直腰板道：“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认真没到两秒钟，胖胖又嘻嘻哈哈起来，笑道：“以后队员多了，你可得让我当副队长啊，毕竟，我认识你时间最长了，你给我走个后门……” 葛夜：“……” 果然，程亿永远都不可能正经。 这样也好。 尤其是在魏青桃面前，胖胖这样做开心果活跃气氛，可以让桃子更快地融入新的环境，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闷。 她的世界，应该有更多光彩。 第104章 未来的鬼祸预兆 魏青桃的情绪好转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沉闷了。 三人坐在吧台前，各自捧着一杯饮料，边喝边聊。 葛夜心情很好，笑道：“今晚你们两个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客。” “真的？那小爷可就不客气了哈！” 胖胖跳起来，搞怪地手舞足蹈着，跑去货架那边，看样子像是要大肆“搜刮”一般。 他推着一个小推车，冲了过去，不一会儿，又推着小购物车回来，只拿了一些零食和咖啡。 葛夜道：“你怎么就拿了这么点？看你刚才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把整家店都搬空呢……” 胖胖一屁股坐下，把零食堆到桌面上，道：“我当然不能那么干啊！咱们就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东西，拿多了浪费……再说了，我这不是给你省点钱么？” 胖胖笑着，给葛夜递过去一杯咖啡。 夜太长，他们必须要靠咖啡来提提神，才能度过。 葛夜拉开易拉罐上的拉环，突然想到什么，对魏青桃道：“桃子，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胖胖就足够了。” “……” 原本，今晚的计划是葛夜和程亿一起去追踪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灵魂，魏青桃在便利店里帮忙看店，但是，事情的发展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吃下【通灵钙片】之后，魏青桃的异能觉醒，她身上的气息更加明显了，周围的鬼魂开始躁动，这其中也包括葛夜他们追杀的目标——杀人案凶手的灵魂。 事情的结果就是，他们很快斩杀了凶手化成的厉鬼，计划完成。 眼下时间还算是比较早，所以，葛夜打算把桃子送回去休息，自己和胖胖继续留在便利店守夜看店。 “是啊，桃子你回去休息吧。”胖胖道，“不过，葛夜你还是送送桃子吧，她一个人在外面走，很危险的。” “嗯，这个我知道，我肯定是会把桃子送回家的。” 胖胖说的“危险”，并不只是因为现在外面天黑，怕魏青桃遇到坏人，而是还有另外的原因…… 【辟邪印】这种异能，除了能够封印和镇压鬼魂，克制一切邪恶之念以外，同时，它的力量也是鬼物的催化剂，能够让鬼魂更快地变强。 在那些鬼物的眼里，魏青桃就像是炎炎夏日里的空调，仅仅是待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就会感觉到无比的舒适。 这也正是凶手厉鬼和其他鬼魂躁动，想要向这里靠近的原因。 简单来说，魏青桃就是一个“招鬼体质”。 “……” “我不回去……我也可以跟你们一起看店的。”桃子严肃道。 不管葛夜怎么劝说，她都坚持着自己的意见，绝不松口，葛夜无可奈何，只好让魏青桃也留在店里。 不过，葛夜已经做好打算，下次一定要在便利店的库房里准备一个折叠床，这样，如果魏青桃累了的话，也可以在这里休息。 “那个，我去上一趟卫生间。”魏青桃道。 葛夜起身，指了一下大楼里卫生间的位置。 “呃，我去卫生间，就不用送了吧？”魏青桃小声说道，她看葛夜起身，脸色有些微红。 葛夜道：“没事，我在外边等你。” 胖胖也站起身，说道：“我也去我也去，正好我也想上个厕所。” “……” 葛夜暂时挂上了“马上回来”的牌子，也不锁门，三个人一起出门，向一楼的卫生间走去。 魏青桃走到里面，葛夜则是在走廊里背过身去，背对着卫生间，视线穿过大厅，看着便利店那边的情况。 胖胖默默站在旁边。 葛夜疑惑道：“你不是也要上厕所么？怎么不进去……” 程亿压低声音，小声道：“那是我瞎说的，不这么说，我能找到理由跟你一起过来吗？！” “呃，你跟我过来，想要说什么？”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桃子的面说的……？ “葛夜，刚才桃子还在，我怕她多想，所以就没说……之前，她的异能还没有觉醒的时候，身边就充满了各种怪事，现在觉醒以后，虽然她能够控制自己的能量了，但是，还是会有鬼物不断被她吸引过来…… 也就是说，那些倒霉的事儿可能不会像以前一样发生的那么频繁了，可是一旦发生，就会很严重。” 葛夜眉头一皱，有些担忧地问道：“会有多严重？” “我也不清楚……” “那就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桃子是我的妹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她，绝不让她再承受这个世界带来的恶意……” “嗯，我算我一个！”胖胖道，“咱们三个可是‘一夜情’小队啊！作为副队长，小爷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葛夜脸色一黑，冷声道：“我劝你最好是换一个队名！” “呃……新队名嘛，那我再想想，再想想。” “也不知道陆川现在怎么样了。”葛夜沉声道，“等医院那边有消息了，我们一起去看望他吧？到时候，问问他的意见，如果愿意的话，我们的小队，就有第四名成员了。” “对了，葛夜，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说完？”葛夜埋怨道，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见魏青桃没有动静，葛夜才略微放下心来，和胖胖对视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胖胖道：“【镇狱者】的体质，天生和另外一种体质是天敌，命运会牵引他们走到一起，然后彼此为敌。” “什么体质？既然你这么说，该不会这种体质……和我有关吧？我也没有特殊体质啊！” “不是不是。”胖胖摇头道，“不是和你有关，是你也听说过。” “我听说过？”葛夜懵了。 在他的认知里，很少听说过什么特殊的异能体质，唯一的一次，就是胖胖上次说的…… “【灾厄之子】？”葛夜惊问道。 “对！【镇狱者】和【灾厄之子】，是天生的敌对体质。” 葛夜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说，桃子以后可能会面临很多危险，对吧？我记得你上次给我看的任务情报上说，【灾厄之子】似乎快要降世了。” “对……而且不光是这个【灾厄之子】，以桃子的体质，会吸引大量的鬼魂靠近。 永无休止……” 第105章 上元 永无休止…… 不断吸引鬼物接近…… “……” 葛夜沉默了。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楼体排风管道中空气缓缓流动的声音，电机的引擎轰隆作响，卫生间里，似乎上一个人没拧紧水龙头，洗手池边，滴答滴答的响声，在这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沉默了一会儿，葛夜挤出一副笑容，道：“没关系，其实仔细想想，事情也没有那么糟嘛…… 【灾厄之子】，又不是明天就会杀到我们面前，他的降生、成长，也是需要时间的嘛。 或许，他现在还没有出生，又或者，他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还是一个刚刚升入一阶的小菜鸟呢？ 再说了，他的存在已经被【通灵使者】组织发现了不是吗？所有的正道异能者都在找寻他的下落，想要消灭他，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葛夜，你的心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心态好，又不是一件坏事。”葛夜缓缓说道，“我们还有时间！在困难来临之前，努力变得更强，掌握更强大的力量，这样不就行了？” 胖胖向葛夜伸来一个拳头，葛夜也抬起手，伸出拳头和胖胖的拳头对在一起。 “作为副队长，我也会努力的！” “那我作为队长，岂不是要更加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 葛夜道：“桃子的体质会吸引鬼物靠近，正好，我们就拿这些厉鬼做垫脚石！” “好！这波叫做合理‘引怪’，加快团队练级速度！” “……” 身后，桃子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你们，在干嘛？” 葛夜回头，笑道：“对拳，这是我们小队的入会仪式……你要不要也来一下？” “……” 桃子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握成拳头，和葛夜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 三人回到便利店。 此时，葛夜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条消息，是林羽裳发来的。 “葛夜，明天就是元宵节啦，答应我的事，你可千万别忘了呀~！” “……” “！！！” 这么快？！明天都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吗？！ 春节过后，发生了不少事情。 又是去冥界摆渡亡魂，又是斩杀了【湖中妖女】和这次的连环杀人案凶手，不知不觉间，竟是过去了半个月。 葛夜连忙打字回复道：“放心吧！我到时候一定准时到场……明晚八点，我到奉城大学找你~” “嗯嗯~一定要来呀~” “放心吧，明天见。” “嗯嗯。” “……” 放下手机，葛夜一抬头，正对上程亿的双眼，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又对上了魏青桃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们俩干嘛这样盯着我，吓我一跳！” “葛夜，你明晚有安排了？”胖胖疑问道，“是跟哪个女生？” “咳咳……什么哪个女生！说的好像我身边有好多个女生一样……” “……” 胖胖撇撇嘴。 那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 “……” 葛夜道：“是林羽裳，上次我答应过她，明天要去她的学校，陪她一起看元宵节的灯展。” “哦……我还以为是周雅姐姐。”胖胖道。 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魏青桃微微撅起嘴唇，声音中似乎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情绪，柔弱道：“周雅姐姐是谁？林羽裳又是谁……” “啊这……”胖胖迟疑一下，不说话了。 葛夜暗暗瞪了胖胖一眼，解释道：“周雅姐姐是冥界的人，十殿阎罗之一的楚江王……对我来说，她应该算是我的‘嫂子’吧？” “嫂子？”桃子小声重复了一句，表情看起来开心了一点。 葛夜继续道：“咳咳，林羽裳她……是我高中时的同学，是……我暗恋的对象。” 魏青桃：“(????)……” 闻言，桃子刚刚好转了一点的表情瞬间又由晴转阴，嘴唇撅得更高了。 程亿没有注意到魏青桃的表情，小声嘀咕道：“不光是暗恋吧？我看，林羽裳也对你有意思，说不好，明天一起看完花灯，你们俩就在一起了呢……” “……” 魏青桃没有发现，她的嘴唇已经撅得快要能挂上一个衣架了。 她的心里，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嫉妒”感，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这种情绪状态，更无从知晓其中的原因。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家养了多年的小狗，突然有一天，被别人家的小猫骗走了一样。 哥哥看妹妹出嫁，妹妹看哥哥娶了嫂子，或许，都是这种感觉。 “……” “灯展，是在……学校里？什么学校呀？”魏青桃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柔声问道。 “呃，奉城大学。” “大学……” 这一次，魏青桃的眼神当中流露出憧憬的神情。 她……高中毕业就没有再继续读书了。 大学，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 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事物。 “我……我也可以去吗？我想去看看。”桃子怯生生地问道。 “这……” 葛夜刚想回绝，但看到魏青桃清澈的双眼，和那已经撅起来好久了的嘴唇，心有些软了。 他也知道，桃子没上过大学……这或许也是她的梦想吧？ “桃子，你很想去大学里边看一看吗？” “嗯嗯……” “……” 纠结片刻，葛夜沉声道：“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胖胖，你跟在桃子身边，负责保护她的安全，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明白。” 胖胖明白葛夜的意思，知道他是在担心桃子的体质会引来许多鬼怪。 遇到问题，电话联系。 如果电话联系不上，那就更简单了…… 【月印】！ 直接张开结界！ 这样，他们这些异能者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 “跟胖哥哥一起啊……”魏青桃小声说着。 这一声，很轻很轻。 轻得几乎分不出她是真的说出声了，还是在心底默念。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和葛夜一起走、一起赏花灯。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能去，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到时候，在大学校园里“偶遇”，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吧？ 对于没读过大学的魏青桃来说，“大学”这两个字，本身就象征着一种最美好的寓意。 “……” 夜色凄冷。 明夜，注定不太安宁。 因为元宵节，本身还有另外一个叫法。 ——“上元节”。 第106章 同学，算卦吗? 元宵节，又称上元节。 华夏传统的节日之一。 它和七月十五、十月十五分别为“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 我们所熟知的“鬼节”是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但是，并不仅仅如此。 上元、中元、下元……这三个节日，在鬼魂的世界里，都同样重要。 除此以外，还有三月三、清明节、寒衣节等等……相对而言，春节对于鬼魂来说，反倒没有那么重要。 传说中，道家有“三官”：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上元节，就是天官赐福的日子。 “……” 第二天，夜晚。 还没到七点半，葛夜就早早地来到奉城大学，把车停在了校门口。 林羽裳毕竟是葛夜暗恋了那么多年的“女神”，对待她，葛夜不想自己有任何一个方面做的不够完美。 首先，最基本的就是……一定要守时。 约定的时间是八点，那就一定要在七点半之前就到达。 男生可以等女生，但是，绝不能让女生等男生太久，那样不是一个绅士的所作所为。 程亿从副驾驶座开门下车，魏青桃也从后排走下来。 此时，魏青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眉眼间，似是有些“幽怨”。 葛夜整理了一下衣领。 程亿撇撇嘴，替桃子说出了她此时内心深处的想法，“不是吧葛夜，见个女孩子而已，有必要这么郑重吗？” “郑重吗？咳咳，没有吧……” “你都快把‘郑重’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胖胖吐槽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喷香水，说，什么时候买的？！” 葛夜默默嗅了下自己的肩膀，眼神躲闪道：“哪有香水，你闻错了吧？那个是……是车子里空气清香剂的味道，根本就不是什么‘kenzo风之恋’男士香水……” 胖胖：“o_o？” 你都把香水的名字念出来了，就不要欲盖弥彰了吧！ 就离谱！ “……” “对了，这个灯展没有什么邀请函、入场券之类的东西吧？”胖胖问道。 “这个……她没和我说，不过你看，那些人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看样子应该是不用。” “那就好。”胖胖回头看向奉城大学的校门，有些感慨，“哎，真是怀念啊，毕业之后，还从没回来看过呢……走，我们进去吧。” “那个……”葛夜站在原地没动。 已经走出好几步的程亿和魏青桃停下来，回身看向葛夜，程亿道：“怎么了？” 葛夜：“你们俩先进去吧……我在校门口等等她。” “啧啧……桃子，我们走，不等他这个重色轻友的人了！” “……” 胖胖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学校里走去，魏青桃纠结片刻，看了看葛夜，又看了看胖胖，最后小跑过去，跟着胖胖一起走向奉城大学的校门。 只不过，她还回头看了好几眼，像是不太舍得离开葛夜一样。 “……” 时间还早，葛夜拿出手机，想要给林羽裳发几条消息，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早联系她显得像是在催促一样，于是，又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他倚靠在车边，静静等待着。 即便奉城的经济水平不错，豪宅、豪车层出不穷，但是在大学门口，这种级别的车子，还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再加上葛夜的外形不错，所以…… “……” “咳咳，不好意思，不了不了。”葛夜说道。 面前的女生闻声面色不善，扬起的小手僵硬在半空中，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微信二维码，同样也跟着尬住了。 “哼！不给算了！” “呃，抱歉……” “哼！” “……” 这已经是十分钟内，第三个出现在葛夜面前、想加他微信的女生了。 葛夜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掏出镜子照了照，并不觉得今天的自己比平时要帅多少。 如此看来，原因不在脸上…… 而是在车上。 叮~ 车子被调成了“隐形模式”，彻底隐身在路边，同时，为了防止别人不小心撞上来，葛夜还打开了“幽灵模式”。 大奔驰，“消失”了。 没有奔驰车的衬托，葛夜也就沦为了一个“还算是有点小帅”的男生，暂且达不到让那些女生主动上前要微信的程度。 葛夜也乐得清闲，继续在路边等着。 叮~ 手机响了。 林羽裳的消息写道：“我快要到了~你在哪里呀？” 葛夜笑了笑，发了条语音消息。 “就在校门口……” 思索片刻，又加了一句。 “……最帅的那个。” 叮~ “臭不要脸！” 这是林羽裳的回复。 葛夜正要问林羽裳到哪里了，用不用他去接，手机屏幕上就又跳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已经看到你啦！” “唔！” 刚听完这条语音，葛夜就感觉一道倩影从身后袭来，带着阵香风，捂住了他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林羽裳在葛夜身后笑道。 “我猜你是……胖胖。” “啊呸！你才胖呢！”林羽裳松开捂着葛夜眼睛的双手，跳到他面前，两手叉腰，娇嗔满面。 这个“胖胖”，是葛夜和林羽裳高中时班里的一个同学。 “我这么瘦！你竟然管我叫胖胖！下次，你要是再乱猜，我就不理你了！” 葛夜笑道：“这明明是送分题嘛……答对得太快，多没意思？” “那你就乱答？” “嘿嘿。”葛夜笑着挠挠头。 林羽裳白了他一眼，随即笑道：“走吧！我们快进去……我带你看看我的学校。” “……” 突然，林羽裳反应过来。 她的大学是在别的学校读的，毕业后，考上了奉城大学的研究生，而葛夜，大学四年就是在奉城大学度过的。 林羽裳脸色有些红晕，道：“呃，我都忘了，这里，你应该比我更熟的才对。” 葛夜笑道：“其实也没有吧……我大学毕业到现在都快两年了，正好我毕业的那一年，你考上了奉大的研究生。 所以，你在学校读研的这两年，我正好是不在的……那就拜托你，带我认识一下这里吧？” “……” 林羽裳展颜一笑，拉着葛夜，在校园里闲逛起来。 元宵节这一天，学校里除了处处挂满了花灯之外，还有许多摊位。 猜灯谜、煮元宵，还有的摊位，在售卖一些精美的伴手礼、小物件等等…… 这些都是奉城大学的社团自行组织的摊位活动。 远处，街舞社、音乐社之类的社团，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表演着节目，传统的节日氛围和年轻人的青春气息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朝气蓬勃。 两人走着。 一个奇怪的摊位，映入了葛夜的眼帘。 还没等两人走近，摊位旁枯坐半天的老人就睁开眼睛。 “两位同学……” “你们要算卦吗？” 第107章 算命师傅 “……” 算卦？ 怎么会有这种摊位？！ 葛夜懵了，林羽裳同样也想不明白。 今天的灯展，是学校组织的活动，各个摊位由学校里的社团承接，全部由学生完成，几乎没有老师参与到实际的工作中来。 问题是……这个大爷是谁？ 葛夜仔细打量了一下。 其他摊位，或大或小，形制不尽相同，但使用的都是相同的简易棚子和桌椅，一看就是学校里的公共财产。 而这个大爷的“算命摊”，一没棚子，二没社团标牌，最过分的是，连一套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地上，铺着一块黄布，约有一两个平方大小，上边画着太极、八卦、阴阳之类的图案，旁边写着： 命运、八字、桃花、事业、财运、人生、健康、面相。 “……” 看起来，就像一个街头算命的，而且，还是一眼就能被人看出来是骗子的那种！ 要多不专业，就有多不专业！ 老大爷戴着一副圆片墨镜，身穿黄布衫，黑色长裤，盘腿坐在摊位的一角，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这摊位，蹩脚地挤在一个角落里，本就不在学校事先安排好的社团摊位规划之内，应该是临时插进来的。 学校的学生和闻讯赶来散步闲逛的附近居民，在花灯和摊位之间来来往往，但是，所有人却好像都瞎了一样，对这个摊位视而不见。 除了被大爷叫住的葛夜和林羽裳。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大爷，您是来骗…呃，来凑热闹的吧？ 我看您也不像是奉城大学里的老师啊，（更不像学生），怎么也在灯会这儿摆摊了呢？” 大爷笑了笑，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沉声道：“我有那么老么？” “那您今年27？” “咳咳。”大爷被口水呛了一下，“倒也是没那么年轻，小伙子，你觉得我今年多大岁数了？” 葛夜仔细看了会儿，慎重道：“怎么说也得有五六十吧？” “呸！我今年才三十五！……虚岁五十五。” 葛夜：“……” 五十五你就说五十五！ 哪有人虚岁虚二十年的？！ 林羽裳噗嗤一笑，被这算命大爷和葛夜的对话逗得不轻，不过，她也很快反应过来，用手捂着嘴，躲在葛夜的身后。 毕竟…… 当着人家的面笑出声来，不太礼貌。 大爷道：“本大师云游四海，平生天机，只说给有缘之人听……今天，我来到这里，自然是找有缘人的，我想来，所以就来了，跟这所学校，亦或是什么社团活动，都无关。” 葛夜：“o_o？（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 林羽裳笑着，柔声道：“那大爷，你都能算些什么呀？……这上边写的这些，都能测吗？” “别看那个。” 大爷双手拄着地，挪了挪屁股，把黄布摊位上那些“命运”、“八字”之类的小字都盖住了，道：“这布是我从一个朋友那儿顺来的，和我不专业对口，不用看这个……” “那您老都能算些什么呢？”葛夜问道。 大爷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又推了下墨镜。 也不知道为何“大师”的眼镜就这么爱往下滑。 “我胡三卦，无论如何，每日最多只有三卦，多了就不准喽。另外一点，还是那句话，我只算给有缘人，其他人，我是一概不理的。” 葛夜笑道：“那我们两个，就是您今天的有缘人了？” 胡三卦笑而不语。 葛夜心中沉思，这个名字……看起来太不靠谱了。 一天三卦？ 胡三卦？ 不会是胡乱瞎说的“三卦”吧？ 林羽裳笑得很开心，像是很喜欢和胡三卦大爷做这个“算命游戏”一样。 这种东西，无非就是随便听听，就当讨个好彩头罢了，如果算命师傅说的话合雇主心意，给点钱也未尝不可。 当然，价格不会太过分，不然，雇主也不会买账的。 尤其是林羽裳…… 她是鬼！ 算命师傅跟她说这个，她能信？ 林羽裳脸色微微泛红，小声道：“那您帮我看看，我这辈子的姻缘如何？” 胡三卦笑了笑，手上并没有做出葛夜想象中那种“掐指”的动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小姑娘，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吧？我一看便知…… 你的红线，就牵在这个小子身上了，一辈子，你也逃不掉，不过嘛……你们两个的命运都有些坎坷，感情之路不会太平顺，需要经过不少波折和考验才行。 至于最后的结果嘛，就看你们俩的造化了。” 话音刚落，林羽裳脸上有所沉思，很认真。 葛夜懵了。 我的天？话说，你不会这就信了吧？！ 我的女神，就这智商？ 再说了，大爷你也真是的！演都不演了？你好歹也掐几下指，意思意思啊，回答这么快，你跟我搁这儿快问快答呢？！ “……” 胡三卦推推墨镜，道：“来吧，第二卦。” 林羽裳正要问，葛夜却拉住了她的手，对视一眼，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手被拉住，林羽裳的脸更红了，整个人躲在葛夜背后，害羞的一动不动。 葛夜目光炯炯地盯着胡三卦，道：“大爷，第二卦，你就算算我和她的身份吧。” 胡三卦闻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小子，你这是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啊？看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相信我说的每一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胡三卦就给你露一手！” 葛夜笑而不语，满脸自信从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胡三卦窘迫出丑的模样。 身份…… 你猜去吧！ 我看你怎么猜！ 江湖算命，大多数的都是骗子罢了，只是会察言观色，顺着雇主的面相、谈吐去猜测，所谓的测算之词，也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用葛夜的话说，就算是牵来一条狗，都能对上两条。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凡这个胡三卦说他们两个是“学生”，那葛夜就拉着林羽裳回头就走！ 胡三卦眼神中闪烁着让人捉摸不定的光彩，直视着葛夜，淡然沉声道。 “小伙子，你是人，却也不完全是人。” “……！？” “你是一个行走在阴阳之间，不属于此界，又不属于彼方的人，两个世界都没有你的位置，但你，却又都在这两处容身。” “至于这个小姑娘嘛……还用我多说？你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鬼！” “小子，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我……也是个异能者啊！” “……” 第108章 未明虚实的第四卦象 “……” 葛夜已经被定住了。 胡三卦的话，让他冷汗直流！ 行走在阴阳之间……不属于此界，也不属于彼方…… 葛夜身为“预备役黑无常”，现在的他，既不是纯粹的人类异能者，又不算是冥界的正式编制。 恰好和胡三卦的话对应！ 而他，又直接说明了林羽裳的身份，不是人，是鬼！ 第三句，他说了……【异能者】！ 胡三卦是一个知道鬼魂和异能者存在的人！而且，他说自己也是一个异能者！ 什么情况…… 这个胡大爷，他是一个拥有异能的江湖骗子？还是…… 一条可以是凑巧，那两条、三条呢？ 他几乎就是直接点明了葛夜和林羽裳的身份，就差念身份证号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葛夜伸手，护住身后的林羽裳，警惕地看着胡三卦。 胡三卦见状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摆摆手，道：“小伙子，不要那么紧张，我又没有恶意的，你怕什么？我说了，今天，你们俩就是我的有缘人……” “胡师傅，你也是个异能者？” “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这小伙子，明知故问。” “我……我就是再确认一下。” 胡三卦睿智地看出了葛夜的狡辩，“不信就是不信，说什么‘确认’？小伙子，人与人之间，要有最起码的信任啊…… 行了，接下来就是第三卦了。” “我……”葛夜迟疑了。 他不知道这次自己该问什么…… 问命运？问前路？问寿命？ “……” 太多的东西，都让他好奇。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 胡三卦一天只有三卦，多了，就是无缘了。 “……” 葛夜噎住了，什么也没问出口，不知该从何说起，林羽裳眨了眨眼，道：“胡师傅，您能不能再仔细算一算我第一卦问的那个问题？” 林羽裳停顿了下，目光看向葛夜身上，柔情脉脉。 “我想知道……他的姻缘和桃花。” 葛夜：“……” 傻姑娘！ 这种问题没必要问呀！ 这不是白白浪费一个问题吗？ 葛夜回头看向林羽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羽裳俏皮地吐着舌头的模样，一下子就消气了，心如止水。 转念一想也是。 人生无常，就算知道了未来的命运，又能如何？ 下一步路通向天堂还是地狱，只有自己真正迈开步子去走了，才会知道。 稀里糊涂的，也没什么不好。 胡三卦若有所思，笑得有些怪异，“啧啧啧，这小子的情况嘛……就有些特殊了。” “啊？怎么特殊了？”林羽裳焦急又好奇地问道。 胡三卦：“小姑娘，你的红线和这小子牵在一起，你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场因缘际会，但是呢，能否修成正果，就要看天命了。 但是，这小子身上……貌似有很多条红线啊，让我数数，这一二三四……啧啧啧，艳福不浅！小子，你这一辈子，红颜知己怕是不少哦~……” “你放屁！”葛夜惊得一下子跳脚起来。 胡说！ 这，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我多么纯情啊！ 暗恋女神八年，从来都没有动摇过，难道还不够专一吗！ 我身边哪有红颜知己啊？ 哪有？ 哪有！ ＠(￣-￣)＠！ 葛夜拉着林羽裳就要走，微怒道：“羽裳，你别听他瞎说，这条不准，绝对不准！” 胡三卦不乐意了，“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还不相信我？我胡三卦每天三卦，从来就没出过错！ 我说你有，那你一定就有！” “胡说！”葛夜反怼道：“我哪有艳福？……你给介绍的？” “咳咳，你要是聊这个，我确实有一个远房亲戚家的侄女，年龄和你相仿，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给你们俩联系一下……” “我呸！我才不要！羽裳，我们走！” “嘿，小子，你可以不要我那远房侄女的微信，但是，你绝不能质疑我胡三卦的预言！ 我的异能【道法自然】，可以接近大道、窥探天机，再说了，我的境界可是…咳咳，总之，绝对不可能错的！” “……” 葛夜头也不回。 胡三卦站起身，像是在送客，道：“下次有机会相见的话，我再给你们算算哈！除了算命，我还会别的……” 说着，胡三卦的手伸到背后，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和一本小册子。 “不光是华夏传统的易学六爻，国外那些星座、塔罗什么的，我胡三卦也略懂一些啊！” 葛夜脚步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眼胡三卦拿出来的塔罗牌和《星座占卜手册》，彻底无语了。 你还辅修国外的技能了？！ “……” 片刻后，两人走远。 胡三卦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随手把塔罗牌和星座手册丢到地上的黄布上，揪起四角，做了个简单的包袱，随手甩过肩头，背在身后。 收起摊位，恰好，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一部和葛夜、程亿相同的手机，接道：“喂，怎么了……” “……” “哦，程炽那家伙要回奉城了？那也就是说，我可以离开这座城市，想去哪里都行了？ ……回龙京城？ 怎么又有任务？也不让我老胡休息几天，真是的，行了行了，知道了，这就回来。 话说，奉城这地方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定要留一位【领头者】坐镇，程炽不在，就派我过来，直到他回来，我才能走？ 我记得，这好像是程炽提议的吧？难道，是有谁盯上了这座城？ 什么算命？让我自己算一算？ 拜托，我的【道法自然】，只能对当天的有缘人生效，除了有缘人提出的问题，卦象未必准的！ 要是什么都能算，我早都去彩票站白嫖奖金去了…… 行，先挂了！” 挂断电话，胡三卦背着包袱，若有所思。 “第三个问题，其实和第一个问题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今天我的‘第三卦’，还在？” “既然如此，那我就算一算……如果那个小姑娘不插嘴的话，那小子会问我什么问题……” “嗯？他想问的是：奉城接下来，会在什么时间，面临一场规模不小的灾难？ 这小子，倒是有点正事！知道关心城市的安全，可惜了，被冥界的人先行一步，已经打上了【无常】的烙印，死后直接成为无常…… 呃，但是也不耽误啊！死后成为无常，不代表他活着的时候不能被拉进【通灵使者】组织！ 好小子，是个不错的苗子……下一次，我试着把他拉进组织里。” “对了对了，这个问题的卦象……” “嗯？！今夜……生灵涂炭？！” 胡三卦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不对，第三卦，是那个小子本来想问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第四卦。 未必会准……” “我老胡，要去下一个地方完成任务喽！ 做【通灵使者】，真辛苦呀。” 第109章 不容于世之鬼 【道法自然】。 胡三卦随手把包袱收到储物器里，两手空空。 只见他摆了一个像是太极拳的阵势，脚下，一道偌大的太极图虚影在地上旋转起来，八卦之象，汇聚于他的双臂、双腿。 道法之力伴身，他一踏地，整个人如羽鹤般腾空飞起，直上天空，渐渐消失于天际。 从始至终，只有葛夜和林羽裳能看得见他。 对于那些普通人，甚至是其他并非胡三卦今日有缘人的异能者，他都是隐形的。 今日的第四个卦象： 奉城之难……就在今夜，生灵涂炭。 胡三卦也拿不准这预言到底是否会应验。 在刚才那个电话里，组织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下一个任务地点。 至于这卦象，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在以往的五十五年岁月里，他早已摸清自己的异能——【道法自然】的一些规律。 有缘人提出的问题，前三卦必然准确。 即便有所偏移，却也不会偏得太过分。 除非…… 对方的命运因为某种原因，被扭曲、篡改、修正。 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毕竟命运由天定，改变命运，虽然有可行性，但也是逆天之举，难度极大，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胡三卦也只是偶然遇到过两次而已。 至于这个“奉城之难”的卦象…… 它是今天的第四卦，本就虚无缥缈，未必准确，有可能和实际的未来完全相反。 另外，这种涉及到很多人、整座城市，甚至是整个国家的卦象，如果不是100%准确率的每日前三卦的话……他向别人说了卦象的内容，反倒会影响天机，造成未知的后果。 “……” 因此，胡三卦转眼就把卦象的内容抛到脑后，在天空中极速飞行，赶路。 他走了。 程炽回到了奉城。 同为【通灵使者】组织最顶尖的几位【领头者】之一，胡三卦和程炽任何一个人留在奉城就足够了。 如果今夜奉城真的有难，假设程炽一个人无法解决，那么多一个胡三卦在这儿，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结局都是一样的。 作为【通灵使者】，他们的眼中是大局，而非一城一地一人之得失。 比起飘渺的第四卦象，胡三卦更看重组织刚才交给他的任务，毕竟，这才是活生生的现实，已经发生、确实在发生着的事情。 他是一个算命师。 但他更相信那些眼前的事实，而非卦象、预言。 “……” 葛夜拉着林羽裳的手，一直走了很远很远。 路两旁的摊位上、路灯上，处处挂着花灯，映着红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也不知林羽裳的脸上，是花灯的红色，还是她自己红了脸。 她从葛夜的大手里挣脱出来，道：“行了，那个胡师傅又没有追过来，你走那么快干嘛？” “啊这……”葛夜挠挠头，道，“我就是看他瞎说，不想在那里多待。” “你是不是心虚了呀？” “我…没有！怎么会呢！” 看着葛夜窘迫的样子，林羽裳笑了，“好啦好啦，逗你的，我相信你，好吧？” “嗯嗯！”葛夜微笑道。 “……” 走着走着，路边飘来元宵的香气。 “同学，要不要来两碗元宵啊？这是我们烹饪社团研制的新品，有很多口味的。” 旁边，另一个同学补充道：“还有我们烘焙社团！” “……来看看吧，菜单上的口味都有的，给你女朋友买一份尝一尝吧，汤底是用奶茶做的！” “啊这……那就来两份吧！”葛夜红着脸道。 不过还好，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林羽裳，后者并没有因为摊位前那两个同学把她称为“女朋友”而生气。 反而是有些娇羞。 有戏！ 葛夜欣喜若狂，十分豪横地拿出手机扫码，问了一下林羽裳的口味，然后，点了两份“超豪华”的元宵套餐。 出餐之后，葛夜端着餐盘，看向摊位旁边的用餐区域。 人很多，不过还好，有一张空桌。 葛夜看准机会，一个闪现冲了上去，把餐盘放到桌面上，向林羽裳招了招手。 “……” 元宵的味道很好吃，馅料是水果味的，应该是用水煮熟之后捞出来，再放到奶茶里的，奶茶味的汤底里，还放有椰果、红豆……这是葛夜特意额外添加的。 葛夜吃了一口，抬头问道：“好吃吗？” “嗯嗯。” 林羽裳甜甜笑着，拿着勺子，温柔地小口吃着。 忽然，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葛夜很快就发现了林羽裳的表情变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羽裳……” “没，我只是……葛夜，你还记得我上次在你的梦境世界里，和你说的话吗？” “当然记得了！”葛夜不假思索道，随即声音一顿，“那次你和我说了挺多的，你是指哪一部分？” “就是……不容于世的那四种鬼物，每次降生之初，一旦被发现，就会被竭力消灭。” “记得，魑魅魍魉。”葛夜迟疑道，“我后来还查了一下资料，不过，却没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有人说，这其实是三种鬼：魑、魅、魍魉，另一种说法，魍和魉是分开的。” 林羽裳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为什么被世人所不容。” “为什么啊？” “因为，这四种鬼物和其他一切的鬼魂都不同，他们不是生灵死后产生的魂体，也不是灵魂与灵魂结合生下的后代，而是天生地养一般地出现在世界上的。” “天生地养？”葛夜惊诧道。 他悄悄释放魂力，把自己和林羽裳所在的这张餐桌和他们两个包裹起来，形成一层透明的“隔膜”，避免他们俩说话的声音传到外边。 这种话题，可不能随便在普通人面前谈论。 “……” “对……魑、魅、魍、魉，都是天地之间自行诞生的鬼物，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出现的，只知道，这四者任意一个被消灭之后，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新降生新的一只。 魑死了，就会出现新的魑。 魅死了，就会降生新的魅。 魍和魉也是如此。” “……” “除了无法被彻底消灭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魑、魅、魍、魉，都是绝对的【上位者】，天生就是鬼物中帝王。 他们具有驾驭其他鬼魂的能力！ 完全的驾驭！” 第110章 童年 “驾驭？” “就是绝对的掌控…… 连意志都被磨灭，完全沦为傀儡！ 这四种鬼如果成长起来，不需要太强，哪怕只是六阶，就可以统驭无数和他同级别的六阶鬼物，一瞬之间，便可以结成一支悍不畏死，完全听命于他的鬼魂大军！ 一只鬼，能造成一场颠覆人间的灾难。 正是因为这种超强的特性和无法反制的绝对压迫力，所以，魑、魅、魍、魉这四种鬼物不被允许存活于世。 不光是人类，就连鬼魂也不能容许他们的存在。” “为什……”葛夜刚想问，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确实，人性就是如此。 没人会愿意世界上存在着一个能随时压制自己、将自己变为傀儡和炮灰的人存在。 鬼物也是如此。 林羽裳舀了一口椰果，小心地送进嘴里，轻轻抿着，又缓缓咽下，道：“他们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人和鬼，都把魑、魅、魍、魉视为敌人，追寻着他们的气息，蹲守在降生之地。 他们‘出生’之后，睁开眼，最先看到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那些想要置其于死地的人们和鬼魂们…… 下一秒，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葛夜，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葛夜狐疑道。 林羽裳放下碗，直视着葛夜，神色严肃认真起来，道：“他们的命运。” “命运…… 不被容许存活于世，一出生就要被消灭，确实是有些太可怜了。 不过，想想魑魅魍魉他们成长起来的后果，又能理解……毕竟，人们不敢用整个世界去赌，赌他们的心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 一旦赌输了，代价太大，人间将会成为炼狱。 把潜在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是唯一的办法了，不过，仔细想想，这对于魑、魅、魍、魉来说，的确太残酷了……” “……” 葛夜说着，眼神下意识地瞟向空处，整个人陷入脑袋放空的状态，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到最后，似乎是说的有些口渴了，于是葛夜一把端起自己的碗，把碗里的元宵、奶茶和椰果都囫囵吞下去，吃得干干净净。 林羽裳听完葛夜的话，眼睛亮了起来，道：“你觉得这样很残酷？” “emmm，有一点吧。”葛夜沉思之后，郑重道，“如果真的是罪大恶极的话，那么杀了他们一点也不为过！ 但是，刚一出生，就被所谓的‘定义’和人们贴给他们的‘标签’限制，定为罪人，强行抹杀，对他们确实不太公平。” 林羽裳的眼神中亮着一种奇特的光彩，看起来对葛夜更温柔了。 “……” 葛夜说完，沉思着。 他想到了之前在胖胖手机上看到的，【通灵使者】组织的内部任务：寻找【灾厄之子】。 魑魅魍魉，和【灾厄之子】似乎很像，都代表着灾难和祸乱。 或许，所谓的“灾厄”，也只是人们对他的定义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极少数的“异类”，就是原罪本身。 况且，这个“异类”还具有极其可怕的潜力，可以轻易掀起一场末日般的地狱图景。 弱小是罪。 强大也是…… “……” 葛夜的沉思，被林羽裳轻柔的声音打断，她道：“葛夜，我有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愿意啊，我当然愿意了！”葛夜立刻答道。 林羽裳一阵纠结，随后缓缓说道：“我想跟你说的，是我自己的童年……” “嗯。” 葛夜应了一声，神情认真起来，又有些许期待……他很好奇林羽裳的童年，想知道和她有关的故事。 “我是【寐魇】，【梦魇】一族中的稀有鬼魂，或者说……是贵族。 在人间，有很多不愿意投胎转世的鬼魂存在，千百年来一直如此，而这些鬼的数量也越积越多。 鬼与鬼之间相爱、结合，以灵魂之躯生下了后代，也就是‘纯种鬼族’。 我就是一个纯种鬼族，梦魇一族的【寐魇】。” “……” “其实，我的妈妈是【梦魇】，而我爸爸，是一个人类。 他们年轻时相爱，但是，人鬼殊途，跨越种族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后来，我爸爸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自杀了。” “自杀之后，他就成为了一个鬼魂，在我妈妈的帮助下，爸爸没有被【无常】带到冥界投胎，得以继续留在人间。” “爸爸自杀的行为，感动了我的外公外婆，所以，爸爸和妈妈就在一起了，没有任何阻碍，结婚之后，他们生下了我。” “对了……像是我们那种，留在人间多年，繁衍茂盛的鬼物家族，一般很少抛头露面的。 在城市里，会有一个房子作为落脚点，在人迹罕至的野外，才是真正的族地，绝大多数的族人都会住在那里。 爸爸他很少回城里，大多数时候，他都在族地。” “为了和妈妈在一起，他选择了死亡，成为鬼魂，那一年，他才二十多岁……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灵魂，没有特殊的能力，不过，他很聪明。” “小时候，族里的长辈就告诉我，我是一个鬼魂，和人类不一样，最好不要和他们接触太多，更不能和别的孩子交朋友……” “我很难过，哭了很久很久。” “爸爸为了让我开心，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长时间没出来……他在研究，一种能让纯种鬼族转化成人类的仪式。” “他成功了。” “爸爸先是在自己身上做了实验……不过，他是普通的亡魂，并非纯种鬼族，所以，他也不敢确定这个方法是否真的能成功，只知道，这样做不会让我陷入危险罢了。” “我想像正常的人类一样，站在阳光之下，和他们交朋友。” “我选择转生为人。” “那一年，我十四岁……开始渐渐从鬼转化成人类。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高中的时候，我其实是‘半人半鬼’之身，需要十年，才能完全成为纯粹的人类。” “我期盼着十年快点过去，这样，我就能成为一个‘人’了，但是，没想到，就在仪式即将完成的最后时刻，一个鬼物，来到了我们【梦魇】一族的族地。” “她叫……” “【魅】。” 第111章 魅魇 【魅】。 魑、魅、魍、魉中的【魅】。 葛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但他没有开口打断林羽裳的叙述，因为他能猜得到，故事还没有结束。 而且，后边的内容，才是真正的重点。 林羽裳黛眉微蹙，继续说道：“那只【魅】已经活了将近百年，当初，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式，从灭杀中活了下来，一直隐藏在人间。” “常年的躲避和苟活，导致她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于修炼，所以，这只【魅】的境界并不太高，对于族地当中众多的【梦魇】一族长辈来说，她并不算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但是，她的目标并不在于杀戮和作乱，而是……我。” “【魅】的本体形态像是一种山精野怪，由花草树木的精气凝结而成的‘木灵’，最擅长幻术和逃脱。” “她躲避开了族中长辈们的攻击，直接附到我的身上。” “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我……准确的说，是爸爸研究出来的，能把鬼魂转化为活人的仪式。” “她不想再做一个鬼魂，不想再作为【魅】而被人追杀，所以，她早就盯上了我家的族地和我，盯上了爸爸的研究成果。” “【魅】打算在十年之期将近的最后时刻，附身于我，代替我完成仪式，成为‘人’。” “……” “后来呢？”葛夜忍不住问道。 林羽裳突然间的暂停，让他很好奇后边的事情，既好奇又担心。 他想知道，林羽裳后来怎么样了，现在的她，又是什么情况…… 林羽裳抿着樱桃般的红唇，道。 “族中长老一起出手，制住了附身在我体内的【魅】，但是，事情已经无法扭转了。 仪式被打断，她没有成为人，我也没有。” “愤怒的外公用意念强行使【魅】沉睡，然后在她的梦境中将她击杀……然后，意外发生了。” “【魅】死了，她的能量残留在我的身体里，于是，我成为了新的【魅】……” 葛夜：“！！！” “魑、魅、魍、魉会在死后复生，再度降生一只全新的存在，永远也不会被消灭，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魅】的‘重生’会如此之快。” “她直接在我的身上重生出来。” “也就是说……我，就是【魅】。” 林羽裳双肩微微颤抖着，可以看出，此刻她的情绪非常低落，她抬起头，可怜地看向葛夜，声音中充满了委屈的情绪。 “葛夜，除了爸爸妈妈和外公之外，就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了……我是【魅】，你，会和其他人一起，杀了我吗？” “开什么玩笑！当然不会！”葛夜激动地站了起来，随即反应过来，在两人的桌子周围立下结界，坐下道：“我怎么可能会害你？！” “可是，我是【魅】啊……” “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相信，【魅】也是好人……呃，好鬼。 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把你和为祸人间的厉鬼联系到一起的！ 放心，我会替你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谢谢你……” “没必要谢我的，这又算不得什么，羽裳，你是你，‘魅’是‘魅’，不一样的。” “嗯嗯……” “……” 与周围相互隔绝的小结界里，空气陷入沉默，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在渐渐升温。 如果有人对葛夜说，魑、魅、魍、魉是天生邪恶的极恶之鬼，必须要抹杀，葛夜会相信。 为了人间，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们可以继续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种潜在的隐患，必须剔除。 但是，如果说林羽裳就是【魅】的话，葛夜选择相信她。 不光是林羽裳，假设换成程亿、魏青桃……对于自己的朋友，葛夜有着格外的信任。 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的直觉，而不是所谓的预言和“极恶”的标签。 “羽裳，所以……你现在是【魅】，那你上次还能进入我的梦境，这……” “【魅】的力量，和【寐魇】的力量我全都有。”林羽裳无奈笑道，“或许，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吧…… 魑、魍、魉，都只是他们自己而已。 可我，身上却融合了两种鬼物的力量……不如，就叫我【魅魇】吧？” “寐魇？”葛夜狐疑道。 这不是没有任何变化吗？ 林羽裳再次重复道：“是【魅魇】。” 这一次，葛夜听明白了。 “……” “异类吗？如果你是异类的话，我又何尝不是呢？”葛夜道，“你身上融合着两种鬼物之力，我也算是非人非鬼的存在，你我，都是异类，天生绝配。” 林羽裳被葛夜逗得，脸色微微泛红。 葛夜眸子一转，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不对！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羽裳，你还记得刚才的算命大爷吗？ 胡三卦说他每天都有三卦必中。 我问的第二个问题，是咱们两个的身份，当时，他的回答是：我是非人非鬼，而你，是鬼。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林羽裳闻言脸色一变，陷入沉思，神色间有些慌张。 难不成，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应该，没有吧……”林羽裳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仔细品鉴着胡三卦的每一个表情和说过的每一个字，将信将疑道，“我们【梦魇】一族，对于情绪和内心的波动特别敏感，刚才，胡师傅的心里好像并没有什么波动…… 如果他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的话，就算表情保持得再好，内心也会有一些惊讶的情绪的，但是，他好像没有。” 葛夜道：“难道，他其实算的不准？emmm……” 说他不准吧，胡三卦却又一眼看出了葛夜和林羽裳的身份，这证明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所以……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没看出来林羽裳【魅】的身份呢？ 又是为什么没看出来？ 想了半晌，林羽裳柔声猜测道：“可能，他当时占卜的问题是：‘我们是人还是鬼’，并没有详细到具体的鬼族种类……所以，他知道我是鬼，却并不知道我就是【魅】呢？” “……” 第112章 乱 “……” 葛夜道：“看样子，或许就是这样吧……还好，这次没有暴露，羽裳，我们之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绝对不能让你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 听葛夜说到“我们”，林羽裳心中一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甜甜的“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 奉城大学校园外。 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看起来低调至极。 夜色下，车窗玻璃分割着里和外两个世界，让人看不清车内的景象。 车子后座上，一个老人静静坐着。 左手在下，右手放在左手掌心，小拇指上，套着一个色如翡翠的青玉扳指，不明材质。 老人紧了紧脖子上的貔裘，沧桑的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边的奉城大学。 校园里，人声鼎沸，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而车里，却死气沉沉，一片孤寂。 “大人，要去下一个地方吗？”驾驶座上，一个年轻人回头望向后座的老者，神色恭敬。 他的双眼，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暮色十足，语气和神情都充满了呆滞，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再等会儿吧。”老者道。 “是，大人。” 车内再度陷入静寂。 老者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地宛如一尊雕像。 他唯一的动作，就是偶尔转着小拇指上的青玉扳指。 过了一会儿。 “大人……”年轻的灰眸异能者转过头，再次恭敬问道，“我们在这里已经停留得够久了，要不要去下一个地方？” 老者睁眼。 无形的魂力从四周收拢回来，归于老者的眉心，他叹了一口气，道，“唉，看来这里也没有，刚才，我明明感应到‘他’就在这儿的……也罢，小辉，去下一个地方吧。” “是，大人。” 被称作“小辉”的灰眸的年轻人应了一声，随即扭转车钥匙，发动车辆，引擎响起阵阵微小的轰鸣声，车身震动起来。 陈辉放下手刹，打亮左转向灯，挂档，起步。 就在汽车刚刚扭转一个角度，准备上路行驶的一瞬间，骤变突生！ 黑色的丝线毫无征兆的出现，横亘在马路上，结成一张大网，拦截住了车辆前进的道路。 巨大的黑色鬼网上充盈着邪恶暴戾的魂力气息，来势汹汹，可见，背后之人来者不善。 “大人，小心！”陈辉一脚踩下刹车，避免车辆撞上大网，同时出声提醒后座的老者。 “……” 黑色的网线呈八边形排列结成，看起来，像是蜘蛛编制的捕猎之网，蛛网之后，空间缓缓破碎出一座漆黑的洞穴状门户，一道人影，从中走出。 “下车。” 那人影说道。 黑色的蛛网，每一个网结都闪烁了一瞬凶光，仿佛车上的两人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下一刻，他就要动手杀人。 陈辉推开主驾驶的车门，率先下车，略显呆滞的双眼露出警惕和敌视的神情，盯着来势汹汹的神秘人。 召唤出黑色蛛网的霸道男子身形魁梧，足有一米九以上，甚至有可能将近两米的身高。 他身穿全黑的西服，爆炸性的身材把西服撑得很鼓，足以让人预想的到，这身黑色西服底下，包裹着的是一具多么野蛮而充满力量的躯体。 西服前襟，露出了穿在里边的那件白色衬衫，衬衫的领口一侧，用金色丝线绣出了一个小字。 “枭”。 这个强壮的男人也的确如此。 一个枭雄。 他神色倨傲，瞥了一眼陈辉的灰色双眸，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脏了他的眼睛一样，立刻移开视线。 “呵，灰色的眼睛，只是一个被抹去意识，沦为傀儡的年轻异能者吗？” 陈辉呆滞的灰色双眼依旧警惕，对魁梧男人所说的“傀儡”等话语毫无反应，只是机械般的站着，护在老者身前，像是一个最忠诚的卫士。 魁梧男子把视线移向陈辉身后的老者。 这个看起来白发苍苍，宛若行将就木的老者，才是他此行的目标。 “吴长生，【通灵使者】组织上一代的领头者之一，如今退居幕后，但能量还是很大，话语权不轻……在现任的七位领头者面前，应该还能说得上话吧？” 老者一惊，更加警惕起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速之客，竟然对他的信息如此了解。 “你到底是谁？”吴长生沉声道，背在身后的手，微微转着翡翠扳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达成合作。”霸道男子冷声说着，缓缓走近。 陈辉见状摆出战斗姿态，警惕道：“停下！不许再靠近了！” 在尚未明确对方的真正意图之前，陈辉绝不能让他靠近吴长生。 这是他作为一个毫无自主意识的“傀儡”的行动准则。 一切，都以吴长生的安危为第一核心！ “吵死了！虫子也敢说话？” 轰！ 漆黑的蛛网骤然覆盖过来，只一刹那，就把陈辉的身体束缚在网中。 蛛网收紧，黑色的网丝如钢线般勒进陈辉的身躯、血肉，划出道道血痕。 片刻后，陈辉已经碎成了一地肉块，鲜血淋漓，一滩乱象。 蛛网闪烁一缕邪光，将血与肉吞噬殆尽。 眨眼间的功夫，陈辉就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地上，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 “好，虫子没了，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吴长生缓声说道：“阁下未免有些太霸道了吧？你杀了我的人，现在，却要和我好好谈合作？” “哦？他算是人吗？”霸道男子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狂笑起来，眼中尽显癫狂，“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你可曾把他当过人？或许在你心里，他只是一条狗吧。 若非如此，你也不会抹去他的意志，那灰色的眼睛，不就是被毁掉三魂七魄的表现吗？” “……” 霸道男子野蛮狂躁地说道：“一个傀儡，杀了也就杀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让我生气，就是他的不对！” 杀气开始凝聚。 不光是杀气，还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暴怒气息，都在魁梧男子的身上激荡着。 他很狂躁。 可以看出，他不像是一个讲理的人。 吴长生叹了口气，无奈道：“阁下想要跟我合作？不知，你想要什么？又是如何合作……” “很简单。”那人收起蛛网，邪笑起来，“乱！” “乱？” “越乱越好！” 第113章 灾厄之子的踪迹 “越乱越好！” 魁梧男子说着，脸色森严如狱，像极了一只活生生的魔鬼。 “吴老，不请我去车里坐坐？” “……来吧。”吴长生答道。 “……” 两人上了车，并排坐在后座上。 男人的身材很魁梧，坐在车里，这空间对他来说有些太狭小了，他的头，已经快要撞到车子的顶棚了。 眼见男子身上怒气上升，又快要狂躁起来，吴长生无奈至极，苍老枯槁的右手向前一点，射出一道魂力，按了仪表盘上的某个按钮。 吱~ 一阵机械声传来，车子的顶棚缓缓分裂，两半各自向前后收起，变成了一辆敞篷汽车。 空间开阔起来。 魁梧男子的怒气也缓缓下降。 他舔了舔嘴唇，笑道：“看来吴老很懂我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多见谅……如果让我生气，我什么事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吴长生道：“阁下有话不妨直说吧，如果你我可以共赢互惠，那合作也未尝不可。 我需要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急，老人家，性子怎么比我这个年轻人还急？” “……” “在谈合作之前，我们还是先谈谈吴老你吧。” “我？”吴长生一愣，推脱道，“我有什么可谈的？不过是一个快要死了的老头子罢了，一只脚都迈进棺材了。” “哦？我看未必吧。吴老，今年已经三百多岁了吧？【长生】，真是一个绝佳的异能，可以让自身拥有极长的寿命……也是一个绝佳的幌子啊。” 吴长生眉头一皱，道：“幌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呵呵，吴老就不要装了，我知道，你的异能并不是【长生】！” “不是【长生】，老朽又是怎么活得这么久的？” 魁梧男子歪头看着吴长生，身子俯压过去，近得快要和他的脸贴在一起。 魁梧霸道的身姿，和一副看起来宛如风中残烛的垂老身体。 一大一小，差异感十足。 魁梧男子道：“我是鬼，你是人，但你做的那些事，却比我更像鬼！ 吴老，你的身上，有鬼魂的气息……三百年啊，需要吃掉多少鬼魂，才能用邪术把寿命延长这么多？！” “……” 吴长生表情淡然，但心里已如惊涛骇浪。 他的异能并不是【长生】。 他之所以能活到今日，是因为他掌握了一种邪术！ 以活人之躯，吞食鬼魂，借用鬼魂之力，延长身躯的寿元。 三百年以来，自年少成名之时，他就一直伪装自己，宣称自己的异能是【长生】，可是现在，这个秘密竟然被初次见面的魁梧男人一语道破！ 吴长生谨慎道：“阁下是从何处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啧啧啧，只是没想到，一个【通灵使者】组织的前任领头者，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背地里，行的却是如此苟且邪恶的勾当啊。 吴老，你也不想自己使用邪术延长寿命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吧？” 吴长生：“……” 纯粹的威胁。 但他不得不妥协。 从魁梧男子刚才一瞬击杀陈辉的力量来看，吴长生自问并不是他的对手。 哪怕他使出自己隐藏了三百年的真正异能，也未必能占得上风。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他只能暂时夹起尾巴，看看对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魁梧男子笑了笑，依旧没有开始谈合作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吴老，今天是上元节，你不在家待着，大晚上出来转悠，是想找什么东西啊？” “我……” 吴长生刚想否认，想到这男人竟知晓他的秘密，应该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报渠道，很难糊弄过去，所以，只好实话实说。 “我确实想找什么东西……难道，阁下你能帮我？” 毕竟是活了三百年的老狐狸，吴长生说话滴水不漏，不着痕迹的把皮球踢了回去，顺便，还能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知道他今晚行动的具体目标。 “哈哈哈哈，吴老，你还真是谨慎啊！这也确实符合你的作风，能把自己的真实异能隐瞒三百年不暴露，果然不简单！ 那我也就直说了，今天是正月十五，活人的元宵节，鬼魂的上元节。 今夜，鬼市开启，无数鬼魂都会出来行走，毕竟，鬼市一年也就只开那么几次而已。” “……” “吴老，你今晚的目的，是想要观察那些鬼魂的动向，尤其是那些等级最低、甚至连神智都不清晰的游魂野鬼，看看他们有没有异动，向某个区域靠近吧？” 吴长生叹道：“阁下，果然不简单。” 上次事件之后，【饕餮】已死，和他信件来往的那个“老朋友”也被阎罗王包拯盯上了，最近一段时间很难再有所行动。 那位【阎罗】朋友必须要低调一阵，他们的计划，暂时交给吴长生自己全权负责。 为了计划，吴长生必须要找到【灾厄之子】。 【灾厄之子】也是天生的鬼魂领袖之一，无形之间，会吸引鬼魂的接近。 如果突然出现众多鬼魂反常地向一个地点靠近的情况，那就说明，【灾厄之子】很有可能就在那个地方附近！ 这就是吴长生今夜出行的原因。 不光是在奉城，他属下的势力，也在华夏境内各地搜寻，寻找类似的情况和情报线索。 吴长生来奉城，则是因为这里是计划的核心。 奉城地下，埋藏着“那个东西”……这是那位【十殿阎罗】之一的朋友告诉他的。 解开它封印的第一步，首先要清空这座城市地面上的一切生灵，使得阳气削弱，阴气凝结。 第二步，就是用“引子”破开封印。 之前，他们选择的“引子”是叶牧的【日暮之幕】，异能中的极暗黑炎足以焚烧封印之阵，解放“它”。 可是现在，叶牧不知去了哪里，生死未卜…… 根据线报，大年夜那天，他使出全力，以堪比八阶“鬼王境”的一击斩杀【饕餮】，随后以重伤之躯震慑全城的厉鬼，扬长而去。 现在，他不见踪迹。 阎罗的信中说，叶牧已死，和饕餮同归于尽，但是吴长生的情报探子却回报，叶牧还活着。 总之，不管他是死是活，为了计划，他们必须再找到另一个“引子”，一个同样能破开地下结界封印的人…… ——【灾厄之子】。 第114章 邪恶者们的结盟 或许是因为【灾厄之子】的力量还未彻底觉醒，也或许只是错觉…… 今天晚上，吴长生在奉城大学感应到了异常。 有很多低等级的游魂在无意识地向这里靠近，但是，趋势并不太明显，有可能只是巧合。 所以，吴长生让陈辉在校园门口多停留了一会儿，想要仔细感应一番。 只可惜，那气息一闪而逝。 向此处靠近的游魂们也都退去了，他终究还是没能锁定一切异常的源头。 吸引鬼物的，有可能只是某个灵药或是宝物吧……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眼前这个男子，突然出现在吴长生的面前，霸道乖戾。 “吴老，你可知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形状？” “阁下这是何意？” “据我所知，吴老貌似有一个‘老朋友’啊……他在冥界，地位不低吧？是【十殿阎罗】里的哪一位啊？” “你……！”吴长生双眼圆睁，拳头因惊讶而不自觉的握紧。 魁梧的神秘男人，竟然连这个秘密都知道！？ 男人笑道：“吴老，稍安勿躁，我并没有恶意，我说过，我是来谈合作的。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秘密，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一个和你一样，活了很多年的‘老怪物’。 哦，不好意思，我没有骂你是怪物的意思……我是说，你、我，其实都是‘异类’。” “……” “活的够久，就会知道很多很多人的秘密……”魁梧男人邪笑着。 月光下，他领口的金色“枭”字邪魅非常。 “吴老，相信我，以我的势力和器量，完全可以胜任你们的盟友……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呀。” 吴长生：“……” 男人并没有挑拨离间，但是说的每一个字，却都是在暗戳戳地提醒吴长生这一切。 的确，吴长生的那个“老朋友”，掌握了极高的权力、地位和力量。 【十殿阎罗】，是冥界的主宰者，任何一个，都是“九阶”强者，有着远超八阶鬼王境界的力量。 而吴长生，他是一个活人。 受制于肉体凡胎的桎梏，一个活着的异能者，境界极限便是六阶巅峰，连七阶都难以触碰，只有死亡之后脱去身躯限制，才能使灵魂升华，到达七阶及其以上的境界。 即便吴长生是【通灵使者】的前任领头者之一、人间异能者中最天才的存在，他的力量，最多也只能抗衡七阶鬼将。 他已经老了，身体大不如前，遇到鬼王境的存在，吴长生绝不是对手，甚至连逃命都很难做到。 如果那位“老朋友”有一天和他闹掰了，那么，吴长生将不会有任何还手之力。 而且，以那人【十殿阎罗】的身份，完全可以强行把吴长生送入轮回，喝下孟婆汤，彻底忘却一切。 从一开始，两个人的合作就是不对等的。 那人委托吴长生替他在人间行动，共同完成计划，他所付出的，只是偶尔向吴长生提供一些能使他延长寿命的普通鬼魂罢了。 如果有朝一日，那人掀翻之前的一切交易和合作…… 后面的事情，吴长生不敢多想。 确实，两个人的合作，过于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崩溃，让吴长生死无葬身之地。 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 彼此掣肘，互为犄角。 吴长生叹息道：“阁下，你让我心动了……我愿意在中间搭桥，联系你和我的那位老朋友，至于他是否愿意跟你一起达成合作，我就不敢保证了。” “嗯，这个我知道，只要吴老愿意从中牵线，就可以了。” “达成合作之前，阁下难道不愿意先向我坦露真实身份吗？”吴长生看向魁梧男子，苍老的双眼中，是最后的一丝挣扎。 “哈哈哈哈哈，吴老，如果我说出自己的身份，你该不会跳脚大骂吧？老人家，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可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啊。” 吴长生眼神变幻，狐疑道：“阁下到底是何身份？你怎么就认定，我会激动呢？” “那我可就说了……” “愿闻其详。” 魁梧男子邪笑着，掌心凝聚出一张小型的漆黑蛛网，妖异如魔。 “魍。” “什么？！”吴长生身上气势一变，流露出一瞬不易察觉的杀气。 魍笑道：“啧啧啧，我都说过了，老人家，不要气性这么大嘛。” “魍，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是【通灵使者】，你竟然敢在我面前出现，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哟？看来吴老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嘛，心里竟然还存有一点点良知？” “这一点就不用阁下管了！” 杀气渐起。 吴长生身上凝聚起一股磅礴的魂力，充满了岁月感，三百年的累积，尽数释放。 魍只是笑笑，丝毫没有备战的样子。 果然，下一秒，吴长生的身体突然发生异变，枯槁的手臂上，生出淡淡的黑色斑点，魂力也为之一滞。 魍道：“吴老，收起魂力吧，你的身躯太老了，如果打起来，你的身体会先一步腐朽的，你看，手臂上都已经长出尸斑了。” “……” 吴老紧皱眉头，悻悻收手，小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亮起微光。 在青色的光芒下，尸斑消退，吴长生的面色略微恢复了几分红润。 “吴老，现在我们能谈合作了吗？” 吴长生：“……” 形势所迫，吴长生不得不低头。 面对魍这个级别的厉鬼，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否得胜。 从始至终，魍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境界。 有可能是一阶，也有可能……是八阶鬼王！ “唉，看来，这个盟，我吴长生是不得不结了啊……” 吴长生叹道。 作为人类，对待魑、魅、魍、魉四种鬼物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但是，在良知和生命面前，吴长生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后者。 魍邪笑道：“吴老，早该如此……接下来，我们就谈一谈具体的合作内容吧。” “……” “吴老，你帮我牵线搭桥，让我结识你身后的那位‘朋友’，我们三人一起结为盟友，作为报酬，我会帮你一起寻找【灾厄之子】，当然，我还会附送你一点好处……” 第115章 天魍之枭 “什么好处？” “我看你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吧？今夜，我想在奉城杀人，弄一场大乱！到时候，就有新鲜的灵魂，可以供你延寿。” 吴长生眉头一皱，疑惑道：“奉城的【无常】都在各自的辖区驻守，就算是我能调离【通灵使者】方面的势力，你也没那么容易搞出一场动乱吧？” 上一次，是那位【阎罗】暗中布局，提前把奉城地界除了叶牧之外所有的“无常”全部调走，计划才得以施行。 如今，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魍轻轻摇头，道：“无需调离任何人……奉城，只有叶牧还算是让我头疼，可他现在刚刚经历新年那一夜的大战，伤势绝不会这么快就痊愈。 除他之外，奉城的无常当中，最强的就是赵魄而已，他才几阶？五阶，还是六阶？ 至于【通灵使者】的异能者，就更不值一提了。” “……” 魍霸道而轻狂地说道：“吴老放心，这些人，在我眼里都不值一提！那些无常，会有人去抵挡他们的。” “全城的无常？”吴长生问道。 “嗯，全城。” “那【通灵使者】呢？普通的异能者你不怕，代表人类巅峰战力的【领头者】，你也不怕？” “哈哈哈哈哈。”魍狂笑起来，“吴老说笑了，此时，一个领头者刚刚从奉城离开，另一位正在赶回来的路上，我要的，就是这中间的空档。 虽然只有五分钟，但也足够了！” 吴长生眼神波动：“……” 眼前的【魍】，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 他一个厉鬼，竟然对【通灵使者】内部的事情如此了解，甚至清楚胡三卦和程炽两人的动向，而且时间还如此精确！ 他，不简单。 他身后一定有着某种很可怕的情报渠道！ 甚至是自己的势力。 五分钟…… 他是多么狂，多么自信，想要用这微不足道的五分钟时间来搞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乱？！ 吴长生沉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吴老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这里坐着看戏就行……当然，你可以提前联系那些你在暗地里策反和培植的势力，让他们不要跟着其他【通灵使者】异能者，做无谓的牺牲。” “你很自信。” “这是绝对的实力，给我带来的自信。” “你要用什么来阻挡那些【无常】和【通灵使者】？” “当然是我自己的势力了。”魍笑道。 他打了个响指。 天空上，乌云盖顶。 黑色的云团间，浮现一道道黑袍身影，密密麻麻。 “吴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势力组织——【天魍】！”魍笑着，领口的“枭”字闪了一下，他沉声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天魍之枭’！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吴长生一言不发。 他很震惊，同时，也感受到一丝悔意。 他在想，自己和【魍】合作，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 眼前这个自称“天魍之枭”的男人，虽然外表看起来霸道、乖戾、狂躁，但是，实际上手腕很强硬。 他竟然能在初生时逃避掉上天入地般的追杀，隐藏行迹，一直在暗中藏到现在，而且，还培植起了如此庞大的【天魍】组织！ 很显然，他的情报来源，就是这个【天魍】。 头顶上，那成百上千的鬼物，都是他的拥趸和信徒！ 这个男人，很可怕。 可怕至极！ 蛰伏许久，今夜终于开始展露獠牙，【天魍之枭】的目的很简单，他就是想要嚣张地向全世界宣告……他，要登场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惧怕一切。 因为，他的力量，早已足够应对一切敌人！ 校园里。 葛夜猛然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阴云，随后，和林羽裳对视了一眼。 在彼此的眼中，他们看到了同样的戒备和震惊。 葛夜道：“天上的那些，是什么鬼？” “不知道。”林羽裳同样严肃起来，狐疑道，“之前从未见过他们……那是一群厉鬼，而且还穿着同样的黑袍，看起来，应该是有组织的行动！” “敌袭？！”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不是上元节的什么“特殊习俗”，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不好！得赶紧找到胖胖和桃子，跟他们汇合！”葛夜焦急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鬼影从校门外的地面直飞向天空，伴随着响彻四野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魍之枭狂笑着升空，屹立在【天魍】众鬼之间，那一身西服，在周围鬼物的黑袍簇拥下，显得有些违和。 漆黑邪异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转眼间，一团黑色光球已然成型。 天魍之枭嘴角一勾，手中黑色光团赫然下压！在下降的过程中，光团渐渐延展开，成为一座巨大的圆阵。 落地。 黑色的鬼阵，覆盖了整个奉城大学！ 葛夜和林羽裳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上魂力自行涌起，抵抗着阵法的邪恶之力。 但是，周围那些普通人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在鬼阵的作用下，只是一瞬之间，他们的躯体就猛然晕倒在地，而灵魂，茫茫然地从身体里被震飞出来，漂浮在地面一尺之上。 双眼，朦胧上黑色的妖光。 葛夜见状，惊道：“什么情况？！所有普通人的灵魂，都被震出来了！灵魂出窍？” “不光是出窍。”林羽裳警惕起来道：“他们的眼神变了，有人在操控他们！将他们厉鬼化了！” 果然…… 下一秒，众多灵魂瞪起黑色的鬼眼，环顾四周，然后发出声声狂啸，像是野兽般彼此厮杀！ 杀戮！ 这会加速催生厉鬼的诞生！ 葛夜来不及多想，猛然向天空抛起【月印】。 结界展开，同样覆盖了整个校园。 这是“信号”，程亿看到【月印】升空的位置之后，会立刻拉着魏青桃，赶到这边和葛夜集合。 同时，结界张开之后，在这里创造了一个“异空间”。 他们的战斗，不会破坏现实世界的建筑物，也不会被普通人看到这里的异象，除非……连结界也被敌人打破、摧毁。 林羽裳纠结了一瞬，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 魂力，在聚集。 第116章 战 一股带有强大威压的鬼魂气息在林羽裳的身上凝结，很快，一道翠绿色的“木灵”印记，缓缓浮现在她额头。 她想要使用【魅】的力量，驾驭这些鬼魂，使他们停止厮杀。 “静！止！” 花草树木的“木灵”精气向四周蔓延，像是花神在播撒花粉。 清香的雾气弥漫着，但是，预想中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这些灵魂，还在相互厮杀，鬼眼中的黑意，挥之不去。 “怎么会……这样……”林羽裳呆呆地说道，无法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魅】的力量，可以驾驭鬼魂。 为什么，没有任何效果呢？ “……” “无效，只有一种可能性。”林羽裳说道。 葛夜：“什么可能？” 林羽裳望向天空，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鬼云。 真相只有一个。 “此时在操控这些灵魂的，跟我一样，也是魑、魅、魍、魉之一的鬼物！所以，我才无法成功驾驭他们……” “……” 轰！ 天空中的黑色鬼云猛然散裂，一道道黑袍的鬼影从天坠落，星落如雨……这是一场黑色的流星雨。 它代表的不是浪漫，而是死亡。 【天魍】——出动！ “枭”孤立在云端，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人间万物。 恍如一尊鬼域王者。 穿着【天魍】组织黑袍的厉鬼成员飞散四周，落到奉城的众多角落，每一个落点，都有魂力的气息在附近。 那些是感应到奉城大学厉鬼气息的异能者们，其中有【无常】，也有【通灵使者】，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动身赶来，敌人就已经找上门了。 “……”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守护着这座城市的人们被【天魍】的厉鬼缠住，无人能抽身支援奉城大学这边的祸乱。 孤立无援。 “葛夜！你这边怎么样？！”胖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葛夜回头，只见程亿拉着魏青桃，小跑过来。 对于胖胖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葛夜凛声道：“乱套了！整个校园里，除了我们四个，其他人的灵魂全都被震出体外，完全陷入了癫狂！” “我们那边也是。”胖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印】，道，“我看你展开了结界，然后就第一时间拉着桃子赶过来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 葛夜默不作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黑云。 那鬼云，还未完全散去。 敌人，就在那里！ 可是，他们现在还很弱，完全不是敌人的对手！ 该怎么办…… 死战吗？ 天魍之枭并不打算给葛夜留思考的时间，他随便摆了摆手，云淡风轻道，“你们几个，也下去吧！” “是！” “……” 数十道黑袍鬼影闻声出动，向脚下的奉城大学俯冲而下，直奔葛夜四人。 “有意思，这里竟然还有四个人，没有被我的术式所影响，是四个异能者吗？ 呵，力量真弱啊，不过是几只蚂蚁罢了，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趣……” 天魍之枭抬头望天，天空中，圆月变成了月牙…… “这种级别的存在，才配做我【魍】的对手嘛！” 月牙亮着，左右两侧的下方，又猛地出现两轮圆月，如同一双瞪圆的眼眸，怒意决绝！ 一张额头生着弯月印记的黑色面孔，浮现在穹顶之上！ “放肆！【魍】，你是极恶之鬼，竟敢在人间作乱！本王要收了你！判你铡刀之刑！” 天魍之枭听着“包拯虚影”的威慑，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轻狂地笑着，道：“省省吧，阎罗王大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是你们口中的极恶之鬼。 极恶，难道不就应该做坏事嘛？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卫道士，当初不分青红皂白地想要灭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初生的婴孩，我有什么错？要劳烦你们如此兴师动众，上穷碧落下黄泉地追杀我？ 没想到吧……我活下来了，而且，还在暗中一直成长到如今的境界。 我是回来复仇的！ 向你们这些曾经想要碾死我的人复仇！” “住口！本王今日必杀你！” “哦？是吗？”天魍之枭神色淡然，平静道：“包大人，这只是你的异能投影吧？没有提前预设好的具体空间坐标，想要撕开空间，从冥界到达人间，需要多久？ 更何况，您是冥界的【阎罗王】，身负要职，没那么轻易可以离开吧？ 而我，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包拯的虚影闻言震怒，威声吼道： “狂妄！” 那道月牙，绽放起耀眼的光芒，带动着整片天空的伟岸神力！ 【神月青天】！ 这就是包拯的异能！ “青天镇魔之瞳！” 黑色的巨大脸谱沉声如雷，他额头上的月牙和代表着双眼的圆月同时发力，威光叠加，在天穹上睁开一只神眸！ 眸光映出天威，镇压魔物！ 天魍之枭咬着牙，眼中露出凶悍之色，猛然出掌对上了镇压一切的青天之眼。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虽然包拯身为【阎罗王】，在王座的加持下有着“九阶”之境，但是，这脸孔只是他的异能投影而已，力量不到八阶，对天魍之枭构不成威胁。 【魍】所需要的，只是五分钟的时间而已。 五分钟后，他自然会撤退。 大地上，无辜者的灵魂形如厉鬼，在邪阵的驱使下，相互杀戮不休，人间地狱。 葛夜等人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之上的异象。 胖胖呆滞地说道：“【神月青天】……没想到，包拯大人千百年来一直用异能视察人间、震慑厉鬼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第117章 背对背的四人 这种行为，无异于“养蛊”。 原本，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是无辜的群众，在他们当中，有学生、有社团老师，还有附近的居民。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被卷进这场漩涡，难以脱身。 被邪恶化的灵魂，相互攻击，不断助长着怨念和戾气，这使得他们一个个转化为厉鬼。 厉鬼相杀，最后……只剩下一只最强的厉鬼。 这是葛夜心里猜想的，敌人的计划。 “……” 静寂很快被打破。 黑袍的厉鬼们瞬间出动，向葛夜几人发起进攻。 葛夜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道：“动手！” 轰！ 四道魂力爆发。 葛夜的无常刀、湖中剑左右开弓，各自插入一个黑袍鬼魂的胸口。 无常的黑炎将一只厉鬼燃烧焚身，而另一只手里的【湖中剑】，则是散发着圣洁的水蓝色波动。 【湖中剑】本就是一柄“魂灵之剑”，剑身上刻有莫名的复杂魔咒和炼金术式，具有“直接斩向灵魂”的属性！ 也就是说，只要葛夜愿意的话，他挥出【湖中剑】，可以在完全不伤到对方躯体的前提下，直接斩中那人的灵魂！ 它，是“附魔”了的武器！ 黑炎焚魂，魔法迅斩。 眨眼之间，葛夜已经斩了两只黑袍厉鬼。 葛夜、林羽裳、程亿、魏青桃四人背靠着背，结成了一个圆圈，将彼此护在自己身后。 林羽裳素手轻挥，轻声道：“这些穿着黑袍的鬼物，应该就是策划这场乱象的组织成员，要直接杀掉吗？” 葛夜冷声道：“杀！绝不能放过他们！” 无常刀和湖中剑微微颤鸣。 刚才，击杀那两个厉鬼之后，葛夜觉得自己的“神镜”之力有所波动，体内的能量又精进了几分。 就和上次他斩杀“湖中妖女”之后的感觉一样！ 难道，每次击杀厉鬼，自己的魂力都会有所增长吗？若是这样的话，今夜有这么多黑袍厉鬼，岂不是有机会升到三阶？ 呃…… 前提是，需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葛夜怒视着黑袍鬼物，看向那些彼此厮杀的无辜群众魂魄，无奈道：“桃子！那些普通人的灵魂就交给你了！用你的【辟邪印】，镇压他们就行！” “嗯。”魏青桃应了一声。 林羽裳闻声，悄悄回头看了魏青桃一眼，只是此刻情况危急，来不及细问。 脑海里，回忆起了胡三卦说的话…… “艳福不浅！小子，你这辈子，红颜知己怕是不少哦……” “……” 想到这里，林羽裳觉得心底某处有些不高兴，酸酸的，于是，冷哼一声。 “哼！” 葛夜：“？？？” 耳边传来的哼声，让葛夜一头雾水。 林羽裳赌气道：“我也可以帮忙！这些灵魂虽然是被操控了的，我不能再控制他们，但是，我可以让他们睡着！” 想到林羽裳的【魅魇】身份，葛夜放心了。 【梦魇】一族，本身就善于催眠和制造梦境！ 葛夜一刀劈开一只厉鬼，发令道：“羽裳，桃子，你们两个尽可能不要伤到那些无辜者的灵魂，把他们控制住就行！ 胖胖，你随机应变，保护好她们两个！” 胖胖问道：“那你呢？” “……” 葛夜没有回答。 他握着一刀一剑，已经杀入了黑袍厉鬼的阵型中，不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气息逐渐攀升，葛夜的境界缓慢地升级，不知不觉间，很快就到了二阶中期的样子，已经过半。 距离三阶，似乎也并不太遥远了。 这些黑袍厉鬼的实力参差不齐，有的在二阶上下，也有的在三阶境内。 但是，葛夜自问可以招架。 无论是【黑无常】的佩刀，还是亚瑟王曾用来征战四方的【湖中剑】，都不是凡兵。 有它们助力，葛夜完全可以匹敌三阶的厉鬼！ 更何况…… 在牧哥的“地狱训练”下，葛夜可是在城西，和【操刀鬼】对战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血与伤的磨砺下，他早已成为了一个刀术专家、兵器大师！ 使用武器战斗，是他最拿手的能力！ 轰！ 轰轰！ “……” 魏青桃脸色有些泛白，她的异能刚刚觉醒不久，现在，她还只是个一阶的异能者，又没有战斗经验，光是看着眼前这幅地狱般的景象，她就快要晕倒过去了。 但是，葛夜说了……让她用【辟邪印】去镇压这些无辜者的灵魂。 哥哥说的话，她必须要做到！ 正因如此，魏青桃心中憋着一股劲，努力适应着这种面对鬼怪的感觉，即便身体摇摇欲坠，却还强忍着坚持。 手中紫黑色的小印玺缓缓浮动。 远处，一道道【辟邪印】虚影从天而降，略显生涩地落向那些魂魄的头顶。 渐渐的，手法逐渐熟练，准头也越来越高。 凡是紫黑之印落下之处，必然有一道灵魂登时被镇压封印，头一歪，伏倒在地。 轰！ 【辟邪印】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罚，镇压一切邪祟。 旁边，林羽裳见状生出几分醋意，双臂平展，向四周释放着【寐魇】的梦境幻术和【魅】的花粉之雾。 两种能量结合在一起，催眠效果十足，被雾气和梦境笼罩住的灵魂，转眼间就会陷入梦乡，在地上睡去。 两人合力，没过多久，无辜群众的灵魂就都被控制住了。 林羽裳悄悄瞥了魏青桃一眼，似是在攀比什么，“木灵”伸向那些黑袍厉鬼，花藤缠绕而上，如同绞刑般将其瞬杀！ “鬼群”中，奋力挥舞着刀剑的葛夜感应到这股气息，猛然看向林羽裳的方向。 “刚刚羽裳身上的气息……那是，三阶高级？” 她竟然已经三阶了！快要四阶！ 葛夜双手把刀、剑握得更紧了，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猛然斩向眼前的一只黑袍厉鬼。 刀剑合力，迸发出将近三阶的力量。 “唉，还差得远啊……”葛夜默默叹了一声，继续挥斩着兵刃，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羡慕和“嫉妒”林羽裳的实力吧。 在葛夜的观念里，女孩子可以有着很强的实力、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被任何人、任何人束缚，而男孩子，就应该更加努力刻苦，磨练出更强大的力量……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女孩。 战斗过一阵，四人非常有默契地又退回到原点，背靠背依偎成团，稍作休息。 他们没有支援，只有彼此…… 第118章 隐身和暗器 很难想象，这是他们第一次相互配合。 无形间，已经有了几分默契。 片刻的休息过后，四人再次散开。 魏青桃用【辟邪印】向那些强大的黑袍厉鬼发动“镇压封印”，程亿提溜着小眼睛，时刻关注着战场上的任何一点细节，一边保护魏青桃，一边应变支援。 葛夜就像是一柄尖刀，悍不畏死地插入敌人的“心脏”，把阵型搅得稀巴烂，七进七出。 和他相比，林羽裳就显得更加“优雅”了。 她静立在原地，像是一位超凡的魔法师，肆意挥洒着自己的魔力，举手投足间，汹涌的魂力结成庞大的阵势，轻易湮灭着厉鬼们的生命。 她站在那里，便是梦境和魅灵的主宰！ 花草精气凝结的“木灵之气”，如同在夜空中漂浮的萤火虫，闪亮着点点微光，就是这微弱的光，释放出来的却是无比强大的魔力。 虚幻的“花”和淡无的“草”形光影野蛮地生长着，“萤火虫”飞舞其间，构成一幅美好的大自然图景。 宛如花园。 黑袍的厉鬼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这一切所掌控，沉醉倒地，被吞噬，成为“花园”的养料，滋养那些花草之灵繁衍壮大，然后……继续收割其他厉鬼的生命。 “……” 林羽裳看向魏青桃，只见桃子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显然是使用异能超出了身体的负荷，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来到她的身边。 “那个……你叫桃子是吧？你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林羽裳道。 魏青桃喘息着，轻轻摇头，随后看向林羽裳，眼中满是不服输的神情，道：“哥哥让我帮忙镇压这些鬼物……我还可以的！” “可是，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没事，我可以的……”桃子的回答顽固且执拗。 或许，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攀比心理，不光是林羽裳，魏青桃也是如此。 她们两个因为醋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葛夜面前表现自己，想要压对方一头。 林羽裳心一软，目光穿过成群的鬼魂，看向那道正在挥舞刀剑的背影，看着葛夜，默默干笑一声，道：“葛夜，你真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那么普通，可没有这么多女孩子会像现在这样在乎你，为了你的一句话而奋不顾身啊……” 魏青桃被林羽裳搀扶着，距离很近，自然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不由得反驳道：“他……他不普通！” 在魏青桃的世界里，葛夜就是最最重要的存在。 一束光射入黑暗，那它便有罪。 假如，这道光永远都不会离开，对于黑暗而言，它就是希望和救赎。 葛夜是照进魏青桃过去昏暗世界里的一道光……也是她的全部。 魏青桃“瞪”着林羽裳，双眼中写满了倔强的反驳之意，对于林羽裳所说的“普通”，她无法接受。 林羽裳见状一愣，随即笑了笑，一只手覆盖在魏青桃的背上，缓缓注入一道魂力。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啊……但是，普通人，也是会发光发亮的。” “……” 黑炎和蓝光不断斩灭着敌人，不经意间，葛夜回头望向其他三人所在的方位，胖胖已经不见了，而林羽裳和魏青桃，却站在一起。 “嗯？怎么回事？” “羽裳和桃子怎么离得那么近？胖胖跑到哪儿去了？” 就在他失神之间，一只【天魍】的黑袍厉鬼抓准机会，猛然伸出鬼爪，向葛夜的面门袭来！ 葛夜感应到这股杀气，连忙回身格挡，双手举起刀、剑。 “小心！” 胖胖的提醒声从身旁传来，下一刻，只见“空间”一阵变幻，就像是眼睛所见的世界一角实际上是一张幕布，被人掀开，景象错乱，不再是完美地融于一体。 这“幕布”掀开，一只小胖手从中伸出，手中拿着一顶红色安全帽，先刀、剑一步，挡住了厉鬼之爪。 胖胖从“幕布”的缝隙里探出脑袋，后怕道：“还好还好，让我给赶上了，不过，就算没有我帮忙，你应该也能挡住吧？” “……” 葛夜神色有些微妙，盯了程亿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胖胖，你这是什么情况？” “哦，这个呀！” 胖胖一边说着，随手掀起自己身上那块和周围景象完美贴合的“布”，说道：“这是【隐身斗篷】！我自己造的鬼器。” “布”被彻底掀开之后，失去魂力供能，也暂时失去了隐身的能力，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一张蓝色调为主的哆啦a梦床单。 葛夜嘴角抽搐，道：“这不是床单吗？！” “对啊，是床单，也是【隐身斗篷】……” 胖胖在葛夜面前笑着展示【隐身斗篷】的妙用，他把床单披在身上，严丝合缝地盖住了自己的全身，下一秒，魂力注入，蓝色床单像是变色龙的皮肤一般，转化成了和环境融为一体的样子。 胖胖披着床单，缓慢地走着。 这次，葛夜有了心理准备，刻意观察之下，勉强能够看到一点点穿帮的漏洞。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若是没有心理准备，再加上黑夜里视线不清晰，胖胖的这个隐身床……呃，隐身斗篷，还真的能够做到隐身！ “……” 地面上的厉鬼再一次被杀尽，天空上，道道“黑色流星”俯冲而下。 一批厉鬼被杀光，就会有新的落下，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葛夜的魂力和体力都已经消耗了大半，但是，他别无选择，看到厉鬼的瞬间，刀、剑再次闪烁起耀眼的光芒，向黑袍鬼斩去。 突然，葛夜反应过来一件事。 胖胖身披床单，头顶戴着【胖胖安全帽】，而他刚才帮自己抵挡鬼爪的时候，手里还有另外一顶？！ “胖胖！你总共有几个安全帽？” “就两个！”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胖胖又披上了【隐身斗篷】，隐匿着自己的身形，暗地里偷摸扔着些什么怪异的武器。 葛夜总算是明白了，除了自己斩杀的厉鬼和林羽裳杀掉的那些，为什么还有一些黑袍厉鬼莫名其妙地就“晕倒”了。 看来，是胖胖的“暗器”在背地里偷偷努力着。 葛夜道：“你都有斗篷用来隐身了，还戴安全帽干什么？给羽裳和桃子送过去！” “……” 第119章 魍与魅 【隐身斗篷】之下，胖胖稍微犹豫了片刻，随后，披着床单向林羽裳、魏青桃两人移动过去。 “桃子，给你一顶【胖胖安全帽】，戴上吧。”程亿走过去，提前掀开斗篷一角，露出自己的面孔，缓缓说道。 魏青桃脸色恢复了不少，不过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轻声道：“我不要……” 随后，她指了指林羽裳，向胖胖说道：“我的用处不大，给她吧。” 林羽裳瞬间拒绝：“这怎么行！你的身体现在需要休息，而且……这是葛夜说要让你戴的，你就别推辞了。” “我……” 胖胖身披斗篷，脚下步法变幻着，不停挪动着身体，以防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到，见两人推来推去，无语至极地把自己头上的安全帽也摘了下来。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客气了！正好我这有两顶帽子，你们俩一人一个！” 说着，也不管林羽裳和魏青桃的意见，直接就把红色安全帽塞到了她们俩手里，一紧斗篷，整个人瞬间隐身，小跑地更换位置。 这就是所谓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稳健无敌！ “……” 两女对视，都愣住了，随后缓缓戴上了安全帽，视线，几乎是同时落到葛夜身上。 那道在厉鬼中央斩杀一切的身影。 刀光、剑芒。 或许，她们两个现在的念头是一样的。 把自己的安全帽，戴到葛夜的头上…… “……” 天空中。 天魍之枭与包拯的【神月青天】投影对战，他一皱眉，感应到了另一个战场的情况，顿时大怒。 “废物！他们都不长脑子的吗！” 之前，天魍之枭下达的命令是，派出一部分厉鬼，到校园中解决那四个“幸免”鬼阵之势的人。 能够免于术式控制，天魍之枭猜测，他们四个肯定都是身负异能的异能者，若非如此，普通人，是绝对不会不受他控制的。 这四个年轻人身上的气息并不太强。 最强的一个，还没有摸到四阶的门槛，最弱的那个，不过是一阶而已，看样子像是刚觉醒没几天。 这种级别的对手，交给手下的人就足够了。 没想到，这群【天魍】的废物手下，不仅没能击败对方，甚至还全灭了！ 而且，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他们继续执行着之前的命令，死了一批，就又冲下去一批！ 送人头呢？！！！ 天魍之枭怒火中烧，抬手释放出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蛛网，由下而上，覆盖向天空中的面孔。 “包大人！老子没心情跟你玩儿了！下次再战！” 说罢，黑色蛛网就粘住了包拯的异能投影面孔，天魍之枭从中抽身，落向厉鬼所在的那团鬼云。 暴戾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废物！都特么给我死！” 蛛网爆裂，飞散的蛛丝化作一根根钢枪，把云端上剩下的上百厉鬼全部灭杀！ “一群废物！” “……” 今夜，【天魍】组织的精英成员，大多被派去拦截奉城的【无常】们和【通灵使者】组织的异能者。 剩下的这些，确实是实力较差的一批。 但是，天魍之枭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差！ 连四个年轻人都解决不了！ 那就都去死吧！ 杀掉这些厉鬼之后，蛛丝之枪回归【魍】的掌心，将鬼物们的魂力反馈己身。 【魍】闭着眼，抬头长呼一口气。 魂力补充的舒适感，让他略微平息了几分怒火，但这还不够。 他的狂躁，需要更多的杀戮才能洗去。 “时间不多了……不过，还有几分钟，应该足够了！” “这几只可恶的蝼蚁，竟然还有封印的手段，把那些被我邪恶化的魂魄给镇住了！ 特么的！ 你们惹我生气了……” “我要把你们一个个碾碎！” “然后……让那些灵魂继续厮杀，最终，只留下一个，就够了……” 这种“养蛊”式的厮杀，会催生出一个不折不扣的厉鬼。 它的身上，凝聚着成百上千人的恨意和怨念，同时，还背负着这一切杀戮的罪孽…… 这种鬼物，勉强可以达到天魍之枭的要求，征收进【天魍】组织，成为一个普通的成员。 当然，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通过鬼阵，让灵魂相互厮杀，决出最强的一只厉鬼，收为手下。 另外，这一场杀戮之灾，是他要向全天下宣告—— 【魍】没有死，而且，已经成为一尊霸主，还有着自己的势力，不可轻易动摇！ 他似乎天生就有着“狂躁症”的症状，也有可能，是多年来逃避追杀、隐姓埋名时留下的心理阴影。 所以，一旦得势，他就必须要让全天下都笼罩在【天魍】的阴云之下，体验和他过去同样的感受！ 除了这两个目的之外，还有…… 假如【灾厄之子】真的在这附近的话，鬼魂间的相互杀戮，会生出怨念，促进他成长，甚至是直接把他吸引过来！ 天魍之枭并不是什么善人。 虽然，他和吴长生达成了“交易”，帮助对方一起寻找【灾厄之子】的下落，但是，万一真的找到了，他却未必会如约履行承诺。 在他的观念里，魑、魅、魍、魉还有【灾厄之子】，都是举世皆敌的存在，同病相怜……如果可以的话，天魍之枭更希望可以把他们都团结起来，统一阵营，向那些想要除掉他们的人类和异能者们复仇！ “……” 乌云天降。 【魍】带着冲天的浓郁鬼气，缓缓降临，强横的威压，震慑一切。 随着他的来临，仅剩不多的几十个黑袍厉鬼们都停下战斗，恭敬地转身面向【魍】所在的位置，躬身，然后跪下…… 像是信徒在朝拜一个神明。 “嗯？” 【魍】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轻咦一声，面露疑色，视线落在林羽裳的身上。 葛夜见此，立刻向旁边横跨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羽裳前边，阻隔住了天魍之枭的目光。 狂躁感升起，天魍之枭怒极而笑，沉声道：“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挡在我面前？” “……” 第120章 抉择 葛夜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双手的刀、剑，警惕地看着天魍之枭。 他自知不敌。 但他还是想都不想就站了出来。 天魍之枭轻蔑地挥了挥手，一根蛛丝化作黑色的大枪，射向葛夜的胸口。 不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一般地留了几分力，枪身凌空扭转，最终，只是将葛夜抽飞出去，并没有扎透他的胸膛。 这一击，葛夜被震飞十米开外，重重地落在地上。 “葛夜！” “哥哥！” 林羽裳和魏青桃、程亿同时惊呼。 三人想要跑过去扶起葛夜，但天魍之枭已经释放出坚固的蛛网，紧紧地缠绕着他们，寸步难行。 葛夜咽下口中的血，胸口处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剧烈的疼痛一波又一波袭上心头，他强忍着，艰难起身。 右手亮起白芒，用【治愈咒】勉强抑制痛感。 “……” 蛛网霸道至极，锁着程亿和魏青桃，让他们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而林羽裳身上的蛛网，却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林羽裳：“……”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天魍之枭缓缓说着，眼神光亮，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小姑娘，你的身上，有一股让我很熟悉的味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羽裳瞪着天魍之枭，回身跑向葛夜。 “你没事吧？” “还，还好……” 在【治愈咒】不间断的恢复下，葛夜的断骨被生命力强行接续上了，只是不知道，接得时候有没有弄歪。 毕竟【治愈咒】只是一种把魂力转化为生命力的咒术，并不能像医院里的医生一样那么专业。 要是没弄好，骨头长歪了，事后还得去医院，让专业的医者来处理，或许，要先敲断它，然后再对准位置做好固定…… 当然，首要条件是，他们能活过今晚。 “……” 天魍之枭笑而不语，掌心凝聚起蛛丝，射向林羽裳的后背。 葛夜见状一惊，惊呼道：“小心！” 然后，他一把推开林羽裳，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她。 黑色的蛛丝像是有生命一样，如游蛇般灵活地绕过葛夜，落在林羽裳的肩头。 漆黑的魂力引动着林羽裳的力量，下一刻，她体内的能量被牵引，背后浮现出万千木灵凝聚而成的“萤火虫”。 萤光飘舞。 凄美，却又身陷地狱。 天魍之枭狂笑起来，惊喜道：“哈哈哈哈哈！果然，你就是【魅】！” “……” 林羽裳的秘密被天魍之枭一语道破。 三人神色各异。 葛夜眉头轻皱，握紧拳，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愤恨地看着天魍之枭，怪他说出了林羽裳的身份，同时，也是在恨自己的无能。 程亿闻言，小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成“o”型，显然是惊讶到了极致。 他想象不到，林羽裳的真实身份竟然会是传说中的【魅】，一时之间，大脑有些难以接受。 至于魏青桃，则是一脸平静+疑惑。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魅】…… “……” 林羽裳咬紧贝齿，一双粉拳紧紧握住，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力量。 她想收回那些被牵引出体外的【魅】之力，但是，天魍之枭的力量太强了，被引动的“木灵”，她根本无法操控。 天魍之枭无声地笑着，在他身后，渐渐出现一只巨大的蜘蛛虚影。 蜘蛛通体漆黑，鬼气在它身上弥漫不散，八根蛛腿生着尖刺和倒钩，锋利森然，像是几支嗜血邪异的枪矛。 黑色蜘蛛和木灵遥相辉映。 天魍之枭道：“小姑娘，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的身份吧？我是【魍】，和你一样，是不容于世的存在！ 我原以为，只有我自己幸存下来了……原来，我竟然还有同伴吗……” “我不是你的同伴！”林羽裳几乎是吼着说道。 “不，你就是我的同伴！” “……” 天魍之枭他霸道、乖戾，像是一个偏执的疯子，又像是一个离经叛道的暴君。 狂躁易怒的他，此时却平和至极，柔善地看着林羽裳，缓缓伸出他一只右手。 魁梧的肌肉把身上的黑色西服撑得快要爆裂开来，白衬衫领口，绣金的“枭”字张扬轻狂。 他本是一个疯狂的暴徒。 但是此刻，在林羽裳面前，他温柔地像是…… 像是一个老父亲(???) ？！ “小姑娘，跟我走吧……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东西就是人性，你别看这小子现在口口声声说爱你，未来，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男人啊，都是会变心的。 我是【魍】，你是【魅】，我们才是同类！其他人，不管是人类还是鬼魂，都是我们的敌人！” “不！我是不会和你走的！你这个厉鬼！” “哦？厉鬼？”天魍之枭邪笑道，“仅仅是‘厉鬼’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用来形容我啊…… 小姑娘，跟我走吧，做我的女儿，怎么样？” “……” 没等林羽裳回答，天魍之枭唤出一柄魔蛛长枪，冷声道：“如果你答应的话，这三个小家伙……我可以饶他们一命，放他们走，不然的话……” “我……”林羽裳动摇了。 她不愿意和天魍之枭同流合污，但是眼下的局面，似乎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让葛夜他们三个活下来。 至于她自己的安危…… 已经来不及在乎这么多了。 “不行！” 葛夜拦在林羽裳身前，直视着天魍之枭，冷声拒绝，随后他转身看向林羽裳，小声说道：“不要答应他……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屈服！” “我……” 另一边，胖胖哭丧着脸，同样坚决至极地说道：“没错！葛夜说得对！绝不能屈服！呜呜呜……虽然小爷我很想活着，但是…… 不要为了救我们，而牺牲你自己！” “……” 趁天魍之枭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胖胖偷偷从哆啦a梦钱包储物器里掏出一把剪刀，从背后剪开了自己身上的蛛丝。 脱身之后，一个滚地翻，胖胖又来到魏青桃身边，也替她剪开束缚。 两人缓缓走过来，站在葛夜身旁。 三个人，一起护住了林羽裳。 天魍之枭只是笑了笑，轻轻抬起枪尖。 “我的女儿，轮到你做选择了…… 是让他们活，还是死？” 第121章 刀之黑炎 “……” “羽裳他不是你的女儿！”葛夜怒道。 天魍之枭再次被葛夜激怒。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葛夜身上，越看越生气，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老父亲，看不惯女婿拐跑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 虽然没人承认，但是，在天魍之枭的心里，已经把林羽裳认定成了自己的女儿。 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女儿，你我才是一路人啊，跟我走吧……” 林羽裳啐了一口，反驳道：“呸！你个变态！” 天魍之枭：“……” 他快要被气笑了。 “看来，你不愿意跟我走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强行带走你了！” 葛夜拔刀横剑，胖胖披着隐身床单，一手拿着【胖胖安全帽】，另一只手握着刚才剪开了蛛网的剪刀，魏青桃手上握着一团紫黑色能量，身上的气息逐渐攀升。 刚才，被天魍之枭的蛛网缠绕，巨大的压力使她破开界限，晋升成了二阶异能者。 天魍之枭眼神微眯，道：“哦？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无常刀】？你小子，是冥界的【无常】？但是，气势不够纯粹，活人之躯限制着你的鬼气，半吊子罢了。” “小胖墩，你身上怎么有那么多【鬼器】？有病吧！而且，这些小玩意儿看起来怎么都不伦不类的……是你自己做的？” “嗯…有些熟悉的气息，但是想不起来了……小丫头，你只是个一阶异能者，刚刚升入二阶，确定要蹚这个浑水吗？” “……” 没人搭理他。 有的，只是无声的敌意。 “啧啧，真是一群不懂礼貌的小屁孩啊……也罢，那就陪你们玩一玩吧！ 女儿，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或许会留几分情面，不让他们死得那么快。” 反正，他今晚杀的人已经够多了，目的已经达成，今夜过后，【天魍】的名号将响彻天下，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那些被拦截住的【无常】和【通灵使者】们，会是最好的“宣传者”，比一切广告都更有效。 死在奉城大学的这上千无辜者，就是天魍之枭给所有人下的战书！ 百里之外，一股炽烈的火气正在靠近。 天魍之枭知道，那是一位【通灵使者】的领头者正在赶往这里。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从计划一开始执行的时候，到撤退之际，【魍】只给自己留了五分钟。 如今，时间就快要到了。 但是，在程炽赶来之前，和这几个小家伙玩一玩的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几只蝼蚁，到底能蹦跶多高。” 轰！ 一道紫黑色印玺从天而降，直击天魍之枭的灵魂。 魏青桃出手了。 她的【辟邪印】在升入二阶之后，出手更加迅疾，一瞬之间，撞上天魍之枭，把他镇压了一刹那的时间。 林羽裳抓住机会，紧跟着出手，萤光汇聚成木灵之花，缠绕住天魍之枭的脖子，试着把他拉入梦境。 轰！ 一刀一剑，同时斩向天魍之枭的胸膛，在他的护体魂力上切割开两道印痕，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巨大的境界差异鸿沟，如同天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是配合默契，也很难真正伤到八阶鬼王境的天魍之枭。 一刹那后，天魍之枭挣脱【辟邪印】的封印压制，双眼中带着一丝怒气，嘴角勾起。 “有意思……丫头，你就是【镇狱者】？” 天魍之枭若有所思。 【镇狱者】是一种极其稀有的体质，自古至今不过寥寥几人而已，而且，根据“定律”，【镇狱者】和【灾厄之子】是天生的死敌。 命运，会将他们吸引在一起，然后彼此敌对。 就算暂时没有表现出来，最终，也会走向早已注定的宿命。 “……” 吴长生刚才说过，在奉城大学的校园里，似乎感应到了【灾厄之子】一闪而逝的气息，如果那气息真的是【灾厄之子】散发出来的，而【镇狱者】又在这里…… 岂不是说，【灾厄之子】，就在眼前这几人当中？！ “……” 天魍之枭的视线在林羽裳、葛夜和程亿三人之间流连辗转。 蛛网和邪异大枪根本不需要天魍之枭亲自驾驭，以他的魂力，完全可以如臂使指一般，让它们自行攻击。 此时，程亿此时正抱着他的剪刀，飞快地剪着向他缠绕过去的蛛丝，口中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吃我【一刀两断剪】”之类的…… 看起来很呆。 “……” 看样子，应该不是他。 失神间，【无常刀】的锋刃再次袭来，刀刃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炎光下掩藏着暗红色的妖芒，刀刀避开蛛网，直斩向天魍之枭的面门。 天魍之枭被葛夜弄得有点烦躁，伸出两指猛然夹住刀尖，紧紧捏住。 “小子，你的刀法不错，只可惜，重攻不重守……对战和你境界差不多的鬼魂，很容易得手，但是在我面前，你可能连回招抵挡都很难做到吧？” “……” 葛夜咬着牙，想要抽回【无常刀】，但是，刀尖被捏在天魍之枭手中，根本无法动摇分毫！ “【无常刀】，在锻造之初就被‘十殿阎罗’之三的【宋帝王】施加了‘锋利’的法则，号称具有坚不可摧的特性。 的确，以我之力，竟然无法将它折断，有意思……” “锻刀之时，每一柄刀身都灌输以神秘的黑炎，这种火焰，对于鬼物有着天然的克制性和伤害……只不过，黑炎的来源一直是冥界的秘密，无人知晓。 有传言，【无常刀】的黑焰源自掌管‘大焦热地狱’的【都市王】，但明眼之人都能看得出来，这绝非焦热地狱之火，光是颜色，就对不上。” “你的这把刀有点意思……除了黑炎以外，那暗红色的能量，又是什么东西？” “……” 葛夜当然不会告诉天魍之枭，这暗红色的能量，是【戈魂】之力。 叶戈的【戈魂】异能，在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仅此一份而已。 葛夜眼前一阵幻动，虚无的镜面逐渐显现…… 第122章 镜之叁 镜面显现。 四面镜像在葛夜面前变幻流转。 第一个镜面上，是【镜世界】和【镜闪】的力量。 【镜世界】 “镜子里的那个‘你’，真的是你吗……？ 看吧，你在哭，他在笑；你在忧愁，他在愤怒……你跪倒在地，而他屹立如神。 别否认，收起儿时的幻想吧……你只是个普通人，从来都不是世界的主角。” 【镜闪】 “入镜、出镜，往来自如。 如果遇到危险，请逃向洗手间或服装店吧，那里的镜子可以让你晚死一会儿。 或许家具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卫浴区，你甚至是无敌的……哈哈，开玩笑的，逃吧，你个loser。” “……” 葛夜有些后悔。 用【月印】作为媒介来发动能力，确实很方便，也不会遇到镜子被敌人破坏的尴尬情况。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还是备着一面普通的镜子更好一些。 就比如上一次，对战【饕餮】的时候，葛夜一把捏碎随手在便利店里买的镜子，用镜子碎片连续使用【镜闪】，一路从地面闪到半空中。 如果现在能有一面被打破的镜子，或者是很多具有反射特性的物体的话，葛夜就可以再次复制那天夜里的操作，无限闪现。 “……” 镜子的第二面。 【镜之壹·恐惧】 “恐惧生于人心。 死于心灭。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何为痛楚。 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这个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 他们恐惧的呜咽声，会让你更加强大。” 最下方，十道紫火图案恐惧值全部都呈现着灰暗的颜色，尚未解锁，也就是说，【镜之壹·恐惧】的能力无法动用…… 天魍之枭怎么可能会感到恐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葛夜更容易恐惧才对。 “……” 第三幅镜面，刻画着饕餮的纹印，那邪气凛然的身躯上，六只“贪婪之眼”，此时张开了两只。 【镜之贰·饕餮】 “吃，吃，吃！ 镜子饿了…… 是我吃，没让你吃！你看你那么pang，再吃就两百多斤了。” 亮着妖光的两只贪婪之眼，分别代表着【日暮之幕】和【戈魂】，正是葛夜已经永久复制下来的异能。 下一面镜像，第四面。 空荡荡的镜面上，倒映着葛夜的面孔，看起来空无一物。 实际上，镜面的边缘生着水蓝色的波纹，如同一座魔法阵。 【湖中剑】，就是被放置在这镜面中。 嗡~ 嗡嗡~ 镜子发出刺耳的鸣声，光华流转，第五镜面震颤着，缓缓出现。 一道只有葛夜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想要力量吗……” 葛夜：“……” 无人回应。 于是，那道声音再次在葛夜耳边响起。 “你想要力量吗？” “我可以借给你……” 借？ 怎么借？ 葛夜正一头雾水，镜面上，出现一个长条状的纹路。 那是一个接近满值的进度条，只剩下一小块，就快要到了最末端的尽头，几个光点，在路径上闪烁。 恍惚间，葛夜透过光点，看到了几幅虚幻的影像。 第一个光点，是在南河公园的人工湖旁边，“湖中妖女”被斩杀。 那一战，葛夜的魂力涨了一小截。 之后，追杀连环杀人案凶手之魂的时候，光芒就显得虚幻得多了，或许，是因为凶手的灵魂并不是被葛夜亲手斩灭，而是在韩融的“策划”下，死在陆川体内。 葛夜没拿到“人头”，所以，自然也就没吃到“经验值”。 这个进度条，就像是游戏里的“战斗记录”，它记录着葛夜晋升成为二阶异能者之后，每一场战斗。 连环杀手的灵魂之后，就是今晚的画面了。 几十个身穿黑袍的【天魍】厉鬼，反馈的魂力，让葛夜距离二阶的极限境界越来越近！ 就快要到三阶了！ 葛夜似乎懂了……虽然他暂时还不清楚，为什么镜子会“说话”，但是，大概的意思他能理解。 再杀几个鬼魂，反馈的魂力足以把境界提升到三阶！ 而到了三阶之后，大概率就会解锁新的能力！ “羽裳，帮我个忙。”葛夜轻声道。 林羽裳闻声看向葛夜，目光对视，两个人都没有多说话，葛夜只是轻轻瞟了一眼天魍之枭背后的那些黑袍厉鬼，林羽裳就会意了。 “……” 无声的默契。 素手轻挥，幻梦形成。 天魍之枭见状下意识地用手臂在面前一挡，但梦魇的目标并不是他，越过他的身躯，将那些仅剩的黑袍厉鬼尽数笼罩。 轰！ 【无常刀】的锋刃被葛夜重重地插在地面上，刀尖入土，黑炎汹涌地奔向幽冥，从地下一路潜伸过去，在“梦魇”之域中轰然爆开！ “该死的！” 天魍之枭感应到背后那些厉鬼的气息一个接一个的沉寂下去，怒骂一声。 面前，葛夜身上的气息，缓缓提升。 冲破了某个桎梏。 “三阶了吗？小子，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从二阶变成三阶，就能翻起什么浪花吧？” “那也要试试才知道！”葛夜双眼闪烁着亮芒，气势恢宏。 视野中，镜面幻动。 【镜之叁·罪之铭印】 “以吾之心，定汝之罪。 污浊的灵魂，就应该烙印上最沉重的枷锁。” “……” 葛夜的双眼光芒耀烈，沉静地看着天魍之枭，缓缓说道。 “审判！” 【罪之铭印】的能力，就是审判！ 葛夜张开一双“审判之眼”，辨认着天魍之枭灵魂中的善与恶。 “果然，恶大于善……那就让我给你的灵魂，打上烙印吧。” 话音刚落，一道印记浮现在天魍之枭的胸前。 这道罪恶印记，直接烙印于灵魂，即便是以天魍之枭的魂力，也无法将其抹去。 “可恶！这是什么东西！你竟敢惹怒我天魍之枭！现在，我很狂躁！” 狂躁的天魍之枭不再放水，释放出全力，刹那间，高阶鬼物的气势升腾而上。 他是八阶鬼王境，但是，在被打上【罪之铭印】之后，天魍之枭感觉自己貌似只能施展出七阶左右的实力了。 压制。 而且，【罪之铭印】的能力，不止于此…… 第123章 十万焱琉狱葬 “……” 葛夜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天魍之枭怒目而视，释放魂力去感应，但是，得到的结果却让他疑惑不解。 葛夜的力量，在提升着，但是，又好像没有提升……五秒钟的时间过去了，他身上的力量还是初入三阶的模样。 刚才提升那半天，都提升到哪儿去了？ “……” 很奇怪。 在天魍之枭的视角里，葛夜的境界还是三阶，可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天魍之枭先一步出手，向葛夜攻去，蛛网与黑刃相交。 碰撞发生的瞬间，天魍之枭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葛夜确实是三阶无疑，但随着天魍之枭胸口的烙印闪动，三阶境界就好像变成了四阶、五阶。 天魍之枭的境界被压低，葛夜仅针对他而言，境界提升，两者一升一降，差距顿时被拉近。 这一刀，竟然斩碎了天魍之枭的蛛网！ 暴怒之下，天魍之枭召唤出八柄邪蛛长矛，双手各握一柄，剩余六支则是如同飞剑一般，分立左右悬浮在半空中，随他的意念而动。 葛夜笑了笑，收起【湖中剑】，手中的【无常刀】转换成镰刀形态，双手一起握着长长的镰柄，挥出镰刃。 刃上燃烧着黑色火焰和【戈魂】的锋芒，穿过林立的枪矛，猛然斩落在天魍之枭的胸膛。 葛夜笑着。 【罪之铭印】可以审判善恶，对于被判定为“恶”的目标，会产生烙印，这个烙印，就是一个debuff，负面状态加持满载。 不光是缩小境界的差异，此外，天魍之枭受到葛夜攻击，受伤会更加严重，伤口极难愈合。 业火，灼烧着恶者的灵魂。 这铭印，可以被消除，但是那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和精力。 此时此刻，在葛夜的进攻之下，天魍之枭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抹除自己身上的【罪之铭印】。 “……” 天魍之枭咬着牙，他现在有点后悔，早知如此，刚才就不应该托大、硬接下这烙印之力。 “小子，你真的惹怒我了……我要一块、一块，捏碎你的骨头！” 轰！ 大地在剧烈地震颤。 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大蜘蛛鬼影，降生在天魍之枭背后，魔鬼般的躯体，生长着无数细小锋利的倒刺，散发着血的腥味。 这是天魍之枭的本体。 显然，他已经打算使出全力了！ 一尊全力以赴的鬼王，破坏力无疑是可怕的。 仅仅是提起气势和杀意，周围的空气温度就骤然下降许多，开始渐渐阴冷起来。 震颤在继续，脚下的地面发出声声悲鸣，砖石破碎、龟裂，难以承受鬼王之威。 死亡，近在咫尺。 葛夜再也顾不上暴露的风险，为了保命，他必须全力以赴。 在他身上，最强的能力并不是镜子赋予的多种超凡之术，也并非那些由恐惧之力凝结的刑具，而是…… 镜之贰…… 饕餮纹路复制下来的【日暮之幕】！ 叶牧的异能。 虽然它属于“领域类”的异能，但是，其能力十分全面，攻击力极为恐怖！ 极暗的日暮黑炎，是一切魂体的克星！ 【日暮之幕】 “落日余晖，夕炎流火。 夜幕之下，我牧将军才是规矩，这座城，我说了算！ …… 小子，你终于到二阶了嘛……小菜鸟！” 看着这三行文字，葛夜的心微微一痛。 最后那句话……就好像叶牧还活着一样，他就站在葛夜面前，神色冷酷，默默吐槽着葛夜的弱小。 “……” “牧哥啊，我已经不是二阶了……现在，我是三阶。” “哈哈，在你眼里，我还是很弱，对吗？” “牧哥……” 你会再保护我一次吗？ 葛夜心中默念着。 没有回应。 象征着极限黑暗的猛焰猎猎燃烧，灼着空气，发出一声声爆鸣。 “无常镰刀”的黑炎与【日暮之幕】缓缓相融，两种火焰，燃出更加灼热的温度。 地面上，火焰流动，凝聚成一团火球，包裹在葛夜体表，把他护在中央。 从远处望去，就好像一轮黑色的太阳，立在人间。 灼烈的火焰气浪无穷无尽。 脚下，大地化作焦土。 镰刀的柄上，除了葛夜的双手之外，又覆上来一只虚幻的手。 恍惚间，一切只是幻觉。 “小子，我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葛夜惊诧，呼声脱口而出：“牧哥？！” “嘘……不要多嘴，仔细去感受……” “……” 葛夜闭上眼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玄妙境地。 他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他看见一道身影，屹立在无尽的黑炎之中，主宰一切。 “……” 天魍之枭狐疑地看着葛夜，眼神微眯。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眼前的葛夜似乎突然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气质大变…… 葛夜睁开眼。 他沉声道：“日暮以西……” 黑炎汹涌。 空气中，尘烬肆意地飘舞着。 在林羽裳、程亿、魏青桃三人惊诧至极的注视下，“葛夜”一人面对着天魍之枭，淡然自若，道。 “……十万焱琉狱葬……” “……” 比太阳更炽烈的耀眼光芒点燃了整个结界内部空间，很难想象，如此的光芒，竟然是黑色的火焰发出的。 熔岩和日暮之火集聚。 日落，黄昏。 黑阳赋予葛夜力量，流转到镰刀的刃上，猛然挥出！ 轰！ 日暮以西，十万焱琉狱葬。 这是叶牧的招术。 那一夜，他正是用这一招灭杀了【饕餮】，拯救了奉城。 葛夜的右臂难以遏制地颤抖着，几道血液，沿着手臂缓缓流下。 这一招，真的像是天赐之力。 就连葛夜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何能挥出如此的一刀。 或许，真的是牧哥的意志还留在他的异能——【日暮之幕】里，帮了葛夜一次吧…… “没碎吗……” 葛夜看着手中的长刀。 失去魂力滋养，消耗巨大的镰刀形态无以为继，恢复成唐刀模样。 刀身上密布着裂纹，在黑炎的燃烧下，缓缓恢复。 与【饕餮】的那一战，叶牧的刀毁了……号称坚不可摧、无法折断的【无常刀】，在“十万焱琉狱葬”和饕餮【天启】的双重碾压之下，被湮灭成尘。 “……” 第124章 纸人符 葛夜的这一击，威力远不如叶牧出招。 再加上天魍之枭并没有释放威力强横的招术去抵挡这一计“十万焱琉狱葬”，没有和【天启】相近的狂暴气息作为敌对。 因此，葛夜的【无常刀】得以幸免。 刀身上的裂缝，正在自行恢复，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 刀是保住了…… 命可就不一定了。 “……” 天魍之枭双眼中满是暴怒，快要喷出火来，可见他的怒意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了。 就算是林羽裳挡在前面，他也要出手，把葛夜杀死！ “十万焱琉狱葬”号称有着十万度的高温，被这一招骤然击中，天魍之枭绝不会好受。 暴怒，是必然的。 “给我死！” 漆黑的雾气凝聚在天魍之枭的手上，化作一只鬼爪，向葛夜的脑袋抓握过来。 这一抓，威力足以捏碎一切！ “葛夜，快躲开！” “小心啊！” 林羽裳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丝毫不在乎自己那已经耗尽魂力的躯体。 与此同时，魏青桃双手在身前握合成一道手印，激发着【辟邪印】的异能之力，召唤印玺，从天而降，落向天魍之枭的头顶。 胖胖想要出手帮忙，但是，看到林羽裳头上顶着红色安全帽一瞬奔出，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看向身边的魏青桃……脑袋上的【胖胖安全帽】。 “桃子，安全帽借我一用。” “……？” 嗖！ 胖胖飞快地往自己的手臂上贴了一张“疾风符”，速度获得增幅，周身伴着风旋，他迅速摘下魏青桃的【胖胖安全帽】，反手把手上的符撕下来贴到安全帽上，猛然掷出。 “……” 暴怒的天魍之枭强行压制着火气，用意念操控蛛网，缠绕住林羽裳的手腕，蛛丝一荡，把她甩到一边。 头顶，紫黑色的魂印降下。 天魍之枭擎起邪枪，锋利的枪尖贯穿【辟邪印】的镇压，封印感使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鬼爪继续向前探去，一顶红色的安全帽被抛过来，落点恰好在天魍之枭的进攻路径上。 他皱皱眉。 “烦死了！这群蝼蚁，怎么这么烦人？！” 鬼爪的魂力震开安全帽，继续向前，葛夜横起刀和剑，交叉在胸前，在天魍之枭看来，这只是强弩之末最后的挣扎罢了。 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砰！ 两股能量彼此碰撞。 “……” 天魍之枭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鬼爪，被挡在了葛夜面前，而抵挡住他的，竟然只是…… 一张薄薄的纸。 准确的说，是一个用白纸剪成小人形状的纸人符，看起来，有些粗制滥造的意思。 一张纸，就能抵挡得住天魍之枭近乎全力的一击？ 就离谱！ 不光是他不信，就连葛夜几人，也都懵了。 一阵夜风微微吹过，小巧的纸人符在风中摇曳着四肢，滑稽至极，随后在闪烁的白光之中，迎风而长，现出人形。 待看清这人的相貌之后，氛围更微妙了…… “竟然是你……”天魍之枭舔着唇，手指的骨头被他攥紧拳头，弄得咯吱作响，“我还以为，会是程炽先来呢，没想到，竟然是你！” 葛夜也是惊道：“你怎么会……你没事？” 纸人符化成的人转过身，一手拦着天魍之枭的鬼爪，一边回头，笑道：“小子，不错嘛！坚持这么长时间，还活着呢……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卦象吗？所以就回来看一眼。” “……” 这人，正是胡三卦。 葛夜见胡三卦能够抵挡天魍之枭的攻击，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一头雾水。 在葛夜的视角里，并没有看到胡三卦收摊离开的时候，还以为他也被震出了灵魂，和其他的无辜群众一样，灵魂彼此战斗着。 怎么会一点事没有？ 如果他没事的话，为什么刚才不出手？而是非要等到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才出现？ “……” 至于胡三卦说的什么“卦象”，他就更不明白了…… “卦象？什么卦象……” 葛夜可不知道胡三卦早已离开，更不知道他在离开之后，又测算了一次，当然，也不会知道胡三卦得到的预言结果…… “……” “不是本体吗？原来，只是一个分身啊。”天魍之枭冷声道。 胡三卦淡然一笑：“分身也足够了！” 纸人符化成的“胡三卦”分身手指掐诀，一道太极图在他掌心旋转，猛然按向天魍之枭！ 太极图旋转不止，周围盘绕着八卦之象，其中蕴含着无尽大道。 “而且……也不光是我一个人啊。” “什么？” 天际，夜空被一团火球照亮。 火光从远处飞速奔来，像是流星划破天空，把黑夜割裂出一条赤红色的痕迹。 “胡三卦”笑道：“程炽马上就要到了，在他来之前，你，就由我来解决！” “你？”天魍之枭冷哼一声，怒道：“不过是一个纸人分身罢了，你的本体，此时正在赶往其他城市的路上吧？ 一个分身，还敢口出狂言，想要解决我天魍之枭？！” “瞧不起我？就算是分身，那我也是一个人类【领头者】的分身！” 天雷在半空中酝酿。 林羽裳几人趁此机会，连忙跑到葛夜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状况。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还好，问题不大，咳咳……”葛夜回答道。 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受伤是必然的，此时，葛夜的魂力几乎快要见底，释放不了多久【治愈咒】，因此只能强忍着伤痛。 回头再去医院吧。 葛夜看向正和天魍之枭交战的“胡三卦”，面露惊讶之色。 “没想到，一个算命师傅，居然会是一位【领头者】啊……”葛夜叹道。 程亿听到葛夜的呢喃，惊讶道：“什么？葛夜，你之前见过胡前辈？ 没理由啊……你不是跟着【无常】混的吗？你们两个，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 葛夜笑了笑，道：“是啊，我跟他也是认识不久……今天第一次见。” 程亿：“……” 第125章 暗夜逆行 “……” 胖胖无语道：“今天第一次见？？？” “是啊。”葛夜以刀拄地，调息恢复，轻声说道：“我和羽裳在学校里散步，偶然遇到胡师傅在这边摆摊……算命。” “他可不只是会算命啊……”胖胖说道。 “……” 葛夜想要问胖胖些什么，不过转念一想，就了然于心了。 胖胖的父亲是程老板，【通灵使者】中顶尖的存在，而胖胖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耳濡目染之下，接触到的人也是不一般。 他能认识胡三卦，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 葛夜没想到，胡三卦这样一个算命师傅，竟然会是人类中至强的【领头者】。 这句话，反过来也同样生效。 一位顶尖的异能者，居然会“伪装”成一个算命师傅，游走在街头，真是稀奇…… 或许，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吧…… 一日三卦。 遇到当天的有缘人，三卦必准。 “……” 在太极、八卦等图案的映衬之下，胡三卦的气质完全不同了，身上的黄衫像极了道袍，手中的印诀，道法玄妙。 以印为引，天空中酝酿着的雷云轰隆作响，随后，一道天罚之雷，猛然从云端降下，紫色的霹雳雷霆照亮黑夜，如一柄狂刀，裹挟着无尽神威斩落。 轰！ 紫色的雷之巨刃，斩在漆黑鬼蜘蛛虚影的背上，八支散发着鬼气的邪异蛛腿受到冲击，向下弯曲，腹部低得快要贴到地上。 “可恶。” 天魍之枭咬牙切齿地低声骂着，身上跳着天雷残余的电流，看起来有些狼狈。 “前辈。”在胡三卦背后，葛夜突然出声道：“有药吗？” “……” “你小子，想要干嘛？我既然已经来了，之后的事情，就都不用你们这群小家伙操心了。” 胡三卦一手捏符，回头笑嘻嘻地看着葛夜四人。 这次，见识到了胡三卦的实力，林羽裳更加地谨慎小心了，她躲在葛夜身后，全力压抑着自己身上属于【魅】的气息，释放着【寐魇】之力。 希望这样不会被发现…… “……” 葛夜道：“前辈，‘大家伙’交给你，可是，现在这座城里，可不止有大家伙，还有不少‘小虫子’啊……” “……” 胡三卦瞬间懂了葛夜的意思。 眼下，天魍之枭被他牵制住了，以胡三卦的灵觉，不会感应不到此时城内的其他地方，无数【天魍】组织的黑袍厉鬼，在四处肆虐。 正是这些厉鬼，在各个区域，拦截着奉城的【无常】和隶属于【通灵使者】组织的异能者们，阻碍他们赶到这里支援。 “小子，那些‘小虫子’对你们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量力而行，不要冒险。” “嗯，我知道的，前辈。” “……” 胡三卦笑了笑，手中捏住一道不知从何处抓来的符咒，猛然捏碎！ 符纸化作漫天飞舞的星屑，又幻化成碧蓝色的光，像是无数细小的水元素精灵，向葛夜四人一股脑地簇拥过来，没入他们体内。 “上善若水，润万物而不争！”胡三卦轻声吟诵道，背后浮现三条横线的光影。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这是八卦的歌诀。 此时，胡三卦背后的卦象…… 第一、三两道线是中间断开的“阴爻”，中间的第二道线是笔直的“阳爻”，三条线，合在一起正是八卦中的【坎】卦，象征着“水”。 水，正是八卦当中，最为柔和的元素属性了。 胡三卦也不管葛夜他们四个谁受了伤、谁没受伤，伤势有多严重……索性一股脑将符咒上的魂力平分成了四份，各自纷飞，精准地注入四人体内。 随着水光漫向四人的身体，他们身上也亮起了同样颜色的光芒。 待水波退去，葛夜只感觉神清气爽，以往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舒爽！ 堪称“满血复活”！ “多谢前辈！”葛夜拱手道了声谢。 “无妨！”胡三卦头也不回，以道术对阵天魍之枭，抽空又叮嘱了一句，道：“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前辈！” “……” 一声剑啸，一声刀鸣。 【无常刀】和【湖中剑】被葛夜双手持握，他转身，面向林羽裳三人说道：“我要去斩杀那些黑袍鬼物，羽裳，你留在这里，保护胖胖和桃子。” 林羽裳担心葛夜的安全，想都不想，张口反驳道：“我也去！我要跟你一起！” “啊这……” 葛夜想要劝阻林羽裳，但见她眼神坚定，一副决不罢休的模样，知道自己费再多口舌恐怕也说服不了林羽裳，又不能在这耽误时间，于是，只好顺了她的意。 “那好吧，我们分头行动，注意安全。” “嗯！”林羽裳开心地点了点头。 葛夜道：“那……胖胖，你留下，保护桃子的安全。” “我……” 胖胖皱着眉头，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被【天魍】组织的黑袍厉鬼打出了火气，手中拿着好几个自制的鬼器，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打住！”葛夜反应飞快，早一步开口，先发制人，强行打消了程亿和魏青桃的念头，“桃子现在刚从一阶升到二阶，你们俩的能力也都不太擅长战斗，就先别逞强了……交给我！ 胖胖，你负责保护好桃子的安全，等我们回来。” 程亿认真道：“好！放心吧！” “……” 葛夜和林羽裳对视一眼，默默转身，向校门外走去。 在【月印】结界之外，奉城之内，城区各处，此时正展开着数个结界空间。 在那些小结界里，境界或高或低的无常、异能者，都正在和天魍之枭的属下厉鬼交战！ 相较而言，【通灵使者】那边的情况要更加严重一些。 因为，在一座城市当中，【无常】的人数要低于【通灵使者】，而且，他们每两人一组，都配备着【月印】。 而【通灵使者】，人数更多，持有的【月印】却更少，面对厉鬼的袭击，他们缺少展开结界的手段。 此时，城区里，有许多地方亮着魂力的光芒。 破败声，火光，惨叫声，警报…… 乱象丛生。 大多数异能者没有【月印】，无法使用结界，从而导致厉鬼暴露在城市中，暴露在普通群众面前！ 无数市民慌不择路地跑着，四散逃生，脸上写满了慌乱和恐惧。 “……” 葛夜手持刀剑，在暗夜的伪装下…… 孤身逆行。 第126章 焚王枪 “葛夜，我去那一边。”林羽裳道。 “好，那我就从这一边支援过去……对了，羽裳，你的能力更适合救援，尽可能先用梦境和幻术让人们平静下来，以免他们过于恐慌而造成踩踏事故。 另外，不要恋战！ 以你的能力，没必要帮他们一起战斗，直到斩杀厉鬼为止…… 换个思路，你可以直接催眠那些厉鬼，然后就火速赶往下一个地方！ 只催眠，不战斗，把斩杀的工作交给那些【无常】和【通灵使者】来完成，这样效率更高！” “……” 林羽裳听完葛夜的话，若有所思，随后快速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 东边，林羽裳支援过去的地方，人群中的骚乱声和绝望的哭吼，似乎轻了不少。 葛夜嘴角微勾，知道这是林羽裳的能力已经开始生效了，于是转身看向西方。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眼神转为冰冷，手中的刀与剑，锋刃之上，燃起熊熊战意！ 升入三阶之后，他解锁了新的能力【镜之叁·罪之铭印】，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厉鬼、恶鬼的能力！ 哪怕是天魍之枭那个级别的厉鬼，都会被刻上镜子的印记，受到制裁，更何况是那些普通的鬼物呢？ 被【罪之铭印】判定为“恶”的灵魂，在葛夜面前，实际境界会被压低一个档次，而葛夜的战斗力会提升一级，也就是说，此时三阶的葛夜，几乎可以发挥出四阶的威力！ 而对面的厉鬼，五阶会被压制成四阶的战斗力。 有了这一招“独门绝技”，葛夜才算是有了点底气！ 哪怕是面对五阶的恶鬼，他都会有一战之力！ 他抬头望天。 头顶，是一抹黯淡的月光。 葛夜呢喃道…… “牧哥，我好像有力量去保护这座城市了，只是，还不够……” “我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去给你报仇！” “……” 怒火和恨意转化为近乎实质的杀气，葛夜手持一刀一剑，悍然杀入鬼阵，目光所及之处，一切超过三阶以上的【天魍】黑袍厉鬼，都被打上了【镜之叁·罪之铭印】的辉芒。 魂力下降得很快。 眨眼间，葛夜就打出了十几道印记，消耗将近过半！ 刀剑乱舞。 魂力虽然消耗得快，但恢复得也快！ 厉鬼被斩杀，残余的能量瞬间被镜子吞噬，经过一番周转，不知从何处又反馈到葛夜身上，补充了他消耗掉的魂力。 甚至，还有所盈余。 在这股近乎于“无穷”的魂力灌输下，刀与剑的锋芒被催动到极致，眼前的厉鬼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葛夜释放魂力感应了一番，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此时，变化突生。 一团圆滚滚的火球划破夜空！ 那火焰像是一轮烈阳，在高空中悬挂了一瞬，刹那之后，分裂出无数“流星”，疾射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星落如雨。 烈火结成弹幕，如同生了眼睛一般，无比精准地找向了这座城市之内所有【天魍】黑袍厉鬼所在的位置。 火力密集覆盖！ 这团烈焰火球，明明是异能所化，却像是最强横的高科技武器一般，发射“炮弹”，精准制导，湮灭一切鬼物。 “……” 葛夜愣住了。 他缓缓收起双手的【无常刀】和【湖中剑】，站在地面上，抬头呆呆地看着那团火球。 虽不知这是谁的手笔，但从他灭杀厉鬼这一点看，应该是友非敌。 焰冕形成的刺眼光环渐渐淡去，火球缩小，露出被包裹在其中的一道人影，那道身影浑身依旧燃烧着烈炎，目光穿透【月印】结界，锁定了今晚灾乱的始作俑者——天魍之枭。 下一秒钟， 周身被熊熊烈火缠裹的身影赫然俯冲下来，太阳一般的火球降落在奉城大学，穿过结界，降临地面。 葛夜思索了一瞬，立刻奔袭过去。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距离奉城大学并不远，眨眼间，就回到了结界中被复刻的“奉城大学”异空间。 刚刚和葛夜兵分两路的林羽裳也是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她也是亲眼目睹这神秘火球突然出现，然后一招灭杀全城的黑袍鬼物，紧随其后，回到了奉城大学校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踏入结界空间。 周围空间波动流转，刚一踏入，葛夜就看到那那道驭火的身影体表的火焰渐渐被收拢回体内，逐而现出真容…… 与此同时，一声欣喜的惊呼传来，“老爸？！” 葛夜：“……” 胖胖的老爸？ 程老板？ 火焰熄灭。 果然，火球中的人影，正是程炽！ 正在胡三卦层出不穷的符咒下左右招架的天魍之枭闻声瞪了一眼刚刚来到的程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对他来说，程炽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可以激起他的狂躁怒火和堪称“病态”的疯狂战意。 只是，除了邪笑之外，他的眉宇间也浮现出几分后悔和愤怒的情绪，瞪视一眼程亿，似乎是在后悔…… 早知道这个小胖子的身份是程炽的儿子，自己刚才就应该第一个把他杀了！ “……” 程炽收敛着火焰，双眼之中一片橙红色的火光，双眸像是由火凝聚而成，回头冲着胖胖笑道：“小胖墩，表现得还不错嘛……” “呃，嘿嘿……” 胖胖很少被程炽这样夸奖，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嘿嘿一笑，开始挠起后脑勺。 程炽回身，视线在魏青桃和林羽裳的身上轻轻瞟过，没有多说什么，焦点重新锁定在天魍之枭身上。 笑意，全部转为怒意。 “【魍】……你竟然还活着！而且，竟敢主动现身，在城市里大肆破坏！？” “少废话！只许你们人类灭杀我，却不允许我在人间杀戮，这是什么道理！”天魍之枭挥舞手中的黑蛛邪枪，一把击退胡三卦、荡开他的符纸，怒道：“人类想扼杀我，既然我逃出来了，那就是天意如此！我暗中积蓄力量，今日，便是我向全世界展露獠牙之时！” “荒谬！如果你安分守己，一切都好说，可你偏偏跳出来作恶……那我就只能杀掉你了！ …… 【焚王】！” 第127章 人类的顶点 【焚王】…… 看这架势，它应该就是程老板的异能了。 一种火系的异能。 “焚王”两字话音刚落，程炽身上和周围又升腾起耀眼的烈火，巨大的焰冕光环在他背后浮现，宛如一道烈日之轮，充满了神明的压迫感。 冕环中央，烈焰凝聚成一柄枪尖指天而立的巨矛，火光流动，熠熠生辉。 程炽右手向后随意一伸，将长枪握在手中，舞了个亮眼的枪花，看起来专业至极。 只是…… 持枪而立的帅气动作，和他略显肥硕的体型不太搭配，显得有些许违和。 “别挥了！快来帮忙！”胡三卦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呼喊，生怕程炽先舞上十分钟的枪，才会动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 程炽慵懒地应了一声，枪尖调转方向，直指天魍之枭，骤然突刺，枪出如龙！ 烈焰从枪尖奔涌而出，化作一道焰芒，猛然攻袭。 这火焰的速度太快，让人看不清它究竟是一柱光束射线，还是一条栩栩如生的火龙。 猛火来势汹汹，冲向正在纠缠交战的天魍之枭和胡三卦。 一个照面，天魍之枭的西服袖口沾染上【焚王】的火焰，无论他催动多少魂力，都无法将其扑灭，无可奈何之下，天魍之枭只好快速脱下黑色西服外套，丢到一旁的地上，露出里边的白色衬衫。 衬衫领口，金线绣出的“枭”字在火焰的光芒照耀下隐隐波动。 天魍之枭咬着牙，愤恨地看着程炽。 一旁，胡三卦的黄色长衫……也着火了。 胡三卦：“(???) ……” 他愣了片刻，只是火势不等人，短短的两三秒间，火焰越燃越烈！ “卧槽！程炽，你二臂吧！怎么还烧我？！” “咳咳，你和他距离太近，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真是服了你……你不知道我是纸人分身？” “我知道啊。” “……” 黄衫燃尽，里面露出来的并不是胡三卦的躯体，而是一张纸符。 这并非胡三卦的本体，而是他的一道分身符咒。 众所周知……纸最怕火了。 在程炽的【焚王】之火波及下，胡三卦的纸人分身当场“壮烈牺牲”，变回纸人符纸的形状，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火光中，胡三卦残留在纸人符上的魂力显现出一道人形虚影，无奈地看着程炽，跳脚大骂，“你是不是有毒！服了！这边的事我可不管了，你自己来吧！” 程炽挠挠头，沉声笑道：“行，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的来。” “下次你再烧我！我就……” “……” 纸符燃尽，胡三卦的“狠话”也是戛然而止。 二对一的局面，变成了一对一。 天魍之枭轻轻拍了拍白色衬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狂笑道：“哦？这是什么情况？你们明明可以两个人一起上的，怎么，还‘内讧’起来了？” “少废话！对付你，我一个人就够了！”程炽握枪傲立，火焰浮盈在他周身，宛如战袍。 “我可是鬼王境！而你，只是六阶而已！” “是吗？”程炽笑了笑，直视天魍之枭的双眼，道：“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通灵使者】的【领头者】！” 火焰爆裂！ 程炽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升至巅峰。 一层层热浪，快要焚尽一切！ “……” 火光照耀下，天魍之枭的眼神一怔，神色有些凝重。 程炽的气息…… 变得有些让他看不懂了。 即便是八阶鬼王境，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 两股截然相异的能量，一正一邪，激荡起一片狂暴的魂力真空地带，宛如形成一处新的战场，将除他们二者之外的一切都排除出界。 “战场”外，四人聚到一起，神情各不相同。 葛夜的表情比较凝重，又带有几分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炽和天魍之枭这两位强者的对决，旁边，林羽裳有些躲闪和警惕，拼命收敛气息，生怕自己【魅】的身份被发现…… 魏青桃的神色一片茫然，对她来说，什么“鬼王境”、“领头者”，都是一些不明含义的词汇。 毕竟，她刚成为异能者没多久，对于这些事情，也知之甚少。 至于胖胖…… 他已经开始装起来了。 随着自己老爸的到来，他彻底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脑袋比刚才略微抬高了30°，轻轻扬着下巴，悠然地向其他几人解释起来道。 “受制于肉身凡胎之限，异能者在活着时的境界最高不会超过七阶，六阶巅峰就是尽头。 六阶巅峰的异能者或许会有很多，十个、二十个，甚至更多……但是，所谓的【领头者】，就只有寥寥几人而已，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 林羽裳担心身份暴露，魏青桃一脸迷茫无措。 三人中，就只有葛夜搭话，顺着胖胖的话问下去道：“为什么？” “嘿嘿……”胖胖神秘一笑，适时地停顿片刻，吊足了胃口。 战场中央，两道傲然挺立的身影相对而视，意念彼此交锋。 程炽的烈焰长矛，悍然出手，先一步，刺向天魍之枭。 “这一招……还没人能挡的住！” “狂妄！” 炎枪和邪枪越靠越近，势如针尖对麦芒，却在即将对撞之时，猛然错开一个身位，临阵变招。 天魍之枭手中那杆如同魔蛛之腿化成的怪枪横列着勾镰，逼近程炽身体，而后者的身上瞬间释放出无尽火焰，烈火凝作纱衣，将勾镰怨魂尽数焚烧。 程炽手持“焚王枪”，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赫然刺中天魍之枭的胸口！ 速度快到极致！ 就好像…… 这柄枪并不真实存在，而是一个幻影，毫无重量。 “……” 预想中的刺痛感并没有出现，天魍之枭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胸前，枪杆早已穿透胸膛，把他的身体扎了个透心凉，但是，却出奇地没有任何感觉。 这真的是一柄“虚无”的枪！ 程炽笑了，像是在嘲笑天魍之枭的轻敌和愚蠢。 “我说了……这一枪，没人能挡得住！就算是‘鬼王境’，也得给我乖乖接着！” “……” 战场之外。 胖胖缓缓说道：“六阶巅峰的异能者中，有一批最为天才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其【异能】比寻常人更加强大，因此，他们有着超过自己当前境界的战斗力。 六阶巅峰，仅仅是六阶巅峰。 唯有那些能以六阶巅峰之力，匹敌八阶鬼王的至强【通灵使者】，才是真正的……” 【领头者】！ 第128章 胜或负 【领头者】…… 人类的顶点。 胖胖话音落下，这一次，就算是对异能者的事所知不多的魏青桃，也是张着嘴巴，惊讶至极。 她是不清楚这其中的许多门道，但是，最简单的数字她还是认识的。 一个六，一个八……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能以六阶巅峰的境界，匹敌八阶鬼王境，可见其过人之处。 也的确只有这样强大的异能者，才配称为人类的“领头者”，先天下之先！ “……” “给我滚开！”天魍之枭暴怒地吼了一声，魂力激荡。 他想要挣脱程炽的“焚王枪”，只是，暴烈的魂力并没有把这火焰凝聚而成的长枪震开，更没能将之驱散。 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火焰之枪，依旧扎在他的胸膛上，岿然不动，就像是和他的身体“绑定”在了一起。 嗯？ 绑定？ 这时，天魍之枭才注意到，自己的胸口上渐渐浮现出红色的纹路，隐隐构成什么阵势，恰好，纹路所现之处，就是“焚王枪”的攻击落点。 沿着枪尖刺透的地方，火焰纹路如蚂蚁噬爬，钻心刻骨，眨眼间，阵术已成，火焰图纹向四周迅速蔓延扩散，遍布天魍之枭的躯干和双臂。 他咬紧牙关，死死坚守头脑清明，以自身鬼力镇之。 若非如此，恐怕那火焰图纹就要蔓延到他的脸上了！ 【焚王】，确实是一种火系异能，而且是攻击力很强的战斗型能力。 可偏偏这一招看似攻击的“焚王枪”，并非进攻，而是在于“控制”！ 这……就是程炽压箱底的绝技！也是他成为一尊人类【领头者】的立身之本！ 火焰凝成的长枪重量等同于虚无，无质无相，因此攻势很快……一旦它穿透敌人，就会如钢钉一般，将其钉死、桎梏，难以逃脱！ 天魍之枭怒骂道：“该死！” “该死的是你！”程炽凛声回应。 手中长枪一拧，火焰之势大涨，照亮了天魍之枭身上每一寸的炎火纹路。 禁锢已成。 程炽右手持枪，左手轻轻捻动，背后的光轮闪烁，一团炽烈的火焰，在天魍之枭脚下缓缓燃起。 刹那间，火焰耀破天空，光芒刺目！ 长枪锁定了天魍之枭的躯体，脚下的烈火，则焚烧着他的灵魂。 火光猎猎。 程炽脸上映着这火光，轻笑着，怒目紧盯天魍之枭，道：“当你杀戮无辜者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被人伤害？！” “喝啊！” 天魍之枭嘶吼着。 他在“焚王枪”的抑制下努力凝聚着魂力，意图挣脱炎枪的禁锢。 持枪而立的程炽，静静看着被架在火上的天魍之枭，就像在看着一块肉，面无表情。 此情此景，确实有点像…… 烤串…… “焚王枪”是签子，天魍之枭是铁签上的肉，放在火焰上炙烤。 程炽这个烧烤店老板，属实是做到位了，专业对口！ 烤串手艺，yyds！ “……” 不远处，几人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天魍之枭被程炽狠狠压了一头，不由得出了一口恶气！ 葛夜复杂地看了程亿两眼，缓缓说道：“胖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多数异能者的异能，都是遗传的吧？” “是这样，没错。”胖胖略微沉思，立马回答道。 “那你的异能……会不会也是和程叔叔一样的【焚王】？”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怎么？难道是你怀疑自己的身世？没理由啊，你们俩长得这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这有什么不自信的？” 胖胖无语道：“滚！你才不自信呢！” “那你犹豫啥？” “我犹豫是因为……还有50%的几率，遗传我妈的异能啊！” 葛夜：“?_?……” 好像也对…… 遗传，没有规定就是百分百传承父亲的异能，也有可能是随母亲。 甚至还有可能是隔代遗传，外公、外婆、舅舅之类的…… 也有可能变异。 “……” 天空上，黑云被月光割裂。 除了【月印】升空形成的幻影之外，又浮现出另一个“月亮”！ 弯弯的月，像是弓，又好似一柄弧刃，杀意森然，散发着无尽的威严和王者之气。 葛夜几人站在地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程炽和天魍之枭对战的战场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天上的怪异之月。 当然，即便他们抬头，也未必会发现这端倪，因为以他们的境界和实力，这还很遥远…… 突然映现在天穹上的“月牙”，并非月亮，而是纯粹的异能产物……包拯的【神月青天】！ 得知天魍之枭出世，刚才，包拯就以魂力投影与他在空中打过一场，只不过投影毕竟是投影，还是落入了下风，让天魍之枭肆无忌惮地祸乱奉城。 此刻，空间通道已经快要开辟到尽头，用不了多久，包拯的真身就会穿越通道降临到这里！ 那弯“神月”，便是门户！ 天魍之枭被烈焰焚烧着身与魂，他抬头望，看见了天空中的月牙。 “可恶！” “……” 在场之人，也只有天魍之枭和程炽他们这个级别的存在，才能感应到“神月”背后，是一尊何等恐怖的强者！ 【阎罗王】，包拯！ 冥界十殿之一，九阶异能者，至强的巅峰！ 邪恶的漆黑蛛影挣扎着，伸展着八根长腿，去吸收【焚王】的火焰，为天魍之枭的本体分担伤害。 程炽见状，不由轻声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时至此刻，你还妄想着逃跑吗？ 或许，用不了包拯前辈真身降临，光是我的火焰，就足以杀了你！” “……” 天魍之枭咬着牙，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程炽所说的并非虚言。 【焚王】之火，除了那一招“焚王枪”，穿透一切、禁锢一切以外，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 它的温度，会在一场战斗中不断提升，吸收周围的魂力作燃料，升得越来越高！ 在“持久战”方面，拖得越久，程炽就越强！ 这一点，天魍之枭此前并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得到，身下的【焚王】之火正在变强！ “人类，你的异能很强，咳咳……我大意了，这一次，被你占了先机。 那么，就到此为止吧，咳咳……” 天魍之枭在烈火中咳嗽着，狠厉地瞪了程炽一眼，身后漆黑的邪蛛虚影轰然炸裂，形成一道深渊般的空间裂痕…… 第129章 我们谈谈吧，葛夜 “什么！？” 程炽惊诧一声，双眼瞪大。 空间的裂痕裹挟着无穷吸力，将【焚王】的火焰吞噬进去，恍如无底之洞。 燃烧灵魂的火焰降下温度，天魍之枭趁此机会迅速恢复魂力，挣脱出被空间裂缝腐蚀了三分之一的“焚王枪”，转身一跃，身形没入黑洞深渊。 下一刻，裂痕刹那关合。 在身影消失之前，天魍之枭回眸邪笑着看向众人，他的视线瞟过林羽裳，略作停留，那眼神仿佛在说…… “我的女儿，我们迟早会是一路人的。” “……” 林羽裳黛眉皱起，愤恨地回瞪了一眼。 对于眼前这个总想着认她做女儿的天魍之枭，林羽裳可是没有半分好感，更何况，他还是【魍】，四种极恶鬼魂之一。 看到他，林羽裳就会想到自己的身份…… 魅和魍，都是不被容许的存在。 林羽裳心怀善意，而天魍之枭却并非如此。 他只想着作恶！ 天魍之枭的视线从林羽裳身上划过，最终，空间裂缝合拢前，他看向葛夜…… “有意思……” “命运，牵引着他们人生的轨迹……在【镇狱者】的身边，【灾厄之子】必定会出现。” “评判善恶，烙印原罪。” “这种操纵‘罪恶’的能力，莫非就是【灾厄】？ 难道说，这个小子的真实身份就是……” “……” 裂痕消失，邪魅而意味深长的笑容随之隐去。 一切回归如常。 万籁俱寂。 天空中，神月旁边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人沉默片刻，看着天魍之枭消失的地方，最终缓缓叹了一口气。 “唉，终究是慢了一步啊……” “……” 在他脚下，奉城大学的校园里，无辜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他们的灵魂被紫黑色的【辟邪印】镇压着，但是，在这座城市里，更多的无辜之人，下场更加的凄惨。 刚刚，有很多人遭遇不幸，被卷入了【天魍】组织恶鬼和异能者的战斗中，或死或伤…… 不过转眼间，这座城市中的许多地方，已是废墟疮痍。 那道威严的黑袍黑面身影屹立在半空中，与青天和月牙为伴，充满了神性。 对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他是“隐形”的，毕竟……寻常之眼，是无法看清“神明”的踪迹的。 他的冥界的主宰者，【阎罗殿】的王。 说他是“神明”，一点也不为过。 他看着脚下的乱象，眼中写满了悲悯，喃喃道：“上元……天官赐福的日子，也罢，就让我来做这个赐福之人吧…… 今夜所有遇难的无辜者，转世轮回后，来世再加些许福泽。” 阎罗王包拯漆黑如炭色的手轻抚额头，眉心的月牙印记化作竖瞳，宛如张开天眼，瞬刹之间，已经记下这座城所有的灵魂。 下一步，他就要回身冥界，命判官崔珏执行他的书令，在【生死簿】上，为这些亡魂的下一世增加寿元。 就在这时，站在地面上的程炽仰望空中的神月，急忙开口道：“且慢！咳咳……包，呃……” 支吾半晌，程炽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把话说清楚，只是“包”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空中的包拯看到程炽身旁的葛夜四人，明白过来，威严的面孔露出一丝并不明显的微笑。 正是因为葛夜几人在场，程炽才没有点明“阎罗王”的真实身份。 “哦？竟然有人能看到我的身姿……”包拯颇有兴趣地看向地面，用魂力感应一阵，随即恍然道，“难怪，原来是一个六阶巅峰的异能者……这已经是生人的最高境界了。” 程炽仰头，接着说道：“前辈，这些灵魂，就不劳烦你出手了。” “哦？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是啊……人类，有人类的处理办法。这些无辜者，未必就救不回来。” “是嘛……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出手了。” “……” 地面上，葛夜四人面面相觑，呆滞地看着程炽的背影……和黑漆漆的夜空。 在他们眼里，夜空之上，除了平常普通的月亮和几颗星星以外，什么都没有。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脑袋凑到程亿耳边，小声疑问道：“胖胖，程叔叔他抬头望天……在和谁说话呢？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胖胖：“啊这，我也不知道啊……” 说着，胖胖还眨了眨滴溜圆的小眼睛，抬头看向天空和月亮，一头雾水。 “……” 片刻后，月光浅浅地晃动了一瞬，夜风吹过，像是有什么从这里离开了…… 程炽沉默着，扬起的头颅缓缓低下，看着眼前的疮痍之景。 今夜的战斗…… 没有任何意义。 也没有胜利者。 或许，天魍之枭算是赢了半筹吧，至少他的目的达成了。 这次的计划，并不在于杀掉多少人，又或者是在这场杀戮盛宴中造就一只新生的厉鬼。 他只是想要“宣战”而已。 向这个世界宣战。 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些废墟和罹难者，就是“战书”…… “……” 奉城大学校外，路边，吴长生的背影孤零零地立在原地，佝偻的身子，面朝校园，不知在看些什么。 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夜里，四周氛围诡异，他站在这里，更显得有些恐怖阴森。 许久，吴长生缓缓转身。 “唉，这个【魍】就这么逃了……当代的七位‘领头者’当中，程炽的战斗力已经属于前列了，就连他，也没能压制住天魍之枭…… 看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说的‘合作’，就先按他的意思来吧。” 夜色下，吴长生看了眼自己来时乘坐的汽车，不过此时陈辉已经不在了，没人驾驶，车子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 “可惜了，我的小辉……” “原本，他还算是个不错的傀儡，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看来，要抓紧再找一个新的傀儡侍卫了……” “呵呵呵……” 阴森的笑声回荡着，吴长生扭了扭手上的扳指，抬头望向月亮。 月色下，他的身形渐渐枯槁，像是漏了气的气球，迅速萎缩，最终变得比七八岁的孩童还小。 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 校园里，程炽缓缓转身，迈开步子走向几人，视线锁定着葛夜，目不转睛。 “我们谈谈吧，葛夜……” “……” 第130章 被发现的秘密 “……” “呃……谈谈？”葛夜疑惑道，“谈什么啊，程叔叔……” 程炽没有回答葛夜的问题，只是走到葛夜身前，停下脚步，双眼盯着葛夜。 过了几秒钟，才开口，沉声道。 “走，跟我过来。” 葛夜：“……” 林羽裳和魏青桃面露担忧，被程炽的这番行为弄得很是紧张，生怕葛夜跟着程炽走过去，会遇到什么危险。 程炽示意葛夜跟上他的步伐，转身径直离开，不过，在转身的一刹那，他开口笑道，“你们两个小姑娘，不用紧张，我只是和他单独说两句话而已，又掉不了一块肉…… 啧啧，葛夜，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一句话，弄得三个人红了脸。 葛夜挠头道：“呃，程叔叔你别瞎说，这都没影的事儿……” “呵呵，快跟上来！”程炽笑道。 “……” 葛夜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却听程炽冷声道：“站住！” “……？” 不是你让我跟你过去的吗？怎么又让我站住？ 那我是动还是不动啊？ 正在葛夜疑惑间，背后，程亿“委屈巴巴”地说道：“爸，我就是过去听一听……” “听个屁！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我们一会儿就聊完了！” 葛夜：“……” 原来如此……程老板刚才那句“站住”，是对胖胖说的。 胖胖想要跟上来凑热闹，没成想，程老板竟如此“无情”，直接就开口制止了。 这让葛夜更加好奇，他到底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胖胖站在原地，撅起嘴，小声埋怨道：“不去就不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底我是亲儿子还是葛夜更亲啊？我不理解……” “……” 一直走了百步远，程炽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葛夜。 “可以，就在这里吧。” “呃，程叔叔，你想和我谈些什么？为什么……要背着他们……” “背着他们，自然是因为接下来的话题，不能让他们听到啊。”程炽笑吟吟地看着葛夜，说了句废话文学。 看似说了什么，实际上却什么也没说。 俗称……“你跟我搁这儿搁这儿呢”…… “……” “葛夜，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强求，但是，我忍不住好奇……”程炽先是说了一段看似没头没尾的话，随后突然话锋一转，直勾勾地盯着葛夜，道：“你小子身上，是不是有复刻他人异能的手段？” 葛夜：“！！！”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句震惊！ 卧槽！ 程老板是怎么发现的！！？！ “别惊讶。”程炽上前一步，在葛夜肩头拍了拍，“我并没有调查你，不用紧张。”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葛夜弱弱说道。 “刚才你出手的时候，【日暮之幕】的火焰都快烧到我脸上了！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又不聋不瞎，很难感应到吗？” 程炽的反问，让葛夜哑口无言。 他是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动用【日暮之幕】的时候，竟然会被程老板当场“抓获”！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以后自己都不能使用复刻来的异能了？ 一旦使用，就有被别人发现的可能性！ 程炽见状，沉声道：“放宽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身体别那么紧绷。 动动你的脑袋仔细想想，如果我想杀你，有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吗？” 葛夜：“o_o……” 这倒也是…… 以程老板的“焚王枪”，连天魍之枭那种鬼王境的强者都会被禁锢，架到火焰上炙烤，更何况自己这个刚刚晋升三阶的菜鸟异能者？ 关键是……程老板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的想法是什么，他想怎么处理？ 就在葛夜还在纠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程炽的下一句话，让他更惊讶了。 “算了，这是你的秘密，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逼你……我换个问题…… 你只需要回答我，复制他人异能是否有一个前提条件——被复制者的死亡？” “什么？！”葛夜惊得合不拢嘴，不假思索地连忙答道：“这怎么可能！跟这个没有关系的……” 听完这句话，程炽那双攥紧的拳头缓缓放松下来，喃喃道，“这样啊……所以说，叶牧的死，和你复制他的异能之间，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是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葛夜：“?_?？！” 葛夜已经被雷得浑身麻痹，险些怀疑人生。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自己的这几个“秘密”竟然被程老板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他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复刻异能，还有牧哥的死……他都知道了？ 程炽看葛夜脸色变得煞白，知道他这是因为过于惊讶而引起的反应，于是开口解释，“小子，你的演技拙劣的很啊！你以为自己伪装成叶牧，我会看不出来？” “呃…程老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过年那天我就发现了！”程炽仿佛是恨铁不成钢一般，拳头在葛夜肩膀轻轻捶了一下，“我和叶牧，再怎么说也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或许瞒的过别人，但是瞒不过我…… 当时你穿着他的衣服，晕倒在家门口，我把你从地上扶起来的瞬间，就知道你不是他……” 葛夜弱弱地试探了一句，问道：“我是哪儿暴露了？” “你的屁股没叶牧翘！”程炽不假思索，随即，对一脸懵逼的葛夜笑了笑，正色道，“开玩笑的……实际上，是因为你夹在面具上的那根头发，被我看到了。 以叶牧的性子，怎么会戴面具隐藏自己的面孔呢？他那张脸，比手里的刀更能震慑万千鬼魂！更何况…… 夹头发，真的是糗到爆了的点子啊！” 葛夜：“……” …………分割线………… 本以为这一章可以结束第一卷，可是内容还差一点没有写完……这样的话，暂定第一卷在下一章，也就是131章结束，132章开始第二卷…… 兄弟们，求支持????? 第131章 「夜幕」 葛夜：“……” -_-|| 行了行了，不要再说（骂）了…… 夹头发，多么机智啊！ 哪里糗了？！ 哪儿！ “……” 想了想，葛夜又道：“当时，你就发现牧哥已经出事了？那……” “嘿！就允许你小子试探我，我就不能提防一下你？！ 叶牧是我程炽最好的朋友，他出了事，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他，但是你，我信不过…… 当我看见你穿上他的衣服，伪装成他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想替代他的存在，而这背后，又有什么阴谋在暗中滋生……” “所以，你就派胖胖来监视我？”葛夜反问道。 当然，他知道胖胖对此应该是毫不知情的，只是因为他们俩大学室友的身份，被程炽钻了空子。 派胖胖过来，既能监督自己的一举一动，又不会引起他的警惕心理，可谓是一箭双雕。 程炽微微笑道：“也不光是监视……主要是因为你装成叶牧的样子跟我说，想要找几个帮手，和你一起组队斩鬼…… 那个时候，我还对你抱有怀疑，肯定不会让你得逞啊！你想要帮手是吧？所以，我就给你送来一个和你境界差不多，而且，还无法使用异能的‘废物’！” “嗯？”葛夜脑袋一歪，惊讶道，“你平时都叫胖胖‘废物’的？” 程炽挠挠头，有些尴尬地憨笑道：“呃…被你发现了……咳咳，刚才是我口误，口误……” 葛夜：“?_?……” 话说，你俩真的是亲生父子么…… ?_?？ “……” 空气凝固，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程炽率先开口，神色间充满了落寞，竟然用似是祈求的语气，轻声对葛夜说道。 “小子，能不能……把【日暮之幕】的火焰释放出来…… 我想看看……” “这……好。”葛夜见程炽这副模样，心一软，顺口答应下来。 轰！ 一声轻响。 黑色的火焰升腾而起，在葛夜的掌心燃烧起来，漆黑如渊，与夜色完美的融为一体。 程炽强忍悲伤，嘴角挤出一抹苦笑，伸出厚重可靠又充满肉感的大手，放到了葛夜手中的黑炎上，隔着咫尺之距，遥遥相对。 赤红色的火焰缭绕指尖，试探性地蔓延了寸许，像是在嗅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火焰的气息，片刻后，彻底放松下来，彼此交融。 黑炎和赤焰交叠，凝成分外妖异美艳的玫粉色，姹红胜血。 “这，这是…？” 葛夜呆呆地盯着掌心，不知眼前为何会发生这种异变。 看样子……【日暮之幕】的火焰，竟是和【焚王】之火融合了？ “……” 程炽缓缓笑道：“你刚才一直在提心吊胆吧？是不是在想：以后不能再随便使用复刻来的【日暮之幕】了？ 放心，我之所以能距离那么远就感应到这黑炎的气息，是因为我和叶牧的异能，本身就可以相融…… 当年，一次机缘巧合，我和他盯上了同一只厉鬼，战斗中，意外发觉，我们的火焰可以融合，释放出更大的威力……” “……” 程炽说着，葛夜听着。 他们两人的故事或许很长、很精彩，但程炽不太擅长言辞，男人，也没必要太过纠结多余的细节，情义到了即可。 一切只概括在三言两语之中。 听完这段故事，葛夜才总算明白，像是牧哥那样如寒冰冷酷的无情之人，为什么会选择和一个人类交朋友…… 方天白死后，叶牧身边空无一人。 程炽的出现，也就成了叶牧漫长而孤独的生命里的一抹“恰到好处”的色彩。 “……” 嗤~ 程炽收回了【焚王】之焰，血炎褪色为漆黑，缓缓跃动。 虽然【日暮之幕】尚存，被葛夜复刻保留下来，但是，叶牧已死……程炽少了一个朋友，从今以后，那个能和他异能融合的伙伴也永远不复存在了…… 斯人已矣，今后的路，只余生者继续前行。 程炽如是。 葛夜亦如是。 “小子，之后的路，你想怎么走？” “嗯？路……什么路？”葛夜挠挠头，没太明白程炽的意思。 程炽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用更为明确的话问道，“我是说，叶牧他已经不在了，你又不算是一个真正的【无常】，没人会去管你，之后，你打算以什么身份自居？ 是加入【通灵使者】组织继续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还是置身事外，做一个普通人？ …… 如果你选择后者的话，放心，你现在住的房子我不会收回去的，就当是我送给叶牧、叶牧又转送给你了吧…… 你和你的朋友可以继续住在那里，而你‘异能者’的身份，我会记录到组织的档案中。 只要你不用异能做坏事，你就是自由之身了……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出现了什么天翻地覆的灾乱，我才会代表组织找到你这个‘中立异能者’，请求你出力帮忙…… 小子，你怎么选？” “……” 月影西移，几点星光照耀着这座在【天魍】祸乱下变得残破的城市。 葛夜抬起头看看月光和漆黑的夜色，轻声笑了笑，低头看向程炽，道：“程老板，同样的问题，在新年的那一夜，我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 葛夜的反问，让程炽噎了一下，随即，他也笑道：“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为了威慑那些厉鬼，你只能装作叶牧才可以，退一步说，那种情况下，这也是你唯一的活路…… 现在，奉城已经没那么危险了。 我盯着这里，【通灵使者】也盯着这里，数不清的异能者会保护好这座城市，保护好华夏，尽吾辈之力所能，保护国家的每一个人…… 你，如何自处？” 葛夜不假思索，直言道：“我愿意继续做‘牧将军’…… 一直做下去！” 坚毅的瞳，映照着月和星光。 映照着头顶上的这片夜幕。 “好！”程炽赞叹一声。 魂力激荡，刹那间，程炽带着葛夜，已经回到胖胖林羽裳、魏青桃三人的身旁，回到原地。 “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个主，将你们几个划为【通灵使者】的‘编外人员’，自由行动，守护奉城的黑夜……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提就行。” 话音落下，胖胖就激动道：“真哒？！太好了！葛夜，我们的‘一夜情’小队，终于算是有个‘正式编制’了！” “一夜情？！”林羽裳敏锐地发现了关键词，惊疑道，“什么一夜情？谁跟谁！” 说着，她的目光瞪向葛夜，心里又回想起胡三卦所说的预言…… 难道葛夜身上，真的还缠绕着其他女孩子的姻缘红线，红颜知己不断？ 葛夜连连摆手，解释道：“你别听胖胖瞎说，那个队名是他从我们的名字里各取一字弄出来的，我还没同意呢！” 程炽和胖胖父子俩异口同声，只不过，情绪不同，胖胖是委屈，心里觉得“亿夜青”这个名字棒极了，程炽则是玩味、好奇。 两人同时道：“那你取个队名吧。” “……” 夜空之下，葛夜仰起头，望向漆黑的天。 他轻声道。 “不如……就叫【夜幕】吧！” “……” 程炽笑着，呢喃自语。 “叶牧……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叶牧，夜幕……” “不错。” ………… 第一卷，【夜幕初降】，完。 第二卷，【人间鬼行】。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心邪之人，往往要比厉鬼更可怕。 第132章 键来 “等等，程叔叔，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问吧……” 月光下，葛夜看着程炽的侧颜，好奇道：“程叔，在【通灵使者】组织里，还有其他像我们这样的小队吗？” “没有。”程炽摇摇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平和，“我们是正规的官方组织，在人世间历经千年，从古至今，一直都是以近似于‘军队’的形式进行管理。 厉鬼出现，这座城市的总部就会下达命令，统一安排人员调动，集合行进。 如果事发突然，灾难状况极为严重，也会有境界和权限级别较高的长官负责战场上的临阵指挥工作……” “军队式管理？所以说，我们几个，是【通灵使者】中唯一一支独立存在的小队了？” “事实上，是这样的。” 葛夜思索片刻，问道：“那如果我们以后在行动中碰到他们，应该怎么应对呢？” “这个……” 程炽愣了一下。 所谓的“编外人员”组成一个自由行动的小队，这倒是容易，但是队伍成立之后，各方各面可能面临的问题，还是有不少地方需要注意的。 就比如，遇到其他的“通灵使者”，他们该如何自证身份…… “这样吧，我回去之后写一份档案，把你们的信息记录在案……”程炽略作思考，想到了一个主意，“列入档案之后，你们就算是有了组织，证件也可以办下来了。 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亮出证件，这个证件和其他组织成员的都是一样的，没有人会怀疑…… 过两天，证件办好之后，我让胖胖给你们拿过来。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别的问题么？” 葛夜缓缓应道：“我暂时没有其他问题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伙伴。 “你们呢？有什么问题，趁着程叔叔在这里赶紧问。” “……”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张口。 看样子，应该是事发突然，没有心理准备，暂时想不到什么问题要问。 见状，程炽沉声道：“好，那就先这样吧……之后你们想到什么问题了，再来问我吧，直接让胖胖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的大手在胖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把后者疼得呲牙咧嘴，小眼睛皱得更小了，像是两条眯上的缝。 远处，伤者的哀嚎和大楼废墟上火焰燃烧的声音遥遥传来。 这一夜，注定不平凡。 不只是此处，在奉城的其他区域，同样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天魍】的黑袍厉鬼不知害了多少人命，摧毁了多少建筑…… 这一夜，整座城市的人，都看到了从未设想过的异象。 那是异能者和鬼物的战斗。 葛夜抿着唇，面色有些愤恨阴冷。 奉城，是牧哥所守护的城市。 现在，这个担子被葛夜扛到了肩上。 任何想要打破这份宁静的存在，都是葛夜的敌人，而此时，他拼命守护的城市，却已经满目疮痍。 葛夜压着怒火和恨意，攥紧了拳头，在心中默默宣判着天魍之枭的死刑。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具备战胜天魍之枭的力量，因此，这份恨意只能埋藏起来，等到未来的某一刻，化作雷霆之剑，斩灭雠怨。 葛夜望向程炽，张口轻声问道：“普通人目睹鬼物和异能者，我们会用特制的手机闪光灯消除目击者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可如果目击者太多，【通灵使者】该怎么处理……要一个一个地把所有目击者的记忆都消除一遍吗？” 一座奉城，人口近千万。 哪怕目击者只有百分之一，那也是十万人，而一座城市的【通灵使者】分部里，异能者数量只有不到一百人。 就算是全员出动，挨个消除记忆，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很难保证这些目击者当中不会有人把自己的所见景象拍下来，发到网上…… 这对于他们的保密工作来说，棘手的很！ “……” 其实，葛夜心里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出口。 除了消除目击者记忆之外，为了向普通人隐瞒另一个世界和鬼魂的存在，【通灵使者】还掌控着媒体和舆论。 那些因为厉鬼而被破坏掉的建筑，还有不幸遇难的无辜群众……一切的原因，都会归结为意外事故。 这是因为，在厉鬼当中有不少的鬼物是可以吞噬人们的“恐惧”而成长的。 越多人知道鬼魂的存在，恐惧的情绪就越多，这些厉鬼也就越发强大！ 因此，异能者们只能编织这个巨大的谎言，将普通人保护在一个“没有鬼魂的世界”里…… 小型灾难事件，还算是容易圆谎。 就像是除夕夜那晚…… 叶牧用自己的【日暮之幕】领域，把鬼物们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并没有多少人亲眼目睹凶兽【饕餮】的存在。 那一夜，有一百多个灵魂被“幕后黑手”拘走，总数并不算太多，而且，他们的肉体还在，只是灵魂出窍不见了而已，在普通人看来，就是植物人的状态。 对此，官方通告的解释是，烟花爆炸，使人重伤…… 可此时此刻，奉城之内有无数个地方变成了废墟，遇难的死者、伤者数目，也远超那一夜。 “……” 程炽望着天空，远方的火光，把夜照得有些明亮。 可是，从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悲伤和缅痛的情绪，反而却平静至极。 就好像，一切灾难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放宽心，年轻人，垂头丧气的，多没精神啊！”程炽拍着葛夜的肩膀，在后者错愕的注视下，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沉声道：“一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还有办法。” 正如同刚才，程炽和包拯所说的那样！ 人类，有人类的处理办法。 这些无辜者，未必就救不回来！ “……” 程炽面无表情，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短暂的提示音过后，电话被接通，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喂？” 听起来，这声音的主人应该很年轻，甚至还不到三十岁。 “李键吗？”程炽缓缓说道，“我这里，需要你出手帮忙。” “拜托，不是吧？我才刚刚醒过来三天啊，又来！”电话另一头的李键发了几句牢骚，但还是马上正经起来，问道：“你在哪？” “就在电话这一端，你直接过来就行。”程炽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至少在葛夜看来，他理解不了。 程炽似乎猜到了葛夜的疑问，转头看向他，笑着晃了晃手机，道：“放心，他能找过来的……” 葛夜：“……” 下一秒，夜空突变，星光被什么掩盖，而天空无端被划分出一块块方形的虚影。 数不清的“1”和“0”在天上跳动，字母和数据代码横飞流转。 一道人影，浮现在空中。 大喝一声。 “键来！” 第133章 ctrl＋z “……” “剑来？” 这幅场景，也不像是什么剑仙、剑神出场啊，为什么要喊“剑来”？ 哪来的剑？ “……” 几人站在地面上，抬头望着天上的人影。 那个人的岁数看起来很年轻，大约在二十七八左右，不超过三十，身穿一件蓝色格子衫，宽松运动裤，光脚踩着拖鞋，脑袋顶着一个“蘑菇头”发型，看上去好久没去理发店修剪了。 “……” 虽说葛夜不太喜欢以貌取人，也不认可这种方式，但是，这个人…… 看着就像是程序员或者是技术宅。 电脑玩儿的绝对很六！ “……” 他站在半空中，站在数据字符的虚影之间，呢喃着环顾起周围的景象。 “ip地址：123.38.41.8.138……没错，就是这里啊，程炽那个家伙去哪儿了……” 李键看了一圈，终于，在脚下的奉城大学“废墟”里看到了程炽那胖胖的身影，程炽仰头望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又有的忙了……唉，沉睡了不知多久，刚醒过来，又要‘死机’了，干脆死了算了……” 李键一边小声发着牢骚，一边向旁边抬起手臂。 随着他之前那一声“键来”，身侧的虚无之中，竟真的浮现出一个电脑键盘！ 李键猛地向后一仰头，额头处厚重的刘海被甩到两侧，变成了中分，露出他的额头。 在额头正中央，有一道类似于天眼的“竖瞳”，只是形状有些方，整体呈长方形。 葛夜把眼睛瞪大到极致，又催动魂力凝聚于双眼，这才看清李键额头的方形究竟是什么……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眼，而是一个usb接口！ 李键捏住电脑键盘的数据线，轻轻插入自己脑门的usb接口，下一瞬，键盘上的每个按键都仿佛是通了电一般，闪烁起光亮。 除了那根usb数据线以外，这个键盘再无任何东西支撑，就这么悬在李键面前，浮空而立。 这场面…… 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程叔叔，这位……前辈，为什么把电脑键盘插在自己身上？他的额头，为什么会有一个usb接口？”葛夜一头雾水地问道。 程炽没有转头看葛夜，而是继续望着天空中的李键，随口答道：“因为，这就是他的异能啊。” “他的异能是和电脑有关的？可是，咱们现在也不需要电脑高手啊……” “别急，慢慢看吧。”程炽不慌不忙地说着，淡然自若。 “……” 电脑键盘自动悬浮起来，李键根本无需动手去拿，双手空闲出来，各自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伸到面前，框出了一个长方形。 长方形显现出颜色，逐渐从无到有，最后形成一块虚拟的投影屏幕，显示着电脑的操作界面。 地面上，程炽向葛夜几人解释道：“天上的这个年轻人，今年才二十八岁，境界却已经和我相同了……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 “和你同境界？！” “也就是说，他已经到达了人类的极限——六阶巅峰？！” “……” 程炽道：“没错。” “等等！同境界……”程亿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虽然很难以置信，但他还是将信将疑的试探道，“老爸，难道……他也是一位【领头者】？！” 程炽闻声看了胖胖一眼，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缓缓点头。 “他叫李键，华夏【通灵使者】组织现任的七位【领头者】之一……胖胖刚才应该和你们说过吧？异能者到达六阶巅峰以后，便到了活人的极限，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以六阶之力，抗衡八阶鬼王的存在，才配称为【领头者】！ 作为人类的‘领头者’，异能一定要足够强大！甚至是跨越阶级境界，产生某种战略性的作用！” “……” 葛夜四人闻言全都抬起头，目不斜视地盯着李键，他们好奇，天上这位貌似以“电脑系统”为异能的前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能力，能够跻身于七位【领头者】之列。 在葛夜看来，电脑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和电脑相关的异能，应该是数据分析、处理之类的，但是看样子，李键似乎并不简单…… 半空中，李键面前的虚拟屏幕变化了。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按了两个键。 shift+f10。 在没有使用鼠标的情况下，李键通过键盘操作，在“电脑”上打开了右键菜单。 然后是……方向键↓。 他连续点了几下，鼠标焦点落到了“新建（w）”选项上，右侧显现出新建菜单。 【新建ppt演示文稿】 在他的“电脑桌面”上，出现了一个未命名的ppt文件，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幻灯片”。 李键打开这个文件，闭上一只眼，微微摇摆脑袋，用睁开的那只眼睛左右调整，直到文件里仅存的那一页幻灯片覆盖住整座奉城为止。 真实存在的奉城，和虚拟屏幕上的ppt演示文稿，在此刻重叠。 冥冥之中，这座城，似乎真的和电脑屏幕连接到了一起！ 程炽沉声说道：“李键的异能在之前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他算是第一个觉醒这种异能的人…… 十多年前，他生活的小山村发生了泥石流，当时，整个村子都被埋在山石之下，我和救援队赶到之后，仪器所能探测到的生命体征，只剩下他一个。 我亲手把李键从地底下挖出来，那时候，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他就这样当着我的面，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异能，把全村人都救活了…… 当着我的面！” “……” 此时程炽回忆起那幅场景，脸上依旧是吃惊、错愕的表情，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离谱…… 葛夜满心疑惑，弱弱说道：“电脑…也能救人吗？” “那不是普通的电脑啊……”程炽缓缓解释道，“李键他把自己的异能称作【地球online】……对他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电脑的系统罢了，而他……是电脑的操作者！” ppt锁定了奉城。 李键的神色变得坚毅、决然起来。 他伸手，目光透过ppt文稿凝望着奉城，在键盘上按下两个超出葛夜意料之外的按键。 ctrl+z！ 第134章 蓝屏404 ctrl+z！ 这在电脑系统中代表着“撤销”，或者说，是恢复前一步的操作。 比如我们一时手抖，不小心把文件内容删掉了一部分，只需要同时按住“ctrl”键和“z”键，就可以退回到上一步。 在这个名为“奉城”的ppt演示文稿里，有什么变化在悄然发生…… 某处，某个死去的无辜者，缓缓恢复呼吸，体温渐暖。 ctrl+z！ 再按！ 一幢倒塌成废墟的大楼拔地而起，碎乱的砖石飞向空中，开始重组，一丝缝隙都不留。 连续撤销两次之后，周围的景象变了。 夜空变成了鲜血一般的红色，李键面前的虚拟屏幕，也嫣红如血！ 屏幕上，跳动着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刺耳警报声响彻云霄。 【警报！当前正在进行危险操作，建议立刻停止！】 【是否继续？】 “……” 李键一言不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打开‘进程管理器’！” 【警报！危险操作！】 “继续！”李键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像是在抗争着命运和秩序，“转为【管理员模式】！强制执行！” “……” 【当前网站的证书来自不可信任的授权中心，是否信任并继续访问？】 李键看着红到快要发黑的警报提示，嘴唇微动…… “继续访问！” “……” 警报声和跳动的感叹号画面被李键强行关闭。 接下来，他似乎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性，手指动得比刚才还要快出无数倍！ 几乎在键盘上舞出了残影！ 除了大段的运算符输入之外，李键按击次数最多的两个键，就是“ctrl”和“z”！ 他还在撤回！ 直到这座城市撤回到一切发生之前！ 回到今夜天魍之枭行动之前！ 任何一个无辜者都还活着，任何一座建筑，也都完好无损！ 撤回！ 撤回！ 撤回！ …… 李键在【管理员模式】之下，卡出了世界的bug。 只要他一直按下去，总有一刻，奉城会恢复到一小时之前的状态！ “……” 几人站在地面上仰望天空，神情早已麻木，不知不觉间，身边那些被【辟邪印】镇压着的灵魂也都回归原本的身体，生命力渐渐恢复……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李键不知按了多少次“ctrl+z”，但见他缓缓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深呼吸地喘息一口以后，李键目光如炬，再度盯上“电脑桌面”。 【ctrl+a】 选中全部目标。 剔除部分目标，筛选条件为【异能】和【魂力】…… 【正在筛选中……】 【筛选完毕，目标人数总计……】 【正在破译数据库】 【执行操作：清除时间末位记忆1小时……】 【植入记忆，电脑随机模拟……】 【……】 李键在“复活”所有遇难者并且将城市建筑恢复原样之后，竟然又将整座奉城的普通人全部删除了就近一个小时的记忆，并植入新的记忆！ 即便是奉城所有“通灵使者”出动，怕是也要花费掉难以估量的时间，才能完成全城所有目击者的记忆消除工作，而且，还极大可能出现意外，以至于某些信息流落到网络上。 但是在李键的一顿操作下，风险降低为零，甚至连那些死去的人们，都被强行复活了！ 葛夜呆立在原地，良久，才喃喃问道：“程叔，这位前辈如此大范围的复活市民……有些太变…呃，bug了吧？” 他原本想说“变态”，但觉得对于一位人类至强的【领头者】并不礼貌，于是连忙改口。 “bug？”程炽闻言笑了笑，“李键他本身就是一个卡bug的高手啊……一个技术宅，有些时候要比黑客更加可怕！” “这样卡bug，不会有‘副作用’吗？”葛夜问道。 在游戏里卡bug，会被系统封号。 那么在现实世界里卡bug呢？ 所谓的【地球online】，背后会不会也存在着一位类似于gm的管理者？ 比如说…… 造物主，或是神明？ 葛夜眼中光芒一亮，情绪激动起来，他看向程炽，细致地观察着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 他期待程炽告诉他，李键这样操作是没有“副作用”的…… 这样，或许就能通过“卡bug”的手段，进入世界的“系统后台”，将一个名为“叶牧”的文件……重新恢复。 “……” “副作用？当然有啊……” 程炽开口回道，以他的眼力，自然是猜到了葛夜的想法，但事实就是如此，尽管再残酷，也无法改变…… “喏，抬头看，‘副作用’来了。” 程炽说完，葛夜几人连忙抬起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空中的李键身上。 此时的他，面色有些虚弱的苍白，看来刚才一系列的操作，让他消耗不少，腾在半空中的身形也开始摇摇欲坠。 炫彩的机械键盘黯淡下来，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李键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缓缓拔下额头的usb线。 【叮！】 突然之间，那道虚拟屏幕变成了刺眼的蓝色，那蓝光，映透了半边夜空。 【a problem has been detected and windows has been shut down to prevent damage to your puter. if this is the first time you\\u0027ve seen this stop error screen,restart your puter.if this screen appears again,follow these steps: ……】 翻译：（现在出现了个问题，windows系统为了防止你的电脑受到损害而关闭了。 如果这个蓝屏现象是你第一次看到，请重启计算机。如果再次出现，请按照下列步骤操作……） “……” 程亿抬头仰望，看着那些许眼熟的界面，弱弱地挠了挠头，“这是……404了？开挂果然会被‘和谐’啊……” 葛夜没好气地瞥了胖胖一眼，纠正道：“404是网站被封了，李键前辈现在的这种状态……应该是蓝屏了……” 也就是“死机”了。 系统崩溃。 “……” 第135章 特殊的身份 李键的“系统”崩溃了…… 但见空中的他身子一挺，猛然僵直，随后失去一切行动能力，在重力的影响下缓缓坠落。 程炽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淡定地伸出手，释放出一道魂力，接住了李键下落的躯体，一股升力将之微微擎起，然后慢慢地回到地面。 李键浑身瘫软，被程炽用一只手臂搀扶着，倚靠在他的身上。 “李键前辈这是……没事吧？” “没逝。”程炽沉声道：“昏迷而已……这就是他过度使用异能逆转世界的副作用。” 葛夜闻言点了点头。 这也难怪，如此bug的异能，要是毫无副作用的话才不对劲。 万幸，只是昏迷而已。 比起拯救一整座城市的生命，昏迷不醒，看起来似乎并不亏，很值得。 “前辈他会昏迷多久啊？”葛夜问道。 “这个不一定，要看实际情况……如果救的人少一些，李键就会早一些醒过来，救的人越多，昏迷时间就越长……” “其实，李键他前两天才刚刚从上一次的昏迷中醒转，没成想，又遇上了这一档子事儿，只能委屈他，再躺上一段时间了。” “……” 葛夜无言，心里开始默默地可怜起李键了。 一位顶尖的人类【领头者】，竟然沦为了“工具人”，动不动就要昏迷，实在是…… 不过，在他心里，应该觉得这样很值得吧。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毫不迟疑地来到这里，使用异能，将城市恢复原本的模样…… “……” 程炽搀扶着李键，缓缓说笑道：“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对李键来说，昏迷算是好事。” “好事？！” “……” 力竭昏迷，怎么看也不应该是好事儿啊…… “用李键他自己的话，与其称之为‘昏迷’，倒不如说是他电脑系统的升级更新。 每次苏醒，他的异能都会‘升级’，进而提升实力，境界也随之上升……正因如此，年纪轻轻的他才能跻身于七位【领头者】之一的巅峰境界。” “他的实力……” “没错，李键这小子几乎没有自己修炼过，完全是靠着昏迷期间的‘系统升级’，才让他的境界一直推到了六阶巅峰的极限。”程炽转过头去，看了眼被自己搀扶着的李键，眼神中略带几分羡慕之意，无奈地笑了笑，“不用修炼就可以自动变强，真好啊……” 不过很快，程炽眼神中的笑意就收敛起来，转为平静，还带上了几分心疼的色彩。 “话虽如此，但……他从没提起过，不过我想，昏迷不醒的时候，那种感觉应该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好过吧……” “……” 世上绝不会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李键所谓的“系统升级”，只是昏迷几个月的时间，苏醒过来，就会获得旁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在这背后，必然有某些“代价”，只是李键并没有告诉过别人，一直憋在自己肚子里罢了。 ——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 葛夜环顾四周。 天上的月色很美，月光之下，奉城彻底变回了灾难之前的模样。 废墟重起高楼。 那些死伤的人们也都恢复如常，他们的记忆被李键的异能【地球online】删除了一段，截取后的“空档”，又重新输入了全新的记忆。 这“虚假的记忆”，在李键的操作之下，已经尽量地贴合于他们各自原本正在经历的事情了。 此时，人们的眼神浑浑噩噩的，正在消化这段记忆。 他们对今夜的“记忆”，绝不会有任何怀疑。 这只是一个，和往常一样平静的…普通夜晚罢了。 “……” 葛夜看着这份宁和，向昏迷的李键投去了一个严肃敬重的目光，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程叔叔，我有个问题……李键前辈，他现在的境界是六阶巅峰，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使用异能卡bug之后的昏迷期间，魂力和境界还会上涨么？” 程炽瞳孔微动，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葛夜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他沉声说道：“人类之所以被限制在六阶巅峰境界以下，是因为凡人之躯有瓶颈，而灵魂并无桎梏。 不光是李键，其他异能者也是如此。 就比如我，虽然现在看似六阶巅峰，实际上，多余的魂力正在我的灵魂中积累着，等到我身死的那一刻，灵魂挣脱躯体的‘束缚’，常年累积的魂力就会冲破极限，到达七阶或八阶……” “……” 葛夜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到了六阶巅峰以后，异能者的实力无法再继续提升了，但是，灵魂的能量还是可以不断增长的。 在死亡来临的一瞬间，界限被打破，灵魂就可以晋升至更高的境界！ 如果生前积累的力量足够庞大，甚至可以直接晋级鬼王境的巅峰！ 只在【十殿阎罗】那些至尊强者的九阶之下。 葛夜瞥了眼程炽和被搀扶着的李键，想要多问一句，他们两个成为【领头者】至今过去了多久，从而推测出二者死后大概可以突破到什么境界……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话题有些“隐私”，涉及到很多隐秘，所以便忍住了开口的念头。 “……” 奉城大学校园内，被复活的人们流连于元宵灯展的花灯之间，丝毫不知道这座城市刚刚被毁灭了一次。 他们更不会知道，就在自己周围不远处的某个结界空间里，程炽等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结界，看着这座城市夜晚的宁静。 “……” 程炽扶了一把快要跌倒的李键，视线依次看过葛夜、胖胖和魏青桃，最后落在林羽裳的身上，颇有深意的眼神，在两个女生的身上来回交替。 片刻的静默后，程炽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算是【通灵使者】的一员了。虽然，我承诺你们可以自由行动，不受调遣，但是，该守护城市的时候，你们可不能含糊……” “知道啦，爸！”程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写保证书一般说道，“放心吧，我会监督好他们的，绝对不会掉链子！” 程炽无奈地瞪了一眼胖胖，根本不想搭理他，而是继续说道：“既然加入了组织，那就要记入档案……回去之后，我会尽快写好你们【夜幕】小队的档案信息。 不过，你们算是‘特殊成员’，对于大多数普通异能者，我会保证你们的信息隐私，给你们小队的档案设置上阅读权限…… 只有这样，才能隐藏你们的‘特殊身份’……” 第136章 天赋异禀的桃子 “特殊身份”四个字的读音，被程炽咬得很重。 葛夜眉头一皱，开始思考起程炽话中的深意。 他所说的“特殊身份”，是在指代谁？ “……” 不及葛夜细想，程炽的动作已经暴露出了答案，因为，他的双眼根本不看葛夜和程亿，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羽裳和魏青桃身上…… 程炽眯着眼，先是注目于林羽裳，像是在审视她的灵魂。 他缓缓开口，轻声说道：“小姑娘，你的真实身份，我不会写到档案里的，我就写……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纯种鬼族，种族为【梦魇】，如何？” 林羽裳闻言有些紧张，强装镇定，柔声道：“前辈，如果我们的档案信息被设置了权限，只有极少数的‘通灵使者’能够阅读的话，那么就没必要隐藏了……我是【寐魇】，梦魇一族中的稀有鬼魂，这个可以直接写在档案里。” 程炽笑了。 “你在和我打马虎眼？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非要我说出来吗？” 林羽裳：“……” 见林羽裳支支吾吾一言不发，程炽淡然一笑，“我这个人，自小就离经叛道，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听那些世俗的人们如何评判……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魅】！” “！！！” 林羽裳身体猛然紧绷起来，“梦魇”之力和“魅灵”幻化的萤光在她周围飞舞起来。 魑、魅、魍、魉。 这是世人口中的“绝世之凶”！ 四大绝凶之鬼，是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一旦被发现，就是必杀之局。 “别紧张。”程炽摆摆手，丝毫不在意林羽裳的戒备，“我说了，我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刚刚，在【魍】作乱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的气息，也看到了你的所作所为。 你心性纯良，不像是极恶不赦的存在。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人之初，性本善，鬼物也是如此。 或许会有一部分的人天生邪恶，但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很明显，你不是恶鬼。” “你愿意相信我？”林羽裳依旧戒备着，缓缓问道。 程炽点了点头。 林羽裳见状，收起周围的魂力，情绪不免有些波动。 程炽毕竟是一位【领头者】，人类的巅峰，如果他想要对自己动手的话，自己必然会死！ 既然他没有出手，还主动提起这件事，看来，程炽是真的不在乎绝凶之“魅”的身份。 “只要你不做坏事，我就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程炽笑着说道，然后，笑意收敛转为严肃，冷声道，“但是，如果你选择作恶，那我就会亲自出手，用【焚王】之焰将你正法！” “前辈放心，我是不会做坏事的！” “那就好……但愿如此。” “……” 谈完林羽裳的身份，程炽又把目光转移到魏青桃身上。 魏青桃被他盯得有些紧张，默默挪了挪步子，半个身子藏到了葛夜身后。 “小姑娘，别躲了，我有那么可怕吗？”程炽笑道。 魏青桃略加思索，缓缓点头。 程炽：“o_o……” “……” “咳咳。”程炽干咳两声，打破有些尴尬的氛围，沉声道：“周围残存着【辟邪印】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你的异能吧？” 魏青桃看向葛夜，眼中满是求助之色。 葛夜笑了笑，小声道：“桃子别怕，程老板是好人，不用跟他隐瞒。” “嗯……” “嘿！你小子！当面叫我叔，背后管我叫程老板是吧？！” “啊这……”葛夜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一声，意图把话题糊弄过去。 程炽没有继续深究，而是面向魏青桃，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容，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姑娘，你的异能可是大有来头！” 魏青桃：“……” “呃……” 程炽被魏青桃一副淡然的表情给噎住了，他属实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会如此的“油盐不进”，明明是和她关系极为密切的事情，她却毫不关心，一句话也不说。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对搭档正在舞台上表演相声，捧哏演员突然“哑巴”了一样…… 程炽现在就是这个“逗哏”。 没人捧场接话，他只能自己说下去。 “咳咳，看来你还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异能究竟有多么大的来头啊……我家的胖胖，之前没和你们提起过吗？”程炽问着，目光望向程亿。 胖胖见状，不敢不回答，于是偷偷地点了点头。 程炽心里大概有数了。 一旁，葛夜沉声回道：“胖胖之前提起过一点，不过，说得并不太多……” “啊，这样啊。”程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淡然吐槽道，“我估计胖胖的肚子里也装不了多少东西，顶多就是一些皮毛罢了…… 具体的东西，还是让我来说吧。” “【辟邪印】这种异能世间罕有，可以说是天地的宠儿，每当人间将要出现巨大灾难的时候，它才会降生，为平乱而来。 其主人，身具名为【镇狱者】的体质，无论是这种体质还是异能本身的能量，都有着镇压灵魂、克制邪恶的效果，是天生的鬼物克星！ 小姑娘，你天赋异禀！只要能成长起来，成为像我这样的人类【领头者】，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 听完程炽的这段话，魏青桃的小嘴巴张成了“o”型，她难以想象，自己竟然会有这种强大的天赋，甚至是，成为和程炽一样的“领头者”，屹立于人类的巅峰境界！ 她暗暗看着葛夜，又马上收回目光，心中有些窃喜。 “如果能变得更强的话，就可以帮到哥哥了吧……” 这是桃子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 她无暇顾及太多。 在她心里，葛夜就是最重要的。 “……” 葛夜还站在魏青桃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有些畏畏缩缩的桃子，他回头看了一眼桃子，思索片刻，略带纠结地开口问道：“程叔叔，我还有个问题……” “哦？什么问题？” “我想问……桃子她身上的【辟邪印】，之前尚未觉醒，会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吗？ 比如……呃，身边容易发生一些倒霉的事儿？” “……” 第137章 病院里的第5位成员 “……” 这个问题，葛夜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 这是桃子的伤疤，提到这个话题，她心里一定不会好受的，但是，不早些研究清楚，葛夜又不放心…… 纠结再三，葛夜还是决定开口。 只要在“措辞”上多用心一点，话说得别那么扎心，能让魏青桃接受就好。 程炽毕竟是人类“领头者”，他所了解的知识和秘闻，也应当是比普通人多得多。 如果连他也不知道答案，那么，其他人就更加不会知道了。 相反，万一能从程老板口中得知什么具体情况的话，也许桃子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了！ “副作用？啊这……倒霉的事情……”程炽作思考状，嘴上重复着葛夜的问题，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提起这个，我倒是想到了有关【镇狱者】的一个传闻…… 祸福相依，【辟邪印】虽然是邪恶的克星，但是它同时也会吸引鬼物接近，聚集阴气……如果异能者本身并不能驾驭这股力量，那么它的气息就会在无形之中吸引阴气、鬼气。 阴气沾染在旁人身上，就会给人带来噩运。” “……” 魏青桃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神色落寞。 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无休止的噩运。 葛夜看出了桃子的失落，悄然拍了下她的肩膀，胖胖和林羽裳也是同样看向魏青桃，给了她一个安慰和鼓励的眼神。 “现在，【辟邪印】已经觉醒了，只要你用意念控制住它的力量，就能够抑制所谓的‘副作用’，以后，就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了。”程炽朝着魏青桃缓缓说道。 魏青桃欣喜万分，有些惊讶地不敢相信，怯生生地说道：“真的嘛？”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程炽笑了笑，淡然自若，如果不是他还一手扶着李键的话，倒还真有几分宗师风范，“小姑娘，我看你现在已经步入二阶境界了，继续努力，好好巩固一下，很快，你就能自由掌控自己的异能了。 到时候，副作用就会彻底消失，你也不会再给身边的人带来霉运啦。 但是……【辟邪印】本身还是会吸引一些鬼物接近，你们所在的地方，可能不会太平啊……” “嗯！” 魏青桃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挂满了笑意。 程老板的后半句话，她没太听进去，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半句上了。 魏青桃得知自己二十年来的“倒霉体质”就快要走到头了，自己再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倒霉，就开心的不得了。 大概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体质，还是会一直吸引鬼物接近…… 她刚要开口，葛夜就抢先一步，问出了她心里的疑惑。 “程叔叔，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辟邪印】不吸引那么多鬼物呢？” “办法嘛……倒是有一个！” 程炽说完，就从储物器里掏出来一个洁白如雪的玉镯子，捧在手心，缓缓调动魂力…… 【焚王】出现，只是这一次，火焰的温度并没有之前那么炽热爆烈，威风凛凛的小火苗，显得很是温顺、柔和。 几个呼吸之后，白玉镯子模样大变，通体呈现出火焰的红色，看起来就像是冬日的暖阳一样温热。 程炽挥挥手，镯子飞到了魏青桃的手中。 “我在镯子里注入了【焚王】的烈焰之力，这种凶猛的正气会盖住【辟邪印】的气息，那些鬼物也就不会闻风而来了。 只不过，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只能管一阵子而已，若是想根治，归根结底还是要努力修炼！ 小姑娘，等到你的境界提升起来之后，就算是【辟邪印】的气息再容易吸引鬼魂，他们感应到你的战力，自然就不敢接近了。” 魏青桃戴上红玉手镯，乖乖地鞠躬道谢道：“多谢前辈。” “谢就免了吧，我这只是在做一个【领头者】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你要是真想感谢我，就赶快变强，有朝一日，成为能够镇守华夏一域安宁的强者吧。” 魏青桃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程炽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记得，【镇狱者】的体质会吸引【灾厄之子】！这两者，是天生的敌人！ 葛夜，你要小心身边的可疑之人！一旦发现什么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听明白了吗！” 葛夜看程炽如此认真严肃，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正色道：“明白！程叔叔，我会留意的！” “嗯，那就好……记住，千万不要逞强，不要想着战胜对方，关于【灾厄之子】的事情，容不得马虎，你们只需要立刻联系我就行了……” “嗯。”葛夜应了一声，沉思道：“【灾厄之子】，一定会被【镇狱者】吸引，然后走到一起嘛？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他终究会接近桃子和我们的身边？ 【灾厄之子】……他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啊？就是那种让人很容易察觉到的特点……” “特征？这个……”程炽支支吾吾道，“【灾厄之子】也是一种稀有体质，每次降世，都要隔上千年之久，我对此也知之甚少啊……我只知道，他所在之处，灾难降临、罹者遍地，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葛夜：“……” 这种“特征”，还是太模糊了，很难分辨得出来。 仔细想想，倒是和桃子给周围人带来噩运的情况很像，只不过是程度更严重一些。 一个，是倒霉事发生。 一个，是死伤无数的巨大灾难。 “……” 这个所谓的【灾厄之子】，竟真的再无其他特征，能让人一眼从人群中把他揪出来。 为今之计，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仔细观察，留意所有出现在桃子身边的可疑之人。 如果传说没有差错的话，【灾厄之子】是必然会和【镇狱者】相遇的…… “唉……” 葛夜突然叹了一口气。 程炽好奇地笑道：“怎么了？为什么要叹气？”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渺小，没有足够保护一切的力量……”葛夜看向身边的三人，不由得苦笑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明明我的身边已经有这么好的同伴了，却还想要一蹴而就地拥有强大的力量…… 有你们在身边，我们一起努力！” 胖胖伸出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给了葛夜一个“兄弟挺你”的表情。 程炽笑着看着这一切，忽然说道。 “说起‘同伴’，我倒想起来一个人……如果他愿意的话，或许会成为你们【夜幕】小队的第5位成员……” 葛夜：“(???) ……” 直到现在葛夜才想起来，陆川貌似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第138章 嘴硬 在追杀“连环杀人案凶手”鬼魂的过程中，凶手的鬼魂和韩融先后冲进了陆川的身体里。 两道灵魂以陆川的身体为战场，在无形中厮杀。 最终，韩融的灵魂飞了出来，而凶手的鬼魂虚弱地苟延残喘，已经没有了从陆川体内出来的力量。 残魂被生命力泯灭，可想而知，陆川以凡人之身，“斩杀”厉鬼，承载亡魂的怨念，他的灵魂中将会诞生【刃魂】！ 当时陆川伤得太重，所以，胖胖就把他送到了【通灵使者】的医院内接受治疗，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 程炽笑道：“放心吧，那个孩子在医院里待着好好的，没有生命危险，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葛夜，你明天来医院一趟吧，我们一起见见他，如果那小子同意的话，你们今后就是队员了。” “嗯嗯，明天我会过去的。” 医院的地址，葛夜早就知道了。 在他假扮“叶牧”的时候，程老板就给过他一个地址和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新年夜那一晚，被【饕餮】和幕后黑手拘走灵魂的遇难者。 葛夜的父母，就在其中……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程炽瞥了眼瘫倒在他肩头的李键，无语道，“我也要走了，把他送到医院里做个全身检查……葛夜，明天直接来医院找我，我在门口等你。” “好的，程叔叔。” “嗯，明天见。” “……” 葛夜抬手，收起半空中的【月印】，和胖胖、林羽裳、魏青桃缓缓离开。 目送四人远去之后，程炽笑了笑，同样也抬起手，指向天空。 刚才，李键使用异能逆转了整座奉城，程炽也趁机释放出了他身上携带的【月印】，因为他不敢确定李键会把世界“ctrl+z”逆转到什么时间，当时又是怎样的具体情况，所以，他也展开了“月印”结界。 有结界作为缓冲，可以避免很多突发的意外状况。 “……” 他收起【月印】，结界消失。 回归现实。 “卧c……！” 一声尖叫，却突兀地在不该停止的时候戛然而止。 李键的身体失去搀扶而瘫软在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声惊呼，把周围那些正在奉城大学校园里参观灯展的人们吸引过来不少。 他们看着躺倒在地的李键，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程炽艰难地从井里爬了出来，脸上、身上、衣服上，都沾上了污迹和灰尘。 他赶忙扶起李键，架在肩膀上，低头看向地面，那里原本有一个井盖，但不知为什么，它却碎了，周围也没有任何警示标牌之类的…… 在程炽收起结界的瞬间，他的脚下正好对着井口，于是……他就华丽地掉进去了。 在人群的围观之下，程炽老脸通红，搀扶着李键快步离开现场，耳边听着身后众人的纷纷议论声，他恨不得一脚踢飞李键！ “让你天天卡bug！结果出bug了吧？那个井盖，我记得之前是完好无损的啊！怎么被你一通操作之后，反倒碎了呢？ 哎呦呦，我的屁股…… 你究竟把井盖‘撤销’到什么时间节点了？这给我摔的……” “……” 李键昏迷着，不言不语。 背后，人群中还有人小声谈论着。 “幸亏这个大叔长得胖，依我看啊，要不是他的肚子在井里卡住了，兴许就掉到井底了……” “是啊是啊，没想到肥肉还能救命。” “他怎么还搀着一个人？是他的朋友吗？” “看样子应该是吧……不清楚，是喝多了吗？” “但是没闻到酒味啊，啧啧，他该不会是坏人吧？……拐卖还是劫持？” “……” 程炽越听脸越黑。 人群中，甚至已经有人打算报警了。 程炽黑着脸，赶忙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向身后扫去。 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连续三次之后，他才关上“记忆清除光线”，收起手机。 丢人！ 一个“领头者”，竟然会掉到井里！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消除！统统给我消除！ “……” 光线生效，被消除记忆的人们茫然对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聚在人群中，很快，他们就各自散开，继续赏花灯去了。 “……” 程炽搀扶着李键，渐行渐远，夜风依稀从远处带来了程炽的自言自语声。 “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嗯？倒霉？！我滴个天！该不会是那个小姑娘的体质，给我带来霉运了吧？！” “不能不能，我程炽可是人类【领头者】，巅峰境界的异能强者，没理由被噩运缠上吧？” “我就不信，这体质这么邪乎，连我这种级别的异能者也会中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程炽一路“嘴硬”，直至两人的背影走进夜色，隐于其中…… “……” 第139章 奉城通灵医院 翌日。 葛夜按照和程老板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目的地点。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魂力感应范围内却明显没有任何异能波动的“奉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葛夜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怎么会这样？【通灵使者】的医院里，怎么一个异能者都没有？” 正在葛夜疑惑间，感知区域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异能气息。 葛夜抬头，只见医院的大门口处，程炽的身影站在“门诊部”的牌匾底下，他的穿着和相貌都很普通，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根本不像是一个异能者。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也是如此。 来往于医院的人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会是一个异能者，而且，还是人类当中最强的【领头者】。 “……” 程炽微笑着，向葛夜招了招手。 葛夜快步走过去，像是在思考刚才程炽究竟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开口说道：“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哦？哈哈哈，你是不是在想，这里连一个异能者的气息都没有？” “嗯。”葛夜点头。 “你再仔细感知一下，有没有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嗯？”葛夜眉头一皱。 他抬头看向头顶，在那一片虚无之中，似乎有某种奇怪的东西。 那气息，就好像…… “是【月印】。”程炽拍了拍葛夜的肩膀，道：“外面的这座医院，只是表象而已，是对普通人开放的，我们【通灵使者】的医院，在‘里面’。” 说完，程炽转身迈开步子。 只一步，身形便瞬间消失在葛夜眼前，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葛夜愣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月印】了。 一阵结界变幻的光线闪烁起来，下一秒，葛夜来到了结界里的空间。 ……这里还是一座医院。 只不过，牌匾上的文字变成了“奉城市通灵医院”。 “好家伙……这是在医院上盖了一个医院？”葛夜惊叹道。 “节省资源嘛，理解一下。” “……” 释放【月印】结界，会把当前所在位置的空间结构完全“复制”一份，作为结界内部的空间环境。 所以，在医院展开的结界，其内部也会出现一座一模一样的建筑，这就节省了建造一栋大楼的成本，甚至，连外界医院里的那些医疗设备，都会被结界完整的“复制”出来。 所谓的“通灵医院”，其实就是一个用【月印】从现实世界搬运过来的“复制品”。 也只有异能者，才能踏入其中。 葛夜看着医院的牌匾，好奇道：“其他城市的‘通灵使者医院’，也是如此吗？” “华夏都是如此，每一座城，都有一所‘通灵医院’。”程炽脚步不停，一边在前边引路一边说道，“其实，不光是在我们华夏境内，就连国外的某些城市，也有【通灵使者】的据点和医院。” “国外？！”葛夜大惊失色。 “对…是不是没想到，我们【通灵使者】的业务，已经发展到了国外？”程炽回头笑了笑，“严格意义上说，国外并不算我们的业务范围，组织只是为了能更好地庇护那些身在其他国家的华夏公民，所以，才在几个国际大型都市开辟了据点。” “……” “不说别的，我就随便给你举个例子吧……和我们远隔大洋，差了十多个时区的漂亮国唐人街里，就有我们【通灵使者】的据点和医院。” “啊？那也是用【月印】结界，在人家医院的地盘上弄出来的嘛？”葛夜好奇问道。 程炽张口，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是啊，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纽约市第一人民医院’！怎么样？名字响亮吧！” 葛夜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下，无语道：“医院隔壁，是不是还有一个‘老约翰中药铺’？” “那甚至还有一家沙县小吃。” 葛夜：“……” 程炽见葛夜黑脸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在前边大步走着，随意闲聊着，“对了，今天怎么就你自己来了？毕竟是面见小队新成员，我还以为，你们几个都会一起过来呢……” “咳咳，他们几个今天时间不方便，所以就没来。” “那我家胖胖呢？他整天可是闲的不行吧？”程炽笑问道。 “呃，我让胖胖留在家里来着……”葛夜回答道，但他的脑袋里，却想着另一个问题…… 南河公园里的那个“湖中妖女”！ 关于这只古老的异国鬼物是怎么混进华夏的，楚江王周雅已经在调动冥界的力量追查……葛夜更好奇的，是国外有没有类似于“通灵使者”的异能组织！ 既然提到了【通灵使者】在国外设置据点的话题，正好可以多问几句，了解一下！ “程叔叔，我有个问题……其他国家，也有像我们一样的异能组织吗？” 程炽不假思索道：“当然有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异能者存在的地方，自然也就会形成‘组织’。 只不过，国外的组织远比不上我们团结。 你也知道，【通灵使者】是华夏官方组织，近乎于军队式管理，令行禁止，而其他国家的异能组织，就松散得多了…… 他们那边，鼓吹着所谓的‘自由’，其实，就是个人英雄主义盛行的借口罢了…… 他们没有官方背景，纯粹都是私人性质的小型团体，更有甚者，沦为财阀的雇佣兵……” “……” 葛夜又道：“那国外，也有他们自己的冥界吗？” “……” 程炽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身。 “啧……这个问题，我之前倒是没想过，不过我猜，应该会有吧？”程炽将信将疑地答道。 叮~ 葛夜正要继续问些什么，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就在头顶响了起来。 两人一路边聊边走，已经到了电梯附近。 门开，程炽一脚迈入电梯，看向葛夜。 “上电梯，咱们先干完正事再说。” “……” 第140章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电梯里，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一尘不染，不见任何一丝划痕。 光可鉴人的厢壁上，倒映着程炽和葛夜的身影。 叮~ 片刻后，电梯声响起。 这声轻响，打断了葛夜的思绪。 程炽瞥了一眼楼层号，沉声道：“到了。” “哦。”葛夜乍然回神，也没仔细看电梯到了几楼，就应了一声，赶忙跟着程炽的步子一起下了电梯。 “这是住院部，陆川那小子，就躺在401号病房里……跟我来吧。”程炽道。 葛夜落后半个身位，跟在程炽背后。 很快，他们来到一间病房门口。门上挂着标牌，上边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1”。 “就是这儿。” 程炽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用最小的力气悄然推开房门。 “打扰一下，我要进来喽。” 房门被轻轻推开，程炽在门边侧着身子，恰好留出了一条能让葛夜走进去的路。 他的意思是，让葛夜先进。 迷迷糊糊之间，葛夜也没有细想为何程老板会让他先进去，而且，还替他开了门…… 葛夜迈步走进这间病房。 纯洁的白，是这里唯一的色调。 病房很大，足以摆下七八张病床，不过，这里的规格却是以四张病床为一间，所以，空间就显得很宽敞，床与床之间，隔着床头柜和可以自由拉开的帘子。 葛夜回过神，定睛向病床上看去，这一看，他却呆住了。 “这……” 病床上躺着的人，是葛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葛青山和叶青萍…… 葛夜愣住了。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有些发红，似乎有泪水在酝酿、打转，马上就要落下来。 “呦，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走错楼层了，这间是301……” 程炽的声音从葛夜身后传来，这略显拙劣的解释，语气中却并不带有惊讶的色彩，很显然，他早就知道这里是301，而不是401…… 程老板是故意领他过来的！ “小子，从新年夜那晚出事之后，你就没来探望过他们两个吧？我知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做孩子的，总该来看一看父母的。 咳咳，那个啥，我先出去了……” 说完，程老板缓缓关上了病房的门。 他一直站在门口的地方，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进来过…… 这段时间，是程炽留给葛夜和自己的父母独处的。 “对了！” 没等葛夜开始悲伤，病房的门又被推开，这一次，程炽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应该是自我感觉打扰到了葛夜，所以声音弱了许多，轻声道： “那边的帘子你可以拉开，你的两个朋友就住在那两张床上。” “……” 葛夜向墙边退了两步，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冷的墙上，原本被帘子遮挡住的视线也开阔许多，可以清晰地看到病房里另外两张病床上昏迷着的身影…… 张峰和王涛。 很显然，【通灵使者】已经查明了新年那一夜所有受害者的身份，安置之时，张峰、王涛因为和葛夜的关系密切，所以，就被安排到了葛夜父母的这一间。 砰~ 房门被轻轻关上。 病房里的世界，被留给葛夜，没有任何人打扰。 病房外。 程炽斜身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窗外的城市。 不。 这里只是结界而已，一切皆为虚幻。 医院外的街道和建筑，不过是被【月印】一同复制出来的罢了。 程炽轻搓手指，指尖瞬间升腾起一缕小火苗，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倒觉得他像是在把玩一个小巧的打火机。 过了一阵，门再次被推开。 葛夜一袭黑色风衣，缓缓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轻柔地关上房门。 随着锁舌嵌入门栓，病房里外仿佛分隔出两个世界，葛夜面容冷峻，两手立起风衣的领子，给脸颊染上了几许阴影。 没人知道，刚才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或许，葛夜可以在那扇门内，抱着魂魄离体、已经成为“植物人”的父母痛哭一场。 但是。 门一关闭，他便再也不会流下一滴眼泪。 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城。 一个无常！ 程炽见葛夜出来，身子从墙边站直，凑到跟前，两眼贴近，仔细观察起来葛夜的脸。 这种行为，让葛夜有些摸不着头脑。 “……程叔叔，你这是在干嘛？” “我想看看你脸上有没有哭过的痕迹……” 葛夜：“……” 被葛夜黑着脸“瞪”了一眼之后，程炽有所收敛，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干咳一声，“咳咳，办正事去，上楼，401。” “嗯。” 这一会儿的功夫，电梯已经被其他楼层的人按走了，而他们两个的目的地又不远，只需要上一层楼就够了，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向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空荡荡的，两人的脚步声在这里回转起来，响起了回声。 葛夜先开口，问道：“程叔叔，如果陆川他不愿意加入我们，那怎么办？” “不愿意加入？那好办，我们是很人性化的，不会强求任何人加入【通灵使者】。 如果他拒绝，有两条路供他选择： 一，清除掉这段记忆，然后，封印他的能力。 二，签署《保密协议》和《中立异能者合约》……这样，无论选择哪一个，他都可以做回普通人了。” “可是，陆川他不是‘异能者’，是‘刃魂’啊。”葛夜道。 “……”程炽嘴角微微抽搐，没好气道，“异能者和刃魂都是一样的！属于超能群体，签署合约之后，他不能向普通人透露这些机密，也不能随意使用自己的能力。 除非…… 遇到鬼物危及人命的情况，才可以出手，而且事后还要及时汇报组织，配合善后工作等等……” “……” 葛夜听的正认真，程炽说道：“我们到了。” 一层楼的楼梯而已，很快就爬完了。 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四楼。 程炽笑了笑，回头对葛夜说道：“放心，我看过陆川那小子的档案……他的父亲是一位缉毒警，他从小的梦想也是成为一名人民警察，而且，性格又热血中二…… 我想，他应该很容易接受异能和鬼魂之类的事情，也极大可能具有成为一名【通灵使者】的意愿。” “呃，程叔叔，我看未必，我劝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葛夜在程炽疑惑的注视下，泼了他一盆冷水。 “陆川虽然中二，但是……”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第141章 心灵之湖 程炽：“?_?？……” “……” 对于陆川的情况，葛夜之前早有了解，通过交谈，他现在无比确信，一会儿程老板向他解释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怕是要费不少口舌…… 陆川他是爱看漫画，甚至中二到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奥特曼和那些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但是…… 他偏偏不信鬼！ 他甚至相信世界上有斩魄刀和死神，但绝不相信世上有鬼！ 就离谱！ “……” 程炽想了想，面色有些凝重地沉声说道：“这个嘛……他之前不相信鬼的存在，不代表现在和以后也不相信……吧？ 毕竟，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刃魂】，事实明摆在眼前，只要我和他说清楚前因后果，陆川应该也是能接受的。” 葛夜耸耸肩，摊摊手，表示坚持自己的看法。 陆川他…… 是真的不信鬼。 “我就不信了！”程炽心一横，放了句狠话，转身从楼梯间走向住院部的走廊。 伸手轻轻敲门三下，听到屋内的回应之后，推门而入。 “陆川，我是来……嗯？” 程炽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的病房里，住着的人并非陆川，而是另外两个面孔。 这两个人，葛夜也认识。 ——杨风、余星河。 南河公园事件中，胖胖请来的两个帮手！ 葛夜一脸疑惑地看向程炽，而后者也是同样的表情，在葛夜的注视下，他的目光有些惊讶和事情发展超出意料之外的错愕。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意外。 刚才的时候，程老板是故意领着葛夜“走错”到301病房，目的就是想让葛夜见一见自己的父母，独处一会儿，也顺便稍微放松一下他那紧绷了许久的心神。 而这一次，又是为何？ 不是说陆川在401病房吗？难道这间不是？ 可它明明就处在301的正上方啊！ “……” 病房里，原本正躺在床上的杨风和余星河突然看清程炽的脸，惊讶之间，从床上赶忙爬了起来。 “程先生……” “咳咳，别起来了……”程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右手隔空向下按压，无形的魂力覆盖到两人的身上，把正要起身的杨风和余星河“摁”回床上，“你们俩是病号，好好保养身体吧，不用下床……” “程先生，我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余星河挠头笑着，认真道。 “是的是的！”杨风也跟着疯狂点头，双眼中燃起了充满干劲的火焰，似乎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出院，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我和星河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随时可以出院！” 程炽道：“出不出院的，还是得看医生的安排，不是你们两个自己就能决定的……咳咳，行了，今天我就是顺便过来看看，你们好好休息…… 葛夜，走了！” “啊，好嘞。” “……” 砰~ 房门轻轻关上，程炽逃跑似的退了出去，留下杨风和余星河两人在病房里一地凌乱。 门外。 程炽一眼大一眼小地看着房门上的数字，嘴角微微抽搐。 o_o？ 门牌上，赫然写着“400”号房间。 “谁能告诉我，301号房间的正上方，为什么会是400号！谁设计的0号房间！？？ 401呢？” 程炽抓狂地瞪着标牌和房门，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但他又不得不压着自己的声音，以免被病房里的杨风、余星河听到…… 从他涨红的脸色来看，应该是憋的挺难受的。 “401……好像是在隔壁……”葛夜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用手指着那个方向，弱弱地说道。 程炽皱着眉，扭头看了过去，咬着牙从嘴里吐出来两个字。 “走吧。” “……” 此时，“400”号病房里的杨风、余星河正面面相觑，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是在做梦？程先生他……竟然来看我们两个了？”余星河喃喃自语着，双眼失神地看向杨风。 以他们两个的实力，虽然已经算是组织里年轻一辈中的高手了，但是，在程炽这种【领头者】级别的大佬面前，还是不太够看。 一个【领头者】，怎么会“特意”来医院探望他们俩？ 这是余星河想不通的。 受宠若惊的情绪充斥着余星河的内心，就连程炽刚才说的“顺便”两字都已经被他忽略，甚至还自顾自地理解为“特意探望”…… 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只是一次意外…… 另一张病床上，杨风要比他冷静得多。 他右手抓着被子的一角，倚着床头坐得笔直，眼中带有几分惊讶。 杨风小声呢喃道：“葛夜的天赋真的是不一般啊……上次见他，他还只是二阶而已，这才过了几天，竟然就迈入三阶了？！” 余星河听见杨风的呢喃，也渐渐回过神来，心情从被程炽“专程探望”的喜悦转为对葛夜的震惊。 距离上一次南河公园的“湖中之灵”事件，确实才只过了不久。 那个时候，杨风和余星河还把葛夜当做小菜鸟，没成想就在他们俩负伤住院的几天里，葛夜就从二阶变成了三阶！ 而且，刚才他是和程炽一起过来的！ 和一位【领头者】同行！ 余星河后背一轻，整个人重重地躺回床上，呆呆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声音中充满了羡慕，“不愧是被【无常】选中的人啊，跟我们就是不一样，羡慕死了……” “当然了，看来，那天是我们小看葛夜了……”杨风望向余星河，沉声道，“毕竟，他可是‘那位’选中的徒弟啊……” “……” 他们是【通灵使者】，在奉城辖区之内，所有黑白无常的信息，对他们来说都不是秘密。 那天，受程亿邀请前去帮忙的时候，杨风、余星河只是听闻葛夜被一位【无常】收为徒弟，成为“预备役无常”，但是却并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师父到底是哪一位。 直到后来他们两个受伤，住进“通灵医院”之后，才想起来这件事，专门在组织的情报网上搜寻了一下相关信息…… 结果，他们两个只能查到葛夜工作所在的便利店地址，其余一无所获。 没有答案……本身就是答案。 那家便利店所处的辖区，以及权限不足以调阅的信息，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传说中，奉城暗夜的守护者。 ——牧将军！ “……” 一墙之隔的401房间。 陆川早已醒转，他起身坐在病床上，看向自己的掌心…… 下一秒，周围的景物瞬间变幻。 湖光粼粼。 第142章 番号重启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一尘不染的干净病房，而是在瞬息间变成了一片湖泊。 头顶上，明媚的太阳挂在天空正中，照耀着整个世界，温暖的光芒，均匀地覆盖了周遭的每一寸、每一缕。 陆川看向四周。 湖面光洁清澈，而他此时正保持着之前坐在病床上的姿势，就这么坐在湖的水面上！ 陆川一惊，手掌下意识地支撑在身侧的“湖面”上，掌心回馈向大脑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触觉，相互叠加交织在一起。 一种，是湖水的清冽和波光粼动。 另一种，是熟悉的病床被褥。 这一刻，陆川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病房里，还是在水面上。 他眨眨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待视界清晰之后，眼前只剩下病房里的白墙、洁白的被褥，还有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 “刚才……是幻觉吗？” 陆川又眨了眨眼，用心去感受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恍惚间，湖面再次出现。 这一次，感觉更为真实。 随着陆川的“降临”，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从他脚下向外扩散出去。 一股清风拂来，风轻轻推动水面，生出的波纹与扩散的涟漪相撞，衬着明黄色的阳光，在湖面上绘出一幅褶皱的金色画卷。 这个“湖”，并非真实的景象，也不是彻彻底底的幻觉。 就好像是…… “它在我的身体里？不，应该说……这是我心里的空间……” 陆川屏息凝神，从“心灵之湖”退回到现实，事情就如同他所猜想的那样…… 只要自己动动念头，就可以“到达”那片心灵之湖。 这是他可以自由控制的！ 迷茫地望向掌心，陆川轻皱起眉头……一种神秘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游走，这感觉陌生而熟悉，明明是之前从未感受过的，却又仿佛是与生俱来一般，和身体极为亲和。 “它”…… 就好像是自己身体上的一个器官。 虽然说不清“它”具体在哪儿，但是，一定就在自己体内的某个角落！ “……” 愣了一会儿，陆川怔怔回神。 之前，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身上的衣服又是被谁换成病号服的，不过转头一看，陆川就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随身衣物和手机。 陆川伸手摸过手机。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老妈一直联系不上我，应该很着急……我的天！我睡了两天！ 不行，得赶紧打个视频，让老妈放心……” 嘟，嘟…… “哎，你这孩子，怎么昨天一整天都没回复妈的消息？” 铃声没响几下，视频就很快接通了，陆母略显焦急、关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陆川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陆母并没有太过担心，因为陆川的工作是保安，本身就有白班和夜班之分。 昨天，恰好是陆川上完夜班，白天休息的日子，陆母多半是怕自己打电话影响儿子休息，所以，才没有在这段时间给陆川打电话，仅仅只是发了几条消息而已。 发觉自己没有“暴露”，陆川心情放松了不少，既然妈妈没有怀疑，不如就避开这个话题。 “妈，昨天我睡了一整天来着，没有看到你发给我的消息……这不，今天起床一看到我就给您打视频电话过来了。 放心，我没事，一切都好。” “……” 理由天衣无缝，已经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但是，天底下做母亲的，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自己的儿子欺骗过去？ 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陆母一眼就看到了陆川身上的衣服不太对劲，还有他背后的白色墙壁，和镶嵌在床头上的，方便病人呼叫医生、护士的按钮开关。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身上穿着的好像是病号服啊，你现在到底在哪？！ 你不在宿舍里，在医院！对不对？” “啊这……妈，别担心我，我没事的。”陆川一阵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伪装如此“失败”，竟然被一眼看穿了，“放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不信你看，儿子多壮实！” 说着，陆川向屏幕里的陆母秀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随着他握拳用力，肌肉渐渐隆起，撑满衣袖，而陆川的脸上，更是挂上了健康的笑容。 “行了行了，别亮你那点儿肌肉了，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陆母缓缓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道，“儿子，你怎么跑到医院里去了啊？身体不舒服么？” “没不舒服……”陆川的回答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他渐渐回想起自己“受伤”那晚的经历。 在陆川的视角里，那个行凶的“连环杀人犯”还活着，是潜逃中的通缉犯，而非什么厉鬼。 被一个杀人如麻的“凶手”多次近身，还挥刀相向，这种经历，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陆母眉头皱起，脸上显现出几分岁月沧桑留下的痕迹，那皱纹里，满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纯粹的疼爱，她担忧地说道：“儿啊，听妈一句劝，你那个保安的工作最好还是挑个机会辞职了吧…… 再年轻力壮的身子，也经不起天天白班、夜班来回倒的折腾啊，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的身子骨会吃不消的……” 陆母的声音刚有些停顿，陆川就趁势插上一句话，打断了母亲的唠叨，“妈，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来着……” “哦？儿子，你也想辞职换工作了？” 陆川迟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抬头道：“妈，我可能要换一个新的工作了。” “什么工作？”陆母好奇问道。 “我……”陆川顿了一下，缓缓道，“这个，我暂时还不太确定……这样吧，妈，过两天我回家一趟，和您当面商量一下，我确实也是好久没回家陪您了……” 陆母展颜一笑，眼中尽是慈爱，“你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有什么事情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没必要事事都和妈商量，我还是很明事理的啊……对了，小川，你想吃什么，过两天你回来，妈给你做。” “只要是您做的，我什么都爱吃！”陆川挠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母子俩笑了一会儿，很快，陆川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沉声道。 “妈，这件事我还是得和您提前说一下……或许，我有机会……” “重启爸爸的警号……” 第143章 异能警察? “什么？！”陆母闻声大惊，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警号，是每一位警察身份的证明，一般情况下，一个警号会跟随一名警察直至退休为止。 而那些为了守护城市安宁、不幸殉职的警察，其警号会列入特殊警号库，留档封存。 每一个被封存的警号背后，都代表着一位因公牺牲的公安警察的荣誉、信念、担当和不朽的灵魂！ 只有一种情况下，封存的警号会被重启。 那就是牺牲警察的直系亲属加入这个庄严而伟大的队伍，选择继承父辈之志，重新启用其警号，将之佩戴在身。 陆母惊诧道：“小川，你刚才说什么……你要重启你爸爸的警号？可是，当年你不是没考上警校吗，怎么会……” “所以说，只是‘有机会’嘛！八字还没一撇呢……妈，如果真的有这个机会的话，您希望我去吗？” “我……” 陆母看着陆川炯炯有神的眉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凝噎了，她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拿起放在客厅茶几上的一个相框，粗糙温暖的手，在光滑的玻璃隔板上摩挲起来。 相框里，是一个高大英朗的壮年男子，身穿笔挺庄严的黑色警服，眉宇如剑锋般锐利。 在他身侧，是一个面貌与他七八分相似的孩子，看上去十来岁的样子，仰着头，没心没肺的笑着。 那是少年时的陆川。 那个时候的他，眼睛里充满了光芒，手上还捧着一个迪迦奥特曼的玩偶，正是少年做着“英雄梦”的年纪…… 和现在的他，几乎并无两样。 中二的少年，永远相信仗剑天涯的剑客，和击退黑暗、释放光明的英雄。 只不过，照片上的“小陆川”虽然抱着心爱的迪迦奥特曼，但是脸上的笑容里却有几分不开心的情绪，看起来，有些叛逆。 看着照片，沉默的陆母回忆起过去的时光，忍不住笑道：“儿子啊，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你，个子才到妈妈的胸口，每天跟在我身边转悠着，缠着妈妈，让我给你买图画书和玩具…… 你和你爸爸去拍这张照片的那一天，是你十岁的生日，你爸他好不容易才和同事换了班，挤出一天假期来，带着你去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 “嗯嗯。”陆川重重地点着头。 透过视频界面，他也看到了陆母手里捧着的相框，一瞬间，尘封已久的记忆从十几年前猛然涌上心头。 陆母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笑着回忆过去，“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去了公园，还逛了商场，你爸爸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你说，‘想要一个奥特曼，因为，他是守护和平的英雄’……没想到，你爸爸听了之后却训斥你一顿……” 陆川苦涩地笑道：“是啊……爸爸说，奥特曼都是假的，只有军人和人民警察，才是最平凡的英雄。” “当时，你跟他闹了好几天别扭。”陆母笑道。 陆川脸色窘迫起来，急忙解释起来：“妈！哪有啊……我都不记得了……” “……” 回忆良久，陆母叹了口气，柔声细语道：“儿啊，你自己做决定吧……无论你怎么选，妈妈都支持你。” “妈……” “妈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妈，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吧！”陆川郑重至极地说道，想要尽可能地打消母亲的疑虑和担忧。 “嗯……小川啊，过两天记得回家，妈一会儿就出去买菜。” “嗯嗯。”陆川鼻子有些发酸，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缩，赶忙说道，“妈，我先不和你说了，有点事儿。” “哎，你这孩子……”陆母的话刚说完一半，通话就已挂断。 陆川放下手机，有些怔怔失神。 刚才那一瞬间，他鬼使神差般地有所感应，也不知道脑袋里是怎么想的，就以“有事儿”为由挂断了母亲的电话，可是挂断之后，就有些后悔了。 陆川感觉门外似乎有人在靠近，而且，第六感告诉他，来的人就是找他的！ 但是，第六感真的准吗？ 自从刚刚在这间病房里醒来之后，陆川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怪怪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甚至，那个东西还有“意识”存在，正潜藏在他的脑袋里，萌动生长。 所以挂断电话之后，陆川立刻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这股很有可能是错觉的念头而挂断电话。 就在他纠结、后悔间，下一秒钟，房间的门果然如同他预想的那样，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陆川，我可以进来吗？” 陆川眉头一挑，因为这个声音让他觉得有些耳熟，他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请进。” 吱~ 门被轻推开，葛夜和程炽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耳熟的声音正是出自葛夜之口。 陆川起身想要下床，笑着说道：“咦，葛夜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葛夜礼貌地笑了笑，视线看向身后的程老板。 接下来的事情，还是让程老板亲自说才好。 “你好陆川，身体怎么样了？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程炽善意地笑着，缓缓向陆川走来，拉过来一张椅子，“不介意我坐在这儿吧？” “呃，不介意……” 陆川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但他还是礼貌地回应着。 程炽笑了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示意陆川不必起身，道：“不用拘谨，你身体刚刚痊愈，在床上躺着就好。 咳咳，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程炽，是……” 程炽顿了顿，悄悄瞟了葛夜一眼。 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们两个爬楼梯上来的时候葛夜说过，这个名叫陆川的少年，虽然中二，但是却不相信鬼的存在…… 所以，程炽打算换一个方法。 ——先铺垫一下！ 既然要铺垫，那么一个“合理的身份”，就很有必要了。 “我是名警察。”程炽说道。 话音刚落，陆川和葛夜两个人都懵了。 葛夜：“?_?？” 警察？ 你猜我信不信？ 在陆川狐疑地目光注视下，程炽从容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不相信？看来，我必须要证明一下自己才行啊……” 程炽把手伸向胸口前襟的衣兜里，掏出一张“警官证”，随手翻开，亮在陆川眼前。 “……” 第144章 刀之名——天锁斩月 程炽亮出来的“警官证”，可不光是陆川在盯着看，葛夜也从一旁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能感觉得到，程老板手里的证件并不是用魂力使出的“障眼法”，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个小本本。 可是…… 这个证件是从哪儿来的？！ 程老板什么时候就成警察了？他除了“通灵使者”和烧烤店老板的身份之外，难道还兼职了第三份职业——警察？ “……” 转念一想，葛夜就有些理解了。 【通灵使者】的成员常年在暗处守护着城市的安全，除了极少数的知情者之外，绝大多数的人并不清楚这个组织的存在。 在面临一些紧急情况的时候，往往都是警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而对于其中某些涉及鬼魂的超自然案件，【通灵使者】想要插手其中，就必须要有一个合理得身份。 警察，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还得是等级较为高的警官警衔，才更能让人信服。 程老板一边在陆川面前亮着自己的警官证，同时，似乎还看穿了葛夜心中千丝万缕的猜想，用陆川察觉不到的方式精神传音，对葛夜说道。 “小子，不要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眼神好不好？放心，这个证件是每一位‘通灵使者’都有的，你们几个所组成的【夜幕】小队虽然是‘编外’成员，但该有的证件也是有的……” 葛夜惊讶不已，差点就张口说话了，不过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也试着用魂力传音的方式，和程炽精神沟通起来，“程叔叔，我们几个也有？” “是啊，而且也是有一定警衔的，要比你们接触到的普通警察高一级，这也是为了方便你们办事。” “……” “回头等你们的证件印制好以后，我找个机会给你们……如果陆川也愿意加入的话，或许你们几个人的证件可以同一批拿到手。” 程炽传音对葛夜说完这句话之后，缓缓收起证件，随手放回衣服的兜里，转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 上边所写的，是陆川的个人信息。 “……” 一旁，葛夜出神地思考着。 刚才程老板掏出来的证件，没有人比葛夜看得更清楚了，在普通人看来，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证件，和真正的警察手里的证件并无差别，而身上具有魂力之人，可以从证件上看到其他东西！ 在证件的封面上，有着一枚用魂力雕琢成的印记！ 【通灵使者】的标记。 所以说，这个证件在普通人面前就是警官证，而在【通灵使者】组织成员之间，无疑就是证明其身份的凭证。 葛夜渐渐回神，在他刚才遐想的这段时间里，程炽手持着那张记录着陆川信息的档案，一字一句地念着。 “陆川，23岁，男。 父亲：陆天河，原溪河市望东区公安局刑警支队长，警号……… 八年前，陆天河的一切信息、档案都当地从警局注销，其家人也搬迁到奉城市生活，从此，他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杳无音讯。” “……” 病床上，陆川沉默不语，用力攥紧了拳头。 不过，他并没有制止程炽继续念下去。 “六年前，陆天河牺牲，警号被封存。 几乎同时，警方将一个庞大的贩毒组织连根拔起，所有犯罪人员全部落网。 同年，陆川17岁，原本立志于考上警校的他，在体测前夕大病一场，以至于考试时发挥失常，没有达到警校的招收标准，最后，考入一所普通大学。 毕业后，在奉城市某小区担任保安，直到现在…… 咳咳，陆川，我说的都对么？” “……对。” 陆川抬起头，直视程炽的双眼，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之色。 “你爸爸是一个英雄。”程炽严肃道，“我相信，你也会是。 八年前，他不告而别地消失，是主动接受了警队的秘密任务，被派往犯罪集团内部做卧底。 在卧底的两年内，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暴徒一般，完美地调用了警方提前为他布置好的所有暗线，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犯罪者。 凭此形象，他获得了所有毒贩的信任和敬佩，以及大毒枭的赏识。 陆天河暗中搜寻情报，向组织输送信息，直到计划收网。 可是，偏偏在计划即将画上句号之前，敏感多疑的大毒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给自己留了一条逃出生天的活路。 陆天河为了抓捕毒枭归案，孤身一人追击拦截，最后……在击杀毒枭的过程中，为国捐躯。” 程炽顿了顿。 “这些，就是关于你父亲的全部真相…… 他牺牲以后，警局把这些告诉了你的母亲，不知道她和你说过没有？” 陆川缓缓地摇着头，吐出两个字。 “没有。” 程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沉声道：“应该是因为你那个时候还小，又恰好面临高考，所以，你的母亲才瞒着你，那后来她有没有和你提……” “这些我都知道。”陆川开口打断了程炽的声音，抿着唇道，“虽然没人和我说，但是……我都能猜得到。” 程炽面露惊色，随后逐渐恍然。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一个堪称完美的刑警，他的儿子，遗传了父亲的资质，通过某些蛛丝马迹，推测出所有前因后果……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琢磨…… 却又在情理之中。 葛夜默默站在程炽身后，听着这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他倒是没有过分地震惊，只是对陆天河的事迹倍感尊崇。 力量不在于大小，而在于其使用者的本心。 陆天河是一个普通人，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能，但是谁又能说他不是一位英雄呢？ 守护他人之人，本身就是英雄。 叶牧如此，陆天河也是如此。 “……” 程炽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自己的意料，不过，此行的目的，他是不会忘记的。 他开口道：“陆川，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有另一件事想跟你说…… 我听说，你很喜欢看漫画是不是？ 咳咳，我想问……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吗？” “我信。”陆川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空气静默片刻，陆川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不解道：“我的体内，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和我说话。” 程炽眉头一扬。 他知道，这是因为陆川已经成为了【刃魂】！ 这是【刃魂】在向陆川报上自己的名字。 程炽有些激动，甚至脱口而出说漏了有关于“刀”的事情。 “陆川，那个声音有没有告诉你，刀的名字是什么？” “……” 陆川沉默着，恍惚间，眼前景色变化，他又置身于自己心灵世界里的那片纯净之湖。 远远地，可以看到湖中央的水面上，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人开口，沙哑沧桑的声音随着微风，刺破了湖面的宁静。 “吾之名——罗……” 病房里，陆川抬头认真道：“它说它叫……天锁斩月！” 第145章 络腮刀魂 “……” “天锁斩月？”葛夜惊讶失声道。 陆川点了点头，“嗯，【天锁斩月】。” 在那方只有陆川能够感受到的心灵世界里，湖面上，身裹着破旧黑布的络腮胡大叔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云淡风轻的高手气度，而是整个人抓狂起来，跳脚大骂。 “你小子放屁！什么【天锁斩月】？！老子的名字叫罗……” 陆川退出心灵世界，没等络腮大叔的话说完，又对着程炽和葛夜重复了一遍，“对，他的名字就叫天锁斩月。”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狐疑道：“你……确定？” “嗯。”陆川点头说道。 “……” 程炽来回摆头，看着葛夜和陆川两人一问一答，心里不免有些疑惑，望向葛夜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你的反应这么大……是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葛夜还对陆川所说的“天锁斩月”四字半信半疑，下意识地回答：“程叔叔，你看过漫画《死神》吗？ 【天锁斩月】，是《死神》主角黑崎一护的斩魄刀的名字…… 所以，我刚才听到陆川的【刃魂】和漫画里的斩魄刀重名之后，有点惊讶。” “漫画？” “……” 听到这里，程炽也开始面露怀疑之色，看向陆川…… 【刃魂】的出现，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特例，毕竟，能以凡人之身杀死鬼魂，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是，华夏文明从古至今延续了数千年之久，时间长了，人口数量又多，因此，在“绝对数量”的累积之下，即便【刃魂】的出现再罕见，也诞生了不少。 光是人间的历代“斩鬼组织”所记载的，加起来就有几百位之多。 当然了，这个数字，是远远比不上【异能者】的数目的……在所有超凡者群体当中，二者的比例恐怕要达到千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世上每存在1000个异能者，才会存在一个【刃魂】。 这些记录，被记载在守护人族的超能力组织当中的档案里，一直承袭至今，收录于【通灵使者】的档案馆。 根据这些记载中的档案，可以推测出一些共性的信息…… “……” 程炽郑重地直视陆川的双眼，严肃道：“陆川，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比认真、庄严的，而且，内容也对你接下来的人生至关重要，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听我说完。” “嗯。” 陆川应了一声，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能察觉得到，程炽接下来所说的话，确实很重要，而且，还会影响到自己的人生走向。 陆川现在，就好像是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指向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对于这些，陆川还一无所知。 但是他的第六感却告诉着他这一切，若非如此，刚才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陆川也不会那么快就挂断电话。 冥冥之中，陆川“感应”到了程炽的来临。 与此同时，命运的脉络也随之而动。 “在我说话的过程中，你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程炽拿出平时很少见的正经语气，缓缓说道：“陆川，这个世界上是存在【异能者】的，他们掌握着上天赋予的超凡能力，可以操纵疾风、火焰、雷霆之类的元素，又或者是加速、狂暴、磁场、意念等等…… 你看过那么多漫画，应该能理解吧？ 总之，你能想象到的各种能力，都有可能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作为某个人的【异能】。” 程炽适时停顿，给陆川留了点记忆和消化的时间。 陆川点了点头，道：“嗯，能理解的……呃，程警官，你和葛夜都是‘异能者’吗？” 说着，陆川看向葛夜，两人目光缓缓接触、相对。 葛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就如实回答，于是，把试探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程炽。 程老板对自己背后的那道目光视若无睹，淡定的冲着陆川笑了笑，“不用叫我警官，你和葛夜一样称呼我程叔叔就行……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我的回答是…… 是的。” 陆川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惊诧莫名。 好在他神经粗大，没过多久也就接受了…… 自从他这次苏醒开始，世界就仿佛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先是陆川自己身上那股模模糊糊感应到的奇怪能量，然后是心中的“怪湖”和络腮胡大叔，然后，又是程炽口述的有关“异能者真实存在”的言论…… 既然如此，那么和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朋友的葛夜是个异能者，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对了！ 刚才，葛夜他不是还说，自己身上有什么【刃魂】…… 难道，我的能力叫做【刃魂】？ 陆川如是猜想一阵，左右想不出答案，于是开口问道。 “程警…程叔叔，刚才葛夜说的【刃魂】……是什么东西？” 程炽道：“【刃魂】……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比较特殊的【异能者】。 他们都一样，具备着某种特殊能力。” “那为什么他们称呼不同呢？都叫做【异能者】不行吗？”陆川好奇地问道。 “这个……” 程炽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不太好回答。 如果是面对别人，程炽可以直言不讳，所谓的【刃魂】，就是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杀死灵魂之后，灵魂残留在他身上的能量和他自身的灵魂相融所产生的。 但是，葛夜刚才说过，陆川是不相信鬼魂存在的…… 这就不太好解释了。 程炽想了想，缓缓说道：“呃，你可以这么理解…… 【异能者】的异能，是他本身就拥有的，只不过在于它是否觉醒罢了。 而【刃魂】，本身并不具有超能力，这种能力，是外来的能量和他本身产生某种奇妙的变化，由此产生的…… 你能理解吗？” “……” 陆川沉默了。 这一段话，他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这需要一段时间…… 思索间，络腮胡大叔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146章 「刃魂」之器灵 这一次，陆川并未主动提起想要进入自己心灵世界的念头，而是完全的被迫。 在他毫无准备之时，眼前的景物就已经变化起来，一瞬间，程炽和葛夜的身影都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漆黑的身影。 “啊！” 陆川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感受不到病床被褥的触感了。 陆川非常确信，自己上一秒的时候还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可是现在，后退半步的他，脚下传来的却是一种奇怪的触感。 他踩在“湖面”上。 这湖面既像是液体又像是固体，陆川的步子踩在上面，水面会泛起涟漪，脚下触感虚虚实实，上下浮沉。 这好似水的浮力，但又不完全是。 至少以陆川生平所学的物理学知识，想不到什么液体有着这么大的浮力，足以承受住他一百多斤的体重而不使其沉入水下。 抬起头，那道魁梧的身影近在眼前。 介于虚实之间的大叔头发凌乱，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发丝间，透露出一种放荡不羁的洒脱感，却又显出几分霸气，上唇和下颚周围生长着一圈并不怎么浓密的络腮胡，平添些许沧桑。 大叔身上穿着的不像是正常的衣服，仅仅只是裹着一块黑色的破布，黑布之衣的边缘，如同朵朵燃烧着的火焰。 这布从头包裹到腿，将大叔的身体覆盖在漆黑色的掩藏下，到了小腿的位置，露出来的不是常人的腿脚，而是缓缓淡化，变成了一缕虚无缥缈的魂。 他根本就是一个幽灵！ 络腮胡大叔面色不善，向瑟缩退后的陆川又靠近了一步。 “你小子，为什么不听我说完我的名字！” “啊这……” 陆川弱弱地看着眼前这位凶恶的络腮胡大叔，一句话也不敢说。 “……” 只可惜，这个心灵之湖的世界和络腮胡大叔的身影只有陆川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得见、听得见，外人无法置足于此。 如果葛夜看到这大叔的话，他就会发现，这个大叔的相貌，就像是韩融和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的融合体…… “呃……大叔，你是谁呀？”陆川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叔，小声说道。 大叔的乱发随风曳动，他冷哼一声。 “我，就是你小子【刃魂】的灵！类似于器灵…… 吾身为刀，便算是刀魂吧！” “……” 说到此处，刀魂大叔面色微怒，瞪视陆川道：“你小子！怎么凭空乱改我的名字！什么【天锁斩月】？乱七八糟的！ 记住老子的名字！ 吾之名——罗……” 话音未落，一瞬间，陆川直接只觉得失重感让自己头重脚轻，就好像背后有什么勾中了自己的衣服，迅速“拉”着他离开了原地。 眼前的黑衣大叔的身影在短短的刹那间缩小成了一个点，湖面和阳光也变得很远很远…… 黑暗中，陆川眼前一亮，又回到了病床上。 睁开眼，程炽一脸茫然又带着焦急地看着他，葛夜的脸离得很近，奋力地摇晃着他的身子。 “咦，好像是醒了……陆川，能听得见吗？”葛夜担忧地问道。 陆川回过神，脑袋晕乎乎地回答：“嗯，能听见。” 得到答复之后，葛夜这才不再摇晃陆川。 “我刚才……是怎么了……”陆川一手扶着自己的太阳穴，疑惑不解地问道。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程炽沉声询问，“刚才，你是不是感觉自己沉浸到另一个世界里了？不管我们怎么呼唤，你都没有反应……” “呃，好像是的……”陆川想到了那片湖泊和黑衣大叔，“我站在湖面上，头顶的阳光和温暖，还有一个黑衣大叔，他说他是我的刀魂……” 程炽眼神一变。 “刀魂？具有‘器灵’的【刃魂】，可不多见啊……” 程炽心中默默念道，再抬头，看向陆川的眼神已经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陆川确实说过，在他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但是程炽并未在意。 因为这是正常的现象。 其实不光是【刃魂】，大多数的【异能者】也是如此，他们自身的能力会向主人“诉说”着自己的名字……这并不代表能力本身具有意识，只是超能力的“本能”罢了。 就像魏青桃初次觉醒的时候，她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种异能名为“辟邪印”一样。 原本，程炽就是这样认为的。 他以为陆川只是一个普通的“幸运儿”，机缘巧合下成为了【刃魂】，想要把这个孩子挖掘到【通灵使者】的队伍中来，没想到…… 若是真像陆川说的那样，体内有一个“刀魂”意识体，那么他的潜力就更加可怕了！ 在所有【刃魂】当中，仅有极少数的特殊存在，其“灵魂之刃”才能拥有“器灵”！ 这些人，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在【通灵使者】档案馆内部储存的卷宗之中，就记载着有关【刃魂】的许多情报信息。 古往今来，所有记载在案的【刃魂】，其中身负“器灵”的存在，不过双手之数！ 眼下，又出现了一个陆川！ 程炽有些激动地说道：“陆川，你确定那是一个真实存在于你体内的意识体，而不是你的幻觉吗？” “我……”陆川被程炽盯得心里发毛，甚至都开始有些不自信了，静默片刻后，他认真地点头确信道： “我确定。” 程炽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像是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一样，眼神中多了几分喜色。 人类当中又出现了一个【刃魂】天才，他作为当代华夏异能界的【领头者】，自然是开心到了极点。 “那，你能描述出这个刀魂的相貌吗？”程炽又问道。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档案上记载：“若【刃魂】之刀具有器灵，则灵体必然以被灭杀的灵魂形貌相似。” 这一问，是程炽想要再次确认陆川身上的“刀魂”究竟是不是真的。 陆川仔细思索着络腮胡大叔的外貌，用手在身前比量着，缓缓说道。 “他是一个络腮胡、头发有些凌乱随意的大叔，身上裹着袍子似的黑布…… 眉宇硬朗，狠厉，身上又带着一股正气，就是……呃。 看起来，有点凶凶的。” “……” 第147章 手铐? “……” 程炽回头看了一眼葛夜。 葛夜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听完陆川的描述，葛夜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之魂。 络腮胡、凌乱头发，都是他临死前四处逃窜之时没有打理自己的仪容所导致的。 至于所谓的正气和硬朗五官…… 或许是受到了韩融的影响。 “……” 毕竟当时两鬼相争，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韩融肯定也残留了一些能量在陆川体内，促成了陆川成就【刃魂】。 凶手之魂死在陆川体内，韩融的魂魄也留下许多，二者相融，就成为了陆川的“灵魂之刃”。 既然如此，“刀魂”的形象是韩融与连环凶手的融合体，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 得到葛夜的肯定，程炽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是彻底落下来了，不由得喜上眉梢。 在觉醒出超凡能力之前，陆川只是一个普通人，除非是鬼魂主动在他面前现身、想要让陆川看见它，否则，陆川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那天晚上的情况，程炽也稍微有所了解。 连环杀人案凶手的鬼魂，确实曾在陆川面前显现出来过，但他当时已经成为了凶恶的厉鬼，脸上覆盖着幻化出来的黑色口罩。 因此，陆川绝对看不清凶手厉鬼的真实容貌。 而当时在场的另一个魂魄——韩融，他的情况也是如此。 和韩融有关的部分事情，葛夜对程老板说过。 韩融是陆川父亲陆天河的战友，两人刚从警校毕业时就被分配到了同一支警队，一直相交莫逆。 陆天河在犯罪团伙执行卧底任务的时候，韩融就是他的暗线。 两人的结局是一样的…… 而且，韩融的牺牲要比陆天河更早…… 在陆天河也牺牲之后，韩融就更加坚定了留在人间、不去投胎的想法，不为别的，他只是想远远地看着陆川、看着他长大罢了。 韩融是个孤儿，又无妻无子，被他视作干儿子的陆川就是他唯一在乎的人了。 他隐藏在暗处，默默观望着，甚至是改变陆川命运的那一晚，和连环凶手厉鬼决斗的时候，都没在陆川眼前显现身形。 可以说，陆川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凶手厉鬼和韩融的真实面貌。 既然他能把“刀魂”的形象描述出来，就能证明这并非臆想，刀魂大叔便是两个灵魂交融产生的灵体，而陆川真的是一个拥有器灵的【刃魂】天才！ 程老板沉思片刻，又问道。 “陆川，你现在可以和刀魂对话吗？” “……” 陆川脸色变了。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害怕那个凶凶的络腮胡刀魂大叔。 刚才，他还沉浸在自己心灵世界里的湖面上之时，正是因为外界的葛夜摇晃他的身体，他才脱身“逃”回现实。 如今再让他去那片湖面上，陆川可是不敢了。 打死也不去！ 刀魂大叔太凶了…… 不料，正当陆川想到这里的时候，刀魂大叔的声音再次出现。 而且，近在咫尺！ “小子！要不是你乱改老子的名字，我会那么凶吗！”刀魂大叔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传到陆川耳中。 陆川循着声音歪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如同白日见鬼！ 刀魂大叔竟然出现在现实世界的病房里，就站在……哦不，应该是飘荡在陆川床边！ 大叔的下半身只到膝盖部位，膝盖以下的小腿和双足都是幽灵形态，好似一团升腾着的“气”。 只见他双眼一瞪，大叔的络腮胡子和乱发全都快要直立起来，如雄狮的鬃毛，凶相毕露。 “小子！别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这个，我……”陆川默默地紧了紧小被子，瑟缩起来。 “……” 病床边，葛夜看着陆川正盯着另外一个方向，对着“空气”露出害怕的表情，还开始“自言自语”，有些疑惑。 程炽小声道：“不用感到奇怪，这是陆川正在和他自己的刀魂对话……看样子，他的刀魂应该是显现出来了。” “程叔叔，可是我什么都感应不到啊……”葛夜双眼满是疑惑不解，弱弱问道，“你能看到他的刀魂嘛？” 程炽摇摇头，“我也看不到……这种‘器灵体’，只有作为它主人的【刃魂】本人才能看得到、听得到，外人是无法感知的。 呃，你可以这么理解…… 此时的刀魂，就像是陆川的另一个‘人格’，而他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 他和自己的分裂人格对话，旁人只能看到他，却看不到那个所谓的‘第二人格’。” “……” “哼。” 刀魂大叔冷哼一声，瞥了一眼病房里的程炽和葛夜，冷声道。 “六阶巅峰的强者，这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啊……你小子，还能接触到这个级别的存在？” “六阶？那是什么……” 陆川还不知道超能力者等级的划分，不过，他能看出刀魂大叔眼神中对他的鄙夷之色。 “没见过世面的臭小子！老子再说最后一次！要是你还记不住我的名字，那我就要翻脸了！”刀魂大叔几乎是吼着说道。 陆川：“……” 随后，刀魂大叔从陆川眼前消失，化作一道幽灵撞向他的胸口，没入其中。 隐匿前，他向陆川说了四个字。 那正是他的名字。 “……” 刀魂大叔消失之后，陆川的耳边陷入了沉寂，宁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葛夜轻微的呼吸声。 程老板修为高深，呼吸已经绵长的微不可查，没有丝毫声响。 他见陆川渐渐回神，猜测是刀魂回去了，正要说话，陆川却率先开口。 “程叔叔，【刃魂】……到底是什么？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这个，你可以这么理解……所谓的【刃魂】，就是可以从自己的灵魂里拔出一柄兵刃的超能力者，他的能力，就寄托于自己灵魂具现化的兵器上。 兵刃的能力，大多和主人本身的性格、经历、执念等相关联。 迫切想要力量之人，刀的能力多半和攻击相契合；想要逃避的人，或许是速度、隐身一类的能力；控制欲强盛的人，觉醒之力就会偏向于囚笼、枷锁……” 陆川听后，缓缓呢喃。 “自身灵魂中诞生的兵刃，有点像斩魄刀的感觉……能力与内心的执念挂钩，倒像是《火影》里宇智波家的万花筒写轮眼？” 程炽听着陆川在用漫画里的概念去解释【刃魂】，不免笑着把话题扭转回正经的事情上：“陆川，你现在可以试着拔出你的兵刃了，它源自你的灵魂，相信自己，你可以做得到的。” “哦……” 陆川应声，双手略显茫然地在自己身上摸索，很快，一阵银光闪过，魂力的气息从他身上被“取出”，在掌心凝聚…… 一双银白的圆环，中间以链条相互连接。 这是…… 一副手铐。 第148章 圆环与弯刀 “手铐？” “……” 病房里，三人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同时，表情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 陆川惊讶道：“不是说是刀嘛？！怎么变成了一副手铐？” 一边说着，陆川一边用双手捧起这副充满了魂力波动的手铐，轻轻地晃了晃，晃动间，手铐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倒像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从灵魂中取出的兵刃。 程炽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谁说【刃魂】就一定要是刀了？ 我刚才不是说过嘛，在它诞生的时候，会受到外界的种种影响，除了作为基础部分的那个被消灭、吸收的鬼……呃，我是说能量体，第二项重要的决定性因素，就是你这个人自身的意志和想法。” “……” 【刃魂】并非只有“刀”这一种形式。 除此以外，还有可能是剑、匕首、长枪甚至是盾牌等等…… 它的外观有可能是任何一种兵器。 而且，即便是“刀”，也有长刀、唐刀、双刀等多种类别……无论是兵器的形状还是它的能力，都是随着其主人的执念而定的。 程炽看着那银白色的手铐，轻声笑道：“看来，当警察真的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啊……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愿望深深地刻在你的灵魂里，所以，在你成为【刃魂】的一瞬间，你的兵器就变成了手铐的模样。” 陆川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程炽说的没错，他的梦想确实是当一名警察，从小到大，一直未曾变过！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疑惑不解道：“不对啊，按程叔叔你刚才说的，【刃魂】就是能从自己灵魂中拔出兵刃的超能力者…… 这手铐，怎么看也不像是兵器啊？！” 说着，陆川还挥舞了两下自己的手铐，像是要用它抡起来打人，但是，说起来这东西的体型摆在这儿，挥得再使劲，也终究是没多大的威力。 “……” 程炽想了想，随即用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你的【刃魂】具有器灵，绝对是非同一般的存在，这让我想到了一种情况。 你这手铐，未必只有一种形态！” 说到此处，程炽顺势停顿了一下，卖足关子，还回头对葛夜说了一句：“你小子也听一听，接下来我要说的可是一种罕见的情况！也许除了陆川之外，你这辈子也见不到第二个活生生的例子了。” “……” “有的【刃魂】，具备两种形态，可以相互切换！”程炽沉声对陆川说道，“陆川，你尝试去沟通自己的器灵，向手铐中注入自己的意念，试着将它变幻成另外一种形态！” 葛夜陷入思索…… “……” 两种形态？ 谁说我这辈子见不到第二个例子了？我已经见过了好吧！ 他在背后撇了撇嘴，其实在程老板说完那句话之后，葛夜一瞬间就想到了楚江王周雅。 周雅也是【刃魂】，她的武器名为——【轻纱落雪】。 从体内拔出来的时候，【轻纱落雪】是一柄轻盈美艳的短刃，通体如冰雪霜凝，而周雅将它抛向天空之时，冰雪之刃就会化作一袭雪白的薄纱！ 平时被周雅随意披在身上的纱衣，就是她的【轻纱落雪】！ 这正应了那句话…… 美丽，亦是最致命的武器！ 谁能想得到，一件将那曼妙身姿遮挡的若隐若现的纱衣，会是最无情的兵刃呢？ “……” 葛夜在心里小声吐槽了两句，但是却并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有时候适当的藏拙，也算是给别人留了点面子。 没必要事事都与人争辩。 所以程老板那句“或许这辈子也见不到第二个活生生的例子”，葛夜就干脆当做没听见。 现在最让他好奇的，是陆川的“灵魂兵刃”。 周雅的【刃魂】，是可以在短刃和纱衣两种形态间变化，那陆川的手铐，又能变成什么模样呢…… 在程炽和葛夜两人好奇至极的目光注视下，陆川手捧着那个银白色的手铐，心神逐渐宁静下来，沉入灵魂深处…… 银色的光芒闪耀着。 在光芒之中，手铐左右两环中间的铁圈链条悄然“断裂”。 一环套在了陆川的左手腕上，而另外一环则是从中间的转轴处分开，两个半圆的弯形铐环迅速涨大，最终，化作两柄圆月弯刀！ “这……” 陆川看着自己两手握着的银白色月牙弯刀，不免有些怔怔出神。 他试着挥舞了几下。 弯刀如月，若是不熟悉这武器的人，很容易被那锋利的刃芒伤到自己，但是陆川明明是第一次使用它，却好像早已是一位弯刀大师一样，挥砍起来得心应手。 弯刀锋刃上绽放起银芒，下一刻，刀光似乎挣脱了陆川的控制，猛然斩出，从程炽和葛夜两人中间的空隙处瞬闪而过，攻向病床正对着的白色墙壁。 “我的天！”陆川惊呼一声，两眼睁得老大。 此时他面如死灰，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闯祸了！ “……” 程炽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像是完全没看到这刀光一样，任由它斩向身后的白墙。 不过，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葛夜却看到了程老板有一只手背在身后，掌心悄然燃烧起一缕火苗。 因为所处位置的关系，陆川和程炽面对面，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站在床边，所以陆川是看不到程老板背后的这只手的。 而葛夜站立的位置在程炽身后，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这【焚王】之火。 电光火石间，葛夜猜到了程炽的用意。 这恐怕是他在考验自己…… 陆川无意间挥出这道刀芒，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程老板索性就把它当成了考题，用来试探葛夜的身手。 如果葛夜能挡得下来，自然平安无事，要是他没反应过来、或者是没挡住，程炽自然就会出手，用自己的火焰将刀芒燃烧成烬。 在那一瞬间，葛夜相通了一切，便顺势从储物器里取出【月印】之镜。 其实他有很多种方法抵挡住这道刀光，比如用“无常刀”的刀芒将其斩碎，又或者是使用【镜之贰·饕餮】复制来的两种异能——【日暮之幕】与【戈魂】。 不过此时，他有一个更“贴合试题”本身的解题方式！ “……” 第149章 「夜幕」…外勤行动小组 “……” 程炽临时考验葛夜，必然是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目的。 虽然陆川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刃魂】弯刀、斩出刀芒是个意外事件，但程老板的考核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无心之举，只是恰好赶上了这个机会而已。 换句话说，就算是没有陆川的这一刀，恐怕程炽也会找个别的理由，专门来考验葛夜一次。 “……” 程炽想考验葛夜的，并不是他的战斗力。 因为葛夜的战斗力，程炽其实是见过的，没必要再测试他一次了。 如果葛夜只是一个普通的【通灵使者】成员的话，那么，程炽只需要知道他的力量和战斗意识就可以了，可他并不仅仅是如此。 现在的葛夜，身上背负的是【夜幕】小队队长的职务和责任，因此，除了他自身的战斗能力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能否统筹全局、做好部署，或者说是在战场上作为团队核心统帅的能力！ 个人的战力再高，也只能是一柄锋利的尖刀，一员虎将而已，这样的人是做不了统帅者的。 程老板早已知晓，葛夜具有复制他人异能的能力。 不说别的，至少他知道葛夜身上拥有着叶牧的【日暮之幕】，论个人战力，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现在，程炽想要考验的，是葛夜能否胜任一支特别行动小队的队长！ 他想知道，葛夜自己本身的异能，到底是什么能力…… “……” 葛夜手持一面“月印”之镜，镜面上，兀地显现出了文字和图案—— 【镜之壹·恐惧】 此时，陆川正坐在病床上，握着一双弯刀的手臂轻轻颤抖着，脸上也写满了恐惧和自责的神色。 是的，他在害怕。 自己刚刚觉醒，成为以往在漫画中才能见到的超能力者，面前还坐着一位貌似是大佬的存在…… 刚觉醒，就在医院里捅了这么大篓子，换了谁能不害怕？ 现在陆川只希望自己最好是很弱很弱，随手斩出的这一道刀芒的破坏力不要太强。 墙壁被斩破，顶多就是赔点钱的事儿，万一刀芒穿透墙壁，把隔壁房间的病人给打伤了，那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陆川越想越害怕。 这种情绪在无形之中给葛夜贡献了一点“恐惧值”，反馈在镜面上，就是【镜之壹·恐惧】下面的进度条上的四个图标，已经被点亮了一个！ 紫色火焰图纹亮着淡淡的光芒，如一团真实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这一枚印记，代表着“恐惧之刑具”的第一种——“囚笼”！ 葛夜嘴角微微带着自信的笑容，右手食指猛然点向刀芒！ 在刀芒即将近身的一刹那，紫色妖火倏忽显现，无比精准地罩住了那银白色的锋锐刀芒。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音在囚笼的侧壁上响起。 葛夜眼神一变，眉头皱起几分惊讶。 陆川的这一击刀芒，已经差不多有二阶的力量了！ 不过，这在葛夜的“恐惧之囚笼”面前，还是翻不出什么风浪的，下一秒，光影囚笼在火焰中迅速燃尽，带着银白色的刀芒也一同消失无踪。 “……” 葛夜看到，程老板背后那只手掌心的【焚王】之火已经悄然熄灭，同时，程炽脸上也露出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 见状，葛夜和陆川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川放下心来，是因为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错，没有造成想象中那样严重的后果，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朝着程炽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眼神转向葛夜，则是报以感谢。 葛夜也如释重负。 他知道，自己在程炽这里，已经通过了最后一关的考核。 从此刻开始，他便是【夜幕】小队的队长了。 名副其实。 名正言顺。 陆川迅速从病床上爬下来，有些怯生生地站在地上，收起他的【刃魂】，抱歉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程先生，我第一次使用这股能量，还不太适应，给你们添麻烦了。” “哈哈哈，没事，反正也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嘛，坐吧。”程炽笑道，挥手让陆川坐下，微微转过头，“葛夜，刚才你使用的能力，就是你自己的异能吧？” “是。”葛夜点头应道。 程炽闻声，随后夸奖道：“不错，我早就听说，你的异能貌似能力很全面……它叫【神镜】，对吧？” “呃，我也不知道它的名字，【神镜】是我自己取的。”葛夜心里想了想，如实回答道。 “嗯，确实，你的这个异能我之前从未听说过。不过这也正常，人类的异能并非一成不变的，总有新的异能出现、旧的异能消亡……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啊，一代新人换旧人……” “……” 程炽出神片刻，随即回过神来，轻声笑了笑。 接下来，也到了说正事的时候了。 “陆川，我程炽作为当代【通灵使者】七大领头者之一，向你发出邀请，你愿意加入我们吗？”程炽严肃道。 陆川的神情也变得庄严起来，“我愿意！” 对他这样的中二少年来说，惩恶扬善、拯救世界、打击不法……这些词都是无法拒绝的！ 陆川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重启我爸爸的警号，继承它，可以吗？” 程炽：“……” 五秒钟之后，程炽沉声回答：“没问题，关于警号的问题，我会替你去沟通，你安心等待结果就行。” “谢谢你，程叔叔！”陆川欣喜若狂，又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这一次，他的身上充满了干劲和活力，恨不得马上出院，“那我的工作职责是什么？从今天起，我就算是一名人民警察了？” “……” 程炽这才忽然想起来，陆川是不相信鬼魂存在的，之前他说的也是“异能警察”，并没有提到和厉鬼有关的事情。 难办…… 到底该怎么和陆川提起，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呢…… 程炽思索着，目光瞟向葛夜，计上心头。 他用魂力传音道：“葛夜，让陆川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这个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葛夜：“？？？” 程炽坏笑着，开口说道：“陆川，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名异能警察了！我们的职责就是打击超自然的灵异事件！ 当然，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你不能透露出任何和异能、超能力有关的话题，对此要保密！ 葛夜是你之后的同事和队长……” 陆川惊道：“啊？葛夜，你是我的队长呀！那你的警衔是……？” 葛夜：“……” 程炽替葛夜解围，拍了拍陆川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夜幕】小……呃，【夜幕】外勤特别行动小组的一员了！” 第150章 天锁 “……” 葛夜麻了，他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没跟上程老板的脑回路的…… 好好的【夜幕】小队，怎么就变成【夜幕】外勤特别行动小组了？？？ 这个名字听起来……未免有些太过于官方了。 陆川听完之后，有些激动又有些好奇地问道：“嗯？我的工作是外勤嘛？” 他是警察的儿子，对于警队的一些架构、职责划分还是有不少了解的，更何况，陆川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考上警校、成为一名警察，又怎么可能对这些东西一点都不知晓呢？ 内勤、外勤，是两个完全不不同的方向。 从字面意思理解，“内勤”就是在固定的工作单位办公，比如说在警局内，完成一些材料、统计、档案、证物、化验之类的工作。 “外勤”则是在室外工作。 一般情况下，警察队伍中设有专门的内勤岗位，大多数的警员都是内、外勤相结合的，平时在警局里工作，遇到任务的时候就需要根据长官的指挥出动外勤。 除了这两种情况之外，还有一种就是专门的“外勤”。 这是最特殊的警员。 他们身负特殊任务，比如……卧底、情报线人等等。 陆天河、韩融…… 还有更多更多的，陆川并不知晓他们名字的无数无名英雄…… 【夜幕】外勤特别行动小组。 陆川刚一听到这名字，其实就愣了一下。 以“外勤”“特别行动”这些前缀做修饰的一个小组，所执行的任务，还用想吗？ 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葛夜率领的这个小队，是一个已经建制的外勤警务小组，目前，应该是在执行某种十分重要的秘密任务！ 现在，自己也加入其中了…… 陆川道：“我们小组一共有多少位同事？” 葛夜扒着手指数了数，加上刚刚加入的陆川，现在小队里满打满算也才五个人而已。 于是，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我们小队现在有四名成员，等你加入之后，就有五个人了。” “好！”陆川激动道，“由此可见，我们特别行动小组是一支精英队伍！人数在精不在多，放心，虽然我来得晚，但是我适应能力很强！一定可以很快融入工作环境和小队的节奏的！” 葛夜：“……” 自我脑补这么可怕么…… 葛夜还什么都没说，陆川就已经自己说服自己了。 陆川左顾右盼一番，像是在提防并不存在的“窃听者”，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危险之后，小声问询道。 “我们外勤小组，行动的目标是什么？” 葛夜：“这个……” 程炽答道：“你只需要听从队长葛夜的部署和安排就行了，具体的行动任务，就是守护这座奉城，维持治安……” “那我们的敌人……”突然，陆川恍然大悟般地瞪圆了双眼，像是洞察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激动道，“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我们这种具有超能力的异能者，那么，肯定就有……” 程炽闻言看向陆川，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 莫非这小子开窍了？ 不用我们解释，就自己领悟到了这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种超凡群体——鬼魂？ “……” 程炽心里这样想着，葛夜的心理活动也大抵如此。 此时此刻，两人的情绪都有些激动，如果陆川真的能接受“世界上有鬼”这个事实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少费很多口舌了！ 在两人期待的注视下，陆川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开口说道：“……心术不正的异能者！！！” 程炽：“\\u0026*#￥……” 葛夜：“？？？” 陆川沉声道：“这个世界有黑有白，人心亦是如此，既然有一心向善的异能者，那么肯定也存在一些邪恶的异能者！” “作为正义的‘异能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守护人民群众的安全和城市的祥和宁静！对那些心性邪恶、以超能力破坏社会安宁的异能者……” “我就用我的【天锁斩月】，把他们囚禁起来！” 说到此处，陆川热血沸腾，情绪激动地再次召唤出他的【刃魂】，银色的手铐铿锵作响。 陆川的瞳孔中倒映着刀魂大叔长着络腮胡的面容和那一身漆黑布衣。 “哼！”大叔一声冷哼。 “……” 陆川气势一弱，小声解释起来。 这既是在对刀魂大叔说明，也是在说给程炽和葛夜听。 砰~ 陆川晃了晃手铐，道：“我这【刃魂】是手铐，可以锁人，没毛病吧？” 葛夜下意识回应道：“没毛病。” 银光闪烁，手铐化作手环戴在陆川的左手腕上，另一环变成两柄圆月弯刀。 “弯刀如月牙，斩杀敌人，名为‘斩月’！” 刀魂大叔若有所思：“emmmm，这个……” “所以它的名字叫做【天锁斩月】，没毛病吧？” “没毛……”刀魂大叔茫然开口，突然反应过来，跳脚大骂：“不对！差点让你小子给绕进去，老子的名字是罗刹……” “……” 陆川收回【刃魂】，大叔的声音也在他耳边戛然而止。 “日！” 大叔在陆川的心底怒骂了一声，显然是对陆川再一次打断他说话的行为表示不满。 陆川默不作声地将双刀恢复成手铐的模样，突然“咦”了一声，惊奇地看向自己的兵器…… “呃，抱歉了葛夜。”陆川轻声说道。 下一秒，陆川左手向前猛然探出，伸向葛夜站立的方位。 手铐的两个铐环以锁链相连，一环仍然戴在陆川自己的左手腕上，另一环竟变幻成了虚影，向前伸长！ 砰！ 一声清脆的金属轻响。 葛夜怔怔地低头，此时，他的手腕已经被陆川铐住了。 一副手铐，把他们两个锁在了一起！ “嘿嘿！原来真的能成！”陆川欣喜若狂，随即反应过来，挠着头，解开了葛夜手腕上的银环。 程炽：“陆川，你这是……” “嘿嘿，这是我刚刚感应到的一种能力……其实，普通的手铐不也可以这么用么？ 警察在追捕嫌疑人的时候，为了防止嫌疑人逃跑，会用手铐把自己和嫌犯锁在一起，这样，他就跑不了了！” “这一招，不如就叫‘天锁’吧！” 第151章 鬼魂与异能者 “天锁？”程炽重复了一下陆川说的话。 看样子，陆川是打算把【天锁斩月】的名字拆开，手铐形态叫做“天锁”，双刀形态名为“斩月”。 再结合他之前解释自己【刃魂】名字来源时说的那些，确实也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能锁人，能斩击，弯刀如月，可不就是“天锁斩月”嘛！ 对此，程炽心里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而葛夜看向陆川的眼神，却还是带有几分挥之不去的怀疑。 他不是不相信陆川，只是……一个少年的中二之魂燃烧起来的时候，恐怕是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的！ “天锁斩月”是《死神》里主角黑崎一护的斩魄刀，葛夜还是不愿意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四个字的名号，竟然一个字都不差！？ 要知道，【刃魂】的名字是从它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的，作为它主人的陆川也完全无法操纵或改变。 所以说，要么这真的是一个巧合，要么，就是陆川“撒了谎”，胡诌了一个和黑崎一护斩魄刀一样的名字。 二者相较，葛夜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于陆川这么做的动机，他完全想不到。 可换个思路，有些行为未必真的需要一个合理的动机，像陆川这样中二的人，以他的性格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 “……” 多想无益，葛夜也不再纠结，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同一个小队的伙伴，以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这件事，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结论的。 想到这里，葛夜的注意力和思绪从【刃魂】名字的问题上回归到这柄兵刃本身。 刚才那一招被陆川命名为“天锁”的招式，确实十分强悍，若是在战斗中，陆川就可以靠它将自己和一个敌人强行锁定在一起，起到分割战场的战略性作用！ “……” 葛夜还在思考各种战术，而程炽经验老道，脑海里早已完成了这个过程。 “陆川，除了那些邪恶的异能者之外，你还能想到什么可能存在的敌对势力吗？比如……”程炽眼神带有暗示意味地看着陆川，引导着说道。 陆川眉头皱起，整个人陷入了沉思，“emmm，除了邪恶的异能者之外？这个……” “对，再仔细想想？” “我们的任务是守护奉城，也就是说，敌人是出现在城市里的。”陆川若有所思，尝试着推理答案，“城市里应该没有什么大型动物吧？哎，这倒未必！难道……是某些动物发生了变异，甚至是也像我们一样觉醒异能了？！” 陆川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设想一下，原本温和可爱的宠物猫、宠物狗，或者是公园里的虫子、天空上的飞鸟，还有春夏季节随处可见的蚊虫苍蝇…… 这些动物骤然之间异变成妖魔一般的存在，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又会造成多么严重的伤亡！ 程炽被噎住了，干咳两声道：“咳咳，不是不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小动物觉醒出异能的，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方面…… 不如，你再换个别的思路呢？” 程炽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快要被憋得急死了。 他想不明白，陆川为什么就想不到“鬼魂”这种东西呢！？ 这个中二少年的思路貌似有点歪…… “我……想不到别的了。”陆川道。 “咳咳，陆川你有没有想过，人死了之后，会变成鬼魂呢？” “不可能！”陆川斩钉截铁道，“这个没有科学依据呀！人是物质，灵魂是意识，唯物和唯心的东西怎么能同时并存呢？ 或许，再过几十年、上百年之后，科学技术会证明鬼魂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就目前而言，我是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 程炽面如死灰，默默转头看向葛夜。 葛夜回之以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耸耸肩，像是在说，“你看吧，我说过他不信这个的”。 “……”程炽最后挣扎着问陆川道，“那你怎么解释异能和【刃魂】的存在？！” 陆川略作思考，答道：“超能力的本质，无非就是能量罢了，人的体内存在着无数个细胞、它们就是能量的载体。 有的人身体能承载的能量少，有的人能承载的能量多，多出来的这部分能量，就会产生所谓的‘超能力’！ 我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异能者】和【刃魂】的根源！” 这一次，程炽彻底放弃说服陆川的念头了。 他悄悄传音对葛夜说道：“葛夜，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三言两语之间，我是没办法让他相信这世界上存在鬼魂了，再聊一会儿，怕是我反过来被他说服了…… 记住，这种事情涉及他的世界观，不要操之过急，慢慢让他接受就好。” “嗯。”葛夜传音应了一声。 程炽微不可察地轻声叹了口气，沉声道：“行，陆川你好好休息，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你了。” “程叔叔，我的身体已经没事了，随时都可以出院！”陆川为了证明自己的健康，还握紧拳头，秀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肌肉。 “嗯，一会儿我安排医院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等结果出来以后，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你今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回家一趟吧，三天之内来报道。” “报告，我明天就可以报到上岗！” “……” 程炽回头给了葛夜一个眼神，“把你的地址告诉他吧，你们的证件和相关材料，等办理好之后我让胖胖捎过去。” “嗯。” 葛夜从病房的床头柜上取来一张纸条，写上了牧哥家的地址，塞到了陆川手里。 这300平方米的“大豪斯”，似乎已经成了他们【夜幕】小队的据点和宿舍。 陆川把纸条上的地址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定自己记牢之后，沉声道：“好，明天我一定到！” 程炽：“行，那我们就先走了！” “再见，程叔叔、葛夜。”陆川起身下床，送他们到了房间门口。 葛夜笑道：“嗯，明天见。” “明天见，队长。” “……” 第152章 菜鸟or天才 走廊里，程炽和葛夜的身影渐渐远去。 葛夜欲言又止，而领先他一个身位走在前面的程炽，却看出了葛夜的窘迫，主动开口道：“小子，我看你应该是满肚子疑问吧？正好我现在不怎么忙，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嗯，程叔叔……”葛夜小声问道：“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不通……刚才，陆川挥出那一道刀芒的时候你肯定也察觉到了，那一击，至少有二阶的水平！ 他不是才成为【刃魂】没几天嘛，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这个你不知道也正常……其实，异能者和刃魂是有差别的。 异能者的能力是觉醒出来的，就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一切都是从零开始的，可【刃魂】并非如此。 死去的鬼魂附在杀死他的普通人灵魂上，两种魂力相互交融，发生某种难以说明的特殊反应，最终化作可以从灵魂中拔出的兵刃，在二者融合的过程中，鬼魂的能量和其自身的灵魂之力都有消耗。 最终，鬼魂的魂力并未耗尽，残留在他体内的这部分，就会成为他的魂力能量。 所以说，【刃魂】的起点不一定是一阶，有可能起步就是二阶甚至更高。” 葛夜若有所思，程炽笑道：“懂了么？” “这个我懂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吧。” 葛夜道：“程叔叔，像你所说的那样，陆川是极其罕见的【刃魂】天才，身负器灵，那么你为什么不把他带回【通灵使者】组织里，专门培养呢？这样，他会成长得更快。” “你们几个年轻人是同龄，在一起会更有共同语言吧……更何况，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的，我不觉得陆川被我带回组织里秘密特训，最后取得的成绩就一定会比放到你们【夜幕】小队要好。” “可是，我才只是个三阶异能者啊！其他几个同伴的实力也都差不多，我们几个恐怕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呢，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 呃，我是说，像陆川那样的天才，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对组织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损失啊。” 程炽闻言停下脚步，回身拍了拍葛夜的肩膀，笑道：“不要妄自菲薄，陆川那小子是天才，你们几个小家伙又何尝不是呢？一群天才放在一起，或许，会摩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一起成长，比暗地里日复一日的枯燥特训要精彩的多。” 说到这儿，程炽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像是想起了某段灰色的回忆。 当年，他就是那个被放到“秘密基地”里特训的天才。 这种滋味，他自己尝过就够了，如今，他不想让葛夜这些人也尝一次。 天才就是天才，无论是被保护起来特训培养，还是放到自由的天空之下任其发展，都不会沦为平庸。 葛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天才？这个……我们也算是天才嘛？可是牧哥说，我很笨的……” 程炽一听，立刻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叶牧那家伙自己就是一块木头，他说的话你不用信。” “木头？”葛夜懵道，“什么意思？难道牧哥是在骗我？” “你小子真的是有点傻，我问你，叶牧他当时为什么说你笨？” “我……牧哥说我天赋差，修炼太慢了。” 程炽笑了笑，沉声道：“可是在我记忆里，却不是这样啊……叶牧跟我提起过你好几次，每一次，可都是赞不绝口，在向我炫耀他收了个好徒弟呢。” “真的？！”葛夜眼前一亮，惊讶地问道。 “当然了！我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我还能骗你不成？”程炽撇撇嘴，脑海里浮现出叶牧说话时的模样，有些愤恨地说道，“你是没见到他当时那个样子！不就是他有徒弟我没有嘛，有什么可嚣张的……” 听着程炽说的话，葛夜的记忆也随之触动，想起了和牧哥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 “牧哥，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笨蛋啊……你留给我的这座城，哪怕死，我也会守护好它……” 程炽回过神，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在葛夜的肩头拍了拍，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葛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需要的并非太多的说教和大道理，其实只要一个眼神、一次肯定就已足够。 程炽缓缓说道：“小子，叶牧他就是那样，对你的要求比较严格一些，其实，你的天赋并不差的。” “呃，程叔叔你不用安慰我，天赋差我也可以接受，只要加倍努力，我也可以变得和你们一样强大、独当一面的。” “你以为我这是安慰你？我说的都是实话！”程炽眯着眼，盯着葛夜的双眼，“叶牧跟我说过，你小子是个【初觉者】，对吧？” “嗯，没错……”葛夜弱弱地回答，有些疑惑道，“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的……这个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关联！正常的异能者都是遗传了父母的基因，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有异能因子的雏形。 而像你这样的【初觉者】，天生不具有这方面的资质，因此在一阶的时候修炼会比常人慢一些，等到晋升二阶之后，体内积攒了足够的超凡基因，就不会再慢人一步了。” 葛夜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所有的【初觉者】都是这样吗？！” “对。” “所以说，牧哥他也知道我在一阶的时候，魂力的增长是比正常异能者慢的！” 程炽笑道：“对，他活了那么久，见多识广，怎么可能不知道？” “……” “所以说……我并不是笨蛋……”葛夜有些失神，轻声呢喃着。 “自信点，你不是笨蛋，你是一个天才！” “我……是天才……”葛夜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觉得，‘菜鸟’这个称呼还挺适合我的。” 这是叶牧对他的称呼！ 葛夜看了眼自己的【神镜】，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镜面在眼前显现。 【镜之贰】的饕餮纹图案亮起的两只贪婪之眼，有一只眼纹闪烁了一瞬，那瞳孔，代表着叶牧的【日暮之幕】。 “……” 第153章 父与子 【日暮之幕】 “落日余晖，夕炎流火。 夜幕之下，我牧将军才是规矩，这座城，我说了算！ …… 小子，你终于到二阶了嘛……小菜鸟！” 葛夜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到底是镜子的谎言，还是牧哥留给他最后的礼物。 被镜子镌刻复制下来的异能，还有【神镜】本身带有的两种能力：镜世界、镜闪，以及随葛夜境界增长而觉醒的【镜之壹·恐惧】、【镜之贰、饕餮】、【镜之叄·罪之铭印】…… 这些和镜子相关的所有能力，都伴有一小段文字介绍。 葛夜不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一个异能者，因为这“异能”的觉醒实在是太奇怪了，就连镜面本身，似乎也覆盖着一层挥散不去的迷雾，一切都充满了神秘…… 他甚至怀疑，这些都是阴谋和虚妄。 但是唯独那句“小子，你终于到二阶了嘛……小菜鸟”，他愿意相信这是叶牧临死前最后仅存的意识，留给他的遗言…… 程炽见葛夜失神不语，以为他还沉浸在“天赋差”的自我怀疑当中，于是开口道：“小子，你不会这么脆弱吧？叶牧那家伙就是有些毒舌，实际上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的天赋真的没……” “程叔叔，我没事。”葛夜回神笑道，“我没有怀疑自己……我只是有点想牧哥了。” 程炽：“……” 良久，程炽叹了一口气，“唉，叶牧啊，你真的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葛夜道：“程叔叔，你就没有想过收一个徒弟嘛？你作为一名【领头者】，难道就没有衣钵要传承下去？” “徒弟？那玩意我没兴趣。”程炽想到了什么，眉头忽地皱了起来，愁眉苦脸道，“光是我家胖胖一个人就够让我操心的了，把他养活我就心满意足了，徒弟什么的，我是不打算收了。” “那你是打算让胖胖传承喽？” “也算是吧。”程炽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这个人有些离经叛道，做不来那种封建传统式的大家长，到底要不要传承我的位置和责任，还要看我家胖胖他愿不愿意呀…… 要是他不愿意做，我也不会强迫他。 这个位置，就空着留给其他贤能之士来坐吧。” 葛夜眉头一挑。 程炽确实和他印象里的那种“前辈”不太一样，他身上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的约束，或许真的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有些“离经叛道”的感觉。 “……” 提到胖胖，葛夜想到了他的异能，于是缓缓开口问道：“呃，胖胖他的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像您刚才说的那样，胖胖又不是【初觉者】，身上应该天生就有异能基因，怎么会觉醒不出来能力呢？”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他的魂力能增长，这就证明他的体内一定是有着异能存在的，只不过它还在沉睡罢了。” “那我看胖胖天天吃的那个【通灵钙片】真的有用吗？” “钙片？那玩意没啥用！”程炽下意识地回答，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神一变，小声说道，“咳咳，这件事你千万不要跟胖胖说！一定要保密！ 那个【通灵钙片】其实就是正常的保健品罢了，一方面，吃了可以强身健体，另一方面，我也是想让胖胖有个心理寄托……” “什么？那个钙片没有用！？”葛夜得到了和他预想完全相反的答案，不由大惊道：“可是桃子只吃了一片，她身上隐藏的异能就觉醒了呀！” 程炽闻声一愣，“嗯？不可能啊！那就是普通的钙片，我自己买的还能不清楚？！” “啊这……” “别愣着了，你确定她是吃了钙片之后就觉醒了异能么？”程炽问道。 葛夜如实作答，“对啊！当时胖胖还说了，什么人比人气死人之类的话……大意就是桃子只吃了一片就能觉醒，而他吃了那么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 程炽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想到一个理由勉强说服自己，将信将疑道，“应该……是巧合吧？ 或许魏青桃那孩子本来就快要觉醒了，只是正好赶上她吃了一片钙片而已，就算不吃，她也会觉醒的。” “……” “呃，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程炽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因为那个【通灵钙片】，确实只是我在楼下的药店随便买的儿童钙片而已……” 葛夜：“?_?？” 儿……儿童钙片？ 想到胖胖每天捧着那瓶子，按时服用的样子，葛夜不免打了个哆嗦，心里有点想笑，却又觉得不太礼貌…… 可怜的胖胖啊，没想到他日日夜夜寄予厚望的，竟然是一瓶普通的钙片。 葛夜望向程老板，眼神有些复杂。 其实他也可以理解。 胖胖作为一个“二代”，他的爸爸是当代【通灵使者】的顶尖存在，“领头者”之一，自出生起他身上不仅沐浴着荣光，同时也背负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责任。 哪怕没有其他人去要求他什么，胖胖也会拿自己和别人比较。 或许这就是生在“富贵人家”的烦恼吧。 而这一切，程老板都看在眼中，但又无可奈何…… 胖胖身上的异能因为莫名的原因无法觉醒，他作为一个父亲，什么也帮不到，只能先用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安慰。 他们父子俩，身上都压抑了太多。 胖胖的执念是觉醒异能，得到父亲的认可，成为他的骄傲。 程炽所求的，只不过是儿子平安、快乐…… “等等，不对劲！”程炽回神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凝重，“魏青桃是【镇狱者】的体质，她的异能，只有在接触到邪恶的【灾厄】力量之后，才会渐渐觉醒…… 难道说，她已经接触过【灾厄之子】了？！！” 程炽眼神中闪烁着炽烈的精光，像是【焚王】之火在他的眸子里燃烧。 灾厄之子和四大绝世凶鬼的魑魅魍魉一样，都是天生被定义为邪恶的存在。 虽然程炽他本身并不愿意随便给别人贴标签，也不接受刻板的评价和定义，但是对于这些可能对人类安全造成威胁的潜在隐患，他不会有半分懈怠！ 第154章 程老板的正经工作 一个极有可能已经出世的【灾厄之子】，这件事，在【通灵使者】组织内部无疑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令！ 葛夜听完惊讶不已，声音中还带有几分后怕，“不，不可能吧……？桃子她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啊？ 她是见到过天魍之枭，可是，那已经是她觉醒异能【辟邪印】之后的事情了…… 觉醒之前嘛……” 葛夜回忆着，一边思考，一边还用手指头数着魏青桃接触过的人。 除了他自己和胖胖、陆川这些人之外，就是早餐店的李姐和他老公，再然后就是那些去店里吃过早餐的人…… 可那些食客，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那几天的客人当中除了葛夜和胖胖，其余的都是李姐的熟客了。 这些人，应该可以排除嫌疑。 更何况，【灾厄】的能量非同小可，虽然葛夜没有接触过，但是那毕竟是一种邪恶的异能，或多或少都会散发出魂力的气息。 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之后，葛夜无比的确信，他没有感受过任何“疑似”【灾厄之子】的邪恶气息。 既然如此，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 “不会吧？难道说【灾厄之子】就在我们几个人当中？？？”葛夜瞪圆了双眼。 灾厄……掌控罪恶与灾难…… 命运会指引“镇狱者”和“灾厄之子”走到一起，相互接近，然后彼此为敌，分出你死我活…… 葛夜的额头开始冒出一阵细密的冷汗。 该不会…… 到最后才发现，象征着黑暗和邪恶的【灾厄之子】，就在他们几个人中间吧？！ 是胖胖，是陆川，还是…… 我自己？！ “……” “你小子在想啥呢！”程炽的大手用力在葛夜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要是【灾厄之子】真的在你们几个小家伙中间，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还能认不出来？” 葛夜挠着头，想了想，道：“呃，好像也是……那程叔叔你看出来了么？” “当然没有了。”程炽沉声道：“要是我发现了【灾厄】的气息，早就把他给揪出来，带回去好好审查了！ 放心吧，葛夜，除了魏青桃她本身是【灾厄之子】的死对头【镇狱者】以外，你、林羽裳还有陆川我都观察过了，身上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气息，至于我家胖胖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要是有问题的话，怕不是已经暴露几百次了……” 葛夜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程炽是人类的顶点、当今【领头者】之一，要是连他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么自己就算是瞪破眼睛也没有用…… 如果连人类至强的魂力都看不穿，那么谁还能发现得了【灾厄】的力量？ “……” 可是话虽如此，葛夜还是高兴不起来。 既然桃子是【镇狱者】之体，那么所谓的【灾厄之子】就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他们在明，而敌人在暗，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这种感觉，实在是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无形的敌人，最为可怕。 葛夜面色凝重道：“程叔叔，万一真的有一天【灾厄之子】出现了，我……有点担心我的队友们。” 这个问题，葛夜之前已经和程炽说过了。 他们刚刚成立的【夜幕】小队，目前共有五名成员，虽然程炽说他们几个都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但归根结底，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境界大多在三阶上下。 要是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这个实力完全不够看。 所以，刚才的时候葛夜才疑惑程老板为什么不把陆川这个难得的【刃魂】天才带回去培养，而是要放在他们的小队里。 而且，他还把自己的儿子也送到了这里。 程炽道：“担心什么？放心吧，胖胖还在你们小队里呢，我能拿自己儿子的命开玩笑吗？ 在胖胖身上，有我留下的‘后手’，离胖胖越近，你们几个就越安全，哈哈哈哈哈……” “……” 后手？ 应该是“护身符”之类的特殊手段吧？ 葛夜歪着头，想到了程炽的异能。 程老板的异能名为【焚王】，也许，他就是用自己的火属性魂力在胖胖身上留下了什么印记，一旦遇到危险就会自动触发的那种。 所以，他才会说“离胖胖越近就越安全”。 若是果真如此的话，那小队以后行动的时候，胖胖就成了战略性的存在啊！只要他在，至少可以保证大家不会出事…… “行了，我还有正经的工作要做，你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啊。”程炽停下脚步，沉声说道。 之前两人边走边聊，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通灵医院”的门口，头顶上悬挂在半空中的【月印】在白日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只要他们向镜中注入一丝魂力，就可以离开结界，回到外界的现实。 葛夜目光一沉，心里暗暗赞叹。 “程叔叔不愧是华夏的【领头者】，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有些不太靠谱，但是实际上却是一个可靠的前辈和领路人啊！ 他所说的‘正经工作’，应该是要去斩鬼吧？ 不，不对……现在是白天，鬼物出现的几率太低了，而且如果真的是这种要紧事的话，程叔叔也不会这么淡定了。 既然如此，那他说的‘要紧事’，应该就是和刚才谈话中提到的【灾厄之子】有关的事情。” 葛夜猜测，程老板应该是要回【通灵使者】总部，把【灾厄之子】可能已经出现的消息汇报上去。 葛夜道：“程叔叔，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嗯，快回去吧，你们的档案我会尽快归档，用不了多久，你们就是正式的【通灵使者】成员了。”程炽笑着拍着葛夜的肩膀，想想又补充道，“对了，证件的事情我也不会忘记的，过两天我让胖胖发给你们。” “嗯，程叔叔，辛苦你了……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月印】光芒一闪，葛夜的身形瞬间消失，从结界回到现实。 程炽还站在原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办他的“正经事”。 “……” 嘟嘟嘟…… 短暂的提示音后，电话被接通。 程炽对着电话说道：“喂？是王老板嘛……对，是我，百里香烧烤店的程炽。” 第155章 「夜幕」小队的成立仪式 “喂？是王老板嘛……对，是我，百里香烧烤店的程炽。” “今天的肉价是多少啊？还是老样子，先给我留两百斤牛肉、两百斤羊肉，再来一百斤鸡腿肉……” “啊？今天的牛肉涨价了？！45一斤，你怎么不去抢！我特么……” “行，45就45，给我留着啊，一会儿我让店里的伙计去你那取。” “……” 嘟。 电话挂断之后，程炽面色微怒，站在结界里的“通灵医院”大门口，小声骂了一句。 “淦，肉价那么贵，怎么不去抢！” “……” 下一秒，他抬头望向天空中的【月印】，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外界，现实空间。 葛夜走在回家的路上，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胖胖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喂，葛夜，医院那边怎么样？陆川他愿意加入我们【夜幕】小队么？！” 电话刚一接通，葛夜还没来得及说话，胖胖的声音就从另一边传来，听起来激动又着急。 葛夜笑道：“你这么关心，怎么不跟我一起过来？” “害，我这不是想着桃子跟羽裳都没有要去的意思，我就也不特立独行了嘛……”胖胖憨厚一笑，出声解释道，“而且，我要是跟着你一起去了，只留她们两个女孩子在家，多不安全呀？这万一遇到危险啥的……” “行行行，打住！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羽裳的境界现在可是比你我都高啊，就算是出现危险了，恐怕也是她保护你，不是你保护她呀……”葛夜开口说道，丝毫不给胖胖留面子。 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确实也无需顾虑这些，像是这种玩笑，都是可以随便开的。 胖胖嘿嘿一笑，弱弱地说道：“那不是还有桃子嘛，她还是需要我保护滴……虽然我没有异能，但是我有用不完的鬼器道具呀！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陆川他怎么说……？” “他已经同意加入了，最快明天就会来报到入队。” “真的？！” 程亿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以至于从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时候，震得葛夜耳膜有些发痛。 “他真的要加入咱们【夜幕】小队啦？” 葛夜懵道：“你这么激动干嘛？怎么，你现在不对漂亮女生感兴趣，难道是对陆川有意思？” “你放屁！”胖胖立马高声否认，“我只是为咱们小队又多了一名成员感到高兴罢了！这样的话，我这个副队长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_?`)可以多管一个人！” “……” “你可拉倒吧，你什么时候就成副队长了？”葛夜感觉有些好笑地疑问道。 “怎么就不是了！”程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一样跳了起来，随后又委屈道，“咱们小队成立的时候，不是都说好了嘛，我是副队长……” 葛夜走在路上，无奈地用手捂住了额头，完全拿胖胖没办法。 “行，那你就当副队长吧。” “这还差不多！” 胖胖如愿以偿，声音听着轻巧了许多。 葛夜甚至都能想象得到，此时此刻胖胖在家里那副眉飞色舞的表情。 突然，胖胖想到了什么，沉声说道：“哎！对了葛夜……你刚才说，陆川最快的话明天就要过来报到！ 是道咱们现在住的这里嘛？” “对啊，除了这里和便利店，我们也没有别的据点了呀……”葛夜小声对着电话道，“我想着便利店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所以就让他直接过来了，反正家里房间足够，给陆川腾出一间也没有问题。” “那你把地址告诉他了嘛？” “当然了！不告诉他地址，那他怎么找过来啊？” “嗯嗯，那就行。”胖胖的声音渐渐转低，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他又沉声说道，“陆川作为新人加入我们小队，作为副队长，我是不是得给他安排一个欢迎会之类的？ 而且咱们建队的时候，也有点太仓促了，不如趁此机会，顺便也办一个成立仪式吧！” “这个……” “行了，别犹豫了，这件事交给我！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风风光光的！” 葛夜：“?_?？” 风风光光？ 怎么听着好像是要把我送走一样…… 葛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道：“行，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来，我马上到家，叫上羽裳和桃子，咱们四个商量一下。” “这还商量啥？！”胖胖豪迈至极地拍着胸脯，“一切都交给我！放心，保证风光大办！没有任何事，是我程胖胖用钱摆不平的！” “……”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 现在他一听到“风光”两个字，就总觉得没有好事，而且…… “胖胖，你确定你什么事都能摆平？” “那当然！” “那上次南河公园的事儿……你还说杨风和余星河他们俩嘎嘎靠谱……”葛夜无语道。 上一次，要不是周雅及时救场，葛夜和胖胖的小命还不一定保不保得住呢…… “咳咳咳……” 胖胖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尴尬地解释着。 “呃，这个……上次的事情是个意外。” “那你确定这次没有意外了？” “放心！这次绝对没有意外！我用自己身上两百斤的肥肉发誓，绝对嘎嘎靠谱、嘎嘎板正！”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回。” 葛夜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解决方案，只好先应承下来，打算等自己到家之后再一起商量。 “我还有几分钟就到家了。”葛夜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近在咫尺的大楼，面色严肃起来，“有件事，咱们最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嗯？怎么了？”胖胖闻声也认真起来。 葛夜深呼吸一口。 “还是老毛病……虽然陆川现在觉醒了【刃魂】，但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这件事，我们要慢慢来，逐步让他接受，所以说在他相信鬼魂存在之前，我们一定不要说漏了！” 胖胖沉声道：“好……你赶快回来，咱们见面细说。” “嗯。” “……” 第156章 财大气粗的胖胖 “……” 第二天，清晨。 在叶牧留给葛夜的房子里，宽敞的客厅中央，茶几和沙发、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能容纳十多人就坐的木制长会议桌，还有挂在墙上的幕布、投影仪…… “……” “这就是你说的……嘎嘎靠谱？”葛夜目瞪口呆地说道。 他无法理解，胖胖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客厅做了个从里到外的“翻新”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搬运家具了，完全就是重新装修！ 究竟是什么时候搬的……？？？ 之前的客厅，现在已经变成了会议室。 投影仪幕布上，正放映着一张ppt。 那ppt看着就像是小学生做的一样，手法极其拙劣，甚至连文本框和“单击此处添加文字”的提示都没有删除掉。 另一边的墙上，挂着一条红色横幅。 “热烈庆祝【夜幕】小队（划掉）外勤特别行动小组成立。” “……” 胖胖叉着腰，用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看着葛夜。 “怎么样？你就说板正不板正吧！”胖胖先是得意洋洋地看着葛夜，然后又马上收敛起来，开始站在原地抠手手，小声解释道，“我本来订做的条幅上写的是‘夜幕小队’，可是后来想到你昨天说，陆川现在还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存在，你和我老爸对他的解释是，我们是‘异能警察’，所以就赶紧把【夜幕】后边的‘小队’改成了‘外勤特别行动小组’。”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无语道：“那你就不能让打印店重做一份条幅？” “呃……当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行吧，那就先这样，这条幅凑合凑合也能用。”葛夜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目光转向投影幕布，“那这ppt呢？也是找人制作的？” 胖胖道：“这ppt是作为【夜幕】副队长的我，亲手制作的！” 葛夜：“……” 你那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葛夜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口打击胖胖的积极性。 稍微放低一点要求，这个ppt也不是不能用…… 个屁啊！ “……” 葛夜强迫症犯了，一个瞬步闪身到会议桌边，解开电脑的锁屏，把这页ppt亲手修改了一番。 先是把那个多余的文本框删除掉，然后又把文字效果加以美化，弄了个背景图。 一套流程操作下来，ppt的观感有所提高。 胖胖手扶着下巴，赞叹道：“不愧是队长，就连ppt的制作能力，也比我略胜一筹！” 在葛夜一脸黑线的注视下，胖胖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那幽怨的眼神一样，继续自说自话道： “从今天起，这就不是客厅了！是咱们【夜幕】小队的会议室！” “那客厅呢？我辣么大一个客厅呢？”葛夜激动地说道。 提起这个话题，他就更加忍不住疑问了。 昨天从“通灵医院”回来之后，葛夜一直都在家里，一时都没有离开过，但是，他却根本没听到任何声响，完全不清楚家里的客厅到底是怎么变成眼前这个会议室的。 好好的一个大客厅，说没就没了？ 而且听胖胖的意思，以后这里就会一直作为小队的“会议室”存在……那我的客厅呢？ 我的大电视和沙发！ “……” 胖胖神秘一笑，手指头向葛夜身后指了指。 “在隔壁！” “隔壁？”葛夜疑惑不解道，“你手指的方向，是储物间的门吧？那个储物间才十几个平方，你打算把它改造成客厅？” 这个落差，未免有些太大了…… “no no no……”胖胖摇着头，脸上的肉也跟着一起轻轻颤抖，只见他淡然笑道，“再隔壁！” “再隔壁？！那就是旁边的单元了！那是别人家！” 胖胖豪横道：“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把它买下来了，过一会儿，储物间的墙壁就会被打通！咱们300平的房子，就会变成600平！” “隔壁也被你买下来了？！” “没错！” 这一刻，胖胖的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财大气粗”！ 葛夜疑惑道：“你说的‘过一会儿’打通，是什么时候？” 胖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沉声道：“三秒钟之后。” 葛夜：“？？？” 轰！ 一声巨大的沉闷撞击响起，储物间的墙壁在一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波将房门弹开，因此，葛夜和胖胖站在客厅也能一览无余。 虽然被锤掉的是整整一面墙，但是扬起的灰尘却出奇的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倒塌的墙壁另一边，一群身穿蓝灰色工人制服的工作人员迅速出手，三两下就把地上的墙壁碎块都清理干净，并装到他们带来的废弃袋子里，准备一会儿带走处理。 旁边，另一群工作人员拿着扫帚、吸尘器、拖布等清洁工具，开始了最后的收尾清理工作。 “……” 这时，林羽裳和魏青桃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刚才砸墙的声响，把她们引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林羽裳警惕地看向被打通的储物间墙壁和那些装修工人，面色有些不善。 葛夜看出林羽裳的警惕，轻轻把她拉了回来，小声道：“没事，是胖胖找来的装修公司，不是敌人……” 经过葛夜的解释，林羽裳的眉头舒缓起来，桃子也不再提心吊胆着，两人一起伸着脑袋望向隔壁，好奇地打量着那一半“新家”。 片刻后，那群工人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小组长”一样的人快步走到众人前方，带着身后的工作人员，排好队形，全体敬礼！ “报告程少爷，任务已完成！请指示！” 这个时候，葛夜才看清楚他们工装上的文字——“贼专业装修公司”。 “……” “贼专业”…… 这个名字……有点专业…… 胖胖扬起头，笑道：“大家辛苦了，一会儿给兄弟们发红包！嘿嘿……” “……” 在工人们喜悦的庆祝声中，葛夜悄悄把胖胖拉到一边，小声问道。 “胖胖，他们为什么叫你少爷？” “因为这装修公司是我家开的呀！” “……” 第157章 财团x “因为这装修公司是我家开的呀！” “你家还开了装修公司？？？”葛夜一脸震惊地看向胖胖。 “对啊。”胖胖淡定道，“不然你以为呢？只有一家烧烤店嘛？” “……” 想想也是，被胖胖这么一说，葛夜就反应过来了，思路豁然开朗。 如果程老板真的是只靠着一家“百里香”烧烤店的收入的话，是远远达不到富豪的标准的，胖胖自然也无法安心地做一个富二代了。 由此可见，程炽名下确实应该不只有一家烧烤店，还有其他产业。 “程叔叔都还办了什么公司啊？”葛夜好奇问道。 胖胖闻言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道：“那可多了去了……除了‘百里香烧烤店’和咱们刚刚见过的‘贼专业装修公司’之外，我们家的产业还涉及物流、文化、医药、服装等各个方面…… 我简单地给你举几个例子哈…… 嘎嘎快物流速递、一瓶见效医药厂、小仙女服装……这些都是我们家的！” 葛夜：“……” 胖胖提起的这些公司，都是奉城当地有名的大厂，葛夜没想到，这些覆盖了市民生活方方面面的产业和公司，看似相互并无交集，但实际上却是源于同一人之手！ 程老板这么牛？ 他一方面作为华夏异能者战力的顶端，【通灵使者】组织当代七位“领头者”之一，除了战斗力不一般，竟然还有这份经商头脑？ 葛夜看了眼胖胖，不着声色地叹了口气。 奇了怪了…… 胖胖怎么不但没继承到程老板的火系【焚王】异能，而且连经商头脑也不见显露呢？ 不说别的，只是这个ppt做的就…… 算了，不说了，心累…… “……” 胖胖对葛夜的心理活动丝毫不觉，张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葛夜一时之间被胖胖的笑容看得有些心虚。 仔细想想，胖胖的优点也是很多的嘛。 他讲义气、积极乐观，在面对正经事的时候工作态度也是十分认真的，平时，喜欢开玩笑，乐于做朋友们的开心果，最主要的是…… 虽然他的异能还没觉醒出来，但是，胖胖在制作【鬼器】方面的天赋可不低。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赋！ 现在，胖胖就能自己独立制作出“鬼器”，身上的“小道具”层出不穷，在战斗中往往是出其不意，让队友和敌人都受到“惊吓。” 假以时日，他必然可以造出更强大的“鬼器”。 唯一的小缺点就是……他起名字的能力有点low…… 这一点，是胖胖和程老板的“通病”。 看看程老板成立的那几家公司的名字，再想想胖胖给他自己制作的“鬼器”取的名字……果然是亲生父子没错了。 “……” 葛夜略感震惊地说道：“胖胖 ，按你这么说，程叔叔的家底应该是足以评为咱们奉城的首富了吧？刚才你说的那几家公司，我之前也都听说过，大多是各自行业的前列和龙头啊。” “哪有那么简单呀？”胖胖沉声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论首富，我爸还真不一定能算得上。” “怎么？奉城还有比程叔叔更有钱的人？”葛夜惊道。 此时，他脑中灵光一现，没来由的想到了【镜世界】。 在镜世界里，所谓的奉城首富，正是葛夜目前唯一接触过的“镜中人”——叶戈……的父亲。 葛青山！ 还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葛夜和叶戈互相还不太信任彼此，于是就“自报家门”，对了一下信息。 叶戈当时十分镇静地说，他爸爸葛青山就是奉城首富。 而在葛夜的现实世界里，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他的父母葛青山、叶青萍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居住在奉城周边的郊区小县城里，平时以打工为生，自家小院里还种了点菜…… 日子过的算不上贫苦，但也紧紧巴巴，勉强供葛夜读完了大学罢了。 既然如此，那胖胖口中的奉城首富“另有其人”到底是谁呢？ 在葛夜思忖之间，胖胖已经在手机上给装修工人们发了红包，很快，他们就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葛夜、胖胖、林羽裳和桃子四人。 胖胖左顾右盼一番，不知道是在提防什么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敌人和窃听，小声又谨慎地附到葛夜耳边。 “葛夜，你知道【财团x】么？” 葛夜一愣：“财团？还x？没有听说过啊……” 胖胖对此并不惊讶，显然是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回答。 “这也难怪，你家里没人经商，不知道‘财团x’的消息也正常…… 财团x，是一个经济实力十分强横的集团，甚至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这个财团联盟以艾氏集团为首，收拢了很多各行各业的龙头、金融巨鳄、银行资本、保险公司、律所……” “……” 葛夜一脸惊讶，他不敢想象在华夏，竟然也会有这种高度集中的经济联盟组织。 “这是垄断行为吧？胖胖，没人管他们的嘛？” “当然是垄断行为了！而且，性质极为恶劣！”胖胖伸出拳头，看起来十分愤怒，但却又无可奈何地耷拉着脑袋道，“按理说，这种财团组织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可是偏偏……【财团x】的首领，也就是艾氏集团的董事长艾克斯，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角色。 在他的带领下，整个财团上下行事都滴水不漏，根本搜查不到实质性的有力证据，用来制裁他们这种非法的垄断行为！” 葛夜眉头紧锁，沉声道：“所以说，这个财团x的真实情况和爪牙已经展现在小部分人的眼前了，比如，在一些富人之中，已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但是在搜查机关面前，一切蛛丝马迹却隐藏不漏，完全无从插入？！” “对！就是这个情况！”胖胖皱眉道：“所有知晓【财团x】本来面目和垄断目的之人，基本都是已经加入这个联盟的各公司、家族的掌权人。 局外人，是根本不清楚这个财团存在的。 我爸爸当时也是收到了财团x的入会邀请，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些表面的情报，再深入的证据就没有了……” “……” 第158章 五人的夜幕 “……” “程叔叔加入财团x了吗？”葛夜问道。 “当然没有！”胖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爸的性格我最清楚了，他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 “……” “其实他最开始决定创立公司的时候，也是以【通灵使者】组织的名义建立的，一切收入，都作为组织的科研经费和各项开销…… 用我爸爸的话说，他这个人对钱没有兴趣。”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道：“怎么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啊？有嘛……不能吧？”胖胖歪着头疑惑起来，“我爸也没有接受过任何采访，更没有上过电视，按理说不可能会有人把他说过的话流传出去啊……” “那就可能是别人说过类似的话，我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吧。” “嗯，只能是这样了。” “……” 两人沉默了片刻，胖胖沉声道：“对了，说正经的，陆川什么时候到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昨天，陆川只说今天会来报到，但是没有说具体的时间呀。”葛夜缓缓说道。 此时，除了胖胖以外，林羽裳和桃子的目光也都聚集过来，盯着葛夜。 葛夜无奈笑道：“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对新成员这么好奇啊？ 别着急，他又不会跑，今天肯定会来的……咱们也别干等着了，各自忙各自的吧。” 话音落下，林羽裳和桃子兴致缺缺地离开这个刚刚从客厅改造成会议室的房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葛夜把胖胖拉了过来，小声问道：“胖胖，我很好奇一件事……后来怎么样了？” “什么后来？”胖胖疑惑道。 葛夜：“刚才的话题啊！程叔叔拒绝【财团x】的邀请之后……” 胖胖陷入回忆，声音也放低下来，说道：“我爸拒绝加入他们的联盟之后，好像确实遭受了报复……这也正常，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收买、并购的企业罢了…… 那个时候我还小，具体的都记不清了。” “那你还能记得程叔叔被财团的人报复了？”葛夜问道。 “是啊，当然记得……”胖胖哭丧着脸，“因为他们报复我爸的行为是……把我绑架了。” 葛夜：“……” “喂，葛夜，你那副憋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噗哈…没有，真的。”葛夜狡辩道，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那你的人生阅历还是挺丰富的，胖胖，当时绑架你的人，是财团x派来的打手、地痞流氓之类的吗？” “我爸是这么和我说的，但我觉得不是。”胖胖微微皱着眉头，低声道，“自从那次绑架之后，我就感觉奉城的气氛有一段时间非常不对劲……那段时间，老爸他很少回家，所以我猜测…… 财团x未必只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虽然在表面上看，它已经是一个庞大的经济垄断财阀组织了，但是，暗地里说不定更加阴暗！” “……” 葛夜若有所思。 以程老板嫉恶如仇的性子，在得知【财团x】的存在之后，竟然没有采取行动，这本身就不正常。 或许，可以用“其背后牵扯的利益集团太多，贸然使用制裁手段会对奉城以及其他多个城市的经济造成严重影响”来解释……但是，他们甚至还派人绑架了胖胖！ 对程炽来说，胖胖无疑是逆鳞。 葛夜不相信，程老板在救回胖胖之后，会忍气吞声，不向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人复仇！ 可是事情偏偏就是如此…… 这就证明，事件背后另有隐情。 其中，有着让程老板不得不暂时放手的理由。 比如…… 继续搜寻有关【财团x】的证据，一网打尽。 再比如……和异能者相关！ “……”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绝不是空话。 就算驱使不了鬼物，也能招徕许多甘心作恶、为虎作伥的不义的异能者！ 葛夜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财团x”的名字，正准备和胖胖说出自己的猜想，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胖胖和葛夜对视一眼，与此同时，林羽裳和魏青桃也都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陆川来了？” 葛夜走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陆川拖着个行李箱，正站在门口。 见到葛夜，陆川立马原地立正，站姿像是一柄笔直且锋锐的剑！ 陆川敬了个标准的警礼，道：“你好！葛队长，陆川前来报到！” “啊这。” 葛夜楞了一下，随后回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礼。 他和陆川相对而立，就像是买家秀和卖家秀一样…… 葛夜尴尬地把陆川拉进屋子，沉声道：“咱们这是外勤小队，任务性质比较特殊，平时不用敬礼这些流程……” 陆川恍然大悟道：“噢噢噢！明白，要隐藏身份是不？我懂！” “咳咳，对，没错……来，我带你认识一下咱们的同事。”葛夜拉着陆川走向会议桌，说道：“这里是咱们的会议室，里边有房间，一会儿你可以选一间自己喜欢的。 这个是程亿，平时负责咱们小队的统筹和后勤工作……咱们之前在早餐店见过的。” 陆川：“嗯嗯，我记得的。” 胖胖呲牙笑道：“陆川，你叫我胖胖就行……另外重申一下，我是副队长。” “好的副队！” 葛夜悄悄瞪了胖胖一眼，满脸黑线，继续说道：“这个是林羽裳，在咱们小队里也算是一大主要战力了，擅长控场和……催眠。” “你好。”林羽裳伸出手，声音有些清冷。 “呃，你好你好。” “……” 葛夜见陆川有些局促，悄然附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别紧张，羽裳她平时就这样，等混熟了就好了。” “嗯呐。” “这位是……来，桃子，站出来一点。” 葛夜正要继续向陆川介绍魏青桃，就看到桃子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林羽裳身后，这才想起桃子比较怕生。 本来他还觉得队友们很靠谱，怎么现在一看，倒觉得大家一个个的都有点掉链子呢？ 在葛夜鼓励的目光注视下，魏青桃勇敢地从林羽裳背后站了出来。 葛夜道：“这位是魏青桃，性格比较内向，在团队里主要是负责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 【夜幕】小队的五位成员……初次集结。 第159章 镜中求救 “……” 大家都介绍过之后，陆川向众人鞠了一躬，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天锁斩月】之主·川……嘿嘿，叫我陆川就好，很高兴认识大家！” “放屁！老子不叫【天锁斩月】！” 刀魂大叔的声音适时在陆川耳边响起，震如雷霆，只可惜，这声音只有陆川自己一个人能听到，其他人都毫无察觉。 据大叔所说，他的名字（刃魂之名）同样也是四个字，但在陆川的打岔功力之下，几乎是从来都没有完整地说出来…… 目前，陆川只记住了前两个字——“罗刹”，于是他就称刀魂大叔为“罗刹大叔”。 可是陆川却经常叫错，下意识地说成“斩月大叔”…… 这，就是他们俩之间拌嘴的最主要原因。 “……” 经过陆川这一长串头衔颇多的介绍之后，果然，除了之前“早有耳闻”的葛夜和胖胖之外，林羽裳和桃子都懵了…… 葛夜眉头一皱，发现了陆川的“名号”似乎有所变化，于是好奇问道：“嗯？陆川，你的自我介绍是不是变了？ 我记得你之前有个称号，叫做‘小丹守护者’，怎么改成了【刃魂】的名字了？” 陆川闻声先是用难以置信和感动的眼神看向葛夜，他没想到，葛夜不仅当时记住了他这串“拉风”的名号，而且还一直都记在心里，直到现在还没忘，甚至是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的变化！ 感动和惊讶之后，陆川的表情又生出几分落寞之意，他说道。 “是啊，那条被我删掉了……以后我就不是什么‘小丹守护者’了……” 胖胖和葛夜对视一眼，趁着陆川低垂着头，胖胖没有出声，而是用嘴型朝着葛夜确认地问道： “失恋了？” “……” 葛夜不语。 因为他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不敢妄下评论。 不过要是单纯地看陆川此时的表现……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就在葛夜纠结该怎么开口转移话题之时，陆川出乎意料地主动开口道：“对了，这里是有空闲的房间嘛？我先把行李放进去吧，要不然一直拖着也怪麻烦的……” “啊？嗯，行……”葛夜一时没反应过来，懵住了，回过神指出了其中几个房间，道；“这几个房间已经有人了，空置房间的门把手上都挂了钥匙链，很容易分辨的，你去看看，喜欢哪一间就挑哪一个。 等你一会儿收拾好东西，我再带你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然后……召开一个欢迎你入队的仪式。” “不用这么麻烦了吧……”陆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太感谢大家了……那个，我先去看看房间哈~” “嗯，去吧。” “……” 陆川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拖着行李箱好奇地打量四周，从表情上就能看出他内心的激动。 葛夜见陆川去挑选房间，赶忙向胖胖三人招手，示意他们聚集过来，小声叮嘱起来。 “昨天我说的事情大家都还记得吧？陆川他虽然中二，很容易就接受了和异能者、刃魂有关的事情，但是，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接下来，咱们就是同一个小队的战友了，大家都注意一下，不要说漏嘴了，最好是能想办法，潜移默化地影响他，让他慢慢接受鬼魂的存在……” 林羽裳眸子一动，道：“要不然我干脆用【梦魇】之力，给他做个催眠？” “呃，还是不要了。”葛夜摇了摇头，低声说道，“陆川是队友，又不是敌人……用催眠的方式对付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我认为，这件事还是慢慢来吧，不要着急，更不能使用暴力手段……” “好吧。”林羽裳乖巧地点着头，选择听从葛夜的决定。 一旁，桃子怯生生地举起手。 “哥哥，我有个问题……陆川他不相信鬼魂的存在，但他现在是可以看到鬼的，那我们出任务、和厉鬼交战的时候，他不会怀疑么？”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葛夜道，“现在陆川还一直以为我们是执行外勤任务的‘异能警察’，这是一个很好的幌子，易于他接受和理解。 至于桃子说的情况……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川他能把我们的目标厉鬼当做恶性异能者自然是最好了，万一，他要是有所怀疑……” 葛夜沉思了片刻，目光望向胖胖。 胖胖惊讶道：“葛夜，你干嘛突然看我？我也没有办法啊……” 葛夜笑道：“胖胖，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你看过《柯南》没有？” “看过啊。” “这就好办！你不是会炼制【鬼器】吗？你帮我做一个和柯南差不多的手表。” “手表？” 胖胖先是惊讶，然后若有所思，最后恍然大悟。 “啊！我明白了！你是说……发射麻醉针？！就像柯南弄晕毛利小五郎那样？” “没错！” “……” 【夜幕】小队的任务目标大多是鬼魂，甚至是厉鬼，在这些鬼物当中，以人型居多，但是也不排除一些“奇形怪状”的存在。 比如，那种一看上去就不像人的鬼魂，必然会引起陆川的怀疑。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把他弄晕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想让陆川接受，一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在他相信世上有鬼之前，遇到特殊情况，就只能先委屈他一下，暂时被麻晕吧…… “大家准备一下，一会儿陆川挑好房间，咱们就开始欢迎会……” 葛夜说着，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刺耳的镜面颤鸣！ 叮！ 叮~！ 叮！！！ 一声比一声响。 这种情况……好像是叶戈在镜中呼叫他！ 葛夜焦急道：“咳咳，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欢迎会等我回来再召开吧！ 胖胖，陆川选好房间之后，你先带他认认家里各个房间，还有厨房、档案室的位置之类的……我马上回来！” 说完，葛夜就向卫生间冲去。 胖胖在他身后疑惑道：“哎？不应该先认认卫生间嘛，毕竟上厕所可是一件大事……嗯？你怎么冲进厕所了，这么急啊……” 砰！ 葛夜冲进厕所，随手一带，厕所门被重重地关上。 镜子在颤动。 “葛夜，葛夜！十万火急，来救救我啊！” 叶戈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此时，葛夜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跃入镜面！ 没入银色的涟漪…… 第160章 身份交换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变得光怪陆离，像是置身于万花筒的世界里，万千色彩都被切割、重组，一块块小的镜像，随意组合在一起，拼接成瑰丽又迷幻的复杂图形…… 这种奇异的视觉效果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几秒钟之后，葛夜眼前的景物就恢复如常。 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场景，他知道自己已经到地方了。 能容纳两三个人一起洗澡的大浴缸、室内泳池、小跳水台、黄金马桶…… 这就是镜世界里叶戈家的超豪华卫生间。 葛夜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葛夜，葛夜！救命啊！”叶戈还在自顾自地冲着镜面吼着。 葛夜无语地从背后拍了拍叶戈，道：“别喊了，我已经到这儿了。” “卧槽！”叶戈被他吓了一跳，缓缓转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咋这么快！？” “那当然了，之前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都来得那么及时，那我也不能掉链子、见死不救啊……话说，你叫救命的时候鬼哭狼嚎的，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现在哪儿有危险呢？” 葛夜环顾四周好几圈，怎么看怎么平常如故，完全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于是，看向叶戈的眼神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 “……” 这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啊，叶戈为什么要求救？ 而且这还是他自己家，难不成，敌人会冲到奉城首富的家里，去加害叶戈？ “……” 葛夜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越发精彩。 叶戈见状，知道葛夜多半是要误会，赶忙解释道：“我是真的需要你帮助，兄弟！现在看上去一切正常，但是过不了几分钟，我可就危险了呀……！” “怎么？你的异能【戈魂】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吗？”葛夜好奇道，看叶戈哭丧着脸的模样，越看越想笑，“别急，总结一下语言，好好说。” 叶戈掏出手机，递到葛夜面前。 “你看！” 葛夜定睛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叶戈和别人聊天的界面。 屏幕上边，对方发消息写道： “小戈，你黑衣师父原定三天后的刀术考察准备提前到今天，大概五分钟之后，我们就到你家。 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 葛夜眉头下意识一皱，若有所思道：“黑衣师父？就是你老爸帮你找的那两位辖区在附近的黑白无常师父？” 抬头一看，叶戈给这人填的备注，果然是“天白师父”！ 这就没错了！ 这消息是方天白发给叶戈的，而这位所谓的“黑衣师父”，就是叶戈之前和葛夜提起过的那个脾气比较暴躁的黑无常！ 方天白的搭档、队友。 葛夜其实早就想进入镜世界，试着接触一下方天白了，顺便，再从他这儿了解一些和牧哥有关的事情，但是，之前一直都没腾出时间来…… 另外，说起来他们也不熟，贸然来见方天白前辈，显得很是唐突……葛夜也是一直在思考该用一个什么理由、什么身份、什么契机来见面。 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的这么快！ 这么离谱！ 没错，葛夜心里只想用“离谱”来形容这次会面！ 他和叶戈的外貌完全一样，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在别人面前……葛夜怕把方天白前辈吓一跳…… “刀术考试……是个什么情况？”葛夜问道。 听到“刀术”二字，叶戈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结巴地哭诉道：“都怪我那个可恶的老爸，帮我找的两个无常师父啊…… 自从向他们两个拜师学习之后，我的日子过得就一天比一天苦！ 天白师父倒是对我还不错，人也很好，可黑衣师父他……555，他实在是太凶了！ 我稍一没达到他的严苛要求，黑衣师父就恐吓我，还说要用刀背砍我、把我扔到八阶鬼王的巢穴里之类的……” 葛夜听着叶戈的诉苦，脑海中灵光一闪。 脑海深处，似乎有什么记忆被唤醒了…… 回想起不久之前，自己和牧哥相处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痛并快乐着…… 苦涩的感觉升上眉眼之间，使得葛夜的眸子有些泛红、发热，以至于叶戈后边说的话都没有完全听清…… 葛夜不解道：“那你把我叫过来，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你想让我打晕他们？然后，你就不用面对考试了？ 这怎么可能！ 你那两位师父不知道做了几百年的无常，肯定都是‘老怪物’了，我也打不过他们两个啊……” “我当然不会让你这么做啊……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替我考试，嘿嘿。”叶戈贱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葛夜，我记得你的格斗和刀法都不错吧？ 一会儿我那两个师父过来了，你就假扮我，替我应付一下……” “这怎么行？！”正直的葛夜刚要拒绝。 叶戈立刻双手合十祈求道：“拜托了，兄弟！你就帮我这一次吧，要不然，我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有那么可怕么……” “当然有！”叶戈的五官皱在一起，要多愁有多愁，“考核不通过的话，黑衣师父真的会打我的……你也不想看我鼻青脸肿吧？” 葛夜：“……” 想到自己之前遭遇危险的时候，叶戈总能第一时间赶来帮忙，确实够义气，葛夜也心软了。 “咳咳，那我就只帮你这一次嗷！你的黑衣师父也是为了你好，想让你练好刀术罢了……下一次，别的事情可以，替考的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再帮你了。” “行！够意思，兄弟，一次就够了。”叶戈如获大赦一般，嘿嘿地笑了起来，沉声道，“我这个人啊，学习白无常一道的符咒术法，看两眼就会，但是偏偏对格斗和体术一窍不通……葛夜，你回头能不能教教我。” “你不是已经有一个黑无常师父了吗？他的能力肯定比我这个新手菜鸟强啊。”葛夜说道。 “害，黑衣师父不是太凶了嘛……我学得慢，有些地方没听懂，又不敢问…… 跟你我就不在乎这个了，可以随便问。 这样，以后我们互相学习，我教你白无常一道的符咒，你教我黑无常的刀术，如何？” “这倒是没问题，可是……”葛夜看了一眼时间，“话说，五分钟有那么长吗？你的两位师父…… 是不是快到了？” “卧槽！”叶戈惊呼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快快快！葛夜，咱俩先换上彼此的衣服！ 一边换衣服，我一边给你讲几个注意事项，一会儿互换身份的时候，可别露馅了！” “……” 第161章 「幻白」和「画皮」 “……” “现在这么着急，刚刚不见你慌张呢……”葛夜吐槽着，突然惊呼道，“哎？！你脱你自己的，扒我衣服干嘛！？” 叶戈道：“快啊！来不及了！” 葛夜：“(ー_ー)。。。” 叶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又从葛夜身上扯掉一件上衣，飞快地套到了自己身上。 他急切道：“算了！我已经听到天白师父他们俩上楼的电梯声了，不赶趟了！ 我简短地叙述一下，葛夜，你可千万记住了啊！ 咱俩的外貌一模一样，换上衣服之后应该没人能分辨出来，至于性格、微表情还有平常的一些习惯…… 如果只是一场刀术考核的话，时间又不会太长，小心一点，短时间内是看不出来的。” “……” “我的白无常师父，名叫方天白，异能【幻白】……在他面前，你要特别小心！因为他是一个幻术大师，只要不被他发现什么端倪，咱俩的事情就不至于露馅。 黑衣师父，名字和异能我都不清楚…… 他脾气很臭，不过心肠不坏，一会儿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在意，点头认错就行了。 我不知道两位师父认识了多久，但是据我观察，他们俩关系十分要好，至少有几百年交情了。 只有在天白师父面前，黑衣师父才有几分笑容，平时，他都是一副冷面冰山脸…… ……” “大概就这些，你记住了吗？”叶戈问道。 “……”葛夜眼皮微微跳动，从喉咙里无奈地挤出声音道，“基本都记住了……” “那就行……太谢谢你了，葛夜。”叶戈拍了拍葛夜的肩膀，感谢道，“那我先穿过镜面，到你那边的世界里躲一躲，等你这边考核结束之后，你再喊我……” 叶戈说着，抬起腿就要冲进镜子。 葛夜从身后一把拉住叶戈，说道：“等等！光听你说了半天，我还没说呢！ 我那边，正要举行一场新队友的欢迎会和小队的成立仪式，你别给我整露馅了！” 叶戈懵道：“小队？欢迎会和成立仪式……啊这……” 没等葛夜开口解释，门口已经传来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叶戈，快来开门。” 叶戈惊道：“卧槽！是天白师父的声音！他和黑衣师父已经到了！ 你还没换上我的衣服，赶紧啊！” 葛夜手忙脚乱，看着被叶戈脱下来之后随手散落一地的衣物，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收拾。 忽然，他灵机一动，从储物器里掏出一张漆黑的面具。 鬼器——【画皮】！ 随着面具戴在脸上，葛夜容貌不变，身上的衣物却迅速变了颜色。 黑色的长裤转变成叶戈刚才穿着的居家休闲裤，脚下的黑色长靴变成叶戈的运动鞋，缠在他脖子上的那条牧哥的鸦羽围巾，也瞬间消失。 【画皮】面具，也是叶牧留下来的遗物。 葛夜就是凭借着它的能力，在牧哥牺牲的那一夜伪装成了奉城的“牧将军”，震慑住了全城的厉鬼！ 后来，也是用它伪装自己，乔装打扮成叶牧的模样，多次前往冥界渡送灵魂。 这面具可以骗得过楚江王周雅、都市王霍琛以及罚恶司大判官钟馗，没理由会被方天白前辈和叶戈的黑衣师父识破吧？ 即便方天白是一个幻术大师，难道，还能比【十殿阎罗】和【大判官】更强？ “……” 看着葛夜“一秒变身”，叶戈张着大嘴，吃惊道，“这么牛逼？！应该能瞒住天白师父的眼睛！ 不过，我总感觉你这面具上的力量，有点熟悉……好像，和天白师父的异能——【幻白】很像？！” “……” 葛夜闻言沉思起来。 如果真像叶戈所说的这样……那么牧哥储物器里的【画皮】面具，就很有可能是自己那个世界里方天白前辈的遗物！ 葛夜曾在家中的档案室里看过相关卷宗，自己的世界里，方天白前辈的异能和镜世界中的一样，都是【幻白】！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面具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是出自方天白前辈之手。 至于他为什么要把面具做成黑色獠牙鬼面的形状…… 极有可能是为了迎合牧哥的口味。 这个【画皮】面具，十有八九是方天白前辈送给牧哥的礼物。 正是如此，叶牧才会一直把它放在储物器里，虽不常用，但亦不舍不弃。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传来。 “叶戈？你不在家嘛？”方天白在门外说道。 叶戈一惊，高声说道：“来啦来啦！天白师父，我在家呢！” 说完，叶戈向葛夜深深地望了一眼，眼神中写满了“感谢”和“拜托了”等多重叮嘱，转身向镜面走去。 “葛夜，谢谢你！这次全靠你了……至于你那边的事情，我尽量少说话，保证不会穿帮。” 葛夜：“……” 事已至此，葛夜只能选择相信叶戈了。 叶戈的身躯缓缓没入镜面，随银色光芒的闪烁而消失，葛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口上应道“马上就来”，紧张又慌乱地跑出卫生间。 叶戈家的房子同样很大，据他之前所说，这里是“华夏云墅”一号栋……听名字，多半是个别墅区。 而且以镜世界里葛青山作为奉城市首富的身份、地位和财力，他们家住在一栋别墅里也再正常不过了。 葛夜通过刚才的敲门声迅速分辨出正门的方向，小跑过去开门。 跑过去的路上，他还趁机观察了几眼周围的家具摆放位置和房间构造，以免一会儿露馅。 别墅是独栋建筑，透过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可以看到外边的庭院和水系景观，目测下来，房屋内部的面积大概也在300㎡左右，和葛夜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差不多。 可是，别墅不仅仅有一层…… 葛夜推测，叶戈家至少要有三四层！ 要是在一个月之前，葛夜说什么也忍不住好奇，必须要把整个别墅里里外外都逛一遍，过足眼瘾……可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种冲动了。 毕竟，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叶牧留下的房子，面积差不多有300㎡上下，而且还被胖胖用“钞能力”扩大到隔壁，增加了一倍！ 从卫生间冲出来的葛夜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小跑到门口，同时记下了这一层的房屋构造，心脏怦怦跳着，打开了房门…… 门露出一道缝隙，越来越大。 屋外，站着一道身影，满脸笑意，看着葛夜…… 方天白。 叶戈千叮咛万嘱咐让葛夜小心露馅的幻术大师…… 【幻白】，究竟能否看穿【画皮】面具的伪装……葛夜开始有点紧张，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 第162章 出师不利的叶戈 “……” 房门被打开，方天白缓缓从屋外走进房间里，轻车熟路地走到客厅的茶几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可见，此前他应该是对于叶戈家的布局很熟悉了，而且也算是“常客”，所以才这般自然。 在方天白进屋、倒水的一系列动作过程中，葛夜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后，一边担心自己暴露，一边又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方天白的每一个动作和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细节…… 一杯不知名的茶水下肚，解了口渴感之后，方天白转过身来望向葛夜，轻声笑道：“你怎么回事，小戈，怎么开门这么慢？” “呃，天白…师父，我刚才在厕所里，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葛夜随口编了个理由，解释道。 由于紧张，葛夜甚至还差点把称呼说错成“天白前辈”，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这才没有口误。 此时，两人面对面而立，方天白身上的一切外貌、神态的细节都显现在葛夜眼前。 这副容貌……确实葛夜之前心里所想象的差不多。 方天白的五官极为端正精致，又显得非常秀气，唇红齿白，就连皮肤也细腻得像是女人一样，和善的笑容永远都挂在他的嘴角，给气质添了几分春风般的恬淡儒雅。 乍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一个好相处的良善之人！ 这一次，葛夜总算是知道为何牧哥总说自己和方天白前辈很像了，也许，牧哥就是觉得他们俩身上有着同样的善良与平和的性子吧。 只不过，方天白是真的儒雅、随和，而葛夜嘛……用他自己的话说，在遇到叶牧之前，他就是一个“屌丝”。 背后无权无势的，本就没有什么嚣张的资本，再加上葛青山和叶青萍夫妻俩对他从小到大的教导劝诱，才给葛夜培养出一颗善良、温柔的心。 二者的区别，就在于葛夜是没有力量作为基础的善良，而方天白掌握着不俗的强横魂力，凌驾于众人之上，越是如此，他的温和就越显得珍贵。 “……” “嗯？” 突然间，葛夜反应过来，看着孤身一人走进屋子的方天白，疑惑不解道。 “天白师父，不是说今天考核我的刀术呢？怎么就只有你自己来了……主考官，难道不应该是黑衣师父嘛？” 方天白笑了笑，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平时对黑衣师父不是躲都来不及吗？他不在，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还想他了？” “啊，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 葛夜想起叶戈提到那位“黑衣师父”时的恐惧模样，心里不免也有些发怵，连声否认。 方天白缓缓说道：“刚才我们两个在来时的路上，遇到了一只不长眼的小鬼，你黑衣师父现在多半是正在拿那只厉鬼撒气呢…… 所以，你的刀术考核，就先由我来检验吧！” “……” ……现实和镜世界的分割线…… 现实世界，葛夜家，【夜幕】小队驻地。 叶戈从厕所的镜子里穿梭出来，在地面上站稳身子，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 “呼~！目前看来，我应该是安全了……” “以葛夜的刀术水平，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只要他能达到黑衣师父划定的及格线，就谢天谢地了！” “感谢你！葛夜，你就是我亲兄弟！” “考核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等天白师父和黑衣师父一走，葛夜就会主动联系我吧？到时候，我们两个再互换回来，回到自己的世界……” “老天保佑，让葛夜千万不要被天白师父发现呀！！！” 叶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双手合十，拜了好几下，像是一个正在祈福的虔诚信徒。 片刻后，叶戈正色起来，沉声道：“在葛夜替我考核刀术的这段时间里，我也不能掉以轻心！伪装好自己的身份，可千万不能穿帮……” 再次深呼吸一口之后，叶戈推开厕所门，向外走去。 刚出厕所，迎面就看到一道敦实的身影。 叶戈定睛一看，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心中大喜过望。 在叶戈自己的世界里，他和程亿、张峰、王涛，同样是相处了四年的大学室友。 能在这个世界里遇到一个还算是熟悉的人，叶戈顿时就放心了！ 有胖胖在，他只要跟紧胖胖，少说话、少行动，就可以大大降低暴露的风险！ “胖胖！” “嗯？”胖胖闻声回头，“葛夜，你喊我啊？我正要去看看陆川他的房间有没有收拾好呢……” 叶戈快步走到胖胖身边，忽然余光瞟到他手里的【通灵钙片】瓶子，惊讶道：“钙片？胖胖你怎么还在吃这个钙片，你的异能不是已经……?_?！” 话说到这儿，叶戈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意了！ 一时不察，他竟然说漏嘴了！ 叶戈知道，自己的世界和葛夜所处的这个世界虽然很像，但是两个世界分列于镜里镜外，相像却绝不相同！ 他所认识的那个胖胖，早已知道这个【通灵钙片】是假的，根本没有促进异能觉醒的作用，而且……那个“程亿”的异能，已经从沉睡之中苏醒了一半！ 胖胖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他从瓶子里倒出三片奶白色的钙片，一股脑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同时疑问道：“怎么了？你刚刚说…‘我的异能已经’……是什么意思？” “呃，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就行。”叶戈道。 可这根本骗不了胖胖。 忽然之间，胖胖的脑袋瓜就发挥了作用，只见他瞬间收起钙片，两手抓紧叶戈的衣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葛夜！你一定是知道什么，对吗？！一定是！昨天，你和我老爸约在‘通灵医院’见面，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又或者，是你通过他说的话，猜到了什么？！你告诉我啊！葛夜……” “这个……” 叶戈心虚地看着胖胖，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没想到，他只是来到这个世界几分钟而已，一不小心就露出了一点“马脚”…… 出师不利。 胖胖焦急道：“葛夜，你快说啊，你刚才想说什么？我的异能怎么回事……” 第163章 沉睡的异能 “你说啊，葛夜，你告诉我……话说一半很讨人厌的你知道不？” “这个……” 厕所门口，程亿和叶戈相对而立，一双胖手箍在叶戈的肩膀上，像是一双铁锁。 被胖胖当做葛夜的叶戈撇撇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怎么就那么草率呢！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凡自己刚才说话的时候经过一下大脑，也不至于让胖胖发现其中的漏洞。 两人一路从厕所门口“扭打”到客厅……现在，应该称客厅为会议室了。 “胖胖，你手劲儿啥时候这么大了？”叶戈无奈地尝试从胖胖得一双“魔爪”中挣脱，余光瞥见胖胖嘴里还在咀嚼着的钙片，吐槽道，“你这【通灵钙片】真的没白吃啊，力气见长……你先松开我，胖胖。” “白吃？你才白痴！” 胖胖回怼一句，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瓶水，大口吞咽了半瓶水，把口中的钙片和水一起冲进肚子里，双眼紧盯着叶戈，焦急道： “葛夜，你刚才那句话说了一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就告诉我吧！咱俩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叶戈欲言又止，缓缓说道：“这个……胖胖，你一定要刨根问底吗？” “你说呢？你这不废话嘛……”胖胖整个人都萎靡下去了，小声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想要唤醒自己体内沉睡的异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异能者，而不是一个空有魂力，却无法使用的【异能】的废物。” 胖胖抬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所以葛夜，有什么消息你就告诉我吧，哪怕是坏消息，也比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等待奇迹自己降临要好。” “……” 叶戈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看向胖胖。 “胖胖，那我就跟你说……” “太够意思了，葛夜！我就知道你是我好兄弟！”胖胖激动道。 叶戈嘴角微微抽搐，无语道：“我这还没说呢，你激动个啥？” “嘿嘿……” 经过一番心理活动之后，叶戈决定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胖胖……在叶戈看来，两个世界的程亿没有任何区别，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来对胖胖有所隐瞒。 “胖胖，你的具体情况其实我也不是十分了解……不过我能跟你保证，你的异能绝对会觉醒出来的！” “你怎么保证？”胖胖狐疑地看了叶戈一眼，“要是觉醒不出来，你对人家负责一辈子么？” “……” 没等叶戈说话，胖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还有！你说我的异能会觉醒，但你没说时间啊！万一等到我六七十岁的时候才觉醒，那小爷还玩儿个der！都快入土了……” 一瞬之间，胖胖就又泄气了。 “放心吧，胖胖，不会太久的。”叶戈的手在胖胖后背拍了拍，安慰他道。 胖胖眼皮微微抬起一毫，“真的？……你怎么这么笃定？嗯？！” “这……” “说，全部都如实招来！不然我就一屁股坐你身上！”胖胖起身，用自己的体重来威胁“葛夜”。 在这个世界，胖胖和葛夜之间如此，镜世界里的胖胖，同样也是经常这样和叶戈玩笑打闹。 叶戈身上一道白光闪烁，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胖胖顿时扑了个空。 白无常术法——【脱离咒】！ 这白光和镜子反射的银光极像，所以叶戈用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果然，胖胖下意识地把它当做了葛夜的【镜闪】，只是起身继续追问自己异能的事儿，完全没有怀疑这招无常咒术。 叶戈道：“别的我真不知道了……你那瓶【通灵钙片】继续正常服用，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不要焦虑，异能自然就会觉醒了。” 胖胖眨了眨眼，样子憨憨的。 “真的？那你这……消息的来源是啥？”胖胖问道。 叶戈在心中暴跳如雷般地怒吼着。 “我来源你个鬼！哪有什么来源……” 镜世界里，叶戈所认识的程亿，情况和眼前的胖胖一模一样，都是体内具有魂力，但异能无法觉醒。 几个月前，在一次任务的意外中，胖胖的异能开始呈现出逐步苏醒的趋势，目前已经进度过半了。 可是在葛夜的这个世界里，胖胖并没有经历那次事件！ 这叶戈就没有办法了…… 叶戈硬着头皮道：“算命……” “我算你丫……嗯？”胖胖正要骂出口，突然醒悟过来，脑袋里灵光一现，“你是说……胡三卦前辈？！” “对！”叶戈顺势胡编道：“胡三卦前辈告诉我的！” “就是前两天，你和林羽裳去奉城大学看灯展，遇到胡前辈的那次？” 叶戈：“？？？” 卧槽⊙_⊙！ 葛夜，你不是人！你竟然跟林羽裳女神一起看灯展？！ 说好的一起做loser，你怎么就和女神约会上了？ “……” 叶戈强行挤出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点头，回答道：“对！” 这个字，几乎是他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很显然胖胖并没有发现“葛夜”语气的异样，而是继续自说自话道：“我就说嘛……除了那一次之外，你也没机会接触到胡三卦前辈…… 对了，卦象的内容呢？” 叶戈随口道：“当时胡前辈用魂力在我面前画了一幅图，上边的画面就是咱们几个人并肩而战，你驱使着异能之力，所以我才断定，你的异能一定会觉醒……” “真的嘛，太好了！” 胖胖喜出望外，得知这个喜讯之后，他甚至没有发现叶戈说辞中的些许小bug，而是完全沉浸在欢呼雀跃当中。 “那我的异能是什么样子的？在那幅画面上，我使用异能，总该有些异象显现出来吧？” 叶戈试着回忆…… 什么胡三卦的预言，魂力绘就的图画，都是叶戈编的。 他在回忆的，是那次让胖胖的异能渐渐苏醒的任务，从头到尾，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叶戈并没有见过“镜世界”里胖胖的异能，直到现在，那个异能也才只苏醒了一半而已…… 但是他可以试着回忆，去推测出那次任务途中，促使胖胖异能觉醒的诱因！ 他不能说太多，面对葛夜世界里的胖胖，叶戈只能帮他这么多，至于结果具体怎么样，他也不敢保证。 片刻后，叶戈郑重地说道…… “方和圆。” “……” ………… 书友：无.三.零零.四.贰无.11 第164章 处处踩雷的叶戈 “方和圆？？？”胖胖的小眼睛瞪得滴溜圆，充满了疑惑，“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叶戈：“……” 胖胖道：“什么叫‘方’和‘圆’？难道我的异能，是一个魔方和一个圆规？” 叶戈的脸色有些涨红，争辩道：“这我怎么知道？图上就是这么画的，具体的能力我也不清楚……难道，你不相信胡三卦前辈的预言？” “这……” 叶戈把胡三卦扯出来，果然镇住了胖胖怀疑。 胖胖自然知道，胡三卦是【通灵使者】组织当代的七位领头者之一，一身玄门之术独步天下，而他的异能最基本的能力，就是卜算卦象。 每日三卦，天机必应！ 这在【通灵使者】组织内部一小部分的知情人士当中，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若不是胡三卦的【道法自然】只对当天的有缘之人生效，他们甚至怀疑这种泄露天机的行为会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副作用…… 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异能可以主动选定当日的有缘人，并且只有前三卦能预言准确…… 一切都是异能【道法自然】的私人行为，与胡三卦无关，他自然也就不会有遭受天谴的风险了。 “……” 胖胖弱弱地说道：“胡三卦前辈的预言我自然相信，只是……我猜不到，‘方’和‘圆’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叶戈默不作声。 其实，他也不知道胖胖的“方”和“圆”是什么能力。 在那次任务中，胖胖的异能曾觉醒一刹那，恍若昙花一现。 叶戈看到，有一道方形的图纹自地下升起，天降圆环图纹，再之后……就没有下文了。 仔细回忆，那天的事情也很奇怪。 早上，出任务之前，胖胖先是在早餐店买了包子，等他拿出来准备吃的时候就发现，包子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正方形，就好像是被一屁股给坐扁了一样…… 然后，他带在身上的矿泉水瓶子也莫名其妙地被挤压成了方形…… 那一天，貌似所有“方”和“圆”的东西都在相互颠倒、逆转。 再加上胖胖身上魂力显出波动的时候，确实有类似的异能图纹降临，因此，叶戈不得不猜测他的异能与此相关。 胖胖陷入沉思，小声嘟囔着自言自语道： “方、圆………‘天圆地方’？” “天圆地方是什么异能？封印类或者阵法类的能力吗？画个圆圈，把敌人圈在里边不让出来吗？” “……” 胖胖左思右想也猜不到，正要拉着叶戈一起研究，这个时候，陆川正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从房间里走出来，无形中帮叶戈解了围。 陆川轻拍着自己双手上的灰尘，看见胖胖和叶戈，笑道：“嘿嘿，队长、副队长，我房间收拾好了，请问卫生间在哪里，我去洗个手？” 胖胖就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整个人快步冲了过去。 “来，陆川，我带你去厕所……对了，你看的动漫比较多，动漫里有没有和‘方’、‘圆’有关的超能力啊？” “和‘方’、‘圆’有关的超能力？”陆川被胖胖推着向厕所走去，疑惑不解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冷不丁这么一说，还真把我给问住了…… 方，方块…… 你说的莫不是海绵宝宝？” 胖胖无语道：“那‘圆’呢？是派大星？” “你瞎说！派大星是五角星……‘圆’的是小蜗……” 胖胖：“你看的不是热血漫么？怎么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海绵宝宝……” “你不懂，热血漫是青春，海绵宝宝是童年。” “……” 两个人渐行渐远，一起进了卫生间。 叶戈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身影消失的地方，满脸惊疑。 “刚才胖胖叫那个人……陆川？！” “?_?……” 沉思几秒钟之后，叶戈终于从记忆里搜寻到了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 镜世界里，通过程亿这个“中间人”，叶戈在【通灵使者】组织里混得还算不错，本身他的异能天赋就很强，再加上他和胖胖的关系，认识程老板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川”这个名字，也是在最近几天传到叶戈耳朵里的。 “他好像就是程叔叔所说的那个，最近这一阵子成为【刃魂】的天才吧？他的刃魂，好像叫什么……‘天锁斩月’来着？ 见鬼，这名字怎么和《死神》男主黑崎一护的斩魄刀一模一样？该不会是巧合吧……” “而且最关键的是……陆川他现在不应该是在【通灵使者】总部接受秘密训练嘛？在葛夜这边的世界里，陆川竟然成了他的队友？！” “……” 叶戈怔怔出神，忽然，身后响起一道怯怯的柔糯声音。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叶戈：“⊙_⊙！！！” 哥哥？！ 怎么回事？！没听说葛夜还有个妹妹啊！ 叶戈僵硬地转过身，对上了魏青桃纯洁的眼神，试探性地回应道：“妹，妹妹……我在想，呃，在想一会儿该吃什么？” “你有什么想吃的嘛，我可以上网查一下怎么做。”魏青桃不假思索地回答，突然，她反应过来，有些狐疑地看着叶戈，“哥哥，你刚才叫我什么？” “啊？妹妹啊……”叶戈弱弱道。 “可是，你之前都是叫我‘桃子’，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 叶戈心道：“坏了！我特么又踩雷了！” 怎么这么倒霉？在这个世界，自己见一个人就暴露一次？ “……” 不过，魏青桃并没有怀疑太多，反而心底还有些欣喜感。 “哥，你一会儿想吃什么？” 叶戈生怕自己再露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吃你最拿手的吧……我有点馋了，挺想吃的！” ——这是一个无赖的招数，基本上相当于100%正确的答案了。 果不其然。 桃子浅浅地笑道：“行，那我就做西红柿鸡蛋面给哥哥吃……最近，我新学了好几道菜呢，之后都做给你尝尝。” “嗯。”叶戈笑道。 看样子，葛夜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妹妹应该没有怀疑…… 叶戈暗暗松了口气，只希望自己不要再踩到“雷”了…… “……” 第165章 寐魇之刃 “……” 确认自己暂时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之后，叶戈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悄悄思考着…… 桃子？ 这名字之前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搜遍自己脑海里的全部记忆，叶戈却依然一无所获，于是只好作罢。 “看样子，两个世界也并非完全相似，还是有差别的……至少在我那边的世界里，就没有这个叫‘桃子’的妹妹……” 叶戈正想到这里，桃子也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轻声道：“对了哥哥，我的异能好像有点变化……昨天晚上，我感觉【辟邪印】似乎要萌生出一种新的能力。” 话音刚落，一方小小的印玺便浮现在桃子双手掌心，映入叶戈双眼。 叶戈：“ ⊙w⊙！！！” 紫黑色的光芒，快要闪瞎了他的眼，叶戈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全部的力量，都用在维持五官的平静上。 因为他害怕自己稍微一放松，就要惊讶地大吼出声！ 【辟邪印】！ 她刚刚说什么？ 这特么是【辟邪印】！ 传说中，克制一切邪恶之念的正道异能！ 既然如此，眼前这个称葛夜为“哥哥”的小妹妹，就是传说中的【镇狱者】之体了！ 卧嘞个大槽！ 夭寿了，这么重要的人物，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怎么从未听说过？！ 叶戈暗自记下了桃子的容貌，准备回去之后到【通灵使者】的档案里好好查询一番，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打算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尽可能多地询问一些和“桃子”有关的其他信息。 这样，叶戈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镇狱者】，这可是正道派系千年不遇的体质，绝世的天才！可千万不能埋没了！ “emmm……算了，如果在不暴露的情况下从胖胖他们这里问不到什么信息的话就不问了，反正也可以找时间问葛夜。”叶戈内心默默想道。 桃子眨了眨眼，疑惑道：“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 “啊，我在思考。”叶戈回过神，沉声胡扯道：“关于【辟邪印】的事情，我也不懂太多，刚才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你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这样啊……”桃子柔声细语地呢喃着。 叶戈趁机偷偷瞥了一眼，在魏青桃掌心的【辟邪印】之中，依稀可见一道细小的条状灵光蕴含在印体之中，颜色比周围要稍微鲜艳些许，并不显眼。 估计，那里就是桃子所说的，快要萌生出来的“新能力”吧？ 现今对于【辟邪印】和【镇狱者】的记载实在是太过稀少，几乎毫无留存，即便是把在场的叶戈换成见多识广的程老板，甚至是全天下最博学的人，也未必能解答魏青桃此刻的疑惑。 叶戈见桃子沉默不语，小声安慰她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出现一种新的能力是好事啊……虽然在【辟邪印】这个异能的具体情况上我帮不到你什么，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小队都永远是你身后的护盾！” “嗯！”桃子闻言抬起头，重重地点着下巴，“谢谢你，哥哥。” “跟哥哥还客气啥！”叶戈笑道。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鸡蛋和西红柿……对了，现在咱们又多了一个成员，看来要多做一份午餐了。”魏青桃转身向厨房走去，小声嘟囔着，“今天的晚餐要做得丰盛一些，好好庆祝一下。” 走出两步，桃子又回头向叶戈问道： “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开会啊？” “啊，这个……”叶戈一愣，支支吾吾地推脱道：“不急不急，等一会儿的吧。” “嗯~” “……” 魏青桃走向厨房，偌大的会议室里，叶戈总算是“自由”了，独自靠着桌子的一角坐在椅子上，收拾起思绪。 还没等他喘完两口气，林羽裳便推开她自己房间的门走了出来，走路带着风，转眼间就到了叶戈的身边。 叶戈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强装镇定，实际上掌心和后背已经开始隐隐冒汗。 他在心里抓狂道：“什么情况？！葛夜那家伙和女神一起去看元宵节的灯展也就罢了，怎么还让女神一起住进家里来了？！ 卧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同居’？呃……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林羽裳，也加入了他们的小队？” “……” 林羽裳随手拉过叶戈右手边的椅子，正要贴着他坐下，却肉眼可见地迟疑了一瞬。 “咳咳，葛夜……” “嗯？怎么了？”叶戈忐忑地回应道。 林羽裳压低声音，“我有件事想要单独跟你说……你跟我来。” 说完，林羽裳也不管叶戈作何回应，直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看她前进的方向……貌似是她刚才走出来的房间。 那是她住的房间？！ (???) ！？ 叶戈内心顿时五味杂陈起来。 此时，他除了对葛夜的敬佩和嫉妒之外，还多了一种茫然的情绪。 林羽裳让我去她房间？……这是要干嘛？ 啊这…?(?–?)?… 我该不该过去？ “……” “你怎么还不过来？”林羽裳倚在房门框上，探着脑袋，回望叶戈。 叶戈迟疑道：“ 马，马上就来。” “……” 一步一顿，叶戈缓缓走过去，刚到门口，就被林羽裳伸手一把拽进屋里，然后…… 砰！ 房门被关上。 屋里，叶戈手足无措地背靠在门上。 “羽裳，你找我，有什么事……啊，卧槽，救命！” 叶戈刚进房间，还在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会不会过审，而且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葛夜、不太道德，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柄轻盈的短刃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由“寐魇”之力凝结成的匕首。 林羽裳并没有使用【魅】的力量。 “你不是葛夜！说，你到底是谁。”林羽裳语气平淡，但却笃定至极。 “我……我就是葛夜啊。” 叶戈刚嘴硬狡辩一句，锋利的幻刃就浅浅的割破了他脖子的皮肤，画出一道血线。 “我说我说我说！” “……” 第166章 「幻白」——虚白之身 “……” 很显然，叶戈“秒怂”了。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羽裳手握短刃，眸子里带着些许凶光地看着叶戈，“葛夜去哪儿了？你为什么要伪装成他！” 一连串的问题把叶戈给问懵了，不过他能感受得到，林羽裳身上的冷意并非强行装出来的，而是完完全全的“真情流露”！ 如果自己不说实话的话，她真的会动手！ 该死……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葛夜这边的世界，林羽裳女神为什么这么凶残？！而且，身上还充满了鬼的气息！ 该不会，我所认识的那个女神，也是鬼吧？！ “……” 叶戈正郁闷地沉思着，脖颈上再度传来痛觉，原来是林羽裳见他不说话，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约有成年男子二指宽的幻刃，此时已有五分之一的刃身切入了他的脖子！ “我说！”叶戈赶忙呼喊。 刃锋停下了。 “还不快说！” 叶戈卑微地举着双手，后背贴着门板道：“女神别动手，我不是坏人，咱们之前见过的……就在那辆全是鬼魂的公交车上！” “王师傅的444路公交车？”林羽裳轻声疑问，手中的匕首缓缓离开叶戈的脖子。 “对，就是那辆公交车。”叶戈想了想，又补充道，“当时你和葛夜在一起，我是被他叫来帮忙的，从镜子里。” 这一次，林羽裳记忆中的画面更深刻了，渐渐回想起那一天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叶戈仅仅出场帮忙了几秒钟就被司机大叔击退回镜子当中，但是，林羽裳对于这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另一个葛夜”还是有点印象的。 当时，她就非常好奇，为什么葛夜会从镜子里召唤出一个相貌和他完全一样的人？ 只不过，那个时候情况危急，根本来不及问，后来，叶牧的气息降临，又吓得林羽裳赶忙遁去。 再然后，发生一连串的事情，林羽裳一直也没找到机会和葛夜坐下来好好谈谈这件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其实，林羽裳心里已经快要淡忘这件事了，谁又能没有几个秘密呢？ 葛夜在知道林羽裳是四大绝世凶鬼之一的【魅】之后，依然选择相信她，林羽裳也会尊重葛夜，不再追问他的秘密…… 只不过，林羽裳的信任只对葛夜一个人，叶戈显然不在此列。 此时此刻，叶戈出现在这里，而葛夜却不见踪迹，林羽裳心里担心葛夜的安危，下意识地反应就是逼问叶戈，让他说出葛夜的下落。 “……” 叶戈缓缓说道：“女神……其实，我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另一个世界？” “对，就是镜子里的世界。”叶戈道，“葛夜的异能是和镜子相关的，也是通过镜子，我和他才能见面，甚至是穿梭到对方的世界。” 林羽裳眉头一皱，捕捉到了叶戈话里的关键信息，“上次在公交车上，就是葛夜把你从那个世界召唤过来帮忙的？” “没错。” “那今天呢？” “今天比较特殊，是我主动提起的……我请葛夜去我那边帮我一个小忙，但是我和他不能同时出现，所以，我就到这边待一阵子。” 林羽裳冷声道：“什么忙？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叶戈连连摆手。 “……” 林羽裳闻声沉默不言。 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提升了几度，林羽裳掌心的灵巧幻刃瞬间化作虚无，就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叶戈心思一动，试探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竟然没有摸到任何伤口，手上也没有血迹…… “我这是……” “幻术罢了。”林羽裳道，“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对你施加的幻觉，实际上刀刃并没有划伤你，当然不会留下伤口了。” “原来如此……嘿嘿，谢谢女神！”叶戈笑道。 林羽裳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叶戈。 两人沉默着。 片刻后，林羽裳似是在回忆什么，眼睛灵动地转了转，突然，好奇地问道：“你这是第一次伪装成葛夜吧？” “是啊……”叶戈懵道，“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林羽裳的声音又恢复了清冷。 得到答案的她，看起来表情更柔和了，估计是不会再追究叶戈和葛夜暂时交换身份的事情了。 叶戈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屋外就传出了胖胖的声音。 “葛夜……你跑哪去了？” “哎，在这！”叶戈下意识地回答道。 林羽裳眸子一冷，不着声色地瞪了叶戈一眼，抬起手轻轻一挥，就用【梦魇】一族的幻术把叶戈从门内送到了门外。 她可不想让胖胖看到叶戈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他现在顶着的是“葛夜”的身份。 屋里只剩下林羽裳一人，许久，她展颜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外。 胖胖看见叶戈，不由得喜上眉梢，冲上来拉住他。 “走啊，葛夜，陆川那边已经收拾好房间了，准备开始欢迎仪式吧！” “啊？！”叶戈大惊失色，开口推脱道，“要不等……” “别等了！赶紧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胖胖强行拉着叶戈，和陆川一左一右架着他，“抬”到了会议室。 叶戈：“ ⊙w⊙……（我太难了）” 纵然他有再多理由，看样子，胖胖也不打算让他开口辩解。 欢迎仪式的召开，已经不是叶戈所能阻止的了。 听到胖胖刚才说话的声音，魏青桃和林羽裳也各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默默来到新落成的会议室就座。 叶戈被胖胖按在主座上，心里忐忑不安着…… 光是刚才那一阵，自己就踩了无数个雷，现在还要以“葛夜”的身份给他们开什么欢迎会，怕不是要从头到脚都暴露个体无完肤！ 叶戈求救无门，下意识地看向林羽裳。 在场的几人当中，目前只有林羽裳清楚他的真实身份，这也算是叶戈病急乱投医了，希冀林羽裳能开口帮他阻拦一二。 不过很明显，林羽裳并无此意。 “……” 与此同时。 ………镜世界……… 叶戈家里，葛夜和方天白站在客厅中央。 【月印】结界已经展开，这里，就将是葛夜接受刀术考核的地方。 方天白的脸上依旧挂着永恒不变的微笑，只见他抬起手，幻动的白光从他掌心溢出，在他身侧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 “【虚白之身】！” 第167章 一袭黑衣 “……” 短短几瞬之间，一个面色白皙，浑身穿着白色系衣物的人影就站立在方天白的旁边。 从容貌上看，这个“虚白之身”的五官和方天白本人有六七分相似，虽谈不上以假乱真，但若是说他和方天白是亲生兄弟，也足以骗过不知情的外人。 除却相似的那部分之外，剩余的三四分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上“扒”下来的特征，这让葛夜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见葛夜似是沉思，方天白笑道：“怎么了叶戈？这是我的【幻白】的能力之一——‘虚白之身’，你之前应该见过的，对吧？” “这个……”葛夜担心暴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有所迟疑。 方天白见状，手指缓缓摸上自己的下巴，思索起来，“嗯？怎么，你之前没见过么……那或许是我记错了，又或者是，你之前见过，但我没有给你介绍过它。” “……” “仔细想想也是，之前我教你的都是些白无常的咒法之术和射击，有关我异能的事情，确实没有讲太多。”方天白沉声说道，“我的异能名为【幻白】，幻术系的领域类异能，你之前见过的。” 似乎是为了展示和证明，方天白随手打了个响指。 哗——！ 一瞬间，两人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化。 葛夜入眼，尽是灼眼的雪白之色，不掺杂丝毫瑕疵。 叭！ 方天白又是一声响指，这一次，周围纯白色的世界开始有了变化。 葛夜脚下浮现出一条小路，年久失修的褪色柏油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迹，远处，一排排尖顶的砖土屋坐落有秩，屋顶的烟囱上飘渺着炊烟，沿着路途两端，生着长满雾凇的白桦，耸立挺拔…… 方天白若有所思，轻声道：“这……是你心底最怀念的地方？ 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葛夜看着幻术中的景色，渐渐失神。 “嗯。”方天白点点头，旋即疑惑起来，“你家？咱们现在不就是在你家里吗？？？” 葛夜：“……！” 方天白：“？？？” 葛夜连忙解释道：“咳咳，这是我的老家，不是现在的家……” “哦~这样啊……” 方天白闻言恍然大悟，不再疑惑，也跟着葛夜的目光一起，看向周围这片自己造出来的幻术世界……一个平静的小山村的冬日。 只是，方天白有些好奇。 他没有想到，叶戈的父亲葛青山身为奉城首富，竟是从如此平凡的一个小山村走出来，直至今日，打拼下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的。 可想而知，在这其中葛青山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方天白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 “……” 当然了，他还不知道自己眼前的“叶戈”实际上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葛夜。 这个小村子，或许也是叶戈的老家，葛夜不确定……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家、他的根，永远不会变。 思绪至此，葛夜渐渐攥紧了拳头。 他爸妈的生活本应温馨而平静，在这座村子里与世无争，等他挣到足够多的钱，买个大房子，就把爸妈接过来一起住。 可是……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原因，葛青山、叶青萍夫妇俩也不会在春节前夕从郊区的老家来到奉城，自然也就不会被卷入那场新年夜的意外。 【饕餮】已死，牧哥的仇已经了然。 但总有新的仇恨，和责任一起传承下来。 葛夜从叶牧那里继承而来的，除了守护奉城的职责以外，还有对那“幕后黑手”的血海深仇！ 牧哥的仇、父母的仇、奉城无辜者的仇…… 都要报！ “……” 方天白骤然开口，打断了葛夜的沉思。 “怎么回事？看样子你好像战意十足的样子嘛……我用幻术变出你内心最向往的场景，本意是想让你的心境平稳下来的，现在看，反倒让你斗志昂扬了。 有意思……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先开始‘刀术考核’吧！” 说完，方天白收起幻术，向葛夜扔过去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只是考核而已，木刀或是真刀，效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等等！”葛夜惊叫道。 心神回归到现实之后，葛夜又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现在他还不确定自己那边的世界和【镜世界】之间的具体联系，两个世界哪些地方相同、哪些地方不同…… 他在想，如果自己在考核中无意间使出牧哥教他的刀法，方天白前辈会不会一眼看穿！ 在葛夜自己的世界，400年前，方天白前辈在【饕餮】之乱中牺牲，叶牧失去挚友，孤身一人镇守辖区至今，从未接受过冥界委派给他的任何一位新的“白无常”队友。 但是，在叶戈这边的“镜世界”里，事实又是怎么样的呢？ 这个世界的方天白还活着，那是不是就说明，400年前的战斗中，牺牲的其实是这个世界的“牧哥”？ 方天白作为叶牧的队友，没理由认不出叶牧的刀术！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葛夜绝不能使出牧哥教他的任何一招刀法。 “怎么了？叶戈……”方天白疑惑地问着葛夜，又马上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太奇怪了啊？” 砰~ 方天白打着响指。 他身侧的“虚白之身”一袭白衣瞬间变为黑衣。 “平时都是黑衣师傅教你刀法和格斗，这一次，我把分身的衣服变成黑色，是不是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 葛夜瞪视着一身黑衣的“虚白之身”，眼睛越睁越大，充满了惊诧。 白衣变黑衣之后，葛夜总算知道这具“虚白之身”的脸上，除了和方天白前辈相似的那部分容貌以外，剩余的三四分像谁了！ 冷漠，严肃，凶悍…… 那分明是牧哥的神态！ 没等葛夜反应过来，“虚白之身”一袭黑衣，手持木刀，悍然向葛夜攻杀过来！ 刀式凌厉！ 不见丝毫保留！ 恍惚间，葛夜的眼前浮现出记忆中的一幕…… 那是他第一天到便利店打工的时候，【刹女】惊魂，店门被无形的手推开，锋利的长刃点燃了黑色的火炎。 记忆中，那人张口。 “敢在我的店里闹事，找死？” “……” 葛夜茫然举刀，拦住了横斩而至的刀锋。 交锋处，两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葛夜嘴唇微微抽动。 但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他没有开口，只是在心底含痛默念…… “牧哥……” 第168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木制的长刀被挥舞的猎猎生风。 相交之处，刀势的凌厉丝毫不亚于真刀！ 葛夜克服着自身的肌肉记忆，逼迫自己不使出牧哥的刀法，与黑衣的“虚白之身”战作一团。 哪怕是束手束脚，不用牧哥的刀法，葛夜还是在交锋中占到了上风，为了防止战势拖久之后生出变故，葛夜心一横，直接选择转守为攻，举起木刀便冲了上去！ 只不过…… 不能使用自己最顺手的刀法，葛夜的刀，显得有些笨拙而诡异…… 就好像是一个三岁小孩拿着屠龙宝刀一样，看起来非常滑稽。 葛夜：“……” 方天白：“？？？” “……” 总而言之，不管刀法好不好看，能打得赢就是好刀！ 见葛夜在“虚白之身”的手下打得越发凌厉，彻底占据优势，方天白放心下来不少，于是趁势说道：“叶戈，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原本我以为你更擅长‘白无常’一脉，没想到在格斗上，你也很有天赋嘛！ 看样子，获胜只是时间问题了，我的‘虚白之身’完全奈何不了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顺便和你说一说我的异能吧。” “……” “【幻白】，主要能力在于幻术……比如我刚才让你看到心底最向往的场景，又比如现在和你交战的‘虚白之身’，都是我的能力之一。 除此之外，我的【幻白】还是‘领域类异能’。 领域，是一种极为难得的能力，在所有异能者当中，能使用’领域‘的不到千分之一，有的人终此一生，都无法窥得领域的一角……” “领域可以理解为不同于现实世界的另一处空间，在我们释放领域的时候，那个‘小空间’就会降临现世，出现在你周围。 领域之内，你可以更好的发挥自己的实力，可以说，你就是这个小空间的主宰者……而你的敌人会遭受规则的抗拒和抵制，削弱战力。” “总之，‘领域’是非常罕见的，你以后也要多多注意，能释放出领域的对手，绝对不是善茬！避免不了一战的话，就要使出十二分的警惕，千万不要轻敌，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领域’会有什么千奇百怪的能力，让你在阴沟里翻船……” “……” 方天白讲解得很细致，葛夜一边听着，一边暗暗记下。 这些东西在方天白看来，是讲给叶戈听的，万一之后他问起叶戈，发现叶戈毫无印象……那他们俩和“镜世界”的事情就一定会暴露！ 所以，葛夜必须要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之后转述给叶戈。 “虚白之身”的颓势越来越明显，葛夜趁势出击，压制了战场。 场外，方天白施施然站立在一旁，云淡风轻，继续说着，“刚才和你讲了‘领域’的稀有性，相信你也应该都听懂了，不光是人，有的鬼物也有着类似于‘领域’的能力。 有的鬼，因为生前本身就是掌握着‘领域’能力的异能者，所以死后这种能力被保留下来；另外一部分的鬼，情况就比较特殊了…… 他们在诞生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怨念极深，又或者是那个地方本身就有邪恶的魂力蕴藏……在这种情境下，我们称那个衍生出鬼魂的地方为——【鬼域】！” 葛夜道：“鬼魂诞生的地方？那要是活人正常死亡变成灵魂，也算是【鬼域】吗？” “这个要视情况而定……情绪波动过大，或是那个地点有着大量阴暗的魂力，达到一定标准，就可以称之为【鬼域】。 在【鬼域】里诞生的魂，是必然要比普通灵魂强大的。” “生于【鬼域】中的鬼魂，有一少部分的‘幸运儿’，会带走这些浓郁的鬼气，收纳到自己体内，不断蕴养……”方天白说道。 葛夜闻言，一刀震开“虚白之身”，疑问道：“这种鬼把【鬼域】带走，难道还能随时释放出来？！就像……‘领域’一样？！” “没错，可以把它理解为鬼物们的‘领域’！ 叶戈，你以后见到厉鬼释放【鬼域】就像是看到敌人释放‘领域’一样，一定要注意！ 咳咳……和你说完这些，你大概也了解了‘领域’的稀有和强大，是不是非常好奇，什么叫‘领域类异能’呢？” “没……呃，确实有点好奇！”葛夜正要否认，突然代入了叶戈的身份，立马改口。 在此之前，葛夜早已接触过“领域类异能”的威力！、 叶牧的异能【日暮之幕】，就是领域类异能！ 不过葛夜转念一想，叶戈应该是没接触过这个概念，所以，还是要显得好奇一点才正常。 方天白听到葛夜的回答，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缓缓说道：“领域类异能是一种比‘领域更为稀有的存在！觉醒出这种异能的人，从一开始就可以释放出领域！ 我的【幻白】是幻术系异能，因此，我除了能操纵各式各样的幻术以外，还可以通过异能释放出一个幻觉领域，在‘领域’的范围内，我所有的幻术都会被加强，迷惑性和杀伤力都大大提升！” “……” 葛夜在心里默默回想着。 牧哥的【日暮之幕】，说起来和方天白前辈的【幻白】差不多。 二者除了各自的能力：火焰、幻术之外，都带有天生的“领域”，这个“领域”强化了异能本身的威力，和异能相得益彰，起到了1+1＞2 的效果！ ………… 与此同时，一道浑身漆黑的身影正行走在奉城的大街上，腋下夹着一柄和他一身行头同样漆黑的唐刀。 刀身之上附着一层浅浅的光芒，靠近些看，才能发现那“光芒”竟是正在燃烧着的一层黑炎。 黑炎诡异，和黑衣人的衣物交叠在一起，但却完全不会烧灼他的风衣，像是乖巧的宠物一般听话。 黑衣人嘴上叼着一根燃了半支的烟，形色不羁，走向“华夏云墅”小区。 这里，他早已轻车熟路。 “切，还以为那只【夜幕鬼】会有多强，不过是纸糊的罢了，我一箭、一刀，它就没了……” “区区六阶小鬼，不过如此！” 口中的烟燃尽，那人随口一吐，烟蒂尚未落地，就已在空中被黑色的火焰燃成灰烬，不见丝毫踪迹。 非常环保……且有公德心。 黑衣人向别墅区走去。 保安见状拦截道：“哎！那个小伙，你是这儿的业主么？不是业主别瞎晃悠……” “啧，麻烦……忘记隐身了。” 黑衣人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在保安大爷眼前一晃。 记忆清除。 “今天不是和天白一起走的，没了他的幻术，我还混不进去了？ 嘿嘿，不过还好，今天杀的【夜幕鬼】掉了个【夜幕斗篷】……” 披上斗篷，他身形隐匿起来，绕过被消除了十秒钟记忆的保安大爷，径直走进别墅区…… 第169章 牧……? 别墅区，叶戈家里。 【月印】结界。 方天白在结界中又释放了自己的异能领域……一层空间套着一层，堪称套娃。 “……” 葛夜一边提刀追着“虚白之身”打，一边想着方天白刚才和他说过的话…… 依照方天白所说，“领域类异能”得天独厚，其觉醒者天生就可以使用别人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掌控的“领域”，而且，所有的“领域类异能”能力都很全面。 【日暮之幕】、【幻白】，它们两个看似和普通的火焰、幻术异能没什么不同，但实际上质量和天赋都要更高一些，能力也更为全面，进可攻、退可守。 方天白接着说道：“这个‘虚白之身’来源于我的异能，算是一具分身，你可别小看它，如果我注入足够多的魂力，【虚白之身】的极限水平可以发挥出不亚于我本体的战斗力！而且，它本身就是最巅峰的幻术，只要我不愿意让它暴露，那么世上就几乎没人能看穿它的伪装！” “像是我和你黑衣师傅去斩杀厉鬼的时候，我就会留着‘虚白之身’或是‘傀儡咒’变出来的假人留在店里帮忙看店……” “……” 虚白之身？ 傀儡咒？ 看店……便利店吗？ 葛夜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但这丝灵光去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重点，灵光就散去了。 方天白和“黑衣师傅”经营的那家便利店，应该就是镜子里的一家“罗森”便利店，和叶牧留给葛夜的那家店相互对应。 只是……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没有get到…… 是什么呢？ “……” 方天白可不知道葛夜的心里所想，径自说道： “对了，我跟你说这个不是代表‘领域类异能’有多么天赋异禀，归根结底，能力的强弱还是要看使用者本身的境界…… 资质再好，境界太弱也终究无济于事。” “你记住了吗？” 被方天白这么一打断，葛夜更抓不住那丝灵感了，只好先回答道： “嗯，都记住了。” 在他说话时，“虚白之身”又迂回一圈攻了过来，像是要趁葛夜分神之际搞偷袭，见状不对，“贱兮兮”地挥出一刀就转身要跑。 葛夜顿时生出几分怒意。 虽然他刚才嘴上说着话，但手头上的挥刀速度可是丝毫不减！ 顷刻间，葛夜就追上了“虚白之身”，手中木刀接连斩去！ 同时，他的心思也熟络起来。 在葛夜看来，方天白前辈的境界应该和牧哥差不多，不然，他们俩也不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搭档……以葛夜现在的水平，还看不出方天白的境界如何，不过想想也知道他的实力不会太差，至少拿捏葛夜这个小小的三阶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此看来，方天白应该没有在这具“虚白之身”当中注入太多魂力，所以葛夜才觉得考核轻松…… 击溃“虚白之身”，多半就代表着考核成功了！ 想到这里，葛夜双眼中几乎迸射出实质的战意，挥出最后一刀！ 木刀斩向另一柄木刀，将之拦腰斩断，落到“虚白之身”的胸口！ 轰！ 分身破碎。 葛夜松了一口气，原地收刀，开始调整呼吸，向方天白投去一个带有试探性的目光。 仿佛在问： 我过关了叭？ “……” 方天白眼神中闪过一许惊讶，随即拍手鼓掌，笑道：“好！叶戈你小子出息了！ 没想到，你竟然能有如此的魄力和战斗意识，找准机会乘胜追击，把我的‘虚白之身’都击溃了！” 葛夜疑惑道：“嗯？击溃那具分身不是证明我通过考核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击溃‘虚白之身’了？”方天白淡然笑道，“你的资质更适合做‘白无常’，近身格斗和刀法本就不适合你，原本考核的目的，只是想考验一下你的防守能力罢了…… 其实，你只需要在‘虚白之身’的攻击下坚持十分钟就算过关了，没想到，你竟然击败了它！” 葛夜：“……！” 草率了！ 你特么又不早说！ 啊这……不会暴露了吧？？！ 果不其然，心思敏感的方天白表情渐渐从惊喜转为疑惑，狐疑地看着葛夜假扮的“叶戈”，问道。 “叶戈，你的刀法，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这……” 葛夜被方天白明亮至极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不免支支吾吾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 “天白师傅，你忘了我的异能【戈魂】吗？ 【戈魂】是战斗型异能，本就适合兵器交战，我猜……可能是异能带有一部分的战斗技巧，之前没有表现出来吧？” 方天白闻言缓缓点头，作思考状。 “确实……你的异能【戈魂】是为战斗而生的，附带有格斗之术也不奇怪。”方天白缓缓说着，神色间有些许纠结之色浮现了几秒钟，渐渐做出决定，说道，“叶戈，本来这件事是你黑衣师傅要暂时瞒着你，等你的刀术水平能达到他的要求才准备告诉你的……我看你现在的刀术实力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告诉你吧！” 葛夜懵圈道：“什么？” “你知道【守护灵】吗？” “守……守护灵？”葛夜慎重地思考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人死之后化为灵魂，大多数情况下，亡魂会由我们这些黑白无常引渡到地府，接受审判、轮回转世，但凡事总有例外…… 有的灵魂执意留在人间，不愿意去往地府轮回，这些灵魂，大多是有所执念……” 砰~ 方天白的话刚说到一半，叶戈家别墅的大门就被人粗暴的一脚踢开。 “我去？！咳咳……不好意思，踢自己便利店的门习惯了，叶戈，你不介意吧？” 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葛夜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源头的方向，这一眼，他的瞳孔顿时缩小得如同针眼般大小，惊讶到了极点！ 只见铁门洞开，锁舌在刚才那一脚的重踢之下已经完全毁坏。 一道人影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口，一袭黑色风衣，眼神凶冷如厉鬼，森然寒意。 “！！！” “牧……” 第170章 你的名字 黑衣之人在门口立了一会儿，缓缓向屋内走来。 方天白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可奈何之色。 “你这家伙……从来都不会用手开门嘛？真会给我找麻烦。” 说着，方天白掌心释出一道亮白色的光，光芒照耀到被踢坏的门上，瞬息间，开始幻动起来。 这并非幻术，而是白无常的术法——【修复咒】，对于一些简单的物体，可以做到修理复原，物体被破坏之后过去的时间越短，修复就越容易……当然了，如果物体的结构过于复杂的话，【修复咒】就很难奏效了。 黑衣人头也不回地径直走来，仿佛在他眼中，那个被踢坏的门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因为他知道，在他身边的方天白会替他收拾好一切烂摊子。 成百上千年来，一直如此…… “……” 葛夜在无形之中调动着体内的大量魂力，无尽的镜光直冲入他的脑海，以此镇压他自己全部的情绪，只有这样，才能勉强保持冷静…… 眼前这人，正是叶牧！ 或者说……是一个和叶牧从头到脚都完全一样的人。 惊诧二字，已不足以形容葛夜的状态，现在的他，就好像是被天雷劈中、被锤子击中大脑一样，呆滞地站在原地。 黑衣“叶牧”走到葛夜面前，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冷声道：“你小子，怎么傻了？刚才在那‘牧’了半天，想说什么？ mu……” 他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已经被修复如初的入户门。 “这也不是木门啊！” “牧，mu……”葛夜的声音有些颤抖，懵懵地说道：“我想说你……目光犀利，眼神冷冽！帅，太帅了……” “切，少来拍我马屁！”他把头转向另一边，“天白，这小子的刀术考核怎么样，是不是不及格？！” 方天白笑道：“你别那么凶，都把叶戈给吓傻了……刀术考核的结果嘛，说出来你可能会很吃惊……我的‘虚白之身’被这小子给砍到消散了。” “嗯？不会是你放水了吧，天白？” “你呀你……就不能多点鼓励式教育吗？”方天白摇头无奈笑道。 “……” 黑衣人转回头来，看向葛夜的眼神有些许变化。 “好小子，算你过关了……不过，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葛夜：“……” 方天白在一旁插话说道：“对了，刚才我看叶戈在刀术考核中表现的不错，就和他说了有关【守护灵】的事情，剩下的要不由你来接着说？” “哦？”黑衣师傅惊疑一声，对葛夜道：“刚才你天白师傅讲到哪里了？” 葛夜：“说到……灵魂不愿转世，执意留在人间……这里。” “啊，那就是刚刚开始嘛……既然天白觉得你考核通过了，那我就把这些都告诉你吧！ 天白，要是我哪儿没说清楚，你就在旁边补充一下。” “嗯。” “……” 黑衣师傅眼神微眯，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不善地看向葛夜。 “叶戈，把你的异能放出来吧！” “啊？嗯，好……”葛夜惊慌失措地应了一声。 魂力涌动，向掌心凝聚，转瞬间就显现出一柄暗红色的战戈，亡魂的啸叫和森然的杀意在戈刃上交织纠缠，共同铸成这柄绝世凶器！ 【戈魂】出现，葛夜不免暗暗后怕。 幸亏他的【镜之贰·饕餮】之前就复制了叶戈的异能，不然这一下子就得暴露了！ 葛夜正偷偷摸摸地沾然自喜，他没有看到，黑衣师傅在看到他召唤出【戈魂】之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错愕后重新生出的更为坚决的怀疑。 “……” 砰！ 黑衣师傅伸出右手，在暗红战戈的锋刃上弹指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叙说道：“你的异能【戈魂】并非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除了具现化长戈作为兵器、戈灵附着到其他武器上增幅战斗力之外，还有一种能力……” 说到此处，黑衣的声音略作停顿，目光望向葛夜。 葛夜知道，这是黑衣师傅故意把话停在这里，想让他来回答。 “【戈魂】……好像还可以暂时借给他人，帮别人增加战力？”葛夜弱弱地答道。 前几次遇到危机的时候，叶戈都是这么帮他的，据叶戈所说，在他达到二阶之后，【戈魂】就可以离体“借用”给别人了。 黑衣师傅眼神一变，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正确答案，但葛夜的回答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惊讶。 “借给他人吗……之前我和天白倒是没有料到【戈魂】还有这个能力…… 咳咳，不过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 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天白和你提到过【守护灵】，所以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当然是和这个有关啊！” “……” 葛夜被黑衣师傅训斥，下意识地耷拉着脑袋。 眼前这个无论是衣服、容貌、声音还有神态都和叶牧一模一样的人，让葛夜感受到了一种恍如隔世般的“幻灭”…… 他回想起了牧哥训斥他的样子，恰如此情此景。 原来，叶戈所谓的“黑衣师傅”，就是镜世界里的“牧哥”……！ 只不过，葛夜记得叶戈曾说过，黑衣师傅的名字他也不清楚，但是敢肯定，姓氏绝不是“叶”！ “……” “天白，我改主意了……你先回房间吧，我要给这小子再重新考核一下刀术！”黑衣师傅突然改口道。 葛夜：“？？？” 什么情况？ 我不是已经过关了吗？！ 突如其来的“噩耗”，打断了他内心对于叶牧的缅怀，不过，在紧张的情绪之外， 更多的是葛夜的“期待感”。 他期待能和牧哥再次切磋，哪怕……对方仅仅是是镜世界里的“牧哥”…… 方天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轻声笑道：“行，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在叶戈家里，葛青山给这两位黑白无常准备了客房……虽然他们俩几乎从未在这里住过。 “你们继续考核吧……正好，我回屋继续制作下个月准备送你的礼物。”方天白说道。 提起这个“礼物”，黑衣师傅越想越气，抓狂道：“哪有你这样说话说一半的！提前两个月就说正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却一直不肯告诉我礼物是什么，吊人胃口……” “礼物这种东西嘛，一定要生日当天拿出来才有诚意。”方天白淡笑着，忽而眉头一皱，“你还说，要不是你当时一直追着我问，我也不会把正在准备礼物的事儿告诉你…… 行了，我先回房间了，你们俩继续刀术考核吧！” 说完，方天白一个闪身，在【幻白】的光芒里消失…… 宽阔的客厅里，只剩下黑衣师傅和葛夜两人的身影。 空气静寂。 葛夜抬头，黑衣师傅的手中已凭空出现一张漆黑如夜的凶厉大弓！ 搭弓，弦如满月。 锋锐的箭矢，正指着葛夜的面门。 “小子，你不是叶戈……” “告诉我你的名字！否则，我的箭可不会饶了你！” 第171章 另一个世界的重逢 葛夜曾无数次幻想牧哥可以回来，和他重逢。 但是他没有想到，两人的“重逢”竟然是现在这幅场面……虽然，眼前这个搭弓射箭的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牧哥。 黑弓、黑箭缠绕着鬼气，那是无数只凶恶厉鬼死时留下的怨念之息。 这张弓，是一件极为强大的屠鬼之器！ 吱~！ 黑衣人手指微微拉动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沉声道：“告诉我！你到底是谁！还有，叶戈在哪？！” “我……我叫葛夜。” 在“牧哥”这张脸的注视下，葛夜完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坦白了。 “葛……夜？”黑衣师傅轻声念了一遍。 他放下弓与箭，并在一阵黑光中将之散去，手指沙发，冷声道。 “坐吧。” “……” 葛夜茫然地跟在黑衣师傅身后，坐到了沙发上……直到现在，他的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叶戈的这位“黑衣师傅”究竟是怎么发现他身份的…… 他为何突然搭弓？却又很快收起弓箭，让自己和他一起坐下？ “……” “你这小子，怪邪门的……”黑衣师傅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息…… 就好像，你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一样，但是偏偏，我却对你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怀疑……” 葛夜：“……” 在进入镜世界之前，葛夜担心的都是被方天白前辈发现，因为，他是一个幻术大师，最精通伪装和洞察。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黑衣师傅”看穿了这一切。 或许，这就是他和“牧哥”之间，冥冥之中的牵绊吧？ 葛夜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坐在黑衣师傅身旁，显得气势弱小了一截。 “我……可以叫你牧哥吗？” “牧哥？”黑衣师傅愣了一瞬，道：“可以……不过你要跟我说实话。 第一，叶戈现在在哪。 第二，为什么你可以使用出叶戈的异能——【戈魂】。 第三……你从何而来？” “……” “从何而来……”葛夜沉默了一瞬，“你就当我是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吧。” 黑衣师傅惊讶道：“镜子？！” “……” 两个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彼此观察着对方。 葛夜坐在沙发上，距离“黑衣师傅”只有不到一米之隔，在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他看清了很多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和自己所熟知的牧哥相比，眼前这个镜世界里的“黑衣师傅”在性格上有着不小的差别。 他们容貌相同，脾气似乎也同样的臭，但在性格上，叶牧要更加冰冷一些，脸上写着“生人勿近”，而叶戈的“黑衣师傅”相对而言就更开朗乐观一些，看他跷二郎腿的样子……还有点放荡不羁的“不正经”感。 葛夜猜测，这或许是因为镜世界里的方天白前辈没有意外牺牲，所以，“黑衣师傅”才没有像牧哥那样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和一切情感，孤独地熬过了身后空无一人的四百年岁月…… “……” 在葛夜观察黑衣师傅的时候，黑衣师傅也同时在打量葛夜。 许久，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在葛夜的眼眸里，黑衣师傅没有看到任何的谎言和虚假。 “看来我猜对了，你果然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镜子？这我倒是没有想到。 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有平行世界之说？” 葛夜缓缓说道：“叶戈他，现在就在我那边的世界，很安全，过一会儿我就会和他交换回来。” “交换……能穿过镜面，进入另一个世界，这可不是简单的能力啊。”黑衣师傅没去管叶戈的情况，而是盯着葛夜的眼睛，说起了交换世界的事儿。 葛夜犹豫片刻，从储物器里拿出了【月印】。 这在“黑衣师傅”看来平平无奇，因为他本身就是黑无常，【月印】是他们日常工作时的必要道具之一。 葛夜道：“我的异能，可以通过镜子打开【镜世界】……我和叶戈，就是在我第一天觉醒异能的时候认识的。” “和镜子有关的异能？”黑衣师傅思索道，“这让我想到了赏善司‘大判官’魏征的异能——【灵鉴】。 可是不对啊……既然你的异能不是【戈魂】，那你刚才是怎么把它用出来的？” 听到这里，葛夜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在刚才，黑衣师傅让他释放出【戈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葛夜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黑衣师傅自说自话地呢喃道：“镜子……难道说，你的镜之异能可以像照镜子一样，把别人的异能变成‘镜像’，暂时借用？！” “差不多吧。”葛夜说道，“不是暂时借用，是拓印下来，永久使用……不过，这个能力有限制，貌似只能用六次。” 葛夜心念一动，镜面上显现着【镜之贰·饕餮】的图案，在那幅“饕餮图”上，六只“贪婪之眼”睁开了两个眸子，剩余的四瞳，尚在闭合状态。 “我的境界提升一阶，就可以复制一种异能，当我到达六阶的时候，才可以拓印第六种异能。”葛夜补充道。 黑衣师傅听完之后，轻轻点头道，“也是，这种能力太bug了，肯定会有所限制，不过能白白复制出额外的六种异能，也是很变态了！ 你小子，现在几阶了？” “三……三阶。” “那你复制了三种异能？除了【戈魂】还有什么，放出来给我看看……” 葛夜左手握着暗红色的长戈之魂，右手掌心向上，升腾起一团漆黑的火焰。 【戈魂】。 【日暮之幕】。 “我只复制了两种，晋升三阶之后，还没有使用拓印的能力。” “嘶？” 黑衣师傅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葛夜右手的黑色火焰，惊叹道。 “你这火焰异能不一般啊！如果我没看错……是领域类异能吧？ 而且，看这气息，它似乎能和天白的【幻白】相互融合！” “融合？！”葛夜惊道。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在自己那边的世界，牧哥的【日暮之幕】除了能和程老板的【焚王】相融，莫非还可以和方天白前辈的【幻白】融合？！ “……” “葛夜，给我看看你右手的火焰……对了，我还没和你介绍过我。 我叫穆野。” “武穆的穆，龙战于野的野。” “……” 第172章 不灭黑炎之源 穆野？ 葛夜：“?_?？？？” “……” 果然，这只是【镜世界】而已，并非现实。 这个世界的黑衣师傅，名字并非“叶牧”，而是“穆野”。 就像“葛夜”和“叶戈”一样，恰好相反，如镜之两面。 “武穆……是哪个穆？”葛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弱弱地问了一句。 乍一听，在他的脑海里确实没有匹配到“武穆”这两个字的相关信息。 黑衣师傅穆野无语道：“武穆！南宋岳元帅岳飞的谥号，不就是‘武穆公’吗？ 穆桂英挂帅你总知道吧？就是那个‘穆’！” 葛夜像是小鸡啄米般飞快点头。 “嗯，知道了，牧哥。” “……” 穆野白了葛夜一眼，注意力又重新放到【日暮之幕】的黑炎上。 葛夜默不作声，把左手的【戈魂】悄然收起，而穆野恰好伸出手，掌心再度浮现出刚才那柄长弓！ 漆黑的弓身犹如夜色织就，葛夜近些看，竟发现那弓的表面凹凸不平，仔细看去，是无数只小鬼的爪、颅骨和断裂的脊…… 诡异！ 这弓的外形，是由数不胜数的厉鬼组合而成的。 它们佝偻着身子，鬼躯残破不全，像是在受着莫大的恐怖刑罚！ 俨然一副地狱景象！ 鬼弓！ 这是葛夜第一印象对它的评价。 穆野手持黑弓，试着将弓身向火焰靠近。 两种异能彼此呼应，跃动如精灵。 穆野见状欣喜笑道：“啧啧啧，怪了！哈哈哈哈…… 小子，你这异能有点东西啊！ 它作为一种‘领域类异能’，多半可以和天白的【幻白】融合出一种兼具幻觉困境和烈焰杀伐威力的强大领域！ 而且，和我的【狩鬼弓】也能融合！把这黑炎化作箭矢，弓箭的威力怕是能增加至少三成！” “……” 如果说，牧哥的【日暮之幕】和方天白前辈的【幻白】可以融合，葛夜可以接受。 因为他们两个本就是千百年来的搭档。 最初他们两个走到一起，或许就是因为同为“领域类异能”的两种能力可以相互融合…… 葛夜之前在叶牧的档案室里看过卷宗，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镜世界，方天白的异能都是【幻白】。 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但是，葛夜理解不了镜世界的“牧哥”——穆野，为什么见到【日暮之幕】之后会是现在这种表情。 【日暮之幕】不就是你的异能嘛？怎么说的好像从来没见过一样？ 还有…… 狩鬼弓？ 这弓是什么鬼？ 鬼器吗？？？ 我的牧哥一柄唐刀斩尽一切，什么时候还学会弯弓射箭了？！ “牧哥，你的异能不就是【日暮之幕】吗？”葛夜问道。 没成想，穆野一脸狐疑，“日暮之幕？那是什么玩意儿？ …… 我的异能是【狩鬼弓】啊！” 说着，穆野还晃了晃手里的黑色长弓。 葛夜：“?_?？？？” 【狩鬼弓】？！ 坏了！ 我特么剧本出问题了！ 你分明就是牧哥在“镜世界”里的对照体，怎么异能不一样呢？ “你的异能……是这弓箭？ 可是，黑无常不是有武器吗？！” “你管我！？”穆野傲娇地从虚无中抽出黑炎长刀，舞了个圆月，道，“你也不去冥界地府打听打听，我穆野，身为天地间第一位【无常】，弓、刀双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葛夜：“……” 不对，这剧本绝对有问题！ 什么弓、刀双绝的先放一边，穆野刚才说…… 他是天地间第一位【无常】？！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说……牧哥也是如此？！ 这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叶牧身为一名“普通”的【黑无常】，却地位如此之高，连冥界的大判官乃至十殿阎王那个级别的大佬，都对他尊敬有加。 神话传说里，冥界有“十大阴帅”，其中就有一位叫做【黑白无常】。 可是在葛夜看来，黑无常、白无常这些鬼差无非就是冥界的“公务人员”，每座城市都有将近20人的配置，甚至在他们遭受意外、壮烈牺牲之后，上边还会安排新的人手补充岗位和编制…… 总而言之……逼格不高。 但如果说，这些所谓的“黑无常”、“白无常”只是普通成员，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位“首领”级别的存在，那就合理了。 穆野自称为天地间第一个【黑无常】，很显然，他就是最初的根源，之后的那些黑衣鬼差，都只是他的手下罢了。 叶牧的身份，多半和穆野一致。 ——最初的【黑无常】。 十大阴帅之一！ （十大阴帅：鬼王、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这么看，之前在冥界看到的那些干着“保安”工作的牛头、马面，大概也是一些普通成员，在他们顶上，也有统管这些“冥警”的【牛头】长官、【马面】长官…… “……” 葛夜缓缓回神，只见穆野还是沉醉于【日暮之幕】的黑炎，并且还把它和自己手中的【狩鬼弓】相互比对着。 “成分同源！ 这个什么……‘之幕’的黑色火炎，和【狩鬼弓】内部的鬼火应该是同根同源的存在！ 我就说嘛，怎么一看到这黑炎，我的弓和刀就同时开始有所异动了。” “……” 穆野全神贯注地盯着【日暮之幕】，没有抬头看葛夜，只是继续说道。 “你小子还不知道吧？这‘无常刀’是冥界配备给所有‘黑无常’的武器，在锻造之始，由【十殿阎罗】之三那位—— 掌管着【黑绳大地狱】和【金钢地狱】的宋帝王，为刀身加持名为‘锋利’和‘坚韧’的法则之力，自此无常之刃近乎号称永不断裂…… 而我穆野，在千年前在冥界留下了一朵【狩鬼弓】的本源鬼火，用于铸刀师为所有无常刀灌输魂力。 无常刀上的不灭黑炎，就是来源于我！” “……” 葛夜无言。 穆野下意识地抬头问道：“对了，你小子这黑炎异能是从哪复制来的？不会是你那个世界，也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人吧？ 我……” 四目交接。 穆野并非傻子，一眼就看出了葛夜的情绪不对，顿时收声。 砰~ 黑弓被他收回，随之穆野也坐回到沙发上，默默向葛夜的方向挪着靠近了一点…… ………………… 作者冒泡： 咳咳 ⊙w⊙，特此说明一下哈，穆野和牧哥的关系，就相当于葛夜和叶戈一样，是现实世界和镜世界中相互对照的存在，可以理解为…… 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许愿之月看到了大家对于“复活牧哥”的诉求，说实话，牧哥这个角色是我最喜欢的角色之一，我也不想刀他。（奈何实际情况不允许） 艺术来源于生活，我只是个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一切书写下来的小鬼差……“牧哥”对于我而言很重要，我也想让他复活，回到我的面前…… 咳咳，言归正传，穆野的出现算是我给葛夜的慰藉，也是对我自己的安慰和鼓励，复活牧哥任重道远，再难也要走下去。 牧哥是一定会复活的，一定。 只不过不是现在……在牧哥重新君临之前，就让穆野代替他，暂时保护葛夜一段时间吧…… 今天的一章码完，出门巡逻去喽(???) 第173章 没有回应的镜子 “……” 片刻后，无言的寂静被穆野开口打破。 他缓缓开口，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镜子…… 你的那个世界，应该和我们这里很像很像吧？ 在你的世界，是不是有一个人和我很像？那个人……应该对你很重要吧？” “……” 葛夜听完之后，思绪下意识地回到了过去……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的是和牧哥有关的点点滴滴，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一滴清澈的泪，正从他的左眼无声滑落，顺着鼻翼掠过脸颊。 葛夜嘴唇微微开合，似乎喃喃自语着。 尽管他说的很低声，但穆野还是依稀听清了这句话。 “牧哥，新年快乐。” “……” 房间里静默了。 穆野拍了拍葛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这一次，他彻底靠近过来，有力的臂膀搂住了葛夜的肩。 沙发上的两道身影，一大一小，坐在一起竟有一种特殊的和谐感。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叶戈的？因为我的刀术么？”片刻后，葛夜开口问道。 “不是，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或许，真的是因为另一个世界的‘我’和你太熟悉了吧，所以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不是叶戈……他没你这么，这么……可爱？ 咳咳，不是不是！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有听见！！！ 其实我想说的是……顺眼，对，顺眼！” 说完，穆野还“恶狠狠”地瞪着葛夜，像是在威胁他，不许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 “……” 葛夜没有转过头，依旧是望着天花板，轻声道： “那……你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穆野笑道：“我知道你来自镜子的另一面，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没有恶意……再加上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感觉，对你莫名的信任…… 这就够了！” 葛夜看向穆野。 这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看似不着调，但却给了葛夜一种只在叶牧身上感觉过的可靠和温暖。 “……”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 静默重现。 又过了一会儿，穆野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找到话题，顺势开口打破了沉寂，试着让葛夜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对了小子，刚才我是不是说要和你讲【守护灵】的事情来着？后来被打断了……那我现在接着给你讲？” “嗯~”葛夜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就说一说，这些因为各种原因滞留在尘世的灵魂，为什么被我们称作【守护灵】吧…… ‘守护’二字，是因为他们有心愿未了，会一直跟在自己想保护的人身边，默默守望着…… 等到所牵挂的人去世之后，有的【守护灵】会选择投胎转世，但他们大多数还是会继续留在人间，或者守护子孙后代，或是等待自己牵挂之人的下一世降生，继续开始无声的守望和保护……” …………世界分割线………… 现实世界。 【夜幕】小队据点。 会议室里，小队的五名成员围着桌子乖乖坐下……准确的说，是四名成员，外加叶戈这位伪装的“卧底型选手”…… 尽管叶戈已经极力阻止了，但还是没有拗得过陆川和胖胖两人激动的心情，于是，这场欢迎陆川加入小队的欢迎会和【夜幕】小队成立仪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开始了。 叶戈坐在主座上，桌下的双腿开始不自主的颤抖。 在场的陆川和魏青桃，叶戈都不太熟……他只认识胖胖和林羽裳。 而且林羽裳就在刚刚不久之前，把叶戈叫到房间里“威胁”了一番，还发现了他和葛夜暂时交换身份的秘密，以至于叶戈现在有点不敢看她…… 所以…… 仅剩的熟人就是你了！ ——胖胖！ “这样吧，胖胖你先来讲两句。” 程亿一脸无辜，“嗯？为什么是我讲……葛夜，你才是队长呀，应该由你来主导。” 一边说着，胖胖还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叶戈一脚，眼神暗暗示意，似乎是在无声中说道……这是咱们小队初次成立以来的第一次重要活动，你身为队长，可不能掉链子啊！ “……” 叶戈别无他法，只好硬着头皮做了个自我介绍……以“葛夜”的身份。 在他说完以后，又示意胖胖起身介绍。 趁着大家轮番自我介绍的时间，叶戈内心十分忐忑地组织语言，思考这场会议接下来该如何安排，他身为队长，又应该如何鼓舞人心，编个口号、小队目标什么的…… 众人心怀鬼胎。 胖胖做完自我介绍以后，开始打量起身边的葛夜，突然之间，就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点怪异…… 他所认识的葛夜虽然不张扬，但也不至于如此“社恐”，在自己该做队长发言的时候推推拖拖……再联系上之前“葛夜”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提到了自己的异能觉醒和“钙片”的事儿，胖胖只觉得诡异。 不对劲！ 难道说……他不是葛夜？！ “……！” 这个想法一浮现，就把胖胖吓了一大跳！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但是事实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旁边，桃子刚刚发言完，缓缓坐下。 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的孤独，还有周边所有人对自己的厌恶和冷眼，来到现在这样友好的大家庭，一时之间还有点不太适应。 说实话，桃子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着，也不喜欢接触陌生人，因此，在陆川第一天加入他们【夜幕】小队的时候，她有点……社恐了。 桃子垂着脑袋，脸蛋儿红扑扑的，心脏也嘭嘭直跳，下意识地看向了“葛夜”，只有如此，她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心。 可是，一看到“葛夜”的脸，桃子就想起了今天他喊自己……妹妹。 桃子的脸更红了。 今天的哥哥，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 陆川正神采飞扬的自我介绍着，他没心没肺，刚才和叶戈假扮的“葛夜”也没有太多接触，所以没什么疑惑。 桌子的另一旁，林羽裳想着葛夜的安全……她不确定，葛夜和叶戈互换身份，在“另一个世界”会不会遇到危险…… “……” 所有人全部介绍完毕，众人的视线集中向叶戈。 叶戈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于是想了个借口道：“咳咳，我去一趟卫生间……” 嗖！ 这里，他是一刻也不想待！ 卫生间里，叶戈轻手轻脚地拍着镜子，小声呼唤道。 “葛夜，葛夜！你那边怎么样了？！快来救救我……我待不下去了。” 镜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第174章 「守护灵」 “葛夜，葛夜！你那边怎么样了呀！” “刀术考核过了没？收到请回复……在线等，挺急的。” “……你不会被发现了吧？？” “……” 叶戈在卫生间不停地拍打着镜子，但是镜面上只倒映着他自己的焦急模样，没能收到来自葛夜的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 卫生间之外，胖胖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前，越想越觉得诡异，终于忍不住小声向其他人说道：“哎，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葛夜好像有点怪怪的？” “嗯？没有吧……”陆川略作思索之后，第一个出声回答，“哪里怪了？” 胖胖道：“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葛夜！” “不会吧？！” 林羽裳笑而不语，桃子则是猛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讶异和担忧。 陆川皱眉道：“可是，刚才我进门的时候，队长他还念出了我的全名……除了他，还没有人能把那一串称号记得这么清楚的……” “呃，这倒也是，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呢……” 胖胖撇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突然，灵机一动！ “我知道了！”胖胖一手指着卫生间，一边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厕所！葛夜是去了一次厕所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 片刻后，陆川缓缓说道：“你是说……厕所有问题？难不成，他在里边被人调包了？” 胖胖：“很有可能！” “这是一起密室……不对，卫生间有窗户，不算密室。 难道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葛夜是《甲斗王》里的异虫或原虫拟态变身的？又或者，是x战警的魔形女？还是火影里的变身术？ 总不能是巴啦啦小魔仙吧？” 胖胖：“很有可能！！” 陆川惊道：“如果我们看到的‘葛夜’是假的，那真的队长去哪了？！ 绑架？掉包？ 有没有可能是一个具有‘变身’能力的异能者，变成了队长的模样，打算混入我们小队？！” 胖胖：“很有可能！！！” “……” 陆川和胖胖一唱一和，怪异的气氛被烘托的越来越浓厚，陆川甚至还从身上拿出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mp3，播放起了柯南破案的纯音乐bgm……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眼见画风越来越偏，桃子心里担心极了，鼓起勇气，在一旁怯生生地说道： “我……我也觉得哥哥今天有点怪，要不，我们想想办法吧……” 这更加坚定了胖胖心中的猜想，他关了陆川mp3上的音乐，思索一番，握拳道：“那等他一会儿从厕所出来，我们就测试他一下！” 众人好奇地问道：“怎么测试？” “嘿嘿嘿……” 胖胖贱笑一声，表情“狰狞”的像是个反派，“这还不简单？大家想一想，有什么问题是只有‘真的葛夜’才能回答出来的，等他一会儿回来，我们假装闲聊，实则审问，轮番上阵！不怕他不暴露！” “……” 此时，叶戈还在厕所里小心翼翼地敲着镜子，对此一无所知。 而在镜子另一面，无暇回复他的葛夜，正在听穆野讲着和【守护灵】相关的事情…… …………镜世界………… 葛夜的【月印】被随手放在沙发的一边，镜面向下，所有的异动都被覆盖住了。 穆野贴着葛夜坐在沙发上，两人都目视前方，谁也不看着谁，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老友，乍然重逢，惊喜中带着三分拘谨，话音中满是强行压抑下来的平静。 “【守护灵】的存在往往有两种形式，一种是以灵魂的状态跟随在被保护者的身后，形影不离。 另一种……就是‘附身’。 ——‘灵’附着在生者的身上，或是他身上的某个器物里。” “如果守护灵足够强大，那么他所附身的小器物经过长年累月的蕴养，就有可能成为【鬼器】，这种【鬼器】往往要比‘无灵’的器更加强大一些。 而灵体本身，则兼具了【守护灵】和‘器灵’的双重身份。” “其实，从古至今那些成为【刃魂】的‘幸运儿’，身边大多都是跟随着一位【守护灵】的……若非如此，一个没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灭得掉一只厉鬼呢？” “……” 葛夜闻言至此，不由得想到了陆川。 在陆川身边，同样跟随着一个类似于“守护灵”的魂魄…… ——韩融。 他作为陆川父亲的同事，多年来一直远远守望着陆川，直到那天夜里，连环杀人案“凶手之魂”把陆川当做杀戮对象的时候，韩融挺身而出，与厉鬼交战。 最终，连环杀人凶手的鬼魂死在了陆川体内，让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为了【刃魂】。 时也命也。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能在没有【守护灵】的支持下独自杀掉鬼魂的可能性。 人怕鬼，鬼也同样怕人。 如果一个人阳气极盛的话，恰好再遇上一只虚弱的鬼魂，可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身上的阳气就灭杀了鬼魂。 只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太低太低了，也正因如此，【刃魂】相较于异能者的数量才更为稀少。 “……” 穆野继续说道：“了解了【守护灵】的存在之后，再提起【戈魂】的特殊能力你就更容易听懂了…… 咳咳，既然你从叶戈那里复制到了这个异能，那我就跟你说一说【戈魂】以后会出现的全新能力——战魂召唤。” “战魂？是和【守护灵】一样的灵魂吗？” “不完全一样。 【守护灵】是人死后化作的灵魂，和普通的魂魄并无区别，而【战魂】更像是一种‘意志’或者说‘执念’！ ‘戈’这种武器，最早可以追溯到炎黄传说时代，相传，九黎族首领蚩尤始铸五兵，这五种兵器其中之一就是‘戈’！ 可以说，‘战戈’算是最为古老的兵器，凝聚着千年来无尽的杀伐、战乱、斗争之气…… 【戈魂】异能再进一步，就可以通过强烈的战意沟通天地间的不屈之魂，唤醒古往今来的‘战斗意志’，化为灵体，暂时召来身边助战！” “……” “比如我刚才提到的武穆公岳飞……以及你所熟知的名将、豪杰，都有可能出现！” 第175章 方天白:? 名将、豪杰…… “……” 葛夜惊讶道：“那我和叶戈岂不是可以借【戈魂】之力，不断召唤不屈的战魂，集结在身边，最后拥有很多很多位【守护灵】？” 能有一个愿意跟随自己一生的“守护灵”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那要是拥有数不胜数的“战魂”跟随在身边，岂不是到哪儿都可以横着走？！ 一支守护灵大军！ “你小子真是想得美！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穆野无语地撇了撇嘴，“【戈魂】召唤而来的战斗之灵并不是永远都能留在你身边，而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一到，战魂就会消散，重新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或者说，这些被你召唤而来的‘战魂’，也许本身就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葛夜一脸疑惑。 既然“不存在”，又是如何能召唤出来的？！ 穆野继续说道： “千百年时光悠悠而过，那些战士的魂灵或许早已转世投胎，有了新的姓名和人生……已经不是你所熟知的那位名留青史的无双武将了。 至于你用【戈魂】召唤出来的，只是他们死后残留在天地间的一缕未散的‘意念’罢了。 他只能帮你一时，想要将之收服成你自己的守护灵，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若是‘战魂’本身是未转世的灵魂还好，你小子万一狗屎运爆棚，得到其青睐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据我分析，【戈魂】召唤出来的灵体绝大多数都是残念之体。 毕竟，拒不转世的灵魂占少数，按流程进入轮回的更多一些……” 葛夜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凝聚出几缕充满战意的魂力罡气。 ——那是【戈魂】的力量。 “可我现在还没有任何感应。” “没有感应就对了！你现在才只是一个小小的三阶……呃，不过差不多也快了，再变强一点，和这‘长戈之灵’再多一些契合，就可以尝试去召唤天地间的战魂意志，短暂地凝聚真身，为你助力了！”穆野沉声说道。 葛夜的手掌缓缓握成拳头。 “到时候，我可以和他们的残留意念沟通吗？召唤出我想召唤的武将？” 穆野冷冷地翻了个白眼，道：“自选多半是不可能了！你只管使用异能去尝试召唤，至于到时候来的是谁……就听天由命了。” 葛夜：“……” (╯▽╰)好吧…… 虽然不能自己决定召唤的“战魂”身份，让葛夜有点小失落，但是，一想到以后能有幸目睹那些史书上的英雄人物的真姿，心里还是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 “……” 战斗意念…… 执念…… 葛夜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穆野，回忆顿时如潮水袭来，涌上心头。 不知道牧哥会不会也在天地间留下了一份战意，有朝一日，在【戈魂】的呼唤中重现身姿…… 想到这里，葛夜不免又有些神伤。 “牧哥……”葛夜呢喃一声，抬头轻声问道，“无常死了，会去往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葛夜早已知晓，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残酷的事实，所以便开口问穆野。 穆野一愣。 “无常本就是灵魂体……魂飞魄散，自然是无药可救。” 葛夜：“……” 听到这冰冷的答案，葛夜的脑袋又向下低垂，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空气沉寂。 穆野尴尬地挠了挠头，用余光偷瞄起葛夜。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应该是自己的话勾起了葛夜痛苦的回忆。 穆野正要找点话题，没等开口，只听葛夜垂着脑袋丧气道。 “其实，我挺羡慕叶戈的……至少他的身边，你和天白前辈都还在。” 穆野：“我一直都在！” 温暖的大手覆到葛夜的头上，用力地揉了揉。 “小子！打起精神来！” “……” 葛夜抬头，恍惚间，记忆中和现实中的两道身影似乎渐渐重叠。 有些人不在了，却像是无形的“守护灵”，他的意志持久不灭，守护着生者，在黑暗中鼓舞人心。 穆野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常来坐坐，我这里……永远都欢迎你。” “好……” 穆野咧嘴一笑，双手都向储物器伸了一下，下一秒钟，他掏出来两件东西。 左手的烟，被他随意塞进嘴里，右手上……则是一面【月印】镜。 “我抽根烟不介意吧？”穆野叼着烟，清了清嗓子道：“咳咳……你小子的异能和镜子有关，能不能给我的【月印】上留个印记，这样你之后想找我也方便。” “不介意。”葛夜弱弱地答道。 说完，手轻轻一挥，就在镜面上留下了一道印痕。 “咳咳……” 白雾缭绕，葛夜被呛地咳嗽一声。 穆野夹着烟的手在半空停滞了，犹豫片刻，便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摁进了烟灰缸里。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穆野挥手驱散了周围残留的烟味，一只手臂随意搭上葛夜肩膀。 “小子，你闻不惯烟味？” “……嗯。” 吱呀~ 客房的门被缓缓推开。 方天白的身影从房间内走出，不经意间，视线瞥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顿时，惊得两眼圆睁！ 堪称一个行走的懵逼人。 “啊？你们师徒俩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方天白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开门的方式不对，只见他揉了揉眼睛，不假思索地转身回屋！ 吱呀~ 重新推门而出。 这一次，方天白定睛一看。 沙发上，穆野不再搭着葛夜的肩膀，他们一个坐在沙发的最左面，一个贴着最右端的扶手斜靠着身子，谁也不理谁……像是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 方天白神情恢复正常，点了点头。 “这才对味。” 穆野尴尬地咳嗽一声，道：“天白，你不是在房间里鼓弄下个月要送给我的礼物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还差一点点就快要弄好啦！我这不是出来走走、透透气嘛……对了，你俩的刀术‘复试’怎么样了？叶戈这小子通过没？” 穆野看了一眼葛夜，朝着方天白沉声说道：“天白，其实这小子不是叶戈……” “嗯？”方天白顿时一惊，“怎么回事？！” “小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身上是有伪装的吧？ 放心，我和天白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的……把伪装去掉吧。” 葛夜闻声摘下脸上的【画皮】面具。 伪装幻术退去。 他的衣着恢复成一开始的模样，黑色长裤……还有鸦羽围巾。 方天白看着葛夜脖子上的围巾，双眼再次瞪圆！ “这……？！” 第176章 礼物 “这这这……” 向来淡然的方天白顿时语无伦次起来，盯着葛夜，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让自己世界观崩塌的东西。 穆野见状狐疑道：“你怎么了，天白？” 方天白似乎没有听到穆野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葛夜脖子上的鸦羽围巾，见鬼般地从银白色十字项链状的储物器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围巾。 ——同样是黑色，同样是缝织着如乌鸦一般的黑羽。 只不过，方天白手里的那条围巾尚未完成，目前只弄好了大概百分之八十左右的样子。 “……嗯？？？”穆野懵了。 他看了看方天白手里的围巾，又看看葛夜身上的那条，略加思索…… “天白，这围巾……就是你说要送给我的礼物？ …… 我原以为你是单送给我一个人的，没想到，竟是别人也有……” 方天白：“……” 听着穆野那故意造作的阴阳怪气“林黛玉语录”，方天白噎住了。 不过，被穆野这样开玩笑的一打岔，气氛倒也不那么尴尬了。 “叶戈，你这围巾是……不对！”方天白反应过来，看向穆野道，“你刚才说，他不是叶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穆野看向葛夜。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你小子自己解释吧…… “……” 葛夜停顿片刻，组织好语言之后，开始娓娓道来地解释起事情的始末。 从自己的“镜子”异能说起，到镜里镜外两个世界，再到叶戈请他帮忙，互换身份替他进行刀术考试…… “……” 听葛夜讲完，方天白缓缓说道： “原来如此。 那你……这围巾是怎么回事？” “这个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白前辈做的。”葛夜沉声说道。 方天白闻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葛夜刚从脸上摘下、握在手里的面具。 ——鬼器【画皮】。 “你这面具是‘鬼器’吧？上边好像有……有【幻白】的气息。 也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制作的？” “……嗯，这个我不太确定，不过我猜多半应该是了。” 方天白呢喃道：“难怪，我刚才觉得你身上有点不对劲，但没确认。 现在想想，我应该是被这面具骗了…… 这就叫‘灯下黑’啊！我一个幻术大师，到头来竟然让‘另一个自己’的异能给摆了一道……” “……” 忽然，方天白疑惑地看向穆野：“这面具连我都瞒住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穆野撇撇嘴，傲娇道：“哼，这你就别管了……” 方天白：“……” 沉默了一阵，穆野悄然给方天白递过去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虽然不清楚穆野要干嘛，但方天白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 方天白笑了笑，轻轻点头。 这个动作的含义是，穆野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支持。 得到方天白的肯定以后，穆野对葛夜说道： “小子，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俩打算送你一件礼物！” “啊？礼物？！”葛夜一下子懵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无功不受禄，这怎么好意思呢……” “少废话！老子给你，你就必须收着！” 轰！ 强盛的魂力从穆野身上升腾而起。 【狩鬼弓】浮现在他手中，黑炎燃起。 鬼气的阴寒和火焰的炽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那弓身上交织、碰撞。 方天白也紧随其后。 啪~ 一声响指。 他背后便从虚无中勾勒出一个纯白色的门扉。 透过那道门，依稀可见门后边的幻灭世界…… ——【幻白】！ 穆野道：“我听你说，现在是魂力是‘三阶’，拓印了两种异能，是吧？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空位…… 我的【狩鬼弓】和天白的【幻白】，你选一个吧！” 葛夜：“这……” “这就是我们俩送你的见面礼！” “……” 黑白对立。 葛夜的视线在黑色的弓和白色的虚无世界之间来回流转，最终，缓慢地迈出脚步…… 他走向了方天白。 手指伸出，指尖在方天白身后的“门”上点了一下。 无尽的能量涌向葛夜。 穆野撇撇嘴，但见葛夜此时正在拓印异能，不能被打扰，所以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月印镜，把镜面对准葛夜…… 镜子上很快就映出了景象。 一个玄之又玄的白色图纹，在镜中勾画着。 葛夜睁开眼，望向穆野手中的镜面。 【镜之贰·饕餮】 “吃，吃，吃！ 镜子饿了…… 是我吃，没让你吃！你看你那么pang，再吃就两百多斤了。” 饕餮的第三只“贪婪之眼”缓缓张开。 镜像变化，从饕餮图案变成了穆野之前看到的白色玄奥纹印。 【幻白】 “虚无，幻灭。 地狱的颜色是苍白，谎言的颜色亦是如此……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那什么是真的？ 你说什么是真的？ ……” 穆野没好气道：“复制成功了？你小子……为什么不选我的【狩鬼弓】？！ 嗯？是不是看不起我！” 葛夜：“这，呃……” 方天白笑道：“行了，穆野你别把人家给吓坏了……” “哼！” 穆野冷哼一声，走向葛夜。 “小子，既然复制了【幻白】，就要好好利用它，千万不要将之埋没了。 等你四阶之后，如果想要复制我的【狩鬼弓】再来找我！” 葛夜心中一暖，弱声道：“谢谢你……穆哥。” 之所以选择【幻白】，是因为现如今比起【狩鬼弓】的攻击能力，葛夜更需要幻术和“虚白之身”！ 现在，他还要继续扮演着“牧将军”的角色，到冥界处理各种事务。 幻术可以让他的伪装更加不易被发现！ 而“虚白之身”…… 葛夜打算造出一具分身，这样的话在某些场合他就可以把分身装扮成叶牧的模样，而自己以真实身份出面，完全洗脱嫌疑，营造出“叶牧还活着”“葛夜从未假扮过牧将军”的假象！ “……” 穆野笑了笑，好奇地问道：“小子……你刚才所说的‘mu’哥，是我的‘穆’，还是他的牧……？” “……” “嗯？” 葛夜道：“你的…… 谢谢你，穆哥。” 第177章 暴露 “……” “谢谢你，穆哥。” 穆野“切”了一声，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在葛夜看不到的地方，穆野悄然笑着。 这一幕，恰好被方天白收入眼中…… 而葛夜只看到了穆野高冷的一幕，并没有看到他偷笑的模样，于是葛夜只能尴尬地笑着挠挠头，把注意力放到刚复制来的【幻白】上。 葛夜抬起手，学着方天白的样子打了个响指。 啪~！ 纯白门扉，在他身后巍然耸立。 而阴暗中，倏地浮现出一抹黑芒，沿着虚无的门框扶摇而上…… 那是【日暮之幕】的能量，正在和【幻白】缓缓融合！ “这是……” 方天白有些惊讶地看着葛夜身上的异动。 “那是什么异能？竟然在和我的【幻白】相互融合！ 这感觉……有点像你的【狩鬼弓】，但又不太一样……” 穆野缓缓说道：“那小子说，好像叫什么……【日暮之幕】来着。 我猜，这个异能应该是他从‘那个世界’里的我身上复制来的吧……” 方天白微惊道：“另一个世界的你？！ 不过单从这黑炎的气息来看，确实和你的本源火种同宗同源…… 对了，葛夜他有没有说过，另一个世界的‘我’的异能是什么呀？” “没有……要不等一会儿你自己问他？” “……” 谈话间，葛夜身上的异动越发躁动。 黑与白彼此倾轧，像是无法相融的两块同极磁铁，哪怕被外力挤压到一起，最终还是向相反的方向猛然弹开！ “坤——泰山镇！”方天白悍然出手。 只见他的掌心在一瞬间映照出“八卦之坤”的咒象，魂力变得如同大地一般厚重，印在葛夜胸膛上，顷刻间便镇压住了【日暮之幕】与【幻白】两种未能融合的魂力所产生的排斥。 葛夜只觉得胸口一重，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但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穆野迈步走上前，沉声道：“葛夜，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无法支撑你将这两种‘领域类异能’融为一体…… 今天，幸亏是我和天白还在这里，不然你至少要震出一身重伤。 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莽撞了！” “知道了，穆哥……”葛夜立刻乖乖低头认错，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把两种异能领域融合起来啊？” “你？我看啊……还得好久呐，你个小菜鸟！”穆野笑着，使劲揉了揉葛夜的脑袋。 葛夜的眼神从期待转为无语。 见惯了牧哥的冷酷 ，让他有点不太适应穆野这种狂放不羁、没个正经的性格。 至于两种异能暂时无法融合的事情…… 葛夜的心态很好。 反正【幻白】已经到手了，无论如何也跑不了，只要他努力修炼，迟早有一天是可以把【日暮之幕】和【幻白】融合到一起的！ 到那天，也算是能重新“目睹”四百年前，叶牧和方天白并肩作战的景象了…… 葛夜呢喃道： “牧哥的【日暮之幕】还真是个‘万能融合素材包’啊…… 程老板的【焚王】、天白前辈的【幻白】，还有穆哥的【狩鬼弓】……貌似都可以和它融合啊？” “……” …………现实世界………… 苦苦呼唤葛夜无果的叶戈，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硬着头皮从厕所出来，重新回到会议桌前。 “咳咳，刚才我们聊到哪里了来着？”叶戈弱弱说道。 胖胖给众人一个眼神，随后率先开口。 “哎，对了葛夜！ 说起来咱们五个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啊……你还记得咱们俩第一次见到陆川的时候，是在干什么来着？” “干什么？”叶戈有些疑惑不解，“你是指……” “就是咱们当时在做什么任务！我……有点忘了……”胖胖说着，眼神瞟向陆川，后者接到信号，无形中，也提起全部的注意力，等待着“葛夜”的回答。 “……” 叶戈心中暗暗叫苦。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认识陆川！ 从加入【通灵使者】开始，叶戈就一直在接受穆野和方天白两人的训练，还没到组织总部去报到过，所有的信息，都是他从镜世界的胖胖那儿听来的。 就连“陆川”的名字，他也是最近才听说。 叶戈挠着头皮冥思苦想…… 陆川。 陆川！ 陆川…… “……” 对了！ 陆川是【刃魂】！ 他是在一场追查“连环杀人案”凶手之鬼的事件中，意外变成【刃魂】的！ 全都明白了！ 叶戈淡然一笑，觉得自己得到了正确答案，自信开口道：“当然记得了！那个时候，我们在追查奉城市‘连环杀人凶案’的嫌疑人亡魂！” 胖胖眯着眼，若有所思：“哦~？” 林羽裳和魏青桃：“……？” 陆川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 “什么？什么亡魂？！ 我们不是‘异能警察’吗！身为警察，怎么能不坚信唯物主义思想呢！ 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叶戈：“？？？” 没有鬼！？ 你在说些什么小jb话？！ 你们不是【通灵使者】下设的一支斩鬼小队吗？怎么还招进来一个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的队员？！ 玩儿呢？！ “……” 叶戈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多半是暴露了…… 该死！ 谁能想到，这里还埋着这么大一个“坑”！ 桌子一旁，桃子缓缓开口，柔声问：“哥哥，那你还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做的早饭味道如何嘛？” “……” 叶戈的冷汗越流越多，他甚至都不敢去直视胖胖的眼睛——因为就是这个人，一个问题就把他弄露馅的！ 无奈地叶戈向林羽裳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在场的几人，他只能相信林羽裳了。 而林羽裳只是看着他笑了笑，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回应。 且不说葛夜和魏青桃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她并不在场，无法帮叶戈解围，就算她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也是不会帮叶戈的。 她想看看，叶戈到底是什么立场，是不是真的好人…… 气氛有些紧张起来。 “……” 第178章 回归现实世界 “……” 众人无言，隐隐形成统一的阵势，将叶戈围在原地。 没有回答，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没有得到“葛夜”答案的魏青桃眼神逐渐有些落寞，不过，很快就转为敌意。 眼前的这个人…… 既然回答不上来她提出的问题，那多半就不是葛夜！ 虽然相貌一样，但其他的东西造不了假！ 尤其是记忆！ 再回想叶戈之前的言行，便觉得可疑之处越来越多…… “……” 胖胖瞪着叶戈，眼神越发不善，此刻，他的右手已经伸进口袋，攥住了蓝色的哆啦a梦钱包。 ——那是他的储物器。 里边装着的，是胖胖的全部家当！ 他制作的所有“鬼器”，都在其中！ 几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剑拔弩张，唯一不信邪的陆川直视着叶戈，皱着眉头道： “队长……你还记得我的全名吗？” “全…名？呃……” 叶戈搜肠刮肚半天，才想起之前随意瞥了一眼的档案。 当时，镜世界的“胖胖”来找他聊天，顺便提起了最近刚刚成为【刃魂】的陆川，据胖胖所说，陆川是一个十分中二的人，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 但是叶戈当时只看了一眼，具体的细节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他只依稀记得…… 想了半天，最后叶戈才试探地缓缓开口：“小，小丹守护者？” 众人：“……” 陆川：“?? ?。” 叶戈：“（ ’ - ’ * )……？！” 这一次，就算叶戈他再傻也知道不对劲了！ 可恶！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 陆川双手猛然伸到胸前，手指相互交叉握拳，迅速地在一阵银光中，从双掌心各自拔出一柄弯刀！ “天锁——斩月！” 陆川高声吼道。 而刀魂大叔已然放弃反驳，幽幽然跟在陆川身后，漂浮在半空中。 叶戈和其他人都看不到陆川的刀灵，但是，那缕森然的寒意却是十分明显的！ 葛夜不在，胖胖挺身而出，拿出了身为“副队长”的威严。 “你不是葛夜！说，你到底是谁！” “没错！”陆川手持双刀，严肃道：“队长可是把我的全部称号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我刚刚还说过，我已经不是什么‘小丹守护者’了，以后请称呼我为…… 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天锁斩月】之主·川！” 刀魂大叔：“啊对对对……我特么真是服了…… 都和你说了八百遍，老子叫【罗刹……” “天锁斩月！” 陆川一跃而起，挥刀斩向叶戈！ 刀魂大叔：“┐(′-｀)┌（无奈摊手）” …… 叶戈见状不妙拔腿就跑，背后银白刀光瞬息而至。 叶戈心一横，掌心释放出魂力，现出了暗红色的【戈魂】。 长戈抵挡住双刀的锋芒。 叶戈无心和葛夜的这群朋友交手，只想着能赶紧和葛夜换回来…… “兄弟们，别动手……误会，都是误会啊！”叶戈边跑边道。 “误会个鬼！说，葛夜被你弄到哪儿去了！”胖胖怒气冲冲，无数鬼器从他的钱包里蜂拥而出，漫天遍野地攻向叶戈。 “我真是好人！” “我信你个鬼！” “……” 胖胖和陆川左右配合，不断挤压着叶戈的活动空间。 桃子在一旁略显担忧地看着三人的战况，手捧【辟邪印】，不知该不该出手…… 另外，此时战况过于焦灼，她也担心自己的准头不够。 万一，打到队友身上就不好了…… “……” 林羽裳默然旁观着，一只手轻轻放到了魏青桃的肩上，这个动作把原本手捧着【辟邪印】、全神贯注地盯着战况的桃子吓了一跳。 桃子回头，茫然地看向林羽裳，后者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桃子不要轻举妄动…… “……” 轰！ 胖胖手持“菜刀”斩向叶戈的暗红长戈，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这柄刀并不是普通的菜刀，而是胖胖炼制的鬼器。 传说中，冥界的阎罗殿内，阎罗王包拯掌有一套内含法则的神器——青天三铡刀！ 即民间传说的龙头铡、虎头铡和狗头铡。 冥界的炼器高手遵从包大人的旨意，仿制三铡刀炼造出鬼器【斩妖刀】，并留下了详细的锻刀记录。 胖胖没有见过“青天三铡刀”，也没有见过“斩妖刀”的本体，只是根据文字记录，照猫画虎地炼制出了这个“斩妖刀”的仿制品……至于它的外形为何是菜刀的形状，这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是胖胖在制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 “……” 仿制版的“斩妖刀”落在长戈的刃上，与此同时，胖胖左手握着哆啦a梦钱包储物器，无数千奇百怪的“鬼器”从中跃出，一起攻向叶戈。 陆川见状，将一双弯月刀平举在身前，刀刃向外、刀背向内，组成了一轮圆月。 圆月归于手铐之形。 “天锁！”陆川大吼一声，将其中一个银环抛向被胖胖的攻击拖住的叶戈。 啪嗒！ 一声响起。 手铐的一环套在陆川的左手腕上，另一环已经死死地锁住了叶戈的右手！ 银白色的魂力结成封锁，开始镇压叶戈右手上的一切魂力波动，猝不及防之下，叶戈右手握持着的【戈魂】之灵直接消散！ “我去！手铐？这是什么东西？！”叶戈失去了使用异能的能力，骤然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疑惑道：“……‘天锁’？ 陆川的【刃魂】难道真的是‘天锁斩月’？ 可是人家漫画里一护的能力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挣脱束缚！ 叶戈左手掐出一个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手印，覆盖在右手腕的铐环上。 “【脱离咒】！” 白光和银芒对冲。 陆川的手铐铐环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但一阵摇晃之后，依旧紧锁着。 一击未成。 叶戈再次出手！ 连续三道【脱离咒】冲击在铐环上，光芒闪烁之后，叶戈的手从中脱逃而出。 胖胖看着眼前的白光，还有叶戈刚才结成的手印，若有所思…… “等等！陆川，先别动手……他用的好像是……白无常的咒术？” 无常…… 和【通灵使者】一样，都是为了维护阴阳两界之平衡的人，应该不会是敌人吧？ 毕竟，葛夜现在也是半个无常，都是同行……难道说，这个伪装成葛夜的人，并没有恶意？ “……” 陆川闻言停手，收起【天锁斩月】之铐。 叮，叮叮~ 镜子响起风铃般的鸣动。 叶戈大喜，趁着胖胖和陆川愣神的时机，拼命向卫生间跑去…… 葛夜回来了！ 他要和葛夜交换回来！ 第179章 奇迹再现 砰！ 叶戈几乎是用脚踹开的门，瞬间就冲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显现的并不是叶戈的脸，而是镜世界的景象，葛夜正站在另一边的世界里，像是在等待叶戈的回应。 没等葛夜说话，叶戈就一头撞进镜面。 葛夜：“？？？” 叶戈苦着脸道：“兄弟啊……你这边全线崩盘了，我对不起你啊……” “嗯？什，什么崩盘？” “我是绷不住了，你快回去顶一下吧！我们都打起来了……” 葛夜一头雾水，正要开口解释，叶戈就开始从背后推他，想要把葛夜推回到他自己的世界。 “对了叶戈，我有事要跟你说，其实我在你这边也被发……” 叮~！ 葛夜被叶戈推到镜子里，声音戛然而止。 叶戈环顾四周，看着自家豪华卫生间里的游泳池、大浴缸和黄金马桶，渐渐缓过一口气，心情放松下来。 还是属于自己的世界更美好。 镜子的另一边……太危险！ “对了，刚才葛夜想要跟我说啥来着？我还没听完，就着急把他推回去了，这…… 算了，等晚上他有时间了我再用镜子联系他吧，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以他的实力，刀术考核肯定是通过了！ 问题不大！！” “……” …………现实世界………… 葛夜站在自家的卫生间里，一脸茫然。 “叶戈他这是怎么了？连话都不让人说完……” 砰！ 卫生间的门再次被粗暴地踢开，胖胖和陆川从外边挤进来，胖胖口中还呼喊着“站住，别跑”…… 葛夜：“|???|？” “站住！今天小爷我一定要看看这厕所里到底有什么古怪，能让你连续跑进来这么多次！” 随着胖胖话音响起，三四件看似平常生活物品，却又透露着几分奇怪之感的道具也同时飞了进来，乖巧地悬浮在胖胖身前。 除了一柄“菜刀”，还有一个刷牙杯、一只白绿相间条纹的袜子，和一个枕头。 葛夜：“?_?？”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道具…… “呔！你往哪儿跑！？”胖胖挥舞着菜刀，恶狠狠地说道，“再跑，小爷我下手可就真的不留情面了！” 虽然葛夜并不清楚叶戈在假扮自己的这段时间里，和其他人相处得怎样、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程亿现在这副架势，他也大概能猜到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 “全线崩盘”…… “……” 葛夜面不改色心不跳。 现在这种情况，解释起来太过复杂，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 死不承认！ “胖胖你在说些什么？把你手里的菜刀放下！对了，你这几样【鬼器】都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最近几天吗？怎么之前都没见过……” 葛夜这话一出，轮到胖胖他们懵逼了。 仿制的“斩妖刀”和其他几件【鬼器】顿时凝固在半空，胖胖稍微有些愣神，疑惑不解地看着葛夜。 “你是……葛夜？” 葛夜认真道：“当然啊！不然我还能是谁？” “可是刚刚……” 胖胖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眼陆川，越发地不自信了，“刚才，你怎么怪怪的，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不对！既然你说自己是葛夜，那你怎么证明！” 反应过来的胖胖又举起手中的【斩妖刀】，指向葛夜的胸膛。 而葛夜就好像完全不在乎胖胖的“敌意”一样，径直走过去，随手拨开他手里的菜刀，从卫生间走向会议室。 “对了，咱们的欢迎会和小队成立仪式进行到哪一步了？今天我肚子不太舒服，上厕所的次数有点多……”葛夜一边说着，一边十分自然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其他人也都半信半疑地回归座位，看向葛夜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之色。 陆川沉思片刻，试探地说道。 “队长……你能重复一下我的全名吗？” 葛夜看了陆川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不解，像是在疑惑陆川为什么会特意让他回答这个问题，但他还是没有犹豫或回绝，而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天锁斩月】之主·川…… 为什么这么问我？难不成，这名号连你自己都忘了 ？！” 陆川尴尬地摇头笑道：“咳咳，当然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胖胖坐在一旁开口。 “葛夜，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咱们寝室每周末雷打不动的‘娱乐活动’吗？” “那当然！”葛夜笑道，“你的网盘密码，我到现在都还倒背如流呢！” 林羽裳闻声眉头一皱，发现了“关键点”。 “网盘？”林羽裳的语气有些不善。 胖胖完全没有听出林羽裳的语气，而是兴高采烈地回答道：“对啊！” 回答过后，胖胖又面向陆川道，“陆川，现在你来了，正好晚上可以和我们一起看！你肯定很喜欢！！！” 空气有些阴冷。 ——那是从林羽裳身上散发开来的阵阵鬼气。 “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我和桃子就不能看吗？！”林羽裳微微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胖胖有些茫然。 “你们女孩子也爱看那种视频吗？” “对啊对啊……这个，还是男生看的比较多吧。”葛夜也跟着说道。 胖胖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羽裳：“……” “今晚就一起看！” “没错！我登录一下网盘，看看最经典的‘那个’还在不在……” 啪！ 听着三个男生“不堪入耳”的话，林羽裳终于忍不了了，一拍桌子站起身子，微怒道。 “你们几个太过分了！我和桃子还在这儿呢，你们说话不能注意点嘛？” 胖胖拿着手机，闻声有些懵。 “啊？这……现在不能看奥特曼嘛？”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是已经登录好的网盘，一个个文件夹，分门别类地排列整齐。 林羽裳：“奥，奥特曼？” “对啊，不然还能是啥？”三个男生异口同声道。 “……” 胖胖的手不小心点到手机屏幕，投屏到了投影仪幕布上，熟悉且经典的bgm响起……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谁的身影，穿梭轮回间……” 林羽裳：“(°ー°〃)。？” 第180章 阴暗的「收容所」 bgm响起~ 胖胖和陆川顿时来了兴致，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甚至连片头曲都不愿意错过一秒钟。 “咳咳！” 葛夜作为队长，轻声咳嗽了一声。 “现在是开会时间，把视频先关了……等休息的时间再看！” “对，先办正事！”胖胖听话地关上了视频，拿起手机道，“我们【夜幕】小……呃，外勤特别行动小组今天正式成立了。 也得有个联系方式吧？ 好了……大家搜一下这个号码。 武散零灵，寺耳武耀幺！” “……” 【夜幕】小队的几人通过搜索胖胖给的号码，先后加入了新建的聊天群。 葛夜正在沉思。 他担心叶戈回到“镜世界”那边，却还不知道穆野已经发现了刀术考核替考的事情…… 思索间，葛夜余光瞟到桌子对面的林羽裳，后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葛夜，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笑而不语。 “羽裳，你……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啊。” “那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葛夜问道。 林羽裳笑了笑，柔声道：“没事呀~ ……平安回来就好。” 后半句话，她说得很轻。 轻得只有林羽裳自己听到。 “……” 【夜幕】小队五人欢聚一堂。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外一个隐秘角落。 阴暗之所修建在地下，不见天日。 这里没有生机，尽是死气。 ——【通灵使者】组织的监牢。 【收容所】！ 一所专门关押着各种高危险鬼物的监狱。 在那无数的监牢中，凶煞的厉鬼嘶吼着，挥动爪牙，妄图挣脱囚笼。 当然，这无疑是徒劳。 若是能让这些厉鬼逃脱出去，这里也就不配称之为【收容所】了。 极阴之地，人迹罕至。 而此时，却有一道迟暮垂朽的老者身影出现在这座地下【收容所】中，立于百鬼监牢之间。 摇曳的烛火，厉鬼的嘶鸣…… 一切都仿佛无法令其动容。 老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双手捧起的那份档案上。 “……” 吴长生裹着貔裘，轻轻转着指头上的青玉扳指，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档案，仔细读着…… 档案完全是手写，封面上写道： 【绝密档案】 【夜幕】小队成员信息 档案撰写人：程炽 阅读权限：sss（仅限“领头者”级别可调阅） “此前，【通灵使者】组织一直采用集中式、军队化管理方式，在遭遇鬼物灾祸时，往往由本城的最高行动负责人调度人手，统筹战场指挥…… 这种战略相对合理、高效，令行禁止，但在机动性方面有所不足。 我认为，可以设立几个‘特别行动小队’，独立于组织的普通成员之外，享有更高的权限和单独行动的权力……在保证机动性的基础上，配合本部成员行动，双线并行。 第一支试点小队，代号：【夜幕】 驻扎地点：奉城。 如果实验效果良好，建议扩大推行此种制度。 ——程炽。” “……” 吴长生读完第一页，缓缓放下档案，在万千恶鬼狰狞的映衬下，轻声呢喃。 “特别行动小队？程炽可真行，打算搞出这种新花样来…… 看来，他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不然，也不会把这第一支试点小队故意放在奉城。 呵呵，只可惜他千虑一失，将这份档案的调阅权限设置为最高级，只允许【领头者】级别的组织成员能够知晓其存在，但他忽略了一点…… 我吴长生身为上一代的‘领头者’之一，和当代的七名领头者一样，同样可以调阅它。”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夜幕】小队里面，都是些什么级别的天才成员，竟然能让程炽专门为他们几个成立起一支特别行动队。” “……” 苍老枯槁的手指，缓慢地向后翻开了一页纸。 “队长：葛夜。 身份：预备役无常。 异能——【神镜】。 疑似【初觉者】，父母及直系亲属均非异能者，觉醒特殊能力后意外结识‘无常’，并成为冥界的‘预备役无常’，目前为‘半人半无常’之身。 性格和善柔顺，不张扬，战斗意识极佳，具备一定的统率指挥才能。” “……” 吴长生顿了顿，视线在那句“半人半无常”上停留良久。 “呵呵，这小子真是好命…… 旁人辛苦卖命一辈子，死后都未必能成为冥界的无常鬼差，他倒是一步登天了！还活着的时候，就和地府搭上了线…… 【神镜】……？ 之前从未听过，应该是一种新的异能吧。” 吴长生向后再翻一页，略感惊诧。 “程亿？！ …… 程炽这家伙，把自己的儿子都放到这支小队里了？他这是想要告诉所有人，【夜幕】小队是他保的，谁也不许动！” “……” 这页档案上写着程亿的信息。 “程亿。 身份：【通灵使者】成员，异能者。 异能——特殊情况，暂未苏醒。 程炽之子，异能处于沉睡状态，无法使用，但魂力不受阻碍，可以自由操纵，当前魂力等级三阶。 具有制造【鬼器】的资质，个性懒散、粗心，不着边际，但有恒心，执着…… ……” 吴长生粗略地看了看，不太感兴趣，于是就跳了过去。 反正程亿的信息他本来就有所了解。 “咦？这怎么还有一个鬼族？ 程炽他真是胡闹！” “……” “林羽裳。 身份：纯种鬼族 . 寐魇。 【梦魇】一族的上位鬼魂，擅长催眠和控制梦境……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可以操纵花草树木之灵。” 吴长生并没有注意到那个“.”的笔触，又或许他看到了，但是只把它当做程炽书写时的一个停顿…… 程炽答应过林羽裳，在她不危及任何一个无辜者的情况下，帮她隐瞒【魅】的身份，所以，在撰写档案的时候，程老板在这里停了一瞬，把【魅魇】写成了“寐魇”。 “魏青桃。 异能——【辟邪印】。 ‘镇狱者’之体。 从小无依无靠，命途多舛，生活条件艰苦，因为常常给身边人带来噩运而自卑，遇到葛夜后被接纳。 性格内向、社恐，不善言辞。 【镇狱者】体质罕有，天赋绝佳，目前尚在观察中，可以着重培养。” “……” “镇狱者……”吴长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辟邪印】和【灾厄之子】是天生的死敌…… 看来这个魏青桃身上，可以做做文章！” 第181章 人造刃魂计划 “看来这个魏青桃身上，可以做做文章！” 烛火摇曳。 阴暗的氛围下，吴长生那张生长着皱纹的苍老面孔显得更加恐怖阴森，如同鬼面。 他轻轻转着青玉扳指，手指头在档案上点了几下，又画了一道圆圈。 被他圈住的，正是“魏青桃”和“镇狱者”两个词。 吴长生背后，隐于黑暗中的一个楼梯上缓缓出现一道身影，从比这里更低深的下一层循台阶而上。 那人行至此处，恰好听到了吴长生的低语。 来者如同牵线木偶一般，不带有任何独立思考，却毕恭毕敬道：“主人，您刚才所说的那个‘魏青桃’……要我出手干掉她吗？” “不！”吴长生挥手制止，“陈辉，这件事还轮不到你出手，我另有打算。” 被吴长生称作“陈辉”的年轻人眨了眨眼，瞳仁蒙着一层灰雾。 “是，主人。” “……” 陈辉，他的名字同样是“陈辉”。 但是这个人并不是在元宵节那天，和吴长生一同出现在奉城大学校外的那个“陈辉”。 那一夜，天魍之枭凭空降临，以雷霆手段灭杀了吴长生的司机兼手下——陈辉，并且，通过自己展现出来的武力和筹码，同吴长生达成了合作。 在那之后，吴长生回归自己的大本营，便又选中了一名心腹死士，将其洗脑、泯灭意识，使之沦为自己的“傀儡”。 用的姓名，还是“陈辉”二字。 或许，是因为这两个字对吴长生来说有着某种特别的重要意义吧…… 陈辉恭敬地低垂着头，跪在阴影里。 烛光下，吴长生摸索着档案，向后翻开了最后一页。 “陆川。 身份：【通灵使者】成员，【刃魂】。 刃魂——【天锁斩月】。 .（名称存疑） ……” 吴长生：“…… 名称存疑是什么情况?_?？” “……” “原溪河市望东区刑警支队长陆天河之子，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察。 意外卷入奉城市【连环杀人案凶手之魂】的斩杀任务事件中，厉鬼的魂魄死亡在其体内，成为【刃魂】。 热血中二，爱好看漫画。 ……相信世界上存在拯救城市的超级英雄，但不相信有鬼魂存在。” 吴长生：“……” 陈辉面对着吴长生的后背，但他能够感觉得到，吴长生的嘴角似乎在微微抽动…… “不相信鬼魂的存在？这个【夜幕】小队里都是些什么人？！” 吴长生忍着疑惑和无语，继续向后读。 反正，这个档案也只剩下最后一段了，索性还是把它看完罢。 “天才刃魂，其灵魂之刃带有‘刀灵’，值得着重培养。 其刃魂【天锁斩月】初始形态为手铐，可以转化成弯月双刀，具备攻击性和束缚系能力。” 吴长生下意识地动手翻页，只看到了一页空白。 档案上的全部内容就止于此。 吴长生合上档案，有些意犹未尽地喃喃自语起来。 “半人半无常的【初觉者】、纯种鬼族【梦魇】、身负刀灵的天才【刃魂】、千年难遇的【镇狱者】…… 这个所谓的‘夜幕’小队，一个个的都不简单啊！ 这么一看，程炽的儿子程亿，异能处于沉睡状态尚未苏醒、无法使用，只有锻造鬼器的天赋，反倒是成为最普通的那一个了……” 吴长生思来想去，翻开档案，把他们五个人的信息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视线还是停在了魏青桃那一页。 “辟邪印、镇狱者……难怪那天我在奉城大学附近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 ‘镇狱者’和‘灾厄之子’是宿命的死敌，即便身处之地天各一方，本能和命运也会让他们彼此接近，相互征战，直到只剩下其中一人，不死不休。 看来，是因为她这个‘镇狱者’出现在了那里，所以，引动了‘灾厄’的气息……” “灾厄之子啊……你到底在哪里？ 天生的邪恶之人，你，一定要为我吴长生所用！” “想要找到‘灾厄之子’，那就必须要先把‘镇狱者’牢牢控制在我自己手中！ 魏青桃…… 咳咳，陈辉！” “主人，我在！”陈辉闻声把头垂得更低了几分，沉声询问道，“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把那个魏青桃活捉过来吗？” “不，以你的实力和器量，恐怕还远远不够……我交代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 被吴长生否定了一通的陈辉毫不气馁，因为，他早已是半活半死之身，没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了，一切都听从吴长生的命令行事，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主人，这一批的实验已经步入尾声了，我正是来向您汇报的。”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前边带路。” “是！” “……” 吴长生合上档案，纸页归拢前，【夜幕】小队几人的信息依稀晃过。 这份档案，在看完之后，吴长生还是要把它放回原处的，而且，还要营造一副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的假象。 “主人，请。” 陈辉躬身以侍，搀扶着年老的吴长生，沿着他来时的台阶，缓缓向下走进另一个层面。 这里是吴长生的“大本营”，也是秘密之地。 借着上一代“领头者”的身份便利，多年以来，吴长生在这【收容所】的地下，挖掘、建造了一个庞大的阴暗世界！ 一个只有他和少数“傀儡”知晓的，充满了阴谋和罪恶的地方。 台阶不长不短。 在陈辉的侍奉下，两人到了下一级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一百个巨大的封闭囚笼，囚禁着一百个年纪在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 在这一百个囚笼的上方，各自有着一个长方体黑匣，看起来阴森诡异，像是一个个骨灰盒，望而生畏。 “这一批的实验体都经过检验了吗？”吴长生问道。 “全部检验、测算过了，挑选的一百个实验体和这一百个鬼魂，彼此之间都是适配度最高的！” 吴长生转着青玉扳指，冷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但愿这一批的实验品们，能有一个活下来……” “是，主人！” 陈辉转身去安排实验得开始，吴长生屹立在原地丝毫不动，静静等待着结果。 他呢喃道。 “呵，什么天才，不过是些浮云罢了。 【刃魂】，难道就不能人造吗！” 第182章 异类，幸存者 “……” 【收容所】地下，负一层。 吴长生双手背在身后，默默立在这处隐秘之地的最高点，恍如神明俯视世间，平静地看着底下的一百座囚笼。 被锁在囚笼里的一百个实验体开始敲打着笼子侧壁的焊条，头顶上，那方黑色匣子释放出来的阵阵寒意，无疑让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 不安感在人与人之间相互蔓延。 最开始，只是一个人的挣扎，短短一眨眼的时间，就扩散至所有的实验囚笼。 这一百个身穿纯白色衣服的人，就像是即刻面临死刑的囚徒，或痛哭，或失声，或嘶吼，或平静…… 众生百态。 而相同的，是他们接下来将要迎来的命运。 陈辉走到一旁的操作台，手指飞快地按下一连串复杂的按钮，然后静静等待了三秒钟。 黑暗中，陈辉像是一尊石雕。 片刻之后，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第七百三十一次‘人造刃魂实验’，开始！” 嗡！ 机器的轰鸣声在阴暗的地下世界响起，一瞬间压盖住了那一百名可怜的实验体发出的所有呜咽和悲鸣。 嗤~ 像是车胎漏气的声音。 黑匣子露出一条缝隙，寒意更浓了。 然后…… 嗤~ 嗤嗤~！ “……” 漏气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响起，每有一道声音，实验场地里的温度就多降低三分，先后一百次声音响尽，空气已冷若凝霜。 黑色匣子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从那被打开的缝隙里，出现的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厉鬼魂魄！ “啊！！！！” “救命！救……” “你不要过来啊！！” “干！这是什么鬼东西！” “呃啊！卧槽！！” “……” 惨叫声和杀戮声交响共鸣。 这就是吴长生的“人造刃魂实验”！ 【刃魂】的诞生条件是，一个不具有任何超凡之力的普通人杀掉一个魂魄，承载其怨念或意念，两个灵魂彼此交融，“锻造”出一柄灵魂之刃！ 而这也正是眼前邪恶实验的原理。 简单粗暴！ 用活人的性命来堆砌！ 这些年龄在10岁至30岁之间的“实验体”，有些是孤儿，有些是吴长生依靠手下势力暗中拐来的失踪人口，更有甚者干脆就是在实验室里诞生的克隆人…… 在实验开始之前，他们早已经历过无数道程序的检查，身体素质的每一项指标以及心理情况、性格……所有数据都记录在案，并且，和那些鬼魂的特性一一对应。 他们最终的命运，就是和那些封存在黑匣子里的凶残厉鬼交战，活下来，或是被屠戮、残食。 绝大多数实验体的结局，都是后者…… 厉鬼终究是厉鬼，哪怕在实验前，这些鬼魂的力量都会被削弱一大截，以免和实验体的力量相差过于悬殊，但它们还是强大得太多太多。 很显然，生存率如预想一样低的可怜。 不到万分之一。 大约在一万个实验体当中，才能有一个“幸运儿”侥幸胜出，使厉鬼的魂魄陨灭，自身从普通人进化为【刃魂】。 七百多次实验。 这证明在此之前，已经有将近七万人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但吴长生对此毫不在意。 他不在乎这些如蝼蚁一般的“卑贱者”的性命，他只要结果。 阴森和寒冷完全掩盖不住血腥味的弥散，随着凄厉的叫声渐渐减弱，整个试验场里，只剩下鬼魂们的嘶鸣，还有身体被啃食、灵魂被吸入的声音。 “……” 高台上，吴长生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百条鲜活的生命，在顷刻间化作尘埃。 “陈辉，报告这一次的实验结果吧。”吴长生毫无感情的说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苍老了，但是眼睛并不瞎。 在这一百座囚笼里，连一个站着的人影都没有，他还抱什么期望呢？ “……” “是！主人！”陈辉应了一声，然后开始面容僵硬地看着操作台上的仪表盘，反复确认数据后，他沉声道，“主人，试验场里并没有【刃魂】诞生的气息，我们的第七百三十一次实验，失败了…… 要立刻回收厉鬼的魂魄吗？” “唉，回收吧。”吴长生叹气道。 “是！” 陈辉按下一个按钮。 强大的吸力从黑匣子上传来，由上至下，开始吸收被释放出来的厉鬼们。 那些厉鬼奋力挣扎着，可是，它们不过也只是可怜的工具罢了。 在吴长生的手底下，它们没有任何的自由，除了偶尔能在“人造刃魂实验”的时候开个荤、尝尝活人的味道以外 ，似乎和狗也没什么两样。 就像现在，吴长生想要让它们回归漆黑冰冷的小匣子，那么就必须立刻回去。 在吸力的作用下，厉鬼们将要被重新封印。 忽然，陈辉说道：“主人，有情况！第11号实验囚笼相对应的那只厉鬼消失了！” 吴长生：“嗯？？？” “……” 陈辉按下暂停按钮，从黑匣子里传出的吸引力消失了。 厉鬼暂时失去束缚，茫茫然地待在囚笼里，好奇地环顾周围。 高台上，吴长生动用魂力感知了一番。 “试验场里，只剩下99个灵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辉恭声道：“主人，正在查。” “加快速度！” “是！” “……” 俯瞰脚下。 九十九只厉鬼同时出现的景象恐怖至极。 更何况，此刻满地还流淌着赤红色的血，又增添了几分邪意。 很快，吴长生和陈辉都视线就锁定了出现问题的11号囚笼。 和其他笼子不一样。 11号笼子里，厉鬼不见踪影，而11号实验体却尚且健在，他挣扎着站起身，目视四周。 百鬼齐聚，这个相貌在20多岁的年轻人却一脸傲意，完全不见半分恐惧。 吴长生有些惊喜地说道：“难道，他成功变成【刃魂】了？！” “……” “等等！不对……” 吴长生视线集中在这个青年人的左手。 他的左手还在，皮肤、指甲、筋肉，全部都如常人一样。 可是，他手掌内部的左手手骨，不知为何而不见了。 失去骨头的支撑，他的左手便软趴趴的，可以算是残废。 吴长生的欣喜完全退去，冷着脸，随意挥了挥手。 “一个幸存下来的废物罢了……陈辉，处理掉他。 放开囚笼，让所有厉鬼把他分食了吧……” 陈辉：“是！” 第183章 杀戮鬼手 陈辉冷冷地扫了一眼下方的试验场地，随即彻底解开所有实验囚笼的封印！ 轰！ 百鬼再无束缚。 整个场地内，宛如一片深渊鬼域！ 神情还有几分茫然的11号实验体站在这片漆黑地面的中央，他的周围，是九十九只凶残的厉鬼。 结局，似乎已经注定。 吴长生面无表情地转身，向来时的台阶走去。 无声的寂静。 就像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一样，鬼魂们挪着轻巧的步子，向11号缓缓靠近，虽然它们的眼睛早已猩红，张得巨大的嘴巴里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涎液，但是，这99只凶恶之鬼却十分默契地同时压低着声音…… 凶猛的野兽在猎杀食物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伺机而动，等待猎物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后，才如风雷一般迅捷出击。 此时的99只厉鬼，大概就是这样。 下一秒，随时都有可能悍然出手！ “……” 一边是99只形态各异，张牙舞爪的鬼怪。 另一边，是一个不知为何而失去一只手骨的孱弱青年。 “……” 吴长生老态龙钟地迈开腿，正要离开，不屑于亲眼去看这个实验体11号迟来的死亡，而在此时，他的背后却突然响起两声异响。 嗤！ ——这是一声武器打断骨头的声音。 砰！ 重物坠地声。 吴长生被这两声异响惊动，疑惑地转身回望。 故事的走向，似乎和他预想的结局并不一样。 “陈辉，怎么回事？”吴长生冷声问道。 “主，主人……他……” 陈辉像是见了鬼一样，一手指着试验场地，面如死灰。 “……” 场地内。 一只犀牛状的鬼魂正躺在角落里，生死不知，它鼻子上那根引以为傲的锋利独角已然断裂，随意散落在尘土里。 刚才那一声重重的撞击，很显然正是这只“犀牛鬼”被击飞，撞到地上，甚至连它天生的武器——犀角都被折断了。 众鬼惊寂。 11号立在原地，依旧是一脸冷傲，没有骨头的左手软趴趴地垂在一侧的大腿上，而健全的右手臂，此时竟然附着了汹涌的魂力，暗紫色的鬼爪狰狞凶暴！ 那是一只鬼的手臂！ 鬼爪掌心，握着一根约有两米长短的浑圆铁棍。 这杆长棍，就是击飞犀牛鬼的兵器！ 11号瞥一眼手中的浑圆铁棍，面露厌恶之色，看样子是在嫌弃它是钝器，挥舞起来不如带刃的刀剑一样顺手。 只见11号将手里的棍棒舞了几圈，然后随意掷向远方。 被丢到远处的铁棍在地面上滚了好远，在一阵紫色鬼雾中变成了一个魁梧硬汉模样的鬼魂。 “硬汉鬼”晕头转向的在地上坐了半天，才勉强爬起身子，一脸懵，完全不清楚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准确地说，从混铁棍到硬汉鬼魂，不应该叫做“变成”，而是“变回”。 那棍棒，本就是由硬汉鬼变身而成的！ 现在只不过是回归原形罢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长生惊讶万分，手指不自觉地轻轻转动青玉扳指，定睛看向下方的场地。 这一次，他要好好看看11号实验体身上究竟有何秘密！ 11号冷眼扫视周围的群鬼，在九十多个厉鬼之中，他选中了下一个目标。 暗紫色的鬼手向前平伸，遥遥指向一只面容狠厉的鬼魂，11号右手隔空一抓，只见那只鬼的脸色顿时变了，就像是活人见鬼般惊恐！ 只一瞬间，厉鬼便腾空而起，迅速变化成一柄带着锯齿的长剑，被无形的引力摄取到11号的鬼手之中。 傲意和凶色，同时在11号眼中浮现。 众鬼见识过犀牛鬼刚才的惨相，已经暂时收起了动手的想法，但是，11号却生出杀心，并不打算放过它们…… 杀！ 这些鬼物都要死！ 11号可怖的鬼手握着锯齿剑，猛然劈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只厉鬼。 一剑断魂！ 被斩灭的厉鬼魂魄消散如雾，锯齿刃将逸散的魂力吞噬殆尽，威势更盛。 接下来，就是第二只厉鬼、第三只…… 一只鬼手，一把锯齿长剑。 11号开始了一场压倒性的杀戮。 那些从【收容所】精挑细选出来的厉鬼如同白菜豆腐一样，在刀锋之下毫无抵抗之力。 当然，厉鬼们如此之弱，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实验开始之前，它们的魂力都被削弱过，身上也还带着伤。 但是它们明明占据着数量上的优势，绝不应该如此式微凋零！ 吴长生惊奇地看向11号，眼中迸射出贪婪的光彩。 “这个11号的实力不错，只是，他的能力……让我有些看不懂。” “……” 杀戮场。 11号愈战愈勇，经过一段时间的砍杀，锯齿长剑的刃有些卷曲、破损。 紫色的魔爪微微用力，长剑崩碎，剑刃中积攒的魂力流入那条生长着鬼手的手臂，成为11号实验体变强的养料。 锯齿剑已经被他丢弃。 他的目光，开始寻找起下一个“武器”。 两秒钟之后，另一只厉鬼化作大砍刀，落入“鬼手”…… 无休止的杀戮。 很快，这场杀戮游戏进入尾声。 在11号身体周围，再也没有一只完整的鬼魂存在。 百鬼……全灭！ 11号傲然一笑，轻蔑地握紧鬼爪。 奋然一跃！ 在吴长生和陈辉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从试验场地跳到高台上，目空一切的眼神在吴陈两人之间轻轻一瞥，砍刀便挥斩出去。 陈辉眼中，刀刃渐渐变得巨大。 嗤！ 一刀。 陈辉的身体散作左右两半。 鲜血后知后觉地从断开之处喷涌而出，但刹那间又被砍刀疯狂吸食。 11号提着饮血之刃，看向吴长生…… 此刻，在这个【收容所】地下的阴暗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吴长生道：“有意思…… 在实验开始之前，你的身体是绝对健全的，可是，为何你现在却失去了左手的手骨？ 你的左手表面没有外伤，骨头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11号冷声道： “你就是祸源……我要杀了你！” 第184章 「契典」 “祸源？”吴长生负手而立轻蔑地笑了笑，脸上沟壑般的皱纹于是皱得更深了。 “我是你的缔造者！” “……” 身材清瘦，面色倨傲冷漠的11号对吴长生的所言毫不在意，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宽重的刀锋在地面上划过一条火光，刃上渗着殷红的血色，握着刀柄的那只暗紫鬼爪蓄着力，拖刀而行。 “我不需要你来缔造！”11号举起染血的阔刀，“那些废话，等你下了地狱再和阎王说吧！” 话音刚落，11号已然拔刀暴起，向吴长生猛冲过去！ 眨眼间，便要杀至他的身旁。 吴长生岿然不动，双手淡然地负在身后，云淡风轻地笑着，老脸皱起深深的纹路，比鬼物更显得恐怖。 “阎王？你还别说，我还真认识一个当‘十殿阎王’的朋友……” 轰！ 血刀重击斩落，但却扑了个空。 11号冷冽的眸子里略微闪过一丝惊疑。 他茫然回首，而吴长生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背后的另一个角落，由灰色的雾气凝结成人形。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重新凝聚成原样的吴长生周身萦绕着灰雾，神秘一笑，沉着声音说道。 “……” 吴长生缓慢至极地伸出右手，掌心托起一团灰雾，大拇指上，青色的玉质扳指的色彩黯淡了些许，这点变化在常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逃不过11号的眼。 11号冷哼一声，不屑道：“嘁，如果不是借助外物，以你本身的力量，能躲过我刚才的那一刀吗？！” “外物？我吴长生从不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只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无所谓过程！成王败寇，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青玉扳指】确实是鬼器，是外力，但是我躲过你攻击，却并非依靠它的力量。 我的身体太老了，有点经不起折腾……扳指，能让我这副半截入土的身子多一些生命力。” 11号将刀垂在身侧，看样子像是放弃了进攻，但狰狞的鬼手依旧附在他的右手臂上，随时都有可能发动下一次进攻。 “你的异能是什么？” 吴长生道：“【长生】……能让我活的比普通人更久一些罢了。” 11号眼瞳一眯，鬼爪捏碎宽刀，朝着吴长生猛地一抓！ 灰色雾气自吴长生的胸口析出，倒卷着向11号的鬼爪掌心聚集，化作一支两头带尖、约有三四十厘米的峨眉刺。 “峨眉刺？ 阴狠毒辣的奇门兵器！看来，你的性格和这兵刃一样，上不了台面！只能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 被11号讽刺一通的吴长生并不气恼，只是好奇又震惊地注视着那只暗紫色的鬼手，赞叹道，“好！好啊！ 我原以为，你的那只‘鬼爪’仅仅能用来攻击，没想到，你却让我大吃一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的能力是‘掌控’吧……刚才你凭空抓摄鬼魂，并将其化作兵刃，用的就是这只手的能力！” “哼。” “……” 11号没有回应，手握灰色的峨眉刺，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灰雾乍现。 他突兀地出现在吴长生背后，暗紫色的鬼爪右手紧握峨眉刺，左臂抵在右手腕上加力，打算用尽全力将刺尖插入吴长生的后颈。 只不过，那刺尖却停留在距离肌肤一寸的半空中，再难前进哪怕一丝一毫。 “呵，你以为我会一点准备都不留吗？”吴长生缓缓转身，盯着11号错愕惊诧的眼神，手指轻拨开峨眉刺的尖端，“早在实验开始之前，我就在所有实验体的大脑里刻下了我吴长生的印记！ 要么死，要么从实验里幸存下来，成为我麾下的死士！ ——这是所有实验体的宿命，你，也不例外。” “……” 11号紧咬着牙关，灰色的峨眉刺被他那只鬼爪攥得淡化虚浮，险些崩溃。 最后，灰刺化作一道雾气流光，回到吴长生身侧，没入他苍老枯槁的手心。 “听话吧，孩子。 做我的下属，我不会亏待你的。 年轻人不懂事，我理解，我会原谅你刚才的不敬之举，现在，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思考…… 是臣服我，还是死？” 吴长生浑浊的双眼闪烁灰意，尽显死亡之息。 那是他隐藏了百年之久的真正异能。 11号不需要思考，直截了当地说道：“不用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做出选择。” “哦？” “我愿意为你驱使。”11号道。 吴长生闻言大喜，“你是一个识时务的好孩子……” “我还没有说完！”11号傲慢地打断了吴长生的话，冷冷地说道，“我的脑海里已经打上了你的烙印，所以，我不能背叛你，也无法伤害你……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在你活着的时候，我愿意做你的刀剑。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放下对你的恨！等你死了，我才能获得自由，而我今后存在的意义，就是找一个绝佳的时机，置你于死地！” “好啊。”吴长生不以为然，“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么置我于死地的…… 若是被你轻易得逞，我又岂配得上‘长生’之名？” 11号神色间满是不屑，倨傲道：“依靠你那见不得人的异能吗？哼，别忘了，你的能力，我现在可是清楚的很！” “呵呵呵……你倒是提醒我了啊。 看来你那只‘鬼爪’不光可以驾驭鬼魂为己所用，甚至连活人的异能也能掌控？！ 有意思…… 你既不是【异能者】，也不是【刃魂】……你到底是什么？” “……” 吴长生仰头望向头顶，自言自语道，“应该说……我创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啊……” “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11号收起鬼手，“你我之间是一场交易，我和它……也是！” 话落，11号身上重新升腾起汹涌诡异的魂力。 这一次，吴长生亲眼看着暗紫色的“鬼手”从虚无中出现。 黑暗中，一纸黑色契约凭空出现。 通体暗紫的鬼魂从契约中钻出，立在11号背后，随后迅速收缩，只剩下一只手臂，附着到11号的右臂。 鬼爪狰狞。 吴长生瞳孔猛一收缩。 “契约……你刚才说，交易？ 你和鬼物做交易？ 用左手的骨头，换来了一只鬼的右手？ 就像是古时候的典当铺一样……” “……” “你既非异能者，也非刃魂。 普天之下，或许也只有你一人从厉鬼手下存活，并且还和厉鬼做了交易，与之共生。 …… 你觉得【契典】这个称呼怎么样？” 第185章 【七剑者】 “【契典】？”11号面露鄙夷，撇嘴道，“不好听！这……不会是你给我起的名字吧？！” 吴长生笑呵呵道：“看来你对这个名字不是很满意嘛……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吧。” 听到吴长生这么说，11号的脸色略微缓和了点，能看出来，他真的非常不喜欢用“契典”二字作为自己的名字。 吴长生缓缓呢喃。 “那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 这些实验体在“人造刃魂实验”开始之前，就已经经历过洗脑的步骤，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记忆和身份、姓名。 因此，没人清楚11号原本的名字。 就连他自己也是如此。 名字，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一样陌生、不可触及。 唯一有可能知晓这些实验体的各项信息的负责人——陈辉，就在不久前，被11号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杀。 一切都随之石沉大海。 所以现在有关“人造刃魂实验”的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可考据了。 没人知道11号是何身份。 他究竟是被掳掠来的，还是由吴长生手下之人从孤儿院领养出来的？ 又或者…… 他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在实验室里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克隆人？ “……”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一系列邪恶的实验里，实验者总体的存活率还不到万分之一，活下来的幸存之人，成为人造的【刃魂】，有权利得到新的身份和代号。 至于那些死去的人……就算他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们的结局，不过是成了厉鬼口中的食粮罢了。 “……” 吴长生仔细打量着11号，视线最终落在他那只残缺的左手和冷傲的脸庞上。 “【契典】这个名字多适合你啊？ …… 契约、典当。 我觉得没什么比这两个字更贴切了……” “ →_→” 11号冷漠地朝着吴长生翻了个白眼。 吴长生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异类！ 身上有着不同于【异能者】和【刃魂】这两个身份之外的第三种特殊能力！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你一人能够做到和鬼魂做交易这种离谱的事情了吧？！” “……” “你的左手手骨，是在交易中失去的？ 你舍弃了自己的一只手，以此为典当之物，和那只厉鬼达成了共生的契约。 牺牲一种器官，得到一个厉鬼的器官，当真是绝妙的交易！！！ 我原以为，在我的实验里，只有人被鬼杀死和鬼被人杀死，使之成为【刃魂】这两种结果……你倒好，竟然与厉鬼一起存活下来了。” “……” “【契典】……和‘起点’谐音，寓意一切的起始点和源头，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名字，那就用它来作为你的种族吧！” 11号实验体疑惑道：“我的‘种族’？什么意思？” 吴长生笑了笑，道：“你是个异类，但我总不能一直用‘异类’或者‘怪物’来称呼你吧？ 总要有个名字的…… 人需要姓名，一个族群同样也需要名字。 【契典】，就作为群体的名称，用来指代像你这样和鬼签订契约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吗……”11号呢喃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鬼手，怔怔出神。 “我……好像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异类啊。 这天底下，或许，再也没有第二个像我这样和鬼共生、相互依存的人了吧？” 吴长生沉声道：“所以，才要给你的这份力量取一个响亮的名字，不是吗？ 这个世界上有鬼魂，有活人。 有【异能者】，有【刃魂】……从今以后，这世间还有你！ ——唯一的【契典】！” “……” 这代表着，世界上此后多了一种超能力者！ “异能者”、“刃魂”、“契典”…… 三种不同的非凡之力！ 11号的右臂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紫意冲天的鬼魅手爪缓缓律动着五指，锋锐的爪尖越伸越长，不断涨大！ “桀桀桀”的怪异笑声从11号的右手上传来。 吴长生眼神看过去，随即笑道：“看来寄宿在你右手臂上的那个‘朋友’，听完我刚刚说的话，也有些兴奋啊……” “……” 11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傲表情。 吴长生：“。。。” 沉默了片刻，吴长生无可奈何地叹息道：“你就不能换一种表情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缔造者，你的主人和上司！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尊重一些？” 11号：“←_←（冰山脸）。” 吴长生：“……” 鬼爪：“桀桀桀！” “哦，我差点忘了……”吴长生轻轻转着扳指，转身背对着11号，负手而立，“在‘人造刃魂实验’中侥幸击败厉鬼而存活下来，成为【刃魂】的那几个幸存者，在性格上也都有所转变。 你现在的傲慢……应该跟你右手臂上的鬼爪也有关联吧？ …… 【契典】，亦是起点！ 但愿在之后的实验里，还能再诞生几个像你这样和鬼签订契约的【契典】吧！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11号默不作声，只是冷着脸，傲气凌人。 吴长生已经习惯了他的傲慢，见怪不怪地张开右手，掌心托起一团灰雾。 “731-011号实验体，也是时候让你见见其他和你一样幸运的存活者了！” 灰雾散作六道，如同蛇一般蜿蜒绵亘，骤然飞向这座地下基地的六个方向。 11号闻言略微愣了一下，恍惚间，以为吴长生话中之意是说，这里还有其他的【契典】。 转念一想，他才明白过来。 他就是此间唯一的【契典】。 普天之下，哪还有他的同类？ 吴长生所指，不过是他“人造”的【刃魂】罢了…… “……” 灰雾之蛇引路。 黑暗里，响起几道脚步声。 11号转身望向那条阴暗的走廊。 六道身影，在一片漆黑中若隐若现。 吴长生随灰雾闪现至11号身侧，道：“他们就是从之前的730次实验里幸存下来的六个人。 今后，你们便是同一个团队了！ 我吴长生的利剑！ ——【七剑者】！！！” 第186章 【执宰王权】的威势 “……” 这一次，11号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翻白眼。 吴长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11号对于【七剑者】这个队名还算满意…… 至少，没有公然反对。 “……” 11号的鬼手早已收起，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清瘦青年，相貌普通的只要一扔进人群便再也找不出来……如果忽略他冷漠倨傲的表情的话。 他无声地打量起六人。 五男一女。 其中身材最为瘦削的那个男人，生的高高瘦瘦，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毫无年轻人的朝气，反倒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怨毒，面色有些阴鸷，脸上长着引人注目的鹰钩鼻。 六人之中，只有他以异样警惕的眼神看着11号，像是一只正在谋划着什么的诡狼，颇有心计。 11号的右手微微颤动，像是在表达它——寄宿于此的“厉鬼之手”对阴鸷男子的厌恶。 11号移开视线，看向下一个人。 这人高大威猛，身高足足在两米开外！浑身虬结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在这阴冷黑暗的地下世界，他就像是一团火炉般完全感觉不到寒冷，身上只穿着一件贴身背心。 大块头被11号盯得有些不自在，右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11号对他的印象是——憨厚，没有什么心机。 和身旁的阴鸷男子恰好相反。 “……” 目光再次向旁边移动，11号瞳孔微微一震。 在阴鸷男子和大块头的身侧，站着三个身材几乎一致的小胖墩，神态各异。 第一个身上裹着粉色的睡毯，眯着眼，昏昏欲睡。 第二个看起来倒是精气十足，小眼睛在眼眶里滴溜转，四周打量着——看起来有点心眼，但是不多。 第三个小胖墩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另一只手不断地向嘴巴里狂塞，眨眼的工夫，一袋薯片就见了底。 空气里，弥漫着薯片的香气。 刚才是烤肉味，现在变成了番茄味的…… “……” 11号对他们三个，各自用一个字作为总结。 懒、滑、馋。 “……” 三个身材相近的胖子站在一起，这场景，实在是有些滑稽。 不过，11号有一点想不通。 吴长生的“人造刃魂实验”，存活率不及万分之一，换言之，在一个幸存者的背后，伏着至少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失败者的横尸，沦为厉鬼之食。 按理说，所有的实验体都应该具备过关的身体素质才对，而且，只有其中最为健壮、强大的存在，才更容易从实验里幸存下来，战胜鬼物，成为【刃魂】。 11号无法理解，这三个小胖墩是怎么从残酷的实验里活下来的。 即便是人不可貌相，或许他们有某种不为人所知的过人之处，但是，从概率学的角度来说，活下来的幸存者只有六个，而其中三个都是胖墩，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 11号不着痕迹地轻轻晃了下脑袋，把这些事情都抛诸脑后，目光看向六人的最后一位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女性。 感受到11号的目光，女人有些做作地抿了下红唇，含情脉脉地看着11号，眼神中满是魅惑。 11号：“……” 女人的行为，让11号很是反感。 但是寄宿在11号右臂里的那只鬼爪却好像很吃着一套，人家抛一个媚眼，11好就觉得自己的右手有点不听使唤，仿佛蠢蠢欲动，骨头里还带着点麻酥酥的感觉…… 还是11号用力攥紧了拳头，最终才把右手的操控权重新拿了回来，不然的话，以鬼爪的性格，说不好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吴长生看着七人，颇为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笑道：“你们七个已经见过面了，从今以后，你们【七剑者】就是一个团队！只能听从我吴长生一个人的命令！ 万分之一的成功率…… 你们从实验里幸存下来，不容易，所以，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死伤，更不能自相残杀！ 都听明白了吗！？” “……” 空气陷入沉寂。 没有得到答复的吴长生悻悻地转了下手上的青玉扳指，继续说道：“行，都没有意见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 吴长生指了指11号。 “你，731-011号，暂时担任【七剑者】的队长，管理好整个团队，好好执行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明白了吗？！” “哼。” 11号冷哼一声，算是作了肯定回应。 吴长生早就猜到了他会以这种方式回应自己，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但人群中，却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阴鸷男子同样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嫉妒地说道：“我不服！ 凭什么他是队长？ 这个总要问问我们几个的意见吧？或者干脆比试一场，让最强的人来率领团队，而不是你想让谁当队长就让谁当！” 阴鸷男子直言不讳。 说话的同时，他直视着吴长生，丝毫没有尊敬之意。 吴长生看向阴鸷男子，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出言反对自己的命令，平复心情之后，沉声道：“好……那这样的话，谁还有意见，不如一起提出来吧！ 大家打一场，胜者担任你们七个的队长！” “……” 憨厚的大块头站在原地默不作声，胖墩三人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该吃吃、该睡睡…… 满眼媚意的女子也没有争抢队长位置的意思，只是站在中间，眼神在两者之间飘忽，像是在拱火。 11号冷哼一声，斜眼看着阴鸷男子。 “不服的话，那就来战！” 阴鸷男子咬着牙，眼中带着妒忌的怒火，猛然暴起出手。 “战！” 双手相交，掌心之间拔出两柄银白色的匕首，如毒蛇般向11号攻杀过去。 11号背着左手，直到阴鸷男子冲到身前之时才动身。 这是他极致的自信！ “【执宰王权】！” 黑色的契约在11号身后一闪而过，寄宿于身的厉鬼显现身姿。 这也是他第一次说出这只鬼手的真名——【执宰王权】！ 已经杀至面前的双匕顿时凝固、消失。 阴鸷男子：“？” 他手上一轻，失去了武器。 “失去”了自己的【刃魂】。 而那银白双匕，下一秒却出现在11号的鬼爪掌心。 “……” 这只鬼手的能力是“掌控”。 厉鬼、异能、【刃魂】……都是它可以操控的武器！ 第187章 摆烂三人组 “现在……” “你还想和我动手么？” 11号以狰狞的鬼爪握着从阴鸷男子那里掠夺而来的银白色匕首，双匕的握柄持在掌中，将匕首的刃尖朝向两侧，像是一柄两端带刃的双刃剑。 阴鸷男子：“……” 在“人造刃魂实验”开始之前，阴鸷男子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身上不具有任何超能力，经过魔鬼般的地狱实验，他才侥幸从中存活下来，成为了“人造”的【刃魂】。 【刃魂】的一身力量，大多凝聚在兵器当中，其能力也需要通过自己的“灵魂兵刃”作为媒介才能使用。 因此，当自己的刃魂双匕被11号掠夺之后，阴鸷男子瞬间就慌了神。 那一刹那的感觉，恍如从天堂跌落地狱。 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幻梦之中。 从一无所有，到成为【刃魂】、掌控超能力……对阴鸷男子来说，最恐怖的事情无疑就是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力量。 “……” 11号傲视众人，包括吴长生在内，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让他变换其他的表情，他的眸子就像是一汪平静的古井，不波不澜。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轻飘飘的武器了……还给你！” 鬼爪一掷，那双银白匕首轻轻划过一道弧线，抛至阴鸷男子的胸口，在后者茫然无措的眼神中，双匕重回掌心。 力量失而复得。 但是这种力量被掠夺走的恐惧和无力感，却没那么容易平复。 11号目视人群中的大块头，轻声中充满了傲意，“看你的体型很魁梧……借你【刃魂】一用！” 大块头憨憨的挠了下后脑勺，貌似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有点懵。 下一瞬，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引力，便将他的力量从身体里摄取而出！ 嗡！ 一柄沉重的斧头落入11号暗紫色的鬼手。 【虎忿】！ 11号掂量了下巨斧，缓缓点着头。 “这斧子不错，只可惜，以我的性格好像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力量。 ……但这已经足够了！” 11号一手持着大斧，悍然冲向阴鸷男子，虽然左手完全提不起力气，但他的右手可是一只恶鬼的手爪！ 庞大的长柄斧头，任谁都要用双臂同时挥舞，而11号只一手提之，在身后舞了一圈满月，蓄满力量，一斧斩出！ 回过神来的阴鸷男子急忙举起匕首格挡。 一刃错开斩来的巨斧，另一刃如毒蛇出洞，以刁钻狠辣至极的角度袭杀过去。 这一击，被11号一震斧柄，由魂力荡开。 两人一触即分。 阴鸷男子抽身退至十米之外，手持双匕，嫉妒心颇重地瞪着如天神一般横着大斧的11号。 “我……认输。”阴鸷男子收起匕首，缓缓说道，“论战力，我确实比不过你。 你想赢我，甚至完全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夺走我的【刃魂】，我就毫无抵抗之力了。 你的能力，天生便克制我们这些【刃魂】！你……到底是什么人？” “……” 吴长生负手而行，阴恻恻地笑道：“呵呵…… 他不是像你们六个一样的【刃魂】，而是——【契典】！ 具体的事情，等之后你们再慢慢互相了解吧。 现在起，由他来作为你们【七剑者】的队长……还有人反对吗？！” 吴长生走到11号身侧，一只枯槁的手掌搭在11号的肩膀上，目光环顾六位由他创造出来的【刃魂】。 “←_←。” 11号冷冷地瞥了一眼吴长生搭上他肩膀的手，轻轻抖了下肩，把那只手震了下去。 “……” 众人无言。 沉默了几秒钟，吴长生道。 “好，看来大家都没有别的意见了！”吴长生看向11号，“今后，率领小队行动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为了方便称呼，你们的代号，就从‘剑一’，依次排列至‘剑七’！ 你，就是剑一！” “我拒绝！”11号不假思索地冷声回绝。 吴长生：“……” 其他六人，都是略带惊讶地看向11号，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不给吴长生面子…… 11号低头，与自己那只暗紫色的右手鬼爪缓缓“对视”。 “我的代号，就叫【鬼手】吧！” 许久，吴长生在黑暗中回应。 “……行。” 一旁，阴鸷男子转了转眼瞳，撇撇嘴，试探性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想换个名号……” 吴长生嘴角微微抽搐：“你想用什么作为代号？” “妖羽！” 阴鸷男子沉声回应。 “行……”吴长生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任由这些手下胡来，说罢，他看向在场几人当中最高、最魁梧的壮汉，问道：“你呢？” “我？” 大块头突然被叫到，有些茫然地用手指着自己，看起来，他完全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 人群中的魅惑女子扭转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向前轻轻迈开莲步，柔声细语道。 “你……不如就叫‘大块头’吧？”女子把一根葱白手指放在嘴角，抿着红唇，“人如其名，也好记。 至于我…… 代号【灵狐】！” “……” 大块头和吴长生谁都没有说话，默认了“灵狐”刚刚所取的这两个名字。 众人的视线，逐渐集中向场上暂时没有发话的三个小胖墩…… 昏昏欲睡的“一号胖墩”裹着粉色被子，眼睛都没睁开。 贪吃的“三号胖墩”不知什么时候把手里的零食都收起来了……换成了一碗牛肉板面，正“哧溜哧溜”地吸着面条。 吴长生：“……你把面条给我收起来！” “……” 闻言，贪吃的胖墩不情不愿地擦了把嘴，收起面条。 场面有些尴尬。 夹在中间的“二号胖墩”小眼睛贼溜溜地转了半圈，开口打圆场道：“咳咳…… 我们三个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不如，就按照吴老刚才说的那样来吧！” 他左手指向睡梦当中的“一号胖墩”。 “他是‘剑一’。” 随后，又用右手指向刚收起面条，嘴角还带着尚未擦干净的油汤的“三号胖墩”。 “他是‘剑三’……那我，就是‘剑二’喽！” 七人一字排开。 “鬼手”为首，“妖羽”次之紧随其后。 “大块头”和“灵狐”分立左右。 这四人，看起来让吴长生还算是放心。 至于剩下的三人…… 这三个小胖墩，怎么看都像是在摆烂……！ 第188章 钢琴、少年 “……” 吴长生无声地深呼吸一口，默默转过身去。 自己造出来的手下，就算再废物，也只能忍着了！ 更何况，三个小胖墩只是看起来有点不靠谱而已，实际上，他们也都是从上万个实验体之中脱颖而出，经历九死一生而存活下来的，身具【刃魂】之人！ 人造的“刃魂”，难道就不是“刃魂”了？！！ 吴长生略微整理一下心绪，背对着众人，沉声说道。 “【七剑者】，自此刻起，正式成立！ 你们行走在外，有一条要旨务必牢记在心……完成任务的同时，尽可能保证身份不要被任何人得知！ 我们要匿身于黑暗之中！ 切记，不可暴露！” “嘎吱嘎吱……” 吴长生：“嗯？?_?？？什么声音？” 猛一回头，吴长生便看到贪吃“剑三”又拿出了零食，正在胡吃海塞。 “我不是让你把吃的收起来了吗！” “对啊。” 剑三嘴里忙着大嚼特嚼，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无辜道。 “你让我把面条收起来，我现在吃的也不是面条啊……” 只见“剑三”左手拿着汉堡，右手拿着冰可乐，一脸正经。 吴长生：“……把汉堡和可乐也给我收起来！” “哦。” 剑三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吴长生觉得自己胸口有点堵，转身背对众人，轻轻敲了下胸口，又微微转动手上的青玉扳指。 吸收了一丝精纯的生命力，才勉强让吴长生的心脏好受一点。 “我继续说…… 咳咳，现在我布置给你们一个任务——动身前往奉城，然后试着以合适的身份隐藏起来，暗中观察任务目标…… 找到机会，把目标给我带回来！ 只要保证她是活的就行！ 过程不重要，无论是诱骗，还是打晕，我只要你们七个把她带到我的面前！ 任务目标是……” “哧溜哧溜……” “？？？” 吴长生愤然回头，怒道：“我不是说不让吃面条了吗！” “这也不是面条啊。” 剑三端着一碗螺蛳粉，两眼放着璀璨而真诚的光彩。 吴长生：“……” 剑三：“╭(￣▽￣)╮” “收起螺蛳粉！” “好嘞~” “呼……”吴长生奋力地深呼吸着，某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气死了…… 青玉扳指散发淡淡的微光，吴长生平复心情后，伸出苍老的右手，掌心释放出魂力，凝结出一个人脸图案。 “她，就是你们此行的任务目标——魏青桃！ 我不管过程如何，我只要结果！ 把她给我带回来！我有大用！这涉及我之后的计划……” “她的身份是【镇狱者】……有关这种体质的具体情报，你们可以到藏书室去查阅！那里，有我这百年来搜集的情报信息……” “想要带回魏青桃，你们势必要和【夜幕】小队撞上，有关这个小队的信息，一会儿也会有人向你们说明…… ‘鬼手’，不要让我失望！” 鬼手：“……”（冷漠） 吴长生抬高声音道：“都听明白了吗！” “是！”（x3） “……” 七个人当中，只有三人回应。 听声音，回应吴长生命令的三个人，是妖羽、大块头和灵狐。 鬼手的性格傲慢，吴长生也已经预想到了他不会开口回应，但是……其他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小胖墩，又掉链子！？ 吴长生愤然转身，怒火已然在他胸口熊熊燃烧。 定睛一看，只见三个小胖墩围成了一圈，三人中间，支起了火锅…… 贪吃的“剑三”正在锅里涮上了肉片，裹着被子的“剑一”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和“剑二”一起端着碗筷，在火锅旁边向锅里下着菜。 三个小胖墩，画面十分和谐。 就是……让吴长生越想越气。 吴长生沉声怒斥道：“你们三个，到底在干什么！” 热气腾腾的火锅旁，三人端着碗，同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吃、吃火锅啊……” 吴长生：“……” 沉默了一阵子，吴长生转身背过去，挥了挥手。 “算了，就这样吧……要是你们完不成任务，我再收拾你们！ 鬼手，队伍我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吴长生迈步，缓缓走向黑暗，身形渐渐消失。 【七剑者】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鬼手横眉，冷声道：“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30分钟以后，我们在这里集合，然后出发！” “……” 地下某处。 吴长生独处在阴暗中，呢喃自语。 “【七剑者】……当真是绝妙的作品！ 看来，我的‘人造刃魂计划’还要继续深入地进行下去！ 现在能造出七个，以后，就会有第八个、第九个！” “……” “说起来，在【七剑者】之中，最让我骄傲的作品，还是刚才诞生的‘鬼手’！” “【契典】……真是命运的玩笑，误打误撞间，竟让我创造出了这样一个全新的异类种族……” 吴长生转着扳指，抬头仰望黑暗的穹顶。 “真希望我还能创造出新的【契典】啊…… 与鬼魂共生之人…… 牺牲一个器官，换来厉鬼的力量……” 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吴长生垂老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瞪！ 这一刻，他灵光一闪，脑海里闪烁起过往的回忆。 “牺牲器官？ 残疾……鬼的力量……” 吴长生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开始跟着震颤。 “难道说……‘鬼手’并不是我创造出来的第一个【契典】？！ 十年前，命运好像就给了我这样一份礼物！” “不，是两份……！” “……” 与此同时。 【收容所】地下，吴长生的秘密基地。 阴暗的破旧琴房。 房间虽破，但却被收拾的一尘不染。 空旷的房间里，正中摆放着一架老旧钢琴。 黑白琴键前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大概刚刚二十岁，脸上毫无血色，有些病恹恹的模样。 他在琴椅上端坐，抬起苍白无力的修长手指，轻轻放在钢琴上。 指尖跃动。 琴音回荡悠扬…… 哆来咪哆，哆来咪哆~ 咪发唆，咪发唆~ 唆啦唆发咪哆…… 第189章 刀与咒 葛夜家。 卫生间里，门被谨慎地反锁起来，葛夜站在镜子前，深呼一口气，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在周围设置了一个隔音咒法，这才缓缓转身面向镜子。 万无一失。 和叶戈从彼此的世界里换回身份之后，已经过了三四天的时间，葛夜思来想去，准备找他好好谈谈。 “……” 叮~ 镜鸣。 镜子的另一边立刻传来叶戈的魂力回应，但是，足足过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叶戈的影像才在镜面上显现出来。 看到叶戈的一瞬间，葛夜顿时为之一愣，脑海中想了半天的问题全部都忘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了震惊。 “叶戈，你……这是被人打了？” “唉，别提了……”叶戈长叹一口气。 镜子里，鼻青脸肿的叶戈顶着一双黑眼圈，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 葛夜疑问道：“看你无精打采的，脸上又挂着伤，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任务，一直没睡好，追击厉鬼的时候受伤了？” “没有，不是被鬼打的。”叶戈老脸一红，无奈地说道，“是被人打的……而且，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葛夜：“？？？” 被人打的？ 还是一个八岁的小孩？？！ “不是，你一个异能者，还能被孩子给揍了？！” “这个……说来话长。” “……” 叶戈突然问道：“对了，前两天我们换回来之后，你那边怎么样？ 我……好像暴露了。” 葛夜挠了挠头。 “问题不大，虽然我刚一回来就被堵在厕所里，差点打起来，但好在我机灵，三言两语就把他们都稳住了，没有引起太多的怀疑。” 叶戈缩着头，有些愧疚的弱弱说道：“其他人我不确定，但是林羽裳一眼就发现我了……” “嗯？？”葛夜一愣，“你确定吗？” “确定！当然确定！ 当时她的匕首就抵在我的脖子上，你说我还能有啥不确定的？” 葛夜：“……” 想起那柄由“梦魇”凝结而成的幻刃，叶戈有些后怕道：“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活人，而是一只鬼魂…… 等等！ 既然如此，那我这边的世界，难道她也是……？ 妈呀！我的女神，不会真的是鬼吧？！” 葛夜无语道：“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刚才在说的，不是你脸上的伤吗？” “哦，好像是哈……”叶戈回过神来，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我们换回身份的时候，我跑的太快了，当时，你是想要和我说什么，对吧？” 葛夜：“是啊！可是你当时闪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说完……” “你是想和我说，你也暴露了？” “……是啊。” 叶戈：“……” 葛夜：“( ˙-˙ )” 愣了一阵，叶戈才缓过神来，沉声说道： “别提了，我一回家，就被黑衣师父给摁住了，他阴阳怪气地‘夸奖’我一番，但是我当时没有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以为他是真心夸我……” “然后呢？” “然后，黑衣师父笑眯眯地告诉我，他要‘奖励’我，给我报名了一场活动。 之前，我和黑衣师父、天白师父提起过，最近奉城有一场舞会，我特别想去参加……我还以为，是你在刀术考核中表现太好，他们两个打算给我放一天假，去参加舞会。 那天晚上，我穿上了自己最贵、最华丽的礼服，进了会场，然后发现……所谓的活动，原来是兵器格斗大赛。” 葛夜：“……？” 穿着礼服，去参加格斗赛……想想就刺激。 不用叶戈接着往下说，葛夜就已经可以猜到现场的状况了。 叶戈继续哭诉道：“入场之后我就后悔了，可事已成定局，退赛根本来不及。” “那你……硬着头皮上去比赛了？” 叶戈：“???不，我打算弃权来着。” “那你怎么还被揍了呢？” 闻言，叶戈脸上满是苦相。 “黑衣师父和天白师父也到场了，坐在观众席上。。。 在比赛擂台上挨揍和回去被黑衣师父揍，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葛夜：“……” 想到穆野一脸凶相的“威胁”模样，葛夜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想而知，当时站在台上的叶戈有多么无助。 这一劫，他逃不掉。 或者说，当穆野知道叶戈逃避考核，请葛夜帮忙作弊的那一刻起，叶戈就注定要接受这场惩罚。 葛夜有些抱歉地说道：“咳咳……对不起哈，当时情况很复杂，我瞒不住，把咱们俩的身份都给暴露了。” “这不怪你，两位师父都是活了千百年的老江湖了，我早该想到这样做瞒不过他们的……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不用说对不起。 再者说了，我不是也把你给暴露了嘛？” 说着，叶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两人对视一笑。 葛夜道：“后来呢？” “后来…… 我硬着头皮上台比赛，发现对手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当时，我以为自己运气不错，可以免受一场皮肉之苦。 可是，天白师父用咒术暂时封印了我的魂力和异能！” 异能者被封印异能和魂力以后，无法动用能力，几乎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除非，是那种平时就非常重视于提升自己身体素质的。 很显然，叶戈不在此列。 而且，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近战格斗了。 “八岁的小孩，你也打不过？”葛夜疑惑不解地问道。 叶戈抓狂道：“那小孩的个头都快比我高了！一身腱子肉！ 这特么是八岁？！” 葛夜：“……你没打过他？” 镜子里，叶戈双手插兜。 “当时，我就是这个姿势，身穿华丽的燕尾服……双手插兜，被打得不知道怎么还手……” 葛夜：“o_o…？” “唉，算了，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叶戈摆摆手，十分洒脱，眼神中充满了干劲，“经过这次的事情，我也反思了自己的问题。 之前，我确实是在逃避问题，以后，我要改变自己！我的短板是体术，这是必然要补齐的。 葛夜，麻烦你，今后多教教我刀法，而我教你白无常的咒术法阵，我们共同进步！” 第190章 两个世界的关联 “你是认真的？”葛夜问道。 叶戈郑重其事地点头。 “当然！这一次，我是真的反省了。 一个强者，是不能有明显的短板的！即便不能成为一个刀术大师，但是也不能太差劲吧？ 所以…… 之后我的刀术格斗就拜托你了！” 葛夜闻声笑道：“好啊！ 那我的咒术，就交给你了……叶戈老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隔着镜面一阵大笑。 片刻后。 葛夜想起正事，沉声道：“对了，今天我找你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儿？”叶戈好奇问道。 葛夜深呼吸，平复心情，缓缓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在你的世界里，天白前辈的异能……是【幻白】，对吧？” 叶戈不假思索地答道： “对啊。” 葛夜：“在我这边的世界里，方天白前辈的异能也是【幻白】！” 说完，葛夜从储物器里拿出一张从档案中拆下来的纸页，上边写着有关方天白的个人信息。 “幻白”二字，赫然于纸上。 叶戈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了！”葛夜轻轻皱着眉头，“这两个世界，一样吗？” 叶戈：“……” 葛夜继续说道：“叶戈，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你，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咱们俩的异能一样吗？” “这个……”叶戈被问住了。 葛夜道：“我叫葛夜，你叫叶戈。 我们的名字是反的，另外，我的异能【神镜】和你的【戈魂】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两种异能…… 按照这个规律，方天白前辈在镜子另一面的世界，名字应该是‘白天方’才对，异能也应该是不相同的！” 可是现在，事实却并非如此。 “……” 两个世界，方天白的名字相同，异能也相同。 镜里镜外，对他来说似乎并无分别。 叶戈思索了一阵，猜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和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葛夜：“……？” 叶戈道：“只有你和我，才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有着不同的异能，姓名也恰好相反。 而其他人，就像npc一样，现实世界和镜世界里的他们，都共用着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异能……？” 葛夜一想，顿时反驳道：“不对。 还有一个人是例外！” “谁？” 葛夜缓缓说道： “你的黑衣师父，穆野……他的异能名为【狩鬼弓】。 而在我这边的世界里，牧哥……全名叫做‘叶牧’，异能是【日暮之幕】。” 叶戈陷入沉思：“所以说，特例到底是谁？ 葛夜、叶戈…… 叶牧、穆野…… 方天白……” “……” “哦！我知道了！” 叶戈恍然大悟，激动不已地说道，“我们可以做个对比！ 如果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异能都和‘镜世界’里的对应之人相同，那么例外的，就只有你、我和黑衣师父、你的牧哥…… 反之，唯一的例外就是天白师父！” 葛夜拿出手机，道：“这也是我想到的办法。 我们可以在手机上查到奉城市【通灵使者】组织的部分成员信息，对比一下，看看他们的名字和异能有什么不同……” “好！” “杨风。” “刃魂——【风曳】。” “……” “余星河。” “异能者，【蛇邪鞭索】。” “对！” “胖胖…呃……” “他的异能不是还没苏醒么？” “是，还在沉睡当中……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行。” “……” “陆川。” “刃魂——【天锁斩月】……但是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说的这个名字不靠谱。” “俺也一样。” “……” 经过一阵对比，葛夜和叶戈发现—— “看来，真的只有我们四个是例外……”葛夜惊诧不解地说道，看起来，貌似还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叶戈的脸上，写着和葛夜相差无几的震惊，不过，他很快又想起来另一件困扰了他数天的事儿，问道： “葛夜，我有件事想问你。 那个管你叫哥哥的女孩，全名是什么？就是那个身负【辟邪印】的小姑娘……” “你是说桃子嘛？”葛夜回答道，“她的名字叫魏青桃…… 怎么了？” 叶戈：“没什么，只是……那天回来之后，我在【通灵使者】的系统里查了她的信息，甚至还用我偷拍她的一张照片做了数据库比对……” 葛夜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心里也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结果呢？” “结果……”叶戈迟疑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在我的世界里，魏青桃并没有成为异能者……” 葛夜一惊：“她的【辟邪印】没有觉醒？” “不是……她…… 已经死了。” “这怎么可能？！”葛夜惊得瞪圆双眼，激动道，“什么时候的事？！桃子她，怎么可能会……怎么可能……” 叶戈：“……” 见葛夜情绪激动，叶戈很识趣地闭上了嘴，什么也不说，让葛夜自己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葛夜沉静下来，开口问道：“你那边的世界里，桃子是什么时候死的？死因是什么？” 叶戈道：“就在不久前，和陆川成为【刃魂】的时间差不多。” “死因呢？” “冻死。” “……地点是在李姐早餐店门口吗？”葛夜问道。 叶戈一惊：“你怎么知道？！” 葛夜：“……” 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在【镜世界】里，可怜的魏青桃似乎并没有遇到一个像葛夜这样的好心人。 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她被人赶了出来，无人收留，最终，年轻的生命就此画上句点。 “……” 这个话题有些伤感。 两人都变得沉默起来，缓了一会儿，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又闲聊起来，但情绪都肉眼可见地低沉了许多。 其间，葛夜向叶戈转述了有关【戈魂】可以召唤“守护灵”的事情，还有一些和“领域”相关的话题，这些都是上次刀术考核时葛夜从方天白、穆野那里学到的。 葛夜看了眼时间，沉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去便利店那边了，咱们回头再聊哈。 对了，你有空的话再准备一份名单，今天我们做比对的异能者人数太少了，我想，再多做一些功课，或许可以发现更多的特例呢？” “……” 两个世界之间，也许还存在有其他的关联之处…… 第191章 苍白谛听 “好，回头我多收集一些异能者的姓名和异能名称。”叶戈应道。 葛夜点了点头，“嗯嗯，我也做些准备。” “等会儿葛夜！我有个问题……”叶戈突然插话，不解道：“你刚才说……要去便利店？ 为什么？” 葛夜：“?_?？什么为什么，去店里看店啊，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要看店？”叶戈摊摊手，“像我，从来都不去两位师父的罗森便利店里帮忙看店啊。 天白师父随手就可以用白无常的咒法做出一个小【傀儡】，或者是分出一个【虚白之身】…… 不光是我不去店里，就连他们两个都很少过去呢。” “……” 葛夜陷入了沉思。 他依稀记得，牧哥似乎也会白无常的符咒术法，更是在葛夜面前使用过【傀儡咒】！ 既然叶牧可以制造“傀儡”，那么他为何还要专门雇两个店员呢？！ 仔细回想，那两个店员身上，似乎也笼罩着一层迷雾，不知背后藏着什么秘密…… 葛夜越想越不对劲，抬手释放魂力，在镜面上投影出老罗和阿修的容貌。 “叶戈，你用手机拍一下他们俩的照片！” “好。” 叶戈应了一声，立马开始掏手机，同时问道，“他们俩是谁啊？” “全名我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一个叫老罗，一个叫阿修…… 你人脉比我广，有空帮我查一下你的世界里这两个人的身份。” 叶戈道：“好，没问题！” “多谢！” “咱兄弟客气啥！” “……” …………分割线………… 【收容所】。 地下，破旧琴房。 脸色苍白的少年正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看起来十分随意地伸出右手，灵动修长的五指，缓缓弹奏着黑与白的钢琴键。 空气里回荡起悦耳动听的声音。 “哆来咪哆，哆来咪哆~ 咪发唆，咪发唆~ 唆啦唆发咪哆……” 砰~ 房门骤然被推开，像是一柄竖直着随意插在蛋糕上的面点刀，突兀而粗鲁地打断了这悠扬的美妙琴音。 啪啪啪~ 吴长生一边鼓掌，一边笑着向弹奏钢琴的少年快步走来。 ——对于年迈的吴长生来说，这已经是他最快的走路速度了。 “弹的不错！如果我耳朵没出问题的话……你刚才弹奏的是《两只老虎》吧？ 怎么弹起儿歌了呢？” 少年从琴椅上起身，躬身而迎。 “一时手痒，随便弹弹而已……吴老，今天你想听什么乐曲，我来弹。” 吴长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一次，我不是来听你弹钢琴的。” “嗯？” 少年愣了一下。 在以往的十年里，他的起居都被束缚在这间老旧琴房里，除了吴长生以外，唯一能见到的，就是每天给他送三餐的“失魂之人”。 这座地下基地里，有很多人早已被吴长生泯灭意识，沦为傀儡，失魂落魄地行走在地下，支撑着这个地下世界的运转。 给少年送饭的就是这样一个介乎于生和死之间的“傀儡人”。 作为低等级的仆人，他是不能够进入琴房的，只是把餐食放在门口就默默退下。 能进入这间琴房的，只有吴长生一人。 而吴长生每次来到这里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听曲。 听这个少年弹奏钢琴曲，解闷儿。 只不过，这一次吴长生来到琴房却另有缘由。 吴长生在椅子上缓缓坐下，道：“谛听啊，你在我的基地里住了多久了？ ……差不多有十年了吧？” 被唤做“谛听”的少年恭敬地回应：“已经十一年零三个月了，吴老。” “嗯，很好。”吴长生笑着说道，“你有心了，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但愿，你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看起来对我很忠诚，实际上呢？” “实际当然也是如此！” “……” 谛听，是传说中地藏王菩萨座下伏于经案之侧的神兽，可以通过“听”来辨明世间万物，尤其善于听人的心…… 以吴长生的性格，本应是低调、稳健为主，用常见的话来说，就是…… 苟。 “……” “谛听”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嚣张了。 将手下命名为谛听，岂不是自比于地藏王？ 吴长生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少年的存在极少有人知道，毫不夸张的说，几乎只有吴长生一人得知“谛听”存在于这间地下基地的琴房里，旁人毫不知情，既然如此，就没必要担心了。 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因为吴长生平时过于低调，内心被长期压抑着，因此，在暗地里，他才会给自己手下的琴童取一个如此“嚣张”的名字。 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还有一点…… 吴长生看着谛听的双眼，认真说道：“谛听啊，我记得你原本的名字好像是……狄霆吧？ 你的本名和‘谛听’谐音，所以，我索性就给你取了这个新名字。” 谛听点头道：“好像是吧…… 吴老，原本的名字我已经快忘记了，现在，我只记得你赐我的新名。” “呵呵呵，你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吴长生慈眉善目地笑着，看起来像是一个平凡至极的普通老者，而非是和恶鬼同流合污的恶人，“可是……听话的孩子是不应该欺骗长辈的！” 谛听一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吴老。”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吴长生收起笑意，呢喃一声，随即骤然出手！ 掌心的灰意在青玉扳指的微光映衬下，更显得死气沉沉。 灰气袭向谛听的胸口！ 谛听没想到吴长生会突然攻击，不免一时愣神，呆立在原地。 他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 但……寄宿在谛听身上的厉鬼却不会坐以待毙！ 熟悉的黑色契约纸页从虚无中凭空出现，在谛听身前抵挡住吴长生那一掌灰雾，一道洁白色的鬼魂虚影，赫然出现在谛听身后。 白色的鬼魂向他靠近，逐渐融入谛听的身躯。 最终，形成一只白色的耳朵，浮于他的脸颊一侧。 ——一只“鬼耳”！ 吴长生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完美无瑕的宝石，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这种眼神，和他看向【鬼手】时几乎一模一样。 “谛听，你瞒得我好苦啊…… 十一年的时间，你一直在隐瞒自己是超能力者的事实！ 原来，你才是我创造出来的第一个…… …… 【契典】！” 第192章 【黑白共鸣】 “契……典。 那是什么？” 谛听一手捂着脸颊上白色耳朵魂影，一脸戒备地看向刚才突然袭击他的吴长生。 吴长生阴恻恻地微笑着，把自己的手收到身后，负手而立，就好像几秒钟之前出手偷袭的事情和他毫无关系一样。 “谛听啊，你不要多想……如果我不出手攻击你的话，你又怎么可能被我诈出来你自己身上的秘密呢？” 吴长生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只鬼耳，笑容越发灿烂。 “你想知道【契典】是什么吧？ 其实……你自己就是啊！” 谛听：“……” 吴长生继续说道： “契，契约；典，典当。 所谓的【契典】，就是以自己为契约之物，牺牲一部分器官，和厉鬼签订典当契，换取鬼魂之力的超能者！ 你的这只‘鬼耳’，不就是来源于厉鬼么？” 洁白的耳朵轻轻颤抖了几下，像是在回应吴长生的话语，又像是在……挑衅或宣战。 不过吴长生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鬼耳”的异动上，而是沉浸在喜悦的情绪当中。 自己麾下又多出一员大将，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谛听默不作声地动用一丝魂力，将“鬼耳”的躁动抚平，很快，白色的耳朵沉寂下来，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对外界的一切都无所回应。 谛听道：“吴老，你误会了。 它并不是什么厉鬼……而是我的朋友。” “哦？”吴长生轻声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和嘲讽的意味，“你把它当作朋友吗？ 我不反对你们之间的任何关系，但是，你同样也不能否认，这只耳朵，确实是厉鬼所化！” 谛听：“……” 吴长生盯着谛听，后者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虚弱，只怕一阵轻风拂来，就能把这个单薄的少年的身躯吹垮。 “谛听，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你得到这只‘鬼耳’，作为牺牲品而失去的，就是你的一滴心脏精血吧！？ 而你也正是因为精血不足，所以才面色苍白，身体羸弱。” “……” 谛听闻言，不作任何回答。 吴长生笑道：“没有否认，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看来……实际情况多半和我说的一样咯？” “咳咳咳……”谛听突然捂嘴咳嗽几声，将苍白鬼耳收起。 魂力平息。 整个琴房重新陷入平静。 静的可怕！ 吴长生坐在琴椅上，枯槁的苍老之手随意抚过钢琴，发出刺耳的“噪音”。 谛听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就连刚刚被收起不久的“鬼耳”也又出现了快要暴动的趋势。 可想而知……这琴音有多么难听。 “咳咳……吴老，如果你想听琴的话，还是让我来弹吧。” 吴长生噎了一下，非常自觉地把手从钢琴上拿开，道： “不用了。 谛听，我今天来这里并不是听你弹琴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 谛听轻声道：“吴老但说无妨。” “说说你吧。” “我？” “对，你！说说你的这只耳朵吧！”吴长生直视谛听，面色有些许不悦，“如果不是今天老天爷赏脸，让我又创造出一位和鬼魂契约同生的【契典】，我还真想不到你竟然会是一个成功的作品！” “……” 谛听，是吴长生“人造刃魂实验”最早的一批实验体之一。 当时，无论是技术还是理论都非常不成熟，因此，实验的死亡率很高。 谛听记得，十一年前的时候，他和另一个小男孩是唯二的幸存者，也是吴长生人体实验的最早的幸存之人。 而另一个小男孩…… 吴长生眼神一黯，颇有些悔恨，道：“当年的那次实验，是我开始实验以来第一次有人幸存，而且一下子就是两个幸存者！ 当时，我以为自己成功了。 但是没想到，活下来的两个实验体，竟然都有残缺……” 那时的“谛听”名字还是狄霆。 另一个小男孩，吴长生早已记不清他的名字了。 谛听无言，吴长生依旧自顾自地沉声说着。 “你羸弱不堪，面色苍白，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另一个小男孩则是不知什么原因，诡异地变成了瞎子，双目皆盲…… 失败，我以为你们两个都是失败的作品。 …… 自那之后，我便放弃了年龄太小的实验体，改用16岁以上的人。” “……” “当时，你们两个才十岁左右吧？”忽然，吴长生话锋一转，向谛听问道。 谛听仓促应答：“是的，吴老。” 吴长生缓缓点头。 “十岁……真小啊。 我吴长生从来不养闲人，更不会把精力放在两个身有残缺的孩子身上……原本，我是打算把你们两个都处理掉的！ 后来，我改了主意。 把决定命运的机会留给你们自己，我还记得我说过，你们两个只能活下来一人。 我给了你们三天时间，把你们锁在这间琴房，三天后我回到这里，只想看见一个能呼吸的人。” “……” “谛听，你杀了你的那个同伴，活了下来，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上寄宿着一只和你签订共生契约的厉鬼！ 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一个给我弹琴解闷儿的仆从，从来没想过，你会是一个超能力者！ 你告诉我，当年那个被你杀掉的同伴，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是【契典】？” “……嗯。” 迟疑片刻，谛听点了点头。 吴长生闻声，表情有些复杂。 这个答案，既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缓了一会儿，吴长生接受了这个事实，说道：“唉，这就是命吧…… 也罢，能得到你这个【契典】，也算是那次实验没有白费。只是我想不明白，你明明有超能力，为什么却选择隐瞒？” 谛听道：“吴老，我的能力很废柴，告诉你也没什么用，所以，我才没有说。” 吴长生：“这…… 在今天的实验里诞生的‘鬼手’，能力名为【执宰王权】…… 你的能力是什么？” “【黑白共鸣】。”谛听话说一半，又虚弱地咳嗽两声，才继续说道，“这是寄宿在我耳朵上的那个朋友告诉我的。” “它的能力是什么？” “是……” 第193章 两只老虎 “它的能力是什么？” 谛听答道： “是…… 聆听。” “……” 吴长生微微一愣：“聆听？” “就像神话传说里的‘谛听’神兽一样，能分辨阴阳，耳听六界。 简单来说，就是搜集情报。” “像‘顺风耳’一样？”吴长生疑惑地提问，顺便深沉地看了一眼谛听的白色左耳，有些好奇而玩味地说道，“你如何向我证实你的能力？让我相信你……” 谛听不假思索，“刚刚，你将实验中存活下来的七个人组建为【七剑者】，派往奉城，任务目标是带回一个叫做魏青桃的女孩……” “行！够了，不用再说了……”吴长生及时打断谛听，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不由生出几分警惕心理，“你在地下琴房的这十年里，是不是偷听到了很多我的秘密？” 谛听笑了笑。 他那只厉鬼幻化而成的白色左耳也跟着微微颤动。 “吴老，这怎么能算偷听呢？ 一直以来，我都是你的属下……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隐瞒你的能力。”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吴长生很难相信他。 谛听笑道：“对，惊喜。 我是你的第一个作品，但我的能力只是听得比人更远，仅此而已，只能用来搜集情报信息、打探敌情。 你的实验不会终止，今后，还会不断出现更多的【刃魂】，在他们之中，不乏战斗力强劲者…… 或是一些【规则系】的能力者。 你要知道，凡是能驾驭一种‘规则秩序’的能力，运用好了，都会强得离谱。 和他们相比，我没有任何竞争力……” 吴长生敏锐地察觉到了谛听话语中的一个词汇。 “竞争力？” “是啊，竞争力。”谛听神色转为落寞，道，“我希望我在吴老心目中的地位，要高过其他任何一位下属！ 所以，我隐藏自己，在暗中搜集情报，只希望有一天能布下一个天大的局，为吴老助力……这，就是我想给你准备的惊喜。” 闻言，吴长生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谛听，你有心了。 没想到，你竟会对我如此忠诚。 既然如此，十年的时间里，你都搜集到了什么情报、布了什么局？ 告诉我，给我惊喜吧。” “……” 谛听顿时沉默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几秒钟，他故作深沉，不知是不是从众多消息情报中挑了一条，陈述道。 “魍，在上元节那夜之后，改换了思路。 【天魍】组织之前的成员，多是一些普通的厉鬼，即便数量再多，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因此，天魍之枭决定只吸纳精英成员。 目前，他的【天魍】约有三名成员，实力都不俗，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谛听说完，微微一顿，又接着道。 “吴老，你和他结盟……要小心。” 吴长生的苍老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谛听竟然连他和天魍之枭达成交易的事情都知晓！ 要知道，他和魍在上元节那夜的短暂交流，是在奉城发生的事，此后，吴长生从未在这处地下秘密基地提起过。 而奉城，距离位于龙京城【通灵使者】总部地下的【收容所】，尚且有着六百公里之遥！ 谛听身处【收容所】地下的秘密基地，究竟是如何得知结盟之事的？！ 吴长生咽了口唾沫，震惊道：“你的耳朵……究竟能听到多远的声音？” “这个嘛……不太好说。”谛听正色道，“以我现在的水平，辐射范围差不多可以覆盖一座城市。 如果把听力凝聚成线，尽力向一个方向延展，极限可以达到千里。 另外……” 谛听一顿，轻轻抚摸了下白色的左耳，没有卖关子，紧接着说道： “有些时候，我也摸不透它的能力，不知什么时候耳边就会随机接受到来自远方的声音，而且，还是十分震撼的重要情报！” 吴长生：“我和天魍之枭结盟的事情，就是你这只鬼耳随机听到的？” “是。” “……” 两人无言，空荡荡的琴房一时沉寂下来。 良久。 吴长生看向谛听，眼睛眯成一条神秘莫测的细缝。 “谛听啊……你的能力着实恐怖，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而且，你还向我隐瞒能力在先，这一瞒就是十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任你，甚至是冒险留着你这个变数在我身边？” 灰雾渐起。 若隐若现的杀意在吴长生身上凝结。 谛听对杀气视若无睹，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意，只是轻飘飘的回应道： “我相信吴老的器量和魄力！ 况且，您的异能【遁无】，完全可以在我的大脑里刻上‘无之印’…… 就像操控那几个【七剑者】一样。” 吴长生的眼神中先是错愕，随即是极致的震惊，最终又归于平静，显出三分笑意。 “哈哈哈哈，好啊！ 谛听，你确实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 吴长生震惊于自己隐藏了百年的真实异能被谛听说破，同时，也感受到了他的智慧和真诚。 灰色的印记兀地出现，自吴长生掌心打入谛听眉心。 ——【无之印】！ 被打上这枚印记，就等同于“洗脑”。 从此之后，谛听就是一个听命于吴长生的死士。 绝对忠诚，且无法做出伤害吴长生地动作。 除非吴长生死亡，印记才会失效。 “谛听，我任命你为情报官和我的副手，只需对我一人直接负责！ 今后你继续隐藏在暗中，替我收集情报，如有重要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谛听应道：“是，吴老！” 吴长生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十年之前，和谛听一起幸存的那个实验体。 “和你同一批活下来的那个目盲男孩……被你杀掉了？” 谛听面无表情：“是的……吴老说过，您这里不养废人，我和他只能活下来一个。 所以，我只能杀了他！” “唉~” 吴长生怅然叹气。 “老天真是跟我开了个玩笑啊…… 如果我当时再多一点耐心，发现你们两个并非残缺之人，而是和厉鬼共生的【契典】，那个小男孩也许就不用死了。 这样，我麾下就多了一人助力。 三大【契典】，一同聚在我的手下！” 谛听躬身。 “吴老，不必难过。 我虽不擅长战斗，但我一人之力……更胜千军万马！” 钢琴无人弹奏，凭空响起。 那歌曲，是谛听之前弹的“两只老虎”…… 第194章 狄霆 吴长生大笑不已。 “千军万马吗？你的价值，确实在千万人之上！ 谛听，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请吴老放心！”谛听躬身成九十度。 极尽尊崇。 吴长生对谛听的态度颇为受用，心情大好，转身就要离开琴房。 此时，他已忘却了刚才的悔意。 逝者不可追。 有些东西，命里没有就不必强求。 就像那个目盲的【契典】男孩……既然已经死了，又不能复活，何必放在心上耿耿于怀？ 眼前的谛听，还有率领【七剑者】赶往奉城的鬼手，同样也是绝佳的下属！ 不过是一个【契典】罢了！ 实验永不休止，就还会有新的【刃魂】和【契典】诞生！ 吴长生缓步离开琴房，头也不回道： “谛听，替我监察外界的风吹草动。” “是，吴老！” “……” 钢琴无人抚键而自动。 《两只老虎》的曲调，虽然简单，但也悦耳欢快。 在乐音的伴奏下，吴长生略显老迈的走路声越来越远…… 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吴长生离开了。 谛听躬着的身子瞬间挺拔起来，虽然他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虚弱，但眸子里闪烁着的，却是十分璀璨夺目的光彩。 这一刻，他不再是谛听。 而是…… “我是狄霆！” 他走向钢琴，手指轻轻弹奏。 嘴上也跟着伴奏轻声和唱。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 “真奇怪……真奇怪~” “……” 琴声停止。 狄霆看向琴房一角的窗户。 这里是地下，窗户自然也是假的。 从窗外扬撒进来的，不是真正的阳光，而是地下基地模拟的虚假灯光。 ——就像这个荒诞的世界一样虚假。 而生存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有一样东西很重要。 那就是…… 谎言！ 狄霆看着窗子，感受着模拟灯光中并不存在的那份只有太阳光才会带来的温暖。 “阿明……” “十一年过去了，现在的你，在外边过得还好吗？” “我希望你在平凡的世界里，幸福、快乐，像普通人一样生活，而不是像我这样，在这个阴暗的世界里……一步一步，都如履薄冰。” “……” 其实，狄霆隐瞒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十年之前，他和那个目盲男孩之间的事情。 另一件…… 是他的能力。 【黑白共鸣】！ 白色的左耳浮现在狄霆的脸颊，微微颤鸣。 它的能力，并不仅仅是探听情报。 “共鸣”只是其次，重点在于……“黑白”！ 黑与白是一组对立的概念，有和无、正与邪、空和满、生与死…… 这些都是对立的概念。 或者说是“反义词”。 【黑白共鸣】的真正能力，就是聆听这些互相对立的概念，并任意操控，将之扭转！ 甚至是把它们以某种特殊的律动方式排列组合，形成一曲不属于人间的音乐！ “规则系”的能力！ 运用得当，便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强大效果！ “……” 狄霆张着苍白鬼耳，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手摸向钢琴。 自己的脑海中，有一枚来自吴长生的【无之印】。 钢琴里，则没有【无之印】。 “有”和“无”。 概念对立。 【黑白共鸣】！ 将“有”“无”逆转…… 下一秒，狄霆脑海里的灰色印记陡然消失，仿佛从不曾存在过一样，而眼前的老旧钢琴上，缓缓浮现出一抹灰色。 狄霆清除掉了吴长生留在他身上的烙印，将之转移到钢琴上。 这番异动，吴长生是不会轻易发现的。 一切都悄无声息。 他，不再受吴长生控制。 但狄霆并不打算离开这里。 他要留在吴长生身边，假意效忠，实则做他想做、该做的事情…… “阿明，如果我们不被掳掠来这里，成为什么狗屁实验体，你的眼睛就不会瞎。 我们可以在孤儿院一起长大，陪在院长爷爷身边，然后留在院里，和院长爷爷一起帮助更多像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可这一切都毁了。” “他剥夺了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生存的权利……他该付出代价！” “送你出去的时候，我清除了你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其实也挺好的…… 阿明，一定要开心地活下去，永远都不要想起我。 而我，会替我们报仇！ 我们……” 狄霆目光冷冽。 他身处琴房，耳朵却能听到很远很远。 隔空“听”着吴长生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离开地下基地的声音，就好像他的眼睛真切地看到了一般。 魂力无声无息地选中吴长生。 另一股魂力，正向地面上蔓延，通过鬼耳的“听觉”指引，摸索到了一处墓地。 吴长生，状态：存活。 某骨灰盒内的钙、磷混合物…… 状态：死亡。 【黑白共鸣】发动！ 狄霆打算使用自己的能力，直接把吴长生从“生”转化为“死”！ 嗡！ 鬼耳猛地震颤了一下。 狄霆迅速收手，趁吴长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切断了魂力联系。 “不可以嘛……看来，直接弄死他的方式现在还有些勉强。” “不急，我们慢慢来！” “……” 琴房之上。 秘密基地再上方的【收容所】。 吴长生脊背一凉，下意识地裹紧貔裘，猛然回首看向身后。 那里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端倪。 “奇怪，刚才那是什么感觉？”吴长生狐疑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下一刻，他轻轻转动手上的青玉扳指，吸取一丝生命力，这才感觉身子暖和了些。 “身躯太老了，看来，又该吞噬几个灵魂来补充生命力了。” “魍……” “可恶！真的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不知道和他达成交易，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与虎谋皮啊！” “冥界那边，王座也没有消息了，静观其变吧。” “身边没个护卫，总感觉不踏实，一会儿，还得再挑选一个‘陈辉’，形影不离地守护在我身边。” “【镇狱者】……” “鬼手，别让我失望！一定要把那个女孩带回来！这样，【灾厄之子】就迟早也是我的了！” 第195章 暗 便利店。 深夜，【夜幕】五人聚在他们的据点——罗森便利店里，在无形之中，守护着这片城区的和平。 葛夜坐在长桌边的一把椅子上，一手托着腮，拄在桌上，看起来正在神游思索着什么。 在他身前的桌面上，正放着一张写着字的白纸。 葛夜回神，目光看向桌上的草稿纸，另一只手渐渐止住下意识转笔的动作，将笔握好。 纸上写着： 冥界。 人间的【通灵使者】。 “……” 他在梳理自己目前所知的世界观，和各方势力。 自从稀里糊涂地成为“代理无常”之后，葛夜经历了太多古怪陆离的事情，也见过了太多的魂魄。 这是一个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世界！ 深夜，游走在城市街巷里的，并非只有晚归的打工人和刚下晚自习的高中学生，更多的，是那些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无法设想其存在的鬼魂！ 牧哥不在了。 葛夜身边那个永远可以做他后盾的男人再也不会保护着他，坏笑着叫他“小菜鸟”…… 葛夜必须自己撑起一片天。 所以，他在尝试认清这个诡异的……操蛋的世界。 “……” 冥界和人间的【通灵使者】，这是葛夜能想到的两个正派势力，是可以相信的友方。 只可惜，除此二者之外，还有很多很多心怀叵测之徒，无数潜在的敌人…… 葛夜思索片刻，手中的笔开始行动。 他先是在“冥界”两字底下写了一个“十”，划条线，又在“通灵使者”四字下划了两条横线。 两个箭头指向下方，末端各自画上了一个问号。 葛夜又想了想，接着动笔。 “？”——黑手。 “？”——叛徒。 “……” 这两个问号，一个代表的是冥界中的坏人，那个谋划“饕餮之祸”，害死叶牧的拘魂黑手；另一个，代表的则是【通灵使者】组织里的内鬼！而且，据葛夜推断，他很大几率是一个等级不低的高层叛徒！ 葛夜飞速下笔，又在两个问号的旁边写下一个字。 魍！ 天魍之枭，也是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他是四大绝凶厉鬼之一。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 这三者，都是无可争议的大恶人！ 葛夜悄悄环顾四周，只见胖胖和陆川坐在一起，正在闲聊什么，另一边，桃子和林羽裳一起看着pad，可能是在谈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葛夜才舒缓一口气，动笔写字。 “魍”字的前后，被葛夜补上了“魑”“魅”“魉”…… 魑魅魍魉！ 沙~ 葛夜出笔，在“魅”字上斜着画了两道。 【魅】就是林羽裳，她的潜在威胁性被葛夜先行排除。 至于【魑】和【魉】…… 葛夜画了两个圆，将其圈起来。 “不知道这两个绝凶之鬼，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还活着？ 又或者，上一代已死，新的一代此时还没有来得及降生？” “……” 葛夜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瞥了一眼魏青桃。 桃子是【镇狱者】。 她的宿敌…… ——【灾厄之子】！ “……” 葛夜在纸上写下一个小巧的“灾”字，用来代替灾厄之子。 一个又一个敌人，当真是层出不穷…… 还没来得及发愁，葛夜眼前显现出异能【神镜】的镜像。 镜面幻变，亮出刻画满水蓝色咒纹的铭图，像极了西方的魔法阵。 那是封印着【湖中剑】的镜面。 在南河公园的一战，葛夜击败“湖中妖女”，得到了这柄史诗中的武器。 这固然值得高兴，但背后却隐藏着危机。 湖中剑是亚瑟王故事中的武器，它原本应在大洋彼岸遥远的英格兰地区，可是偏偏却出现在了华夏，出现在奉城的南河公园。 那个所谓的“湖中妖女”，一个国外的灵魂，是如何偷渡过海洋和国界线，深入华夏境内的？ 如果仅仅是一个孤零零的鬼魂，绝对办不到这种事！ 所以，葛夜完全有理由推测和怀疑——在“湖中妖女”背后，很可能存在某个势力作推手。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帮助，才能使得湖中妖女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 葛夜眉头紧皱，在纸上又画了一个问号…… “？” 这已经是他今天画下的第三个问号了。 一个又一个敌人，仿佛无穷无尽，如大山般压在葛夜的心头。 目光扫过胖胖的背影，葛夜的心突然一紧。 这随意的一眼，竟是让他又想起了一方势力。 “财团x”！ 让程老板都觉得棘手的庞然大物！ 从外表看起来，它只是一群有钱人抱团形成的垄断联盟，但是谁又能保证，它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呢？ 有一句话说得好…… “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天文量级的金钱汇聚到一起，很难想象，这股资金能发动出多么大的力量！ 或许，财团x的成员当中并没有异能者存在，可他们却能用钱来雇佣异能者为其所用。 金钱能腐蚀人心。 这世上的异能者，甘作富人爪牙的恐怕也不在少数。 “……” “唉！” 葛夜轻声叹了一口气，把纸上写的内容牢牢记在心里，随后将纸页团成一团，掌心升腾起【日暮之幕】的黑炎，焚烧殆尽。 纸上的字没了。 却已然刻在葛夜的心中。 黑炎熄灭。 看着最后那缕火苗消散，葛夜心中想着的都是叶牧。 “牧哥，想守好一座城……真的好难啊。” “嘿！兄弟，怎么了？”胖胖突然从背后拍了葛夜一下，他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这一巴掌，把emo的葛夜拍醒了，拍得回过了神。 “胖胖，你吓我一跳！对了……刚才你和陆川不是在那边聊得挺开心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胖胖笑道：“还说我呢，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再这边干嘛呢？ 多没劲啊？不如和我还有陆川一起聊会儿天吧！” 葛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 “好啊。” “……” 这世界上有太多的黑暗。 也有和黑暗相对应的光明！ 黑暗或许可以无限蔓延，覆盖到很远很远，但是，只需一缕光芒，便可以如同利刃一般，斩开黑暗…… 凝就晨曦！ 第196章 新的开始 “……” 葛夜、胖胖、陆川三人围坐一圈，很快就聊得火热朝天。 胖胖小眼睛一瞥，无意间看到了陆川手里正把玩着的小物件，顿时眼前一亮。 “哎，陆川，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mp3？” 陆川大方地摊开手掌，回应道：“对啊。” 那黑色的mp3播放器很老了，表面的外壳涂料略有磨损，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但同时也可以看出，陆川很宝贝它，把这个mp3保护的很好。 若非如此，这种型号的mp3绝对“活”不到今天，早就该坏掉了。 而它外表的破损程度，也应该远远超过现在的状态。 胖胖好奇道：“这都是哪一年的产品了，陆川你怎么还留着啊？ 这还好使么……能出声嘛？” “这个……是我小时候，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陆川沉声道。 提起父亲，他的情绪有些低落。 胖胖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老脸一红，弱弱地说道： “对不起啊陆川，我不知道这个是……” “没事！” 陆川笑着拍了胖胖肩膀一下，俨然又恢复成了那个热血中二的他，随即也不无好奇地说道：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用它听过歌了，不知道还好不好用…… 试一下？” 说着，陆川便摘下了mp3上连接着的耳机线，又点了下开机按键。 沙~ 沙沙~ 几声老旧的电流音过后，mp3小巧玲珑的显示屏亮了。 能开机，足以证明它还没坏。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声…… “……” 沙~沙沙~呤！ 播放器响了！ “好使！”陆川激动地说道。 “……” ——黑暗里谁还不睡？ ——黑色的心情和斗篷、假面。 ——黑夜的黑不是最黑， ——而在于贪婪找不到底线…… “……” 轻快的音乐节奏顿时响彻整个便利店，就连在一旁聊着女孩儿话题的林羽裳和魏青桃，也被这bgm吸引了注意力。 “斗篷、假面……这个是哪个假面骑士的主题曲么？”胖胖的脑袋随着歌曲的节拍不停摇晃，同时好奇地问道。 陆川缓缓摇头：“不是吧……这是中文歌，怎么可能是日剧的主题曲？ 不过，我好像感觉在哪儿听过这首歌，好耳熟……” 胖胖也是小眼睛一亮： “哎，这个歌我好像也听过！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音乐怪带感的！ 来！跟我一起摇摆！” “……” ——有没有一种考验， ——有没有一次淬炼？ ——拯救了世界，就像…… ——英雄，电影，情节。 ——有没有一种信念， ——有没有一句誓言？ ——呼唤黎明的出现。 “……” 歌曲逐渐来到副歌的高潮部分，节奏越发嘹亮激奋。 胖胖在音乐中晃动起舞。 而陆川也受其影响，不知不觉地跟着胖胖的动作一起开始摇摆。 至于葛夜…… 他反抗了一秒钟，随后便也无法自控地加入其中…… “咳咳！” 很快，葛夜反应过来，停下了摇头晃脑的动作，沉声道： “先别嗨了，说点正经的！” 胖胖、陆川：“……” 两人也渐渐停下动作，陆川顺手关上mp3，懵懵地看向葛夜。 葛夜道：“现在是‘工作时间’，咱们还是要认真一点的，怎么还跳起来了？！ 咳咳，胖胖你那边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一切正常！”胖胖原地立定站得笔直，看起来有些滑稽，汇报道，“最近一个月，奉城太平的不得了，夜里都没有几只小鬼敢冒头…… 组织那边……也派人做好了所有的善后工作，完全消弭了之前那两次事件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嗯，好……” “……” 胖胖口中的“那两次事件”，指的正是在新年夜和元宵节时出现的【饕餮】与【天魍之枭】。 前者，被奉城的守护者——牧将军以一己之力击杀，但那“幕后黑手”终究还是在【饕餮】死后，用神秘的“黑渊”掳掠走了一批无辜市民的灵魂。 而后者，则是在元宵节之夜毫无征兆的突然降临。 他带着【天魍】组织麾下的众多厉鬼，给奉城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祸。 好在胡三卦的纸人分身及时出现，拖住了魍的脚步，等到了程炽的归来。 事后，另一位【领头者】李键以未知时长的昏迷为代价，狂按键盘上的ctrl和z！ 无限撤销！ 把奉城“撤销”回到天魍之枭破坏之前的模样。 这两次事件虽说是有惊无险，但还是带来了许多麻烦。 比如那些被神秘“黑手”劫走灵魂的无辜者，身躯失去灵魂，直接就变成了植物人。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通灵使者】组织来进行善后。 将目击者的记忆清除、给出官方的合理事故解释、城区建筑物修缮，以及受害者赔偿等等…… “……” 从新年夜至今，已经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 陆川加入【夜幕】小队，也有两月的时间。 葛夜看向陆川，沉声道：“陆川，你这边呢……最近训练的怎么样？” 陆川闻声咧嘴一笑： “放心吧队长！员工手册的内容我现在是倒背如流！ 战斗方面……我和【天锁斩月】刀灵大叔磨合的也是天衣无缝，配合默契！” “老子特么的说多少次了！我叫【罗刹枷……” 刀灵大叔幽幽地出现在陆川身侧，暴怒开口反驳，但是可惜的是，他的身影只有陆川一人能看见。 他说话的声音，同样也只有陆川自己能听到。 话未说完，陆川便用魂力强行把刀灵大叔收回内心的精神世界，留他在脑海里继续骂骂咧咧…… 陆川继续说道：“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咱们在训练里的配合也很不错…… 现在，我就希望来一场真正的战斗！ 看看我们这段时间苦修的成果！” “……” “对了，队长……”陆川笑着，幽幽说道： “我现在也是三阶了！” 葛夜笑了笑。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似乎，生活迈向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新的开始…… 第197章 要是能养只猫就好了 葛夜笑了笑，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川，但神色却渐渐转为落寞，笑意也淡了几分。 “其实比起一场能证明我们实力和训练成果的战斗，我更希望…… 我们永远都无仗可打。” “……” 无仗可打？ 胖胖和陆川听完葛夜的话，笑容也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俩并不是傻子，相反，能成为异能者的人，无疑都是人中之龙凤。 除了某些极少数的特殊情况之外，异能者、鬼、刃魂……这些“超能力者”，身上都承载着远超常人的魂力，思维自然会更加敏捷，智力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几乎是一瞬间，陆川就明白了葛夜的意思。 下一刻，他脸上那阳光开朗的笑容就转为严肃。 当然，陆川毕竟是陆川。 就算是严肃起来，他的表情当中也不可避免的带有一种热血漫画里主角才有的画风，看起来非常有感染力。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队长！ 能不能证明自己、证明我们【夜幕】外勤特别行动小组的实力，这其实并不重要…… 在队长你的心中，宁愿我们永远都没有战斗，永远都遇不到敌人！” “因为……有战斗就会有牺牲，就会有无辜市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 而无仗可打，虽然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但是大多数群众却是安全的！” “……” 啪，啪，啪…… 胖胖和陆川站在一起，一边默默看着葛夜，一边用他那双小胖手鼓起掌。 “高。”胖胖道。 葛夜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什么高？” 没等胖胖说话，陆川便接道：“当然是队长你的觉悟高了！” 胖胖：“要不说你是【夜幕】的队长呢，这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陆川，你觉得队长的觉悟有多高？” 陆川笑道：“大概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葛夜无奈地以手抚额，被胖胖和陆川这一唱一和给逗笑了。 “行了，别贫嘴了，说正事！” “是！” “……” 三人走向便利店的落地窗边，透过光洁的玻璃，看向外面的无边夜色。 黑暗的夜里，一轮弯月高高地挂在空中，柔和的光芒普照大地，照见着青天下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世界寂静。 葛夜看着这座看似安宁的城市，低声呢喃，自言自语道： “永远都无仗可打……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罢了。 现实终归是残酷的，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吧，因为这座奉城……” 有很多人在环伺啊…… 居心叵测的阴谋家，是永远都灭不干净的！ 隐藏在冥界地府和【通灵使者】里的高层叛徒，还有跳到明面上，向全天下宣战的天魍之枭…… 他们就像是高悬在众人头顶的铡刀利刃。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斩落。 “……” 力量！ 葛夜握紧了拳头。 此时此刻，他无比渴望强大的力量。 ——能够替牧哥守护好这座城市的力量…… 便利店的另一边。 林羽裳和魏青桃坐在餐区的高脚椅上，她们面前的小桌板上摆着两杯奶茶、几块小蛋糕，还有一些诸如果冻、薯片之类的零食。 当然，还有一个被支起来的平板电脑。 这些吃的，是葛夜给她们两个拿的。 这并不是女生的特权。 像是胖胖和陆川平时夜里，在这家便利店“值班”的时候，葛夜也允许他们随便拿店里的食物和饮料，就连他自己也偶尔会喝点咖啡，提提神。 牧哥走后，这家店就成了葛夜和【夜幕】小队的第二据点。 至于店铺的归属者，自然就是平时偶尔“假扮”夜幕、代替他继续守护城市黑夜的葛夜了。 拿点零食，无伤大雅。 反正都是走的葛夜自己的账本。 桃子一只手拄着桌子，托起她的下巴和小脸，另一只手有些生涩地使用着平板电脑，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这个pad，是胖胖掏腰包为【夜幕】小队购入的团队物资……之一。 谁想用就可以随便拿。 平时，它被放在小队的“1号据点”——从300平方米扩充至600平方米的大平层“宿舍”的客厅茶几上。 在夜里，小队全体到便利店“值班”，偶尔也会把平板电脑拿到这边。 当初，要不是葛夜极力劝阻，按照胖胖的性格，其实是想要给队员们人手配备一个的。 但是葛夜觉得这样有些过于铺张浪费，完全没有必要，可以把这些钱花在其他地方，这才打消了胖胖的“豪横”计划。 最终，胖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暂时先买两个平板电脑，男生一个，女生一个，互不干扰。 “……” 小餐桌边，魏青桃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照片，不知不觉，嘴角爬上了一丝笑容。 自从桃子被葛夜从之前昏暗、倒霉的人生中拯救出来，加入【夜幕】小队至今，已经过了一两个月的时间，原本她那像是假小子一样的短发，也逐渐长长到耳垂以下的部分，显得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和女人味。 要不了几个月，最多不超过半年，她的短发差不多就能盖过肩膀，足以称之为“长发”了。 和队员朝夕相处，桃子的性格也转变了许多。 虽然还是免不了内向、腼腆，说起话来小心翼翼的，但终究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上下充满了“负能量”，眼神里满是被命运捉弄而放弃希望的呆滞。 林羽裳坐在桃子身边，陪她一起看着平板电脑。 小队创立之初，两个女生之间还有些“误会”，彼此敌视对方，将其视作情敌。 但一段时间过后，林羽裳和魏青桃渐渐都看清了对方的为人。 这份敌意就自然而然地消退了，两人也成为了闺蜜。 林羽裳百无聊赖地拄着脸，动作几乎和桃子别无二样，道：“桃子，你都看了半天了，这些小猫有那么吸引人吗？” “当然有呀~”桃子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林羽裳的眸子，小声道：“我觉得能养一只小猫或者小狗什么的，真的是很治愈人心灵的一件事呀！ emmmm，要是我们能养只猫就好了……” 第198章 回村的诱惑 “要是我们能养只猫就好了……” 桃子直勾勾地看着平板电脑屏幕上可爱的猫咪照片，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一夜，她一直在网上搜索有关小猫的图片，各个品种的猫咪都看了一些，这不免让魏青桃感到眼花缭乱，选择恐惧症也犯了，不知道该选择一只什么颜色、什么品种的猫咪才好…… 当然，养猫这件事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夜幕】小队是一个整体！ 大家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养宠物这件事，得征得他们的同意才行。 林羽裳听到桃子说的“猫”字，不禁打了个寒颤，小脑袋抖了几下。 这被魏青桃看在眼里，她想了想，有些怯生生地问道：“羽裳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小猫小狗这些宠物呀……” 桃子的神情有些落寞。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命运和柔弱的小猫很像。 有人收养，猫咪就可以有个温暖的容身之所，一日三餐都能吃上猫粮，偶尔主人开心，还会买些鱼罐头、猫条之类的零食。 可若是无人问津…… 小猫就只能流落街头，成为可怜的流浪猫，居无定所，忍受着无尽的寒冷与饥饿，甚至还要和凶狠的流浪狗争食、争地盘…… 身边处处是危险。 魏青桃下意识地偷偷看向葛夜的背影。 “要不是哥哥，我现在恐怕还过着以前那种倒霉透顶的日子吧？ 或者已经饿死了也说不定……” 桃子心里想道。 这一刻，她觉得从前的自己像极了一只流浪猫。 “……” 林羽裳见魏青桃不言不语，猜到她多半是又想到了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于是连忙说道： “桃子，别多想那些事情了！” “嗯嗯……” “其实吧……”林羽裳表情有些纠结，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并不讨厌家里养宠物，也不讨厌小猫、小狗，相反，如果是去猫咖之类的店里，我也很喜欢撸猫或者摸摸小狗的脑袋…… 就是，就是……” 见林羽裳欲言又止，桃子好奇问道：“就是什么呀？” 林羽裳道：“感觉自己在家里养宠物，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每天要给它喂食、喂水，还要铲屎…… 而且，小猫小狗什么的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会掉许多毛，沾得到处都是，收拾起来太麻烦了……！” 魏青桃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低头看了眼林羽裳今天的穿着。 林羽裳今天穿着一件贴身的黑白配色小外套，既显身材又提气质，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百褶小短裙，黑色丝袜打底。 像是这种黑色的衣服，沾上猫毛会尤其的明显！ 而且这种丝袜还不好打理…… 一瞬间，桃子就明白了林羽裳的顾虑。 “羽裳姐姐，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我们养一只小猫的话，我会全权负责好它的喂食和铲屎工作的！猫毛我也会及时清理…… 咱们的家地方那么大，我们可以专门划分出一块区域给小猫，或者是干脆让它住在我的房间里，这样的话，猫毛就不会弄得四处都是了。” 林羽裳闻言，点头回应道：“嗯……我没意见。 桃子，我们可以一起给小猫喂猫粮呀！ 如果他们几个男生也同意的话，那我们过几天就去领养一只小猫吧！ 对了，你想好要养什么品种的猫咪了么？” “啊?……还没有呢……” 桃子很明显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林羽裳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其实，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猫咪。 林羽裳柔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看一看猫咪的图片嘛……桃子，你看你喜欢哪种呀？” “这个……我还没和哥哥他们商量这件事呢，胖哥哥和陆川哥哥万一不喜欢养宠物呢？” “放心吧！他们不会的！”林羽裳道。 在【夜幕】小队，魏青桃的“团宠”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只是在家里养一只小宠物而已。 以林羽裳对那三个男生的了解，他们基本上是不会拒绝桃子的提议的。 “……” 落地窗前，无尽的夜色将葛夜的身形吞没其中，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葛夜缓缓转身，叹了一口气。 胖胖见状，知道葛夜这是有心事，上前道： “怎么了，葛夜……你这是有心事？” 葛夜强颜欢笑道：“你怎么知道？” “废话！小爷跟你可是四年的大学室友！”胖胖激动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身上的肥肉跟着乱颤起来，“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唔！” 葛夜和陆川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了胖胖的嘴巴。 葛夜无奈笑道：“行了，我知道你 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陆川道：“就是就是，意思到了就行，话别说的那么恶心……” 胖胖：“?﹏?” “说起来……队长，你到底是有什么心事呀？”陆川道，“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想想办法！人多力量大嘛！” 胖胖：“就是！咱们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凭空被贴上“臭皮匠”标签的葛夜和陆川： “?_?？？？” 胖胖：“(???)” 沉默了一阵，葛夜道：“哎……我父母的事情你们也都了解一些吧？ 他俩现在昏迷不醒，住在组织安排的医院里静养，留着我奶奶自己一个人在老家那边，我总是放心不下……” 说起来，葛夜确实也有好久没回家看看了。 胖胖大手一挥，豪迈道：“这算什么事儿啊！想奶奶了，咱们就回村看望她老人家呀！” 葛夜怔怔说道：“可是奉城这边……” “怎么？地球离开我们【夜幕】小队还不转了？”胖胖开了个 玩笑，将气氛缓和起来，笑道：“过几天不就是清明节了么，春天快到了，正好咱们小队也放个假！ 葛夜，你想去看望奶奶，我们都和你一起去！ 至于奉城这边……我跟老爸说一声，最近他都在奉城，有他坐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再让他多安排几个人手，放在咱们的辖区，帮几天忙而已嘛。 嘎嘎靠谱！” “？？？嘎嘎靠谱？？？”葛夜一头问号，“不会又是杨风和余星河他们两个吧？ 话说，他俩出院了没？” “……” 第199章 假期 “话说……他俩出院了没？” “……” 胖胖看着葛夜纯洁的双眼，思索片刻，回答道：“应该是已经出院了吧……毕竟，他们两个受的伤也没有那么重……” 南河公园那一次事件，杨风和余星河被胖胖请来帮忙，一同去对付“湖中妖女”。 在此之前，胖胖一直和葛夜说，他们俩“嘎嘎靠谱”。 可是，在正面“湖中妖女”的时候，杨风和余星河却因为一时大意，双双被打晕。 最后还是靠着楚江王周雅及时出现救场，才解决了此次危机。 事后，杨风、余星河也住进【通灵使者】的医院养伤。 几个月前，【夜幕】小队成立之初，葛夜在程老板的带领下去医院看望陆川，还不小心走错房间，在病房中看到了他们两个。 “……” 听完胖胖的话，葛夜一想也是。 转眼间，距离南河公园那一战也过去了好几个月，就连陆川加入【夜幕】小队都过去了两个月，而且，杨风、余星河受的伤并不太重，休养一阵多半就可以出院了。 ……估计，和陆川出院的时间就在前后几天之间。 “……” 葛夜沉思一阵，随后对胖胖说道：“那这样……胖胖，你先和程叔叔说一下请假的事，看看他的意见。 如果组织同意，我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在奶奶家住一宿，后天早上赶回来。” 胖胖道：“请假的事情倒是好说，关键是…… 我刚才说话你是不是没听？” 葛夜：“……” 胖胖拍了拍葛夜的肩膀，沉声道：“咱们小队是一个整体！队长在哪，我们就在哪。 你的奶奶，就是我程亿的奶奶！ 一会儿我就打电话安排一下，备上见面礼！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咱奶。” “还有我！”陆川从旁边冒了出来，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队长，我也要去！” 另一边，原本正在pad上看着各种猫咪图片的魏青桃和林羽裳也都听到了三个男生刚才谈论的话题，注意力全都被吸引过来。 桃子嘴唇微动，小桌板下，两只小手捏紧了自己的裤子，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林羽裳笑了笑。 她看桃子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可能猜不到后者的内心想法？ 于是，林羽裳笑道：“呐，这几天我也没有什么事。 如果程老板能给我们小队批假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你们一起行动好了。 桃子，你要不要一起来？” “要！” 桃子急忙回答，生怕自己说晚一秒就来不及和葛夜一起回村看望奶奶。 可是，等话说出口之后，桃子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过于急切了，一时间羞红了脸，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葛夜环顾众人。 半晌，他笑了。 “我是队长，跟程老板请假的事还是让我去说吧！” 胖胖笑道：“那我去安排人手准备见面礼！” 陆川举起手：“我去帮忙买东西！还有，我最擅长的就是陪老人家聊天儿了！” 林羽裳拉过桃子的手，婉转一笑，“我们女孩子心细一些，想得周全，那我和桃子先回家收拾点东西，顺便做个路线规划和时间安排。 对了胖胖，给奶奶准备见面礼一定要用心，可不是图‘贵’就行的，一定要适合老人家……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进去。 等会儿我看一下清单，然后再行动！” “适合老人家……”胖胖重复着林羽裳说过的话，若有所思道，“我送奶奶一辆车，没毛病吧？” 众人：“……？” 葛夜满脸黑线，无语道：“我奶奶岁数大了，走路都发颤，给她一辆车也开不了啊！” “啊，原来如此！”胖胖恍然大悟，随即弱弱地问道：“这么说……我原计划送奶奶一台全新款的ps游戏机是不是也用不上了？” “……” 林羽裳翻了个白眼，放弃挣扎。 “买礼物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胖胖，你来负责咱们这次行动的时间、路线规划。” 胖胖认真道：“咳咳，要叫我副队长！” 林羽裳：“好的胖胖。” 胖胖：“……” …………时间分割线………… 第二天一早，【夜幕】小队整装出发！ 如胖胖所料，程老板很痛快地就批准了小队全员的假期。 一方面，【夜幕】小队这两个月以来的成长和进步全都看在程老板眼里，弦不能一直绷着，适当给一些休息时间也是应该的。 另一方面，程老板最近没什么特殊任务，可以一直坐镇奉城，而【夜幕】小队平时负责镇守的中部城区又是奉城的中心地段，鬼物数量较少，临时安排些人手抽调过来，帮忙巡逻几天也无伤大雅。 于是，【夜幕】小队就开始了他们这次“踏青”之旅。 目的地：葛家村。 黑色的大奔疾驰在公路上。 从奉城到郊区葛家村的最近路线，就是走高速公路，下高速之后再转国道、乡道，翻过一座修了盘山公路的山就到了。 这条路，葛夜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放假回家都要走上一遍。 只不过他那时坐的是大巴车，现在开的是大奔…… 这车，自然是牧哥的那辆。 五人之中，只有葛夜有驾照，所以司机只能由他来担任。 而胖胖则是因为体型太大，所以坐在副驾驶上。 后排坐着陆川、林羽裳、魏青桃三人。 胖胖看着车窗外的自然景色，不由得将车窗摇下一条缝，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哇！这边的空气质量就是比城里好！ 葛夜，听说你们村里的山泉水特别好喝，带着甜味的，一会儿可得让我们好好尝一尝！” 葛夜笑道：“放心吧，好吃好喝少不了你们的！我们葛家村的山泉水一直是一绝！清冽甘甜！ 用这水种出的庄稼、养出的鸡鸭，味道也是不同一般。 这几年，村子附近新开发了一片度假村，我倒是没有去过，但是听家里人说，村里的经济被带动起来，发展的很不错，家家户户都开上小汽车了！” 胖胖听完若有所思，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搜索“葛家村”三个字，然后划动屏幕，看了看屏幕上的地图，小声说道： “我说‘葛家村’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咳咳，实不相瞒，那个度假村，是我家开的。” 葛夜：“？？？” 第200章 庙会七日 “？？？” “那个度假村也是程老板的产业？！或者说……是【通灵使者】的产业？” 胖胖缓缓点头，沉声道：“应该是了。” 葛夜：“……” 程炽在【通灵使者】组织里，除了担任七大【领头者】之一的要务以外，还是整个组织的经济来源。 所以，程老板名下的产业涉及各行各业。 通过这些产业筹措的资金，用于整个组织庞大结构的日常周转运行。 但是，葛夜没想到自己老家隔壁新开的度假村，竟然也是程老板的产业！ 这都已经发展到旅游行业了？ 葛夜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奇怪，不禁问道：“这度假村……该不会有什么隐秘吧？ 无缘无故，为什么在葛家村旁边开发一个度假村？ 莫非，度假村实际上是组织的一个据点？” “这个应该不是。”胖胖摇着头，颇为笃定的说道：“如果度假村是什么特殊据点的话，那么我们出发之前，老爸一定会和我说的！ 既然他没有提醒我，那就说明这度假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景区罢了，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更何况，它到底有没有秘密，我们去了之后不就能看到了嘛？” “说的也是。”葛夜笑道：“去看了就知道了，现在想这些也什么用。” 胖胖：“就是！” 葛夜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划过一条完美的弧形轨迹。 “……” 后排，陆川迫不得已和两个女生挤在一起，有些不太敢乱动。 “唉，其实我也可以骑摩托车来的，这样，咱们就不用这么挤了。” 胖胖转过头说道：“你一提这个我就来气！等咱们回奉城之后，你赶紧把那个破摩托车扔了！ 小爷送你一辆哈雷！” 陆川：“这……” “别吞吞吐吐的！你是我程亿的兄弟，什么身份！那个小电瓶车什么档次！小爷必须送你一辆哈雷！” 葛夜一边开车，一边笑道：“胖胖，你送陆川哈雷也没有用，高速公路不让摩托车上路。” （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驾驶车辆请专心。） 胖胖挑了挑眉毛，认真思考起来，自言自语道：“不让摩托车上路嘛……哎~！那我把高速公路给买下来呢？” 葛夜：“……” 许久，车内沉默的空气才恢复如常。 葛夜沉声道：“其实我原本是打算坐大巴车回家的，但是咱们带的东西有点多，人也多，还是开车方便一些…… 我正发愁这辆大奔怎么和奶奶解释呢，这下好了，一会儿把车停在度假村的停车场里，我们步行进村。” 胖胖笑道：“没问题！整个度假村都是我家的！这车想怎么停就怎么停！” 渐渐的，葛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众人疑问道：“怎么了？” “咳咳。” 葛夜尴尬地挠了下头。 “那啥……胖胖，你打开下导航，我好像有点找不到回村的路了……” “不是吧大哥，这是你回家的路啊，你竟然还能迷路？！” “我这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嘛！” “队长，原来你也会掉链子啊……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都特别靠谱的人呢！” “陆川，是谁给你这样的错觉？小爷我才是小队里最靠谱的人，好吧？” “瞎扯，赶紧开导航！” “好嘞……” “唉，男生真不靠谱，你说是吧……桃子？” “啊？这个……我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靠谱的人了！” “那你是把他当成哥哥，还是……？” “啊！羽裳姐姐你别瞎说！” “……” 终于，在上午10:30左右的时候，葛夜一行人开着车到了葛家村隔壁的度假村，停好车，向葛家村的方向走去。 感受着迎面袭来的微风，林羽裳闭上眼，张开一双玉臂，似是要拥抱整个春天。 她笑道：“别愣着呀，桃子，你也来试试，风吹的很舒服的！” “啊，这个……” 桃子两只手叠在一起，手指打起架来，身体瑟缩地跟在众人身后。 胖胖和陆川手上都提满了给葛夜奶奶带的礼物，随着葛夜的脚步前进。 胖胖喘息道：“呼，还有多远啊，葛夜，这东西太沉了。” “才走两步你就受不了了？” “呜呜呜，东西太沉了呀！你说，我先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储物器里怎么样？” 旁边，陆川提着礼物，赶忙说道：“这可不行！咱们这次行动要低调，千万不能暴露异能者的身份。 万一使用储物器的时候被村民看到了，这可就解释不清了！” 胖胖：“哇，真的太重了！” 葛夜笑道：“再给我一点吧，我还能拿一点。” “好嘞哥，你是我亲哥！”胖胖如蒙大赦。 众人一路前行。 两侧的景物也从度假村渐渐变成民风淳朴的小村落。 这熟悉的一幕，就在两个月之前，葛夜和叶戈交换身份之时，曾在【镜世界】里，从方天白的幻术之中见过一次。 只不过那时看到的是【幻白】的虚影，此刻看见的是真实。 走着走着，葛夜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不光是葛夜自己，其他四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陆川瞪大了双眼，嘴巴张成“o”型：“这……也太热闹了吧！” 这里不是外边的度假村，而是货真价实的葛家村！ 村里的土路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道路两侧满是一个个摊位，有卖衣物服装的，有卖家用百货的，有卖书籍和光盘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饮品，甚至不乏一些套圈的、抓娃娃的、射气球的游戏摊位。 这也太热闹了！ “……” “帅哥，美女，来打两发不？ 十块钱五发子弹，打中四个气球就能领一个小玩偶。” “咳咳，先不用了，谢谢。”陆川礼貌回应。 站了半天，葛夜才从记忆深处回想起幼时的快乐时光。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村子每年春天的这个时候，都会举行一场为期七天的庙会！ 小时候，除了过年，庙会就是我们这些孩子最期待的日子了！ 咱们这是正好赶上了！” 胖胖问道：“这么巧？” “那不然呢！走，前边就快到奶奶家了，咱们先过去，等晚上我再带你们一起逛庙会！” 第201章 奶奶 “奶奶！我回来啦！” 葛夜一头撞进奶奶家的院子，开心地大喊起来。 此时此刻，看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葛夜感触颇深。 曾几何时，这个院子很大很大。 大到可以让他疯跑一个下午，也玩不够。 现在看来它又很小很小，小到只需要三两步，就能走到尽头。 “是小夜回来了吗？” 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然后是鞋子拖在地上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奶奶开门走出来，看到葛夜，顿时愣住了。 “真的是小夜回来了……” 这一刻，奶奶的表情有些复杂。 当然，这其中充满了对孙子的思念和无穷无尽的爱意，还有一种复杂的情感，难以明说，或许，是奶奶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吧…… 奶奶嘴唇一抿，泪珠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起来。 葛夜见状心头一紧，鼻子也有些发酸。 “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怎么还哭了……” “哈哈哈，奶奶这是高兴。” 奶奶说道。 这一刻，她眼中的泪水也止不住了，顺着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庞流淌下来。 葛夜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上，快步上前，搂住奶奶单薄的身躯。 “奶奶，我回来看您了……” “嗯，回来就好。” 那件穿了多年，被洗得有些掉色的蓝布衣衫，在这祖孙俩相拥的瞬间，最平凡的布料、最朴素的衣裳，也蕴含满了简单的幸福。 “……” 片刻后，奶奶这才擦干眼角的泪水，注意到葛夜身后的几人。 “这几位……你们都是小夜的朋友吧？快进屋来，奶奶家里乱，没提前收拾收拾，别见怪哈……” 胖胖笑道：“当然不会啦！奶奶，我们是专程来看您的！ 我叫程亿，是葛夜大学的室友，之前见过您一次的。” 奶奶回想一番，眼前一亮道：“啊！小胖胖是吧，你是个好孩子，奶奶有印象…… 来，大家快进屋，随便坐。” “嘿嘿，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 “……” 几人一起进屋。 奶奶紧紧拽着葛夜的袖子，似乎是生怕自己的孙子下一秒就从她眼前消失一般。 葛夜笑道：“放心吧奶奶，我又不跑，你拉得那么紧干嘛呀？” 奶奶凑到葛夜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大孙贼！那两个女娃娃我看着都不错……咳咳，哪一个是我的孙媳妇呀？” 葛夜老脸一红，有些心虚地偷瞄了一眼林羽裳和桃子，赶忙小声制止奶奶的无厘头询问，道：“别瞎说呀，奶奶！她们俩……是我的同事！你别让人听到了！” “同事怎么了呀？我和你爷爷当年就是在葛家村纺织厂里认识的，我们也是同事……” “……” 几人在奶奶家的炕头上坐下。 葛夜打量着屋里的家具，笑道：“奶奶，咱家这是最近装修了吗？我记得去年打视频回来的时候家里还不是这个样子呢。” 奶奶道：“是啊……青山和青萍那两个孩子过年的时候不是去城里看你嘛，后来，就留在城里生活了，听他们说，你在城里赚大钱了，还派人来接奶奶进城是吧？ 唉，奶奶都一把老骨头了，在葛家村活了一辈子，离不开这里喽~！ 你们在城里好好的，日子过好，我就放心啦。” 听奶奶提起葛青山、叶青萍，葛夜不由得低下了头。 这唤醒了他那沉痛的记忆。 如果不是自己成为“代理无常”之后一直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解释，很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也许他们两个就不会到奉城，自然也就不会卷入新年夜的【饕餮】事件，同样，也不会被那只天空上的“黑渊巨手”掳走灵魂，成为植物人。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葛夜攥紧了拳头。 突然，他感觉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侵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迷迷糊糊地，就好像是半睡半醒之间做的梦…… 【梦魇】！ 准确的说，是林羽裳的【寐魇】之力！ 葛夜猛地清醒过来，转头看向一旁笑吟吟的林羽裳。 后者不动声色地朝着葛夜笑了笑，嘴巴没有动，但是声音却分明地传入葛夜的耳中。 “现在不是你悲伤的时候，在奶奶面前，你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更不能让她老人家担心，不是吗？” 林羽裳传音的内容让葛夜一下子背后直冒冷汗。 的确，葛夜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悲伤。 因为在奶奶看来，葛青山、叶青萍夫妇俩现在正住在葛夜的大房子里，在奉城过上了好日子！ 所以说…… 新年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根本没有什么【饕餮】！ 没有所谓的幕后“黑手”！ 爸爸妈妈也没有变成“植物人”…… 他们都好好的，和我住在一起，在奉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葛夜在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他必须先让自己相信，欺骗过自己，然后，才能让奶奶相信这些并不存在的“事实”。 “谢谢你，羽裳。” 林羽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葛夜把注意力放到奶奶身上。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当然要好好陪陪她。 “……” 好在奶奶思念孙子心切，葛夜回来，彻底打开了奶奶的话匣子。 因此，奶奶刚才一直在自顾自地说着些家长里短的话，并没有注意到葛夜情绪上的波动还有异样。 “孙子啊，你在城里是做什么生意发财的来着？” “啊？这……”葛夜被问了个措手不及，连忙说道，“那个……主要是安保工作，保护奉城的安全……” “啊，当保安啊……行，开一家保安公司也行，我大孙子就是厉害！ 小夜啊，你现在手底下管着多少人啊？ 听说你在城里赚了不少钱，应该管理很多人吧？多注意休息，千万别把身体累垮了。” “放心吧，奶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葛夜笑道，“您也是，保重身体！虽然您不愿意去城里，但是在村里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争取多活几十年，让孙子好好尽孝！” “哈哈哈，奶奶知道啦……小夜长大了……” “……” 至于奶奶刚才问的问题…… 葛夜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胖胖、陆川、林羽裳、桃子四人，缓缓伸出四根手指。 奶奶心中明悟道：“哦，手底下管着四百多号人啊！规模真不小，这可得好好休息，不然每天得花费多少……那个……脑细胞呀！ 是吧？” 奶奶慈祥的笑着。 这一刻，葛夜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温暖。 第202章 流传三百年的鬼故事 “先别说我了，奶奶……咱家这房子是什么时候装修的呀？” “害，别提啦！”奶奶笑着说道，“你爸妈不是过年的时候去城里找你嘛，后来就说你在城里当上了大老板，生意特别忙，被你留在奉城帮忙打理公司了。 奶奶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留你爸妈在公司里帮忙，就是想让他们享享清福…… 没两天，你就派人来奶奶家，打算把奶奶也接进城是吧？” “但是呀……奶奶和葛家村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情感，一大把岁数了，就不乱跑啦…… 奶奶不打算进城，就在这村子里活到入土也挺好。 要是想你爷爷了，还能去后山看看他，拿点他活着的时候最爱喝的散白，陪他聊会儿天……” “后来，村里就来了两个小伙子，说是你公司的人。 是你听说奶奶不想进城，所以派他们过来把咱老家的房子里里外外都装修了一遍，还换了大电视，买了一台冰箱哦~！ 小夜呀，你说你花那个钱干嘛呀，不如留着以后娶老婆呢……” “咳咳。”葛夜红着脸，干咳道，“奶奶，我还有钱，你不用担心我……” “……” 趁奶奶没注意，葛夜迅速回头，和胖胖对视了一眼。 虽然胖胖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他还是能猜到一个大概的。 奶奶口中的那两个小伙子，多半就是【通灵使者】派来的工作人员。 葛青山、叶青萍夫妇在【饕餮】之难中横遭不幸，处理好村子里的老人，也是他们要负责的善后工作之一…… 在和厉鬼相关的灾难事件之中，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都无可避免的面临牺牲的风险，而他们死后，家里尚未去世的老人、未成年的幼童以及难以自食其力的直系亲属，【通灵使者】组织都会派专员做好善后处理，起到赡养的责任。 “……” 几人聊着天，很快，时间便过了正午。 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点本应是一天当中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可偏偏外边的天空却逐渐暗淡下去，苍穹变得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怪异的水汽…… “哎呦~”奶奶捂着腿，疼得闭紧双眼。 她的眉头皱起，就连脸上的皱纹也挤压得更深了。 葛夜大惊失色，连忙追问道：“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缓了一会儿，奶奶才开口，此时，她的脑门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碍事……哎，老毛病了，一到阴天下雨，奶奶这个腿就疼的不行。 上岁数喽……” 葛夜疑惑道：“不对啊，奶奶，前两年我在城里也赚了不少钱，当时我打回来好几万，不是让我爸妈带您去医院看病了嘛？” 奶奶道：“是，有这回事……我说要把钱留着给你以后娶媳妇，但是你爸非说这事不用我操心，强拉着我去医院了。 不过…… 青山那孩子也要强，他没说，但是我知道。 你转给他的钱，青山和青萍一分都没动，都给你攒着呢。 他用的是自己两口子这辈子的积蓄给我治的病……” 葛夜猛一心悸。 现在再听这些事，只让他觉得心如刀割。 或许，子欲养而亲不待，说的就是这种感触吧？ “……” “奶奶，别说这些了……”葛夜道，“您的腿呢？在医院治好了吗？” “治好了，医生说我这是年轻的时候受累太多，伤了骨头，开了几服药，后来腿就不疼了。 但是，每年到了庙会这七天，下午和晚上阴天，腿还是有点疼。” 似乎是怕葛夜再乱花钱，奶奶又补充道： “奶奶没事，你别再花冤枉钱在奶奶身上了……” “这怎么能叫冤枉钱呢！”葛夜正激动地说道。 身后，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四人也万分感动，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突然，陆川脑海中灵光一现！ 尽管现在问这个问题非常不合时宜，但陆川却忍不住，不得不问。 “呃……奶奶，我听您的意思好像是说，每年到庙会这几天，外边都会阴天下雨？” 陆川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察觉到不对，转身看向窗外灰色的天空。 阴天下雨不奇怪。 但是每年这个时间都必然阴天下雨，就有大问题了！ 仔细感受一番，外面的气息，确实有点诡异！ “……” 奶奶腿疼的毛病似乎是暂时缓和过来了，笑着说道： “是啊，咱们葛家村每年这个时候，太阳一过正午，就必然会阴天，有时候还会下上一场小雨。 几百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胖胖惊道：“啊？！几百年，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例外吗？” “哈哈，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从来没见过例外的时候呢！”奶奶慈祥地笑着，缓缓说道，“小夜啊，你还记得咱们村子为什么要开这场庙会吗？” 葛夜想了想，然后摇着头。 小时候，他确实像盼着过年一样期盼着庙会这七天的到来，但是，那只是因为小孩子爱玩儿的天性而已。 庙会上有吃的，有玩的，还有好多马戏团表演。 仅此而已。 除了这些以外，葛夜就对庙会的事情一无所知了。 高中学业繁重，上大学之后，庙会这几天学校又不放假，工作后更不必提。 说起来，葛夜对庙会的印象还停留在将近十年之前。 “这个故事说起来可就长喽……或许，要追溯到三百年以前，咱们葛家村刚刚建村的时候。” 奶奶的声音似乎带有某种魔力，只是开头几句，瞬间就把【夜幕】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奶奶赶紧说下去。 不料，奶奶却话音一转。 “呀，到中午了，都饿了吧？奶奶先去做饭。” “……？” “不是吧，奶奶，我们不饿，还是先讲完故事吧！” “就是，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呀？奶奶，我好奇……” “咳咳，别闹了！你们不饿，奶奶总不能陪你们一起不吃吧？奶奶，我陪您一起做饭，等吃完饭咱们再说……” “哈哈哈，好孩子，奶奶自己去就行啦，你这小手细的像是绸缎一样，还是坐着休息会儿吧。” “那怎么行，我帮您！” “我……我也来……” 第203章 邪恶、堕落…… 饭后。 午饭是林羽裳、魏青桃陪奶奶一起做的，那么刷碗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三个男生的身上。 葛夜三人在灶台前刷着碗筷。 屋内，炕头上。 奶奶笑呵呵地拉着林羽裳和魏青桃两个姑娘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嘴巴一直也合不拢。 葛夜虽身在屋外，但对这一切却看得一清二楚。 上一次奶奶笑的这么开心的时候，好像就是得知自己考上大学的那一天了。 再上一次…… 听老爸说，恐怕就是老爸和老妈结婚的那天。 “……” 她怎么这么高兴？？？ 奶奶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可别乱说话啊！ “……” 炕头上，奶奶笑道：“小姑娘，我听小夜叫你……羽裳是吧？” 林羽裳回应道：“是的奶奶，我叫林羽裳。” “嗯，霓裳羽衣……好名字。 你是桃子，是吧？” 魏青桃闻声一楞，有点害羞地小声说道：“啊，奶奶，我叫魏青桃……我……” “我”了半天，也不见桃子继续向下说，估计是一时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奶奶笑的很开心。 “真好，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平常我家小夜没欺负你们俩吧？” “没有，奶奶，我们相处的很好的。”林羽裳笑道。 桃子则是红着脸道：“哥哥对我特别好，不会欺负我的。” 奶奶也不在乎桃子对葛夜叫做“哥哥”的称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们俩，心里想着自己孙子的人生大事。 “真好啊……你们觉得我家小夜怎么样？” “……” “奶奶，碗筷都刷干净了！”葛夜赶忙说道。 在屋外，他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再不赶紧进来，这话题指不定都聊到什么地步去了。 所以，葛夜甚至动用了些许魂力，以最快速度刷完了碗，赶紧进屋。 胖胖和陆川也跟在后边。 六人都坐在炕上。 话题，也回到了中午吃饭之前讲的“鬼故事”上。 奶奶像是一个长者，把自己听到的故事向后辈们讲述…… “三百多年以前，那个时候，咱们村子只住着十来户人家，大多都姓葛。其中有一家，家大业大，算是十里八乡的富庶人家…… 葛家想要迎娶同村的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姑娘却心有所属，爱上了进京赶考、路过此处借宿的一位书生。 可惜，在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比天还要重的，姑娘最后还是没能和那个书生有个好结果。 这对被拆散的有情人有缘无分，生前没能共度，死后，便以灵魂之身长相厮守。 从那以后呀，这两个鬼魂就一直盘踞在咱们葛家村，也不转世投胎。 因为他们的魂魄寄宿在葛家村，所以，此地不免带有几分鬼气，每年一到这几天，村子里就阴雨绵绵的，不见天日，甚至夜里还有人听到鬼魂哭泣、窃窃私语的声音…… 后来，村民们就一起组织了庙会，人来人往，多了点烟火气。 晚上还有舞狮表演，就像过年放鞭炮震慑年兽一样，敲锣打鼓的，就把鬼吓住了！ 这么一来，咱们葛家村就保留下来每年召开七天庙会的习俗了。” “……” 奶奶说完一大段故事，口干舌燥。 而葛夜早已准备好一大碗晾凉的白开水，递到奶奶面前。 故事听起来比较俗套，不过，能流传这么久，而且庙会的习俗也一直流传了下来，自然也有其可取之处。 只是听上去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那个姑娘和书生死后化作鬼魂，怎么没有无常来接他们前往冥界？ 普通的鬼魂，又岂能长留人间，甚至还能引起天象之变，阴雨不尽？ 三百年来皆是如此？ “……” 葛夜正思索间，奶奶想到了葛夜小时候的事情，又笑的合不拢嘴： “小夜啊，奶奶还记得，你小时候逛庙会的时候就喜欢吃火红火红的糖葫芦，奶奶不给你买，你就哭着不肯走，哈哈哈哈…… 现在你还想吃嘛？奶奶给你买。” 葛夜老脸一红：“奶奶！我都多大啦~！你怎么还说这个……” “在奶奶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啊。” “说正经的，奶奶。”葛夜认真道，“每年到了这七天，奶奶你都会腿疼，多半是和天气有关！ 这样吧，我买点保暖防潮的东西，给您备着，再弄几个小空调、小暖气之类的，把屋子弄的热一点，您的腿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哎呀，别乱花钱啦。” “交给我吧，奶奶！”葛夜说着，从炕上跳下去，向屋外走去，“一会儿我们去庙会上四处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卖电器的。 要是没有卖的，我就赶紧打电话下订单，这两天就把小暖气、小空调什么的都给您安排上！” 奶奶说道：“别乱跑啊，早点回家……我一会儿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晚上，咱们大家伙都住在奶奶这。 别看奶奶家不大，旁边还有一间屋子呢，挤一挤，六个人还是能睡得下的。” 葛夜：“别那么麻烦啦，奶奶，我们有住的地方。” “啊？你这孩子净瞎说！除了奶奶家，你们还能住哪儿呀？” “真的，我没骗您，奶奶，旁边的度假村就是胖胖家开的，我们晚上住在那边的房子里。”葛夜一行人走到屋外，“明天一早我们再过来，到时候，我们收拾屋子，奶奶你好好休息就行啦！” 奶奶也跟着出了屋子。 “你这孩子，慢点跑……晚上记得来奶奶这儿吃晚饭啊！” “好嘞，知道啦！” 葛夜的声音从院子外边响起，奶奶步子比较慢，等她追到屋外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葛夜等人的影子了，只有微小的脚步声，从远方若隐若现地传来…… “……” 奶奶家院子外。 村道上，庙会中。 五人走着，林羽裳好奇地问道：“咱们走的这么急干什么？不多陪奶奶一会儿嘛……” “陪奶奶的事来得及，这次，程老板给了咱们一周的假期，想要陪奶奶，后边有的是时间！ 当务之急，是解决奶奶腿疼的问题！” 葛夜神情凝重，脚下步子却丝毫不停，看起来目的性很强。 陆川道：“我们是要去买电暖气之类的保暖电器吗？” 葛夜摇头。 “不！我们要找出问题的根源！” 鬼故事，未必就只是“故事”而已。 葛夜怀疑，葛家村的绵绵阴雨，正是和故事中的那两个鬼魂有关！ 突然，胖胖一顿，表情严肃。 “我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气息……邪恶、堕落……” “……” 第204章 别墅里的鬼气 “邪恶、堕落……” 胖胖轻轻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又补充道： “甚至，还有点诱惑！” “……” 众人如临大敌！ 虽然胖胖身为一名“异能者”，本身的异能还并未正式觉醒，但是，在【夜幕】小队五人之中，他绝对是最特殊的存在！ 没有异能，并不代表胖胖一无是处。 相反，他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鬼器】，没人知道其数目到底有多少个，各自又有着什么样的能力…… 或许，其中就有探测类的道具，能够感应到旁人察觉不到的特殊气息！ 因此胖胖说完这话，其他几人都瞬间紧张起来，努力去分辨周围空气中的诡异之息。 邪恶、堕落、诱惑…… 听起来就不是一般的鬼物！ 下一秒钟，几道再寻常不过的普通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 “爸爸，这羊肉串真好吃！我还想要……” “乖孩子，那爸爸再去买十串！” “嗯！爸爸最好了！” “……” 人群中，一对夫妻领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走进众人的视线当中，而那个小男孩的手里，此时正握着一把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羊肉串。 在阳光的映射下，肉串上的油光熠熠生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胖胖：“啊这…… ⊙w⊙？？”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 “胖胖，你说的邪恶、堕落、诱惑的气息……不会就是羊肉串吧？！” “呃……” 一家三口走过。 羊肉串散发的诱人香气越发浓郁。 尤其是小男孩走到胖胖身前的时候，那香味，直接刺入了胖胖的鼻腔，勾人馋虫！ “咕嘟。” 胖胖咽了咽口水，缩着脑袋，有些心虚地说道，“目前看来……好像是的，应该是我不小心闻错了。” 陆川无语：“这怎么能闻错呢？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附近有敌人呢！” “失误失误！谁能想到，这里还会有一个卖羊肉串的摊子呢！”胖胖欲哭无泪。 葛夜笑道：“胖胖，我看该不会是你饿了吧？ 咱们不是刚刚吃完午饭么？？？” “瞎说！我可没有嗷！” “咕噜噜~” 众人：“？？？” 胖胖：“(′?_?`)。。。。” 饿肚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卡在这个关键节点，分秒不差，以至于场面有些难以明说的尴尬。 葛夜道：“要不……我们买点羊肉串吧？” “不！” 没成想，竟是胖胖第一个开口回绝： “咱们是来办正事的！吃东西这种小事，优先级要往后放一放，以大局为重！” 葛夜表情一变，不由得高看了胖胖一眼。 “行呀胖胖！没想到，你现在觉悟这么高？！甚至还能战胜自己贪吃的欲望…… 不错！ 有进步！” 胖胖笑着，傲娇道：“那当然！” 说话时，他的下巴已经快要扬到天上去了，看起来十分滑稽。 陆川在一旁说道：“那我们现在先干正事？等晚点再来逛庙会，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没错！”葛夜点头予以肯定。 “那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陆川道：“我们的正事是什么来着？” 众人：“\\u003d_\\u003d……” 葛夜还没开口，胖胖就抢在前面，无语至极地解释道： “当然是帮奶奶治疗腿疼的老毛病喽！ 那个鬼故事，听起来就感觉不太对劲，而且，你们看天空……阴云密布，空气中还若隐若现地弥漫着阴森的鬼气……” 葛夜开玩笑道：“你说的，是那种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面香味的‘鬼气’吗？” 胖胖：“……我说认真的呢！ 咳咳，现在咱们先去度假村的别墅那边，把行李都放好，然后，我们再出发，四处转一转，看看有没有诡异的地方！ 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白来！ 我们必须把问题解决好了再走！” 葛夜说道：“行，就按照胖胖说的来，去今晚住的地方收拾好东西。 胖胖，你在前边带路！” “好嘞！” 胖胖回应一声，随即迈开步子，走在众人前面，向度假村别墅的方向前进，边走边说道： “一会儿让你们看看度假村最奢侈、最豪华、最舒适的大别墅！ 要我说，干脆把奶奶也接过来一起住算了，别墅里边空间大、房间多，景色还好……” 葛夜轻轻摇头道：“奶奶的性格我最清楚了，除了她自己家之外，别的地方奶奶都住不习惯。 而且……奶奶和咱们一起住度假村的别墅，不太方便吧？ 别忘了，我们可是有正事要做的！ 首先，得查清楚葛家村到底有没有鬼，如果有，应该如何处理它…… 要是避免不了战斗的话，也要提前做好战斗计划……” 葛夜还没说完，陆川就懵了。 而葛夜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当中存在的问题…… 陆川懵逼道：“什么？鬼？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即便奶奶的腿疼不仅仅和天气相关，背后还有特殊原因，那也是一起‘超能力案件’！ 或许，背后有异能者的影子，但是，世界上绝不可能有鬼！” “……” 葛夜：“……” 坏菜了。 说话的时候没经过大脑思考，一时之间，葛夜忽略了陆川这个“bug”！ 现在的陆川，还是没能接受世界上存在鬼魂这个事实。 在他的世界观里，这个社会上存在具有超凡之力的超能者，其中有好人，也有心术不正之徒…… 但也仅此而已。 陆川不相信世间有鬼！ 葛夜打了个哈哈，胡编个理由解释起来，“咳咳，这个是我和胖胖之间的专业术语…… ‘鬼’，指的是利用超能力作恶的异能者。” “啊，原来如此……” 陆川没有多想，直接就相信了葛夜的解释，沉思着缓缓点头，并默默记下了这个“知识点”。 趁他不注意，众人都缓缓松了口气。 胖胖偷偷向葛夜伸出大拇指，给他刚才机智的解释点了个赞。 葛夜因为紧张而提起的心也逐渐放平，复杂地看了一眼陆川，不由得苦笑起来，心中想道： “唉，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能强行解释一次、两次，但不能一直这样。 得找个机会，让陆川逐渐接受世上存在鬼魂这个事实。希望这一次，能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契机吧……” “……” 【夜幕】小队一路前行，很快，就到了度假村的区域。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类似于农家乐的休闲区，如画卷般美丽的景色，不远处，依着湖畔的，便是一排排民宿小屋和两三层的别墅。 胖胖遥指最“宏伟壮观”的那一幢。 “看！最大的那个就是咱们的地盘！” 向别墅又走了一段距离，此时，已近在咫尺。 突然，胖胖神情严肃起来，脚步一顿。 “等等！” “我闻到了一股邪恶、堕落……诱惑的气息！” 第205章 叠buff 邪恶？ 堕落？ 还……诱惑？ “……” 这一套词儿，怎么好像前不久刚刚听到过呢？ 陆川一手抚额，无奈地苦笑道：“兄弟你这是真的饿迷糊了啊……不行的话，我现在回去给你买几串羊肉串呢？ 这都馋疯了……” 葛夜也咧着嘴，正要开几句玩笑，忽然，他也反应过来，刚刚浮现出来的笑容猛然凝固在脸上。 “不对！大家小心！” 葛夜默默召唤出【月印】，镜面闪烁着银白色的光华，将他的魂力波动瞬间强化了数倍，灵觉和感知力也更为灵敏！ 身为【夜幕】小队的队长，葛夜向前两步，站在众人之前，把队友护在自己身后，神色凝重道： “你们仔细感应一下，这间别墅里边，真的有鬼的气息！” “……” 此言一出，几人都严肃起来。 陆川闭上双眼，魂力渐渐被唤醒。 果然，空气中弥散着一种阴冷、诡异的能量波动。 陆川严肃道：“你们所说的‘鬼’的气息……也就是邪恶异能者的气息，对吧？ 这幢别墅里，好像确实有阴暗之气！ 而且特别浓郁，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汇聚这么多气息的！” 林羽裳黛眉轻皱。 只见她无形中悄然勾动手指，周围的花草摇曳生姿，点点光华如百川入海般流淌而来。 这是【魅】的能力！ ——与花草之灵对话、沟通。 葛夜一把攥住林羽裳的手腕，打断了她的施法动作。 “羽裳，先别急，不要轻举妄动。” 林羽裳看着葛夜，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 “……” 确实如此，现在他们还对所谓的“敌人”一无所知，既不了解敌人的深浅，又不知道其能力具体是什么，甚至连敌人有几个、目的是什么、是否有杀意都不知晓…… 贸然出手，很不明智。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低调。 不要打草惊蛇，在暗中搜集信息。 等到该出手的时候再以雷霆之姿出击，务求干净利落，一击毙命！ 【魅】的花草之灵散去，回归大自然的花草树木之间。 葛夜对魏青桃说道：“桃子，你的【辟邪印】能感知邪恶，你先看看，这‘鬼气’的来源有没有走远……” “好的，哥哥。”桃子说道。 她闭上双眸，身上漂浮起淡淡的紫黑色光芒。 那是【辟邪印】的灵力。 片刻后，桃子睁开眼睛，柔声说道。 “别墅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葛夜：“空的？？！” “对……虽然里边有着很浓的鬼气，但它现在确实是空的。 我猜应该是它感应到我们的气息，害怕了，所以提前逃跑，然后躲起来了。” 想了想，桃子又补充解释道： “气息很浓，几乎可以肯定，别墅里住过一只‘鬼’！ 而且，直到昨天为止，那个‘鬼’都一直住在这里，不然，气息不会如此之浓，丝毫不见退散……” “太过分了！”胖胖怒道，“小小一只鬼，竟敢住在小爷家的别墅里！必须要它好看！” “就是就是！” 陆川也帮腔起来，情绪激昂，不免有些义愤填膺。 在他的理解中，所谓的‘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异能者，只不过他是一个心术不正的坏人，是拥有超凡之力的犯罪者罢了。 “私闯民宅，还住在里边，这绝对是违法的！ 呃……胖副队，有没有可能，他是在度假村交过钱的，所以才住在这幢别墅里的？” 胖胖想都不想，便直接说道：“绝无可能！” “……” 他们两个脑袋里想的‘鬼’，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概念！ 陆川听信葛夜的“强行解释”，认为‘鬼’就是坏的异能者。 实际上，鬼就是鬼！ 已死的鬼魂，怎么可能在活人的度假景区消费？ 就算是花钱，鬼从身上掏出来的也是冥币啊！ 胖胖微怒道：“别的房子或许还有这种可能，但是，这幢可是全度假村里最好的！ 我老爸和我说过，这幢别墅轻易不会租住出去，从度假村建设好并投入使用开始，直到现在，住过这屋子的还不到三人…… 最近这段时间，它都没有营业记录！” 陆川沉声道：“那就没错了……有人不请自来，偷偷住进去过！” “对！” “一定要找到他！”陆川情绪激昂，“如果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鬼’，咱们就把他抓起来，送到总部去审判！” 看着干劲十足的陆川，葛夜沉思片刻，很快，他便做好了规划，缓缓说道： “大家小心，虽然现在别墅是空的，里边的那个‘鬼’已经不在了，但是不排除它留下了什么陷阱的可能性…… 一会儿我打头阵，然后大家再进来，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我们现在还只是推测——那只‘鬼’察觉到我们的气息，为了避免遇见，所以提前逃跑了。 但是，也不能排除巧合的可能性，它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所以，我们要打起精神，做好遭遇战的准备。” 陆川、林羽裳和魏青桃都点头回应。 而胖胖越想越气，小声吐槽道： “气死啦！回自己家的地盘还要小心翼翼的，上哪说理去？要是被小爷逮到这只可恶的‘鬼’……” “胖胖！”葛夜打断了胖胖的碎碎念。 眼神交流。 胖胖的吐槽声立刻停止，还比了个“ok”的手势。 “ok啦~低调搜查，别闹出动静，还有，就是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嘛…… 小爷心里有数。” 胖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来五件【隐身斗篷】和五顶红色的【胖胖安全帽】。 “来，大家都穿上！” 然后，胖胖又面向葛夜，表情严肃至极：“葛夜，一会儿你先进别墅，这太危险了，别急，我给你叠几个buff……” 葛夜：“？？？” 在葛夜震惊的目光中，胖胖飞快地依次拿出十多种【鬼器】，其中多半是小饰品或是一次性符咒之类的，贴在身上就可以生效，又不占地方，从外表几乎看不出来。 “……” 胖胖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看着葛夜，就像是一位老艺术家正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呕心沥血之作。 “行了！现在可以了，葛夜，你绝对是全场最安全的仔！” “我已经帮你把防御buff给叠满了！” 第206章 画家 “呃……有必要这么谨慎么？” 葛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二十多件鬼器道具，嘴角有些抽搐。 我的队友……好像有些过分稳健了…… 胖胖不假思索道：“当然有必要了！去吧……小心点，葛夜。” “嗯。” “……” 葛夜手持【月印】，缓缓走进别墅…… 其他几人也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走进别墅，警惕地望向周围任何一个可能存在危险的角落。 此时，葛夜调动【神镜】之力，小心翼翼地探查四周，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三遍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对众人说道： “我看了一下，屋子里除了一点阴气以外什么都没留下……桃子，你能感应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桃子摇了摇头。 既然连桃子的【辟邪印】都觉察不到任何鬼魂的存在，那就是真的没有鬼了。 葛夜道：“好，那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判断别墅暂时是安全的，我们收拾一下屋子和行李，然后出去找找线索！” “好！”（x4） “……” 众人各自走向一个房间，开始收拾起来。 而葛夜却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默默攥紧了拳头。 没想到只是回来看望奶奶，竟然遇上了这样的事。 一定要把这只藏在暗中的鬼魂揪出来！ 没了它的存在，葛家村的阴气退散，奶奶应该就不会腿疼了吧？ “……” 时间很快过去。 傍晚，众人已经收拾好别墅里的东西和自己的行李，在门口集合。 随着夜幕的降临，庙会上也变得越来越热闹，哪怕几人此时身在度假村的民宿区，也能远远听到庙会集市那边的人声鼎沸。 林羽裳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什么地方查起？” 葛夜轻轻点头： “羽裳说的没错，尤其是这几天村子里举行庙会，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不光是葛家村的村民，还有许多从隔壁村来凑热闹的，甚至镇子里、城里都有人慕名而来…… 无形之中，咱们的调查范围和难度都增加了。” 陆川道：“队长，这村子你最熟悉了，你说怎么查，我们就怎么行动！全听你安排！” “我觉得吧，咱们现在应该……”葛夜右手托着下巴，正说了一半。 胖胖小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呈“o”形，小胖手一般颤抖着一边指向度假村人工湖的方向。 “葛葛葛……葛夜！你看那个人！” 被胖胖打断发言的葛夜一脸疑惑，顺着胖胖右手指着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也瞪大了双眼。 原本以为胖胖只是看到了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没想到，视线移过去之后，其他几人也都震惊了。 此时，天色已然有些泛黑。 在路灯下，温黄的灯光还能稍微照亮一些道路，可是在没有灯光的地方，就只能依靠微弱的月光照明了。 更何况，这两天还是阴天！ 哪怕在夜晚，月亮的光华也被乌云所遮挡着，昏暗晦朔。 一个年轻人，身后背着个破旧的书包，手上提着水桶，径直向人工湖边走去。 他的背包里不知装的是什么东西，方方正正的，把书包撑的快要拉不上拉链，依稀可见，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奇怪物体。 他右手提着的水桶，桶边是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液。 这人行色匆匆，踪迹可疑，脸上顶着一双沧桑的黑眼圈，比十天没睡觉的人还要颓废，活像是鬼故事里被女鬼抽干阳气的男子！ “……”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露出可疑的！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脚步很快，直直地向湖边走去，目的十分明确，毫不犹豫。 不免有些让人担心，他是不是想要跳湖自杀？！ 众人：“……” 大家把目光都望向葛夜，让他来做决定。 葛夜想了想，小声说道：“偷偷跟上去，别被他发现！” “好。” “……” 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夜幕】小队五人紧紧跟在这个奇怪的年轻人身后，年轻人的步伐也很快，没一会儿就走到湖边，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先是把水桶放在地上，然后艰难地跨过写着“禁止攀爬，水深危险”的牌子和护栏，继续向湖水边前进。 这时，葛夜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喊道： “喂！前边危险，别再往前走了！” “……” 呼喊声传了过去，那个正在翻越护栏的年轻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打了个哆嗦，然后疑惑地回头看了葛夜几人一眼…… 然后继续翻栏杆。 “我去？！” 葛夜骂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跑了过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 胖胖看着“死不悔改”，非要翻墙去湖边的年轻人的背影，也是无语地吐槽起来。 “这年轻人……怕不是个疯子吧？！他到湖边到底要干啥？” 葛夜三两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年轻人的手腕。 三秒钟之前，葛夜已经确认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没有鬼物的气息，多半是个普通人。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翻越护栏。 “前边危险！小心掉进湖里！” 年轻人懵懵地回头，疑惑道：“你们是……这度假村的工作人员？” “呃……”葛夜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年轻人竟然会说这么一句话，“我们不是工作人员。” “那你管我？” 葛夜：“……？” 听不懂好话是吧！？ 胖胖也是上了脾气，厉声道：“这度假村是我家开的！你没看到牌子上写着不让随便翻越护栏嘛！？” “看见了。”年轻人放下手里提着的水桶，又取下书包，“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是不小心掉进湖里，也是我自己的过失，和度假村无关。” “现在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关键是……你为什么非要大半夜到湖边来？”葛夜冷声问道。 他双眼死死盯着年轻人，似乎是想要看穿他的一切。 年轻人从背包里拿出了方方正正的…… 画板。 “我是美术系的学生，今年夏天就要交毕业设计了。 听说葛家村的山泉水清冽甜美，湖光宜人，所以来这踏青写生，打算画一幅山水画，作为我的毕业作品……” 众人：“……？？？” 第207章 大学生哪有不疯的? 大学生？ 毕业设计？ 写生？ 山水画？ “……” 所以，他行色匆匆，是因为着急完成毕业作品？ 背包里“奇奇怪怪”的长方形不明物体，是他的画板？ 葛夜疑惑道：“你水桶上的暗红色是什么东西？” “水桶是用来涮画笔的……至于你说的暗红色，应该是没洗干净的颜料痕迹。” 陆川紧接着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大晚上过来？白天干嘛呢？” 大学生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像是我们这些搞艺术的，总有些特殊的小癖好。 比如我，总是在晚上的时候更有灵感。 白天的时候，我都在租的民宿小屋里睡觉……晚上才出来写生。 我的毕业设计，打算画一幅夜景图！” “……” 合理，太合理了。 胖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道：“兄弟，你这黑眼圈有点重啊，都可以去动物园假扮大熊猫了……我劝你还是别画了，回去好好睡睡觉吧……” “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等到今晚这么好的天气！”大学生那双漆黑的眼圈里，瞳孔中却迸发出异样的光彩，“今晚，绝对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好天气啊！” “……”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 只见几缕乌云，飘忽地遮住了月亮，让原本就黑暗的夜色变得更黑了。 如果是普通人，在这夜色里多半都快要看不清路了。 大学生欣喜若狂道：“夜景！我想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乌云遮住羞答答的月牙，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依稀几道月光。 在这微弱光芒的映衬下，湖面波光粼粼。 一阵夜风吹过，湖上倒影着月色，静谧，寂寥…… 远处一片漆黑，却又能看见星星点点的景物轮廓，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 大学生张口就是一大堆无比专业的发言，众人听不懂，但也能听明白一部分。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有点“疯疯癫癫”的美术系应届毕业生。 沉思片刻，葛夜还是决定好心提醒道： “咳咳，总之我们也是好心，这个地方有点危险，我劝你还是不要半夜出来了，赶紧回去吧。” 大学生道：“谢了兄弟，我心里有数！ 之前上写生课实习的时候，我去的荒郊野岭可比这危险多了，还攀过悬崖。 放心吧，我能看清夜路，不会掉进湖里的！” 说着，大学生笑了笑，只不过他那沧桑的脸上，黑眼圈笑起来显得有些渗人。 还不如不笑…… 大学生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准确的说，是他的眼睛。 “美术生的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我能分辨出微小的色差，自然也能看清夜路！ 而且，我还会游泳。 在有水的地方，我就像是回家一样！” 葛夜道：“我说的不是掉进湖里……总之，这里还有其他的危险。” “其他的危险？”大学生疑惑不解，“怎么会有危险呢？ 这里有山有水的……多好啊？” 葛夜：“……” 事实证明，一个铁了心的人，是劝不动的。 他们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劝这个大学生赶紧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大学生反倒打开了话匣子，不断向几人介绍起他对“水”的理解。 “其实呀，绘画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不是仅仅把景色描在纸上就可以的，还要画出它的‘灵魂’！ 景色，大自然，其实也是有不同的情绪的！ 就拿‘水’举例子吧，不同的水也是不一样的……” “江南梅雨天，烟雨蒙蒙，这种情绪是忧伤落寞的，恰似苦等恋人而不见归途的女子，悲伤落泪。” “湖水是沉静的，宛如镜面，古井无波。” “瀑布湍流是急躁的……” “源源不绝的溪水和泉眼，充满了生机，象征着朝气蓬勃！” “……” 大学生嘴巴飞快地说个不停，口若悬河。 众人见劝说无果，又听不进去他那些对于绘画的理解，抬腿就要走。 临走前，陆川好心，最后又提醒了一句道： “白天再画吧……晚上还是在屋里待着更安全。” 胖胖幽幽说道：“在水边……晚上容易遇见鬼！” 大学生：“？？？！” “……” 众人默默地又翻过护栏，渐渐走远，离开了这个奇怪的大学生。 胖胖走出一段距离，估计大学生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之后，才小声开口道： “原本以为这个奇怪的大学生就是咱们要找的‘鬼’呢！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葛夜：“我一开始也怀疑他……算了，咱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 “好！” 陆川道：“刚才那个兄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我们可是已经劝过他了。”胖胖摊手道，“他不愿意相信我们，那我也没办法喽，就让他听天由命吧……” “也是，咱们劝了半天，但人家不听劝，没办法啊。” 葛夜笑道：“你还别说，他顶着个黑眼圈，像是让邪气附体了似的，走起路来也疯疯癫癫的……一开始，我还真的怀疑他是‘鬼’呢！” “害~！”胖胖笑道：“大学生嘛……哪有不疯的？” 想了想，胖胖又补充一句。 “尤其是学艺术的！” “……” 第208章 傩狮之舞 庙会上。 【夜幕】小队众人行走在人群中间，耳畔满是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吆喝声。 月亮高挂在天空中央，此时，乌云将散未散，偶尔会遮住月光，有时又会把那弯月牙显露出来。 不过，人们却并没有注意这些。 每个摊位上，都挂着圆圆的大红灯笼。 这些红光汇聚在一起，光芒并不弱，足以把人们周围的一切照亮。 人类的社会在发展，世界在进步。 现在，他们已不再需要夜晚的月亮。 他们拥有了新的“光明”。 “……” 胖胖满嘴油光，心满意足地流连于数不胜数的摊位之间，他的两只手，各拿着一大把肉串，散发着无比诱人的香气。 “呜哇，你们也再吃点！别客气！”胖胖一边嚼着肉，一边说道。 葛夜揉着肚子，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吃不下了，别给我了。” 胖胖看向陆川，后者立马后跳一步，离胖胖手里的羊肉串远了些，道： “我也是……一口都吃不下了，嗝~” 胖胖：“……” 还没等他问两个女生，林羽裳就伸出手，摆了个“stop”的手势，桃子更是躲到了林羽裳背后。 “就剩我自己了？？？”胖胖一脸懵，表情像是快要哭了，“这么多肉串，我自己也吃不完啊！！！” 葛夜无语地看了胖胖一眼：“刚才我也不是没劝你，让你少买点，你偏不听……” “我想着大家可以一起吃嘛……”胖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葛夜直接无视胖胖的眼神，沉声道：“晚饭也吃了，咱们该干正事了！大家有没有什么想法……庙会这么大，人又这么多，我们现在从什么地方开始查起？” “……”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思索起来。 片刻后，林羽裳率先开口。 “奶奶说，当年那个姑娘和书生死后，灵魂没有转世投胎，而是留在葛家村的地界上，长相厮守，以至于村子里闹鬼，所以人们才在这几天举行庙会…… 目的就是用人的阳气，和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氛围驱散阴气，吓退鬼魂。 我想，不如就从敲锣打鼓的表演上查起吧！” 话音落下。 葛夜想了想，顿时明白了林羽裳的意思！ 他和胖胖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林羽裳并不是人，而是纯种鬼族——【梦魇】一族的上位者，千年难得一遇的【寐魇】！ 她是鬼，也更为清楚鬼物的习性、特点。 任何鬼魂，能存活三百年的时间，只要不是受了什么重伤，都会沉淀下极为深厚的魂力。 百年以上的老鬼，怎么可能被人类的敲鼓声和鲜艳的红色就吓退呢？ 所以说，要么盘桓在葛家村的这个鬼物受了伤，要么就是它恰好被锣鼓声和红颜色克制，要么…… 就是庙会上的锣鼓表演仪式不简单！ 思来想去，葛夜和程亿也想不到世间有什么鬼是惧怕红色和敲锣打鼓的声音的。 如此看来先从这个“仪式”上查起，确实是最佳选择！ 三人达成共识。 经验不足的陆川和魏青桃不疑有他，打算跟着他们的计划行动。 咔！ 一声震耳的敲锣声。 仿佛是一道炸雷，拉开了仪式的序幕。 “哦！舞狮表演马上开始了！篝火也要点燃了！” “还真是！到时间了，咱们赶紧往篝火那边走，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 “……” “爸爸爸爸，我看不到……我想骑着爸爸，嘿嘿。” “哈哈哈，好，爸爸抱你上来！” “……” 那声锣响之后，一大半的人流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这些人多半是外地或是隔壁村镇慕名而来的游客，正是奔着舞狮表演来的。另外的一小半，估计是本村人，只不过是比较迷信而已，又爱好凑热闹，每年庙会都会和外地人一起挤到点燃着篝火的广场上去看表演。 咔！ 咚咚！ 又是一声锣响，两声沉重的鼓击。 众人被拥挤的人流裹挟着，一起向舞狮表演的地方被动前进。 正好【夜幕】小队的目标也是那里，所以索性就半推半就，被人群“推”着过去。 汹涌的人海中，胖胖怕手里的羊肉串蹭脏别人的衣服，于是便把它们高高举过头顶。 “……” 下一秒，胖胖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看上去大概八九岁的模样，长得胖胖呼呼，和程亿足有七分相像，以至于他都愣了一下…… 这孩子跟我这么像？ 该不会是老爸在外边的私生子吧？ “……” 小胖胖一脸馋相地看着程亿……手里的羊肉串。 程亿想了想，反正这么多肉串也吃不完，自己又和小胖男孩这么有眼缘，于是，就塞给小胖一大把羊肉串。 “拿去吃吧！” “哇？！”小胖男孩又惊又喜又疑，两只小手勉强握住一大把肉串，“真的全给我吃嘛？谢谢大哥哥！” 胖胖嘿嘿一笑：“不客气！对啦，你的爸爸妈妈呢？” “唔，他们……” 胖胖和小胖男孩聊着天，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人的位置，生怕自己和葛夜等人走散。 这一看不要紧，再低头，就看不到小胖男孩的踪影了。 “……？？？” “奇怪？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没了？” “这里这么多人，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和爸妈走丢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 突然，葛夜的声音传来。 “胖胖，我们在这里！快过来！” “啊，来了！”胖胖下意识地回答，来不及多想，赶紧向葛夜四人的方向慢慢挤了过去。 很快，五人汇合。 人群渐渐停下，到达目的地——小广场。 不久之后，舞狮表演将在篝火边举行。 葛夜正要发令，让大家多多注意附近的动态，以及表演团队中每个人身上是否有可疑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嗯？你是……葛夜？” 葛夜：“？？？” 转头看去，短暂的疑惑和思索之后，葛夜也眼前一亮！ “啊！钟绍！老同学！” 葛夜笑着勾过钟绍的肩膀，向众人介绍道：“这是钟绍，我的发小……这边的四个都是我的朋友。” 咔！ 又是一声尖锐的敲锣声。 篝火周围，一群身着大红衣服的人戴上诡异的傩戏面具，钻进舞狮服里，随着锣鼓声，开始跳跃起来…… 第209章 诡 人群拥挤。 所有人都探着脑袋，恨不得自己的脖子再长一些，能越过前方攒动的人头和肩膀，把篝火广场那边的傩戏、狮舞表演看得更清楚一些。 而在这人海之中，却有几个例外…… 葛夜正和钟绍勾肩搭背，二人脸上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丝毫没有生疏感。 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将近20年的交情，也就是葛夜后来上了大学之后，见面的次数才渐渐少了起来。 在以前，他们可是整天都在一起的。 如今，在这个场合重逢，也是惊喜万分。 在葛夜的介绍下，钟绍也记下了【夜幕】小队其他四个人的名字。 林羽裳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时候，性格比较冷漠，桃子则是有些社恐，悄悄躲在林羽裳的身后。 两个女生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陆川就不一样了。 他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很快就和钟绍聊了起来。 胖胖也是直接掏出刚才剩下的那一大把羊肉串，塞到钟绍手里。 “来！兄弟，一起吃点！刚出锅的，还热乎……” 虽然这羊肉串从小吃摊那买下来之后过了挺长时间，但胖胖一直用魂力包裹着它，后来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的时候还放进储物器里待了一阵，和刚出锅也没什么两样，热气腾腾。 “别客气，吃！我程亿交朋友可是很有诚意的……回头我满足你三个愿望！” 钟绍：“？？？” 听完胖胖财大气粗、“壕”无人性的发言，钟绍愣住了。 满足三个愿望？ 你是阿拉丁神灯么？ 啊这……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局面，挺懵的…… “……” 葛夜笑着打圆场道：“胖胖，正经点！你看，都把人家给整不会了……不过，这次你还真的说错了。 钟绍他可是我们葛家村的骄傲，附近几个镇子都闻名的‘青年才俊’、优秀企业家啊！ 到了这里，得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满足咱们几个愿望才对！” 钟绍吃了两串羊肉，闻声笑着摆手道： “好你个葛夜，又拿我开玩笑是吧！我哪有那么厉害？” “这你就谦虚了，咱们村谁不知道你小子现在富得流油？要不是你开了个厂子，咱们村的经济也不能发展得这么快。” 钟绍听了之后老脸一红，也不反驳，只是连连摆手。 葛夜正要说话，就听旁边的人群骚动起来。 世界暗了。 “篝火怎么灭了？！” “表演呢？怎么还不开始？” “对啊，不是说八点钟准时开始舞狮表演吗，我好不容易挤进来的！” “……” 怎么回事？ 葛夜好奇地转身，看向篝火广场的方向。 此时，那里原本熊熊燃烧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应急的路灯赶紧重新通上电，用以照明，避免人群推搡发生危险。 钟绍幽幽说道：“看起来，好像是篝火灭了啊……” “喂喂喂，大家安静一下……” 很快，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被话筒和音响放大，响彻小广场的四周，总算是让慌乱的人群安定下来。 “大家不要慌张，稍安勿躁……实在抱歉，我们这边的设备和道具出了一点问题，现在正在抢修。 各位游客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马上啊，咱们这边检修完毕，表演就会重新开始！” “……” 听到通知，人群中又是一阵小骚动。 有的人决定留在原地等待，毕竟刚才好不容易挤进来的，才占了个好位置，要是现在走了一会儿未必还能挤进前排，所以干脆就不动了。 另外一部分的人对观看表演的位置没有什么要求，或者是本来就在外围，对舞狮表演的兴趣也一般，听完村长的广播，就三三两两的退远了，回到庙会那条长街上，接着逛摊位。 葛夜等人恰好卡在这两批人中间的“界限”上，可进可退。 反正表演一时半会也不能重新开始，所以他们便结伴而行，向人多的地方闲逛过去。 葛夜笑道：“钟绍，你老爸这也算是借了你的光，才当上村长的吧？” 刚才在广场上打开路灯电源，用广播发言维持秩序的，正是钟绍的爸爸，葛家村村长。 “害，要我说他根本不是这块料。”钟绍无奈地苦笑起来，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我不是没考上大学嘛，本来想着高中毕业之后就留在村里，和老爸一起做点小生意，也是运气好，家里本来都快要黄了的生意被我一经手竟然越做越红火…… 这几年，村里竞选村长，我爸本来是不想去的，奈何村里没什么人，又有好多人支持他，这才给他赶鸭子上架似的推上去的。” 葛夜道：“要我说，你小子生下来就是个天才！” “唉，哪有啊，从小到大我哪次考试比得过你？” “但是你脑子好使啊！”葛夜笑了笑，“你小子有商业头脑，咱葛家村要是没有你开的水果园和净水厂，大家伙也不能像今天这样富裕。” 钟绍听完也是笑了笑。 “这么说，好像也是……我老爸确实是占了我的面子，才当上村长的。” “哈哈哈哈哈。” “……” 林羽裳和魏青桃结伴而行，隔着一两米左右的距离跟在四个男生的身后。 陆川和胖胖虽然同葛夜、钟绍并肩而行，但往往只是偶尔插几句话，活跃一下气氛，更多的时间还是留给他们兄弟两个叙旧。 大学四年，再加上毕业之后工作的两年半，加起来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 葛夜和他的发小这么久都没见面，胖胖和陆川自然非常“懂事”，多给他们一些相处的空间。 “这庙会上的人可真多啊……比咱们小时候还热闹。”葛夜许多年没回村逛庙会，这次见到小时候的好友，不免有些感慨。 钟绍也是怀念道：“是啊，时间一晃就过去这么多年，咱们也长大了。 村子里大家伙的日子越过越好，度假村一开，每年来旅游的人也多了，可是，却没有小时候的味儿了。” 葛夜笑着，伸手捶了一下钟绍的肩膀：“那是这几年我没回来，你想我了吧？ 今天咱兄弟俩重逢，一起逛庙会，你说，有没有小时候的感觉？” “哈哈哈，有！必须有！”钟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吃庙会上的糖葫芦……走，兄弟给你买！” “你给我滚！我都长大了，现在不吃糖葫芦了！” “哈哈哈哈……” 咔！ 锣响震耳。 人群中有人道： “来了来了！篝火点上了，咱们赶紧去看表演！” “快去占个好位置！” “……” “这几年，村子变化真大啊……” 钟绍不疾不徐地向篝火广场走去，路过卖面具的摊位，随手拿起一张傩戏面具，戴在脸上。 篝火的焰光映红了他的双眼，诡异至极！ 广场那边响起傩戏的怪异音符，像是来自远古的巫师在吟诵。 “葛夜，你我一起从小长到大，二十年了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一个活人吧？” 傩的面具赤红如血！ 钟绍戴着面具，癫笑起来。 “我是恶鬼！在你身边蛰伏二十年，就是为了吃掉你！ 桀桀桀……” 第210章 三声共鸣 咔！ “……” 这一声，其实是三个声响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和弦”。 阴暗的地下琴室。 谛听坐在椅子上，此时，他的左手正按压在钢琴最左侧的低音琴键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异响。 这是第一种声音。 谛听的左耳微微颤动，寄宿在他身体上的鬼耳之魂【黑白共鸣】再一次随机“探听”到了远方的信息。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第二种声响”上，毕竟那声锣响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的郊区乡村。 听起来，那里很热闹，像是有很多人在赶大集一样。 鬼耳察觉到了那里若有若无的鬼物气息，但这并不能提起谛听的兴趣，现在，他更应该注意的事情…… 就在他的头顶！ “……” 地下琴室上方。 位于通灵使者组织【收容所】地下的神秘空间，吴长生的秘密基地。 这第三种声音，便是眼前这个魁梧霸道男子身后破碎的虚空裂缝。 男人笑了笑，低头不屑地看了一眼脚下那道血肉模糊的身影，又张狂至极的扭了下脖子，发出“嘎嘎”的声响。 “哟！吴老，看起来我落脚的地方稍微有点偏，不小心踩死了你的一个属下。 ……要不我把他给埋了吧？” 吴长生：“……” 没等吴长生说话，天魍之枭就从那具尸体上走下，趁着身后的空间门户尚未愈合，随意一脚，把那人踢进了空间裂缝。 支撑着空间裂口的紫色妖异蛛网收缩回天魍之枭的掌心，裂缝消失不见，那具尸体也随之匿迹，终将湮灭在无尽的空间乱流之中。 吴长生伸出一只老手，指着空间裂痕消失的地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天魍之枭很是自来熟，或者说……狂妄。 他大步上前，十分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此处唯一的座位上。 那个椅子，本应是吴长生的座位。 毕竟，吴长生才是这个地下阴暗世界的——“主宰者”！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懂尊老爱幼啊。”吴长生撇撇嘴，愤恨道。 天魍之枭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笑意：“吴老你才活了三百年，而我是四大绝世凶鬼之一的【魍】！ 虽然在我前边还有无数个前辈——一代又一代被扼杀的魍，但我作为【绝凶之魍】，也算是‘陈年老鬼’了吧？ 从这论，我比你大。 ‘尊老’？不太合适！ 莫非…… 你才是‘幼’，你想让我爱你？” 吴长生：“……” 看着吴长生无语吃瘪、说不出来话又满脸怒意的样子，天魍之枭笑得更开心了。 他本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从必死之局中侥幸活下来，多年忍辱负重，终于得到足够强大的力量的疯子、恶魔！ “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吴长生轻轻转着青玉扳指，以灰雾凝聚成座椅，缓缓坐下，“阁下耗费魂力打破空间，来到我的秘……来到【收容所】，目的可不仅仅是和我这个老家伙拌嘴吧？” 吴长生临时反应过来，用【收容所】作为说辞，打算掩盖这里其实是他的秘密基地这一真相。 他想诈一下天魍之枭。 但现实没有理想状态那么美好。 吴长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天魍之枭撇撇嘴，朝旁边的空地吐了一口唾沫。 “he，tui！ 吴老，你该不会是忘了吧？现在的我可不是孤身一人！” “……” 这些年，天魍之枭东躲西藏以求自保，除了把自身实力提升到八阶“鬼王”之境以外，还一手创立了自己的势力组织——【天魍】！！！ 元宵节那一夜，天魍之枭出世的“开幕礼”上，这个组织的成员就已经初露峥嵘！ 呃……只不过，最终没有收到什么成效罢了…… 那些黑袍厉鬼大多是普通的厉鬼，应对低级战斗还可以，如果遇到硬茬子，终究只是炮灰而已。 在葛夜的【镜之叁·罪之铭印】的审判下，数量众多的黑袍厉鬼真的只在数量上占据优势，被【夜幕】小队斩杀众多，也被奉城城内的“通灵使者”们和“黑白无常”们拖住不少。 最终，程炽出场！ 以【焚王】之焰，从空中降下一场无尽火雨，全数灭杀！ 那一刻起，天魍之枭就改换了策略。 招收成员不应该在“多”，而应该在“精”！ 精英越多越好！普通成员一概不要！ “……” 那一夜，天魍之枭的计划虽说没有奏效，但目睹这一切的吴长生却发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看似霸道、狂躁、疯癫的男人，实际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他有极深的城府。 同样，他麾下的【天魍】组织，有着不俗的情报搜集能力！ “……” 此话一出，吴长生就知道自己瞒不住天魍之枭了。 “呵呵呵，不愧是【魍】啊…… 绝凶的厉鬼，一旦成长起来，无疑是世界众生的梦魇！” 天魍之枭淡然一笑，“过奖！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吴老，我不仅知道你在通灵使者总部【收容所】的地下建造了这个神秘的基地，我还知道……你的所有勾当！ 那些传出去足以让你身败名裂的邪恶试验！” “！！！” 吴长生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知晓这计划的人，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所有参与“人造刃魂计划”的实验人员，都被他烙上了【遁无】的印记，换言之，就是被吴长生洗脑过，对他绝对忠诚之人！ 而且，哪怕是这些人死后，关于实验计划的所有记忆也会被瞬间抹消！ 到了冥界的阎罗殿，也不会被人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件事，竟然被天魍之枭一语道破！吴长生怎么可能不惊讶？！ 莫非，是…… 吴长生瞥了一眼天魍之枭刚才打破空间，骤然出现的地方。 地上，还有些许血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魍之枭踩死那个工作人员，其实就发生在一瞬间而已，那一刹那的工夫，【遁无】之印足以清除掉他大脑里的印记！ 哪怕天魍之枭是有备而来，打算在杀人的一瞬“搜魂”，也不可能从【遁无】印记的手底下抢到任何记忆碎片！ “……” 天魍之枭看了看吴长生的神色，有些疑惑，随即也看了一眼那滩血迹，笑道： “吴老，还在想那个被我一脚踩死的人？ 那么在意他……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你胡说！”吴长生顿时涵养尽无，抓狂道，“他是陈辉！我最新培养的傀儡护卫！” 第211章 第四方势力 “陈辉？” 天魍之枭狐疑地重复了一句。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良久，他恍然大悟： “啊，陈辉啊……我记得上元节那天夜里，我杀了吴老的司机。 那个灰色瞳孔的可怜傀儡，好像也叫陈辉吧？” 吴长生闭口不言： “……” 天魍之枭继续说道：“难道吴老你有什么特殊癖好，专门收集名字叫‘陈辉’的年轻人？” 吴长生厉声道：“他们都是我的死士傀儡！ ‘陈辉’，是我赋予他们的名字！” 说完，吴长生就暗道后悔。 这些话他不该说！ 天魍之枭恐怕是故意激怒他，套他的话！ 陈辉。 这个名字对吴长生来说很重要。 或者说……值得他纪念。 因此，吴长生把每一个最信任、最贴身、最优秀的傀儡都命名为——陈辉！ 这件事情一旦被天魍之枭知道，那么以他背后的情报能力，说不好就会顺藤摸瓜，一路追查到源头……查到三百年前，吴长生还是个少年时的一些隐秘事件。 到那时，他吴长生的弱点就暴露了！ “……” 这一刻，吴长生的心脏久违的迅速跳动起来。 而在下一秒钟，一道清风般的声音忽地传入吴长生的耳中。 “主人，不必担心。 天魍之枭即便有再厉害的情报探子，也不可能查得到三百年前的事儿！ 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未必降世，又怎么可能查的出来呢？” “……” 吴长生闻言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这是谛听的声音！ 吴长生一方面放下心来，不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天魍之枭发现，但同时也暗暗心惊。 谛听。 他身在地下琴室，竟能在无形之中洞悉这一切！ 更是能够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和天魍之枭此行的部分目的。 此子的心智、谋略，果真是可怕！ 多智而近妖！ 而他的【契典】之力——【黑白共鸣】，也不愧是自己最伟大的作品之一！ 鬼手【执宰王权】、鬼耳【黑白共鸣】…… 这是吴长生唯二的骄傲！ 一个是潜力无限的正面战力，锋锐无比的尖刀；一个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上帝之耳”，洞悉一切的情报机关！ “还好，还好……谛听是我的人。”吴长生心中默默想道。 如果这么可怕的一个“顺风耳”为他人所用，无疑会成为吴长生的噩梦！ 毕竟，他所做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见不得光的。 “……” 只是，谛听为何在暗中传音提醒自己，而不现身呢？ 吴长生正想到这里，就又听见谛听以【黑白共鸣】之鬼耳，将魂力化为声音，传入他的心神之中。 “我不宜现身，主人请见谅……因为，一个不为任何人所知的情报来源，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吴长生恍然大悟，在心中朝着谛听的魂力回应道： “好！好孩子！” 自己真是白活了三百多年！ 被天魍之枭这一诈，连智商都快没了？！ 的确，如谛听所说的那样。 一个情报人员，身处暗处才是对自己最安全、对敌人最致命的！ 以天魍之枭的性子，如果谛听出现在他面前，只怕他会直接出手，把这个不能为其所用的天才当场格杀！ 到那时，自己可就损失惨重了。 天魍之枭，无愧于“枭雄”之名！ 只要是能达成他目的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疯子！ 向世界复仇的疯子。 想到这里，吴长生立马收敛心神，把情绪放平稳下来。 “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故人罢了……倒是阁下，今天不告而来，是想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啊？” “切，老奸巨猾！” 天魍之枭见吴长生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自己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于是也不再纠结，开始说起正事来： “吴老，上次我们订立的盟约，难道你已经忘了？……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 吴长生明白过来，知道天魍之枭说的是上元节那天夜里，两人在奉城大学的校外初次相遇之时提起的那件事。 原本，吴长生作为【通灵使者】组织的高层、半退休状态的老前辈、上一代【领头者】目前存活的四人之一……其地位和名望举足轻重，在人间的异能者中有着不小的能量。 而他又有一个巨大的弱点。 他隐藏着自己真实的异能【遁无】，对外宣城自己的能力是【长生】。 三百年来，他一直靠着吞噬鬼魂的邪术延长寿命。 这件事，被冥界【十殿阎罗】之一的某一位王座发现。 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邪恶的同盟。 人间、冥界。 他们俩分别在各自的世界里，一阴一阳，彼此配合，在谋划一场惊天的诡谲之局。 天魍之枭找到吴长生，很快就说服了他。 因为一位阎王和一个追求长生的老者，他们的身份本就不对等。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对方反水，或者是事情败露把吴长生推出来背锅的话，那么他将永不超生！ 对方可以单方面撕毁所有契约，甚至是杀掉吴长生，连他的灵魂都彻底湮灭！ 而吴长生却没有任何反制的可能。 他知道天魍之枭是带着目的而来的，但是他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去拒绝，因为他本身就是这场契约之中的被动者。 为了自保，他只能答应天魍之枭的提议。 “……” 吴长生没说话，沉默了一阵。 于是，天魍之枭歪着头，坏笑道：“吴老是不是……得了老年痴呆？” “胡说！老夫没忘！刚才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哦。”天魍之枭冷漠回应，直截了当道：“那盟约的事情怎么样了？吴老不会还没有来得及和那位阎王提起吧？” “放心吧，老夫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又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我早就和我那位阎罗朋友写信提及你想要加入我们的事情了，不过，最近他比较忙…… 冥界那边，这两天正要召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十殿之会，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所以他还没有正式回复我……” “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能等消息了？”天魍之枭打断吴长生的话，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道：“行，我知道了。 吴老，我这次来找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吴长生：“……？” 天魍之枭：“吴老，你这秘密基地不错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背后应该还有‘第四方势力’存在吧！？” “！！！” 第212章 灰色的未知者——x “！！！” 三方势力：神秘的某位阎王、吴长生、天魍之枭。 而天魍之枭口中所说的“第四方势力”，却分明指出了还有其他人插手其中！ 吴长生平静道：“无稽之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天魍之枭狂笑起来：“吴老果然是个老狐狸，说谎话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没有查到什么线索，我会平白无故来敲你竹杠吗，吴老？” 吴长生：“……” 见吴长生闭口不言，一句话也不说，天魍之枭索性也明说了。 “吴老，你虽然是上代【领头者】之一，但是现在也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了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不服老不行。 在【通灵使者】组织里，新一代的七位【领头者】才是现在的领袖。 而你……一个老前辈，‘吉祥物’一般的存在，真的能凭一己之力和这些年在暗中布置的势力，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的做这些邪恶的实验？ 那些无端失踪的孤儿、街头的流浪汉，还有【收容所】里边囚禁的鬼魂，全都成了你的试验品啊！ 甚至，你连那些为了国家、为人民、为组织牺牲的异能者家属也不放过！ …… 也对，毕竟异能者的后代往往也都是天赋不错的异能者嘛…… 只要是有实验价值的人，哪怕是你自己的亲生骨肉，恐怕你也会不假思索地抛弃吧！？” “……” 天魍之枭一句一句地说着，字字铿锵有力。 这些话就像是一柄柄尖刀，直插入吴长生的胸口，而他却无法反驳。 因为天魍之枭说的都是真相！ 吴长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有不停地转动青玉扳指，才能让他身体里翻涌的苍老腐朽之力平复下来。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 天魍之枭坏笑一声，冷漠道：“谁又能想象得到，【通灵使者】上一代的【领头者】之一，一位所谓的‘大英雄’，背地里竟然做的是这些鬼蜮勾当呢…… 吴老！ 比起我，你不觉得你自己更像是一个鬼吗！” 吴长生：“……” 两人沉默良久，谁也不说话。 地下基地里，周围回荡着仪器运行的声音，和更幽深之极的地下鬼牢里，无数凶恶鬼魂的啸叫哀鸣。 片刻后，吴长生缓缓说道： “阁下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事，你想做什么？” 天魍之枭道：“我能做什么？我对你那些恶心的实验没有任何兴趣……依靠外物得来的力量，远没有自身的实力强大！” 吴长生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中偷偷冷笑，默想道。 “外物？只要能得到力量，任何方式都是正确的！” “你不过只是天生的【魍】罢了，我的鬼手和谛听成长起来，未必比你差！” “……” 天魍之枭紧接着说道：“放轻松，吴老，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罢了。 那个所谓的‘第四方’，其实也是你找的盟友，对吧？” “……” “你的身份可以提供场地、鬼魂，还能起到保护伞的作用，而对方则可以提供技术、数据还有永远都花不完的资金…… 你们的追求其实是一样的，无非就是力量……和长生不死！ 所以，你会和‘那个人’纠缠在一起，我并不感到意外。” 吴长生问道：“你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天魍之枭邪魅一笑，吐出一个名字： “财团x。” “唉，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吴长生放弃所有幻想，接受了这个事实，“没错，我是和【财团x】的艾总有合作，准确的说，是我主动找到的他。 我行事稳健，如果不是有必成的把握，我是不会让自己身涉险地的。 艾克斯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很适合成为我的朋友！ …… 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几乎已经垄断了可以垄断的一切，常人的欲望早已满足不了他膨胀的灵魂了…… 所以，他一定会把野心放在另一个层面。” 天魍之枭替吴长生回答道：“比如长生不老，还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没错！艾克斯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能力。 他已经掌握了数不尽的金钱、名利、高楼、豪车，还有女人……这种人最怕两件事，一是死亡，二是失去！ 人死之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常人尚且畏惧死亡，更何况是享不尽荣华富贵的他呢？” 天魍之枭其实知道答案，但他却突然“玩心大起”，像是说相声的捧哏一般，开口垫了一句。 “那‘失去’呢？” 吴长生：“这世界上有异能者，其中不乏心术不正之辈。 掌握超凡力量的异能者，可以顷刻间夺走一个普通人的一切！ 比如精神控制或者催眠、幻术一类的能力，在无形之间改变一个人的意志，将其化为自己的傀儡，再简单不过了。 …… 他舍不得自己的商业帝国，为求自保，势必会追求强大的力量。 他在利用我，而我，也是在利用他。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天魍之枭没有说话。 吴长生继续说道： “合作可以共赢……我和财团x的合作，正如你我之间一样！” “吴老，作为朋友，我想给你提个醒。”天魍之枭沉声道：“这件事情太过于危险了！你想，我已经在无意之中查到了这件事情，那么其他人呢？” “……” “如果吴老你不小心一些的话，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人也发现你和财团x之间的合作……到时候，顺着这条线索一直查下去，你觉得，这个地下基地还能隐瞒的住吗？” 天魍之枭说着，眼光随意打量着周围，这个阴暗的地下世界。 吴长生内心一紧，沉声道： “你在威胁我？” 天魍之枭不屑道：“我还不至于使用这么卑鄙的方式！ 作为朋友，我真的只是想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已，毕竟你要是暴露了，我岂不是少了一个盟友？” 吴长生沉默不语，看着脚下的实验场地，那些忙忙碌碌的傀儡工作人员，转头看向天魍之枭，不情不愿道：“谢谢阁下的提醒了！” “先别急着谢我。”天魍之枭坏笑道，“其实，给你提这个醒，我也是有目的的…… 那个财团x的艾总，我对他，也有几分好奇……” 第213章 【天魍】的情报 “好奇？什么意思？”吴长生警惕起来。 天魍之枭在座位上换了个姿势，把右腿搭到左腿上，淡然说道：“艾克斯这个人能够和你合作，自然也可以和我合作。 或者说，把他也拉入我们的阵营之中。” 吴长生眉头一皱，“阁下不是说，三角形最稳定吗？如果把他加进来，那我们岂不是又失去了彼此之间的制衡？” “哎呀，老人家的思路要灵活一些！”天魍之枭有些放荡不羁地狂笑道，“水越浑，鱼就越安全！ 三角形固然稳定，但也只是暂时的三足鼎立、相互制衡。 而如果参与者更多一些，彼此之间全无信任，只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那岂不是更有意思？” 吴长生大惊失色！ 他们三方的合作本就是在刀尖上起舞。 他们一人是冥界的十殿阎王之一，一人是【通灵使者】上一代的领头者前辈，一人是不容于世的绝世凶鬼——【魍】！ 任何一人被发现或是事态败露，都会成为全天下的公敌！ 现在，天魍之枭竟然想给他们这个脆弱的联盟再拉进来新的成员！ 还说什么……水越浑，鱼就越安全？ 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疯子！”吴长生骂道。 谁料天魍之枭咧嘴一笑，不仅不生气，反而淡然回应道： “多谢吴老的夸奖！” 吴长生：“……” 吴长生本想说点什么，比如，财团x的艾总有多么谨慎、城府多么深，天魍之枭多半是无法和他建立联系，取得其信任之类的…… 但很快吴长生就“释然”了…… 和天魍之枭交流这两次，吴长生算是摸清了天魍之枭的路子。 他是一个枭雄，一个疯子！ 但同时，他也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能从全天下正道人士的围剿中活下来，并存活至今，甚至还建立了自己势力组织的人，绝不简单！ 魍，同样城府极深，手腕强硬。 而且他很自负、霸道。 一旦是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天魍之枭看似是在向吴长生询问有关财团x和艾克斯的事情，但是其实早在他来到【收容所】地下基地之前，他肯定已经查到了不少的线索，甚至是艾克斯本人的一些信息！ 和吴长生对话，一方面是想要得到他亲口承认的信息，一方面，也是在敲打吴长生！ 现在，吴长生丝毫不怀疑，当天魍之枭离开这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一定会和艾克斯见面，并且，展开所谓的…… 合作！ “……” 水，越来越浑浊了。 此时，吴长生不免有些后悔。 那天，上元节之夜，自己就不该和天魍之枭达成盟约！ 只可惜，为时已晚。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但愿……这脆弱的同盟可以坚持的久一些。 让自己获得更多的寿命…… 长生，是他永远的追求！！！ “……” 吴长生怔怔出神，沉思着这些。 而天魍之枭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便也不打算在这个“肮脏龌龊”的地下邪恶基地久留。 “咳咳！”他轻声咳嗽，打断了吴长生的思考，冷声道，“吴老，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该提的醒也和你说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吴长生没好气道：“不送！” 天魍之枭起身，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空地。 ——那正是他不久前降临此地时，打开空间门户的地方。 轰！ 霸道狂野的魂力激荡而出，在天魍之枭的背后构筑成一只巨大的邪异魔蛛之影。 带着倒刺和钩镰的两条蜘蛛前腿向虚空猛地一刺！ 空间破碎。 天魍之枭迈步踏入其中，身子进去一半，却见他停下脚步，转身坏笑着对吴长生说道： “抱歉了，吴老，今天又踩死一个‘陈辉’。”天魍之枭脸上看起来毫无歉意，分明就是在挑衅，“下一次，希望吴老选中的‘陈辉’能别像个弱鸡一样，抗揍一点…… 不然杀起来没意思！” “你！” 吴长生没说完，天魍之枭迈步向前，整个人走入空间之门。 下一秒，门户关闭，只留下吴长生一人在原地。 “这个天魍之枭，真是可恶！” 吴长生气极，体内的苍老之气一阵翻涌。 他的身体已经十分苍老了，随时都有可能腐朽、崩坏。 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邪术吞噬灵魂，强行延长寿命和这具身体的衰老程度。 此刻，吴长生情绪不稳定，因此脆弱的平衡有些失衡，死气外泄。 谛听适时出现，一步步走来，并为吴长生注入一道魂力，唤醒那青玉扳指中蕴藏着的生命力，使得吴长生的苍老有所缓和。 吴长生心情好了一点，缓缓说道：“谛听啊，还好有你在我的身边……” 谛听道：“主人谬赞了……刚才，其实我有一种不详之感。” “哦？怎么回事？”吴长生好奇问道。 谛听想了想，回应道：“我感觉，天魍之枭有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嗯？这绝对不可能！”吴长生先是一惊，随即笃定的说道，“你又未曾露面，一直躲在地下琴房，他怎么可能发现你呢？” 谛听沉声道：“我潜藏的很小心，但是，【魍】毕竟是天生的鬼物领袖，他肯定察觉到了我身上同生共死的‘鬼耳’……临走之前，他挑衅的那几句话，有可能就是在说给我听……” “……” 吴长生闻言沉默了。 【魍】的实力很强，已经达到了八阶鬼王境。 这已经是众生的巅峰了！ 只有十殿阎罗那个级别的存在，身处王座之上，有冥界法则之力伴身，才能称之为九阶！ 阎罗不出，鬼王境已经是绝顶！ 谛听所言，多半不是危言耸听。 这么说，天魍之枭已经知道谛听的存在了？？ “……” 空气沉默了。 吴长生和谛听谁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吴长生道：“谛听啊，你是我的耳朵，是我最器重的手下之一，也是我的情报官！ 我不能没有你…… 总之，你先待在基地里，哪也不要去。 反正以你的能力，足不出户，也能探听天下之事。 千万，不要和天魍之枭碰面！ 他就是个疯子！我怕他出手杀了你……” 谛听道：“多谢主人关心…… 对了，最近我查到了一些【天魍】的情报，主人要听吗？” “……” ………………………… 许愿之月：被迫更新一章……本来今晚休息，睡的正香，突然被陆川拉出来，刃魂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更新……\\u003d_\\u003d 第214章 x大厦 “嗯？【天魍】组织的情报？”吴长生喜出望外，“说来听听！” “是！” 谛听缓缓说出最近用【黑白共鸣】之耳打探到的消息： “天魍之枭最近很不安分！自从上元节那天夜里，他的计划失败之后，枭就在四处招兵买马！” “枭？”吴长生听到这个字，有些惊讶。 他不是四大绝凶厉鬼之一的【魍】吗？ 虽然他自称为枭雄，那件显得有些紧绷的白色西服衬衣的领口上也用金色丝线刺绣着一个“枭”字，但是，谛听为什么会用这个字来称呼他？ 谛听：“【天魍】组织招收了好几个新的精英成员，彼此以代号相称。” “天魍之枭是组织的首领，代号为【枭】，除他以外，成员还有早已跟随他多年的【小丑】，新招收的【霸王】、【童话家】、【骁犬】…… 目前，天魍之枭还在物色新的人选。” 吴长生呢喃道：“【小丑】……这个人我之前有所耳闻。 他的能力很奇怪，可以具现出马戏团的各种事物为己所用。比如舞台、幕布、火环、动物之类的…… 有勇有谋，擅长布局，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至于其他几人，【童话家】、【骁犬】、【霸王】……我没什么印象，应该是些新人吧？ 霸王……难道是霸王项羽？！” “目前还不太确定，但我觉得不是楚霸王项羽。”谛听躬身说道，“项羽生为人杰，死为鬼雄，不像是会和天魍之枭这种人同流合污的性格。 而且，项羽是两千年前的人物了，死后早已转世投胎许多次，或许，这一世他只是个普通人……” 谛听说着，连忙又补充了一句道：“主人放心，【天魍】组织这几个成员的信息，我会尽快查明的！” “辛苦你了，谛听。”吴长生颇为器重和期待地看了谛听一眼，随后目视远方，怔怔出神，“也不知道鬼手和【七剑者】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希望他们不要让我失望，能把【镇狱者】魏青桃带回来……” 吴长生正沉思出神。 背后，狄霆躬着身子，把表情掩藏在阴影里。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掩盖不住的，是他内心对吴长生滔天的恨意。 “吴老狗！” “是你毁了我和阿明的人生！等着吧……早晚一天，我要杀了你这只摇尾乞怜，追求长生的老狗！” “……” 与此同时。 【收容所】地下基地十几里开外。 龙京城的另一个地点。 这里是华夏最中心的地段。 一座高耸入云、气势不凡的商业大厦。 巨大的霓虹和灯屏，白日里循环播放着广告，并歌颂着这家大鳄公司的事迹。 此时，在深夜里。噩梦连连 灯屏已久彻夜不熄。 在显示屏上方的更高处，常人站在地面抬头仰望不到的更高处！ 大厦最上端的十层，楼外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标志。 ——x！ 一个简单的字母，彰显着这幢豪华大楼幕后主人的身份。 财团x！ 艾总，艾克斯！ 大厦顶端。 面积近千平米的超大办公室，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这座城市。 夜深，起了几分淡淡的迷雾。 脚下的世界，臣服在迷雾之下，若隐若现。 四十多岁的艾克斯向后倚靠，舒服地坐在椅子上，在他身后，则是立着一道魁梧、勇猛的身影。 那人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一身如大理石般坚硬健美的肌肉，险些将衣服撑爆！ 面容坚毅，满脸横肉，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只是……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木讷，憨厚。 像是一个最朴实不过的庄稼汉子。 他是艾克斯的贴身保镖，也是艾总最信任的人之一。 贴身守护艾克斯的大汉，此时站在艾总身后……正偷偷玩着手机。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因为艾克斯喜欢黑暗，更喜欢这座x大厦的霓虹照亮脚下城市的感觉，所以，这间无比豪华的办公室里，一盏灯都没有点亮。 这就显得那汉子偷偷玩手机的光亮更加明显了。 手机屏幕的光，已经照亮了汉子的脸，在黑夜里，显眼至极！ 艾克斯无奈一笑，沉声说道： “山虎，你在看什么呢？” 憨厚汉子也没多想，甚至他对自己上班时间偷偷看手机的行为毫无歉意，直截了当的回答道：“艾总，俺在看赵子龙的照片呢！ 他是俺偶像！” 说着，陈山虎把手机递到艾克斯面前，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国名将赵云赵子龙的图片。 陈山虎，身为保镖，上班时间竟然在网上搜索“赵云”！ 有这么摸鱼的吗？！ 上班时间看千度百科？ 艾克斯气笑了，有些无可奈何地对陈山虎说道：“陈山虎，赵子龙。 你们俩的名字倒是绝配，一龙一虎。 都是忠心护主的猛将！” 陈山虎没太听懂艾克斯的话，但这并不影响他挠头一笑，说道：“艾总对我好，给我吃肉，让俺吃饱饭，俺就听艾总的话！ 谁想要对艾总动手动脚，俺山虎就干死他！ 统统干死！” 艾克斯哈哈大笑起来。 “山虎啊！你的性格不太像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反倒像极了曹操帐下的虎痴许褚！” “虎痴？许褚？”陈山虎歪着脑袋，显然是触及到了知识盲区，“俺不认识什么许褚，俺就稀罕白马银枪的赵子龙……还有，俺不姓许，俺大名叫陈山虎！ 小时候，我在山里打死过老虎，俺爹就给俺取了这个名字……” 艾克斯脸上笑意不止。 有陈山虎这样一员忠心耿耿、心思单纯，又实力强大的猛将作为保镖，艾克斯非常满意！ “山虎，你就是我艾克斯的许褚！” 陈山虎闻言沉默了几秒钟，过会儿，小声嘟囔起来，“俺才不是许褚咧，俺就是俺，陈山虎……” “……” x大厦的顶层。 艾克斯俯瞰脚下的江山，城市高楼林立，但是没有任何一幢大楼比这座大厦雄伟！ 犹如皓月与萤火之光！ 艾克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能力。 但是，他的野心却不仅仅如此！ 有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他还不满意！ 他要追求力量！ 足以自保的力量！ 陈山虎的保护，毕竟也是外物……归根结底，他真正想要的，还是自身的超凡！ 第215章 艾克斯的过去 没错！ 自身才是根本！ 外物终究是外物！ “……” 陈山虎还在“偷偷”……呃，应该说是光明正大的上班摸鱼，在手机上看着赵子龙的图片。 而艾克斯的思绪，却飘回过去…… 他生在商人世家。 从小锦衣玉食的他，很快就展露出了商业天赋。 十五岁时，他就用一千块钱炒股，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让他的父亲、爷爷高兴坏了。 成年后，艾克斯投身于商战之中，短短几年间，便将艾氏集团打造成一个不灭的商业帝国，吞并诸多行业。 二十八岁。 他成立【财团x】，打算做人上之人，于暗地里统治一切！ 三十三岁…… 那一年，他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挫折。 ………… 上流社会的宴会上。 彼时，艾克斯的商业帝国已经覆盖了半个华夏，宏图大展的他，想要把手伸向更多的城市。 在华夏南方，有一座世外桃源一般的城市——光明城。 这里，正是艾克斯的下一步目标。 想要踏足这里，首先，就要获得光明城的城主同意。 在那场宴会上，意气风发的艾克斯被人从天堂一步打入地狱！ 城主笑着打了个响指。 在艾克斯的视界里，万物全都暂停了。 宴席间，宾客如同被冻结一般，就连侍者给客人倒酒的动作也凝固在半空中。 从醒酒器里倒出来的名贵红酒，静止在瓶口和杯子之间。 “艾克斯是吧？” “你是什么东西，也妄图染指我治下的光明城？” “不瞒你说，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比如我，就是一个你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异能者！ 我的异能，可以催眠一切！ 现在，你沉浸在我的幻境里，你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而已……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壮大、精彩！ 身为【通灵使者】的高层之一，我本不愿意对你这个普通人说这些，但你触碰到了我的逆鳞！ 光明城，是我一个人的城市！绝不允许你进入！” “催眠结束！” 轰！ 周围的景象像是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涟漪。 恢复如常！ 那些静止的宾客、侍者，还有凝固在空中的红酒…… 全都动了起来。 难道说，刚才只是幻觉？ 艾克斯不知不觉间已经满身汗液，西服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眼前的光明城主——明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明城主，我财团x进驻光明城的事儿，您看……？” “……” 他宁愿相信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个幻觉，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在商场中奋战二十多年打下来的商业帝国，竟然生存在这样一个离谱的世界里！ 什么狗屁异能者！ 都是不存在的！ 我是艾克斯！ 我是商业之神！ 现实，下一秒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明戴笑了，笑得很坏、很诡异。 “艾总，我说了，光明城是我的逆鳞，我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在这座城里，我就是至高无上的皇！ 而你…… 一个没有异能的废物，普通人罢了，想翻起什么风浪？” “！！！” 艾克斯闻言心神大骇！ 刚才，明戴说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恍惚间，椅子也歪倒了，艾克斯一屁股坐在地方，脸色煞白！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 艾克斯成了整场宴会的焦点。 这宴会是他组织的，目的是为了和光明城主明戴达成合作，把财团x的商业帝国蔓延至这里。 他想过自己会成为这场宾主尽欢的宴会的焦点。 但绝不是此时此刻这种出丑的焦点！ 明戴笑里藏刀，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虎，假惺惺的扶起艾克斯。 “哎呀！艾总你怎么没坐稳啊，没事吧？” 他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宴席现场，搀扶艾克斯的时候，明戴凑到艾克斯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的能力真的是催眠！ 按理说，异能者是不能向普通人透露这么多的，但是无所谓了……我已经催眠了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无法把今天这件事情说给任何人听！ 只要你心里生出拆穿这个秘密的念头，我的魂力就会狠狠刺痛你的心脏！” “哈哈哈，这个秘密，你只能烂在肚子里，一直带进坟墓了！” “再告诉你一次，我的光明城，是你不能踏足的领域！你的财团，永远别想进来！” …………………… “嗯？……几点了？” 【剑一】眨了眨惺忪的睡眼，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伸了个胖胖的懒腰。 吴长生派【七剑者】进入奉城，任务目标就是带回魏青桃这个【镇狱者】！ 在鬼手的命令之下，他们一边探查情报，一边找寻新的身份，在这里慢慢立足。 夜里，剑一睡得正香。 他身上披盖着的，正是他的刃魂——【梦枕貘】！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床单，或者说是一个被子，粉色的被子。 【梦枕貘】的能力是入梦。 剑一可以盖被睡觉，进入梦乡，以灵魂姿态离体，进入他人的梦境进行攻击，直击其灵魂！ 除了这个能力之外，剑一其实还有个秘密…… 他在睡觉的时候，往往会进入别人的梦境，看到别人的记忆…… 只不过，他天生惫懒。 哪怕是在梦里看到了别人的秘密，醒了之后也懒得去记，大多数都抛到脑后去了。 剑一吧唧吧唧嘴，有点困，翻了个身，搂着旁边的剑二和剑三又睡着了。 …………………… x大厦顶楼。 陈山虎给艾克斯披上一件衣服。 这微小的动作，一下子将艾总惊醒。 “谁！” “艾总，是我。”陈山虎憨厚又委屈的说道，“我看您睡着了，怕您着凉，想披件衣服……” 艾克斯看了看身上那件陈山虎的衣服，这才后知后觉。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呃……从俺看到赵子龙救出阿斗，刘备摔子于地的时候，您就睡着了。” 艾克斯：“？？？” 我果然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陈山虎这个憨憨身上！ 他能知道个屁！ 艾克斯轻轻揉动眉心，道：“山虎啊，你的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第216章 追求力量 “山虎啊，你的异能是怎么觉醒的？” 陈山虎挠了挠头，回应艾克斯的问题道：“俺们家世代是山里的猎户，俺爷爷和俺爹都天生神力，有异能在身。 从出生，我就有异能了呀！” 艾克斯：“……” 世界的参差。 人比人，气死人…… 陈山虎说完之后，后退两步，离艾克斯远了些，眉头猛然一皱，大喝一声道： “【胄虎】！” 吼！ 一声虎啸。 陈山虎的身上浮现一尊猛虎的虚幻影子。 那只老虎犹如昙花一现，显现了一刹那，然后，就变成了陈山虎的一身甲胄！ 他的异能【胄虎】，便是召唤铠甲附体，增加防御力和力量。 “小时候打死老虎之后，俺的异能就变成这样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它的名字就叫【胄虎】，和俺一样，名字里都有个‘虎’字……” 艾克斯看着陈山虎身上威武的铠甲，满眼羡慕。 他所追求的力量，其实就是拥有自己的异能啊！ 只可惜，觉醒异能没那么容易。 要么，祖上有异能者，一代代传承下来基因。 要么，就是亿万中无一的【初觉者】，运气爆棚，觉醒出超凡之力。 当然了，除了异能者之外，艾克斯也听说了【刃魂】的存在！ 吴长生的“人造刃魂实验”，他也参与其中，提供资金帮助！ 这是合作。 他在帮助吴长生，也是在帮助自己。 艾克斯的计划，分为三条支线。 其一。 研制基因药剂，可以让人注射药物之后产生一系列变化，异能基因觉醒，并迸发出真正的超能力——异能！ 其二。 资助吴长生的“人造刃魂实验”，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为【刃魂】！ 但是就目前所知的数据而言，实验的死亡率高的离谱！平均一万次实验才能成功一次。 艾克斯不敢用自己的生命去赌。 等到什么时候确保“人造刃魂实验”能够百分之百成功，他才会用到自己身上！ 这两个方案，都有些虚无缥缈，成功之路遥遥无期。 除此之外，艾克斯还有第三条路！ 其三！ 科技证道！ 这个世界不断的发展，科技也在进步！ 人类凭着自己的努力，能够潜游深海，登天望月。 既然如此，科技发展到极致，未必不能战胜超能力！ 艾克斯在自己的财团x势力范围内，也大力帮扶科技实验，制造和人体差不多大小的机甲，研究热武器，强化枪械，研制激光枪，便携式反重力飞行器等等…… 有朝一日，艾克斯希望自己穿戴上装备之后，也能像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 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 目前为止，异能基因药剂的计划一直搁浅，没得到什么有效成果。 人造刃魂实验委托吴长生进行，现在的问题就是死亡率太高，成功率极低。 而第三条路，科技证道…… “山虎啊，那具克隆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陈山虎想了想，道：“是您用自己的细胞复制的那具身体吗？上次实验失败之后，好像一直放在您在奉城的一处私人场所里，有专人守护呢。” “唉……” 艾克斯叹了口气。 今年，他已经四十岁了。 人到中年，他明显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多数指标都在下降。 毫无疑问，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巅峰期，而是走向了下坡路。 未来，艾克斯想要以科技之力比肩异能者，首要的，就是自身的身体素质！ 所以，艾克斯打算用克隆技术，复制一个年轻的“自己”，然后把自己的意识和灵魂转移过去。 更换身体、转移灵魂的实验，艾克斯手下的科研团队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技术臻于成熟。 但是，在实验的时候，却失败了…… 沉睡了几个小时之后，艾克斯的意识在四十岁的身躯里苏醒。 而那具年轻的身躯，没有任何反应。 实验第二次、第三次…… 结果依旧如此。 而且科研团队至今都没有发现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无可奈何之下，艾克斯不得不暂时放弃更换身体，把这具“年轻的自己”的身体放在了一个私人区域，并严加保护。 三条路，都没有走通。 看来超能力觉醒之路，还是任重道远啊…… 艾克斯坐在椅子上，手指翻动，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灰色的徽章。 【灰行者】徽章 那徽章上写着两个“x”。 一横一瞥，笔画是黑色的。 下边同样是一个“x”，只不过是白色的字体。 这两个“x”，加上中间的红色竖瞳，正好构成一个“灰”字！ 【灰行者】！ 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 或者说，它不应该称之为一个“组织”，只是一个松散的工会罢了，像是雇佣兵集中地一样。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正义。 只有利益！ 【灰行者】的成员，都是一些心术不正之徒，或是不在【通灵使者】任职的中立异能者。 这个组织，正是艾克斯暗中扶植的！ “命运没有让我天生成为异能者，但我偏要逆天而行！ 我不仅要成为超凡之人，更要掌控这些异能者！ 山虎，是我的心腹，我的保镖。 【灰行者】，也是为我所用的力量！ 那些追求金钱的可怜虫，只要给他们足够的金钱，让他们去做什么都趋之若鹜！” “我有钱，就有了一切！” “自然会有异能者，替我做事！” “……” 黑暗中，“灰行者”徽章闪烁着黑、白、红三色，底色是一片灰蒙蒙，看起来邪异非常。 艾克斯把玩着徽章，良久，笑着呢喃道： “奉城……吴长生最近好像特别看重那里。 说起来，我的年轻克隆身躯也在那，不会出什么事吧？” “……【灰行者】组织里，最近好像也有成员在奉城郊区活动。”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奉城，真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啊……” x大厦顶层。 艾克斯在阴暗中邪笑着。 身后，陈山虎脸上映照着手机屏幕的光，还在玩手机。 艾克斯极目远眺，在龙京城向东北方，看向奉城的方向…… 第217章 中二少年 奉城，郊区。 葛家村。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一个活人吧？” “我是恶鬼！在你身边蛰伏二十年，就是为了吃掉你！ 桀桀桀……” 夜色下，周围人流涌动。 拥挤的人潮中，钟绍戴着“傩戏”的赤红色鬼脸面具，双瞳中映闪着血光。 那诡异的笑声，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带入了一片森罗鬼域！ 【夜幕】众人闻言，顿时汗毛直立起来！ 胖胖反手掏出哆啦a梦钱包，魂力注入，从中取出鬼器！ 仿制【斩妖刀】炼造的【斩妖菜刀】！ 陆川掌心闪烁银白光芒，【天锁斩月】（罗刹大叔：我＊＊＆＃！）以手铐姿态显现，随时准备化为弯月双刀！ 林羽裳黛眉轻皱，眼神中写着几分疑惑，她分明没感受到任何鬼物的气息……但钟绍已然自称为鬼，战斗准备状态立刻做足，梦魇笼罩半个葛家村。 慢了半拍的魏青桃也反应过来，小手在身后唤出【辟邪印】，天空上，一尊无形的小印玺凝聚成形，如同天雷酝酿，等待降落。 而身为【夜幕】小队队长，奉城之王“牧将军”传承者，有史以来第一位“代理无常”的葛夜！ “……” 他睁着一双死鱼眼，无语至极地看着钟绍，一巴掌拍了过去，夺走那张傩鬼面具。 正在“桀桀桀”的钟绍，一下子愣住了。 “诶？(*°w°*)?” “啊这……就挺突然的你知道么？” “你好歹让我说完台词啊！” “……” 葛夜无视钟绍的抗议，魂力在身后默默摁住了四人手上的动作。 “别紧张，钟绍从小就这样，动不动就整个活儿，纯粹是开玩笑的……收起来。” 最后三个字，葛夜是压低声音说的。 周遭的人群摩肩接踵，还响彻着各式各样的吆喝声，所以“收起来”这句话钟绍没有听到。 但是…… 梦魇之力无形，【辟邪印】的灵力高悬在半空中。 钟绍感知不到异能和魂力，对此一无所知。 而胖胖手里的菜刀和陆川掏出来的手铐，却是实打实的！ 钟绍额头流下一丝冷汗，“兄，兄弟……你是警察？ 开玩笑不犯法吧？ 不至于拷我，真不至于……” 陆川：(||?_?) “还有你，胖兄交朋友不是很有诚意吗？把刀收收，别划着我……” 胖胖：（ ’ - ’ * ) 众人：“……” “毁灭吧，累了。”葛夜吐槽一句，拿出特制手机，打开闪光灯。 钟绍目光瞬间呆滞，随后，渐渐恢复如常。 他刚刚三十秒钟的记忆被清除了。 葛夜回头。 陆川立刻收起【天锁斩月】手铐。 林羽裳会意，给钟绍植入了一段“梦魇”记忆。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刚才戴上面具扮鬼，把除了熟知钟绍性格的葛夜之外的四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钟绍哈哈笑道：“哈哈哈，大家别介意，我开个玩笑，明天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 ( oΔo ）啊？！” “胖，胖兄？” 葛夜见钟绍一脸震惊，转头随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胖胖…… 胖胖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手中的【斩妖菜刀】没收起来，攥在手里，依旧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葛夜瞪了胖胖一眼。 刚才给你那么长时间，大家都反应过来了，你怎么还不把菜刀收起来！ 短时间内，如果对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连续使用记忆清除的话，极有可能会损伤脑神经，把人变成傻子。 这可不能再给钟绍清除一次了！ “我，我这……”胖胖这才明白过来，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刀，含糊其辞，突然灵机一动，道：“初次见面，也挺匆忙的，我……先给你削个水果吧？” “……” 说着，胖胖把【斩妖菜刀】夹在腋下，两只手一起打开哆啦a梦钱包。 “兄弟，你想吃啥水果？” 这件特制的“储物器”钱包，里边的每一个夹层，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 以胖胖家的财力，葛夜很难想象，里边的空间究竟有多大！ 因为每一次，胖胖总能从他的钱包里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仿佛就没有他“百宝袋”里没有的东西一样…… 葛夜轻声笑了笑，颇为期待地看着胖胖道：“钟绍喜欢吃荔枝，你身上带了么？” 他也好奇，想看看胖胖的储物器里是不是真的无所不有。 “有！当然有！”胖胖眼睛都亮了，激动道，“我带了好多水果，光是荔枝，就有桂味、妃子笑、糯米糍、白糖罂、黑月、三月红、陈紫、挂枝等等品种…… 你让我拿什么荔枝？！” 众人：“……” “喂，你们几个拿着我的面具半天了，到底买不买？”卖面具的老板不耐烦地发话了，打断众人的闲聊。 总之，这么一岔话题，之前的事也算是翻篇了。 几人且走且停，边逛边聊。 没成想，钟绍和陆川竟然臭味相投，相见恨晚。 两人都是“中二少年”，自然会有特别多的共同语言。 钟绍这几年来作为“青年企业家”，每天沉浸在工作中，很长时间没能和同龄人能聊一聊动漫和漫画这些话题了。 谈着谈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回到了葛家村和庙会上。 听完葛夜复述的奶奶所讲的故事，钟绍眼神一变，沉声道：“奶奶应该是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带着朋友一起来玩，应该开开心心的，所以，才没有把完整的故事讲出来吧……” 葛夜：“嗯？完整的故事？什么意思？” “难道奶奶讲的是‘删减版’？” “……” 陆川也是好奇问道：“完整版本的故事是什么样子的？” “呃，我还是不说了吧……”钟绍声音渐渐变弱，“奶奶的顾虑是对的，你们回来玩，一定得高兴才对，还是别听了。” “没事，你说吧。”葛夜笑了笑，淡然道，“不就是个鬼故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说说也没关系的。”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也是为了让钟绍放松下来。 他们是谁？ 【夜幕】小队！ 此行正好赶上这档子事，一定得把它解决！ “……” 钟绍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缓缓说道：“这个故事，其实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从两百年前，咱们村子刚刚有几户人家的时候，它便一直流传下来。 之前我们还小，大人也没和我们说过，所以自然不懂。” “在奶奶说的故事中，姑娘和书生没能走到一起，死后，他们的灵魂不愿转世，留在这儿长相厮守，而真实的故事……要比这更加残酷、血腥！” 第218章 另一个版本的鬼故事 咔！ 咚咚！ “……” 锣鼓声依旧。 随着灯光的恢复，篝火广场那边的设备也都重新调试完毕。 搁置了将近半小时的舞狮和傩戏表演，也开始启动起来。 人流向广场那边涌去，而葛夜几人，并没有跟着人群一起走向小广场那边。 毕竟，比起所谓的表演，他们更加期待钟绍即将讲述的“鬼故事”！ 所谓的另一个版本！ “……” 钟绍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组织一番语言，开始张口，缓缓叙说着当年的故事…… “几百年前，咱们葛家村还是一个小村子，刚刚建立起来，大约有几十户人家。 其中，有一户人家有钱有势，算是当地的一霸，在黑白两道都有实力。” “村霸看上了村里的一个姑娘，但是，姑娘却爱上了一位进京赶考、路过此地歇脚的书生，私定终身。 村霸得知这件事，劝姑娘和书生分离，乖乖做自己的小妾，但姑娘和书生的爱早已深刻入骨。 姑娘自然是没有同意，于是，村霸就在暗中用计，先是威逼利诱，用钱买通了姑娘的父母，又去用钱收买书生，让书生拿着钱，离开葛家村……和那个他心爱的姑娘。” “……” “书生答应了？”葛夜问道。 钟绍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 “书生严声拒绝了村霸，并且还说明了他和姑娘之间的爱有多么深，是他永远都无法拆散的。” “村霸一怒之下，派出家丁、护院，在一个黑夜活活打死书生，并把尸体绑上石头，丢到村子外的河里，对姑娘谎称书生收了钱，去京城参加考试去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众人听到这里，心中像是挂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一对彼此相爱的人，难道就这样永远分开了吗…… 钟绍继续道：“书生再也没有出现，而姑娘在家绝食三日之后，也悲痛地接受了现实，再加上她的父母早就被村霸收买，巴不得自己的女儿嫁去村霸家里，这样，他们老两口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 所以，在父母的劝说下，姑娘答应了和村霸成亲的事。” 陆川义愤填膺道：“这村霸也太可恶了！” 钟绍：“几天后，村霸和姑娘的婚礼如期举行。 可是，偏偏在大婚当天，书生的尸体被村民发现了……那天，恰好是书生死去的第七天。” 头七。 回魂之日！ “新娘得知书生已死的真相，悲伤和恨意交杂，婚礼上，她身穿一身红色嫁衣，自杀，化为红衣厉鬼！” 葛夜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有些凝重道：“红衣……传说中，穿红色衣服死去的人，灵魂化作厉鬼，是最可怕的！” “没错！”钟绍也是重重点头，“新娘化为厉鬼，和书生的怨念魂魄携手离开婚礼现场。当夜，两只厉鬼便向村霸家里发起复仇！” “自此，村霸家逐渐没落，钱财散尽，家人落病横死者比比皆是，而且夜里，全村都能听到那个姑娘的哭泣声。 村里人害怕两只厉鬼杀红了眼，迁怒到其他人，于是找道士做法超度，从那以后，每年一到这七天，村子里就会召开庙会，借活人的阳气，和舞狮、傩戏来压制厉鬼的怨魂。 这个习俗，一直保留到现在……” 钟绍的故事缓缓讲完。 众人一阵无声，过了一会儿，葛夜才沉声开口：“这七天，就是从书生被打死的那天开始，到大婚当日，新娘自杀的日子？” 钟绍点头道：“对！这就是咱们葛家村流传上百年的故事……虽说现在都不封建迷信了，但是每年这七天，村里都会阴天下雨，你说奇不奇怪？ 有些东西，由不得你不信啊……” “……” 葛夜神情凝重，默不作声地用魂力向【夜幕】小队其他四人传音道： “按照钟绍所说的这个故事，咱们之前在别墅里察觉到的鬼魂气息，很有可能就是书生和新娘他们俩！” “所以……一共有两个灵魂？”胖胖弱弱问道。 葛夜：“没错！很有可能！” 林羽裳想了想，有些于心不忍道：“说起来，他们两个也是苦命人，如果能净化掉他们的怨念就最好不过了，要是没有转圜余地的话…… 我可以用【魅】之力强行控制住其中一只厉鬼，另外一个，就交给桃子的【辟邪印】了！” 魏青桃悄悄点头，“好，好的……” “……” “等会儿！我现在有个问题。”陆川从角落里默默传音，显得和周围的队友格格不入，“什么书生、新娘的……不是鬼故事嘛？ 怎么你们说的，好像真的要和他们打一架似的？世界上哪有鬼啊！ ‘鬼’，不是你们对邪恶异能者的称呼吗？” 葛夜：“?_?！” 坏了！ 光顾着避开钟绍这个普通人，选择传音交流，却忘了队伍里还有陆川这个“异类”！ 这个陆川，他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存在！ “这个，呃……”葛夜支支吾吾，正不知道该如何传音解释。 此时，钟绍见大家伙都不开口说话，打破了寂静。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该不会是被鬼故事给吓住了吧，哈哈哈…… 其实，故事就是故事，事情已经过了几百年了，谁又能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说起来，那个书生和新娘也是挺可怜的，明明只是一对爱人，却被无情的村霸强行拆散，这才酿成了后边的一系列悲剧……” “你们说……”钟绍沉思着，缓缓问道：“你们觉得是厉鬼可恶，还是坏人更加可恶？” 葛夜打了个哈哈，搂住钟绍的肩膀，边走边说道：“害！那句话咋说的来着……人知鬼可怖，鬼晓人心毒嘛！” “可不是嘛！” 钟绍也是应了一句，被葛夜拉着，一起向前随意漫步。 身后，陆川还在状态之外。 不过好在他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能让普通人知道这些事，所以急切地传音问道：“不是哇，我还没弄明白，你们刚才研究战术什么的……是准备和那两只故事里的鬼战斗？ 可是世界上哪有鬼啊？” 胖胖无语：“社会上的事儿你少打听。” 陆川：“?_?？？” “……” 第219章 开窍? 舞狮表演还没结束。 钟绍从小见惯了庙会和表演，兴致和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篝火广场那边，而【夜幕】小队几人在听了钟绍所说的故事之后，也是各怀心思，同样没心情再去看这些表演了。 众人也没有目标，就是随意前行着。 葛夜和钟绍领先一步，走在最前面。 钟绍一路兴奋地说起两人小时候的事儿，不时还天南海北地瞎扯着，东聊一句、西聊一句。 葛夜心里想着葛家村的鬼故事，又惦记着奶奶的老寒腿，怔怔出神。 身后。 陆川一头雾水，世界观正在崩塌中…… “胖胖，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们刚才到底在聊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绝对不可能！ 我只相信唯物主义科学！” “……” 胖胖翻了个白眼：“川啊，你想想，这个世界上有异能者，为什么不能有鬼魂？” “那不一样！异能者是活生生的人！所谓的超能力，也不是没有科学依据…… 人体的基因，那可是多少科学家究其一生都无法研究透的存在，当基因发生某种特殊变异的时候，产生出特殊的能力，也是极有可能的……” 没等陆川说完，胖胖脑海中灵机一动，立刻打断道：“我就说一句话……” “什么？”陆川疑惑道。 胖胖：“人死了，如果没有灵魂的话，那异能者的‘异能’，转变成了什么？” “这……” 胖胖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真的把陆川给唬住了！ 于是，他连忙乘胜追击。 “你品！你细品！ 能量守恒定律知道吧？ 你细琢磨琢磨……” 胖胖顺势加快步伐，从陆川身旁离开，留他自己一人在原地思索。 毕竟，他也只是灵光乍现，随便想到个理由，恰好把陆川给绕进去了，如果陆川要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继续追问下去，胖胖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去胡思乱想吧！ “……” 陆川呆在原地。 头脑风暴ing…… “人死了，真的有灵魂吗？ 不！不可能！世界是唯物主义的！ 不可能有鬼存在！” “但是…… 能量守恒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一个异能者去世了，那他的超能力去了哪里？” “那么庞大的一股能量，难道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释放能量，势必会有所异动，甚至产生爆炸……殡仪馆原地螺旋升天？” “……” “难道……人死以后真的会有一个【灵魂】，来继续承载他生前的记忆，和身上的力量？？？” “……” 一阵夜风吹过。 已经绞尽脑汁的陆川只觉得凉意彻骨，快要冻僵他的脑花…… “诶？！ 你们等等我啊！ 怎么不叫我一声，跑出去那么远……” 在陆川追上来的路上，篝火广场那边，传来了一声呼唤。 “喂！儿砸！快过来！” 钟绍闻声转头过去，果然，在广场一角看到了自己老爸的身影。 身为葛家村村长的钟爸，此刻，身边正围绕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人。 钟绍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只一眼，就看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那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多半是做生意的商人和镇里的领导，打算投资葛家村，钟爸作为一个“靠儿上位”的村长，应付不了这种大场面，所以只能向儿子求助。 而且，他作为一村之长，不能丢面子。 钟绍用脚后跟都能猜到，一会儿自己跑过去之后，钟爸第一句话肯定是…… “这是我儿子，钟绍，快来向几位叔叔问好。” 看似是给儿子铺路、打点关系，实则是请救兵。 钟绍不免有些无语。 这个爹，真是让自己头大啊！ “……” 他贴到葛夜耳边，小声道：“我爸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了……兄弟，你这次不着急走吧？明天我有空，到时候请你和朋友们一起吃饭！ 一定得赏脸啊！ 到时候，我去奶奶家找你……” 说着，钟绍大声应道：“来了！爸！” 然后就快步向小广场那边跑过去。 葛夜目送钟绍的背影远去，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退，心中细细回味着钟绍刚才讲的……第二个版本的鬼故事。 “红色嫁衣的新娘、无故枉死的书生…… 看来，之前在别墅里感应到的鬼物气息，多半就是他们两个了吧？” 胖胖在旁边，听到葛夜自言自语的话，缓缓点头，小声道： “从目前所知的情报来看，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概率指向他们俩！可是……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几百年了，我们应该怎么去追查呢？ 就靠一个口口相传的故事？” “当然不是！”葛夜矢口否决，“故事流传上百年，其真实性还有待考证，不能作为证据和线索……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信息了，只能顺着这条线，继续摸索下去。” 两人聊着。 一旁，林羽裳发觉魏青桃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机智如她，很快就猜到了桃子心中所想，问道：“怎么了，桃子？ 你是不是在感叹悲剧故事里的那两个主角？书生和新娘？” 桃子怯生生道：“是啊…… 明明他们彼此相爱，却被命运捉弄，最终落了这样的下场，我……有点感慨。” “……” 林羽裳正要说话，却立马憋了回去。 命运…… 这个词无疑是魏青桃的“噩梦”，毕竟，她就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人…… 林羽裳想不到办法安慰魏青桃，于是，便试着把话题转移走，轻声说道： “桃子，你觉得，当新娘得知书生被人活活打死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 “啊？这……”桃子被这个话题惊了一下，随即，又陷入沉思。 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在扼腕叹息，而作为故事女主角的那个新娘，彼时彼刻，她的内心又在忍受着什么样的煎熬和痛苦？ 桃子悲伤道：“我不知道……” “呼！说什么呢？带我一个！”陆川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加入了话题，“我刚才好像听你们在说，故事里的新娘当时的心情？” 胖胖闻声，看向陆川的眼神一变！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第220章 面具 陆川！ 终于等到你！ 还好我没放弃！ “……” 他竟然不再纠结世界上有没有鬼，而是非常自然地加入话题，设想那个“鬼故事”里的角色心理？ 胖胖如释重负。 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陆川正在尝试相信鬼魂的存在…… 心情大好的胖胖，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还用想？！那个新娘心里肯定悲痛欲绝啊！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在大婚现场自杀殉情！” 语气顿了顿，胖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缩着脖子，弱弱地说道：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有点不太吉利……” 葛夜没好气道：“那你不如不说呢？！” 胖胖跳起来，激动道： “哎呀！ 如果，我是说如果…… 当我们自己在乎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当你悲痛欲绝的时候，你会怎么样？” “……” 此话一出，众人无言。 这一个瞬间，他们都开始想到了自己最在乎的人…… 当那个人在你面前缓缓走向死亡，那种绝望、那种无力感、那种痛恨…… 我…… 我会怎么做？ 失去理智？ 情绪彻底崩溃？ 还是强行保持清醒的理智……去复仇？ “……”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短时间之内，没人能想到答案。 光是那个所谓的“假设条件”——失去你最在乎的人……就太过痛苦，让人一想到那个场景，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片刻后，陆川见大家都不说话，气氛有些低沉，于是很自觉地跳出来，尝试活跃气氛。 他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尊重人设，像是热血漫里的中二主角一样。 一跃，跳到路边的椅子上，右脚踩着椅子靠背，大声道： “可恶！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喂！” “失去在乎的人，作为主角，我当然会当场爆种，把可恶的反派碾压反杀！然后靠着作者的帮助，在后期找到一个看似合理实际却又不太合理的方式，复活死掉的角色，最终来一个皆大欢喜的he结局！” “happy ending！” “……” 就在陆川发表中二言论之时，摊位的老板回来了。 “诶？又是你们几个，刚才不买我的面具在那瞎扒拉……现在又踩我凳子是吧？” “啊这……” 陆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不停给卖面具的老板道歉。 最后，付出了五十块的代价，从老板那儿买了五张面具，这才让老板停下没完没了的吐槽。 众人：“……” 这么一闹，沉闷的气氛确实一去不返。 陆川笑着把面具分给大家，自己戴上了迪迦奥特曼的面具。 “哈哈哈哈！这面具才十块钱，真是物有所值！” 叮~ 陆川不小心按到了一个开关，面具的眼睛瞬间亮起了黄色的光芒，随即，还有音效响起。 “赢不了？我根本听不懂！” “迪迦！！！” “……” 两声经典台词响起，其他四人默默移开两步，离陆川远了一点，装作不认识他的模样。 而陆川却如获至宝！ “还有台词！太帅了！” “这不是物有所值，是物超所值啊！” “……” 众人继续在庙会这条大街上闲逛。 无声处，胖胖悄悄凑到葛夜耳边，想了想，小声嘟囔道：“葛夜，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葛夜自问一句，随后脑海里想到了某段过往的记忆，不免苦笑道，“其实……我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啊……” 胖胖一愣：“啊？什么时候？我咋不知道？” 葛夜：“……” 失去在乎之人…… 极致的悲伤和痛苦…… 在新年的除夕夜里，葛夜已经亲身经历过了。 “选择吗？” “哪有什么选择啊……只能忍着痛，继续战斗，继续向前进啊……” “如果不这样的话，牺牲的人只会更多。” “会有更多人……面临和我一样的痛苦……” 清凉的夜风吹开心底的记忆。 恍惚间，葛家村今夜的烟花表演和新年之夜的天空缓缓重合。 绚烂、梦幻。 没有人知道，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永远沉睡在了那天夜里。 因为…… 有一道弱小、单薄的身影，戴上漆黑的鬼牙面具，扮作了那道身影。 顶起了一片天空。 “……” 胖胖默默拍了下葛夜的肩膀。 “兄弟，别难过……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都在继续向前进！” “这一次，我们都在你身边！” 想了想，胖胖又加了一句。 “永远！” 安慰的话语传入葛夜的耳朵，稍微冲淡了些悲伤。 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微笑。 是啊，现在的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菜鸟了。 胖胖、陆川、林羽裳、桃子…… 自己不在孤单。 我们是【夜幕】！ 虽然我还很弱小，但是，我能看见那条通往终点的道路了！ “牧哥，你看到了吗……” “……” “永远！forever！！！”陆川大叫着从后边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呐？来，给你们俩买的面具，可帅了，快戴上！” 葛夜清了清嗓子：“咳咳，事先说明，我不戴奥特曼的面具……”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胖胖笑道：“这面具对小学生来说有点幼稚，对我这种大学毕业的社畜刚刚好…… 我看看，面具长什么样……” 说着，胖胖打开了面具的包装袋。 然后…… 从里边掏出一张蓝色的哆啦a梦。 胖胖：“？？？” 陆川咧嘴一笑：“怎么样！惊喜吧！看，和你多像啊！” “我谢谢你嗷！”胖胖没好气地吐槽起来。 陆川看向葛夜：“队长，就差你啦！” “啊？羽裳和桃子都戴上了？”葛夜闻声一惊，转身回头看向两个女生，震惊道：“我去！她们俩还真的戴上了！陆川，你怎么忽悠她们俩戴上面具的？！” 只见林羽裳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鬼面，通体洁白，简单的勾勒了几笔，用极简的线条描绘出眼睛和嘴巴的纹路。 魏青桃的面具，则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看起来像是一个童话里的公主。 第221章 意外之人 “……” 白色鬼脸，和公主？ 倒是有些意外的和谐啊。 那我的面具是什么样子的？ 葛夜感觉有些好笑又好奇，低头拆起了自己手里这张面具的包装。 一张黑色面具映入眼帘。 同样的极简风格，看上去，和林羽裳的面具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个系列的……只是一黑一白罢了。 陆川大笑道：“怎么样！喜欢吧？ 刚才我和林羽裳说她的面具和你的是情侣款，她二话不说就戴上了！” 说完，陆川露出了一副“我可真是个天才”的表情。 “?????！” 葛夜：“……” 连林羽裳都被陆川给劝住了，那桃子就更不在话下，她性格本来就柔弱一些，见大家都戴上面具，自己当然也不会搞特殊。 葛夜笑了笑。 随后也把面具戴在脸上。 这张面具和牧哥的【画皮】有点像，只不过陆川买的面具线条更加柔和一些，周边也没有那些森然恐怖的獠牙装饰。 【夜幕】五人，全员戴上面具。 在这昏暗的夜里，耳畔傩戏声为伴，篝火缭绕，倒有几分“百鬼夜行”之感。 “……” 几人说说笑笑。 忽然，葛夜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杨风、余星河！ 他们两个行走在人群中，和行人的方向恰好相反，逆行而来。 胖胖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刚想打招呼，见葛夜神情凝重，便也想到了可疑之处。 “我们来之前，我是请过假的……当时，老爸和我说会派杨风他们俩帮忙驻守城中区一段时间。 所以，他们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葛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也在怀疑这一点……” “话说，刚才你那发小讲的‘故事’里，厉鬼一共是有两只，对吧？” “……嗯。” “那这不就对应上了？！” 葛夜催动魂力，提醒身后的陆川、林羽裳和魏青桃。 “准备战斗！” “！！！” “开结界！” 这里是村落，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如果不打开结界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胖胖听到葛夜声音的瞬间，就从储物器里取出【月印】，用力抛向天空。 葛夜的动作也是如此。 一刹那。 两道【月印】同时高挂夜空，双月同天。 双重结界，双重保险！ 结界里，【夜幕】小队五人，和“杨风”、“余星河”两人对立。 5v2！ 突然被拉进结界里边，以致于“杨风”和“余星河”都有些懵。 “余星河”快步走上前，疑惑道：“为什么打开【月印】结界？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说么？” “……” 之前没见过杨、余的三人也有些懵。 林羽裳和魏青桃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毕竟刚才葛夜说了一句“准备战斗”，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而陆川听了余星河所说的话，想了想，在胖胖耳边悄悄问道： “他们两个……是队友？” 是吧？ 他们身上有魂力的波动，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敌意…… 最主要的是，“余星河”还提到了【月印】，这是只有异能者才能知晓的东西。 应该不是敌人吧？ “……” 葛夜沉声道：“不……以我所了解的信息，他们两个不应该在这里出现！” “啊？” 陆川先是一懵，然后渐渐反应过来，眼神变冷。 “所以说……他们是敌人？” “余星河”一头雾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葛夜和程亿，不解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和杨风？” “……” 杨风不言不语，只是向前迈了几步，一股淡淡的风旋从他左手掌心凝聚。 “星河，小心点……他们的身上……” “好像有鬼的气息！” 余星河：“！！？” 话音刚落，一瞬间，两派人之间原本就有些凝重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 葛夜心中更加笃定了！ 恶人先告状是吧？ 先不说“杨风”和“余星河”两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可疑事件，我们还没说话呢，你倒是反咬一口，说我们身上有鬼的气息？！ 过分！ “……” 忽然，一阵气浪激荡而起，也分不清两派人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总之，战斗已然打响！ “【风曳】！” “【蛇邪鞭索】！” 一瞬间，“杨风”便从左手掌心拔出自己的【刃魂】——【风曳】！ 狭长的刀身裹挟着翠绿色的疾风，不需刻意操控，无数道风刃自动凝结而成，盘旋成一条疾风之龙！ 而“余星河”的异能也同样被召唤出来，化作邪魅的蛇怪，自他双臂处延伸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獠牙峥嵘！ 葛夜紧握无常刀和【湖中剑】，眸子冷冽，望向天空中的圆月。 镜面闪烁。 镜之叁——【罪之铭印】！ “以吾之心，定汝之罪。 污浊的灵魂，就应该烙印上最沉重的枷锁。” 虚无中，灵镜中张开一双“审判之眼”，瞳孔的光华猛然照射在“杨风”和“余星河”两人的身上。 “罪恶审判……” 葛夜注视着杨、余两人的身影。 “审判结果为……善大于恶。” 葛夜：“诶？？？” 善大于恶？ 是不是镜子出问题了？ “……” 葛夜正愣神，却见“杨风”战意盎然！ 后者高高举起【风曳】之刃，魂力灌输入刀锋。 无尽的风暴凝结，在“杨风”背后的风龙魂影上又聚出一双风翼！ 在这风龙的增幅之下，周围的风变得更加暴躁、狂乱！ “斩！” “杨风”一声怒吼，将风元素化成的一刀斩出。 【夜幕】几人释放魂力，从容应对。 林羽裳展开【梦魇】领域，无形的力量干扰着结界内的一切魂力，以至于“杨风”的风龙有些不受操控，身躯渐渐淡化，几乎快要消散。 【辟邪印】除了镇压邪祟之外，其封印之力也不可小觑。 眼前的“余星河”有很大概率是鬼魅所化！即便他不是鬼物，而是本人，那余星河的异能【蛇邪鞭索】也是偏阴暗诡异系的能力。 这妖蛇之鞭，同样受【辟邪印】的克制！ 另一旁，陆川唤出双刀，大喝一声： “【天锁斩月】！” 随即猛然冲向前方，准备贴身和“杨风”近战。 葛夜手持一刀一剑……他看了一眼同样没有动作的胖胖，心里也有些懵。 眼前这两人……到底是人是鬼？ “……” 第222章 鬼魅 葛家村。 【月印】结界展开着，在世界的一角张开了另一个小小的空间。 结界空间内，战局焦灼。 魏青桃以一手【辟邪印】远程牵制，打乱着敌人的行动。 林羽裳为求自保，轻易不会暴露自身【魅】的身份，所以她只使用了【梦魇】的力量，操控幻梦，不断侵蚀“杨风”和“余星河”的心灵、意志。 而陆川，手持双刀，勇敢的莽到了最前面！ 贴身近战！ 把手持【风曳】的“杨风”打得节节败退。 “……” 葛夜站在原地，默默摸了下自己的下巴…… “……” “你怎么不动？”胖胖问道。 葛夜直接反问一句道：“你不是也没动么？” “我……啊这。”胖胖支支吾吾起来，老脸一红，“我总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葛夜追问。 其实…… 他也有这种感觉。 自从回到葛家村开始，葛夜就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或者说，是有一片磅礴的乌云，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鬼…… 几百年前的鬼故事…… 庙会…… 恍惚间，葛夜毫无理由地想到了之前大家一起看到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美术系大学生。 这个村子，处处都透着诡异！ 为了奶奶，葛夜必须查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但是，他却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推着，走到了现在。 每一条线索，都是一根绳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些绳子组合起来，却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葛夜沉声道：“胖胖，你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是杨风和余星河吗？还是说…… 他们是鬼物幻化出来的假象？” “我们是请假出来的，临走前，老爸和我说过，会让杨风、余星河帮咱们暂时驻守城中区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应该在城里才对呀！” 葛夜：“所以你觉得他们是假的喽？” “我可没说嗷！”胖胖矢口否认。 同时，他从储物器里取出一个放大镜，远远地看起神秘的两人…… ——【异能探测器】！ “嗯？”胖胖小眼睛一瞪，惊讶道，“这个‘余星河’是异能者！” “那‘杨风’呢？” 胖胖道：“不知道……这【异能探测器】只能判断目标是否具有异能，无法判定【刃魂】……” 葛夜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 “我的【罪之铭印】……也说他们是‘善良’的。” 胖胖：“难道……我们搞错了？” “……” 风龙狂舞，蛇妖咆哮。 陆川越战越勇，一双银月弯刀上魂力大盛，刀锋渐渐变得更为巨大，像是天上的弦月，真的降落凡尘，落入他的掌中！ 葛夜道：“厉鬼都有制造虚假幻觉的能力，对吧？” “对……”胖胖没迟疑太久，便回答道，“鬼魅最擅长玩弄人心，洞悉人心中的恐惧。 这种假象幻觉，并不是厉鬼主动操纵的，而是它们看穿人心，借着人们的恐惧心理，变成人所想象的样子……” 换句话说。 厉鬼并不是变成了某人的相貌，而是化作了“鬼魅”！ 假设，两个人同行的时候遇到一只厉鬼，那么他们两个所看到的幻象，其实也是不一样的！ 鬼魅——是人自己幻想出来的恐惧。 “……” 葛夜和胖胖对视一眼。 坏了！ 这时，林羽裳和魏青桃反应过来，她们见葛夜一直不动手，也猜到了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于是，两女悄悄减少魂力输出，【辟邪印】和【梦魇】也略微缓和了一些。 至于陆川…… “哈哈哈！束手就擒吧！让我的【天锁斩月】斩断风龙和妖蛇！” “来！与我一战！” “直视我！崽种！” 蛇邪鞭索\\u0026风龙：“？？？” “……” 葛夜以手抚额。 陆川之前根本就没见过杨风和余星河！ 所以，如果是面对“鬼魅”的话，无论如何他也是不可能看到自己从未见过的人的幻象的！ 不是鬼！ 可是，他们两个不在奉城驻守，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胖胖高声喊道：“陆川！停手，是自己人！” “啊咧？”陆川一愣。 银月弯刀缓缓收缩，化作铐环，收归陆川掌心。 “……” 葛夜为求保险，使用【幻白】的能力，又检查了一番。 【幻白】是天下一等一的“幻术系”异能，它能够驱使幻术，自然也能辨认一切的虚幻和真实。 鉴定结果： ……并非幻象。 战局停止。 葛夜感觉自己的老脸有些泛红，他快步走上前去，看着眼神中充满警觉和震惊的杨、余二人，略显尴尬地说道： “咳咳……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怀疑你们俩是鬼魅幻化的，所以……” “没事……”余星河摆了摆手。 这动作牵扯到了他肩膀处被陆川打出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一时间，杨风和余星河也有些无地自容。 他们也犯了同样的问题，把葛夜等人当成了鬼魅。 更尴尬的是…… 作为前辈，他们俩竟然还没打过！ 在葛夜和程亿没出手的情况下，虽然是2v3，但是林羽裳和魏青桃严格意义上只是作为牵制和辅助，真正踏入战场的，就只有陆川而已！ 他们竟然还落入了下风！ 说出去老脸往哪儿放！ “……” 杨风冷着脸，问道：“你们身上怎么会带着鬼的气息？我和余星河一过来，还以为你们是，是……”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葛夜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从【夜幕】小队为何请假讲起，说到踏入葛家村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阴天、庙会、鬼故事的两个不同版本、别墅…… 半晌。 听完葛夜的解释，杨风和余星河两人了解了前因后果，恍然大悟。 误会了！ 双方一边是身上沾染了从别墅里带出来的厉鬼气息，另一边是人数恰好对应上故事里厉鬼的数目，同时还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难怪他们都怀疑对方是厉鬼。 葛夜好奇道：“对了……程老板，啊不，程炽前辈不是让你们帮忙驻守城中区嘛？ 你们俩怎么来到葛家村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视线汇聚到了胖胖身上。 ——他的电话响了。 胖胖掏出手机，看向屏幕。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程老板！ 余星河耸耸肩，摊手无言。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 接完电话你们就知道了…… “……” …… …… …… …… 祝所有学子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第223章 【文字游戏】 嘟~ 电话接通。 “喂？小胖砸！”程老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假期生活怎么样？对了，你们见到杨风和余星河他们两个了吗？” “……” “爸，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胖胖无语地说道，“正经点，这里还有外人呢……别乱说话。” “哦~” 程老板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随后就好像真的是听从了胖胖的建议一样，换了一副表情，开始正经起来，神色认真。 “葛夜、杨风，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一趟龙京城，顾不上奉城这边的事儿了…… 有什么问题，你们两个就互相商量一下，然后随机应变吧！” “？？？” 葛夜听完之后一头雾水。 程老板要去哪儿？ 他要离开奉城？那这座城怎么办？ 还有，杨风和余星河不是应该在城市里守着么？怎么跟着他们一起来到葛家村了？ 有任务？ 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 没等葛夜整理好语言问询，就见程老板那边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什么人的呼唤…… 程老板道：“我这边忙，具体的让杨风他们两个和你们说吧！” 嘟！ 电话被挂断，响起一阵忙音。 “……” 呆呆地拿着手机的胖胖，面容凝固， 像是变成了石像…… “到底谁才是亲生儿子？！” “打电话给我，竟然不问问我在外边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只说公事！甚至……” “甚至还叫我‘小胖砸’！” “过分！” “……” 场上的气氛有所缓和，双方人马也心照不宣地忽略了刚才大战一场的乌龙事件。 葛夜满肚子疑问，听程老板说，具体的情况让杨风他们两个来说，于是，好奇地开口问道： “程老板他……去龙京城干嘛？” 余星河揉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话说，你不打算先治疗一下我们两个吗？” “……” 葛夜愣道：“额……不好意思，忘了……” 【治愈咒】。 柔和的白光覆盖杨风、余星河的身体，使二人的伤口缓缓愈合。 看到这一幕，杨风暗暗咋舌。 白无常的咒术——【治愈咒】，看来，他们两个的猜测果然是真的。 葛夜，就是传说中那位奉城守护者——牧将军的徒弟！ 除了他，没有人能同时熟练地掌握黑白无常两个派系的能力！ “……” 真是让人羡慕啊…… 年纪轻轻，就遇上了这么一位贵人，以后死了，恐怕不用费力气就能成为带有正式编制的冥界鬼差——黑无常。 这辈子值了…… 羡慕。 “……” 在治愈之光的照耀下，余星河肩膀处的伤口恢复了七七八八。 “程炽前辈他前往龙京城，好像是参与一个重要会议……【通灵使者】这一届的七位【领头者】都要参加，他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接下来的一周，咱们基本上是联系不到程前辈了。” 葛夜缓缓点头，随即又问道： “那你们两个不是应该在奉城帮我们【夜幕】小队驻守城中区吗？怎么也跟着我们来到葛家村了？ 这……是程老板的意思？” 余星河没说话，杨风上前一步，沉声道：“没错，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葛夜：“什么任务？” 杨风：“看你奶奶……” 葛夜：“？？？” 怎么骂人呢？ 沉默了几秒钟，葛夜才反应过来。 杨风所说的“奶奶”，不是骂人的话，真的就是他的奶奶…… “这个……你们两个为什么要来看我奶奶？” 余星河解释道：“还记得新年夜吗……【饕餮】事件之后，所有失去灵魂的人都变成了类似于植物人的存在，组织会负责这些受难者的善后工作。 其中，就包括赡养和慰问老人……” 联系起白天的时候奶奶说的一些话，葛夜恍然大悟。 “奶奶说，这几个月有人来看望她，又给家里添了不少家具……这两个人，不会就是你俩吧？！” 杨、余两人缓缓点头。 “我和杨风出院之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作为【通灵使者】组织的代表，来看望你的奶奶……对外，我们自称是你公司的职员，打算接她进城。” “和我们猜测的一样，老人家的乡土观念比较重，不愿意离开老宅。” “这正好也打消了你父母这一段时间没能回家的疑虑……在老人家的心里，你的父母现在住在奉城，跟着你享福呢……” “……” 葛夜沉默了一阵。 片刻之后。 杨风继续说道：“关于你们【夜幕】小队的事情，我们俩也听程老板说过了……他计划这次会议上提出筹建‘机动小队’的意见，如果通过的话，接下来，我和余星河也会组建一支小队。” 胖胖在一旁幽怨地小声嘟囔着，看起来还在不满程老板对他的冷落。 “别信他……我爸这人就爱画饼！” 余星河：“……” 葛夜回头瞪了一眼“怨妇”似的胖胖，转过身对杨风好奇地问道：“小队的队员，你们两个有什么目标吗？” 杨风缓缓摇头：“还没……我甚至连队名都还没想好。” 胖胖来了兴致。 “就叫【嘎嘎靠谱】小队吧！” “！！！” 一瞬间，在场的六人同时瞪向他。 胖胖脖子一缩：“……当我没说，你们接着聊。” “……” 余星河道：“我和杨风今天刚从奉城赶过来，比你们慢了一步，本意是来探望一下奶奶就回去的，既然遇到了疑似厉鬼的事件，就留在这，和你们一起查清楚一切再说吧！” 葛夜笑道：“那就先谢谢你们两个出手相助了。” “分内之事。”杨风冷声道，“今天时间太晚了，不适合看望老人家，明天一早，我和星河再去登门吧……” “好……” 葛夜应了一声，然后突然警觉。 “不对！” “程老板离开奉城了，那城市的安全怎么办？！现在是哪位前辈在坐镇？” 杨风、余星河对视一眼，随即不禁一笑。 余星河道：“放心吧……程前辈虽然走了，但另外一位六阶强者此时就在奉城，不会有事的。” “文重前辈……当年距离【领头者】的名号，也只是差了一步而已。” “……” 葛夜：“？？？” 与此同时。 奉城西郊。 暗夜如墨。 一只七阶鬼将级别的厉鬼正在狂奔逃窜。 它身后，一袭白衣身影紧随其后。 “领域展开……” 【文字游戏】！ 第224章 前方五百米…掉头 随着名为【文字游戏】的异能领域展开，奉城的西郊之地…… 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 被追逐的七阶厉鬼先是愣了一瞬间，然后头也不回的玩命狂奔！ 身后那个身穿白色休闲装的人，绝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普通！ 若是它盲目轻敌的话，毫无疑问，绝对活不过今晚！ 白衣的青年人看上去年龄在三十岁上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眯着眼，像是猫戏耍老鼠一样，一路从奉城的中心区追杀七阶厉鬼至此。 从城中区到西郊，不死不休！ 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被咬得很紧很紧！ 近到“逃命鬼”都能从空气中若隐若现地嗅到白衣人身上的魂力和杀气！ 这只厉鬼名为“逃命鬼”。 顾名思义……它的能力，就是风一般的极速。 它把自身的鬼气催动到极致，只觉得愈发虚弱，而身后之人依旧紧追不舍。 逃命鬼大惊，只顾着逃命，无暇擦去自己额头上淋漓的冷汗…… “别追了！好汉！”逃命鬼一边逃跑，一边大声求饶。 “休想！” 白衣人的声音愤愤传来。 其中充满杀气！ “……” 其实，如果让文重得知逃命鬼心中所想，恐怕他会直接笑出声来。 在逃命鬼看来，那所谓的“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高手风度，只是因为文重此人有些惫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面部表情什么的，自然也是能省就省！ 至于所谓的“杀气”…… 其实是他的起床气！ 毕竟他正在家里睡得好好的，突然感受到一股厉鬼气息在城市中图谋不轨，使他不能安静地享受休息时光，换谁都会生气的！ 更何况是起床气十分严重的文重！？ “……” “大哥！别追了，我就是路过，没打算害人……” 文重听完眉头一皱，越想越气：“放屁！我知道你……【逃命鬼】，七阶鬼将实力，仗着自己的天赋极速能力，为非作歹！ 我早就得到情报消息，你此行打算去投靠成立【天魍】组织的枭！ 我今日必杀你！” 逃命鬼心中暗道不好。 不知自己怎么就走漏了风声。 身后这人，竟然连它想要加入【天魍】组织的事都一清二楚。 可恶！ 人类真是被上天眷顾的种族，其中的佼佼者，以六阶之力，便能威胁到七阶鬼将甚至是八阶鬼王的性命！ 这上哪儿说理去！？ 逃命鬼咬紧牙关，猛然喷吐出一口血雾。 刚才的那一瞬间，它引爆自身的一部分魂力，激发秘术，短暂地获得了更为恐怖的移动速度！ 配合它的天赋能力，甚至能够做到滞空，在离地一两米的高度上借力跃起，如同“飞翔”一般！ 西郊。 环城高架桥。 逃命鬼借力飞起，在一道道不同高度的高速线路上狂奔。 文重：“……” 很显然，他不具备飞行的能力，只能眼看着逃命鬼跳向另一条路，越逃越远…… 甩开文重的【逃命鬼】如释重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它眼神阴狠，怨恨道：“可恶的【通灵使者】组织！要不是我战斗力比较弱，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区区的六阶异能者追杀！ 你又不是领头者，难道还能抗衡鬼将和鬼王境界的力量？！” “【魍】竟然出世了，而且，还暗中修炼到了八阶【鬼王】境！” “投靠【天魍之枭】以后，我应该也能混成一个小头目，要是能得到【魍】赐下的力量，未必不能掌握战斗力！” “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复仇！” …… “你找谁复仇？” 恶魔一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逃命鬼顿时被吓得亡魂大冒！ “你你你……你是怎么追上来的？！” “你怎么突然就会飞了？？？” 文重淡然一笑。 此时，他的脚下正踩着一支……被人抽剩下之后，随手丢在地上的烟头。 “……” 文重不说话，伸手远远地指了指高架桥边巨大广告牌上的环保标语。 烟头纸屑不落地，奉城环境更美丽。 逃命鬼：“？？？” “……” 这就是文重的异能——【文字游戏】的能力！ 规则系的异能！ 通过所谓的“文字”，来修改现实！ 比如标语上说了，“烟头纸屑不落地”，所以，在【文字游戏】的领域覆盖范围下，所有的烟头和纸屑……就都不会落地。 而文重踩着烟头，自然就也跟着它一起漂浮起来了。 解决了“能否飞行”的问题，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只需要用魂力在自己的后背做一个“推力”，文重就可以自由飞翔。 甚至，比【逃命鬼】还要灵活！ 逃命鬼心一横，它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狠下心来，壮士断腕的话，自己今晚只怕真的要折在这里！ “该死！可恶的人类异能者！” “等我获得力量，今后必杀你！” 文重踩着烟头，轻松自在地追在逃命鬼身后，用右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今后？你还哪有今后？” 逃命鬼双眼绽放出凛冽阴森的光芒，绝望大吼：“这是你逼我的！” 轰！ 一声爆响。 逃命鬼从胸口以下的躯体全部爆炸开来，化为魂力和鬼气禁力，散发着某种玄妙的波动。 这是它的本命绝技！ 一旦使用，就会自爆一半的魂力。 今夜过后，如果逃命鬼能侥幸存活下来，经过这一爆，就只能剩下五六阶的力量了…… 此刻，【逃命鬼】眼中满是怨恨。 他恨文重！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异能者，它不久后就可以加入【天魍】组织，然后得到领导赏识、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啊不，是鬼生巅峰。 “可恶的人类！” 逃命鬼一边咒骂，一边借禁术之力疯狂遁逃。 文重见状也是一愣。 很显然，他没想到逃命鬼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 “该说不愧是【逃命鬼】吗……逃的这么快。”文重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烟头，“以我的速度，完全追不上它现在这个状态的逃逸速度。” “唉……” 逃命鬼越飞越快，眨眼间，已经把文重甩开两百米。 逃命鬼嘴角快要咧到耳后，笑的有些癫狂。 只要几秒钟！再给我几秒钟！ 我就能彻底甩开这个该死的【通灵使者】！ 文重停在原地，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缺德地图”导航app。 “程炽真的是个起名废，好好的一个导航软件，叫什么‘缺德地图’啊？” “他开的这几家公司，没一个名字是正常的。” 只见文重指头点了几下，把目的地定位到奉城中心区，随后打开驾车导航。 叮~ “您好，缺德地图为您服务。” “正在规划路线……前方五百米调头，请走左侧车道下高架桥……” 五百米。 此时，五百米外，逃命鬼觉得自己脖子一凉。 眼前一片漆黑。 它的头……掉了。 文重笑了笑，收起手机，看了眼死得不能再死的【逃命鬼】，小声重复了一句导航语音说的话。 “前方五百米……掉头。” 第225章 飙车和打牌 【逃命鬼】横死。 文重则是飘飘然地站在……一根烟头上，腾空悬浮。 恰好，一阵夜风吹来，拂动白衣，显得他如同一位尘世仙人。 ……如果他没有困到极致，张开大嘴打着哈欠的话。 “……” 风有点凉。 文重一时没注意，顿时察觉脚下一空，身体重新感受到了地球的引力。 “沃日你\\u0026**%……” 脚下的烟头被风卷起，抛向远方。 文重周身的重力恢复，整个人瞬间向下坠落。 高架桥上，一辆外观“酷炫嚣张吊炸天宇宙无敌帅气”的红色敞篷跑车疾驰而过，轰鸣的引擎声响彻西郊的夜路。 一个富二代叼着烟，单手驾驶着红色法拉利。 很显然，这是一个半夜出来寻求刺激，炸街飙车的纨绔少爷。 “呼~” 富二代放荡不羁地吐出一口烟圈，飘渺的白雾瞬间被车外的气流吹散。 “长夜漫漫，唯有夜色和速度与本少爷为伍啊……” “真想有个人能来陪陪我，如果是一个肤白貌美，胸前能有36……” 没等富二代自言自语地说完幻想，一道声音就从他头顶传来。 “行！打住，后边的就别说了！” 富二代：“？？？” 富二代需要一个人的“陪伴”。 【文字游戏】启动！ 只见文重从自由落地状态变换姿势，以一个反物理的怪异角度猛然扭转方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规则之手“拉”了过去，坐到了红色法拉利的副驾驶上。 “d的大胸……就好了……”富二代瞳孔中满是震惊，嘴巴张大，烟头落到腿上，把他烫了一下，“不是！兄弟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文重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笑容腼腆，“咳咳，那个……你看我也算是肤白貌美，对吧？” 富二代：“……” 文重继续说道：“长夜漫漫……你需要有个人陪陪你，所以我就来了。” “可是咱俩根本不认识啊！”富二代抓狂道。 幸亏在这深夜里，郊区的路上没有什么车辆，不然，富二代刚才被惊吓的那一秒，方向盘脱手，怕是会直接引发一场车祸。 “这不就认识了嘛……”文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随后，他看到了富二代的手机壳。 上边的图案是一行草书，依稀能够看出，那写的是“四海之内皆兄弟”…… 【文字游戏】再次被触发。 富二代感觉脑袋里猛地浮现一股清凉之流，像是多出一段记忆一般。 “嗨！是你啊兄弟！上次咱俩在那个那个……啥酒吧里见过一面！我还请你喝了一杯酒呢！” 文重表面笑笑，轻声点头道：“是啊。” 实则心里疯狂吐槽。 “离谱嗷离谱！没想到我的异能还能这么用！” “我啥时候去过酒吧啊？！更没见过这兄弟……我的【文字游戏】，还能篡改人记忆的？” 文重暗想，又瞄了一眼富二代手机壳上的文字。 他的异能……虽说是“规则系”的能力，但必须要以文字作为媒介才能发动，充满了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 若非如此，当年评选新一代【领头者】的时候，他未必不能跻身其中！ 富二代单手握着方向盘，在环岛上来了一个帅气的飘逸。 “兄弟，上哪儿去？我捎你一段！” 文重道：“呃……回市里就行。” “好嘞！”富二代邪魅一笑，脚踩油门，“扎好安全带，坐稳了！” 轰！！！ 一骑绝尘！ 法拉利在黑夜里拉出一道鲜红色的残影。 “沃日，这车速踏马的快要上200了吧！”文重默默捏住自己的裤腿，有些瑟瑟发抖，“你车开的……还挺快的。” 富二代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我还能更快！” “别……” 轰！！！！！ 话没说完，跑车又加速了一大截。 此刻，文重不免有点后悔。 他就不该上这“贼车”！ 文重心里暗暗做出决定……一会儿下车之前，他一定要用特制的手机，把这个富二代的记忆给清除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认识这个富二代，准没好事！ 文重和富二代之间的距离，无形间疏远了不少。 “咳咳，我一会儿付你打车费哈~”文重道。 富二代撇撇嘴：“我能看上你那仨瓜俩枣的车费？我拿你当兄弟，你跟我提什么车费啊！一会儿我做东，请你吃宵夜去！” 文重缓缓摇头。 “不行，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我说要给你车费，就必须给。” “对了，你这车能打表吗？” 富二代：“？？？” 下一刻。 爆炸般的怒吼响彻高架桥。 “我这是法拉利！你当我计程车啊！？还打表？” “……” ………………………… 与此同时。 夜色的另一边。 葛家村旁边的度假村景区。 【夜幕】小队众人和杨风、余星河住进了中央最豪华的那间大别墅。 别墅里，依旧残留着厉鬼的气息。 还好几人都是异能者，也不怕，便在这里住下了。 虽然别墅里边有十多个房间，但是为求稳妥，众人并不打算一人一间分房睡，而是挤进了三间最大的套房，相互照应。 林羽裳和魏青桃两个女生一间。 杨风、余星河一间。 剩下的葛夜、程亿、陆川三人一间房。 此刻，房间里却挤着四个人，席地而坐。 “炸弹！四个10！” “四个2！” “过，要不起。” “过。” “一张3……” “？？？你会不会玩吖！！？” “一张4，我走了。” 葛夜心不在焉地默默甩出最后一张牌，宣告这局游戏的结束。 “哇呀呀！气死啦！我队友是卧底，根本玩不了。” 胖胖大口的喘着粗气。 随着他鼻子呼吸和嘴巴说话带动的气流，他脸上密密麻麻沾着的二十多根白色纸条随风而舞，这才露出他胖乎乎的脸蛋来。 脸上顶着三根纸条的陆川嘿嘿大笑，撕开一根新的纸条，沾口唾沫。 “吧唧”一声贴到了胖胖的脸上！ “哈哈哈哈，队长太厉害了！明明看起来斗地主的时候完全不在状态，还能带我一起赢！” “……” 葛夜的脸上，一张纸条都没有。 而坐在房间里的第四个人，脸上贴着六七张纸条。 纸条下的脸，赫然也是葛夜的面容！ 第226章 嫌疑者 ——【虚白之身】。 房间里的第四个“人”，正是葛夜用【幻白】召唤出来的分身。 因此，他们的面容一模一样。 胖胖无奈地把手里的最后一张“4”丢进牌堆，身子向后一瘫，躺在柔软的地毯上。 “你们俩欺负人！” “刚才葛夜和分身一组，两个人能共通视野，让我连输好几局！” 陆川笑道：“对啊，刚才你说这样是出老千，不公平，所以才交换了一下，把队长和他的分身分开……” 胖胖欲哭无泪：“可是这个分身明明就是故意的！我出炸弹，他作为队友，竟然炸我！” “炸完我之后单走一张小3，这不明摆着是送葛夜赢嘛……” 葛夜沉默不语，依旧是刚才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虚白之身】耸耸肩，沉声道：“一场游戏而已，玩得开心最重要。” 脸上贴满纸条，足以cos木乃伊的胖胖幽幽说道： “你看我像开心吗？” 陆川和【虚白之身】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 “我们三个都很开心啊！” 胖胖：“……？” 这个b世界。 累了。 “……” 陆川和【虚白之身】放声大笑一阵。 一会儿，陆川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葛夜，上前小声问道：“队长……你怎么一直都好像不在状态啊？ 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葛夜笑了笑：“呃，没事……我们再来一局吧？” “不玩了不玩了，哼~！”没等陆川说话，胖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毯上坐起身子，白了【虚白之身】一眼，道：“我这边有‘内鬼’，终止交易！” 葛夜笑着，打了个响指。 啪~ 【虚白之身】刹那从原地消失。 陆川激动道：“队长，你这个能力太帅了呀！还能分身，我也想要一个……” 说着，陆川渐渐反应过来，看向葛夜的眼神有些好奇。 “不过……队长你的异能为什么有这么多种能力啊？” “又能操纵恐惧情绪化作刑具，又能逃进镜子里，还能召唤黑色的火焰……这次又是分身！ 泰裤辣！” 葛夜只是笑笑，没说话。 果然如他所料。 陆川不需要任何人搭话，他自己就能和自己聊起来。 “不愧是我‘天命主角’的队长！” “说真的，如果我们的世界是一本漫画，那队长你绝对是我陆·预言之子·在新手村等待npc领路的天命主角·罪恶终结·【天锁斩月】之主·川的帅气男二！” 葛夜笑道：“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赶紧洗漱休息吧。” “啊对！”陆川恍然道：“明天还有正事要办！今天必须养精蓄锐！” 三十秒后，陆川“光速”完成洗漱任务，衣服一丢，整个人“闪现”钻进被窝。 葛夜、胖胖：“？？？” 这是什么速度？ 葛夜笑着拿掉了胖胖满脸的白纸条，正要去洗漱，却见陆川又从床上跳到了地上。 “不对！” “这里不安全！咱们不能都睡着，就让我来守夜吧！” “保护队友，是男一号的光荣使命！” 葛夜以手抚额，无奈道： “行了行了，快睡吧，不用你守夜……” 陆川：“嗯？” 啪~ 响指一起。 【虚白之身】再度出现。 葛夜走向洗漱间，对“【虚白之身】说道。 “守夜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虚白之身：“……” “……” 灯光关闭。 房间里陷入寂静。 三人各自躺在床上。 月光洒进来，照亮了虚白之身的瞳孔。 他安静得就像是一尊雕塑，默默守护着这片夜幕。 在他旁边，一道没人看见的魂影缓缓出现。 罗刹大叔满脸漆黑，挠了挠头。 “我真是服了陆川你个老六……老子踏马的不叫【天锁斩月】啊我凑！” 虚白之身默默无言。 罗刹大叔继续暗搓搓地吐槽：“兄弟，跟着一个脑袋有包的主人是什么感觉？” “……” “唉，你听不见我说话，我寂寞啊……” “……” “这世界上只有‘刀灵’的主人才能看见‘刀灵’，这是什么狗屎一样的设定？！” “……”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造物主，当时他设定这个规则的时候，脑袋里一定装满了狗屎！” “……” “不对！我刚才说的什么话！陆川这小屁孩，根本就不是什么我的‘主人’！” “刀是刀，我是我！” “我是尊贵的刀灵！” “吾之真名——” 罗刹大叔张开双臂，以一个他自认为很帅、逼格很高的姿势飘飞到窗户边，遥遥地拥抱夜空。 “【罗刹枷……】” 嘎，嘎嘎~ 一只乌鸦飞过，掠过月影。 它的叫声，恰好盖住了罗刹大叔的自我介绍独白。 “……” 罗刹大叔愣住了。 随后暴怒大吼：“我【消音】你【消音】【消音】的【消音】乌鸦！” “我【消音】啊！！！” （作者闪现：这是最后一次“搞事情”了哈，下次罗刹大叔就能帅气地喊出他的全名了，兄弟们别急……而且，他的真实名字登场，就在这次葛家村的事件里。） “……” 虚白之身闭目养神。 房间里，传来胖胖均匀的鼾声。 葛夜躺在床上，左右睡不着。 他睁开眼，静静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起从踏入葛家村之后的每一幕。 鬼故事、厉鬼气息、庙会、钟绍、傩戏、舞狮、另一个版本的鬼故事、书生、村霸、红衣新娘…… 今天似乎过的很漫长。 此时，葛夜不免有些“草木皆兵”之感。 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光是今天，他们就遭遇了三次！ 第一个，是大晚上跑到湖边去画画的那个疯疯癫癫的美术系大学生。 看起来，他没有嫌疑。 ……虽然看起来整个人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第二个，是葛夜的发小——钟绍。 想到这里，葛夜不禁一笑。 钟绍从小就中二，动不动就装神弄鬼，搞一场恶作剧。 他的“人设”倒是保持的很稳定，长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 至于第三波嫌疑人…… 此时正躺在隔壁的房间里。 葛夜动用魂力仔细感受，另一个房间里的杨风和余星河，也已经进入梦乡…… 三次出现的嫌疑者……竟然都洗脱了嫌疑？！ 那真正的厉鬼， 到底在哪里…… 第227章 陆川的改变 思来想去，左右也想不通。 葛夜索性眼睛一闭，准备休息。 不料，这个时候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葛夜警惕起来。 但守夜的【虚白之身】没有任何反应，所以，应该不是敌人。 通过脚步声反推出他的体重……首先可以排除胖胖。 来人蹑手蹑脚地蹲在床边，小声道：“队长，你睡了没？” 葛夜早就猜到是陆川，不过，他猜不到陆川过来的目的，睁开眼道：“没睡着呢，怎么了？” 陆川掩盖不住脸上激动的笑意，迫不及待地向葛夜分享他刚刚想到的一件事情。 “我就说听到那位‘文重’前辈的名字的时候，我感觉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我终于想到啦！” “哦？”葛夜眼前一亮，有些惊疑，“你之前听说过文重前辈的事？连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陆川从觉醒能力，成为【刃魂】到现在才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他都是和小队其他人待在一起，训练能力，哪有机会接触到其他异能者的信息的？ “……” 陆川笑道：“文重，和《封神榜》里那位大商太师闻仲谐音啊哈哈哈……” 葛夜：“……” 就这？ 谐音梗要扣钱的！ 不过转念一想……文重前辈的异能叫做【文字游戏】，会不会也是和“谐音梗”相关的？ 葛夜摇了摇头，抛却这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正要劝陆川赶紧回去睡觉，却见陆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是还有什么话想要说。 “呃……陆川，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话想跟我说？你就直说吧。” 陆川有些紧张，咬了下嘴唇，缓缓说道：“队长……”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葛夜激动地直接从床上坐起身子。 这兄弟……开窍了？ 终于愿意相信世界上有鬼了？！ 葛夜平复下来心情道：“那你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我……”陆川顿了下，“我不知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我还是不相信鬼魂的存在。” “为什么？” 陆川神情有些落寞，“如果人死了，会变成鬼魂的话……那我爸爸他……为什么不来见我一面？” 葛夜：“……” 看着陆川失魂落魄的样子，葛夜沉默了。 他知道，陆川父亲的牺牲，对他来说是一次不小的创伤。 如果让其继续发展下去，恶性循环，甚至会成为陆川的心魔！ 超能力者也是会有“心魔”的。 如果心魔不被破除或战胜的话，哪怕晋升至六阶巅峰，也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即便是天赋异禀、异能极为强大的存在，也难以抗衡鬼王。 换句话说，心魔不灭，便不能成为【领头者】。 当然了，像是文重这一类人，距离【领头者】只差一步的存在，未必都是因为有心魔未除，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比如，能力不够强、不稳定，无法自如应对八阶鬼王。 又或者，是品行不端，达不到一位领袖的标准…… “……” 葛夜怕陆川钻进牛角尖，于是开口说道：“或许，这背后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呢……你别想太多。” 他能看得出来，陆川心里已经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人死了可以变成鬼魂。 但鬼并非不死不灭。 鬼也会死，会魂飞魄散。 陆川担心的，就是他的父亲作为一个活人牺牲之后，连灵魂也…… “……”葛夜的内心有些挣扎。 他听韩融提起过，陆天河在追缉犯罪团伙（毒）（保命过审）的任务中牺牲，而死后他的灵魂，似乎也已经破灭了。 具体的原因，韩融没有说，葛夜自然也不了解。 看来，之后得找个时间，去和韩融聊一聊了。 陆川现在成为【刃魂】，身负超凡之力，能够看到普通的鬼魂，但是，如果对方刻意隐藏自己，不愿意被看到，超能者也是很难发现的。 韩融似乎不想让陆川知道他的存在，估计是怕自己见到陆川之后，经受不住陆川一连串的追问，把陆天河灵魂已死的事情吐露出来吧……？ “……” 话说，上次韩融和连环杀人案凶手厉鬼战斗之后，故意把厉鬼的残魂打到只剩一口气，留在陆川体内，让他的阳气渐渐泯灭鬼魂，成为【刃魂】之时……韩融好像也受了不小的伤。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葛夜正在想着这些，陆川见葛夜不说话，伸出手在他眼前一晃。 “队长，队长！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葛夜岔开话题，安慰陆川道，“别想那么多了，兄弟，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你就会见到陆叔叔的灵魂呢？ 他呀，化作魂魄，也会心系群众。 这个时候，他恐怕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打击不法，歼灭罪恶呢？” “……” 陆川听完葛夜的话，心情好了不少，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也有可能哈~我老爸他就是这样，心里只有工作！我和妈妈一年都见不到他几次！” “队长！我永远是【夜幕】的一员！咱们一起诛杀城市里那些犯罪的鬼魂！” “或许有一天……我就能再见到他一面了。” 葛夜：“……” 留个念想也好。 葛夜没有拆穿陆川的幻想，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陆川握拳，郑重道：“嗯！一定！” “没见到父亲的灵魂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相信世界上有鬼的！” “嘿嘿……不过，我会让自己暂时接受，遇到厉鬼，我也会赌上自己的一切，战斗到底，守护城市的！” 葛夜：“你……” “所以啊队长，以后有什么事情不用瞒着我啦……之前你们还骗我，所谓的‘鬼’就是异能者当中的坏人，亏我当时还那么相信你们！！” 葛夜尴尬地挠挠头：“这个……当时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 “现在我可以接受了，放心吧。”陆川笑着，想到了什么，又打了个哆嗦，“胖胖手腕上的那个手表，不会是用来对付我的吧？” “？？？”葛夜大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陆川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去！你们还真的打算用麻醉针来对付我？！我随口一问，竟然是真的！ …… 你们太过分了，呜呜呜……” 第228章 篮球场和鸡 陆川说的手边和麻醉针，还是【夜幕】小队成立仪式上，葛夜和胖胖想到的“鬼主意”。 当时，陆川还是个死活都不愿意相信世界上有鬼的“铁头娃”，怎么也说不通。 为了防止以后出任务的时候，陆川见到那种“非人形”的鬼魂，他们甚至做好了临时给陆川来一针麻醉的准备。 就像柯南和毛利小五郎那样…… 没成想，这竟然被陆川给发现了！ 葛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有一天，我看见胖胖往自己的手表里安装麻醉针，嘴上还碎碎念，说什么‘陆川对不起’之类的……” 葛夜：“……” 让人当场抓包，这就尴尬了。 好在陆川不在乎这些，也没有深究。 “这次你可得和胖胖好好说一下，别用麻醉针扎我哈~” 葛夜好笑道：“好好好，你就放心吧……” 可惜胖胖废寝忘食打造的【侦探麻醉手表】，尚未初出茅庐，就退休了…… 听着温柔的夜风，和房间里回荡着的胖胖的呼噜声，葛夜轻声道： “快回去睡觉吧。” “晚安队长！”陆川转身离开，又马上折返回来，“对了，要不我跟你讲讲我爸爸的故事吧……” 葛夜脸一黑：“明天有正事，赶紧休息！” “呃……好嘞队长，晚安。” “晚安~” “……” 房间里恢复静默。 不久，陆川那边也传来轻微的鼾声和轻轻的呼吸。 葛夜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的月光和星空，怔怔出神…… 片刻后，他也进入梦乡。 房间里，如同一道幽魂的罗刹大叔飘到陆川床边。 那张有几分韩融之正气和连环杀人案凶手之狠厉的面孔上，流露出一副复杂的神色。 “这孩子……恐怕再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啊……” “傻蛋。” “……” 两魂相融，罗刹大叔作为【刃魂】的“刀灵”，脑海里带有连环杀人案凶手的全部记忆和韩融的一部分记忆，自然也知道陆天河灵魂已死的事。 另一边，闭目养神的【虚白之身】睁开眼，远远看着熟睡的葛夜。 随后，又默默合上双眸。 父子不相见。 师徒……天人永隔。 这世上总有些可怜人，再也见不到他们心中所在乎的那个人了…… “……” 黑夜，寂静如水。 就像这个世界一样冰冷。 …………………… 第二天一早。 奶奶家。 【夜幕】五人全员到齐。 为了避嫌，杨风和余星河特意没有和他们一起来，而是打算下午或者是第二天再来慰问拜访。 昨晚，他们也做好了此次事件的规划。 ——兵分两路。 【夜幕】五人一起行动，作为明面上的一组。 杨风和余星河则是暗中调查，潜藏起来，作为一步暗棋。 五人正坐在奶奶家的沙发上，就听院外传来一阵高声呼喊。 “葛夜！在家不！我来啦~” 是钟绍的声音。 “哟，是小绍来了呀？”奶奶闻声出去开门。 钟绍笑道：“嘿嘿，奶奶我又来看您了。” “小绍最乖了，我这大孙子不在的时候，你就常来……哎哟，这还带水果干啥，快拿回去，不然奶奶可不让你进屋嗷！” 奶奶毕竟岁数大了，力气哪里比得上钟绍这个大小伙子。 只见钟绍轻轻挣脱开奶奶的“拦截”，回身一个s形走位，便冲进屋子，轻车熟路地把水果放到做饭的灶台上，又拿出两个装水果的盘子，打开一个袋子，开始洗起了水果。 等奶奶走进屋子的时候，钟绍都打开水龙头了。 奶奶无奈笑道：“这孩子……” 葛夜走过来，“我和你一起洗吧……我不在的时候，看来你没少来啊？怎么我奶奶家的果盘放在哪你都知道？” 钟绍扬起下巴笑道：“那当然！我爷爷奶奶都走得早，从小你奶奶不就是我奶奶嘛？ 是吧！奶奶？” 奶奶笑吟吟道：“是哟是哟，小绍也是我孙子，哈哈哈哈……” 葛夜和钟绍并肩而立。 恍惚间，竟让他们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上一次他们这样站在一起，共同去做一件事，好像还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小时候，男孩子们总是淘气的，几人一伙，玩着“打仗”的游戏。 葛夜和钟绍总是盟友，把其他小朋友打得落花流水。 “时间过得真快啊……”葛夜感慨道。 钟绍同样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有所感触地说道：“那可不嘛……” 顺着洗菜池边的后窗，两人一抬起头，就能看见奶奶家的后院。 钟绍笑了笑：“葛夜你看，奶奶家的房后，原来是一片大空地，有两个篮球架，之前是咱们全村男孩的篮球场，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小时候咱们经常在这儿打篮球，后来我去读大学，咱们就见面不多了。”葛夜也抬起头，看向窗外，一惊道，“哎？篮球场呢？什么时候我奶奶家的院墙向后扩张了那么多，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后院？” “你呀你，都两年半了你还没发现？” “……” “这些年，咱们村的学校和镇里合并了，孩子们都去镇上读书、寄宿，根本就没人打篮球，所以大家伙就提议把篮球场给拆了，可是又想不到能用这块地来做些什么。 所以，我就让我爸做主，把这块地划到奶奶家的后院。 奶奶喜欢在后院乘凉，没事还能种点菜，养养鸡啥的……” 葛夜顺着钟绍的手指一看，果然，在后院的一角，有一个小菜圃，还有个鸡圈。 圈里养了好多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农家土鸡。 其中有一只黑色的大公鸡，身上带着两道白色带状条纹，看起来是这群鸡的“首领”。 神气非凡。 钟绍笑道：“两年半之前，咱们村的篮球场，就开始养鸡啦！ 你忘了？每次你回来，奶奶都会给你炖一锅鸡汤，还是我帮奶奶去后院抓的鸡呢！” 葛夜好奇道：“提到篮球，我还真有点手痒了……可是，一会儿咱们应该去哪打篮球呢？” 这时，原本在屋里坐着的奶奶闻声赶了出来。 “啊？什么？” “后院的鸡跳出圈，开始打篮球啦？？” 葛夜、钟绍面面相觑：“……” 奶奶的耳背，好像有点严重哈…… 第229章 黄鼠狼讨封 葛夜满脸黑线道：“奶奶~你听错啦！我和钟绍在说打篮球的事儿，没提到鸡！” “哦……吓我一跳，我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奶奶恍然大悟，小声嘟囔着，“我就说嘛，好好的鸡，怎么可能打篮球呢……” 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奶奶突然反应过来：“大孙子，这次你回来，奶奶还没给你炖鸡汤呐~！ 小绍呀，你帮奶奶去后院多抓两只鸡，奶奶炖一锅，让你们都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钟绍正要答应。 葛夜却一把摁住了钟绍，对奶奶说道：“奶奶，别忙活啦！这两天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 奶奶疑惑道：“为什么呀？” “这个……” 葛夜被问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为什么？ 难道他还能实话实说？！ 告诉奶奶，村子里有两只百年厉鬼，他们是异能者，是来斩鬼的？ 这两天外面不安全，最好待在家里，哪也别去？ 怎么可能！ 于是，葛夜随便编了个还算靠谱的理由： “奶奶，您不是腿有点疼嘛，就别太劳累了，多躺着休息会儿。 最近这两天我们都比较忙……” “哎呦，你都回来看奶奶了，在村子里，有啥需要你忙的呀？” “我……这个，昨天不是说要给这房子好好装修一下嘛！”葛夜灵机一动，想到了说辞，“最近我得联系装修公司，还有卖家电的，给奶奶弄点暖气、空调啥的……” 奶奶道：“这不耽误……小夜你别看奶奶腿疼，但是走几里山路根本不费劲！” “……” “小夜，你们是住在度假村那边是不？ 也不远…… 你们要是忙，没时间过来的话，奶奶炖好鸡汤，给你们送过去都行。” “千万别！”葛夜大惊失色。 见葛夜如此激动，奶奶也有点茫然。 葛夜继续说道：“奶奶，您就好好歇着吧！等我这两天忙完，也不着急走，到时候我去抓鸡，陪您一起炖汤！ 您看可以不？” 奶奶听说葛夜能多住几天，脸上挂满了笑容，喜笑颜开。 “你这孩子……” “……” 奶奶终于被稳住了。 而葛夜却没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只要村子里的厉鬼一日不被灭杀，奶奶住在这里就会多一分危险！ 这个厉鬼…… 留他不得！ “……” 为了“洗脱嫌疑”，【夜幕】小队和杨风、余星河二人组分头行动。 上午，葛夜几人来看望奶奶，杨风、余星河乔装打扮，在村子里搜集情报。 下午，【夜幕】小队从奶奶家离开，过了一阵，杨风、余星河再以之前的身份来探望奶奶。 一明一暗，天衣无缝。 两组人各自搜查信息，分头行动，随时保持联系。 而每天晚上，就是他们两班人马汇合、讨论的时候。 彼时，庙会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下午，葛夜赴约，和钟绍打了一会儿篮球。 期间【夜幕】小队收到啦杨风发来的信息……在度假村附近的山林水库之间，有一点奇怪之处。 ——风！ 刚收到消息的时候，葛夜等人是比较懵的。 他们想不明白，“风”会有什么不对劲的？ 温度差异，空气流动形成风，这个明明就很正常啊。 再说了，所谓的“风”……又和厉鬼之事有什么关系？ 对此，杨风的解释是： 风的流动有迹可循。 不光是温度的差异，环境和地形也对“风”的形成有所影响。 在葛家村附近度假村的地理环境下，正常的风，应该是流动的气流，换言之，它是有一个方向的，从某处吹向某处。 然而，在度假村的湖面上，风却是汇聚成了一个“点”！ 这个“点”有点类似于龙卷风中央的“风眼”，但又不完全相同。 整片山林，所有的风力，都在向这一点聚集。 这不正常！ 更加诡异的是，这里分明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 没有魂力的影响，自然界的风……为什么会如此不合常理的运动？ 所以，此处必有诡怪！ 也许是怕葛夜等人不相信，杨风还特别强调了一句。 “我的刃魂是【风曳】，在风元素的领域上，我还算是比较权威的！” “我赌上‘通灵使者’的名义，这里的风，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 葛夜不置可否。 而余星河则是在杨风身旁帮腔，谨慎地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任何一点线索，都要追查到底！” 同时，胖胖也是认真道：“这两个兄弟……” “嘎嘎靠谱！” “……” 于是乎，双方达成共识。 趁着今夜寂静之时，在湖边汇合，一起探查“怪风”的秘密！ 入夜。 【夜幕】五人走着羊肠小径，蹑手蹑脚地前往约定的地点。 黑夜中，半空不时飞掠过几只惊鸟，耳边又偶尔响起几声虫鸣，在这黑夜之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这让胆小的魏青桃有些战战兢兢，瑟缩在林羽裳身边，才稍稍有些安全感。 五人一路前行。 距离约定的地点，已经近在咫尺。 葛夜把魂力凝聚在双眼中，左右张望一阵，随即小声道： “大家小心脚下，山路不好走，别崴脚。” 胖胖幽幽吐槽：“所以说……咱们为什么不走大路，非要翻山过来呢？” “我猜，队长一定有他的深意！”陆川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大路上人多眼杂，我们的行动要保证隐秘性，所以，要神不知、鬼不觉！ 万一，那些游客里边有些是敌人伪装的，那我们不就暴露了嘛！” 葛夜笑着，缓缓点头。 自从陆川勉强说服自己相信鬼魂的存在之后，虽然他依旧中二，但是整个人靠谱了不少……脑子也开始好用起来了。 桃子在夜风中打了个哆嗦。 她是异能者，而且还是千年一遇的【镇狱者】之体。 但她毕竟还是个刚刚觉醒异能几个月的小女生。 或许她不怕鬼怪，但是……女生似乎天生就对黑暗有着某种特殊的恐惧。 几人继续前行。 忽然，林羽裳示警道：“小心！” “前边有东西！” 黑暗中，两点亮光像是某个未知生物的双瞳。 一只浑身毛茸茸的黄色生物从草丛中窜了出来，横在本来就不宽敞的小路中间。 然后…… 它一双后足立地，直立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 黄鼠狼！ 第230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黄鼠狼讨封！ 在民间传说中，黄鼠狼是有灵性的动物，可以修炼成妖！ 尤其是在东北地区，有着“出马仙”和“保家仙”的传说习俗。 胡黄白柳灰。 指的就是五种“仙家”！ 胡仙——狐狸。 黄仙——黄鼠狼。 白仙——刺猬。 柳仙——蛇。 灰仙——老鼠！ 黄鼠狼正在其中！而且，还被民间尊称为“黄二大爷”！ 传说，在山野间修炼有成的黄鼠狼会拦路问道，问过往的行人： “你看我，长得像人吗？” 如果对方回答“像”，那么这只黄鼠狼就可以通过了考验，修成正果，化作人形。 如果对方回答“不像”，那它就会前功尽弃，只得重新修炼。 “黄仙”成人，会报恩；若是化人失败，它也会记恨对方，一直缠着对方进行报复，直到解气为止。 “……” 此时，一只黄鼠狼就在几人眼前直立起来，大半夜的，谁人见状不是捏一把冷汗？！ 林羽裳默默把桃子拨到自己身后。 葛夜站在最前面，胖胖身体微微颤抖，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葛夜的一只胳膊，口中念念有词： “葛夜，你别害怕……别害怕。” “……”陆川一脸无奈。 “话说副队，是你一直在抖吧？” 胖胖：“……” 葛夜沉默不语，冷眼瞪着直立的黄鼠狼，右手搭在腰间，握住了匕首形态的无常刀。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葛夜便会拔刀斩过去！ 黄鼠狼像是人一样，双“手”合在一起，用爪子抱拳，作揖鞠躬。 “几位……你们看我像人吗？” “！！！” 众人脑袋里顿时惊雷一般炸响。 讨封！ 这只黄鼠狼竟然真的口吐人言了！ 葛夜正在思索是该回答它还是干脆一刀斩杀过去。 却听闻陆川从身后说道：“我看你像一个忠于国家、心系黎民，爱党爱国的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葛夜：“？” 黄鼠狼：“……？？？” 黄鼠狼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问。 只见它身上一阵黄雾涌动，身躯也随之抽搐。 片刻后…… 它还是兽形，没有化作人身。 “……” 这是“讨封”失败了？ 不，不是！ 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是这只黄鼠狼自己却心里有数。 如果“讨封”失败，它会失去一身道行。 而现在，显然它没有。 体内的魂力，依旧还在。 没失败，也没成功？ 黄鼠狼愣了一会儿，不死心地越过陆川的目光，面朝其他几人，重新问道： “你看我像人吗……那个小胖胖？！” 这一次，黄鼠狼意有所指！ 在其他的四人当中，只有人畜无害的程亿看起来最“柔弱”，面相一看就是好人！ 问他准没错！ 不料，经过刚才陆川的回答，胖胖的胆子大了起来。 他小眼睛提溜一转，心思动得非常快。 “我看你像……” 黄鼠狼眼前一亮，两只小爪忍不住激动的颤抖！ 黄爷我……今天要成了！？ 胖胖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变态”。 “我看你像一个肤白貌美，36d大胸，恋爱脑，只钟情于我程亿一个人的jk装黑丝小姐姐！” “哈哈哈哈哈哈……快变成人吧！” “……” 黄鼠狼：“我【消音】！” 众人：“……” 又是一阵黄雾涌动，黄鼠狼抽搐一阵，身形拔高。 渐渐的，身上浮现出黑丝和jk装，皮肤白皙…… 轰！ 黄鼠狼突然跃起，驱散身体周围的黄雾，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小姐姐的幻影消失无踪。 胖胖大失所望。 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黄鼠狼则是面如死灰，这一次，它感觉自己的道行如同一座即将倾塌的大厦，摇摇欲坠。 打死它，它也不想变成胖胖口中的那个……小姐姐的模样！ 可是为今之计，如果不尽快“讨封”成功，变成人形的话。 它就前功尽弃了。 “小子，快！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黄鼠狼对陆川急切地说道。 “啊？我吗？”陆川没反应过来。 黄鼠狼快要急死了：“快啊~！就是你！再重复一遍！” “哦……我看你像——一个忠于国家、心系黎民，爱党爱国的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轰！ 在黄雾消散的最后一瞬间，黄鼠狼讨封成功。 黑夜里，小径上。 在【夜幕】小队面前，这只黄鼠狼化作人形。 那是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看上去二十来岁，但眉宇间，眼神却像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老同志！ 他身上穿着朴素而赶紧的工装，左手拿着一本《近代史纲要》，右手拿着一把干农活的镰刀。 如果…… 他的头顶不是黄毛就更好了。 “……” 很显然，被胖胖那么闹了一下，黄鼠狼的“讨封”仪式没有完全成功，黄毛被保留了下来，成了他的发色。 不过还好，至少，它变成人了。 它……或许该叫做“他”，身上的气息，也从黄鼠狼形态的二阶魂力变成了三四阶左右，强大了许多。 “多谢几位的认可，老黄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 说完，黄仙正要转身离去。 葛夜迅速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黄仙的手腕。 “慢着！” “……” 黄鼠狼大惊失色。 他化作人形，已经迫近四阶境界，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实力相仿，自己却完全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你你你……你要干嘛？” “我可跟你说，我现在是一心为国的唯物主义、共产主义战士，可不是黑色小姐姐…… 你可不要乱来啊~！” 葛夜一头黑线。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想问问你，你从开启灵智以来，到现在修行多久了！” “一，一百年吧。”黄鼠狼乖乖回答道。 葛夜若有所思，小声呢喃：“一百年吗？有点短，不过，也勉强够了……” 黄鼠狼：“？？？” 喂！ 我是男的！ 这个问题涉及到男人的尊严！ 什么叫“有点短”啊！ 葛夜冷声道：“活了一百年吗，那你知不知道，这葛家村里闹鬼的事？” “！！！” 黄鼠狼顿时像是活见鬼一样，猛然挣脱葛夜的手心，变成本体黄鼠狼的模样，钻进草丛，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呀！” 第231章 风眼 “……” 黄鼠狼跑了。 留下【夜幕】五人，在夜风中凌乱。 这叫什么事儿啊！ 走夜路遇到黄鼠狼讨封！ 讨封之后，这黄鼠狼不但不报恩，只是问他一个问题而已，他就撒丫子跑了？ 还是说…… 葛夜缓缓说道：“这只黄鼠狼绝对知道点什么！而且，他似乎很惧怕这村子里的那两只厉鬼，不然，他不会跑得那么快！” “……” 几人思索一阵。 得不到任何结果。 最终，葛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既然他已经跑了，我们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还是赶紧去和杨风他们两个汇合吧。” “好！” “出发！” 夜色下，几人快速前行。 终于，在约定的时间来临之前，赶到了湖边。 月亮的光芒柔和地洒向湖面。 杨风、余星河在湖边等待了良久。 余星河笑道：“来了……咦？你们怎么跑的这么匆忙？发生什么事了？” “……”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葛夜用最简洁的语言，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杨风和余星河都沉默了……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世界观。 黄鼠狼讨封，这么离谱的事儿都能发生？！ 看来民间传说，有很多未必是空穴来风…… 那这只变成人形的黄鼠狼算是什么？ 异能者？ 还是……鬼？ “……” 思索一阵，大家都毫无头绪。 杨风轻咳一声，道：“黄鼠狼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不是咱们此行的任务目标，我先记一下，回去之后写到报告里……” 葛夜：“那我们办正事？ 你说的那个奇奇怪怪的‘风眼’，在什么地方？” 杨风用手一指。 “在那！”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无所获。 “……” “咳咳，我忘了，你们看不到风的流动。”杨风说着，从掌心拔出【刃魂】！ “风元素，为我所用！” 一声令下，无尽的风元素在【风曳】的呼唤下，浸染上了翠绿的颜色。 这是元素被唤醒的信号。 无数的绿色丝线，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散发着莹亮的光芒。 幸亏此时是深夜，没有人会注意到度假村后山的人工湖，不然，肯定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这次，风元素活跃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又被杨风刻意以魂力染上翠绿光芒，因此众人很快就看出了端倪。 湖中央的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绿色光环。 所有的风旋，都在向那里汇聚。 随后不知所踪。 就好像那里有一个无底的深渊黑洞，吞噬了一切。 “就是那里吗？”葛夜问道。 杨风点了点头：“没错，整个葛家村的风元素，都在向这一个元点汇聚，然后不知所踪，连我也看不到那些风都去了哪里…… 如果不是我的【刃魂】可以和风沟通的话，恐怕连我也没办法发现这里的诡异。” 说着，杨风脸上生出几分得意之色。 他本身就比较傲娇，因此，见他这副表情，余星河和胖胖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说起来，杨风得益于【刃魂】的能力，也算是一种特殊的体质，无愧于天才之名。 葛夜没有去管杨风的傲娇小心思，事态紧急，也没有“人情世故”一番，恭维他几句，而是直接进入主题道： “如今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那个‘风眼’就是唯一的突破点，你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 葛夜的话很直接。 杨风和余星河白天的时候发现了这里有诡异之处，但是迟迟没有动手，这背后自然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白天的时候不宜动手，夜深人静行动更加隐蔽，鬼物也大多在夜晚更容易出现。 另一方面，两方人马共同参与这次的“任务”，如果只是调查线索，可以分头行动，但是到了这种关键线索的节点，必须要合作才行。 此外…… 这“风眼”究竟是如何产生的，背后又有什么东西，谁都不清楚。 其中极有可能存在很大的风险，有厉鬼出没！ 估计杨风、余星河也是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打算等【夜幕】小队的五人在场的时候再动手，也能多一分支援。 余星河上前一步，代替杨风回答道：“杨风可以驾驭风元素的力量，形成一对风翼，飞过去，查看‘风眼’之中的情况，但是，谁也说不准那里边有什么诡异！ 他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需要我们在一旁策应。” “都做好战斗准备！”葛夜掏出无常刀和湖中剑，向小队众人发令，又看向杨风，“放心，我们和余星河会在旁边接应你，一旦有什么危险，及时撤出，千万不要犹豫！ 安全最重要！” 杨风握紧【风曳】，郑重点头。 “嗯！” 人都怀有对未知的恐惧，即便是超能力者也不例外。 杨风对那个“风眼”，也是恐惧多于好奇的。 有六个人的掩护，他才能放心前往。 此时，他的眼中神采炯炯，显然是做好了面对生命危险的准备！ 视死如归！ 风翼张开，杨风整个人腾空飞起。 刚飞到湖面上，前进不到十米，就迅速折返回来。 葛夜疑惑道：“怎么了？” 杨风老脸一红。 “湖中心距离岸边至少百米远，你们支援……怕是来不及。” 葛夜：“……” 杨风的担忧不无道理。 如果那个“风眼”里边真的有危险，或是唤醒了一尊实力超强的厉鬼，那这一百米的距离，就是天堑一般。 葛夜等人恐怕根本来不及出手，杨风就得当场出事！ 可是湖这么大……其他人又不会飞，该怎么过去呢？ 七人陷入僵局。 杨风扇动双翼，向湖中心飞去，绕着“风眼”盘旋，没有靠得太近。 其他六人在岸上默默沉思。 过了一阵，胖胖灵机一动： “有了！看我的法宝！” 他胖手一掏，从储物器里拿出来一个鬼器道具。 “当当当当~！——【冰冰凉挂脖风扇】！” “……” “你……热了？” 陆川带着五分疑惑、五分吐槽地说道。 第232章 【天象从临】体质 “……” 陆川：“你……热了？” 胖胖白了陆川一眼：“当然不是了！ ……我可以把湖面冻成冰，这样，我们就可以走过去了！” “嘿，你小子还真是个天才！”葛夜激动道：“杨风在那边飞了半天，咱别让他等急了，赶紧，把湖面冰冻上吧！” 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在意胖胖给他的鬼器取的滥名字了。 胖胖：“好嘞！” 【冰冰凉挂脖风扇】被胖胖打开，果然，一阵寒风吹来，胖胖调整一阵方向，把冷风的出风口对准水面。 眨眼间，湖面就结了一层冰霜。 “嘿嘿，管用！” “弄得结实点，咱们人多，一会儿冰面裂了就麻烦了……” “哼~你直接说我胖就得了呗！” “搞快点，搞快点！” “……” 寒冰凝结，六人踏着冰路，走向湖中心。 正在“风眼”附近飞行的杨风见状大惊失色，看向走在最前面，用双手凝聚出寒冰的胖胖，惊讶道： “你也是【天象从临】体质？！！” 胖胖疑惑地眨眨眼：“天象丛林？那是什么丛林，我没去过……” “不是‘丛林’，是【天象从临】！跟从的从，降临的临！” “啊……那我不知道啊，我不是……” 这时，杨风也反应过来了。 程亿的异能都还一直没有觉醒，怎么可能是【天象从临】体质呢？！ 更何况，他的父亲程炽掌握的可是天底下最强大的火系异能之一——【焚王】，就算胖胖没有遗传到父亲的异能，以【焚王】的霸道，他也绝对不可能觉醒冰雪属性相关的力量。 再仔细一看，杨风就看到了胖胖手上拿着的小风扇，顿时恍然大悟。 这又是胖胖的新发明…… 一旁，余星河很及时地向【夜幕】众人“科普”起来： “【天象从临】体质，指的是某些超能力者的力量可以引发自然界的变化，极致之时，甚至可以引动天地异象，并驾驭它，为自己所用。 所谓的‘天象从临’，‘从’就是跟从、随从，‘临’是降临的意思。 连在一起，就是‘能让天象跟随自己一同降临’的人。” “……” 众人默默记下这个小知识点。 胖胖想到了什么，问道：“我老爸也是【天象从临】体质嘛？” 提起程炽，杨风肃然起敬：“任何一个元素属性的潜力和强度达到极致，都会成为【天象从临者】……程炽前辈的【焚王】，天下之火无出其右，他当然就是火系的至尊！” 余星河笑着补充道：“同一种元素，在同一个时代只能有一个【天象从临】体质的存在。 比如说，现在有一位雷元素的【天象从临者】在世，那么，只有当他死亡以后，才会出现新的雷之【天象从临】！ 换言之，他，便是一种元素唯一的至尊！” “杨风，他的【风曳】正是风之【天象从临】！” “……” 他的潜力很强，虽然现在只有三四阶的样子，但是，当杨风未来成长起来之后，作为风元素的“眷属”和“天之骄子”，无疑会成为一尊超级强者！ 葛夜想到了某种可能，开口问道：“星河，像你刚才说的那位雷属性强者，当他死后，肉体消亡，生命终止，但是他的灵魂依旧存在…… 这种情况下，会产生新的雷之【天象从临】吗？” “这……”余星河哑口无言。 对于【天象从临】的认知，余星河也就只限于此了。 葛夜的问题，他回答不上来。 但杨风可以。 他身为风之【天象从临】，自然清楚背后的一些秘密。 杨风道：“灵魂尚且存在，便不会出现第二位雷系至尊。除非，他的灵魂被人斩灭，或者是前往地府转世投胎之后，才会出现新的雷之【天象从临者】。” 葛夜缓缓点头。 看来，元素的眷顾不会随着一个灵魂永远轮回下去。 一旦他转世轮回，这种体质就会被其他人继承。 “……” 众人身后，陆川自言自语地嘟囔起来：“【天象从临】？当初给这种体质取名的前辈，怕不是看过《死神》漫画吧？ 我记得日番谷冬狮郎就有一招能力，名为天象从临吧……” “……” “咱能不能别闲聊了？”胖胖开口打断众人的言语，“我的【冰冰凉挂脖风扇】快要没电了……一会儿冰面都要融化了……” “哦对！干正事！” 七人打起精神。 杨风提着【风曳】，振翅飞向“风眼”所在之处。 狭长的刀尖，缓缓触碰过去…… 嗡~ 一声风的吟动。 轻柔，而自由。 手掌传来的触感，就像是把刀插入水面一样。 有点微小的阻滞感……但是不多。 杨风见没有什么异动，胆子也大了起来，用【风曳】搅动起风元素的元点。 “哎呦！谁捅我？” 一声痛叫声从“风眼”中传来，杨风用刀锋划破风旋，猛然从中拉出一个鬼魂！ 嗡~ 疾风轻吟~ “风眼”依旧恢复原样，没有消散而去。 七人押着这个鬼魂，回到岸上。 【风曳】和无常刀同时抵在这个跌坐在地的鬼魂的脖子上。 葛夜和杨风异口同声道：“说！你是什么鬼！” “我，我……” 有些微胖的鬼魂一脸惊恐和无辜，被这场面吓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是一个无辜的……小可爱鬼？” “……” 七人：“？？？” 葛夜不说话，只是把【日暮之幕】的黑色火焰附着在无常刀的锋刃上。 “大哥有话好好说！我全都招！” 葛夜冷声道：“老实点！不然……我把你的灵魂燃烧成灰烬，再找到你的坟，把你骨灰扬了！” “……” 杨风和余星河看向葛夜的眼神变了。 不愧是那位传说中的牧将军的徒弟！ 这霸气，如出一辙！ “……” 实际上，只有葛夜自己知道。 他这也只是强装出来的霸道…… 和牧哥那种由内而外、自然而然的霸总气质毫无可比性。 但他没有办法。 想要维系出“牧将军依旧在世”的谎言和假象，有些时候，他必须强硬。 只有这样，才会有人相信。 鬼魂颤抖地说道：“我叫葛小宝，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 “死了多久了？” “记不清了……好像有，两百九十多年了吧？” “……” 三百年左右。 时间能和鬼故事对应上！ 第233章 第三个版本…… “……” 此时，一身黑衣，手持无常刀的葛夜，和一个真正的黑无常也没什么两样。 刀锋上点燃着黑炎。 煞气逼人！ “说！三百多年以来，为什么一直不投胎？” “你是怎么躲过无常的拘魂的？” “又为什么一直留在葛家村！” 三个问题连环抛出，不料，那葛小宝的鬼魂却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惨痛的回忆，一把鼻涕一把泪，直接抱住了葛夜的大腿。 “我滴亲人呐！可算是让我等到无常大人来接我了！” “您是不知道啊……我这三百年，过的好苦呀！” “呜呜呜……” 葛夜：“……？？？” 什么情况这是？ “喂！你别往我裤子上抹鼻涕！” 葛小宝完全没有听见，依旧哭嚎着，嘴里念叨着什么“为我做主”之类的话。 葛夜无奈，把刀收了起来。 然后缓缓说道： “把你骨灰扬了。” “……” 一瞬间，就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葛小宝止住哭声，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葛夜。 “……” 五分钟之后。 湖岸边。 葛小宝终于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被七个人围困在中间，怕怕地看着他们。 【镜之叁·罪之铭印】 “以吾之心，定汝之罪。 污浊的灵魂，就应该烙印上最沉重的枷锁。” 葛夜使用【镜之叁】的能力，开始审判这个名叫葛小宝的鬼魂。 审判结果：善。 至少可以初步判定，这个葛小宝不是凶恶的厉鬼。 几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葛夜道：“葛小宝，你既然是三百年前死的，那你知不知道葛家村当时发生的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肯定老实交代。” “当年，村霸强抢民女，导致一位姑娘和进京赶考的书生有情人不成眷属，最终，村霸打死了书生，又强行娶姑娘为妻，在大婚当天，新娘身化厉鬼，向村霸复仇……” 葛小宝面色一阵变幻，最终，似乎是想起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进京赶考的书生？该不会是宁彩晨吧！” “宁采臣？”胖胖惊讶道，“那不是《倩女幽魂》嘛！” 葛小宝解释道：“不是宁采臣，是色彩的彩，清晨的晨……” “那还不是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一个是话本故事，一个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葛小宝想了想，又说道，“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个故事传了出去，被那些说书人听到，越传越广，最后被人写成了小说。 名字，也借鉴过去了。” 余星河道：“那村霸强娶的那个姑娘，可是名叫聂小倩？” “聂小倩？不是不是……”葛小宝飞快地摇着头。 众人一阵好奇，想要听葛小宝说出那个姑娘的真实姓名。 既然“宁彩晨”以讹传讹成了《倩女幽魂》中的男主角“宁采臣”，那这个“聂小倩”的原名，会是…… 葛小宝憨厚一笑。 “那个姑娘叫赵娟。” 众人：“……” 这画风不对吧！ 男主的名字大差不差，怎么女主的名字相差这么多！ 在场的两位女生林羽裳和魏青桃，顿时都大感失望，连吃瓜的心和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都被浇灭了。 关键是……这两个名字也不搭呀！ “……” 离谱。 太离谱了！ 葛小宝死了太久，渐渐地才恢复起记忆，缓缓摇头道： “不对，不对……你们刚才说的故事，有错误，事实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葛夜竖起耳朵。 难道，这个“鬼故事”还有第三个版本？？？ 葛小宝道：“我是葛家村的一个普通村民，当年，这件事是我亲身经历的！” “所谓的‘村霸’，其实不只是一个人，这个说来话长……” “话说，三百年前，葛家村创立之初，村子里最有钱的就是葛家……村子也由此得名。 葛家的家主，也就是老爷，名为葛天霸！ 他为祸乡里，无恶不作，因为家财万贯，和官府还有勾结，所以权势不小，霸道横行。 他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叫做——” “葛启强！” “而他的二儿子……” 陆川想到最近在追的一个爆火电视剧，插话道：“叫葛启盛？” “不，不是……二儿子，就是我们故事里的大坏人，村霸！” “……” 可以看出来，这个村霸的人缘很差。 这么多年，作为故事之中的重要角色，他竟然连个名字都没传下来…… 葛小宝继续说道：“村霸从小和村里的姑娘赵娟一起长大，勉强也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但是，天有不测风云。 一天，一个书生进京赶考，路过葛家村，恰逢天气不佳，阴雨连绵，山路不好走，于是就在葛家村借住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书生宁彩晨和赵娟暗生情愫、私定终生，此时被村霸得知，当然是暴跳如雷！村霸打算娶赵娟为妻，于是，就派人劝书生放弃，威逼利诱，但书生宁死不屈，于是，村霸家的家丁护院就打死了宁彩晨。” “村霸去赵娟家提亲，赵娟的父母见宁彩晨已经死了，当然害怕的不得了，再加上村霸给的聘礼非常丰厚，两人没有其他办法，于是只能同意女儿嫁给村霸。 赵娟也以为是宁彩晨收了村霸的金银，背弃了两人的情感，心灰意冷之下，答应嫁给村霸。” “可是！在大婚当天，后山的湖里却飘起了宁彩晨的尸身！ 赵娟坐在轿子里，听到了外边村民的说话声，得知宁彩晨是被村霸打死的……在跨火盆的时候，赵娟偷偷藏了一块木炭。” “她就这样手握着火红的木炭，一声不吭！ 到了拜天地的时候，她的那只手，早已被烫的不成人样！” “宁彩晨的灵魂化作厉鬼，正午的大太阳都压不住他的一身怨气，来到婚礼现场，而赵娟见到心上人，便也吞炭自杀，化为红衣厉鬼，双双离去。” “那天，是宁彩晨的头七，赵娟又身穿红衣，戾气极重！” “两鬼离开后，他们就向村霸一家发起复仇……” 葛夜：“……等会儿，你说的这个故事，和我刚才说的第二个版本有什么区别？？” 第234章 黑心道士 葛小宝所说的，和钟绍讲述的鬼故事，根本就是大差不差嘛！ 村子里一直传下来的，就是这个版本呀！ 只不过葛小宝亲身经历过，知晓更多的细节罢了。 比如，村霸并不只是一个人，其背后的势力是父子三人。 老地主葛天霸，和他的大儿子葛启强……二儿子名讳暂时不明。 就叫他“村霸”吧…… 葛小宝道：“当然不一样！你们所知道的事情就仅限于此了，而我要说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 刚刚开始？ 这怎么可能！ 故事讲到此处，众人已经知晓了三百年前那场悲剧的来龙去脉，包括宁彩晨和赵娟的凄美爱情故事，还有村霸一家的恶行…… 再之后……还有故事？ 也对！ 既然故事到此结束的话，宁彩晨和赵娟停留在村子里，迟迟不肯投胎的原因勉强说得过去，可是葛小宝的灵魂又为什么会长留此地？！ 看来，在这之后，确实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 只见葛小宝缓缓起身，从众人的“包围”中走了出去，两手背在身后，面向天上的皎洁月光。 ……装了一个深沉的b…… 月光下，一阵夜风轻微吹拂过来，把葛小宝身上那件穿了三百年的破旧袍子吹动，依稀可见，这件旧衣服并不是穷苦人家穿的破布麻衣，曾经应该也是光洁柔顺的富家衣物。 “大婚之日过后，葛家村就盘踞着两只厉鬼！” “——白衣湿透的宁彩晨，和一袭红色嫁衣的赵娟！” “他们俩痛恨这世道，痛恨命运的无常，也痛恨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当然，要说这对儿苦命鸳鸯心里最恨的，还是葛天霸一家……尤其是那个身为罪魁祸首的村霸！ 自那天之后，每天夜里，葛家的宅子里就每每生出怪事！要么，是家里养的鸡鸭惨死，要么就是后院的马匹受到惊吓而疯癫，冲撞死两个仆人…… 没过几天，葛家老爷葛天霸就得了一场怪病，卧床不起，连稀粥都喂不进去……” “就这样，偌大的一个葛家死的死，伤的伤，就连下人和护院家丁都逃不过去。 仿佛，整座宅子都成了凶宅，待在里边的人，都要被厉鬼索命！” “葛天霸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撒手人寰，身为长子的葛启强和他的弟弟村霸连忙去找了一个远近闻名的道士，前来开坛做法，想要赎罪祈福…… 最主要的，还是想超度那两个灵魂，让宁彩晨和赵娟转世轮回……” “……” “没成想，那个看似道貌岸然的道长，实则包藏祸心！” “他见葛家渐渐没落，可家中还有不少钱财，于是就起了歹心。” “按照葛启强的需求，把两个鬼魂超度往生，解决葛家的危机，他确实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酬金，但是！ 如果那两个灵魂不走，他可以赚的更多！” “吃一顿，还是得到一辈子的铁饭碗，那个黑心道士还是能分得清的。” 陆川惊讶道：“所以，那个道士只是暂时解决了表象的问题，比如，把那两个灵魂控制住了一段时间，实际上，并没有超度他们？！” “没错！”葛小宝转过身，面向众人说道：“两个厉鬼只消停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俩的戾气更胜以往！” “葛启强也不是傻子，在第二次花银子雇道士做法之后，他就猜到了黑心道士的阴谋。 可是，那个道士的道法颇为高深，葛启强请来的其他道士都破不了这其中的布局，再加上那黑心道士的势力不小，其他人也不敢得罪他…… 所以，后来就没有人愿意接葛家的委托了。” “黑心道士在葛家村布局，设置了【锁魂大阵】！ 这个阵法的源头在于一个草扎的小人，背后贴着符咒，上边写着宁彩晨和赵娟的生辰八字，埋在阵眼处，这样，他们两个的灵魂就会被困在阵中，永远都锁在村子里，既不能投胎转世，也不能离开村子……” 葛夜闻言若有所思，默默记住了【锁魂大阵】这个名字。 看来，这个黑心道士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布置的阵法，恐怕能隔绝普通【无常】的感知，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会让两个厉鬼一直停留在这里，没有人来引渡这两个亡魂。 葛夜问道：“阵眼在什么地方？” “村子里的老槐树下。”葛小宝乖乖回答道，随即又补充一句，“就是葛家村中心的那棵树。 当年它还不怎么高，如今三百年过去了，老槐树应该已经长成好几个人合抱那么粗了。” “……” 老槐树？！ 葛夜听到这句话，顿时暗道“糟了”！ 村子里是有不少大树，有槐树，也有柳树，村外的山林里还有松树等等…… 但是葛小宝口中那棵好几人合抱那么粗的百年槐树，就只有一棵！ 就在奶奶家的屋后不远处！ 这两年，奶奶家的后院被扩建了一大片区域，导致那棵原本在院外的老槐树被圈进了后院里！ 没想到，那棵葛夜从小看到大的老槐树，竟然就是这个【锁魂大阵】的核心…… 小时候，葛夜还经常和钟绍一起在树下玩耍。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异能，也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和冥界地府，更没有发现老槐树的诡异。 “……” 身处“阵眼”的附近，难怪奶奶每年一到这七天，两条腿就会产生疼痛。 老年人上了岁数，身体本就虚弱，比不得年轻人，受阴气影响，腿不疼才怪呢！ 葛夜攥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棵槐树和那个所谓的缺德阵法铲除！ 此时，正在葛夜默想的时候，寡言少语的杨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处，问道： “那个……葛小宝是吧？ 像你所说，黑心道士设下了【锁魂大阵】，让宁彩晨和赵娟的灵魂不能离开这个村子，永远困在这里…… 那你，为什么也会留在村子？ 还有，为什么你藏身在风眼之中。” 听到这话，众人马上反应过来，看向葛小宝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之色。 不愧是杨风。 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说在了关键之处！ 葛小宝愣了一下，立刻哭丧着脸，大嚎道：“我招谁惹谁了呀！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呜呜呜……” “我就是一个平白无故挨了一个大逼兜的小可怜鬼啊！” 第235章 倒霉蛋? “小可怜鬼？”胖胖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小可爱鬼’么？ 你到底是啥！” 葛小宝：“……” 葛夜无语道：“喂，胖胖，那不是重点好吧！” 什么【小可爱鬼】、【小可怜鬼】之类的，都是葛小宝信口胡诌的！ 哪有这种鬼？ 在葛夜看来，葛小宝根本就是一个普通的鬼魂。 一个人，死亡以后，会化作鬼魂。 但人和人……呃，鬼和鬼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像是林羽裳，她是【梦魇】一族，属于“纯种鬼族”，这毕竟只是少数。 大多数人死后都会变成普普通通的“灵魂”，或者叫“鬼魂”。 只有极少数的鬼魂会产生变化，并衍生出特殊的能力。 比如葛夜之前见过的【刹女】、【醉鬼】大叔，还有【夜幕鬼】、【操刀鬼】之类的，都是在死后发生了某种异变。 还有一些鬼魂，在他们生前，还是人的时候就有着某种超凡能力，如异能者，他们死后依旧会保留有生前的力量。 如果只是孤身一人的话，他就只是他自己。 可是，这个鬼魂如果在死后以灵魂姿态繁衍出后代，并形成一个新的小型族群，那么久而久之，便会有人以一个单独的名号称呼他们。 葛夜胡思乱想道。 如果自己死后，以【神镜】异能之名，别人会不会称呼自己和自己的后代为…… 【镜鬼】？ “……” 葛夜摇了摇头，停止这些乱七八糟的幻想。 现在，可是有正事还没做完呢。 葛夜道：“废话少说！葛小宝，赶紧交代，你的灵魂为什么会一直留在村子里，不去转世投胎！” 葛小宝哭唧唧地说道：“我命苦啊……！ 我只是一个葛家村平平无奇的小村民，呃……可能和葛天霸他们家也有点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家里也算是个小富农……小康家庭，从小倒是不愁吃喝……” “讲重点！”葛夜冷声打断。 葛小宝瑟缩道：“我的生辰八字和宁彩晨恰好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所以，那个黑心道士设下的【锁魂大阵】，对我也有效。 死后，我的灵魂怎么也走不出这个村子。 也没有鬼差来接我，这三百年，我就在村子里飘啊飘，你知道我有多寂寞么？！ 我就是个小苦命鬼啊！” 众人：“……” 好家伙。 在【小可爱鬼】和【小可怜鬼】之后，葛小宝竟然又给自己贴上了一个【小苦命鬼】的标签……他的内心戏到底是有多丰富？！！ 葛小宝快步跑到葛夜身边，“扑通”一声就趴到地上，紧紧抱住了葛夜的大腿。 葛夜：“！！！” 欸？！ 这个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你跟我搁这儿梅开二度是吧！ “喂！撒开！你别往我裤子上抹鼻涕啊！” “我不嘛，我就不撒开！”葛小宝紧紧抱着葛夜的腿，甚至还在裤腿上蹭了蹭，“只有你能救我了呀，我好想去投胎，我不想在这个村子里游荡了…… 三百年！整整三百年，你知道我这三百年是怎么过的嘛！” “……” “咱俩都姓葛，一个村子的，三百年前咱们说不好还是一家呢……我，我有可能是你的远房祖宗……” 葛小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有些心虚。 毕竟，他能感觉到，葛夜身上有一股【无常】的气息。 他还指望葛夜帮他脱离苦海呢！ 套套近乎总没错吧？ “……” 葛夜看着葛小宝偷偷往自己的裤脚上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的混合物，默默起了杀心。 乒~！ 一声兵器的震荡之音。 葛夜把无常刀架在葛小宝的脖子上。 “我说，撒开！” “好嘞！” 葛小宝光速松手，又默默向后蹭了两下屁股，离开了葛夜的大腿，两眼可怜巴巴。 “只要你能救我离开这里，别说我是你远房祖宗了……从今天起，你是我祖宗！我的小祖宗……” “……” 能屈能伸是吧？ 葛夜见葛小宝这副模样，也不好发作，于是便把无常刀收了起来。 “【锁魂大阵】怎么破？只要找到那个小人，再毁掉小人背后写着你生辰八字的符咒就可以了，是吧？” “葛夜！”林羽裳惊呼一声，摇了摇头，“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这只鬼说的就是实话……真的要去找那张符咒么？” 葛夜笑了笑。 他知道，这是林羽裳在担心他们的安危。 确实，以上这些只是葛小宝的一面之词，不能轻易相信。 但是…… “这里面有没有猫腻，咱们到老槐树下就知道了，放心吧，我有数，不会轻举妄动的……另外，我们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线索了，不是吗？” 林羽裳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葛夜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其他人。 众人思索一阵，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都点头同意了葛夜的意见。 葛夜又看了看杨风和余星河。 他们俩也是悄然点头。 余星河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一起去那棵老槐树下看一眼。要是这背后真有猫腻，咱们这么多人也能看出来！” “好！”葛夜心里有了答案，看向葛小宝：“那我们就去阵眼看一看，要是你敢骗我们……哼！” 葛夜没有掏刀，但是葛小宝却分明感觉到无常刀的锋芒隐隐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放心吧，我哪儿敢搞什么花样啊，我就是想离开这个困了我三百年的鬼地方罢了……人家也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单纯鬼】呢……” “行了！别贴标签了！” 葛小宝“嗖”的一声跳起来，喜笑颜开，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逃出生天的结局。 “各位，我来带路，我知道有一条近路可以回村。” “里边请，太君。” “……” “嗯？？”葛夜惊疑一声。 “太君？你小子，之前不会还给鬼子领过路吧？” 胖胖跳起来，愤怒道：“你个【小汉奸鬼】！” “不是不是，没有啊！”葛小宝连连否认，“我最恨小鬼子了，也就是我已经死了，灵魂不能影响现实，要不然八十多年前我都想冲上去杀几个灭绝人性的小鬼子了！” “那你刚才喊什么‘太君’？！” “害，我这不是口误嘛……村里有人看电视，上边播的抗日神剧，我就也跟着瞄了几眼……” 第236章 符咒 七人和一魂的速度很快。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到了葛夜奶奶家后院的老槐树下。 葛小宝伸手一指，道：“就在那里，树下埋着小人。” 余星河感应一番，点了点头：“我的【蛇邪鞭索】可以感应恶念，这里没有什么怪异，我的提议是可以挖开看看。” 陆川是个行动派，闻声就撸起袖子，掏出了【刃魂】。 “等等！”葛夜制止道。 “老人家的睡眠比较轻，咱们别把奶奶吵醒了。” 说着，葛夜掏出【月印】，扔向天空。 结界展开，把奶奶家的房子罩在里面。 “好了，咱们可以动手了。” 陆川大叫一声：“好嘞！” 提起【天锁斩月】就冲向老槐树。 耳边是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罗刹大叔的怒吼声。 “我【消音】你【消音】的陆川！臭小子，拿老子挖坑是吧？！我【消音】【消音】【消音】你【消音】【消音】啊！” 陆川充耳不闻，只是继续挖着。 “啊？斩月大叔你给我加油呢啊？” 罗刹刀灵：“我加油你【消音】【消音】个【消音】！” “谢谢嗷！” “……？不是你小子聋是吧？” “……” 没几分钟，陆川就挖出了一个大坑。 树下，隐隐传来一阵魂力的波动。 葛小宝激动道：“出来了出来了！ 就是那个！” 说着，葛小宝就要冲向老槐树下，却被葛夜一把拉住。 “等等，先别动！” “嗯嗯~……” 葛小宝乖乖点头，站在原地，有些畏惧地看着葛夜。 “这三百年来，我也想过各种办法，不管是找人帮忙，还是干脆自己附身在活人身上去挖这个草扎的符咒小人，可是都没有什么结果。 我的魂力不够，根本就触碰不了那个符咒…… 还好这次有你们帮忙……” “……” “诶？这地下的阻力怎么这么大？”陆川挖着挖着，顿时惊呼一声。 他已经挖到了【锁魂大阵】的关键之处，地下，有魂力阻隔他继续向下挖掘。 “我就不信了！来！上吧！【罗刹】大叔！” 刀灵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这次总算是喊对我的名字了……” 陆川道：“斩断它！【天锁斩月】！” 刀灵大叔的幽灵形态摔了个踉跄。 “我斩月你妹啊！【消音】！” “……” 轰！ 【刃魂】一刀斩在了大阵上，切断了流转三百年的魂力阵印。 陆川嘿嘿一笑，伸手进坑中，掏出来一个沾满了泥土的小人。 “我找到了！” 众人凑上前去。 葛夜低头已看，只见那个小人的胸前和背后各贴着一张符咒，都沾着泥。 葛小宝激动道：“胸前那张符咒上的生辰八字就是我和宁彩晨的！把它撕下来，我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去转世投胎啦！” 葛小宝伸出小胖手，就要去撕那张符咒。 葛夜更快一步。 无常刀的锋刃架在小人的胸前，挡住了葛小宝的“魔爪”。 葛夜声音冷漠，越来越像那个以一人之身守护奉城的男人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在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谁也不能乱动这两张符咒！！” 余星河点头道：“没错！且不说这符咒的真实作用是什么……要是我们撕下了它，可不光是葛小宝的灵魂自由了，那个宁彩晨的鬼魂，也同样没有了束缚！” 葛小宝被吓住了，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他看向符咒的眼神，有几分蠢蠢欲动，还有几分兴奋…… “……” 【月印】被葛夜收起。 “好了，既然已经找到这个小人和符咒了，那我们今晚的行动就先到此为止！ 葛小宝，等我们查清楚一切的真相，就会还你自由。 我作为【黑无常】，亲自送你去冥界转世……你有异议么？” “没，没有……”葛小宝颤抖着说道。 “好，那我们就先撤退，明天继续查！”说完，葛夜又加了一句，“葛小宝，你就跟着我吧，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毕竟，你的嫌疑也还没有完全洗净。” “嗯嗯……” “……” 众人一起上手，把老槐树下刨出来的坑恢复原状，随后悄然离开。 月下。 葛夜回头，默默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下被翻出来的泥土，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他的眼神，带有几分讶异，随即逐渐确信。 “……” ………………………… 第二天一早。 奶奶家。 得益于这七天接连的阴云，空气也十分潮湿。 许是黎明前又下了一场小雨，整个地面都是湿漉漉的，所以，昨夜；老槐树下挖坑翻出来的全新泥土也被掩盖了痕迹。 地面平坦，没人能看出来这里昨晚经历过一番挖掘。 奶奶笑吟吟地看着【夜幕】五人，尤其是林羽裳和魏青桃这两个女娃娃，越看越欢喜。 她悄悄把葛夜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小声道：“大孙子呀，这两个女孩儿都是好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啊！” 葛夜无奈地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奶奶您说的是羽裳还是桃子呀？” “哎呦！这个就看你喜欢哪个姑娘了！奶奶可是能看得出来，他们俩都对你有点意思……感情的事情奶奶不强求，看你们年轻人的意思咯，可是不管怎么说，咱可不能当渣男……、 奶奶最近看电视剧，里边的那个男人坏的哟，可把我气坏了……” 葛夜无奈抚额。 奶奶爱唠叨的老毛病又犯了。 “好啦奶奶，我知道啦……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她们俩只是我的同事啦，我现在还没有想这方面的事情呢……” 奶奶又絮叨起来：“哎呀呀！你这孩子要气死我！都二十好几了，也该处对象了，我看小绍之前带回来那个女孩子就挺好的…… 人家都有女朋友了，大孙子，你也赶紧找个对象，让奶奶开心开心。 趁奶奶现在身子骨还不错，到时候有重孙子了，我也能帮你带带孩子……” “……” 眼见话题越说越偏，葛夜立马发动“技能”，岔开话题。 “奶奶，我去后院喂鸡去！” 没想到，奶奶却是一拍脑门。 “啊！奶奶还说要给你们炖鸡汤呢！我去抓鸡……” 葛夜按住奶奶的肩膀。 “听话啦奶奶，这两天我有正事要忙，先不急炖鸡汤，好嘛？过两天，过两天再说……” 第237章 三个问题 奶奶一撇嘴，声音有些“委屈”起来。 “大孙子呀，你怎么天天都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好好陪陪奶奶……后院的鸡，奶奶养了可长时间了，正好给你们炖一锅汤……” 葛夜笑着，轻轻按住了奶奶的双肩，有些心疼道：“奶奶，对不起啦。 最近这几天我真的有点重要的事要做，不过不会太久的。 等我忙完这两天，一定好好陪您！” “这还差不多。”奶奶笑了，伸手在葛夜的头上敲了一下，“算你懂事！等你哪天有空，一定提前和奶奶说一声，我把鸡杀了，在准备点小蘑菇和粉条……” 葛夜笑着，揉了揉脑袋上刚刚被奶奶敲过的地方。 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奶奶笑道：“小夜长高了，奶奶都快够不到你的脑袋了……” 葛夜默默屈膝，弯下腰，让自己的身高低下来。 “在奶奶面前，我永远都是个孩子啊。” “……” 屋外，葛小宝的灵魂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虽然阴天，但毕竟白天的时候还是有许多阳气，滋滋侵蚀着他的灵魂。 葛小宝紧贴着墙，把自己的身体全部瑟缩在影子里，才感觉好受几分。 看着葛夜和他的奶奶，葛小宝双目渐渐失神，不知回想起了什么。 太久远了。 他的人生……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好多重要的人、重要的事，都已渐渐忘却。 “……” 叮铃铃！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葛夜和奶奶的闲聊。 葛夜拿出手机，眼神顿时一变。 在「通灵使者」特制的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姓名是“胡三卦”。 那个在奉城大学，和葛夜有过一面之缘的“领头者”！ “奇怪，胡前辈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葛夜心中满是疑惑，对奶奶说道，“奶奶，我有个工作上的电话，出去接一下哈~” 说完，他就小跑着出了院子。 葛小宝乖乖跟在葛夜身后，贴着墙，在阴影中缓慢挪步。 葛夜道：“你不用跟过来！” “啊？可是……你不是说让我不许离开你的视线么？” “……” 葛夜无语住了，冷声道：“站在那边就行！我能看见你！” “哦~好嘞！” 确保葛小宝听不到电话的声音之后，葛夜按下接听键。 “喂？胡前辈，有什么事？” 胡三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些急切。 “小子，我时间紧，就长话短说了。 这几天我们【领头者】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接下来的一两天，你都联系不上程炽那家伙了。 不过，他在离开奉城之前，肯定也留下了后手，所以，奉城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葛夜点头道：“我知道的……听说，文重前辈这几天在奉城。 如果有什么高级厉鬼出现，他会出手解决的吧？” “啊，是文重那小子啊。”胡三卦语气一轻，“当年，文重可是差一步就能成为【领头者】的存在，实力没有问题，就是有时候战斗力有些上下浮动…… 总之，只要不是八阶【鬼王】出现，他基本上都能应付得过来。” “那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吩咐么？” “害！差点忘了正事！你小子运气真好！今天……你又是我的「有缘人」！ 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吧。 老规矩……三卦，三个问题。” 葛夜：“……” 胡三卦的异能【道法自然】，葛夜之前已经见识过一次。 据胡三卦自己所说，他的异能每天都会随机选择一位“有缘人”，这个有缘人可能是胡三卦认识的，也可能是他从未认识过的一个陌生人，甚至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 胡三卦作为专业的“算命师傅”，每天可以算三卦。 这三卦对于今日的“有缘人”来说，答案是必然准确的。 葛夜惊讶道：“今天又是我？” “可不是嘛！所以我才说你小子运气好啊！” “可是……前辈您的异能选择「有缘人」，会重复制定同一个人吗？ 上元节那一天，我就当过一次「有缘人」了啊……” 胡三卦撇撇嘴：“这个我也不敢保证，我就是个干活儿的，最终解释权归【道法自然】所有，异能指定谁，谁就是喽！” “三个问题，赶紧问吧，如果你没有什么想问的，我就挂了哈！” “等等！胡前辈你让我想一想。”葛夜生怕胡三卦挂电话，赶忙说道。 “……” 眼下，葛夜心里确实有很多疑问。 明明按照线索一直追查着，但是，葛家村却仿佛弥漫着一片散不尽的大雾。 当年发生的悲剧、化作厉鬼的宁彩晨和赵娟，神秘出现的黄鼠狼，“风眼”之中的葛小宝…… 这背后的一切，根源到底在哪？ “……” 胡三卦开口，打断了葛夜的深思：“小子，想好要问什么问题了吗？ 我一会儿可能就要去会议现场了，那边有结界！ 在线等，挺急的……” “结界？”葛夜一愣，“不是只有你们几位【领头者】开会吗？干嘛要设置结界？” 这是在防谁？ 胡三卦笑道：“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 “不是不是！”葛夜连忙否认。 胡三卦在电话另一端笑了笑，默不作声地把【道法自然】的魂力波动压制了下去。 “你小子险些就浪费了一个提问的机会。”胡三卦说道，“具体的原因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太具体，不过……这次的会议很重要，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能在七位【领头者】之间流传，不能被第八个人听到。 所以，会议现场是必然要设置最强的结界的！” “小子，想好要问什么问题了吗！？” 葛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镇静下来，捋清了思路。 “胡前辈，我想问您……接下来我们面临的这场危机，最初的根源之人是谁？” 胡三卦犯了个白眼：“要不我把他的身份证号给你背出来吧？” “还可以这样？”葛夜惊喜道。 “当然不行了！你小子听不懂画外音是吧！ 这是算卦，不是预言术，你想问的问题太具有针对性了……答案不可能那么具体。” 隔着电话，葛夜听到胡三卦那边忽然响起一声玄妙的道韵之音。 看来，【道法自然】已经给出了答案。 胡三卦眉头一皱。 “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事件，但是，答案已经有了…… 我只能算到……” “你想要追查的罪魁祸首，你已经见过面了。” “……” 第238章 湖 已经见过面了？！ 是谁？ “……” 没想到，在得知答案之后，迷雾反而更加浓烈了…… 葛夜回忆起众人这次来到葛家村之后，见过的所有人。 不！ 不对！ “见过面”，并不是在这几天里见过。 葛夜之前见过的人，也都有可能是罪魁祸首！ 比如…… 天魍之枭！ 又或者……是新年夜里，在天空之上掳走灵魂的【深渊黑手】！ 葛夜想起了含笑而逝的叶牧。 灵魂在怀中缓缓消散，逐渐变得冰冷。 仇恨盈满了葛夜的心脏。 他攥紧拳头，身上魂力激荡。 电话那头，胡三卦许久没有听到回应的声音，提醒道：“第二个问题还没想好？” “想好了想好了……”葛夜叹了一声，有些落寞泄气，“这一次……” “我们会不会赢？” 道韵嗡然。 这一次的答案来得很快。 “会。”胡三卦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葛夜略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没等胡三卦催促，葛夜便开口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胡前辈，这一次会有人牺牲吗……”葛夜突然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我是指会不会有无辜者牺牲。” 加上了一个“无辜者”的限制，问题便大不一样。 葛家村厉鬼事件的背后，必然有人暗中推动。 追查到最后，【夜幕】和那人将要面临一场决战。 他们的任务是斩鬼。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葛夜加上一个“无辜者”的限定，就是想要把【夜幕】五人和杨风、余星河排除在外，问胡三卦，这一次是否会有无辜的村民、群众不幸被害。 葛夜自然很在意自己队友的安危。 但是…… 他想先知道那些本应过着平静生活的无辜村民的结局。 “……”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厉鬼……那该有多好？ 胡三卦沉默了片刻。 随后沉重开口。 “有。” 葛夜也沉默了。 空气有些许的凝重。 “多少人？” “小子，这已经是第四个问题了。” “哦……原来已经没有提问的机会了吗……” “……” 【道法自然】一天只有三卦，超出这个数目，便不再准确。 得到的答案有可能是正确的，有可能稍有偏误，也有可能恰恰相反。 所以说，第四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声的呼唤，有人在喊胡三卦。 葛夜猜测，应该是另一位【领头者】在召胡三卦过去。 葛夜正想说些什么，胡三卦率先说道：“小子，不必太过在意卦象的结果。 我能模糊的看到一些未来的泡影，这一次，虽然会有无辜之人罹难，但是，我看到的血光很稀薄，所以…… 我想牺牲者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可是……有人会死。” “唉……”胡三卦叹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小子，我先去忙了。 你……保重。” “嗯。” “……” 葛夜浑浑噩噩地回到奶奶家的院子里。 葛小宝缩在阴影中，见葛夜神情落寞，欲言又止。 回到屋子里，奶奶第一时间发现了葛夜不对劲，开口询问： “怎么了，小夜？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你这孩子，钱都是身外之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快快乐……” 声音戛然而止。 葛夜的右手微微抬起。 【定身咒】！ 葛夜把奶奶定住了。 他冷着脸，走进屋子，对小队四人说道：“开会！” “诶？” 陆川懵道：“你把奶奶给定住了？” “……” 葛夜长话短说，把刚才和胡三卦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胖胖见众人士气低迷，跳出来调节氛围。 “打起精神来！还没有结果呢，干嘛现在就垂头丧气的……” “未来到临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我们尽力就好！” 闻言众人稍微打起几分精神。 胖胖眼睛滴溜一转，夸张的大笑道：“我有一招！ 既然卦象中显示，有无辜者会死在这场灾难里，不如，我们卡个bug呢？” “……” 葛夜一听，就感觉胖胖要开始不正经了。 果然。 胖胖“不负所望”地说道：“反正要死人嘛！那我联系一下奉城的【通灵使者】分部，看看监狱里有没有死囚，抓十个八个的扔到这里，到时候就让他们上去送死！ 死几个死刑犯，这样其他村民遇害的概率是不是就小了？ 嘿！ 我真是个天才！” 葛夜哑然失笑。 “胖胖别闹！还嫌这里不够乱嘛，到时候十个死刑犯扔进村子里，还没等敌人杀过来，那些杀人犯万一开始对村民下手了呢？” “啊这……” 胖胖挠了挠头，尴尬一笑。 这么一闹，空气似乎都轻松了几分。 葛夜道：“行了，散会吧，晚上我们再出去继续查线索。” 【定身咒】——解！ 奶奶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无知觉，继续说着刚才未说完的话。 “……乐的，奶奶和你爸妈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诶？ 孙子呀，刚才你不是在我面前吗？怎么我眼睛一花，你就‘飞’到房间里啦？ 哎呦！ 我这腿，怎么突然就麻了……” 葛夜：“……” 刚才奶奶突然中了【定身咒】，身体重心本来就不稳，再加上半天没有动作，腿麻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葛夜有些愧疚，赶忙上去扶住奶奶：“快进屋，来，坐下，我给您揉揉腿……” “……” 此时，屋外传来钟绍的声音。 大老远的，他就开始高声呼叫。 “奶奶！葛夜，我来啦！” “咦，这么多人，大家伙都在呐！” 钟绍进屋，笑着和众人打了招呼。 随后，钟绍一把拉过葛夜，对他说道：“葛夜，你们现在是住在旁边的度假村是不？ 昨晚，我和人谈生意的时候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刚才，我又去翻了咱们村子的村志，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葛夜问道。 现在，任何一条情报都足以在瞬间让葛夜的汗毛直竖起来。 钟绍道：“度假村有问题！ 那个湖泊不是度假村宣传的那样，因为地质变化而天然形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建造！” “咱们村，本来是有一条河，大约几十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外乡的水利专家，非要在河上修一座大坝！ 河水被分割开，这才形成了湖！” 第239章 说谎者 “水利专家？” “对！是一个水利专家提议修建的大坝！”钟绍疑惑地说道，“按理说，那条河在葛家村蜿蜒了几百年……不，河的历史肯定比葛家村更早！ 自古以来，这里或许本就有一条河！ 村民都是靠这条河流的水生活，洗衣做饭，他们当初怎么会同意那个水利专家在这修一座大坝，截断河流呢？” 葛夜：“……” 钟绍继续道：“难道说，几十年前的一位水利专家，就能未卜先知，预知现在这里会成为一个度假胜地，提前给开发商准备一座湖泊？” 这理听起来有点歪，但是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 这背后，确实有些猫腻。 首先，是水利专家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修建一座奇奇怪怪的大坝。 其次，是村民为何会同意修建大坝的行为。 最后……这大坝到底有什么古怪？ 它恰好能截断河流，并且，让河水在低沉的洼地处形成一片湖，并在湖泊的另一头又伸延出河道？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河流还是那条河。 只不过在中间多了一个湖泊？ “……” 等等！ 湖！ 湖的正中央，上方就是“风眼”！ 葛夜看向屋外的葛小宝……他正是被杨风从“风眼”里揪出来的！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昨夜，杨风怀疑这里的“风水”不太对劲。 这就对了！ 「风水」被人为修改过！ 水道变化，引起了风的流向随之而变，形成了“风眼”。 这么说……或许湖里也有问题！ “走！” “啊？干什么去？”奶奶和钟绍异口同声。 葛夜招呼【夜幕】小队向屋外走去，回头道：“奶奶，我们要先回去一趟，放心吧！明天我还来看您！” 走出两步，葛夜想到了后院的鸡，又说道： “对了奶奶！这两天您别乱跑哈，乖乖待在家里，别着急炖鸡汤，过几天我们再来喝！” “谢了，钟绍，你告诉我的事儿真是帮了大忙了！” “诶？”钟绍一头雾水。 五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院子里只剩下奶奶和钟绍，面面相觑。 忽然，奶奶噗嗤一笑。 钟绍疑问道：“奶奶，您笑什么呀？” 奶奶：“葛夜这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喽~ 就好像昨天，他还是个到我腰那么高的孩子呢，今天就突然这么大了。” “小时候你们俩总光着屁股一起玩，奶奶要出门之前，就和你们俩说…… ‘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现在，反倒是这小子跟我说这话了。” “长大了好，变成大人啦。” 沉默了几秒钟，钟绍笑道：“当大人才不好呢，奶奶，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一直做个孩子呢？” 突然，奶奶抓住了钟绍的手腕，凑在他耳边，小心翼翼地说着悄悄话： “对了小绍！你说小夜他这次带回来的那两个小姑娘，哪个和他能成呀？ 奶奶还等着抱孙子呢！ 还有，小绍你也是，得抓紧找个老婆呀！” “啊这……” 这次轮到钟绍尴尬了。 “我尽量吧，奶奶。” “……” ………………分割线……………… 夜里。 七道身影站在度假村的湖边。 葛夜说完白天得知的“新情报”，最终总结道：“以上就是我们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了，如果真的像我朋友说的那样……这片湖泊底下一定有古怪！” 杨风皱眉思索，默不作声。 余星河想了想，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是之前的「风眼」当中有古怪，杨风的刃魂——【风曳】恰好是专业对口，可以斩开「风眼」……但是，这次的古怪在水里…… 咱们有谁的能力和‘水’相关吗？” “……” 众人全都沉默了。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望湖生叹”，毕竟，七个人当中没有一个人的能力是可以操纵水的，也没办法解开这个「风水之局」。 葛小宝在一旁弱弱地说道：“各位大佬，我能说句话吗？” 葛夜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能解开这个风水局？” “emmm，这个倒是不能……”葛小宝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但我总觉得当年的那个黑心道士在村子里设下【锁魂大阵】，三百年后，又有一个所谓的水利专家在这布置风水局……我感觉，其中或许有所关联？ 不如我们死马当活马医，先把巫蛊小人背后的符咒撕下来，看看会不会产生什么反应呢？” 葛夜从储物器中取出昨天在老槐树下挖出来的符咒小人，默默看着那两张泛黄的符咒。 两张符咒上，用朱砂书写着两个生辰八字，分别贴在小人的前胸和后背处。 按葛小宝所说，这两个生辰八字分别是宁彩晨和赵娟的，而葛小宝他作为一个史无前例的“倒霉蛋”，生辰恰好和宁彩晨是同一时刻，所以也被黑心道士的【锁魂大阵】困住了。 撕下它？ 真的会解开此地的风水局吗？ 那个三百年前的黑心道士，和几十年前来到葛家村的水利专家，二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 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 葛夜随手把符咒小人丢到程亿手里，道：“胖胖，你先拿着这个小人…… 我倒要看看湖底下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月印】结界覆盖整个度假村地界，湖泊也被收于其中。 葛夜手持无常刀，无尽的【日暮之幕】黑炎附着在刀锋之上。 煞气冲天！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葛夜已然提起长刀，冲向湖水！ “等等！” “……” 林羽裳担心湖中有危险，其他人也是觉得葛夜的行为有些过于冲动了，众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阻止。 就在此刻，一阵阴风猛然出现，从胖胖身前一冲而过，卷走了他手上的符咒小人。 葛小宝从阴风化作魂魄本体的形态，手捧符咒小人躲在远处，嘿嘿坏笑道： “嘿嘿嘿……三百年，我终于要自由了！” 说着，葛小宝伸手抓向小人背后的符咒。 众人大惊。 短短的几秒钟之间，事情竟然出了这么多变故！ 一直都胆小怕事的葛小宝，竟敢抢夺符咒，并打算撕下写着他生辰八字的那张泛黄符纸！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此刻，正冲向湖面的葛夜转身回岸，胸有成竹地笑着。 “葛小宝……你果然在说谎！” “……” 第240章 真实身份 “……” “葛小宝……你果然在说谎！” 葛夜持刀立在岸边，淡定地看着葛小宝，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此言一出，六人一鬼全都懵了。 葛小宝抱着符咒小人，恶狠狠地说道：“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我之前在说谎？！” “你猜？”葛夜笑着回应。 那副自信的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果然，葛小宝见状越发气愤，身上开始冒出阵阵黑色的鬼气。 “哼！你知道又能如何？ 我马上就自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葛小宝伸出胖手，猛然撕下小人背后的符咒！ 葛夜则是抱胸站立，看着葛小宝表演，就差拿出爆米花和饮料了…… 葛小宝的狂笑声在【月印】结界里回荡。 他笑了十秒钟之后，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发现，四周那股来自于【锁魂大阵】的束缚感，似乎没有丝毫减轻。 “怎么回事？”葛小宝气急败坏，又撕下了另一张符咒，“还我自由！” 两张写着朱砂咒语的黄纸在夜风中飘散，泯灭成尘。 但是【锁魂大阵】依然如旧，没有丝毫变化。 葛小宝难以置信地四周张望。 那座阵法，仍紧紧地锁着他的灵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已经毁了符咒，为什么我还没有恢复自由之身！” 葛小宝看向葛夜，咬牙道：“是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啊！可恶！” 葛夜笑着，从身后拿出了一模一样的符咒小人，故意“不小心”地惊呼一声。 “哎呀！刚才我怎么拿错了，这个才是昨天从老槐树下挖出来的小人，那我刚才给胖胖的是啥？ 哦，是我自己做的。 葛小宝，你抢它干什么呀？” 葛小宝：“……” 众人若有所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胖胖一脸无辜，看向葛夜道：“啊？刚才我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闯祸了，小人被抢走了……原来，刚才那个是假的？” 葛夜笑道：“我是故意把符咒小人交给你的……因为它只有在你手里，才会被葛小宝抢走。” 胖胖：“？？？” 总感觉被夸了，又好像被人吐槽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 葛夜道：“葛小宝，你的谎言虽然看似真实，但实则漏洞百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发现我在说谎？！” “不死心是吧？那我就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 葛夜沉声解释起来。 “不得不说，你的故事讲的很高明……因为这个故事有九成的内容都是事实。 但是，你刻意掩盖了最重要的信息！” “如你所说，你是一个葛家村的无辜村民，亲身见证了当年的惨案，又恰好因为生辰八字和宁彩晨相同，所以，死后同样被【锁魂大阵】困住，永远留在村子里，无法投胎。” “这其中有bug！” 葛小宝气呼呼地把假的小人丢在一旁，怒道： “什么葛？” “bug！就是漏洞！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村民的话，很多事情的细节，你是不可能那么清楚的……比如，在大婚之日的突变过后，葛府中人花费重金请道士来超度亡魂。 这件事，大多数村民都会有所耳闻。 但你说，道士起了歹心，在超度仪式上暗中布置【锁魂大阵】，将宁彩晨和赵娟这两只厉鬼锁在村内……你是亲眼所见？” “……” “葛家作为村中一霸，家里肯定很有钱，相信院墙也不会低到哪儿去。 你是怎么透过高高的砖墙，看到院子里发生的事情的？ 甚至，你连黑心道士阵法的核心——符咒小人的事情都一清二楚，知道它埋藏在树下，这又是谁告诉你的？ 要知道，活人是看不见鬼的，你又怎么知道宁彩晨和赵娟被锁困在阵中的模样？”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 陆川适时掏出mp3，播放起柯南的bgm。 葛夜接着说道：“葛小宝，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民！ 当年的惨剧，你在其中必然扮演着一个重要的关键角色！” “昨晚在老槐树下，我就发现了小人前后两张符咒有色差，有一张是当年黑心道士设下的，另一张…… 是后来贴上去的！” 葛小宝眼中闪过一抹讶异，磕巴道：“你，你胡说！” “究竟是谁在胡说，你心里明白！”葛夜冷哼一声，手又伸向储物器，道：“你看，这是什么！” 葛夜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符咒小人！ “不可能！我明明把它埋到更深的地方去了……”葛小宝惊道。 “……” 葛夜淡然一笑。 “老槐树下，原本有三个符咒小人……我没说错吧，葛小宝？” 葛小宝：“……” “下边的两个小人，符咒上写的是宁彩晨和赵娟的生辰八字，而这也是黑心道士第一次布下的阵法，锁住了他们两个的魂魄。 第二次，黑心道士重启大阵，又埋下了第三个小人。 这个小人的背后符咒上，写的就是你的生辰八字，葛小宝！” “而你，为了混淆视听，自己重新伪造了一张符咒，贴在小人的胸前，诈称这个小人身上的两张符咒是宁、赵二人的生辰。 实际上，这完全是谎言！ 而你葛小宝的生辰八字，也和宁彩晨毫无关联！” 葛夜笑着，从小人的身上撕下了葛小宝伪造的那张字迹拙劣的假符咒。 “这张伪造的符咒，上边的生辰八字是你胡诌的吧？葛小宝！”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月光下，葛小宝握紧双拳，身上散发着鬼气，“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聪明，能通过一点点微末的线索，推测出这么多……” 葛夜拔刀直指葛小宝！ “说！你到底是谁！” “当年，黑心道士又为什么把你这个‘第三者’也困在阵中！” “嘿……嘿嘿嘿嘿……” 葛小宝怪笑起来。 淡淡的月光照在他身上。 灵魂之躯，猛然巨大化！ 变得足足有十米高！ “我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故事里的……” “村霸！！！” 第241章 宁彩晨 月光下，葛小宝异变成一尊威武的巨人，鬼气缭绕。 “没错！没想到吧，我就是那个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村霸！ 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 葛小宝举起双拳捶着胸口，像是一只充满野性的怪兽。 葛夜收起无常刀，默默走到葛小宝身前，一跃而起。 啪~！ 一个大逼兜！ “……” 世界瞬间安静了。 看似无穷无尽，实则虚弱的黑色鬼气瞬间溃散，葛小宝失去了鬼气的支撑，也从十米高的半空中摔落下来，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众人：“？？？” 嗯？ 怎么和预想的故事情节不太一样？ boss自认身份之后，难道不应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吗？ 怎么一个大逼兜就把“反派”打回原形了？ 此时，葛小宝弱弱地坐在地上，瑟缩成一团，一手捂着被打到红肿的左脸，满眼难以置信的看着葛夜。 整幅画面看起来非常和谐，有点像某一张表情包。 《你打宝宝？》 “……” “别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葛夜没好气道， “没实力就别装逼……很累的。” “……” 葛小宝又变成了之前谄媚的模样，悄悄跟在葛夜身旁，点头哈腰道：“还是您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来我在撒谎了……不愧是咱老葛家的种！” 葛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随即，他见身后的队友们都是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于是开口解释道。 “我是「代理无常」，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葛小宝刚才那道巨人身躯是伪装出来的，空有其表，实则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嘿嘿……”葛小宝在葛夜背后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不好意思，刚才想装个比，不小心失败了……就当我整个活儿，调节一下气氛吧。” 众人：“……” 葛夜头也不回，把手向后一伸，抓住葛小宝的衣领，将其丢到身前的空地上，众人包围而上。 葛夜道：“说吧，老实点！把你知道的都乖乖交代出来！” “好的好的，我全都招！”葛小宝飞快地点起头来，生怕自己晚一步说话就挨上一刀，“故事要从三百年前说起…… 当年，我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众人：“……” 这个自我评价……非常中肯。 葛小宝继续说道：“我从小在高门大院里生活，渐渐的，在附近落脚盖房子的人越来越多，俨然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在我五岁那年，赵娟他们一家来到了葛家村。 刚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她……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每一天，我都在幻想等我们都长大之后，我就要迎娶娟儿过门做我的妻子。 可是后来，那个可恶书生…… 明明他只是进京赶考路过这里，因为天气连降大雨不能继续赶路，在这暂住几天而已，就俘获了娟儿的芳心！” “从他来到村子之后，娟儿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 我恨呐！” “所以你就派人打死了宁彩晨？！”林羽裳眉头一皱，冷声问道。 空气中，弥漫起若有若无的杀气。 葛小宝见状躲闪到葛夜身后，小声应道： “对…… 我我我……一开始我也没想真的打死他！ 我给他千两黄金，足够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但他拒绝了我！还把我给他的金银丢在我身上……所以，我就……” 葛夜同样声音冷冽：“所以你就打死了他。” 葛小宝：“……” 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越发不善，葛小宝感觉小命不保，立马跳过了这个话题。 “后来的故事我之前已经讲过了……那个黑心道士来到葛府之后，了解事情的经过后，就动了歪心思。 当时，全府上下人心涣散。 出了几次意外以后，很多家丁和护院也都借口老家有事，打算结工钱离开葛府。 所以，那个黑心道士也再无忌惮，把我们家当成了一个任他宰割的羔羊，在村子周围布下【锁魂大阵】，以此牟利。” “……” “再后来，我爹和大哥也都得了怪病去世，我成了全家唯一的话事人。 …… 再后来，我也得了一场重病。 黑心道士怕我死后到地府说出他的罪行，损其阴德，于是又重开阵法，把我的灵魂也困在了这里，三百年…… 直到现在。” 听完葛小宝的故事，众人看向葛小宝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 他，分明就是这一切的根源！ 如果没有葛小宝这个“村霸”，事情也不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那么宁彩晨和赵娟，或许就真的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葛夜叹道：“你这完全是自作自受！葛府后来没落了，你要负全部责任！” 胖胖在一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所以，葛启强的弟弟为什么不叫‘葛启盛’，而是叫‘葛小宝’？” “那不是重点好吧！”陆川无语道，“重点是……你们三个灵魂同样被困在村子里三百年，宁彩晨和赵娟的亡魂难道就没活活撕了你？” “……” 身负如此仇恨的三个鬼魂，竟然能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安然无恙地待上三百年？ 早就该打起来了吧！ “……” 葛小宝动了动嘴唇，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不远处的湖泊无风泛起涟漪。 波纹越来越大，渐渐的，连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地，地震了？！” 胖胖和葛小宝异口同声地大惊道。 然后…… 下一秒钟，一人一鬼同时冲到葛夜身旁，各自抱住了一条大腿。 葛夜：“……” 湖面随着大地震荡，正中央，涌起一道水柱。 空气中汹涌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怨念。 “大家小心，有另一只厉鬼的气息出现了！” 葛夜说着，用力震开了自己身上的两个“挂件”，左右手分别握住「无常刀」和「湖中剑」。 “镇！” 「湖中剑」本就是和“湖”相关，无形之中，蕴含着某种御水之力。 随着葛夜一剑斩出，湖水和地面都停止了颤动。 但是…… 一道鬼影，从湖中央升腾而起。 那鬼影低声嘶吼着，充满怨恨地念着一个名字。 “葛…小…宝！ 我……要……你……死！” 葛小宝大惊失色。 “宁宁宁……宁彩晨！” 第242章 大逼兜重现 宁彩晨的怨魂须臾间跨越百米，从湖中闪身到葛小宝身前。 啪！ 一个大逼兜，抽在了葛小宝的脸上。 看起来有两百斤的葛小宝顿时被抽飞出去七八米远。 葛小宝：“555~……” “……” 这是一只厉鬼！ 准确的说，是一只脚踏进“厉鬼”门槛的灵魂，只需要再多一丝丝怨念，就会彻底泯灭良知和意识，沦为只知道杀戮的亡魂！ 葛夜手持刀剑，激荡起魂力道：“住手！” 宁彩晨充耳不闻，依旧向前迈步，走向跌坐在地的葛小宝。 眼中是猩红色的杀气。 乒~ 一声清脆的刀鸣。 葛夜手持「无常刀」，锋刃拦在了宁彩晨身前。 “我说，住手。”葛夜的眸光清冷，仿佛可以主宰一切，消弭了宁彩晨身上若有若无的怨念厉鬼气息，“一只鬼，究竟应该被引渡，还是斩杀…… 这是我们「无常」的职责。 你……没有资格。” 宁彩晨的眼睛中恢复一丝神智，接着便是几分惶恐之色。 “……” 刚刚，自己险些就堕落成为「厉鬼」了？！ 而且还是在一位「黑无常」的面前！ 要知道，在「无常」面前沦为「厉鬼」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宁彩晨愤恨地看了葛小宝一眼，又看了看葛夜，无可奈何地散去了自己身上的魂力。 葛小宝见自己暂时安全了，但还是不敢出现在宁彩晨附近触他霉头，环顾四周，只有程亿的身材能够“完美”地把他挡在后边，于是便躲到胖胖身后。 “别生气啦，宁彩晨……当年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宁彩晨闻言大怒。 葛小宝缩了缩脖子，“不说了，不说了……” 就在此时，湖中涌起比之前更剧烈的厉鬼气息。 黑色的怨气，几乎达到了能让普通人肉眼可见的程度！ 宁彩晨大惊失色，怔怔地冲向湖面，像是要去拥抱他最在乎的爱人。 脚步停在湖畔，随即，宁彩晨转身，怒气滔天地瞪着葛小宝： “你给我滚开这里！她……她不想见到你！ 滚啊！ 别逼我杀了你！” 葛小宝胖躯一震，颤抖道：“我啥也没干呀……” 胖胖也是一头雾水，疑惑道：“怎么了？为什么湖里又冒出来厉鬼的怨气了？” 陆川眉头紧皱：“不对劲……宁彩晨也又要变成厉鬼了！” “呃啊啊啊啊——” 宁彩晨仰天狂吼。 距离「厉鬼」只有一步之遥。 葛夜眼神一凛，身后浮现出一道镜子的虚影。 【镜之壹·恐惧】 “恐惧生于人心。 死于心灭。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何为痛楚。 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这个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 他们恐惧的呜咽声，会让你更加强大。” “……” 镜面上的进度条，闪烁着五团鬼火。 「无常」的身份，给了宁彩晨不小的威亚。 只是刚才短短的一瞬间，【神镜】就已经捕获到了5点“恐惧值”。 可以使用【镜之壹】的「地狱刑具」了。 “囚笼！” 葛夜遥遥一指。 紫火枪矛从地下毫无征兆地射出，围住了快要异变为厉鬼的宁彩晨，紫火随之燃烧，构成一座烈焰监牢。 葛夜操纵着火焰，将威力降了降。 “嗤嗤”的声音在宁彩晨身上响起……那是怨气正在被灼烧。 宁彩晨再一次从堕为「厉鬼」的边缘被拯救，但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却洗不掉暴戾和狂怒。 鬼火灼魂，痛不可耐。 而宁彩晨身处囚笼之中，双手死死攥住了囚笼侧边的铁枪栏杆。 浑然不顾焚魂之痛。 “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一来就能引动这里的「风水煞局」！ 当年那个天杀的道士，还有几十年前那个风水师，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 道士？ 风水师？ 道士指的应该是葛小宝口中的“黑心道士”，那这个“风水师”是谁？ 似乎是看出了葛夜的疑问，杨风在一旁默默说道： “他说的应该是那个水利专家……” 葛夜：“……” 原来如此。 普通村民眼中的水利工程师，在宁彩晨眼中，竟是一个风水师吗？ 看来，此地的「风水」或许真的是被人故意修改过！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明明已经有三只厉鬼被【锁魂大阵】镇压在这里，又为何还要在此处布局风水？ “……” 葛夜叹了一口气，手一挥，将「囚笼」上的紫色火焰去除掉。 【镜之叁·罪之铭印】 “以吾之心，定汝之罪。 污浊的灵魂，就应该烙印上最沉重的枷锁。” 善恶审判！ 虚无的神圣之眼扫视过宁彩晨的灵魂，给葛夜以答案。 “善。” “……” 见状，葛夜也松了一口气。 看来，被囚禁在此地三百年的宁彩晨，内心依旧是向善的。 那么他刚才快要堕落成厉鬼的样子……也是故意伪装的？ 他是想隐瞒什么？ 葛夜看了一眼湖面。 阴森浓郁的怨气如云海般翻涌。 “湖里面有什么？” 宁彩晨一愣，随即“恶狠狠”地说道。 “什么都没有！你们不许靠近湖水！” “尤其是你！葛小宝，你给我滚！” 葛夜沉声道：“真是拙劣的谎言啊……湖面之下，是赵娟，对吗？” 宁彩晨：“……” “看来我猜对了。”葛夜解开「囚笼」，“我们和你说的道士还有风水师都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黑无常」罢了。” “真，真的？”宁彩晨有些不太敢相信。 他看了看葛夜……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黑无常」。 但是他身边的这些人…… 一个胖子、一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中二少年、两个女生……等等…… 被归为“等等”行列的杨风和余星河： “？？？” 以及被忽略的葛小宝。 “……” 湖中的怨念渐渐收敛。 就好像是见宁彩晨被放出囚笼之后，“她”感到了几分安心。 宁彩晨缓缓说出了真相： “没错，你们感应到的气息……就是赵娟。” “什么？我的娟儿？！”葛小宝听闻大喜过望，“我的娟妹妹！你在哪儿呢！ 我可想死你了！” 说着，葛小宝便冲向湖水。 “……” 宁彩晨的额头出现一个愤怒的“井”字符，忍无可忍。 “啪！” 一瞬间飞到葛小宝身边，反手抽了他一个大逼兜。 葛小宝：“……” 又打宝宝？！ 第243章 如何破局? “呜呜呜……” 葛小宝掩面痛哭。 “又打我……小祖宗，你管不管？” 葛夜默默把头转向一边，视若不见。 葛小宝更委屈了：“……” 宁彩晨冷声道：“打你都是轻的！活该！” 这一巴掌，显然是报了当年之仇。 并且，在宁彩晨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七人两鬼站在湖边。 没人说话。 宁彩晨知道，他该开口了。 “对不起，我以为你们想要加害我和娟儿，所以，刚才那么激动……” 葛夜：“你在伪装，你根本就不是厉鬼，故意放出怨气，是为了什么？” “我……”宁彩晨迟疑片刻，“我怕你们是来斩杀我们的……如果我主动‘变成’厉鬼，死在这里，娟儿躲在湖里就安全了。” “……” “说一说当年的事情吧。” “好……” 于是，宁彩晨说起了三百年前，自己进京赶考，途经此地借住的经过。 大体的情节，和葛小宝所说的并无差异。 说到葛家派人来拆散二人的时候，宁彩晨有些愤怒，咬牙切齿地瞪着葛小宝，说道： “葛小宝作为葛天霸的小儿子，备受宠爱，他想要拆散我和娟儿，我不肯，又扔了他给我的钱财，于是，葛家便怀恨在心！ 第二天，葛家的家丁护院趁着我一个人走山路的时候，借着夜色，打断了我的一条腿…… 大雨不止，我疼得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卡在河床的石头缝隙中间。” 众人：“……” 宁彩晨：“我猜，十有八九是他们打死了我，然后抛尸在河里。 天可怜见，大雨数日使得河水暴涨，把我的尸体冲了出来，飘在水面上，这才被人发现。 可我却听说，葛小宝这家伙居然要强娶赵娟过门！” 葛小宝弱弱说道：“不是强娶……我老丈人和丈母娘收了我家的彩礼，走的是正规程序……” “你放屁！不许你这么说……” 葛小宝怕宁彩晨动手，自己揉了揉被扇伤的脸蛋，道： “好好好……是赵娟的父母，不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行了吧……” 葛夜问道：“被打死那天，你走山路是要去干什么？” 宁彩晨：“我……我和娟儿约好了，要私奔，离开这个村子去生活。” “……” 再然后，就是葛小宝之前说过的故事。 葛家把聘礼拿到赵娟家里，此时，所有人都以为宁彩晨拿了葛家的钱，离开了葛家村，赵娟的父母为了女儿的终生幸福考虑，只能答应葛家的提亲。 至于葛家当时的手段究竟是“利诱”还是“威逼”，亦或是两者皆有，那就没人清楚了。 再然后。 大婚当日，宁彩晨的尸身从河中漂浮起来，被人发现。 赵娟得知宁彩晨死亡的真相，选择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殉情！ 身穿红色嫁衣的她，吞炭自尽。 灼烫的木炭划过少女的咽喉，气管被烫熟、粘连在一起，使赵娟窒息而亡。 两只厉鬼，自此永远盘桓在整座村子之上。 接下来，就是“黑心道士”出场的时候了。 【锁魂大阵】封印住了宁彩晨和赵娟的灵魂，使之永世不得超生。 而葛家败亡在即，仅剩的男丁葛小宝也撒手人寰，偌大的葛府便不复存在。 黑心道士惧怕葛小宝死后到阎罗殿将这一切付诸公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葛小宝也困锁在此地。 三个亡魂，分别位于邪阵的三个角落，彼此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而宁彩晨和赵娟在这三百年之中，互相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但困于原地，不复得见。 “如此过了两百多年，大概几十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位城里的水利专家。 说是水利工程师，但我看他更像是一个邪恶的风水师！ 他把我们三个的灵魂从【锁魂大阵】之中摄取出来，我本想道谢，但是……他却是一个更加可恶的魔鬼！” “……” “嘿嘿嘿……三个百年以上的鬼魂，其中有两个还充满了怨气，这是上天赐予我的绝妙礼物啊！ 只要我在这里布置一个「风水局」，那么……” “……” 这是宁彩晨听到的声音。 风水师把葛小宝封印在「风眼」之中，凝聚周围的所有风。 至于「水」…… 宁彩晨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充满恨意地咬牙切齿道： “他建设堤坝，是为了将此地的所有水分割成阴、阳两股！ 娟儿被封印在「阴之水」中，只能在地下暗河里活动；我成了「阳之水」的核心，困在湖内……我们两个，都失去了自由。 若是天气晴好，湖上蒸腾水汽，我便能跻身于空气中，随着水雾弥漫。 尽管水面之上阳气太重，我的灵魂若是随水雾飘渺而出，每一秒都要承受无尽的痛苦，但是……能离娟儿更近一些，哪怕疼死我，我也愿意……” “水雾？赵娟被深埋在地下暗河的水系里，你化成水汽怎么会离她更近呢？”胖胖疑惑起来。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我懂了！ 是度假村的那间大别墅！ 别墅的院子里，有一座水井，你化作水汽，在空气中弥漫，而赵娟则是在地下的泥土里蜿蜒……” “……” 最终，两个可怜之人的灵魂，才能在井底片刻温存。 这也正是【夜幕】小队之前在别墅区里感应到两股鬼物气息的原因！ 他们别无他法。 那座别墅，是他们唯一可以离彼此更进一步的地方。 葛夜看向湖面，心中暗暗盘算…… 事情似乎快要水落石出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反而越发离奇复杂。 那个“新角色”——风水师，所图谋的又是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布置一座「风水局」？ “地下暗河……也会连通这片湖泊吧？”葛夜道，“宁彩晨，我现在破开此地的一切阵法和风水，把赵娟的灵魂从水下解救出来，送你们去地府投胎…… 这样，什么狗屁「风水局」自然就解了！” “万万不可！”宁彩晨大惊道。 “……” 没等葛夜疑问，林羽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庙会的最后一天了……也是赵娟身死之日。” 第244章 这里有山有水……多好啊 “……” 林羽裳：“我们可以把葛小宝、宁彩晨从阵势中解救出来，但是，赵娟现在是「风水局」最后一个核心了，想救她，没那么容易……” “……” 这就好比一张纸被三根钉子固定在墙上。 拔出第一根钉子、第二根钉子，或许会产生一些影响，但这张纸终究还有一个支撑点，能够使它稳定在墙上。 可是，如果想把最后一根钉子也拔出来，纸没有了支撑之物，就势必会落在地上。 眼下，整个葛家村和风水之阵就是这张纸。 两根钉子已然拔除，那么最后一根，就要分外小心！ 葛夜缓缓说道：“所以……我们要先稳住这里的「风水」，然后才能把赵娟的灵魂解放出来，对吗？” 宁彩晨道：“明天，便是娟儿的忌日。 想要救她，明夜子时阴气最终之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葛夜收起「无常刀」。 刀锋没入一团火焰消失不见，随后，黑炎也如星雨般湮散。 “既然如此，我们就都回去休整一天，等到明晚再来破局！”葛夜说道。 话少的杨风开口补充，“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葛夜：“没错！我们一直查到现在，都没有遭到任何阻拦……我不相信那个密谋着什么的风水师会对这些毫不知情。 他既然出手布置这场「风水」之局，就一定有所图谋，或许……他一直就在暗中观察着我们！” 陆川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这样，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局势对我们来说很不利呀……” 余星河道：“这样……我们好好休息，做好明晚可能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至于明天白天…… 葛夜，你们守在葛家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动。 我和杨风去查一下几十年前那个水利专家的事情！看看能不能从蛛丝马迹当中推测出他的意图……” “好，小心为上。 明晚十一点，我们在湖边汇合！” 杨风不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队人就此分开。 待杨风和余星河走后，宁彩晨想了想，走到葛夜身旁说道：“对了，「无常」大人，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或许，和那个「风水师」有关……” “什么？” “在他设计修建大坝之后的几十年里，中途，我和娟儿总会听见一个声音，在「蛊惑」我们……似乎，是想要让我们在永远不能相见的思念中，加深戾气……” “戾气？”葛夜思索道，“莫非，是想要把你们；两个催化为「厉鬼」？”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有一个请求，「无常」大人，希望你可以把那个可恶的「风水师」揪出来，为我和娟儿报仇！！！ 这几十年，我和娟儿整日思念对方，过的好苦…… 娟儿每天以泪洗面，就连这湖水之中，都流满了她的泪水……” 胖胖伸个脑袋过来问道：“怎么只想着向「风水师」复仇？要我说，那个「黑心道士」才是罪魁祸首吧？ 如果不是他把你们困在【锁魂大阵】里，你们也不会一直留在葛家村迟迟不能投胎，更不会在后来碰到那个「风水师」吧？” “……” 似乎是因为杨风和余星河这两个稍显陌生的人离开了，性格柔弱内向的魏青桃也开始说起话来： “「风水师」是最近几十年出现的人，至今还活着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而那个「黑心道士」，都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人啦……大概率已经死了吧？” “哦~有道理吼~”胖胖挠了挠头，后知后觉道，“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就算那个道士练了什么邪功，也很难活三百岁以上……” “……” 众人回到别墅里休息。 一夜无话。 而葛夜为了防止葛小宝和宁彩晨待在一起，再打起来，于是便让宁彩晨今夜留在别墅院子里的水井之下。 井底距离地下水系更近，离赵娟的灵魂更近一些，宁彩晨也乐在其中。 “……” 翌日。 【夜幕】小队都早早的起了床，就连平时最爱睡懒觉的胖胖也在八点之前苏醒。 今夜，等待着他们的是一场未知的战斗，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睡觉的欲望。 众人都在做着战斗准备。 宁彩晨紧张得坐立不安，期待今晚之后赵娟的灵魂能被解救出来，和他时隔三百年之后重逢。 葛小宝则是站在院子里，一个人静静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吃过早饭之后，胖胖便自己找了一个房间把门反锁，再三叮嘱大家不要去打扰他，说是要制造一个“大杀器”，以应对今晚的战斗。 陆川笑他临时抱佛脚。 胖胖却破天荒的没有出言反对，这种无比认真的态度在他身上很是少见，众人也没又继续开玩笑。 看来，胖胖多半是真的认真了…… 葛夜靠着阳台的栏杆，见日升、正午、日暮。 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常刀」的刃锋，把自己的魂力恢复到最佳状态。 “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 “算了，不想了！一切做好最坏的打算！今夜过后，事情就结束了……” “但愿程前辈预言里的无辜死者不要太多……” “……” 夜幕降临。 度假村，湖边。 【夜幕】五人静静站在月下。 葛小宝和宁彩晨两道魂魄飘在一旁。 寂静的叶，心跳声成了此处唯一的微弱动静。 四周静的可怕。 很快，时间来到十一点。 葛夜看了眼时间，自言自语道：“奇怪，杨风和余星河怎么还没来？明明都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 旁边，陆川想要缓解紧张的氛围，戳了下胖胖。 “你今天准备的秘密武器在哪儿？拿出来让我看一看嘛。” 胖胖捂着裤兜道：“休想！你都说了是「秘密武器」，提前拿出来可就不灵了！” “小气鬼。”陆川小声嘟囔一句。 胖胖正要反驳，突然，他瞳孔猛然一缩！ “卧槽！你们看那边！” 胖胖伸手一指。 在湖对岸，夜色下站着一道有几分熟悉的人影。 那人背着书包，手上提着一个破旧的水桶，朝着众人轻轻挥了挥手。 林羽裳眉头一皱：“是那个画画的大学生……该死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是啊！我不是都告诉他，这里晚上很危险吗！”胖胖大声呼喊道：“喂！快回去！这里有危险！” 湖的另一面。 大学生笑了笑，随手把涮画笔的水桶丢进湖里，嘴角微微上扬。 “危险？” “这里有山有水的……多好啊……” 第245章 雨司 “呵呵……” “危险？ 这里有山有水的……多好啊？” 一模一样的话语，但是上一次说和这一次，大学生让的表情和语气却是相差的天差地别。 轰！ 美术系的大学生轻轻将右手举起，狂暴的魂力随之躁动，一刹那间，半座湖泊的水猛然倒卷，仿佛脱离了重力的影响，逆势而起！ 一尊魔神般的水之巨像，屹立在湖面上。 凶神恶煞！ “！！！” 他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个大学生，是一位异能者！ 而且，还是魂力至少四阶以上的强者！ 恐怕距离五阶之境也不远了！ “小心！大家准备战斗！”葛夜喊道。 小队几人也很快反应过来，陆川手持双刀，不由得警惕地吐槽道： “这是什么鬼？那么大的巨人……须佐能乎吗？” 胖胖道：“杨风和余星河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咱们五个，能打得过四阶高级的异能者吗？” 林羽裳：“……” 这一次，胆小的魏青桃没有躲避到其他人的身后，鼓起勇气，掌心凝聚出【辟邪印】。 她的身躯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是，却咬紧牙关道： “打，打不过也要打呀……这个村子，只能靠我们了……” “也是哦……”胖胖恍然大悟，心中也升起战意，眼神变得坚定，“如果连我们也退缩了，那村子就真的完了…… 我们可以跑，但那些村民在巨人面前，脆弱的无异于蝼蚁。” 双刀闪烁着银光，陆川热血沸腾道：“保护奶奶！保护村子！” “……” 美术系大学生的身影缓缓升空，飞至巨人的头部，穿透水花，站在那道巨人的眉心之处。 “不错的心理素质嘛，居然没有逃跑。”大学生和巨人的身影重合，魂力交融，轻笑道：“只可惜，在我眼中，你们几个的顽抗，和以卵击石没有任何区别。 你们…… 已经失去了逃命的机会。” 只见他从裤兜里，缓缓掏出一枚徽章，佩戴在胸口。 【灰行者】的徽章。 葛夜不认识那个奇怪的徽章，但是，黑色和白色的“x”标志，却无比清晰。 “难道，那就是程老板说的「x财团」?” “哟，不赖嘛，连「x财团」都听说过，看来，你们几个小家伙在「通灵使者」组织里也挺有地位啊。 不过，你们应该不知道，「x财团」暗中扶持了一个异能雇佣组织—— 【灰行者】吧？！” 大学生狂笑着，右手抚过徽章上镶嵌着的红色眼睛状宝石： “听说奉城这里，刚刚成立了一支「通灵使者」异能小队，名字叫做【夜幕】……不会就是你们几个吧？ 哈哈哈哈哈哈…… 我「雨司」，平生爱好之一，就是扼杀那些尚在摇篮里未成长起来的天才了。” “……” “【雨司】？！”胖胖想到了什么，大惊道。 陆川眼神中有些疑惑，“胖胖，你听说过这个名字？” 胖胖神色凝重起来，“【雨司】，是一种异能的名字……同时，也是水之【天象从临】！” 换句话说，它就是水元素异能之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最强之水！ “他自称为「雨司」，看来这个异能和他脱不了关系。”葛夜说着，眼神在那尊水之巨人身上飘忽不定。 【天象从临】者，便是各自元素属性的王。 如果他境界不高倒还好，可是这个神神叨叨的大学生，却偏偏还是一名接近于五阶的异能者！ 异能同样也有潜力之别。 但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境界决定一切。 越是潜力强大的异能，其主人境界越高，所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大！ 远处，那尊巨人笑了笑。 由湖水凝结而成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大学生的声音。 “哦？被吓傻了吗？ 那还真是无趣啊……既然如此，那就死在我的「雨司」之下吧！” 轰！ 水之巨人猛然挥出一击直拳。 湛蓝色的水波凝成一柄涡旋长矛，震荡着魂力，向五人袭来。 “小心！” 胖胖从裤兜里掏出蓝色的哆啦a梦钱包，下一刻，储物器的空间波动闪过，凭空出现了一个牙杯和牙刷。 “【净化之杯】！” 那是一件鬼器，而且，葛夜还见过！ 就在前不久，葛夜和叶戈交换身份，代替他去镜世界里参加刀术考核的时候，叶戈露出马脚，被众人怀疑。 彼此交换回身份的时候，叶戈正被胖胖和陆川堵在厕所里。 那时，胖胖身边悬浮着的众多鬼器之间，就有这个牙杯！ 水矛顷刻而至。 只见蓝色的刷牙杯凭空长大，变得有水桶大小，再变成水缸，又变化成储水罐那么巨大！ 如同深渊一般的杯口正对着水矛，将其吞噬进来，化于无形。 像是神灵震怒般的一击，就这么消弭无踪。 “哦？” 雨司有些震惊。 “那是什么【鬼器】，竟能挡得住我一矛？” 胖胖淡然一笑：“我这【净化之杯】，分为牙杯和牙刷两个部分。 水杯可以容纳无尽之水，就算你累死，也填不满这杯子！ 而‘牙刷’，可以操纵水流，清洗掉你这个‘肮脏的污垢’！” “哦？有意思……” 雨司愣神的瞬间，胖胖迅速回头，迅速对着众人小声说道： “别当真嗷！我瞎说的……那一矛，差点把我的水杯都戳漏了！我可扛不住第二下了……” 众人：“……” 葛夜手持一双刀剑，迅速部署道：“葛小宝、宁彩晨，你们两个没什么用，尽快退到战斗范围之外，不然一会儿死了我可不管！ 陆川，你和我站在前排，想办法出手攻击。 桃子和羽裳站在中场，找机会控制他！ 胖胖，你在最后，有什么【鬼器】就全都用出来吧！” 林羽裳眉头一皱，“我也可以上正面战场的，我……” 【魅】的力量在她掌心显现。 “别闹！”葛夜挥手打断了这份力量的出现，“先不要暴露【魅】的力量……如果迫不得已，你再出手。” “好……对了，我们不打开结界吗？” “……” 【月印】结界…… 如果不展开结界，那么这里的战斗迟早会被村民们发现。 毕竟，光是「雨司」召唤出来的那尊巨人，就有近百米之高！ 可是，面对如此强敌，还要分出一部分魂力维持【月印】，葛夜不敢保证自己的魂力究竟够不够用…… 第246章 失效的【镜之叁】 “……” 葛夜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月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 这是一场死局。 打开结界，这里的情况暂时不会暴露出去，但是，结界能维持多久无法确定。 或许，葛夜的魂力很快就会在战斗中枯竭。 又或者，他们几个根本无法在无限接近于五阶异能者的「雨司」手底下撑过几招。 等他们死了，结界也会自动解除。 如果不展开结界，后果恐怕会更为严重。 村民，以及度假村的游客，距离这里都不算太远。 这么大的动静，很难瞒得住！ 一旦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赶过来看热闹，那么拍照上传到网络上事小，更有可能，他们会被「雨司」顺手杀在这里！ 就在葛夜纠结之间，葛小宝和宁彩晨两道灵魂已缓缓飘至远处。 “嗯？有人想跑？”雨司嘴角一勾，邪笑道，“我允许你们动了吗？” 雨司向前伸出一只手，猛然一握！ 顿时，湖泊中的水波倒卷起来，化作一条水龙，冲天而起！ 水龙飞到高空，盘旋成云。 顷刻间，大雨如注。 一场暴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倾泻着，几秒钟之间，地上已然积满了一层深深的泥泞雨水。 “倒！流！” 随着雨司一指，水幕逆卷起来。 天地间，下了一场自下而上的怪雨。 雨幕覆盖了整个人工湖，包裹起一个庞大无比的“水球”。 “……” 这是……结界？ 葛夜低头看了眼【月印】，笑了笑。 看来，不需要我展开结界了。 只是很快，这份笑容就转变成了苦笑。 “……” 节省下来一份维持结界的魂力，不过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想要战胜「雨司」，依旧是难如登天。 他咬着牙，做出了某个决定。 “虽然我很不愿意搬救兵，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葛夜胸前的银色十字项链一闪。 一个轻巧玲珑的瓶子浮现在他手中。 那是周雅送给“叶牧”的瓶子，后来，又被“叶牧”转送到葛夜手中。 里边原本装盛着疗伤的药，而瓶身之上，似乎也被周雅留下了某种术式。 周雅曾经说过，如果遇到危险，向瓶子里注入魂力，她就会降临。 葛夜本不愿意用它。 因为，只有不依靠于外物的帮助，才会让一个人真正的成长。 想要成为强者，便要独立。 只不过，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 不找人帮忙……是真的会死！ 而且，死的人会很多很多……无法估量。 不远处，安宁的村子里，尚留有几分喧嚣。 今夜，便是七日庙会的最后一天。 临近子夜，很多摆摊的小商贩正在做着收尾工作，收拾着自己的摊位和物品。 一旦「雨司」杀过去，事态就无可挽回了。 “唉……” 葛夜叹息一声，魂力轻轻注入白玉瓶。 嗡~ 瓶子微微震动片刻，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葛夜：“(\\u003d°Д°\\u003d)？？！” 反应呢？ 空间传送门呢？ 周雅姐姐呢？！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 那缕虚无缥缈的魂力波动，从瓶子发向地府，但却如泥牛入海，好似被某种空间隔绝住了。 葛夜大惊，把视线投向【月印】。 周雅没有回应，那镜世界里的穆哥呢？ “穆哥，穆哥！” “天白前辈！” “叶戈！快出来，不然我跟你绝交了嗷！” “……”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葛夜顿时心如死灰。 他能感应的到，拦截这一切的并非「雨司」的乱雨天幕，而是另外一处空间。 而且，明明他呼唤的周雅是这个世界的人，而穆野和方天白来自于「镜世界」，但偏偏那股空间隔绝却是同根同源的气息，应该是同一种物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夜幕】五人站在【乱雨天幕】之中，孤立无援。 而「雨司」对于葛夜“呼唤救兵”的行为毫不在意，把戏谑的目光投向听从葛夜命令、正要逃亡安全地区的葛小宝和宁彩晨。 “呵呵呵……想要逃跑吗？ 我可不能让你们三个逃走啊……不然…… 我几十年的布局，不就白费了吗？” “……” 几十年的布局？ 葛夜看向「雨司」那年轻的面孔，不免有些狐疑。 他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学生，怎么会说自己布局的几十年？ 难道…… “哈哈哈哈哈哈！！！” 「雨司」狂笑起来。 “说起来，我倒要感谢三百年前那个黑心的邪恶道士，如果不是他把你们三只鬼魂困在【锁魂大阵】里边，一直留到现在，我也不会想到在此处布置「风水局」这个绝妙的主意！ 要怪……你们就去怪那个道士好了。” 很明显，「雨司」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定律，又或者说，他有着足够的自信，相信自己早已提前预定了“胜利”的结局，没把【夜幕】小队放在眼中。 他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布局。 “几十年前，我恰巧路过这座小村子，偶然发现，这儿竟然有一座【锁魂大阵】，里边拘禁着三只鬼物。 于是，我伪装成一名水利专家，蛊惑当年的村长，在这里建了一座堤坝，更改风水局势。” “我的异能——【雨司】，是天底下最强的水系异能！ 水之【天象从临】！ 它不仅可以操纵水，更可以感应到水中的「情绪」。 不同「情绪」的水流，所产生的效果也不尽相同……「情绪」越是强烈，那水就越加强大！” “所以，我把那对有情人分别困在阴、阳两部分水系之中，让他们永不相见。 鬼魂所流下的相思之泪，流淌在水中，让这里的所有水都混入了名为「思念」和「幽怨」的情绪！” “这里，便是我的「天堂」！” “在这里，没人可以战胜我「雨司」！” “……” 众人面面相觑，眼下，除了战斗之外，别无他法。 哪怕……他们能够胜利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镜之叁·罪之铭印】 “以吾之心，定汝之罪。 污浊的灵魂，就应该烙印上最沉重的枷锁。” 审判之眼张开，锁定「雨司」。 “审判结果为……” “审判失败。” “……” 第247章 恐惧之力 “什么？怎么可能？！” 【镜之叁·罪之铭印】竟然审判失败了？？？ “……” 这一招，是葛夜所能想到到的唯一“翻盘”手段了。 「雨司」的实力比他们要强横太多太多，想要以弱胜强，【罪之铭印】的能力无疑是葛夜最终的底牌。 它可以审判善恶。 如果敌人被「审判之眼」判定为「恶人」，就会施加一个debuff，削弱对方的实力，增幅自身的魂力。 可是……怎么会「审判失败」呢？ 按理说，结果理应只有两种。 「善」与「恶」。 那“审判失败”是什么情况？！ 似乎是为了解答葛夜的疑惑，【镜之叁】做出了回应。 文字逐渐显现在葛夜眼前的镜面上。 “当目标介于善恶之间的「灰色地带」，非善非恶，将会判定为「邪」，不受【罪之铭印】的限制。” 葛夜：“……” 「邪」…… 这倒是第一次见。 看来，唯一的翻盘手段也失效了。 「雨司」短暂的错愕了一瞬，也察觉到了葛夜刚才所使用的【镜之叁】，猜到了它的能力，于是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是「雨司」，是水之主宰！ 没有任何人可以审判我！” “看来，你们不了解【灰行者】这个组织啊……” “我们这些中立异能者，都是些亡命之徒，整天躲避着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之人【通灵使者】的招揽，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逃避着光明……” 陆川说道：“你为什么不加入「通灵使者」呢？以你的能力，加入我们会过的更好吧……” “哼，可笑。”雨司不屑一顾道，“年轻人，你是活在漫画和小说里吗，怎么如此天真？” “……” “加入【通灵使者】，就要被无数的条条框框所拘束……什么保护普通人、维护阴阳两界平衡，那种「大英雄」做的事，我才不感兴趣！ 小子，一个月才几千块钱，你玩儿什么命啊！” “相反，身为【灰行者】，我可以随心所欲，接去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雇主让我杀谁我就杀谁，让我救谁我就救谁，一切全凭心意。 一个小任务赚来的钱，恐怕…… 比你壮烈牺牲的抚恤金都要丰厚！ 哈哈哈哈哈哈……” 陆川闻言眼中顿时满是厌恶。 “渣滓！世界上就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的人，才会如此黑暗！” “骂吧，愿意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只要自由，其余的一切都是扯淡！”「雨司」屹立在水之巨人的头顶，像是一尊神明，目空一切。 “就像现在……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不是一样要被我这个「邪恶之人」踩在脚下吗？” “混账东西！”陆川怒骂一声。 双银月弯刀在他掌心激荡起魂力和锋芒。 无形的刀魂大叔站在他的背后。 “小子，让他尝一尝我们的刀锋吧！ 【罗刹枷……” “【天锁斩月】！” 一声嘶吼，陆川拔刀而上。 他像是一个悍不畏死的勇士，手持双刀，迅猛地冲向那尊百米高的水之巨人。 锐利的银光，斩向巨人的足部，卷起阵阵离乱的水花。 葛夜道：“上！按照原计划！” “好！” 众人明知不敌，但却依然坚守着阵地。 他们，便是这座村子的最后一道防线。 “……” 葛夜的「无常刀」和「湖中剑」分别持在左右手，一个燃烧起「黑炎」，一个流淌着湛蓝色的水花，在身前交叉成一个狂乱的“x”形魂力。 “嗯？”葛夜一愣，随即自言自语的笑骂道，“x？可恶的【财团x】和【灰行者】啊…… 我们……还会有援军吗……” 刀与剑斩在水之巨人的另一只脚上，同样带起一大片水花。 可是，葛夜和陆川二人的攻击，在水之巨人庞大的身躯之下，无异于杯水车薪。 想要击败「雨司」，所谓的「普通攻击」完全无济于事。 在巨大的等级差异面前，甚至连很多「技能」都难以破防。 另一旁，陆川一边用银刀砍着「水之巨人」，一边暗暗吐槽： “马德！这真是‘须佐能乎’啊？！ 我怎么有一种‘锅影’团藏用苦无捅二柱子‘须佐’的错觉？ 这根本就破不了防啊！！！” 葛夜无视了陆川叽叽喳喳的吐槽，头脑风暴，疯狂地想着破局的方式。 “水之【天象从临】…… 巨人…… 水的「情绪」……” “该死的！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打破这个巨大的‘乌龟壳’啊！” “……” 头顶上，巨人顶端的「雨司」饶有兴趣地看着脚下的众人。 在「神明」眼中，「蝼蚁」的攻击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葛夜仍然在冥思苦想。 【镜世界】和【镜闪】都不是攻击类的能力，【镜之叁·罪之铭印】的能力对「雨司」也不起作用。 “……” 【镜之贰】所复制的三种能力之中，牧哥的【日暮之幕】虽然强劲，但归属于“火元素”的范畴，而【雨司】是水属性最强大的【天象从临】，水克火，作为火焰，很难奏效。 “只剩下【镜之壹】了嘛……” “……” 等等！ 「情绪」？ 【雨司】的能力是驾驭水当中的情绪，【镜之壹·恐惧】，也可以吞噬“恐惧值”，显化「地狱的刑具」。 可是，现在自己去哪搜集“恐惧值”？ 看「雨司」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害怕我们啊！？ 反倒是我们会感到「恐惧」吧！？ 挥舞刀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忽然，葛夜灵机一动！ “恐惧！ 你可以操纵水中的「情绪」，那我就去你的水里找！” 【镜之壹·恐惧】 在「水之巨人」的身躯中，葛夜察觉到了一团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这几十年间，葛小宝、宁彩晨、赵娟流露在这河水和湖水中的恐惧。 一瞬间，镜面之上燃满了【镜之壹】的紫色鬼火！ 葛夜脸上久违的露出笑容，伸手一挥：“【囚笼】，【凌迟】！” 连续两道「刑具」发动。 没想到，「地狱刑具」的能力竟然意外的强大！ 【囚笼】是一种锁定技。 以往，葛夜用它来束缚鬼魂，所面对的都是体型正常的对手，而这一次，【囚笼】直接锁定了「水之巨人」。 通天彻地的鬼矛燃烧着紫焰，从湖水中破出，死死锁住了百米高的巨人。 “……” 第248章 【鬼器】天才——程胖胖 【囚笼】！ 无边的牢狱，将「水之巨人」封锁在其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地狱的刑具」之中最靠后，也是最强大的【凌迟】！ 凌迟之刑，是古代最狠的刑罚之一，俗称“千刀万剐”。 一次凌迟，就要消耗掉【镜之壹·恐惧】全部的十枚紫色鬼火！ 不过还好，在那尊庞大的「水之巨人」中，凝聚着太多太多的“恐惧”情绪。 只是一瞬间，葛夜就感觉自己消耗殆尽的十朵鬼火被补充完整了，甚至，还有更多的「恐惧」情绪，源源不断地补充到镜面上的「进度条」里。 葛夜沉心感应一番，差点笑了。 在这些「恐惧」的情绪之中，至少有十分之九，都是葛小宝“贡献”的。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怕死？ 「雨司」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水流之中的无尽「情绪」，除了为他所用以外，竟然也会成为葛夜的助力，转过头来，化作攻击他的强大武器！ “【凌迟】！” “【凌迟】！” “【凌迟】！” “……” “【千刃凌迟】！” 无穷无尽的恐惧情绪尽数化为刀锋，在火焰的【囚笼】里，疯狂切割着「水之巨人」的躯体。 这一招的强横之处，并不在于攻击力有多高。 因为境界的巨大差异，【夜幕】众人的攻击很难击破「水之巨人」的防御，但偏偏【凌迟】的本质是「切割」。 就像古代真正的酷刑——凌迟，并不在于刀在死囚身上扎得有多深，相反，刽子手在行刑的时候还要尽可能地「精准」，以免犯人太早因失血过多而死。 直到3600刀之后，才让犯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一次又一次【凌迟】，制裁在「水之巨人」身上，那种「切割」之力，割裂着水与水之间的联系。 而此时的葛夜，恰好又有积攒了数百年的「恐惧」情绪作为能源，能够接连不断地释放「地狱之刑具」——【凌迟】！ 紫火汹涌。 映照着【镜之壹】画面的镜面也在微颤，像是快要承受不住这股「恐惧」之力的宣泄。 就快要撑出裂纹。 燃不尽的恐惧紫火升腾焚天！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葛夜脑海中的某种桎梏悄然被打破。 【凌迟】之力产生了二段进阶状态—— 【千刃凌迟】！ 「千刃」泯灭了神明一般的「水之巨人」。 巨人的躯体顷刻间分崩离析。 月色下，每一朵水花反照着月光。 倾塌的一瞬间，狂雨零落。 像是一幅月下千鳞鱼舞图。 “……” 雨幕从天而堕。 「雨司」暴露在空气中，原本在他身体周围包裹着他的水流波浪散尽，巨人崩解，原本萦绕在「雨司」脸上的自信和从容之色也不复存在。 刹那间，「雨司」的神色有几分错愕和惊诧。 “蝼蚁一般的人，竟然……能打破我的【水之巨人】的「绝对防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立于天上的「雨司」，失去巨人的支撑，开始坠落。 “……”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蹲在地上背过身子不知在鼓捣些什么东西的胖胖瞬间高兴的蹦起来，兴高采烈的举起手中的东西。 “哈哈哈！小爷我绝对是个天才！” 魂力注入。 胖胖手中的那件蓝色的雨衣凭空飞向天空，朝着「雨司」坠落的身体极速奔袭！ 这幅画面……看起来有些像大风天，一位无辜的路人被狂风吹来的塑料袋裹了起来，怎么也挣脱不掉。 「雨司」大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可恶！” 葛夜定睛一看，那件蓝色雨衣看起来再平常不过，但是，上边流转着的魂力，却分明说明它是一件【鬼器】！ 难道…… 胖胖刚才蹲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是在制作一件【鬼器】？ 这怎么可能！？ 刚才，只过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 这片刻的功夫，就能制造出一件【鬼器】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胖胖或许真的是一个【鬼器】天才…… 见「雨司」的身体被自己的雨衣包裹住，胖胖笑道： “这件【防水雨衣】，是一件日常生活道具，在战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场……之前，我有一次去海边度假，结果到达目的地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带潜水设备，于是，就做了这件【鬼器】…… 它没有别的作用，只能用来隔绝外部的水，顺便向穿着雨衣的人提供氧气。 就在刚刚，我把它改造了一下。 现在，它的隔水性更强了！” “……” 说着，胖胖发出“嘿嘿”一声坏笑，紧接着说道：“我还顺手取消了【防水雨衣】提供氧气的功能……” 众人：“……” 隔绝水？ 胖胖是为了不让「雨司」再召唤出那尊神明一般的【水之巨人】，所以才想到了这件鬼器雨衣！ 穿上【防水雨衣】之后，「雨司」身体周围的水元素被隔绝开。 或许，这件雨衣无法完全隔绝水之【天象从临】体质者周围的一切水元素，但至少会产生一部分削弱效果。 在此基础之上，「雨司」想要和那尊巨人合体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如此看来，四阶异能者也并非完全不可战胜！ 另外…… 胖胖还蔫坏蔫坏的取消了提供氧气的功能，那现在的「雨司」……是窒息状态？ “……” 果然，天空中，正在坠落的「雨司」面色有些暗紫。 「窒息」加上「失重」的双重效果，让他有些慌乱。 不过「雨司」毕竟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四阶异能者，身在【灰行者】这个雇佣兵性质的组织里，他也参加过无数惊险的任务，很快就反应过来。 虽然，作为【水之天象从临者】，「雨司」的面容看起来和二十多岁的大学生没有任何差别，但是那毕竟是水元素的滋润效果所导致的结果，实际上，他的年龄已经接近百岁。 这一战，如同老叟戏耍顽童。 对「雨司」来说，毫无压力！ 想到应对手段的「雨司」，一边呼唤水元素从湖中升起一根水柱，支撑他下落的身躯，同时，也激荡起魂力，撕扯自己身上的【防水雨衣】。 “……” 就算胖胖是制造【鬼器】的天才，但这件雨衣毕竟只是匆忙间完成，其本身的力量并不强，在四阶逼近五阶异能者的手底下，又能坚持多久呢？ 第249章 不可战胜的「雨司」 “……” 胖胖脸色一变，惊道：“不好！【防水雨衣】扛不了多久！迟早会被「雨司」毁掉的！” 葛夜当机立断。 “上！不能让雨司撕坏雨衣！” 话音未落，陆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交给我吧！队长！” 银光闪烁。 【刃魂】双刀化作「手铐」形态。 一缕银光逆着月色，从地面照耀向天空。 “【天锁】！” 咔~！ 手铐铐环闭锁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枚银色圆环，锁住了「雨司」的右手。 而陆川的手上，双刀消失不见，只剩下他左手腕上的白银铐环。 这是陆川所说的【天锁】之术！ 就像是寻常警察在逮捕嫌疑人时的操作一样，用手铐，把嫌疑犯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锁在一起，防止犯人逃跑。 这一招，是一种指向性的锁定控制技。 在中远程的范围之内，陆川目光和魂力锁定的敌人，便可以直接被「铐环」锁定，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若是用好了，它甚至还能作为一段位移技能使用！ 就比如现在…… 光芒闪烁之下，陆川的身形从地面消失，瞬间闪至「雨司」身边，两人一起站立在水柱上。 正在疯狂撕扯着雨衣的「雨司」一愣，看了看眼前的陆川，又看了看自己被锁住的右手，短时间竟失去了语言能力…… “……” 两人相视无言。 几秒钟之后，「雨司」眉头一扬，狂笑道：“小子……你的脑子是傻的吗？ 你以为这个银环可以锁住我？ 现在，我的手和你的手被锁在一起，我想要杀你，岂不是易如反掌？” “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副手铐是你的【刃魂】变换形态吧？ 现在，你没有武器，怎么和我打？” 陆川笑道：“谁说我没有武器？” “嗯？”「雨司」一愣，看了看两人手腕上的「铐环」，疑惑道：“手铐的两个圆环都在这里了，你还有什么武器？ 除非，你还有第二个【刃魂】不成？” 说完，「雨司」自己都笑了。 两个【刃魂】，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众所周知，【刃魂】的诞生，必须是一名没有任何超能力的人，亲手杀死一只鬼魂，鬼魂的怨念聚集在此人身上…… 由于斩鬼者本身并不具有「超能力」，因此无法清除怨念。 鬼魂的残念和此人本身的意念、灵魂相结合，在其本身迫切想要获得力量的情况下，将会“锻造”出一柄「灵魂刀刃」。 这武器从灵魂中拔出。 其能力受斩鬼之人本身的执念所限，又有一部分影响因素在于被斩杀的鬼物的特点和能力。 二者兼容，方为【刃魂】！ 普通人一旦接受鬼物之力，和自己的执念融合诞生【刃魂】之后，就不再是普通人了，而是成为了「超能力者」，自此之后，他再击杀其他的鬼魂，自身已经有超凡力量用以湮灭鬼魂怨念，便不再会产生新的【刃魂】。 因此，一个【刃魂】，只会拥有一柄灵魂武器。 此时此刻，陆川将自己的刀刃化为「天锁」形态，两只铐环各自锁住了自己和「雨司」的一只手，所以，「雨司」才会发笑。 失去了武器的攻击能力，陆川又该如何战斗？ 「雨司」正在狂笑。 陆川却是嘴角一咧，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谁说我的【天锁斩月】化作手铐之后……我就没有武器了？” 「雨司」：“？？？！” 陆川道：“你以为「手铐」是怎么打开的？ 难道不需要「钥匙」吗？” “……” “【终钥】！” 罗刹大叔静静漂浮在陆川身侧，一袭黑色破旧长袍如同流淌着的火焰，随风而舞。 他抱胸而立，欣慰地看着陆川。 “你小子……总算念对了一个名字。” “【消音】！” “……” 银白色的「钥匙」，在陆川掌心散发着光芒。 片刻之后，猛然化作一柄宽刃重剑！ 巨剑绝锋，杀意森然。 银色的锋刃上，一面倒映着「雨司」脸上的错愕，一面侧写着陆川自信的年少轻狂！ 【终钥】之力，挥出一道魂力弧斩。 切割向「雨司」的脖颈。 锐利的剑锋，止于「雨司」的喉骨。 那是「雨司」在匆忙之间用【天象从临】体质的强大水元素亲和力仓促构筑的防线。 血花飘起。 陆川一击奏效，乘胜追击。 “【终钥】，斩！” 乒~ 一声金属震鸣。 “这……”陆川大惊。 刚才这一击，自己竟然斩在了……手铐的锁链上。 「雨司」邪魅一笑。 “小子，难道你不知道……水面的折射，会让光影偏移，让人产生视觉误差吗？” 陆川：“！！！” 「雨司」不愧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怪物。 先是胖胖的【防水雨衣】，然后又是陆川的【终钥】，前后两次劣势，竟然都被他以老练的战斗经验强行追平。 轰！ 一层接一层，无尽的浪涛之水凝结在「雨司」的拳头上，迅猛地击中了陆川的胸膛。 巨力震碎了手铐的锁链，断裂开来，使「雨司」重获“自由”。 而陆川正面受了这一击，整个人从天空水柱之上坠落，轰然倒地，一时昏迷，爬不起来。 【辟邪印】和【梦魇领域】的控制如约而至，笼罩向「雨司」的身体，却被看似柔和的「水之力」震开。 水能包容万物，亦能化作狂涛，彰显来自大自然的无穷伟力！ 「雨司」笑着，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右手手腕早已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挣脱【天锁】手铐的束缚，也不是毫无反噬的。 他手腕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雨司」笑了笑，缓缓说道， “江南梅雨天，烟雨蒙蒙，这种情绪是忧伤落寞的，恰似苦等恋人而不见归途的女子，悲伤落泪。” “湖水是沉静的，宛如镜面，古井无波。” “瀑布湍流是急躁的……” “源源不绝的溪水和泉眼，充满了生机，象征着朝气蓬勃！” 远方，一眼涓涓泉水细流自远方飞来，一团泉水，包裹住「雨司」受伤的手腕。 在泉水的滋润之下，他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着。 “泉眼之水，就是源源不绝的生命力！是最好的恢复良药！” 顷刻间，「雨司」恢复如初。 就像是在一切战斗展开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一尊神明，不可战胜。 第250章 「暴君」 陆川瘫倒在地。 呻吟声有些许的痛苦。 云天之上，「雨司」巍然矗立。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世间一切之水，都有「情绪」蕴含其中。 朦胧烟雾，落寞幽怨，可以蛊惑人心，产生幻术。 平静的湖面如同镜子，古井无波，堪称「绝对防御」。 瀑布飞流直下，湍流之声如砯崖转石，平地雷鸣，攻击力超绝。 而无声无息的泉眼，恰似水润万物而不争，给「雨司」提供了超强的续航，能让他长时间战斗而不至于魂力枯竭，同时，还能为其恢复生命力和魂力。 “……” 又肉又有输出，长时间续航，还能回蓝回血！ 这样的boss，怎么打？！ “……” 屹立在水柱上的「雨司」，与「神明」何异？ 只见他伸手一召，无尽的湛蓝水波便凝聚成一柄权杖。 他左手握着「水之权杖」，水元素的权柄掌控于手。 【夜幕】小队，毫无争议的大劣势…… 看着被击落地面的陆川，还有身前的其他队友，魏青桃怯懦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不可能不清楚，之前，葛夜布局的小队站位，是为了保护她。 看似是为了战胜「雨司」，但何尝不是为了保护她呢…… ——我好恨我自己…… ——为什么，我这么弱小…… ——不是说，【镇狱者】是千年不遇的体质嘛？ ——要是我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可以帮到哥哥、帮到大家了…… ——我不想再这么弱小了。 ——我恨这个弱小的自己…… “……” 恍惚间，魏青桃从自己体内的【辟邪印】之中，看到了一束光。 在不久之前，葛夜和「镜世界」里的叶戈交换身份之时，桃子起初没有认出自己的“哥哥”是叶戈假扮的。 那个时候，桃子就模糊地感应到，在自己的身体中，【辟邪印】的力量，似乎就要觉醒出一种全新的能力。 只可惜直到现在，那份力量还依旧在沉睡中…… 精神空间里，一尊小巧的紫色方印漂浮其中，溢出的魂力形成一个光团。 氤氲的魂力之中，有一道新生的光芒。 那光芒呈细长的条状。 魏青桃行走在自己内心的精神世界，将自己的手，伸向那团能量…… 轰！ 巨大的斥力传来。 现实世界，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魏青桃却瞬间如同被一个巨大的锤子击中一般，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她也闷哼一声，像是遭受了某种反噬。 “你怎么了？桃子？” 葛夜发觉了魏青桃的异常，回身问道。 魏青桃将那股晕眩感排出脑海，缓了一会儿，回应道：“哥哥，我没事……” “……” 葛夜将信将疑。 见魏青桃似乎并没有受伤，葛夜的注意力便再次回归到他们的敌人——「雨司」身上。 众人身后，魏青桃黛眉皱起。 她在自责。 ——为什么…… ——我好弱小。 ——我想帮助大家…… ——如果……我能拥有力量…… 在她耳畔，一道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你……愿意接受我的力量吗？” “即便，被世间所有人敌视……” ——你是谁？ ——我为什么会听见你的声音？ “……” 魏青桃大惊失色，在心中悄悄回应。 她明白，这个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所以，在心中默念回复，「对方」应该也是可以听到的吧？ “呵呵……” 那个神秘声音笑了笑。 “我是你的死敌……” “我亦是「你」！” “接受我的力量吧……孱弱不堪的【镇狱者】！” “……” ——如果可以拯救大家…… ——那么我愿意！ “……” 魏青桃的双眼，开始散发起奇异的紫白色光芒。 那眼神，不属于魏青桃！ “……” 就在这份能量即将侵入魏青桃脑海的时候，在她身前，林羽裳身上涌动起【魅】的力量。 忽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那双眼神的降临。 魏青桃惊诧地看着林羽裳，不由得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都只是一场幻觉…… 葛夜惊道：“羽裳！不要暴露！” 林羽裳：“……” 【魅】的力量惊鸿一现，悄然消散。 原本，林羽裳觉得众人没有任何战胜「雨司」的希望，于是便打算放手一搏，使用【绝凶之魅】的力量。 但既然葛夜开口阻止，所以，她只能乖乖听从“队长”的指挥。 可是，即便【魅】的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却还是被水柱之上手握权杖的「雨司」察觉。 雨司的神色变得有些精彩。 像是猛兽看见了一只有趣的猎物。 “哦？【绝凶】的气息……” “你是【魑魅魍魉】中的哪一个？” “……” 林羽裳闭口不言。 「雨司」没有得到回复，于是自言自语地猜测起来。 “你是女性之身，是【魅】吗？” “不……也不一定……” “其他三种【绝凶之鬼】，也未必都是男性，也有可能是女人。” “所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算了，不重要了…… 反正，你们也没有丝毫的胜算，不是吗？” 众人：“……” 云端上，「雨司」癫狂轻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没杀过【绝凶】呢！不知道「绝世凶鬼」的力量，能给我的「水」，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水蓝色的权杖指引这此地一切的水元素，天空上，「乱雨天幕」开始淅淅沥沥地降起小雨。 雨越来越大。 每一滴雨水，都带着千钧重力。 落在【夜幕】五人的身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同时，也掳走一丝魂力，浸润大地。 雨水连接着天和地。 湿透的地面又和湖泊相接，湖泊中央，是那道神迹一般的水柱。 最终，一切力量汇聚在「雨司」身上。 胜券在握的「雨司」，准备开始戏耍他的“猎物”。 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笑着看向林羽裳，淡然问道： “【绝凶】竟然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莫非，你也是为了那个「传说」而来？” 林羽裳：“？？？” 她是【魅】，继承了来自于上一代【绝凶之魅】的记忆，还有一部分独属于四大【绝凶】的传承“本能”。 在这些记忆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传说」，和此时此景相关啊…… 「雨司」，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轰！ 权杖重重地杵在水柱上，发出一声震怒之鸣。 「雨司」笑道：“我活了几十年，曾经也听闻过一些秘辛。” “传说中，四大【绝凶之鬼】一生都在追寻一位「暴君」……” 第251章 水可以，风不行哦 「暴君」？ 四大【绝凶之鬼】追随的「暴君」？ 难道，【魑魅魍魉】还不算是世上最强大的那一批鬼魂吗？ 在他们之上，竟然还有一位「暴君」？！ 葛夜闻言心中大惊。 不光是他，就连身为【魅】的林羽裳，听完「雨司」的话也是一头雾水。 她……从未听说过什么「暴君」的传说…… “……” 「雨司」仰天大笑。 狂乱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化作魂力，融入他的身体。 “小娃娃，看来你还没有解开「记忆的封印」啊……是太弱小了吗？” “「暴君的邪眸」，统御「魑魅魍魉」。 当暴君降临世界之时，秩序将归于无尽乱象。” “这是「预言者」——姜子牙在千年之前留下的话。” “……” “算了，和你们这群将死之人，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雨司」邪笑道，“玩的够久了，就让你们的灵魂和鲜血，都融入我的【雨司】之中吧！” “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权杖拄地。 在【锁魂大阵】的基础之上，「风水局」覆盖了整个葛家村的地界。 作为阵局核心的三只灵魂，身上开始浮现点点奇光。 宁彩晨此时正在【乱雨天幕】结界的边缘，他代表「阳之水」，一切雨水、露水、地表的湖泊溪流，都随「权杖」的挥舞而躁动。 地下暗流处，湖泊之底，无尽的暗河和地下水传来异象，像是臣子在匍匐跪拜水的君王。 感受着这股熟悉的气息，宁彩晨不免动容怀念。 “那是……娟儿的气息……” 赵娟，正是这个阵局的「阴水」核心。 阴阳相济。 水波在结界中流转。 不知何处吹来一缕微风。 葛小宝的胸口形成一道风旋，引动山谷四周的风。 此时，「风」「水」汇聚。 「雨司」在几十年前伪装成水利专家在此布置的「风水之局」，时隔多年，终于展露锋芒！ “这里的「风水」，为我所用！” “……” 就在风水阵起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水可以……” “风不行哦！” 【风曳】出鞘！ 翠绿色的狭长刀刃被杨风从掌心拔出，此间，一切风旋，顿时归于沉寂！ 「雨司」布置的「风水之势」，顷刻破解！ 想要对付一位【天象从临】，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另一位【天象从临者】！ “失踪”良久的杨风和余星河，卡着关键节点，终于到了！ 胖胖顿时又惊又急，道：“不是约好了时间嘛！你们两个怎么才来啊？ 在晚一会儿，你们这辈子就看不到我了……” 杨风：“……” 正持握着【风曳】的杨风全神贯注地驾驭着此地的「风元素」，没时间搭理程亿。 余星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开口解释道。 “我和杨风顺着之前的线索，去追查当年那位‘水利专家’的信息，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不好意思哈…… 不过还好，你们这不还没事嘛……呃？” 余星河正说着，眼睛瞥到了正躺在地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陆川。 “他……没逝吧？” 众人：“……” “没……逝！” 陆川苏醒过来，挣扎着爬起身子，右手握着手铐钥匙化成的【终钥】巨剑，当做拐杖，艰难站立。 明明已经身受重伤，一身“战损”，可陆川依旧笑得很“狂”。 就像是热血漫的主角！ “狗「雨司」！你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啊？ 让你叭叭个不停！ 现在我队友到了，你等死吧！” 充沛的战意占据了陆川的心神，他的【刃魂】之力有些「唯心」，虽然之前陆川在和「雨司」的战斗中被从高空击落，摔的七荤八素，但是此时他再次点燃斗志，一身魂力竟然在节节攀升！ 转眼间，就快要恢复至巅峰状态的八成左右！ 余星河道：“我们查到了当年那个水利专家的真实身份……他是一个异能者，名为「雨司」，隶属于一个神秘的异能雇佣组织！” 说着，余星河拿出一份资料和一张照片，就当他正要说下去的时候，眼神瞥了一眼水柱之上的「雨司」。 “呃……” “看来，这个情报到的有一点点晚……” 剧烈的飓风扭曲成龙魂。 杨风踏着风龙腾飞而起，和「雨司」的水柱平齐。 长刃斩出！ 「风水之局」已破，雨司发现自己和杨风抢夺此地的风元素时不占优势之后，转而使用「水」元素和杨风的「风元素」相冲。 【雨司】和【风曳】。 二者一个是「异能」，一个是「刃魂」，分别代表水和风的元素极限！ 葛夜见状趁势说道：“全力支援杨风！攻击「雨司」！” “……” “可恶！”雨司咬紧牙关，暗骂一声。 他全神贯注地催动「权杖」，抵挡着【风曳】之刃的斩击。 杨风的战斗意识很强，为了保证战场的隐秘、不被附近的村民发现，因此，他没有选择打破【乱雨天幕】，而是把所有风元素之刃聚集向雨司手中的「水之权杖」。 以风破水！ 葛夜手持刀剑，陆川将【终钥】举至头顶，一起向「雨司」发起进攻。 魂力凝聚在脚掌心，踏着水柱的侧壁冲锋而上。 林羽裳和魏青桃依旧以「控制」为主，【梦魇】和【辟邪印】的力量笼罩。 同一时刻，「雨司」正遭受着来自五个不同方向的进攻，应接不暇。 余星河见程亿站在众人身后，不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不动手？虽然咱们有七个人，但是境界的差距太大，未必真的能战胜他……” 胖胖反问道：“你不也是没动手么？” “呃……” 余星河被噎了一下，没等他说话，只见程亿眼睛一转，试探性地说道。 “其实……我有一招绝技，只不过，需要准备的时间有点长…… 在「蓄力」的过程中，不能被打断。 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出手。” 余星河闻声一笑：“真的假的？有我在，你不妨试一下？” “能行吗？万一「雨司」一会儿挣脱束缚，打我一下子，那我这「绝招」短时间之内可不能再使用第二次了……” “别废话！有什么招术都使出来吧！ 我帮你控制他！” 第252章 【胖之宝库mini(青春版)】 余星河魂力激荡。 【蛇邪鞭索】在他手中突兀出现。 柔软坚韧的长鞭夹杂着散发金属光彩的金铁锁链，光芒邪异。 鞭索之上，游荡着一条鬼蛇的魂影。 “我的【蛇邪鞭索】擅长束缚控制，现在，「雨司」被他们攻击，自顾不暇，我的异能恰好可以捆住他！ 你需要多长时间？” 胖胖一愣，随即立马兴高采烈地蹲在地上，准备着什么东西，道： “大概两三分钟就行！” “没问题！”余星河笑道。 下一秒，【蛇邪鞭索】瞬息延长，鞭索前端的蛇影张开巨口，喰咬住「雨司」的胸口。 鞭索顺势捆绑而上，将「雨司」五花大绑！ 余星河面色因为魂力输出过大而显得有些潮红，他厉声道：“我困住他了！你们先不要动手！” 这种状态，如果遇到外力进攻，很容易被打断。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杨风若有所思，随即动用【风曳】的力量，开始「勾引」起周围的水元素。 风水相生，这也是杨风从「雨司」身上得到的灵感。 既然【水之天象从临者】可以用「风水」之术在一定程度上驾驭「风」，那他身为【风之天象从临者】自然也可以如法炮制，使用相同的手法，去操纵「水」！ 葛夜和陆川见状，默契停手，转而把身上的魂力注入杨风的「刃魂」。 【风曳】光芒大炽。 周围的「水元素」渐渐开始脱离「水之权杖」的「权柄」。 另一边，林羽裳和魏青桃默不作声。 二女看了一眼【蛇邪鞭索】，转而开始在锁链之上套了一层又一层的【梦魇】之力和【辟邪印】的镇压…… 「雨司」快要被控制技能包裹成了一个粽子…… 葛夜有些怀疑地问道：“胖胖……你这一招，到底靠不靠谱啊？” 回答他的，只有胖胖从“百忙之中”挤出来的四字回应。 “嘎！嘎！靠！谱！” “……” 「雨司」在奋力挣扎。 众人也在全力以赴地压制他。 很快，胖胖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向被捆起来的「雨司」。 此时，恰好一阵风吹过，将程亿身上的衣物吹动。 颇有一番绝世宗师的气概！ 胖胖笑着，手向后一伸，拉出一个足有半人高蓝色的哆啦a梦行李箱！ 葛夜：“？？!” 那个行李箱…… ——那不是胖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带的行李箱吗！？ ——难道这也是【鬼器】？ “……” 胖胖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杆，淡然一笑，平静的说出一个名字。 此地的魂力开始躁动。 像是快要震鸣的大地在呜咽。 程亿背后，一道道【鬼器】的影子悄然浮现。 圆形的炸弹、沾着菜叶的菜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放大镜…… 安全帽、床单、剪刀、a4纸写的符纸、刷牙杯、一只臭袜子、枕头、手表、挂脖风扇、雨伞、拖鞋、墨镜、帽子、卷笔刀、打火机、空调遥控器…… 眨眼间，程亿身后，竟有成千上万个【鬼器】，像是等待将令的百战精兵，严阵以待！ 葛夜见状惊掉大牙，喃喃道：“这么多【鬼器】……胖胖他是什么时候制作出来的？” “难道？” “今天白天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就是在锻造这些【鬼器】！？” “可……这些【鬼器】怎么看上去都是用生活用品改装的？？？” “……” 一旁，陆川双眼放光，激动地跳了起来。 “王之宝库！” “这一招太像吉尔伽美什了！” “帅啊！！！” “……” 每一个【鬼器】都散发着光芒，各自从一个金闪闪的光圈中浮现而出，积蓄着力量。 下一刻。 程亿一手拉着蓝色行李箱，一手向前一挥！ “胖。” “之。” “宝。” “库！” “……” 万千鬼器一齐冲出，宛如万箭齐发。 众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四散退开。 在【鬼器】击中雨司前的一刹那，余星河撤去【蛇邪鞭索】的控制。 “我……！” 「雨司」一个“艹”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无数【鬼器】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身上。 胖胖看着层出不穷的鬼器道具，笑着补充道： “mini（青春版）……” 众人：“……” 【胖之宝库mini（青春版）】？？？？？？ 那以后是不是还要搞出来一个【胖之宝库pro max】？ “？？？” 「雨司」所站立的地方，升起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良久，烟雾散尽。 「雨司」浑身染血，再也没有一开始那副「神明」一般的模样。 “咳咳咳……” “小胖子，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鬼器】的天才……” “而我，生平最喜欢做的事，就是……” “将天才抹杀在摇篮里！！！” 噗~ 「雨司」一口老血吐在「水之权杖」上。 鲜红的颜色迅速蔓延，将整片湖泊染红！ “我的杀意和愤怒，亦是「情绪」！” “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愤怒之水」和「杀戮之水」吧！” 他伸手一召，指向葛夜的方向。 湖面上瞬息伸出一只湖水凝就的大手，光速袭去。 把葛夜左手的「湖中剑」夺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雨司」狂笑着。 左手持着「水之权杖」，右手挥动「湖中剑」。 “这兵器，当真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神器！” 幽蓝色的纹路从「权杖」处浮现，犹如蜿蜒潜行的枭蛇，瞬间布满他的身体，刻印纹身。 “你是【风之天象从临】，却和我争夺此处水的「权柄」…… 这便是你的一招烂棋了。” “因为……” “我才是水元素的主宰！” 权杖和「湖中剑」一起散发辉光，渐渐的，那支由元素之力凝铸的权杖也四散化作流水，融入剑身。 「雨司」高举神剑。 淡蓝色的水光，银白色的月光，还有脚下那片被他「仇恨之血」染红的湖光。 种种光彩的映照下，「雨司」像是一个疯子。 仰天大笑。 空气中，无形的水蒸气被某种力量「剥离」，变得干燥起来。 花草开始枯萎。 大地开始龟裂。 老树变枯木。 湖水成低谷。 一切的「水元素」，都汇聚在了「湖中剑」的剑锋之上。 第253章 雨杀 万水归宗，汇于一流。 「雨司」像是最虔诚的信徒，“噗通”一声跪在干涸的湖底。 湖水已经枯尽。 此地「风水」局势全破，一缕上百年的幽魂缓缓显现。 “娟儿！” 两道惊呼响起，是葛小宝和宁彩晨异口同声。 “……” 两鬼对视。 在宁彩晨想要杀人的目光威胁下，葛小宝小头一缩，把后边想说的话都憋进了肚子里。 没了葛小宝这个“煞风景”的鬼干扰，宁彩晨作势就要飞向干枯的风景湖，想要拥抱那道他阔别已久的身影。 “别去！” 轰！ 【囚笼】锁住了宁彩晨。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葛夜收起魂力，将「囚笼」解开。 这时，宁彩晨才后知后觉，一阵颤栗。 如果刚才他飞奔过去，拥抱赵娟的灵魂，无异于把自己的小命送到「雨司」扬起的屠刀之下！ 一袭红色嫁衣的赵娟睁开眼睛。 被封印在「阴之水」中，几十年不见天日，如今，哪怕是淡淡的月光，对她来说都有些刺眼。 片刻之后，赵娟的眼睛渐渐适应光亮，打量起四周。 “彩晨！” 看到宁彩晨的身影，赵娟脸上不免挂起两行泪珠，喜极而泣，立刻飞奔过来。 众人瞬间提起一口气！ 不过，「雨司」对此毫无反应，依旧像是虔诚的教徒，向手中的湛蓝「湖中剑」朝圣！ 没有任何阻挡，这对苦命的恋人相拥在一起。 身旁的葛小宝伸出的手臂僵在空中，看着宁彩晨和赵娟相拥而泣，他苦涩地笑了笑，收起手。 这份久别重逢的喜悦，与他无关。 “……”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不让我早遇到你？ 我真是爱死你了！” 说着，「雨司」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狠狠的亲了一口「湖中剑」的剑身。 “绝配啊！” “你和我当真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只有握紧你，我才是真正的【水之天象从临者】！” “我是水元素的君主！” 「雨司」站起身。 一剑指天。 周围的世界被吞噬掉所有水源，干枯腐朽。 “从此刻起，一切的劣势都将逆转，而你们……” “将再无胜算！” 「湖中剑」斩出一道水蓝光刃。 神明震怒般的一击，直接落在【夜幕】小队和杨风两人所在的方向。 七人的阵型被打乱。 【乱雨天幕】降下的魂力之雨越下越大。 只不过这一次，雨水开始展露杀意。 每一滴雨水，都像是漫天的箭矢，从云端落下，带着无穷杀机。 “你的「风」只能助我「水」势，再也无法抗衡我！” 「雨司」狂笑挥剑。 巨大的剑气直斩杨风。 匆忙间，杨风举起【风曳】阻挡，只可惜，在巨大的实力差异下，他的防御毫无建树。 那道水之弧刃好似长了眼睛一样，在【风曳】的刃锋之前左右分开，无比灵活地绕过刀身的格挡，从左右两侧同时击中杨风的胸口。 轰！ 杨风像是断线的风筝，被雨水的巨力击向天空，又坠落在不远处的干裂土地上。 同为【天象从临】，被杨风干扰了半天弄得心烦意乱的「雨司」，选择先行解决他。 “杨风！”余星河大喊道。 可是，杨风已然没有爬起身子的力气了。 他趴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自己的「刃魂」——【风曳】，抱住了他自己最心爱的“朋友”。 「雨司」坏笑道：“你我同为【天象从临者】，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差距为何如此之大吗？” 怀抱【风曳】的杨风挣扎了几下，想要重新站立起来，只是徒劳，最后“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沫。 “你个狗东西……” 「雨司」对杨风的咒骂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湖中剑」。 “这柄剑真的是‘神物’啊！ 有了它，我可以像驱使自己的手臂、手指一样随心所欲地操控天地间的「水元素」……这种感觉，当真是美妙！ 而你，抱着一柄破「刃魂」，想要战胜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 【雨司】是一种「异能」，【风曳】是一种「刃魂」。 两者都是【天象从临】之力，本源上是对等的。 而此时，「雨司」多了「湖中剑」作为助力，本身他的境界又占优势。 因此，平衡便被打破了。 “这柄‘神剑’上，好像带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是来自于其他国度吗？” 湛蓝色的魔法符文在「雨司」的询问下闪闪生辉，像是在回应。 “这纹路，看着像是西方的魔法……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它能够为我提供助力，何必管它来自什么地方呢？” 「雨司」笑着。 再次挥出一道剑气。 目标同样是杨风！ 可想而知，如果杨风再受一剑的话，哪怕不死也要残废！ 危机之时，葛夜高声喊道： “保护杨风！” 一时间，【夜幕】五人同时出手，释放魂力在杨风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抵挡「雨司」的这一击。 轰！ 屏障破碎。 摇摇欲坠的剑气依旧向杨风飞袭而去。 葛夜几人正冲向毫无抵抗之力的杨风，千钧一发之时，一声轰鸣，长鞭出击，破碎了「湖中剑」的锋芒。 烟尘中，余星河站在杨风身前。 【蛇邪鞭索】的长鞭带着蛇牙倒刺，握在余星河手中，静静垂在地面上。 刚才，正是长鞭抵挡住了「雨司」的攻击。 “想打我兄弟……问过我的长鞭了吗！” 「雨司」轻笑。 “呵，看起来真是感人的戏码呀……只可惜，你们遇见的是我！” 「湖中剑」在雨司手中，绽放出全部的威力。 或许，比起葛夜，「雨司」真的是它更适合的主人。 这柄来自遥远国度英格兰的魔法之剑，在「雨司」这个华夏人手中，珠联璧合，堪称绝世之配！ 长鞭在颤鸣。 那是「异能」和它主人的共鸣，难以遏制的愤怒，在鞭索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魂力沿着长蛇妖影游走，在余星河身上流转。 人影突破音障，悍然出手。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余星河转瞬即至。 待他冲到「雨司」面前之时，后者才看清楚余星河此时的「形态」。 “……” 第254章 邪蛇 那是一身轻便的蛇鳞甲。 铠甲只覆盖了余星河的上半身躯干和上臂。 片片扇形的蛇鳞，彼此勾连，密不透风，散发着淡淡的凶意。 让人看起来便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盯上！ 「雨司」狞笑道：“轻飘飘的甲胄……能挡得住我几剑？” 嗤！ 没等他说完，一缕鲜血飘散如花。 余星河左臂之上萦绕着翠绿蛇影，巨大的蛇王张开巨口，獠牙展露，一口咬在「雨司」的胸口，另一只手——余星河的右臂上，是蛇王之影长长的尾巴。 蛇尾如细长的鞭子，沁着毒液。 蛇口制服住「雨司」，右手的蛇尾鞭重重地抽在「雨司」身上。 这充满愤怒和恨意的一击，带着剧毒，也带着余星河的一腔怒火！ 片刻间，「雨司」的脸上已经渗着几分青绿色。 那是身中蛇毒的颜色。 没等「雨司」狞笑着说出话来，余星河就又是一鞭。 啪！ 啪！ 啪啪！ 啪！ “……” 一鞭又一鞭，「雨司」只是承受着，却丝毫没有反抗，看起来就像是真的难以招架一样。 每一击之后，余星河的右眼瞳孔就加深几分绿意。 那只眼睛，正在渐渐变成蛇瞳！ “这种「形态」，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以这种姿态坚持的时间太久……恐怕你自己也会迷失本心，成为异能的「傀儡」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堕入地狱」了！” 余星河以单薄的身躯承载着「蛇王」的力量，此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然有七分化作蛇瞳。 他从口中艰涩地挤出几个字。 “要你管！” 余星河已经疯魔。 伤了杨风的「雨司」，余星河一定要让他死！ “「大蛇绝牙」！” 「蛇王」的妖影从余星河身上腾空而起，尾端立在余星河背后，而头部成了最外端，整个身子如同长鞭一般，迅疾地猛抽过去。 与此同时，蛇口也大张着，满口毒牙携带着绝世之威，向「雨司」吞咬过去。 蛇口深如渊穴，猛然将「雨司」吞下。 片刻之后，「蛇王」抽身退了回来，吐出口中的「雨司」。 后者一身衣衫破烂，身体表面的皮肤也坑坑洼洼地布满伤口，流着脓血。 毒液的威力可见一斑。 葛夜眉头一皱，心中暗道“坏了”。 ——这毒液也是液体，是「水」。 ——「雨司」会不会把这蛇毒融入他的异能之中？！ “……” “呵呵呵……”雨司笑着，仿佛一身伤完全不存在一样，“你们的攻击结束了吗……” “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我的回合」了！” 长剑一指，远处的余星河顿时如遭雷击，痛苦地跪在地上。 原本那只「蛇瞳」当中恢复的几分理智，完全变为「野性」！ 真如雨司所说的那样，余星河会沦为异能的「傀儡」！ 最终失去理智，成为一个邪恶的「蛇人」…… 蛇影消散。 雨司再次用「泉水」生生不息的力量恢复起自己的伤势，道： “你的异能虽然潜力十足，但弊端也很明显。 鞭索之上，寄宿着「妖蛇」的灵魂，像你刚才承载妖蛇力量的形态，如果超出你可以承受的「限度」，就会让你彻底成为野兽，成为一条新的妖蛇！” “而我……恰好可以操纵「水元素」之中的「情绪」。” “刚才，你用妖蛇的魂影将我吞下的时候，我就顺势把带有「负面情绪」的水，留在了大蛇的口腔里。 等你收回异能的时候，这份情绪就会转接到你身上！ 打破你自以为的「限度」和「平衡」！” “现在，你还能压制得住心里的「邪念」吗？” “……” 余星河没有回答。 此时的他，甚至完全失去了自我。 被「蛇王」之邪念占据住心神的他，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仅仅只是用「理性」压抑「野性」，就已经让他分身乏术了。 “【镜之叁·罪之铭印】！” 葛夜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就使用了【神镜】的力量。 几乎是同一时刻，魏青桃的【辟邪印】也从天而降，镇压在余星河头顶的天灵盖上。 「审判制裁」和「镇压邪祟」的两份力量同时释放。 勉强压制住了余星河化为「妖蛇」的趋势…… 前来支援【夜幕】小队的杨风和余星河，全都负伤倒下。 一切又回归原点，只剩下五人直面「雨司」的凶威。 不过有一点是利于葛夜等人的…… 葛夜看着雨司身上的毒伤，若有所思。 ——余星河造成的伤口，雨司只恢复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地方依然在渗着脓血。 ——是因为【蛇邪鞭索】的毒很难化解，还是因为…… ——他的「水」不够用了！ “……” 头顶上，【乱雨天幕】看起来似乎比之前「薄弱」许多。 月光比之前看起来更亮了。 葛夜心中一喜。 「雨司」之所以没有用泉水生生不息的力量把自身的伤势完全治疗完毕，多半就是因为他所能操控的「水元素」不多了！ 所谓的【天象从临】，也只是元素的驾驭者而已。 在水资源充沛的地方，「雨司」的力量堪比神明。 但「水」终究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彼时，就是「雨司」最虚弱之刻！ 葛夜环顾四周。 和他并列的其他六人此时也都遍体鳞伤，杨风晕倒，余星河正在和自己内心深处的「邪念」对抗，陆川之前刚刚遭受过重创，勉强站立起来已经很艰难了…… 身后，胖胖不久前亮出他的底牌，一招【胖之宝库】消耗掉了所有【鬼器】中的魂力，现在不光是他没有余力，就连那些千奇百怪的「道具」们也都“没电了”。 桃子虽然是【镇狱者】之体，但战斗天赋太差，作为团队的“辅助”在对战中控制敌人就是她的任务，其他的力量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 更何况，魏青桃现在正召唤着【辟邪印】镇压余星河身上的恶念，分身乏术。 林羽裳的【魅之力】还不能随便调用。 ——现在，只剩下我了吗……？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随夜风而袭来。 葛夜强迫自己沉下心，直视眼前的「镜面」。 他必须找到一条路。 一条所有人的「活路」。 第255章 这一刀，名为「回忆」 ——我还有什么力量可以使用？ ——快！ ——快点想出来！ ——该死的，我的大脑为什么一片空白…… “……” 葛夜内心慌乱着，但他是【夜幕】的队长，在队友面前，他必须要拿出足够的沉着和冷静。 【神镜】似乎是听见了主人的召唤，将所有能力都罗列在镜面上，缓缓播放。 “……” 【镜世界】 【镜闪】 ——见鬼了！ ——周雅姐给的瓶子失灵了，就连「镜世界」里的叶戈和穆哥也都没消息…… ——难道所有人都跑去「开会」了吗！ ——人间「通灵使者」的【领头者】开会，冥界的无常也去开会？？？ ——要用【镜闪】吗？和「雨司」贴身搏斗？ “……” 【镜之壹·恐惧】 “恐惧生于人心。 死于心灭。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何为痛楚。 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这个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 他们恐惧的呜咽声，会让你更加强大。” “……” ——所有的「恐惧情绪」都已经用完了，一滴都不剩了，真的…… ——葛小宝啊葛小宝，是不是有我们撑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呀现在！ ——稍微给我贡献一点「恐惧值」好不好？ ——算了……刚才「千刃凌迟」都没能杀了他，估计现在召唤再多的「地狱刑具」也无济于事…… “……” ——【镜之叁·罪之铭印】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该死的「雨司」，非善非恶，被审判为善恶之间的「邪」，他竟然还会做好事！？ ——难道……他之前偷偷扶老奶奶过马路，想要惊艳所有人？ 【镜之叁·罪之铭印】 “以吾之心，定汝之罪。 污浊的灵魂，就应该烙印上最沉……” ——行了行了！这一页跳过！下一页！ ——看一眼【镜之贰】！ 【神镜】：“………” 【镜之贰·饕餮】 “吃，吃，吃！ 镜子饿了…… 是我吃，没让你吃！你看你那么pang，再吃就两百多斤了。” “……” 镜面上的「饕餮」此时已睁开了三只眼眸，对应着葛夜「三阶」的魂力境界，所复制的三种异能。 看着这只害死牧哥的「鬼兽饕餮」，葛夜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毕竟，现在也只能依靠它了…… 三只妖眼的瞳孔微微旋转，有些灵动。 1【日暮之幕】 “落日余晖，夕炎流火。 夜幕之下，我牧将军才是规矩，这座城，我说了算！ …… 小子，你终于到二阶了嘛……小菜鸟！” 2【戈魂】 “千年前的兵器，战场上的杀戮者。 ‘长戈当哭’，斩首，赠天下一场缟素。 镜子另一面的我啊……” 3【幻白】 “虚无，幻灭。 地狱的颜色是苍白，谎言的颜色亦是如此……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那什么是真的？ 你说什么是真的？ ……” 葛夜：“……” ——三个异能……牧哥【日暮之幕】属于「火属性」，但并非【火之天象从临】，恐怕难以在「元素」层面上压制住作为水系至强的【雨司】。 ——【戈魂】，可以附着在「无常刀」上加强攻击的威力……又要和「雨司」近战吗？ ——虽然它有召唤天地间「不屈战魂」的能力，但我现在还没有掌握啊！！ ——天白前辈的【幻白】……是「幻术系」异能，复制过来没多久，我还不太会用……再说了，在这种情况下，幻术真的能奏效吗？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似乎，真的没有「活路」了…… 葛夜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认命……在他关上双眼的一瞬间，世界归于黑暗。 在失去光明的视界里，他看见了一道叶牧的虚影。 只有在「回忆」里，他才能见到他…… 幻影中，“叶牧”手持长刀，嘴角挂着一个有些僵硬又有些难看的笑。 他已经很久没笑了。 自从方天白在四百年前牺牲之后，或许，只有遇见葛夜之后的这段日子里，才让叶牧重新想起“笑”是什么滋味吧…… “小菜鸟，握紧你的刀！” 明知这是幻觉，可葛夜还是后背一凉，连忙听从命令，握紧腰间「无常刀」的刀柄。 “幻影叶牧”继续说道：“从此刻起，那柄刀就是你的武器了，你要时刻牢记——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葛夜闭着眼，无意识地重复着。 可是在幻觉之中，“葛夜”却懵懂地问道：“呃，刀要是断了，我也必须得死？” 现实世界，葛夜依旧未睁开眼，脸颊微微抽动。 这幅画面……是他刚遇见牧哥，成为「预备役无常」时上的第一节课…… 可是这次，“幻影牧哥”却没有像葛夜「记忆里」那样回答。 “小菜鸟，你不会死的……” “为什么啊？牧哥？” “因为我还在，没人欺负得了你！” “……” “可是……你已经不在了啊，牧哥……” 葛夜握紧了「无常刀」，像是要抓住那段逝去的时光。 恍惚间，一只大手“恶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脑袋。 耳边，是冷酷的声音。 “我说了……” “我一直都在！” “现在，握紧你的刀！像我当初教你的一样……” “……” 葛夜猛然睁开双眼，「无常刀」之上，燃烧起【日暮之幕】的黑炎！ 长刀附着着【戈魂】，锋芒极致强化。 葛夜笑着，眉眼间有些许冷漠和狷狂。 ——是啊，我在怕些什么？ ——该死的不是我，是那些践踏秩序的坏人！ ——牧哥，看好了，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小菜鸟了！ 葛夜从储物器里掏出一面蓝色的小镜子。 砰~ 在掌心捏碎。 他随手一抛，镜子的碎片洒落一地，映照着月夜的微光。 “「雨司」，你最好兜里还有钱……” “这面镜子在便利店卖四块钱，一会儿杀了你之后，我找你报销！” 下一刻。 【镜闪】一瞬！ 葛夜的身影犹如鬼魅，在碎片之间连续闪现七次，借着镜面的反射，在刹那间来到「雨司」面前。 高高举起的「无常刀」积蓄满了黑炎和长戈之灵的力量，状如月牙，赫然斩下！ “这一刀，名为「回忆」！” 第256章 末路 名为「回忆」的一刀，满载着少年意气，斩下「雨司」的一只手臂。 鲜血飘洒。 「雨司」忍受着极痛，动用异能的力量驾驭自己的鲜血，变成鬼魅的模样，扑咬向葛夜。 而葛夜早有准备，提前挥刀防御在「雨司」断臂飙血的位置，一刀斩碎血鬼。 银光闪烁，镜面再闪。 葛夜来到「雨司」背后，一刀横劈。 留下一道半指深的伤口。 「雨司」带着盛怒回身，可葛夜已经不见踪迹。 “喂，我在你头顶！” 「雨司」惊诧抬头，下意识地用仅剩的右臂挡在头顶。 果不其然，一阵痛感传来，葛夜的「无常刀」已经在那里斩出深可见骨的痕迹。 “该死的！那是什么火焰，为什么无法熄灭！”「雨司」怒吼着。 葛夜笑道：“那是火葬场给你火化的火！” 在【日暮之幕】和【戈魂】的双重加持之下，「无常刀」成了一柄绝世凶器。 「雨司」不得不把剩余的「水元素」调动起来，修复自己的伤口。 可恢复的速度，又怎么能赶得上葛夜出刀的速度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司」身上的伤势竟然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既没有增多，也没有变少。 他逐渐反应过来。 “你是故意的！我恢复一点，你就多砍一刀，不多也不少……你是想消耗我的魂力和水源！” 葛夜戴上【画皮】面具，脸孔被鬼的面容遮盖，随即，他又取下面具，笑道： “不赖嘛，你竟然反应过来了……用时三分五十四秒，看破了我在三秒钟之间定下的计划。 我是不是该夸夸你？ 不愧是身为【水之天象从临】的「雨司」？ 好棒呀~” 「雨司」：“……！！！” 他被激怒了。 但「雨司」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 身后，那道「水柱」只剩下不到十米高了。 这已经是附近他所能调动的所有水源，湖已经干涸，就连视线所及之处的花草树木也都已枯萎。 甚至连空气中的水蒸气也所剩无几，让人呼吸间觉得鼻子火辣辣的，十分干燥。 在「雨司」自诩为神明的时候，那道水柱是他的“王座”，他踩着高高的柱子，立于天上，俯瞰【夜幕】小队如蝼蚁。 如今，这最后的水源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面前，一览无余。 就像是游戏boss的“生命值”。 只等“血条”见底，就是死期已至。 “可恶！” 「雨司」一口气“抽空”了「水柱」的大半，吸入自己的身体。 水元素在他身上凝聚一具铠甲，但又不仅仅是铠甲，反倒像是一只厉鬼附身人类，变成了怪物。 「湖中剑」恰好填补了那断掉的左臂，而右手则是变成蓝青色的爪子。 顷刻间，「雨司」变成了一只“水怪夜叉”！ 胖胖见状顾不得喘气休息，赶忙惊呼道：“不好了！boss被打出‘狂暴形态’了！大家一起上！” 话音刚落，他便从一地散落的【鬼器】当中寻找趁手的家伙。 最终，胖胖捡起【斩妖菜刀】，提刀而上！ 陆川同样忍着伤痛，举起【终钥】巨剑，踉踉跄跄地冲了上去。 三人、三刀。 在他们身后，林羽裳看了一眼正在全力帮助余星河压制「邪念」的魏青桃，轻声说道：“桃子，保护好自己，我也要上去帮他们了……” “嗯……” 脸色煞白的魏青桃艰难地应了一声。 得到回应之后，林羽裳笑了笑，飘然若仙地飞向前方的战场。 她轻声呢喃，自言自语。 “原谅我，葛夜……【魅】的力量，在为了保护同伴的时候，我必须要用！” 林羽裳身上魂力闪烁，化作一袭水袖霓裳。 她素手一招，周围那些被「雨司」抽干水分而枯萎致死的花草树木，全部贡献出了最后一份力量。 点点光芒，从死去的花草之间飞出。 这一幕，像极了人死之后，灵魂从肉体中“超脱”出来的模样。 花草之灵，出窍！ 林羽裳道：“「雨司」！草木有灵，你吸干这里的一切水分，使它们枯萎而死，现在，就让你尝尝它们的复仇吧！” 无数草木之灵漫天飞舞。 萤虫聚集起来的光芒，也可胜过皓月。 在这【魅】的力量之中，林羽裳也未曾吝啬属于【梦魇】的鬼力。 梦的光点，融合成一条霓裳舞袖，猛然一甩，越过一切物理的阻隔，直击「雨司」灵魂。 入梦一击。 这一击，打碎了「雨司」三分之一的灵魂！ 灵魂的剧痛，要远超肉体之痛。 这一次，「雨司」身后的水柱摇摇欲坠，崩毁掉了一小半。 很显然，重伤之下，他已经驾驭不了这么多的水源了。 「雨司」带着一身狰狞的伤，艰难起身，仰头望向头顶的夜空。 “我需要……更多的「水」……” 唰~~ 【乱雨天幕】缓缓消散，化作水流，汇入他身后的那道水柱。 结界消散，原本站在【乱雨天幕】边缘处的葛小宝等三个鬼魂，此时怔怔地待在原地，想要逃到更远的地方，却又不敢动弹…… 水柱变得高了几分。 但这比起之前那道通天的“水之神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夜幕】小队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或者，这战局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也离不开「雨司」的自大。 他全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所以在过往的战斗中，肆意浪费着这里的一切「水资源」，落得如今弹尽粮绝的局面。 「湖中剑」变化而成的手臂是最后的「权柄」。 他用剑锋一般的手掌，缓缓指向葛夜五人。 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以至于抬起手臂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有些颤抖。 “我要……「水」。” 一股异样的感觉袭来，竟是来自于身体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想要冲撞出来。 葛夜很快反应过来，大声道：“大家小心！「雨司」想要剥夺我们体内的水分，用魂力抵抗他！” 其他四人闻声也很快反应过来。 「雨司」决绝又遗憾地吐出一口血沫。 “切，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发现了……” 第257章 无解之痛 在魂力的压制下，【雨司】那召唤「水元素」的能力没有发动成功。 这也难怪，本身「雨司」现在就是虚弱不堪。 即便这异能是水元素的主宰，失去了异能者本身的加持，也无法奏效。 「无常刀」挥出一道带有日暮黑炎和长戈战灵的一击。 这一刀舞得极快，成刃的锋芒刀气形如月牙，迅疾奔雷。 受创的「雨司」身体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卷起一道烟尘。 葛夜缓缓走向前，一只脚踩在「雨司」胸口。 身后，是提着【斩妖菜刀】的程亿、手持【终钥】重剑的陆川、身上萦绕着花草树木灵力的林羽裳，还有奋力帮余星河压制住「邪念」，终于抽出身的魏青桃。 五人一齐向前。 「无常刀」的刀尖悬在「雨司」身上。 葛夜手持炎刀，神情冷漠。 “「雨司」，你已经走投无路了……有什么罪孽，等到了地府十殿，你再去偿还吧！” 刀锋未落。 「雨司」已经认命般的闭上双眼。 失去了【乱雨天幕】结界的隔绝，这里的一切都已和真实世界相连。 但这并不重要。 只要葛夜一刀下去，这一战将会画上句点。 夜深人静，也不会有人目睹昨夜的这一场战斗。 东方渐明。 葛夜用力向下，把刀锋插入「雨司」的心脏，转头看向东方，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天快亮了。”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靠近。 那人脚步蹒跚，行走的很是艰难，不得不扶着路边的树干，才不会在这崎岖的山间小路上摔倒。 来人用力地呼吸着，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缓一口气。 越是往前走，就越是能看到诸多因为失去水分干涸而死的树木，疑惑道： “诶？这里的树怎么都枯死了……前边不是旅游景区吗？” “小夜和他的那些朋友们好像是说住在度假村的别墅区里……我应该没走错吧……？” “……” “！！！” 异能者的听力很敏锐，隔着老远，葛夜就听见了奶奶的声音。 ——奶奶！？ ——她怎么会来这里！ 葛夜心神巨震，想到了某种灾难般的可能。 这一瞬间，胡三卦曾经说过的「预言」在耳边响起，振聋发聩。 “这一次……我们会不会赢？” “会。” “胡前辈，这一次会有人牺牲吗……我是指会不会有无辜者牺牲。” “有。” “……” “我能模糊地看到一些未来的泡影，这一次，虽然会有无辜之人罹难，但是，我看到的血光很稀薄，所以……我想牺牲者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刻，葛夜终于想起来白天的时候，自己忘记的那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最近这几天，葛夜一直在叮嘱奶奶不要出门，在家里好好待着。 唯独昨天白天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件事，只想着好好准备好所有要做的事情，今夜和众人一起来到这座湖泊边，解放出被封印在「阴之水」里的赵娟魂魄。 他甚至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在彼时还不清楚这一切背后始作俑者身份的时候，随时提防可能会出现的敌人。 但他偏偏忘记再一次提醒奶奶…… 「不要出门」！ 一种凉意直冲天灵。 葛夜大惊失色地低头，看向心脏已经被「无常刀」洞穿的「雨司」。 他在狞笑。 身为异能者，「雨司」的听力自然也迟钝不到哪里。 只是，心脏被穿透，血液和生命力在流逝的感觉，让他觉得周身有些冰冷。 这并不妨碍他在垂死之际，听到一个普通人蹒跚而来的脚步声，和那期盼着和孙子见面的一个奶奶的自言自语。 “这鸡汤我昨天炖了半宿，肯定全是营养……赶快给小夜送去。” “不知道我放在保温壶里，会不会凉呀……” “嘿嘿，我还买了几串糖葫芦，小夜小时候最喜欢吃了……幸亏我出门比较早，赶在庙会收摊之前，要不然可就买不到了……” 狞笑的「雨司」，本已经半步踏进了地狱。 可他在最后一刹那，又见到了翻盘的希望。 “奶奶！快跑！！！” 葛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自出生以来最洪亮、最嘶哑的一声大吼。 可是奶奶的身影已经映入眼帘。 她还是穿着记忆里那件洗褪色了的衣服，包着同样褪色的蓝色头巾，右手挎着一只竹筐，筐上盖了好几层干净的毛巾。 就好像那竹筐里装着的是她的全世界，宝贝的不得了，生怕这刺骨的夜风透进去分毫。 她那苍老的左手扶着一棵枯树，小指上还挂着一个白色半透明的塑料袋，里边装着十多根鲜红鲜红的大糖葫芦…… 泪水盈满了葛夜的眼眶。 「悲剧」将至，可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幕。 一个年逾七十的老人，一夜未眠，炖了一锅老鸡汤，趁着夜色，还走了三四里的山路，只为了能让自己最爱的孙子和他的朋友们，能喝上最热乎的一口。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奶奶。 “嘿嘿嘿……” 「雨司」的狞笑，恰如黎明来临之前，魔鬼最后的欢笑。 陆川很快反应过来，手中的【终钥】用力挥起。 只可惜，他出剑的速度，赶不上「狗血悲剧」的降临。 「湖中剑」指向奶奶。 “这一局……”雨司脸上满是鲜血，如恶魔一般笑着，“看来是我赢了。” 轰！ 这是【水之天象从临】的权柄。 奶奶的脸上定格住了看见葛夜的欣喜，就连额头上的汗水此刻也不显得那么累了。 下一秒，佝偻的身躯静静地倒地，落在尘埃里。 更加瘦小了。 本就瘦骨嶙峋的手臂，血肉深陷，显得骨节更加明显。 “人体里有约百分之七十的水分，婴儿含量大概在80%，至于老年人嘛……能有百分之六十左右就不错了。” “这个老太太看样子不超过八十斤……” “四十多斤的「水」，勉勉强强吧。” 淡红色的水流汇聚在「雨司」掌心，他缓缓拔出插在心脏上的「无常刀」，随手丢在一边。 整个人站起身子，眼中血红。 “现在……是我的时刻！” 远处，糖葫芦落在地上，糖浆凝结的外壳分毫不动，只是，原本应该饱满浑圆而紧贴着糖壳的山楂，已经干瘪萎缩。 贯穿灵魂的无解之痛，狠狠地撞上了葛夜的心脏。 第258章 失去 「回忆」是一柄无形的回旋刀。 很多美好的事情，在它发生的时候，或许你不会察觉，但是当它真的成为「回忆」的时候，最是伤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 “……” 记忆如走马灯回转。 “是小夜回来了吗？” “真的是小夜回来了……” “嗯，回来就好。” “大孙贼！那两个女娃娃我看着都不错……咳咳，哪一个是我的孙媳妇呀？” “啊，当保安啊……行，开一家保安公司也行，我大孙子就是厉害！” “多注意休息，千万别把身体累垮了。” “哈哈哈，奶奶知道啦……小夜长大了……” “……” 葛夜疯狂地摇着头，想要从这场「虚无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记忆仍旧如潮水涌来。 “要是想你爷爷了，还能去后山看看他，拿点他活着的时候最爱喝的散白，陪他聊会儿天……” “不碍事……哎，老毛病了，一到阴天下雨，奶奶这个腿就疼的不行。 上岁数喽……” “奶奶没事，你别再花冤枉钱在奶奶身上了……” “真好，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平常我家小夜没欺负你们俩吧？” “真好啊……你们觉得我家小夜怎么样？” “……” ——该死的！这场「噩梦」怎么还不醒过来！ 葛夜用力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想要脱离这场梦…… “小夜啊，奶奶还记得，你小时候逛庙会的时候就喜欢吃火红火红的糖葫芦，奶奶不给你买，你就哭着不肯走，哈哈哈哈……” “在奶奶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啊。” “你这孩子，慢点跑……晚上记得来奶奶这儿吃晚饭啊！” “小绍呀，你帮奶奶去后院多抓两只鸡，奶奶炖一锅，让你们都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哎呦，你都回来看奶奶了，在村子里，有啥需要你忙的呀？” “这不耽误……小夜你别看奶奶腿疼，但是走几里山路根本不费劲！” “小夜，你们是住在度假村那边是不？ 也不远…… 你们要是忙，没时间过来的话，奶奶炖好鸡汤，给你们送过去都行。” ——鸡汤…… ——对了！鸡汤！ ——这一定是梦！在梦里，是没有五感的！ 葛夜跌跌撞撞地奔向奶奶的尸体，想要打开那个竹筐里的保温壶。 ——只要我尝不出味道，就会发觉这个梦境的「破绽」！我就可以清醒过来了！ ——奶奶……我这就过去看你，陪你一起炖鸡汤…… 此时，葛夜脆弱地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摇摇晃晃的。 距离竹筐近在咫尺的时候，一缕魂力倒卷过来，猛地吸走了筐里的保温壶。 「雨司」缓缓拧开壶盖，先是轻轻地嗅了嗅，然后放在嘴边，饮下一大口。 “嘶哈~……真的是美味啊……” 葛夜回身怒道：“把奶奶的鸡汤还给我！” 「雨司」癫狂地笑着，把保温壶丢在地上。 “乖孩子，告诉我……你是想要奶奶的鸡汤啊？还是想要奶奶啊？ 啊哈哈哈哈！ 这两件东西，全都已经没有喽！” “你个畜生！”葛夜道。 声音里沙哑带着哭腔。 淡黄色的鸡汤洒了一地，不过随即又腾空“飞”了起来，和「雨司」身后的红色血龙融为一体。 一条血珀色的妖龙，狰狞起舞。 天空中，下起一场血色的雨。 “啊，多美妙的味道，让我感受这血的情绪……慈祥，亲情，无私地爱！” 葛夜心神巨震，猛地咳出一口血。 血未落地，就化成一颗红色珠子，飞到「雨司」手中。 他嗅了一口。 “再尝尝你的血……悔意，自责、憎恨自己的弱小……” 妖龙戏耍着血珠。 葛夜拼命地拒绝，但回忆不断重演。 “大孙子呀，这两个女孩儿都是好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人家啊！” “哎呦！这个就看你喜欢哪个姑娘了！奶奶可是能看得出来，她们俩都对你有点意思……感情的事情奶奶不强求，看你们年轻人自己的意思喽，可是不管怎么说，咱可不能当渣男……” “大孙子呀，你怎么天天都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不好好陪陪奶奶……后院的鸡，奶奶养了可长时间了，正好给你们炖一锅汤……” “算你懂事！等你哪天有空，一定提前和奶奶说一声，我把鸡杀了，再准备点小蘑菇和粉条……” “小夜长高了，奶奶都快够不到你的脑袋了……” 葛夜走到“睡着”的奶奶身边，低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奶奶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回忆如约而至。 “在奶奶面前，我永远是个孩子啊。” 闭上眼睛，可眼前依旧是奶奶的音容笑貌。 她永远微笑着，眼中透着慈爱和关心。 “怎么了，小夜？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你这孩子，钱都是身外之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快快乐……乐的，奶奶和你爸妈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诶？孙子呀，刚才你不是在我面前吗？怎么我眼睛一花，你就‘飞’到房间里啦？” “哎呦！我这腿，怎么突然就麻了……” “……” 「痛意」挥之不去。 最后一声，是奶奶的呢喃感慨。 “葛夜这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喽~就好像昨天，他还是个到我腰这么高的孩子呢，今天就突然这么大了。” “小时候你们俩总光着屁股一起玩，奶奶出门之前，就和你们俩说…… ‘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 现在，反倒是这小子跟我说这话了。” “长大了好，变成大人啦。” “……” 葛夜把头埋在地里。 用泥土掩盖泪水。 他轻声呢喃着，声音中充满了悔恨。 “奶奶……我不想长大，不想长大啊！” “你陪我去逛庙会好不好？” “我和小绍去爬树，去小河里游泳，把院子里过冬的柴火垛点上火……你像我小时候那样，追着打我屁股好不好？” “奶奶，你看看我啊……” “您还没参加我的婚礼，我还没让您抱上重孙子呢……” “求求你了……” “求你……” 奶奶听不到了。 有些东西。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第259章 罗!刹!枷!念! 血泊妖龙一只爪子握着葛夜之血凝成的珠子。 血水中的「情绪」爆发到了顶点。 悔意、自责、憎恨…… 尽数化为「雨司」的兵刃，成了反过来攻击【夜幕】小队的快刀。 一股强大的情绪攻击袭来，本就心神摇摇欲坠的葛夜直接昏死过去。 狂笑声中，血龙再次长吟。 程亿、林羽裳和魏青桃全都遭受重创，陷入名为「情绪」的幻境之中。 陆川拄着【终钥】，正要沉沦过去，却听见了「刀灵」的怒吼。 “喂！小子，不能睡过去！” “……啊？”陆川缓缓醒转。 刚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他，有些懵懵的。 刀灵大叔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厉声道：“现在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听我的，头也不回的赶紧跑！ 老子豁出半条命，能保住你小子的狗命，快跑！” “跑？”陆川疑惑道，“那我的队友们呢？” “别不要脸啊！老子只能救下来一个！要不是因为老子是你【刃魂】的刀灵，和你的性命绑在一起，老子连你都不想管！” “……” 陆川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下定某种决心，坚定地说道： “可是……” “扔下队友独自逃命……不是热血漫主角应该做出来的事啊……” 刀灵挡在陆川身前。 虽然除了陆川之外，没有人能看到他、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还是站在了陆川的前面。 “老子没空跟你废话！现在也不是你玩什么「热血动漫游戏」的时候！” “别逼我扇你！快滚！” 刀灵大叔的左右双手，缓缓凝聚出【刃魂】，一双圆月弯刀。 在他身后，陆川脚步一动不动，只是握着【终钥】剑柄的手，越发用力了。 “斩月大叔……” “喂！老子不叫「斩月」！你还要我说几次！？” “哦哦哦……不好意思，罗刹大叔……我有一个计划。” 刀灵罗刹：“？？？” 陆川自顾自地说道：“刚才，是你叫醒我的吧？ 现在，请你用同样的方式，叫醒我的队友们……对了，队长他可能是昏过去了，麻烦你照顾好他…… 把他们四个全部救走，拜托了！” “那你呢？” “我来为你们争取时间！” 陆川说着，手持【终钥】一步一步……脚步虚浮地走向「雨司」。 罗刹大叔怒道：“你小子……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你死了，老子也得死！ 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管你？” “是啊……所以我才说……拜托了。” “……” “你……在那自言自语说些什么鬼话？”「雨司」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几个小娃娃，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我要用你们的鲜血，浇灌我的【雨司】！” 轰！ 血泊龙吐出一口魂力，陆川艰难地举起【终钥】的剑刃抵挡，但还是被击飞出去。 陆川趴在地上，努力抬起头，看向罗刹大叔的方向。 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只能张开口，发出无声的请求。 “拜…托…了……” 罗刹大叔：“……” 「雨司」挥舞长剑，龙吟骤起，攻向陆川。 砰！ 罗刹大叔闪身挡在陆川身前，双臂交叉，抵消了这一击。 但在「雨司」的视角里，无法看到这一切，只能看到自己的攻击“凭空”没了踪影。 “咦？什么东西……？” 昏死前，陆川挤出笑容，缓缓说道：“那是我的【刃魂】……” “【天锁斩月】啊……” “你小子！又叫错我的名字了！” “……” “什么鬼东西……莫名其妙！”「雨司」走向躺在地上的众人，身后血龙如影随形，“让我看看……该先喝谁的血呢……？” “就你小子命最硬是吧？刚才还用手铐锁住我？” “我先拿你的命祭剑！” 「湖中剑」的剑锋从空中挥落。 这一次，没有什么「隐形」的守护者来替陆川抵挡，而「他」，却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剑锋。 “什么！？” 「雨司」大惊。 原本已经昏迷过去的「陆川」，竟然苏醒过来，用手握住了「湖中剑」的剑尖！ 「陆川」手握着剑，爬起身子，脸上一阵幻变。 眨眼间，他就变了一个人。 黑色的破旧长袍裹着身子，袍子末端无风而动，像是流动的火焰。 长发随风，沧桑的胡茬，写满了狠厉和风霜。 罗刹刀灵大叔 “别人可以……这小子……” “你不准动！” 「雨司」有些看不懂这一幕，惊疑道：“你……是谁？” “记好了……老子的名字叫做……” “【罗刹枷念】！” 雨司一愣，“罗……” 突然，罗刹大叔像是想到了什么，脑海里闪过陆川那副让他又气又笑的模样，转言道： “算了……” “就听你小子任性一次吧……” 罗刹大叔睁开紧闭的双眼，死死盯着「雨司」。 “到了地狱，别忘记我的名字……” “杀你的人，叫做……” “【天锁斩月】！” 轰！ 一阵烟尘。 「雨司」乍一下被击得倒飞出去。 待烟雾散去，罗刹大叔站在原地，手持双刀。 “真想让你小子好好看一眼啊……这一招真正的名字。” “「双弦月」！” 陆川的【刃魂】，可以切换多种形态。 此时这一对银白色的圆月弯刀，并非陆川口中的「斩月」，而是名为「双弦月」！ 刀身如月牙，恰似弯弓，正是弦月之相。 双刀，便是「双弦月」！ 罗刹大叔从原地消失，「双弦月」发出一连串快得看不见影子的攻击！ 「雨司」全力招架，但还是难以抵挡住所有的攻击，身上被留下一道道伤痕。 反应过来的「雨司」，知道自己的近身格斗能力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于是很快后撤，拉开距离，准备使用「血泊龙」的力量，远距离操纵「水元素」进行攻击。 罗刹大叔的原身是由韩融和连环杀人案凶手厉鬼融合而成。 二者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一点，被【罗刹枷念】很好的继承了。 他自然不会让「雨司」如愿。 刹那间，「双弦月」收起，变成手铐的模样，死死地锁定住了「雨司」仅剩的一只手腕。 “「灵枷」！” ……………… 冒泡：大白天不睡觉，再赠送兄弟们一章 第260章 意外之人 同样的，这一招的本名叫做「灵枷」，并非「天锁」。 「灵枷」的一只铐环在罗刹大叔的左手腕，另一环，锁住了「雨司」完好无损的右手。 「雨司」挥动已经变成他左手臂的「湖中剑」攻击，但剑刃瞬间就被「终钥」挡下。 这就是【罗刹枷念】的全部形态。 双刀名为「双弦月」。 而切换成“手铐”形态发动「灵枷」之时，手铐的钥匙就会化成一柄重剑作为最后的兵器——「终钥」！ 剑身鸣动。 「湖中剑」即便再强，毕竟也只是一个武器而已，完全比不上此刻「人刀合一」状态下的【刃魂】——【罗刹枷念】。 罗刹大叔乘胜追击，「终钥」连续挥舞。 而「雨司」已和「湖中剑」融合。 剑身受到的冲击，每一分每一毫都落在他的灵魂上。 一连挥出无数剑之后，「灵枷」的锁定状态到了时限，铐环解开。 罗刹大叔抽身离去，将一双弯刀用意念合成一个圆环。 “「圆月刃锋」！” 「双弦月」融合为一，便是「圆月刃锋」。 一柄圆环状的兵器！ 罗刹大叔双手握剑，力量灌注在「终钥」剑上，而「圆月刃锋」则是随着他的念头行动。 走投无路的「雨司」，心一横。 “马德！不就是变成怪物吗……你们今天都必须死！” 身后，「血泊龙」长吟一声，猛地投向他的身体。 融合。 血色的纹路，在「雨司」裸露的上身肌肤上浮现。 他准备彻底和「水」融为一体。 之前，葛夜极度悲伤时吐出的一口血化成的血珠，则是保留了下来，镶嵌在「雨司」的胸口，成了一颗在体外跳动的心脏。 “极端的悲伤和悔恨，当真是美妙！ 每时每刻都在给我提供着战斗的活力！” “我不管你是什么【罗刹枷念】还是什么锁什么月的……我是【天象从临者】，是水系的至尊主宰! 受死吧！” 罗刹大叔持剑轻蔑一笑：“行啊……看看是谁先死！” 嘴上放着狠话，实则内心暗道： ——坏了，不能发挥全力，不然陆川这小子的身体受不了…… ——在这么战斗下去，恐怕陆川就没命了！ ——该死……难道今天我们都要交代在这个地方吗……？ “……” 「终钥」解除，罗刹大叔手持「双弦月」。 这种状态，对陆川身体的伤害要轻微一些。 刀剑交叠。 轰鸣声不断。 罗刹大叔心中暗暗叫苦。 在不伤害到陆川性命的情况下，他已经用出了全部力量，但仅凭现在的状态，还无法彻底压制住「雨司」。 这样下去，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雨司」占尽上风。 就在他再次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股失重感从胸口传来。 这让快要露出破绽的罗刹大叔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斩出两刀，然后抽身而退。 两人一起回头看向葛夜之前晕倒的方向。 刚才那种“失重感”其实并不准确，究其原因，是「雨司」失去了某种能量的供应。 这正是来自于代替他心脏的那颗血珠！ 「雨司」瞳孔一缩，惊道：“怎么可能！” 胸口的血珠黯然无光。 而之前昏迷过去的葛夜，艰难的醒转过来。 他用自己的指甲，在身上划了一道重重的伤口。 借着疼痛，挣脱了「情绪困境」！ 血珠来自于他的「情绪」，而只要葛夜压抑住自己的全部「情绪」，血珠为「雨司」提供的助力就会变小甚至消失！ “你竟然能醒过来……甚至，还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 为了得到更多的「情绪」助力，「雨司」开始说话干扰葛夜的心神。 “看来……你和奶奶的感情也不是特别深嘛……” “奶奶死在面前，难道你就一点悲伤都没有吗？” 血珠亮了。 「雨司」欣喜地嘴角一勾。 可是还没等他笑出声来，血珠就又暗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柄“飞刀”。 那“飞刀”，是一片原本散落在地上的镜子碎片。 镜子飞刀划破了「雨司」的脸颊，留下一条红线。 “……” 葛夜笑了。 血珠再次变暗，是因为他在自己身上再次划出一道伤口，用疼痛，洗脱了所有「情绪」。 并且，葛夜还用仅剩的魂力，驾驭镜子碎片，发起了一次算不上轰轰烈烈，但却足够悲情的攻势。 “那个大叔……你是陆川的刀灵吗？” “咳咳咳……” “多谢你出手相助……咳咳，我现在一点魂力都没有了，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咳咳……” 罗刹大叔瞳孔微微一缩。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算到这一步！破了血珠！ ——甚至还“偷袭”了一手！ ——可是……即便没有了血珠的增幅，以陆川现在的躯体，我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没办法战胜「雨司」…… ——等等！有人在靠近！ “……” 与此同时，「雨司」也察觉到了一阵魂力波动正在缓缓走来。 他看向来者所在的方向。 一个不修边幅的人，身穿便利店的工作制服，身前系着围裙，双手插兜。 那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越发靠近。 「雨司」警惕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罗刹大叔直接迅猛出击！ 他和「雨司」的立场不一样。 毕竟「雨司」此刻占据上风，因此对于任何一个可能影响到局势的因素都无比关注。 而罗刹大叔处于下风，如果赢不了，不光是【夜幕】小队和陆川，连他这个刀灵也要消散死亡！ 所以，不管来者是敌是友，他能做的就只有战斗！ 「双弦月」疯狂挥斩。 他要在“必死局”里杀出一个「机会」！ 葛夜抬头，泪水混合着血液和泥土，迷住了他的双眼。 所以，他看得很艰难。 等到那人再靠近一些，葛夜才看清他的模样，顿时大惊道： “老罗！！？？” 这可太让葛夜感到意外了。 他猜想过，如果能等到支援的话，有可能是冥界派来的帮手，更大的可能性是【通灵使者】的同僚。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 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的老罗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他也是一个异能者？！ 老罗双手插兜。 静静地看着葛夜。 第261章 【镜之肆·阿修罗斩】 夜风吹拂。 老罗站在葛夜身前，缓缓蹲下身子。 “不错嘛，小子……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还要向敌人发起进攻。” “有勇！” “在绝境之中，可以发现敌人的破绽，封锁自己的情绪，削弱敌人的力量……” “有谋！” “你知道吗……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 “一个强者又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决定一个人成长的，并不是时间的自然增长，而是真正刻苦铭心的经历。 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顺风顺水，到老也不过是个无能之辈……荆棘，才能让人觉醒。” “有的人，遭遇挫折之后便一蹶不振，开始绝望、放弃、摆烂；有的人沦入魔道，成为邪恶之徒；还有一种人历经苦难，却能凤凰涅盘，奋力向命运抗争，绝不屈服。” “一开始我觉得你不过如此，但如今看来……‘我们’选择你没有错！” ——“我们”？ ——老罗刚才说“我们”……是什么意思？ “……” 葛夜满心疑问，正想要开口，却见老罗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葛夜的嘴巴。 “首先，我要说一声抱歉。” “当我察觉到你在葛家村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就已经全力向这里赶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没救下你的奶奶。” “另外，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很多的疑问，请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再问，好嘛？” 葛夜：“……” 老罗继续笑着说道：“好吧，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就是给奶奶复仇…… 那我先解答你的一个问题…… 然后，让我看你亲手斩下这个「仇人」的狗头，好不好？” 葛夜：“……” “你是想问我……什么叫做‘我们的选择没有错’，对吧？” “其实，‘我们’就是「你本身」。” “你的异能，那一面小镜子……理解了吗？” “「我们」就是镜子本身，或者说，是「镜子」的仆从者。 「镜子」选择了你，但是「我们」没有看到你的潜力，不愿意相信你可以成为「镜子」的主人…… 直到刚才，我才看到了你身上的闪光点。” “从此刻起，你才是真正的「神镜之主」！” 葛夜挣扎着起身，“你说的是「们」……除了你，还有谁？” “呀，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哦！”老罗浮夸地笑道，“现在，难道不是战斗更重要吗？ 你不想给奶奶报仇了？” 葛夜握紧了拳头，冷声道：“我当然想！ ……可是，我现在已经一丝魂力都不剩了……” “玩过游戏吗？” “什么？” 葛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老罗说……游戏？ 现在是讨论游戏的时候吗！ 老罗全然不在意葛夜的心情和反应，只是自言自语着。 “在游戏里，你所操纵的玩家在提升等级的时候，是会自动回满血量和蓝条的哦！” “那个什么……「雨司」，他境界比你高对不对？” “很简单，我现在容许你……升级！” 老罗伸手，在葛夜胸口轻轻一点。 镜子破碎的声音，在葛夜耳畔回荡！ 四阶……突破！ 一道镜面，在葛夜眼前缓缓展开。 【镜之肆·阿修罗斩】 “染血吧，激发你内心深处的杀戮之欲。 复仇……向所有站在你身前的敌人！” “……” 老罗说道：“感受到【镜之肆】了，对吗？ 它就是神镜最强的攻击技能了……让我来教你怎么用它……” “很简单，把你的血液，涂抹在一柄兵器上。” 葛夜心神一动，不远处落在地上的「无常刀」倒飞回来。 鲜血画在刀锋上。 一股奇异的波动传来。 刀身在颤鸣。 老罗的身躯缓缓变淡，像是快要消散掉一样。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好啦！现在，这把刀就是你一生的伙伴了。 【神镜】的力量， 与它、与你同在……去挥动【阿修罗斩】吧……” “我的这具躯体要消散了，等会儿，我们在你的「脑海」中再见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你一直都叫我‘老罗老罗’的，其实，我有全名。” “我叫罗斩！” “……” 老罗的身影彻底消失。 葛夜怔怔望着他之前站立的地方，心中充满了疑问。 “罗斩？【镜之肆】是【阿修罗斩】，你的名字叫‘罗斩’……那便利店的另一个店员，‘阿修’是……？” 正在葛夜思索间，「雨司」趁乱出手，挥出一道水波。 狂乱的水流被一道自动升起的镜面抵挡下来，葛夜眼神一冷，充满杀意。 “看来，你已经迫不及待要去见阎王了……” 「雨司」怒道：“不可能！我是水系的主宰者！我不可能倒在这种地方！” “那就试试看吧……【阿修罗斩】！” 「无常刀」高举。 在葛夜身后，形成一尊血红色的修罗魔躯。 那尊修罗同样举着刀，和葛夜动作完全同步。 这道影子，威势更胜之前的「水之巨人」！ 轰！ 一刀斩落。 修罗挥刀。 「雨司」最后的面容是一片惊恐，随后，身躯从正中间被劈成两半。 破灭。 湮作尘埃。 咣当~ 「湖中剑」掉落在地面上，原本湛蓝色的剑身染上一抹血红。 见一切尘埃落定，罗刹大叔收起力量，破旧的黑袍渐渐退散。 在他消失之前，伸出手，向葛夜竖起一根大拇指。 随后回归刀灵，只剩下陆川昏迷的躯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太阳在东方升起，照亮一小片天空。 清晨尚未来临。 风，依旧清冷。 葛夜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情绪袭来。 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有失去至亲的悲痛，有不明所以的疑惑，还有一种没来由的空虚…… 身边，所有人都昏倒在地。 只剩下葛夜孤身一人，茕茕孑立。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向罗斩追问。 “在我的「脑海」里？” “老罗……出来！出来见我！” “啊，听到了……喊得那么大声干嘛……” 周遭的一切瞬间定格，像是摄影师按下快门键，整个世界都「暂停」了。 在葛夜面前，一个身穿便利店制服的另一个「葛夜」，悄然出现。 第262章 【镜之灵】 那是老罗。 这是葛夜从衣着上判断出来的。 “你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 老罗道：“哦？看起来不习惯吗？和【镜世界】里的叶戈见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怎么不适应？” “变成你自己的样子！” “这样啊……可惜，失去身体之后，我已经没有所谓的「模样」了，我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容颜。 比如这样……” 老罗变成了「雨司」的样子。 葛夜拳头紧了。 “哦，看来你不喜欢，那我换一个……比如这样？” 话音刚落，老罗又变成了穿着蓝色睡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的程亿。 “这副形象有点胖，让我再换一个……这样？” 他又变成了林羽裳。 葛夜：“……” “看来你还是不太喜欢……那我再变！” 这一次，是“奶奶”站在葛夜面前。 “……” 「无常刀」举起，一尊修罗之影浮现在他身后。 老罗赶忙举手投降，道：“等一下等一下……我错了，你在这儿使用【阿修罗斩】，会把这里拆了的。” 下一秒，罗斩变成了“老罗”本身的样子。 葛夜收刀，“你究竟是谁！？” 罗斩笑嘻嘻地挥动手臂，周围升起九面镜子。 “那么请看vcr……” 葛夜：“……” 定睛看去，这些镜面上，显现的都是【神镜】的能力。 每一面镜子上都是一个技能。 前四面： 【镜世界】 【镜闪】 【镜之壹·恐惧】 【镜之贰·饕餮】 第五面镜子，是原本承载着「湖中剑」的地方。 在雨司死后，这柄剑回归「无主」的状态，回到了镜子里，只不过，和湖中剑一起封在镜子里的，还有一条「血泊龙」…… 第六面镜子，是【镜之叁·罪之铭印】。 然后是第七面的【镜之肆·阿修罗斩】。 第八面镜子，最上方写着三个大字——【镜之灵】。 “没错，就是我啦！” 老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镜子里，整个人显示在镜面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我是【镜之灵】，即是【神镜】的「灵」……其实，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镜之零」。” “按理来说，我应该是你游戏里的「新手引导」……但是嘛，你也多多理解，【神镜】这些年选择了很多个「宿主」，大概有……四五个吧……可是他们都实力平平，太差劲了。 所以，我就想「偷懒」一下，从镜子里逃出去啦！ 只有遇见被我承认的「神镜之主」，我才会出现哦~” 说着，罗斩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惋惜”地说道：“我现在只能委身于第八面镜子了……不然的话，我应该是在第一面镜子里的。 毕竟我是「镜之灵」嘛！ 零，也是一切的开端……” 葛夜直截了当地问道：“【阿修罗斩】……你的名字叫罗斩，那便利店的另一个店员，‘阿修’又是什么身份？ 他也是你之前口中的「我们」吗？ 也是什么所谓的镜子的仆从者？” “no no no……不是哦~”罗斩左右摇晃着一根食指，道，“只有我，才是伟大的神镜之灵……至于阿修嘛…… 我和他不太熟。 他和镜子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吧？” “「应该」？「吧」？能不能有确定一点的回答！” 罗斩双臂交叉，笑道：“没有哦！毕竟我的记忆也是随着你的境界提升而慢慢解锁的，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阿修他……是一个还不错的同事，我是指在便利店里。 他和【神镜】，没有什么联系。 至于【镜之肆·阿修罗斩】，只是名字上的巧合罢了。 你可以理解为……创作者的恶趣味。” 葛夜：“？？？” ——创作者？什么鬼东西？ “……” 片刻后，葛夜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行，没联系就没联系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两个会这么「巧合」地成为同一家罗森便利店的店员，还把我也拉进来。” 罗斩笑了笑，“你看……你还是不信任我。 我都说了阿修和【神镜】没有关系，你却还要问「我们两个」为什么都是便利店店员的事儿…… 阿修他本来就是那家便利店的店员，至于我……是为了等你。” “等我？”葛夜惊道。 “没错，就是为了等你！在你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神镜】就选择了你，所以，我就刻意的接近你，想要观察你是否具有成为「神镜之主」的资格。 恰好你当时没了工作，所以我就拉你入伙，一起当值班收银员咯！” 葛夜眉头一皱问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家罗森便利店是牧哥的「据点」，他是一位来自冥界的「黑无常」？” “是的呢~见过一面之后，我就知道啦……” “……” “你还有什么问题么？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要去睡觉了……赶了一宿的路，我都没有好好睡觉呢……哈~~欠~~……” “等会儿！我还有问题！ 你说的【神镜】，到底是什么东西。” 罗斩伸了个懒腰：“答案就在题目当中啊……【神镜】，就是一面很神奇的镜子。” 葛夜：“……” 在葛夜想要拔刀杀人的眼神威胁下，罗斩才慢慢悠悠地开口继续说道： “【神镜】嘛，历史很悠久，这个我就要和你坐下来说了。” 罗斩席地而坐。 “你知道华夏的冥界是怎么产生的吗？” 葛夜：“……” 罗斩道：“最早的时候，世界一片混沌，没有六道轮回，人死之后，灵魂在天地间游荡，阴阳无序。 在某一个时刻，一位「神明」出现了。 「祂」起于微末之中，也是凡人证道，决定划分阴阳秩序。 于是，那位存在便创造了冥界，定下轮回，又选出了最初的十位「阎罗」，代替「祂」管理冥界。” “在冥界的传说里，「祂」有很多个名号。” “比如冥神、酆都大帝、阴天子、鬼帝、后土娘娘、地藏王……等等，名号太多，时间太久远，已经不可考证了。” “而【神镜】，就是那位存在的力量，用你们的话说，叫「异能」。” 第263章 六道轮回 葛夜大惊道：“创立冥界之人的「异能」！？？” “没错哦……后来，没人知道「祂」去了哪里，也许是死了，也许是飞升到了真正的「神界」。 被遗留下来的这份力量，就化作【神镜】，不断在人间寻找着宿主。 这么多年以来，你还是第一个能够得到我【镜之灵】认可，知晓这些秘密的人呢……” 葛夜：“……”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葛夜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罗斩一直嚷嚷着困，可是当葛夜没有提问的时候，他却继续说了起来。 “之前的几任宿主，都没有达到我心中的「及格线」，所以我就离开他们了。而他们没有我的「认可」，即便升上四阶，也从未解锁过【镜之肆·阿修罗斩】这一招杀戮绝技！” “我跟你说，这一招可是非常非常强大的。” “当你第一次使用【镜之肆】的时候，需要把自己的鲜血涂抹在一件兵器上，然后，你、兵器，还有【阿修罗斩】这三者就绑定在一起了，永远也不能分开，而且能力的释放，三者也是缺一不可。” “刚才你也看到了，它的威力很强很强！” “绝对的「杀戮」之力！” “看见没，你的背后可是有着一尊「修罗」的魔像啊，想想就很帅……” 葛夜没有沉浸在罗斩不着边际的遐想之中，而是发觉了一个「疑点」。 “我有问题！你刚才说「及格线」……是为了筛选「神镜之主」，所以，被选中的人，是需要做什么吗？ 创造冥界的「那位存在」，神秘离开之后，为什么要留下一部分力量化作这个异能呢？” “呃……这个嘛。”罗斩沉吟片刻，“天底下的事情，很少有我不清楚的……很巧，你的问题就是其中一个。” 葛夜：“？？？” ——你不是【神镜】的「灵」吗？！ ——怎么连自己的「使命」都不清楚？？？ “喂喂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没骗你……”罗斩有些心虚地回应道，“我说了，我的记忆现在还不完整，等你境界再高一些，或许我就能解锁这部分「剧情」了…… 我猜…… 「那位大人」当初分离出【神镜】，有可能是有什么重要使命，也有可能就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的力量彻底消失，想留一个传人……也有可能，是想给冥界选出一位真正的「主宰者」……” “谁知道呢？” “总之，少年，先努力变强吧……没有全部记忆的我，真的给不了你答案。” 葛夜：“……” 罗斩在镜面中一阵跳跃，猛地跳到了【镜之肆】所在的镜面前边。 “我们还是说一说【阿修罗斩】的事情吧……我跟你讲，这一招可实在是太帅了，帅到没朋友……” 葛夜没好气地打断道：“换一个话题。” “哦……” 罗斩“委屈巴巴”地从那个镜面前离开，转身来到另一面镜子前。 “那你看看这个吧……你又有一个技能升级了哦~” 葛夜一惊。 关于镜子能力的「升级」，葛夜之前见过一次。 在新年夜那晚，牧哥牺牲，葛夜也升到二阶，觉醒【镜之贰·饕餮】……准确的说，【镜之贰】的初始形态是一堆乱码，后来似乎是和「饕餮」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才具现为「复制异能」的能力。 同样，也是在那一夜。 【镜之壹·恐惧】升级了。 直到现在，葛夜还清晰地记着升级前和升级后，镜面上那两段不同的文字。 升级前—— “恐惧生于人心。 你看这个镜面像不像屏幕？我给你放个恐怖片吧？” 那时候，【镜之壹】的能力还很“简陋”。 只是能在具有镜面反射性质的物体表面生成“幻象”，可以作为一招干扰技能使用。 在战斗的时候，突然给敌人播放一段恐怖片或者是小电影之类的……咳咳，惊艳他一下。 至于升级之后—— “恐惧生于人心。 死于心灭。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何为痛楚。 放手去做吧，孩子……让这个世界感受和你相同的痛楚。 他们恐惧的呜咽声，会让你更加强大。” 「升级」之后，在保留原有能力的基础上，【镜之壹·恐惧】又多出了一个吸收「恐惧值」的能力。 通过吸食他人的「恐惧情绪」，具现出「地狱刑具」。 能力十分全面。 四种「刑具」的能力分别是：囚笼、火焚、替死、凌迟。 在和雨司的战斗中，葛夜还发现了「凌迟」的衍生能力。 在「恐惧值」十分充沛的情况下，无数个「凌迟」可以叠加在一起，同时释放出去，成为威力更大的「千刃凌迟」！ “……” 葛夜突然好奇道：“对了……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刚升入二阶的时候，【镜之贰】是一堆乱码？” “别问！问就是设定！”罗斩说道，“【镜之贰】是留给宿主自己diy的……它吞噬的第一份能量，就会成为它的能力。” “你很幸运，遇到了鬼兽「饕餮」。” “「饕餮」是暴食之兽，可以吞噬一切化为己用，所以，你的【镜之贰】可以复制六种能力……是不是很棒？” “在我见过的所有宿主当中，你的【镜之贰】绝对是最精彩的了！” “至于你是否想问，为什么是「六」，为什么他可以复制的能力是六种而不是其他数字……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目前已知的四种能力，能让你联想到什么？” “……” 葛夜沉默思索着。 【镜之壹·恐惧】 【镜之贰·饕餮】 【镜之三·罪之铭印】 【镜之肆·阿修罗斩】 “……” 联想…… 六种能力…… 六…… “六道轮回？？？” 罗斩“啪嗒”一声打了个响指。 “满分答案！” “人们常说九为数之极，但是，生者的极限便是六阶，这是因为「灵魂」本身在最初的时候就打上了「限制」。” “六道轮回，【恐惧】是「地狱道」，【镜之贰】能够让你吞噬一份力量，对应「饿鬼道」，【罪之铭印】对应「畜生道」，是审判之力…… 【阿修罗斩】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修罗道」。” 第264章 第九面镜子 葛夜：“所以……我剩下的【镜之伍】和【镜之陆】，分别就是「人间道」和「天道」？” “没错……但是因为之前没有宿主达到这个境界，所以，我也不清楚这两种能力是什么类型的……” “现在，看一看你「升级」之后的【镜之贰】吧。” 葛夜看向罗斩指出的那面镜子。 【镜之贰·饕餮】 “吃吃吃！ 镜子饿了…… 当饕餮睁开最终的第七瞳，虚无之口，可以吞噬整个世界！” “？？？” ——「第七瞳」？？！ ——现在的饕餮图文上边只有六只妖眼，境界提升一阶就会睁开一只，对应着复制一种异能。 ——那这个所谓的第七只眼，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可以复制第七种能力？ ——不对吧……他说“虚无之口，可以吞噬整个世界”……看样子不仅仅是复制异能这么简单…… 不懂就问，葛夜开口问道：“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罗斩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 “……？” “当饕餮睁开第七只眼，可以吞噬整个世界……呃，吞噬世界有点扯犊子了，太夸张…… 据我推测，它应该是一种「封印术」，可以完美地将一种「概念」彻底吞噬、抹除掉。” “封印？”葛夜有些失望，“就这……我还以为是真的可以吞噬整个世界呢……” 罗斩后跳一步：“等等，你那「失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会小瞧它了吧？ 要知道，「规则系」的能力就没有弱的，只要你掌握了正确的使用方法！” “封印术还能怎么用？”葛夜道。 罗斩摇了摇头道：“你还是没有理解它的精髓之处…… 完美的抹除封印，用好了，可以灭世。” 葛夜惊得张大了嘴巴：“灭，灭世？！！”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它封印的，并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种概念」。 比如说，你选择封印「世界上的颜色」。 后果会是什么？” 葛夜试探地回答道：“全世界所有人变成色盲？” 罗斩：“大错特错！ 当所有的颜色消失，太阳光就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因为最基础的光谱不存在了。 整个地球变成完全没有任何颜色的「透明体」，人类在强大的太阳光下将全部失明。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八阶鬼王！ 而且，失去了颜色的物体，不再具有吸收能量的性质，阳光就会变成激光一般的存在，慢慢毁灭一切物质！” 葛夜：“！！！”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吊炸天啊…… ——如果我选择封印「世界」这个概念，那么一切是不是都会回归混沌虚无？ 罗斩适时泼冷水道：“想太多了……这个「绝对封印」的能力，恐怕只能使用一次，因为饕餮的「第七瞳」也只有一只罢了。 而且，释放这种超强规则系能力的前提条件，是足够多的魂力。 以你现在的小身板，怕是技能还没发动，就先把自己给玩死了……” 葛夜：“……” ——有道理。 ——总之，这个技能现在还没有什么用，压箱底吃灰去吧！ 罗斩看向镜面上的「饕餮图纹」，第四只眼睛已然睁开。 “我的「神镜之主」，现在你已经四阶了，可以复制一种新的能力了，我看那【雨司】就不错，是水属性的【天象从临】，要不你复制一下？” 葛夜摇头道：“算了，我对【雨司】没有兴趣……就让它彻底消散吧！” 罗斩笑了笑：“你是真的没兴趣，还是有些记仇呀？ 也罢，你看看那副镜面……「湖中剑」和雨司融合过一次，现在，剑身上也带有一部分他的力量，就连那条「血泊龙」也跟着一起进了镜面。 如此看来，你复制【雨司】倒真的是意义不大了。 这个位置就先留着吧……” “……” 葛夜没有回答，而是在脑海中思考。 所谓的「升级」，究竟「契机」何在？ 技能的升级，好像和境界的提升不直接关联。 因为在他升入三阶，觉醒【镜之叁·罪之铭印】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技能发生变化。 难道是因为……？ 葛夜感觉那股悲伤的又袭上心头。 第一次，【镜之壹·恐惧】升级的时候，牧哥牺牲了。 今天，奶奶出了事，【镜之贰】悄然升级。 难道，一定要失去重要的人，镜子的能力才会「升级」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葛夜倒希望他们永远不升级！ “……” 葛夜沉默着，悲伤着，而罗斩却在镜面之间走来走去，数着一个又一个技能。 忽然，罗斩面色一变，像是活见鬼一样。 “不对劲！” “怎么会有九个镜面呢！” 罗斩伸手一挥，镜面一字排开，他从头一个个看去。 1.镜世界 2.镜闪 3.镜之壹·恐惧 4.镜之贰·饕餮 5.湖中剑和血泊龙 6.镜之叁·罪之铭印 7.镜之肆·阿修罗斩 8.镜之灵（零） “……” 两人一起看向第九面镜子。 镜面上倒映出来的，是葛夜和罗斩惊恐的表情。 第九面镜子—— 【xxxx】 “*\\u0026￥%￥\\u0026##~…￥）……%（￥\\u0026￥**！*@。” “这是*原本的**，曾经****，你将******，世界****。” “篡改。” 葛夜、罗斩：“……” 两人面面相觑。 许久，葛夜开口道：“这是……又乱码了？” “我也不知道啊……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之外了。 这根本不是【神镜】的力量啊！” “……” 整段话都加了乱码，根本看不出句子的意思，还算是完整且有意义的，就只有那两个字——「篡改」。 篡改什么？ 什么意思？ 没人知道…… 第九面镜子的出现，让身为【镜之灵】本身的罗斩也懵了。 镜面上，那「篡改」二字，越看越让人觉得邪异！ 罗斩随便召唤出一面镜子，平躺在镜面上，说道： “算了，不想了！这个什么「鬼镜面」，再厉害还能厉害过【神镜】不成？ 我要睡觉了，回头有事再喊我。 拜拜！ 外面的世界，你还有事情要做呢……” 第265章 灵魂会一直转世，爱也是永恒的 啪嗒~ 罗斩一个响指，被定格的世界重新恢复运动。 天渐渐亮了。 在「镜中世界」过了很久，但是在现实中，就仅仅是一个瞬间而已。 程亿、陆川、林羽裳、魏青桃、杨风、余星河六人还晕倒在地上。 葛夜拿出手机，在「通灵使者」的公共聊天频道发了一条消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同事来处理这里的残局，也会把受伤的众人带走医治。 而他现在，确实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身为一名「代理无常」，葛夜偶尔还要承担一部分叶牧的工作职责。 此时此刻，葛小宝、宁彩晨、赵娟三个灵魂急需送往冥界。 在【锁魂大阵】和【风水之局】中，三个灵魂都受尽了折磨。 天彻底亮了之后，就过了赵娟的「回魂七日」，想要送往地府，就需要额外申请很复杂的手续。 所以，葛夜打算尽快送他们摆渡。 葛夜心念一动，然后默默等待。 不到一分钟，一辆大奔自动“无人驾驶”地开了过来。 在奶奶的尸体旁边，缓缓生成一道灵魂。 那是奶奶的亡魂。 “这……小夜呀，奶奶这是……死了吗？” 葛夜抿着嘴唇，难以言语。 他还是无法接受奶奶已经去世的事实。 可是奶奶却很快适应了现状，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葛夜身上那套黑色风衣——「黑无常」的行头。 “哎哟！我大孙子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太帅气了！” “那辆车……” 葛夜道：“是……工作单位发的。” 奶奶有些吃惊，“这车看起来挺贵的吧……看来小夜的工作单位还不错……那你之前说的，在城里开的保安公司，都是骗奶奶的咯？” “奶奶，对不起，我……” “没事，奶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是怕奶奶担心嘛……” “……” “奶奶就是有点放心不下，你这工作，是不是有点太危险啦？” “我……” 人死之后，感官并不会马上失去效用。 所以和雨司的最终决战，奶奶“看”的一清二楚。 奶奶：“小夜……其实你就是神话故事里的黑白无常吧？” “嗯嗯……我是「代理黑无常」。”葛夜乖乖答道。 奶奶笑着，灵魂走上前，想要摸一摸葛夜的脑袋。 葛夜马上弯下腰，生怕奶奶够不着自己的脑袋。 没成想，奶奶的灵魂却飘了起来。 “嘿嘿……这死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哇……你看，奶奶可以飘起来。 这样，小夜就算不弯腰，奶奶也可以像你小时候那样摸到你的头了……” 葛夜：“……” 奶奶温情地看着葛夜的脸，像是要牢牢记住这副面容，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她应该有好多，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 太多的叮嘱。 “唉……” 奶奶叹了一口气。 “小夜啊，奶奶就希望你好好的，健健康康，过的开心、幸福……” “这工作要是太危险了，你就躲着点，别什么事都冲到最前面……” “我看啊，接送灵魂的事情就挺安全的，这个可以有……不过路上开车也要注意安全啊，慢点开……” “奶奶……” 葛夜的鼻子一酸。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离家上大学的时候，奶奶也是这样唠唠叨叨地叮嘱…… 奶奶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眼中同样含着泪，笑着说道： “行了，快送奶奶上路吧。” “大孙，别难过……” “如果你想我了，可以去看一看来世的我。” “……” 车子行驶在人间通往冥界的路上。 奶奶坐在副驾驶，葛夜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况，不敢转过头去看奶奶。 后排，坐着宁彩晨和赵娟的灵魂。 一路上，车里静默无比。 奶奶渐渐接受了所有的事情，又开始叮嘱起来。 “对了，大孙子呀……你一定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如果没时间洗澡的话每天也至少要洗个脚再睡…… 还有就是和人好好相处，工作的时候也要和鬼魂好好说话。” 这时，后备箱里传来葛小宝的声音：“诶，奶奶，您这话说的就不对啦。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人心不古啊，你越好说话，就越容易受欺负…… 做人，还是要要狠一点才行！” 本就心情不好的葛夜顿时怒道：“闭嘴！在后备箱里还封不住你的嘴！” 葛小宝：“……（委屈巴巴）” 副驾驶的奶奶轻轻打了葛夜一下，埋怨道：“小夜，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要和善一点……” “嗯嗯……” “……” 很快，一道幽绿色的漩涡出现在众人眼前。 冥界快到了。 葛夜掏出漆黑的【画皮】面具，戴在脸上，模拟成叶牧的容貌。 “奶奶……还有你们几个，千万不要把我戴面具的事情说出去。” 奶奶点头道：“放心吧，大孙，一会儿到了奈何桥奶奶就喝孟婆汤！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小秘密，但是奶奶一定配合，绝对不会让你暴露的。” 后备箱，葛小宝道：“俺也一样~！” “……” “到地方了，下车。” 葛夜也想搀扶奶奶一把，但他现在是「叶牧」。 牧将军，不会做这种事情。 有了之前的经验，葛夜很熟悉摆渡的流程，带着四个魂魄走向奈何桥。 只不过，四周的场景和之前相比有了些变化。 两边立着许多路标，上面还写着什么“我在地府很想你”“想你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奈何桥”之类的…… 奈何桥前，排着无数条长龙。 远远望过去，能够看到好多个身穿制服的「孟婆」在上班。 每个摊位上，摆放的「孟婆汤」也不太一样。 有咖啡风味的，有奶茶，还有红酒、鸭血粉丝汤…… 葛夜不禁感慨，才一阵子没来，地府的变化当真是……日新月异啊。 化身“叶牧”的葛夜，带着四个灵魂前行。 奶奶从身后悄悄拉了他一把。 似乎是知道葛夜正在隐瞒某种身份，因此，奶奶并没有称呼他为“小夜”，只是有些不舍地说道： “我有一句话，临走之前想要和你说……” “别难过……” “灵魂会一直转世，所以……” “爱也是永恒的。” 第266章 落幕＋篇末感言 “……” 灵魂会一直转世，所以爱也是永恒的。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葛夜鼻子一酸。 奶奶其实是想说： ——“奶奶永远爱你……” “……” 最后不舍地看了葛夜一眼之后，奶奶走上前，喝了一碗鸡汤口味的「孟婆汤」。 片刻之后，奶奶的双目逐渐放空，遗忘了一切，在其中一组冥警——「牛头马面」的押送下，前往下一个地点。 喝汤之前，宁彩晨和赵娟这对苦命鸳鸯死死地拉着对方的手，不愿松开。 他们的人生太过悲苦。 “下一世，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再分开。” “我要你娶我为妻。” “嗯！一定！” “……” 最后，只剩下葛小宝自己。 葛小宝看着眼前的「孟婆」，有些欲言又止。 “是不是喝下这「孟婆汤」，就会忘掉前世的一切？” “是。” “所有的事情都会被遗忘吗？” 后边的鬼魂有些着急地催促道：“前边的快点，我还赶着投胎呢！” “就是就是，你喝不喝？喝不了去小孩那桌！” 葛小宝自嘲一笑，什么也没有说，举起「孟婆汤」，一饮而尽。 一块块记忆碎片闪回。 那是记忆正在被消除的残余，几秒钟之后，它们也会完全消散。 葛小宝“看着”自己的「回忆」。 第一幕。 葛府大院。 葛启强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弟弟呀，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交给哥来处理！ 吩咐下人准备一下，等吉日一到，哥肯定让你娶赵娟进咱葛家的大门！” “哥呀，能行嘛？” “放心吧！你哥我嘎嘎靠谱！” “……” 第二幕。 大婚之日。 葛小宝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四周的宾客也都见了鬼，四散奔逃。 宁彩晨的亡魂站在堂前，面色苍白，眼神怨毒，浑身衣服都已湿透。 另一旁，身着红色嫁衣的赵娟刚刚吞炭自杀。 红衣鬼魂在光天化日之下缓缓浮现。 “哥！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呀？怎么闹出人命了？” 葛启强也是面如死灰，同样震惊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带着家丁揍了宁彩晨一顿，没想杀他……等等！该不会是那天夜里下了大雨，他不小心摔下山去了吧……” 书生一袭白衣，滴着水渍，凶煞之气冷如冰窖。 “……” 第三幕。 葛府。 院里上下挂满了白色的挽联，纸钱随风飘舞，吹落的满地。 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登坛做法。 身后，法坛之下，葛小宝守着一个小火盆，烧着纸钱。 他脸上挂满泪水，口中还念念有词：“娟儿啊，宁彩晨啊……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对不起…… 娟儿啊，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呜呜呜…… 现如今，我也只好祝福你们两个，希望你俩在地下能终成眷属…… 我给你俩多烧点纸钱。” “娟儿啊，到时候你俩生孩子了，记得给我托梦啊。 这辈子不能娶你过门，那你至少得让我做孩子的干爹吧……” 法坛上。 道士舞着剑，手捏符纸，轻蔑一笑，眼神阴森。 ——“一户有钱人家……这胖子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道爷我要发财了。” “……” 第四幕。 许多年以后。 葛家村的庙会上，葛小宝的灵魂站在人群中央。 人鬼殊途。 川流不息的人群从他的魂魄之躯上穿过，没有丝毫阻隔。 他麻木地听着人们口中讲述的故事，那故事代代相传，早已变了样。 渐渐的，故事里的“葛启强”和“葛小宝”变成了一个人，没了姓名。 被人们称作——「村霸」。 没人愿意相信，地主家的傻儿子会这么单纯、痴情，他们觉得，恶霸就应该无恶不作，杀人放火，强娶民女…… “……” 葛小宝忘记了一切，眼神空虚。 记忆清空。 而在葛小宝饮下「孟婆汤」的时候，熬制它的那位「孟婆」，可以看到被消除的所有记忆。 这位孟婆先是一愣，随即呢喃道： “这世界上哪有「真相」啊？”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东西。” 说着，「孟婆」递过去一张纸巾，道：“你呀你，怎么还喝到脸上去了？快擦擦……” 已经忘却前尘的葛小宝，浑然不知自己脸上竟是泪水。 “啊？我不知道啊……谢谢。” 擦干泪水之后，葛小宝神色茫然，新奇地打量着四周，突然，他看见一道倩影。 葛小宝三步并做两步，飞奔过去，激动地站在赵娟的灵魂面前，有些扭捏。 “这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嘛？” “艹，白感动了！” 孟婆收起刚刚酝酿出来的情绪，不再心疼葛小宝的经历，而是恨铁不成钢的笑骂道： “舔狗不得好死！” “……” （葛家村篇结束） ………… 这一个篇章或者说单元，写的有点长，各位兄弟们能够读到这里，许愿之月在这里感谢大家。 关于各位朋友们比较好奇的一些问题，正好在篇末总结里进行一下统一的说明。 1.女主的问题 我自我认知很清晰，自己不太会写感情戏，所以，书里应该是没有明确的「女主」的，应该也不会涉及到太多的感情戏。 目前的女性角色主要有：林羽裳、魏青桃、周雅、灵狐……呃，等等吧，我也有点想不起来了。总而言之，葛夜不会有什么所谓的“官配女主”，大家要是喜欢无女主文，放心读就是了，要是希望有女主的……可以在评论区@我，想看啥，我要是有时间可以单独写一些小篇章番外，或者大家自己脑补也可以的。 2.牧哥什么时候复活 关于复活的问题，很多朋友可能就想要问了，为什么非要刀了牧哥不可呢？ 这个就要涉及到我最初的构思了，请转到问题3。 至于牧哥什么时候复活……这个可能要等到稍微后期一点了。 大家放心，过程可能会有刀，但结局一定是大圆满！ 到时候，牧哥的复活，会【很帅】！！！ 3.最初的构思 一开始，我连书名和主角的名字都还没想好，脑海里就只有一幅画面：天上烟花灿烂，地上百鬼夜行。 一个人失去了靠山，孤身一人伪装成对方，在百鬼中间逆行。 所以……牧哥是注定要下线的。 4.为什么设定和大家熟知的神话有出入 有很多朋友说，冥界的高层不是「十殿阎罗」，上边还有五方鬼帝等等职位……这个我是知道的，别问，问就是设定，问就是架空请勿和现实对照。 设定都是和剧情啊伏笔啊这些有关联的。 5.不擅长顺应潮流 现在是新媒体时代，人们的时间普遍比较碎片化，所以，一些快节奏的小说会比较有市场一些，但是……（手动捂脸），我不太擅长顺应潮流。 写过书的朋友可能会知道，有些时候文字是真的有生命的，在我按下键盘落笔的时候，有些东西就不受我控制啦~ 或许，故事的节奏再快一些，再轻松一些，再干脆一点说……小白一点，那么读者可能会更多，让主角出尽风头、大杀四方，举世无敌……这种的我写不来。 也许我也能写出这种，但是，那就不是我了。 我觉得那不是我想要的故事。 总之，还是感谢朋友们的喜欢和支持。 6.葛夜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葛夜」他是我们所有人。 我们很普通，生活在一个中规中矩的家庭里，在学校表现也马马虎虎，考试成绩不上不下，没有什么特殊才艺，也并非什么天才。 他是我的缩影，也是你们所有人的缩影。 我们都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所以，葛夜其实很普通，他会害怕，会恐惧，会退缩。他愿意帮助别人，尽己所能，在好看的女孩子面前扭捏拘谨，遇到困难也会麻爪，但是他不会彻底放弃。 希望爱《斩鬼》的朋友们也可以坚持做好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直到时机来临的时候，也许，会有一个「黑无常」出现，叩响你世界的大门。 7.灾厄之子是谁？ ta已经出场了，已知角色之一。 没了……（坏笑） 8.胖胖的异能是什么？ 程亿：我有钱（划掉） 异能：一直不觉醒，让人唠一辈子。 小提示：提前预告一下第三卷的卷名【黑白边界】，和黑白两色相关。 9.镜世界和葛夜世界 很简单，就是一个镜子的两面。 可以理解为【平行空间】，有些东西是相反的，有些东西是相同的。 目前来看，只有葛夜&叶戈，叶牧&穆野这两对人物的名字是相反的，异能也不同，其他角色的名字在两个世界当中并没有反过来，异能也都是一样的。 emmmmm……作为主角和全书人气最高角色，特殊一点，没毛病吧？ 10.作者的真实身份 大家随便猜吧，我只能说，《自传体小说》，懂得都懂。 作者都是用现实世界里「陆川」的身份创建的账号，发布新章节的嗷~（所以，还不快说声多谢陆川哥） 以上。 篇末感言到这里就结束啦。 葛家村篇结束。 喵呜篇即将开启。 ……… 再冒泡一下：喜欢的朋友们，请帮忙多推推书（手动哭泣），把《斩鬼》推荐给更多的人。 感谢。 第267章 【牛头】 送走奶奶和葛小宝几人的灵魂之后，葛夜的内心空落落的，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车上。 还没等他开始悲伤，车窗就被人从外边轻轻敲响。 ——嗯？我也没违停啊？ ——这是要贴罚单？ 葛夜连忙收敛情绪，缓缓按下车窗。 外边，是一张巨大的牛脸。 离葛夜很近。 近到葛夜可以感受到那张巨大牛脸鼻子里呼出的灼热空气。 通过面部的一些细节来看，这张牛脸，似乎要比其他的冥警更加真实，细的可以看清每一个毛孔。 这副面具，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不！ 不对！ 这根本就不是面具，是一张真真正正的牛脸！ 他头顶上的一双大角，也是金灿灿的，散发着一种威武的魂力光彩。 这位，不是普通的「牛头冥警」，而是他们的最高长官—— 【牛头】本牛！ 这可是「十大阴帅」之一啊！！！ 葛夜顿时一惊，但脸上毫无表情波动。 “哟，老牛。” “嘿嘿，好久不见了牧哥……”牛头小声赔笑着说道，“你怎么才来呀，「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就差你了现在。” ——开会？ ——什么会议……完犊子，不会要露馅吧！？ ——重要会议上肯定大佬云集，所有的冥界高层都会出场，到时候自己暴露的风险大大增加！ ——怎么办，要死了！ “……” 葛夜不动声色道：“又开会？我不去了，你帮我传达一下。” 说着，葛夜就要扭动车钥匙。 牛头眼疾手快，一把摁住葛夜的肩膀，小声地谄媚笑道：“别闹，牧哥……你不去这哪行啊！别逗俺老牛了，快，跟我走吧……” “……” 见这一劫躲不过，葛夜只好放弃。 在困境必然会来临的情况下，葛夜要想，如何才能得到最优解。 根据之前的推测，那个「黑手」，极有可能是「十殿阎罗」其中之一。 或许，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怀疑，“叶牧”究竟是否还活着这件事了。 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机会，让「事实」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大摆迷魂阵！ 把水搅浑。 葛夜道：“行，去就去……那我在会场上困了，睡会儿觉，没人管吧？” 牛头：“啊这……” 葛夜又道：“等我一小会儿，我带个小徒弟进去，见见世面。” 这一次，牛头没有迟疑，而是答应的很利落干脆。 “这个没问题的，牧哥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呃，大概多久能到？” 不远处，绿色旋涡里钻出一个人影。 “牧哥！我来啦！呃……是这里嘛？第一次进来，还怪阴冷的……” 另一个「葛夜」出现了。 这是葛夜使用【幻白】变出来的「虚白之身」。 为了防止被牛头看出来破绽，葛夜特意把召唤的地点放在传送通道的另一端，让分身从人间传送过来。 如此，再加上【幻白】的掩护，就可以天衣无缝。 而且，葛夜分出一部分意念操纵着「虚白之身」，装作第一次进入冥界的“好奇宝宝”模样，简直是无懈可击的真实！ 别说眼前这位「牛头」看起来智商不高的样子。 即便是遇见上次见到的「罚恶司」大判官——钟馗，葛夜也有信心，绝不会被看出任何破绽。 “……” 此刻，葛夜只想在心里狂呼一句： ——“赞美方天白前辈！” ——“【幻白】牛逼！” “……” 方天白的异能【幻白】，号称普天之下最强的“幻术系”异能。 现在，葛夜自己戴着方天白曾经制作的鬼器「画皮」面具，伪装成叶牧的容貌，又使用【幻白】的能力——「虚白之身」，让分身变成“自己”。 两人一起出现。 所以，只要自己好好扮演“牧将军”，不要被别人看出端倪，这次的行动就不会有任何危险！ 相反，还会让所谓的那只「幕后黑手」投鼠忌器，其他想要危害奉城安全的宵小之徒，也都会以为“奉城的守护者——叶牧还活着”，不敢贸然出手。 想到这里，葛夜拼命让自己静下心来。 这一次，他不能有任何松懈！ 「虚白之身」幻化而成的“葛夜”小跑过来，一路来到葛夜身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牛头一眼，怯道：“呃……前辈您好，我叫葛夜。 请多多关照。” 牛头看了看葛夜，又看了看坐在奔驰车里的“叶牧”，恍然大悟。 只见他的脸上，流露出一张有些难看的笑容。 “嗨！这不是葛夜嘛！我老听牧将军提起你，还说他收的小徒弟最棒了！是他的骄傲呢……” 说着，牛头看向车里的“叶牧”，傻笑两声： “是吧，牧哥？” 车子里，葛夜尽心扮演着“叶牧”。 以他的性子，此刻应该…… “哼！” 一声冷哼，很符合牧将军的高冷人设。 牛头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结局，也没感到尴尬，而是上前拉住了「虚白之身」的手。 热情至极地说道：“老弟，来，咱哥俩好好亲热一下！” “啊？这不好吧……牛头前辈……”「虚白之身」化成的葛夜有些拘谨。 显然是被这阵仗弄懵了。 牛头道：“叫前辈生分了嗷！你是牧哥的徒弟，那也算是俺老牛的亲弟弟了！” “俺叫「牛霸天」，老弟你以后管俺叫牛哥或者老牛就行！” 葛夜：“……” 牛……牛哥？ 这也太热情了吧！？ 看来之前对牧哥在冥界地位的想象，还是有点太保守了…… 光是看在叶牧的面子上，「十大阴帅」之一的【牛头】，居然和自己称兄道弟？ 想到这里，葛夜继续伪装“叶牧”，操纵「虚白之身」化成的“葛夜”，继续和「牛头」聊天。 只见“葛夜”有些腼腆地说道：“牛，牛哥……我这样称呼是不是不太礼貌？” 牛霸天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诶，此言差矣！” “在这冥界地府，谁不知道俺老牛是天下第一忠厚人！脾气最温和了，谁都愿意和俺叫朋友……” “……” 第268章 好脾气的「牛霸天」 “……” 没等「虚白之身」回话。 前方奈何桥附近出现一阵骚乱。 几十名戴着「牛头」和「马面」面具的「冥警」追逐着一只从地狱里逃脱的厉鬼。 “小心！让开！” “「冥警」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 从「鬼门关」里狂奔出来的，是一只浑身猩红的【血鬼】。 它由鲜血凝聚而成，因此，竟然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血河地狱」支流——「忘川」的一部分法则压制，从地府中挣脱出来。 那只【血鬼】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眼前，便是「忘川河」与「奈何桥」。 定睛一看，这些所谓的「孟婆」和普通的「无常」，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血鬼】越跑越快，身上开始散发出属于八阶【鬼王】境界的气息！ “哈哈哈哈！我「血鬼王」就要重获自由了！” “地府……也不过如此！” 狂笑着，「血鬼王」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远远甩开了身后的一众「冥警」。 用不了多久，它就真的要逃出生天了。 葛夜变幻的“叶牧”和「虚白之身」变幻的“葛夜”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牛霸天。 牛霸天：“……” 远处，「冥警」怒不可遏： “站住！” “回头是岸！” “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 “嘶！” 牛霸天愤怒地呲着牙，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怒喝一声。 “一群废物！回头老子把你们全突突了！” 话音未落，一阵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弯腰向前，把一双凛冽的牛角指向「血鬼王」的方向，右脚一蹬，整个人直接蹿了出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已然带起音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震鸣！ 只见牛霸天站在「血鬼王」逃命的必经之路上，冷冷屹立，双目闪烁着怒气。 「血鬼王」不见踪迹。 只是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血雨”，在他身边飘舞。 牛角上，残留着几缕汩汩流淌的鬼血和尚未消散的魂力。 “……” 那群「冥警」总算是追了上来，看到牛霸天的身姿，不由得脚步一顿，试探性地小步挪了过来。 领头的「冥警」深鞠一躬，行礼道：“首，首领……属下办事不力……” 他的声音在颤抖。 牛霸天猛地转身，怒骂道：“废物！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还知道自己办事不力！？” “区区一只八阶鬼王，你们都追不上？若不是俺恰好在这儿，真被它逃了出去，你们就等着去「刀割地狱」里受刑吧！” “一群废物！吃屎去吧！” 叫骂着，牛霸天似乎感觉还不解气，上去在那群「冥警」的屁股上，一人踢了一脚。 “都给俺滚！” “好嘞！” 众「冥警」如获大赦。 下一秒，以比刚才追逐「血鬼王」更快的速度逃也似的跑了…… 留下一地狼藉的奈何桥，在风中凌乱…… “……” 许久之后，其中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迈的「孟婆」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工位周围像是被战斗机轰炸了一遍的地面，缓缓说道： “不是……老身昨天起早贪黑，熬的一锅「孟婆汤」，给我洒的一滴都不剩了？” “你好歹给我留一碗呢？” 老年孟婆转过头，和一位排了半天队的鬼魂四目相对。 那鬼魂嘴唇动了动， “也就是说……我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鸭血粉丝汤’口味的「孟婆汤」，没有了是吧？” 老年孟婆无奈地摊摊手。 “今天算是提前下班喽……只是工作指标还没完成，明天再补吧……” 投胎鬼魂：“……” 这人颤颤巍巍地看了一眼凶相毕露的牛霸天，转眼以“光速”排到了另一支队伍的末尾，口中念念有词： “其实‘酸梅汤’口味的也不是不能喝……就是不知道酸梅汤配着葱油饼是啥味儿……” “……” 骚乱结束。 牛霸天豪放地抹了一把牛角上的血渍，龙行虎步，向葛夜和「虚白之身」走来。 脸上，换回了刚才那副“忠厚老实”的笑容。 “对了老弟……俺刚才说到哪儿了来着？” “说，说到……”「虚白之身」小声回应：“「脾气温和」……” “对！脾气温和！哈哈哈哈……哈……~” 牛霸天笑声越来越小，大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葛夜竟然看到，他那张凶神恶煞一般的“牛脸”，竟泛起一丝红晕。 ——“不是！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啊！” ——“咱能不能正常点？” “……” 牛霸天伸手一引，示意“叶牧”往前走。 自己则是落后一个身位，一边引路，一边和葛夜闲聊。 就在此时，一道听起来很是不屑的年轻声音从一旁传来。 “哟，这不是阿傍么？” “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葛夜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看到牛霸天头上生出一个愤怒的“井”字符号。 瓮声瓮气的牛吼随即响起：“老马！俺好久好久好久之前就不叫「阿傍」了！ 现在俺叫「牛霸天」！ 听起来多霸气……”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葛夜看到一道长着马面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在鬼门关的墙角，双臂抱胸。 马的嘴角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 见到葛夜幻化的“叶牧”，「马面」收敛起玩味的姿态，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牧将军……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王」们，还有其他冥界高层……都已经到场了。” 葛夜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马面」，心里开始暗暗分析。 ——“「马面」，同样也「十大阴帅」之一。” ——“他「牛头」的搭档，同样是负责管理「冥警」团队的首领，同时还担任「勾魂使者」的职位。” ——“如果说「黑白无常」是阴阳两界之间的「摆渡人」，负责把阳间的亡魂接引到冥界。” ——“那么「马面」就是阴间的「勾魂者」！” ——“所有被「无常」引渡而来的亡魂，过了奈何桥，都是被「马面冥警」‘勾’着，送往下一个地点的。” ——“相对而言，那些「牛头冥警」，负责的更像是一些「守卫」的工作……有点像保安。” “……” 第269章 「十殿会议」 牛霸天不满于「马面」刚刚对他的评价，走上前就要和他「理论」一番。 不料，「马面」却对此毫无兴致，一把拨开了那双蠢蠢欲动的铁拳。 他走到“叶牧”面前，微微欠身。 “请吧……牧将军。” 神色之中的恭敬，是藏不起来的。 “哼！” 牛霸天冷哼一声，走到“叶牧”的另一边，同样示意牧将军前进。 “……” 葛夜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继续伪装着“叶牧”，独自向前走去。 身上，还是那股生人莫近的冰山气息。 「马面」紧随其后。 牛霸天本要一起跟上，但随即又想到了身后的葛夜，于是停下脚步，等「虚白之身」跟了上来。 「虚白之身」化成的葛夜小心翼翼地问道：“牛哥……这位马脸的前辈，就是「马面」吧？” 提到「马面」，牛霸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些生气地说道： “没错，‘疾鬃’这家伙，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和我不对付！” “哼！俺老牛最讨厌他了！” ——“疾鬃”，应该就是「马面」的名字。 ——听牛哥说……他们俩之间似乎有些裂隙？ ——可是，「牛头」「马面」不是一对儿搭档吗？怎么会关系这么僵硬呢？ “……” 前方，原本紧跟在“叶牧”身后的「马面」疾鬃闻声转过身来，用着听起来非常年轻的少年声音说道： “你就是牧将军收的徒弟吧？” “不错！看起来是个很好的年轻人……牧将军的眼光果然不差！” “最近这段时间，整个地府可是都传遍了，牧将军有了一名弟子……一会儿进了会场之后，你就先坐在陪审席的座位上吧。” “要是有小鬼不长眼，你就报我‘疾鬃’的名字！” 葛夜：“……” ——看起来，这位「马面」前辈人还不错的样子。 牛霸天气得跳脚：“疾鬃！葛夜小兄弟是俺老牛罩的！你别和俺抢……老弟听你牛哥的，要是之后有人在地府欺负你，提俺‘牛霸天’的名字，肯定比这只臭马好使！” “傻大个儿。”疾鬃言简意赅。 牛霸天暴怒：“老马！你是不是想打架！” “……” 眼见这“一牛一马”就快要打起来，“叶牧”非常符合人设的发话了。 “嗯？” 一声轻疑，牛霸天和疾鬃顿时都“萎靡”了。 “叶牧”轻声道：“想打架？” 牛霸天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和老马就是拌拌嘴……是吧，老马？” 疾鬃依旧是一副不想和牛霸天搭话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很快回复道： “牧将军误会了，咱们还是赶快去会场吧。” “对对对~”牛霸天飞快地点头。 “……” 四人继续前行。 葛夜在心中默默思索。 ——牧哥牛逼！ ——面子这么大的嘛！ ——看起来……「牛头」和「马面」并不是真的关系不好，只是疾鬃前辈的性格有点腹黑毒舌，经常用言语损人，和牛哥吵架……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虚白之身」“葛夜”凑到牛霸天的耳边小声问道：“牛哥，你和疾鬃前辈……是搭档嘛？” “哼~俺才不愿意和这只臭马做队友呢！”牛霸天吐槽起来，“当年，俺老牛初到地府，做的也是「无常」的职位……臭老马就是我的搭档。 后来，我们一起入选「十大阴帅」之后，一起管理「冥警」团队，还是在一起共事，不过办公地点就分开了……” 言语间，牛霸天似乎有些怀念那段久远的时光…… 「虚白之身」问道：“那您觉得疾鬃前辈人怎么样？” 牛霸天：“工作能力挺强的……就是嘴有点臭！讨人嫌！” “……” ——看来是一对儿损友无疑了！ “……” 前方，疾鬃又是一声冷哼：“傻牛！” “你是不是想打架！” “叶牧”和“葛夜”：“……” “……” 很快，一栋巍峨森严的建筑出现在葛夜面前。 古殿通体以黑色调为主，和周围阴冷的环境融为一体，楼宇间，流转着几缕金色的光华，在无尽的阴寒中平添了些许威严的神性，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疾鬃躬身让到一边，示意“叶牧”进入大殿。 而牛霸天则是在「虚白之身」变成的“葛夜”耳边小声解释道： “这座大殿就是召开「十殿会议」的会场，一会儿进去之后，你就坐在陪审席上，不要乱动，等会议结束之后，我和牧哥再去接你……” 「虚白之身」不免有些好奇：“「十殿会议」是【十殿阎罗】几位大人的会议吗？为什么咱们也要进场？” “会议和会议不一样……有些时候，是只有几位【阎罗】大人参与，有的时候，冥界的所有高层领导都要入席……还有「陪审团」一起旁听。 快入场吧，马上就要开始了。” “哦……” “葛夜”虽然不明白，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就这样被牛霸天半推着，走进了会场。 一瞬间，漫天的鬼气迎面而来。 如高塔一般的大殿内，席位坐落在一层层阶梯高台上。 最外围的座位，处于比较高的阶梯上，此刻，已然坐满了各色各样的鬼魂。 位置稍靠中间一点，可以 明显看出，坐在这里的鬼魂，地位要更高一些，普遍是地府的工作人员，如「无常」、「冥警」、「判官」、「孟婆」、「狱卒」等等…… 中心位置，座位贴近地面。 这里坐着的，是四位「大判官」，以及「十大阴帅」。 葛夜之前见过的钟馗，赫然在座。 另外三位，虽然未曾见过，但是从他们的衣着来看，依稀可以猜出其身份。 一人面目威仪，双眼之中，闪烁着淡金色的霹雳电光。 ——【察查司】大判官，陆之道！ 他的异能是【霹雳瞳】。 在人群当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坐在陆之道对面的，是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左手执……呃，一个平板电脑，右手拿着手写笔，看起来工作量有些繁忙。 ——这位……应该是崔珏吧？ 毕竟地府就只有这位掌控【生死簿】和【判官笔】了。 只不过…… 这科技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生死簿」都变成平板电脑了？？？ “……” 第270章 李二爷 “……” 就在葛夜震惊于【阴律司】大判官崔珏手里的平板电脑之时，有人在葛夜的胳膊上轻轻地戳了一下。 葛夜一惊，看向伸手戳他的那人。 他看上去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身着华服，气度不凡，唇鼻之间和下巴都蓄着胡须，像是一个颇见世面的富家翁，仿佛一切事件都不能让他为之动容。 老者笑呵呵地说道：“小家伙，快入座吧……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站着，成什么样子？” 「虚白之身」：“……” 此刻，葛夜本体伪装而成的“叶牧”已经在疾鬃和牛霸天的指引下，坐在了「十大阴帅」的位置上。 可“葛夜”还不清楚状况呢。 听到老者的话，葛夜在陪审席上看来看去，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儿。 老者笑道：“小友是第一次来参加「十殿会议」吧？ 老夫旁边的位置正好空着，如果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小友不妨就坐在我旁边吧。” “谢……谢谢您。” 「虚白之身」赶快入座。 坐下之后，才开始继续打量起会场四周，像是个好奇宝宝。 老者见状，呵呵笑道：“看小友的相貌有些面生，莫非……你就是牧将军的小徒弟？” “！！！” 葛夜大惊。 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此刻，他正假扮“叶牧”，坐在「十大阴帅」的位置上，通过「虚白之身」的感官听到了无名老者的话，整个人也仿佛触电一般。 若非在入场之前，葛夜就默默运转【神镜】之力锁住了自己的灵魂，这一下，他绝对要惊讶地跳起来。 阴帅的席位上，葛夜深呼吸一口，克制着自己想要看向陪审席的冲动，继续维持着一张“冰山脸”。 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意念，继续操纵着「虚白之身」，用“假葛夜”的口，问道： “老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者伸手拍了拍葛夜：“小友，别紧张。 老夫见你身上阳气充盈，一看就是未死之人，而普天之下，能够把一个活人明目张胆地带入地府，还来到「十殿会议」现场的……恐怕，就只有那位离经叛道的牧将军喽……” 说着，老者手指遥遥点向「十大阴帅」的席座。 立着「黑白无常」名牌的桌位上，正是“叶牧”在座。 葛夜松了一口气。 「虚白之身」继续和老者搭话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前辈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者道：“老而不死是为贼啊……哈哈哈哈哈哈……” “呃，前辈，这句话不是用来责骂没有德行的老者的嘛？用在这里合适么……？” ——还有人自己骂自己的？ 老者笑得更开心了。 “如果是别人对着一个老人说的，就是在骂人……如果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自我调侃，就是指自己阅历丰富，贼精贼精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原来是这样啊。” “小家伙，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老者紧接着说道，“我看你刚才……是在观察那四位「大判官」吧？ 怎么？想要去结识一下？” “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老者依旧是笑呵呵的，看起来有些威严： “小友要是对这几位判官感兴趣，一会儿会议结束之后，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见一番……” 「虚白之身」有些惊讶道：“您还认识那四位大判官？” ——而且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老者笑道：“看见那个手里拿着镜子的家伙了吗……【赏善司】的大判官——魏征，和老夫的交情还不错。” “交情有多好？” “嗯，这个嘛……”老者停顿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千好几百年了吧？” “夺少！？？”虚白之身大惊失色。 ——一千多年？？？ 听到这里，虚白之身有些紧张。 原本以为陪审席只是「十殿会议」的一个“摆设”，不过是旁听而已，没想到在这平平无奇的陪审席里，还有一位大佬！ 老者道：“怎么了？那么吃惊干什么……老夫又不是活了一千多年，只是死后没有投胎，长住在冥界地府罢了。 有几个老朋友，很奇怪吗？” 虚白之身问道：“灵魂……可以久居冥界吗？按理说，非冥界的公务人员或者是尚未赎清生前罪业的灵魂，都是要走流程，投胎转世的吧？” “凡事都有个例外嘛。” “……” “你看看四周的陪审席，除了一些冥界的工作人员以外，是不是还有一部分灵魂，没有身穿地府的工作制服，反倒是穿什么的都有？” 虚白之身随意扫了一眼。 果然，在陪审席中，约有五成的人穿着地府的工作服，其中有黑色或白色的无常风衣，也有人脸上戴着牛头和马脸的面具，亦有人手持纸笔，看起来文质彬彬，像是「判官殿」的工作人员。 而另外的一半灵魂…… 则是身穿各种不同的衣服。 看衣物的制式，应该是各个朝代的都有。 上到先秦，下到现代。 老者向虚白之身解释道：“在冥界，有一些生前善事做的比较多的灵魂，可以依靠自己的「功德」，换区永久居住权，不需要轮回转世。 另外，还有些灵魂，有遗愿未了，经过判官们的投票表决之后，也可以暂缓投胎流程，获得一段时间的‘暂住权’，留在地府，等其了结心愿或是暂住期满之后，再去投胎。” 虚白之身怔怔说道：“那您和魏征前辈……是在冥界认识的？” “活着的时候就有交情了。” “……” 陪审席上的虚白之身和坐在「阴帅」坐席上的葛夜同时看了一眼那位赏善司的大判官。 魏征神色坚毅，掌心流转着一面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金黄色小镜子。 【灵鉴】 ——魏征的异能！ 直到现在，葛夜尚且还记得牧哥曾经说过，魏征的【灵鉴】不可小觑。 这是曾经能让魏征以凡人之身，生前修为被限制在六阶之下，便能入梦斩龙的强大力量！ 虽然不知那“泾河龙王”的实力。 但也毕竟是一位「龙王」，实力也不会太差。 所以……魏征身为【判官】，战斗力同样不可小觑。 想到这里，「虚白之身」把目光投向身边的老者，礼貌问道： “前辈，不知您是何方神圣，如何称呼？” 老者轻咦，随后笑道： “老夫在家排行老二，你可以叫我……” “李二爷。” 第271章 「神器」与「鬼器」 “李二爷？”「虚白之身」有些狐疑，“这个称呼听起来不像是真名字吧……” 李二爷呵呵一笑。 “名字嘛……不过就只是一个代号罢了。” “小友要是实在想刨根问底，你也可以叫我，李……天策。” 「虚白之身」：“……” ——这名字，听起来就是随口胡编的！ ——看来李二爷应该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 “那我还是叫您李二爷吧。” “呵呵，好啊……” 恍惚间，葛夜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 既然李二爷之前说过，一些身具「功德」的灵魂可以不去转世投胎，那么想来李二爷的身份也不一般！ 当然了，李二爷所说的“第二种情况”——遗愿未了，就直接被葛夜排除了。 看李二爷气度不凡，大概率应该不是有什么遗愿，而是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功德贡献，或是身份不俗，所以才能在地府长期居住一千多年。 “……” 李二爷道：“我刚才看你一直盯着那几位「大判官」……在想什么？” 「虚白之身」回应道：“我看那位身穿官服、面容威严的判官，应该是崔珏前辈吧？ 传说中，崔判官掌握着两大神器——生死簿和判官笔。 但我看他拿着平板电脑和手写笔……感觉，有点出戏。” “哈哈哈哈哈哈……” 李天策闻言毫无顾忌的大笑起来。 “你小子真是太有趣了……你以为，地府的科技很落后吗？” “古往今来，所有的科学家、物理学家、数学家、电脑专家……只要是个「人」，都是会死的。” “到了冥界地府，这些精英人才会有优待，留在地府继续搞研究……一群各个行业的天才，聚集在一起，会迸发出无限的灵感。” “所以，地府的科技水平超出你想象！” 「虚白之身」闻声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之前就想过了……如果科技不发达，我们无常的配车也不会那么先进。” ——那大奔驰的「幽灵模式」是闹着玩儿的？ ——一键操作，整辆车直接隐形+遁入虚空，不会触碰到凡间的任何人和建筑物，更是能穿梭阴阳两界！ ——很明显，冥界的科技树可比人间高太多了！ “……” 「虚白之身」：“科技水平我之前已经预料到了，但是……让我惊讶的是，连「生死簿」和「判官笔」这种【神器】，竟然都被改造成电子设备了？？！” 李二爷还是抿着淡淡的笑意，道：“那可不是两大神器的本体，只不过是一部分投影罢了。 真正的「神器」本体，自然是在「阴律司」大殿里！” 「虚白之身」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即便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对「神器」这个级别的存在进行改造！ 「鬼器」倒是有可能…… 「鬼器」和「神器」是有区别的。 一般情况下，在锻造过程中加入了「鬼魂」的力量或部分能量锻造出来的“特殊道具”，被称之为「鬼器」……一些平凡的物体，长期接触鬼魂之力，慢慢浸染了特殊能力，也可算作「鬼器」。 但「神器」的含金量就不一样了！ 普天之下，恐怕都是仅有的几件而已！ 据牧哥曾经所说，每一件「神器」，内部都是含有一部分…… ——【法则】的力量！ “二爷，您知道什么是「神器」之中的法则么？” “啊，「法则」啊……”李二爷顿了顿，“这种东西，距离你还很遥远呢！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和你说一说吧。” “【法则】……是天地间的大道。” “唯有掌握了「法则」的力量，才能晋升九阶之境。” 李二爷：“活人的极限是六阶，受制于肉身凡胎的限制，只能止步于此，而在死亡之后，灵魂才会迎来「新生」。 失去限制，可以突破到六阶之上，晋升七阶。 可鬼魂同样也有极限。 八阶鬼王，就是巅峰了。 而「十殿阎罗」之所以能够成为九阶强者，是因为他们屁股底下的王座！” “王座？” “对，王座！”李二爷压低声音说道，“创造了冥界的那位大能，炼制了十个「神器」，便是如今地府的十殿王座！ 唯有成为「阎罗」，身居王座，才能和这等「神器」共鸣，掌控一部分法则之力，成为九阶！” “……” “没错！李天策所说的那位锻造十王座的大能者，就是【神镜】的拥有者，我的第一个主人！” 【镜之灵】罗斩的虚影猛然出现在十大阴帅的座席旁边，把正在伪装叶牧的葛夜本体吓了一大跳！ “叶牧”容貌的葛夜本体在心中大怒道：“你突然跳出来干嘛！吓我一跳……赶紧回去！所有冥界的大佬都在会场，别被人发现你的存在！” 镜之灵不屑地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我罗斩是谁？ ——伟大的【神镜】之灵！ 我的第一任主人，是创造了整个冥界的「冥神」、「酆都大帝」、「阴天子」、「地藏王」……” “行了行了，前缀太长，别念了！”葛夜本体赶忙在内心打断。 罗斩笑了笑，“总而言之，你就放心吧……只有身为【神镜】之主的你，才可以看到我、听见我。 只要我愿意，除你之外，谁也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哪怕是九阶的「十殿阎罗」也不行！” 发言很热血。 状态很激昂！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 “这没你的事儿，玩去吧。” 葛夜内心吐槽一句，然后直接关闭了“镜灵空间”，让罗斩一个人在里面待着。 耳不听为静。 于是，本体和「虚白之身」都继续维持原样。 一个坐在阴帅的位置上，伪装叶牧。 一个坐在陪审席，听着李二爷继续“科普”。 “……” 李二爷似乎是讲累了，自己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 “像是王座那种级别的「神器」，蕴含着「法则」，天地间也就只有十尊而已……这也限制了九阶强者只能有十位。 至于「判官笔」和「生死簿」，虽然同为神器，但法则之力并不完全，无法让其拥有者踏入九阶极境。” 第272章 遇神之人 “……” “至于崔珏现在手上拿着的平板电脑，只是「生死簿」的投影和科技的结合体罢了……就像是你们「无常」手上特制的工作手机，上边不也有一个‘生死簿’app吗？” “「神器」太强了，时刻带在身上，对于异能为【智枢】的崔珏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会影响他的思考，所以，平时他都是用‘投影体’办公…… 也就是你看到的平板电脑和手写笔喽……” 「虚白之身」缓缓说道：“原来如此……” 李二爷笑而不语，又喝了一口水。 随即，葛夜又想到了一个费解的问题，便不动声色的操纵陪审席上的「虚白之身」，问道： “对了，李二爷，我还有一个问题……世界上，只有十位九阶强者么？” “嘛，这个问题嘛……”李二爷的眼神有些深邃的神秘莫测，“你小子，总是能给我出点难题啊……” “呃，什么叫总是？” ——拜托，咱俩才刚刚见面没有多久好嘛！ 李二爷没有答复「虚白之身」的吐槽，自顾自的呢喃道： “有一份「法则」，就有一位强者能够踏足九阶。 王座有十尊，故此才有「十王」……” 「虚白之身」道：“李二爷，您知道我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除了十尊王座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神器」，可以让人晋升九阶？” “或许有吧……”李二爷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虚白之身」：“我有时候也在想……人间流传着很多神话故事，其中有关于冥界地府、十殿阎罗、黑白无常的传说。 现在，我已经亲眼见到了。 可是，那些关于‘天庭’的神话呢？” “既然地府存在，那天庭是否也是存在的呢？” “比如玉皇大帝、二郎神、哪吒三太子……哦，对了！传说中，魏征前辈曾经入梦斩龙，那泾河龙王、四海龙王是否也是确有其事？” “为什么现在从来没听说过有关于那些「神仙」的事情？” “……” 李二爷沉默良久。 半晌，他缓缓说道：“有些东西，距离我们太过遥远，何必非要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呢？ 你认为它存在，它便存在。” 「虚白之身」：“……” 李二爷笑而不语。 恍惚间，他似乎又想起了一千多年之前的几幕回忆。 一袭红衣禅杖，身骑白马，一路西行。 幻梦间，人间之主夜游地府。 “……” 最后，是他少年之时。 宫城的北门处，兄弟决裂。 伏兵隐于暗地，甲兵散发肃杀之气。 一位少年，穿着奇异，背对着阳光，使得他的容貌隐藏在逆光的暗影里。 “这是你的宿命，也是史书的选择。” “你逃不掉的。” “如果你无法下定决心，那就让我来替你选择。” 砰！ 一箭离弦，正中骑在马背上的华服之人胸口，伏兵出，手持单手铁鞭的黑脸猛将悍然杀出，甲士紧随其后。 “……” 回忆散尽。 这一次，没等“葛夜”出口提问，李天策就张开口，说道： “小子……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过「神明」。” 「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李二爷在心中如是想到。 虚白之身闻言一愣，发现了李二爷话语中不对劲的地方。 “「有过」？什么意思？难道说……他们现在不在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我只能告诉你……”李二爷深呼吸一口气，“「天庭」曾经存在过……我曾亲眼目睹。” 虚白之身：“！！！” 李二爷笑了笑：“小子，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对吧？ 不愧是牧将军的徒弟…… 这世界上曾经有过一种体质，名为—— 「遇神之人」。” “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一位。” 虚白之身葛夜疑惑道：“「遇神之人」？是指曾经遇见过神仙的人？” ——既然如此，为何要说「不幸」？ “……” “「神明」啊，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渐渐的，甚至有些人开始怀疑，那些神话中的仙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亦或只是人们心中的幻想……” “这世上，只有寥寥几人，曾经见识过神明的存在……但也逐渐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一碗忘川水下肚，忘却前尘，抛之脑后了。” “如今，世界上还坚信着神明存在的，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李二爷自嘲地笑了笑。 “太久了……现在，我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有没有可能……那些只是我的妄想？” “毕竟，从明清时代开始，民间就流传着很多话本、小说、评书……其中不乏把神话志怪之事和历史结合，所诞生的作品。” “作为一个身处于历史之中的人……难道，真的是我混淆了现实和话本之间的隔阂？” “……” 眼见李二爷逐渐有“疯癫”的趋势，「虚白之身」连忙制止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李二爷！” “小子，我没事……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李二爷说道，“过往之事、离世之人，皆不可追溯……过好当下就是最幸福的了。” “我明白了，二爷。” “……” “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天庭」彻底失踪，所有的神明，也都销声匿迹了……” “原来，我竟然已经成了最后一个「遇神之人」了吗？” “小子，所谓的「遇神之人」，就是亲眼见过神明姿态的人，并且，还要保留下来这份记忆。” “神明不愿意出现在凡人面前，如果被人目睹，便会洗去他这部分的记忆……但若是神明没有将凡人的这段记忆清洗，便会使其产生一种特殊的能量，强化他的超能力——无论是「异能」还是「刃魂」。” “如果这名凡人此前并无超能力，就会觉醒一份力量——宛如神明的恩赐。” 说到这里，李二爷渐渐回过神来，随即摇头笑道： “真是老了啊……不知不觉就和你说了这么多。” “你小子，就当是老不修的胡言乱语吧。” 落寞间，李二爷的双瞳之中，闪烁过一阵奇异的光芒。 只见他的左眼之中，一只火凤展翼翔天，右眼则是金龙长啸。 正当葛夜操纵「虚白之身」，想要追问李二爷之前为什么说遇见神明之人是一种「不幸者」的时候，一声威严的怒喝声如同雷鸣。 判官席上，钟馗站起身子，下颔的长须好似钢髯。 “会议开始！” “全场肃静！” 第273章 包大人身后的随从者 “会议开始！” “全场肃静！” “……” 随着「罚恶司」大判官钟馗的一声令下，原本会场中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这时，陪审席上的「虚白之身」也坐直身子，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学生一样。 而葛夜的本体，伪装成叶牧，则是在「黑白无常」的座位上…… ——翘起了二郎腿。 其他九名阴帅：“……” 几千年来，似乎大家都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加上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大家都没说什么，权当做没有看到，将自己的视线避开了“叶牧”所在的方向。 得益于此，葛夜才能借着“牧哥”的身份，大肆观察其其他九位地府的阴帅。 葛夜看到的第一位阴帅，桌子上的铭牌赫然写着“鬼王”二字。 那人赤裸上身，长着一副鬼面，红发獠牙，手上持着一个古朴的铜色风铃。 阴帅——「鬼王」！ 据传说，他是地府的第一位“公务人员”，也是冥神第一个找到的下属。 貌似八阶境界之所以被称之为“鬼王”，就是因为他！ 而「鬼王」，现在也正在掌管「考弊司衙署堂」，和牛头、马面的关系不错。 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正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人。 「日游神」此刻闭目养神，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是退休了的老职工。 至于他的身份……是葛夜通过他手执的“日巡”木牌猜测出来的。 第三位，是和旁边老者相对应的「夜游神」，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模样，打着哈欠，和须发皆白的“劳模日游神”恰恰相反……看起来像是摸鱼的中年社畜。 很难想象，爱好摸鱼划水的「夜游神」，竟是地府所有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第四个席位，就是葛夜此时正坐着的「黑白无常」之位。 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努力伪装着叶牧。 一袭黑色风衣，一张不变的冷面。 高冷、霸道。 （葛夜：“装的，都是装的。”） “……” 葛夜的右手边，是他之前见过的「牛头」和「马面」。 牛霸天和疾鬃就好像是一道“分水岭”，从他们二者再往右，剩余的四位……看起来都不太像是人。 「豹尾」、「鸟嘴」、「鱼鳃」、「黄蜂」。 这四位就是剩下的四名阴帅。 他们的身上依旧带着动物的特征。 葛夜依稀记得，叶牧曾经和他说过，在地府的十位阴帅之中，这四位，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凡人死后化作的“鬼魂”，而是妖精证道。 「妖」，似乎和「鬼魂」不太一样。 不过二者具体的区别，叶牧没有和葛夜细说。 葛夜只知道，那些「妖」似乎是草木、飞禽、走兽修行得道，不同于灵魂体，因此，体魄要更为强大一些。 “……” “既然人来的都差不多了，那就开始吧……” 威严的声音从会场中央传来。 这一声落下之后，钟馗默默坐回到位子上，而会场正中心，属于「十殿阎罗」的圆桌上，一身黑色官服，头戴黑色“相纱”官帽的黑脸男人缓缓起身。 他的额头上，是一枚暗金色的月牙。 说话之人正是地府主事者——「阎罗王」包拯！ “……” 场中寂静无声。 包拯位于首座，此刻站在会场的中轴线上，亦是阎王的圆桌的中间首位。 在他背后，站着两道身影。 一人白色书生长袍，一人黑色衙差衣着，腰间佩刀。 葛夜正在好奇这两人的身份，为什么能跟在包拯身后，但此时会场寂静无声，于是，也不太好意思操控「虚白之身」向旁边的李二爷开口询问。 包拯眯着一双威严的双眸，冷声道：“这一次「十殿会议」，是为了讨论近期发生的一些大事！ 最近，无论是地府还是人间，都有些不太平啊……前一阵子，新年夜的时候，人间的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人，私自豢养「鬼兽饕餮」，想要将奉城的所有活人灵魂吞噬干净！ 不久之后，四大绝凶厉鬼之一的【魍】也出现在奉城，目的不详。 但此事之后，【魍】号称自己建立了「天魍」组织，向阴阳两界的所有人宣战！” “此二者，目标都在奉城！情形非常恶劣！在场的诸位——奉城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吧？” “……” 闻言，葛夜一惊。 奉城，竟然这么重要？！ 可是，在人间，奉城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介于一线和二线之间，算是东北地区一个重要的城市，但放眼整个华夏……算不上特别核心。 不知为什么，葛夜似乎想起了叶牧走后，程老板曾经说过的一段话。 ——奉城的地下，似乎有着“某种东西”。 ——这种东西很重要，但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只有「十殿阎罗」，才知晓“这个东西”具体是什么。 ——哪怕是叶牧，也仅仅是知道“它”存在而已，但具体的信息则是一无所知。 “……” 这些话，也是叶牧曾经告诉程老板的。 加上饕餮和天魍之枭这两次事件之后，「通灵使者」已然把奉城的安全问题列为最高等的安保对象。 “……” 包拯回头，给了身后的书生一个眼神。 后者会议，手一挥，一道透明结界升起。 隔音结界一起，接下来的话，只有十殿阎罗、四大判官和十大阴帅才可以听到。 外围的陪审席，则是完全屏蔽在外。 葛夜又是一惊。 ——还有这种操作？？！ 不是，你为什么要开启隔音结界啊？！ 如果是内部会议，不能让太多的外人来听，那你干脆就别整那些陪审席多好？ 只让十殿阎罗、十大阴帅还有四位大判官出席。 或者干脆十位阎王你们自己讨论呗！ “……” 不过看到其他的阴帅和大判官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显然也是多年来一直如此的旧例了，大家早已见怪不怪，所以，葛夜就也没多说什么…… 有结界隔绝声音，陪审席上，「虚白之身」悄悄向李二爷问道： “二爷，您知道包大人身后的那两位，是什么身份吗？” 李二爷眼皮也不抬一下：“当然知道啊……公孙策还有王朝啊。” “……” 第274章 无常的叛徒 “公孙策，还有王朝？” 对于那位一副书生模样的人，葛夜刚才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在有关于包大人的故事之中，同样，在他的身边也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跟随在包拯身边，一起断案、伸张正义。 其中，作书生打扮的，就只有公孙策一人。 而此时，在阎罗王包拯的身后，公孙策身边那位黑衣带刀衙差，确实是让葛夜有些震惊。 在他的设想里，包拯身边的武力天花板，应该是御猫展昭，展大侠才对！ 为何是王朝呢？ 传说中，开封府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人。 王朝和马汉穿黑服，张龙赵虎则是红衣。 明明是四个人，为什么眼下却只剩下一人？ 葛夜操纵「虚白之身」问道：“二爷，那张龙、赵虎还有马汉他们三个呢？ 还有南侠展昭呢？ 是不是因为每一位阎王在开户的时候，所能携带的随从者数量有限制？”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了。”李二爷不假思索道，“身为「十殿阎罗」的随从者，在地府同样有着超然的地位，见其如见阎王亲临！ 换句话说，他们的地位，并不比四位「大判官」和「十大阴帅」要低……” “那为何包大人的随从者只有两人？” “我也不知道……从我刚入地府起，阎罗王的随从者，就只有公孙策和王朝，这一文一武两位而已。” “那南侠展昭，还有马汉、张龙、赵虎全都消失了？” 李二爷缓缓道：“……兴许，是转世轮回去了吧？” “……” 突然，「虚白之身」觉得自己脚掌一痛，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就好像……是被人踩了一脚。 “葛夜”定睛一看，只见一人正站在他身前，容貌枯槁，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头顶的发丝之中，掺杂着几缕不正常的苍白。 那人转过脸来，一双眼窝深陷，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 “抱歉。” 话落，便不再搭理「虚白之身」，径直向前走去。 在陪审席上，他走出几十米远，终于找到一个空座，施然坐下。 随着这人落座，原本坐在附近几个座位上的阴差，顿时都像是见了鬼，躲瘟神一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开始去别处寻找位置。 “……” 「虚白之身」不免有些好奇，就连脚上的痛觉都忘了，好奇道：“二爷，这个人是谁啊？ 怎么连那些阴差都躲着他？” “他？” 李二爷轻蔑道：“他就是奉城东区的一名白无常——赵魄。” “这位，在地府的名声可不怎么样，所以，大家就都躲着他咯……” “什么？赵魄！” 「虚白之身」和葛夜本体一起惊讶不已。 新年之前，有一次，牧哥给赵魄打过一次电话。 当时，葛夜就在旁边。 虽然听得不怎么真切，但也还能勉强听到赵魄从电话另一头传过来的声音。 葛夜记得，赵魄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 李二爷似乎看出了“葛夜”的疑惑，笑道：“怎么了，小子？ 你也看出这赵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哦，也对，牧将军就是在奉城驻守的，你是他的徒弟，自然也是在奉城…… 之前，你见过赵魄？” 「虚白之身」道：“倒是没有见过面……但我听过赵魄的声音，和刚才他说‘抱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赵魄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就像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一样。 有些轻佻不羁。 谈及工作的时候，他会有所收敛，正经几分，但还是不难听出来，赵魄本人是一个嚣张、自信的「白无常」。 放眼整座奉城……不，或许是所有的「无常」之中，能够稳压他一头的，恐怕就只有叶牧一人。 除叶牧之外，赵魄恐怕不会服气任何人！ 而刚才，他的声音…… 沙哑，苍老。 不带有任何情绪色彩。 李二爷开玩笑道：“也许……是最近换季感冒了吧？” 「虚白之身」：“他是几阶异能者？还有……鬼也会感冒吗？” “哈哈哈哈哈，老夫当然是乱说的哈哈哈……”李二爷笑了一阵，缓缓说道，“赵魄，是六阶异能者，当然不会感冒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我也不清楚……上次见他，还不是这样呢。” 想到了李二爷和魏征之间一千多年的交情，「虚白之身」问道：“上次见他……不会已经是好几百年之前了吧？” “那倒是没有……好像，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吧？” “一两年？” “对啊。” “……” 听到此处，葛夜开始思索。 既然是这样，那恐怕时间线还要缩的再短一些…… ——牧哥给赵魄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新年之前，那时赵魄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正常的。 ——估计他的外貌，也没有变成像现在这个模样，如若不然，以牧哥的实力，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说，赵魄身上的变化，都是在新年之后才出现的？ ——短短几个月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叱咤风云的「白无常」，沦落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 “小子，尽量离这个赵魄远一点吧，没什么事不要和他有交流……这个人，很危险。”李二爷郑重其事地说道，随即，他又摇头轻笑，“哦，对了，我差点忘了…… 你是牧将军的徒弟，他应该没胆量动你。” “动我？”「虚白之身」疑惑道，“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你猜猜，这个赵魄为什么在阴差之中，风评这么差？” “……为什么？” 李二爷放慢语气，声音听着有些意味深长。 “他……可不是一个好人啊……” “……” 葛夜似乎想到了什么。 想起了那辆因为枉死而无法正常投胎，在阳间一直行驶了许多年的444路鬼公交车…… 还有司机王大叔。 和那一整车无辜的乘客。 于是，葛夜操纵「虚白之身」，问道：“是因为奉城那辆公交车的事情么？” 没想到，李二爷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不，不光是那辆无辜枉死的公交车。” “「无常」，都是两人一组，配合行动……全天下，例外的就只有牧将军一人。” “为了纪念四百年前牺牲的方天白，牧将军拒绝了众位阎王给他安排任何队友……而赵魄，现在同样是孤身一人。” “啊？难道他也拒绝了组织给他安排新队友？” “不是……” “……” “因为，他涉嫌杀死了自己的「黑无常」队友…… 他是无常的叛徒。” 第275章 月之眼 “严格来说……是有一点‘背叛’的嫌疑，目前还没有实锤。”李二爷幽幽说道。 “……” 听完这话，葛夜本体在阴帅坐席上思考良久，视线下意识地看向了陪审席上刚刚落座的赵魄。 似乎是感受到了“牧将军”的注视，陪审席上，形容枯槁的赵魄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牧”不置可否，没有回应。 毕竟，以，牧将军的逼格，回应或者不回应都是正常的。 少说少错。 葛夜什么都不做，就会尽可能减少露出破绽的风险。 陪审席上，「虚白之身」小声地向李二爷问道：“李二爷……赵魄他涉嫌杀死了自己的队友，是怎么暴露的？”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背着人在暗中做的吧？ 以赵魄的实力和谨小慎微、精致利己的行事风格，不可能也不应该会被别人发现啊…… 当年，他为了保住自己「无常」的职位，把自己失手杀死一整辆公交车乘客的事情都压了下来。 虽然，这件事情在高层中并不是秘密， 但是好歹有一个“面子工程”，明面上，这件事情并非人尽皆知，再加上以赵魄的实力，短时间之内很难再培养出一位新的「白无常」能够替代他的战力，所以，上位者便会选择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许，等到一个“替代者”的出现，他们才会开始清算。 在此之前，无辜的444路公交车，只能是一辆“鬼车”。 无法轮回转世。 只能继续在奉城的夜里，四处游荡…… “……” 李二爷瞄了问话的「虚白之身」一眼。 “牧将军没有和你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嘛？ 也是……你现在只是「代理黑无常」，还不算是一位真正的地府阴差，所以告诉你也意义不大……” “所有在地府任职的公务人员，都有一个「铭牌」。” “像是「无常」、「冥警」、「判官」、「孟婆」等等……所有的阴差，都会有一个工作铭牌。 这个小小的牌子，就是他们的‘工作证’，同时，它也是一个简单的灵器。” “地府可以监控到每一张「铭牌」此时此刻身处的位置，也能感知到铭牌是否和它的主人在一起，被佩戴在身上或储物器里……任何一位阴差死亡，地府也都会有所感应。” 听到这里，葛夜不由得心脏一紧！ 「铭牌」！ 既然如此，新年夜的那天牧哥和「饕餮」同归于尽之时，岂不是地府的几位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那我还伪装个der！ 已经tm的暴露了啊！ “……” ——可是，周雅姐姐和都市王霍琛，都是「十殿阎罗」之一的存在…… ——自己上次假冒牧哥来到地府，见过他们两个……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端倪呢？ ——还是说，他们已经发现了，但是没有戳穿我…… “……” 哦！ 对了！ 这时，葛夜想到了奈何桥上那位爱慕牧哥的孟婆姐姐…… ——孟婆的胸口也佩戴着工作铭牌！ ——当时，她还问我……准确的说，是问“我伪装的牧哥”，为什么没有戴铭牌。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早扔了”！ ——在牧哥的储物器里，确实没有发现工作铭牌的踪迹！所以当时这个问题差点把我给问懵了！ “……” ——看来，牧哥怕不是早就把铭牌不知道扔到哪里了……这确实像是牧哥能干出来的事儿…… ——幸好牧哥没有把铭牌留着。 ——若非如此，真相早就被人发现了…… ——现在，「幕后黑手」不敢确定牧哥是否身死，但愿，能多吓唬住他一阵子吧…… ——牧哥牛逼！ “……” 渐渐放下心来之后，葛夜也松了一口气，操纵「虚白之身」接着问道： “李二爷……如果铭牌可以显示阴差的存活状态的话，那地府应该只能发现赵魄的队友死亡了，但是，怎么能确定……” 李二爷道：“你是想问……如何确定赵魄是嫌疑人的，对吧？” “嗯嗯。” “「无常」是高危职业，每天在第一线和各种厉鬼打交道，所以，他们的铭牌比较特殊。 更何况，「无常」是在阴阳两界之间维持平衡之人。 如果一名无常牺牲了，或者是投敌叛变，那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如果「无常」叛变，那就相当于拔除了一只地府在人间的眼睛。 这个‘叛徒’所负责的城市辖区，就会脱离地府的掌控，不该死亡的灵魂被随意杀害，应当转世投胎的亡魂却无人引渡……” “正因如此，地府对于「无常」团队很看重。” “如果，「无常」死在其他地府阴差的手中，几位阎王就会收到特殊的消息提示。” 「虚白之身」弱弱道：“所以……赵魄的队友当时是……？” 李二爷答道：“铭牌确认，是死于一名白无常的手中…… 上次，我和魏征喝酒的时候听他提过……出事的时候，赵魄和他的队友正处在一个特殊空间结界之中，铭牌无法传回那名黑无常临死之前的画面。 而且，那个地方在地下。 不在阎罗王包拯的「视野」中……” 「虚白之身」：“嗯？什么视野？” “阎罗王的异能——【神月青天】，天上的月亮，就是包拯的眼睛，一切青天之下的正义之事或邪恶行径，都无法逃脱他的眼睛。 可是，事发之地位于地下的一处不见光的洞穴，所以，包拯也就无能为力了。” “……！” ——这么牛逼么？！ ——天上的月亮，还有整片青天，都是包大人的“眼睛”？！！ ——6。 新年夜的时候，葛夜曾经看到天上的那只「幕后黑手」，就是字面意思，那是一只漆黑如墨的巨大手掌。 手掌遮住了天上的月亮，隔绝了阎罗王包拯的视察。 所以…… ——牧哥已经死了的事情，貌似只有程老板清楚，其他人，目前都无法确定。 ——还好，程老板是自己人…… ——这件事情，必须一直瞒下去！ ——能多瞒一天是一天……只要“牧将军”还在，奉城就会是一座安宁之城…… “……” 第276章 九王缺一 “……” 「虚白之身」郑重说道：“结界，同时又是在地下……这，听起来很像是……” “很像是故意设计的，对吧？”李二爷笑着，说出了“葛夜”心中的猜想，“确实啊……太像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局了。 不然，事情怎么会那么巧合？ 出事地点在一处结界中，使得「铭牌」无法传输录像信号，又恰好，那里在地下，不受【神月青天】的监视…… 所以，几位阎王和四位大判官都怀疑，这是赵魄故意设下的阴谋布局。” “……” “按照赵魄的汇报，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和黑无常队友在追杀一名邪恶异能者，追到结界中。 但是那个所谓的‘敌人’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赵魄信口雌黄之言，就只有他自己和他那已经魂飞魄散的队友知道了…… 他，终究还是第一嫌疑人。” 「虚白之身」道：“我感觉，他的嫌疑特别大！ 在奉城的时候，我见过那辆444路公交车，和车上的司机、乘客。 乘客大叔人还是挺好的，在人间，他经常让一些善良的鬼魂和跑任务的无常免费乘坐他的车……呃，虽然，那一次他想要弄死我，把一份灵魂送给城西的【操刀鬼】，雇佣他出手去杀死赵魄。 但那次也是一个乌龙，最后，我还是好好地活着，王大叔也幡然悔悟了……” 李二爷不由得大声笑起来，道：“你小子……是不是傻啊？ 人家差点害死你，你还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再说了，王大叔原本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有一次差点误入歧途罢了，我觉得还是可以原谅的。 不然的话，难道所有的罪犯都该死么？ 一个小偷，出狱之后浪子回头，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不再偷盗，难道周围的所有人还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连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李二爷被这番言论噎了一下，随后，沉声说道：“你啊你……倒还真是善良的单纯，不过你也要留个心眼。 善良单纯是好事，但不要太过于‘圣母心’……过度的善良，会害了你自己。” “谢谢你的提醒了，二爷……曾经，也有一个人告诉我——‘不要做圣母’，可我只是想顺从自己的内心罢了。 放心吧。 我会做一个好人，但绝不是烂好人。” “哈哈哈哈……那就好。” “……” 李二爷转念道：“那你觉得赵魄是一个值得原谅的人吗？” “他……”「虚白之身」道：“我觉得应该不算吧？” “为什么？你不是说，罪人也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一个人，连自己并肩作战的对面都能害死，而且，自私自利到能够将一车人的枉死置于不顾，多年来，从未悔改，我觉得…… 赵魄他不值得原谅！” 李二爷笑而不语。 “……” 片刻后，「虚白之身」道：“对了，二爷……您了解方天白前辈么？” “哦？你对他好奇？” “嗯，有一点……毕竟是牧哥之前的队友嘛~” 李二爷微微抬起头，望向大殿顶端的穹顶，有些出神地回忆道：“方天白啊……他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幻术大师！ 当年，他还在的时候，和叶牧一同坐在「黑白无常」的席位上。 众所周知，「十大阴帅」有十一个人，不过分吧？” “就像四大天王有五个人一样？？？” “哈哈哈……你小子，跟谁学的？这么会接梗？” “您老人家也是……一把年纪了，身在地府，还上网冲浪呢？” “对啊……我也天天刷「抖阴」短视频。” “……” 一阵闲聊之后，李二爷言归正传，回到了原本的话题。 “【幻白】，的确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幻术系异能，在方天白的手中，更是千变万化……他可以完全修改、欺骗敌人的五感。 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 你的一切感官，都会被方天白操控。 你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幻象。 你会把队友当做敌人。 你的触觉被割裂，没有任何痛感，在此情况下，方天白朝你开枪，清空弹匣。 你已经气若游丝，但毫无知觉。 如果他心情好，或许，会让你死在无知无觉之中，意识突然归于静寂。 可若是他的心情不好，也有可能会在你临死之前，停下【幻白】的幻术，让你知晓真相。 在极端的悔意和仇恨中，不甘地死去……” “……” 听到这里，「虚白之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这能力…… 太变态了啊！ 再反观一下自己……虽然，葛夜从镜世界的方天白身上复制过来了【幻白】，但目前还只局限于使用这份幻术的力量作为“测验仪器”，用来检查自己是否中了敌人的幻术。 还有，就是分辨眼前之人是否是本貌，亦或是由「鬼魅」幻化之相…… ——看来，自己在【幻白】这个异能上的钻研和苦修，还任重道远啊…… 「虚白之身」道：“二爷，天白前辈在地府任职多少年了啊？” “差不多……”李二爷思索一番，答道，“将近一千年了吧？” “……” 顿了顿，李二爷又惋惜道：“唉，可惜啊……如此一位幻术宗师，在四百年前的「鬼兽饕餮」之灾里，殉职牺牲了……” “确实很让人惋惜……”「虚白之身」道，“对啦~那牧哥任职多久了？” “牧将军要更早……比我死后来到地府早得多，具体的年岁，我就不清楚了……” “……” 空气沉寂下来。 与此同时，隔音结界之中。 葛夜正伪装着“叶牧”，百无聊赖地看着圆桌周围的众位「十殿阎罗」。 仔细一数，竟发现那里只有八人。 结界外，「虚白之身」问道： “我怎么看那圆桌旁只有八道身影啊？” “「十殿阎罗」不应该有十个人嘛？” 李二爷淡然道：“如今，地府只有九位王者……泰山王，前两年刚刚卸任，去人间转世轮回了。 还有一位，被其他八王集体投票，在他自己的王殿禁足了。 所以，这里就只有八位阎王……” “……” 第277章 双重法则 九王缺一？ 这倒是一件让葛夜没有料想到的事情。 「十殿阎罗」的位置上象征着地府冥界权与力的巅峰，同样，也能让任何一位八阶强者得以沟通「法则」之力，晋升入九阶。 如此诱惑，任谁听了都会心动至极。 为什么上一任泰山王“退休”之后，没有下一任后继者填补上去？ 李二爷看出了“葛夜”的疑问，细心解释道：“众位王者的意思，都是让牧将军晋升王座，成为新任的泰山王…… 但是，牧将军不同意啊……” “嗯？为什么？” “这我哪儿知道？牧将军……可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几百年前，竞选新任楚江王的时候，牧将军就放弃了机会，所以，现任楚江王，才是如今坐在王座上的——周雅。” “……” ——“牧哥牛逼”我已经说了太多次了…… ——他竟然连「十殿阎罗」都不愿意当？？ “……” ——6。 ——我原以为，牧哥曾经是十殿王座之上的某一位存在，后来因为某些原因选择卸任，成为了一名黑无常……但我没想到，牧哥竟然完全是不屑于那个位置！ ——牧哥他……为什么不愿意成为「阎罗」之一呢？甚至还把这个千载难逢的名额随便让给周雅？ “……” 理不清头绪的事情，想再久也没用。 葛夜心态出奇的好，当他确定自己怎么也猜不透叶牧的想法之后，索性就不再纠结这其中的原因，而是放任「虚白之身」在陪审席上“自动托管”，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李二爷闲聊。 而他自己的本体，此时正在阴帅席位上，开始打量起众位阎王。 圆桌旁，葛夜最先看到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短发，容貌坚毅威武。 满头的短发像是被雷电所击中一样，如钢枪般指向天空，整个人的气质，也是锋芒毕露，不怒自威。 第一殿——【秦广王】。 这时，镜之灵罗斩的声音又从葛夜的脑海里传来。 “哟，这是个熟悉的老面孔啊……让我想想，那是多久之前了？ 好像是上一任的【神镜】宿主在地府任职的时候，林怒这家伙就是「秦广王」了……他还没卸任？” “……” 葛夜又惊又气，心中暗道：“我不是把你的声音屏蔽了么！你怎么又冒出来了？？！”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神镜】之主？” “我是谁？” “我是尊贵的镜之灵！就你现在那点弱小的魂力阻隔，我一下子就破开了……” 葛夜：“……” ——好吧，你牛逼行了吧…… 镜之灵坏笑着，盯着葛夜的眼睛，有些诱导意味地道： “难道你就不好奇这些位王者的身份和异能吗？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介绍介绍……” “这几位你全都了解？可是，你之前不是在【神镜】里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葛夜疑惑不解。 镜之灵只是笑了笑。 “别忘了，我的第一位主人，创造出我和【神镜】的至尊者，同样也是冥界的开辟者。 这十尊王座，也是他老人家留下的「神器」。 作为神镜之灵，有点小小的特权也不例外吧？” “……” “只要是身处于王座之上的人，我都能知晓他们的姓名，以及他们所掌控的「法则」是什么…… 对了，刚刚那个李二爷告诉你的并不完全准确。 如果只是掌握一道「法则」，是不足以晋升九阶的。 九阶，必要的条件是掌握‘双重法则’。 正常情况下，想要获得两道法则的承认，难于登天。 王座，是一种取巧的方法。” “……” “王座之中，本身就蕴含有一份法则的力量。 拥有王座之人，都是八阶境界的佼佼者，在熟悉了王座中的这一份「法则」之后，就会触类旁通，捉摸到另外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法则。 双法则并身，才是九阶王者！” 葛夜心道：“十尊王座的法则……你都清楚？” 镜之灵不屑地白了葛夜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 “……” 旋即，镜之灵自顾自地娓娓道来： “第一殿：秦广王……王座本身的法则是【风灾】，而秦广王负责镇守风雷地狱和孽镜台，林怒这家伙本身的异能是【愤雷之身】，雷系能力，所以他自己掌控的第二道法则是—— 【劫雷】！” “第二殿：楚江王……这小姑娘应该是一名【刃魂】吧？好强横的冰雪之力波动，应该是冰雪属性的天象从临者…… 王座本身是【寒冰】法则，她自己又领悟了一道【柔水】法则。” “……” 周雅……葛夜之前就见过了。 没想到，在「十殿会议」如此严肃的场合，她还是一袭轻纱，赤着双足。 “……” 第三殿——宋帝王！ 还没等镜之灵开始介绍，葛夜就已经看向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普通至极的中年发福男子。 若是在其他地方看到他，葛夜敢肯定自己百分百会把他当做一个没有超能力的胖大叔！ 宋帝王身为九阶强者，一身修为已臻巅峰，浑身上下滴水不漏，让人感觉不到丝毫魂力波动的存在。 葛夜还记得，这位【宋帝王】掌管“黑绳大地狱”，所有「黑无常」和「白无常」的兵器，都是由这位王尊赋予了“锋利”与“坚韧”的buff，才会如此强横。 镜之灵罗斩回忆道：“宋帝王——赵玄明，我认得他。 他是宋代八贤王赵德芳的后人，异能是【九龙金锏】。 一名「胤血者」……” “饮血者？吸血鬼？？？”葛夜很明显没有听清。 镜之灵纠正道：“是【胤血】！一种特殊体质！ 说白了，其实就是过去曾经统治过天下的王族后人……” “王族？”葛夜若有所思道。 “没错，就是王族。 夏商周，秦朝，两汉……隋唐宋明…… 所有的人间皇帝，但凡能统治一片疆土的，身上都毫无例外地带有一部分「气运」……这力量流传在王族之人的体内，如果，他们本身就具有超凡能力的话，就会和「气运」结合，使得自身的异能获得一定程度上的强化。 不过……这种‘强化’也是因人而异的，或多或少，就看他们自己的天赋资质了…… 人间把这种力量称为——【胤血】。” 第278章 七杀血瞳 “宋帝王赵玄明，就是赵宋王室的后代，八贤王的嫡系传人。 你别看他胖胖的，一副普通大叔的模样，实际上，【金钢】和【黑绳】都是对战斗力增幅十分恐怖的法则！” 罗斩缓缓说道。 葛夜闻言，则是略感惊讶，心中对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宋帝王」多了几分敬畏。 当然了，他此刻正伪装着“叶牧”，以牧将军的性格，眼神中依旧是目空一切的样子，看着赵玄明，就好像在看一块木头一样，毫无波澜。 “……” 下一位，是仵官王，第四殿之王。 这人……看起来非常邪异！ 他的一双眼睛，是猩红色的血瞳，这令本就表情邪气凛然的他更显几分妖冶。 “血河地狱之主、仵官王——叶君邪！ 法则是【心剑】和【血河】……他，也是天底下最特殊的……胤血者。” 听完镜之灵的话，葛夜有些疑惑，心道：“胤血者？他也是王族的后人？ 可是，好像没有听说哪一个朝代是叶姓所统治的啊……” “所以我才说他是‘最特殊的胤血者’！” “……” “叶家，是一个历史非常悠久的世族，也是华夏的最强瞳术家族。 它之所以能够屹立千年不倒，就是因为叶家先祖曾经获得了一处气运龙脉，并将这份气运融入了自己家族的血脉之中！ 成为了唯一一个并没有开创新的朝代，却能拥有「气运」庇佑的家族。 自那之后，叶家人的异能得到了强化。 而且，有一点极为特殊的情况……” “……” “正常的异能者家族，所传承的「异能」是相同的，‘变异’是一种发生概率极小的个例。 而叶家的族人，虽然都是瞳术类的异能，但是每一个人的「异能」都不相同，能力也是因人而异！ 或许，这就是那份气运龙脉带来的特殊性吧？” 葛夜看着仵官王叶君邪的一双血红双眼，怔怔出神。 镜之灵罗斩则是继续说着： “【七杀血瞳】，极尽杀戮之力的一种瞳术。 总之，这种异能非常可怕！ 我劝你离这个叶君邪远一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出身于叶家外门，但天赋过人，差一点点就成为了那一代的家主…… 只可惜，内门宗家的那群长老们都是一副死脑筋，把出身和血缘看得比家族的未来还重，所以，暗中操作，把叶君邪从家主的竞选中排挤了出去……” 葛夜一愣，道：“内门宗家、外门……分家？这叶家的设定看起来有点像火影里的‘白眼病’——日向一族啊？” “也许是作者又偷懒了吧？” “？？？……6。”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牧”的注视，仵官王叶君邪转过头来，一双血瞳瞥向葛夜。 那双眼睛，仿佛是一片尸山血海。 还好葛夜反应迅速，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冷地盯着叶君邪的【七杀血瞳】。 指尖上，黑色的小火苗静静跃动。 见“叶牧”一副不愿意搭理的模样，叶君邪感觉很是无趣，片刻后，便也移开了视线。 葛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喂！搞偷袭是不？堂堂仵官王你玩儿不起！ ——牧哥在地府不是很强么，这个叶君邪怎么还敢挑衅的啊！ ——幸亏我反应及时…… 此时，镜之灵罗斩贱贱地坏笑起来，在葛夜耳边问道：“小子，刚才我都准备好‘重开一局’了……你是怎么抵挡住【七杀血瞳】的注视的？” “重开一局？什么意思……” “【七杀血瞳】的注视，会让人陷入无尽的血腥和恐惧，以你的魂力，肯定扛不住……然后你就会暴露，被人发现你是在伪装牧将军…… 然后，你嘎了。 【神镜】没有主人了，我就只好重开一局，再找下一任宿主喽~” 葛夜：“？？？” ——好好好，这么玩儿是吧？！ ——我还活着呢，你就想着“跳槽”了！？ 镜之灵罗斩继续追问道：“别卖关子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能直视【七杀血瞳】的？ 刚才叶君邪那一眼，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实质化的杀气笼罩了，你小子竟然能扛得住？？？” 葛夜老脸微微一红。 “我也就是反应的速度快了一点……” “什么意思？”镜之灵一头雾水。 葛夜：“【七杀血瞳】，四个字里边有三个字听起来都不太‘阳间’……你以为我会没有提防？ 就在他看过来的一刹那，我就使用了【幻白】！” 镜之灵罗斩：“你给叶君邪施展了幻术？” “我给我自己施展了幻术……” “？？？” “我把我眼中的叶君邪，变成了胖胖的模样……我憋笑就已经很难了，根本看不到什么尸山血海……笑死，感受不到一点点杀气。” “6。” 镜之灵被噎住了好久，给出了一个评价，随即说道， “整个地府，完全不给叶牧面子的，恐怕就只有叶君邪一人了……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接着刚才的故事…… 宗家长老把叶君邪竞选组长的资格取消之后，叶君邪二话没说……把参与这场阴谋的长老和新一代家主全都杀了。 当时，差点把叶家这个瞳术大族杀得断代了……” ——“这就难怪了……人狠话不多的‘绝活哥’，连自己的族人杀起来都内心毫无波动，挑衅牧哥就更不奇怪了。” 葛夜在心中问道：“那这位‘暴躁老哥’后来是怎么死的？” “叶君邪，嗜杀，但也不杀无辜者和弱者。 他的杀戮，只指向强者。 当人间已经没有他的敌手之后，叶君邪感觉人生无趣……于是，就干脆利落地杀死了自己，来到冥界继续找寻战斗的对象……” “……” 葛夜移开视线，看向下一位王者。 第五殿，阎罗王。 这位就太熟悉了。 镜之灵：“阎罗王——包拯，他的异能是【神月青天】。 掌管法则：【天道】和【判罪】！” 第六殿阎王……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 他座下的椅子，也被人贴心地换成了儿童座椅。 只不过，这个“小孩儿”的脸上挂着阴森的坏笑，让人不寒而栗…… 第279章 静默打破 “卞城王——阿淘。” “他所掌握的两份法则是——【悲嚎】和【龙鸣】……卞城王，掌管的应该是「叫唤地狱」和「枉死城」…… 看他的法则之力，多半自身的异能也是和声音有关的。” “可是，他还是个孩子啊！”葛夜惊讶不已。 镜之灵：“孩子怎么了？别忘了，这里是地府！ 你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他灵魂的姿态而已！ 或许，他是在孩童时就不幸夭折了，灵魂来到冥界，才开始修炼，逐渐成为八阶强者，进而坐上王座的呢……” 话音未落，只见座位上的阿淘……从“尿不湿”状的储物器里，掏出了一个奶瓶。 葛夜、罗斩：“……？” “……” 沉默了小半天，镜之灵罗斩才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继续说道： “阿淘右边的位置，是空白的。 按照我的记忆，第七殿是【泰山王】……现在，王座并无归属。 这尊王座本身所蕴含的法则名为【不朽】。 因为此刻并无‘泰山王’的存在，所以王座上只有原本的一道法则，另一道随着前任泰山王的卸任而烟消云散了……” 葛夜若有所思。 “第八殿——【都市王】。” “这个我见过，不用介绍了……”葛夜弱弱地说道。 身为第八殿【都市王】的霍琛，葛夜曾经见过。 上一次，他变幻成叶牧的样子，一路被人牵着鼻子来到了楚江王殿。 在周雅的地盘上，他就已经和霍琛碰面一次……只不过是以叶牧的身份。 霍琛，此时坐在圆桌旁边，左手拄在桌面上，托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则是随意在桌面上打着拍子，修长的五指，依次敲打着，一副无聊的样子。 看上去只有二十岁上下的霍琛，面容清秀帅气，带着几分痞帅的坏意。 只不过，在这具帅气到能评95分以上的皮囊上，那只右手，却显得有些恐怖、吓人。 漆黑色是这只手臂的主色调，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边的赤红色流动“血液”，看起来，就像是火山灰石开裂，潜藏在黑曜之下的熔岩暴露在阳光里。 这是一只「黑手」！ 恰似新年夜那天，位于云端之上鼓动雷鸣的幕后黑手！ ——害死牧哥的凶手，会是他吗？ ——逻辑上似乎说的通……周雅姐喜欢牧哥，但是霍琛对楚江王周雅却一往情深…… ——这是一场“情杀”？ “……” ——不对不对！没那么简单！ ——如果霍琛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他会这么轻易就把自己漆黑色的手臂暴露出来吗？ ——还是说他打算搞一个“反套路”？ ——他在赌我认为“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会主动暴露”，从而摆脱自己的嫌疑？ 思量一番，葛夜问道：“都市王的法则是什么？” 镜之灵：“【火焰】和【灰烬】。” “……” 火焰…… 灰烬？ 看起来，这两种力量似乎真的和「幕后黑手」那种吞噬灵魂的力量不太一样…… 是伪装？还是他本就如此？ “……” 镜之灵就好像完全没看出葛夜的纠结和思索，径直说道： “接下来就是第九殿——【平等王】。 这一代的「平等王」名字叫做‘何平’，掌控的法则是——【暗魂】和【无间】！” “【暗魂】、【无间】？！”葛夜惊疑一声，从思索中回过神来，“黑暗系的元素吗？看样子，这个人有点东西啊……” 葛夜若有所思地看向平等王——何平。 一头不长不短的黑发，随意梳了一把，通过发丝的色泽依稀可以看出……他至少两天没有洗头。 整体来看，这个中年男人可以归结为两个字的形容—— 平庸！ 比之前的宋帝王赵玄明看起来还普通的一个男人！ 赵玄明至少身材很胖，也算是一个记忆点，可何平确实中等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除了脸上挂着的和善微笑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丝毫一点值得人用笔墨来形容。 “他本身是黑暗属性的？”葛夜问道。 镜之灵淡淡回应：“是，【暗魂】和【无间】都是纯粹黑暗属性的法则……但这也是没办法……” 葛夜：“？？？” 镜之灵老罗继续说道：“【平等王】负责监管的区域是冥界的【阿鼻地狱】，所以王座本身就属于黑暗元素之力……身处那种地方，他自己悟出来【无间】这种法则也就不足为奇了。” 葛夜：“……” 阿鼻……无间…… 最深处的地狱。 想到这里，葛夜不由得开始有些敬佩起了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男人。 掌控【阿鼻地狱】之王，明明身在天底下最黑暗的地方，却一直挂着笑容…… 他是好人？ 还是…… “……” 在场的八位「阎王」，葛夜已经全部见了一遍。 除去当前空白的【泰山王】……个被众王禁足的第十殿——【转轮王】！ 镜之灵：“这一任【转轮王】的名字好像叫‘车乘’……好奇怪，他本身的力量似乎并没有达到八阶，怎么会坐上王座的位置？”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但镜之灵罗斩还是继续介绍道： “他的法则，是【彼岸】和【轮回】……「轮回法则」，和上一任转轮王一模一样……？” 葛夜惊诧道：“彼岸轮回？！” ——我去！这个法则牛逼！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 “魂渡彼岸，【彼岸】法则，掌管的是极致的速度，甚至可以消除两点之间的距离，直接到达终点。”镜之灵若有所思道，“【轮回】法则，可以创造出一个近乎于‘无限循环’的空间，将敌人困在空间里……永恒轮回！” 葛夜道：“这么强的法则！那「转轮王」怎么会被其他几位王者共同困住呢？ 他的【彼岸】法则可以消除空间距离啊！” “这个问题……我就不清楚了……” “……” 隔音结界内，经过良久的沉默，终于，一直黑着脸的阎罗王包拯，打破了静默。 “……” “诸位，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吧？” 第280章 【偷渡者】 “诸位，想必你们已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吧？” “……” 众人无言。 阎罗王沉声威严道：“「饕餮」，是鬼兽之王，唯有法则之力才能将其喂养成完全体的状态……所以说，这幕后之人，就在我们在座的八个人之间！” “为什么不把「转轮王」那家伙也算进来？”霍琛百无聊赖地敲着手指，轻笑道，“虽然他被我们投票禁足在王殿中，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嫌疑吧？” 秦广王林怒一拍桌子，从座位上起身，道：“霍琛！你少说废话，使用法则之力喂养出一只完全体的「饕餮」，至少需要500年以上，甚至是千年！ 转轮王车乘登上王座才多久？” “就是就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百年前的时候，「饕餮」就曾出现过一次，还在人间引发了一场灾难，那个时候，车乘那个时候还不是转轮王呢。”宋帝王赵玄明也是出言说道。 显然，他的想法和林怒是一样的。 车乘被首先排除了嫌疑。 都市王霍琛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轻声说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你们反应这么大干嘛？” 仵官王叶君邪眸中血光一闪。 “随口？现在是【十殿会议】，可不是你信口雌黄的时候！” 霍琛眯着眼： “你想打架？” “……” 轰！ 仵官王叶君邪没有说话，但他给霍琛的答复，是一双【七杀血瞳】！ 实质化的血气和杀气凝成殷红色的血刀，悬在「都市王」和「仵官王」两尊王位中间。 「平等王」何平急忙站起身来，周旋道：‘这是干嘛呢……大家都是同事，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够了！”包拯一声厉喝，头顶浮现一弯月牙，“成何体统！” 何平也顺势说道：“就是就是……咱们好好讨论问题嘛……” “……” 包拯作为如今十殿阎罗之中资历最老的存在，威望还是有的，转瞬间，便将这场小插曲平息下去。 “如今，我把事情放在明面上，就是想向这个暗中饲养「饕餮」的人一个警示！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奉城这个地方，非同小可，任何人也不可以去触碰！” “关于奉城的问题，就先说到这里……另一个消息，四大绝世凶鬼之一的【魍】已经现世了。 而且，这是一只城府极深的【魍】！ 他在自己弱小之时，拼命藏匿着气息，以至于我们完全没有发现这一代的【魍】已经出现……如今，他已经成了八阶鬼王，在上元节的时候，【魍】同样出现在了奉城！” “虽然这次事件没有产生什么难以扭转的危害，但，这无异于【魍】对我们的挑衅！” “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关注好奉城，同时也不能对其他地区放松警惕……这个自称「天魍之枭」的男人，成立了一个【天魍】组织，专门网罗一些战斗力超强的邪恶成员。 比如冥界通缉名单上的【小丑】，此时，就已经加入了【天魍】组织。” 「平等王」何平眉头一皱，问道：“是我们一直在通缉的那个【小丑】？他可算是一个老牌的厉鬼了，而且特别擅长隐藏自己，能力非常诡异…… 不知道「天魍之枭」是怎么把他收入麾下的……” 包拯板着脸，严肃道：“通过新年和上元节这两次的灾难，想必大家也都能猜到，无论是我们地府，还是人间的异能者们，似乎都存在一些‘蛀虫’！ 【通灵使者】那边不是我的职权范围，我也管不着，内部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但是！ 就在我们几位「王」之中，就有一个叛徒！ 我阎罗王包拯，一定会把他给揪出来！” 说着，包拯猛地一拍桌面，额头的月牙印记闪过一抹辉光。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诸位，可有什么提案？” 身覆一层雪白轻纱的周雅缓缓起身，柔声道：“我这有一条情报。” 包拯点头示意，道：“楚江王请讲。” 周雅缓缓开口。 “我要说的这件事，同样和奉城有关……前一段时间，奉城出现了一只来自于异国的鬼魂，而且，看样子差不多有千年了，这很不寻常。” 阴帅席位上，葛夜眉头轻轻一皱。 他知道，周雅此时提起的那只异国之鬼，正是自己在南河公园收服的【湖中剑】之灵！ 异国…… 其他的国家，也是有着各自的冥界吗？ 葛夜有预感，自己马上就能知晓答案了…… 周雅说完，包拯道：“竟有此事？！来自其他国家的鬼魂，竟然会留在我们华夏…… 如果是新出现的鬼魂也就罢了，只需「摆渡人」将其送到「国界之河」，联通着所有「阴间」的「冥河」自然会把他送往鬼魂生前的国度。 可这鬼魂，年份竟在千年上下，绝非一般！” 周雅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那只鬼魂应该是异国的亡魂，死后一直被封印着，不知什么时候，被带入了我们华夏的境界……” “【偷渡者】……这群宵小之徒，觊觎我华夏之心不死！”包拯怒道，“好了……具体的情况我会和阳间那边传达，让他们多注意一下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的。” “……” 看来，华夏有华夏的冥界和地府，其他的国家，也都有各自独立的冥界。 至于这些冥界具体是如何区分的，葛夜还不太清楚，如果是按照人间的国度来划分，恐怕不太合适……人间的王朝、国家，百年间便是沧海桑田。 更何况，冥界的位面强度应该在人间之上，岂能本末倒置？ 难不成人间的一个国家被另一个国家吞并，冥界也要随之变动？ 所以多半是先确立了几个「冥界」，然后，阴阳两界产生了某些联系，这才相互关联在一起。 葛夜猜想，冥界有可能是按照世界神话的谱系划分的。 比如一些为人所熟知的神话传说，阎罗地府、黄泉比良坂、海姆冥界、地狱门、不归之乡……各国的神话，很有可能就是这么流传下来的。 至于刚才包大人提到的【偷渡者】……葛夜大概能猜到它的意思。 第281章 无常的新人天才 偷渡…… 未经允许，越过国境之人。 普通人的世界，有人偷渡、走私。 异能者的世界，同样有心怀不轨之人，选择偷渡……这一类人，就被称为【偷渡者】。 至于他们偷渡国界的原因，葛夜差不多也能猜到一个大概…… 无非就是一些在自己国家树敌太多，混不下去的邪恶异能者，亦或是，带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华夏，打算行使阴谋。 葛夜默默的记下了这一信息。 紧接着他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看来，隐藏的“敌人”又多了一群人。 如果这群「偷渡者」和奉城不发生矛盾自然是最好，可是，万一他们的某些目的是需要危害奉城的，那不可避免的就要战上一场。 ——“我太难了”。 “……” 接下来，十殿会议的内容开始偏向于地府的日常运转。 各个阎罗王开始汇报自己所管辖的王殿和地狱近期的工作情况……看来死了之后也还是要定期“述职”的。 到了地府还得做“打工狗”。 几位阎王的“述职”听起来不过平平，无非就是一些诸如：某某地狱新接收了多少鬼魂；服刑完毕的鬼魂被押往下一层地狱；有多少灵魂接受了审判，可以进入转世投胎流程等等…… 葛夜正坐在阴帅的位置上，假扮着“叶牧”，无所事事。 站在包拯身后的“文秘”公孙策起到了会议主持人的作用，见诸王发言完毕，说道： “接下来，轮到十大阴帅汇报工作情况。” 葛夜：“！？？” ——卧槽！怎么还有这个环节？ ——我啥也没准备啊！ 葛夜顿时心乱如麻。 让他伪装叶牧，心理压力已经够大的了，再让他来一场什么“工作汇报”，葛夜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啊！ ——或许……还是用老办法？ “……” 很快，前边的鬼王、日游神、夜游神都已经说完。 葛夜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过！” 公孙策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多次同样的场面了。 “好，感谢牧将军的汇报……下一位——牛头阿傍。“ 牛霸天猛然起身：“老子叫……呃，咳咳咳，我的意思是，公孙先生，俺老牛现在的名字叫牛霸天！” 陪审席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发声。 但处于核心区域的众位阎王和大判官、阴帅们，则是都小声地笑了起来。 牛霸天老脸一红，使劲在身旁的疾鬃肩膀上拍了一下。 “臭老马！你笑什么笑？！” 疾鬃：“……” 在骏马的面具上，葛夜清楚地看到了冷漠中带着几分错愕。 仿佛在说： 大家都在笑，你为什么单单只说我？！ 场面些许混乱，公孙策很快把笑意憋住，正声说道：“好了，既然阴帅大人已经改了名字，一会儿会议结束之后，不妨就去【阴律司】把工作档案上的信息也顺便修改一下吧……” 牛霸天傻傻道：“哦……还可以这样？” “……” “一会儿再说吧！俺老牛先汇报工作……「冥警」团队最近……” 牛霸天看起来憨憨的，但汇报工作的时候却很认真，简单的几件事，被他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磨叽了十多分钟还没讲完。 最后，还是疾鬃打断了他，结束了这场闹剧一般的小插曲。 “……” 待十大阴帅述职完之后，阎罗王包拯微微整理了一下头顶的官帽。 “好，接下来，我们来聊一聊人事变动的问题。” 公孙策适时递上一份资料。 之后的几分钟，包大人开始说起了地府各个机构的一些变动，主要是以几大「判官殿」内部的一些职能调动为主。 毕竟判官是整个地府日常运转的大脑和枢纽，在不同时期，判官们的工作也或多或少，四大殿彼此之间会有一些人事流动。 像是「冥警」和「无常」、「鬼卒」这些武职人员，基本上变动很少。 至于十大阴帅、四大判官这些，已经是冥界的高层了，往往千百年都少有变化。 葛夜正在出神，旋即听包拯说道：“最后……是有关于奉城的一个人事调动。“ “！！！” ——怎么还有重磅消息？！ ——奉城有什么人事调动啊？ ——奉城是人间的城市，而地府在阳世行动的工作人员就只有……无常！ 包拯道：“赵魄……你的队友吴望在三年前殉职，一直没有给你安排新的「黑无常」，这其中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吧？“ “……” 远处的陪审席，形容枯槁的赵魄缓缓起身，灰白色的头发像是一丛枯草，眼窝深陷，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他如同一位老者，起身说道： “吴望和我一起执行任务，不幸殉职。” “而且，魂灭之前，他受过一次来自「白无常」的攻击……我的嫌疑最大。” 包拯威声道：“你知道就好！直到现在，诸王对你的意见还没有统一，毕竟，你存在着击杀队友的嫌疑，正是因为如此，这三年来，一直都没有给你安排新的「黑无常」。” “……” “前一段时间，奉城出现了一位年轻的异能者，年纪不过双十，但天资过人，如今已经被培养成了四阶修为。” 葛夜：“？” “你是白无常，而他的天赋更多的体现在体术上，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也足以摘去‘代理无常’的头衔，成为一名正式的「黑无常」了……” 葛夜：“？？” 包拯道：“既然如此，我们几位王者暂时达成了共识……让这位‘天才新人’，接替吴望的编制，做你赵魄的新队友……你，可有异议？！” 葛夜：“？？？” ——啊？ ——我怎么感觉包大人这一段话像是在说我呢？ ——每一句都像！ ——牧哥呀！你不在，他们欺负人啦！ ——逼着年轻的小寡妇“改嫁”啦！ ——呜呜呜…… 赵魄道：“听凭阎罗王大人的安排……咳咳，赵魄没有意见。” 葛夜：“……”（有人尊重我的想法吗） “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七日之后，你的新队友会到人间与你集合！到时候你接见一下！” 赵魄：“是！” 话落，赵魄缓缓坐下。 葛夜正在“无声哭泣”，却听包拯说道： “你的新队友，名为王腾。” ——嗯?_?？！ 葛夜大喜。 ——原来不是我嗷?????！！！ 第282章 你单独留一下 “……” 王腾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葛夜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没有想起来，便只好放弃。 ——管他那么多呢！ ——只要不是把我“嫁给”赵魄那个糟老头子就好！ ——等等！不对劲！我为什么要说“嫁”？ ——可恶，我已经自己代入“年轻小寡妇”这个人设了啊？！ “……” 再次进入“百无聊赖”状态的葛夜左右没什么事做，拿出牧哥那部无常的专用手机，好奇地搜索起了赵魄。 这一看不要紧，葛夜直接沉默了。 “……” ——啊？ ——啊？？ ——这是赵魄？？？！！！ 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葛夜人麻了。 画面上的赵魄，意气风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豪杰，狂放不羁的笑容中，充满了年轻气盛的意味，带着几分邪魅的笑，将本就端正耐看的五官，修饰的更加引人多看几眼。 ——照骗？ 不信邪的葛夜点了一下屏幕，在他的个人页面上，显示着一些信息。 以叶牧的权限，是可以看到赵魄提交的工作报告的。 最近的一份报告，日期是半年之前。 在那份歼灭奉城东区某只厉鬼的报告中，有几张任务现场的照片留痕。 其中，一张照片上，正是彼时的赵魄。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和工作头像上一样，意气风发……至少，模样看上去还是年轻人。 和现在枯槁如老人的他绝对是判若两人！ “……”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短短的半年，赵魄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就差把“我修炼邪术失败了，走火入魔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写在脸上了！ “……” 葛夜感觉，赵魄的身上仿佛覆盖着一层深深的迷雾……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就害死了一整辆公交车的无辜之人。 虽然那只是一场意外，但毫无疑问，赵魄是一个不择手段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他明明可以说出真相，让那一车的无辜灵魂转世轮回。 以赵魄的资历和实力，再加上地府很难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位同样强大的「白无常」来取代他的职位和辖区，所以，葛夜感觉，并不会给他太严厉的处罚。 顶多就是禁足，或者去地狱服刑？ 过了刑期多半会释放出来。 可即便如此，赵魄为了自己，还是选择把这件事彻底压了下来。 那一车无辜的灵魂，投胎无门，在人间沦为孤魂野鬼。 除此之外，他还「涉嫌」杀死了自己的队友。 虽说是“涉嫌”，但和实锤也几乎没有差别了。 “……” 这样一个人，如果用单纯的好与坏来评价，葛夜连思考都不用。 秒选！ 这铁定是一个坏人！ 如今，赵魄变成现在的模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坏的地方…… “……” 会场中央。 阎罗王包拯身体微微后仰，正声道：“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叶牧，你单独留一下。” 葛夜：“？！！！” ——卧槽？！ ——卧嘞个大槽！ ——什么情况啊！？？？ 会后单独留一下…… 还有比这个更恐怖的事儿嘛！？ “……” 原本想要和牧将军一起走的牛霸天闻声停了一下，随后打了个招呼： “牧哥，包大人留你谈话，那俺先带葛老弟出去了嗷……俺俩在外边等你。” “……” 葛夜一口的牙都快咬碎了，紧张的腿肚子直打颤。 最后连话也懒得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陪审席上。 顶着葛夜面孔的「虚白之身」缓缓起身，和李二爷一起有序离场。 牛霸天瓮声瓮气的远远喊道：“葛老弟！老牛在这儿呢！跟我一起走吧……咱们去外面等牧哥。” 「虚白之身」应道：“嗯，好嘞。” 跟在假“葛夜”身后的李二爷也听见了这巨大的吼声，想了想，伸手拉住了「虚白之身」的手腕。 镜之灵罗斩突然跳了出来，站在了葛夜本体旁边，把正伪装叶牧的葛夜弄的差点破防。 “叶牧”小声道：“你干什么！” 罗斩笑嘻嘻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 “那个‘李二爷’可是准备向‘你’抛出橄榄枝了哦……你确定不考虑一下？” “橄榄枝？考虑什么？” “我看到了他的异能——【天命统御】，你确定不复制一下？ 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是一位「遇神之人」，这能力也是浸染了神明的气息，和神赐予的力量也几乎没有区别了……有了这能力，你的身上会充满天地间的气运，如同古代的帝王将相一般！ 你确定不心动？” “……” “嗯？” “……还是不了吧。” “？？？” 此时，陪审席的楼梯上。 李二爷拉着「虚白之身」，下定了某种决心：“葛夜，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葛夜本体一愣，随即操纵着「虚白之身」回答道：“李二爷，您说吧，不用这么客气。” 李二爷笑了笑，无奈的摇起头来。 “看来，你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啊……” “……” 他的能力名为【天命统御】，本身又岂能是常人？ 再加上他的姓氏以及与大判官魏征的关系……葛夜基本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确认。 「虚白之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二爷继续说道：“「遇神之人」，既是天大的幸运，也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幸。” “……” “窥见神明，可以让凡人获得极为恐怖的伟力，但是，至亲之人却会遭难，沦为不幸之人。 我的儿子，原本应该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存在，却……” 「虚白之身」道：“李二爷，您是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 李二爷：“我的儿子，历经千年时光，如今已经转世在人间，和【通灵使者】组织也是颇有渊源……如果你们两个以后有机会见面，我希望你和他可以交好。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如果他遇到什么困难，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希望你可以帮他一把。” 「虚白之身」沉默了。 片刻之后，葛夜通过分身之口，回应道： “我要先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如果，他是一个值得的人，我会把他当做朋友的。” 李二爷笑了。 “如果当年，我的身边就有你这样一个朋友该有多好，我一定……不，朕一定要封你做大将军！” 第283章 叶牧的过去 李二爷，就是大唐太宗，李世民！ 听到李二爷的话，「虚白之身」也是一脸笑意，葛夜脑袋里没来由的弹出一个念头。 “那太宗陛下，不如封我一个「牛逼大将军」吧？” “……” 一老一少，相对而笑。 “哈哈哈哈哈哈……如果时光能重来，朕一定封你「牛逼大将军」！只在我天策上将之下！” 交谈间，牛霸天已经从阴帅席位那边走了过来。 李二爷很懂得分寸，道：“我们就此别过……接你的人来了。” 「虚白之身」自然也感受到了牛霸天的气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恰如君子之交，一触即离。 牛霸天：“老弟，饿不饿？要不咱先出去吃口饭，慢慢等牧哥出来吧。” “哦。”「虚白之身」一副乖巧的模样。 但凭牛霸天安排。 待「虚白之身」和牛霸天走远之后，李二爷也是随着人群默默向会场外行走，远远落在“葛夜”之后。 他呢喃道： “葛夜小兄弟……许久未见，你和当年，当真是判若两人啊……” “就像朕，也变了个人。” “时间，果真会改变一切……” “……” 很快，会场一空。 偌大的一尊殿堂，只剩下阎罗王包拯，和无常之主叶牧（山寨版）。 葛夜感觉自己稍微放松一丝灵魂，浑身就会流下冷汗。 ——压力山大啊喂！ ——站在我面前的，是包·华夏冥界地府第一人·阎罗王·青天大老爷·拯。 ——谁来救救我！！！ ——这把我铁定暴露啊！！！ “……” “好久不见啊……叶牧。”包拯率先开口道。 葛夜：“……” ——这我应该怎么回复？？？ ——听起来，包大人和牧哥也是老朋友了吧？ ——我能瞒得过他吗…… “嗯。” 葛夜应了一声。 毕竟说多错多。 只要我不正面回答，或许，破绽也就不会太多。 包拯微微一笑：“看来……有很多事情你已经记不得了。 原来，又过了一千年了嘛……” 葛夜：“……” 包拯没等“叶牧”搭话，依旧是自言自语着。 “叶牧，你不记得我们之前的事情也很正常。毕竟，你是最初的【无常】。” “……” “你的真实年龄，恐怕在一万岁以上，几乎是和整个冥界地府同龄。” 葛夜：“！！！” 包拯笑了笑，似乎是感觉自己有些言过其实，便退了半步。 “至少……也有八、九千年了吧？” “我成为【阎罗王】，是在八千多年之前，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是地府最高的【黑白无常】了。 没人知道，你为何每一千年，就会失去绝大部分的记忆，就连我，也只了解一鳞半爪……据说，是最初创造冥界的那位【冥神】，给你设下的禁制。” “……” 葛夜眉头微微一皱，虽然知道有可能会暴露，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八千年？从北宋那时候到现在，哪有那么久？” 包拯笑道：“那又不是我的第一世。” “什么意思？”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啊……你以为，我是「北宋时期的开封府尹包拯」，死后成为【阎罗王】的？ 那不过是我的一次红尘历练罢了。 在那之前，我就是地府的【阎罗王】，恰逢那一阵，我对于一道【法则】有所感悟，于是，便从地府卸任，转世投胎到宋朝，做了一世「包拯」。 死后，魂归地府。 重登【阎罗王】之座。” “……” 王座，可想而知有多少人眼红！ 而包拯在卸任之后，转世投胎前往人间一世，死后还能重新成为【阎罗王】，一定有他的不凡之处！ 葛夜道：“我曾经也是十殿阎罗之一吗？” 包拯摇头。 “你并不是……而这也是我十分疑惑的地方，毕竟，以你的资质和战力，想要成为一殿之王，简直不要太简单，可你却偏偏百般推辞。” “……” “就像百年前，地府重选【楚江王】之时，你是呼声最高的存在。而你，也参与了那次竞选，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 可是，在‘武斗’的环节里，你打败了九成九的竞选者，场上只剩下两人的情况下，却毫不犹豫地跳下擂台。” “……” “若非你出手，周雅那小姑娘想要入围，恐怕没那么容易。” 葛夜：“……” ——细说！这块展开细说！ ——我刚充两百块钱流量！ ——难道牧哥对周雅姐姐有意思？ “……” 包拯想到了什么，原本严肃的黑脸，竟是挤出一副坏笑。 “事后，周雅就无法自拔的爱上了你，那小丫头人不错，作为朋友，本来我很是祝福你们两个，可是……你好像并没有这些想法，为了躲避周雅，你申请调往奉城，做一个最普通的【黑无常。】 周雅可是难过了好久啊……” “……” ——牧哥对周雅姐姐没那个意思？ ——那他到底为什么一手把她送上了【楚江王】的位置？ “……” “对了！”包拯突然道，“所有地府任职之人，都有一个工作铭牌，上边有冥界的法则碎片，又融合了所属者的一丝灵魂，算是一件「灵器」，也是地府监察任职者的手段。 你的铭牌呢？” “……” ——铭牌个集贸啊！ ——我从来没见过牧哥的铭牌，以他老人家的性格，或许真的不知道把它扔到哪儿去了吧…… “丢了。”葛夜道。 “丢到什么地方了？” “忘了……地府不是能看到定位么？” “就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问你啊。” “哦……那也许是在打【饕餮】的时候，炸碎了吧。” “？” 包拯眉头一皱，眼中满是疑惑，随即又有些放松。 “【饕餮】之乱……天启大爆炸，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自己提起这件事。 看来，你已经放下方天白的事了。 也罢，当年只是一场意外，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可以强大到保护一切。 方天白的牺牲，是他的命。 你没必要折磨自己……” “……” “对了，我听说你在人间收了一个小徒弟，怎么样？” “……” 葛夜的心明明已经痛到了极致，却只是平静地说道。 “那个小菜鸟啊……勉强入眼吧。” 第284章 「地狱」 “那个小菜鸟啊……勉强入眼吧。” “能让你「入眼」，可不是一个普通的评价啊……”包拯笑道：“也好……收个徒弟，也算是让你有件事可做，能让你从悲痛中解脱出来。” 他从虚空中掏出一枚青铜为底，镶嵌着黑色玉石的薄片。 “这是「铭牌」，作为老朋友，你收了徒弟，我也得送点「见面礼」什么的……让你那个小徒弟收下吧，打上一丝魂力，就算是绑定在一起了。” 葛夜惊道：“铭牌？” “怎么？你觉得现在给他这个还为时过早？”包拯缓缓说道，“我认为不早，毕竟他是你的徒弟，资质过人，以后也是我们地府的人才，这「铭牌」，沾有冥界的法则，也算是一张护身符……” “那他……还是「代理无常」吗？” “呃，这个嘛……「代理无常」本就很少有先例，即便是再天才的存在，也得在死后进入地府，经过层层选拔才能成为【无常】。 所谓的「代理」，数千年间不过寥寥几人而已。 至于你的那位小徒弟……既然是牧将军担保之人，再进一步也并无不可。” “……” 包拯的意思，是让葛夜比「代理无常」更高一分！ 「代理无常」，就算是打上了冥界的标签。 活着的时候，是阴阳两界的代言人。 死后，到了地府可以免去选拔，特殊擢升，成为有编制的【无常】。 可是即便是「代理无常」，也没能拥有真正的「青铜黑玉铭牌」。 那是正式编制的黑无常才有的！ 包拯此举，无疑是让葛夜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 人还活着，就已经定下无常的身份了。 这就好比孩子还上小学呢，已经内定了全国高考状元。 离大谱！ 葛夜甚至有些怀疑，当自己和「铭牌」绑定之后，如果自己不小心死了，只怕连流程都不用走，灵魂直接原地变成【黑无常】！ 见“叶牧”不动，包拯道：“别愣着了，赶紧收下吧！” 说完，魂力包裹着铭牌，渐渐飞向葛夜伪装的“叶牧”手中。 包拯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就递了过来！ 葛夜正要说话，却被包拯打断。 “好了，闲话少叙，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 ——正事？ ——什么正事？？？ 葛夜一个头两个大。 包拯缓缓走到“叶牧”身前，随便坐在一个阴帅席位上，说道：“前段时间，奉城很不太平……你守在那里，很多事情，你肯定了解的比我们清楚。” 葛夜有些惶恐，强行稳住心神，“刚才开会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吗？” “那还不够，我需要知道更多。” “……” “新年夜的那一晚，【饕餮】再次出现，这次和明朝那一回相比，它是变弱了，还是更强了？” 葛夜不得不好好斟酌。 如果他回答有误，一方面，伪装的身份极有可能被包拯发现，另一方面，如果他给出了一个错误的答复，对于包大人的判断，以及冥界接下来的规划，都会产生很大影响！ ——怎么办，怎么办！ ——我哪知道【饕餮】到底是变强了还是变弱了？明朝的时候，我又不在场！ “明朝……有些记不清了。”葛夜模棱两可道，“天启那一次，【饕餮】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幕后黑手」肯定付出了什么代价，在这几百年间继续用法则之力喂养它…… 或许，在纯粹的魂力境界上，【饕餮】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它身上的【法则】气息嘛……” 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聪明人来猜！ 包拯抢话道：“法则更浓了！” “……”葛夜不说话。 又混过去一局。 包拯默不作声，静静地思索了一阵，又道：“关于「幕后黑手」的身份，你有头绪么？” “我以为你已经有答案了呢！”有了刚才的经验，葛夜现在是章口就莱。 包拯道：“同为一殿之王，敌暗我明，他早有准备，偷偷布局好一切……当我感应到那气息以后，想要用【神月青天】探查，就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黑手】挡住了我的眼睛。 我想要破开空间，真身降临，但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速战速决，等我赶过去，事情怕是早就尘埃落定了。” “……” 包拯又补了一句。 “新年夜的【饕餮】如此，上元节的【天魍】也是如此。” “……” “当时，是你正面和【饕餮】与【黑手】对抗，你能猜到，「幕后黑手」是哪一殿的王吗？” “我跟他们不熟。”葛夜逐渐找到叶牧说话的感觉了，“我在人间多年，如今的十殿阎罗，好多我都没见过面……” 包拯缓缓点头，接受了“叶牧”的答案，道：“嗯，我明白了……任重道远啊，慢慢再查吧，只要「他」下一次出手，终究会露出破绽。 奉城的安全，就靠你了。” 葛夜疑问道：“所以奉城的「地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忘了？” “我应该记得么？” 良久的沉默。 “看来，几千年的时光，真的让你忘却了很多东西。”包拯缓缓开口，声音中有些许感慨，“最初，还是你告诉我们「第一代」十殿阎罗这个秘密……没想到，如今你却忘了。” “……” 葛夜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句话中的重点。 「第一代」…… 包大人这么牛批的么！ 他竟然就是第一代【阎罗王】！ 从冥界创立至今的万年之间，除了中途，在两宋之际，包大人转世轮回到人间，以同名的“包拯”活了一世之外，他一直都是冥界的【阎罗王】！ 而牧哥是最初的【黑白无常】……所以，他们算是彼此的挚友么…… 包拯道：“奉城的地下……是「地狱」。” “「地狱」？”葛夜有些惊讶。 这就好像你上网翻墙，在某个全是英文的国外网站上下载了三个小时的电影，拉上窗帘，拿出纸巾，虔诚地戴上耳机，缓缓打开视频之后，播放出来的是海绵宝宝大全集。 “……” 第285章 绝凶之秘 奉城，处于几次事件风暴的正中心。 它的地下，只是区区的「地狱」？ 不是说地狱有多拉胯，相反，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地狱」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但是，在提前做了很久心理建设的情况下，很显然，这个答案达不到葛夜的预期。 葛夜问道：“哪一层地狱？” 包拯摇了摇头。 “不是你印象中的「十八层地狱」，我所说的，只是一个形容词罢了。” “……？” 包拯继续说道：“奉城的地下，镇压着一个恐怖至极的世界……没人知道「那个世界」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场景，但可以确认的是，那是创造了【地府】的那位大人留下来的一个空间。 一旦那个世界降临，会发生无比恐怖的事情！” “「那位大人」？” ——就是最初招募牧哥成为【黑白无常】的那个「神明」吗？ ——也就是罗斩口中的第一位【神镜】之主。 「祂」创造了冥界，建立轮回，平分阴阳。 所谓的冥神、后土皇地只、酆都大帝、阴天子、鬼帝、地藏……全是那位大佬的「马甲」。 所以说…… 被留在奉城地下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啊……？！ 包拯十分认真地说道：“叶牧……受到规则的限制，我绝大多数时候必须坐镇地府。 奉城那边，就靠你了……” 葛夜：“……” ——大哥你这样说搞得我压力很大呀！ 想了想，葛夜说道：“地府十王之中，有一个「幕后黑手」。 人间的【通灵使者】组织，高层中，也有一名叛徒……只不过，这个人具体的身份目前还无法确定。 天魍之枭对奉城之下的「地狱」虎视眈眈，现在，又冒出来了亦正亦邪的【灰行者】，动机不明的【偷渡者】…… 你让我一个人守奉城？” “这个……”包拯沉默了，“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不过，咱们仔细分析一下……” “……” “奉城，并不是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对吧？”包拯冷静分析，“经过前段时间的两次事件，【通灵使者】不可能不采取一些动作…… 上元节那一天，我和当代的【火之天象从临】者有过一面之交。 他是人间的【领头者】之一……当时他说，‘人类，有人类的处理办法’，所谓的「人间之事」，就交给人间来做吧。 你只需要负责作为【无常】需要做的事……” “……” ——【火之天象从临】？ ——难道是程老板？ ——我去！我早该想到的！！！ 葛夜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焚王】之火，天下无敌，程老板本身作为【领头者】之一，跻身于人间的巅峰境界，本身他的异能就绝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普通能力！ 比起【雨司】，程老板在上元之夜，那背后的「焰冕神轮」和无坚不摧的「焚王枪」，给人的压迫力要更上一个层次！ 火元素的至强！ “……” 很快，葛夜回过神。 眼下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地府的最高统治者，资历最老的【阎罗王】，人称「包青天」的包拯包大人！ 同时，他还是牧哥几千年的老熟人！ 我还出神个der！ 赶紧伪装好自己！ 这要是万一穿帮了…… 《全书完》 《完本感言》 “……” 葛夜冷声道：“所以……？” 包拯：“所以，【灰行者】和【偷渡者】，甚至人间异能者那边的叛徒……这些并不是你首要关注的对象，你只需要把这个消息告知【通灵使者】，让他们小心提防这些人…… 而你，叶牧，你的任务就是盯住我们地府的那只「幕后黑手」，还有【天魍之枭】！” 葛夜眉头一皱。 感觉压力小了一些……个屁啊！ 这两个大佬也让我感觉鸭梨山大好吧！ “好……我知道了。” 葛夜想到了林羽裳，有些试探性地说道：“「魑魅魍魉」……究竟是为何而存在的？他们的存在，就好像是…… 像是天地设定好的某种程序？ 一旦上一代的「绝凶」死亡之后，相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下一代重新降生。 我们根本无法消灭他们，而他们，似乎又是天生的邪恶者……” “你说，在他们之中，是否有可能也存在几位，并非极恶的呢？” 说完，葛夜有些胆战心惊，但表面却不敢有所动容。 他之所以这样侧面试探，是因为林羽裳的缘故。 林羽裳本身并非天生的「魅」，而是纯种鬼族——梦魇的上位者，寐魇。 梦魇一族的能力，与梦境相关，甚至可以操控幻梦，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杀人。 而「魅」，似乎是花草之灵凝聚的厉鬼。 二者之间几乎毫无关联。 当年，也是因为上一代的「魅」想要占据林羽裳父亲所创造的秘术仪式，转生为人，失败之后被击杀，从而使得下一代的「魅」降生在林羽裳身上。 这种情况……恐怕古往今来也就只有这一例而已。 平心而论，以葛夜的目光来看，林羽裳本身并不是恶人。 他担心，阎罗王包拯的【神月青天】哪一天会观测到林羽裳身上的「魅」之力，所以，提前探探口风…… “……” 沉吟片刻，包拯喃喃道：“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 那我就和你好好说一下，魑、魅、魍、魉，所谓的【绝凶】，为何被人们认为是天生极恶吧……” “四大绝凶厉鬼，他们究竟是由何而来，自古便无人知晓……不过，在超能力者之间有传言，世间将有一位「暴君」降临。 最初的「魑魅魍魉」，就是由「暴君」创造出来的四名生灵，他们亦是「暴君」的家臣。 绝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 「暴君」复活！” 葛夜大惊，随即小声呢喃。 “「暴君的邪眸」，统御「魑魅魍魉」。 当「暴君」降临世界之时，秩序将归于无尽乱象……” 包拯眼睛一亮：“这个你没忘？！” 葛夜：“不是……只是最近恰好听到过而已……” ——最近……可不就是最近吗！ ——就在昨天夜里，【雨司】刚刚说过！ 第286章 真实的历史 “……” “迎接「暴君」复活降临，是四大绝凶厉鬼的第一目标……其次，他们的主要行动，就是祸乱世间。 就好像，把世界弄得灾祸四起，能更快使「暴君」重现一样……” “【魑】，以智慧和谋算作乱人间，趁乱世，截取人间气运。 不过……因为已知的【魑】只有一位，所以，他是否只能以谋略为武器，尚且不得而知。 历史上，第一位的【魑】，便是汉末三国的司马懿！” “值此乱世，司马懿投身曹魏麾下，从小小的掾属小吏开始，直到最后权倾朝野、掌控一国权柄，他的后代子孙更是颠覆朝堂，创立晋朝…… 八王之乱以后，五胡乱华，神州陆沉，险些亡国灭种。 那一次，气运被掠夺北上，华夏衣冠南渡……” 葛夜道：“后来呢？司马懿是被谁所杀？” 到了如今，葛夜自然不会单纯到完全相信史书的记载。 司马懿是【魑】！ 绝凶厉鬼之一！ 若非有人出手强行斩灭，以鬼魂之身，他又岂能自然的生老病死！如同寻常凡人一样？ 包拯缓缓摇头。 “无人知晓。” “嗯？？？” “没错……就连我也不知道，就好像有一位强者横空出现，在没有任何人感知的情况下，秒杀了司马懿，又瞬间消失……” 葛夜：“……” ——好好好，这么整是吧！？ ——哪怕有一点点线索也可以啊！ ——我那么大一个【魑】呢？！ ——机械降神，直接给秒了！？ “……” 包拯没有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在此之前，他明察暗访、冥思苦想，过了一千多年也没弄明白这件事…… 他继续说道：“司马懿死后，【魑】的降生迎来一段很长很长的真空期……直到明清之时，才降生第二代的【魑】。 那气息只是灵光一现，我只在那一刹那间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自此，就再也没有踪迹。” 葛夜惊疑：“也就是说，他现在极有可能还活着？！” “不是极有可能，而是近乎百分百的概率还活着！可……几百年间，从来没见过他做任何事。” 葛夜眯着眼：“可能是躺平摆烂了吧？” 包拯闻言笑道：“但愿如此啊……” “……” “【魅】，以容貌倾尽天下，所谓红颜祸水，不外如是。 第一代的【魅】，是商周之时的狐妖妲己，周初，被姜子牙所灭。 从此过了几百年，春秋争霸之末期，吴越之地，有美女西施降生，再往后，是西汉元帝年间，王昭君出塞。 汉末三国，转生为貂蝉。 此后两晋沉寂，南北朝末年，萧媚娘先后侍奉陈后主、隋炀帝、宇文化及、窦建德、处罗可汗、颉利可汗，后由唐太宗李世民击败突厥，从北地带回。 又近百年，为唐玄宗的贵妃杨玉环。” 葛夜：“……” ——这里边还有李二爷的事儿呢？？？ ——不过，这几位青史留名的女性之中，并非都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吧？ 除了妲己、萧媚娘这两个人几乎没得洗之外，像是杨贵妃，如今也是毁誉参半，好的坏的评价都有。 有人认为她是盛唐急剧转衰的祸根，也有人认为，那时候的女人不过是掌权者的“工具”而已。 开元盛世，杨贵妃便是帝国极尽强大的象征。 安史之乱，她又成了导致玄宗昏聩，天宝危机出现的根源导火索…… 至于西施……也是吴越争霸的牺牲品，从她出世起，就是越王勾践的一枚棋子——灭吴复国的棋子。 昭君出塞，是因为彼时汉弱蛮强，迫不得已与匈奴的和亲手段。 貂蝉……按照正史，很多人认为她并不存在，或许有历史原型，但更多的印象则是来源于演义小说的杜撰。 既然包青天大人实名认证，那她在历史上应当是存在过的。 按照葛夜对于《三国演义》的理解，貂蝉帮助司徒王允施展连环计，离间董卓和吕布，除去董卓这个国贼，也算是值得人称道的。 这几位……也是【绝凶】？ “……” 似乎是看出了“叶牧”的疑惑，包拯解释道：“世上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绝凶】是极恶之徒，但也不尽然。” “……” “在「魑魅魍魉」四大绝凶之中，也有某一代的那么几位，并非坏人，反倒于华夏有益。” ——在这一点上，包拯的想法似乎和程老板很像！ ——看来林羽裳暂时还是安全的……只要她不脑残搞事作乱就行。 包拯：“我相信人世间自有公断，人非天生性恶，所以，绝凶之中，存在几个并不能算得上是「坏人」的，也很正常…… 但是，没人敢用全天下无辜者的性命来赌。 我们没有办法。 想要保全更多人，就只能把危机出现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一旦发现【绝凶】降生的气息，第一时间，务必歼灭！” “唉……”包拯叹了一口气，随后苦笑，“反正他们都会复活的，不是吗？这样想一想，我的负罪感勉强轻了几分……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让「魑魅魍魉」被封印起来，永远都不会出现就好了……” 葛夜愣了两秒钟，道：“或者，等到一位善良的【绝凶】出现，将他保护起来？ 只要这一代的绝凶不死，就不会降生下一世。” 包拯笑了。 “叶牧，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葛夜：“？？？” 葛夜先是一阵懵，随后反应过来。 人命不能拿来做赌注。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四大绝凶厉鬼出世的一刹那，将之灭杀！ 唯有这样，才会不留任何祸根。 既然是这样，又怎么可能等到他们成长起来，再慢慢观察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 葛夜顺坡下驴，学着牧哥冷冰冰的模样，但又夹杂了几分之前未曾有过的诙谐轻松。 这种感觉，只会让包拯觉得叶牧在失去了方天白这个队友之后，封闭内心数百年，生人莫近，如今，因为收了一个小徒弟，内心的寒冰稍微有所融化…… 像包拯这种人，和叶牧相识数千年。 越是熟悉，乍一下就越不会怀疑！ 至少葛夜是这么认为的！ ——这就叫……灯下黑！ “……” 第287章 亦正亦邪的「魍」 “……” 包拯目前没有任何「怀疑」，继续说道：“【魍】，是战争的宠儿，他天生就是战争的引导者。” “以战乱为祸人间，是【魍】的使命。” “最早的初代之「魍」，可以追溯至夏代，东夷有穷氏部落首领后羿的相——寒浞。 夏君太康之时，寒浞蛊惑后羿叛乱，取代了夏王的统治，其后八年，寒浞又趁机起兵，灭了后羿氏的王权，僭越称王。” “……” “好在，大禹在定鼎九州之时，便留下了后手。 【铸鼎】组织，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异能者组织，在异能者的帮助下，正统的夏王后代少康击败寒浞，成功复国。 第一代的「魍」也在战乱中被杀。” “而第二代的「魍」，则是在将近两千年之后的战国时期出现，投生为秦国武安君白起，秦赵之战，「魍」坑杀了四十万赵卒，晋升为最高境界！ 在人间，无人能敌。 而九州的气运龙脉，化身为「祖龙」，提前降生，消灭了白起。 这龙脉之力，就是后来的秦始皇嬴政……” “……” “因为这一代的「魍」晋升巅峰，又是被龙脉所杀，残留了很大一部分力量，所以在白起之后，很快，下一代就重新降临世间。 秦汉年间，他化身兵仙韩信，助汉太祖高皇帝刘邦击败西楚霸王项羽，统一天下。 最终，被吕雉困杀。” “再下一世，五胡乱华，神州陆沉，「魍」在人间的转世身名为冉闵——武悼天王。” 葛夜：“……” 如果说，寒浞是一个叛乱篡逆之徒，尚且符合「魍」的身份，天生的战乱者，可后世的三位……白起，为秦而战，只是尽忠于秦国而已。 春秋战国，群雄伐交频频，身为武将，这是他应尽的责任。 再之后的兵仙韩信和武悼天王冉闵，虽然是“战争之王”，死在他们手下的亡魂不计其数，但是，这两位的生平经历，却和葛夜印象当中的【绝凶】，有些出入。 “……” 包拯笑道：“是不是感觉很奇怪？ 就连我，也是想不通……明明是绝凶厉鬼，却有那么几位，似乎并非坏人。” “……” “刚才和你讲的魑、魅、魍，终究还是有迹可循，最诡异的，就是四大绝凶的最后一位——「魉」。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魉」都是一体两面的，难以捉摸。 魑，以智慧谋略为武器。 魅，以容貌乱世。 魍，与战争伴生。 而「魉」，变化多端，诡计莫测。” “已知的第一代，是西汉权臣霍光，独揽大权，起初，他作为权相，遵循先前的法度，使得汉朝国力有所恢复，但晚年之时，先后废立两帝，权势滔天。” “霍光之后，经过三国两晋南北朝，一直到盛唐，「魉」才再次出现，双身化为李淳风和袁天罡。” “再后，第三代的「魉」，在明初，化身燕王朱棣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包拯缓缓说道：“这几人，在历史上都是很复杂的人，后世褒贬不一……而在我们异能者眼中，他们本应是【绝凶厉鬼】，无恶不作的存在，可是偏偏其中却有几人，违背了我们的预想。 或许，就连【绝凶】也并非天生极恶。 但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无暇去分辨，他们究竟是善还是恶，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把一切「恶」的苗头，在萌芽时就湮灭。” 葛夜想了想，于是学着叶牧的样子，沉思道： “我来看住【天魍】。” 包拯一愣，随即也是轻笑一声，“我来揪出【黑手】！” 葛夜伸出手，对上了阎罗王包拯黑黝黝的拳头。 “走了！” 包拯道：“奉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叶牧……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我的【神月青天】也会看到的。 让你的小徒弟收好无常的铭牌……” “嗯。” 葛夜应了一声，连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总算是把这一场混过去了，能走还不赶紧走？！ 等“叶牧”的背影从大殿消失之后，包拯走到十大阴帅的席位旁边，伸手拿起写着“黑白无常”四字的牌子，又转过头，看向大殿空荡荡的大门。 “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叶牧……我的老朋友。” “你没那么容易就死了，对吧？” “你可是【黑白无常】啊！” 握着牌子的手，越攥越紧。 半晌，包拯眼前一亮。 “对了！如果你曾经迈出那一步的话，未必会魂飞魄散……还有「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 包拯坐在阎罗王的座位上，身后，公孙策的身影悄然浮现。 “大人……” 包拯回过神，道：“先生。” 公孙策如春风般微微一笑：“包大人，刚才那位，就是牧将军的小徒弟？” “哈哈哈哈……他装的像不像？”包拯笑道，“这个小娃娃很聪明啊，他懂得「借势」！ 他知道，想要守护奉城，除了叶牧，谁都办不到。 所以，他就伪装成了牧将军的样子…… 在如今的地府，我算是和叶牧最熟悉的人了，凭他刚才的表现，瞒一瞒其他人不成问题，再加上我给他作保，不会有人怀疑的……” 公孙策又道：“可他……现在毕竟太弱了，就这样把奉城交给他……” “无妨，经过这两次的事件，无论是地府还是【通灵使者】，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奉城，短时间内，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 更何况，我也不是丝毫准备都没有……” “所以……您刚才赠他无常的铭牌，也是一枚「暗子」？” “哈哈哈，没错……在那枚铭牌上，我烙上了【神月青天】的印记，如果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足以保下葛夜这个小娃娃一条命！ 再说了，他毕竟是叶牧挑选的小徒弟……不多给他一些压力，天才又怎么能快速成长起来呢？” 公孙策眉头皱起，拱手说道：“可我还是不太放心……奉城，不是其他地方，这里太重要了，即便葛夜小兄弟和他身边的那群孩子都是天才，但如今毕竟都还没成长起来……” 包拯想了想，道：“「转轮王」被禁足多久了？” “包大人是想……？” 包拯笑而不语。 片刻后，空荡的大殿里一声呢喃低语。 “过一阵子，适当把结界打开一个角落，把他放出去吧……憋了那么久，也该让他出去喘喘气了。” 第288章 坟土 嘎吱！ 车型高大的越野奔驰像是一只在黑夜中择人而噬的墨色巨兽，猛地停在了冥界通往人间的公路中央。 葛夜双手紧握方向盘。 眼前，就是那幽绿色的阴阳两界相隔的漩涡传送之门。 而葛夜，终究是还没做好准备，踩下油门，回到那个真实且痛苦的世界。 “奶奶……” “奶奶……我好想你啊……” 晶莹的泪珠，在“牧将军”的眼眶里打转，泫泫欲泣。 葛夜把脸埋在奔驰车的方向盘上，用双臂抱住自己，在这幽冥之地，似乎能给自己带来一丝温暖。 两分钟过后，葛夜抬头，戴在脸上的【画皮】面具被他取下，从无所不能的牧将军，恢复成那张原本的稚嫩容貌。 “奶奶，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葛夜嘴角微微扬起，苦涩地笑了一下。 脚踩油门，在内燃机的轰鸣声中，黑色巨兽撞进了那轮通往人世的漩涡…… 此地归于宁静。 而在葛夜的耳边，恍惚间似乎是又回荡起了奶奶最后的叮咛。 “小夜……如果你想奶奶了，不如就去看一看来世的我吧……” “灵魂会一直转世，所以……” “爱也是永恒的。” “……” “奶奶。”握紧方向盘的双手渐渐攥紧，骨节处有些发白。 “……” 人间，葛家村。 东方微白，天色破晓。 远远地，村子里回响着唢呐的声音。 葛夜有些恍惚。 就在前两天，村子里还开着庙会，人声鼎沸，处处悬挂着大红灯笼，好不热闹。 而今天，这里却换了一副模样。 家家户户，挂着素白，唢呐声凄鸣婉转。 葛夜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面无表情地漫步在熟悉又陌生的村子里。 大清早，行人并不太多，如今也并非农忙之时，而且，自从前两年以来，葛家村的创收也是主要以度假村的旅游业和生产山泉水为主，仍旧务农的人们则是少之又少。 葛夜向前快步走着。 在奶奶家的老房子附近，街口道边，站着一道人影。 “好，好 ，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柳婶她也是咱们村子的老好人了，这么多年，她也没少帮着咱们葛家村，家家户户和她的关系都很好。” “葛大叔当年走的就早，自那以后，柳婶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跌跌撞撞的这么多年也苦过来了，如今……唉……” “好，辛苦你们了……对，我是葛家村的村长啊，我儿子是钟绍……” “对，对，对……以后有事你们和我儿子多联系就行，好，谢谢啊……” 葛夜听着声音，走了过去，说道： “钟叔……” 站在那里的人，正是钟绍的父亲。 见葛夜走来，钟叔也马上放下了电话，小跑上前，握住了葛夜的肩膀，面色有些悲伤。 “小夜啊……你……节哀。” 葛夜点了点头。 钟叔继续说道：“你奶奶的事情，实在是事发突然……唉，我也很难过……从小，柳婶对我就像对亲生孩子一样，她这个人，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坏事，相反，倒是一个天大的大好人……” “如今，老人家也快八十岁了，兴许是到天堂上去享福了吧？” “小夜啊……这么大的事儿，昨天你去哪儿了？” “我……”葛夜支支吾吾，撒了个谎，“听说奶奶走了，我去城里，把我爸妈接过来了……” 钟叔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理该如此。”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唉……按照咱们村子的习俗，老人过世，本来应该停灵三天，子孙守孝的……可是钟绍那孩子说，小夜，是你说让尽快下葬，入土为安。 所以，钟绍就马上联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了…… 是你跟钟绍说的吧？” 葛夜：“……？” 虽然不明白钟绍为什么这么做，葛夜自己心里也是一堆疑问，但考虑到钟绍既然已经这么做了，葛夜还是顺着现状，和钟绍所说的保持一致。 “嗯……是我和他说的。” 钟叔有些疑问，试探性地问道：“小夜啊……你别怪钟叔多嘴哈。 我没太想明白，你为什么急着让柳婶入土为安啊？” “……” “我……”葛夜想了想，道：“这个是……我奶奶临终前交待的，他老人家说想早点和爷爷合葬在一起。” 又想到了奶奶已经离世的事情，葛夜脸上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钟叔闻言，也是有些悲戚，拍了拍葛夜的肩膀。 “原来如此……柳婶和葛大叔的感情很深，当年，你爷爷去世的时候，柳婶也是大病一场，险些跟着你爷爷去了…… 如今，早点合葬，也是入土为安，早日团圆了。 小夜啊……你也别太难过了，生死有命，柳婶走的时候，应该也没什么痛苦吧？算是寿终正寝…… 咱们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向前看。 原本我以为你没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还挺替你难过的，刚才听你说，柳婶临终前也是交待你早点料理她的后事，看来，当时是你陪在她身边，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点……” “……” 葛夜深吸口气，压下情绪。 “放心吧，钟叔……我已经没事了。” “唉，你这孩子……”钟叔低声道，“人走了，你肯定心里很难受，在叔眼里，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凡事别太勉强自己，这个时候，大哭一场，把压力排解出来，也许会好受一点……” “……” “对了，听你说，之前你是回城里接我青山哥和萍妹子回来祭拜了是不？ 叔不耽误你时间了，你也快点过去吧……我家小绍现在也在柳婶坟前呢。” 葛夜正有疑问，想要向钟绍询问，于是和钟叔打了个招呼，马上跑向后山的祖坟。 “……” 崎岖的山路上，一路洒满了白色的圆纸钱，更添萧索。 新立的墓碑前，钟绍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 小土包堆积着新翻出来的土。 不知为何，这泥土明明是从地下翻出来的，却不像正常的土壤那么湿润，而是干燥至极。 第289章 时间之子 扑通！ 葛夜跪在坟前。 新立的墓碑上，一笔一画，刻着碑文。 故显考（显妣） 葛公讳宏（柳氏讳爱红）之墓 孝子葛青山 儿媳叶青萍 孙葛夜 立 “……” “奶奶……” 葛夜轻念一声，随即在钟绍旁边，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钟绍形如失魂，跟着葛夜的动作，也慢了半拍地跟着磕了三个头。 等两人起身，额头上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泥土印子。 葛夜正要说话，而钟绍却率先开口，声音平静至极，让人无法听出他此时的心情。 “葛夜，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而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在此之前…… 我想和你先打一架。” 葛夜懵道：“嗯？” ——打一架？ ——什么情况？ ——现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不太合适吧？ ——哦，对了……钟绍跟奶奶也很亲，就像是亲生孙子一样，或许是因为奶奶走了，他也很难过，所以，想要发泄一下吧？ ——那我把魂力收一收，不然钟绍一拳打过来，怕是要震飞出去…… “……” 就在葛夜思索间，钟绍的身影没有任何预兆地猛然消失，出现在五米之外。 像是瞬移过去的一样！ 就连葛夜，都完全看不透他的踪迹。 “出手吧，葛夜。” 钟绍说着，右手掌心，渐渐凝聚起一阵银白色带着点无色透明的神秘能量。 嗡！ 一声巨大的震响。 这声音不知从何处来，萦绕在天地间。 似乎整个世界就是一尊巨大的钟表，而此时，到了整点的时刻，钟表内部精密的齿轮结构达到了一个巧妙的平衡。 撞针重重地敲击钟鼓。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 银白色的能量汇聚成了一个细长的等腰三角形，末端有握柄，正被钟绍攥在掌心。 那是一柄奇妙的剑——就像是时钟的一根指针。 葛夜愣住了：“小绍，你……” 钟绍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银白身影，拖着时间的涟漪，在葛夜的脸颊划过一道血线。 “葛夜，专心点，我们现在是在战斗。” 伤口带来的痛感，让葛夜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不管眼前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此刻，葛夜和钟绍都不再是朋友。 而是对手！ 轰！ 无常刀和湖中剑被葛夜从虚无中召唤出来，一刀一剑合在一起，斩出两道刃痕。 黑色的炎光和蓝色的水波，重重地落在了钟绍身上。 没等葛夜惊讶于钟绍为何不躲闪，那道“钟绍”的身影就缓缓消散，倏忽间，出现在三米之外。 钟绍冷声道：“你击中的……是我一秒钟之前的影子。” 话音刚落，钟绍反手一剑。 葛夜轻飘飘的躲过那道银色的剑芒，正要说话，后背却中了一剑。 “什么时候？！” “……” 葛夜看了看钟绍的身影，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变换位置。 钟绍将剑收于背后，左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稍微动动脑子……葛夜，认真点！ 刚才那一剑，我砍中的是十秒钟之前的你！ 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躲开我的「时之剑」！” 葛夜：“……” 这一瞬间，葛夜感觉自己心神大乱。 ——时之剑…… ——小绍他觉醒的是最为诡异难防的时间之力！ ——时间，时间…… ——时间不可触碰，我该如何躲避？ “……” 钟绍一剑又一剑挥出。 葛夜左右躲闪，那银白色的剑芒一击未中，但葛夜身上的伤痕却是增添了一道又一道…… “可恶……时间之剑，我到底该怎么闪？！” “这一刻的我能躲闪过去……可是，我怎么知道小绍的剑，攻击的是哪一个时间点的我？！” “【镜闪】！” 葛夜躲进镜面里，挠头冥想。 五秒钟之后，他被镜子空间排斥出来。 “呃！” 又是一道伤痕。 “【镜闪】！” 再一次进入镜子空间。 这次，葛夜想到了办法。 “【镜之肆·阿修罗斩】！” 巨大的修罗魔影出现在葛夜背后，无常刀上，附着上了修罗之道的可怕杀戮气息。 下一秒，修罗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随后，是无尽的闪烁。 像是老旧电视的天线接触不良，导致屏幕画面闪烁不定。 “……” 钟绍笑了。 “不打了……你很聪明，葛夜，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到了破解的办法。” 钟绍笑着，收起「时之剑」，席地而坐。 葛夜怔了怔，上前两步，也坐了下来。 钟绍的剑，可以斩击不同时间点的敌人，而葛夜躲闪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让自己每时每刻都不一样！ 将不同「时间节点」的自己区分开，每一个瞬间，都是一个不同的「自己」。 这样，能操控时间异能的人，就无法顺着一条完整的时间线，击中过去或未来的「我」。 钟绍缓缓说道：“葛夜，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现在的我，毕竟还很弱小，如果之后你遇到境界更强大的时间系异能者，这个方法或许就不会奏效。” “我明白的，小绍……归根结底，实力才是基础。” 钟绍点了点头，道：“没错……如果境界不足，哪怕方法再好，也敌不过对手的随意一击。 我之所以想要和你打一场，就是希望你能掌握这个技巧。 万一之后遇到和我同样属于时间系异能的敌人，也能从容应对。” 葛夜语噎，片刻后问道：“小绍……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钟绍仰起头。 清晨的阳光并不耀眼。 他的脸上，被染上了悲伤。 “就在不久之前的夜里……我的心很慌，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很远、很遥远的地方，那些画面出现在我脑海里，驱之不散。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场景并不是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而是其他的时间……” “……” “再之后，我躺在床上，眼睛却看到了度假村里的场景……那个通天彻地的「水之巨人」，还有你，你的那些朋友…… 还有奶奶……”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我的能力其中一项——” ——「旁观者」。 第290章 「旁观者」 「旁观者」——是钟绍异能的其中一项能力。 作为变幻莫测的时间系能力，拥有这种技能也是意料之中的。 身为“时间之子”，钟绍可以游离于常态的时间线之外，影响时间、操控时间、超越时间…… 每时每刻所发生的事情，甚至是在「过去」和「未来」的影像，钟绍都可以作为一个“观众”，如同「旁观者」一般……冷眼旁观。 只是，有些时候，这能力或许并不是上天的恩赐。 而是诅咒。 恍惚间，钟绍又想起了那天夜里，雨司把奶奶浑身的水分全部抽干的凶残场景。 那是噩梦。 钟绍想去改变，但是他的异能，现在还无法进行如此逆天的操作，将死去的人复活…… 对于自己无能为力的悲痛记忆，「旁观者」不再是助力，却是痛苦的根源。 葛夜和钟绍两个人随意地躺在草地上，周围绿草如茵，阳光正好，不刺眼，只是带来柔和的温暖。 就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 钟绍把自己的双臂叠在一起，枕在脑袋下边，道：“葛夜，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但还是让我先来问吧，我的疑问，比你更多。” 葛夜笑了笑，没有拒绝。 “好啊，你先问，正好信息量太大，我还需要适应一会儿……更何况，如果我拒绝你，你也可以用「时间」能力把这一切重置，直到我答应你为止，是吗？” 钟绍也是轻笑了一声。 见葛夜没有彻底沉浸在悲痛之中，反而还能开几句玩笑，钟绍也稍感放心。 逝者已逝。 活下来的人，终究是要继续向前走的…… 钟绍也是开了句玩笑道：“如果我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重置时间……现在奶奶就不会躺在那个小土丘下边了。” 说完，钟绍眉头一皱，悲伤的味道在心中又浓烈起来。 担心葛夜也被自己的话语影响，于是钟绍继续开口，打断了刚才的话题。 “我现在，是觉醒「异能」了，对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异能者？你也是？” 葛夜换了个姿势，也枕着手臂。 “嗯……” “那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葛夜道：“也就才几个月而已，就在春节前不久。” ——仅仅是几个月吗？我还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 ——自从觉醒以来，自己好像经历了太多事情，有一些成长，但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自己还是那个“小菜鸟”啊…… ——我好像……失去了很多很多。 ——牧哥、爸爸、妈妈……现在连奶奶也离开我了…… 钟绍恍然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刚刚踏入这个「新世界」，我还以为，咱们小时候一起光着屁股玩儿的时候，你就已经是异能者了。 看来，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经验丰富嘛！” 葛夜自嘲地笑道：“是啊，我也还是个‘小菜鸟’，你要是想抱大腿，我劝你换个人。” “怎么？你有推荐的‘大腿’？” “我认识一位前辈，他是【通灵使者】组织的领头者……”突然，葛夜想起来钟绍也许还不了解这些，于是又说道，“呃……【通灵使者】就是咱们华夏官方的异能者组织，所谓的【领头者】，据我所知一共只有七个，都是六阶巅峰，能够抗衡八阶鬼王的强者。” 看到葛夜似乎开始要和自己普及世界观和“基础知识”，钟绍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想告诉我，活人的极限就是六阶巅峰，只有失去了肉身的限制，才能晋升到更高的境界，对吧？” “这……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呀。” “别忘了我的能力——「旁观者」，在无序的时间长河里，我也知晓了很多事情。”顿了顿，钟绍又道，“只不过这世界太过于光怪陆离，我的世界观有点没跟上，现在不太敢相信罢了……” 葛夜：“……” ——确实，以「旁观者」的能力，一瞬间无数的信息和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得了什么神经类的疾病，看到了幻觉，而不是直接相信所谓异能者的存在。 钟绍：“不过话说回来……你才觉醒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接触到【领头者】那种级别的大佬，运气不错嘛！” 葛夜摆摆手，道：“只是巧合罢了。” ——如果不是有牧哥在，恐怕我也很难接触到程老板吧？ ——或许……我会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异能者，怀揣着英雄梦，加入【通灵使者】组织，在组织里连胖胖都未必能遇见到，就死在某只厉鬼的手里了…… “……” 钟绍的神色开始认真起来。 “葛夜，接下来我的问题很认真……我，看到你开着一辆黑色的大奔，进了一个空间漩涡，车上好像……还坐着奶奶？ 你该不会是……冥界的「无常」吧？” 葛夜从兜里掏出包大人刚刚给他的“身份铭牌”，又掏出通灵使者的工作证。 “之前，我属于是一个‘临时工’吧……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暂代「无常」的职位。 不过现在…… 应该算是正式工了。” 葛夜翻开通灵使者的工作证，在封皮和内页中间，有一个薄薄的塑料夹层。 于是，他就把镶嵌着黑玉的青铜铭片塞到了那个夹层里。 忽然间，一股淡淡的魂力波动油然而生，葛夜感觉自己似乎得到了某种伟大存在的祝福…… 下一刻，他的视线望向了手中的证件。 这个小本本，竟然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鬼器」的存在，只不过它不像是胖胖得那些道具一样，具有着千奇百怪的能力。 它的能力，像是一种“被动技能”，无法操控。 ——这种感觉……难道是正式工作铭牌的作用？ ——冥界地府的其他工作人员，比如判官、鬼卒、孟婆，应该也都有这种奇妙的感应吧？ “……” 地府十殿的王者，分别掌控着各自王座之中的「法则」。 而其他有“编制”的工作者，也会被整个冥界的“世界法则”所标记，正因如此，之前赵魄涉嫌杀死自己的「黑无常」队友吴望的时候，地府才会察觉到吴望的死亡…… 第291章 未来 “啪！” 钟绍飞快出手，趁着葛夜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把夺走了他手中的证件。 “这就是「鬼器」的味道么……不，不完全是「鬼器」。 它没有具体的功能，只是附带有一丝冥界的气息罢了。” 葛夜惊道：“喂！你刚才用了「时间」的力量吧？手怎么那么快？” “我可没有！”钟绍笑了笑，“没兴趣，还给你吧。” 说着，钟绍随意将那本证件，丢回到葛夜身上。 葛夜收起证件，光芒一闪，装进了储物器。 身旁，原本躺在草地上的钟绍直接起身，坐了起来。 葛夜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起身。 两人的视线，在幽寂的清晨中对视。 钟绍的神色非常严肃。 “葛夜，我没和你开玩笑……刚才那个证件很重要，你一定要把它收好，知道吗？” 葛夜有些疑惑，问道：“能有多重要？……补办起来很麻烦吗？” 钟绍声音提高几分：“一定要收好！关键的时候，他能救你一命……” 葛夜正要咧嘴笑，突然，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认真起来，沉声道：“钟绍……你是不是看见了「未来」？” 钟绍轻笑。 “「未来」……如果全都说出来，那还能算得上「未来」吗？” “……” 葛夜想明白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一旦在时空长河的上游，有船夫轻轻搅动河水，那么在下游，或许早已天翻地覆，沧海桑田。 一旦提前预知了未来，那么未来就不再是未来。 一切都是未知。 葛夜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胸口的银白十字储物项链。 “好，我知道了……” “嗯……” “……” 空气陷入沉默。 一阵晨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圆形方孔纸钱。 如同浮萍飘絮，随风而舞，眼看就要落入不远处的静谧湖泊。 钟绍没有动，只是眼眸之中闪烁一丝银光。 纸钱如归箭，逆着原本的轨迹倒飞回来。 落点是泥土地面上的一处黑色灰烬。 风止。 今晨的纸钱，落入昨夜的篝火，缓缓燃烧，片刻后成为了那黑色灰烬的一部分。 葛夜：“……” ——等等？ ——湖？哪来的湖？ ——所有的水分不是都被「雨司」抽干了么！ 这时，葛夜才反应过来，周围和往常并无不同。 花、草、树、木，还有度假村的那片湖泊，全都一如以往！ 钟绍道：“我的问题都问完了，现在轮到你问我答了……算了，你想要问些什么，我都「看」到了。” 葛夜：“……” “这里的「时间」，被我「重置」了，所以，原本被抽干的水分自然也都恢复如常了。” “那……” “我试过了……我想尝试复活奶奶，把她的时间倒流回出事之前……但我做不到。 我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我不够强大，还是阴阳两界之间存在某种法则，在阻止我将逝者复活……” 葛夜神色有些落寞，伸出手，缓缓拍了拍钟绍的肩头。 “死者复活，本就是逆天之举，没有成功也是正常的……倒是你，尝试复活奶奶，又把这里的一切战斗痕迹都抚平到最初的样子……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吧。” 一阵风吹过。 钟绍笑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 钟绍又继续说道：“如果你一会儿想看，我可以给你表演一下。” “表演？怎么表演？”葛夜一头雾水，随即正色起来，“不过说真的，小绍，你的能力很强，你可以选择加入【通灵使者】组织，为国家做更多的贡献。 或者，如果你不愿意加入，也可以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只要不在普通人面前随意暴露异能就可以……” “我还是……”钟绍道，“不加入了吧……” 葛夜：“……” 钟绍：“你的那些朋友们，受了很重的伤，不过你别担心，我把他们身上的伤势都逆流回了受伤之前的状态，现在他们就躺在度假村的别墅里。 我静止了他们的时间，等你进入度假村，封印解除，他们就会苏醒过来。” “那么多伤痕，你全都倒流了？这代价……”葛夜有些担心。 钟绍摇了摇头。 “不用担心「代价」，我说了，如果你想看，我一会儿亲自跟你表演一下。” “……” “那我来说一说，为什么不愿意加入组织吧……我，或许是太怯弱了。 葛夜，我和你不一样，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我就希望自己留在村子里，留在父母身边，看着咱们葛家村越来越好，村民们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不想冒险。” “所以，【通灵使者】什么的，异能者、大英雄，或许真的不适合我。” “……” 钟绍的身影很是落寞。 葛夜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个从小就充满了中二之魂的少年，做了小半辈子英雄梦，如今，为现实而折腰。 钟绍张口道：“你也知道，奶奶当时的样子……我不能让她最后的模样被别人看到，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提前让奶奶入土为安了……你不会恨我吧？ 我没能让你最后送奶奶一程。” 葛夜握紧双拳，又想起了奶奶最后被「雨司」抽尽一身血液的模样。 随后拳头松开。 “当然不会，我们是好兄弟嘛……更何况，你别忘了我的身份——【黑无常】。 也算是送了奶奶一程。” “也对……我把这个忘了。”钟绍苦笑一声，“那我们……给奶奶再磕个头，就回去吧。” “好。” 晨光里，两个身影在坟前缓缓跪下。 钟绍伸手，陷入一圈银白色的光晕，打通了时间的阻隔。 他从前几天的庙会里，取来一支鲜红诱人的糖葫芦。 葛夜有些错愕。 钟绍说道：“小时候，奶奶带咱俩逛庙会，我们总吵着要吃糖葫芦，奶奶总会买给我们……可是，直到如今我才通过「旁观者」知晓，奶奶她，曾经也是个小姑娘啊…… 你猜，她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 葛夜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却不敢说出口。 钟绍苦笑。 “奶奶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啊……” “……” 钟绍将那支糖葫芦轻轻插在坟前的土里。 浑圆晶莹的山楂裹着糖，在风中摇曳。 第292章 离别的封印 坟头前，葛夜和钟绍缓缓起身。 晨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钟绍道：“葛夜，你的时间很宝贵，外面的世界需要你……快点回去吧。” “可是……” “放心，这里有我。”钟绍说道，“至于你说的什么《保密协议》，我想我应该也不用签字了。 因为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把我的能力封印起来，变回一个普通人，连带着我这几天的记忆也是如此。” 葛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不为什么……但你放心，我们永远是兄弟，如果未来某一天，你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我就会解开自己的「异能封印」。” 说完，钟绍从怀中掏出一块老怀表。 这个老物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葛夜有些眼熟。 他还依稀记着，这个怀表好像是自己爷爷年轻时一直戴着的，后来，爷爷走得早，它就成了奶奶睹物思人的媒介。 小时候，钟绍喜欢这块怀表，一直缠着奶奶。 奶奶拗不过他，就把这块怀表送给了钟绍。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一直留着。 “……” 钟绍牵着怀表的链子，在自己眼前轻轻摇晃，像是一位催眠师。 “看好了，我刚才和你说，要‘表演’给你看的。” 随着怀表德晃动，时间似乎开始倒流。 无形的封印，从无形中产生。 钟绍自身的时间，被重置回异能觉醒之前。 一刹那，他就仿佛老了几十岁。 逆转时间，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轰！ 银芒爆闪。 封印承受不住时间的湮灭倾轧，悄然破碎。 葛夜正要焦急上前，钟绍却对葛夜笑了笑，轻轻摇头，似乎在说自己没事。 下一刻。 时光再次倒流。 老朽的钟绍依靠「时间」的力量，把自己的时间重置回了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 与此同时，他付出的代价，也是——「时间」。 年轻人再度变成老人。 封印破碎。 「时间」之力涌现，钟绍又开始逆溯自己的时间。 每一秒，似乎都被分割成了成千上万个更小的单位。 封印破碎，再度封印，封印破碎，再度封印…… 钟绍的面孔也不断在年轻和垂老之间来回变换。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葛夜渐渐理解了这场「表演」…… 玩弄时间，必有「代价」！ 而「代价」，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来替换，最终忽略不计。 就像钟绍之前说的，【夜幕】小队的几人和杨风、余星河都受了很重的伤，那么钟绍是如何将他们“治疗”的呢？ 他又不是「疗愈系」的异能者，钟绍所能操控的，无非就是「时间」罢了。 将这一切用数字量化，或许能更容易理解。 假设，钟绍想要把葛夜的朋友们全部治疗痊愈，需要消耗自身「100」的时间，变成了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模样。 那么紧接着，钟绍就会选择将自己的时间重置回年轻的模样，然后，这个过程同样要消耗一些「时间」。 只不过，可能这一次消耗掉的数值是「99」…… 然后再次重置。 回归原始状态的同时，消耗掉数值为「98」的「时间」。 …… 就这样，钟绍无限次重置自己的时间，在「目的」和「代价」之间寻求一个奇妙的“平衡点”。 最终，钟绍如愿变回了最初的模样，而他付出的「代价」，可能只有「0.01」…… 这些数字，只是葛夜随便举的例子，实际情况恐怕只有钟绍自己了解。 他所付出的，或许不仅仅是「100」这么小的三位数，也许更多、更庞大，然而在无数次的「时间重置」里，总归会有某一个瞬间，「代价」足够的小，能让钟绍满意，于是，就此而止。 这个过程是无比枯燥的，次数也庞大的无可计量。 但偏偏钟绍掌控的就是「时间」，他可以将数以亿万计的尝试次数，压缩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 “……” 面孔不断变幻，时而年轻，时而苍老。 银白色的封印也在波动着，幻灭不定。 最终，时间的乱流渐渐平静。 钟绍自身的时间停留在了几天之前，那时，他还没有觉醒出异能，而「封印」也如他所愿，将「时间」的异能牢牢锁住。 葛夜快步上前，搀扶住了快要摔倒的钟绍。 钟绍眼中，是逐渐黯淡的时间银芒，在这最后之刻，他还保留着这几天的记忆。 “兄弟……我一会儿可能会晕倒，记得把我送回家。” “好。”葛夜应道，“我一会儿背你回去。” “谢了……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回来吧，做个普通人。” “我……”葛夜有些迟疑，“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该怎么跟你说？” 钟绍有些虚弱，有气无力道：“解开封印的方法，我心知肚明……但是，这段记忆，会随着异能的封印，一起沉睡下去。” “？？？” ——「觉醒异能的钟绍」记得解开封印的方法。 ——「觉醒异能的钟绍」打算封印自己的异能和记忆。 ——几秒钟之后，我眼前的就是一个「没有异能的钟绍」，同时，解开封印的方法也被封印了？ “……” ——我家房门锁上了。 ——别担心，我有钥匙。 ——但是钥匙也被锁在屋里了。 “？？？” 银芒逐渐黯淡，葛夜有些凌乱。 似乎是看出了葛夜的无语和疑惑，临近昏迷的前一秒，钟绍在葛夜怀中笑了。 “别担心，兄弟……如果你真的需要我，我会出现的。” “「旁观者」，看见了一角「未来」。” “一切都交给……「时间」吧……” 葛夜：“……” 钟绍沉沉的睡去。 葛夜用力，把钟绍的身体掀到了背后，背在身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向葛家村的方向走去。 太阳越升越高。 清晨的露珠被渐渐灼热的阳光蒸发，雾气消散。 崎岖的山路上，葛夜背着钟绍，缓缓前行。 在他们身后，似乎有一道虚影……那是几分钟之前，钟绍的「时间」。 他低声呢喃。 “兄弟……这一路，似乎不太好走啊。” “……”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时间」如水般蒸发，消失无踪。 “……” 第293章 七大【领头者】 与此同时。 龙京城，【通灵使者】总部，最高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窗户都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没有开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亮，就是正运行着的投影仪。 一张长桌。 程炽站在长桌靠近投影仪幕布的那边，微微侧身，以免自己挡住了投影。 他左手边的第一个座位，是空着的。 ——那就是他的座位。 只不过，程炽本身也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所以站在幕布前，没有坐在那里。 顺着这个方向，左手边的第二个座位，坐着一身杏黄道袍的胡三卦。 他有些邋里邋遢的，眼皮耷拉着，有些没睡醒。 下一个座位……哦，没有座位。 那里放着一张带着轮子，可以移动的病床，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在上元节夜里，以一己之力扭转奉城局势，键盘上“ctrl+z”都快摁烂了的李键。 是的，几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从“副作用”中苏醒过来。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次系统升级的安装包有点大，还需要一些下载时间”。 “……” 程老板的右手边，同样是三个座位。 右手第一位，是一个彪形大汉。 他尚且坐着，就能透过那件灰色的背心，看到那一块块虬结的肌肉块，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大理石。 恐怕，就连欧洲文艺复兴时代那些极致渲染男性身体阳刚健美的雕塑作品，都没有他这一身肌肉如此完美、恐怖。 如同一只人形暴龙的他，长着一颗光头。 此时正在疯狂地炫着外卖。 “这是什么？是鸡公煲么？啊……左旋溜达鸡，这吃了之后不得瘦死？” 猛地扒了两口米饭，肌肉男又打开了从奶茶店里买的圣代，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杯子，像是在找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 “说了么，说了么，说了么？” “妹说，妹说就是零卡！” 一口雪白的奶油冰淇凌下肚。 “啊~爽！” “……” 程老板一头黑线，不由得小声提醒道：“喂！左旋，别吃了！一会儿马上要开会了……” 左旋嘴里嚼着他自称的“左旋溜达鸡”，口齿含糊不清，“这不还有两分钟么，放心，开会之前我能吃完……最近太累了，我都一天没吃饭了。” “……” 程炽咬牙切齿道：“你不是健身教练吗！怎么饮食这方面自己都不控制控制！” 左旋咽下一大口鸡肉和米饭，正经十足地说道：“无所谓，我不要脸，我就是吃。” 程炽：“……” 越过左旋，下一个座位上，是一个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年轻美女。 她正对着手机支架，上边似乎还开着直播软件。 直播间里的观众寥寥无几，总数至今还没有超过100，至于其中有几个是系统安排的“机器人”就不知道了。 她开口笑道：“多谢大家的支持~” 弹幕飘过： “不是，谁支持你了？” “这是什么直播间？怎么背景这么黑？” “不知道，可能是在棉花种植园吧？” “主播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好听，就是看不清脸，光线太暗了，主播我给你打赏五毛钱，你充个电费吧，” “咦？这不是蔷薇的直播间嘛？我是铁粉！ 今天怎么这么暗？” “我是颜粉，主播把灯打开，让那些黑粉闭嘴。” “楼上是水军吧？有钱大家一起挣啊……” “蔷薇蔷薇我们爱你（五毛一条，发送时把括号内容删除” “……” 蔷薇：“……” “不是，这群黑粉都是从哪冒出来的！” “程炽，能不能把灯打开，这里太暗了，我直播间里黑粉都说我长得黑！” “真是服了！我堂堂华夏第一明星经纪人，手下一大批顶级流量，怎么自己想开个直播就这么难呢！” 看着有些抓狂的蔷薇，程老板头上挂起了黑线。 “蔷薇，把直播间关了吧，马上要开会了……” 该死的！ 谁能看出来这是华夏官方异能者组织【通灵使者】权限最高的当代七位「领头者」？！ 太不专业了吧！ 一个江湖算卦的，一个电脑系统升级下线挂机的。 一个疯狂炫外卖的健身教练，一个粉丝不过百的女主播…… 哦对，还有我……我是烤串的？ 正苦恼时，突然程炽恍然大悟。 哎，不对！ 我为什么要这么内耗，反正我又不是最高的领导，我只是今天主持这场会议而已。 想到这里，程炽把目光投向长桌的尽头。 整个房间里，距离程炽最远的那人…… 他坐在长桌的最远处，因为是逆着投影仪的光束，程炽有些看不清那道身影。 在亮光背后的阴暗里，那人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衬衫，右手正擎着一本书，手指骨节分明，看起来很是年轻。 书，挡住了他的脸。 神秘感油然而生。 这道年轻至极的身影，就是七大「领头者」之首，比其他六人还要高出“半级”，同样，也是如今【通灵使者】的最高指挥——也被称之为，「总长」。 他仍然举着那本《论持久战》，一边读着，一边轻声说道： “会议快开始了，大家都准备一下……程炽，你是这次会议的发起人，由你来主持议题吧。” 程炽正色道：“好的，东方前辈。” 年轻的身影放下了手里的书，脸上挂着如同往常的微笑，但眉宇间有些严肃和不悦。 “我是王书凡……那位前辈，虽然是我的上一世，但他是他，我是我……以后，不要再叫错了。” 程炽的冷汗下来了。 “好的……总长。” “嗯。”王书凡又拿起书，“开始吧。” 一瞬间，胡三卦收起了占卜用的古钱，左旋收拾好外卖盒，蔷薇也是光速下播。 程炽——百里香烧烤店的老板。 胡三卦——江湖术士。 李键——因为旷工时间太长，被公司开除的电脑程序员。 左旋——健身教练。 蔷薇——华夏顶尖经纪人……同时也是一个十八线开外的透明小主播。 再加上组织的「总长」，某小学的语文教师兼图书管理员——王书凡。 这七人，就是【通灵使者】现任的七名「领头者」！！！ “……” 程炽：等会儿！ 好像少了一个人…… 程炽看向自己的右手边，果然，在长桌的右侧第三位，坐着一个存在感极低的人。 第294章 叛徒 他的造型……怎么说呢，有些奇特。 如图↓（类似这样） 领头者——张图图 他的身体与常人无异，穿着一身并不怎么合身的西服正装，脑袋却是一个大大的显示器…… 此时，显示器上，正挂着一张表情包。 “……” 他的名字叫张图图，是一个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人。 因为异能——【图灵】的原因，他的脑袋变成了一个大号显示器，平时，会根据他的心情和主观想法，变换不同的表情包。 虽然异能名为【图灵】，但是和所谓的「图灵测试」没有任何关系，而是“斗图之灵”的简称。 以程炽对张图图的了解，这个宅男，平时的衣着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恨不得穿睡衣出门……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要召开正式会议的缘故，他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套西装。 与此同时，张图图家。 张爸：“不是，我下午还要见客户！我西装呢？” “……” 张图图似乎有所感应，脸上的显示器一红，换了一张表情包…… “……” （读者朋友们，此处可以玩梗） （以后张图图出场的地方，如果我没有配图，兄弟们可以自由在评论区发表情包，尝试思考一下张图图当时的心理活动适合什么表情……） 程炽：“咳咳……人到齐了，下面开始今天的会议。” 在座的六人，全都严肃起来。 此时，长桌的最远端是王书凡的位置。 左侧，分别是程炽、胡三卦、李键。（程炽主持会议，座位空着，本人站在幕布前） 右端，坐着的三人依次是左旋、蔷薇、张图图。 不知是不是巧合，恰好葛夜之前见过的三位坐在一侧，没见过的三人则是坐在另一边。 “……” 程炽播放了一页ppt，沉声说道：“关于奉城问题，相信大家都有了解……在新年和上元节两次，奉城都出现了极大的灾难事件！” “第一次，新年夜那天，鬼兽「饕餮」出现，同时，还有一只「无名黑手」，在幕后引导一起，根据我们现有的情报，那只【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冥界地府的【十殿阎罗】之一！ 这一点，我们一定要打好万分警惕。 地府，和我们一样，属于官方势力。 【通灵使者】组织源远流长，已有几千年，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的【铸鼎】组织。 千百年来，我们一直和地府保持着友好合作的关系，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可是，如今地府的最高圈层之中，却出现了一位叛徒！ 这不光是地府的事情，我们也要做好准备，避免出现难以挽回的后果。” 程炽说完，停顿了一会儿。 果然，有人开始发表自己的想法。 王书凡站起身，众人没想到，竟然总长会最先发言。 他站在距离程炽最远的地方，笑了笑。 “没关系，大家发表自己的想法就行……我只是突然想到，咱们有一位同事还不在状态。” 说完，王书凡拿起桌面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数据线，又扒开李键的刘海，把数据线插进了他眉心的usb接口。 两秒钟之后，电脑传来“叮”的一声提示音。 似乎是肉眼可见的，众人感觉电脑“愣”了几秒。 之后，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缓缓打下一行字。 【李键：不是，我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放过我？！】 片刻后又敲出第二行。 【李键：这个会，没我就开不成么？？！】 王书凡笑了笑。 “李键，会议记录的事情交给你，辛苦了。” 【李键：……】 电脑微微的光，照亮了王书凡的影子。 这个年纪轻轻的「总长」，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大学生，顶多刚刚应届毕业的模样，看起来和葛夜一般大！ “……” 小插曲结束之后，左旋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现在……【幕后黑手】的身份可以确定吗？或者，有没有嫌疑比较大的目标？ 据我所知，冥界如今在位的王座，除了转轮王被关了几百年紧闭之外，还有一张王座是空缺的。 在八个目标之中……阎罗王包拯可以排除吧？ 其他七人……这个范围已经很小了。” 蔷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是跟着说道：“而且，未必就一定是【十殿阎罗】吧？ 地府的高层里，除了那几位王座，某些「大判官」和「阴帅」，也有很高的权限和地位，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当中有人伪装的？” “……” 程炽回应道：“具体的很难界定，毕竟，我们并非冥界之人……他们内部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接下来，问题就严重了……” “新年夜的事情过后，上元节的那天夜里，四大绝凶之一的【魍】出现了，地点同样是奉城！ 很显然，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一样的——就是奉城地下的「那个东西」。 大家都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虽然并不明确它具体是什么，但是，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冥界很早之前就给我我们消息，一旦「那个东西」问世，绝对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 “【魍】现世的时候，已经成了气候，不仅自身晋级八阶鬼王，还暗中拉起了一个名为【天魍】的组织……组织里大多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厉鬼，当时，我灭尽了那些黑袍厉鬼成员，挡住了【魍】。 但他绝不会因此放弃。 如今，我听说他改变了想法，转而开始吸纳一些精英成员，全部都是七阶或者八阶的厉鬼！ 这个组织一直停留在人间，我们必须要小心！” 胡三卦道：“没错！那天我也在现场，【魍】的实力很强，有枭雄之姿，绝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善罢甘休。 奉城……他是不会随意松口的，迟早还会有所行动。” “难怪……有很多往常一直不安分的厉鬼，最近都销声匿迹了，很有可能就是加入了这个【天魍】组织。”左旋呢喃道。 程炽的表情更加认真起来。 “不仅如此！” 第295章 轮回者 “不仅如此！” “通过这两次的事件，我极为怀疑，在我们【通灵使者】内部，同样有叛徒的存在！” 蔷薇瘫在了椅子靠背上：“这么麻烦……天呐，比我同时赶八个明星的通告还要棘手。” 王书凡出声道。 “有明确的怀疑范围么？” 程炽：“目前还没有……不过，我之前留了几个心眼，至少在我们七人之中，大概率都是可以放心的。” 王书凡自言自语道：“有足够高的权限和地位，却不是我们七名「领头者」……那就只有仅次于我们七人的「执行官」了。” 【通灵使者】组织内部，最高的七人是「领头者」，其中王书凡是「总长」，统管一切事务。 七人之下，就是「执行官」。 「执行官」的人数比较多，其中，有六人是最初在竞选「领头者」时落选的。 竞选采取“差额”的方式，除王书凡之外，是十二晋六。 胜任的六人：程炽、胡三卦、李键、左旋、蔷薇、张图图。 至于落选的那六个人，就成为了「执行官」……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执行官」，他们有可能是组织里的一些“老人”，凭实力和资历升任上来，也有可能是某些重要岗位的最高负责人，以及几座重要城市的「城主」。 林林总总，有将近二十人。 左旋眉头一皱：“那这个范围就大了啊……难办。” 程炽摇了摇头，道：“不光是「执行官」……你们别忘了，还有几位上一代的「领头者」，虽然现在是退休状态，但仍然保留着等同于我们七人的权限！” “！！！” “什么？你竟然怀疑那四位前辈？” “这……” “真的可能是他们四人其中的一个吗……” 王书凡七人，是【通灵使者】成立以来的第五代首领，而在前几代之中，大多数的领头者都已老死或是牺牲在和厉鬼的战斗中。 此刻，只剩下上一代（即第四代）的四位「领头者」尚且在世，以“退休”的状态存在着。 王书凡伸出一只手，在空气中虚按了一下，顿时，所有人都噤声了。 “怀疑是好的，任何一个潜在的嫌疑人我们都不能放过，不要盲目信任他们，毕竟，小心为上。 什么‘前辈’，或许你们还有几分敬畏，但我王书凡不在乎。” 六人：“……” 这话，也就只有王书凡敢说了。 要知道，世间有一种特殊体质名为——【轮回者】，指的是保留全部前世记忆和异能，重活一世之人。 （翻译：没喝孟婆汤） 【轮回者】不会带着前世的魂力境界直接投胎，但记忆和经验都还在，快人一步当然是轻松至极。 王书凡的前世，名为——东方既明！ 百年前，在那场多国入侵华夏的沉痛乱世里，正是他击退群鬼、再造乾坤，建立了最初的【通灵使者】组织。 如今，他带着前世记忆轮回而来，再次担任【通灵使者】的「总长」……以他的身份和资历，别人眼中的“前辈”，他并不在乎。 王书凡缓缓说道：“黄龙蚩、两面佛、花英兰、吴长生……上一代的「领头者」现在就剩下这四位，如果要找出我们组织中的叛徒，就从「执行官」还有他们四个人当中慢慢查吧。” “……” 众人无言。 王书凡知道，恐怕是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而调查上一代前辈的事情也有些棘手，于是笑道： “这件事你们不好下手，交给我来办吧……还有别的事么，如果没有别的议题了，那就散会？ 我下午还有节课要上……” 程炽急忙说：“稍等一会儿……我还有最后一个议题。” 王书凡闻声坐回到座位上，把时间交给程炽。 程炽道：“我在奉城试行了一种新的模式……以前，我们组织的成员都受各城市的指挥者统一调配，整体和军队的运行模式差不多，由长官发令，下层的人员按照命令行动。 这种模式，确实也有优势。 能够做到令行禁止，同时，效率也比较高，但往往对于指挥者来说，需要很高的大局观和判断能力，根据突发的灾难情况进行人员调动和现场指挥……” “……”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试着推行「特殊机动小队」的形式，选择一些资质比较好的天才成员，组成一支小型队伍，由队长实时指挥。 这种模式，和冥界无常的运行策略差不多。 每一个辖区，地府都指派了一名「黑无常」和一名「白无常」，两人一组，在人间的行动，除了按照「生死簿」的数据引渡亡魂之外，在厉鬼的斩杀和收容上，可以自行判断局势。 我觉得，这种方式可以更好的培养新生代的力量。 首先，作为「特殊小队」的队长，可以在一次次紧急事件中，锻炼大局观和指挥能力，同时……一些天才聚集在一起，对于实力和提升也非常有利。” 程炽说完，会议室中陷入一阵沉寂。 除了王书凡之外，几位「领头者」都想起了自己那段“不太美妙”的回忆。 他们都是曾经的天才。 而天才想要成长，必要的“特训”是一定要有的。 程炽、胡三卦、李键、左旋、蔷薇、张图图…… 他们在组织里，都有着自己的老师和师父，曾经，也进行过封闭式的“地狱训练”。 通过那种陈旧方式的考核和磨砺，才成长至今。 可是……在一个封闭的黑暗房间里玩命苦修，和在外界的阳光之下，在不断的战斗中成长……哪一种方式会更好呢？ 或许，连他们也很难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程炽顿了顿，在投影仪上播放起几页信息。 “这是我培养的第一支‘试点’小队——【夜幕】。” “队长：葛夜，初觉者体质，异能名为【神镜】，具有多种多样的衍生能力。 经过我的观察，他的大局观和临阵指挥能力都还不错，是一个可塑之才。” 紧接着，程炽又切换到下一页，把【夜幕】小队其他几人的信息也展示出来。 程亿、陆川、林羽裳、魏青桃……四个人的信息，依次显现。 第296章 「特殊机动小队」计划 “……” 看着【夜幕】小队的信息，几位「领头者」开始沉思起来。 片刻后，王书凡率先开口，带着微笑说道：“程炽已经说的很详细了……诸位，有什么想法？” 「总长」开口，其他几人也开始表达意见。 首先，是心直口快的左旋。 “这个小队的成员有点意思啊……程炽，你连自己的儿子都塞进去了，看来，你对这几个孩子，尤其是【夜幕】的队长非常放心啊。” 程炽笑了笑。 蔷薇道：“另外的三个队员，一个是千年不遇的【镇狱者】体质，一个是拥有「刀灵」的【刃魂】……只是，怎么还有一只鬼？” 程炽道：“那个小姑娘我接触过……我只能说，就我目前的判断而言，她的本性不坏，可以作为小队的成员之一……就算她以后真的叛变了，我也会负责到底，亲手制服她。” 蔷薇耸了耸肩。 “那我就没有意见了……不过说真的，这两个小女孩儿的相貌都不错，有没有考虑，来我的经纪公司包装一下，之后混混娱乐圈？” 程炽：“(ー_ー)……” 王书凡轻声咳嗽道：“咳咳……蔷薇，正经一点。” “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嘛……这两个小女孩儿确实挺有天赋的。”蔷薇吐舌笑着。 另一边，胡三卦搓搓手：“这几个孩子我也见过……确实十分难得，如果咱们需要举手表态的话，我会投一张‘支持票’。” 王书凡笑着说道：“看来，大家的意见都是很支持的嘛……既然如此，我们【通灵使者】组织的第一支「特殊机动小队」就这么成立了？ 那么，咱们再来研究一下，这种模式是否具有‘普适性’吧，能否推行开？” 存在感极地的张图图双手紧握着西装裤腿，感觉浑身不自在。 ——一定是因为裤子不合身，而不是因为我社恐。 ——对，一定是！ 他微微低着头，换了一张表情包。 【我没意见】 “……” 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李键躺在病床上，额头连着电脑，在电脑上飞快地输入出一行字。 【李键：经过我的测算，一支小队人数在5-9人之间属于最佳区间。】 王书凡：“看来李键也是‘支持票’……有人反对么？” 七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将近十秒钟的时间。 王书凡得到了答案。 “既然如此，这个提案就通过了……【夜幕】小队的例子，可以再其他城市进行复制。 我们【通灵使者】和地府不太一样。 一方面，我们有寿命限制，而「无常」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只要不被打到魂飞魄散，就可以在「灵魂」的状态一直‘活下去’，战力也会再悠长的岁月里逐渐提升。 另一方面，组织里新一代的天才，数量并不算特别多，终究还是有极限的。 所以，像「无常」那样，在整个华夏所有大小城市乃至乡村都覆盖两人一组的编制，不太现实。” “……” “诸位，除了奉城之外，我们华夏的几个重要的地区中心城市，如龙京、魔都、天府、珠港、古都、武江等……可以试着筹备建立其他的「特殊机动小队」。 大家有比较看好的年轻人么？” 左旋双臂抱胸，后仰躺在椅子靠背上，笑道：“我的两位徒弟，「苍龙」和「角」，完全可以撑起一支小队。” 眉宇间，满是自豪和信任。 可见，左旋对于自己的两名徒弟非常自信。 胡三卦突然想到了左旋的徒弟，不由得开了个玩笑。 “你的两个徒弟倒是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是光头肌肉男……我听说前两个月，他们俩和几个年轻人，好像斩杀了一只五阶的妖兽「蛟龙」？” 左旋笑而不语，只是嘴角咧的更高了。 胡三卦继续道：“老道没有什么徒儿……如果非要说的话，「一心」那个小和尚是故人之后，又是当代佛门的代言人。 以他的性格，恐怕当不了队长，但是当个副队倒是绰绰有余。” 王书凡点了点头：“一心是尘慧大师的徒孙，根正苗红，除了有佛门的清规戒律限制之外，心性也没有问题，可以。” 尘慧大师，也是第四代的「领头者」之一，和吴长生是同一批，只不过已经牺牲了。 李键的键盘又开始响了。 【李键：我没有徒弟……但我有个推荐的人。】 王书凡问道：“谁？” 【李键：叶家。】 王书凡呢喃： “叶家吗……最特殊的异能者家族，华夏历史上唯一没有夺过皇位，却占据一份气运的「胤血」家族。 受气运影响，叶家每一个族人所觉醒的异能瞳术都各不相同……” 程炽思索道：“曾经的叶家家主叶无极前辈，担任过【通灵使者】第三代的「领头者」，叶家也和我们组织一起交好……如果叶家年轻一辈有合适的天才，无论是从大局上考虑，还是从保卫和平的目标上考虑，都可以给他们一个名额。” 左旋：“李键，有合适的人选吗？” 【李键：有！我刚查阅了资料库……】 一张照片，被投屏在会议室的幕布上。 【李键：叶正，当代的少家主。】 【李键：他的档案被叶家保护的很深！但我还是查到了一些资料……瞳术：「神律御守」，属于规则系的瞳术。】 【李键：规则系……只要用好了，都是bug！】 王书凡拍板定案道：“看来，叶家对于这个少主非常看重啊，若非如此，也不会把信息藏的那么深……如果这个叶正心性合适的话，可以多给叶家几个名额。 这样，让他们的少家主成立一支小队，他们也会放心一些吧……” 程炽思索一番，又补充了两人：“奉城的杨风和余星河，也是可塑之才……我觉得可以放在考虑名单里。” 左旋似乎有些不悦，笑道：“凭什么你已经拉起一支小队了，还要推荐名额啊……要我说，这个制度想要落实，【夜幕】小队还是要经历一次试炼之后，才能正式立项啊~” 会议室里，王书凡突然眉头一皱。 在这次重要的「领头者」会议，周围设下了强大的结界，只有他的异能，才能洞穿一切，感受到外界的信息。 他面容有些严肃。 “试炼吗？正好有一个……诸位，奉城又出事了。” “……” ………………………… 作者闪现：中间的过渡情节总算是完事儿了，接下来，就是“喵呜篇”的正剧了。 猫爷登场！ 第297章 异变的宠物医院 葛家村。 葛夜刚刚把昏迷的钟绍送回家里，正走向度假村的别墅区。 在钟绍封印自己的异能和记忆之前说过，他已经把其他几人的伤势都治疗好了，此时，他们正躺在那栋别墅里休息。 钟绍设定好了“时间程序”。 等葛夜走进房间，他们才会从「时间」中苏醒过来。 门口，葛夜伸出手要打开房门，忽然，电话响了。 “嗯？程老板的电话？” 他接通。 “喂？程老板，你们不是正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么？” 电话中程老板说道：“情况有变，会议提前结束了。 你在哪？奉城出现情况了，快回来！” 葛夜：“什么情况？好，我们马上就到，大概半小时左右……不，二十分钟！” ——如果把牧哥的大奔开启「幽灵模式」和「隐形」，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左右应该可以赶回市内。 ——但是，车子只有五个座位……难道，要把杨风和余星河，像葛小宝那样，塞后备箱里？ ——超载，违反交通规则了吧！！？ 没等葛夜提出疑问，程老板就提前说道：“不急，路上慢点开……我们这边有三个「领头者」，马上就到！” “马上到？？”葛夜懵了，“你们不是在龙京城开会吗？” “我们空间传送过去。” 提到“传送”，葛夜想到了上元节之夜的李键，修改数据，直接定位传送。 “李键前辈醒了？” “没有，还在‘瘫痪’……我们有别的办法。” “……” “对了，你们五个过来就可以，至于杨风和余星河，让他们两个自己慢慢回到奉城的组织分部就行，把这次葛家村的事情汇报一下。” “……好。” 电话挂断之前，葛夜依稀听到另一端程老板的声音。 “齐越，拜托了……把我和左旋、张图图传送到奉城。” “好。” “……” 嘟！ 电话挂断。 葛夜来不及想太多，整个人打开别墅房门，飞奔向自己魂力所感应到的，其他几人正躺着的房间。 一间面积宽敞的娱乐室里。 随着葛夜踏足，无形的空气中荡起层层银白色的时间涟漪。 果然，如同钟绍所言。 只要葛夜进入这里，「时间」就会被启动，其他几人也会苏醒。 沙发上，躺卧着的陆川和胖胖渐渐睁开惺忪双眼，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看了看面前的ps5游戏机和120寸的4k显示器大屏，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葛夜。 两人对视。 胖胖试探地说道：“陆川……咱俩刚才一直在打游戏来着？？？” “……” 陆川也是有些懵懵的，像是没有完全睡醒，晃了晃脑袋，又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感受到了能量耗尽，正在沉睡中的【罗刹枷念】。 “我……也有点迷糊了呢？” “……” “咱俩昨天通宵打的什么游戏？” “全新3a大作——《斩鬼》啊。” “打到哪了？” “第二卷，《人间鬼行》。” “啊这……” “小boss「雨司」刚通关，靠的还是队长那一招帅气的「阿修罗……嗯？ 草！” 两人反应过来，把手柄往沙发上一丢，这才彻底“睡醒”。 陆川道：“队长！我们刚才不是在决战么，「雨司」那个狗，你杀死他了吗？” 胖胖的回忆逐渐“读档”，面色凝重。 “ (*?????)，奶奶她……现在没事吧？” 几人对话之时，另一边的林羽裳从瑜伽垫上醒了过来，魏青桃也睁开眼，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可爱宠物小喵咪》杂志，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葛夜眉头紧皱，严肃道：“没时间解释了……刚才程老板打来电话，奉城出事了，我们要马上赶回去。” 其他四人也是很快调整回状态，连来时的行李也来不及收拾。 胖胖从口袋里掏出电话，道：“事情看样子很紧急……我喊个直升机过来接咱们过去。” “不用了。”葛夜沉声发号施令，“我们开车回去……大家，把安全带系严实了。” 众人：“……” 事态严重，为了追求效率，葛夜提高声音，一边带着【夜幕】小队向外走去，一边高声向屋里喊道： “我们有新任务，着急赶回奉城……杨风、余星河，这次葛家村事件的任务汇报，就麻烦你们两个了。” “……” 砰~ 娱乐室的门被关上。 屋内，一张圆形旋转大水床上，相拥而眠的杨风和余星河逐渐起身。 两人面面相觑…… “?_?？” “⊙_⊙？！” “……” 十五分钟之后。 奉城，城中区。 一辆黑色大奔猛地停在路边，关闭了“幽灵模式”。 车上走下来五人的【夜幕】小队，缓缓分开人群，走向围守圈的中央。 “麻烦，让一下……” 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路。 “……” 程炽是给葛夜发了定位地址，但是，这是市中心的居住区，楼多、车多、人多…… 葛夜能够找到这里，不光是定位信息的功劳，而是因为这里张开了【月印】结界。 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肯定是在结界这里！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事发的时候，场面闹的挺大的……因为是在市中心，鬼气冲天的景象，目击者有很多。 不过我们都在第一时间控制了现场，目前已经把所有目击者的记忆都清除掉了，现场也用「结界」封锁起来。” “……” 现场，奉城市的【通灵使者】负责人，正在向程炽、左旋、张图图三人汇报。 而在外围，所谓的“围观群众”，其实也都是组织里的异能者。毕竟这是在【月印】结界中，普通人是不会被放进来的。 被分开的异能者人群，其中有些人，正感到疑惑不解。 “他们是谁啊？为什么往里边挤……咱们不都是守在结界边缘么？” “就是，挤什么挤……” 旁边的异能者捶了他一下。 “你傻啊！外边那辆黑色大奔驰嗯看不见？ 市面上所有的奔驰车型，有哪一款是这样的？” “呃……” “那是地府的车！只有六阶以上的「黑无常」才有权驾驶！如今，在奉城能开这这辆车，又这么年轻的，就只有那支传说中的小队了……” “——【夜幕】！” 葛夜五人越过人群，看到了程老板和其他几位高层。 在他们身后，一栋建筑正冒着冲天的鬼气。 爱萌宠物医院。 第298章 鬼域 “……” 爱萌宠物医院。 原本的完好无损的牌匾，如今已经因为鬼气的肆虐而布满了裂痕，在风中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葛夜定睛看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开口道：“程老板……呃，程前辈，这次事件的发生地，就是在这个宠物医院里边？” 本想随口叫道“程老板”，但看见了周围还有一些【通灵使者】组织的成员，于是，在程炽“威胁”的目光之下，葛夜换了个称呼。 程炽点了点头，“没错，鬼物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至于具体的原因，以及里边究竟有几只鬼、分别是什么鬼魂，目前都还不确定。” 闻言，葛夜郑重地转头，又看了一眼这家“爱萌宠物医院”，神色凝重。 一切都是未知的…… 这个任务，未免有些太具有挑战性了。 ——不过，以程老板「领头者」级别的实力，竟然无法感知到现场鬼魂的数量？ ——这有点不太对吧…… “……” 仔细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葛夜若有所思。 “这个气息……难道就是「鬼域」？” 程炽道：“没错，在宠物医院里形成了一座「鬼域」，如今，整栋医院都被笼罩其中，所以，没办法知晓里边的具体情况。” 说完，程炽向【夜幕】小队示意了自己身边的两人。 “这两位，就是刚才我在电话里和你提到的……另外两位「领头者」。” 只见程炽左手边，一身爆炸肌肉的光头男人微微扬起头颅，脸上满是傲气。 左旋冷声说道：“你们就是【夜幕】小队吧？刚才开会的时候，程炽可是把你们夸到天上去了…… 但我告诉你们！ 我左旋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妨直说了，这次事件，也是作为你们队伍的一次试炼。 只有通过我和张图图的考察，才算你们小队过关，正式撑起一号「特殊机动小队」的名头！” 听完左旋有些“夹枪带棒”的发言，葛夜看向程炽右手边，容貌非常“奇特”的张图图。 “……” “这位……应该就是张图图前辈了吧？”葛夜礼貌打着招呼。 谁料，张图图却是身体猛然哆嗦了一下。 像是在课堂上溜号，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一样。 葛夜：“?_?？” ——什么情况？ ——这位前辈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的样子？？？ ——不过，他的脑袋倒是看起来挺有意思的，顶着一台显示器……如果不是戴着道具的话，应该是因为异能的缘故，产生了某种特殊变化吧？ “……” 张图图内心： 图呢？ 那张图哪去了？ 我找不到了啊啊啊啊啊！ …… 哦，找到了。 “……” 随后，张图图的身影看起来轻松了几分，脑袋的显示器上映照出一张表情包。 ——社恐，勿cue。 “……” 程炽笑道：“张图图就这样，他有些社恐……咱们当他不存在就好啦。” 众人：“……” 咔嚓！ 此时，一阵风吹过，原本就破烂不堪的牌匾一下子从中间断裂开，掉落在地上。 左旋正色说道：“没时间闲聊了，尽快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没错，时间确实不多了……”程炽说道，“目前，我们无法探查到宠物医院里的具体情况，有「鬼域」阻隔气息，里边的一切都是未知。 不过，从现场外溢的鬼气来看，宠物医院里有幸存者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进入这片鬼域，将里边的「厉鬼」解决掉！ 如果有幸存者，那么就要再慎重一些，一定把他们救出来。” 葛夜：“好，我明白了。” 说完，葛夜抬起脚正要走，突然，反应过来程老板说的话。 “等会儿！程老板你刚才说的是……‘我们的任务’？” ——难道程老板也要一起进来？ 程炽拍了一下葛夜，“废话！这里可是「鬼域」！” “……” “要知道，在所有鬼魂之中能够天生附带「鬼域」的，无一不是难缠至极的存在，甚至，要比异能者的「领域」更加稀有！ 这是一次试炼不假，但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左旋……” 程老板说完之后给了左旋一个眼神。 左旋没有回答，而是抬起肌肉虬结的双臂，释放出他的魂力。 轰！ 一座无形的宝塔瞬间出现，像是从天而降，发出一阵沉闷的震荡声。 胖胖慌乱起来，四处张望着惊讶道：“啊？地震了？！” 程炽抬腿，在胖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淡定点！” 胖胖：“?╭╮? ” 左旋道：“这是我的异能，【七重之塔】，领域自带。 万一你们几个小子任务失败，有我的领域在外边，鬼物也逃不出来。” 程炽笑道：“行了，你们几个都准备好了么？准备好就进去吧。” 葛夜转身面向四名队员，道：“准备进入鬼域！” “等等，队长……”陆川支支吾吾道，“我有点特殊情况……现在，我好像感应不到自己的【刃魂】了……” 第299章 你哪位? “……” 感受不到自己的「刀灵」…… 一时间，程炽、左旋和张图图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奈。 和【异能者】相比，【刃魂】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带有「刀灵」的更是其中的凤毛麟角者。 他们三人虽然是「领头者」，但无一人是【刃魂】。 对于「刀灵」的事情，也没有任何办法，帮不上忙。 葛夜关心道：“陆川……那你现在还能战斗吗？要不……” 没等葛夜说完，陆川立马回绝道：“队长，我还可以！让我和大家一起完成任务吧！” “……” 葛夜有些迟疑。 陆川的心是好的，而且战意十足，但是，不管是从小队完成任务的整体利益上考虑，还是考虑陆川的人身安全……最好的选择，都是把他排除在这次任务之外。 葛夜有些迟疑。 这种事情……该怎么和陆川说呢？ “……” 不知道胖胖是神经大条，完全没有看出陆川不该参加这次任务，亦或是“大智若愚”，已经预判到了葛夜的为难，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哆啦a梦行李箱。 “稍等！我有办法……呃，别急，让我找一下哈，那个「鬼器」让我放在哪儿了？” “鬼器？胖胖副队你还有鬼器？！”陆川闻言又喜又惊，“之前打「雨司」的时候，你不是把所有鬼器都用上了嘛……不需要‘充电’？” 陆川的疑问，同样也是葛夜的疑问。 和「雨司」的战斗中，胖胖确实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一招【胖之宝库】……什么mini青春版的，同一时间，胖胖就把自己所有的「鬼器」都“轰炸”出去了，险些直接送「雨司」上天！ 事后，除了因为自己被【镜之灵】老罗允许晋升四级，原地满血满蓝“复活”之外，其他几人都因为伤势和脱力而昏迷。 是钟绍用「时间」的力量将几人恢复回原样，但也用时间，“封印”在别墅区的房间里。 直到葛夜进入房间，封印才解开，时间流速回归正常。 再之后，几人就扔下杨风、余星河，一路开着大奔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速度来到“爱萌宠物医院”现场…… 胖胖根本就没有时间锻造新的的「鬼器」装备，甚至，连给那些用过一次【胖之宝库】而耗尽能量的「鬼器」重新灌输魂力充能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还有「鬼器」？ 胖胖一边找着，一边说道：“我的道具又不光是之前你们看到的那些……人家还有‘小金库’呢！” “说人话。”葛夜冷声道。 “呃……”胖胖一秒破功，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因为【胖之宝库】mini青春版还不够完善，所以，有一部分「鬼器」没有放进去……行李箱的容量不够。” 葛夜问道：“有多少没放进去的？” 胖胖：“一点。” “一点？” “嗯，就亿点……” 终于，三秒钟之后，胖胖神色一喜。 “找到了！”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约有成年人手臂长短的一把剔骨尖刀，递到陆川手中，顺便又用袖口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对他来说，蹲在地上半天，从行李箱里找东西……实在是运动量有点大。 再加上周围的人不少，或许也有些紧张的成分。 此刻，【夜幕】小队周围，除了三位「领头者」之外，更是围了好几圈异能者。 几乎奉城【通灵使者】组织，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大半的成员，都汇聚在此。 陆川欣喜过望，试着挥动了两下剔骨刀。 “我去！胖队你可以啊……这刀对我来说很顺手！” 葛夜看了眼这把明显就是在厨房里剁排骨用的菜刀，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胖胖……这也是【斩妖刀】的仿制品？” 胖胖重重点头，道：“没错！我称之为……” “除魔刀！”x2 胖胖和陆川异口同声。 胖胖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呃……斩妖除魔，这不是成语么。很明显，这把和你的【斩妖菜刀】是同一个系列呀！” 胖胖：“……” 片刻的沉默后，胖胖继续说道： “其实胖某还有一把小刀……当当当当！” 说着，胖胖非常搞怪地又掏出了一把…… 水果刀。 胖胖道：“包大人的【斩妖刀】，是由三尊铡刀幻化而成的「神器」，既然要追求仿制，那当然要贯彻到底喽！ 所以……我也做了三把刀。” 他扬起手里的菜刀。 “【斩妖】！” 同时，胖胖看向陆川。 陆川会意，只觉得手中的剔骨刀上的“爱意”越发沉重，正色道：“【除魔】！” 下一刻，胖胖像是虔诚的信徒，高举手中的水果刀。 “还有它！最后一把……【灭恶刀】！” 看了一眼周围的“围观群众”，葛夜额头的黑线更多了，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几个字： “再磨蹭，我把你们俩也给‘灭’了！” 胖胖、陆川：“……” “准备出发！” “是！队长！”x4 五人转身，挺直胸膛，走向前路一片未知的鬼域。 这时，身后却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嘲讽。 “这就是所谓的「特殊机动小队」啊……我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五个人的实力，差不多都是四阶左右的样子……勉强算得上是天才，但也仅此而已了。”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没有异能的‘关系户’，一个无法使用自己【刃魂】的“拖油瓶”……我看，干脆还是让我们多派些人手进去吧，不然…… 一会儿还得让人进去救你们。” “……” 话落，鸦雀无声。 在场之人，神情也各不相同。 【夜幕】小队的四人没有回头，其中，陆川和胖胖最为被嘲讽的主角，更是互相对视，“无声交流”。 陆川：这个人是不是在嘲讽咱俩？ 胖胖：好像是…… 陆川：你可是程炽前辈的儿子啊……那可是「领头者」！他一点面子不给的？ 胖胖：……或许，他是真的有点东西吧…… “……” 葛夜缓缓转身，右手放在腰间「无常刀」的刀柄上。 “你哪位？” 第300章 变了个人 “你哪位？” 葛夜的声音很清冷。 不能说是不卑不亢，而且至少还是夹枪带棒，完全没有给对方留面子。 他是【夜幕】小队的队长。 现在有人嘲讽他的队员，不管对方是谁，葛夜都不会给他留面子。 毕竟，面子是自己挣的，而不是靠别人给的。 换位而处，也是如此。 说话之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模样，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风……那是长期处于较高层次之人，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气势”。 ——对方级别不低。 ——而且并不是短时间之内晋升的，在目前的职位，也是待了有些年头了。 几乎是瞬间，葛夜就做出了这个判断。 “……” 那人倨傲地回应道： “我，沈中杰！奉城【通灵使者】组织「最高指挥团」的第二位！” 沈中杰身旁，之前和程老板汇报现场情况的中年异能者顿时发怒起来，大声道：“沈中杰！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现在「鬼域」里边的情况还不能确定，你说这些，是在耽误时间！ 别影响人家出任务！” “……” “灵魂交流”仍在继续。 胖胖：哦，这家伙是奉城的二把手。 陆川：看样子是了……人这个东西，真是不能对比啊，旁边那个前辈，刚才还向程叔叔非常认真地做汇报呢，一看工作态度就不一样…… 胖胖：那位前辈是“一把手”，所以沈中杰一直敌视他。 陆川：原来如此…… 胖胖：话说……咱们四个也不回头，光让葛夜转过去面对沈中杰，是不是太没有义气了？ 陆川：关键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啊…… 胖胖：笑话！说的好像我反应过来了一样…… 陆川：……那我们四个现在转过去，是不是更加突兀了？弄的好像是咱们【夜幕】小队目无尊长，跟奉城二把手对峙一样？ 胖胖：有点这种感觉……我看看林羽裳和桃子怎么说…… 陆川：…… 胖胖：…… “(||?_?)。” “……” 沈中杰眉头一皱，冷哼道：“周奉，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如果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把奉城所有的鬼魂都灭杀掉，那么根本就不会出今天这么严重的事故！ 明天我就提交报告，申请把你降职，由我担任「最高指挥团」的第一位，这样，相信在我的带领下，奉城……” “……迟早被厉鬼和恶性组织凿穿。”葛夜面不改色地接道。 “……” 沈中杰一愣，然后暴怒。 “小子，你在放什么狗屁！” 葛夜不甘示弱：“是你先放的……我闻到了，很臭。” “……” 陆川：现在啥情况了？ 胖胖：不知道……好像矛盾有点升级了呢？ 陆川：那我们要转过去么？ 胖胖：不知道啊……林羽裳性子高冷，除了葛夜之外，其他人在她眼里都一个样，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表情…… 陆川：那桃子呢？ 胖胖：桃子？她太内向了，现在……恐怕都快紧张得都快要“碎了”吧？ “……” 和魏青桃相同状态的，是张图图。 同样的社恐。 张图图只恨自己，今天为什么不从起床开始就拉稀，拉到脱肛……这样，或许就不用来奉城参加这次的活动了…… “……” 陆川：一会儿……该不会发生冲突吧？ 胖胖：根据我慎重的思考，以及我对葛夜的了解……应该不会。 陆川：…… 胖胖：毕竟你也知道，葛夜是个老好人，应该不会出啥大事。 陆川：但愿吧…… “……” 葛夜的反击很精彩。 毋庸置疑，沈中杰很生气。 “你！” 葛夜：“哦~”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沈中杰越发觉得自己被人打了脸。 他可是奉城所有官方异能者的“二把手”，位高权重，多年以来更是劳苦功高。 无论如何，都不是像葛夜这些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能够顶撞的！ 沈中杰有些癫狂地咒骂道：“不听老人言，你们这几个臭小子，干脆死在「鬼域」里算了！” “……” 葛夜眸子一冷。 原本以为不会出大乱子的胖胖和陆川，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感情的低吟。 “【镜之肆·阿修罗斩】！” 胖胖、陆川：“|???|？？？！” 卧槽！ 不是哥们！？ 不至于！哥，真的不至于！ 一时间，胖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麻，想转身，但腿却使不上劲。 陆川见胖胖没动……于是也没动。 林羽裳就像“断网”了一样，毫无反应。 桃子把头低得更深了，两鬓得头发微微挡住自己的脸颊。 另一边。 张图图：卧槽！这年轻人！ “……” 嘎吱！ 一声尖酸的刀刃入骨声。 葛夜回刀归鞘。 淡然地瞥着那抹血红色的飞舞之花。 “现在能不放屁了么？”葛夜冷道。 程炽眼神一变。 这种感觉……和叶牧真的是太像了！ “……” 这一刀，几乎要把沈中杰的左臂整个切下来！ 整个肩膀，断截面已经占了将近一半。 深可见骨。 沈中杰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肩膀疯狂的嚎叫着，像是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死狗。 凄惨的叫声，回荡在整个结界之中。 本想转身离开的葛夜，听到沈中杰的鬼叫，停下脚步，这一次，他没有动「无常刀」，而是拿出白无常的配枪，指着沈中杰张的巨大的嘴巴。 “很吵……让我忍不住想开一枪。” “……” 一瞬间，沈中杰的嚎声就暂停了。 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 ——眼前这个【夜幕】小队的队长是个疯子！他真的敢开枪！ 这是沈中杰的第一反应。 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不得不闭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明显，在场的几个有身份的人之中……并没有人替沈中杰说话。 无论是作为「领头者」的程炽、左旋、张图图，还是同样是在奉城任职的周奉。 “……” 见程老板几人并未开口，葛夜也就知道了答案。 看来，在组织内部，自己这个第一号「特殊机动小队」队长的身份，优先级要高于沈中杰。 葛夜潇洒转身，没有管躺在地上的“死狗”。 “大家，准备战斗。” “是！队长！” 气势如虹。 身后，程老板欣慰一笑。 而左旋也是从愣神中回醒，若有所思地笑了。 “这小子……有点像一位故人。” 第301章 无人生还? 五人一路前行。 三位「领头者」也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后面，一起走向爱萌宠物医院。 临走前，程炽指了指躺在地上身体蜷缩成“大虾”的沈中杰，对周奉说道：“带他去治疗一下吧……那小子没有出全力，这条胳膊应该能保住。 只是…… 想要像原来一样活动自如，肯定是不行了。” 周奉：“明白，程长官。” 三人随着【夜幕】小队前行。 左旋笑着，轻声感慨道：“难怪程炽你对【夜幕】小队推崇备至！ 这个葛夜，对我的胃口！ 能为了自己的队友，悍然向强权者拔刀，自然也会为了保护城市，奋战到最后一滴血。” 张图图在一旁不说话。 他收起了表情包，在脑袋屏幕上映出一行小字。 “可是……沈中杰毕竟是奉城的重要人员，葛夜这么做，会不会……” 左旋道：“无妨！既然是「特殊小队」，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看葛夜这小子以后成长起来，必然也能成为「领头者」，最差也是个「执行官」……孰轻孰重，不用我多说吧？” 张图图：“……” 程炽紧接着道：“而且，关于沈中杰在奉城的所作所为，总部也接收到了一些消息。 他的屁股，只怕没有那么干净。” 左旋眉头一皱，微怒道：“嗯？他还干了‘叛变’的事儿？！” 程炽：“……” “我踏马回去干死他！”左旋说完就要回身。 程炽急忙拉住左旋：“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怀疑，你别莽撞。 不过，沈中杰确实和组织的某位高层之间联系密切，具体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左旋道：“那不就是我们刚才开会时说的，高层里的‘蛀虫’？！” “八九不离十吧。” “淦！” “淡定！左旋，其他的事回头再说，眼下的任务是保护好【夜幕】小队的安全，别让他们折在「鬼域」里边了！” 左旋反应过来：“嗷，对……这个是正事儿。 哎，对了程炽，葛夜那小子他的家庭背景你清楚么？” “了解一些……怎么了？” “呃……没事，我只是感觉他比较像我一位故人。” 程炽狐疑道：“谁？我认识么？” 这一刻，程炽回想起葛夜一怒拔刀的模样，脑袋里想的都是叶牧。 左旋道：“你当然认识啊……是我的师父。” 张图图：“……”（不认识、不熟、不了解） 程炽疑惑道：“像吗？不像吧。” 左旋：“……” 与此同时，前边不远处。 葛夜五人也在向宠物医院走去。 胖胖小声道：“葛夜，你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刚才，你毫不犹豫地出手，把我吓坏了。” 这时，「镜之灵」罗斩的身影也浮现在葛夜身边，只有葛夜自己一人可以看到他。 “就是就是，奶奶临走前刚刚叮嘱过你，‘在外面要和人好好相处’……你这就忘光了？” 葛夜笑了。 既是回答胖胖，同时也是答复罗斩。 “奶奶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我想起爷爷曾说过一句话。”葛夜停顿片刻，咧嘴一笑，“——‘老人说的话有道理，可不能全听’。” 话音刚落，胖胖愣在原地。 “嗯？什么意思……” 陆川略加思索：“字面意思——不听老人言，开心好几年。” 胖胖：“(???) ？” 愣在原地几秒之后，胖胖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队友，似乎并没有等他的意思。 “喂！你们怎么都不等等我……我来啦！” “……” 几个少年的身影，缓缓走向被「鬼域」覆盖的爱萌宠物医院。 步子轻快，不像是正在奔赴一场可能会出现生死危机的战斗。 他们是少年，但也不只是少年，更是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恐惧”这种东西……固然有，但他们已经无权让恐惧的情绪占据自己的心脏了。 胖胖碎碎念的声音，依旧顺着微风，轻轻传来。 “这么多年的兄弟，葛夜，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咱爷爷啊……” “他老人家……走的比较早，我两三岁的时候，爷爷就过世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我对爷爷的记忆，也只是残存的几个碎片罢了……平时想努力回忆的时候，连爷爷的样貌都记不起来，今天不知怎么了，就突然想起了他曾经说过的话。” “‘老人说的话有道理，可不能全听’……爷爷真是个洒脱之人。” “关键是……爷爷他也是个老人啊，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咱听老人言还是不听老人言？本身他说的这句话也算是‘老人言’……可恶，悖论出现了。 我愿称之为‘葛夜他爷爷悖论’！” “别说了……头好疼，要长脑子了。” “……” 【夜幕】小队的五人说说笑笑，踏入了「鬼域」。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三位「领头者」也随之进入。 一切归于平静。 “……” 「鬼域」之内。 这里依稀可以看出，环境中还保留着原本宠物医院的几分模样。 一排排的货架上，放着各种不同品牌的猫粮、猫罐头、小鱼干等零食，另一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猫砂盆、猫砂铲、无尘猫砂、宠物水壶……磨牙棒、咬绳、逗猫棒、猫薄荷球、猫抓板…… 这边的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可爱小猫的图案，而与之对应的另一个大厅，墙壁上贴的却是狗狗的图案。 那边……货架上摆放的应该都是和宠物狗有关的物品。 总而言之，这家宠物医院还挺大的。 至少商品种类挺齐全，跟宠物相关的各种东西应有尽有…… 啊呸！ 现在这里不是宠物医院！ 是「鬼域」！ 精神点……毕竟这里随时都有可能遭受不明攻击。 说到底，【夜幕】几人都是第一次进入「鬼域」，虽是初次经历，但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了解。 「鬼域」内部的世界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和诞生之地完全不相关的，在这里，你有可能会看到刀山火海，或是数不尽的怨魂、骷髅。 另一种「鬼域」的内部景象，则是和它诞生的场地有所关联。 就像眼前这座「鬼域」，是从爱萌宠物医院这个地点上产生的，所以它内部的景象，也是和一座宠物店没什么两样。 原地警戒片刻，并没有受到想象中的鬼物攻击。 葛夜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释放魂力感知。 三秒钟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这里……无人生还。 第302章 「鬼域」的逻辑 “……” 没错，无人生还。 整座「鬼域」之中，除了刚刚进来的【夜幕】小队五人之外，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生人气息，能感应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鬼气。 根据魂力感知到的模糊信息，这里还有三道气息。 但那并不是来自于幸存者。 而是和【夜幕】小队一同进入「鬼域」的程炽、左旋和张图图。 进入「鬼域」的瞬间，他们三个就隐匿了气息和身姿，没有和葛夜等人一起行动……这也不奇怪，毕竟，这是一场“考核”，而他们三位「领头者」是“考官”。 “……” 葛夜示意大家收缩阵型，聚成一团。 “我刚才感应过了……这里没有幸存者的气息，救援任务的部分可以取消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厉鬼的位置，打探情报，之后再部署战斗计划。 对了羽裳……我们几个之中，你的精神力最敏锐。 一会儿行动的过程中，你再探测一下，看看是否有幸存者。” 林羽裳没有回答，伸出右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陆川握紧手中的【除魔刀】。 如今暂时失去了【刃魂】之力的他，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握紧刀，才能让他心安。 陆川道：“队长，我们下一步如何行动？” 葛夜正要开口，瞥见了四处打量的胖胖，不由笑道： “行动计划嘛……胖副队，你来安排一下。” 胖胖错愕转头，指了指自己：“啊？我？？？” 回应他的，只有葛夜表示肯定的微笑。 一阵思索过后，胖胖整理清楚头绪，缓缓说道：“刚才我大概看了一下，我们进入「鬼域」之后的‘刷新点’，就在宠物医院进门的位置，也就是说，我们虽然是进了这片领域，但是，和灾难事件发生之前，普通的顾客从正门进入宠物医院，没什么两样。” 说着，似乎是为了自己的“演讲”能够更加绘声绘色，胖胖退后几步，面向小队众人，背对着“大门”，扮演起了一位刚刚走进宠物医院的顾客。 此时，胖胖所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宠物医院刚进门的一楼大厅。 他身后，便是全透明的玻璃门和落地玻璃墙。 原本，在宠物医院里，透过玻璃是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街道的。 可是现在这里是「鬼域」，玻璃门和玻璃墙倒是可以看到，但透过玻璃看向“外面”，只有一片模糊的鬼气和阴暗旋涡。 “现在，作为一个进入宠物医院的顾客，我准备继续往前走。” 胖胖继续扮演好一位“顾客”的角色。 他顺着红毯继续向前，双臂伸向左右两侧。 “进门直接走红毯，两侧是摆满货架的大厅……左手边，是宠物猫的零食、玩具、生活用品，右边，全都是宠物狗的商品。 大多数顾客来宠物医院，可能并不是自家的爱宠生了病，可能只是家里的猫砂用完了，或者是狗粮猫粮吃没了，想来买点。 对于这些顾客，进门之后就可以随意挑选自己所需的商品……” 胖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其他几人默默让开一条路，胖胖侧身而过。 “再往前，同时也是进门之后红毯指引的这条道路的尽头……服务台。 平常，这个柜台后肯定站着一位工作人员，这里既是服务台也是收银台。 像我刚才所说的第一种顾客，挑选好自己想买的东西之后，直接就可以在这里付款回家了。” 葛夜被带入了胖胖的思维模式，问道：“还有其他类型的顾客？” 他没有养过宠物，所以对于这些并不了解。 旁边，魏青桃少有的出声回答道：“第二种顾客，应该就是……宠物生病了的吧？” “没错！”胖胖打了个响指，很兴奋有人和自己达成了“共鸣”，“如果是宠物生病了的顾客，进门之后，不会被大厅两边的货架所吸引，而是直奔服务台！ 这里，同样是挂号处！” 胖胖走进服务台，在桌面上翻找一阵，拿起了一个牛油纸封面的本子。 “看！这个就是宠物挂号的记录本！” 翻开本子，果然可以看到宠物挂号的记录。 具体的信息包括宠物的品种、名字、外形特征、生病症状、挂号时间等…… 因为这里是「鬼域」，所以挂号记录本也被染上了阴暗诡异的“滤镜”，纸色有些发黄，甚至还有缺损和斑驳的暗红色干涸血迹。 胖胖把本子随意丢回桌面上，撇嘴道：“其实这就是个面子工程罢了……毕竟，一家宠物医院每天接待的顾客并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第一种顾客’，买完需要的东西就付款回家了，真正要给宠物治病的，占比就更少了。 这根本没必要专门找个本子记录挂号信息，再者说了，服务台这也不是没有电脑，真想要挂号，直接在电脑上记录不是更快吗？” 陆川挠了挠头，好奇道：“那为什么要在笔记本上手写记录呢？” 胖胖：“这样显得更专业……同时，手写记录给人的感官，要比电脑打字输入花费更多的时间。 这样，顾客就会更加急切，一会儿无论是打针还是开药，多收点钱，顾客也会更容易接受一些。” 陆川：“……！”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胖胖撕下一张纸，回过头开始在服务台身后的“墙面”上擦拭起来。 很快，阴森的“滤镜”被擦掉了，恢复正常。 原来服务台背后并不是类似于“屏风”的墙壁，而是同样的落地玻璃。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那个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宠物用药的货架。 胖胖一阵摸索，很快就摸到了门把手，轻轻一扭，打开了一扇门。 “从服务台背后这里进来，这个房间是专门存放药品的，包括宠物口服的药品，也包括打针注射的药剂溶液……” 葛夜若有所思：“所以，宠物生病的顾客，如果需要买药，也是在服务台向医生说明情况，并且挂号之后，等待医生进入这个房间拿药就可以了？” “没错。” 陆川冒头道：“那宠物的病情要是再严重一些呢？比如，需要挂水甚至是手术？” “那我们原路返回一下。” “……” 几人退出药品室。 回到大厅的服务台。 第303章 二楼 陆川左顾右盼，随后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服务台左右两边通向的位置，就是手术室！” 说着，他就要提着【除魔刀】冲向其中一边的小走廊。 胖胖想要拉住他，但反应慢了一拍。 葛夜眼疾手快，提住了陆川的衣领，道：“别急陆川，也许前面有危险，大家一起行动。” 陆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声道：“明白了，队长……我着急了。” “……” 见陆川被拉住，胖胖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手术室不会放在一楼的，根据我的经验，在二楼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 葛夜也吃了一惊：“啊？还有二楼？” “那当然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楼两侧的空间，应该是住院的病房…… 就像我们刚才说的那样，有些宠物的病情比较严重，光靠药物的治疗是不够的，需要挂点滴甚至是做手术。 那么，在正式开始治疗之前，是不是得做个全身检查呀？” 众人：“……” “做检查，需要顺着楼梯上二楼，楼上会有专门的仪器室，给宠物做专业的检测……一套下来怎么也得八九百吧？” 众人：“……” ——我生病了都花不了八九百！ 胖胖继续道：“做完检查之后，医生会对症下药，主要分两种情况——打点滴和做手术。 如果是做手术的话，手术室也在二楼，如果是挂点滴，那么在一楼的住院病房就可以。” 说到此处，胖胖又撕了一张空白的泛黄纸页，用笔画了一张大概的草图。 宠物医院一楼 “喏，大概就是这样……一楼，进门处的红毯直通服务台，左右两侧大厅摆放着各种宠物商品、 服务台后面是药品室，左右两侧，通过小走廊之后是住院的病房，旁边的楼梯可以上二楼。” “至于住院病房的作用也很简单。 宠物做手术之后，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的精心护理和休养、观察，放在宠物医院里会更稳妥一些，等彻底痊愈之后，医生会给主人打电话，让他来这儿接走自己的宠物。 而那些挂点滴的宠物也是一样……一般来说，挂点滴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吧？挂完药水之后是不是也得观察个一两小时？ 前后加起来就是半天时间了，很少有人能够一直在这儿等这么长的时间。 所以，医生就会建议宠物主人有事先去忙，或者去附近逛一逛，等ok了之后打电话通知主人过来接宠物…… 流程都是一样的。 目的就是为了多收取一份住院费。” “……” 葛夜嘴角微微抽搐道：“胖胖，你怎么这么熟悉？难不成你家也开过宠物医院？” 胖胖摆手道：“那倒是没有……虽然我家产业挺多的，涉足很多领域，但是在宠物医院这一块，好像确实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了解？” “万变不离其宗嘛！商业这种东西，其实都是大同小异的，稍微动动脑子，我就知道开宠物医院的院长怎么做才能挣到更多的钱……” 葛夜：“……” ——好家伙。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不得不说，关于商业头脑这块，胖胖确实很有天赋。 “……” 葛夜拿过胖胖手中的“一楼地图”，仔细思索起来。 只见胖胖又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 葛夜猜测，胖胖应该是在画二楼的地图。 不得不说，胖胖分析的方向是很准确的。 众人进入「鬼域」之后，所处的位置就是宠物医院的一楼大厅，根据目前所能看见的事物，加上理性的分析，胖胖画出了整个一楼的草图，准确性至少在85%以上。 而二楼的布局……听胖胖刚才所说，无非就是给宠物做身体检查的和做手术的房间，应该会简单明了一些。 果然，刚想到这里，胖胖就说了一声。 “画好了！” 葛夜凑过头去。 一瞬间，他瞎了。 “你这画的是啥！？” 宠物医院二楼 胖胖眨眨眼，无辜道：“宠物医院二楼的地图啊……” 葛夜：“……” ——不是哥们儿！你看看这张，你再看看刚才画的一楼地图！ ——咋的？画到二楼你经费不够了？这么敷衍？ 最上边，能看清楚是“楼梯”二字。 通过和“一楼地图”相互对照可知……一楼服务台两侧的走廊旁边，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两侧的楼梯呈对称布局，从两边到中间，应该会在“一楼半”的位置，也就是一楼和二楼中间，汇聚到一起，通向二楼。 这张“地图”上，除了“楼梯”两字之外……就有些抽象了。 结合刚才胖胖所解释的内容，葛夜大致辨认。 左边是“检查室”，中间的三个字是“手术室”…… “最右边这几个是什么字？” 胖胖回答道：“院长办公室啊。” 葛夜：“……” 葛夜无语到张不开嘴，只是轻轻地把两张图并在一起，指了指一楼地图，又指了指二楼的地……算了，这根本称不上地图，这就是一张废纸！ “为何二楼地图如此之抽象？”陆川说出了葛夜的心声。 胖胖尴尬一笑：“一楼的布局，尤其是以服务台为界限，前半场咱们都是能看得见的，后侧的药品室咱们也进去转了一圈，不难确认出两边的小走廊、楼梯和住院病房的大概位置。 但是二楼嘛……咱们现在也没有上去看看，具体是如何布局的我还不能确定。 不过这三个肯定是有的——检查室、手术室还有院长办公室。 具体有几个房间、它们是如何分布的，我就不清楚了…… 检查室可能是有一个或者两个，手术室应该会多一些，大概三四个？ 院长办公室只有一个，具体在哪，不知道……” 葛夜问道：“为什么还有一个院长办公室？” 胖胖眯着眼：“如果你是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你不给自己弄个办公室？ 院长可以不在医院里，甚至一年都来不了几次，但是……办公室不能没有！” “……” 葛夜默默地把两张“地图”重叠在一起，似乎想要通过空间布局去思考破局的方向。 如今，一楼的空间已经摸清了，而二楼的情况还不得而知。 厉鬼，究竟在哪里？ 又要如何应对呢…… 第304章 宠物医院之游戏副本攻略 “陆川，刚才胖胖分析了一下这里的空间布局。”葛夜对陆川说道：“说说你的想法，如果是让你部署战斗计划，你会怎么做？” “啊？考我？” 陆川突然被叫到，有点不在状态。 但手中的【除魔刀】，似乎有着某种魔力，给暂时失去了刃魂力量的陆川带来了自信。 很快，陆川就思索完毕，缓缓说道： “说起来，我倒是真有一个问题想不通……按理说，厉鬼的「领地意识」都是特别强的，就像是自然界德一些猛兽一样。 而拥有「鬼域」的鬼物更是如此！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鬼域」就是自己的领地，一旦有人踏足，就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 “……”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进来好半天了，为什么……厉鬼一点反应都没有？” 葛夜若有所思，皱眉道：“继续说下去。” 陆川：“我觉得，无非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厉鬼察觉到了程前辈他们三位「领头者」的气息。虽然这座「鬼域」是组织留给我们【夜幕】小队的一次试炼，他们三人只是最后的一层「保险」，不会出手帮助我们，但是，毕竟是人类最巅峰的力量，厉鬼感应到之后，没理由无动于衷啊……” 胖胖摸着下巴，说道：“是啊……者厉鬼，要么冲出来和我们大干一架，要么就是怕了我爸他们几个「领头者」，应该早就跑路了才对，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呢？ 难不成是睡着了？” 葛夜：“……” 陆川道：“这也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所以，我不得不怀疑……” 胖胖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好奇什么？” 陆川看了一眼胖胖。 “就像你说的那样……也许，他「睡着了」？” 胖胖：“?????……我果然是天才。” 此时，葛夜一脸黑线。 “你们俩是认真的？” ——看来，我对【夜幕】小队的未来预期，还是有点太乐观了。 “……” 陆川笑道：“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睡着」，我在想，既然「鬼域」是千奇百怪的，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再加上这次宠物医院的事件发生的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现在我们都还没弄清楚，为什么宠物医院里会发生爆炸，出现的鬼物究竟是什么情况，又是什么立场……” “……” “所以，我完全有理由大胆的猜想一下。”陆川缓缓说着自己的观点，“这座「鬼域」，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游戏」！” “游戏？”葛夜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超载。 “没错！游戏！刚才胖胖在做的，不就是先摸清楚「游戏副本」的地图么！” 陆川越说越激动：“这也正是我的第二种猜想！ 这里的规则，是一个类似于「游戏副本」的模式……闯入者，就是「玩家」，鬼物就是「关底boss」！ 最终的怪物，不会从一开始就出现，需要我们「玩家」做的，是先找齐「剧情道具」，清理掉前边的「小怪」，才会见到最后的boss！” “……” 有些离谱，但也有些道理。 不然，葛夜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夜幕】小队五个人这么大的一个目标大摇大摆的走进「鬼域」，暗处还跟着三位「领头者」这种“游戏满级大佬”……而「鬼域」的主人依旧还在“挂机”。 葛夜疑惑问道：“所以……「小怪」呢？” ——现在一个“怪”我都没看到啊！ ——网卡了？ “呃，这个……”陆川想了想，“副本里面，也不一定都有「小怪」吧？万一这是一个「解密副本」呢？ 不需要清理怪物，只需要凑齐道具就可以进入下一步剧情？” 葛夜：“……” 沉默了两秒钟，葛夜又掏出了胖胖刚才画得两张地图。 尽管“二楼地图”有些过于抽象了，但此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葛夜发令道：“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吧…… 一楼大厅的两侧货架，一览无余，目前看来安全系数很高——羽裳、桃子，你们两个在大厅仔细搜索一下。 羽裳，注意保护好桃子，她没有什么攻击能力，经验也不足，交给你了……” 林羽裳微微点头，道：“明白。” 葛夜：“辛苦了……你也注意安全。” 说完，葛夜飞快地扫了一眼地图，抬头对胖胖和陆川做出规划。 “服务台和后面的药品室，我们刚才都走了一遍，但不排除还有什么我们忽略掉的重要内容。 胖胖、陆川，你们俩把这两个地方再搜一遍，然后……去两边的住院病房看一下。 两人一起行动，不要分开，相互照应一下。” “好！”陆川咧起嘴角，“虽然【刃魂】不知道什么原因失灵了，但我还有鬼器——【除魔刀】！ 一刀在手，同境之内我无敌！” 眼看陆川又开始中二起来，胖胖也看不下去了。 “行了，哥，把你的中二之魂收一收，震慑到我这个「路人甲」了，一会儿你和只会‘桀桀桀’地怪笑的大反派打起来，容易把我这个无辜的路人直接aoe饱和覆盖，把我带走……” 说着，胖胖把手里的【斩妖菜刀】也塞进了陆川的手上。 “两把刀你都带着吧，「斩妖除魔」，它俩在一起还能凑出个套装效果，有属性加成……” 陆川惊喜至极。 “真的？！” “废话，当然是假的了。”胖胖撇撇嘴，从兜里掏出哆啦a梦钱包，“我才想起来，你的【刃魂】是双刀形态，拿着两把刀，可能会顺手一些……” 陆川有些动容。 “胖胖，你对我太好了！可是……你把刀给我了，你怎么办？” 胖胖说道：“鄙人是「辅助」，不擅使刀……我这储物钱包里还有亿些防身用的【鬼器】，问题不大。” “……” “哎，对了。”胖胖突然反应过来，“葛夜，我们四个把一楼能搜的地方全搜一遍，那你呢？” “我？” 葛夜深呼一口气。 “我准备直接上二楼！” 第305章 你已经死了 “什么？二楼！” 四个人都呆住了。 胖胖道：“二楼可不是随便上的啊！太危险了……现在我们还不确定二楼的情况，尤其是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葛夜道：“没事，听我的安排吧。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 葛夜轻轻拔出「无常刀」的刃，大概露出三指宽的刀锋，像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他笑了笑，说道：“我们在这「鬼域」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必须要抓紧了。 二楼虽然还未探索过，但我也不是吃干饭的……更何况，程老板他们三人也在这里呢。 万一真出了意外，遇到了危险或强敌，他们总不至于眼看着我出事吧？ 无非就是咱们这次的考验没有通过罢了……” 众人：“……” 葛夜笑着，向四人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胖胖最先把小胖手盖了上来。 陆川、林羽裳、魏青桃也随后跟上。 众人相视一笑，神色中有担忧，也有无畏的自信。 “【夜幕】小队，必胜！” “……” 一分钟后，其他四人各自奔向自己所负责的区域。 葛夜站在原地，确认大家都没遇到危险之后，握紧「无常刀」，转头看了眼那通向二楼的幽暗楼梯。 二楼的路，通往未知。 上边或许是安全的……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不可预测的危险。 「鬼域」千变万化。 尤其是像这种第一次出现的「鬼域」，和游戏里边的“副本开荒”真的有点像。 一个新的游戏副本关卡第一次上线，没有攻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上会遇到什么。 踏，踏，踏…… 葛夜走上楼梯，没有出现心里预想的“鬼打墙”，很快就来到了宠物医院的二楼。 这是一条悠长、深邃的走廊。 走廊的右侧是窗户，所有的房间都在左边。 这是葛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视力竟然这么好……尽管二楼昏暗至极，但他却能看清楚每一个房间的门上横挂的牌子。 仪器检查室1、仪器检查室2、库房……然后是手术室1到手术室5，左手边一共有8个房间。 而走廊的尽头，一扇枣红色的木门，正对着葛夜。 ——院长办公室。 葛夜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还真跟胖胖预想的差不多啊……检查室、手术室，还有最后的院长办公室。 看来，这9个房间，就是我的搜查范围了。” 到了二楼之后，鬼气确实比一楼更为浓烈……很明显，二楼更加接近「鬼域」的中心。 葛夜就这么顺着走廊，一个一个房间的搜查过去…… 「无常刀」的刀柄，轻轻撞开第一扇门。 葛夜没有走进房间中。 但魂力一扫，就将之排除。 “仪器监察室1……无异常。” 他接着往前走。 “仪器监察室2……无异常。” “库房，无……嗯？这扇门怎么打不开？” 葛夜的脚步骤然停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库房”的指引牌，有些狐疑，手上多使了几分劲。 但这扇门依旧纹丝不动。 手中的「无常刀」无声调换了方向，葛夜正要拔刀，一刀斩开房门，但却在最后一刻停手。 ——这间库房有古怪，只有它的门打不开。 ——我一刀下去，肯定可以打开门，但没有必要……目前还没有找到这里的鬼物究竟在哪，不能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葛夜抬腿就要继续向前走去。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等，等等……这位，呃，少侠？” 刀瞬间出鞘，下意识地朝向脚底下那莫明的手。 只见库房原本紧闭的大门开了个缝，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影趴在地上，脑袋奥秘门缝里挤出来，顺带着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葛夜的脚。 “别，别动手……我是好人。” 葛夜：“……” 仔细感应了一瞬，葛夜收起刀，冷声道：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白大褂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起身，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小声问道，“「它们」……走了么？” 葛夜：“！” ——「它们」？！ ——眼前这个人指的是谁？或者说……什么东西？！ “不对！”葛夜反应过来，作势又要拔刀，“现在是我在问你！ 回答我的问题。” 白大褂立马把双手举过头顶。 “小兄弟别动刀，我真是好人……” 似乎是动作幅度太大，他的眼镜下滑到了鼻梁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只投降的手，轻轻扶了扶眼镜。 “鄙人姓庞……正是这家宠物医院的，院长。” 葛夜道：“院长？那你不在院长办公室里待着，跑到库房干嘛？” 听到“办公室”三字，庞院长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吓得哆嗦起来。 “我……我不敢过去，那里有「鬼」！” “鬼？你能看见鬼？”葛夜不免有些好笑，“活人是看不见鬼的，除非，鬼物主动把气息释放出来，故意让生人看见自己…… 你可以想一下，看到你自己口中所谓的「鬼」的时候，是在这里发生异变之前，还是周围变成诡异恐怖的「鬼域」之后？” 庞院长：“……” 瞬间，他面如死灰。 脑海中，似乎某些之前未曾设想过的事情，豁然开朗。 庞院长的眼中，亮起幽绿色的鬼火。 葛夜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把屏幕正对着庞院长。 “这是「生死簿」，别看了……庞宇，你已经死了。” 庞院长脸色难看，有些难以置信的呢喃道：“我……已经死了？”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像是在极端无助情况下，最后的挣扎。 葛夜无悲无喜。 “庞宇，男，四十二岁。” “死亡原因：由于电路起火引发的意外爆炸事故。” 读完「生死簿」上的信息之后，葛夜收起手机，没想到，庞院长却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反驳道： “不！不对！” “这次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谋杀！” “我亲眼看到，有两个奇奇怪怪的人……不，是「鬼」！ 人不可能长的那副模样！ 是「鬼」，害死了我！” “我……听他们嘴里好像在说着什么……” “钥匙……” 第306章 神秘鬼影 “钥匙？” 葛夜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庞院长不是因为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而胡言乱语的话……那么这次爱萌宠物医院背后，或许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详细说说你看到的东西。” 庞院长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的大喊，和刚才轻声细语的他判若两人。 得知自己已经死了的消息，或许，他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恐惧……也失去了求生的意念。 “不！我没死！我没死……我还有救！” 葛夜：“……” ——看来是无法好好沟通了。 ——上点直截了当的手段吧…… 乒！ 「无常刀」出鞘。 刀刃放在庞宇的脖子上，散发着凛冽寒意。 黑色的日暮火焰在葛夜的风衣上燃烧，显露出来自「黑无常」的压迫感。 “小点声。”葛夜冰冷地说着，“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懂？” 庞院长：“……懂。” 利落收刀。 葛夜问道：“第一个问题……作为院长，昨天夜里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在这里？ 别告诉我，你非常敬业，自愿留在这里值班。” 庞院长老实回答：“人到中年不得已……家里一堆鸡毛蒜皮的糟心事，我不想回家听黄脸婆唠叨，索性就随口编了个理由，说医院里有工作，想着在这待一宿……” 说着，庞院长想到了什么，不免有些懊悔。 “老婆……我错了，如果我昨晚老老实实回家就不会出事了啊。” “我……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我不想死……老婆，我想你……” 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涕泗横流起来。 葛夜叹了口气。 他能理解庞院长的心情，那种郁闷和后悔。 但这不代表他鬼安静弟听庞院长诉苦。 【夜幕】小队没有太多时间了。 跟庞院长浪费太多的时间，只会让奉城多几分面临危险的可能性。 毕竟…… 葛夜不再仅仅是自己，更是这座城新的“牧将军”。 ——「静心咒」！ 葛夜默念，使出了「白无常」的咒术。 立竿见影……庞院长冷静下来了。 虽说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但好歹是能交流了。 葛夜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在院长办公室里待着，却跑到了库房？” 庞院长有些恐惧，“我原本是在办公室里来着……后半夜，我听到外边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就想着出来看一看。” “……” “借着月光，我看见有两道身影在上楼……那绝对不是人的影子！”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奇怪，一个声音尖锐，像是一只鹦鹉学人说话发出的声音。” “另一个的声音听着让人心烦意躁……那声音很难听，有些干燥，像是嗓子里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样。” “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庞院长的声音突然拔高。 葛夜：“ →_→” ——你猜我猜不猜？ 庞院长：“……” 没人搭理他，庞院长只好继续说下去。 “那道矮小的身影……也就是说话像鸟叫一样的「鬼影」，在黑暗中，张开了翅膀！” “是不是你看错了？”葛夜也是一惊。 “不，绝对不可能！”庞院长扶着眼镜，“我的眼睛就是尺！” 葛夜：“……” 庞院长有些畏缩，道：“当时我害怕极了……趁着他们两个还没上来，就赶紧跑到了库房里边。 因为只有库房的门是可以反锁的……我也不知道那两个「鬼」是什么东西，门锁能否挡住他们，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在办公室里被他们遇到，我必死无疑。 躲在库房里，好歹还能多活一会儿……” 后半段的话，基本没什么营养，葛夜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在心中暗暗思索。 ——两道「鬼影」，其中有一道甚至还长着翅膀……？ ——是鬼物，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 众所周知，所有的「灵魂」，包括鬼魂在内，都是人形的。 哪怕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看到的一只小猫、一只小狗，动物的身躯之中，也都是「人」的灵魂。 只不过是在投胎的时候，被划分到「畜生道」里，所以才会转世成动物。 等到这些小动物死后，从尸体中浮现出来的鬼魂，依旧是人的形状。 只有一种例外！ 那就是「厉鬼」。 厉鬼是已经彻底堕落的「灵魂」，一切为了邪恶和杀戮而生，不再是永远保持原本的人形。 为了达成目的，它们会演变成不同的状态。 比如说巨人、老虎、石头……也有可能是掺杂有不同物体特征的样子。 像是虎头人身，人头蛇身等等……各不相同。 ——那个“鸟人”，到底是什么？ 片刻后，葛夜不再纠结这个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继续向庞院长问道：“你刚才说……那两道「鬼影」说了什么…… 「钥匙」？ 是什么意思？ 库房的钥匙吗？” 庞院长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但是它们不可能知道库房的钥匙，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我偷偷藏了进来一样，也完全没有提到我……” 葛夜有点想打断庞院长的话，但想想还是算了。 ——它们两个不可能“看不见”你。 ——一个普通人，又怎么能躲过奇异生物的感知呢？只不过……它们俩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罢了…… “它们嘴里念叨着什么「钥匙」，看起来很虔诚，就像是，像是……被洗脑的传销组织成员一样！” 庞院长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贴切的形容词。 葛夜松了口气。 ——好，庞院长毕竟是中年男人，人情世故这方面很练达。 ——他知道，“牙阝”教这两个字说出来很难过审。 “……” “它们具体说了些什么……让你觉得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这个……”庞院长努力回忆着，最后叹气道，“我太害怕了……当时的场景，我有点记不清……” 葛夜：“……” 柔和的白色光芒闪过。 这是葛夜今天第二次使用「白无常」的咒法了。 ——「回忆咒」。 它的作用，是让人回忆起之前发生过的，记忆却模糊不清的事情。 葛夜更喜欢叫它…… 期末不挂科之考试多考两百分之咒。 “……” …………………………… 祝愿各位考生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第307章 薛定谔的猫 「回忆咒」一用出，庞院长的记忆瞬间清晰了。 “它们说的好像是……” “伟大的天妖和尸神庇佑，「钥匙」永恒……” 葛夜：“？？？” ——这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为什么要提到「钥匙」？ ——这「钥匙」，难道是什么特殊的存在么？ “……” 一头雾水。 葛夜问道：“后来呢？那两道鬼影去了哪里？” “后来……我一直躲在库房里来着。”庞院长回忆昨夜，“具体的我没太注意，然后，我开始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这栋楼的电路似乎有些老化了，我看到了电线冒出火星，再之后就发生了爆炸。 我感觉自己被热浪吹飞了，后背撞在门上……库房的门被爆炸的冲击波炸开，我飞到走廊里。 那两道鬼影没有管我……” “……” “整个医院，都在火海里燃烧…… 很多暂时留在医院病房的宠物，都在不停的哀嚎……” “我想去救它们……哪怕能救出来一只，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我忘了那两道鬼影……只想着把那些可爱的宠物们救出去……后来，我就晕倒了……” 之后的事情，葛夜可以猜想到。 很多人在死亡之后的初期阶段，会因为临死前的痛苦和生前的人生经历，产生一种“自我保护心理”。 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从而忘记临死的这段记忆，以为自己还活着，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情。 或许，在庞院长的「灵魂」恢复意识之后，就暂时忘记那场电路爆炸引发的大火。 他还记得那两道「鬼影」，因为恐惧，所以悄悄躲在库房里，期待着救援的到来。 “……” 庞院长想通了一切，哀怨心死，道：“小兄弟……我已经死了，对吗？ 那…… 医院里的小动物们呢？ 它们怎么样了？” 葛夜：“它们，也……” 庞院长：“这样啊……是啊，那么大的火，小动物们根本跑不了…… 那这栋楼外边呢？ 有没有其他人受伤？” 葛夜：“没有……” 爆炸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座「鬼域」。 再加上奉城【通灵使者】组织第一时间行动，及时处理，把伤亡降到了最低。 最终，牺牲的人，似乎就只有庞院长一人，和医院里的宠物…… 庞院长呢喃道：“那就好……没有其他人受伤，那再好不过了。 电路老化，是我的责任。 作为院长，我没有及时注意到这个问题，结果引发了事故……” 说着，庞院长深深鞠了一躬。 “给社会添麻烦了。” 葛夜：“……” 庞院长突然抬头，道：“对了，小兄弟，您是……？” 想到葛夜身上的黑炎，庞院长越发费解。 毕竟，这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人类啊。 葛夜道：“我是……” 没等葛夜回答，庞院长就抢答道。 “黑白无常？！” “还是咱们华夏的官方异能者组织？！” “呃……”葛夜一下子被噎住了，他没想到庞院长竟然能猜到这些，“你所说的两种身份…… 貌似，我都有。” 庞院长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大喜过望道：“什么？！ 双重身份！ 这把稳了啊！” 葛夜感到好奇。 连我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能够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消除掉这座「鬼域」，庞院长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激动、这么放心？ “何出此言呢？” 庞院长笑道：“小兄弟，不，大佬！ 我这个人没事就爱看点儿网络小说，一般在都市异能的背景下，又有厉鬼的存在，基本上，正派就是官方的人类异能者组织，和阴间的地府势力。 而同时具有这双重身份的……” 葛夜：“……” “无疑是这个小说的主角啊！” 葛夜瞬间无语住了。 “呃……庞院长，你没少看网络小说啊？” 庞院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人上年纪了，意识和手速都跟不上，游戏就很少玩儿了。 闲的没事，就爱看点小说什么的……” 葛夜顿时感觉有些好笑，道：“那你作为一个‘老书虫’，试着帮我分析一下，接下来「主角团」想要破局，攻克点在什么地方？” “……” 这句话，唤醒了庞院长的恐惧回忆。 他大惊道：“不！千万不要去办公室！ 那里还有一只鬼！” “还有一只？”葛夜有些讶异，“先是两道奇怪的鬼影，现在，你却说办公室里还有一只？” “对！还有一只……它们不一样！” “……” “醒过来之后，那两道我一开始看到的奇怪鬼影就不见了……说实话，在这间医院里，我最熟悉环境的地方就是办公室了。 我想要藏在办公室里，但我开门之后，看到那里还有一个奇怪的影子！ 它的声音，和我一开始听到的那两只鬼都不一样！” 葛夜问道：“你还听到它的声音了？” “对！那声音我很难形容……” 庞院长畏畏缩缩地回忆着，缓缓道来。 “一开始那两只鬼影的声音很奇怪，一个听着像是鹦鹉，声音很尖锐。 另一道声音，话很少，不太爱说话，但声音是艰涩的，像是嗓子里堵着东西。” “……” “之前，我轻轻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露出一条缝，还没来得及进去，就听见里面的声音对我说…… ‘庞院长，你来了’…… 吓得我一下子关上门就跑了……” “那你……形容一下它的声音？” 庞院长思索道：“听起来像人，但给我的感觉有点不同…… 像是小孩子，但又不是。 那种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 葛夜：“……” 见从庞院长这儿得不到有用的信息，葛夜顺着走廊，向办公室的大门接近。 他把手放在门上，仔细感应。 如今，整座医院里再也没有别的气息了。 一只鬼都没有，而庞院长所说的那两道鬼影，更是无影无踪。 唯有这扇门的后边……所有气息都被阻隔了。 葛夜想要探查一番。 当他的手放在门上时，一种玄妙的感觉从心里生出，仿佛在说…… “当前地图尚未解锁，请玩家完成前置任务之后再来。” “……”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葛夜拔刀，心中在思考……要不要破门而入。 身后的庞院长反应过来，壮着胆子快跑过来，攥住葛夜的手，眼看着就要跪下了。 “别！千万别！ 这扇门可不能打开呀！ 里面有鬼！” 吱呀~ 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自动打开了。 里面传出声音。 “葛夜，你来了……” “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薛定谔的猫」。” “薛定谔的猫？”葛夜一愣，下意识地接了个梗，“你好……？ 我是「生产队的驴」……” 第308章 猫【妖】 “你好……我是「生产队的驴」。” 葛夜说完。 门似乎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随后，继续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庞院长胆怯的躲在葛夜身后，浑身颤抖。 “对！就是这个声音……啊，不要杀我啊…… 啊！” 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搭在庞院长的衣领上，把他吓个半死。 葛夜无语道：“这是我的手！别躲了，站起来……” 被「小说主角」庇护着，终于，庞院长的恐惧渐渐少了几分，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 不过他依旧躲在葛夜的身后，让那道并不怎么魁梧的身体挡在前面。 瘦削的身影，是他此时唯一的救命稻草。 门大开着。 葛夜定睛看向屋内……空无一人。 原本背对着房间门的老板椅，自动转了过来。 “……” 葛夜试探性地上前半步，手放在刀柄上。 片刻之后，他打破沉寂，开口问道： “虽说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在哪呢？” 那张转椅已经转了过来，但上边依旧没有人影啊！ “呃……抱歉，我体型有点小，忘了。” 那道声音说着，从椅子上跳到桌面上。 ——一只猫。 一只有点胖的大橘猫。 庞院长小心地打量起自己的办公室，像是在搜寻可能存在的“恐怖厉鬼”。 最后，他一无所获，把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知后觉道： “啊！薛定谔的猫！ 是这只猫在说话？！！！” 猫打了个哈欠，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庞院长：“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你跑的那么快干嘛？ 我之前就是想和你打声招呼，你就跑……” 似乎是猫咪的体型太小，这给了庞院长几分安全感，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他缓缓说道：“我又不知道你是一只猫……我以为这里有鬼呢。” “……” “说起来，我看你有些眼熟……大橘猫……啊！ 你是「小橘子」！ 你之前得了厌食症，被主人送到医院里打针来着，你怎么跑到我办公室来了啊？” 说着，庞院长彻底松懈下来，走上前，抱起小胖猫，使劲撸了一把猫咪后背上柔软的毛。 “你这是小毛病，给你打完针之后就没啥问题了……院长一会儿给你拿两罐猫罐头，让你尝尝。” 庞院长抱着猫，转身对葛夜说道：“这里没有鬼……这是‘小橘子’。 乖，小橘子跟大哥哥招招手~” 葛夜身上的敌意并未减少，握着刀说道：“庞院长……你家的猫…… 也可以说话？” 庞院长：“??Д?)？” 葛夜：“ →_→” 薛定谔的猫：“(￣⊥￣)”（煞笔？） “啊！！！！” 庞院长发出超大的一声惊吼，把怀里的猫扔了出去。 “草。” 一时大意，“小橘子”摔了个屁股蹲，没好气道。 “你礼貌吗？上来抱着我的是你，给猫爷扔出去的也是你……摔死我了。” “你你你……你怎么可能会说话？！” 猫撇撇嘴：“猫爷不光会说话，还会变身呢，你会么？” 话音刚落，大胖橘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布偶猫，随后又在葛夜和庞院长的注视下，变成了美短、三花猫……最后甚至变成了一只柯基。 庞院长彻底崩溃了：“鬼啊~~！！！” 葛夜无语，轻轻打了个响指。 ——【静音咒】！ 庞院长满屋乱窜，嘴巴张的很夸张，但却没有一丝一毫声音传出来。 猫爷笑了笑，说道：“很好，世界安静了。” 它的姿态，又变回橘猫的模样。 身后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显然，原本在一楼搜索信息的胖胖几人，全都被庞院长的一声大吼吸引过来了。 “鬼在哪儿呢？！队长，你没事吧？” “欸？这里这么热闹的啊……” “无聊。” “哇！小……小猫。” 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葛夜回身看向众人，面色有些难看。 “你们在一楼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搜到？” “呃……”胖胖支支吾吾道，“一楼确实什么都没有……” 葛夜：“那你拿着一袋狗粮干什么！” 嘎嘣~ 胖胖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小把，说道：“你别说，这狗粮味道还不错呢……牛肉味的。 配料表我看了，主要就是碎牛肉，淀粉，还有一些调味料什么的……人应该也能吃。” 葛夜：“(???) ？” ——当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胖胖迅速甩锅：“刚才陆川也吃了一口！” “啊？胖胖我看错你了！”陆川惊怒道，“这么快就拉我下水，明明是你非要塞我嘴里的……” 葛夜：“……” 陆川清清嗓子，道：“咳咳，但有一说一，味道确实还可以。” 葛夜眯着眼。 “陆川，你背个猫包干嘛？？？” 陆川此时双手持刀，一手【斩妖】，一手【除魔】……一个蓝色的哆啦a梦猫包，被他套着两只肩带，包挂在胸前。 “这个……我啥也没搜到，就想着总不能空着手吧？ 所以，就背个猫包。” 葛夜：“……” 陆川尴尬笑道：“队长，你看这猫包是哆啦a梦的，跟胖副队多配啊！” 葛夜有点想死。 虽然林羽裳也是没有搜到东西，但她至少两手空空，没整什么幺蛾子。 看来，还是女同志让我这个队长省心啊…… 卧槽不对！ 桃子呢？？？！ 回头，就看见魏青桃把薛定谔的猫抱在怀里，性格内向的桃子，现在脸上挂着少见的开心笑容。 “小猫咪……我可以抱抱你嘛？” “呃……(ー_ー)!!”猫有些无语，“你不是已经抱着了吗？跟我搁这儿先斩后奏呢？！” 眼看桃子越抱越紧，快要把脸蛋贴到自己脸上，猫瞬间炸毛了，尾巴一翘，身体挣脱开魏青桃的怀抱。 “别碰我！猫爷不愿意让人碰！” 林羽裳眉头一皱：“它会说话？！ 不对！这气息不是鬼物…… 你到底是什么？！” “……它是一只【妖】。” 程老板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三道「领头者」的身影同时浮现。 程炽、左旋、张图图！ 葛夜惊道：“程老板，你们怎么出来了？” “别紧张，我们之所以出现，并不是因为这里有你们【夜幕】小队无法解决的危险。”程老板笑道，“放心吧，你们的任务没有失败…… 只不过，我必须要弄清楚一些事情！” 程炽的目光有些冷冽，这是他少有的严肃时刻。 “【猫妖】，说出你的真实目的！” 猫爷轻轻摇着尾巴。 “放松点……人类的强者，我并没有恶意。” 第309章 「妖」和「僵尸」 “有没有恶意，可不是你说说而已！”程老板警惕性十足。 猫爷笑道：“人类的强者，对我一个小小的五阶，这么紧张？ 放心吧，我就站在这里，不动。 我想，不如你先和他们讲一讲，什么是所谓的【妖】吧……” 程炽：“……” 眼见猫妖确实没有什么动作，程老板转身向葛夜等人。 在他身后，左旋横眉，死死盯着薛定谔的猫。 “……” 程炽道：“这个世界上，除了【鬼】之外，还有其他两种特殊的存在。 这就是—— 【妖】和【僵尸】。” 葛夜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 就像庞院长之前说的，他看到的那两道鬼影当中，有一个影子，后背生长着双翼。 要知道，所有的「鬼」，本质其实都是「灵魂」。 魂魄的形态是人形，哪怕投胎进入畜生道，成了一只小猫小狗，在其死后，「灵魂」都会恢复成人形。 所有「非人形」的灵魂，都只能是「厉鬼」。 唯有专为了杀戮而生的厉鬼，失去理智，脑中只有杀人的意念，才会变成千奇百怪的妖魔形状，一切为了更高效率的杀戮和攻击。 “……” 庞院长看到的带翼“鬼影”，一定不是鬼！ 而是其他的「东西」。 既然如此，就说得通了！ 程炽缓缓解释道：“「灵魂」只有人形，哪怕是小动物的魂魄也不例外…… 你们之后在任务过程中，可能会看到一些奇怪生物，就像是《西游记》里边的老虎精、狮子精、豹子妖什么的……它们都不是「鬼魂」。 而是【妖】！” “【妖】的力量不来源于灵魂，而是由动物、禽鸟、昆虫，甚至是一块石头、一棵大树修行而来。 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它们诞生了灵智意念，不断吸收天地间的能量纳入身体，最终，就会成【妖】！” “这个过程，和你们在精怪故事里所了解到的‘妖怪’，并无不同。” “【妖】，一般有两种能力。” “一种是和我们异能者类似的「异能」，另一种就是它们的本体——「妖躯」！ 一只妖，就有两种不同的能力！ 遇到它们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提防着【妖】并未使用出来的第二种能力…… 不然就容易翻车啊……” 葛夜看向薛定谔的猫，道：“你是一只猫妖？” 猫没说话。 程炽说道：“并不完全……我推测，你的诞生应该来源于一场意外吧？ 宠物医院电路爆炸引起的火灾，所有的宠物都死在了火海里…… 庞院长这个唯一的人类，他的灵魂，加上所有小猫、小狗的灵魂，最终融合在同一具身躯里，就成了——「你」。” 猫爷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毫无攻击性。 “不愧是人类的「领头者」啊，很聪明，基本说了个七七八八。” 程炽微微眯着眼。 “刚才你变幻成不同品种的猫，甚至还变成了一只狗…… 这是你的「异能」，还是「妖躯」？” “是「妖躯」的能力。”猫爷没有隐瞒，“我的「妖躯」名为——【混沌妖躯】。 可以使我变幻成不同的东西。 不过目前，只能让我变成小猫小狗而已。” 程炽毫不留情。 “啧啧……这个能力有点废柴啊。” 猫爷有些恼怒。 “说谁呢！我的【混沌妖躯】现在是弱了一点，但毕竟是「规则系」的能力！ 现在不强，不代表之后也是这样！” 程老板点头道：“这倒是……规则系的能力，在某些方面，确实是无解。” 猫爷有些傲娇，尾巴继续摇摆着，有点得瑟。 它原以为会有人继续追问它的另一种能力，它的「异能」。 但没人理它。 陆川好奇地向程炽问道：“程老板，那您刚才所说的【僵尸】呢？ 和电影里一样嘛？” 听到陆川也跟着葛夜“学坏了”，称呼自己为“程老板”，程炽气的狠狠剐了葛夜一眼。 有些不太高兴的继续说道。 “大差不差……【僵尸】的产生比较特殊，是由尸体变幻而来的。” “生命体在死亡之后，灵魂离开躯体，但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身体被某些阴暗力量占据，或是死前有「怨气」未散…… 这股「气」，凝结在尸体的咽喉，就会变成【僵尸】。” “【僵尸】没有灵魂，以「怨念」为意志。” “无论是【妖】还是【僵尸】，都属于躯体力量比较强的一类生物，依靠物理攻击手段，会更容易猎杀。”程炽笑道，“这一点……左旋比我更有发言权。” 左旋抱胸而立，眼神有些凶狠。 “哼~这倒是……” “我的两名徒弟，是专杀妖怪的高手……前些日子，他们俩和几名年轻一辈的同伴，斩杀了一只妖兽蛟龙，也因此，都使自己的「异能」得到了进化。 你们几个别太骄傲！ 那几个年轻人，天赋并不比你们【夜幕】小队要低！” “……” 葛夜若有所思。 ——看来，「特殊小队」这种模式，并不是只有我们【夜幕】小队。 ——其他的小队，也初具雏形了啊…… “……” 猫爷忍不住了。 “喂！你们几个有人尊重一下猫爷么？ 就不好奇本喵的「异能」是什么？” 程炽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 左旋先忍不住了。 “尊重你个鸡毛！你个「妖怪」！信不信我一拳把你秒了？ 哦对……你不算是完全的【妖】，准确的说，应该是妖和鬼的结合体……” 猫爷的胡子动了动，想要反驳，但还是憋回去了。 因为左旋……真的很强！ 这种压迫感，对于五阶的「薛定谔的猫」来说，完全可以一击必杀！ “「妖屍教」蛰伏好久没出现了，老子倒是想会一会你们这群不人不鬼的妖魔！” 左旋说着，身上迸发出「领头者」级别的恐怖魂力。 葛夜：“？！” ——“妖屍”？！ ——恭喜玩家“葛夜”发现了关键词！ “……” 哪有什么「钥匙」，庞院长口中那两个怪异鬼影，说的是……「妖屍」永恒！ 妖屍教！ 第310章 【混沌与秩序】 整座「鬼域」开始颤动。 并不是猫妖有所动作……而是来源于鬼域的更外层。 左旋的领域——【七重之塔】。 领域在暴震。 带动了整个鬼域，随之震栗。 “「妖屍教」的余孽，百年前，东方既明前辈没有把你们全部戬除，这一世，由我左旋来灭杀你们！” 周围的热量在迅猛上升。 程炽低沉着声音道：“别急，左旋……这只猫未必是「妖屍教」的成员。 如果它有恶意，早就出手了。” “哼，它也敢！”左旋怒视猫妖，道：“三个「领头者」是泥捏的？ 我一个人就能捻死它！” 程炽附到左旋的耳边，小声低语。 声音很轻，但葛夜还是听到了。 “先别动手……你忘了，今天开会之前，总长刚刚通过了一个新成员的入职申请。 它，也是一只妖。” 左旋大脑有点过载了：“你是想说……它俩是同伙？！” 程炽：“……” 对于左旋的回答，程老板直接无语了。 沉默了一秒钟，程炽才说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咱们的总长，和他上一世的那位前辈不太一样。 对于妖、鬼，甚至是僵尸，并不是充满了敌意。 如果这个猫妖没有恶意，可以考虑观察一下，留在组织里。” 左旋：“……” 程炽：“它不是「规则系」的能力吗？ 我看，不如就安排到【夜幕】小队吧，正好他们小队缺一个功能性的「辅助」，规则系异能的「绝对成立」效果，很难得的。” “那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左旋松了口，“只要你别把这只妖怪塞进我徒弟的【青龙】小队就行。” 两人交流完毕。 程炽看向猫妖，说道：“说说你的另一种能力吧……你的「异能」是什么？” 薛定谔的猫笑了，咧嘴道：“看来，咱们想到一个方向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想让我加入【夜幕】小队，是吧？” “什么？！”左旋没有丝毫前摇的直接震惊道，“刚才我俩小声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嘛！你在那边都听到了？！！” 巨大的声音，让程炽震耳欲聋。 物理上的音波摧残倒还好说……心理攻击更是直接了当。 程炽无语地瞄了一眼左旋。 ——不是，你是对面派来的演员吧？ ——就算它猜到了我们的用意，你也别直接抖落出来啊！ ——你这样……我还怎么和对方谈条件？ (\/\"≡ _ ≡)= 算了，毁灭吧，累了。 程炽无可奈何地直说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谈谈吧。” 薛定谔的猫笑道：“正合我意……原本，我也是想加入他们的小队来着。” 它伸出一只前爪，轻轻指着葛夜等人。 【夜幕】小队：“……” 薛定谔的猫缓缓说起了自己的「异能」。 “情况有点复杂，我给你们展示一下吧。” 它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踩着一条直线的猫步，走到左旋面前，显露出了原本只有它自己能看到的“异能”具象画面。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领头者」】 【他的实力很强】 【你可以选择……】 【a.放弃鬼域而迅速逃跑】 【结局：被困在「七重之塔」中，一拳夯死】 【b.奋起反抗……向他吐一口唾沫】 【结局：被一拳夯死，对方觉得不解气，向你的尸体又补了一拳】 左旋挠了挠头：“我有这么暴力么……也对，最近我拳头好像是有点刺挠。” 众人：“……” 薛定谔的猫也跟着擦了擦冷汗，展示出第三个选项。 【c.放弃抵抗，选择加入组织，成为「夜幕」小队的一员】 【故事走向：继续存活】 “……” 三个选项相比，前两个都是直接「结局」，只有第三条路，才是「故事走向」，证明它的命运线可以延续下去。 薛定谔的猫说道：“我的「异能」，名为【混沌与秩序】，同样是「规则系」能力。” “正如我的名字——「薛定谔的猫」，我想……这么有名的实验，应该不需要我过多的解释吧？” 左旋好奇道：“你个妖怪，还知道这些？” “我又不是傻子。”猫妖说道，“别忘了，我是在意外事件中诞生的，介于鬼和妖之间。 我的身体里，除了那些宠物们的灵魂，可是还有一个人类呢。” 它的“记忆”和“认知”，有很多都是来源于庞院长。 “……”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庞院长。 作为场上唯一一个普通人。 庞院长有点紧张。 “啊这……那，我来解释一下吧？” “……” 没人反对，于是庞院长只好硬着头皮，开始展示自己已经有点遗忘的物理学知识。 “薛定谔的猫……这是一个非常着名的实验。” “薛定谔准备了一个密闭容器，里面放着一只猫，同时，还放有……呃，具体的我忘记了，总之是一种有毒的物质。” “在未打开箱子之前，无法判断箱子中的猫是否存活，它有可能存活，也有可能因为摄入有毒物质而死亡。 在开箱验证之前，这只猫就处于一种‘既死又活’的叠加未知状态…… 这个实验，被称为「薛定谔的猫」。” 庞院长已经是中年男人了，对于这些内容，具体的他早已记不清，只能说个大概。 其实，他也并非是在学校中了解到的这个知识。 现如今网络发达，指不定是多年前在逛论坛或者是刷视频的时候看到的…… 陆川既是补充，也是纠正。 “箱子里装的是少量的镭，还有氰化物……镭的衰变存在一定几率，如果镭发生衰变，就会触发机关打碎装有氰化物的瓶子。 猫就会死。 如果镭不发生衰变，猫就存活。” “根据量子力学理论，由于放射性的镭处于衰变和没有衰变两种状态的叠加，猫就理应处于死猫和活猫的叠加状态。 这只‘既死又活’的猫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的猫」。 但是，不可能存在既死又活的猫，则必须在打开容器后才知道结果……” “……” 话落，听完这些解释，众人再联系猫妖所展示的异能界面，大概都明白了它的能力。 第311章 连环任务 猫妖顺势说道：“【混沌与秩序】……就像是箱中之猫。 在一切的结局未确定之前，万事万物处于「混沌叠加态」，我的能力可以暂缓其进程，让确定的结果晚一点到来。 并且，我可以看到不同选择下的不同命运走向，做出选择，把结果引导向自己所希望的结局……” 这种能力，属于「规则系」的范畴。 而且，实用性太强了！ 堪称“战略级”的存在！ 程老板若有所思：“所有的结局，你也已经看到了……加入我们【通灵使者】，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否则，我们很难不提防这么强的能力，作为一个不确定因素，游离在组织之外，随时有可能被心术不正者利用。” “没错。”左旋看起来警惕心很重，“「妖屍教」没有好东西！ 这个组织从四五百年之前，明朝中后期就已经形成规模了。 百年之内，虽销声匿迹，但也是我们华夏的心腹大患！ 你是【妖】，很难不被它们所注意到。” 葛夜小声嘟囔。 “左旋前辈……或许它已经被盯上了。 庞院长之前看到了两道鬼影，极有可能就是「妖屍教」的成员。 它们口中念着——伟大的天妖和尸神庇佑，「妖屍」永恒……” “慎言！”程炽连忙打断葛夜的话，“「妖屍教」很邪异，别把它们的祷告词念出来，容易被它们察觉到……” 葛夜：“……” ——这个「妖屍教」果然恐怖，「因果」这么大嘛？就连复述一下都不行？ ——也对，听左旋前辈所说，这个组织已经存在五百年的时间了……这么久，孙悟空都从五指山下放出来了，「妖屍教」肯定不简单！ “……” 所谓的「天妖」和「尸神」，还不一定是什么奇奇怪怪，极为恐怖的生物呢…… 如果「薛定谔的猫」心怀善意，能让他加入【夜幕】小队，葛夜是赞成的。 葛夜道：“那你……现在就是我们小队的一员了？” “没那么容易。”猫妖拒绝道。 左旋一声冷哼。 “嗯？！” 猫妖：“……” 刹那间，它又看到了新的剧情走向。 糟糕，要死！ 薛定谔的猫急忙说道：“猫爷也是很傲娇的……想让我加入你们不是不行。但至少，得让我看到这个选择是值得的……” 程炽感到有些好笑。 “怎么？你还想给他们几个小家伙弄点考验什么的？” 猫爷摇晃尾巴，心虚中带着几分高冷。 “入职之前，我总得考察一下公司的资质吧？ 我也不难为你们。 如果能完成我的「小任务」，我就加入【夜幕】小队，绝无二话。” 葛夜：“什么任务？” 陆川也是摩拳擦掌，对于这种有挑战性的活动，中二的他，很有干劲儿。 “就是就是，放马过来吧！” 猫妖的尾巴一扬，用魂力凝聚出几幅画面。 “这是一个任务，同时，也是帮了我一个忙……我诞生于意外，现在我的魂魄还不太稳定。 如果你们能帮我救赎9只宠物的灵魂，我的能力就会彻底圆满。” 说着，猫爷笑着看向陆川，又扫了一眼【夜幕】五人。 “之前，你们不是把我的「鬼域」当成一场游戏吗？ 那就当这是游戏里的「连环任务」吧！” 葛夜看着猫爷具现出来的九幅画面，那是八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救赎它们？” “对。”猫爷点头道，“具体的方法，我不能告诉你们，那样就没意思了……一切，要靠你们自己摸索。 去一楼吧。 所有的「任务」，都要在那里完成。” 葛夜看了程老板一眼，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表示许可。 “兄弟们，来活儿了……走！出发去一楼。” 大概的方向，葛夜心中已经有数了。 五人走出院长办公室。 原地只留下三位「领头者」，一只猫妖，还有庞院长的亡魂。 程炽拍着庞院长的肩膀：“放心，等他们忙完这些事，葛夜会送你去冥界地府转世轮回的。 他是「预备役黑无常」，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庞院长木讷地点头。 事已至此，他已然接受现实。 多说无益，尽管他舍不得自己的老婆和家人……但网络小说也不是白看的。 规矩，庞院长都懂。 人死则阴阳两隔。 他已经失去了再去看一眼妻儿的权利。 “……” 宠物医院一楼。 葛夜对众人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薛定谔的猫」凝聚出来的九只宠物的画面，我还有印象。 刚才在挂号登记本上我都有看到。 我们的「连环任务」，应该就是帮九只宠物，治疗它们之前的疾病。” “……” “大家可以再看一看这个记录本，里面给了我们提示。 比如这只名字叫‘小橘子’的橘猫，它患了厌食症，按照这个方向，假设我们就是宠物医生，而橘猫还没死，不是灵魂体，而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宠物猫…… 医生会怎么做，我们就怎么给它治疗。 大家明白了吗？” 胖胖思索一阵，说道：“总之，现在宠物们的灵魂都融合到猫爷身上了……我们就假设一切意外都没发生，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就可以了呗？” 葛夜：“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我们先尝试一下，看看结果如何。” “好！” 胖胖干劲十足，打开挂号记录本，他找到其中一只宠物，看了一眼，整个人懵了。 “有病吧？！” “这挂号本谁写的，有毒……因为宠物猫得了厌食症，同时不排除存在‘异食癖’的情况，建议专门派一个人在该宠物的面前…… 吃狗粮？” 葛夜笑了，道：“你不是很喜欢吃吗？牛肉味，嘎嘣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胖胖：“……” 我尽量哭的小声一点。 葛夜顺势拿过胖胖手中的挂号本，突然，几道异样的气息从周围传来。 几只宠物猫的“虚影”，凭空诞生，在一楼大厅里走来走去。 空荡的大厅里，不时回荡起几声…… “喵，喵~” 分外诡异。 第312章 「消失」 “这几只猫……的影子，看来，就是我们的「任务对象」了。”葛夜缓缓说道。 “……” 眼前的猫咪身影，不多不少，正好八只。 另外还有一只小柴犬。 九只鬼影身上带着「鬼域」的气息，毫无疑问，正是“薛定谔的猫”留给他们【夜幕】小队的任务。 葛夜的目光从九道鬼影上依次扫过，又看了一眼挂号本，低声说道： “它们的信息在挂号本上都能找到……其中，有六只宠物的「病情」比较简单，按照挂号本上的内容去找对应的药品给它们喂下去，或是找药剂和针管注射就行。” 陆川眉头一皱，抖了抖胸前挂着的猫包。 “没这么简单吧……那只猫会这么好心，给我们这么简单的任务？” 葛夜：“我还没说完呢……另外的三只，情况就要稍微复杂一点了。” 众人：“……” 作为队长，葛夜有了规划。 “先完成简单的部分吧！” 一瞬间，众人各自就“自动认领”了一个任务，拿着挂号本上的信息，去药品室找寻对应的药品。 五分钟之后，六只「病情」较轻的宠物，已经被「治疗」完毕。 它们的鬼影在原地逐渐淡化、消失，最终化为单纯的鬼魂之力，飞向二楼。 应该是融入了「薛定谔的猫」的本体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 此刻，任务目标只剩下了三个。 一只厌食症+异食癖的大胖橘。 一只无精打采的布偶猫。 还有一只“抑郁”的柴犬。 “……” 按照信息所提供的方向……尽管治疗方式有点抽象，但葛夜也别无他法了。 “橘猫得了厌食症和异食癖，胖胖，你拿着一袋狗粮，蹲在它面前……吃。” 胖胖：“？” 手中拿着狗粮，胖胖仿佛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任务提示。 【请你在五分钟之内，炫完一袋狗粮，则可完成治疗过程】 “不是？！”胖胖疯了，“这袋狗粮可是足足有十斤啊！有病吧！” “……” 其他四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胖胖。 陆川轻轻拍了拍胖胖的肩膀：“兄弟，在我们几人之中，如果非要挑一个人狂炫十斤，那么这个人……非你莫属。” 胖胖哭丧着脸：“那我可谢谢组织的信任了。” 葛夜也是没办法……毕竟这任务太离谱了。 他看向仅剩的三只宠物中的第二只——布偶猫。 “挂号本上的建议是，找一个人，陪它玩儿。” 魏青桃主动请缨道：“那……这只小布偶就交给我我来吧。” 话音刚落，「鬼域」的能量在桃子的手中化形成一根逗猫棒。 魏青桃轻声道：“羽裳姐，你来帮我一起吧？” 林羽裳：“……” 见林羽裳有些迟疑，魏青桃看了一眼布偶猫，又看到了林羽裳一双修长纤细的腿上穿着的黑丝，猜到了林羽裳的犹豫。 布偶猫最喜欢掉毛了，沾上衣服之后很难清理。 魏青桃说道：“我来逗猫就行，你就站在旁边陪我。” 这一次，林羽裳没有拒绝，她缓缓走向魏青桃，站在了她身旁。 魏青桃缓缓蹲下身子，手中的逗猫棒伸了出去，那只小布偶猫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制，自动躺下，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请你连续用逗猫棒，与布偶猫玩耍三百次，则可完成治疗过程】 “……” 尽管次数有点多，但魏青桃乐在其中。 只是挥舞逗猫棒300次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 “……” 最后，是那只柴犬。 “不是？柴犬不都是「治愈系」的宠物吗，笑容多可爱……你咋还‘抑郁’了？” 葛夜不信邪的蹲下身子，向柴犬发出了疑问。 “……” 小柴犬在原地趴着，一动不动。 就像是“死了”一样。 葛夜：“……” 【这只柴犬「小八嘎」得了轻微抑郁症，请你“以毒攻毒”……背着宠物包，去缓解柴犬的病情】 【将小柴犬抓入宠物包之后，带它出去散步3分钟，或者追逐距离满2000m即可完成治疗任务】 葛夜：“……” 下一刻，葛夜和陆川四目相对。 陆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猫包，双手一摊，“好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看来，这个任务我就当仁不让了？” 葛夜笑了笑。 陆川深吸口气，随后转身看向死气沉沉的小柴犬，收起一双【斩妖刀】和【除魔刀】，轻轻动了动“魔爪”。 “小猫咪……呃，不对，小狗咪，听哥哥的话，快来包包里边。” 柴犬：“=_=？”（这个人类有病吧？） 它是抑郁，但不代表会束手就擒！ 兽人永不为奴！ 于是，在陆川轻轻打开蓝色宠物包拉链的瞬间，小柴犬动动身子，站起来……然后撒丫子跑了。 陆川：“？不是哥们儿？ 你不是抑郁了么，还跑的这么快？！” 陆川来不及拉好拉链，飞身追了出去。 一楼大厅虽然面积不小，但也摆放了很多的货架，再加上陆川追逐的过程要尽量避免干扰到同样在进行「任务」的程亿和魏青桃，这样，留给他的可活动空间就更小了。 一人一狗，在这里展开了“追逐战”。 葛夜稍微放松了一些，轻轻倚靠在服务台的桌子边，双手抱胸，静静看着三个不同进度的「治疗任务」。 ——这些任务都不难，应该难不倒胖胖他们吧？ ——不过话说回来，庞院长之前已经见到了两个「妖屍教」的成员，事情就变得复杂了啊……既然来过，那么，那两个妖屍教成员，没理由轻易放弃这里。 ——难道，之后还要和那两个未知的敌人打一架？ “……” 葛夜正在思索着。 只见魏青桃和林羽裳那边，已经完成了任务。 挥舞逗猫棒300次，本身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任务，相对来说会比较轻松一些。 果然，随着任务圆满结束。 那只布偶猫也化作一道能量光束，飞向了二楼。 看来应该是回归「薛定谔的猫」本体中去了。 还差两个任务。 “往哪儿跑你！” 陆川一声激动的呼喊，起身一跃，抱着小柴犬再地上翻滚了两圈，死死地抱紧了它，然后，把张牙舞爪反抗着的柴犬塞进了宠物包里。 陆川瞄了一眼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任务提示界面」，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我去！你个小八嘎，故意气我是不？偏偏卡在我追你1999m的时候被抓住？ 也就是说，哪怕我没抓住你，再追一米，也就完成任务了？ 该死，卡在这个数值上，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陆川一边笑骂着，一边把手伸入包里，拍了一下柴犬的屁股。 看它的样子，就算是有抑郁症也被治好了…… 所以，现在就只剩下胖胖的任…… “卧槽！胖胖人呢！！？？” 第313章 宇空、宙时 “胖胖人呢？！” 什么情况？ 那么大一个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葛夜：“……” 【夜幕】建队未半，而中道副队长崩殂……呃，那个失踪。 就尼玛离谱！ “刚才谁一直盯着胖胖来着？”葛夜焦急的问道。 魏青桃左手攥着逗猫棒，有些心虚的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其实葛夜看到了，魏青桃右手拿了个小猫形状的玩偶，刚才从货架上拿的…… 看来，桃子的注意力应该是一直在货架那边。 而林羽裳，则是微微皱着眉头，收拾着自己丝袜上沾染的猫毛，估计也是没注意。 至于自己…… 葛夜盯着陆川来着。 那陆川嘛…… 陆川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以至于有些口吃了。 “我，我……我看见胖胖，整个人就从原地「瞬间」消失了！ 瞬间！” 葛夜：“……” 瞬间消失？！ 怎么去定义这个「瞬间」？ 是“嗖”的一下子没影了？ 还是“唰”的一下子？ 「消失」的时候，有没有一个“渐变淡化”的过程？ “……” 葛夜现在满头乱麻，完全找不到任何思绪。 想要好好跟场上唯一的“目击者”陆川仔细问清楚，但现在完全没有时间了啊…… 对了！ 时间！！！ 葛夜后知后觉，看向那个装着狗粮的袋子。 随着胖胖的消失，参加任务者不见踪迹，而葛夜的魂力附着上去，算是“接替”了这件任务，于是，便看到了原本只有胖胖才能看见的「任务提示」信息。 【任务：吃完十斤重的狗粮】 【剩余时间：7秒钟】 “(=°Д°=)！！” 七秒！要不你杀了我算了！ 瞥了一眼袋子。 还好，只剩下一小把左右的狗粮了。 眼下来不及多想，葛夜收起刀，整个人凌空而起，飞扑了过去。 六秒…… ——还有一秒钟的时间，我可以落地。 ——然后左手拿起袋子，右手去抓……算了，干脆直接全部倒进嘴里吧！ 五秒…… ——怎么还没落地？ ——我从未感觉过距离如此遥远，时间如此短暂…… ——大概剩下三四秒钟的时间，刨去把狗粮倒进嘴里的时间，能嚼完么？ ——该死的，这任务信息给的不够具体啊……是塞进嘴里就行，还是必须要全部咽下去才能算数？ “……” 其他的葛夜来不及思考了，只盼着自己能快点拿起那袋可恶的狗粮。 早点完成任务，早点“解脱”。 “……” 时间的流速似乎变得很慢。 在葛夜落地的前一瞬间，一只胖乎乎的大手，抓起了狗粮袋。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我吧！” “……” 葛夜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胖胖！ 但是，声音似乎又有一点点不太一样，听着像是沧桑了几分。 砰~~ 葛夜：“o_o？” 落地的葛夜，脑袋撞上了一大团圆滚滚的肥肉，奇妙的弹力袭来，把他弹了个“屁股着地平沙落雁式”。 一屁股，华丽的坐在了地上。 抬头看，胖胖的身影此刻变得伟岸起来。 明明是刚塞进嘴巴里的一大把狗粮，转瞬间就咽了下去，被吃的无影无踪。 “看来……这一次我来的刚刚好。”胖胖自言自语道。 “？” 葛夜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胖胖？……你刚才说什么？” 胖胖回过神，打了个哈哈，道：“没啥没啥……我的意思是， 这一袋狗粮刚刚好，七分饱。” 陆川跳了过来。 “我看不是吧……刚才我追狗的时候，看你一直往嘴里塞狗粮，脸都憋紫了，差点没噎死……” “哎？不对啊。”陆川站在胖胖身前，有些狐疑，“我怎么感觉你的个子变高了？” “没有吧……” “胖胖”挠了挠头。 “可能是狗粮吃的有点多……长个儿了。” 陆川：“？？？” 胖胖继续说道：“狗粮补钙，合情合理。” 众人：“……？” 【叮~任务完成】 这次提示音，是响在了所有人耳边。 全部任务已完成！ 陆川跳起来大笑道：“哈哈哈哈！小猫咪，这次得乖乖加入我们【夜幕】小队了吧！ 我都想好它的「异能」要怎么用了！” 葛夜好奇道：“怎么用？” “买彩票！”陆川畅想起美好的未来，“我带着它去买彩票，猫爷的能力不是能看到未来的大致走向嘛！ 我就让它看看，买哪一张彩票的未来趋势，是我陆川成为富豪的那一条！” 葛夜非常贴心了泼了一盆冷水。 “陆川，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你选了一万张，每一张的结局都是‘谢谢惠顾’？” 陆川：“|???|？！” “噗嗤。” 就连魏青桃，都听明白了葛夜的意思。 「中大奖」这种事儿吧……可是连穿越者都控制不了的。 哪怕你记住大奖号码，穿越回前一天，去买那个号码……第二天开奖的时候，头奖却是另外一个号码…… “……” 不同于陆川的跳脱，此时，“胖胖”却前所未有的深沉。 他没有和队友们一起打闹玩笑。 只是静静的看着最后一个「任务」顺利完成，化作一缕魂力，飞向「薛定谔的猫」所在的二楼。 他呢喃道。 “要消散了。” 葛夜心神一震，追问道：“什么东西要消散了？” “「鬼域」……”胖胖惜字如金，脸上也见不到一丝笑容，“任务已经完成，「喵呜」它……我是说，猫爷没有理由拒绝加入我们【夜幕】小队了。 现在，它正在收回自己的「鬼域」。” “……” 葛夜感到一头雾水。 收回「鬼域」，这不是好事吗？ 对大局而言，「鬼域」的消散，代表奉城的一个危机被解决了。 对【夜幕】小队而言，他们多了一位能力不弱的新队友。 为什么“胖胖”脸上一点喜悦都没有？ 换做以前，胖胖绝对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人，和陆川两人一起耍宝。 这一刻，葛夜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眼前的“胖胖”……看起来不太像胖胖！ “你……” 没等葛夜说完。 只见“胖胖”的身上激荡起强横的魂力，最终，他的双手各自凝聚出黑白两色的“光团”。 “「它们」要来了。” “你们退后……交给我！” “宇空……宙时！”胖胖大喝一声。 名为「宇空」和「宙时」的力量，“嗡”的一下，聚成两只古朴低调的拳套。 第314章 妖屍 “宇空……宙时！” 在逐渐消散的「鬼域」中，“胖胖”成了唯一的焦点。 与此同时，宠物医院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程炽皱起眉头。 身旁，左旋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疑惑地轻轻撞了一下程炽的肩膀。 “喂，老程……你儿子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啊。” 程炽：“……” 知子莫若父。 作为胖胖的亲爹，程老板当然是第一个察觉到怪异之处的人！ 从“胖胖”吞下最后一口任务狗粮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怎么回事……胖胖的身上，竟然有了「异能」的气息？” 什么时候觉醒的？！ “……” 相比于一辈子都做一个无法觉醒的“废物异能者”，程炽更担心，自己的儿子身上出现了某种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异变。 不同于程炽的担忧、左旋的疑惑，还有正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表情包来抒发感情的张图图……此时，猫爷很是淡定。 它一边收起自己的「鬼域」，一边安慰起程老板，道： “别慌，你的儿子身上没啥大问题。” 程炽：“……” 猫爷回之以一个认真的神情，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至少，从它目前所能看到的「剧情线」中显示的信息，是这样的。 猫都是傲娇的，猫爷更是如此。 它很讨厌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 这对于尊贵的「薛定谔的猫」大人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面前站着三个「领头者」，任何一个，都不是它能打得过的。 唯一能打过的，就是一脸茫然的庞院长。 对于猫爷来说，院长……对曾经的「它」确实不错，就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 猫爷总不能上去就给庞院长一个大逼兜吧？ “……” 「鬼域」的回收已经进入了尾声。 猫爷没话找话，对着三个「领头者」说道。 “你们谁记录一下？” “从今天起，我毕竟也算是特殊小队的一员了，也应该留个档案吧？！” “听好了，我——「薛定谔的猫」，天底下独一无二的，【妖】和【鬼】的融合体。 拥有三种能力！ 三种！” 找不到表情包的张图图放弃了挣扎……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的开始记录起来。 猫爷咧嘴一笑。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了！ “异能——【混沌与秩序】。” “规则系能力：一切事物在未出现最终结果之前，在我眼中，都处于「混沌叠加态」。 我可以暂缓其进程，看到不同的「剧情选项」，随后做出选择，并把最终的结果导向自己所希望的结局。” “妖躯之力——【混沌妖躯】。” “这个能力可以让我千变万化……虽然现在只能让我变成不同种类的猫，还有一只小柴犬，但未来不可限量！ 我有预感，这个能力发展到最后，可以让我变幻成任何一种已知的物体，堪称改变物理规则！” “最后就是——我的「鬼域」！” “【混沌命运之丝】！” “它的能力，是看到生灵和物体所谓的「命运线」，搭配上【混沌与秩序】，让我在看到不同「选项」的前提下，抽丝剥茧，看清万事万物之间藕断丝连的联系。 我，就像是命运之网的编织者。 所有的丝线，尽在我手中！” “……” 左旋不屑地撇撇嘴：“说的那么高端……简单来说，你这「鬼域」不就是一个大号的「异能增幅器」么？ 能够辅助你自己的异能？” 猫爷：“……” 好像打人。 但是打不过……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最让猫爷气愤的，是左旋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胡扯！ ——你可懂个极霸！ ——猫爷的能力可是很强的！超乎你的想象！ “……” 当然了，猫爷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真说出来它是绝对不敢的。 此时，程老板站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三种能力都是规则系，还是很罕见的。 眼下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那群小家伙身上？” “……” 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宠物医院一楼的战斗中。 一楼。 「鬼域」消散，两道通天邪气再无遮挡，横现在【夜幕】众人面前。 邪气的根源，是两道诡异的身影。 左边的，是背生双翼，毛脸鹰喙的妖怪。 右边，是通体灿金，散发着浓厚腥臭的僵尸。 只一眼，葛夜就有了答案。 ——「妖屍教」！ 他们两个，就是庞院长最初看到的那两个影子！ 一只妖怪，一具僵尸！ 鹰翼的妖怪像是刚睡醒一般，扭着脖子，活动双肩。 “该死的猫妖……如果不是看在你资质不俗，风爷早就把你给活吃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听起来非常反感。 “风鹰，我很生气！”金色的僵尸张口，发出艰涩低沉的声音，“那只臭猫交给我……眼前这几个蝼蚁，你来对付。” “行，金僵，我没意见。” 葛夜：“……” 「妖屍教」的家伙……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二楼还有三位大佬！ 你们心里没点逼数？？ 葛夜：“……” 葛夜：“?_?？” 葛夜：“|???|……” 短短一瞬间，仔细释放魂力感知了一番的葛夜，发现……程老板三人的气息不见了。 “……” ——我去！ ——我差点忘了，这是组织给我们【夜幕】小队的一场考验！ ——考验的内容不仅仅是解决「鬼域」的麻烦！ ——虽然现在猫爷已经加入小队了，但是，眼前这两个「妖屍教」的敌人，也是考验的一环啊？！ “……” 得。 看来是没人撑腰了，只能打。 “陆川，还有力气拔刀吗？” 葛夜抽出「无常刀」，左手从镜面中拔出「湖中剑」，严阵以待。 身旁，陆川咧嘴一笑。 “当然！” “纵然【刃魂】沉睡，我陆川一样无敌于六阶之下！” 葛夜：“……” ——行，骚话很多。 ——很有精神！ 林羽裳和魏青桃也同样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葛夜准备下令出击的前一秒。 “胖胖”向旁两步，挡在了【夜幕】小队的最前面。 独自面向风鹰和金僵。 “妖怪、僵尸，对付它们的最好方式，还是体术……简单来说，就是「物理伤害」。” “……” 第315章 摧枯拉朽 物理伤害。 刀和剑算吗？ 或许算是，但并非最优解。 很明显，葛夜的「无常刀」和「湖中剑」都是“物理兵器”，但不够纯粹。 「无常刀」固然有着锋利、坚韧的特点，更是有冥界法则之力加持，但核心的伤害能力，则是来源于“黑炎”之火。 「湖中剑」更不用说了。 它本身就是英格兰神话中的神秘武器，代表着亚瑟王的天命，被湖中仙女和大魔法师梅林所祝福。 说它是一柄“魔法之剑”也不为过。 而陆川嘛……「刃魂」的力量同样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在千奇百怪的「刃魂」之中，不乏专精于元素之道，甚至是规则系的刀剑。 更何况陆川的【罗刹枷念】现在处于沉睡状态，他手中的【斩妖菜刀】和【除魔刀】，本质还是【鬼器】。 “……” 兵器、刀剑。 对战僵尸和妖怪这一类的敌人，有效，但效果不明显。 刀剑武器所产生的伤害，根源在于挥舞着的力量。 而恰好，「妖」和「僵尸」的特点就是皮糙肉厚。 难杀。 若论“专业对口”，还得是体术系的异能。 比如……「力量增幅」、「绝对暴击」、「一拳百吨」、「真伤破防」之类的。 葛夜持刀剑而立，做出了迎敌备战的姿势，问道： “胖胖……你有办法？” 尽管这个“胖胖”很奇怪，但葛夜也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姑且称之为“胖胖”。 “胖胖”握紧拳头，双拳的黑白拳套亮起辉光。 “我的「异能」，不是体术系的……但，专治各种不服！” 众人：“(=°Д°=)？！” 卧槽！ 胖胖，有没有人说过，现在的你有点霸气，有点帅？！ 没等葛夜四人回过神来，「妖屍教」的风鹰和金僵已然暴怒而起。 “啧，看来我们被蝼蚁小瞧了啊……喂，胖子，你对速度， 一无所知！” 话音未落。 风鹰轻轻振翅，竟是在原地留下一连串残影，瞬间来到“胖胖”身前！ 锐利的鹰爪，猛然抓下！ 砰！ “胖胖”抬起双手，用黑色和白色的拳套抵挡住了这迅如风雷的一击。 轰！ 金僵也跟着出手，一拳轰向“胖胖”的胸口。 “你说话的口吻，让我感到很讨厌……所以，你去死吧！” “胖胖！” 葛夜忍不住了，挥舞刀剑就要冲上去。 一枚黑色的圆球从天而降，挡住了葛夜的前行道路。 “没事的，队长……我能罩得住！” 金僵：“？” 他没想到，正面受了自己这一拳之后，“胖胖”竟然能像没事人一样，毫发无伤！ “有意思……” “喂？”胖胖挑衅道，“兄弟，你知道自己身上很臭吗？” “什么？你个该死的臭小子！”金僵暴怒。 身为「僵尸」……身上有点尸臭，很合理吧？ 但这是金僵的“逆鳞”，绝不允许他人提起。 凡是敢在他面前说起这件事的人，都被他杀了！ 金僵——他是僵尸一族的天赋异禀者！ 僵尸同样有很多不同的种类。 比如“火焰僵尸”、“寒冰僵尸”这些元素类的僵尸，“不朽僵王”之类的防御系僵尸……传说中，还有一些僵尸，掌握着规则系的力量！ 金僵所属的这一脉，等级森严。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僵尸，刚诞生的时候，只能是最低等级的「铁僵」。 吞噬大量尸气，修炼多年，可以蜕变升级为「铜僵」，再往上还有「银僵」境界，最后才是「金僵」！ 而他，从诞生之初，就是这一脉的高等级「金僵」！ 无论是防御还是力量，都强横无比！ 他的尊严，不容挑衅！ “给我死！” 金僵奋力一拳。 ……打中了风鹰的胸口。 “噗！”风鹰重创，吐了一片血雾，“老金，你干啥呢！” “啊？我不道啊？” 金僵也是一脸懵逼。 这一拳，分明是冲着“胖胖”去的，怎么打我队友身上了？ 可恶，难道是幻术？ 什么时候？ “……” 风鹰和金僵觉察到“胖胖”的古怪，不敢托大，抽身后撤。 “胖胖”淡然一笑。 “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在速度超群的风鹰面前，“胖胖”壮硕的身躯丝毫不弱分毫。 几乎是风鹰振翅后退的同时，“胖胖”就追到了他面前。 风鹰：“？！！” 这种气息，这种感觉……葛夜有些熟悉。 前不久，他在钟绍身上见过类似的能力！ ——时间！ 这绝对是「时间」的力量！ “好家伙，胖胖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啊？ 而且还是这么强大、无解的时间系能力？！” 吃狗粮……还有意外收获？？？ “……” 时间，如影随形。 “胖胖”的白色拳套光芒闪烁，他追到风鹰面前，挥出平平无奇的一拳。 “在「时间」面前，你的速度非常可笑。” 风鹰：“……” “逆转吧……在「宙时」之下。” 时间的指针倒转。 风鹰感觉自己全身的力量在缓缓流逝，不可违背。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 “不，不！！！” 挣扎无济于事。 在这一拳之下，风鹰的时光开始倒退。 他的力量在减弱，身躯变得逐渐瘦小，紧接着失去了「妖躯」，回归到成为「妖」之前，一只普通的鹰隼。 最后，成了一颗鸟蛋。 啪叽~ 蛋落在地上，摔了一地蛋清和蛋黄。 金僵：“……” 没时间为队友的死亡而哀悼了。 现在登场的是——金僵·逃命形态！ “卧槽，撤！” “现在想走，晚了！” 黑色的一拳。 重重的轰向金僵的后背中心。 金僵口喷鲜……哦对，僵尸没有鲜血，他吐的应该是尸液，倒在地上。 “你，你杀不了我……我是「金僵」，防御力很强的！ 除非，你用极其锋利的武器，把我的身躯切成一百块，否则，再强大的力量，对我来说也只是钝伤，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够自愈恢复！” “简单。”胖胖笑道，“那我把你切开不就是了？” 戴着黑色拳套的手掌，覆盖在金僵身上。 下一刻，宛如画面被切割。 “正正好好，一百零一块，均匀的丢在世界的不同角落。 我看你怎么「自愈」？” 第316章 「喵呜」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风鹰和金僵，气息都在五阶上下。 或许【夜幕】小队可以应付得过来，但绝不应该这么轻松！ 无论是风鹰的「速度」，还是金僵的超强「防御」，都是让人很头疼的能力。 结果…… 就这么被“胖胖”秒了？ 不是哥们儿，你开挂了吧！ 葛夜跑到“胖胖”面前，低头打量着那对儿黑白拳套。 “你……这是觉醒异能了？” “胖胖”道：“算是吧……对于「现在」来说，还差了一点。” 葛夜：“……” 见识过钟绍的能力之后，葛夜对于所谓的「时间」，感悟更深刻了。 “你不是「现在」的胖胖，而是来自于「未来」对吗？” “胖胖”笑道。 “不愧是队长，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葛夜：“……” “胖胖”身躯的「颜色」，开始有些变淡了。 “看来，我的时间要到了。” 色彩淡化。 葛夜上前，一把抓住“未来胖胖”的手，焦急追问道：“那原本的胖胖呢？ 他去哪儿了？！” “胖胖”挥挥手，像是在告别。 “别担心，我走后，「过去」的我，自然会回来。” “……” 淡化的趋势愈演愈烈，最后，彻底化为透明。 整个人，就这么消失在葛夜眼前。 宠物医院的一楼大厅，显得有些空荡。 沉默间，身后有声音传来。 “呜呜呜……有没有好心人，给我递一瓶水啊？” 众人：“？！！” 回头，只见胖胖两颊圆滚滚的，嘴里塞满了狗粮，怎么也咽不下去。 “呜，我快噎死了。” “胖胖！你回来了！”葛夜大喜，赶忙递给他一瓶水，“回来就好……” 喝下一整瓶水之后，胖胖总算是“复活”了，道： “这下，「任务」终于完成了吧……十斤狗粮，真拿我不当人啊……” “嗯？不对？！” “葛夜你刚才说什么……「回来」，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我哪也没去啊！” 葛夜：“？？？” ——等会儿，有点乱！ ——我捋一捋哈…… “……” 「现在」的胖胖消失了，然后，「未来」的胖胖回到这个时间点，帮助【夜幕】小队解决了风鹰和金僵。 然后，似乎是到了某个「时间限制」，「未来」的胖胖回到了自己的时间，紧接着，「现在」的胖胖就回来了。 逻辑没问题啊。 所以说，「未来」的胖胖降临这个时间点的时候，「现在」的胖胖去了哪里？ 他没有记忆？ 为什么要说……自己一直在这儿？ 胖胖：“(???) ？” 见大家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胖胖心里有些发毛。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害怕……该不会「任务」还没结束吧？ 还要让我吃狗粮？！！！” “……” 两分钟之后。 胖胖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本，葛夜预想中的场景，是胖胖为之震惊，并满心疑惑。 未曾想…… “哈哈哈哈哈！这么一听，我觉醒的「异能」，强的有些离谱啊！！！” “果然，我程亿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 陆川不乐意了。 “你是天选之子，那我是谁？” 胖胖道：“不冲突……我是「天选之子」，你是「天命主角」嘛！” 陆川眼前一亮：“没毛病！” 葛夜：“……” 要我说这队伍不行的话，就解散算了。 你俩一个「天选之子」，一个「天命主角」……咱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可真是「天崩地裂」了。 “……” 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程老板三人，和「薛定谔的猫」循台阶而下。 魏青桃眨着星星眼，小跑两步上去，抱起了猫爷。 “哇！小咪，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队友啦……羽裳姐姐，你要不要来摸一下？” 林羽裳面露难色。 说实话，她很讨厌任何会掉毛的宠物。 但话又说回来…… 很难有人，能拒绝撸一把猫。 林羽裳身体距离猫爷老远，但还是伸手过去，在猫爷的脑袋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猫爷：“？？？” 不是！ 你们也没把我当人啊！ “住手！不许摸猫爷的头！”薛定谔的猫炸毛了，“还有你，你个小丫头，把猫爷放下来！” 魏青桃充耳不闻，双臂紧紧抱着猫。 “小咪~小咪……你好可爱啊。” “什么老土的名字！猫爷叫做「薛定谔的猫」！” “小咪~” “薛定谔的猫！” 葛夜看着“一片祥和”的小队氛围，思索着说道： “「小咪」这个名字，确实有点太普通了……但是，「薛定谔的猫」，叫起来又太拗口了。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猫爷：“你们改名经过我同意了么！！” 魏青桃笑道：“哥哥，「小咪」这个名字多好听啊？ 就叫「小咪」吧，好不好？” 葛夜笑道：“有点普通了……在大街上喊一声「小咪」，得有七八只流浪猫回头看你。” “过分！竟然把猫爷和外边的小流浪猫相提并论！”猫爷在抗议。 葛夜想到了什么。 “不如，就叫「喵呜」吧！” 桃子眼前一亮。 “「喵呜」……也还不错呢！好听！” “喂！我还没同意呢！” “喵呜，喵呜……太可爱辣！以后，你就住在我的房间里，好嘛？” “你给我滚哇！猫爷的毛都被你弄乱了！我的发型！” “喵呜真乖！桃子姐姐给你买小鱼干吃。” 猫爷：“……” ——我活够了，真的。 “……” 来时五人。 回时六……呃，五人一猫。 随着宠物医院的大门开启，【夜幕】小队大步流星的踏了出去。 医院外，尚在【月印】结界之中。 奉城的【通灵使者】组织成员们，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这一次的「鬼域」危机，被完美解决。 “真的是像做梦一样！” “喂，老李，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那么庞大的一座「鬼域」，就这么没了？” “不愧是特殊小队啊！真踏马的牛鼻！” “卧槽！让你掐我一把，你下死手是吧？！” “……” 喧闹的人群，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 三位「领头者」静静跟在【夜幕】小队身后，把所有的掌声和喝彩，都留给了这些年轻人。 “年轻真好啊……”程老板发出了一声感慨。 左旋没搭话，只是微微笑着。 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 而他们这些「领头者」，不就是新一代人的领路人吗？ “……” 第317章 神秘的阿修 “……” 「鬼域」事件完美的告一段落。 可以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皆大欢喜。 除了某位“跳梁小丑”，被葛夜斩了一刀后，送去医院急救之外。 其他人都很开心。 （好好好，只有沈中杰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作为“主角”，【夜幕】小队拒绝了周奉的盛情邀请。 葛夜实在是不太喜欢所谓的“庆功宴”这种环节，于是，他们就没有出席。 此时，薄夜如霜。 罗森便利店。 进入夜班时间，这里就又成了葛夜一个人的天下。 没有人打扰。 宛如成了【夜幕】小队除了大平层豪宅之外的第二个据点。 “……” 葛夜静静坐在一个角落，脑中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本，这家便利店有三个值班的店员。 一切故事的开始，就是从这里展开。 如果不是当时着急找工作的葛夜，鬼使神差的走进这家24小时便利店，被老罗「忽悠」着入了职……也不会遇到叶牧，更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 老罗……罗斩。 他竟然是自己的异能——【神镜】的一个灵体！ 而且，听他所说的意思……在此之前，【神镜】还有好几代其他的「宿主」。 作为「镜之灵」，亦是「镜之零」。 如果没有罗斩的认可，那么宿主就绝对无法冲破限制，晋升到四阶以上？ “……” 罗斩…… 【镜之肆·阿修罗斩】。 「罗斩」已经出现，那么「阿修」呢？ 他也是镜子的「代言人」？？？ 所以……从自己踏入便利店的那一刻起，命运，难道就已经注定了么……？ “……” 思绪如潮。 葛夜孤坐在便利店的一角，思索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旁边，男生和女生分成了“两组”。 魏青桃怀中抱着喵呜，脸上少有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如果，能忽略掉猫爷炸毛般的反抗声，还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林羽裳冷着脸，坐在桃子旁边。 她静静看着桃子撸猫，眼神四处瞟着，像是在提防空中随时有可能飘荡过来的猫毛。 另一边。 陆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胖胖……你饶了我吧，从回来开始到现在，你已经缠着我讲了十七遍了。 你很帅，帅爆了，真的……” “再说一次，就一次……求你了。”胖胖央求着，脸上藏不住臭屁的笑。 陆川：“……” 见陆川有气无力的样子，胖胖的兴致丝毫未减，而是自己畅想起来。 “「宇空」和「宙时」……听起来就帅炸了！ 能够操纵空间与时间之力，果然，本胖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 “太可惜了，当时情况紧急，要不然，能有人帮我录个视频把胖爷当时帅气的身姿保存下来就好了…… 对了陆川，「那个我」看起来大概多大？ 老不老？ 大约比我大几岁？” “……” “该不会……要等到我四十多岁的时候才能觉醒异能吧？！ 不要哇！！！” “你还抓狂上了？”陆川无力的趴在桌子上，脸被压得有些变形，“我才应该抓狂好吧？ 更何况，我现在的【刃魂】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拜托大哥你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哇！” “……” 一瞬之间，胖胖脸上的笑容就收回去了。 确实，在得知「未来的自己」成功觉醒了超强力的异能之后，胖胖开心至极，但眼下陆川的「刃魂」出了一些问题。 从对战「雨司」的战斗结束之后，陆川的「刃魂」——【天锁斩月】…… 呃，现在它的本名已经被刀灵大叔亲口说了出来。 ——【罗刹枷念】。 它，就好像沉睡了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事后，胖胖也从葛夜口中了解到了当时的一些情况。 在绝境之中，陆川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为其他人争夺一分生还的希望。 那一战，「刃魂」也透支了强大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代价」吧…… 想到了陆川的感受，胖胖收起笑容，轻声安慰道：“陆川，你别急……这事情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我朋友多，一会儿我就找人帮你问问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放心吧。” “嗯。” 陆川应了一声，看起来忧心忡忡，把趴在桌上的脑袋转到了另一边。 “……” 就在刚刚。 陆川似乎察觉到体内有些异样。 「刃魂」的意识，有了一丝波动。 难道是「斩月大叔」要苏醒了？ 陆川很激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刃魂」正在苏醒之中，这个好消息暂时不告诉胖胖，还能让他多消停一会儿。 不然…… 一直被追着问「帅不帅」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 叮咚~ 便利店的开门铃声响起。 这也打破了葛夜的思考。 “你好，欢迎光……” 葛夜下意识的问好声戛然而止。 走进门的，正是他迫切想要见到，好好问个清楚的人！ “哟，你这是什么眼神啊？”阿修轻声笑着说道，“是不是想问我……「现在是晚班，还没到你值班的时间，你怎么来了」？” 【夜幕】其他四人错愕的看着推门进来的阿修，有些懵。 他们不是葛夜，只听说过这家便利店原本还有另外两名店员，但是从未见过。 葛夜起身，一个【镜闪】瞬移到了阿修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抓起了他的领口，像是要把阿修拽起来。 “我们出去说！” 阿修也不反抗，只是笑着。 “这么激动干嘛……别拽我嘛，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走……” 便利店外。 葛夜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情绪。 他总觉得阿修在隐瞒着什么，他想要试探一番。 “老罗去哪了，你知道吗？” 阿修摆摆手，道：“那你可问错人了，我不知道「镜子」的事情。” “？！” 葛夜破口叫道：“「镜子」？！我还没说老罗变成了「镜之灵」的事情……果然，你早就知道！ 你也是跟【神镜】有关的人吗？！” “呀，好像说漏嘴了呢。”阿修轻笑一声，像是要开始摆烂，完全不装了，“我不知道任何事……反正去葛家村的是老罗，又不是我。” 葛夜：“？？？” 故意演我是吧？！ 你连「葛家村」的事情都知道，你说自己跟【神镜】无关？！ 我去你的吧！ 第318章 初见文重 两人之间，显然已经是图穷匕见了。 但是，如今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阿修手中。 他不说，葛夜就毫无办法。 “……” 葛夜道：“看来你什么都知道……老罗，也就是「罗斩」，他是神镜之灵！ 在葛家村，我们快要被敌人打死的时候，他出现了，就是随手一指，说什么……「允许我晋升四阶」，然后我就升级了！ 而他，也变成了「镜之灵」。 让我解锁了【镜之肆·阿修罗斩】！” 阿修还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哦，所以呢……你在说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懂。” 葛夜有些生气了，怒道：“「阿修罗斩」……他叫「罗斩」，你叫「阿修」！ 你还在装傻！？ 告诉我！！！ 我的人生，是不是被你们两个安排好的？！” “别激动，兄弟，你有点强词夺理了嗷。”阿修道，“名字只是巧合而已，光凭这个，你就能断定我是什么所谓的「神镜之灵」？ 难道，我的名字叫「阿修」还有错了？” “你才在强词夺理！” “你在愤怒……能保持「冷静」吗？” “我奶奶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情绪是压抑不住的。 或许在短时间之内，葛夜可以强迫自己，用【夜幕】小队队长的身份和责任，让自己「理性」的完成任务，保护这座城市和更多的人。 但堵不如疏，情绪就像是河流，当河水越来越汹涌的时候，用「理性」构筑起来的防线，终究还是要「决堤」的。 阿修收起笑容，神色严肃而阴冷。 “可【神镜】之主，必须要「冷静」。” 葛夜笑了。 他气笑了。 “你不是说自己不知道什么【神镜】吗？” “哦，我刚才说了些什么？”阿修又变成了笑吟吟的模样，“什么【神镜】，我是真的不知道……” 葛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问道：“阿修……你是一个「异能者」吗？” 阿修：“我不是……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异能者这种东西呢？” 葛夜：“……” 谎言。 阿修肯定知道很多很多事情，但是，他却不愿意透露一字一句。 “好，好好好……你不愿意说是吧？” 葛夜微微垂着头。 一刹那银白光芒闪烁。 他的身姿以这幢大楼的玻璃外墙为「跳板」，划过一道轨迹弯折的三角曲线，瞬间来到阿修面前。 手中的「无常刀」斩了过去。 乒！ 阿修以手臂抵挡。 交碰处，发出一声金铁交鸣。 “葛夜，你还是太心急了……” 阿修缓缓抬头。 “什么？！”葛夜惊呼一声。 他看到了阿修的一双眼睛。 眼中，瞳孔的周围，是一圈金黄色的光！ 金芒在闪烁。 在不断变化！ 一开始是细细的金色圆圈，然后，线越来越粗，变成「圆环」，直到线最粗的时候，中间已经没了空隙，成为金色的圆。 像是水面上的涟漪，触底反弹。 从实心的圆，变回圆环，再到一个圈。 周而复始。 这个过程，也使得阿修的双瞳闪烁着，明灭轮回。 “你的眼睛……”葛夜愣住了，“是瞳术系的能力？”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异能者」。” 葛夜：“……” 突然间，阿修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 “有人要来了……算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吧。” 葛夜：“？？？” 他还有满肚子的疑惑要问，但阿修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葛夜只觉得刀下一空，阿修的身影就已经从面前彻底消失，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离开的。 收起刀，葛夜迷茫的站在原地。 ——“阿修……他绝对知道很多事情！” “可是，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 “「冷静」……作为【神镜之主】，一定要「冷静」？” 葛夜独自一人在原地呢喃。 阿修明明知晓一切，却只字都不愿意提……他到底是敌是友？ 还有，他那双闪烁着金色圆环之光的眼瞳，是某种瞳术类异能吗？怎么好像从没听说过…… 夜色中，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葛夜收回心神。 刚才，阿修在消失之前也说过……「有人要来了」。 哪怕一肚子疑问，葛夜也没空细想。 ——“该死的，怎么感觉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半刻都不让人休息？” 那人走近了，葛夜这才看清楚他的装束。 一身平平无奇的衣物，看不出什么端倪。 而且，他的神色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一个词——「社畜」。 最“高级”的社畜。 一副要死不活，随时都有可能原地睡着的那种「摸鱼老手」。 见到葛夜，那人才稍微提起些许精神。 他一边打量着葛夜，一边说道：“黑色的风衣……「无常」嘛？ 看来，你就是葛夜了。” 葛夜不敢松懈。 毕竟……这个人看上去普通至极，但仅仅是他身上无法收敛的魂力，隐隐传来的波动，就让葛夜如临大敌！ 这种“恐怖感”，远比状态全开，甚至是召唤巨人，开启【水之天象从临】全盛形态的雨司更为可怕！ “……您是？” 葛夜没有回答自己「究竟是否是葛夜」，而是警惕的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来者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 “看来你就是葛夜没错了……别紧张，我也是【通灵使者】的成员。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文重。 是一名——「执行官」。” “……” 执行官？！ 如今的葛夜，也不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对于【通灵使者】组织内部的一些信息，他也有不少了解。 作为华夏官方的异能者组织，【通灵使者】的最高权限者，被称之为「领头者」。 「领头者」一共有七位，到现在，葛夜也算是见识过一大半了。 在这七位强者中，权限最高的一人，又担任「总长」之职，顾名思义，就是掌管整个组织事务的第一长官。 在「领头者」之下，第二层次的领导就是「执行官」。 「执行官」的数量要远远大于7，具体有几位葛夜不确定，而且，就连程亿、杨风这些“资深成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约……或许在15到20之间吧。 而在这些「执行官」之中，还可以细分出更精细的“小等级”。 比如，最强的六名“高级执行官”。 “……” 第319章 新「任务」 「执行官」。 已经算得上是【通灵使者】内部的绝对高层了。 至于为何会分为“高级执行官”和“普通执行官”……这个问题，葛夜曾经听程亿详细说明过。 究其原因，其实和「领头者」的竞选有关。 除了最高的「总长」之外，其余六位「领头者」也是通过层层筛选而提拔出来的。 我们假设把包括「总长」在内的一共七位「领头者」判定为t0级别。 那么，仅次于这一等级的「执行官」就是t1。 在这些「执行官」之中，有六位，具备竞选「领头者」的资格……在当初12进6的竞选中，他们输给了现任的其中六名「领头者」，所以，被冠以「高级执行官」的身份。 严格意义上，他们也是「执行官」，但无论是权限还是地位，都要比普通的「执行官」略高一筹，暂时可以划归「t0.5级别」。 在t0和t1之下，就是各个城市的最高指挥者了……但这是之前的状况。 现如今，组织开始推行「特殊小队」制度，所以，葛夜也不太清楚这个级别应该如何排列。 到底是「特殊小队」的队长和各城市最高指挥者「同级别」？还是城市指挥者略高？亦或是小队的队长要更胜一筹？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 葛夜觉得，自己就不该想得太多…… 还是先把眼前事做好吧。 葛夜行了个礼，道：“文重前辈，您好。” 文重收起那个写有「高级执行官」身份的证件，平静的说道：“客气了，说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也没比你大多少。” “该有的礼数是要有的。” “见外了……你这位【夜幕】小队的队长，再过几年，兴许不比我的级别低呢。” 葛夜：“……” 见葛夜被噎住，有点不敢接话，于是文重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道：“葛夜……我来找你确实有件事。 我听程炽说了，你们小队前几天刚刚对一名恶性异能者完成了斩杀任务。 回到奉城之后，又解决了宠物医院的危机。 虽说时间太紧凑，我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我和程炽也商量了一下，有个任务，还是要交给你来完成。” 葛夜惊疑：“我？” 文重：“对……辛苦你了。” “……” 葛夜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文重的意思……是「你」而不是「你们」。 葛夜问道：“这个任务，只需要我一个人吗？那【夜幕】小队的其他人……？” “他们不需要参加，只要你一个人就行……对了，临走之前，你还是跟他们打个招呼吧，要不然他们也容易担心。” “呃……文重前辈，方便问一下原因吗？毕竟我们是一支小队。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任务不需要他们一起参与？” “……” 文重沉默了一瞬，随后说道：“说起来我还要跟你道个歉……之前，你们在葛家村对战「雨司」的时候，其实我感知到他的气息了。 原本，我是打算去帮你们的。 但……我被其他的敌人缠住了，一直抽不开身，所以才没帮上忙。 我想，如果我去了，或许结果会不一样，你的奶奶也……” 葛夜打断了文重的话。 “前辈，你不需要这么想。”葛夜道，“有敌人在，你选择保护好奉城，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然的话，牺牲的人只会更多。” 文重挠了挠头：“道理确实是这样，可是……唉，我也不矫情了，只是觉得确实有些对不起你。 这件事情程炽也知道了，他担心你的心理，所以让我过来找你。 有个任务，要你来参加。” 葛夜：“……” 任务？ 什么任务会在这个时候需要我？而且是只需要我「一人」？ 而且还是担心我的「心理」问题？ 逻辑不通顺啊…… ——“程老板难道是担心我因为奶奶去世的事情而难过？” ——“怕我难过不是应该给我放两天假，调整一下状态吗？这个才是正确的逻辑啊！” ——“还是说……他担心我因为奶奶的事情而丧失了斗志，专门用一个任务，让我尽快振作起来？ 这也不对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们刚刚完成了宠物医院的任务，莫非我表现出来的「状态」不对劲么？” “……” 似乎是看穿了葛夜的疑问，文重笑着说道：“别紧张……这次任务不是考验你，而是让你散散心。” “散……心？” 好小众的说辞。 我的思维有点跟不上了。 文重继续说道：“这个任务很轻松，不需要战斗……程炽也是考虑到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又赶上了亲人去世，所以想给你放一天假，打算把这个任务交给你。” 「任务」=「放假」？ 什么任务这么轻松？ 文重详细解释了一番，道：“「领头者」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原本在宠物医院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程炽就想跟你好好聊一聊来着。 但是他还有别的工作安排。 葛家村的战斗结束之后，杨风和余星河回到奉城分部，做了一个任务汇报，此外，宠物医院的汇报工作程炽直接做了，也没让你们【夜幕】小队写报告。 这不，它刚忙完，现在正好有空，所以就想到你了，让我来找你。” “原来是这样……”葛夜若有所思，“事不宜迟，文重前辈咱们出发吧？” 文重道：“出发之前，你还是先跟他们提前说一声吧。” “路上说也来得及……或者我发条消息给胖胖吧。” “也行……” 葛夜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与此同时，便利店之内。 魏青桃用一根逗猫棒，在喵呜面前不断晃动着。 “喵呜~喵呜~你怎么不跟我玩儿呀？” “……” “我挥舞这个小棒子，你不是应该追着它跑嘛？” “无聊！你别把猫爷跟其他的低等猫科动物相提并论好不好！” 魏青桃愣住了，有些难过。 “可是，我看网上的宠物视频里都是这样呀……” 第320章 逃跑的猫 喵呜翻了个白眼，道：“烦死了……早知道你这么烦猫，猫爷就不应该跟你们一起回来。” “嗯？！”林羽裳冷哼一声。 她见到魏青桃失落的样子，于是，释放出一丝梦魇之力，压迫在喵呜的身上。 像是某种威胁。 “……” 猫都是骄傲的。 更何况是「薛定谔的猫」？ 猫爷很明显不吃这一套。 就在魏青桃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还在幻想一会儿从便利店回家之后，要抱着毛茸茸的喵呜在被窝里一起入睡的时候。 胖胖收到了葛夜发来的信息。 “什么？！葛夜跟我说，他临时有个任务，先出发了……任务没有任何危险，让咱们不要担心，一会儿直接回家不用等他？” “……” 此时，大楼外。 葛夜对文重说道：“我已经和伙伴们说过了，咱们走吧。” “……” “葛夜，等等我！喵~呜！” 猫爷叫了一声，从写字楼里冲了出来。 葛夜满头问号：“嗯？喵呜，你怎么来了？” 喵呜：“……” 当然是因为受不了魏青桃那个小姑娘的「摧残」了！ 猫爷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当然了。 这种实实在在的「心里话」，猫爷是不会真的说出来的。 心里话，说出来了那还能叫心里话吗？ 于是，喵呜扯了个谎。 “是这样的……猫爷刚才脑海里灵光一闪，第六感让我下意识的用出了【混沌与秩序】的能力。 猫爷觉得，如果我这次不跟着一起行动，会出大事！” “……？” “咳咳。”喵呜不自然的眼神飘忽，却强装镇定，“没错，就是这样！ 你小子是队长，不能有事，所以猫爷大发慈悲，准备跟你一块去。” “这个……”葛夜有些拿不定主意，目光看向文重。 思索片刻，文重道：“那就跟着吧……任务确实很简单，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这只猫会说「它不跟着你，你就会出事」，但让它一起来也无伤大雅。 那就一起吧。” 喵呜咧嘴一笑。 呀呼！ 终于摆脱魏青桃的“魔爪”了！ 开心！ 葛夜向文重问道：“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龙京城。” “龙京城？我们怎么过去？”葛夜有些惊讶，旋即想起了某个人，缓缓问道，“难道是李键前辈已经醒了？” “呃……这个倒是没有。” 文重摸了摸下巴，呢喃自语。 “又不是只有李键那个家伙，会远距离传送……”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齐越，我们已经就位了，开启传送吧。” 葛夜下意识的抓起喵呜，整个人离文重更近了一步。 “……” 之前，他曾亲眼目睹过，李键是如何根据一个简单的空间坐标，从远方直接跨越空间，传送到目的地的。 如今，李键尚未苏醒，但【通灵使者】毕竟人才济济，还有其他人拥有类似于「传送」的能力也很正常。 葛夜能做的，就只有配合。 空间传送……站的密集一点总没错！ 三秒钟之后。 “……” 葛夜和文重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前辈……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不应该啊。”文重挠挠头，“之前我跟齐越说好了的，把我传送到奉城，找到你，然后再把我们一起传送回龙京。 这才刚过去几分钟…… 难道他是上厕所去了？？” 葛夜：“……” 思索一阵，文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于是拨通了程炽的电话。 “喂？” “文重……你见到葛夜没？” 程炽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 明明是文重呼出的电话，却是程炽率先开口，可见，他那边应该是出了一些紧急状况。 “葛夜就在我旁边，刚才我让齐越开启传送，但是他没有回应……” 程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头痛，道：“齐越那边出了点意外……要不，你们自己想办法过来吧。” 文重：“意外？严重吗？” “还好……目前我在这儿，暂时不需要你支援。 文重，你就带着葛夜尽快来龙京吧，按照原计划进行。” 嘟~ 电话挂断。 文重愣愣的握着手机，心里越发感到不安。 葛夜小声试探的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程炽在那，情况应该还在掌控之内。”文重回过神说道。 猫爷舒坦地趴在葛夜头顶，不断摇晃着尾巴，打了个哈欠，道： “咱们三个，现在是不是要去龙京？ 如果猫爷没听错的话，「交通工具」是不是出状况了……咱们腿儿着过去？” 文重开始头疼了。 “齐越‘丢了’……现在应该怎么回去。” “……” 葛夜就站在文重旁边，自然听到了它小声的呢喃……于是，试探性的问道： “要不，咱订两张高铁票？” 文重：“(||?_?)” 葛夜：“?????” 文重一阵思索，瞟了一眼猫爷，随即看向葛夜：“【混沌与秩序】应该派不上用场，倒是你的【神镜】…… 我在档案上看到过你的异能，似乎有着多种多样的能力，有没有能帮咱们赶回龙京城的方法？” “呃……”葛夜顿了顿，“这个……有点触及到我的……” “好了，我知道了。” 文重面如死灰的伸手握拳，示意葛夜不要再说了。 “可我的异能……不确定性太强了，让我想想，应该怎么使用【文字游戏】，才能让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到达龙京。” 葛夜眼睛一亮，道：“【文字游戏】？ 这是你的异能么，前辈？” 文重回过神来，点头道：“对啊。” “是我字面意思上所理解的「文字游戏」吗？我是说……它的具体效果，方便透露吗？” 文重也不藏着，直说道：“我的【文字游戏】，属于「规则系」异能，严格意义上说，在施放的瞬间，就会在周围产生一座「领域」。 领域之内，我的所言、所念、所想，都可以随着文字之中的一些巧妙构思，对现实产生影响。” 葛夜倒吸一口冷气，惊呼出声：“卧槽！” 文重无奈的笑了笑：“是啊，这个能力看起来未免有些……” 葛夜：“太踏马变态辣！” 文重：“太难发挥作用……嗯？？” 正在「自卑」的文重，秃然愣住了。 “你说什么?_?？变态？难道这很强么？” 猫爷趴在葛夜肩头，看了看相顾无言却意见相反的两人，片刻后，吐槽道： “要不……你俩先对一下「口供」呢？” 第321章 天才的「玩法」 一直苦于「不会用技能」的文重，像是溺水的人，骤然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葛夜……你知道我这个异能应该怎么用？” 葛夜一脸狐疑，道：“不然呢？「规则系」的异能果然都是变态啊！ 不过我想，它也并非是完全没有限制的，「文字的规则」能否作用于现实世界，也是要根据自身的魂力和所改变的效果而最终决定…… 否则的话，如果所有的【文字游戏】都可以映照现实，那么一个小小的「歧义」，直接就能引发世界末日……” 文重：“|???|？！” 听着葛夜自言自语着越说越离谱，文重震惊到后背有些发凉，连忙打断葛夜，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道： “你真的知道这个异能该怎么用？”文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一直都想不到什么好用的「文字游戏」。 这么多年以来，我就想到了一招攻击性的技能……” 说着，文重拿出手机，打开“缺德导航”。 还没等他搜到可以利用的地图路线，葛夜眼珠子一转，就抢先想到了答案。 “车辆前方调头，直接变成「掉头」，敌人的头就掉了？” “你怎么知道？！”文重惊讶道，“难道你见过我出手？” “这……我一下子就猜到了啊。” 文重：“(′°Δ°`)？！” 此时，如果张图图在场的话，应该会贴心的帮文重配上一张表情包。 ——小孩儿哥带带我。 “……” 看到文重的表现，葛夜似乎猜到了他的难言之隐。 文重前辈他……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异能怎么用吧？ “前辈，要不我给你示范一下？” 文重来了精神：“哦？怎么示范？” 葛夜道：“你名字叫啥来着？” 文重一头雾水，道：“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嘛？ 我叫文重，文是……” 葛夜迅速打断他的话，装作一副震惊的模样：“《封神榜》里的殷商太师——闻仲！！！ 对吧？” “？？？” 文重正要反驳，一句“不是”刚要开口，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能量。 自己的身体，像是要发生什么变化一样…… 文重想到了什么，试着放下了心底的抗拒，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张开了第三只眼。 虚无之中，他的双手握住了一对打王金鞭，下巴生出白色的胡须，身后浮现墨黑色麒麟之影。 雷鸣声响。 天上真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一刻，附身在了文重身上。 葛夜看着自己的「杰作」，摸了摸下巴，开始思索起来。 ——我去，真的好用！ ——这就「请神上身」了？ ——这种气息……看起来有点像叶戈用【戈魂】召唤出来的「守护灵」，不过，是「附身」的形式。 ——而且，时间上应该也会有一些限制，不然就太无敌了。 “……” 就在葛夜正思考的时候，文重同样震惊不已。 感受着自己身上磅礴的“神力”，文重感觉自己之前的三十多年都白活了…… 以后，自己遇到敌人之时，只要喊上一句“我乃文重——殷商太师闻仲的文重”……是不是就可以变成这种形态了？ “……” 卧槽，不行！ 有点虚了…… 下一秒，文重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脸色有些苍白。 没等他开口发问，葛夜就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准确报时，道：“持续时间大概在五秒钟左右……文重前辈，你这不行啊。 比「三秒真男人」就多两秒钟。” 文重：“……” 如果不是此时身体太虚弱，文重一定要打爆葛夜的狗头！ 现在的年轻人，太没礼貌了。 什么叫「五秒男」！？ 要不你自己来试试？ 凡人之身，就算是仅次于人类巅峰「领头者」的强者，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力量附身一体，也是相当痛苦的好不好！ 能坚持五秒钟，已经很难了！ 文重“幽怨”地瞪了葛夜一眼，连忙闭眼调息，把自己的魂力逐渐恢复起来。 等了约有两三分钟，文重的面色稍微缓和下来。 “神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觑！ 幸亏我刚才只是简单做了个试验，并没有驱使这份能量，所以才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如果用它来战斗，恐怕要在床上躺一个月……” 葛夜点头道：“也对……毕竟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在神明之中，也是战力不凡……副作用肯定会有。 不过，如果能把这份力量用好了，绝对能让敌人猝不及防！” 文重：“说的也是。” 猫爷看不下去了，制止了葛夜和文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下去。 “话说，现在的主要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想办法去龙京吗？ 不去了？” 文重：“???????????” 葛夜：“⊙▽⊙（差点忘了）” 似乎是忘记了自己才是前辈，文重心安理得的向葛夜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道：“葛夜，你来想一想，我的【文字游戏】现在有什么办法吧……” 思考片刻，葛夜郑重道：“办法嘛，倒是有……” 说着，葛夜打开手机上的音乐app，搜索了一首歌，并且，把时间拖动到了此刻所需要的节点…… 悠扬的声音响起。 “第几次来没关系，有太多话题~” 葛夜道：“注意，快要到了！” 恍惚间，文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有危险正在迫近！ 音乐达到高潮。 “龙~京~欢迎你！” “为你开天辟……” “不对！”文重眼疾手快，瞬间出手，按住了暂停键，“可不兴「开天辟地」啊……这四个字一唱出来，你想把我下辈子的魂力都抽干净？！！” 葛夜：“……” 「开天辟地」……这四个字的威力这么大么？ 也对。 神话传说里，「开天」可是盘古大神的工作。 万一，【文字游戏】是个「莽夫」，没抓住重点，反而把“开天辟地”当做真正的任务，真的有可能把文重给反噬了…… 文重心有余悸，眼神还颇为警惕的看着葛夜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的手机，继续把下一句歌词给完整的唱出来。 好消息： 葛夜真的是个「天才」，脑子活络，能掌握【文字游戏】的真正玩儿法。 但坏消息是…… 他有点儿「天才」的过头了！ “……” 文重还想多活几年。 第322章 妙用 “……” 夜色如水。 在凛冽的寒风中，两人一猫，默默瑟缩起双手，把自己抱紧。 “有点冷……文重前辈，要不咱们先回便利店坐一会儿？” “你确定？咱们现在还有「任务」要做呢……虽然这个任务不是很危险，也不太紧急。 但咱也不能太有松弛感了吧？” “就是就是！喵呜……猫爷可不想回便利店去！桃子那个小姑娘太烦猫了……” “嗯？桃子她怎么了？” “喵呜，没事没事……” “桃子是谁？” “……” 面对文重的疑问，葛夜没有回答，而是在脑海里继续思索可行的办法。 夜幕下，大厦上的广告显示屏却没有休息，一直在循环播放着各种广告。 在葛夜的印象中，这个屏幕似乎要等到半夜十一点左右，才会熄灭。 ——“嘿，我想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干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快到达龙京的办法……” ——“静下心，别去看那块显示屏。” 【正宗川味麻辣烤鱼，新店开业，储值500送200，还赠送一个果盘】 ——“控制！别看显示屏了！” 【全新恐怖悬疑大片《霸道黑无常和他的“小娇妻”》，七夕档，正式上映！】 ——“淦！根本控制不住。” ——“努力控制！不过刚才那个电影……我去，我在想什么！控制！！！” 白无常之术——【静心咒】。 葛夜的心逐渐安定下来，继续头脑风暴。 文重的声音悠悠传来。 “黑无常？小娇妻？这都是什么破电影？” 葛夜：“~_~（一秒破功）” 服了！ 这样能想到办法就怪了！ 视线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广告屏。 这一刻，葛夜眼睛一亮，看到了一条旅游广告的他突然悟了。 “我去？我想到办法了！” 文重惊喜道：“什么办法？！” 只见葛夜迅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打开了一个app，报名了一个旅游团。 【龙京一日一夜游，三人成团】 文重也跟着恍然大悟。 葛夜、文重，再加上猫爷，正好可以算作「三个人」！ 「拼团成功」了这不是么！ 果然，文重感应到自己的【文字游戏】传来异动，这是可以释放能力的信号！ 魂力闪烁。 刹那间，文重依稀看到了「幻觉」，马路旁边缓缓停下一辆大巴车，车门打开，一面黄色的小导游旗率先从车内伸了出来，快速挥舞着，声音紧随而至。 “是报名龙京一日一夜游的么？快上车，我们还要去机场赶飞机呢！” “……” 这是幻觉，但无比的真实。 【文字游戏】发挥功效了！ 两人一猫的脑海里，突兀的多出一份记忆，似乎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他们三个坐上了通往机场的大巴车，前往机场，又坐上了飞机，几个小时后，在龙京机场平稳降落，被旅游大巴车送到了…… 呃，【通灵使者】龙京城总部的门口？！ “……” 尽管过程有点离奇，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对吧？ “……” 对个屁。 旅游大巴为什么会在【通灵使者】总部的门口停下啊！ 葛夜伸手，揉了揉头顶的猫爷，道：“前辈，咱们这是到地方了，是吧？” 文重回过神，苦笑道：“嗯，到了……直接给咱送到门口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真神奇，我从来都没想到【文字游戏】竟然可以这么用……报名旅游团，你是怎么想到的？ 咱们前一秒刚报名，下一刻就有大巴车来接，然后，脑袋里就多了一份坐三个小时飞机的记忆，转眼到达目的地。 可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就只是过了一分钟而已。” 葛夜笑道：“我就是灵机一动……我也没想到，现实世界的时间只过去了一分钟，仿佛坐飞机的几个小时，是我们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经历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在玩一个剧情向的游戏，在某个章节，你不再想仔细看剧情过场动画，于是点了一下「跳过」，不重要的剧情就直接略过了。” 文重也是笑了笑：“贴切！” 葛夜：“我们……现在进去吧？” “好。” 文重率先迈开脚步，领着葛夜和喵呜进入【通灵使者】总部，随即好奇问道： “葛夜，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同样是一个人、一个脑袋，怎么你就能想出这么多花样？ 而我，却想不到这些奇妙的异能用法。” “……” 被一个「执行官」夸奖，而且还是仅差一步就能竞选为「领头者」的「高级执行官」夸赞，这让葛夜有些受宠若惊。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侥幸而已，称不得文重的如此看重。 文重却非常认真，一边向前走，一边真诚的看着葛夜，真的想从后者的口中学习一些「经验」和「技巧」。 “葛夜，你就别谦虚了……如果我能像你一样，机灵的想到【文字游戏】的各种用法，或许当年竞选「领头者」之位的时候，我就不会输给张图图了。” 葛夜惊讶道：“您当时的对手是张图图前辈？” 没想到，张图图看起来那么……「社恐」的一个人，话都说不出来，却能够战胜文重！？ 文重回忆着过去，有些惋惜地说道：“是啊……我的思维太笨拙了，总是不能随机应变，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来使用异能。 张图图虽然不善言辞，但脑袋比我灵光，在战斗中，他能使用千奇百怪的「表情包」，把我的一切动作，都消弭在无形之中。 我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葛夜笑道：“文重前辈，当时你是怎么和张图图前辈分到一组对战的啊？ 随机抽签嘛？” “是啊，当时我们用抽签的方式来匹配，两人一组，胜利者担任「领头者」，败者成为「高级执行官」…… 说来也巧，我们这几组，倒是都有些「相互对应」的意思。 我是【文字游戏】，对手张图图就偏偏是个爱用表情包来斗图的，哈哈哈哈哈……” 葛夜问道：“那程老板的对手呢……该不会是个操控水元素的异能者吧？” “巧了不是？郎涛那家伙的异能叫做【水龙吟】，正是程炽当年的对手。” 葛夜：“……” ——“不是吧，我就随口一说，还真是啊？！” 第323章 兵宗联盟 两人一猫继续前进着。 这一路上，有不少异能者向文重打着招呼，但他们也有各自的工作，只是问候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其中，还有一些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葛夜和猫爷，神色间，带有几分疑惑，也有几分友好的意味在里面。 葛夜猜测，所谓「特殊机动小队」的计划，已经有部分异能者知道了，而且，这些人也看到了【夜幕】小队的情报，恐怕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准确的说，是有几分猜测，暂时还不能确认而已。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快要成为「名人」了…… 葛夜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就在不到一年之前，自己还只是个毕业没几年又赶上了失业的普通大学生，谁能想到，如今竟是成为了异能界的“新星”了呢？ 命运，果真是妙不可言。 “……” 顺着刚才的话题，葛夜向文重请教道：“前辈，我刚刚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在现如今的「领头者」和「执行官」当中，有没有【刃魂】啊？” “【刃魂】？”文重愣了一下，“那可是非常少见啊……说起来，「异能者」和「刃魂」的比例，恐怕超过了:1，也就是说，世界上如果有一万个「异能者」，才会有一名「刃魂」。” 葛夜：“……” 文重道：“你应该知道「刃魂」是怎么产生的吧？ 必须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身上没有任何超凡之力的存在，击杀一只鬼物，并且，这个人的体质还要和被他杀死的鬼魂之间相互契合…… 机缘巧合之下，鬼魂的力量和这个凡人融合，在灵魂中分裂出一部分，化为兵刃，才能使得凡人成为「刃魂」。” “……” “如今，世界上的「刃魂」恐怕不超过十个……在「领头者」和「执行官」队伍中，确确实实没有「刃魂」……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葛夜如实说道：“我的队友是「刃魂」……这一次，在葛家村对战一个恶性异能者的时候，可能是爆发了潜力，导致「刃魂」现在沉睡了，没有任何反应。 我想帮他问一问，有没有前辈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那真是可惜了……我确实不认识什么资历老道的「刃魂」……或许，我可以找「总长」帮忙去【兵宗联盟】问一问。” 葛夜一愣：“【兵宗联盟】……那是什么？” 文重道：“【兵宗联盟】，是一个非常古老的组织了，有两千年的历史……在秦汉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异能，千奇百怪。 在异能者之中，有一些人的异能，是可以召唤、具现出一种兵器，从而进行战斗的。 这种异能，被称为「兵器类异能」或「兵器具现类异能」……” 葛夜想到了叶戈。 叶戈的【戈魂】，就是可以具现出一柄战戈，应该属于这一类吧？ 文重不知道葛夜的心思，只是继续介绍着：“这些人，往往背后都有一个家族，家族中人，都是这类召唤兵器的能力，其中的佼佼者，更是不仅仅能具现出自己的兵器，兵器还会带有一些能力…… 这些家族，形成了最初的【兵宗】。 他们大多和历朝历代联系紧密，担任武将之职。 随着时代的发展，兵器类异能越来越少，有些家族湮灭在了历史之中，跟从自己效忠的王朝而腐朽，再加上又没有新的异能家族诞生，所以，他们的人数越来越少。 到了近代，只剩下寥寥几个家族还留存……为了生存，他们开始吸纳一些「刃魂」成员，毕竟，都是用兵刃的嘛，或许有一些共通之处吧。 事到如今，就演变成了【兵宗联盟】。” 葛夜道：“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异能者势力，传承这么多年，会不会，其中也有一些……心术不正的人啊？” “放心吧。”文重说道：“咱们【通灵使者】组织传承的历史，要比【兵宗】更久远！ 只不过，组织之前不叫这个名字罢了！ 随着时间推移、朝代更替，华夏的正统异能组织一代代传承至今，从百年前，正式更名【通灵使者】。 咱们组织的第一代总长，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东方既明！” 葛夜露出崇敬的眼神，道：“我在历史课上学过……近代史。” 文重继续说道：“东方前辈，当年击退了外国的侵略者，同时，也统合了异能界的各方人士。 现在，有好几个异能组织，和我们【通灵使者】属于友好合作的关系，【兵宗联盟】就是其中之一。” 葛夜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看来，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文重突然说道：“到了……葛夜，我就先送你到这儿来。 你和这只猫不要四处乱跑，我去找一趟程炽，等会儿，我再过来跟你说这一次的「任务」。” 葛夜想到了之前的那一通电话，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应该是那位名为“齐越”的前辈出了什么事，当务之急，文重要先找程老板了解具体情况，再商量对策。 至于自己这一次来龙京的「任务」……虽然目前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 但听文重前辈之前所说的意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更是跟“放假”差不多。 不急。 等更加急迫的事情忙完再说。 “放心吧，文重前辈，你先去忙吧……我和猫爷就在这附近转一转，等你和程老板过来，不会有什么事的。” 文重笑道：“好，我先去了……你俩可千万别乱跑啊。” “放心吧，不会闯祸的。” “嗯。” 文重应了一声，快步跑进了其中一幢大楼，没了踪影。 葛夜也没了动向，于是，头顶着猫爷，四处张望着。 “这里，就是【通灵使者】在龙京城的总部啊…… 真壮观！ 只是随便感应了一下，异能者的数量，就要比奉城多出太多了……” “喵呜~” 猫爷趴在葛夜头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它跟着过来，只是为了脱离魏青桃的“魔爪”。 至于什么「任务」，猫爷才不在乎。 毕竟，它只是一个「辅助」而已。 论操作，还是要看c位的实力啊。 “……” 第324章 刃魂·真言解放 “葛夜！你已经到了？” 突然，葛夜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过身看去，果然是程老板！ 他的身旁，还跟着余星河。 葛夜惊道：“程老板，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文重前辈还说要去找你呢……”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指出了文重离开的方向。 程炽一看，无奈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道：“这不是走岔了么，算了，我一会儿再去找他吧…… 文重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次来的「任务」是什么？” 葛夜摇头，回答道：“具体的还没有说……我听说，好像有位前辈出了点意外情况？” 程炽叹了一口气：“唉，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一言难尽。 葛家村的事情，我已经全都听余星河汇报过了。” 这时，葛夜和余星河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了一下。 葛家村的事件结束之后，葛夜在度假村的别墅里，唤醒了被钟绍用时间之力治疗完毕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得知奉城出了宠物医院的事。 于是乎，【夜幕】小队的五人，迅速回到了奉城市区，把杨风和余星河留在原地……让他们两个自己回去，提交这次任务的报告。 看来……葛家村的事件有点严重，奉城得级别已经不够了，杨风和余星河，应该是直接到龙京总部来向程老板汇报了。 葛夜问道：“余星河，怎么只有你自己……杨风呢？” 余星河无奈的苦笑道：“我们身上的伤不知道被谁治疗好了，但是，老杨还是出了点意外状况。” “意外？” 葛夜有些惊讶。 杨风怎么了？ 还有陆川也是。 明明大家都没事，所有的伤，都被「时间」的力量重置回了最初的模样，怎么还会有意外？ 而且，杨风和陆川都是「刃魂」！ 难不成，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余星河说道：“当时，杨风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我察觉不对劲，就联系到了程炽前辈，带着杨风一起，跟程前辈来到了龙京总部。 刚到龙京，杨风就醒了，跟没事人一样……可是汇报到一半，他又不对劲儿了。” “那杨风现在在哪儿？” 程炽接过话茬，道：“在闭关呢。” “闭关？！” 程炽笑了笑：“别担心……陆川那小子现在应该也是一样的状况，放心吧，不是坏事……” 葛夜：“?_?？” “……” 与此同时。 奉城。 陆川借口不舒服，一个人从便利店回到了【夜幕】小队的住所。 砰~ 门被关上，陆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额头涌现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我去，身体怎么这么热……头好疼，啊！” 【放松，让你的灵魂归于平静，享受这份痛苦】 “我，我享受个屁啊……头快裂开了。” “嗯？！” “等会儿！刀灵大叔你没事了？！” 陆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脸欣喜。 “之前你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刀灵大叔在陆川背后显现出身形，不屑的撇撇嘴，说道： “你小子少跟我套近乎……要不是你一直都念不对我的名字，老子至于被打得这么惨么！ 哼~！” “啊……是这样吗？”陆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还是坚持「嘴硬」，小声逼逼道：“打不过就打不过嘛……跟「名字」有什么关系？” 闻言，刀灵大叔彻底崩不住了，怒而给了陆川脑门一个爆栗。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真是要被你给气死了！” “……” 陆川揉着脑门，弱弱的看着刀灵大叔，但那眼神…… 明显是还有些不服。 “大叔……你的名字真的不叫「天锁斩月」嘛？” 刀灵大叔：“……” 这就是被人气出心梗的感觉吗？ 真好，真的…… 哦，我忘了，我是「刀灵」，没有肉身。 就算被气到爆炸，也不会出现「心梗」这种情况…… “……” “你小子……从哪儿听到的这个名字的，老子说了八百遍了，吾之名—— 【罗刹枷念！】” 从刀灵大叔这里得到了最终的确认，陆川什么都没说，神色间却不知为何，有些落寞和失望。 仿佛……「天锁斩月」这个名字。 对他来说，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 刀灵大叔平复心情，正色说道：“陆川，今天的话我只会说一遍，你给我牢牢记住！ 为什么，我一直在跟你强调我的「名字」！” “……” “所谓【刃魂】，由凡人之力，和厉鬼残魂融合而成，是你的一部分灵魂所铸就的「兵刃」！ 它是一种武器，亦是你形影不离的伙伴！ 对于「灵魂之兵刃」来说，名字是无比重要的，如果你念错了它的名字，就无法发挥出兵刃的全部能力。” “……” “设想一下，如果你念错了朋友的名字，这合适吗？” 陆川小声回应道：“好像是有点过分……” 见陆川态度良好，刀灵大叔也略感舒心。 “算你小子识相。”刀灵冷哼一声道，“今天老子心情好，就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刃魂】的不同「阶段」。” 陆川：“o_o？” 刀灵很明显的从陆川脸上看出了无言的疑惑。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 这玩意儿还有「阶段」？ “……” 刀灵大叔道：“【刃魂】的第一阶段，也是最初级的形态……就是能念出自己的刀剑的名字！ 正确的名字！” “……” “在这种状态下，【刃魂】本人可以挥舞兵刃，以之为武器，斩杀敌人。 在二者「亲密度」足够的情况下，兵刃甚至愿意替主人去死！” 听闻刀灵大叔的介绍，陆川有些动容。 没等陆川说话，刀灵大叔就继续说道： “而【刃魂】的第二阶段，被称之为——「真言解放」！！！ 随着兵刃之主念出刀剑的真名，并吟唱「解放语」之后，刀剑会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进化！升华！ 绽放出第一阶段倍数以上的强大威力！” 陆川忍不住了：“这不就是斩魄刀的「卍解」嘛！” “……” 刀灵大叔没说话，直接又是一个爆栗。 陆川委屈巴巴的揉着头，道：“斩魄刀打主人了……有没有人管一管啊？” 刀灵无语：“把我气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倒是没有……”陆川没脸没皮的凑了上去，“罗刹大叔，既然说到这儿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什么「解放语」告诉我了呀？” “哼……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川：“?_?？” “问你自己的「心」，答案就在那里。” “……” 陆川愣了片刻，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的体内涌起魂力，双手悍然交叉，从虚无之中，拔出一双月牙弯刀…… 银芒炸裂！ 第325章 【风曳】解放 神圣的吟唱语，从陆川口中传出。 “连环凶者，杀戮解禁，而英雄无名，隐于夜幕迷色，恶行与正义，各自挣脱枷锁！” 随着「解放语」的吟诵，手中的双刀，光芒越发炽烈。 “——【罗刹枷念】！” 似乎是觉得气势不够强烈，陆川又跟上了一句热血沸腾的…… “「卍解」！” 刀灵大叔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整个活儿。 不过幸好，「刀剑真名」和「解放语」都没问题，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真言解放】，哪怕后面加了一句狗屁「卍解」，也无伤大雅…… “……” 陆川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锋刃，有些不解。 “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强了很多，【罗刹枷念】也变强了…… 但是，为什么在形态上没有任何变化呢？” 说完，陆川又跑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照了一下，补充道：“它甚至不愿意给我加一点「特效」。” “要个屁特效！”刀灵大叔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以你的资质，我原本以为，在「真言解放」之后，会衍生出来什么新的能力……” “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正常的【刃魂】在初始形态下，会拥有一种能力。 比如说，一柄灵魂兵刃的初始能力是增幅重力，能够操纵刀剑，打出更大的力量……那么，在「真言解放」之后，往往会在初始状态的基础上，进化出新的能力。 例如： 重力加倍、控制重力领域，亦或是把重力施加在敌人身上……” 陆川：“……” 刀灵大叔道：“而且通常情况下，二阶段——「真言解放」后，会使刃魂拥有一个新的名字，而你…… 【罗刹枷念】还是【罗刹枷念】，名字并没有变化。” 陆川这才反应过来，哭丧着脸，愤愤不平道：“对啊！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斩月」在「卍解」之后还是「斩月」？！不应该变成「天锁斩月」吗？ 为什么名字一点都没有变化？！” “活该！谁让你之前一直乱叫我的名字，到现在，你竟然还有脸满嘴叫着「斩月」！就当是报应吧！”刀灵大叔撇撇嘴，白了陆川一眼，有些疑惑道，“嘶？不对啊…… 你小子，怎么一直在纠结刃魂的名字？ 难道不应该更重视「刃魂」在解放之后，没有衍生新的能力这个问题吗？” 陆川摆摆手。 “哎，这个无所谓……大叔，我建议你有时间看看死神这部漫画……原作中，「斩月」在「卍解」之后，名为「天锁斩月」，只是变了个名字，它也没有产生新的能力啊，跟「始解」一样。” “那它的能力是什么？”刀灵大叔眨眨眼，有些好奇，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被陆川拐跑了思维。 陆川伸出右手，道：“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 “？” “「力大砖飞」！” “？？？” “不管敌人是谁，一刀过去，都得死！”陆川笑着，用力的挥舞起【罗刹枷念】！ 很显然，他又「代入」了。 此刻，在陆川的世界里，他就是那个漫画世界里，无所不能的第一男主角……黑崎一护。 而身旁的刀灵大叔。 脸色越来越黑。 “有没有什么办法……刀灵可以带着「刃魂」一起更换主人的？” “服了，我真服了……我一个灵体，竟然体会到了什么是「心梗」的感觉，艹！” “……” 陆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答刀灵大叔的抱怨。 刀灵大叔立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透过镜子，直视着自己的瞳孔，若有所思…… “这小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出现「真言解放」之后，【刃魂】名字毫无变化的现象！” “除非……” “在这个【刃魂】本人的身上。还有着某种其他「东西」……比如，之前那个拿着翠绿色长刀的年轻人。” “他是当代的【风之天象从临】，估计，他现在应该也掌握了「真言解放」吧？” “【刃魂】数量稀少，彼此之间如果汇聚在一起，会产生质变反应。 这次陆川能够「真言解放」，虽说有一些「厚积薄发」的影响，再加上和敌人的死战，从而冲开了关卡，另一部分，也和两位【刃魂】之间相互靠近不无关系。 既然陆川达到了这个境界，那个年轻人，现在多半也能够做到「真言解放」。” （注：「厚积薄发」，指……“从一开始就瞎jb称呼刃魂之名，把刀灵气个半死，最后终于叫对了名字。”） 刀灵大叔喃喃自语： “那个小子，是因为【天象从临】的原因，那陆川……究竟是为什么出现了「同名刃魂解放」的情况？” 虚无缥缈的刀灵，盯着陆川。 “这小子……” “身上到底有什么？” “……” 与此同时，龙京总部。 余星河对葛夜笑着说道：“【刃魂】，有一种进阶状态，名为「真言解放」……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呼唤姓名和吟诵解放语，让自己的兵刃‘进化’，变为更强力的模式！ 从葛家村回来之后，杨风就觉得自己的【风曳】有些怪怪的…… 后来，我们找程炽前辈汇报工作情况……汇报到一半，杨风的【风曳】就开始了进化。” 葛夜：“……” 余星河：“他低声吟诵了几句话，【风曳】就爆发出了更强横的气息……然后，他有点憋不住了，说是要找个地方闭关，适应一下「真言解放」的力量。” 程炽双臂抱胸，接着话，说道：“于是，我就审批了一间修炼室，让杨风过去了。” 葛夜非常敏锐的在话语中，抓住了最关键的点。 ——「真言解放」！ 还有就是…… “杨风当时吟诵的是什么内容，你还记得么？” 余星河一噎，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杨风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我倒是全听到了。”程炽笑了笑，“顺便还全都记住了。” 葛夜：“……” 程老板道：“当时杨风说的是……” “人间之风，逆卷天象，万千云浮，助我登王。” 第326章 两个敌人 “……” 听完程老板的复述，葛夜瞬间拿出手机，手指几乎快要在屏幕上舞出残影。 “陆川陆川，重大消息！” “杨风的【风曳】晋级了！好像是叫什么……「真言解放」，你快试一试！” “人间之风，逆卷天象，万千云浮，助我登王。” 葛夜刚把杨风的「解放语」发过去，还没等他说出下一句话，手机上就弹出了陆川的答复。 “啊？队长，这是杨风的「解放语」吗？” “他也「真言解放」了？” 葛夜：“?_?？” ——也？ ——什么意思？ “你的【刃魂】恢复了？”葛夜惊喜得扣字。 陆川回应：“那必须的必啊！队长我跟你说，现在我强的可怕！就那个逼【雨司】，要是放在现在，我直接单刷他！” 葛夜：“……” 陆川依旧在喋喋不休，甚至觉得打字发消息已经不能表达自己振奋的情绪，开始发起了语音条。 “队长，队长！还有没有鬼，给我找两只厉鬼练练手。”【5s】 “我现在感觉倍儿精神！等你回来，咱们还有任务么？”【6s】 “对了，你去干啥了来着？”【3s】 “……”【60s】 “……”【59s】 “……”【60s】 葛夜：“(ー_ー)!!” 后面三条，葛夜没点开听，也懒得转文字。 他回应了一句： “行，我现在有事儿，先不跟你说了。” 于是把手机揣回兜里。 陆川的【刃魂】恢复了，而且，也觉醒了「真言解放」得能力，总归是件好事儿。 但是……陆川现在状态有点不太正常。 葛夜懒得理他。 抬起头，只见程老板和余星河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程炽道：“你小子……刚才该不会是把杨风的「解放语」给陆川发过去了吧？” 葛夜：“……” 程炽：“你四不四撒？！每个【刃魂】的解放语不一样啊！ 你以为这是什么公开的「通用口令」，谁喊谁好使？” 葛夜：“……” ——淦！大意了。 ——被人无情的嘲笑了。 余星河接着道：“对啊……而且，就算是可以「通用」，这东西就像是游戏里的兑换码一样，被别人使用了，你还指望在另一个账号上，还能再兑换一次？ 照你这么想，一张中奖的彩票，岂不是能无限次兑奖？” 葛夜：“……”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余星河！你变了！ ——你现在也开始变得落井下石了是吧！ ——不就是欺负我葛夜是个「异能者」，没有「刃魂」这方面的经验啊！你们等着的……（记仇中） ——哎，对了！我的【镜之贰·饕餮】，能不能「复制」一个刃魂玩玩儿？ “……” 葛夜开始陷入沉思。 ——应该……可以吧？ “……” “算了，不逗你了。”程炽收敛起笑容，有些肃穆的脸上，挂着几分正色，“你奶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唉，干咱们这一行的，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你……节哀。” 葛夜抿着唇，说道：“放心吧，程老板，我已经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么难过了…… 牧哥跟我说过，「无常，就代表着失去」。 我想，我兴许是明白了这句话的重量了。” “「失去」嘛？呵，倒真像是叶牧那家伙能说出来的话啊……它个狗东西，怎么突然就……咳咳。” 程老板眼神中带着怀念之色，正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话语也戛然而止。 眼瞅着余星河一脸疑问，似乎是马上就要开口询问「叶牧这个人突然就怎么样了」，葛夜连忙说道。 “而且！我奶奶临走之前，也给我留下了一句话。” 这一句话，总算是把话题岔开了。 程炽反应过来，叶牧的死讯必须得永远都是个「秘密」。 除了葛夜这个「当事人」之外，哪怕像余星河这种，马上就要成为002号特殊小队副队长的人，也不能知道这件事。 而葛夜的奶奶…… 在临死之前，还给葛夜留了话？ 哦，不对。 不是「临死之前」，是「临走之前」。 葛夜是代理「黑无常」，而且，还可以使用叶牧的身份……传说中的「牧将军」，你去整个冥界打听打听，谁敢不给他面子？ 虽然葛家村并非叶牧所负责的辖区。 但是，葛夜想要以叶牧的身份，渡送一位亡魂，还是不成问题的。 应该是葛夜，亲自把他的奶奶，送到地府的…… 程炽听完葛夜的话，好奇问道：“她当时说了什么？” 葛夜道。 “灵魂会一直转世，所以，爱也是永恒的。” “「永恒」的？”程老板笑了，呢喃细语，“是啊……灵魂会一直转世。 如果你想他了，可以再去看一看她的转世之身，聊以慰藉。” 自从和叶牧相识以来，二十余载。 直至今日，程炽才从【无常】的身上，嗅到了几分人情味儿。 身为「无常」，可以找到、去看一看自己所在乎之人的转世之身。 「他」的下一世，投胎在什么样的家庭、父母对他好不好、他长什么样子…… 这种事情，只有「无常」可以做得到。 这是命运的恩赐，但何尝不是另外的一种折磨呢？ 可以远观守望……但是，新生者毕竟不再是你曾经挚爱的那个人。 他只是转世者而已。 仔细想一想，心脏的某个角落，还是会隐隐作痛啊…… 而叶牧，是天地间第一位「无常」，悠远的生命里……他曾经承受过多少无言的伤痛？ 甚至，就连他的死亡，都是悄无声息的。 「无常」本为亡魂。 死后，一切皆消。 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程炽收敛起悲切的情绪，换了个话题：“葛夜，你之前应该已经见过文重了吧？ 哎…… 原本，我从奉城离开，组织上安排文重暂时坐镇奉城。” “……” “葛家村出事的时候，文重他被别人给拖住了……其中一个，根据情报应当是【天魍】组织的成员，穿着类似于马戏团小丑的衣服。 另一个人，目前还不明确身份，只知道他是一个看上去三四十岁左右的壮汉，可以召唤猛虎的影子，附着在自己身上，化成铠甲……” 第327章 「老板」和「保镖」 “对了，那个穿虎魂铠甲的壮汉，看起来有点像是……保镖？ 对，保镖！ 服装上很像，气质上也很像。” 说完，程炽又补充了一句。 “这是文重的原话。” “……” 听完之后，葛夜陷入思索，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似乎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到了一起！ 保镖！ 什么样的人，才会需要保镖？ 那肯定是大老板啊！ 而之前，「雨司」说自己隶属于【灰行者】组织，这是一个佣兵性质的组织，或者说，就像是一个任务站、赏金所！ 它，肯定需要某些背后势力的资金支持，才能运转起来！ 葛夜伸出四根手指，缓缓说道：“四个。” “什么四个？”程炽一脸懵。 “我是说……目前已知的敌人，有四个不同的派系！” “四个？！”程炽有些惊讶，“我只能确认三个……怎么会还有一个？” 葛夜轻轻收回第一根手指。 “首先，第一个敌人，就是【黑手】！他来自于冥界，目前有九成以上的概率可以确认，他的真实身份，是地狱的「十殿阎罗」之一！” 紧接着，葛夜收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第二个敌人，是上元节之夜出世的【魍】，他建立了【天魍】组织，自称「天魍之枭」！ 当时，程老板你一击秒杀掉了【魍】多年来苦心经营，培养起来所有的黑袍厉鬼成员。 后来，它就改变了策略，开始吸纳精英成员……我想，那个所谓的「小丑」，应该就是最近才加入的。” 程炽：“……” 葛夜再收一根手指。 “再次，在【通灵使者】组织的高层当中，存在第三个敌人！” 程炽接道：“没错……目前，我能做到的就是排除七位现任「领头者」的嫌疑，但是，全部的「执行官」和六位「高级执行官」加在一起，也有二三十人了…… 目标范围太大，目前还很难排查。” 这个话题葛夜没有接，而是收回了自己的第四根手指。 “最后一人……就是【灰行者】的幕后老板！” “那种闲散组织，还有老板？” “当然了！ 在和「雨司」交手的过程当中，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程老板，你想一想，像是【灰行者】这种赏金所一类的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异能者都有！ 而且，这些人往往都是一些心术不正之辈，不肯加入官方组织，而是选择在黑暗里潜行。 他们所追求的，无非就是人世间的名、利、财、色罢了，有弱点，有欲望，就容易被掌控！” “……” “刚才你说，文重前辈遇到的两人之中，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保镖的模样，那么就串联起来了！” “我们现在可以先大胆的假设一下，有这样一个人……他拥有数不清的财富和足够高的社会地位，达到了凡人的巅峰，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突然有一天，另外一个世界的一角在他面前展开。 他知晓了「异能者」的存在！” “嘶？”程炽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想到自己这么做有点给强者丢份，赶忙恢复了一下表情，颇感兴趣地说道，“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葛夜：“……” 好家伙，刚才差点破功，现在又装起来了？ “……” 葛夜继续说道：“这位有钱的「老板」，在见识到异能者的世界之后，会经过一个多阶段的心理历程。 一开始，他会像古代的帝王将相一样，在达到了权势和财富的尽头之后，妄图追求长生不老，永远享受自己的商业帝国。 但是，接下来它就遇到了困难。 普通人和异能者是两个世界，正所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一个空有财富而没有力量的人，在异能者眼中，就是一个行走的金库！如若他还停留在原本那个凡人的世界里，双方自然是井水不犯河水。 即便是最恶性的中立异能者，也会碍于【通灵使者】的面子和规则秩序的限制，不敢贸然出手。 一旦做了「出头鸟」，率先打破规则，那么就算是他抢夺了富豪的财富，也恐怕有命拿、没命花。” “……” “可是……如果是一只绵羊，主动送到了狼群之中，那么狼吃掉羊，就有了理由。 这个「老板」有可能是在接触异能者的世界之后，受到了某种刺激，或是看到了狼群显现出来的獠牙。 他知道，自己在那些掌握超凡力量而且心性并不能谈得上「正义」的人的眼里，只是待宰的羔羊。 聪明的话，他会立刻选择放弃。” “而一个拥有大量财富的人，一定是比世上99%以上的人要更聪明的。 如果你的智慧配不上拥有的财富，那么这些财富，就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回流到世界上。” “他放弃了追求长生……一方面，是因为空有财富的「老板」，无法降服长着獠牙的群狼；另一方面，则是……他发现那些异能者也很难做到长生不老。” “长生，是人类永恒的梦想……永远都不会达成。”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真正的「不死不灭」。” “这位「老板」就像是「进了窝的鱼」……起初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天堂，到处都是好吃的饵料，但当他看清楚之后，才发现自己只是一条鱼，进了钓客所打的窝！”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暇去想，自己一开始所追求的东西是什么了。 想要长生？ 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后，想要再回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需要保住自己的命，以免一觉睡醒之后，连带着自己和所有心腹，都成了别人「心灵操纵」的傀儡，或是干脆在夜半时刻，就不明不白的死在睡梦之中……” “他需要力量。” “无论是自己掌控，还是他人的守护……一定要有。” “凡是人，就会有弱点。 接下来的某一天，他靠着自己的财富和地位，向一位拥有不俗实力的异能者提供了帮助……” “或许是一次就成功，或许是广撒网之后终于成功了一次……总而言之，「老板」的命保住了。 他找到了一名实力不错，并且知恩图报，愿意守护他的「保镖」。” “……” 葛夜顿了顿，正色厉声道：“故事进行到这里……「保镖」出现了！ 他很有可能，就是文重前辈遇到的那个能够召唤地虎铠甲的壮汉！” “不是，你等会儿！”程炽听的入迷了，忽然反应过来，“怎么连「地虎铠甲」都出来了？ 我是哪一集没跟上啊?_?？！” 第328章 「命运的舞者」 葛夜笑了笑。 “我就是随口一说……那个人不是能召唤地虎铠甲嘛，呃，我是说，他可以召唤一套类似于猛虎的铠甲，防御在自己身上。” 好家伙。 险些把充话费送的地虎铠甲整出来了。 程炽无语的拍了拍额头：“你继续说。” 葛夜说道：“哦……这个「老板」拥有了「保镖」之后，解决了燃眉之急，性命总算是握在自己手中，不必再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之后，或许是经过了一些调查，或许是有人主动把情报提供给了他…… 「老板」渐渐了解到了异能者的世界的大貌。” “……” “在华夏这个地方，官方组织【通灵使者】是一尊庞然大物。 我们守护着世界的和平，避免恶性异能者随意杀戮。 同时，也维系阴阳平衡，斩杀罪不可恕的厉鬼。”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几个其他的异能势力……这些派别，或善或恶，都已经存在了太长时间，他的手插不进来。” “想要获得到更多的力量，就只能把目光盯在那些无组织的闲散人员身上！ 于是，他盯上了那些心术不正，不辨正邪的恶性异能者。 「老板」穷的只剩下钱了。 恰好，对于很多人来说，钱可以解决90%以上的烦恼。 他扶植了【灰行者】组织，行走在善恶之间，非黑非白……用钱，慢慢去腐化那些恶性异能者。 对于有钱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 “他从一只落入狼群的羔羊，变成了一个「散财童子」。 它肯花钱。 而那些恶性异能者需要钱财名利。 这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不会被狂暴的狼群疯癫撕咬，因为狼太多了，势必会有些狼抢不到这只羊的肉。 抢不到肉的狼，也不会让其他的狼，独吞掉这顿美餐……他不是商业天才么？ 赚钱对他来说很容易，就像是一只羊，只要活着，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长出更多的肉。” “狼群之间形成了新的格局，一边窥伺着羊，一边拱卫着羊，一边也在潜移默化之中，慢慢成为了羊的附庸。” 程炽：“……” 余星河：“⊙_⊙！” 葛夜依旧在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一开始，「老板」肯定是在亏钱的。 他在燃烧自己的商业帝国，点起一场焚天的大火！当火光足够亮的时候，就会吸引过来更多「燃料」。 从某一个「转折点」开始。 他赚钱了。” “这些恶性异能者依附在【灰行者】组织之下，有了栖身之所，不再担心自己有一天突然被正义的化身找上门来，沦为阶下囚。 庇护，代价是付出。 他们需要接取任务，去完成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些任务，会给「老板」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和力量。 而那些狼群…… 终会成为「拥趸者」。 挣见不得光的钱，犯见不得光罪……在见不得光的黑夜里，杀掉那些原本可以自由行走在阳光里的无辜之人，从而，能让更多见不得光的利益，在黑暗中疯狂生长。” “而背后的「老板」，完全脱身于事外。” “就算你想抓他也抓不到……因为他本就不是【灰行者】组织里的人。” “商战嘛，那些大公司往往都会成立十多个子公司的企业名头，通过一些运作，可以合理避税，都是基础操作了。” “这就是所谓的——第四方敌人势力。” 话落。 程炽若有所思。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余星河，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 啊？ 不是哥们儿？ 你这……从哪来的情报源啊？ 咱不是一起刷的葛家村副本么，情报都共享的……你这，就水灵灵的自己推理出来了？！ 好家伙……你牛逼。 “……” 余星河释然了。 要不说你是001号小队的队长呢！我未来顶多就是个002小队的副队长，差了半级呢，比不过你很正常，对吧？ 葛夜和程炽对视一眼。 经过葛夜的「大胆猜想」，程炽心里的谜团也被解开许多，两人缓缓开口，提到了同一个名字。 “——财团x！” 葛夜知道财团的名字，是听雨司亲口所说，而且，葛夜记得胖胖说过，程老板之前也曾怀疑过一个商业财团。 并且还调查过！ 虽然结果一无所获就是了…… 如今，算是把它的嫌疑完全坐实了！ 程老板笑道：“还真是一个「大胆的假设」呢！” 葛夜同样也是笑了笑。 “那么，「小心求证」的机会，就要靠您了啊……程老板。” “没大没小！叫程前辈或者程叔叔！”程炽装作生气道，“我明白了……这个第四方敌对势力的事情，我会向上汇报的。 好了，我先去找文重。 葛夜，你就和余星河一起，去完成这次的「任务」吧。” 余星河说道：“对，我之前有经验，你跟着我过去就行。” “好……不过我还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任务啊？” “咱俩边走边说。” “好。” 三人就此分开。 程老板去找文重，余星河带着葛夜，前去完成「神秘任务」。 路上。 余星河对葛夜说道：“这个任务很轻松……本来，程前辈是想着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让你换换心情。 虽然现在你已经不因为奶奶的事情而悲伤了，但也可以过来一下，就当放一天假吧！ 说起来，这个任务，在【通灵使者】组织内部的年轻一辈天才里，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基本大家都参加过。” “啊？” ——这啥啊？ ——新手任务？ ——只有通过这个任务，才能得到「少年天才」的认证？或者说……荣誉称号？ ——越听越抽象了啊…… “……” 余星河说道：“总而言之，背景故事介绍起来有点复杂……我挑重点的跟你说一下。 在咱们如今得六位「高级执行官」当中，有一位前辈名为齐越！ 他的异能名为——【世界跳跃】！” “……” “具体的表现，就是可以在不同的世界线之间穿梭、跳动！ 而他本人也因此得到了一个称号——「命运的舞者」。” 第329章 你这「规则怪谈」啊? “……” “所谓的世界线跳跃，简单来说，就是齐越前辈他可以看到不同的世界线走向，甚至跳跃到另一个世界线……只不过，在跳跃过去之后，他就像是一个「幽灵」。 只能看、听，却无法被另一个世界的生灵所感知到，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别小瞧这个能力，之前有很多次，都是齐越前辈依靠异能跳跃到其他世界，提前预知到了可能会出现的危机，提前预警，才让很多灾难被扼杀在摇篮里。 除此之外，他的【世界跳跃】，还可以做到远距离空间传送！” 葛夜：“……” 这个能力可能在正面战斗力方面有所不足，但是……在战略上，绝对是很强的！ 光是通过异世界提前预知潜在危险这一项，就足以胜任「执行官」的位置了！ 葛夜：“那我们这次是……” 余星河话头一转，道：“齐越前辈有个儿子，名叫齐迁。 可是……他从出生起，就患有精神疾病，一直在龙京总部的医院里休养、治疗。” “嗯？精神疾病？？？” “对……齐迁的精神病，有点特殊……” “……” “他的症状，看起来像是某种「无序」的病态。 正常的精神疾病患者，在少数的时间，还是具备可以沟通的可能性的，但是，齐迁完全无法沟通……就好像是，他完全没有任何「五感」一样。 他听不到我们说话的声音，也看不见我们……甚至连嗅觉、味觉、触觉，都无法产生该有的回应。” 葛夜问道：“那他需要吃饭吗？看不到、听不到、触不到的话，他怎么保证最基本的进食需求啊？” “这个……视情况而定。”余星河说道，“有些时候，他像是自己在做饭一样，对着空气一阵手舞足蹈，然后自顾自的找一个地方坐着，对着空气，开始吃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 有些时候，他好像是下馆子了，从病床上跳起来找个椅子一坐，嘴里说着「服务员，给我来一碗牛肉面，不要葱花」，然后就在原地等着。” “……” “后来，他有时也会抬起一只手，在空中划一下，然后就盯着自己的双手，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过几分钟，突然来上一句，「我点的xxx怎么还没好？」……” 说着，余星河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 “总而言之，很麻烦就是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事、说什么话…… 当他开始对着空气做出吃饭的动作的时候……就需要我们出场了。” “给他喂食？”葛夜问道。 “呃，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有些时候运气好，你把饭放在他面前，正好和他的动作「同频」了，他自己就能吃。” “……” 葛夜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略加思索，随后说道： “用手在空中一划……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是在，扫码点餐？” 余星河：“?_?？！” 扫码点餐？！ 这是什么思路？ 扫码点餐，你也得有手机才能扫码啊！用手划拉一下，你扫个六啊你扫！ 见余星河的反应，葛夜知道，他应该是没跟上自己的思路，于是耐心解释起来。 “我的意思是……齐迁的毛病，应该出在了这里。”葛夜说着，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的病因，在大脑。” 余星河摊摊手，一脸不解：“精神病患者……问题不都是出在大脑上吗？” 葛夜道：“幻术！可能我的举例不太贴切……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解释了。 我猜测，齐迁的病症，有可能就像是我们中了一个特别强力的幻术，从而导致所有的感官，都陷入了施术者所编织的幻境。 比如说……在他的感受之中，他此时饿了，走进一家餐厅，从兜里掏出手机，扫桌上的二维码点餐。 过了几分钟，餐品还没上桌，他自然会问一问，自己点的饭为什么还没做好。” “……” “过了一会儿，在「幻境」当中，服务员把餐品端上桌子，齐迁就开始吃饭了。 在他的感官里，自己正在吃午饭。 而在我们的世界里，只能看到他对着空气，做出吃饭的动作。 当然了……我们所处的是真实的世界，而齐迁在「幻境」里，根本就没有吃到实际存在的食物。 如果我们，趁着他做出「吃饭动作」的时候，把食物放在他面前，这样的话，虽然他依旧沉浸在幻术之中，但动作是一致的，自然而然就会把真实的食物，吃进肚子里。” 余星河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思考。 觉得葛夜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啊！ 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脊背发凉，有种难以言说的荒诞感，生怕自己顺着这个思路再想下去，自己也会变成一个精神病人…… 余星河欲言又止：“你这思路……” 葛夜：“怎么样？你也觉得有道理？” “不，我是想说……要不你也找个机会检查一下精神方面呢？” 葛夜：“?_?？” ——不是！哥们儿你啥意思啊？ ——我觉得我这推理没毛病啊！ “呃，具体的情况等到了病房看看再说吧。” “行……前边马上就到了。”余星河继续在前边领路，“就是这栋楼……五楼的20号房间就是。” “520？这个数字倒是挺吉利的。”葛夜笑了笑，“听你和程老板之前说的意思，这个任务之前有很多人都参加过？” “嗯，主要是【通灵使者】得一些比较有潜力的年轻人，基本都来「陪护」过。” “有潜力的年轻人？也就是说……「种子选手」了？”葛夜有些疑惑，“我不明白。 所谓的「种子选手」，未来都是组织的储备高层，按理说，这些人的时间应该很宝贵啊……我倒不是说陪护齐迁这件事不重要，不值得大家浪费时间。 而是…… 一个「优先级」的问题。 我们把这些时间，用在其他任务上，多处理一些厉鬼，不是对城市的安定更有帮助么？” 余星河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个「陪护」任务很轻松，也不是每天都要求有人过来的。 在医院里，本身就有专业的医护人员。 我们，只是在完成斩杀厉鬼的任务之余，抽空过来看一看，一般情况下，陪护一天就可以。 相当于……「放假」了？” “……” “至于来陪护的理由嘛，领导们肯定是有他们的考量。 我猜测…… 一来，是想着异能者和异能者之间可能会产生某种反应，希望可以起到治疗作用；另一方面，「种子选手」们都是组织的未来，如果齐迁之后能恢复神智，这也算是未来的战友们相互提前认识彼此了。” 说到这里，余星河突然脚步一顿，给葛夜手里塞了个纸条。 葛夜：“？？？” 随意扫了一眼，葛夜炸毛了。 “不是，哥们儿！” “你这是「规则怪谈」啊？” 第330章 天才的猜想 纸条内容如下： 【1.病院里的病人叫齐迁】 【2.他说任何话你都不用在意，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对「你」说话，而是另有他人】 【3.当齐迁从病床上起身，准备活动的时候，请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注意他的行动范围】 【4.不要让他离开房间，不然后果很可怕】 【5.当病人开始脱裤子，立刻把他带到房间里的卫生间】 “……” 葛夜无语道：“这纸条是什么鬼？算是某种「陪护攻略」么？ 写它的人真是个天才！ 怎么写的像「规则怪谈」一样？！ 还有……你怎么突然停下了？不继续上楼了么？” 余星河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道：“葛夜，我有点重要的事情……想要去找一下程前辈，你先上去吧，我过一会儿就来。” “哦……所以刚才跟程老板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问他？” “这，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嘛！” 葛夜无语笑道：“好吧，那我先上去……对了，你找程老板是有什么事儿啊？” “一些跟「异能」有关的事。”余星河看起来有点紧张，“你知道的，杨风的【风曳】有了些变化，变得更强了，我也不能太落后啊！ 而且……之前在葛家村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的「异能」似乎出了点问题。 后来我们身上的伤都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再赶上杨风昏迷那段时间，我就没考虑这个，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有点后怕，想要去问一问程炽前辈……” 葛夜眉头紧皱：“你是说，【蛇邪鞭索】那种「邪恶化」的状态？” “没错……「雨司」当时说过，如果我保持在那种状态下太久，就有可能会沦为异能的傀儡！ 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是再危言耸听！ 我的异能……确实有点问题。” 葛夜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你去吧，我先上去等你……520号病房是吧？” “嗯嗯！”余星河头也不回的跑了，声音远远传来，“我一会儿就到，你先去！ 记得，不管齐迁做什么，你都不要管他！” “……” 很快，葛夜就看不到余星河的背影了。 他把注意力，重新归到手中的纸条上。 越看，眉头就皱的越紧。 “他并不是对你说话，而是另有他人……这个第二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葛夜思索着。 如果按照自己之前跟余星河说的，「沉浸于幻术」这个思路来看，似乎这几个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 “我觉得你的推测没错。” “卧槽！你吓我一跳！” 「镜之灵」的声音突然在耳边传来，把正在思考的葛夜吓到了。 葛夜无语道：“你有病吧！突然跳出来，也不打个招呼！” 顶着罗斩面孔的镜之灵慵懒的掏掏耳朵，轻声打了个哈欠。 “这不是刚睡醒嘛……你相信我，bro！作为伟大的「神镜之灵」，我觉得你之前的猜测，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 “你给我上一边儿去。”葛夜白了一眼，“我现在信不着你！” 镜之灵抓狂道：“为啥呀！你不能因为阿修在你面前装做「谜语人」，就恨屋及乌，连我的话也不信了啊！” 葛夜眯着眼：“果然，你跟阿修是一伙的！” 镜之灵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我跟阿修都不是一个单位的，我俩没什么关系！” 葛夜：“……” 老罗和阿修，两个人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葛夜懒得听镜之灵再去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干脆打了个响指，用【幻白】直接封住了镜之灵的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不得不说，从镜世界的方天白前辈身上复刻而来的【幻白】，不愧是最强的幻术！ 它可以用来鉴别鬼魅，还能判断对方是否说谎，甚至可以构筑幻术，让敌人的五感，完全由自己编造！ 最强幻术，实至名归！ 呃…… 不过，葛夜最近一直没有时间深入的研究它。 目前，他对于【幻白】的运用，最多的还是停留在…… 真假莫辨的分身之术。 ——「虚白之身」！ 其他的幻术嘛……不好意思，还没学。 葛夜走进电梯，按下五楼的按钮，等待电梯运行。 虽然目前罗斩和阿修一个是「乐子人」，一个是「谜语人」，从他们俩身上都得不到什么有效信息，但是，刚才罗斩的话还是提醒到了葛夜。 自己的猜想，或许距离真相很接近。 齐迁的症状，和大多数的精神病人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 他为什么会对着空气做出一些无意义的动作？ 为什么完全没有对现实世界的感官？ 包括这个「规则怪谈」……啊，不是，应该叫「陪护攻略」。 攻略上所写的内容，按照这个思路顺延下去，也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要注意齐迁的行动范围？ 为什么不要在意齐迁所说的任何话…… “……” 以上这些问题，结果只有一个。 齐迁并不是得了精神类的疾病，而是没有正确的「感官」！ 他，或许只是意识沉浸在另一个世界当中，在那个「世界」里，齐迁是一个正常人。 他会思考、会战斗，生活可以自理，甚至，还交了很多朋友！ 而在葛夜自己现在所处的「现实世界」当中，齐迁的身体，会随着他内心沉浸的「另一个世界」，做出反应。 饿了的时候，他会自己做饭或者去餐馆。 但在「现实」中，他就是对着空气做出这些动作。 在「内心世界」里，齐迁会跟朋友们对话交谈、把酒言欢，而在「现实」里，他的面前可能空无一人，只是自言自语。 在「另一个世界」里，齐迁有可能作为一个健全的【通灵使者】，正在完成某项任务，追杀厉鬼，那么在「现实世界」…… 他有可能会在病房里使用自己的异能，直接开大招？！ “……” 想到这里，葛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着空气吃饭倒好，不会产生什么破坏。 要是一个「异能者」失控了，在病房里直接放出一个大招……这场景，有点刺激。 不说了，联系护士，把隔壁病房的患者加急送到太平间吧。 想到这里，葛夜不免有些懊恼。 ——“刚才余星河走的太着急了！忘记问他了，齐迁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 ——“齐迁是齐越前辈的儿子，而齐越前辈的异能名为【世界跳跃】。” ——“父子俩就算异能不同，产生了变异，大概的类型应该也差不多。” “所以说……”葛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就是齐迁得了精神病的原因！” “他的异能类似于【世界跳跃】，可以进入另一个平行世界！但是，因为他无法主动控制，或许是被困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所以说，在我们这个「世界」，他无法产生任何感知，自身的所有行为，也是他在另一个时空正常生活的映照！” “我去，我真是天才……直接破案！” 第331章 我才是「精神病」? “……” 很快，葛夜顺着走廊，来到了520号病房的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毕竟，房间里生活着的，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但是，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葛夜深呼吸一口，让自己的心情尽可能平静下来。 进门之前，他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很多猜想，但也只是推测而已，并非确定的事实结论。 所以说，齐迁的真实情况，还是要亲自接触了之后，获得更多的信息，才能真正确定。 ——“该死，我在干什么呢？！” ——“放轻松一点啊，葛夜！别忘了，这个陪护任务就像是「放假」一样！”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在这待一天就行，照顾好「病人」得吃喝拉撒……趁他对着空气做出吃饭动作的时候，把饭放在他面前。” ——“别让病人饿死、别让他拉屎在床上、别让他在病房里放出「必杀大招」……这就足够了！” ——“你是来「陪护」的，不是来破案的，更不需要治疗他的精神病！” “……” 该死的，职业病犯了。 遇到点问题，就想着解决他。 葛夜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是神。 或许……是“牧将军”的面具戴的太久了，便想要追上他、成为他…… 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守护好一座万家灯火的城市吧。 “……” 吱呀~ 葛夜推开病房的门。 他没有关注到此刻的时间……钟表滴答，时间来到了零点整。 地球，又进入了新的一天。 “嚯~~~！” 刚进入房间，葛夜就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惊叹。 理由无他。 只是这间病房太大了！ 超级无敌炫酷豪华病房plus！ 除了壁挂式的电视机，落地式的空调，一张病床，一台冰箱，一套桌椅之外…… 房间里，似乎还摆放着很多……不应该属于一间病房的东西。 葛夜眼睛一眯，走到了一个「最不合理」的东西面前。 这是一个铁架子，就像是健身房里，用来摆放各种重量哑铃的那种。 此刻，架子上只有一个单手哑铃，看起来颇为沉重。 葛夜有些好奇，伸手握了起来。 “……” “ ( ˙-˙ )？！” “卧槽？这么沉？！” 光凭身体的力量，葛夜竟然只能将它轻轻抬起两公分的高度！ “给我起！” 一声怒吼，葛夜脸憋的通红！ 终于！ 他把这个沉重的哑铃从两公分的高度，抬到了……二点五公分。 “?_?。。。” 看来身体的力量不够用了，葛夜只好释放魂力，这才把哑铃举起。 他左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右手轻松的挥舞着哑铃，低声自语。 “见鬼了，这个哑铃怎么这么沉……不过还好，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五感全失」的精神病人。 只要没人看到，就不丢人…… 001号【夜幕】小队队长的无敌「人设」不会崩。” “……” 一声幽幽的问候，忽然从葛夜背后的病床上传来。 “嘿~哥们儿！我可全都看见了哈！” 葛夜：“？？？” “|???|？！” 卧槽！ 什么动静儿！ 屋里咋还有人呢！ 葛夜放下哑铃，转过身来…… 进屋的时候他明明已经检查过了，房间里除了自己，就只有齐迁这个「精神病人」！ 怎么还会有别人在？！ 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里依旧没有第三个人…… “刚才究竟是谁在说话？！”葛夜一脸懵。 “我呗！还能有谁？”齐迁不知何时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葛夜，“不是吧，葛夜，才几天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我，齐迁啊！ 哦，也是……过了十二点了，我这是又到了一个新的「平行世界」？” 说着，齐迁举起双手，在身前摆弄起空气，仿佛他面前有一个可触摸的显示屏，在记录着某种信息。 他一边摆弄，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 “难道说，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我之前没跟葛夜见过面？ 怎么看他的样子，就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 此刻，葛夜石化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去往西天，拜佛求……我求你六舅！ ——起猛了，我看见精神病人跟我对话了。 “……” 越是慌忙的时候，就越不能乱！ 葛夜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余星河塞给自己的「陪护攻略」……呃，这个时候，葛夜觉得还是称其为「规则怪谈」更合适一些。 第二条…… 【他说任何话你都不用在意，因为他并不是真的对「你」说话，而是另有他人】 葛夜偷偷瞄了一眼齐迁。 他似乎对着空气在“显示屏”上把想要记录的东西都摆弄完了，两眼直直的盯着葛夜。 “葛夜，你在看啥呢？” 葛夜：“……” “我跟你说话呢！葛夜，你咋不理我？” 葛夜：“ ⊙w⊙” 手有点发抖。 眼前的齐迁，看着也不像是完全没有「感官」的样子啊！ 他能看见我！ 能听到我的声音！ 齐迁皱起鼻子嗅了嗅，眼睛一亮！ “我去，隔壁屋在吃啥呢！这么香！” 坏了，他还有嗅觉。 齐迁从病床上跳了下来，精准的落在拖鞋上，双脚插了进去，小跑到葛夜面前。 “葛夜，吃了没？” “我昨晚没吃晚饭，咱俩出去撸串去啊？ 哈哈哈，一提到撸串我就想笑，你把陆川也喊上，好久没见到他了……怎么会有人起这种名字。 陆川、撸串，哈哈哈哈哈哈……” 眼前的「病人」，穿着蓝白条的病号服，捧腹大笑。 他…… 拥有健全的交流能力。 会饿。 会穿拖鞋。 会约朋友出去撸串…… 除了身上穿着病号服，完全看不出哪里有精神类的疾病！ 葛夜：“……” ——“坏了，齐迁没有精神病。” ——“我感觉我有！” “……” 齐迁伸手，在葛夜面前晃了晃，道：“咋了，葛夜？ 怎么不说话啊？ 该死，难道「这个世界」的咱俩，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齐迁揉了揉肚子，有些无奈的说道：“算了，我还是先跟你解释一下吧。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葛夜：“……” 齐迁活动了一下身上的骨头，右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这是我用自己的异能构建的画面，正常情况下，只有我自己可以看到。 我把画面共享给你，你放松精神，不要抗拒哈~” 第332章 第7000号平行世界 “……” 一股精神能量袭来。 葛夜下意识的想要抗拒，但想到齐迁刚刚的提示，于是放松了精神。 这股外来能量并不强劲。 而且，葛夜有这个自信……即便齐迁使用的是某种精神力幻术，自己在中招之后，也能用【幻白】将其解开！ 所以，他收回抗拒，任由那股精神力，进入了自己的脑海。 一阵清凉的感觉。 被他人精神力侵入的感受，就像是涂了风油精一样，凉飕飕的。 下一秒，葛夜看到了齐迁「共享」过来的画面。 那是一幅光幕，看起来就像是电脑屏幕上所显示的某种系统界面一样。 左上角写着。 【第7000号平行世界】 “7000号？什么意思？”葛夜下意识的发出疑问。 他没指望齐迁这个目前还没有摆脱「精神病人」身份的人，会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给自己答复。 但齐迁偏偏回答了。 “就是字面意思……哦，我忘了，在「这个世界」，咱俩有可能是第一次见面。” 齐迁继续解释道。 “我的老爸，齐越，你应该认识吧？ 他的异能叫做【世界跳跃】，而我的异能，名为——【平行世界】。” “我的【平行世界】，可以让我穿越到另一个平行时空。 我比我家老爹更强的地方就是，我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后，并不是像他那样，作为一个「幽灵」，而是可以自由行动，甚至可以对另一个「平行世界」造成影响！” 葛夜：“……” ——“根据我的经验，他马上要说「但是」了。” 果然，齐迁话头一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吧……这个异能也是有副作用的。” ——“你看吧！我就知道！” 齐迁道：“【平行世界】的力量太强了，现在的我，还无法自由操纵它，更多到时候，我往往会被它推着跑……” “简单来说，就是不可控呗？” “……” 葛夜的话，说的有点太直白了。 以至于齐迁有点不太会接。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没错……现在我很难控制它的能力，没有办法自由选择自己想要去往哪一个「平行世界」……” “……” 听到这里，葛夜觉得自己抓住了某种灵光。 似乎答案就在嘴边。 齐迁说道：“按理说，这种异能应该会觉醒的比较晚，等我的魂力和精神力可以驾驭它之后，才会觉醒。 可现实却并非如此。 不得不说，我是一个天才！” “从我记事起，异能就已经觉醒了……据我推测，实际上它开始存在的时间要更早！” “大胆假设一下，从我刚出生，它或许就在了！ 直到我开始记事，后面的事情我才记得更清楚一些……” “我无法操控【平行世界】之力，因此，每过一天，我就会来到一个新的「平行时空」。” “你应该听说过「平行世界」的理论吧？” “听说过一些。”葛夜纠正道，“目前在科学界，「平行世界」还只是一种猜想。” 顿了顿，葛夜又道。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猜想了……至少，在你身上，它真实存在着。” 齐迁笑了笑。 “葛夜，不论是哪一个时空的你，都是很聪明啊！一点就透！ 跟你解释起来，可要比跟其他人解释，方便的多了。” 葛夜：“……” 齐迁接着说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平行时空」，简单来说，就是在整个宇宙当中，不只存在一个世界，而是有无数个相互平行共存的不同时空。 这些「世界」之间，有类似的地方，也有相互区别之处。” “或许，每一个世界，都存在有一个「我」，也有一个「你」。” “另一个世界的「我」，可能名字也叫齐迁，可能不叫这个名字，叫张三？” “「他们」有可能跟我一样，出生在一个异能者家庭，也有可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有可能生活在富裕之家，有可能家徒四壁。 有可能是一个良善之人，也有可能是罪大恶极的魔鬼……” “……” “「平行时空」有无数个，就有无限的可能。 哪怕是最微小的概率，在无限大的「数量」面前，也终会有一个世界，把不可能变为可能。” 这时，原本趴在葛夜肩头，用【混沌妖躯】将自己变成一根猫毛的喵呜睡醒了，恢复出本体的模样。 “喵呜~也就是说，「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和我有可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了？” “我去？！”葛夜吓了一跳，“猫爷你啥时候冒出来的，我差点都要忘了，你跟我在一起来着！” 喵呜刚睡醒，舔了舔爪子，然后蹭着脸。 这是猫的洗脸方式。 “你忘了咱们是怎么从奉城到龙京来的？” “……” “【文字游戏】啊！你报了个旅游团，但是，宠物是不能上飞机的！” “猫爷走行李托运过来的！喵！！！” “困了我就睡一会儿，有意见？” “没，没有……”葛夜弱弱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文字游戏】还要遵守航空规则啊，苦了你了，在行李舱待了那么久…… 哎？不对啊！ 咱们不是一眨眼就到了么？” 喵呜皱眉道：“那能一样吗！ 你俩是人！ 就像你之前举的例子，玩游戏的时候，玩家操控的角色可以直接跳过剧情，但我被「卡bug」了！ 我在行李舱里，根本没有办法「跳过剧情」！ 就好像是游戏公司的剧情策划一样，所有的剧情，都是他们一个字一个字想出来的，又不像你们玩家一样，想跳过就跳过！ 我是真的在飞机行李舱里待了好几个小时！” “呃……苦了你了。” 葛夜有些心疼……然后顺手撸了撸猫爷的头。 “喵呜！” 猫爷炸毛了。 齐迁看到猫爷，也伸手摸了上来。 “你也在啊！小八嘎！哦……不好意思，喊习惯了，之前在别的「平行世界」里，你经常用的身躯是那只柴犬来着。 你在这个世界，习惯用布偶猫的身体？” 喵呜：“?_?？” 于是，齐迁在他自己的“异能界面”上，开始记录起来。 【第7000号平行世界】 “在这个世界，我和葛夜是初次见面。” “地点……呃，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一间病房？” “【夜幕】小队成员——柴犬小八嘎，在这个世界的惯用身躯是布偶猫，名字为「喵呜」。” 猫爷趴在葛夜肩头，轻轻靠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个「精神病」是谁？” “呃……”葛夜十分正经的回答，“一个「精神病」。” 第333章 「靓号」保底 作者冒泡：巧了，第333章，也是个「靓号」……希望我有生之年，能写到999章。 哦，不对。 我是「无常」，我不会死。 应该是各位「读者老爷」们的有生之年。 …………分割线………… 以下是正文↓ 齐迁还在记录。 葛夜却想起了喵呜醒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猫爷，你刚才说什么……「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和我有可能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什么意思？ 你恋爱了？ 有相中的小母猫了？” 猫爷无语道：“当然没有！” 葛夜：“那是看上了哪只母柴犬？” 喵呜：“（｀へ′）！” 啪！ 柔软的猫爪给了葛夜一个大逼兜。 “猫爷我就是玩个梗而已！恋爱脑叉出去！” 葛夜：“哦……我还以为你要谈恋爱了。” “你再说！” “……” 眼看着猫爷又要炸毛，葛夜赶忙闭上嘴巴。 另一边，齐迁完成了他的记录。 “不好意思……个人习惯哈，每到一个世界，我都会把一些关键信息记录下来，怕自己忘掉。” 说着，齐迁又把最新的「系统界面」，分别共享给了葛夜和喵呜，继续解释起他的“故事”。 “「平行时空」有无数个，而我的异能——无法被我自由操控的【平行世界】，给我带来了一个副作用。 每天晚上12点，我都会来到一个全新的平行时空。” “经过之前的实验测试，我发现目前能够穿梭这些时空的，并非我自己的「身体」，而是我的「意识」或者说「灵魂」。” “我曾在【1564】~【2000】号这437个世界做了实验。 每天夜里11:59，我会在自己身上划一刀，但是，到了12点之后，我的意识来到了一个新的平行时空，身上却没有刚刚划过的伤痕。 所以，我断定，是我的「意识」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而非躯体。” 葛夜：“(???) ？！” ——“谁家好人为了做实验，每天半夜给自己一刀啊？” ——“而且这实验，一做就是四百多次……” “……” “我的评价是——六。”葛夜竖起大拇指。 齐迁摆摆手：“这都是小意思……为了弄清这些事情，我只能这么做。” “……” 齐迁道：“在确定了是我的「意识」在穿梭之后，我又开始了新的摸索。 我在想，每当我新的一天到了一个新的「平行世界」之后，我会在这个世界停留24小时的时间，也就是一天。 那么，当我不在的时候，「这个世界」原本的那个「我」……准确的说，是承载我意识的躯体，他在干什么？ 是因为「我来了」，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存在」？ 还是说，原本「这个世界」和「原住民的我」就存在着，只不过是「我的意识」降临了，短暂的占据这个躯壳一天的时间而已？” 葛夜震惊道：“主观唯心主义和客观唯物主义？ 你还研究哲学？” 喵呜两条后腿立在葛夜肩头，半蹲坐着，举起前爪，非常人性化的“拍了拍手”，给齐迁鼓掌。 “好活儿！所以最后结果如何？是主观唯心主义嘛……「我思故我在」？” “……” 齐迁：“不是……它们原本就存在，在我未出现在这个「平行时空」之前，他们的故事也在发生着。 因为我发现…… 有些时候，午夜零点，我会在家里的床上苏醒，有些时候，我在和朋友们一起吃夜宵。 有些时候…… 我一睁眼，就正在跟厉鬼面对面solo！” “哇哦……”葛夜感叹道，“那这个画面可太酸爽了……” 设想一下。 你刚睁开双眼，还没看清楚周围的环境，没弄清楚状况。 厉鬼的爪子就快要挠到你脸上了…… 身旁的队友还会质问你。 ——“干嘛呢！做任务呢，怎么愣神了？！” 这要是打游戏还好，你可以随便找个理由。 ——“不好意思，我刚才网卡了\/来个电话，外卖到了。” 但这是现实。 反应稍微慢一点，直接就原地去世了。 ——“刺激。” “……” 齐迁道：“结果很明显，甚至都不需要我主动做实验……这些「平行世界」是真实存在着的。 在我未出现之前，它们也有着自己的运行轨迹。 每一个时空的「我」，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原本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直到我的意识降临，占据他24小时的时间。” “等我走之后，一切如常。” “那个世界「原本的我」，只会觉得自己丢失了一天的记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似乎自己在那天做了很多，「并非自己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葛夜问道：“那么，你有没有去过……一个自己曾经到过的「平行世界」？” “没有，完全没有。”齐迁指了指自己总异能生成的「系统界面」，“我为了避免自己在无数个不同的世界中迷失自我，所以，就做出了这个「界面」。” “它的原理，可以算作是我用异能创造的一个「幻术」，一个只针对于我自己的幻术。 我让这些千变万化的「平行时空」具象化，也算是一种「自我催眠」。 我把每个世界编好了相应的序号，并且，记录一些关键信息，这样也方便我之后读取对应的内容。” 齐迁笑了笑，说道：“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我没有别的优势，但就是「见多识广」。 闯荡了7000个不同的世界，见识过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我把它们整理起来，从中找寻规律。 所以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就行了，我不敢保证自己的推测百分之百正确，但80-90%的准确率还是有的。” 葛夜道：“呃，我目前没有什么想要问你的，等我想到了再说吧……不过，今天是你穿梭的第7000个世界？” 一年365天，四年一闰，有366天。 也就是说，四年的时间，总共是1461天。 7000个世界…… 大概经过了19.17年。 再加上齐迁小时候没记事的几年……果真，从他想到给「平行世界」编号记录这个方法开始，过了这么久。 年龄也对应的上。 只是…… 每天进入一个新的世界。 也难为齐迁了，到现在还没疯…… 这时，齐迁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我去！我才注意到，今天正好是第7000个世界！ 太好了！” “这……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么？”猫爷好奇的问道。 齐迁笑着回答：“当然了！ 这就像是那种不良抽卡游戏一样，一般遇到400，2000，3800……这种整百整千的数字的时候，会有「保底机制」。” 葛夜：“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运气会特别好！” 第334章 禁忌双王 此刻。 余星河走进了疗养大楼的电梯。 怔怔地按下了五楼的按钮，依旧没能回过神来。 他在电梯里喃喃自语。 “没想到，程炽前辈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我异能存在的问题了……甚至。还为此专门去问了已经在疗养院里隐退的黄老前辈！” 黄老前辈，真名在如今的组织内部，已经不可考证了。 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一批天才，以后有望成为下一届「领头者」和「执行官」等高层的年轻人，才知晓它的存在。 而且，还是只知其姓，不知其名。 众所周知，【通灵使者】作为华夏正统官方组织，其建立的时间可以追溯到75年前。 再往前，它虽然存在，却不叫现在这个名字。 传闻，上古治水的贤王大禹，厘定九州之后，铸九鼎以镇天下，收拢天下之能人异士，建立了【铸鼎】组织。 它，通常被视为【通灵使者】的源头。 但是，在封建时代，官方的异能者组织，受制于时代，往往是作为统治者的工具而存在。 商代，由于多次迁都，组织的原名已不可考。 有学者认为，商朝频繁迁都，可能与那个时代的「神仙」活动有关。 虽然现在世界上已经见不到所谓「神明」的踪迹了，但是在秦朝之前，神的活动却很频繁，直到唐朝，还有神明降世的文字记载。 商朝是一个高发期。 甚至在商朝末年，「封神榜」的故事，三教之争……目前已经证实的，就有好几位神明。 所能考证到的，商朝后期至灭亡之间，官方组织名为【摘星者】……纣王所建的「鹿台」，号称“摘星台”，便与此有关。 商朝灭亡后，周武王姬发建立西周，经过“封神榜”事件，人间的顶尖异能者都上了「封神台」，被天庭的代理人——姜子牙封神，一起上了天，成为新的「神明」。 而人间的异能界，陷入了百年沉寂。 周武王以「封神台」的旧址为核心，成立了新的异能组织，名字也叫【封神台】。 百年后，青黄接续。 人间的异能者重新活络起来。 春秋战国之时，诸侯分裂，各自拥有着本国的组织，并无正统。 其名称同样不得而知。 究其原因，是在各国割据数百年之后，有一个年轻人，奋六世之余烈，一统寰宇。 大秦铁骑横扫天下！ 随着一场“焚书坑儒”得焰火，无数历史，永远的尘封在了过去的岁月里。 秦始皇嬴政，建立【黑冰台】，其成员称之为「铁鹰锐士」。 又令宠宦赵高建立【罗网】，二者相互辅佐。 这也为后世某些朝代的异能者组织分化、相互制衡，埋下了伏笔。 秦灭之后，汉代天下。 官方异能者称「绣衣御史」，组织名为【诏狱】。 西汉末年，王莽篡汉。 直至光武帝刘秀重整河山，恢复刘氏江山，封侯「云台二十八将」，组织的名字也定为【云台】。 不知那个曾说过“仕宦当作执金吾”的少年，为何没有取【执金吾】这个名字为正统异能者组织之名。 再往后，汉末三国。 曹魏有【虎豹骑】，季汉昭烈帝刘备则是在年轻之时，由他的结义兄弟共同创立了名为【飞羽】的组织…… 而东吴嘛…… 史书并无记载。 两晋南北朝至隋末，天下大乱。 据说，隋炀帝杨广曾有建树，但组织之名则随历史烟消云散。 唐太宗李世民，效仿东汉光武帝刘秀，在建立组织之初，同样大封功臣，以【凌烟阁】定名。 后又有【不良人】。 如同秦代一般，两大组织并行。 宋代只知有【皇城司】，其余不可考。 明朝则是三大组织并行，它们的名字，哪怕是很多普通人都耳熟能详。 ——东厂、西厂、锦衣卫！ 只不过，普通人在历史课上只学到了它们是服务于皇权的特务机构，不知道背后还有异能者的事情。 清朝，有【粘杆处】。 清末…… 「千秋大劫」，外国列强入侵华夏。 异能者有异能者的战争，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战争。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扫清寰宇，守护华夏正统。 东方既明前辈，重新建立异能者组织，名为【通灵使者】！ 他担任第一届的「总长」，也是最初唯一的「领头者」。 再往后，在第三届的时候。 黄老前辈受邀出山，成为第三届的「领头者」之一，并同样在第四届的时候，依旧在组织里发光发热。 如今，程老板他们这一代，是第五届。 “……” 余星河缓缓回神。 “呃……好像想的有点远了。” 这时他才发现，电梯早就已经到了五楼，就连电梯门，都已经机械式的开开合合，反复好几次了。 他走出电梯。 “程炽前辈，曾问过黄老前辈……黄老前辈说，我的【蛇邪鞭索】，目前还「不完整」。” “完整的异能，名为【双王蛇邪鞭索】，里边寄宿着两个「意识体」。 如今的我，身上就承载着它们两个……但是，还没有苏醒。” “一旦苏醒，名为【双王蛇邪鞭索】的异能，就会成为在「禁忌邪恶能力排行榜」上第七名的异能……” 余星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前进着。 耳畔，回荡着程炽刚刚跟他所说的原话。 “余星河，你要记得……能力并无正邪之分，你既然在葛家村的时候，已经触及到了一部分「大蛇王」的力量，那么，另外一位王者意识的苏醒，就不可逆转了，它必然会醒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历史上，这种异能的拥有者一共有三位，他们都做到了和「大蛇王」意识的共存，但不可避免的沦为邪魔。 还没等到另外一尊王者苏醒，就犯下了无数罪孽，或被正道人士剿杀，或被邪恶人士寻仇。 但你要切记，不能像前几人一样，自甘堕落。 只要你一心向善，用一颗良善的心，也能把邪恶之力用在正道上。” 说到这里，程炽顿了顿，补充道。 “咳咳……这是黄老前辈的原话。” “他或许跟「刃魂」类似，你需要得到那两位王者意识的认可，就像是「刃魂之主」和自己的灵魂兵器的意识之灵相互认可，做到「真言解放」，才算是完全形态！” 余星河：“(ノ°o°)ノ” 好家伙。 余星河走在疗养院的走廊里，回忆着程炽原话之中……黄老前辈的原话。 套娃了属于是。 第335章 自证 余星河也不是庸俗之人。 「异能」，只是工具而已。 并无正邪之分。 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坚守本心，不会沦为禁忌之力的傀儡。 但是…… 他是异能的「所有者」，最能清楚的感受到【蛇邪鞭索】的变化。 自从「大蛇王」的力量被他掌握一部分之后，异能似乎就开始逐渐有「分裂」的趋势。 历史上，不乏有同时拥有两种不同异能的异能者，这种体质，被称之为「双魂魄」。 余星河能感应到，自己的体质并不是「双魂魄」，他的异能，也只有一个。 可【蛇邪鞭索】的分裂趋向是既定的，终究会发生。 这个问题他刚刚也问过程炽。 对此，程炽的回答是…… “你的异能，应该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并非两种异能的融合……我刚才说过，【蛇邪鞭索】之中蕴含着两个王者的意识，我猜测，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历史上，【蛇邪鞭索】的拥有者并未把它发展到最终阶段，就全部夭折了。 而你不一样，余星河，我希望你可以做到这一步。” “……” “接下来，你可以尝试着顺从这种「分裂」的变化，不要抗拒。 我能感受到你异能中的气息，它虽然只有一个，可两种气息却是真实存在的。 我想……【蛇邪鞭索】的终极形态，或许是把它分成两半。” “……” 不知不觉间，余星河走到了520号病房的门口。 他呢喃道： “「分成两半」……这我该怎么分？” “分裂成「蛇邪」和「鞭索」？还是分裂成「蛇鞭」和「邪索」？” “……” 出神间，余星河推开房门，嘴上下意识的跟葛夜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了，葛夜……你这边没出啥问题吧？” 齐迁笑道：“哟！来了啊，星河，就等你了。” 余星河：“(д) ?? ？” 啊？ 什么情况？ 好消息：葛夜遵从了「陪护攻略」的提示，没有和齐迁对话。 坏消息： 他俩已经吃上了！ “葛夜！你在干嘛！？ 我不是说了嘛！不要回应齐迁的任何话语！” 葛夜正嚼着一口牛肉，含糊不清地回应道：“没事……我都聊清楚了，齐迁他没毛病。” 余星河：“我看……你应该是有毛病。” 葛夜：“(ー_ー)!!” “……” 经过五分钟的解释之后，余星河也将信将疑的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拿起一根烤串。 “所以说……葛夜你的意思是，齐迁的异能名为【平行世界】，他的「意识」在此之前，一直都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 葛夜和齐迁异口同声道：“干杯~！” 说着两人轻轻碰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又同时放下杯子，转头看向余星河。 “对啊~” 余星河：“?_?？” 葛夜、齐迁两人一左一右，让余星河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对称美学」。 两个人，就像照镜子一样！ “不是……”余星河有些狐疑道，“怎么就这么巧合？ 之前的20年，「齐迁的意识」都在别的世界里游荡，偏偏今天是你第一次来，他的「意识」，就恰好回归到咱们眼前这副…… 呃，姑且称之为「本体」吧。 将近七千个世界，而你一来，就恰逢其时。 你觉得这个概率有多大，葛夜？” 葛夜：“呃……” 没等葛夜思索，齐迁就出声纠正道： “星河，你刚才说的有一句话不太对……这副躯体，我觉得不应该称为「本体」。 对你们来说。 「第7000号平行世界」就是你们的主世界，从生到死，你们都生活在这里。 很难见识到其他世界的光景。” 齐迁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但是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本体」之说！ 每一天，我都会换一具躯壳，换一个世界。 哪怕是你们两个，和我在其他世界里曾经认识彼此，但作为「第7000号平行世界」的一个个体来说，我们所相处的时间，永远都不会超过24小时。 或许，在某一个世界里，真的会有一个「我的本体」吧？ 等我到达那个世界，这场无休止的旅行，才会画上一个句号？” “……” 齐迁有些惆怅：“答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换位思考一下，余星河也能理解眼前齐迁的心中所感。 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或许，自己也真的会疯掉吧？ 一时间，余星河有些“心疼”余星河，手上举起杯。 “来，喝一个！因为现在是任务期间，咱们就以果汁代酒……” “干杯。” 果汁一饮而尽。 余星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道：“不对啊！ 现在我们纠结的不是什么「本体在哪」的问题！ 我现在还无法排除你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嫌疑，你说的话，让我们怎么敢相信？！” 齐迁：“……” 很显然……想要证明一个人「不正常」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是，一个人想要证明自己是「正常」的，会很难。 余星河目光灼灼，盯着齐迁的双眼。 “兄弟，我的疑虑希望你可以理解……毕竟在此之前，你已经做了二十年的「精神病人」，而今天突然「恢复正常」了。 我很难相信。” “嗯，理解。”齐迁顿时没了力气，轻声应了一句。 余星河的顾虑，齐迁可以理解，但他却没有办法来证明自己。 陷入了两难境地。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喵呜像是一个人类一样，端起小号的水杯，抿了一小口。 “余星河，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 余星河：“你哪位？” 喵呜：“……” 被噎了一下的猫爷差点被饮料呛住了，旋即没好气的说道： “猫爷就是猫爷！【混沌与秩序】的拥有者！” “……” 余星河眨眨眼……就在刚才，他单独去找程炽的时候，也听对方提起过这位【夜幕】小队的新成员。 【混沌与秩序】。 规则系的异能！ 并且，程老板也简单的给余星河介绍了一下它的作用。 余星河放下杯子，陷入思索。 「自证陷阱」是一个难以解决的困境。 任何人，都很难在博弈之中，为自己而证明。 但是，【混沌与秩序】……似乎恰好可以为齐迁做证明。 第336章 留下的物品 齐迁还没反应过来。 而猫爷已经开始行动了……它释放异能，把十分钟之前的某个时刻的异能界面，共享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混沌与秩序】 【你的队长——葛夜，此时正在和齐迁聊天。】 【齐迁的身份是齐越之子，此前，他一直被医生诊断为「精神病患者」，你是否愿意相信此刻的他是一个正常人？】 【选项一：你选择相信「齐迁是一个正常人」】 【后续剧情：没有任何事发生……齐迁出院，成为一名正式的「通灵使者」】 【选项二：你出声提醒葛夜，并让他小心自己的思维不要被一个「精神病人」带偏】 【后续剧情：经过诊断，齐迁不再是「精神病人」，而是一个健全的正常人，你为自己鲁莽的言行向齐迁道歉……】 【齐迁原谅了你，并揉了揉你的猫头】 “……” 余星河：“?_?？” 齐迁：“哟？！这个异能好玩儿！「小八嘎」你过来，先让我摸摸头！” 喵呜：“?? ?！” “……”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的确，「证明」的过程很难。 但是，【混沌与秩序】不讲道理。 它不需要列举过程，只是把结果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刚刚，葛夜和齐迁交流的时候，喵呜可以选择相信齐迁，也可以选择制止。 但是无论哪一种选择，所指向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余星河陷入沉思。 葛夜看了看默不作声的余星河，感到气氛确实有些沉闷，于是便举起杯子，道： “别愣着了，咱们先喝一个！” 余星河也举起杯：“好吧……看来是我太敏感了。 齐迁，我给你道歉。” “害，都几把哥们儿。”齐迁举杯道，“没事儿，咱们一起喝一个！ 「小八嘎」，你也喝。” 刚刚拿起小杯子的喵呜直接炸毛。 “叫我猫爷！” “好的，小八嘎。” “……” 几圈下来，桌上的烧烤也被吃的七七八八，所剩不多。 葛夜起身在病房里四处溜达，作为饭后消食的运动。 他又走到了那个放着超重哑铃的铁架子旁边。 “余星河，我刚才就好奇来着……齐迁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重的一个哑铃？ 他之前不是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一切，「意识」都在其他世界吗？ 怎么还需要锻炼身体？” “那不是齐迁的东西。”余星河笑道，“你看看，铁架子旁边贴着字条呢！” 葛夜扫了一眼，果然，在铁架子上看到了好几张便利贴。 【私人物品，勿动——苍龙】 笔锋有力，但有几分潦草。 葛夜似乎能想得到，这字迹的主人……多半是一个莽夫。 纸条下边不远处，贴着第二张便利贴。 【不是？队长你平时锻炼的哑铃，你觉得别人能拿得动？ ——箕】 葛夜：“……” 这张字条的主人，看起来有些跳脱。 但是奇怪的是，他留下的并非正常的名字，只有一个字，看起来更像是…… 一个代号？ 再往下，还有一张字条。 【你傻？？？身体的力量不够，再加上魂力，还是能举起来的。 ——角。】 “……” 「角」……又是一个代号。 葛夜正在思索，不知什么时候齐迁也走了过来。 “哟！ 这不是【青龙】小队那几个家伙留的字条嘛？ 有意思…… 对了，星河，「苍龙」他们几个人最近忙啥呢？” 余星河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再齐迁之前「游荡」的6999个世界里，或许，有一些在「这个世界」里还没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别的平行时空里发生过了。 他无奈的笑道。 “【青龙】小队目前还没有正式成立呢，只是有个初步规划而已。 他们几个，现在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做任务，追杀「妖」或者是「僵尸」什么的。” “……” 苍龙、角、箕。 通过这三个代号，葛夜窥一斑而知全豹，猜到了他们的代号是如何定的。 多半是跟「东方苍龙七宿」有关。 队长的代号是「苍龙」。 其他人……分别是「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如此一来，就能对应上了。 葛夜的视线从哑铃架上离开，继续看向周围的其他东西。 一个小风车。 余星河贴心的解释道：“那个小风车和风扇，是杨风的东西…… 跟那个哑铃一样，我们之前在这间病房参加「陪护任务」的时候，多半都比较清闲。 陪护之余，杨风就会盯着那个小风车，感受风的流动，也算是他为了「刃魂」而修行。 哑铃……是苍龙的东西，他是一个健身狂魔。” 葛夜想到了「领头者」左旋。 据他所说，他有两个徒弟。 其中之一，应该就是所谓的「苍龙」，而另一个，或许是【青龙】小队未来的副队长吧？ 角、亢、氐、房、心、尾、箕。 七者之一。 “……” 葛夜又看向旁边。 那是一本书。 余星河说道：“那是李凡的书……他平时很喜欢阅读。” 在旁边，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物品。 葛夜没有一一去看，他知道，这些都是其他的「天才」留在这里的。 于是，葛夜挠了挠头，开玩笑道： “大家都在这里留了一件自己的东西，还挺有趣的……我要放一个什么东西呢？” 想了想，他从银色十字架储物项链中……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轻轻挂在墙上。 “不过……我这件东西是不是放的太迟了？ 毕竟，齐迁已经被证实并非是「精神病人」了，可以出院了吧？” 话音刚落，齐迁收起了笑容，开始正经起来。 “葛夜，虽然我也希望这样……但是，我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葛夜：“什么意思？” 齐迁道：“过了今晚12点，我的意识，又会不可避免的离开这里，到达【第7001号平行世界】。 我们相处的时间，剩的不多了。” 【平行世界】的副作用。 将会如约而至。 “就没有「逃脱」这种副作用的办法吗？！”葛夜问道。 齐迁仰头望着天花板。 “这个……或许有吧。 但是，和「没有」也并无任何差别。” 第337章 逃脱之法 “……” 余星河有些焦急的说道：“什么办法？！ 你说出来，大家跟你一起努力。” 齐迁有些落寞。 7000个世界的沉浮，他已经累了。 “没用的，我尝试了无数次。” “说出来啊！”余星河说道。 “……” 沉寂半晌，齐迁这才缓缓开口。 “我曾经想过……为什么我每一天都要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 这是命运的捉弄？ 还是说，那个「平行世界」并非我的「主世界」？ 我不属于那里，所以，我还要继续寻找「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葛夜道：“或许，这个世界就是「真正属于你的世界」呢？ 你之前也说了，每逢「整百」「整千」的世界，你就会更加幸运一些。” “……” 喵呜双眼一亮，喵了一声，道：“对啊！ 你叫「齐迁」，这个世界的序号是「7000」，也许是命中注定也说不准啊？” 齐迁收起愁容，笑了笑。 “谢谢你们……但我觉得，这是一个「诅咒」，我永远都无法逃脱。” 葛夜直视齐迁的双眼，少有的认真起来。 “说出那个方法……剩下的，交给我！” 齐迁或许是被感动到了，心里有些触动。 “好吧……我说。” 葛夜、余星河、喵呜。 两人一猫，静静等待着齐迁的下文。 齐迁缓缓说道：“逃脱的方法只是我的猜想，因为，我尝试过上千次了，却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 “既然异能会令我每天更换一个平行时空，从1号，到2号，再到3号……7000号。 我就想，是不是我跳出这个「规律」就好了？” “当然了，世界的序号并不是它本身固有的，只是我为了方便记忆，所以，把异能和催眠结合在一起，给自己呈现出一幅画面。” “1号世界，没有任何人规定它就是1号，只不过是我个人给它的一个称呼罢了。 如果在零点降临之前，我能够使自己停留在这个世界，或者「逃跑」到另外一个世界，又或者回归到某个我曾到达过的世界…… 熬过零点，我也许就能留下来了。” 话落，全场沉默。 “……” 这个方法，出奇的「易于理解」，哪怕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 简单来说…… 今天，齐迁被异能的副作用送到了「第7000号」世界，等到午夜零点的时候，他又会被送到「第7001号」世界。 想要避免这个轮回。 要么，想办法让他停留在「第7000号」；要么，提前跳到除了「第7001号」之外的任何一个7000号以后的世界；要么，就是回到7000号之前，在「1号」~「6999号」之间的一个世界。 以至于，每天「世界序号+1」这个规则被卡出bug了，如此，困局可解！ 三个方法。 第一个是停留不动。 第二个是自觉向前跳。 第三个是向后跳任意步数。 总而言之，脱离「规律」，让「副作用规律」被破解掉就好了！ 原理简单至极。 但无法实现。 其中，第二个和第三个方法，都需要「跳动」，只不过是一个向前、一个向后罢了。 这两个方法，首先被众人排除了。 他们想让齐迁留在这个世界，而2和3，都无法达成这个目标。 除了「第7000号」世界之外，齐迁到了任何一个世界，都跟葛夜、余星河无关了，以后也再也见不到了。 这个世界里的齐迁，终会因为躯体失去了意识，再度成为一个「精神病人」。 难不成…… 真的要去寻找一个所谓的「主世界」？ 那么主世界到底在哪？ 主世界他也不会在自己脸上写下“主世界”这三个字啊！ 余星河灵机一动，问道：“齐迁？你之前见过其他平行时空的「那个你」……呃，我是说，「那个躯体」…… 我的意思是，在你的「意识」未降临之前……” “「本地人」。”齐迁道，“我把每个平行时空原本的躯壳和意识，称之为「本地人」。” 言简意赅，简单易懂。 余星河继续道：“嗯，明白了…… 我想说，其他的「本地人」，有没有和眼前这副躯体——「第7000号本地人」一样，只有躯体，没有意识的？” 葛夜眼前一亮。 他想到了余星河想要说什么。 既然「意识」一直在穿梭，那么，想要找到「主世界」，只需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躯体」就行了！ 找到真正的「躯体」，再加上齐迁的「意识」，那么「真正的齐迁」就诞生了！ 他在哪，主世界就在哪！ 可是，齐迁却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用的……在之前的6999个世界里，我也遇到过和「7000号世界」类似的情况。 曾经，有16个世界的「本地人」，本身就是精神病人。 只有我「意识」在的那一天，没有任何征兆的恢复了正常。 但我走之后……应该是又疯了吧？” “……” 葛夜、余星河：“( ′???`)” 坏了。 此路不通。 三人一猫，又回到桌子边，围绕着满桌的残羹冷炙，各自坐了下来。 葛夜皱着眉头思索。 ——“既然找不到「主世界」……或者是目前还无法确定，在未来多长时间之后，齐迁的「意识」有某种可能性，会找到「主世界」……” ——“那么干脆就别找了！” ——“「第7000号世界」就是主世界！” ——“把齐迁留在这里！其他的什么都不管了！” “……” 葛夜道：“齐迁，你之前都试过哪些方法？” “能试的都试过了。”齐迁脸趴在桌子上，小声回道，“我曾让其他世界的异能者，把我扔进空间乱流里。 也曾自杀式的跳进地球上最深邃的海底深渊。 曾在23:59分飞到太阳上。 也曾请求世界上最强的封印大师将我封印起来…… 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致的，过了零点，我还是会来到下一个新世界。” “从未成功过。” 喵呜伸出一只前爪，比划了一个“六”。 “兄弟，你牛批。” 第338章 「诅咒」终结 “现在不是牛不牛的时候了。”葛夜正色道，“任何办法都逃不了？” “没错，不然我早就解脱了，还能来到这第7000号世界吗？” “……” 死局。 向前跳或是向后跳都会脱离，无法留在第7000号世界。 而齐迁之前也无数次尝试过，让自己留在当天的世界。 海底深渊和太阳上都去了！ 但还是被新的世界吸引过去！ 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 思索一阵，葛夜的神情有所异动。 余星河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喜悦道：“有办法了？” “不确定……但应该是有了。” 葛夜仔细复盘了一阵，眉头彻底舒展开。 “我想到办法了，虽说不敢保证能成功，但是，成功的几率很大！” 齐迁一喜。 “什么办法？！” 不光是齐迁，旁边的喵呜和余星河也是满脸好奇。 谁料，葛夜却沉稳下来。 “不急……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先汇报一下吗？” “……” 十分钟之后，程炽的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里。 “葛夜，你是说……齐迁他每天都会穿越到一个「新世界」，这是他的异能【平行世界】的副作用，目前，他没办法控制？ 之前，齐迁只有一具身体在这，意识在其他的世界，而这里的躯体，会随着意识在其他世界的行动而有所反应，五感都连接着另一个世界，却完全跟咱们的世界无关。 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对！”*4 葛夜、齐迁、余星河、喵呜，同时点头回答。 “……” 程炽消化了一下这复杂的信息，又道：“现在，你想到了办法，能把齐迁的「意识」留在这个世界里，让他恢复正常？” 葛夜道：“只是一个初步计划，还不太能保证一定成功。” “……” 程炽作为「领头者」，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失败了，会有什么后果？” “最坏的结果……就是没留下他，齐迁的「意识」会继续在不同的世界之间旅行，而我们这个世界的「齐迁」，会像之前一样，继续作为一个「精神病人」而存在。” 程炽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呢喃细语。 程炽：“如果成功，那么齐迁的病症就会被解决；如果失败，一切和往常一样……” 似乎是担心程老板不同意，葛夜又加了一句。 “试着做，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 “不尝试，那么结果其实已经注定了。” “……” 这个世界的齐迁，作为「正常人」生活了一天，然后回归「精神病人」的身份。 “……” “嗯，我明白了。”程炽看向当事人，“齐迁，你的想法呢？” “我愿意试一试！……虽然，葛夜他现在还没告诉我们他想到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程炽笑了。 “这就是年轻一代之间的信任感吗？看来我已经老了啊……” “……” 程炽认真地说道：“齐迁，我必须要先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在这个世界，用你的话说，就是第7000号平行世界。 你的父亲…… 【通灵使者】组织第五届「高级执行官」——齐越。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 确认死亡！” 齐迁并不感到意外，神色平静的就像是早已看到了这个结局。 “嗯，我知道了……是谁干的？” “……” 没等程炽开口。 齐迁幽幽念道：“【天魍】组织的「小丑」……【财团x】的「陈山虎」……【妖屍教】的「天妖」……还是【灰行者】的「安德」？ 亦或是其他人？” 程炽：“？？？” 啊？ 你这是……提前看过剧本了啊？ 我们现在还没有得到确切情报呢，你怎么直接就把「嫌疑人名单」列出来了？！ 程炽错愕道：“呃……目前还没有查到。 你刚刚说的是？” 齐迁道：“我早有预料。 毕竟，在之前的6999个世界里，我父亲在其中2416个世界里，都已经去世了。 所有的凶手，就在我刚才念的几个名字当中。 哦，当然也不排除，「第7000号平行世界」里，凶手或许另有他人。” 齐迁静静的翻看着异能界面上的记录。 程炽整个人已经懵了。 这个齐迁…… 冷静的像是一个ai。 正常人谁听到父亲的噩耗，能这么淡然？ 但是不得不说…… 齐迁所游历的近7000个世界，他记录下来的所有信息，他的记忆，也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其中，必然有一些事情不会在「7000号世界」发生，但也可以作为线索，顺藤摸瓜，向最终的真相摸索过去…… 程炽说道：“好的……我再跟你确认一次。 你愿意相信葛夜的方法，并陪着他尝试一次么？” 齐迁轻轻一笑。 “我本无所归属，而朋友的好意不可辜负。 试一试又何妨？ 反正也不会死！” 程炽笑道：“看来「当事人」很信任你啊，葛夜。 说一说你的办法吧？” 葛夜道：“办法不急着说，只要程老板你能答应就行……具体的尝试，我打算放在今晚的23:59分。 白天这段时间，可以让我们自由支配么？ 给我们放个假？” 程炽看向窗外。 一夜已经过去。 东方的天空，被朝阳照亮，世界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程炽笑道：“好！ 我准了！” “……” 三人一猫，迎着初升的旭日，冲出【通灵使者】总部，走进了繁华的现代都市。 不管「结局」如何，至少，这一天的时光，会让他们终生难忘。 几个人一起去看了龙京城的古迹风景，吃了烤鸭。 看了一场电影。 又在游乐场里疯了一整天。 过山车、海盗船、鬼屋…… 他们就像是平凡的普通少年一样，度过了快乐的一天。 入夜，游乐场的天空上，盛开满了绚丽的烟火。 直到闭馆之后，三人一猫随意的行走在龙京的大街上。 齐迁看起来很开心。 “谢谢你，葛夜。” “为什么谢我？” “在过去的7000个世界里，我从未这么轻松的度过一天……我总是担心自己露出马脚，怕自己的异常被那个平行时空的亲朋好友发现。 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旅客。 没有真正属于我的「世界」。 所以我不敢说，「我曾来过」。 我怕每一个世界里，「那个我」的朋友们，会因为我这个「意外来客」的到来和离去，而感到难过。” “所有的悲伤和离别，只有我自己承担就好。” “这个世界的序号我很喜欢，7000，和我的名字一样。 所以，请允许我的自私，我把异能的真相告诉了你们。” “……” 齐迁背对着月色。 “葛夜……如果我走以后，你、余星河，还有猫爷，为我感到难过…… 对不起。” 猫爷笑容有些苦涩。 “你怎么不叫我「小八嘎」了啊？真是的……快要走了，这次才叫对猫爷的名字，有什么用？” 葛夜道：“抱歉的话等会儿再说吧……谁说你要走了？ 我们不是还没有尝试过么？” 齐迁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神色。 “难道，你真有办法？ 可是……为什么早上的时候你没有把你的办法告诉程老板？ 我还以为…… 你是在撒谎。” 通过一个「谎言」，让他们几人，可以度过愉快的一天。 这是齐迁最开始的猜测。 “……” 葛夜没有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像是看见了一个「无形的反派」，那是异能【平行世界】所带来的「诅咒」。 “去尼玛的……所谓的「诅咒」，到今天全都给我结束吧！” 23点59分…… 59秒。 葛夜打了个响指。 镜子的光芒闪烁了一瞬。 在零点到来的瞬间。 三人一猫，一起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镜世界】！ 第339章 「第000Γ号平行世界」 【镜世界】 三人一猫面面相觑。 余星河、齐迁、喵呜眼中是惊讶。 葛夜则是终于放下了心，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 这就是他想到的办法。 既然「诅咒」不可避免，那把它给整迷糊！ 把齐迁带到一个「另外的世界」里，度过一天，如果，【平行世界】的副作用那么牛逼，那你有本事就从【镜世界】里，把齐迁带走啊！ 带到什么狗屁的「第7001号平行世界」里去！ 要是做不到，你就悄悄的蹲着去！ 什么身份？跟我【神镜】叫嚣！ “……” 齐迁看了看葛夜、余星河、喵呜，激动的跳了起来。 “我去！” “真成了？！这是哪啊，你们三个跟我一起过来了？！” 说着，齐迁再次唤醒自己的魂力，把异能所具现的「系统界面」，投映在其他人的眼前。 【第「7001」号平行世……】 【等会儿！】 【？？？】 【哎，不儿？】 【(o Д o*)？！】 “……” 很明显……【平行世界】懵了。 齐迁也懵了，自言自语道：“不是哥们儿？！ 你卡住了啊？ 序号呢？！” 过了几秒钟，【平行世界】终于才认清现实，显示出了一个在场几人之中，只有葛夜能看懂的序号。 【第「000Γ」号平行世界】 余星河摸不着头脑：“这个「000Γ」是啥意思啊？” 齐迁挠头：“我也是第一次啊！” 喵呜摇着尾巴：“别问猫爷，我只能说……这不是「猫的语言」。” “……” 葛夜笑了。 答案很简单。 「000Γ」，就是镜子里所显示的「7000」！ 第「7000」号世界里，葛夜是一个例外。 他的【神镜】可以穿越到【镜世界】里！ 只要齐迁在这待上一天，而不是被异能的副作用送到「7001」号世界，过了24小时之后，三人一猫再一起回到「7000」号世界。 所谓的「规律」，就被破解了！ 如此一来，【平行世界】或许就会出bug，不知道该把齐迁的意识送到哪儿去！ 他就留下来了。 其他人还在一脸疑惑，葛夜道：“好了，你们不要再猜来猜去的了…… 我有一件非常认真的事情要说。 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我希望你们可以为我保密，好吗？” 齐迁依旧有点懵，但丝毫不影响他回应。 “行！既然兄弟都说了，我肯定办到！不管是谁问我，我就三个字！ 「不儿道」！” 猫爷：“喵啊~” 余星河：“俺也一样！” 葛夜：“?_?？” 不是，齐迁你这……龙京口音挺地道啊！ “……” 葛夜作为在场唯一的「导游」，说道：“好吧，接下来的24小时，还是我来安排……一会儿我们去见几个朋友。 你们可别太惊讶哈~” “好嘞~！”*3 “……” 镜世界似乎也并不是完全和现实世界呈现镜像反转。 在几人过来之前，是从龙京城出发的，但是到了【镜世界】当中，却是在奉城。 葛夜猜想，应该是因为叶戈在奉城。 葛夜和叶戈互为「锚点」。 锚点在哪，传送的地点，也不会偏离太远。 果然，往前走了两分钟，葛夜就看到了叶戈的身影。 此时，叶戈正挥舞着巨大的战戈，追杀一只十多米高的厉鬼！ “你个狗东西！别跑啊！” “让小爷一戈砍死你！” “淦！” “……” 厉鬼又不傻，当然不会原地等死，恨不得多长出来几条腿，只怕跑的还不够快。 叶戈身后，几百米外的两幢摩天大楼的顶端。 一道漆黑的身影，和一道身穿纯白礼服的优雅男子，屹立在云端。 葛夜远远的招手。 身穿白衣的方天白看到了葛夜，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另一边，黑衣的穆野则是全然不见。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 手持漆黑如墨的【狩鬼弓】，猛地一拉无形的弓弦，本命黑炎便幻化成箭，搭在弓身。 弓身上下，无数被封印的厉鬼尖啸哀鸣，宛如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 嘴里叼着的烟和锋利的箭矢，一同指向那只厉鬼。 黑夜中，烟头的火星就是「黑无常」索命勾魂的追杀令。 嗡！ 一箭射出。 正中厉鬼的胸口。 穆野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吸着烟。 片刻之后…… 一阵风吹过。 烟卷前端已经燃烧掉的烟灰，和背后中箭的鬼物，在风中零落成烬。 “……” 叶戈没了目标，转过身去无可奈何的高声喊道： “不是吧，黑衣师父！我马上就要追上他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凛冽的风，吹起穆野的黑色风衣。 他在落地的半空之中，无语的骂道。 “你追个六你追！” “难不成你要让我在这看你追他一宿？！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叶戈，今天的试炼，你又失败了！” “从明天起，训练项目加倍！” “……” 两人平稳落地，缓缓走来。 叶戈怀抱着【戈魂】，生无可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口中呢喃念着。 “完了……训练加倍，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对！死了也没用！” “黑衣师父和天白师父都是「无常」啊，死了我还是逃脱不了他俩的魔爪。” 方天白缓缓走来。 “小戈，你可一点都不听话哦！ 扪心而问，我对你还是比较宽容的吧……怎么能说我也是「魔爪」呢？” 叶戈反应过来，道：“哦，不好意思天白师父……我没说你。” 砰！ 穆野瞬身过来，给叶戈脑门敲了一下。 叶戈：“(?﹏?) ” 坏了。 既然方天白都能听到自己的碎碎念，那么和他一样强大的穆野，当然也能听见啊！ 当面说人坏话，还被人听到了。 就挺尴尬的。 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无情的教官，那么…… “那就是在说我喽？！”穆野冷声道。 叶戈：“(?﹏?) ” 我废了。 叶戈颓废的躺在地上。 他看着头顶的夜空。 忽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好久不见啊，叶戈……你好像有点惨哦~” “啊？葛夜？！”叶戈惊讶的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这几位是……” 葛夜介绍道：“这几个是我的朋友，我带他们一起来转一转……” 身后，两人一猫已经懵了。 “不是！？怎么有两个葛夜啊！” 第340章 来一根? 叶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神色十分惊喜。 “葛夜！咱俩都好久没见面了！ 今天我请客，说吧……你想去哪儿玩儿？” 没等葛夜回答。 叶戈身后，穆野一声冷哼。 “嗯？！” 叶戈：“……” 穆野道：“你想出去玩儿？！” 叶戈顿时蔫了。 “坏了……我忘记今天的训练要加倍了。” 葛夜笑着冲穆野和方天白挥挥手，然后，对叶戈说道：“是啊……好久不见。 前一阵子事情太多了，忙得我一刻都闲不下来，今天好不容易有空，另外……也是到你们这儿开有点事。 所以，就来看看你。” 穆野又点了一根烟，看起来像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哦~只看叶戈这小子是吧？ 天白，葛夜不想见咱俩，咱俩回去吧？” 方天白扶额，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你啊，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哼~老子乐意！” “……” 葛夜道：“没有啊，穆哥……是来「看看你们」，有个「们」字我刚才忘说了。” 穆野深吸一口，然后冲着没人的方向吐了一口轻烟。 “嘿嘿，算你小子识相！” 这一刻，他开心的像是个孩子一样。 葛夜也是微微一笑。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安心，也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在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里，叶牧是一个面如冷霜的「黑无常」……而在「镜世界」里，穆野却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这种感觉……有点像那种非常风趣的中年大叔。 平时，他看起来很不着调。 会跟小辈一起开很没有营养的玩笑。 但是到了危机关头，他又是家里的顶梁柱，坚不可摧。 仿佛能够承担起整片天空的重量。 “……” 想到这里，葛夜有些动容。 如果，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四百年前，方天白前辈没有牺牲的话……或许，叶牧也会像镜世界的穆野一样吧？ 可现实之中没有「如果」。 方天白已死。 「黑无常」的背后，那抹柔情的白色身影消失无迹。 黑色的死神拿起屠刀。 在没有任何战友的情况下，孤身一人，镇压着一座城市。 他是一个孤独的……无常。 “……” 葛夜心有所感，打算回去之后写一篇论文。 《论方天白前辈的存在，对叶牧\/穆野的影响》 “……” 呸呸呸！ 大学都毕业好几年了，怎么还想着写论文？ 这属于是「职业病」，要不得。 得治…… 思绪回到眼前。 葛夜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几人刚一“穿越”过来，就置身于「月印」结界之中。 果然，头顶上，悬挂着一轮虚幻的圆月。 “叶戈，你们刚才是在斩杀厉鬼？” 想到这里，叶戈就有些懊恼，期望自己刚才能跑得再快一些。 叶戈道：“不完全是……刚才那只厉鬼，是黑衣师父专门找来给我「试炼」用的。 太可惜了…… 如果我能追的再快一点，就能通过考验了……” 想到自己第二条的训练项目要加倍。 叶戈突然就觉得…… 「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 “害，别说我了……介绍一下吧，这几位是你的朋友？” “嗯……” 葛夜刚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介绍。 场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余星河，本身性格比较沉稳，而喵呜作为一只猫，天性就有些高冷傲娇。 他们两个，都不太外向。 但是…… 齐迁是一个「社恐」……对，他是一个「社交恐怖分子」。 开玩笑！ 能在7000个平行世界都混的开的人，我还需要你给介绍？ 虽然咱俩第一次见面，但是！你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好朋友啊！ “……” 于是乎。 在不需要葛夜介绍的情况下，齐迁一把就将叶戈给拉了过去，嘴上好奇的说个不停。 “哎！哥们儿！你怎么长的跟葛夜一模一样啊？！” “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你哎！” “你俩是双胞胎？还是什么情况？！” “别愣着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是余星河，【通灵使者】002号小队未来的副队长，这个是喵呜，你管它叫‘小八嘎’就行，它也是葛夜的队友……” “叫我猫爷！喵~！” “……” 葛夜挠了挠头。 ——“看起来……好像不需要我帮忙介绍哈~？” “……” 在齐迁的鼓动下，余星河也开始跟叶戈熟络起来。 几人到旁边的公共长椅上坐了下来，开始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方天白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印」之镜，说道：“我去附近转一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不老实的鬼物。” “嗯，去吧。” 穆野随手把抽尽的烟头，用黑炎焚烧殆尽，冲葛夜招招手。 “小子，过来！咱俩去那边坐一会儿。” “好……” 葛夜跟着穆野，去另一边的长椅上，缓缓坐下。 穆野开口道：“最近怎么样啊？” “呃，穆哥，你是说哪方面？”葛夜愣了一下，“挺好的吧……最近一直比较忙，感觉挺充实的，也没静下来想一想，自己过的怎么样。 你呢，穆哥？” 穆哥双手放在膝盖上，仰起头。 在结界里，只能看见月亮，看不见满天的繁星。 “嘿，也就那样吧……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我和天白，几千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什么新意。 过一天算一天呗！ 只要这座城市好好的，就行。” “嗯。” 葛夜应了一声。 这是穆野的夙愿，又何尝不是葛夜的期望呢？ 他早就戴上了「牧将军」的面具。 叶牧的使命，同样也是葛夜的使命。 “……” 沉寂中，穆哥缓缓说道： “对了，前两天我看你通过镜子，想要呼唤叶戈来着，当时，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那个时候，我和天白在地府开会，想着把叶戈带去见见世面来着。 开会的地方有很强大的结界，直到我们会议结束出来之后，才看到镜子的异样。” “……” 葛夜沉思着…… 看来，两个世界的“时间线”都差不多。 在葛家村的那个时候，现实世界的地府也是在开会，例如周雅，当时应该就是提前进入了会场。 而自己，则是在斩杀雨司之后，以叶牧的身份，渡送奶奶去地府投胎的时候，被强赶着送去了会议现场。 “……” 看来那时候，穆野、方天白和叶戈，应该已经在会场了，所以，才没能及时回应。 葛夜沉声说道：“没事了，穆哥……当时的困难后来都解决了。” 穆野眉头一皱。 “小子……可我从你的眼神当中，看出了几分悲伤啊，出什么事了？” 穆野熟练的叼起一支烟，想了想，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 递到葛夜面前。 “……来一根？” 第341章 【狩鬼弓】 “来一根？”穆野问道。 葛夜摆了摆手，道：“不了，穆哥……我不会抽烟。” 穆野收起烟，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真没意思。 真男人，不应该抽根烟么？ 嘶，舒坦~” 葛夜笑了笑。 不置可否。 穆野轻吐出一条烟龙，道：“说说吧……你眼里的悲伤，是怎么回事？ 有重要的人，牺牲了？” 夜风有些冷。 葛夜紧了紧风衣，说道：“我的奶奶死了……她本是一个无辜者，怪我，没有保护好她。 如果我再强大一些，她就不会出事。” 穆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本就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 似乎是看出了穆野的局促，葛夜轻声说道：“穆哥，别担心了，我不用你的安慰……我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 穆野夹着烟：“你小子…… 现在真的有几分男子汉的模样了。” 葛夜：“是我亲自送奶奶去地府轮回的，她临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灵魂会一直转世，爱也是永恒的。” “灵魂会一直转世，爱也是永恒的……”穆野轻声重复了一遍，有所感触，“是啊……我们是「无常」，如果有一天，你思念起故去的亲人，还可以去看一看她的转世者。” “……”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似乎是命运的恩赐……但对我们来说，却未必如此。” “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 穆野抽尽最后一口，指尖跃动起一朵黑炎。 “小子，你的人生还不够长……如果，经历百年、千年之后，你就会麻木了。 你所珍视之人，他的转世之身，以及转世之身的转世之身…… 一代代，沿袭下去，到最后，你便不再在乎他们。” 葛夜：“……” 葛夜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在百年、千年之后……或许，也会在无尽的轮回之中，彻底忘记掉…… 何谓「爱」。 “……” 穆野轻轻撞了下葛夜的肩膀：“喂，葛夜……你不是想要力量吗？ 我这有，你要不要？” “啊？？？” 啥玩意儿啊？ 「力量」这种东西，还能随便给人的？！ 只见穆野的左手上，燃烧起熊熊的不灭火炎，在黑色的烈焰中，逐渐凝聚起一张巨大的长弓！ 弓身漆黑，更胜此刻的黑夜。 “少废话，愣着干嘛！”穆野说道，“上一次，我看你复刻【幻白】的时候，可没这么犹犹豫豫的！ 怎么？看不起老子的【狩鬼弓】？” “那倒不是……”葛夜吞吞吐吐的。 他第一次见到穆野这么霸道，脑袋里顿时空白了。 【狩鬼弓】…… 既然是穆野觉醒而来的异能，多半是非常强大的！ 但是，葛夜现在似乎并不缺少攻击的手段。 放眼如今的【神镜】，有一多半都是攻击类的能力。 「镜之壹·恐惧」，在叶牧牺牲的那一夜进阶一次之后，具备四种「地狱刑具」之力。 「囚笼」 「火焚」 「替死」 「凌迟」 其中「火焚」和「凌迟」都是攻击技能，而且，在对战雨司之时，「凌迟」又进化成了更为强力的——「千刃凌迟」！ 「镜之贰·饕餮」，目前复刻了三种异能。 除了来自于方天白的【幻白】之外，【戈魂】和【日暮之幕】都具备攻击力。 「镜之叁·罪之铭印」，它的主要能力是判定善恶，给为恶者打上烙印。 至于「镜之肆·阿修罗斩」……它被镜灵老罗称为【神镜】的最强攻击之术！ 目前看来，葛夜其实并不缺少攻击手段。 他原本打算在「饕餮」的第四只眼瞳里，复刻一个防御类的能力，或是治疗类的能力。 “……” 穆野面色不悦：“嗯？给你你还不乐意了？！” “啊这……” “少废话，我能感应到，你已经四阶了！可以复刻第四个异能了！” “……” 不是葛夜看不起穆野的异能。 实在是……他不缺攻击手段啊！ 穆野可不会管他这些，只见他一只手抓住了葛夜的手腕，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弓身上！ 他皱起眉，冷眼看着从葛夜身边冒出来的虚幻镜面。 镜子上，正显示着「镜之贰·饕餮」的图纹。 “我让你复刻！快点的，我不想说第二遍。” 葛夜：“？？？” 不是？ 你在威胁【神镜】啊？ ?_?？ “……” 光芒闪烁，饕餮缓缓睁开第四只眼睛。 叮~ 葛夜：“？？？” 卧槽！ 你真被威胁了啊！ 他让你复刻，你真复刻啊？你怎么这么听话！ “……” 饕餮开眼，事情已成定局。 葛夜彻底接受事实，看向镜面。 饕餮的图案逐渐隐去，镜子上显现出跟之前差不多的文字介绍。 【狩鬼弓】 “这是一张空白的弓，我猜，你无法拉动它的弓弦。” “……” 葛夜：“?_?？” 不是，就这？ 之前的文字介绍可没有这么短啊，怎么这次就只有一句？ 而且，你看不起谁呢！？ 葛夜呼唤出【狩鬼弓】，左手将之握紧，右手猛然拉动无形的弓弦！ 这张弓，眼睛看上去只有弓身，而无弓弦。 但是，弓弦是存在着的，只不过眼睛看不见而已。 当【狩鬼弓】之主握住弓弦所在位置之时，黑色的火就会显现形踪，凝聚出一道漆黑的火焰之弦！ 葛夜拉了个满弓！ 并且他向【狩鬼弓】注入了自身十分之一的魂力！ 葛夜心想：反正这是在「月印结界」里，我灌输十分之一的魂力，看看威力怎么样……应该不会把结界破了吧？ “……” 答案是当然不会。 「月印结界」，是地府的最新技术。 别说葛夜了，就算是穆野这种「十大阴帅」级别的存在，不也是在结界里跟厉鬼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葛夜推测，每一面「月印」之镜当中，应该都蕴含着其中某一位「阎王」的法则力量。 所以，才会牢不可破。 「无常刀」不也是如此么？被赋予了「锋利」和「坚韧」的特性。 魂力为箭。 葛夜瞄准路边的一栋大楼，骤然出手！ 嗖！ 利箭离弦！ 第342章 弓上之鬼 砰~ 噗呲。 葛夜：“?_?？” 穆野：“???” “……” 预想中，一箭射爆一栋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葛夜射箭的准头，还是有点误差的……原本瞄准大厦的那支魂力箭，在飞行途中，被道路旁边的路灯挡住了，轨迹偏移。 最终射中了一棵绿化带里的大树。 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拇指肚粗细，大约一厘米深的小坑。 葛夜：“?_?，这不对吧？” 再看看作为“第一受害者”的路灯……哦，路灯也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至今还能发光，依旧在工作中。 葛夜看了一眼弓箭，开始怀疑人生。 “不是吧，哥们儿！我一箭出去，就听了个响儿？” “这威力，打个溜达鸡儿都费劲！” “容易被鸡哥一个走位，给躲过去！” “……” 葛夜看了一眼穆野，却发现，后者的神情当中不仅没有惊讶，同样也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充满了惊喜！ “？？？” ——“不是，这有什么可值得惊喜的啊？” ——“这箭完全就是「白给」嘛！” 穆野道：“小子，把你的弓拿给我看一下！” 下一刻，葛夜手中的【狩鬼弓】，就被穆野给「借」了过去，上下打量个不停。 “完美，太完美了！” 葛夜：“……” 满心疑惑的葛夜，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镜面上。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个【狩鬼弓】既然是镜世界里穆野的独门异能，没理由这么弱啊！ 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还是收着力呢，没敢动用太多的魂力，但也想试试它的威能，所以就注入了十分之一……怎么这么拉胯？ “咦？不对！” 有问题！ 镜面上的文字介绍有问题！ “这是一张空白的弓，我猜，你无法拉动它的弓弦。” 一句话，到这里并未结束。 在它的下一行，葛夜发现了端倪。 那里，似乎……还跟着几段空行？ “……” 冥冥之中，葛夜察觉到那里应该有一个类似于「展开全文」之类的按钮，于是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 在手指点下去的瞬间，葛夜突然反应过来，心里暗道一声： 不好！ 这里有诈！ “……” 但是手指已经落了下去，来不及收回。 这一刻，可以想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 在某个古早的时期，人们都还很「非主流」……那时候，葛夜正上着小学五六年级。 人们都爱玩“扣扣空间”，发一些总火星文书写的“说说”，发着不知所谓的“青春伤痛文学”…… 葛夜就曾经见过。 有人发了一段文字，话还没有说完，当你下意识的点开那个蓝色的“展开”按钮之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仿佛无穷无尽的空格！ 下滑，一直下滑！ 半天之后，才发现“远在千里之外”的最下边写着一句——哈哈，你被骗了。 “……” 现在，葛夜就是这种状态。 镜面上弹出了一大片空白界面。 葛夜无可奈何，手指在屏幕上玩儿命的往下滑。 终于…… 三分钟之后。 葛夜看到了关于【狩鬼弓】文字介绍的全文。 完整内容如下： “这是一张空白的弓，我猜，你无法拉动它的弓弦。” （中间省略下滑三分钟的大段空白） “其实我知道你能拉得动弦，但是……你有箭吗？” “这也叫箭？啊？这也叫箭？？？” “啊？？？” “菜鸡，说话！” 葛夜：“?﹏?？” ——“什么意思？” ——“自己这是被嘲讽了？！” 不过还好。 葛夜猜想到了镜子原本的恶趣味。 也幸好他在拿到弓的第一时间，就想要试一试弓箭的威力。 原本，按照恶趣味镜子所设定的剧本，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葛夜拿到【狩鬼弓】，爱不释手。 随后在镜面上看到了第一句文字介绍——“这是一张空白的弓，我猜，你无法拉动它的弓弦。” 葛夜不信邪，尝试拉动弓弦。 发现自己能够正常拉动弓弦，接下来，出现第一个「点击展开全文」。 经过一堆空白之后，葛夜见到下文内容。 ——“其实我知道你能拉得动弦，但是……你有箭吗？” 然后，没有箭矢的葛夜，想到了注入魂力来凝聚喂箭，尝试去感受弓的威力。 结果……连个鸡儿都打不死。 接下来，出现第二个「点击展开全文」，又被骗了一次。 葛夜滑到最下面，看到接下来的文字部分。 “这也叫箭？啊？这也叫箭？？？” “啊？？？” “菜鸡，说话！” “……” 坏消息：被嘲讽了。 好消息：因为手太急，所以只被嘲讽了一次。 葛夜：“?_?” 说真的，人生就挺无语的。 想到这里，葛夜无语的叹了一口气。 这【狩鬼弓】…… 坑爹啊这是！ 可是，旁边的穆野却在验证猜想之后，发出了一声惊呼。 “好啊！真是太好了！” 葛夜无语道：“好啥啊，穆哥？我都快被这弓给气死了！” “这还不好？”穆野一挑眉，“你小子是真不识货，拿着！” 说完，穆野就把属于葛夜复刻而来的那张【狩鬼弓】塞回葛夜的手里。 “你小子……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弓啊。” “废话！不知道它是弓啊？看细节！” “啊？细节？” ——“……” ——“哪有细节？” 葛夜一头雾水。 见葛夜懵懂的样子，穆野这才解释道：“你小子复刻了我的【狩鬼弓】，但是，你没有见过它最初的模样！ 一开始，我刚觉醒异能的时候，弓身可不是这个样子。 它是一张外表非常光滑的空白之弓！” 葛夜惊疑：“光滑？” 可是这弓看起来一点都不光滑啊！ 不光是穆野手中的那张，葛夜手里的弓也是一样……在弓身表面，布满了无数不规则的细小凸起，看起来就像是燃烧着的火焰雕刻一样。 “嘶？不对！”葛夜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开始没有细看，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狩鬼弓】的周身，并非是焰火一般的形状，而是无数的厉鬼！ 其中，有虎头人身的怪物，有背生黑翼的邪龙，还有狰狞凛厉的尖爪！ 整张弓，雕刻着成千上万的鬼物！ 第343章 「箭袋」 所谓的【狩鬼弓】，就像是一个无间厉鬼的监狱。 封印着无数鬼魂的凶魄！ 凡是被穆野所杀的厉鬼，灵魂中都会分裂出一缕精纯的能量，封锁在弓身之中，让【狩鬼弓】变得更加强大！ 弓身如狱。 它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物品，本身属于此方世界之中，又好像超维之上，包裹在世界之外。 一座永恒的监牢。 被收押的厉鬼挣脱着，想要逃离这里。 他们穿过监狱的壁垒——所谓的边界，像是一层薄膜。 当厉鬼的身躯挣脱出去一半之后，规则得力量将他们镇压，半只身躯狰狞着，露在监狱之外，却永远都无法超脱。 因此。 【狩鬼弓】的弓身上，就如同立起了一座座雕像。 像是无形的军功章一样，彰显着穆野数千年来的战功。 “……” 穆野道：“小子，见识过什么叫「可成长型异能」么？” 葛夜实话实说。 “听说过……但是还没见过。” “嘿，今天你就见到了！” “……” 所谓的「可成长型异能」，就是指异能在初次觉醒的时候，并非最强状态。 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异能，其强度都不会发生变化。 他就像是一个工具一样。 例如，扳手。 它本身并不会自己拧螺丝，只是作为一个工具而已，归根结底，能不能把螺丝拧下来，还是得看操作者的力量。 也就是异能者本身。 随着异能者的境界提升，从一阶到二阶，再到更高的层次…… 魂力增长，所以，异能的威力也会更大。 但是，「异能」本身并没有变。 它还是最初的模样。 就如同一个扳手一样，只有使用者发挥出更大的力气，才会让拧螺丝的力量变大。 而「可成长型异能」并非如此。 除了异能者的进步之外，「异能」本身也会逐步变强。 就像是游戏里的某种装备，贯穿整个剧情。 它随着情节的推进、玩家所操纵角色的升级，以及某些关键任务的完成……装备也会越来越强大！ 穆野眉头一扬，从久远的回忆中找到了一个例子。 “你知道秦始皇嬴政吗？” “历史课上学过……” “嬴政的异能，也是一个可以成长的能力。 最开始，其能力名为【祖龙】！” “……” “随着他在赵国为质的事情结束，回归秦国开始，他的异能也发生了某些变化。 据我所知，它的能力最终之名为——【祖龙·六王拜龙玺】！” 葛夜：“！！！” ——不是，穆哥！你还认识秦始皇啊？ ——你跟他熟不熟？ “等会儿，不对！” “六？” “……” 这句「六」，不是葛夜在夸人，而是他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重点。 秦皇一统六国。 而他的异能名字里，有「六王」的字样……莫非是有所联系？ 穆野沉声解释道：“嬴政的异能，与整个天下的「国运」结合在一起。 他所统御的国家，即——秦国。 每灭亡一个敌国，异能就会增强一分。 直到六国全灭，而嬴政本人体内的「异能领域」中，也会形成六道虚幻的人影。 那是韩赵魏楚燕齐六国国君原本的气运。 气运之力在领域内，形成一道跪拜的身影，一同朝向秦之皇座！ 秦始皇的灵魂，端坐在皇帝的宝座上，手持天命龙玺！ 如此，即为终极形态！” “……” 例子很生动。 葛夜本身就是文科生，上学的时候也比较喜欢钻研历史……对于秦皇嬴政这种知名历史人物，他理解起来很迅速。 就是…… 原本的历史，竟然和异能者们结合在了一起，让葛夜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 主题回归到穆野的【狩鬼弓】上。 最初的弓，是一张「空白之弓」，在没有击杀任何一只厉鬼的情况下，弓身也是光滑的。 正如镜面的文字介绍上所述——“这是一张空白的弓，我猜，你无法拉动它的弓弦。” 如果把【狩鬼弓】放在某些一刀999的网页游戏里，它就是一个“氪金武器”。 初始状态是1级装备，而且成长无上限。 经过几千年来，穆野不断的“打怪升级”，【狩鬼弓】吸收了无数的厉鬼精魄，或许，它已经升级成了1327级的装备。（数字是随便编的） 【神镜】复刻而来的弓，并非是从1级开始。 它直接享受了穆野数千年来的“怪物击杀数据”！ 此时此刻，在「复刻」开始，同样也是结束的一瞬间……穆野的弓是什么样，葛夜的弓就是什么样！ 葛夜直接复刻了“1327级”的武器装备！ 这一瞬间，两人的弓，没有任何不同。 至于以后的时间，穆野会击杀一部分厉鬼，葛夜也会杀死一部分鬼物。 从此之后，两张弓的走向就不再相同，“等级”也不是共享的了。 至于弓身上，以后“新来”的厉鬼浮雕，两人也各不相同。 “……” 葛夜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穆哥，我知道这张弓很强，此刻，它和你的弓一模一样。 但是，我注入了十分之一的魂力凝聚一支箭矢，怎么就这么点儿威力？” 穆野也懵了。 “注入魂力？你注入魂力干什么？” “因为我没箭啊！” “你箭呢！？” “我……应该有箭么？” “……” 也没说复刻【狩鬼弓】，还能附送「箭矢」啊！ 你没看见镜面上的文字介绍？ 它还“嘲讽”我呢！ 文字介绍的第二句：“其实我知道你能拉得动弦，但是……你有箭吗？” 我没有箭啊！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来着……”穆野挠了挠头，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不停思索着，“你等会儿哈…… 我最近有点忘事了。 而且从我觉醒异能开始，也从来没有因为「无箭矢可用」的事情发愁啊！ 更不用说是用自己的魂力来凝聚箭了……” “……” “( ˙-˙ )”穆野思考中……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真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仿佛从一开始，他的【狩鬼弓】就是有箭的！ 穆野从未因为这件事情思考过，以至于把它当成了某种「天经地义」的事情。 “……” “穆哥，那你平时都是从哪儿拿的箭啊？” “从这儿啊！这不一伸手就……” 穆野习惯性的掀开风衣的一角。 葛夜愣住了。 穆野惊道：“卧槽！对吼~我腿上有个「箭袋」啊！” 只见风衣之下。 穆野的黑色作战裤上，右腿绑着一个「箭袋」。 箭袋看起来，有些虚幻，似虚似实，又介于二者之间…… 第344章 献祭一份力量 “……” 「箭袋」通体漆黑，几乎和穆野身上的黑色装束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难以察觉！ 至于葛夜之所以能够一眼就看出来，这还是因为「箭袋」的质感介于虚实之间，看着像实物，又像是幻影。 而且，在「箭袋」上，还燃烧着无形的黑色火焰！ 火焰散发着黑色又带着点暗紫的光芒，这才被葛夜看到了。 葛夜：“穆哥，你这「箭袋」哪来的？” “不知道啊……它是老伙计了，跟了我好几千年。 你突然问我它是怎么来的，我还真有点想不起来了……不是【狩鬼弓】本身附带的吗？！？！” 葛夜：“⊙_⊙” 如果是附带着的话，那为什么我没有？ “……” 咋？ 我用【神镜】复刻了一个“残次品”？ “……” 葛夜无语住了。 穆野站在原地，叼着烟，努力的回忆着，甚至连嘴里的烟快要自动燃尽了都没发觉。 片刻后，穆哥惊呼一声。 “卧槽！” 葛夜惊喜道：“穆哥，你想起来了？” “不是啊！”穆野一脸肉痛的表情，“烟都自己着没了！我还一口没抽呢！” 葛夜：“……” 穆野重新点燃一支，缓缓说道： “我总算是想起来了……【狩鬼弓】一开始确实没有箭来着。” “那「箭袋」是怎么出现的？” “需要「献祭一份力量」，来换取「箭袋」！” 葛夜没听懂，怔怔地重复了一遍：“献祭一份力量？” “对！”穆野叼着烟说道，“八九千年之前，我刚觉醒【狩鬼弓】的时候，它的威力也不是很强大。 我需要注入自身的魂力，来凝聚箭矢，才能发出攻击。 后来，随着我和它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的，弓似乎也诞生了「器灵」。 它并不是真的存在，但我作为弓之主，可以感受到它的情绪。” “……” “弓告诉我，它的全部威能，需要有一个「箭袋」，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箭袋」——既是实际存在的，又是虚幻的，就像是我异能的一部分，从能量中，无形的产生出来，一直跟随着我！ 「箭袋」可以消耗非常少量的魂力，自动产生箭矢，几乎是无穷无尽！” 葛夜：“那穆哥你所说的「献祭」是指……？” 穆野手指夹着烟，开始陷入回忆，一边抽烟一边说道： “在很久之前……那时候，是我的异能觉醒之后又过了一小段时间。 我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迫不得已，我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黑炎。 对方很强，斩断了我的本源火种。” “……” “我想起了弓之灵给我的提示，确实，我需要一个「箭袋」，才能发挥出【狩鬼弓】的全部威力。 既然黑炎的火种已经被斩成两半，索性我就将其中一部分投入到了弓身，作为祭品，来换取力量。 从那之后，这个「箭袋」就一直跟随着我……它可以缓慢吸收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少量魂力，并存储起来，形成「箭矢」。 【狩鬼弓】，只有搭配箭袋里产生出来的箭，才是最强的！” “……” 葛夜听完，开始沉思起来。 ——需要献祭一份力量？任何一种力量应该都可以吧？ “……” ——让我想想，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力量」是可以献祭的？ ——既然要换取「箭袋」，那不如，就选择最强的一份力量吧！ “……” 想到这里，葛夜呼唤出【神镜】，右手握住虚无的镜面，就要往左手的【狩鬼弓】上面送…… “确实过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我都把它当成某种习惯了，刚才你乍一问，我还真没想起来这个「箭袋」到底是怎……卧槽！ 你小子要干啥！” 穆野大惊，下意识的把手里的烟头往旁边随手一丢，赶忙按住了葛夜的魔爪。 再稍微晚一秒钟，葛夜就要把【神镜】的力量献祭给【狩鬼弓】，作为换取「箭袋」的祭品了。 “……” “怎么了，穆哥？” 穆野黑着脸，默默踩灭了刚才丢出去的烟头，打了个响指，地面上升腾起黑炎，将烟头焚烧成虚无。 葛夜还是一脸不解的问道：“干嘛反应这么大啊？” 穆野道：“你小子差点闯大祸了，知道不？” “？？？”葛夜眨眨眼，“咋了啊，穆哥……我这不是想弄个「箭袋」吗？” “你小子，知道什么叫「献祭」么？！” “……” “献祭！祭完之后，你的异能作为祭品，就没了！ 没啦！！！” 葛夜：“|???|？！” 没了？！ 我去(???) ，这么恐怖的嘛~！ 也没人告诉我啊！ “……” 葛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捅出多大的篓子。 一切的开端，都是因为自己突然觉醒了【神镜】异能，才开启了后续得一系列故事。 如果自己不是异能者，或许，他现在已经找了另一份工作，像以前一样，是万千个普通社畜得一员…… 他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可以飞天遁地的异能者、凶恶的厉鬼，以及神话传说里的「冥界地府」和「无常」…… 一切，都是因【神镜】而来。 甚至，就连【狩鬼弓】这个超强的异能，也是借助【神镜】的其中一项能力——「镜之贰·饕餮」复刻来的。 作为「祭品」，【神镜】会彻底消失！！！ 那【狩鬼弓】呢？ 它是依托于【神镜】而存在的，也会随之湮灭。 这就好比你手里拿着枪，可是子弹却不够了，于是你打算出去搞点子弹。 一个小时过后，你回来了。 手里抱着一箱子弹。 “……” 队友：我去！让你搞点子弹，你从哪整来的那么多？ 我：买的啊！ 队友：你哪来的钱？ 我：我把枪卖了！ 队友：你猜猜咱们为什么需要子弹？ 我：…… 队友：你个大傻＃＆＊！ “……” 另外。 葛夜此时是在「镜世界」……没有了【神镜】之力，他连返回现实世界都做不到了！ 程老板：葛夜和余星河那两个小子，说有办法解决齐迁身上的问题，还带着喵呜出去了，让我看看，他们现在在哪呢…… 程老板：什么？！失踪了！？ 程老板：调监控！必须调监控！ 程老板：这种银白色的光芒……是去另外一个世界了？ 程老板：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该真是不少啊，应该也是他的异能——【神镜】其中的能力之一吧？ 程老板：但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程老板：不行，把死去的齐越叫来，安排医疗人员打开除颤仪，开十万伏特！就算是死了，也先把他电活！ 程老板：组织需要他的力量，意识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请看vcr】 程老板：?_?？ 程老板：六。 第345章 暂时封存 “……” 这一顿脑残操作，狗看了都得摇头。 葛夜低着脑袋，活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身前，穆野叉着腰，破口大骂。 “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让屁给崩了啊？！动手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哪怕你提前问清楚也行啊！ 这要不是老子发现的及时，你小子就废了，知道不！？” “穆哥，我错了……” “光说错了有什么用？真是让你给气死了！下次，不管是遇到什么事，都先搞清楚情况再做选择…… 我都不敢想，你小子要是真把【神镜】喂给【狩鬼弓】做「祭品」了，现在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葛夜小声道：“异能没了……然后我焖则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 穆野暴跳如雷道：“你还有脸说！？” “没脸。” “那你还说？回不去，我看你怎么办！” “那我回不去，就留下来，和叶戈一起做穆哥你，跟方天白前辈的徒弟呗？” 穆野：“？？？” 你小子是真没皮没脸啊！ 就差把「我错了，下次还敢」这几个字写自己脸上了！ “……” 另一边，已经彼此成为好朋友的叶戈、余星河、齐迁三人，外加一只猫，听到这边的声音，暂时停下交谈，一起看向了这里。 齐迁：“怎么吵起来了？” 余星河：“不知道，再看看……” 叶戈：“好耶！就是这种熟悉得感觉，太棒了……葛夜他也被黑衣师父给臭骂了！” 喵呜：“喵啊~” “……” 穆野越想越气，右手向旁边一伸，从黑色的烈焰中拔出「无常刀」，抬手就劈！ 葛夜：“？？？” 不是，阿珍，你来真的啊？ 挨揍是不可能挨揍的。 感受着刀锋带来的扑天凶气，葛夜来不及多想，也连忙拔出「无常刀」。 两柄黑色的刀刃交织在一起，金铁铮鸣！ 乒！ 乒乒！ “……” 两人相对出刀，无数声锋刃对抗的奏鸣，宛如谱写成了一支激昂壮烈的序幕曲！ 穆野：这小子刀术可以啊！ 葛夜：我的天，穆哥的刀法太凌厉了，路数跟牧哥差不多，但是……你绝对认真了是吧？！用这么大力，快要顶不住了…… 短短几秒钟之间，两人交锋上百次，终于，力竭的葛夜顿感手腕一送，手里的「无常刀」飞了出去。 锐利的刀锋没入柏油马路的地面上，插下一尺之身。 刀锋依旧在震颤着。 可见，穆野用上了不少的功力。 “你小子……刀术怎么进步这么大？” 穆野许久没有在纯粹的「刀术」上与人切磋的这么爽快了，心情大好，不过下一刻，他的目光瞥向路旁的“观众三人一猫”组织，顿时反应过来。 “艹！忘了，你小子是葛夜，不是叶戈那个刀法废柴！” 正看热闹的叶戈：“?_?？” 啊？ 黑衣师父你是把葛夜当成我了，所以才出手这么狠辣的？！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不对！ 我从来就没被爱过…… “……” 打了一架之后，穆野差不多消气了，重新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 这时，原本在结界外巡视的方天白跑了回来。 “刚才发生什么了？啊……现在没事了啊。” 然后，也加入了叶戈他们的“小团体”，躲在旁边，小声「蛐蛐」着穆野和葛夜两人。 众人都很默契，给他们俩创造了一个单独相处的环境，没有上前打扰。 穆野皱着眉，沉声说道：“小子，这次我跟你说清楚了，之后可别再这么莽撞了！ 想要获取「箭袋」，你所献祭的那份力量，就会完全消失！成为「箭袋」的一部分，并且，为它提供一种「特性」。” “好的，我知道了穆哥……可是，我刚才听你说，当初你献祭了二分之一的本源黑炎火种，可我感觉，它并没有消失啊？” “……” 叶牧和穆野，两人虽然异能不同，一个是【日暮之幕】，一个是【狩鬼弓】，但是两人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拥有本命黑炎！ 这「黑炎」不知从何而来，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从一开始，就潜藏在他们的体内！ 葛夜见识过叶牧出手，同样，也能从穆野身上察觉到……二者的本命黑炎的气息是一样的！ 并无强弱之分。 所以，葛夜才会以为「献祭」并不是那么严重的一件事，哪怕「祭品」化作了「箭袋」，过一段时间，也会缓缓恢复。 穆野白了葛夜一眼。 “我献祭掉的那一半黑炎火种，是真的没了……至于你所感应到的，是剩下的那一半黑炎，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燃烧，重新壮大起来的！” “……” “你猜……我这二分之一的黑炎火种，恢复成原本的完全形态，用了多久？” “多久啊？” “足足三千多年！” 葛夜：“(???) ！” 直到这时，葛夜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和现实之间有着多大的差距。 「祭品」，是真的会彻底消失！ 这也多亏了穆野的黑炎本源被敌人给一刀分割成了两半……这就好比一只生命力很强的蚯蚓，断成两截之后。 其中一截，成为了祭品。 另一截，经过漫长的时间，逐渐恢复成了原本的长度。 虽然在外表上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你却绝不能说「现在的蚯蚓」，就是「最开始的蚯蚓」。 “……” 看来，「箭袋」的事情似乎必须要从长计议了啊…… “对了穆哥，你刚才说的「特性」是什么意思。” 穆野轻松的把玩着弓。 近两米长的巨大战弓，像是玩具一般，在他的手中非常听话地舞动着。 “【狩鬼弓】和我的本命黑炎相辅相成，同源而生。 本身，我就可以在箭矢上附着黑炎之力……同样的，被献祭的黑炎本源化作箭袋，使我的每一支箭都拥有了「特性」——「黑炎爆裂」！” “……” “换言之，我的任何一击，都是双倍的黑炎伤害！” 攻击力+100% 绝对的神装！ 葛夜不由得开始有些期待自己的箭袋会带有什么样的「特性」……但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毕竟，他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自己要把什么力量作为「祭品」，奉献给【狩鬼弓】呢……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哪一种能力，是葛夜舍得「彻底放弃」，让它消失掉的。 难办啊…… 另外，「特性」的获得，多半也是和「祭品」之间相互关联的。 种什么瓜，就得什么豆。 眼下，强力的【狩鬼弓】……恐怕只能暂时封存了。 第346章 不可言说之名 “……” 看着葛夜的模样，穆野就知道……他现在准是没想好要「献祭」什么力量。 至于穆野自己，当初也算是误打误撞。 一方面，强敌当前，不使出更强的力量，就有可能会死。 另一方面，本源被斩成两半，终究没办法复原，索性就死马当活马医，把其中的一半作为祭品，直接「献祭」！ “……” 如今，葛夜身上并没有什么足以让他自己满意的力量，可以作为献祭之物。 细数一番，首先，【神镜】肯定不能丢。 其次，复刻的四种异能——【日暮之幕】、【戈魂】、【幻白】、【狩鬼弓】…… 刨除掉【狩鬼弓】本身，不能“自己喂自己”之外，其他三个也都有用。 简而言之——舍不得。 再然后…… 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能量」了。 葛夜打量了一眼镜面中的「血泊妖龙」。 这是雨司的绝命之术，其中蕴含有一部分「水之天象从临」的力量，可以说含金量极其之高！ 葛夜打算先留着，等以后在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它现在和「湖中剑」被封印在同一个镜面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葛夜不敢赌。 如果自己献祭了「血泊妖龙」，那是不是「湖中剑」也会消失？ 他的一身格斗术，有大半都是刀剑同时使用的……万一「湖中剑」没了，葛夜只剩下「无常刀」，总归是用起来不顺手，还得再去找一柄合适的剑才行…… “……” 穆野看着葛夜的模样，挠了挠头。 “确实也是怪我了……我完全忘了【狩鬼弓】还需要搭配「箭袋」来使用。 现在，你只有弓，没有箭。 还是先把它收起来吧，等以后有机会，如果遇到合适的「能量」，再用它来「献祭」……换取「箭袋」吧。” “嗯，我明白了，穆哥。” “切记！所献祭之物，它本身的能量属性和箭袋的「特性」是息息相关的！ 如果，你献祭了一份和「速度」有关的能量。那么箭袋的「特性」多半就是增幅箭矢的飞行速度……呃，也有可能是在你射出一箭之后，增幅你自身的移动速度。 同理。 献祭冰之力，那么你的箭矢就会获得与寒冰元素有关的「特性」。 献祭防御系的能量，就会获得跟防御有关的「特性」…… 你究竟想要什么性质的「特性」，你自己决定吧。” “好……” 过了一会儿，穆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道：“对了，你上次复刻了天白那家伙的异能……现在用的怎么样了？ 会使用了吗？” “呃……”葛夜噎住了，“会了一点。” “比如？” “「虚白之身」会用了。” “别的呢？” “(???)这个……” “没了？？？” “ (′???`)…” “……” 过了许久，穆野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天白那家伙，总是吹嘘自己是「天下第一幻术师」。 没想到，异能被你复刻走了之后这段时间，你也没啥进展嘛！ 一会儿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葛夜：“……” ——嘲笑？ ——是嘲笑天白前辈还是嘲笑我呀？ ——【幻白】没问题，主要是我最近没时间去修炼……再者说了，我以前也没接触过幻术啊！ “……” 该聊的基本都谈的差不多了。 穆野起身，而方天白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出现，走了过来。 穆野看着方天白，嘴角上扬，正在努力憋着笑……把后者看的心里一愣。 不过，方天白也知道穆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于是也没来开口追问他想要发声大笑的原因，又为何一直在憋着…… 如果穆野想说，他自己就会说的。 问了也没用。 齐迁几人也走了过来，众人聚成一团。 方天白率先开口说道：“整座奉城我都探查了一遍……没有厉鬼敢跳出来到明面上。 看来，今晚又是一个平安夜啊。” “哼，他们也敢！”穆野冷傲说道，话头一转，“叶戈，过来！” “……” 叶戈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他知道……黑衣师父一喊自己，准没好事！ 穆野道：“本来打算让你明天的训练加倍的……但是，葛夜这小子和他的朋友们过来了，为师就大发慈悲，给你放一天假吧！” 叶戈：“??Д?)？！” ——我的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黑衣师父喊我，竟然还有好事儿！？ “但是……假期结束之后，训练内容乘以四。” 叶戈：“……” ——好好好。 ——「超级加倍」是吧？ ——死了算了。 “……” 说完，穆野转身看向方天白。 “走吧，老白……把时间留给他们年轻人吧，我可要回去喽。” 方天白笑了笑，跟在穆野的脚步之后。 穆野越走越远，笑声逐渐放肆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天白，我有件事要说，你别说话，让我嘲笑你一下。” 方天白：“？？？” “……” 两人渐渐走远，消失的街道的尽头。 众人头顶上，圆月消失，重现满天星辰，只剩下一弯弦月，挂在天际。 「月印结界」解除。 几个人在街头，面面相觑。 叶戈索性不去想「超级加倍」的事儿，过一天算一天！ 他再也掩饰不住开心的笑容，试探性的问道：“我放假了，咱哥几个……去哪儿玩一玩？” 葛夜摆手道：“我都行。” 齐迁眉头一皱：“你定吧，叶戈。” 猫爷摇着尾巴：“喵呜~” 叶戈：“……” 叶戈：“？？？” 叶戈疑惑道：“你们怎么看起来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出去玩啊！ 这么好的事情，难道不值得高兴嘛？？？” “……” 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叶戈不知道，就在昨天，葛夜几人已经如同“特种兵旅行”一般的玩儿了一整天。 现在嘛…… 用点时髦的话说，就是……审美疲劳了。 叮咚~现在是「贤者时间」！ “……” 刚玩儿完，又玩儿，几人自然就没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了。 叶戈倍感奇怪的前进，又向几人招手，道：“别愣着了，跟我来……咱们好好想一想，这个假期要怎么度过！” 身后，齐迁小步快走到葛夜身旁，小声道：“葛夜，你的异能是什么？ 怎么还能「复刻」别的异能？ 刚才我虽然在旁边，但我听到了一些你和那个黑无常的对话……” 葛夜感到有些奇怪。 “你不知道我的异能？” “我知道啊……” “对啊，毕竟你经历了7000个世界，哪怕是不一定每一个平行世界都能遇见另一个我……但肯定也有所了解吧！” “所以我才感到奇怪啊！！！” “？？？” 齐迁警惕的抬头看了看天，像是在提防着什么并不存在的敌人。 “你的异能……难道不是【那个】？？？” 第347章 「那个异能」 “什么「这个」「那个」的？”葛夜一头雾水，“齐迁，你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 “我的异能是【神镜】啊！” 齐迁大惊失色，差点跳起来：“【神镜】？怎么会这样…… 【那个】呢？” 葛夜无语道：“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呀？我完全理解不了你的意思……” 齐迁如同失了魂一样，随后，召出【平行世界】的系统界面，开始记录起来。 齐迁怔怔地说道：“葛夜，出事了……出踏马大事了！！！” 葛夜：“！？” 齐迁缓缓说道：“你知道的，我游历了7000个不同的平行世界，在这些世界中，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具体的例子我就不多说了…… 我用魂力制作了这个「异能显示界面」，就是为了记录不同世界当中的不同信息，通过这些数据，可以让我到达任何一个新的世界之后，通过一些信息，推测出其他的情报。” “……” 比如说。 在7000个世界里，其中有3000个世界发生了「a事件」，而在这3000个世界里，有2900个世界发生了「b事件」…… 那么，可以推测出——a、b两个事件之间具有较高的关联性。 因此，当齐迁到达一个新的世界之后，发现这个世界存在「a事件」，那么大概率「b事件」也是成立的。 准确性绝对不是100%！ 毕竟，二者之间只是呈现了一定程度的「关联性」，而非「绝对正比」的关系！ 这正是齐迁的立身之道！ 光是a和b之间，就能呈现出某些共通性，那么，当样本数量足够大的时候，齐迁就会从无数个信息当中提取关键之处，以7000个世界的信息为样本，找寻某种规律。 通过规律，推测出任意一个他所处的世界的某条信息，大概率会是什么情况。 “……” 齐迁说道：“葛夜你知道么，这7000个世界，没有两个是完全相同的。 但是，有些事情不会变！ 我称之为「绝对规则」……很简单，例如太阳东升西落、人分男女两种性别、男人长了个极霸而女人踏马的长着胸！” 齐迁越说越激动。 “葛夜，我以为你是最特殊的存在！” “……” “7000个世界……每到一个新的平行世界，我都在疯狂的找寻我所认识的人，如果找不到，就去搜集他们的信息。 7000个世界，未必每个我所认识的人，都会存在。 其中，只有5369个世界有你，5231个世界有程炽前辈，4989个世界里有余星河……” 齐迁像是疯了一般，念了一大段他所记录的数据。 听的葛夜有些头皮发麻。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5000除以7000……也就是说，如果有70%左右的世界都是这种情况，那它应该就是一个「大概率事件」。 可以默认为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数据信息。 或者可以理解为…… 「真理」！ 那齐迁所说的「绝对规则」是什么意思？ 它的优先级，似乎还在「真理」之上？！ 每一个世界，「绝对规则」都是正确的！ 概率达到了恐怖的100%？！！！ “……” 也对，如果太阳从西边升起来，那世界可就乱套了…… 齐迁沉声着自言自语，像是在和葛夜对话，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千万不要疯！ “葛夜，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总归会有小概率的事件发生……比如程炽前辈的异能，绝大多数都是【焚王】，但却也有231个世界里，他的异能是其他的。 【炎龙怒】、【天火鎏明】……这些名字，我都见识过！ 就连我自己，也有169个世界的「我」……那个世界里的「本地人」，异能并非【平行世界】！ 可即便如此，到了12点，我也会不受控制的被扔进一个新的世界。 唯有你，我从未怀疑过。” “……” “5369个有你的世界里，你的异能都是相同的——【那个异能】。 我把你当做「绝对规则」，这件事，就像是世界的运行秩序一样，高于一切！ 我相信它在每个世界都会发生！ 而你，现在告诉我……” “……” “你的异能是【神镜】？！” 葛夜沉默了。 信息量太大，让他的脑袋有点发懵。 过了一会儿，葛夜说道：“齐迁你先别激动，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在我的世界观里，我的异能一直都是【神镜】，而且，我是一名「初觉者」。我的父母，都没有任何超能力，就连我自己，也是在不到一年之前，刚刚觉醒的……” “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异能】？” “不知道啊……我也想不通，为什么只有「我」是唯一的「例外」，而其他所有的平行时空里，我的异能都是另外一个……” “……” “所以……”葛夜疑问道，“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异能】，到底是什么？” 齐迁摇了摇头。 “我没有办法说出来。” “？？？” “葛夜，你别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什么意思？” “「那个名字」，是一种禁忌，一旦被任何人提起，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胆敢直呼其名的人，都遭受了「天谴」！” 葛夜：“……” ——天谴？ ——听起来……似乎比「诅咒」更加可怕！ “……” 到底是什么样的异能，竟然如此恐怖！？ 光是说出它的名字，就会罹受天谴？！ “如果「名字」不能说的话……那么你能描述一下它的具体情况吗？” “四个字。” “啊，四个字……还有呢？” “它是一种「瞳术」！” “瞳术……”葛夜思索着重复了一句。 齐迁继续说道：“很多年以前，它就是一种流传再传说之中的恐怖之瞳……传闻，它的力量极其可怕！” 葛夜彻底放弃。 “过，下一个！” 齐迁：“？？？” ——不是！你在这玩儿「你画我猜」呢？ ——还「过」？？？ “……” 第348章 最强之幻术 “……” 对于无法言说其名的……【那个异能】，葛夜没有任何头绪。 完全猜不到！ 而齐迁…… 也想不透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葛夜的异能会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神镜】。 “……”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齐迁索性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既然无法改变，那又何必庸人自扰？ 把信息记录下来，下次有线索了再说…… 出现了——神级拖延异能！ 【下次丕定】！ “……” 齐迁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刚才我听到……你拥有，啊不是，应该是你「复刻」了【幻白】？！” 葛夜有些无语，吐槽起来，“你耳朵怎么那么灵？什么都能听到！” 齐迁笑了笑。 “拜托！兄弟，我的异能是什么啊？ 【平行世界】！ 空间系的能力诶！” “可你不是控制不了吗？” “我只是无法挣脱「诅咒」而已，每天会被送到一个新的平行时空……但不代表我用不了它！”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我无法自由穿梭到我想去的任何一个世界，也无法抵抗「它」把我传送走…… 但是，在任意一个世界中，我身上的其他能力都可以正常使用啊！” “比如……？” “空间系的能力……例如，空间传送，空间切割什么的，都没问题！ 我可以偷偷的改造「空间」的结构就像刚才，虽然我站在你和那个黑无常前辈好远之外的位置，可是只需要经过一个小小的「改造」，我们之间的「距离」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你们之间的对话，个在我耳边说的没有任何区别！” 葛夜发现了盲点。 “所以你根本不是「不小心」听到的……你是「故意」偷听！” “诶？诶！诶！！！”齐迁被戳到了痛处，正色道，“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 什么叫「偷听」啊？ 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偷听。” 葛夜：“ →_→” “还有还有……我这叫「故意不小心」的。” 葛夜：“……” ——好好好…… ——还是你会整活儿啊！ 齐迁也绷不住笑了，他挠挠头，道：“呃，理解一下嘛……我这是「职业病」，不管到了哪个世界，我都想多搜集一些信息……” “要不说你是一个天生搞情报的天才呢！” “行了，话题扯远了啊！”齐迁把话题拉回正轨，“说真的，你真的复刻了【幻白】啊？” “对啊……” 葛夜有些心虚。 他现在的状态是……我有【幻白】，但是我不会用！ 那么多得“小技能”，葛夜六学会了一招「虚白之身」！ 除此之外……毛都不会！ 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幻术系异能”，被葛夜玩儿成了「不会被人看出破绽的分身术」。 纯属暴殄天物啊！ 齐迁摸着下巴说道：“【幻白】啊……根据我以往的情报，它号称「最强之幻术」！ 而且，具备「唯一性」，极其稀有！” 葛夜打断道：“什么叫「唯一性」啊？ 你少用那些自创的「专有名词」……我又听不懂！” “哦，对，我差点忘了，那我给你解释一下吧……所谓的「唯一性」，其实就是指这种异能非常罕见！ 从古至今，几乎是只出现过一次！” 葛夜：“??Д?)！” 齐迁继续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异能，相对来说比较「大众化」，曾觉醒出这种异能的人……很多。 甚至有一些特殊的异能者家族，所有的成员都是拥有的相同一种异能。 而「唯一性」异能…… 可能从最开始到现在，只在「某人」身上出现过一次。 其他的任何人都无法觉醒这种异能！” “……” “就好像「人」和「能力」之间，彼此是一对忠贞不渝的恋人。 除了对方，他都不会选择任何人！ 即便是异能者死去百年、千年之后，「异能」也不会另择新主……” 葛夜：“……” ——所以【神镜】是一个bug是吗！ ——见到一对忠贞的恋人以后……嘿！你丫的老婆长的挺漂亮呀！ ——我直接「复刻」，造一个「克隆人」出来！ ——她太漂亮了！我要跟她亲嘴儿！ “……” 抽象。 太抽象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方天白和【幻白】。 彼此的「唯一性」……他们之间的“感人爱情”，就这么被葛夜用【神镜】的「复刻」能力，强行「玷污」了……？ 不过，葛夜还是回过神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在你的情报体系里，【幻白】的拥有者，也是方天白这个人吗？” “没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方天白，他是一位地府的「白无常」，不过在四百年前的一次厉鬼事件中牺牲了。” 葛夜：“……” 对应上了。 看来这个世界它「没毛病」。 在「现实世界」……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只不过这里是「镜世界」，方天白的命运被扭转了。 他没有牺牲。 而叶牧的「镜中化身」——穆野，则是从未失去自己的战友。 他没有像叶牧那样……化作一尊冰冷的王，而是如同一个普通的中年大叔一样。 每天嘻嘻哈哈的，享受着漫长且平静的生活。 “……” 齐迁挑了挑眉。 “葛夜，打起精神来！这可是【幻白】啊！ 「最强之幻术」！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它出现在「现世」！” “……” “你可非好好掌握这一项异能，回头让我也开开眼……所谓的「最强幻术」，「足以欺骗任何人的诡诈手段」，到底是什么样的风采！” “但愿吧……” “……” “而且你要是真想见识见识，又何必等我？”葛夜无奈笑道，“我完全没有练习过啊……你要是单纯的只想「见识一下」，我可以帮你去找方天白前辈求求情，让他给你展示一下。 他才是「原配」。” 齐迁：“……” 众人继续跟着叶戈的脚步，向前走着。 就在葛夜和齐迁小声闲聊的同时……叶戈也有些好奇的回头打量着余星河。 余星河一头雾水道：“叶戈……你总是偷看我干啥？” 叶戈：“奇怪……我听齐迁他们叫你「老余」，是吧？” “对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我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 第349章 奢华的假期 “……”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贤者时间」……只能说，你面前的女人还不够浪！ 同理。 刚刚疯玩了一天怎么了？ 啊？怎么了！！！ 只要下一场活动足够吸引人，那就根本不存在什么「戒断期」！ 都给我嗨起来！ “……” 看着脚下的整座城市，葛夜、余星河、齐迁、喵呜……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戈笑道：“怎么样啊，兄弟们！？” “哇哦~” x4 葛夜挠头道：“哥们儿……这是不是有点太奢华了？”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高端的饭局。 用四架直升机，悬吊起来一块巨大的楼板，把餐厅开在天空之上！ 叶戈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杯，抿了一小口。 “这才叫生活啊~” 众人：“……” 有点太夸张了，哥们儿！ 贫穷……真的限制住了我的想象力。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我怕被人用最黄的尿……呲醒。 “……” 喵呜坐在特制的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猫罐头……就连罐头盒本身，都是用黄金做的！ “喵呜~咱们在天上吃饭，风这么大……不会吃出胃病么喵~？” “哦，有道理……”叶戈若有所思，“管家，马上安排一个巨大的玻璃罩，把我们吃饭的地方封闭起来！ 不能见风！ 对了！要留下几个可以开关的窗口，万一我们一会儿吃完之后，想要透透气或者看风景什么的，还是提前把位置预留出来吧，免得一会儿麻烦……” 管家鞠躬欠身，道： “好的少爷，我马上安排，估计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叶戈摆摆手道：“好的，尽量快一点哈！” “好的，少爷。” 齐迁惊的站了起来：“不是哥们儿！你现场安排别人造玻璃？！ 然后用飞机运上来再安装啊？？？” “对啊……咱们这个「空中餐厅」的想法，也是我半个小时之前刚刚想到的呀。” 齐迁：“|???|” 喵呜：“?(?–?)?……！？” 葛夜：“⊙▽⊙！” “……” ——好家伙，这就是奉城首富之子的气场嘛？！ “……” 葛夜有点眼红了。 现实世界和镜世界有所区别…… 现世，程炽是奉城首富。 而在镜世界，奉城首富却是自己的老爹葛青山……的镜中化身。 作为「镜中的另一个我」……叶戈，就成了风光八面的首富之子。 “……” 常年被“黑衣师父”特训，让叶戈吃尽了苦头，今天好不容易放假，他当然要好好放肆一番！ 再加上葛夜等人的到来，叶戈想着，自己必须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花！ 怎么奢华怎么来！ 管家人呢？！ 把现在最顶流的明星请过来！现场表演！ 女明星让她们跳舞！ 就跳《全国中小学生第三套广播体操》！ 男明星唱歌……唱二人转！ 新的异能出现了……【有钱·任性】！ “……”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盘踞在夜空中。 自从葛夜他们卡着半夜零点的时间来到「镜世界」之后，又过了两三个小时。 如今，正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 微凉的夜风，穿过金碧辉煌的餐厅。 几人端坐在云间，俯瞰着整座奉城的美丽夜景。 忽然，葛夜被口中的牛排噎了一下，瞪大双眼，指向某一个方向。 就连手里的黄金刀叉掉在地上都来不及捡。 “卧槽！那栋楼上有个人！” “啊？哪儿呢？！” 其他人顺着葛夜手指的方向看去。 夜风中，某座摩天大楼的楼顶，正站着一个人。 远远看去，那人身形憔悴，眼眶凹陷，看起来很没有精神的样子。 他身穿白色衬衫。 就像是写字楼里最普通的打工人一样……衬衫廉价至极，而且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洗过了。 颓废。 丧。 这是众人此刻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形容词。 “……” 半夜。 顶楼。 人。 “……” 好的，那么我们来猜一猜，这个人他有可能要做什么呢？ 是「看风景」？ 还是「拍照发个朋友圈」？ 还是「在城市最高的地方向下撒一泡尿」？ “……” “淦！那个人要跳楼！” “管家呢？管家！快，人命关天啊！赶紧让直升机的飞行员调转方向，向那栋楼飞过去！ 全速！ 马上买下那栋写字楼里边的所有公司！我倒要看看这个大兄弟为啥想不开完跳楼啊！？试着帮一帮他！” “……” 齐迁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只是一个响指的事儿罢了。” 啪~ 响指声落下。 几人直接传送到了那栋大楼顶端。 叶戈：“！！！” 我的天？ 牛啊牛啊！ 空间传送！！！ 来不及解释了。 余星河快速出手，【蛇邪鞭索】出现，形成一道翠绿色的长鞭，凭空延伸。像是一条大蟒蛇一样缠住了那个想要跳楼的男人。 “这位先生，有啥想不开的啊？别冲动！” “救命，救命！你们到底是谁！” “……” 被救下的男人，浑身被蛇形长鞭捆绑，奋力的挣扎起来，十分激动。 齐迁打了个响指。 整个人从原地瞬间消失……五秒钟之后，又随着一声响指回到原地。 “……” 葛夜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哦……我回了一趟刚才那个「空中餐厅」。” 叶戈：“啊？你刚才落下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齐迁道，“我回去说了一句话。” 叶戈：“啊？” 齐迁：“我跟管家说了一声……那个「玻璃罩」不用做了，用不上。” 众人：“……” 的确，眼下都有人要跳楼了，估计一会儿忙完这档子事，回去则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不愧是你啊齐迁……谁看了不得夸你一句「心思缜密」啊！ 齐迁笑着挠了挠头。 “定制东西该挺贵的……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叶戈：“……”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哈……个屁啊！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但愿这个大叔的「问题」不要太难解决，不然的话…… 「奢华的假期」计划，恐怕就要胎死腹中了。 “……” 几人一起看向被绑起来的中年颓废大叔。 葛夜道：“大叔，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刚才，我们看你站在楼顶像是要跳楼，就把你先绑起来了。 你别紧张…… 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和我们先说一说。” 大叔将信将疑，终于缓缓开口。 眼神中，是无尽的惊恐。 “我，被人骗了……” “不！” “我应该是见鬼了！！！” 第350章 「狂赌之渊」 “……” 被骗了？ 见鬼了？ 这是一回事儿么？ 叶戈正要开口追问，葛夜想到了什么，抬手打断了叶戈的发言。 “……”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葛夜神色逐渐凝重。 ——这位大叔…… ——有没有可能是……被鬼给骗了！？！ “……” 葛夜道：“齐迁，空间封锁，把楼顶的周围都封闭起来，任何一个方向都无法通过！” “好嘞！” 齐迁一个响指。 无形的墙壁就像是一面面巨大的水晶玻璃，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围成了一圈。 现在，就算是这个大叔再想不开，也没有办法跳楼了。 你跳吧。 还没到楼顶的边缘，就会“撞墙”，撞在「空间之力」的墙壁上。 葛夜继续说道：“叶戈，联系你家的管家，帮忙查询一下这个大叔的信息。” “ok！给我三分钟！” “余星河，先把大叔松开吧，它现在不能跳楼了，一直勒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余星河收起【蛇邪鞭索】，同时说道：“行。” 最后，葛夜发出第四道指令：“喵呜，叫一声！” “喵呜~！” “等会儿，不对！喵~你让猫爷「叫一声」是什么原因？”喵呜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葛夜：“没事，就是让你叫一声助助兴……不然怪尴尬的。” 喵呜：“？？？” 行叭。 不理解，但是尊重。 “……” 一番操作下来，颓废的跳楼大叔也逐渐平静下来，瑟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四人一猫。 “你，你们……是什么人？” 见鬼了！ 猫还会说话！！！ 而且这几个人看起来都怪怪的，好吓人。 妈！我想回家！ 我不跳楼了！ “……” 葛夜在大叔身前蹲了下来，轻声说道：“大叔，我们是……超能力者，不是坏人。 你遇到什么危险了？或者是被谁骗了……都可以和我说。” 葛夜说着，从身上掏出【通灵使者】的证件。 这证件在异能者眼中，代表着【通灵使者】的官方身份，而对于身上没有异能和魂力得普通人，看起来就是一张普通的警官证。 大叔开始放下戒备，缓缓开口：“我……应该是遇到「鬼」了。 他骗的我倾家荡产……” “不急，慢慢说……要不要先喝一杯水？” 大叔：“这个……可以么？” 叶戈拿起电话，已经找到了管家的号码，马上就要拨出去。 “咱哥几个整瓶拉菲？” 众人：“……” 十分钟后，众人一起喝着叶戈家直升飞机「空运」过来的咖啡，围坐成一圈。 大叔双手捧着一杯热美式，说起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我……我叫田力，今年四十一岁。” “我老家是农村的，当年，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毕业之后，就在奉城的市内，找了一份工作。” “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原本打算。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努力工作，公司也越来越大……身为第一批员工，我也算是收入不错的群体了。” “可是……” “六年前，公司裁员，我被优化了。” “后来，好不容易又找了一份工作，收入大不如以前……我和老婆想了很久，如今回农村，没有田地，也生活不下去了。 好在早些年我们买房子的时候，房价还不高，再加上我之前的那份工作收入还不错，提前还上了所有房贷。 家庭的压力还稍微小点儿。” “老婆跟我说，让我安心工作，不奢求挣大钱，过的多富裕，平平淡淡就好……” “……”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要迎来故事的转折了。 田力大叔喝了一口热咖啡。 “半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的那个地方，我似乎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去过。 在梦里，我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我浑浑噩噩的走向了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很快，到了下班的时候，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这个时候，老婆应该已经把儿子接回家了，饭菜也快要做好了。” “我买了一束老婆最喜欢的玫瑰花，又在裂口的玩具店，给儿子买了一辆玩具小车，准备回家吃晚饭。” “就在这时，突然起了一阵迷雾，伸手不见五指。” “我小心翼翼的摸索着，在路边捡了一根木棍，像是个盲人，不断的在路上试探着。” “那阵雾很大，很奇怪……但是当时在梦中，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只是担心自己看不清路，被什么东西绊倒。” “回家的路，我每天都要走……我很熟悉这条路，我不可能走错的！” “按照方向，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推开门，怀里抱着花和玩具，但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老婆和儿子……那是一间赌场！” “里边有着很多张赌桌，就和港片电影里演的那样，我想要走，可是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我的身后，是一堵墙！”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圆形的高帽子，像是西方电影里的绅士一样。” “他的笑容很阴森。” “他对我说——” 【欢迎来到「狂赌之渊」】 “这里只有大门，没有退路！” “……” 田力大叔话音顿住了。 接下来，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这会唤醒他内心的恐惧。 田力大叔又喝了一口咖啡，夜风中，咖啡有些凉了。 “……” “他是赌场的主人，自称为「赌鬼」。” “后来我才醒悟……「赌鬼」并非他的外号，他真的是一只「鬼」！” “「赌鬼」和我说，进了他的赌场，必须要玩上几局，要么赢，要么输。 有的人空手而来，腰缠万贯而归。 也有的人，带着全部家当来赌上前程，最后却把命留在了这里。” “我不想赌！” “我只想要回家……回家啊……” “可是「赌鬼」不让。” “他说了……这里只有大门，没有退路。” “……” 第351章 赌局·现世(上) “……”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我要回家！”田力大叔歇斯底里的吼着。 眼前的一切，还有刚才的迷雾，让他有些惊惧。 卑微的人类，面对未知，似乎会不自觉的放大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恐惧，并希望能够借此得以脱身。 「赌鬼」笑了笑。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是「狂赌之渊」。” “我走错了……我要回家。”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走错路了。”赌鬼坏笑着，“相信我，后来他们会爱上这里的。” 田力：“……” 一股无形且不可抵抗的力量，忽然作用在他身上。 眨眼间，一张赌桌出现在田力面前。 赌鬼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说道：“来玩儿一局吧……这里只有大门，没有退路！” 田力瑟缩起来，虽然坐在椅子上，但却不敢靠近赌桌。 “我……我不会赌牌……” “没事，练一练，就会了。”赌鬼像是引诱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轻声说道，“第一局，不算数的，就当练练手。” 田力：“……” 「赌鬼」把一只手放在桌面上，然后抬起。 刚刚，他落手的地方，出现了一副刚拆封的全新扑克牌。 “你要检查一下么？” 田力：“……” 他想要开口，但恐惧已经盈满了心脏，以至于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赌鬼笑道：“别紧张，第一次来都是这样的，放轻松……「斗地主」你玩儿过嘛？” 田力颤抖着小声道：“在手机上玩过。” “那就好，我想，这位先生应该会很快上手的。” 他按响了桌边的金色摇铃。 铃声清脆。 一道人影从远方缓缓走来。 他同样戴着高帽，看起来像是西欧的爵士，只不过，一张空白的面具，盖住了他的五官，让人看不清面容。 “客人你好，我是本局的「荷官」，因为「斗地主」需要三个人，而当前人数不足，我会出场「补位」。” 田力惊道：“万一……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怎么办？” 赌鬼：“……” 荷官在赌桌旁站定，不屑的瞟了田力一眼，桌上的扑克牌无风自动，分成了三摞，额外还有三张静静躺在牌桌的一角。 荷官声音像是机械一样，没有任何情感：“是否「一伙儿」，要取决于「地主」和「农民」的身份如何区分……你到底会不会玩儿？” 田力：“?_?。。” 随着荷官指尖一动，被分成三份的扑克牌，在各自面前留下一份。 剩余的三张牌，则是飞了起来，悬浮在空中。 荷官道：“下面开始抢地主。” 田力刚刚有些适应下来周围的环境，还有些畏畏缩缩。 “不抢。” 赌鬼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道：“抢地主。” “超级加倍。”荷官冷声说道。 赌鬼笑了笑，对田力说道：“看来，咱们两个是「一伙儿」的了。” 话音刚落，三张身份牌已经立在各自面前。 不知为何，田力感觉自己的嘴巴周围……好像长了一圈无形的络腮胡，肤色也变黑了一点。 “……” 不是吧？ 代入感这么强嘛？！ 我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斗地主里边的「农民」的模样了…… “……” 田力发现，自己作为「农民」，是可以看到另一位「农民」的手牌的，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还不错，有几个顺子和大牌……而赌鬼的手牌，同样也是中规中矩。 等会儿？不对！ 把两方农民的牌面合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反推出地主的牌？ “……” 田力有些欣喜激动，但他同样掐了一把大腿，告诉自己……一定要警惕！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赌局开始。”荷官说着，先出了牌。 他打出了一张【3】。 田力毫不犹豫地跟上了一张【4】，赌鬼则压上了一张【5】。 就像是非常普通的斗地主牌局，大家都先把零碎的小牌扔出去。 “……” 接下来的几轮出牌中，不知是不是田力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和赌鬼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似乎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他们不断压制着荷官，让他无法出牌。 最后，田力手中只剩下一对【a】和一张【2】。 他打出了一张【2】，赌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接上了一张【小王】。 荷官无奈地摇摇头，打出了一张【大王】。 除此之外，荷官别无选择。 “一对【2】。” “过。”田力没有出手。 “……”荷官接着出牌，“一对……【10】。” 荷官知道田力只剩下两张牌，而且牌面非常大。 无解！ 果然，这时候，田力毫不客气地甩出了他的一对【a】，赢得了这一局的胜利。 荷官沉默片刻，然后将手中的牌盖下。 田力兴奋地跳了起来，他赢得了这场比赛！然而，当他看到赌鬼和荷官的眼神时，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恭喜你，赢得这场游戏。”荷官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田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荷官微微一笑，“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什么？！”田力大惊失色。 下一刻，荷官的身体，从原地骤然消失。 就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 赌鬼起身走到田力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他就是在吓唬你呢，没事的……” 田力：“……” 赌鬼拿出一个纸袋，递到田力面前：“喏，这是你赢来的。” “赢来的？！”田力有些警惕，退缩道，“我不要……我只想回家。” 赌鬼愣了一瞬，似乎对方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 纸袋被赌鬼强行塞到田力手中。 “拿着！这里的每一次「赌局」，都必须遵循胜负的规则，输了就要失去赌注，赢了就会获得筹码！ 没有人可以例外。” 田力：“……” 赌鬼笑道：“现在，你可以回家了。” “我真的可以走了吗？”田力拿着装满钱的纸袋，有些难以置信。 赌鬼：“当然……看见那边的门了吗？ 推开它，你就会回到你最想去的地方。” 第352章 赌局·现世(下) “看见那边的门了吗？ 推开它，你就会回到你最想去的地方。” “……” 田力将信将疑。 他抬起腿，试探性的走向那道「归去之门」。 身后，赌鬼突然说道： “朋友，不如我们再赌一把？ 就赌……你之后还会不会来这里？” 田力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不会！我再也不会来这儿了！” 他只是说着，脚步越来越快，连头都不敢回。 赌鬼笑了。 “哦，是吗？看来……你输了呢。” “……” 打开门的前一瞬间。 田力感到自己被一道莫名地视线看穿了……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一个盲人在自己的家中不着寸缕，但是，周围却被布置了无数个摄像头，向全球的每个角落直播着。 盲人没有视觉，他看不到摄像头的存在。 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摸索着，在卫生间里刚洗了个热水澡，却没想到，自己正被无数人看着…… 此刻，田力就是这种感觉。 “……” 那是「神」？！ ……可以看透一切！ “……” 田力后背发凉，心里只想赶紧回家。 他用满是冷汗的手拧动门把手……有些滑。 田力把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门开了。 他看见了自己的家！ 田力冲了过去，殊不知，自己的身后形成了一道轮盘。 轮盘被等分成了四份。 一根木棍，一个装着十万块钱的纸袋。 一辆红色的小汽车玩具……还有一束艳丽的玫瑰花。 “……” 田力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中，随着门的关闭，「赌场」恢复如常。 轮盘旋转着，最终，指向其中的一块区域。 「赌鬼」伸手，从无形中拿到了那辆小汽车模型。 他的笑容有些阴森怪异。 “能从「狂赌之渊」离开的……” “从来都没有「赢家」。” “……” 回忆结束。 夜风中，田力在楼顶抱头痛哭。 “他是魔鬼！！！” “那个「赌鬼」……绝对不是人！” 葛夜道：“别急……你慢慢说，后来呢？ 为什么你觉得他不是人？” 尽管过去了很久，但田力眼神中依然充满了恐惧，“离开那家赌场之后，门后，就是我的家。 我走进家门，我的妻子在鞋柜旁边等我。” 妻子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眸子里满是担忧。 “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呀？” “我……”田力噎住了，“老婆，事情有点复杂，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我到现在也是懵懵的。” “饭菜都凉了，我先去热一下……老公，工作辛苦了，今天你应该累坏了吧？” “……” 这一刻，田力如遭雷击。 他回想起来，自己今天工作的时候所处的地点，原本模糊的记忆，全都清晰起来！ 那是他的上一家公司！ 自己不是已经被辞退了嘛！ 如今，他的工作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办公室文员，每天做的都是些整理excel表格，打印文件之类的……几乎可以说是「有手就行」。 工资嘛…… 每月三千五。 可是，在田力的记忆中，自己今天去的分明是他之前的公司！ 自己作为设计部的总经理，坐在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办公桌对面，就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矗立着一头巨大的帆船木雕，下边还刻着「扬帆起航」！ “……” 怎么回事？ 记忆是假的？ 我遇见了「鬼打墙」？？？ 再联系起后面的迷雾，和莫名其妙走入「狂赌之渊」的事情，田力只觉得自己脊背发凉。 哪怕是被裁员之前，他都没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啊！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设计部主管”而已！ 是「梦」吗？ 对了！ 那个纸袋！ 田力走向厨房，从后面给了妻子一个拥抱。 闻着那近在咫尺的发香，田力感到了「安心」。 “老婆~这是我给你买的玫瑰。” “哇！” 妻子被巨大的一捧玫瑰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美丽的笑容，随即又皱起眉头，撅嘴道： “哎呀，你买花干嘛呀！都多大的人了，我又不是小姑娘……下次买两束「康乃馨」吧，我插在花瓶里，放在床头柜上。” “什么老夫老妻的？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十八岁。”田力笑着，紧接着又反应过来，震惊道，“老婆，你不是……对「康乃馨」过敏吗？” “哦？是嘛……我怎么不记得了。” “……” “哎呀，饭菜热好了，咱们一起吃饭吧。” “好……对了，给你看个东西。”田力拿出那个纸袋，“老婆，今天非常奇怪，我先是不知为什么，回到了之前那家公司，还成了设计部的总经理…… 下班之后，外面都是迷雾，手机也没有信号，我一路跌跌撞撞进了一家赌场，还赢了钱。” 田力说着，打开那个纸袋。 他把沉甸甸的重量逐一取了出来，仔细数了一遍。 “一、二、三……八、九……天呐，竟然有十万块钱！” 而妻子，却像是早已知晓此事，完全没有惊讶，更没有怀疑这些钱来路不明。 “这不是好事吗？明天，我喊你早点起床，咱们把这些钱存起来。” “嗯嗯。” “好了老公，快来吃饭吧……锅包肉，鱼香茄条，还有一锅排骨汤……” 妻子说着。 田力的神情越发凝重。 妻子的声音温柔，和田力的颤抖惊惧融汇在一起。 “这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哦~” “这都是我不喜欢吃的菜……” “……” 田力后退两步。 “你不是我老婆！你到底是谁！” 妻子欺身而上，一把抓住田力衣服的领口，红唇如玫瑰般妖艳芬芳。 “你在说什么呢，老公？我是你的妻子啊……” “不，你不是！！！”田力摇着头，把她推开，“小跃呢？我的儿子……你把我的儿子藏在哪了？！” 妻子在饭桌旁坐下，用汤匙，舀起一口排骨汤，轻轻吹了吹。 “老公，你又说瞎话了……我们没有儿子啊。” “不可能！小跃呢？儿子……你快出来，爸爸给你买了一辆小汽车模型，你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小跃……” “儿子，儿子……你在哪？” 田力跌坐在地。 他的身上……怎么也找不到小汽车玩具。 无形的手，控制着他的身体，抬起头，和自称「妻子」的女人对视。 姣好的容貌，轻启红唇，发出男性的声音。 那声音，田力刚刚还听过…… “我说了……「狂赌之渊」没有「赢家」。” “这位先生，我说了……你一定还会再来的。” 第353章 人间消失 “……” 故事到这儿告一段落。 顶楼上，田力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对，似乎正处于疯癫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 葛夜正要出手，却见叶戈更先一步。 柔和的白光化作符咒，射向田力的眉心。 那是一道白无常的咒术，可以用来平心凝神。 这时，葛夜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正顶着一张和叶戈一模一样的脸。 对于齐迁等人来说，既然已经知道了「镜世界」的秘密，那么自己和叶戈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只要他们能为自己保密就好。 可是，田力并非是「自己人」。 刚才为了救人，葛夜来不及多想。 现在补救也还来得及……至少，田力看起来精神有些不太稳定，再加上多重的恐惧和夜色昏暗，之前也未必注意到这个了。 想到这儿…… 葛夜拿出「画皮」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变幻成了另一幅容貌。 因为，叶牧和穆野长的一样，所以牧哥的脸也没办法在这里用。 那不如就随便「捏」一张脸吧。 “……” 田力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叶戈上前轻声问道： “后来呢？你的妻子……是假的？” “对，我完全陷入了一个虚假的世界。”田力懊悔道，“那家赌场，就是一个深渊！ 一旦踏足其中，就再也逃脱不了了。” “……” 田力继续说着后面的故事。 他如同疯了一般，逃出了所谓的「家」。 温柔贤惠的「妻子」，没有让他沉入温柔乡。 他要找回自己的家！ 那里，有他真正的妻子和儿子在等着他！ 虽然，自己从“设计部主管”变成了一家小公司的文员，月薪也从一万六变成了三千五…… 儿子的学费，双方老人的赡养费，依旧是这个家庭不小的支出……但那里才是「真实」！ 田力要回去！ 他丢下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别在自己裤腰带上的木棍，也抛弃了从赌场里赢得的十万块钱。 迷雾渐散，回家的路清晰起来。 他回到自己失败的人生……不，不能称之为「失败」！ 我还有老婆！ 我还有儿子！ 我的家庭非常幸福美满，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胜在温馨！ 我是一个「成功者」！ 我很「幸福」！ “……” 幸福破灭了。 在小区门口，他看见了有些泛黄的寻人启事，上边印着儿子田小跃的照片。 他打开那扇陌生又熟悉的房门，屋里，散落着一地酒瓶，角落里甚至还交织着蜘蛛网。 看起来破败不堪。 一个男人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面色憔悴，两颊凹陷。 “你来了？” 田力：“……” 憔悴男人挣扎着，从阴暗的小角落里起身。 他的动作很艰难，像是失去了魂魄，过了好久，才扶着床头柜站了起来。 身后，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朵干枯腐朽的康乃馨。 床上，妻子躺着，像是进入了梦乡。 一瞬间，“田力”都想起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田力”，心口开始隐隐作痛。 憔悴的田力拿起酒瓶，奋力抛向衣着光鲜亮丽的田力。 “你个混蛋！明明我已经给你编织了一场「美梦」，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田力不解道：“什么意思？” “你个废物！还不明白吗……我们是失败者，loser！ l…o…s…e…r…… loser！” “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妻子他怎么了？” “呵呵……”憔悴田力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倒在满地酒瓶之中，“没了，都没了…… 我输掉了一切。 老婆的魂魄被「赌鬼」收走了，现在，她变成了植物人！” “……” “小跃也没了……他就像泡沫一样，整个人从人间蒸发了！ 你懂吗！！！” “……” “一切都毁了……我们没有未来了。” “……” 此刻，“西装田力”幡然醒悟。 他是一个虚假的人。 “憔悴田力”才是本体！ 现世之中，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田力，在经过一天的工作之后，收到了上个月的月薪……3500元。 他被裁员之后，只能找到一份这样平庸的工作。 下班后，他买了一支玫瑰，和一辆红色的小汽车玩具，准备回家给老婆儿子一个惊喜。 他想着未来的规划，渐渐的，走岔了路。 那是一家奇怪的赌场，赌场主人称之为——「狂赌之渊」。 接下来，就像“梦境”里的故事一样。 田力赢得了十万块钱，回到家中。 他没有发现，自己给儿子买的小汽车……不见了。 小汽车当然不仅仅是一个玩具而已。 那是「赌鬼」的规则。 轮盘的四分之一。 失去小汽车，那么，儿子就会消失。 失去玫瑰花，妻子就会蒸发。 失去木棍……他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三种命运，都会指向一个终点。 那就是田力迫不得已，再次踏入「狂赌之渊」。 如此看来，最好的安排……却是失去刚刚赢到手的十万块钱。 “……” 失去了儿子的田力，陷入疯狂，它跌跌撞撞的回到「狂赌之渊」，去质问「赌鬼」，自己的儿子到底去了哪儿？ 「赌鬼」当然不会给他回应。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 想要获得任何东西？ 那你就来参加「赌局」吧！在赌桌上，你可以赢得一切，也有可能会失去任何珍爱的事物。 田力流连于赌桌之间。 他曾获得无数的金钱和荣誉，也曾失去过一切。 最终，它成了一个烂泥一般的赌徒。 他已经没有可以押上赌桌的「筹码」了。 「赌鬼」立在绚丽的金黄灯光之下，如同神明，俯瞰着蝼蚁田力。 “先生……哦不，这位客人，看起来你已经没有「筹码」了呢？” “……” “好吧，看在你是老顾客的面子上，我可以……” 田力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你可以借我一些「赌注」？！” “呵呵。”赌鬼笑了，“你现在的样子…… 真像是一个「疯癫的赌徒」。” 田力：“……” 第354章 沉沦之幻 “……” 「赌鬼」从不做赔本生意。 以田力这段时间的信誉度和输赢情况来看……「狂赌之渊」是不可能再赊账给他了。 讽刺么？ 就连「狂赌之渊」这种地方，竟然也会看「征信」。 “……” 他最后留给田力的“恩赐”，是一场沉沦的梦境。 于是…… 「田力」被分割成了两份。 疲于奔命却一事无成，最终失去了所有的「憔悴田力」，在自己的家里每日酗酒，守着已经成了植物人的妻子。 而他又分割出来「另一个自己」，以「西装田力」的身份，活在美梦之中。 但梦幻泡影终究会破碎。 梦中的「西装田力」，还是没能逃过命运。 他被「狂赌之渊」所吸引，踏入其中……随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他选择打破梦境，回归现实。 现实，就是如此残忍。 “……” 现实中的顶楼，田力仰头望天，流下两行泪水。 “我什么都没有了……「狂赌之渊」永远不会放过我，我干脆死了算了，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 葛夜不会安慰人，但好在……经历了7000个世界的齐迁，情商拉满！ 现在这个时候，安慰的话是没有用的。 直接「扎心」，更为有效！ 齐迁说道：“行，那你跳吧。” 葛夜：“?_?？” 田力：“(??∧??)” 齐迁接着跟上下一句打击的话语。 “你死了之后，就没人管你瘫痪的老婆了……你准备给她饿死？” “……” 打击三连。 “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赌鬼」我不熟，但我知道一个道理——开赌场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死了更好。 死了之后，就更方便让他「废物利用」了。” “……” “把你的骨头拆了，做成「白骨筹码」；把你的血液抽尽，调制限量款「猩红鸡尾酒」；把你的人皮小心地整张剥下，缝合成「真皮沙发」……只有参与赌局最多的顶尖赌客，才能有这种荣幸，坐在沙发上参与游戏……” “……” 别说是田力了，就连葛夜也有些头皮发麻。 ——哥们儿……这里没外人，你跟我说实话。 ——咱精神病是不是还没好利索？ 你这也太邪性了！ “……” 你以前开过“黑赌场”啊？怎么这么熟练呢？ 果然…… 田力一下子愣住了。 刺骨的恐惧感，让他放下了轻生的念头。 “不！我不能抛下我的老婆！” “他还需要我照顾……我，我一定要拯救她。” 葛夜摇头叹息。 “你还是先拯救你自己吧……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如果你的妻子苏醒了，她会怎么想？ 你希望看到她痛心吗？” “不，我不想。”田力擦干眼泪，振作起来，“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能尝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依靠赌博，我只会失去的越来越多。” 齐迁若有所思。 但是，上一秒的他给田力留下的印象似乎有些疯狂。 田力把齐迁的沉默，当成了某种暗示。 他……是不是想让我自己思考？ 他在启发我，引导我！ 就像学校里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一样，略微停顿一会儿，让学生自己想到解题的途径！？ “……” 是啊！ 赌，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踏马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就在刚才，我甚至想过从高楼顶端一跃而下…… 命我都不要了！我还慌个几把！ “干了！老子烂命一条，就是干！”田力振臂一呼。 葛夜：“？？？” 余星河：“啊？” 叶戈：“等会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猫爷：“喵喵喵~？” 齐迁大惊失色：“大叔你先等一下！我什么都没说，你是不是理解错了？？？” 这时，田力感觉到有一道光，从空中射向自己所在的大厦楼顶。 “对，就是这种光芒，那是「狂赌之渊」的入口！ 「赌鬼」！ 艹！老子在这儿呢！ 你踏马来呀！” 葛夜：“……” 「狂赌之渊」的光芒，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当你不知晓它的时候，你就看不见这道光芒；可是，如果你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它的存在，这道光亮在你的眼中，就无比清晰。 光芒先是笼罩了田力，随后停顿了一会儿，扩散开来，把田力身边的葛夜几人也一同覆盖。 牵引着他们，去往另一个空间。 眼前场景变幻，完全换了一个色调。 这是一间富丽堂皇、华贵至极的赌场。 身穿欧式礼服的「赌鬼」款款而出，轻轻拍了拍手。 “哟，这不是尊敬的田力先生吗？ 您真是我们赌场最优质的客户啊！本人也是有幸，第一次看到有顾客……能拉来这么多的新客人。” “少踏马废话！”田力现在有些狂暴了，“「赌鬼」，你爹现在烂命一条！我什么也不怕了！ 我把这条烂命押……唔！” “……” 田力的嘴巴被葛夜一把捂住，瞬间，气势弱了三分。 他不解的回头看向葛夜，眼神中有些疑惑。 葛夜道：“别着急……看清楚情况再决定…… 你这么莽撞，之前因为这个也输了不少次吧？” 田力：“?_?？” so？ 我现在到底是应该勇敢一点？还是小心一点？ “……” 赌鬼笑道：“这样嘛……今天的客人有点多，请各位移步到「包房」，如何？” 叶戈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手持【戈魂】，朗声道： “看不起谁呢？给我们安排到最大的vip包房！” “……” 葛夜刚想制止，可是叶戈的话已经说出了口，来不及了。 ——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把问题看的太简单了。 在这个「赌场」，任何问题都不能随便回答！ “……” 赌鬼拍拍手。 轰！ 一声宏大的声音，从四周传来。 【现在宣布「狂赌之渊」的游戏规则】 【1.参与游戏，需要押注】 【2.胜者可以赢得任何物品，败者将会失去一件东西】 【3.在这里，你可以「出老千」……只要不被发现即可】 “……” 赌鬼道：“怎么样，几位客人……规则都听懂了么？ 现在，请各位移步包房，参加赌局吧！” 第355章 四个房间 叶戈：“？？？” 此刻，他手持暗红战戈……懵住了。 “什么参加「赌局」？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么？” 葛夜白了他一眼，无语道：“还不是因为你嘴太快？ 他说让我们「移步包房」，你应答可一句，相当于是表示「同意」他的邀请……所以，「赌局」正式成立。 因此，赌场才会向我们说明规则。” 叶戈恍然大悟：“卧槽！是这么回事啊……怪我，早知道我就不理他了。” 葛夜：“……” 叶戈把【戈魂】杵在地上，拍了拍葛夜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小爷我还有「后手」呢！” 葛夜：“?_?？” 齐迁奥秘旁边蹦了出来，十分好奇，问道：“什么后手？” 叶戈笑吟吟地说道：“黑衣师父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他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更何况，天白师父可是对我很好的！” “……” “在我身上，有天白师父留下的印记，如果我出事，他们就会马上过来！ 管他什么狗屁「赌场」！ 黑衣师父只需要一箭，就能把这里拆了！！！” 葛夜眼睛一眯，略微放松了几分。 ——是啊，这里不是「现世」，而是「镜世界」……叶戈的主场！ ——之前，自己一直紧绷惯了，除了身边的队友之外，很少依靠他人的助力…… ——命运捉弄，当自己在葛家村对战「雨司」，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程老板他们在忙，两个世界的地府又都在开会，因此自己孤立无援。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叶戈，他是真的会摇人！ ——穆野+方天白！ ——这尼玛是什么神仙阵容啊！ ——早有这待遇，葛夜都敢直接踏马去地府灭了「黑手」！！！ “……” 什么？ 你说目前还不能确定【黑手】的身份？ 简单……他身在「十殿阎罗」之列。 把十个都给我杀了！ 不留活口！ （全书完） “……” 咳咳，扯远了。 不过葛夜还是松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赌鬼」，压力小了很多。 赌鬼问道：“怎么样？几位顾客想要玩儿什么？ 我这里别的没有，但是我敢说，任何一种「赌局」游戏，在我这儿，都能开局。” “……” 没人应答。 毕竟，对于「狂赌之渊」和「赌鬼」，众人掌握的情报几乎为零，再加上之前叶戈随意回应一句，就让「赌场」运作了起来。 现在谁都不想轻举妄动。 「赌鬼」卡了个bug。 “哦？都不说话嘛……那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哟！” “请各位移步，咱们包房见！” 下一刻，赌鬼的身影从原地骤然消失。 “……” “喵呜？他人呢？”喵呜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应该是去准备一个局，打算坑死我们吧？”余星河推测道，又看向叶戈：“叶戈，我们几个当中，只有你是「本地人」……之前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赌鬼」的情报？” 叶戈摇头叹息：“我不道啊……奉城的鬼，只分两种。 一种是听我两位师父话的，不干坏事，可以活着。 另一种，都被打死了。” “……” 齐迁摸了摸下巴，略加思索：“所以说……他应该是最近才来到这座城市的？或者说，他隐藏在暗中，之前没有出现过？ 不对啊……听田力大叔的意思，他在这里应该已经骗过不少人了啊！” 余星河眉头一皱：“等一下！我们被误导了！ 有没有可能……「赌鬼」他不是鬼！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异能者！「赌鬼」只是他的外号？！” “我去！老余你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哎！” “……能不能别叫我「老余」？” “……” 这时。 一阵耀眼的白光袭来，比之前葛夜几人在高楼顶上，「狂赌之渊」入口漩涡的光芒更加炽烈！ 莫名的力量，把众人分割开来。 临走前，齐迁还吐槽了一句。 “这么亮，是想要晃瞎谁啊？我要给你们赌场差评！ 叶戈，是不是你家的司机开直升机来接你了？你让他把远光灯给关了！” “……” 空间被分割开。 葛夜、叶戈、齐迁、余星河、喵呜……还有田力。 一瞬之间，几人就分处于不同的地点。 “……” 当葛夜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张赌桌前。 桌子的另一面，「赌鬼」淡然而立。 “喵呜~” 猫爷趴在自己的头顶。 “不是？！”葛夜惊讶道，“咱们不是被分开了么？你怎么跟我在一个包房啊！猫爷？” 喵呜摇摇尾巴。 “葛夜，我之前骗了你……跟你说实话吧。 之前我和你说，必须要跟着你，不然你会出危险，实际上是我瞎编的。 喵呜！ 主要是魏青桃那个小丫头太烦猫了！ 她不把猫爷当人……” “你本来就不是人。”葛夜纠正道。 喵呜炸毛了。 “但我有自己的意识啊！她非要把我当成普通的小猫……猫爷讨厌她！ 所以，我就跑出来了……喵~” “那现在呢？” 喵呜眼神开始严肃起来，道：“这次不一样……如果不跟着你，你是真的会死！” 葛夜：“……” 咽了一口唾沫，葛夜道：“那如果你跟着我呢？” 喵呜：“我也不清楚……但是【混沌与秩序】告诉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 赌桌对面。 赌鬼笑了笑，眼神有些惊讶：“哦？有趣的小猫…… 你发现了「狂赌之渊」其中一条隐藏起来的规则——宠物不能作为顾客参与游戏，但是可以跟随主人。” “你才是宠物！你全家都是宠物！”猫爷趴在葛夜头上，冲着赌鬼呲牙。 葛夜打量起四周。 这里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装修不错的「包房」。 他虽然没有去过赌场，但港片电影还是看过一些的。 这场面……很赌场！ 正对面的天花板上，垂下一个架子，挂着四块显示屏，透过屏幕，葛夜可以看到其他人所在的房间情况。 第一个房间里，是齐迁，他正慵懒的把一只胳膊架在桌面上，拄着脸……那种与生俱来的「自然感」，就像回家了一样。 第二个房间，叶戈手持【戈魂】，淡定至极。 这位喷不了。 他能召唤两个「大爹」，一点不慌。 第三个房间，是正在警惕四周的余星河。 “……” ……………… 作者冒泡：兄弟们，别光看，记得发发短评，顺便帮俺推推书呀，如果喜欢的话，麻烦给身边朋友推荐一下~ 拜谢。 第356章 ?四?场?游?戏 “……” 最后一个屏幕，显示着田力大叔所在的地方。 他……还在刚才的原地？！！ 田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确定了自己还在赌场大厅，并且周围空无一人之后。 他摊了摊手，满脸无语。 “不是？我还没进包房啊！”“我还没进包房啊！”　　“……” 显示屏上，四个房间里，各有一道「赌鬼」的身影！ “他们”同时开口。 “田力先生，在你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押注的东西了。 所以，你无权进入尊贵的vip包房。” 田力怒道：“你踏马……老子今天把命押上！” 赌鬼笑了。 “你的命？好像……有点不太值钱的样子。” 田力：“？？？” 他快要气笑了。 自己都打算把命给押上了，在赌鬼眼中，却是如此的不屑。 “我真的这么没用吗……”田力握紧拳头，然后抬头看向其他四个显示屏，“你们加油！把这个该死的赌鬼，送到地狱里去！！！” “……” “好了，不相干的田先生就不要说话了。”赌鬼道，“四位，我们开始游戏吧！ 正好四个房间，不如，我们就用扑克牌的花色来区分，如何？” 说完，赌鬼也完全没有听取顾客建议的意思。 他拍拍手。 每一个包房里，「赌客」正对面的墙壁上，就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占满整面墙的图案。 葛夜看向「赌鬼」背后的墙壁。 【?】 那是扑克牌中的“黑桃”花纹。 其他几个房间的图案对应如下： 【?】房间——叶戈。 【?】房间——齐迁。 【?】房间——余星河。 再加上自己所在的…… 【?】房间——葛夜、喵呜。 “……” 五人的“战场”被分割开了。 各自为战……没有人自己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或许，他们的命运，此刻只有「赌鬼」清楚…… 葛夜开始分析起现在的局势。 他们被分到了四个不同的房间，通过显示屏，可以看到其他三个房间的具体情况，还有一个显示屏映照的是大厅里田力的身影。 估计其他几个房间也是相同的情况。 而田力…… 他在大厅，被「赌鬼」排除在赌局之外。 看样子，大厅那边的显示屏，应该是四个房间里的景象。 可是，「赌鬼」为什么要让他们互相看到彼此呢？ 葛夜设想，如果自己是赌场的主人的话，为了赢取胜利，他会选择让所有顾客各自为战，谁也看不到其他人的局势…… 这样，他作为「庄家」，赢面会更大。 甚至，葛夜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赌鬼」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心理博弈。 就像审问犯人一样。 把两个嫌疑人关在不同的房间里，分开审讯，然后去利用人性的恐惧。 【你的同伙已经全都招了，你没有必要再嘴硬了……直接拉出去关起来，等着判刑吧！】 “……” 同理。 【啧啧啧，其他房间的几位赌客，手段有点差呀……还有一个盆想要耍老千，被赌场发现了，我把他手臂砍了，你要不要看看？】 “……”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脏！ 为了恶心人，破坏对方的心态，那这方法可就太多了…… 可「赌鬼」为何要把自己陷于不利之地呢？ 是因为…… 他有绝对的自信？就像猫戏耍老鼠一样？让这些挑战者互相看着其他房间的赌客，输的一败涂地？ 还是说，赌场有着所谓的限制，同一时间进入不同房间参与游戏的赌客，都可以互相看到其他人的情况？ 或者「赌鬼」干脆是来了一手瞒天过海？让赌客自以为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情况，实则用了幻术，让显示屏上投映出来的画面全是假象？ “……” 【?】房间的赌鬼伸出手，轻轻点了两下赌桌，提醒道： “这位顾客，你在想些什么呢？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哦？ 还没问你，你想要玩儿什么？” “……” “想要玩儿什么？”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里的叶戈面临同样的问题，挠头道，“我不会赌啊！” 齐迁在【?】房间。 他主打一个有话就说，心里从来不藏事儿。 “不是吧，叶戈？你不是富二代嘛！纸醉金迷，连赌场都没去过？” 齐迁对面的「赌鬼」严声说道：“这位顾客，不要看其他的房间了……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你想要玩儿什么游戏？” 齐迁：“行行行，知道了……你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赌鬼：“……” 【?】房间的余星河……也是陷入了沉默。 “那个……我也没玩儿过什么，不知道怎么选。” 大厅里，田力干着急。 他冲着显示屏大喊，希望能把自己的一点经验告诉葛夜等人。 “就玩儿「斗地主」！这个简单，而且需要三个人才能玩！ 你们的房间里都只有一个「赌鬼」，人数不够，他会召唤一个「荷官」过来，不管怎么样，千万别当「地主」！作为「农民」，天生就有优势，多一个队友，输的几率会小一些！” 其他三个房间陷入了沉默。 唯有葛夜对面的「赌鬼」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请这位先生闭嘴好吗！ 你连进入包房的权利都没有，就别说话了。” 田力：“……” 好好好，这就是男人是吗，果真是善变的动物……刚才还管人家叫「最优质的客户」，现在却说我「连进入包房的权利都没有」…… 【?】赌鬼手一挥，流光穿透显示屏到达大厅，变成五枚面值最小的筹码，落在田力面前。 “给你五枚筹码，自己去大厅找个老虎机玩儿去！” 田力：“……” 葛夜饶有兴致的看着房间里眉头紧皱的「赌鬼」，若有所思。 他开口反问道： “「赌鬼」，看样子……你是最特殊的一个喽？” 赌鬼平静道：“哦？此话怎讲？” “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和你长的一模一样的「赌鬼」，他们三个没说话，只有你开口了，这还不特殊？” “……” “四个「赌鬼」？我猜……应该是类似于分身之类的能力吧？ 有分身，就有本体。 所以说，你是本体？” “这位客人，你的话太多了……快点选择你的游戏吧。” 第357章 千门八将 “请选择你的游戏！” 【?】房间，「赌鬼」被齐迁的嘴炮打得有些懵，直接开始强制要求它尽快做出选择。 齐迁眼珠一转。 刚才田力所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但齐迁觉得现实不会这么简单。 他眼见对面的「赌鬼」召唤出一个轮盘，轮盘上分割出十多个小区域。【轮盘】　　其中一块区域上，画着几张扑克牌的图案……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如果「斗地主」这么容易胜利的话，田力就不会输得一无所有了。 而且「轮盘」是干什么用的？ 很明显，就和抓阄差不多。 当客人纠结的时候，赌鬼就可以转动轮盘，随机选择一种游戏分类，齐迁在轮盘上看到了，除了「扑克牌」之外，还有诸如「麻将」「骰子」等图案…… 等会儿！ 「棋子」图案所代表的游戏我能理解，谁能告诉我旁边的「骏马」和「拳头」是什么情况？！ 赛马啊？ 还有赌拳的？ 你这儿花样挺多啊！ “……” 扑克牌……狗都不选！ 作为一个没去过赌场的正常人，对于赌博的了解很少，除了“斗地主”之外基本就都不会了，可是「扑克牌」本身有无数种高端玩法。 光是其中的“规则”，就能让很多新手被老手给玩死！ 齐迁向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无比放松的说道：“哟，看小爷不选，你这是打算替我做决定了？ 小爷给你「五星好评」……分五次给你。” 赌鬼：“……” 头一次见人把「一星差评」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 轮盘旋转，渐渐停下。 赌鬼：“选中区域为……「扑克牌」。” 齐迁跳了起来。 “艹！！！” “……” “怕什么来什么是吧？行，小爷知道了，从现在开始，我齐迁什么都不怕了！” “「3人梭哈」游戏，赌局开始。” 话音落下，「赌鬼」的身旁出现了另外一名「赌鬼」。 两人一模一样。 齐迁眨眨眼。 “怎么差一个人呢……再来一个，凑仨人，正好可以合成一个「二星赌鬼」！” “……” 此时的【?】房间，葛夜目光炯炯。 “你就是本体！” 赌鬼还是一副职业化的微笑，或者说……假笑。 而葛夜却笃定自己的猜测，直勾勾盯着赌鬼。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千门八将」！既然你是「赌鬼」，我猜你肯定是清楚的吧？” 赌鬼：“……” “看来我猜对了。”葛夜笑道，“「千门」，是过去混迹于赌场的‘老千’们的说法。 他们各有所长。 据我所知，‘八将’分别是：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再加上本体，一共有九个「人」，对吧？” “……” 葛夜身体前倾，站起身，双手拄着赌桌，压迫感十足。 “那我们四个人加起来的话，如果正常开展游戏需要十个人，你该如何应对？” 赌鬼强行岔开话题，道：“「赌场」自然有「赌场」的方法，不需要你来管。” “好，我明白了。” 葛夜坐了回去，没有多余的任何表示。 哪怕是人精一般的「赌鬼」，也别想猜测葛夜此时的心中所想。 【?】房间。 赌鬼拧动着「轮盘」，说道：“客人既然感觉难以抉择，那不如把一切交给命运吧……抽到什么，就玩儿什么。” 叶戈：“……” 他想要拒绝，但想了想…… 一方面，叶戈现在有点不太敢说话，怕自己被对方利用，依靠「赌场」的规则来制裁自己。 另一方面…… 他确实不知道玩儿啥！ 那就抽呗！ 反正……不管抽到什么玩法，叶戈都是不会。 “……” 轮盘旋转，发出叮铃咣当的声音，最后，轮盘里的小球缓缓停留在一个图案上。 “麻将？！” 叶戈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麻将就麻将吧……反正自己抽到别的游戏，也是同样的不会。 同样的，幻光流转。 叶戈的面前，出现了另外两个「赌鬼」，三人并排站在一起。 “嘿！！！” 齐迁的声音从显示器里传来。 “叶戈，我那个「二星赌鬼」在你的房间里合成出来了哎？！！” 叶戈：“……” 【?】房间。 余星河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 “这个拳头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赌拳。” “我跟你打？” “当然不是……”赌鬼语气非常冷静，“两位「拳手」马上就来，而你我，需要把自己认为会赢的那个人，提前写在纸上。 怎么样？这种玩儿法非常简单易懂吧？” “……” 回到【?】房间，葛夜眯着眼思索。 片刻后，他看着赌鬼。 “「赌鬼」，不如我们玩儿点有意思的吧？” “哦？这位赌客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嫌我的「赌场」里，没有可以让你感到满意的游戏？” “这倒不是……关键是你的游戏都太老套了，就没有一点新花样？” “你若是有好点子，可以说出来……只要「赌场」的规则允许，我奉陪到底！” 葛夜慢吞吞地数着，说道：“我们四个人，一共四个房间，同时进行四场游戏。” “……” “这一共是四个「小局」……” “可是我们的房间里，还没有选择出最终的游戏内容呢……” “不急！”葛夜打断道，“四局游戏……为「小局」，在此之上，我们玩儿一把「大」的！！” “怎么说？” “那你先告诉我。”葛夜阴邪一笑，“我该怎么做……才能杀死你！” “……” 赌鬼愣了好一会儿。 “这位客人，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看起来不够认真么？” “……” “罢了，这样吧赌鬼，我们先来「打个小赌」……就赌，我能不能猜对一会儿这个轮盘的结果，如何？” 说着，葛夜指向眼前的轮盘。 “哦？你能猜到？” “你来转动它，在它开始转动的一瞬间，我来说出它最终停留下来的那个图案。” “有意思……赌什么？” “这个是一场「小赌」，没有任何赌注……但是，如果我赢了，你要答应我，我们玩儿一把大的！ 四个房间，四个小局。 如果我们能够胜出其中三局，我要你把这间「赌场」害过的所有人，都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放了他们！” 赌鬼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转动了「轮盘」。 “猜吧。” “「骰子」！” 第358章 先赢一局 “「骰子」！” 轮盘不住的旋转。 这一次，【?】房间的「赌鬼」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轮盘的指针飞快地转着，连残影都看不清，只有盘中的小珠子发出砰砰的声响，向众人诉说着……它还在旋转。 良久，轮盘的速度慢了下来。 「赌鬼」抻着脖子，看向「轮盘」。 不光是他，其他三个房间的叶戈、齐迁、余星河……以至于另外的「赌鬼们」，也都隔着显示器看了过来。 唯有葛夜放松的瘫在椅子上，毫不在意「轮盘」的最终结果，仿佛早已预知了一切。 叮~ 珠子最终落定—— 【骰子】 齐迁惊呼道：“卧槽！葛夜你真神了啊！你是怎么猜到的？” 葛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看向自己面前的「赌鬼」。 “我猜对了……赌约生效，那我们来玩儿一把大的？” 【咚！】 【顾客“葛夜”和工作人员「赌鬼」的协议生效】 【接下来，四个房间分别决出胜负，如果葛夜一方可以赢下三局，则「赌鬼」需要释放之前所有顾客输掉的灵魂】 「赌鬼」黑着脸，面色阴沉。 “该真让你给蒙对了。” “你以为我是蒙的？”葛夜平静的说着，“「千门八将」，最多能够分出八个‘分身’，我再给你算上一个你的「本体」，总共九个人，对吧？” “……” “叶戈的房间，他抽中的游戏是麻将，需要四个人参与，除了叶戈自己之外，需要「3个」玩家。” “……” “星河的房间里，游戏是「赌拳」，其中赌博者不参与拳赛，他和最开始的「赌鬼」排除在外……需要「2个」人来打一场黑拳，总共是「3个」「赌鬼」。” 齐迁抓住了灵光，道：“现在一共是6个了！” 葛夜继续说道：“齐迁的房间里，玩儿的是扑克牌，需要三个人，除去齐迁之外，需要「2个」人……合计「8人」。” 「赌鬼」：“……” 葛夜盯着赌鬼的双眼。 “你就是最后「1人」，再也没有别的「分身」了……我就赌，你只能和我玩儿骰子！” “！！！” 齐迁等人顿时对葛夜惊为天人，被他精彩的推断给镇住了。 葛夜头顶，喵呜摇摇尾巴。 葛夜默不作声，笑着按住了喵呜的头，挑衅般的看向赌鬼。 【幻白】无声启动！ 它不仅仅是幻术，和你能够破解幻术！ 这一刻，葛夜确信，所谓的【狂赌之渊】……应该也是一种幻术。 准确的说，是「幻术」和「规则系」能力的结合体。 通过【幻白】，葛夜看穿了「赌鬼」隐藏起来的画面……在每一个分身背后，都有一圈淡淡的八边形光轮。 八边形的其中一角，亮着一个小的篆字。 “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千门八将」。” “齐迁！你房间里最初的那个赌鬼，他是「正将」，算是赌术最为精湛的「老千」了！ 这种人，一般以千术糊口，同样也承担着主持局势的身份……一会儿，你一定要小心他的牌！” “旁边那个后出现的，是「反将」，通常会使用反面方法或激将法，诱使赌客做出某种抉择……我猜，他一会儿会激你「梭哈」！” 齐迁：“……” 【?】房间，参与者：齐迁。 赌鬼：「正将」「反将」。 葛夜继续说道。 “叶戈，你的房间里一共三个「赌鬼」，分别是劝人入局并且会和同伴打暗号的「提将」、在布局穿帮时帮同伴逃脱的「脱将」，以及收集情报，负责望风示警的「风将」！” 叶戈若有所思，道：“三个人，都很擅长传递情报啊……难怪玩儿的是「麻将」，他们想给我做局？！” 【?】房间，参与者：叶戈。 赌鬼：「提将」「脱将」「风将」 …… “余星河，小心你房间里最右边的那个人！他是「火将」，往往充当打手或杀手的身份，武力解决问题！ 另外两个，一开始的是「谣将」，负责散布谣言，用谎话来引人入局……后来和「火将」一起出现的是「除将」，负责赌局的善后工作。 旧时代，「千门八将」做局的时候，他就是来给其他几人分配这次的收益的。” 余星河眯着眼：“我能看出来一点点区别……「火将」身上的肌肉更发达一些，至于那个「除将」，看起来就很精明，气质像是个账房先生一样。” 另一个房间里，齐迁道：“喂！那个「除将」……你考「会计师证」了么？ 无证上岗可不行啊！” 除将：“……” 余星河：“ →_→” 【?】房间，参与者：余星河。 赌鬼：「谣将」「火将」「除将」 “……” 至此，三个房间，八将已齐。 【?】房间，参与者：葛夜、……不对，没有「、」！ 只有葛夜是“参与者”。 喵呜是「赌场」规则所认定的「宠物」。 对方…… 赌鬼：「本体」！ 葛夜笑道：“「赌鬼」，你很自信啊？ 用本体来面对我，是觉得对付我，不需要「千门八将」？ 还是说……你的「本体」是最强的，不放心用其他分身来应对我？” “这位客人……的确不同凡响。”「赌鬼」的「本体」拍着手，“你就这么敢肯定……自己一定能赢下接下来的赌局？” “放马过来吧！” “……” 每一个房间的墙壁上，都出现了一个横置的木牌，上边印着【?】【?】【?】【?】四个图案。 图案下面是一个挂钩，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时，【?】房间的齐迁开口了。 “葛夜，我们是要赢四局中的三局，对吧？” 葛夜一愣，随即回答：“对！赢下三局，就能逼迫他放了之前赢来的所有灵魂！” “那我……要不先赢一把？”齐迁试探问道。 葛夜：“你有必胜的把握？！” “差不太多吧！” 齐迁对面，「正将」都快气笑了。 “面对「正将」的千术……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敢夸下海口的！” 旁边的「反将」道：“你这……不会是激将法吧？ 我是「反将」你是「反将」？” 齐迁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站起身。 “说鸡毛呢你俩？小爷走了！” 空间的光芒一闪，齐迁……没了！ 他从房间中逃离，回到了大厅！ “我不陪你们玩儿了！” 第359章 我要和你赌命! 回到大厅的齐迁，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正瞠目结舌的田力大叔旁边。 田力此时正蹲在一个老虎机面前。 “……” 齐迁道：“大叔，还剩几个筹码呀？别玩儿了！咱俩去那边找一找街机，玩会儿格斗游戏啥的！ 好久没有看到游戏厅里的那种街机了。” 田力：“……” 一人淡定，全场懵逼。 【?】房间里，「正将」「反将」面面相觑，同时转头看向身后。 那个横置的木牌上，【?】图案下边得挂钩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写着“胜”字的牌子。 【参与者齐迁离开房间，「正将」「反将」未能阻拦】 【本局……参与者获胜！】 「赌场」的声音传来，宣告齐迁赢下了一局！ 叶戈懵了：“卧槽！还能这么玩儿？！ 我也要跑！” 他刚起身，就看见对面的三个「赌鬼」围了过来。 他坐下。 “呃，那个……别闹，大哥，我开玩笑的……” 葛夜笑了：“真有你的，齐迁！” 齐迁一边拖着田力走向街机，一边说道：“那是，你让我解决【平行世界】的副作用我做不到，但是，在任何一个世界里，谁想把我困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 “大叔你快点……这街机怎么打开？把筹码投进去？” 齐迁拿过两枚筹码……硬往里塞。 田力弱弱说道：“你把它当游戏币用呢？” “那你别管……喏，你看！你就说开没开机就完了呗！” “……” 【?】房间。 葛夜看向“赌鬼本体”，笑的有些狰狞。 “我们已经赢了一局。” “那又如何，还有其他三局，你以为还能……” “「赌鬼」！我要和你【赌命】！” “什么？！” “聋了？”葛夜冷声道，“我说……我要和你【赌命】！” “葛夜，别冲动！”余星河在另一个房间急着说道。 葛夜抬起手，示意自己有分寸。 “「赌鬼」……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 “四局赢三局，你释放所有的灵魂，若是我们赢四局……我要你死！” “那如果你们赢不了四局呢？” “我坐在这，你可以杀我。”葛夜道。 他向后一仰，抬起两条腿，把脚叠在赌桌上。 “……” 四下静寂。 赌鬼笑了。 “你真以为我是本体？” 他的身边，再次浮现出一道身影。 除了「八将」和“本体”之外，第十个「赌鬼」出现了。 两个赌鬼同时释放气息，不再隐藏背后的八边形图纹。 “没有「本体」。” “谁说……「千门八将」只有八个人？” 八边形的光轮上，各自一角显示着篆字。 「演将」 「昆将」 他们是——另外两人！ 喵呜惊道：“葛夜，我刚才想提醒你……你为什么按住我？” “这也在我的计算之中。”葛夜面色不变，“你说过……如果你不跟着我，我会死。 我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喵呜：“？？？” 葛夜道：“赌骰子，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必死」……既然如此，我何不直接反制？” 喵呜：“？？？” 反制？ 如何反制？ “……” 此时，【?】房间里，叶戈看着眼前的赌桌变出了四条裂痕……成了麻将桌。 麻将被自动洗开，分成四堆，被推到桌面上。 「提将」「脱将」「风将」分别落座，其中一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赌局已经开始了，抓牌吧！ ……你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抓牌吧？” “嘿，被你猜对了！”叶戈腼腆一笑。 「赌鬼」：“？？？” “……” 【?】房间。 余星河和「谣将」相对而立。 空间开始扭转，「火将」「除将」两人的身躯极速缩小，变成了如同玩具一般大小德存在，被吸纳到桌面上。 赌桌变幻。 形成了一个微小版本的“擂台”。 一张纸、一支笔，悬浮在余星河面前。 「谣将」说道：“请在纸上写下……你认为可以赢下拳赛的人。” 余星河：“……” 一个是充当打手的「火将」，一个是算账分赃的「除将」…… 他们两个打拳赛？ 这……结果不是显而易见么？ 难道会计能比董事长的贴身保镖还能打？！ “……” 但是，这种就连小孩子都能猜到的结果，对方会想不到吗？ 他会不会来一个「反套路」，故意让「火将」输给「除将」？ 好好好……打假赛是吧？！ 这个「赌场」的规则会允许么？ “……” 「谣将」催促道：“时间差不多喽……你怎么还不写？” 余星河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我们写的答案相同，该怎么算？” 「谣将」淡然笑道：“简单……那我不写就是了，不管你猜谁赢，我都和你相反。” 余星河：“……” 怎么办？ 是按照正常的逻辑来判断，还是赌对方会「反套路」？ 亦或者…… 对方会预判自己的预判，给反套路再套上一个反套路，最终还是「火将」能赢？ “……” 感觉好像再怎么思考也没用啊……还是要看运气。 可是，「赌场」会存在这么没有含金量的游戏么？一点技术都没有，纯靠命？？？ 余星河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他还是耍了一点小心机。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笔画数目不少的字。 ——火。 又写了个「fire」，最后又跟了一个「将」字。 甚至还假模假式的随便划了几笔，让人看了之后会误以为他写下了一个答案之后又修改了。 “……” 行叭。 尽人事听天命。 我这一套操作已经够抽象了……剩下的就看命了。 「擂台」上，双将并立。 “……” 余星河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火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待「除将」冲过来的时候，一拳轰出。 「除将」飞了。 “？？？” 不是，这就结束了…？ 余星河将信将疑的拿出自己提前写好答案的纸，正要展现出自己的答案。 葛夜眉头一皱。 “不对！余星河别动！！！” “我好像赢……嗯？” 来不及了。 虽然余星河没有把纸面上的文字露出来，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火将」获胜，而余星河自称「赢了」。 那么他写的字，还有什么疑问吗？ 余星河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 果然，「谣将」脸上挂着阴险狡诈的笑。 “傻瓜……这一场拳赛是，三局两胜！” 余星河：“！！！” 第360章 「西八」 “……” 三局两胜？！！ 余星河明白了，自己已经输了。 通过他刚才的表现，对方的「谣将」很容易就可以猜到自己写下的答案是「火」！ 明牌了……这还怎么赢？ “……” 「擂台」上。 被打飞出去的「除将」爬回台上，这时，拳台旁边才出现双方的“比分牌”。 【「火将」vs「除将」】 【1:0】 【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除将」冲了过去，距离「火将」还有五米左右……他还没抬起拳头。 「火将」就夸张的一个后空翻，被“击倒”到地面上。 余星河：“不是！你们演都不演一下啊？？？” 规则声音轰鸣。 【比分……1:1】 【第三回合，开始！】 结局还是一样的……「火将」以一种无比抽象的姿势，输给了「除将」。 余星河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赌局会是这样。 明明一开始就没有把「规则」完全说明清楚……但或许，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吧？ 他……「输」了。 但是……那个横置木牌的【?】图案下，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刚才，齐迁逃离房间之后，【?】图案下挂上了「胜」字。 自己已经输了，结果怎么没有显示出来？ “……” 难不成还有转机？！ 赌桌再次变化，「擂台」消散…… 不！ 不对！ 整个【?】房间，都变成了拳赛的擂台！！！ 「谣将」道：“客人，你输了……按照规则，咱们接下来还有一场pk。” “pk？”余星河懵了。 “没错！”「谣将」说道。 「火将」和「除将」站在「谣将」左右两边。 “接下来，是一场正义的……三打一。” 余星河：“？？？” 「火将」说道：“你要是不满意这个规则，也可以喊帮手……当然，他需要自己进入「包房」，没人会放他进来。” 余星河：“……” 感受这「火将」身上爆炸般的力量，余星河知道自己……绝无胜算。 这时，「除将」接了一句。 “此局，生死不论！在你死后，我会负责善后工作……合理分配你的尸体和灵魂。” “……” 【?】房间，似乎已经陷入死局。 大厅里，齐迁扔下街机的摇杆，跳了起来。 “草！欺负我兄弟是吧？！别怕，老余，我来帮你！” “……” “嗯？我去？我怎么进不去了？” 尽管齐迁已经调动起全身的空间之力，但他的异能却好像是失效了一样，无法像刚才它脱离房间一样，自由穿梭到余星河所在的【?】房间。 「谣将」说道：“那位客人车白费力气了……「拳赛」已开，「报名」结束。 你……没有参赛资格。” 齐迁：“？？？” 余星河：“(o﹏o?) ”（完了，俺要死了……） 他现在的心理活动就是……啊？　　啊？我打「火将」？ 尊嘟假嘟？ “……” 此时，【?】房间里，叶戈焦头烂额的学着其他三人的样子，手法极为生涩的抓着麻将，总算是在自己面前排成一排。 抓牌之时，叶戈同样也在思考。 在场的几人之中，他应该算是最了解葛夜的……葛夜，不像是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眼下，除了齐迁逃离了以外，其他三个房间看起来都不太乐观啊！ 余星河马上就快要被三个人围殴死了。 葛夜要和两个「赌鬼」一起赌骰子……这尼玛还玩儿个蛋！？ 两个赌鬼，他俩一人赌大，一人赌小，葛夜赌什么？ 1,2,3点是「小」。 4,5,6点是「大」。 葛夜可以赌个……「中」？ 把希望寄托于「老天开眼」，骰盅一打开，骰子显示出来的是「3.5」点？？？ “……” 寄了。 彻底寄了！ 就连叶戈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赢！ 他根本就不会打麻将啊！ 更何况对面三个还是一伙儿的！他们还是赌术高手！ 叶戈直接开摆！ 他从自己面前的麻将之中，抽出两块，转了一下，把正面露在三个「赌鬼」眼前。 「风将」疑惑道：“你在干什么？把你的牌藏好啊……” 叶戈说道：“不明显吗？我只是把我想说的话……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们啊。” 三个赌鬼：“……” 那是一张「西风」，一张「八万」。 放在一起，就是…… 「西八」！西八　　“……” 与此同时，【?】房间，葛夜看着叶戈这一手骚操作，会心一笑。 喵呜：“不是？葛夜你还能笑的出来？我怎么感觉咱们全线崩盘了啊！” “你不懂。”葛夜笑道，“叶戈猜到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瞧好吧！ 咱们至少能赢下三局！运气好的话……赢下四局，直接赌死他们！” 喵呜：“？？？” 兄弟，你哪来的自信？ “……” 葛夜对面，「演将」和「昆将」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讶异。 演将：不是，对面在「淡定」什么啊？ 昆将：我也不道啊！ 演将：它这不是必死了么！ 昆将：我觉得也是…… “……” 葛夜摸了一把喵呜后背上柔顺的毛发，如数家珍般说道： “「千门八将」，分为上八将和下八将。 世人往往只知其一，却不知所谓的「下八将」。 但我早就提防这这一点。” “……” “上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下八将：撞流天奉种马演昆！” 葛夜眼前的是「演将」和「昆将」……其中，「演将」会以自残的形式要挟赌客，场面非常血腥。 而「昆将」通常是伪装成儒、释、道等怪异宗教人士，在赌局不利时，用假的“法术”来迷惑赌客，以假乱真。 “……” 「昆将」说道：“你猜到了又能如何……难道你还想赢？” 「演将」：“我赌「大」！4~6点。” 「昆将」：“我赌「小」，1~3点。” 喵呜小声道：“葛夜，怎么办？” “猫爷，接下来要靠你的异能了，咱俩相互配合。” “？？？” 在喵呜的疑惑下，葛夜朗声开口道： “我赌……算了，先不说，等开「骰盅」之前，我再说。” “哼！” 「演将」冷哼一声，召唤出一颗骰子和一个骰盅，把骰子盖住。 “早说晚说又如何，我们只赌一枚骰子，除了大或者小，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这一局，客人，你必死！” “拭目以待！” 骰盅飞快的左右摆动，骰子在盅里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 “开！！！” 第361章 局势明朗 “开！！！” 在「骰盅」揭晓得一瞬间，葛夜道。 “我赌……「幺鸡」！” 喵呜：“？？？” 猫爷已经把自己的【混沌与秩序】开到最大了，但还是被葛夜这一句话骚的闪到了腰。 “不是？你真没把我当人啊？！” “……” 让我们再回顾一下【混沌与秩序】的能力信息……它是一种「规则系」异能。 原理类似于「薛定谔的猫」。 当一个事件尚未揭露出最终结果之前，尘埃未定，便是「混沌叠加态」，箱中之猫……“既生又死”。 或是“既黑又白”。 或是内露出来的骰子……“既大又小”。 原本，喵呜以为葛夜会让自己使用异能，在骰子未定之前，修改最终的结果，把事件走向引入利于自己的局面。 但显然。 对方不按套路出牌。 一颗骰子，赌大小……对面上了两个人。 一个赌大，一个赌小。 单个骰子，没有「豹子」的说法，哪怕是「六点」，也算做「大」。 葛夜是必输之局。 但是！ 【混沌与秩序】+【幻白】 再加上，【?】房间里叶戈的无声配合。 麻将牌中的「幺鸡」和【?】房间的「骰子」直接交换了位置！ 叶戈笑道：“看吧……我和葛夜，默契的一批！ 刚才我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既然想赢，就不能被你们这群赌鬼牵着鼻子走，而是要自己引导局势！ 若非我必须要把「幺鸡」借给葛夜，那么小爷我摆出来得就不是「西八」了，而是……” 叶戈顿了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对面的「提将」「脱将」「风将」都是秒懂。 「幺鸡」不借出去，就用不上「西风」这张牌了，加上「八万」……直接给他们仨摆出一个「鸡」「八」出来！ 草！ 抽象，太抽象了！ 【?】房间眼瞅着就要打起……“自由搏击之无规则之往死里打之揍的亲妈都认不出来”友谊赛的前一刻。 「谣将」「火将」「除将」都停住了。 暴脾气的「火将」直接怒道：“你出老千！” 葛夜道：“对啊，你打我啊？” “……” 规则中有说明……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出老千，只要不被赌场发现即可！ 【混沌与秩序】+【幻白】的含金量谁懂啊？ 什么叫规则系异能？ 什么叫最强幻术？ （战术后仰） 有理有据，二者相互配合之下，「赌场」完全没有发现葛夜的出千行为。 或者说，你明知他在出老千，却拿不出证据！ 旧时代的赌场也是如此……所谓捉贼捉赃，只有在「出千」的一瞬间人赃并获，才能坐实这件事。 否则，就是无稽之谈。 千术……本就是一种靠技术吃饭的人群！ 【?】房间，葛夜，胜！ 四局，以占其二。 局势尚未明朗，依旧有两处未知。 【?】房间，叶戈求助道：“葛夜啊……咱俩刚才配合天衣无缝，操作绝妙！ 可是……小爷我是真的不会打麻将啊！ 你有什么办法不？” 葛夜略加思索，道：“你的【戈魂】……现在可以召唤出「守护灵」吗？” “可以……但这个是随机的啊，我控制不了结果，我也不知道会召唤出谁来！ 难道……需要我召唤一个「捕快」，把这间「黑赌场」给查封一下？” 葛夜道：“能召唤就好……我现在还没办法召唤守护灵，就差一点点，才能使出这个能力。 但是，我可以和你打配合！” “开整！” 叶戈举起暗红战戈。 神秘的能量向四周逸散，在虚无中，寻找着历史上的「不屈之灵」。 不仅仅是武将……就连文臣、商人，甚至是传说中的神明，都在征召之列！ 只要他的意志坚定，不屈不挠即可！ 但……召唤结果完全随机！ 有可能是ssr，也有可能是一张“废卡”。 叶戈碎碎念道：“天灵灵，地灵灵……小爷我愿意改天去慈善机构捐款一千万，拜托帮我改改运，召唤一个大佬！ 一定要猛！嘎嘎猛那种！” “……” 【?】房间，葛夜也举起复刻的【戈魂】。 他现在还不能独立召唤战灵，却可以辅助叶戈……一定程度上，影响召唤之灵的「类别」。 “战斗力没有用，最重要的是现在能对我们有所帮助！”葛夜道。 喵呜若有所思。 “又到了猫爷出手的时候了？” 它摇摇尾巴，开始释放【混沌与秩序】。 谁说现在不算是「叠加态」呢？ 结果还没确定，所以一切皆有可能对吧？ 猫爷如是想着。 它在思考，要不要使使劲，帮葛夜和叶戈召唤出一个真神出来…… 可又想到了葛夜刚才所说的话……战力不重要，适合才重要。 喵呜有了答案。 下一刻，两个【戈魂】同时沉寂下来。 叶戈惊道：“谁？召唤出来的是谁？！” 登~噔噔噔~ 哼哼~噔噔噔！ “……” “我去？自带bgm出场啊？！这绝对是大佬！”齐迁在大厅惊呼，“这音乐……听着有点耳熟呢？” “……” 原本没有门的【?】房间，墙壁上不知为何开了一扇棕木色大门。 门开了。 一个男人双手插兜，梳着大背头，黑西装，白衬衫，黑色领结，踏着光亮的黑皮鞋走了进来。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美金，缓缓点燃。 用燃烧着的火焰，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叶戈明白了。 “卧槽！这位是「赌神高进」！” “……” “这不是发哥吗！？” 叶戈赶忙起身，把座位让给「赌神」。 “大佬，你帮我代打这局！我给你捶肩……这力度ok不？” “……” ok了。 【?】房间局势已定。 「赌神」出手，对抗三个「赌鬼」。 这不是手拿把掐？ 片刻后，【?】之下挂上了「胜」字。 三局终定。 在每一个「赌鬼」不甘的苍白反抗之下，「赌场」遵守约定，释放了所有被拘束得灵魂。 大厅里，田力大喜过望。 “天啊！我们真的赢了？！我的老婆，我的儿子小跃，都得救了？？？” 身旁，齐迁趁着田力注意㎏不在，赶忙一通操作！街机屏幕上的角色「草薙京」瞬间就燃起来了。 【里百八式·大蛇薙】 ↓↙←↙↓↘→+a\/c…… 田力：“？？？” 不是…|???|？！ 你趁我不注意，把必杀技都按出来了啊？！ 你是真想赢啊你…… “……” 第362章 破局之人 「赌场」开始震颤。 【?】房间，葛夜，赌骰子比大小，赢。 【?】房间，叶戈，召唤出来「赌神」，赢下了麻将这一局。 【?】房间，齐迁……这位更是重量级选手，开局就逃离成功了，给赌场上了一课。 正所谓——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最后，只剩下了余星河所在的【?】房间。 ……余星河已经快被打死了。 他召唤出【蛇邪鞭索】，甚至尝试着回忆在葛家村对战雨司的那种感觉，想要让「大蛇王」的意念附体。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难以成功。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程炽说过的话…… 【蛇邪鞭索】，禁忌邪恶能力排行榜之七。 它的终极形态，需要分成两股力量。 其一，是「大蛇王」。 其二……名称不明。 而在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拥有者，能够使用第二尊王者的能量。 “……” 到底该怎么办？ 「谣将」「火将」「除将」 一个负责佯攻，一个负责正面战斗，还有一个负责指挥。 三人配合无间。 余星河被揍的满头大包…… 葛夜看着这一切，在房间里干着急。 “「赌鬼」，让我出房间！” “这位客人说笑了，那是不可能的。”两个赌鬼分身的声音一同响起。 “为什么？” “因为……咱们房间里的游戏还没结束呢，不是吗？” 葛夜：“……” 没想到，自己当初定下来的赌局，如今却成了余星河的催命符！ 四个房间，各自有着一场赌局游戏，而葛夜却和对方玩了三局。 一个小局——赌自己在「轮盘」里抽到的游戏是不是骰子。 一个正常局——赌骰子大小。 还有一个「大局」，那就是四个房间的最终胜负情况。 如今，三个房间已经获得了「胜」字，使得赌场释放了之前所害之人的灵魂，可第四个房间胜负未分……只有尘埃落定之后，最大的赌局才会结束，否则，葛夜是无法离开这个房间的。 “……” 现在，一切只能依靠余星河自己。 最后一个房间里。 余星河退至墙角。 他召唤出【蛇邪鞭索】，用翠绿色的大蛇光影盘绕起来，将自己的身体护在中央，勉强抵挡住了一大部分的攻击。 「火将」，是赌场的杀手和打手。 他的能力，或许并不像其他的异能者那样千奇百怪，甚至如同规则系的异能者一样，能造成“概念性”的伤害……他，有点「大道至简」的感觉。 我就是打你。 我就是只攻不防！ 「火将」的能力，就像是把一个街头混混的无规则格斗技能，加强了无数倍。 你明明可以看着他的拳头冲了过来，但就是躲避不开！ 而且，拳势很重，挡也挡不住！ “……” 「谣将」从旁策应，他擅长散布谣言，而在「赌鬼」的“千门八将”分身之中，他应该也是最擅长释放幻术和编织骗局的存在。 这让本就难以招架的攻击，变得更加变幻莫测。 负责善后工作的「除将」没有上场，而是站在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张看起来像是某种舞会请柬一样的东西，葛夜从显示器里，只能看到那张纸的背面。 印着一个篆体的“赌”字。 「除将」笑道：“这位客人……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老火’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你这又是何必呢？” “……” “抵抗的时间越长，你挨的揍就越多……如果是我，我就干脆跪地等死，没事，不用觉得这样丢脸的……我帮你和「火将」说一声，一会儿让他给你一个痛快的。” “……” 余星河被打的说不出话来。 【蛇邪鞭索】的青蛇虚影，越发黯淡，似乎下一秒钟就要破碎。 「火将」听着「除将」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打嘴炮，听着有些烦，一拳将余星河轰飞之后，转头向「除将」怒吼： “吵死了！管账的，再不闭嘴信不信我给你一拳！” “……” 「除将」果然噤声不再言语，等「火将」继续开始和余星河拳头对轰，这才小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哼……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野蛮人，敢凶我？一会儿分钱的时候，给你少分点儿……” 视线再次落在手中的「赌约」上，「除将」自言自语的笑道： “我们「千门八将」随着赌场而生，混迹于这里这么久，对于所谓的「规则」，有哪些漏洞可以利用，自然是一清二楚。” “「赌拳」这一场游戏……一旦客人输了，那就是必死无疑呀！” “因为，「赌约」中早已规定好了参与者的名字。” “除了最开始选择赌拳的客人之外，谁也不能中途进场……让我看看今天这个要死的倒霉蛋是叫什么名字……” 葛夜几人正在着急，替余星河感到担心。 这时，一道暗光闪过。 显示屏里，余星河的房间里……多了一道身影。 一时间，暗黄色的灰尘弥漫了整个屋子，黄沙漫天。 在砂影的掩饰之下，一道锋锐的刃罡爆闪！ “谁？！” 「火将」最先反应过来。 他是杀手。 除了格斗技之外，临阵对敌的反应力和第六感，同样也很重要！ 当这个“破局之人”出现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 “……” 「火将」如临大敌，将自己攥住脖子的余星河像是沙袋般随手丢了出去，重重摔在墙壁上。 来者……到底是谁？ 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这让「火将」不得不小心应对。 沙尘里，「谣将」出声提醒道：“小心，这人不太对劲……赌场的规则是不允许其他人进来的！他怎么可……呃！” 话没说完，便随着一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火将」惊道：“老谣！喂！骗人的，你怎么样了？！” “……” 无人回应。 火将开始心慌了。 他一拳轰出，威力巨大的拳风吹散迷雾，露出房间的本貌。 “……” 「谣将」「除将」……全都消失不见了。 整个房间里，除了火将自己以及重伤的余星河之外，只剩下一道身影。 那人的身形完全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虚实。 脸上也被面具覆盖。 面具是以白色为底，绘着一只狰狞的暗黄色魔蝎。 蝎子尾巴向上，在额头上方伸展出一个弯曲的邪异尾钩。 两只蝎钳朝下，分立嘴角两边。 「火将」道：“你到底是谁！？” 第363章 黄沙漫天，暗邪王 “你到底是谁！？” “……” 那人没有回应。 刚才，这个神秘人在一瞬之间，杀死了「谣将」「除将」这两道分身，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不！ 应该是他的实力太强！所以，两道分身在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灭了！ 这一点，「火将」自问，连自己也很难做到！ 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且……他是怎么进来的？？？ 「赌场的规则」……难道失效了？？？ “……” 变故发生的很突然。 房间里的一连串变化，也透过显示器，被葛夜、叶戈、齐迁、喵呜看在眼里。 很明显……他们也没弄懂现在的情况。 “……” 这位……黑袍神秘人，看着也不像好人啊……？！ 什么来头？ “……” 叶戈看着看着，突然若有所思起来。 “咦？奇怪了……我怎么感觉看着那么眼熟呢？” “……” 房间里，黑袍人轻轻掀起衣袍的兜帽，左手握着从「除将」手里抢来的“入场券”。 “你问我是谁？”黑袍人摘下面具，“这张纸上不是写着呢么？” “……” 葛夜、齐迁：“？？？” 啊？ 什么局面？ 等会儿，让我捋捋嗷…… 余星河的房间里，所抽中的游戏是「赌拳」。 对方利用规则漏洞，让余星河误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实则是三局两胜，借此诈出了余星河的答案，然后“打假拳”让余星河输掉了赌局。 游戏并未结束…… 当参与者输掉之后，就会开启所谓的「第二场游戏」。 「赌鬼」和「参与者」开启一场真正的擂台拳赛。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以往的参与者们，往往都是被骗得输了前半局之后，在后半局里，被「火将」给活活打死。 这个过程无人可以阻止。 因为，当后半局开启之后，「规则」便有所限制，会生成一张“通往决赛的入场券”，上面写着房间里参与游戏之人的名字。 除了被写下名字的参与者，和赌鬼的分身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进入这个房间！ “……” 那这个黑袍人…… “……” 随着面具被他彻底摘下，一道明黄灯光照在黑袍人的脸上。 在其他房间的显示屏画面上，留下一道刀凿斧刻般的面部侧影。 叶戈懵了，惊道：“卧槽！不是……齐迁你之前一直叫那哥们儿「老余」……他的全名是？” 齐迁：“？” ——不是，我一直以为你知道他的全名呢啊！ 葛夜沉声道：“他叫余星河……” “我的天！”叶戈跳了起来，“这把稳了！” “？？？” ——被一拳镶在墙里的余星河，头上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什么稳了？ 我感觉我已经没有抢救成功的可能性了呢…… 帮忙看一下，我身上有没有缺少的零件什么的，被打飞了那种…… “……” 叶戈转头在显示器里看向葛夜，问道：“哥们儿，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咳咳……” 葛夜摸了摸鼻子。 “我的智商倒也没有这么邪乎哈……原本我规划的走向是另外一种，大概有九成左右的胜率能赌死他们。” 受伤的余星河：“？” 葛夜继续道：“不过现在看来……虽然走向不同，但结果应该是一致的。” 众人之中，葛夜是第一个明白过来眼前这副怪异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人。 在一个房间里。 「火将」站在中央。 一个余星河，被打得半死，躺在墙角。 一个余星河天神下凡……呃，就是穿着有点像反派。 他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杀意几乎肉眼可见。 “……” 黑袍余星河……是「镜世界」的本土余星河！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应该是感受到了「另一个自己」受了重伤，所以，火速到场救人！ 正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余星河」，所以，赌场的包房规则无法限制住他，这才让“镜世界的黑袍余星河”，完全没有任何阻拦的走进房间，瞬秒了两道赌鬼分身！ 大厅里，齐迁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对自己认识的那个“身受重伤版余星河”问道：“不是啊老余……我刚刚回忆了一下，7000多个平行世界里，从来没有一个「你」，这么屌的啊！” 余星河：“……” 7000个世界，一个都没有？！ 我难道就没有点高光时刻什么的？ 不说了……心累。 “……” 葛夜通过【神镜】，小声询问起叶戈，关于这个世界里余星河的信息。 “叶戈，他……是余星河？” “对啊。” “异能是【蛇邪鞭索】？” “没错……之前你让我搜集了一些信息，就是关于异能者的姓名和异能是什么的那次，我当时就跟你说了呀！” “那你也没跟我说你这边的余星河这么厉害啊！” “那我也不知道你那边的余星河这么垃……呃，一般啊。” “……” 余星河：“……” 好好好，你们是真的没把我当人，是不？ “……” 房间里，黑袍余星河收起魔蝎面具，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火将」，就像是屠夫看着一头死猪。 “喂……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你是谁？” 余星河强忍着伤痛，扶墙起身。 “我也是余星河……只不过，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 “嗯？？？”黑袍余星河反应了一会儿，“另一个世界吗？原来如此……” “……” “我说怎么刚刚突然就感觉到，奉城这里出现了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还被无形的链接着……如果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那就合理了。” 现世余星河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接：“呃……” 黑袍余星河看向「火将」，开头道：“你就是敌人吧？我时间有限……给你三分钟时间，被我打死。” 「火将」咧嘴一笑。 “我是第一次看见比我还狂的人！” “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今天就是你这肮脏畸形的黑暗生活的最后一日！” 黑袍被汹涌的魂力吹拂激荡起来。 「镜世界」的余星河单手指天。 身后，黄沙弥漫，显现出一道暗黄色魔蝎的身影。 “陪他玩玩儿吧……「暗邪王」！！！” “……” 第364章 拳赛规则 魔蝎摆尾。 它狰狞着一双巨钳，凶气滔天！ 黑袍余星河从原地瞬间消失，速度极快的冲向「火将」，右拳附着了一只蝎钳虚影，如同锐利的剪刀，攻向「火将」。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黑袍一尘不染。 「火将」的胸口则是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哼，不过如此！” 围观的众人：“……” 葛夜若有所思。 ——“这个「镜世界」里的余星河，性格看起来和初次见面的杨风有点像啊……不过还不完全一样。” ——“杨风是属于不太会和人沟通，再加上性格比较慢热，看起来有些冷漠，但实际相处下来，时间长了就会好很多。” 葛夜想到自己第一次和杨风见面之时。 那时候，自己才进入异能界不久。 他和胖胖一起面对南河公园的无名鬼物，不知该怎么办，还是胖胖请来的“外援”——正是杨风、余星河。 相比较于杨风，余星河的性格好相处一些，要不是他“牵线搭桥”，葛夜真不知道该怎么和杨风交流。 “……” ——“而「镜世界」的余星河，性格冷的要命！” ——“他还不是慢热，而是发自内心的……对任何人任何事，乃至整个世界都……” ——“漠不关心！” ——“仿佛没有什么会被他放在眼里！” “……” 孤高而强大。 这是葛夜对黑袍余星河的第一印象。 “叶戈，我问你个问题，你和这个「余星河」熟吗？” 叶戈老实说道：“谈不上熟……主要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 “在我们的世界里，余星河是【通灵使者】当代最强的天才……据说，几乎已经被内定为了下一代的「总长」！” 葛夜：“？！” “……” 兄弟，我想过你牛逼，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牛逼。 老余，你让我感到陌生！ “诶，不对啊！”葛夜反应过来。 两个余星河的异能是一样的啊！都是【蛇邪鞭索】……怎么「外观」看起来差别这么大呢？！ 不是哥们儿，你充钱买皮肤了啊？！ “……” 嗯？ 等会儿！ 【蛇邪鞭索】……「蛇」和「邪」…… 实际上是「蛇」和「蝎」？？？ 与此同时，身受重伤的余星河贴墙站着，也在打量着「另一个自己」。 他想起了程老板的话…… 【蛇邪鞭索】之中蕴含着两尊王者的灵魂，其中之一，是在葛家村之时，险些让自己沦为邪恶的「大蛇王」。 而刚才，黑袍余星河也喊出了另一位王者的名号——「暗邪王」！ 它，就是第二尊王者么……？ “……” 倒也能理解。 听葛夜所说，这是【神镜】的能力……他们几人本是为了让齐迁躲避【平行世界】的“诅咒”，才会来到这个奇奇怪怪的「镜世界」。 在这里，余星河看到了叶戈——和葛夜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联系起来齐迁的“平行时空理论”，在其他的世界里，也会有“另外一个自己”，也可以称之为“平行分身”。 分身之间，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之处。 既然是「镜」世界，那么“镜像翻转”过来，也是合理的吧？ 所以说……同样拥有【蛇邪鞭索】的两个余星河。 一个，先觉醒了「大蛇王」的意识，另一个，则是首先掌握了「暗邪王」的力量。 “……”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比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现世余星河，镜世界的黑袍余星河，感觉都没用上全力，就快把「火将」玩儿死了…… ——好兄弟！ ——刚才你说「三分钟」，我还感觉你在装逼，没想到……你这还是高估了对方啊！ ——我怎么感觉你认真起来，都用不上三分钟就能弄死对面啊！ ——猫逗老鼠，有意思吗？！ “……” 黑袍余星河打得越轻松，现世余星河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越痛。 算了，光是「红温」有用么？ 倒不如仔细观战，好好看清楚「另一个自己」是怎么战斗的，多学学…… 观察着，还真让余星河看出端倪了。 【蛇邪鞭索】之「暗邪王」的力量，透露出某种「规则系」异能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绝对切断」的法则。 用游戏术语来解释，就是「真实伤害」，可以直接破防。 不管对方的防御力有多高，我直接无视一切防御，必然对你的本体造成伤害，切断一切！ 恐怖如斯！ 一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黑袍余星河似乎玩儿够了，打算提前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战斗。 突然，葛夜想到了什么。 “等等！那个……呃，余星河，你不能就这么杀了「火将」！” “？？？”黑袍余星河顿住了，道：“你是谁？ 等会儿？！ 为什么会有「两个你」？” “……” 黑袍余星河看了看葛夜，又看了看叶戈。 “你们两个……一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是奥秘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在场的众人之中，若论信任……黑袍余星河只信任另一个自己。 余星河答道：“没错，我们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哦……所以你为什么让我停下？” 葛夜道：“我总感觉……「赌鬼」的阴谋没有这么简单？” “……” 黑袍余星河若有所思。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低声自言自语。 “「赌鬼」吗？就是情报里提到的……【天魍】组织得新成员？” 黑袍余星河看向手中的「拳赛入场券」。 “最终……只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擂台」？” 黑袍余星河看了一眼重伤余星河。 重伤余星河：“？？？” 不是！ 哥们儿你那是什么表情？！？ 该不会打算把我也杀了吧？ “……” 后面这句话，葛夜也听到了，他思索了一阵，说道：“这个就是「赌场」的规则限制！ 这群「赌鬼」，总是会故意隐藏一些信息个规则，让参与者们上当！ 我猜测……在参与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如果能够呼唤帮手，哪怕打败了「火将」他们，在离场的时候，由于人数超过了一，同样也会被规则杀死！” 黑袍余星河目光一凛，不善的看向身受重伤的余星河。 重伤余星河：“?_?？” 啊？ 我就非得死？ 第365章 双王 黑袍余星河厉声开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有我一个人离开了。 反正，你原本也是要死的。” 重伤余星河懵了，道：“不是哇，什么叫「我原本就要死」？？？” “如果我不来的话……你早晚都会被他们三个打死。”黑袍余星河冷声说着，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火将」。 重伤余星河：“……” 好像有点道理诶。 如果他不来，我确实打不过「火将」……而「镜世界的自己」到来的瞬间，就直接秒杀了「除将」和「谣将」，就连战力最强的「火将」，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 可这并不代表我必须就得死在这儿吧？！ “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重伤余星河弱弱的说道。 黑袍余星河带着「暗邪王」的虚影，踏着脚步，走向重伤余星河。 “对不起了，兄弟……但愿杀了「另一个我」，不会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不是，哥们儿！你冷静冷静……” “……” “葛夜，你快说句话呀！” 葛夜开口道：“兄弟慢一步！” “……” “现在，我们谁都进不了「擂台」所在的那个【?】房间，所以嗯不急着杀余星河……我们再想想办法！” 黑袍余星河道：“我也不愿意杀他，毕竟，你们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暗邪王」也没有从你们身上感受到不好的气息……但是，我时间有限。” “你很着急？”葛夜问道。 “对。”黑袍余星河回答，“如果不是感应到「另一个我」得气息，我也不会临时过来。 另一边的任务，还在等着我。 程炽前辈那边需要我。” “程老板？？？” 葛夜懵了。 「镜世界」的余星河到底是有多猛啊？！ 就连程老板那种层次的战斗，都需要他掺和进去？ 一个字——六。 见黑袍余星河有些着急，又迈开步子走向重伤的余星河。 葛夜连忙急着开口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瞒天过海」！ 只要让「规则」认为你和余星河是一个人就行了！” “你有办法？”黑袍余星河道。 同时，重伤余星河则看到了希望得曙光。 葛夜：“没有。” 黑袍余星河……再起杀心。 重伤余星河面如死灰。 累了，这个逼世界。 真的。 我就不该来…… 「暗邪王」的凶悍气息越来越浓郁，诡异的力量几乎达到了肉眼可视化的程度，压抑着重伤余星河，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他……两腿一软，又坐回了地上。 黑袍余星河像是在向另一个自己交代「遗言」。 “很抱歉，我们初次见面。就要死一个。” “我不能死，所以这个人……只能是你。” “可惜了……” “如果你能掌握「大蛇王」的力量，就不用非得分出个你死我活了。” “……” 等会儿？！ 我听到了什么？！ 重伤余星河用尽全身力气，举起一条手臂，道：“哥们儿你别急！你刚才说什么？” “？” “你刚才说的是……「大蛇王」是吧？我有啊！” “你有？！”黑袍余星河愣住了，“不是我看不起你……连我都只是掌握了「暗邪王」的力量，知晓「大蛇王」的存在，但还没有得到她得承认。 你…… 怎么可能？” 重伤余星河终于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释放出【蛇邪鞭索】的魂力。 “我们两个的世界，似乎正好是镜子的两面！在我的世界里，【蛇邪鞭索】之中，先出现的是「大蛇王」！” “果真是「大蛇王」的力量……这就好办了。”黑袍余星河说道，“把你和我连结起来！” “啊？怎么连？” 黑袍余星河：“……” 重伤余星河：“(???)？” 沉默了几秒钟，黑袍余星河彻底接受了现实……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可能是个傻子。 不是，你怎么什么都不会啊！ “放松一切，把异能交给我来操纵！” “哦~” 随着重伤余星河放松心神，「暗邪王」的力量几乎是以“碾压”之势倾了过来，呼唤起「大蛇王」之力。 二者，缓缓融合。 片刻之后，重伤余星河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翠绿色的大蛇，如同锁链，连接着两人……而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也顺着锁链传输了过来。 黑袍余星河说道：“这就是全盛时期的——【双王蛇邪鞭索】吗？” “【双王蛇邪鞭索】？？？”不再重伤的余星河面色一惊。 看来……这就是程前辈所说的，位列「禁忌邪恶能力排行榜」第七名的完整版的异能名字了。 其中寄宿着双王之灵。 当【蛇邪鞭索】的「双王」斗苏醒得时刻，就是—— 【双王蛇邪鞭索】！！！ “……” 黑袍余星河向另一个自己解释道： “其实，我嫩所拥有的【蛇邪鞭索】，也是「规则系」异能…… 「暗邪王」的力量，代表着「绝对切断」！ 「大蛇王」的力量则是「绝对连接」！” “……” 余星河若有所思……那我上次差点沦入邪恶之道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黑袍余星河再次说道：“除此之外……双王中的任何一位，都拥有着「绝对邪恶化」的能力！” “……” “算了……我的时间不多，没机会给你介绍其他的了。 我要走了。” 黑袍余星河杀念再起。 不过这一次，目标是「火将」！ “黄…沙…葬…钉！” 蝎子的巨钳虚影再度出现，在「火将」头顶凝结，从分叉的“剪刀”形状，逐渐合二为一，化作一枚锐利的尖锥。 房间里，黑袍余星河周围激荡起漫天黄沙。 沙尘作为束缚，把「火将」死死的封印在原地，动弹不得。 随后，“葬钉”坠落！ 一代「火将」……陨灭在尘沙之下。 一阵暗黄光芒闪烁。 黑袍余星河的身影从原地瞬间消失，只留下他的声音。 “我走了……这份能量，就留给你了。” 余星河：“……？” 能量？ 什么能量？？？ “……” 随着黑袍余星河离去，无主的沙尘退却，余星河看到，一股精纯的「能量」，从「火将」灭亡的地方缓缓升起。 它就像是一颗诱人的果子。 没等余星河反应过来，【蛇邪鞭索】就化作大蛇虚影，窜出去，一口将之吞噬！ 第366章 月轮之勾玉 精纯的「能量」如同禁忌之果，蕴含着来自于伊甸园的神明伟力。 吞噬下去之后，余星河感觉自己身体里生出一股暖流，化为魂力，蔓延向四肢百骸。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突破了桎梏。 四阶！ “我的天！还有这种功能？！” 余星河感受着升级的快感，在原地欢呼雀跃起来。 “……” 「赌场」开始震动。 【?】【?】【?】三个房间开始剧烈颤抖，眼前光芒一闪，叶戈和余星河也回到了大厅。 【?】房间变幻。 房间消失。 葛夜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处斗兽场般的宽大场地。 葛夜疑惑道：“「赌鬼」，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刚才，我们已经赢了四局，按照规则，你的命是我的了！” 斗兽场内，并没有之前那个横置的木牌，所以葛夜才有此一问。 对面，两个「赌鬼」分身同时开口说道： “真没想到啊……你们竟然真的能赢。这还是我成为「赌鬼」之后，第一次意外的让局势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外……” “所以，你打算反悔？「赌场」的规则不会制裁你吗？” “当然不会……「规则」，连我也无法抗衡，现在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但是！ 你要自己来取！”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狗东西不会守约……把脖子洗干净，我来拿！” “……” 与此同时，「斗兽场」之外，赌场大厅。 五位「赌鬼」一字排开。 除了已经死亡的「火将」「除将」「谣将」，其他五人都在。 正、提、反、脱、风！ 叶戈一方，同样也是五人。 叶戈、余星河、齐迁……被【?】房间传送出来的喵呜，也在此列。 最后一人，是田力大叔。 田力：“？？？” ——啊？ ——我也算人啊？ ——我也要打一个？？？！ “……” 叶戈身后，被【戈魂】召唤而来的「赌神高进」之灵，已经到了时限，烟消云散。 叶戈笑道：“这样啊……「召唤灵」没了，要不然，他应该也可以帮忙周旋一二的来着…… 田力大叔，要不然你努力一把，你也打一个？” 田力：“(=°Д°=)！” 齐迁道：“叶戈，你就别吓唬大叔了……” 闻言，田力大叔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哟什么超能力都没有，还真能让我也上去跟他们打？ 齐迁回头，对田力说道：“大叔……「提将」负责引人入局，最开始，你应该就是被他引入「赌场」的。 你俩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 他就交给你了！” 田力崩溃：“啊？？！” ——不是，怎么又绕回来了啊？！ ——我没有超能力啊！ ——我打个鸡毛？！ “……” “莫慌……那边的大叔，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一道声音，从空荡的大厅里传来。 “谁？！谁在说话？”田力大叔吓了一跳。 虽然上了年纪，但在“生死危机”面前，田力拿出了出人意料的敏捷，瞬间六闪到了叶戈身后，把自己保护起来。 “别怕，我不是……呃，我好像是「鬼」？！” “……？” 随着四轮赌局，其中三局的胜利，所有曾被「赌场」所束缚的人和灵魂，全都被释放了。 在这里面，那些被囚禁的活人，可以继续生存下去……而那些灵魂，就不同了。 如果，灵魂离开身体的时间不算太久，尚可回到躯体，只是元气大伤而已，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还可以存活。 若是灵魂离开太久，躯体则有可能失去活性，或已经腐坏，会分为两种特殊情况…… 其一，身体被诊断为植物人，还躺在医院里。 那么同样可以「借尸还魂」。 其二，躯体失去活性，被确认已死亡。 多半是被家属安排火化了…… 这种情况，就没办法「复活」了。 “……” 大厅里，飘荡着无数魂魄，也站立着无数表情呆滞的生人。 田力注意到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缕幽魂，飘渺似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灵魂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模样。 他……已经死了？ 少年的魂魄说道：“我这缕灵魂支撑不了多久……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希望我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田力有些动容。 “孩子，你需要帮忙吗？有没有什么遗愿，我会尽力帮你的。” “谢谢你，大叔……但是没有用的，我的灵魂，马上就要消散了。 我最后的愿望，就是能拆了这家「赌场」！不要再让其他的可怜人，像我们一样被骗了。” “……” “大叔，我是一个异能者……最后的力量，我可以借给你！” “啊？……借？”田力一惊。 这种东西，还能「借」的？ 田力有些应激了。 在「赌场」这种地方，你跟我说「借」？ 「借」「贷」不分家。 你口中的「借」……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还想骗我？！ “……” 少年魂魄又黯淡了几分，飘摇欲坠。 他艰难的说道： “大叔，没有时间了……请接受我的力量吧！” 随即，他化作一枚紫色的玉块，流光般没入田力大叔的胸口。 灵魂消散。 他最后的声音，只响在田力的脑海。 “大叔，我的异能是【梦想】，可以通过想象力，把虚拟的力量变为现实，但是，是有时间限制的。 你可以想象电影里的那些超能力，这样，能力就会凝聚在你身上了。” “……” “对了……大叔，我快死了。” “我还有一个「遗愿」，麻烦你找到我的爸妈，告诉他们……他们的儿子不是玩物丧志的废物。 我现在是电竞俱乐部的选手，打游戏，也是能为国争光的，也能养活自己……之前，我在「赌场」里赢了一笔钱。 我已经存在银行里了，每个月，都会黑他们俩打过去一部分。 电竞选手可是很忙的……没有时间回去看他们，让爸妈……别惦记我。” 可能是灵魂相融带来的「共情」，此时，田力的眼眶里也含着泪水。 田力道：“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我的家，住在……” “……” “？？？” “孩子，你家住在哪啊？” “你还在吗？” “孩子！” “……” 没有回应。 天地间，一缕不知名的灵魂，已经消散。 田力失魂落魄的，看着一个生命，如烛火般陨灭。 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 “赌…鬼！” “老子要你死！！！” 轰！ 紫色的暗火，从田力身上冲天而起。 流火内敛，田力的身上，披着一袭黑色长衣……背后，是白色的月轮。 掌心，正握着一枚紫色的勾玉。 第367章 明灯、暗灯 形状如同逗号般的紫色勾玉，携带着万千紫炎，冲向「提将」之身！ “……” 【梦想】之力在身，一开始，田力有些懵。 他疯狂的回忆着自己曾看过的电影。 港片？ 那玩意儿都是武打片啊！ 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外国电影？ 我也没看过呀！ 超人什么的……我是不是得把内裤穿在外边？ “……” 该死的！ 我一直在上班，哪看过什么超能力电影啊！？ 怎么办，怎么办…… 死脑子，快想啊！ “……” 要不……整个孙悟空？ “……” 街机…… 不对！赶紧想点儿有用的！ 格斗游戏…… 艹！ 净想些没有用的！ 那个孩子都说了，要幻想一些超能力电影啊！ 拳皇…… 淦！ 我根本想不到！ 想不到啊！ “……” 等等！ 游戏？ 那孩子不是最喜欢打游戏了么……天意如此，既然这样，我就用「游戏」，来毁灭你！ “「赌鬼」！尝尝那些受害者的怒吼吧！” 田力回忆起，自己刚才在大厅的街机上，和齐迁对战的格斗游戏。 当时，他操控的角色是——「八神庵」！ 一瞬间，无数灵魂的力量席卷而来。 “反正也活不了了！兄弟，你替我狠狠的打「赌鬼」一拳！” “还有我！” “艹！赌博害人！开「黑赌场」的人，生孩子没屁眼！” “打死「赌鬼」！” “……” 无数人的愿力。 无数人的遗愿。 这些魂魄，汇聚在田力身上，作为养料，供养着【梦想】……越发壮大！ 月轮，在田力的衣服背后生长。 紫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这一刻，一个「异能」被【梦想】创造了出来！ ——【月轮之勾玉】！ 来自于街机格斗游戏《拳皇》里的主要角色人物——「八神庵」！ “……” 勾玉之威，恐怖至极！ 八尺琼勾玉的月阴之火，瞬间将「提将」的身躯焚烧！ 在无数被「赌场」迫害得悲鸣之魂的怒火中……「提将」死亡！ 齐迁眉头一扬。 “我去，大叔你可以啊！ 看来咱们也不能太落后了！” 三人一猫冲了出去。 「正反脱风」四将，艰难应对……没过几个回合，就已全部陨落。 随着「八将」的泯灭，「斗兽场」中，悬挂在最顶端的两盏灯其中之一，也迅速熄灭。 葛夜抬起头。 从一开始踏入「斗兽场」，他就发现了这灯的古怪。 两盏灯，一明一灭。 而在「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八将全灭之后，「明灯」也熄灭了。 这一刻，「斗兽场」陷入黑暗。 只有那盏残留的「暗灯」，散发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光芒。 显得这最终的生死决战之地，更加阴森！ 葛夜确认了自己的猜想，笑道： “在过去的时候，「赌场」里往往都有镇场子的高手，分为「明灯」和「暗灯」两类。 「明灯」，就是明面上的高手。 他们精于赌术，能够应付绝大多数的赌客以及来故意砸场子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被称为「暗灯」。” 「赌鬼」：“……” 葛夜继续说道：“所谓「暗灯」，就是隐藏在黑暗里的高手。 没有人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更何况，能开赌场的，又怎么会有傻子呢？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 “……”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异能【狂赌之渊】，可以把异能者的本体一分为二，化作「明灯」和「暗灯」两具身躯吧？” “……” 「赌鬼」不语，嘴角微微抽了抽。 葛夜：“「明灯」「暗灯」两具躯体，各自可以化为八个分身。 正对应着「千门八将」！ 上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下八将：撞流天奉种马演昆！” “……” “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一切……如今，「上八将」全灭，「明灯」也随之熄火。 你……只剩下了最后的「下八将」了吧？” 「赌鬼」咬牙切齿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明明你自称「赌鬼」，却为何会连输四局呢？” 赌鬼：“……” 葛夜：“虽然「赌场」的规则里没有明说，但我也想到了……所谓的「赌局」，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对么？ …… 而且，当多名赌客同时进场的情况下，各自参与一个不同的游戏时，你必须「提前布局」，换句话说，每一个房间里，你留下了哪些「将」，是最开始就得定下来的，不可中途更改！” “有意思。”赌鬼有些癫狂，“你竟然能猜到这些……” “所以，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把你剩下的分身，全都放出来吧…… 「杜途」，我……葛夜，在这里。 和你赌命！” 赌鬼瞳孔地震！ “什么？你刚才叫我什么？！” 葛夜没有回答，他嘴角带着笑，双手持握刀剑，瞬间杀了过去！ 「无常刀」！ 「湖中剑」！ 缠绕着黑色火焰的「无常刀」，附着上了【戈魂】的战戈之灵，增幅攻击威力！ 水蓝色的「湖中剑」和被封印在镜子里的「血泊妖龙」一同出现，血龙飞舞，拱卫着剑刃……来自于「雨司」的【水之天象从临】的力量，将剑锋映照的像是纯粹的宝石水晶！ 刀剑之力，加身！ 葛夜双刃一起挥动。 斩出无尽的锋芒。 「赌鬼」难以招架，身形一顿，分裂成六个分身。 此刻，场外。 大厅里，叶戈满脸疑惑，道：“葛夜刚才说了什么？ 是我哪一句没跟上么……” 余星河若有所思：“我听他说的是……「傻逼！我要和你赌命」……为什么赌鬼那么惊讶？” 叶戈：“我听他喊的也是「傻逼」啊……难不成，赌鬼的本名，就是‘傻逼’？ 不能吧？这么抽象的啊……” “……” 齐迁看着「斗兽场」里大杀四方地葛夜，结合以往的情报，猜测出了答案，他自言自语道： “有意思……葛夜开始学会运用【幻白】的力量了。” “……” 的确，葛夜并不清楚「赌鬼」的真名。 但通过一些信息，葛夜猜测……「赌鬼」并非【狂赌之渊】的「主人」，而是同样要遵守这里的「规则」，他和「赌客」的唯一区别就是……「赌鬼」更了解规则，可以利用一些「漏洞」，达成自己的目的…… 第368章 布局 所谓「幻术」，就是欺骗「五感」。 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 敌人的一切感知，都有可能在陷入幻术之时，被施术者影响。 比如，修改视觉和触觉。 让敌人误以为一刀捅进了葛夜的身体，实际上，葛夜站在另一个地方……「赌鬼」所看到的，只是虚假的「视觉」，就连对方所感受到的刀刃刺破肉体的「触感」，也是假象。 更有甚者。 强大的幻术，可以让敌人沉沦在幻境里。 「赌鬼」“杀死”了葛夜几人，继续开着他的「赌场」，实则，他已经被葛夜所杀。 刚才……葛夜用的就是幻术的一个技巧。 修改听觉和视觉！ 的确，葛夜说的是「傻逼，我要和你赌命」。 通过修改五感，让「赌鬼」把「傻逼」两个字听成了自己的本名……而葛夜不需要知道「赌鬼」的本名。 「赌鬼」本身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葛夜只需要「修改认知」，让「赌鬼」自以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幻术就成立了！ 葛夜是一个天才。 战斗的天才。 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似乎可以更快的学会东西。 就比如此时此刻，面对「赌鬼」，葛夜开始尝试去练习之前未曾太多接触过的【幻白】之力……并在战斗过程中，逐步熟悉。 六尊「赌鬼」，在葛夜面前一字排开。 身后，各自亮着一个篆字轮盘。 以一敌六。 葛夜却丝毫不落下风，「无常刀」和「湖中剑」挥舞着锋芒，游走在无数攻击之间。 千门八将，下八将—— 撞流天奉种马演昆！ 此时，葛夜看到了其中的六位。 「天将」「奉将」「种将」「马将」「演将」「昆将」！ 葛夜挥舞刀剑，一人压着六个「赌鬼」的气势，道： “怎么只有六个？「撞将」和「流将」呢？” “……” 「赌鬼」只是一味的招架，根本无暇回答。 葛夜笑道：“是已经被你提前安排在别的地方了？还是……留作后手？” “……” 据葛夜所推测……「赌场」本身有着自己的规则，就连「赌鬼」这个所谓的【狂赌之渊】的“主人”，都无法随意更改。 其中，有一条「规则」就是……在「赌局」即将成立之时，「赌鬼」的本体，也就是“杜途”，必须安排好所有「千门八将」的位置，各自应对哪些客人，并且，中途无法调整和更改。 所以说，作为【狂赌之渊】的拥有者，同样也是一名极为擅长布局的「谋划者」。 在「赌局」开始之前，首要的事情就是通过谈话和观察，大致确认每一个「赌客」的特点和弱势，扬长避短，把每一个「将」，都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名统帅，在指挥一场大规模、多军团的重要战役。 有一种莫名的「艺术感」！ 一旦使用者的布局出现纰漏，就容易导致全局崩盘。 “……” 葛夜一边战斗，一边思索。 ——“「赌鬼」倒真是看得起我！” ——“重新盘一下时间线，通过现在的局势，反推一下「赌鬼」最开始的谋划。” “……” 从一开始，最初的时候，「赌鬼」就完全没有把田力大叔放在眼里，而且，并没有为他单独准备一个游戏「包房」。 己方，一共有四人、一猫。 由于“喵呜”比较特殊，所以没有被「赌场」归为一名「赌客」的身份。 确实。 猫爷太特殊了。 它不是猫。 它是一只「妖」！ 一只在小概率意外事件中诞生的……介于「鬼」和「妖」之间的特殊存在！ 或许，普天之下、古往今来，也仅此一例了。 「赌场」并没有一个主观能动的“意识”，更像是一个提前被设置好“规则”和“程序”的某种「机器」。 正是在这种特殊的前提条件之下，“喵呜”作为一只「赌客随身携带的宠物」，将会被随机分到四个房间其中之一，陪伴某一位「赌客」。 这时，喵呜发动【混沌与秩序】，把最终的结果引向了最好的结局。 正如“喵呜”所说……如果他不紧跟着葛夜，那么葛夜一定会死！ 事实也是如此，从一开始的布局，「赌鬼」就没打算让葛夜活着！ 三个人玩骰子赌大小，葛夜第三个开口，前两人一个选「大」一个选「小」……不管换谁来了都要死！ 但恰好“喵呜”在这里。 这是「赌鬼」第一个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或许，这时他也发现了什么，所以在游戏开始之前，趁着最后的机会，重新确认了每个房间的「谋划」。 四个房间，以扑克花色作为区分。 “……” 齐迁所在的【?】房间，谋划布局：「正将」「反将」。 一个是赌术最精湛的「正将」，一个是善于激将法和反向操作的「反将」。 或许，「杜途」已经看出了齐迁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已经做足了准备。 但他还是准备少了…… 齐迁动用空间之力，直接逃离房间，不战而胜。 第二个是余星河所在的【?】房间，谋划布局：「谣将」「火将」「除将」。 前半段的杀招在于「谣将」的“谎言”，通过「诈」的手段，让余星河自以为胜利，实则输掉了“赌拳”游戏。 并以此开启后半段。 后半段的杀招，在于战斗力最强的「火将」，再加上另外两位「将」在旁压阵，余星河必死无疑！ 意料之外的是，这里是「镜世界」。 本世界的“余星河”感应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气息，赶了过来。 他以碾压式的实力，杀死了三位「将」，展现了【蛇邪鞭索】的强大威力。 但「赌鬼」依旧有后手。 即便两人同为“余星河”，能够侥幸战胜「火将」，在离开的时候，也会因为下意识的忽略了「规则」中所说的“最终只能有一人离开”，从而被规则双双抹杀。 （「赌鬼」无须担心这一条，因为他们本就是分身，可以直接合体，算作一个人） 第369章 援军? “……” 这个房间，本应是「赌鬼」胜算最大的一局。 但终究还是出了意外。 「规则」被葛夜等人发现。 而现世的余星河，在镜之余星河的引导下，释放出「大蛇王」之力，利用「绝对连接」的力量，将两人的气息融为一体，从容离开。 “……” 【?】房间，叶戈的“战场”。 他所面临的是「提将」「脱将」「风将」。 四人打麻将。 叶戈以【戈魂】之力，召唤出了所谓的「赌神」，代替自己完成游戏，赢得胜利。 至此。 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上八将」已齐。 “……” 葛夜所在的【?】房间，一开始，敌人只有一个。 起初葛夜认为他是「本体」，但是，「赌鬼」并没有“本体”。 「赌鬼」的分身技能，更像是把自己的本体分裂成两半，化作「明灯」和「暗灯」。 两盏「灯」，又可以各自分化八将。 所以，「赌鬼」一共可以化出16个人。 葛夜房间里，一开始出现的是并未分化「八将」的「暗灯」。 而从赌鬼的角度来看，在这个房间里，他的布局是「演将」和「昆将」。 “……” 如今。 「斗兽场」里的六「将」，分别是「天」「奉」「种」「马」「演」「昆」。 「撞将」和「流将」不见踪迹。 葛夜道：“「撞将」和「流将」呢？别藏着掖着了，让他们都一起出来吧！” 赌鬼：“……” 在刀剑之力的双重攻击下，赌鬼勉强抵抗。 葛夜继续说道：“「撞」「流」二将，是你隐藏起来的后手？ 还是说，你把他们留在「大厅」那边了？” “……” 此时，大厅里。 叶戈等人顿时警觉起来。 “什么？！” “蛙趣！还有完没完呀……都打死五个「将」了，怎么还有？让不让小爷活了？” “让开！哟刚吃了一颗「禁忌之果」，现在强的可怕！” “喵~” “别慌，年轻人，把战场交给大叔……我的【月轮之勾玉】，便是「赌鬼」的末日！ 嗯……？ 等会儿！ 不对！” 田力大叔一开口，其他几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咋了，大叔？” 田力双目失神：“我……好像感觉不到超能力的气息了？！” 喵呜摇着尾巴，慵懒开口道：“【梦想】之力，在其主人临死前，可以转赠给他人。 但是，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你本身没有魂力，等到异能中所蕴含的力量耗尽后，它自然也就消散了。” 田力：“……” 齐迁道：“啊？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张「体验卡」啊！这才几分钟，就到时间了！” 田力大叔并没有听见齐迁的玩笑话，他的心里，此时只有自责。 ——都怪我…… ——可怜了那个孩子，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就这么被我抹杀了。 ——如果，我刚才不只是顾着耍帅，省着点儿用，它或许就不会消散了。 “……” 余星河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挠挠头。 “敌人呢？敌人哪儿去了？我要打十个！” 叶戈：“?????……？” “……” 「斗兽场」内。 葛夜收刀，右手持刀背在身后，左手持剑，指着赌鬼的方向。 “就这啊？” “六打一，还被我压着，你们到底会不会玩儿？” “菜就多练！” 六个「赌鬼」：“……” 幻术，本应可以克制所有非“规则系”的能力者，只要精神力强于对方，就会创造出对方永远无法逃脱的幻境。 而【狂赌之渊】的本质，「赌鬼」一清二楚。 它是一种「规则系」的幻术！！！ 「赌场」是虚幻的销金窟。 这里是骗术和老千的天堂！ 更可以影响现实，让「赌局」中的不利方，渐渐失去所有！ 除此之外，双灯「八将」，十六个“分身”，各有千秋。 此前，「赌鬼」一直都自认为拥有【狂赌之渊】的自己，是当之无愧的「幻术之王」！ 可是，为什么却…… 想到这里，其中一位赌鬼「天将」的胸口又中了一剑，同时，「昆将」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种将」脸上被人吐了一口唾沫。 赌鬼：“？？？” 不儿！ 对面的葛夜明明站在原地都没有动啊！ 我的三个分身，是怎么受伤的？？？ 葛夜笑而不语。 这时，赌鬼才终于明白过来…… “幻术！一定是幻术！” 葛夜不置可否。 赌鬼抓狂道：“可恶，是什么时候……不对！你的幻术是什么？ 怎么可能强的过我的【狂赌之渊】？！” 葛夜依旧不语。 “可恶！我才是「幻术之王」！！！” “……” 突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凶煞气息，从「斗兽场」之外横压而来。 不！ 不仅仅是「斗兽场」，而是从整座「赌场」外面压了过来！ 有人在靠近！ 一道戏谑又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赌场」。 “你算什么勾八东西？……天白，这个傻子再叫嚣，说他是「幻术之王」，你怎么看？” 另一道声音优雅而柔和。 “呵呵，笑话罢了……见我【幻白】，天下幻术尽失色。” 此时，大厅里的叶戈激动的跳起来。 “天白师父和黑衣师父？！你们可终于来了！！！” 轰！ 黑色的裂痕，在「赌场」上方的虚空中绽放。 漆黑的箭矢，凌空落下。 射中了「斗兽场」的正中心。 带着无尽的黑色流焰，穆野手持巨弓，飘然而立。 “小子……这一次，穆哥没有来晚吧？” 葛夜看起来一下子就轻松下来，收起刀剑，笑道：“来的刚刚好。” 穆野走了过来，轻拍葛夜肩膀。 “好小子，这一次你们做的不错……天白，用你的幻术，好好招待一下对面那个胆敢欺负我徒弟的傻子！” 方天白笑了笑，手一挥。 六个「赌鬼」的双眼上，同时蒙上一层白芒，陷入了虚幻。 一切，大局落定。 大厅里，叶戈说道：“黑衣师父，我才是你的徒弟啊！你和葛夜在那互动什么呢？” “……” 穆野没搭理叶戈。 叶戈：“？？？所以爱会消失，对么？？？”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葛夜笑着看向穆野，下一刹那。 「无常刀」捅穿了“穆野”的胸口，而葛夜的左手向身后一抓，锁住了“方天白”伸向自己腰间的右手。 “……” 叶戈：“？？！” 第370章 最后之「种」 “？？？” 叶戈懵了，惊道：“不是，葛夜！你把黑衣师父给杀辣？！” “……” 葛夜脸上，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自信笑容。 他缓缓开口。 “赌鬼，还要负隅顽抗吗？” “你的幻术在我眼中，就像光屁股的小孩儿，在撒尿和泥一样可笑。” 随着话音落下。 “穆野”和“方天白”露出了本来面目。 赌鬼！ 「撞将」和「流将」！ “……” 汹涌的魂力从葛夜身上升腾而起，【日暮之幕】燃烧起来，烈火，把双「将」的身躯和意识，尽数焚烧！ 双眼蒙白的「赌鬼·种将」恢复正常，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一开始。” “……？” 葛夜道：“「撞将」……下八将之一，在赌局不利之时，会假扮官差入场，冲散赌局。” “……” “赌鬼……你在害怕，对吗？你想要假扮穆哥和天白前辈入场，让我误以为你已经死了，等我们离开之后，你就重新‘复活’，远遁逃走，去别的地方继续行骗？” 说到这里，葛夜的左手，在自己腰腹间轻轻一挥。 腰后，五颗跳动的「红心」浮现。 赌鬼面色一暗。 他没想到，葛夜竟然连这一层都预料到了。 葛夜继续说道：“「赌命之局」，我早就猜到你不会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既然是「赌」，按照这里的风格，势必要开一局全新的「游戏」。” 五颗「红心」，就代表着「生命值」！ 所谓的“赌命”，不像是最初赌鬼所说的那样，双方对战，胜者亲手杀掉败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和那一局「赌拳」游戏有什么区别？ 所谓「赌命」，就是以「命」为筹码。 双方各自掌握五颗「红心」，也就是「五条命」，游戏的过程，也就是保护自己的「红心」，抢夺对方「红心」的无形交锋！ “……” “自称「幻术之王」，真是大言不惭！” 葛夜的右眼，辉映着白蒙蒙的光。 「破幻之眼」——能够看破幻术！ 葛夜的左手，掌心朦胧。 「真相之手」——妙手空空，通过“偷取”关键节点，将敌人的幻术无形瓦解、拆卸。 刚才，葛夜正是通过「真相之手」，破开了【狂赌之渊】的隐藏，露出了自己身上的视觉欺骗，使五颗「红心」显现出来。 “……” 葛夜踢了一脚“方天白”死后化成的灰烬，让“真实”重现。 篆字为「流」。 葛夜道：“「流将」……偷盗者，往往会在赌局中，偷拍换牌，甚至是直接偷取赌客的钱财和筹码。” “……” “你让「流将」近我身，应该是想偷取我的「红心」吧？” “哼，你看破了又能如何……我可以偷取你的「红心」，而你，知道该怎么得到我的「红心」吗？ 赌局本就不公平，这一局，你别想赢！” “……” 「撞」「流」陨灭。 此刻，葛夜是真正的以一敌六。 葛夜笑而不语，只是抽刀冲出。 婴儿啼哭声响起，葛夜充耳不闻。 一刀。 擅长使用孩童哭声或打闹转移赌客注意力的「天将」——死。 第二刀，斩断红粉骷髅。 擅长以美色诱惑赌客的千门之妓，「奉将」——死！ 一只苍老的手，抓住了葛夜的裤脚，葛夜丝毫没有停滞，甚至不需低头去看。 一刀划过。 老人的手被斩断，只留下一具没有双腿的尸体。 「马将」——死！ 他是在赌局中善用无赖手段之人，或榨取钱财，或掩护其他人撤退。 此刻，还剩三个「赌鬼」。 其中一人手掐道诀，口中念咒，随之，已经死亡的「撞」「流」「天」「奉」「马」五将，原地复活。 葛夜头也不回，一刀斩下他的头。 下八将之「昆将」，擅长假扮僧、儒、道等奇人异事，以“假的法术”恐吓赌客，以假乱真。 复活当然不是真的复活。 但凡葛夜稍微有一刹那的迟疑，真的信了「昆将」复活了五将，那么，「骗术」成立，恐怕葛夜就要失去一颗「红心」了。 “……” 葛夜的速度慢了下来。 手中的「无常刀」没有滴血，只是燃烧着黑炎，一步一步，走向仅剩的「种将」和「演将」。 葛夜道：“下一个谁来？” “硕果仅存”的双将面面相觑，对视之后，只见「演将」掏出一把小刀。 在他用刀尖对准自己的前一刻，葛夜攥住了他的手腕。 “「演将」，以自残的形式要挟赌客，制造血腥场面……一旦让你伤了自己，我的「红心」就要少上一颗，对吧？” 被死死控制住的「演将」，惊的亡魂大冒。 “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 葛夜顺势一推，把「演将」手中的刀插入「种将」的胸口。 紧接着夺过小刀，在自己指尖轻轻刺破。 殷红的血渗了出来。 其人之道，还击其身。 「演将」——死亡！ 仅剩的「种将」和葛夜对立，「种将」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葛夜瞳孔一缩，随后无奈道：“还是让你逃掉了啊……怪我，一开始忽略你了。” 「种将」笑着。 身后，浮现出五颗「红心」。 从一开始，「赌鬼」就把所有的「红心」，都押在了「种将」身上！ “……” 下八将之「种将」，“种”，就是“种子”的意思。 赌局开始之前，由「种将」提前收买赌客的身边人，留下「种子」，让「种子」在关键时刻出卖赌客，反戈一击。 葛夜道：“我一开始提防着你，除了我们几人之外，田力大叔的嫌疑最大……若是你布下「种子」，只会在他身上。 因为其他人，你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田力大叔：“？？？！” 葛夜又道：“可我后来就放下这种怀疑了……如果我是你，是不会把「种子」放在「赌局」之外的。 从田力大叔没有进入包房，而是被留在大厅的那一刻起，他就洗脱嫌疑了。” “聪明。” “可你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儿呢？” “为什么一定要有「意义」呢？” “一个不会播撒‘种子’的「种将」，在这场赌局里，作用何在？” “……” 「种将」笑了。 他身后背着五颗「红心」——全部的「命」之筹码。 第371章 邀请函 “在这局游戏里，想要打败任何一将，只有两种手法。当此人身上背负的「红心」数量少于1时，可以通过直接的攻击手段，干净利落的杀死。 两颗「红心」以上，则必须以‘将’的方式击杀！” “……” 翻译一下。 你需要假扮官差，让「撞将」相信你是真的官差，这样才能消灭「撞将」身上的「红心」。 你需要直接偷取善于偷盗的「流将」身上的「红心」；用小孩儿的哭声分散「天将」的注意力；出卖色相，让「奉将」对你动心；用无赖的手段，激起「马将」的良知；在善于自残的「演将」面前，用他的刀自残；扮作奇人异士，让「昆将」相信你真的会道术佛法……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所以，「下八将」必须死在他们自己最擅长的一件事上。 赌鬼最后仅存的「种将」分身大笑道： “而像我此刻，背负五颗「红心」……你该如何杀我？！” 葛夜：“……” 「种将」，善于播撒“种子”。 当他身负两颗「红心」以上时，葛夜想杀他的方法只有一个……在一开始，就提前在「赌鬼」身边留下一个「种子」，策反其中一「将」，让他在关键时刻倒戈。 “……” ——我种你妹啊！ “……” 上下八将，十六人，都是「赌鬼」本人的化身。 怎么策反？！ 我反我自己？！ “……” 「赌鬼」身边除他自己之外本就空无一人，完全没有任何策反的余地，而他自己，又不会造自己的反。 可以说，「种将」天生本就立于不败之地。 赌鬼笑道：“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意犯错……葛夜，你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不过，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别做梦了。” “别急着否定我的邀请……现在，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 如你所见。 上八将：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下八将：撞流天奉种马演昆。 现在只剩下一个「种将」还活着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厉害的人，我心服口服，你赢了……” 斗兽场之外，大厅里，叶戈激动道： “他认输了！快，「赌场」，他认输了，收走他的命！” 赌鬼：“……” 「种将」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叶戈一眼。 “傻子就不要说话了……这里是「赌场」，规则至上，不是玩‘文字游戏’的地方。” 葛夜若有所思，随即暗暗在心里捶胸顿足。 ——失误了！ ——把文重前辈一起带来就好了！ ——这一波，【文字游戏】直接给他收走！ “……” 葛夜的内心翻江倒海，表面却不动声色，静静听着「赌鬼」继续瞎逼逼。 「种将」道：“你很强，但是既然已是「死棋」，不如平局收手，如何？” 葛夜横眉傲然，装做贪婪的样子，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种将：“？？？” 此时，赌鬼满心的难以置信。 ——不是，我把你当做一个值得敬重的对手，你怎么还这么低级趣味！？ ——贪财？还是好色？还是有什么需求？ ——我看错你了！ “……” 这一秒，赌鬼的内心就好比是荀彧临终之前的感受。 原以为“明公”志在匡扶汉室，临了，却见曹操加九锡，封魏王，距离那至尊之位，一步之遥。 “偶像滤镜”破碎了属于是。 “……” 葛夜面色不变。 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就差把“要钱”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实则……心里在疯狂的想办法，想要弄死「赌鬼」！ ——你别管，问就是缓兵之计！ ——先把赌鬼稳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弄死他。 “……” 「种将」无奈的摊摊手。 “我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四局游戏输了之后，所有「赌场」赢来的钱财和灵魂，我都失去了。 现在的我，身无分文。” 葛夜看着赌鬼……「种将」此刻就像是一个落寞却无力的少年，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姑娘，窘迫至极。 ——如果我一无所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而葛夜就像是一个“渣女”。 不拒绝，不主动，不接受，不承认。 “……” “四不原则”，落实到底。 「种将」继续发出邀请。 “葛夜，加入我们的组织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在这里大放异彩！ 光明的世界，已然腐朽。 唯有我们的「新世界」，才能承载像嗯这样的天才！” 葛夜：“……” 「斗兽场」之外，三人一猫开始小声“蛐蛐”起来。 齐迁说道：“我去！老葛怎么不说话？他不会是……心动了吧？！” “别瞎说！”余星河摸着下巴道，“我清楚葛夜的为人，他肯定是不会「弃明投暗」的。” 叶戈也是同样的意见：“没错！ 而且再退一步说……你们三个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就算葛夜想加入这个什么狗屁组织，也是有心无力，你们迟早还是要回到原本的世界的。” 齐迁：“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哟心里还是相信他的！” 叶戈、余星河、齐迁三人相视，统一了想法。 齐迁又道：“只是……葛夜它为何「迟疑」了呢？” “……” 喵呜打了个哈欠：“喵~ 葛夜应该是想要「套话」……探听出来所谓的「赌鬼」背后的组织到底是什么；另外，目前也是没有杀他的办法。” “……” 而葛夜一旦想到了杀死「赌鬼」的方法，绝不会手软！ 此时，「斗兽场」中。 葛夜若有所思。 他悄然把右手背在身后，打了个小声的响指。 幻术已成。 一尊「白玉王座」，从无形之中缓缓显现，葛夜施然坐在王座上。 他为「赌鬼」所编织的一场“美梦”，已然降临。 在这场虚幻的梦境之中，葛夜被「策反」，连带着叶戈几人，外加一只喵呜，都随「赌鬼」回到了所谓的「新世界」。 「赌鬼」在幻术里沉沦，陷入虚假的沾沾自喜。 ——太好了！ ——虽然「狂赌之渊」一直以来的收获都失去了，但我拉回来这么多新的成员，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诸位，欢迎来到「新世界」！” “重新认识一下……”「赌鬼」手腕一翻，拿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发出正式邀请，“吾乃—— 【天魍】之「赌徒」！” 第372章 if故事线 葛夜静静的看着那张烫金邀请函，面无表情的伸出左手，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天魍」，抬头道：“加入你们，我能得到什么？” 「种将」笑道：“一切——你会得到你想拥有的一切！” “……” 葛夜不语。 片刻后，他把邀请函收在怀中。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的朋友！”「种将」……或者叫「赌鬼」，和葛夜对视一笑。 此刻，所有的分身只剩下了最后的「种将」，称之为「赌鬼」也并无不可。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同样可以重新恢复到巅峰，让「上八将」和「下八将」重回世间！ “……” 多年以后。 龙京城的天空之上。 一片带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黑云，压城而来。 全盛形态的「赌鬼」裹着黑袍，立在黑云之上，双眼中闪烁着疯狂之色，看向最前方的那几个背影，瞳孔里又带着几分崇拜的信仰。 脚下，是原本繁华都市的残垣废墟。 统领一切黑云势力的霸道身影，狂笑声响彻天空，他看向身侧。 “「镜」……你是我最器重的部下！ 你做的很好！ 如今，人间已然毁灭，成为我「天魍之枭」的领土！” 「镜」不语。 天魍之枭悍然望向天空之上。 似乎在苍穹的更上方，物极必反，可以看到另一个位于幽暗之下的亡灵世界。 “人间再无敌手，我将继续征伐，直到统治整个冥界地府！人间的【天魍】组织就交给你了……「镜」！” 话落至此，霸道的「枭」转身，面向黑云上的无数厉鬼，朗声道： “从此刻起，「镜」，就是【天魍】新的首领！” 刹那间，原本沉寂的人群，哗然欢腾。 在万千【天魍】成员中，「赌鬼」咧嘴一笑，感到与有荣焉。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呢喃着。 “「镜」，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还记得多年以前，还是我……把你邀请进入【天魍】组织的。” “……” 人群依然在欢呼。 云端之下，废土大地上，苟延残喘的人类幸存者面目悲怆，他们望着天空上的黑云，眼中饱含恨意。 “呵~蝼蚁的仇视，何其弱小。” 黑袍的「镜」伸手向身侧一召，淡蓝色的魔法咒文巨剑便被握在掌心。 左手，是一柄燃烧着黑炎的无常刀。 刀剑齐鸣。 巨大的魂力从云端降下，如天罚临世。 脚下那群卑微的幸存者们，在恨意的嘶吼中沦为灰烬。 「镜」轻声呢喃，语气中却是不可质疑的霸道。 “【天魍】……才是世界之王！” “……” 身后的众鬼之中，「赌鬼」更加激动了，他拉着身边的“同事”，呼喊道： “看啊！那是我的好兄弟！多年之前，还是我把他领进组织的！” “……” 被拉住的厉鬼有些错愕：“不是哥们儿，你极霸谁啊？咱俩认识么？” “……”「赌鬼」：“重点不是这个啊！重点是……「镜」，我们新的首领，他是我的老熟人了！” 厉鬼：“鲨臂。” 赌鬼：“……” 空气凝固了。 这时，「赌鬼」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等会儿！不对！ ——补兑啊哥们儿！ ——在【天魍】组织之中，只有首领「枭」的代号是只有一个字的！ ——其他成员，比如「小丑」「霸王」「骁犬」「通话家」……大家都是两个字或者三个字。 ——单字的代号，是首领的专属！ ——「镜」那个家伙，他怎么会是单字代号？！ “……”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逐渐苏醒。「赌鬼」从过往的时光中，抓住了一丝灵感。 「镜」那个家伙……他原名叫什么来着？ 对了，好像是叫……葛夜？！ 他会幻术！ 补兑！ 幻术……可恶，是什么时候？！！ “……” 「赌鬼」呼唤着【狂赌之渊】的气息，像是探险者拼着浑身血肉模糊，从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强行蹭了过去，终于，挤出洞窟，豁然开朗！ 他回到了现实。 【狂赌之渊】——「斗兽场」。 待「赌鬼」重新恢复朦胧的视觉之时，一个人影，已然走到了他面前不足一步的距离。 「赌鬼」拼了命的眨眨眼，想要尽快看清眼前的一切。 可是。 率先袭来的，却是贯穿心脏的痛觉。 失血带来了冰冷感，「赌鬼」只觉得身体有些发凉，这一刻，他看清了眼前的葛夜。 “为什……” 痛楚覆盖了全部得灵魂。 葛夜的左手，闪烁着淡淡的白光，掏出了「赌鬼」的“心脏”。 那白光，来源于【幻白】的「真相之手」——可以破除一切幻灭，直达本质的能力。 那“心脏”，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心脏，而是「赌鬼」内心深处的秘密。 葛夜道：“看来……我已经知道了【天魍】组织的终极目标。 你们……打算要毁灭整个世界，是吗？” 「赌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想不通，葛夜为什么会拒绝【天魍】组织的邀请函，甚至，编造出一场幻境，来欺骗自己！ 但是不得不说，葛夜的幻术非常成功。 他借着幻术的力量，在「赌鬼」的脑海中构建了一条全新的“故事线”……在那个「故事」里，葛夜选择加入【天魍】组织，成为了世界另一面最深层的黑暗。 至于最终的故事结局，则显而易见了。 这绝不是葛夜想要看到的。 “……” 「斗兽场」中，飘摇的暗灯烛火闪烁着，在无形的微风中，似乎要随时熄灭。 “去死吧！你……竟然敢欺骗我！” 「赌鬼」歇斯底里得怒吼着，他承受着被「赌场规则」反噬的代价，向【狂赌之渊】发出了“贷款申请”。 他借取了强大的力量。 只求在这里杀死葛夜！ ——杀死这个得知了【天魍】组织的秘密，并拒绝加入的“无知之人”！ 「赌鬼」的右手戴着白色手套，持着一根镶嵌金丝的黑色绅士手杖。 手杖的底端，跃动着一枚烫金“10万”筹码，宛如一柄西洋骑士花剑……猛地穿透了葛夜的眉心。 第373章 第二重 血液，从眉心的孔洞缓缓流下。 随后，葛夜的身体如大楼般倾倒，重重地摔在「斗兽场」的地面上。 「赌鬼」收起绅士手杖，此刻，他的身体则并不好受。 这一次，早已如强弩之末的他，是向【狂赌之渊】进行了某种不平等的交易，才借来了这一击之力。 一击过后，反噬也随之而来。 “呵呵呵……” 「赌鬼」像是魔鬼一样怪笑着。 他走上前，跌跌撞撞的靠近着葛夜的尸体。 “哼，不识抬举！如果你加入我们，又何至于此呢？” “我……”葛夜有气无力道。 「赌鬼」感到好奇：“什么？” 他迅速俯下身子。 尽管彼此敌对，但说实话，「赌鬼」对葛夜确实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葛夜复刻而来的【幻白】，的确是「赌鬼」见过的最强幻术！ “……”葛夜嘴角渗出鲜血，再也没能说出话来。 「赌鬼」蹲在葛夜旁边，静静等待着他最后的遗言。 手指微微颤动，然后是手臂缓缓抬起，临终前，葛夜举起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指了指旁边。 顺着葛夜染血的手指，「赌鬼」看向远方。 那个地方依旧在「斗兽场」之中，但不知何时，竟升起了一尊玉台。 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王座，赫然耸立其上。 葛夜脸上带着笑意，端坐于王座之上。 「赌鬼」：“？？？” 葛夜在那里，那我眼前的尸体是什么？！ 低下头，果然所谓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幻术，依旧是幻术！ “……” 「白玉王座」——同样是【幻白】的一种能力。 它达不到“领域”的层次，但又无可置疑的强大于一种“异能”下属的任何一种小技能。 在「白玉王座」之下，【幻白】的所有幻术属性都会得到增幅……或许，可以称之为——“半领域”。 王座上，葛夜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遭得空间亮起银白旋涡，刹那间，整个赌场突然褪色成老式电影般的灰白画面，「赌鬼」的动作也定格在面露错愕的瞬间。 ——【幻白】构造的第一重记忆幻境。 破碎！ 「赌鬼」像是一个溺水者，无法抵抗的落入了第二重幻境。 他无知无觉。 “……” 此刻，「斗兽场」外的叶戈等人……群脸懵逼。 齐迁率先挠了挠头：“不是……里边现在是啥情况了？我咋有点看不懂了呢？” 叶戈把【戈魂】拄在地上，道：“不道啊……太抽象了，我就看见葛夜在那个白玉椅子上坐了半天，对面的「赌鬼」像是得了精神病一样，又哭又笑的…… 还拿他那个……只有把儿，没有伞面的「伞」，戳空气玩儿。” 余星河被齐迁传染，也开始挠头了，他向叶戈问道：“没有把儿的伞？ 你说的是他那个手杖吧？” “手杖是什么？”叶戈挠头，“我不懂。” 齐迁道：“不是哥们儿！你作为一个富二代，没出席过什么高级宴会么？ 那种长得像导盲杖一样的玩意儿，我在电视上看到好多上流人士都拄着它出门啊！” 叶戈拄着【戈魂】：“反正我从来不拄那玩意儿！” “……” 片刻后，叶戈又补充了一句：“西方的东西看起来怪怪的……华流才是最屌的！” “……” “哥们儿你是奶茶天王啊？！” 喵呜：“喵~~~” 田力大叔：“?_?？” “……” 「斗兽场」内，王座上的葛夜不由得一笑。 “呃……我倒是把你们几个给忘了，既然如此……” 说着，葛夜动用【幻白】的力量，强行“征用”了赌场大厅里悬挂着的显示屏，使用一个小小的幻术技巧……把自己构建给「赌鬼」的幻境画面，投映到了屏幕上。 “嚯~~~！”齐迁夸张的拉了个长音，“这个时候，要是有冰可乐和爆米花就好了！” 田力大叔弱弱道：“我倒是知道一个房间……” 他转身小跑离开，片刻后，抱着一堆零食和饮料回来了。 叶戈、余星河、齐迁、喵呜：“？？？” 田力大叔被大家伙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道：“这间「赌场」里，原本也是对赌客供应各种酒水和餐食的。” 余星河若有所思，拿起一袋零食，警惕性使他没有选择马上打开封口，而是询问道： “这个……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吧？” 一旁，齐迁则是发出了一连串声音。 “吨吨吨……嘶，哈~~~嗝！” 余星河：“？？！” 卧槽，哥们儿！ 你真是一条烂命就是干啊！？ “这间赌场太诡异了！你怎么……不检查一下就喝啊？万一有什么陷阱呢……” “慌什么？”齐迁笑道，“「赌场的主人」都快让葛夜给弄死了，谁来找我收费啊？” 余星河：“……” “不慌，大家伙别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嗷，就当自己家一样。” “……” 下一秒，余星河嘴里被齐迁塞了两根辣条，田力大叔也是非常贴心的递过来一杯饮料。 叶戈依旧拄着【戈魂】，在零食堆里找寻自己爱吃的…… 好家伙，我的队友们都太有松弛感了。 喵呜摇着尾巴：“这里有小鱼罐头么？” “……” 「斗兽场」内，葛夜也是无奈的扶额。 “队友们也没把我当人啊？我在里面打生打死，你们在外面看上戏了……” 王座上，葛夜轻轻向后一仰，看向目光呆滞的「赌鬼」。 “既然如此……「赌鬼」，准备好迎接我给你准备的第二重幻境吧！” 啪~ 一声响指，周围的空间如玻璃般在银白色的光芒中破碎——幻境，展开！ “……” 「赌鬼」怔怔地看着浑身染血的葛夜，有些恐惧的说道：“这……不至于吧？” “葛夜”冷声开口。 “我不需要他们了……加入【天魍】组织的，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赌鬼」：“……” 鲜血，从「无常刀」的尖锋缓缓滴落，葛夜的脚下，则是横七竖八的躺着叶戈等人的尸体。 葛夜咧嘴邪笑。 “我不需要朋友……这条路，注定孤独。” “……” 第374章 【天魍】的野望 “……” ——注定孤独？ 「赌鬼」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你看起来比我更像反派？？？ 没等「赌鬼」开口，葛夜便收起刀，冷声说道：“前面带路！” “嗯？什么带路……” “带我去【天魍】的总部！”葛夜狞笑如恶魔，“我已经杀了他们几个，作为「投名状」！ 现在，你解开这间「赌场」，带我去见【天魍之枭】……你的时间不多，毕竟，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 「赌鬼」：“……” 此刻，「赌鬼」有些后悔……自己似乎唤醒了一尊魔王。 “好的，前面请……” 路上，「赌鬼」非常自觉的向葛夜介绍起【天魍】组织的情况。 “组织的首领代号为「枭」，他是四大绝凶厉鬼之一的【魍】。 「枭」大人创立这个组织，似乎也是为了……” “向世界复仇么？”葛夜丝毫不留情面的打断，“这一点我早已知晓……说些我不知道的！” 「赌鬼」非常听话，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这个……其实我加入组织也没多久，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左右吧…… 据我所知，组织里有几位需要注意的精英成员，他们每个人的实力，恐怕都不在普通人的范畴中。 凡人之身，最多只能限制在六阶巅峰这个界限，而厉鬼不受限制，可以继续向上晋升……” “「小丑」，他的异能名为【马戏团】，可以通过异能具现出狮子、表演台、火环、幕布等事物，千变万化，能力十分全面……但是，我对此保留疑问。 我的【狂赌之渊】令我对于幻术系的异能有所感应，我推测，他的异能应该也是和幻术有关的。” “「霸王」，是一个身材非常壮硕的男性……一开始，我以为他是传说中的西楚霸王——项羽，但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他的异能名为【霸体】，可以增幅力量和防御，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幻术侵袭……当然了，在面对我的【狂赌之渊】时，这点抗性可以忽略不计。” 葛夜：“……” 「赌鬼」见状谄媚一笑，顺手拍了个马屁。 “当然了，你的异能就更强大了！「霸王」肯定无法抵抗你的幻术……” 葛夜眉头一皱道：“少废话，继续！” “……” ——对我这么凶干嘛！？ ——不对，我为什么要拍他马屁啊？ ——诶，算了不管了，顺手的事儿。 「赌鬼」马上继续介绍道：“组织还有两位成员，代号为「骁犬」和「律师」……这两个人很神秘，据我观察，他们应该不是普通的鬼魂，看样子，至少已经存在几百年甚至一千年了！ 那种眸子里的沧桑感，是需要时间沉淀的。 而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行了，别装逼了！” “好嘞(???)~”「赌鬼」接着说道，“最后一个需要特别注意成员，代号为「童话家」……但我看他不太像是华夏人，应该是来自西方，不知为何，他会常年身处华夏。 他的异能名为【暗黑童话】。 我从没见过他出手，因此也并不清楚具体的能力……” “……” 葛夜感觉「赌鬼」把自己所知晓的情报，基本都说的差不多了，因此，便无心在幻境中继续赶路前往【天魍】组织的总部。 弱者才会「跑图」，我直接选择「传送」。 这一次，甚至无需打个响指，葛夜只是心念一动，幻境就开始了「快进」，一瞬间，跳过了中间的无效剧情，直接到达总部，面见【天魍之枭】本人！ 当然了，幻境里的【天魍之枭】，并非本人，而是葛夜通过【幻白】创造的一个「关键节点」。 「枭」不会向葛夜这个初次加入组织，尚未分辨是否是诚心入伙的“新成员”透露更多的信息。 但「赌鬼」会。 他已然沉浸在幻术中，沉沦迷惘。 幻境中的「剧情」，快进到了——葛夜以「王镜」为代号，加入【天魍】组织的三年之后。 这一次，葛夜利用好上次幻境的已知信息……【天魍】组织，只有首领的代号是单字，所以，他选择了「王镜」这个代号。 果然，「赌鬼」并没有发现什么。 在幻境的世界里，「王镜」为【天魍】出生入死三年，完成了无数次的邪恶任务。 在组织总部，一处邪恶的殿堂中，“天魍之枭”端坐于至高王座。 那尊王座看起来邪异无比，通体犹如紫晶琉璃，其上镶嵌着无数黑色结晶，像是蜘蛛身上的腐烂毒囊，王座的靠背两侧，各有四只巨大弯钩长矛。 那是蜘蛛的腿钩。 又像是君王身侧卫士的长枪，战意森然。 “……” 代号为「王镜」的葛夜，直面王座上的“天魍之枭”，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小礼。 “首领，我们的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身旁，「赌鬼」大惊失色，小声阻拦着葛夜，道：“「王镜」！那个目标距离我们还很遥远，你不能这么向首领发问！快退下！” “那咋了！”葛夜张嘴就是一个反问，“我！「王镜」！我为【天魍】流过血，我为首领立过功！ 问问咋了？！！ 啊？我问你呢，那咋了！” 天魍之枭：“……” 赌鬼：“……” 这是幻境，所谓的「天魍之枭」只是葛夜营造出来的幻术节点，他是不会主动说出任何信息的。 他就像是一个心理暗示的道具。 通过“枭”的幻象，让「赌鬼」口吐真言。 这便是葛夜第二重幻境的计划。 果然，「赌鬼」面露难色，心中开始纠结起来。 ——「王镜」他……真的可信吗？ ——也是，他毕竟加入组织三年了，每一次任务，他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真要让我说的话，我觉得他还是可以信任的。 ——哎，算了……还是让首领做决定吧。 ——首领大人是否愿意说，也不是我能做决定的…… “……” 随着「赌鬼」的意志松懈，王座上，「天魍之枭」缓缓开口。 幻境借着「枭」的嘴巴，说出了「赌鬼」内心深处所隐藏的信息情报。 “呵呵呵，「王镜」，你很好！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我自己！” “我们【天魍】，最终的目标就是向世界复仇！” “那些肮脏的人类，视我们「魑魅魍魉」为世界的毁灭者，我们一旦降世，就会遭遇无穷尽抹杀！” “既然如此，此刻我已然成长起来，要做的……就是毁灭这个世界！” “如那些人类的偏见所愿！” 第375章 再一再二 “毁灭世界吗？” 「王镜」轻声呢喃着，重复了一遍【天魍】组织的“企业愿景”。 “不错……非常有反派的气势！我喜欢！” 事已至此，第二重幻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葛夜又重新确认了一次。 “那您当初派遣「赌鬼」到人间，也只是为了收集人类的怨念，仅此而已么？” “天魍之枭”沉声说道： “没错！想要毁灭这个世界，我需要一群同伴——一群和我同样痛恨着这个世界的同伴！” “我派他去人间散播怨念，收集人们的负面情绪，同时，也能为组织吸取新鲜血液！” “他能把「王镜」你带回来，对我来说，当真是一个意外之喜啊！” 「王镜」不语。 葛夜在心里盘算起来。 ——嗯……和我印象里的情报差不多。 ——在「现世」，上元节之夜，「天魍之枭」横空出世，差点毁灭了整个奉城。 ——眼下是在「镜世界」中，他们的目标也是差不多……在「枭」刚降生的时候，也是遭到了人类的灭杀，他苟活下来，并在暗中偷偷萌芽…… ——如今成长起来，自然是为了复仇。 ——只是…… 「王镜」道：“首领，你知道所谓的「暴君」么？传说中，位列于「魑魅魍魉」之上的——「暴君」？” 「天魍之枭」陷入沉默。 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枭」，而只是「赌鬼」记忆中的「枭」罢了。 「赌鬼」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在幻境中，「天魍之枭」无法对本问题给出任何回答。 葛夜笑了笑。 自己的心可真是变得越来越“脏”了啊。 他明明可以让「赌鬼」一直沉沦在这个第二重幻境中，永世囚困于此，可偏偏…… 他故意留下一个破绽。 这就好比一个幻术大师，明明可以让敌人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死亡，含笑而逝，却偏偏要在最后一刻，解开幻术，让他在死亡的最后一刹那，认清现实。 “……” 「赌鬼」疑惑起来，随即恍然大悟。 “不对劲……等等！什么「暴君」？「王镜」你怎么会知晓这个情报？ 我从未听首领提过什么「暴君」！ 更何况，怎么可能还有厉鬼，立于「魑魅魍魉」四大绝凶之上？？！！” “不对！这里……莫非是幻术？！” “我不服！你竟然又骗我！” 「赌鬼」挣扎起来。 葛夜没有抵抗，任由【狂赌之渊】的力量撕碎【幻白】，虚幻破碎，回归现实。 「斗兽场」中。 葛夜依旧稳坐「白玉王座」。 他唤出一个「虚白之身」，一步步向前，在「赌鬼」挣开幻术之时，伸出手，掏开了他的大脑。 「赌鬼」：“上一次是「心脏」，这次是「大脑」吗……可恶的葛夜，你到底想干什么！？” 「虚白之身」代替葛夜开口。 “没什么……第二重幻境，也只不过是为了套取你脑中的情报罢了。” “你……可恶！” “哦，你骂人的词汇量这么匮乏么？” 赌鬼：“？？？” 葛夜笑而不语，将「虚白之身」收回，整个人坐在「白玉王座」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赌鬼」。 「赌鬼」忿忿的啐了一口，又笑着说道：“那又能如何呢？ 我说过，我这最后一具身躯是「种将」，此刻，五颗红心都在这具身体上，你只有通过「规则」才能击败我！ 就算你的幻术再强，也无法杀死我！” 「斗兽场」外，齐迁高呼道：“我有一个「损招」！既然杀不死……要不咱弄一个水泥棺材给他封住，沉到海底呢？！” 赌鬼：“|???|？” “我觉得不然。”叶戈撇撇嘴，“扔到海底还有可能被人救出来，我认为一个火箭给他发射到太阳上更为权威……正好，「俺颇有家资」，发射火箭的钱我来出。” 赌鬼：“(′°Δ°`)？！！” 喵呜叼着小鱼干说道：“太麻烦了……杀不死就杀不死呗，何苦还弄什么水泥棺材和火箭？直接给他送到【通灵使者】的「收容所」里蹲监狱，他一辈子也别想逃出去。” 齐迁眼神一亮：“对嗷！兴许还能看到【监牢、狱霸、澡堂子、捡肥皂】的剧情！” 「赌鬼」菊花一紧。 余星河若有所思，说了句公道话：“「收容所」我不太建议……” 此刻，「赌鬼」觉得余星河分外可爱。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余星河接着说道：“坊间传闻，「收容所」里一直都有鬼魂莫名失踪，程前辈他们早有怀疑，在组织的高层里，有人被敌人渗透、策反了……葛夜，你不是代理无常么？ 直接给他送到「地狱」去啊！ 十八层，各种刑罚来回的给他安排到位！” 「赌鬼」：“(?°?°?)！？？” ——艹！ ——一群「活阎王」是吧？！ ——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 「赌鬼」看向王座上的葛夜，谄媚一笑：“呃，看在咱们在幻境中同事一场的份儿上……？” 葛夜笑道：“同事一场……我给你一个体面点的死法，怎么样，够意思吧？” 「赌鬼」气急败坏。 “淦！你们正派阵容没有一个好东西！有本事你就干死我！” 此刻，「赌鬼」依旧心怀侥幸。 以【狂赌之渊】的能力，哪怕自己真的被封进水泥、沉入海底……应该也能找到「bug」借机生还吧？ ——该死的，有什么办法吗？ ——死脑子，快想啊！ “……” 「白玉王座」上，葛夜轻轻招手。 「赌鬼」的身体被操控，这最后一具「种将」之身，被迫的一步一步……走向那尊王座。 「赌鬼」咬着牙，但还是无法抵抗幻术的操纵，循台阶而上……跪在王座下。 葛夜伸手，掏住了「赌鬼」的嘴巴。 「赌鬼」：“？？？”（脸红娇羞） ——不是，你掏我嘴干什么？！ ——又掏？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说「又」？ “……” ——掏！ ——对了！问题就在「掏」上！ ——第一次掏我心，第二次掏我脑子，第三次掏我嘴！ ——莫非这还是在幻境之中？！ “……” 葛夜笑了。 “看来你不傻，被你猜到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第三重幻境，针对「嘴巴」。 他要听一听……「赌鬼」的故事。 第376章 我叫杜途 “……” 我叫杜途。 这个名字，是我的爸爸取的。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在我的印象里，从记事起，他就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我想逃离他，逃离这个家。 带着我的妈妈一起。 “……” 人生中，第一次摸到父亲的骰子，是在我五岁那年。 那个沾着酒气的报纸团，瑟缩着躺在衣柜最深处，被母亲的红色大衣层层包裹。 那是妈妈唯一的一件超过一百块钱的衣服。 一百块…… 对于年少的我来说，似乎是一笔巨款。 当然了，那件衣服并不是爸爸给妈妈买的……那个可恶的男人，我恨不得他在醉酒回家的路上，一步踏错，溺死在深夜的寂静大海中。 这唯一的一件红衣，还是爸爸妈妈结婚时，姥爷给妈妈买的。 “妈妈，你为什么总不穿这件大衣呀？我觉得妈妈穿上它一定很漂亮！” 回忆里，妈妈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什么也没有说。 “……” 妈妈说，在大海的另一边，是一个充满了自由和快乐的世界。 对于我们这个小渔村来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无边无际的海洋，是人们生计的来源。 无数个夏夜里，我曾坐在海边的礁石上，任由浪潮打湿我的脚踝，妈妈陪伴着我，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 夜空很美。 它很高很高，妈妈说，她站起来，都无法触摸到那片天空。 ——哇~ ——连妈妈都摸不到它，那天空应该真的很高吧？ ——在我的世界里，妈妈就是世界上最高的人了，她的怀抱非常温暖，能抱起我，把我举的高高的，就像飞起来了一样！ “妈妈，那大海呢？！我感觉海水比天空还要美！” “大海……他会眷顾每一个听话的孩子。” “……” 年少的我，什么都不懂。 我只希望妈妈可以每天开心。 我很乖。 既然如此，大海应该也会眷顾我吧？ 我希望妈妈可以快快乐乐的。 “……” 至于爸爸…… 我恨他。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要是没有他，我和妈妈……会不会过得更加幸福。 在这个海边的小村镇里，大多数的叔叔伯伯们，都是渔民，靠着出海打鱼为生。 婶婶们则是在家里，房前屋后种着一些简单的蔬菜，等自家的男人们出海归来，将各种鱼、虾、蟹，分类隔开，有的直接转卖给收海鲜的小商贩，有的会晾晒成鱼干，等到礼拜日的时候，走很远的路，坐大巴车去城里的集市上卖。 爸爸他，似乎从来都不出海打渔。 那我们家是靠什么生活呢？ 这个我并不清楚。 我只记得，爸爸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喝的醉醺醺的，踉跄着，踹开家门。 妈妈会温柔的递给他一条热毛巾，再去厨房煮一碗面。 妈妈以为我很乖，很早很早就睡了。 但是，我并没有。 爸爸踹门的声音，在黑夜里十分刺耳，我根本睡不着，即便是已经进入梦乡了，也会在他和妈妈的吵闹声中惊醒。 他的吼声，比风暴天气时的海浪还要吓人。 妈妈总是小声地央求他。 小点声，不要把儿子吵醒了。 但等来的却是爸爸更加肆无忌惮的谩骂和巴掌。 我恨他！ 屋外，是大海的潮起潮落声，就像是我的心跳。 一起，一落。 “……”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开凌乱得报纸团，我看见骰子在阴影中泛着青灰色的光，像父亲喝醉时充血的眼球。 我吓了一跳。 骰子也随之落地。 “小畜生！” 木门被踹开的瞬间，骰子也滚落到衣柜下的死角里。 我被父亲狠狠的推了一下，后背摔在衣柜上，整个人坐在地上，疼痛感似乎有些延迟。 因为比起痛觉，父亲凶狠的样子，让我更加恐惧。 那双沾着泥水的胶鞋碾过我的手指，父亲脖颈上的青筋突突跳着，浑身散发着廉价白酒混合鱼腥味的恶臭——上次看见他这么生气，是他在码头输了第七场牌局的那一夜。 “小畜生！我就知道，要不是你偷偷动了我的「幸运骰子」，我今天的赌运绝对不会这么差！” 母亲的尖叫声比裤腰带破空声晚到三秒。 我蜷缩在掉漆的缝纫机下数着身上的血痕，第七道伤痕裂开时，听见母亲哭着说：“小途，快认错……” 她总以为挨打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 算了，就这样吧。 总有一天，我会带妈妈离开这里！ 一定！ “……” 十七岁生日那晚，我蹲在阁楼上，用酒精灯烤着偷来的骰子。 楼下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父亲又在砸酒瓶。 由他去吧…… 铜制的骰子在火光中逐渐发红，我将它按在左臂内侧，皮肉焦糊的味道盖过了血腥气——这是第十七个烙印，每个烙印都对应着母亲身上的一处淤青。 “等我考上医学院……” 我对着月光下熟睡的母亲比划口型，她浮肿的眼皮在睡梦中还在颤抖。 录取通知书，被我藏在咸菜坛底层的油纸包里，再过三十七天，我就能带着她永远离开这个渔腥味的海边小镇。 直到那个雨夜，装着青铜骰子的报纸团，莫名出现在我的枕头下面。 我永远记得那枚骰子在桌面上转动的声响。 骰子的六面，在老旧木头桌上跳动的咔嗒声，像是有人用骨节敲打我的天灵盖。 当骰子停在鲜红的「一点」朝上时，泛黄的字迹浮现在我眼前： “赌注：杜建国的性命。 赌局：让林美芳在二十四小时内自愿押上右手。\" 窗外，一闪惊雷，照亮妈妈在厨房熬药的背影，她右手腕上还缠着我用小学校服撕成的绷带。 我发疯似的把骰子扔向墙角，却发现它悬浮在空中，组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父亲的骰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应该是出现幻觉了吧？ 做梦……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醒来就好了！ “不玩的话……”骰子上映出一个人脸，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过骰子的「一点」，“你父亲今晚就会在牌桌上把房子输掉哦。” 我蜷缩在潮湿的被褥里数着挂钟的滴答声。 凌晨三点，妈妈突然起身去厕所小声啜泣——这是父亲即将回家开始家暴的前兆。 这么多年，妈妈似乎形成了某种“特殊感应”……她能预感到自己的不幸，却无力改变。 当钟声滴答响过第三十九声时，我抓起那个鬼骰子冲进雨幕。 镇上老周杂货店的昏暗灯光，在暴雨中像团鬼火。 我把骰子拍在油腻的牌桌上，对着正在摸牌的父亲大喊： “杜建国，我要和你赌命！” “……” 妈妈的手，自然不会押上。 这赌局，我输了便是！ 反正失去的也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妈妈，我找到能够带你脱离爸爸的方法了！ “……” 我是杜途。 我终究还是上了赌桌，成为了一个像讨厌的父亲那样的——赌徒。 第377章 赌客 后来我才明白，当青铜骰子开始转动时，赌局就永远不会真正停止。 那一晚，父亲输掉的不仅是性命，还有他藏在渔船里的十二万现金——那是妈妈偷偷藏起来的嫁妆钱，她想用来给我交大学的学费。 妈妈，我们就要解脱了！！！ “……” 我跪在沙滩上，看着父亲和他的“赌友”们被无形的力量拖进海里，那些不知从何处来的鬼魂，犹如输红眼的赌徒，把他按在涨潮的礁石间。 咸涩的海水灌进父亲鼻腔时，我竟然在数他挣扎溅起的水花次数。 十七下，正好是我手臂上的烙印数目。 “恭喜你完成新手局……欢迎来到——【狂赌之渊】！！！” 骰子从我的衣袋里滚出来，沾着海藻贴在我掌心，“现在你可以选择：要钱，还是要妈妈的命？” “什么？当然是妈妈的命！” “你听着！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妈妈！任何人！！！” 我用尽全部力气，把那个鬼骰子扔向了大海。 扑通~ 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水花无声绽放，在大海的潮起潮落间，它看起来那么渺小。 下一刻，骰子重新浮现在我眼前。 它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暴雨的余温那么冰凉，让我如坠冰窖。 这……应该是梦吧？ 杜途，别害怕。 回家，睡上一觉，明早起来，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虽然父亲没有死，但你即将迎来新的人生——带着妈妈，去另外的一个城市生活。 想到这里，我裹紧衣服，快步向家里跑去。 骰子没有跟着我，或许，它已经跟定我了。 在无人的海边，骰子悄悄旋转。 那道怪异的声音，伴随海浪声低吟。 “没人可以在【狂赌之渊】里全身而退。” “现在，我已经知晓了「赌客」——杜途的弱点。” “林美芳……” “杜途，你输定了。” “……” 医学院的白炽灯照得我头晕目眩。 我轻轻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距离那一件事，已经过去半年了。 但我依旧每晚做着噩梦。 还记得第二天醒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也再没见过他的那些赌友。 他们不只是普通的「失踪」，我问遍了整个小镇，没有任何人还记得「杜建国」这个名字。 用网络小说来解释，这种情况似乎叫做……「抹杀」？ 对，就是「抹杀」！ 整个人，连带着所有他生活过的痕迹，以及人们关于他的记忆，全都不见了！ “……” 为什么，我突然好想笑出来，却又笑不出声。 杜途啊，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和妈妈不是已经脱离苦海，开始新的生活了吗？ 这种针刺入心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让我想想……这种感觉，好像是从妈妈穿上红色大衣照镜子时，无论怎么也挤不出笑容的时候开始的吧？ 妈妈在镜子前缓缓转身，眉眼间有些悲切。 “小途……我，怎么突然想不起来关于你爸爸的事情了？” “妈妈是不是病了啊？” “好奇怪，感觉一转眼，你就长成大人了，可是，我却忘了之前的事情了。” “你的爸爸，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我毫无印象？” 我攥紧拳头。 父亲真是有些讨人厌啊！ 他都已经消失了，却还要阴魂不散，让妈妈不开心！ 妈妈啊，你清醒一点！ 那个男人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没有他，我们才会活的更好！ 你为什么还在思念他，他都已经不存在了！忘掉他吧！ 可怜的妈妈……他没有自己的人生，过往的十八年里，她就像是父亲的附庸，每天照顾家务，还要遭受毒打。 如今，「施暴者」消失了。 竟然连妈妈过往的回忆都一起掏空了吗？ 也对……或许，来自爸爸的折磨，就是她全部的生活了吧？ 我上前抱紧妈妈。 “妈~别想那么多了，我考上大学了，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 “同学，你还好吗？” 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恍然回过神来，此时，我在大学的课堂上，而非那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海边小镇。 “我没事……谢谢。” 身边的女同学莞尔一笑：“没事就好，我听说这节解剖课的教授是学院里最严厉的了，所以你上课一定要好好听哦~” “嗯。”我应了一声。 可骰子等不了太久。 我心一横，用手中的手术刀，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老师！不好意思，我手划破了，需要去一趟卫生间。” 解剖课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板着脸，生人莫近。 “下次注意一点！快去快回，别让这么多同学等着你！” “谢谢老师！” 我快步跑了出去，走进厕所的一个隔间，把手心的鲜血涂抹在骰子上。 这个鬼东西——它赖上了我。 它需要鲜血……如果不能用血来喂养它，它就会把我带到名为【狂赌之渊】的地方。 我下意识的感觉，那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 我不要去！ “……” 骰子上又显现出鬼脸。 “赌客杜途……用鲜血来喂养骰子，不是长久之计，如果你今晚再不进入「赌场」，失去的，将会是林美芳的一只眼睛哦~” “混蛋！！！” “……” 我无力抗拒。 就像妈妈当年无力反抗父亲的家暴摧残一样。 我们，似乎都是命运选定的苦命人。 当天夜里，我怀抱着鬼骰子入睡。 恍惚间，我重新踏入【狂赌之渊】。 这里铺满了华丽红丝绒地毯，来往的人群，无不西装革履。 一位「荷官」款步走来，给我的手心递过来一把猩红筹码。 “活过今晚，你就会成为【狂赌之渊】的代言人……当然，只是最低级的那种，我们称之为——「百」。” ——百？ ——我不明白，是指一百块钱的价值吗？ ——什么叫“活过今晚”？难不成我还会死吗？！ “喂，能不能说得再清楚一些，我还有点没太……” “言尽于此。” “……” 我握着一把筹码，在狂乱喧嚣的赌场中央，感到了深深的无助。 ——我一定要赢！ 此刻，我不知道，自己双眼猩红。 就像是父亲当初那样，在赌桌上陷入疯狂，哪怕是自己的命，都敢押上。 第378章 「提将」 一夜过去，周围的「赌客」们，从西装革履，变成了破旧的乞丐装，被一个身材壮硕如牛的「荷官」清了出去。 对，是「清」，不是「请」。 他们被丢到了「赌场」外面，没人知道他们的下场如何。 是回归现实世界，亦或是……像当初的「杜建国」一样，被世界所抹除？ 一开始的那个「荷官」又出现了，他走到我面前，收走了我所有的筹码，帮我换成了等价的货币。 “这是……” “您的所得，九百五十七万元整。” “那么多？！” “您以后还会得到更多！对了……这个「筹码」给您，它象征着您的身份。” 黄金筹码上，镌刻着一个「千」字。 “等一下……荷官先生，之前说的不是「百」吗？” 荷官轻笑：“您很棒，值得这个级别！” “……” 后来我才知道，「赌场」选拔代言人的规矩。 从低到高，依次是：百、千、万，三个等级。 我们是「赌场」的代言人，同时，也是它的傀儡。 在「万」之上，就是所谓的「千门八将」。 后来，我成为了一名「将」。 最开始的那名荷官，是「正将」，负责主持一切大局，也是当今所有的「将」之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意志，就等同于「赌场」的意志。 换句话说，「赌场」本身是皇帝，那他应该就是太监总管吧？ 我被赋予了「提将」的身份，而之前那个肌肉男，是「火将」，也是这里的“打手”。 我需要负责的工作，就是“拉人”……劝人进入这里，并且，还要负责监场、打暗号。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那我劝人赌博，死后是不是该下十八层地狱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我不过也是一个小小的蝼蚁罢了，即便现在成为了「提将」，还被【狂赌之渊】赐予了异能——【牌奴】。 可是你听听！ 这异能的名字是踏马的人话吗？ “奴”。 我也只是一个「奴隶」罢了。 事已至此，先坑人吧……不，是“拉人”，劝人入局。 首先成为目标的，就是我的三个室友。 他们看不起我和我的妈妈，觉得我们是穷人，身上带着穷酸味。 该死！ 进赌场吧！走你~ 整天板着脸的教授，你也别想逃！一张臭脸，像是每个人都欠你钱似的！ 进赌场吧！ 让你也试试欠人钱的滋味。 慢慢的，我变得麻木不仁。 除了妈妈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我所在乎的。 让我看看，今天应该把谁骗进赌场呢？ 哦，这个叫「安月雅」的女生是谁啊？ 让我看看…… 啧啧，她的命运也挺苦啊，母亲重病，父亲则是抛弃下妻女了吗？ 只剩她自己一人，半工半读，还要承担母亲高额的医药费和手术费。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 要么，在「赌场」中一夜暴富，赚够足以解决一切问题的金钱；要么，就是失去一切，在「赌场」里输掉自己的母亲，然后是自己…… 后来，当这个女生走进「赌场」的时候我才发现，竟然还是「熟人」呢。 原来她……就是那次在课上提醒我的女生。 无所谓，除了「母亲」，我谁都不在乎。 “……” 很快，我的名字在整个【狂赌之渊】中传扬起来。 荷官打扮的「正将」笑着对我说： “不错！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位「提将」！之前的同事，都没有像你这样优秀。” “哼~” 我高傲的冷笑一声，但我很快就有了一丝疑问。 “不对……我是「最好的提将」……那以前的「提将」都哪去了？” “……” 「正将」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身直接离开。 他嘴角带着一抹笑容，让我有些心慌。 算了！ 不管了！ 只要我的妈妈能过上幸福的生活，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不畏惧失去任何东西。 “……” 直到，我跪在太平间给母亲整理遗容。 “妈妈，你怎么睡着了……你快起来。” 医生缓缓解下蓝色的手套，站在我身后。 “杜先生……请节哀。” 我如同疯魔一般回过头，嘶吼道：“你们在骗我，对不对？ 我的妈妈，她只是睡着了……”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林美芳女士当时出了车祸，一根肋骨刺破了心、肺等脏器，尽管送来的很及时，但体内大出血，很难救回来……” “呵呵呵……” 视线，被血的猩红色所覆盖。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看见妈妈的尸体。 血红色，晕染了她胸前的衣物，也染红了盖着她的白布，医生说死因是体内大出血。 但我知道不是！ 当我颤抖着掀开白布时，看见她紧闭的眼皮下……有骰子在滚动。 “「正将」！！！你在骗我！” 我的声音，在太平间震荡。 刚要离开的医生顿住脚步，跟旁边的护士开口，有些迟疑道： “多关注一下家属的状态……如果有必要的话，给他挂个精神科。” “……” 太平间的「空间」在流转变换。 “赌局继续。” 骰子从妈妈的喉咙里一颗接一颗冒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停尸床的铁板上，“这次赌注是你母亲的灵魂，赌局是……让教室里三十个同学自愿押上眼睛。” “……” 我不明白。 为什么我已经成为了「提将」，成为了【狂赌之渊】的「走狗」，可还要参加什么狗屁赌局！！！ “……” 也就是说……如果我赢下这一局，妈妈还是可以「复活」的吧？ “……” 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走过操场时，听见教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些扑克牌像蝗虫般在走廊里弹跳，每一张都映着血淋淋的眼球。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手里握着的不是骨灰盒，而是一盏青铜铸就的饿鬼灯。 “……” 我回到【狂赌之渊】，将封印着三十颗眼球的扑克牌放到「正将」手中，他换给我一枚面值「53」的筹码。 “……” 第379章 吾乃——「赌鬼」 “……” “这个筹码的面值为什么不是整数？”我问。 “那你别管。”「正将」笑道，“现在你走上赌桌，赢上一局就可以了。” “哦。” 身负【牌奴】之力的我，有如神助。 我本身就是赌场的化身，又怎么会输呢？ 对面的「赌客」看起来有些眼熟……身形消瘦，难道是一个女生？ 这不重要…… 此刻，我只是一个「赌客」，对方玩家的身份，对我来说……重要吗？ 本局游戏：炸金花。 对我来说，已是轻车熟路。 可对方看样子却像是新手一样，昏招频出。 我忍住让自己尽量别笑出声来。 哈哈哈……太美妙了。 我只需要战胜对手，就能赢回妈妈的灵魂。 几分钟后，我赢得了胜利。 对方「赌客」也同样如释重负。 “荷官大人……我已经输了这一局，是不是能赢回妈妈的命了？” “……”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对方的赌客，这一局的「胜利条件」，竟然是输掉这场牌局么？ 而且，她的声音…… 「正将」开口道：“没错，安小姐，你成功了。” 安月雅！ 我的对家竟然就是安月雅！ 当初那个好心提醒我，却被我充当「业绩」，送进【狂赌之渊】的女同学！ 我赫然站起身，揪住了「正将」的领口。 “「正将」！这场赌局，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别生气啊，「提将」，此刻你和她，不是都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吗？” “你少骗我！” 「53」……我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那个筹码的面值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53，妈妈今年的年龄，正好是53岁。 “……” 这一局的对家——安月雅，她也揭下了自己的面具。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我不禁有些动摇。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安月雅怔怔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契约。 “请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和一名「赌客」完成一场游戏，需要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输掉这场比赛，且不能被对方察觉到你故意输掉。 若成功完成任务，则可以赢回「母亲」。” 聪明如安月雅，瞬间就明白了这纸契约背后的bug。 它只说赢回「母亲」，却没说是谁的母亲。 没错，我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其中的漏洞。 那么，我的赌约呢？ 的确我赢回了妈妈的「灵魂」，但我却亲手将她押上了赌桌——以一枚面值「53」的筹码！ “「正将」！你骗我！” 我奋起扑向「正将」，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挥起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而安月雅，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我看到了她身上的淡淡印记。 ——「奉」。 那是什么？ 和我身上的「提」字印看起来一模一样。 在「千门八将」中，有「奉将」的存在么？ 我只知道……正提反脱风火除谣。 等会儿！ 莫非……「下八将」也是真实存在的？！ 我的拳头，无力的捶在地面上，和「正将」的脸擦肩而过。 「正将」被我压着，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呵呵呵……「提将」和「奉将」两人，都被我骗到了啊。” “……” “所谓的「母亲」，就要降临了。” ——「母亲」！ ——到底他说的是什么「母亲」？！ “……” 此刻，整座「赌场」都在轰鸣。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很有可能，「正将」口中的「母亲」，就是这间「赌场」。 这个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狂赌之渊】。 而他，「正将」，在一局游戏之中欺骗了「提将」和「奉将」两人，将会成为【狂赌之渊】座下，第一顺位的代言人。 “……” 「正将」在狂笑，「奉将」安月雅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赌场的大厅里，一明一暗，两盏灯交相辉映。 远处，还有几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缓缓走开。 他们是其他的「将」，和我一样，都是这座「鬼赌场」的代言人。 “……” 在「母亲」意志降临前的最后时刻。 我坐回到「赌桌」前。 鲜血再次充斥了我全部的视线。 我冷声开口，像是机器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正、反、脱、风、火、除、谣、撞、流、天、奉、种、马、演、昆……” 我一连呼出十五个代号。 “我……「提将」——杜途……” “和你们赌命！” 【牌奴】的力量在我眼前幻变，时而凝聚成扑克牌里的joker，时而化作麻将里的「红中」，时而显现正在滚动的骰子。 最终，一支左轮手枪出现在我手中。 砰~ 我向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我笑了。 “看来命运眷顾在我这一边。” 砰~ 第二枪，我打破了「正将」的脑袋。 砰！砰！！ 我冲着自己的额头开了两枪，随后的两发子弹，击杀了「火将」和「撞将」。 他们在四散奔逃，而我手中左轮的速度要更快。 片刻间，赌场已然血流成河。 最后只剩下我和安月雅。 砰！ “抱歉，这一发子弹没能要了我的命。” 砰！ “一切都结束了。” 偌大的「赌场」，只剩下我自己。 我感觉【狂赌之渊】的全部力量，都降临在我身上。 我坐回赌桌前，看向空无一人的对家方向，怅然若失。 【恭喜你，成为「赌场」的唯一代言人！】 五彩缤纷的金纸从空中落下，就像下了一场彩色的雨，可我只能看到一片血腥。 “……”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赌场里每一枚筹码都是活人的灵魂炼成的，每张赌桌都靠吸食「绝望」生长。 当我成为「提将」那天，「明灯」和「暗灯」突然开始流血——原来我们都是被赌场吃剩的残渣。 恍惚间，「母亲」的意志幻化成了我的妈妈，当用【狂赌之渊】重现母亲煮粥的场景时，我居然在数她转身的次数。 十七次，和当年父亲砸碎的酒瓶数目相同。 原来我早就把自己炼成了人形骰子，每一面都刻着亲人的亡魂。 被选中的命运，我无处可逃。 “……” “这里是哪儿？” 七百三十个赌徒的亡魂在我体内尖叫。 “我这是快死了么？” 我从未想过，这世界上还会存在一种异能，竟然比【狂赌之渊】更强！ 似乎名为……【幻白】？ 在无数鬼魂的啸叫声中，最刺耳的，是母亲临终前的呓语，她弥留之际反复念叨着： “小途，永远不要成为一个「赌徒」……” 青铜骰子裂开的瞬间，我总算看清「赌场」契约上的最后一行小字： 庄家永不输。 “妈妈，我不是「赌徒」。” “从今天起，吾乃——” “「赌鬼」！” 第380章 终焉 “……” 幻境寸寸破碎。 「赌鬼」的意识从回忆，重新回到现实。 他落寞的坐在地上，作为「赌鬼」，同样也作为最后仅存的「种将」。 彻底放弃抵抗。 “呵~” 杜途最后自嘲的笑了笑，他回想起此刻的自己，和曾经的自己，亦是天差地别。 当时，他以左轮手枪，赌死所有的「将」，成为最终的唯一，那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 如今，又何尝不是当年的重演？ “……” 葛夜依旧高坐于「白玉王座」，通过三场幻境，摸清了「赌鬼」的一切。 杜途躺在地上，「斗兽场」在他的心念下消散，重新回到赌场的大厅。 他枕着身下的红丝绒地毯，双目失神的望着头顶的绚丽灯光。 他再也看不见当初那场彩色的金纸之雨了。 葛夜从王座上站起身，拖着「无常刀」，一步步走来。 “杜途，我不会同情你……尽管你的童年非常悲惨，但这并不是你沦入黑暗的理由。 从你接触【狂赌之渊】之时起，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满了罪恶。” 杜途摆烂的笑着：“那又如何……我是「种将」，你无法杀死我。除非，从一开始，你就在我身上埋下「种子」……” 就在这时，「赌场」忽然开始震颤起来。 一道轻浮的声音从天外传来。 “嘿……我平生最见不得人装逼了，看到别人比我还能装，我就难受！你怎么看……天白？” 没等声音主人所提问的另一人搭话，只听“轰隆”一声，漆黑的箭矢带着无尽黑炎，从天而降，击碎了「赌场」的天花板，落在大厅中央。 尾端的箭羽随之摇曳，可见这一箭之威，深不可测。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顶端一跃而下。 叶戈眉头一皱。 “又来？！这题我会！又是幻术，对吧？” 说完，叶戈便挥舞手中的【戈魂】，一记刃斩，向黑衣人扫了过去！ “诶，你小子？找死嗷！” 黑衣的穆野侧身一闪，瞬间来到叶戈身后，抬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又瞬间闪回到方天白身边。 “(o﹏o?) ”叶戈捂着屁股。 ——这熟悉的痛感，是黑衣师父，肯定没错。 ——可恶，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穆野的声音幽幽传来：“为了惩罚你，接下来的训练在之前说好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啊？补药啊！！！黑衣师父！” “……” 方天白微微笑着，穆野并没有管叶戈的哀嚎。 他只是腰间挎着刀，左手持握【狩鬼弓】，目光灼灼地看向「赌鬼」。 “终于抓到你了……「赌鬼」！” 杜途有气无力地说道：“奉城的「黑白无常」……你们不是在奉城么，什么时候来到了龙京城？ 呵，无所谓……现在的我，是「种将」之身，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穆野撇嘴一笑，看了一眼身旁的方天白。 方天白伸出右手，缓缓蹲下，用手指轻点地面的红色地毯： “是什么时候……让你产生了我们身在龙京城的错觉？” “什么？！”杜途大惊。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 ——我为什么会如此熟悉【幻白】的力量？！ ——我之前就被「天魍之枭」大人派往奉城，根本不在龙京！ ——而我这一次的任务目标——田力，他也是奉城人！ ——可恶，这里到底是哪？龙京，还是奉城？ 方天白起身笑道：“这里当然是奉城……从始至终，都是奉城的地界。” 杜途面如死灰。 他一切都想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方天白解开了幻术，所以，他才能恍然大悟般的想起这些。 他所就读的大学，正是奉城医科大学的医学院，精神疾病和神经学专业。 他也是在奉城，被【狂赌之渊】选中，沦为赌场的代言人！ 「天魍之枭」根本就未曾将他招募入麾下……一切，都是【幻白】！ 在方天白发现他的一瞬间，就精心为他构建了一场幻境。 在虚幻中，杜途作为「赌鬼」，加入了他之前从其他赌客口中听说过的【天魍】组织，幻想出来这一场虚假的记忆。 他自己幻想着，「天魍之枭」向他发布了任务，由此才展开了后续的故事。 这也正是为何，在葛夜获得四场赌局胜利之后，赢下了所有的灵魂，但被释放出来的灵魂只有几百个，而非他印象中的近千人！ 这其中，还有很多是「赌场」本身携带的，而真正被他所害的，或许就只有……他的三个大学室友、严厉的专业课教授，还有…… 无辜的同学，安月雅。 就连他用左轮赌命，杀死的十五个「将」，也只是死有余辜。 ——哦，我还害了两个人。 ——我的妈妈……还有我自己。 杜途此刻明白了，“哀莫大于心死”，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所认为的一切，竟然都是虚幻一场。 “我真是可笑啊……” 杜途躺在地上，再也没有丝毫抵抗的心情了。 葛夜疑惑道：“穆哥，天白前辈……这具分身是最后仅存的「种将」，没有办法通过常规的方式杀死……” “我们当然知道。”穆野看向方天白，“放心吧，你天白前辈早都准备好了。” 方天白笑而不语，打了个响指。 只见杜途胸口的五颗红心标志，变成了……五颗苍白色的圆球。 葛夜：“！！！” ——啊？ ——这是啥状况啊？ 穆野道：“在一开始，天白就在他身上埋下了「种子」……果不其然，他把「种将」分身留在了最后。 这次，我看他还怎么逃！” 杜途胸口的五颗白色圆球，化作五条白龙，在空中飞舞一圈之后，俯冲而下。 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吞噬着他们的美食。 片刻之间，杜途的身躯和灵魂，就都消失无踪。 叶戈抱着【戈魂】跳了过来。 “这就完事儿啦？！打完收工。” 回应他的，是穆野的一个大力脑瓜崩。 叶戈：“(??∧??)？！” 「赌场」摇摇欲坠。 穆野收起刀，手持【狩鬼弓】，眼神中闪过一抹兴奋：“接下来，才是我的战场啊……葛夜，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葛夜懵道：“啊？演示什么？” “演示……【狩鬼弓】的正确用法！” 第381章 狩鬼五式 葛夜等人无不擦亮了眼睛。 毕竟，这种大场面，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穆野身体悬浮起来，手中的【狩鬼弓】释放出万千厉鬼之魂，萦绕在他周围。 “狩鬼一式·战炁！” “狩鬼四式·三界无敌大将军！” 连续两道光环在穆野身上亮起，葛夜下意识的推测……这两招，应该都是增幅己身的技能。 方天白适时提醒道：“「三界无敌大将军」，能够增幅穆野自身的各项属性。 而「战炁」，则是兼具了为自身施加防御和攻击蓄力两种能力。” “……” 【狂赌之渊】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明灯」和「暗灯」的烛芯摇曳，化作两道火光就想要逃遁出去。 穆野轻笑。 “老子就在这等着你呢！” 话音刚落，一明一暗两道火光分化成十六道，四散而飞。 十六道流光，正是「上八将」和「下八将」的……「资格」。 如果它们真的逃了出去，终有一日，会再次造就：正提反脱风火除谣——上八将。 以及。 撞流天奉种马演昆——下八将！ 穆野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一支燃烧着黑炎的箭矢，在他身前诞生而出。 葛夜想到了什么，高声提醒道：“穆哥，先射「提将」！” ——「提将」负责引人入局。 葛夜怀疑，其他众「将」，也是由「提将」发展而来。 穆野目光锐利，道：“不用那么麻烦！” “……” “狩鬼二式·乱流弓矢！” 一箭射出，瞬间分化成十六支箭，各自追杀一抹流光。 刹那间，十六道流光全部熄灭！ ——「乱流弓矢」……是一招群体攻击秘技！ “……” 「赌场」继续震颤。 在大厅中央，天花板的破损处，逐渐凝结出一颗黑色的心脏虚影。 穆野抬头看着，缓缓说道：“还真是诶……开赌场的，心都是黑的！” 咚！ 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着，像是在压抑怒火的愤恨雄狮。 穆野手指轻轻一勾。 落向四处的十六支箭矢连连颤抖，瞬间倒飞而回。 “狩鬼三式·归宗！” 一声令下。 十六支箭矢重新凝聚成一支无比巨大的箭羽之龙。 它带着永不熄灭的黑炎，贯穿那颗心脏。 黑炎爆燃。 穆野从空中落下，收弓，走向葛夜等人。 在他身后的半空中，心脏焚烧殆尽。 穆野道：“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叶戈挠挠头：“可是……黑衣师父，它在燃烧，没有爆炸啊？” 轰！ 话音刚落，黑色的心脏炸的四分五裂。 穆野：“我让它炸，它就必须得炸！” 众人：“……” ——好逼啊！好逼！ ——装的非常圆润！！！ “……” 穆野拍了拍葛夜的肩膀：“小子，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葛夜暗暗盘算着。 狩鬼一式·战炁——自我防御+蓄力攻击。 狩鬼二式·乱流弓矢——群体攻击。 狩鬼三式·归宗——箭矢叠加，单体攻击。 狩鬼四式·三界无敌大将军——状态增幅技能。 “……” 一共四招，能力已经非常全面了！ 再加上【狩鬼弓】本身具有「无限升级」的特性，只要击杀厉鬼，就能让它一点点变强！ ——好强大，好想要…… ——呜呜呜，我啥时候才能找到一份额外的能量，献祭出专属的「箭袋」啊？！ ——我现在就想掏出【狩鬼弓】，大杀四方！ “……” 转念一想，葛夜又思忖着……不愧是镜子的两面。 牧哥的【日暮之幕】有一招——日暮以西·十万焱琉狱葬，按照这个取名规律，恐怕「东」「南」「北」三个方位，也各有一招。 同理，穆哥的【狩鬼弓】，也同样有一式、二式、三式、四式，这四个下属的「小技能」…… 这时，穆野目光凶狠狠的看向叶戈，看得后者有些瑟缩。 叶戈：“黑衣师父，我错了！别打脸！” “谁说要打你了？”穆野伸手一点，道：“狩鬼五式·不灭之躯！” 叶戈：“？？？” ——没打我？ ——诶！不疼嘿！ “……” 随着「不灭之躯」的力量涌来，叶戈只觉得自己刚才被穆野弹的那个脑瓜崩，逐渐痊愈了。 原本拳头大的包，瞬间就消弭下去了！ 穆野臭屁一笑：“葛夜，看好了……狩鬼五式·不灭之躯。 这原本是一招给自己治疗的技能，也可以施加给别人……但是，比起给自己使用，治愈其他人的效果就会削弱很多。” 葛夜流下了哈喇子。 ——好好好！ ——能增幅属性，能单攻能群攻，还能奶自己一口！ ——除了不带“位移技能”，几乎就是没有任何短板了呀！ ——不对！要是把「乱流弓矢」用好了，我踩上去，这不是就……御「箭」飞行了么！ ——能搞！ “……” 穆野一看，就知道葛夜心里在想什么，他轻笑道：“小子，下次别乱搞了……想好自己要准备一份什么样的能量，把它献祭给【狩鬼弓】就好！ 你的弓，属性值和我的差不多，如果好好使用，绝对是一个大杀器！” “嗯，我知道了，穆哥，谢谢你……” 穆野：“先别急着谢我……你天白前辈还有一个「大礼」要送给你。” 葛夜：“？？？” ——嗯？什么意思？ ——天白前辈要送我「大礼」？ ——什么大礼啊？？？ “……” 葛夜疑惑的看向方天白。 方天白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表情，道：“喏，就在你眼前……这座——【狂赌之渊】！” 葛夜：“⊙▽⊙！！？”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葛夜马上就摆手拒绝：“不行啊，天白前辈……这【狂赌之渊】太邪性了，我把握不住啊！” 方天白：“当然不是让你像杜途那样，沦为赌场的傀儡……你忘记了？ 【幻白】，是天下第一的至高幻术啊！” “你是说……” “没错……用你的【幻白】，吞噬它！” 葛夜：“……” 见葛夜有些迟疑，方天白笑道：“放心，有我和穆野在这，不会出事的。” “嗯……好！” 葛夜双手张开，突然又收了回来。 “呃，天白前辈，说实话……我连【幻白】都没怎么掌握扎实……这个【狂赌之渊】，要不还是你来吞噬吧……” 方天白笑而不语。 专属于他的「白玉王座」赫然出现，王座脚下，那条通往高台的「成王之路」上，镌刻着九道符印。 第382章 幻白·第一符印 看着这一道道符印，葛夜疑惑不解的召唤出了自己的「白玉王座」。 仔细看了又看，葛夜松了一口气。 ——哦，还好还好。 ——我还以为自己之前看错了，我的王座下，一道符印都没有。 ——我还以为我也有，但我之前没看到呢…… 葛夜：“(?????)。” “……” ——等会儿！补兑！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啊！ ——异能复刻了个假的？！ “……” 方天白解释道：“【幻白】被誉为「至高幻术」的原因就在于……它在击败其他幻术异能之后，可以将其收为自己的「臣民」，从而可以使用这些幻术。 在此之前，我已经收服了九种幻术，所以，这个【狂赌之渊】一定要交给你才行。” 葛夜呆呆的应了一句：“呃，这样啊……” 方天白：“【狂赌之渊】很邪门……被【幻白】所压制，本身也算是一种「封印」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如此。 “……” 葛夜下定决心，走向「白玉王座」。 脚下，那条路径之上的最远端，镌刻处一道符印——那是一个旋转着的怪异骰子。 【狂赌之渊】，被【幻白】所吞噬！ 葛夜收起【幻白】，静静感受着它所带来的新能力。 穆野道：“小子，你知道人间所排列的幻术异能榜么？” “呃……听说过一些，但了解的不多。” 穆野道：“【幻白】高居榜首，至于第二名到第十名的九个异能，之所以能排在这里……是因为原本的2~10，都已经被【幻白】所收服！” 葛夜：“！！！” 这么牛逼嘛！ 换句话说，排行榜上2-10名的幻术，原本排名应该是11-19，只不过因为原本排名在前边的都被收了，所以这才顺延上去…… ——六！ 逼格太高了嗷。 “……” 随着【狂赌之渊】被【幻白】压制，周遭的「赌场」缓缓消散，一同被吸入【幻白】之中，成为了「白玉王座」脚下那条「成王之路」上的第一道「符印」。 罪恶的赌场，面向终结。 葛夜平缓着情绪。 说起来，杜途其实也是一个勉强可以算作“可怜人”的牺牲品。 【狂赌之渊】，本身就是一种颇为邪恶的异能，同时又像是某种客观存在的「地点」。 它游荡在世界之中，从人间遴选出心负欲望之人，通过「赌局」的形式，将他们骗进赌场，直到输尽一切。 而这些受骗者中，或许有人“天赋异禀”，就会被选做所谓的“代言人”，代替无形的赌场，行一些不义之事，使更多的人沉沦进这无底的深渊。 杜途侥幸成为了“最高代言人”，同时承载了千门上下八将的全部能力，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大号的赌徒”罢了。 正如那句话。 ——庄家永不输。 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 从此刻开始。 【狂赌之渊】受到制约。 所有的罪恶和欺骗，迎来了终焉。 「赌场」消散，来自方天白得幻术也同样褪去。 众人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依旧置身于奉城，而非龙京。 人群中，叶戈默默退至葛夜等人的身后，不料一只大手却把他直接提了起来。 叶戈像是过年的猪一样，两腿直蹬：“啊！黑衣师父，你把我放下来！” “少废话！”穆野道，“小子，还想跑？快点给我滚回去训练去！” “啊！补药啊！” 葛夜在“和穆野硬刚”与“放弃好兄弟”之间，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后者。 “呃……穆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穆野笑道：“行吧，那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之后要是遇到困难，随时用镜子呼叫我和天白。 对了！ 【狩鬼弓】你记得，回去之后多熟悉一下，练一练弓法，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来找我！” 葛夜：“嗯，我会好好训练的。” 方天白的声音葱旁边传来：“还有我的【幻白】……刚才我看你表现不错，能够自己摸索出这些，已经很棒了……之后也要继续加油啊。” “嗯，天白前辈，我会努力的。” “……” “放我下来……有没有人救救我啊？” 没人理会叶戈的惨叫。 ——不好意思了兄弟，爱莫能助啊。 穆野和方天白化作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瞬间消失不见。 留下葛夜、齐迁、余星河和喵呜，三人一猫，在原地面面相觑。 葛夜略加思索，看了眼时间：“嗯……我们已经在「镜世界」停留了超过一整天的时间啊。” 齐迁后知后觉，猛地打开了【平行世界】的面板，震惊道：“诶！真的是啊！ 已经过了午夜12点，我都没有被传送到一个新的世界……这是……？” 是因为「诅咒」已经被破解了？ 还是说，之前自己身处【狂赌之渊】的赌场空间中，所以才「暂时」逃过一劫？ “……” 葛夜拍了拍齐迁的肩膀，笑道：“别乱想了……至于结果如何，我们回去之后，看你有没有被传送走，不就知道了吗？” 齐迁：“也对！” 管他什么结果呢！ 反正自己尝试过，努力过，结果如何……就看命运的安排吧。 葛夜几人周围，一道道灵魂随风湮灭。 他们，是曾经被【狂赌之渊】收押的赌客魂魄。 有些已经消逝许久，灵魂中最重要的「养分」也早已被制成「筹码」，如今只能等待最终的灭亡。 有些，则是把自己的「命」输给赌场不久，暂且还没破灭。 葛夜低声呢喃道：“这些灵魂……没有了【狂赌之渊】的制约，就交给这个世界的「无常」，送他们去地府转世轮回吧。 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时，余星河突然指向其中一个灵魂：“齐迁你看！那个灵魂长得跟你好像啊！ 就是年龄小了一点……” 齐迁疑惑道：“嗯？莫非是我在「镜世界」里的儿子？” 那个灵魂闻声，也缓缓漂浮过来，看着和自己长相至少有七八分相似的齐迁。 一人一魂，一大一小，他们互相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同样的错愕。 “呃……”齐迁懵了，“这触及到我的情报盲区了啊！在之前的世界里，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随即，齐迁向眼前的灵魂，发出了真诚的「拷问」…… 第383章 谁是谁的爹～? “咱~俩~谁~是~谁~的~爹？” 齐迁一字一顿，用酒桌上玩小游戏的语气问道。 小孩儿灵魂：“？？？” 余星河：“……” 葛夜一头黑线，无语道：“不是哥们儿！你这么问的啊？神仙能答出来？ 你别给人家孩子问懵了！” “哦，这样啊！”齐迁弯下腰，轻轻摸着小孩儿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来，告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儿说道：“我……我叫齐越。” 齐迁：“……” “噗嗤！”余星河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了。 这个名字…… 葛夜同样反应过来，问道：“齐迁……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来着？” 齐迁：“?_? ……” 这在【通灵使者】组织内部，几乎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信息。 六大「高级执行官」之一！ 称号为——「命运的舞者」的六阶强者。 齐迁之父—— 齐越！！！ 齐迁摸头的手瞬间收回，但看着“幼年版”的“老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嘿！咱俩你是我的爹！” 小孩儿：“……” 几分钟之后，通过葛夜的【幻白】，几人问出了「幼年齐越」的人生经历。 在这个世界里，齐越从儿时就被人从父母身边拐走，后来又辗转一圈，被收养他的“行乞诈骗集团”输给了「赌场」。 就这样，从幼年时期开始，齐越就“死”了。 他的灵魂沦为“赌注”，被【狂赌之渊】所收走。 几人面面相觑。 “……” 葛夜仔细的感应了一番……在眼前这个幼年齐越的身体里，确实有着异能的气息，那是属于【世界跳跃】的力量。 想了想，葛夜道：“他的灵魂，如果留在「镜世界」的话，无非就是随着时间消散，或者被附近的「无常」发现，送到地府去…… 既然如此，要不…… 我们把他带回「现世」，也就是我们原本的世界，如何？” 余星河：“别问我，我没什么意见，都行……齐迁，这是你爹，你决定吧。” “诶，什么叫「我爹」啊？！”齐迁下意识的反驳，很快耷拉下脑袋，“哦，确实是「我爹」，没毛病嗷……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自己何去何从呢！ 一会儿你们是能回去，怎么回哪儿去还不一定呢……” 喵呜摇着尾巴：“看我干嘛？哦……让我「测测结果」是吧？” 几秒钟之后，喵呜开口道：“猫爷看了一下……把他的灵魂带回去的话，应该是一件好事，利大于弊。” “明白了。”葛夜作出决定，“那就先带回去，交给程老板处置吧……实在不行，我还能给他再送回来。” “……” 三人一猫围成一圈，葛夜掏出镜子。 「镜世界」，启动！ 一阵银光闪过，他们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 此刻，「现世」，龙京城【通灵使者】总部。 程炽急的满头冒汗，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文重弱弱地说道：“程哥，你能不能别转了……我有点晕。” “不转？不转你让我怎么办啊！葛夜他们几个，说好了只请一天的假，到现在已经失踪超过48小时了！” “别慌……咱们先理智的思考一下。” “你让我拿什么理智？！！” 文重：“……” 然后，文重无计可施……也开始跟着原地转圈。 「二人转」。 程炽：“？？？” 程炽：“不是！你怎么也开始转悠了啊？” “呃……”文重停下脚步，道：“你不是不让我理智思考么？” 程炽挠了挠头：“你…我……哎！” 【欲言又止】 文重叹了口气，道：“哎……真愁人啊！葛夜、余星河、齐迁，再加上一个喵呜……他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年轻一代的天才，几乎是少了一小半，半壁江山都没了啊！” 程炽一把捂住文重的嘴，惊道：“可别瞎说！你的【文字游戏】可不简单，你别「言出法随」了！” 文重推开程炽的手：“我没那么厉害……再说了，我也没使用异能啊，不会生效的。” “那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怎么把他们几个弄回来？” “你以为我是神仙啊？难道我随便说一句，「葛夜几人马上出现在我面前」，就能成为现实了？” 话音刚落。 不远处银光一闪，葛夜领着余星河、齐迁、喵呜，还有一个小孩儿的灵魂，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了。 文重：“？？？” 程炽惊喜过望，道：“我去？……文重，你发力了？” “没有啊……”文重一头雾水。 “……” 葛夜看了一眼时间，快步走到程炽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啊，程老板……过程中出了一点小插曲，所以回来晚了。” “还知道回来！我和文重刚才急的快死了，你们干啥去了？”程炽板着脸，余光看到了幼年齐越的灵魂，“嗯？这个小孩儿是……？” 随后，葛夜长话短说，简单的给程老板介绍了一下此行发生的事情。 程炽从这几句话里，提取出来三条比较重要的信息。 1.齐迁的异能——【平行世界】的副作用，被克服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每天都被传送到一个新的世界。 2.在「镜世界」，他们解决了【狂赌之渊】的“代言人”，但在他们所处的「现世」，极有可能也存在一个「赌鬼」！ 3.葛夜等人，救回来一个异世界的“齐越”，而且还是幼年版！ “……” 突然，程炽反应过来！ “卧槽！！补兑！快去看看齐越的尸体有没有送去火化！ 万一已经开始烧了，那就废了啊！” “……”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几人蹲在总部的火化炉门口，排成一排。 “玛德，给我累屁了。”程炽低声骂了一句，“不过好在，还是把齐越的「尸体」给救下来了……” 程老板从兜里掏出烟盒，往嘴里塞了一根，正要收起来，又看了看文重、余星河以及葛夜。 “你们……来一根不？” “……” 第384章 尾声＋篇末总结 “……” 葛夜摆摆手，道：“不来了不来了……我不会抽。” 文重思索片刻：“给我来一根吧……你抽的这是什么烟？” “爱抽不抽！” “抽抽抽，给我一根。” 余星河：“……” ——完了呀！ ——偶像滤镜碎了呀！ 在余星河的心里，原本，程炽是一个非常稳重、强大，值得信任的领袖。 却没想到……他竟然也会像普通人一样，蹲在墙角抽烟，甚至刚才，飞奔向火化炉的路上，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沉不住气。 这时，程炽的目光投向余星河。 “你来不？” “呃……不来了不来了，程前辈，我也不会这个。” “行吧……”程炽深吸一口，“呼~~~舒坦……齐迁和喵呜他们两个，大概需要多久啊？” 葛夜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没来得及问。” “……” 就在刚才，众人从火化炉的魔掌中夺回齐越的“尸体”之后，情况有些危急。 身躯的活性逐渐退却。 而葛夜等人从「镜世界」带回来的「幼年齐越灵魂」，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当务之急。 就是把他们融合起来！ 因此，齐迁留在了停尸间，用自己的异能附带的空间之力，想办法将“便宜老爹”的身体和灵魂合二为一，让他重新「复活」。 喵呜，作为「规则系」能力的拥有者，从旁辅助。 “……” 很快，一支烟就被程炽蹲在墙角抽尽。 他手一抛，烟头划过一条完美的弧线，并且在落地之前，就被【焚王】之火燃烧掉。 ——貌似这些拥有火元素异能的人，都很“环保”啊。 ——抽烟不留烟头。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好的，又扯远了。 “……” 程炽起身，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葛夜知道……这应该是要开始谈正事了。 程炽正经又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本想着让你好好休息一天……没想到，还真让你治好了齐迁的「精神病」，辛苦你了，一直都没怎么休息。” 葛夜笑道：“毕竟，我是001号【夜幕】小队的队长，能者多劳嘛……我倒不觉得累，感觉生活挺充实的。” “你还真是不客气。”程炽也是咧嘴一笑，“对了，你们小队的编制已经批准下来了，打算什么时候去总部登记，正式成立？” “呃……” 葛夜仔细盘算了一下。 除了自己之外，此时小队的成员有：程亿、林羽裳、魏青桃、陆川，还有最新加入的猫爷喵呜。 加上自己，一共六人。 程炽似乎是看出了葛夜心中所想，道：“据我所知，其他几支小队的成员，基本上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你们小队打算再等等？ 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成员？” 葛夜沉声道：“我还真有点这种想法……我也说不上来，但总感觉，还有几位队友，在等着我去找他们。” “不错……有些时候，就是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印证了冥冥之中的天意。既然你有这种感受，那就快点去找他们吧，不要让你未来的队友，等你太久。” “嗯！” “哦？”程炽眉头一皱，“他们好像出来了……” 葛夜回头望去。 果然，齐迁面色苍白，看起来像是消耗了不小的精力，身后，跟着一蹦一跳的喵呜。 “怎么样了？”葛夜问道。 齐迁道：“人是救回来了，但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恢复，毕竟我们带回来的灵魂，本身并不属于这具身体，可能会存在一些「排异反应」。” 程炽：“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齐迁回道：“短则三天，长则一周。” 闻言，程炽松了一口气。 3-7天左右，这个时间要比程炽预想的情况好许多，尚在接受范围之内。 “那就好，一周的时间我还是能等得起的。”程炽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尽管过程曲折离奇，但终归是把人救回来了……这样的话，齐越这个「命运的舞者」，又可以重新绽放他的光芒了。” “……” “组织已经无法承受失去一个「高级执行官」的代价了。”程炽感慨道。 葛夜掏出一瓶水，递给齐迁。 齐迁接过，喝了一大口，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笑骂道：“这可真是我「亲爹」啊……给了我一个自己无法操控的异能，现在，还需要我来救他！” 程炽抱胸一笑：“要不说你是他亲生的呢！在你这具躯体之前一直维持着「精神病」状态的时候……齐越也没少「埋怨」你，可偏偏他去探望你的次数比谁都要勤！” 齐迁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挂念的感觉么？ 曾经我是一个孤独的旅者，永远不知道自己将要到达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眼下的一切，似乎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在这里，有兄弟，有朋友，有着一个又一个在乎自己的人…… 齐迁打开【平行世界】的异能面板。 “恭喜宿主，你已找到「真正的世界」。” “当前位面——” 【第7000号平行世界（主位面）】 “……” 果然啊，异能面板显示的数据有了变化……这里是「主位面」，也就代表着，这是真正属于齐迁的世界，从此之后，他不会再被所谓的「诅咒」，被迫传送到其他位面了。 甚至，他还可以自由操控“空间穿越”之力，主动前往其他的「平行时空」，也可以随时返回。 齐迁抬起头，迎着朝阳，迎来了全新的生活。 ………………… 篇末总结一下。 “喵呜篇”结束，总而言之，在这一个小篇章当中，主角团解锁了新成员——喵呜。 喵呜（炸毛）：叫我猫爷！ 咳咳，不用在意细节。 经过「宠物医院」的小副本之后，【夜幕】小队拥有了史上最强的「辅助」！ 同时拥有： 异能——【混沌与秩序】 妖躯——【混沌妖躯】 鬼域——【混沌命运之丝】 三种「规则系」能力的最强辅助！ “……” 齐迁的「精神病」和「平行世界诅咒」被破除，那么接下来，他会加入哪一支小队呢？ 齐越先是莫名死亡，然后，被「镜世界」的幼年齐越灵魂“借尸还魂”成功复活，继续担任【通灵使者】组织的「高级执行官」。 接下来，【夜幕】小队还会招收新的成员，迎接新的挑战。 （提前预告：【夜幕】小队距离满配，还需要招收两位正式成员，在接下来的剧情中会陆续出场，等到第二卷结束之前就会全部出现） 至于其他的「临时成员」或者叫「编外成员」，就是后面的故事了。 至此，“喵呜篇”结束。 “田力大叔篇”开启。 田力大叔：啊?_?？怎么又是我？！ 第385章 不存在 “他在看什么呢？”经过半晌沉默之后，余星河率先提出疑问。 此时，齐迁嘴角带着笑，仰头望着朝阳，已经看了五分钟了。 “不道啊。”葛夜推测到，“难道他的异能是太阳能的？在充电呢？” 喵呜：“……”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而且傻子还不少。 葛夜伸手捅了捅齐迁。 齐迁瞬间回神：“卧槽！咋了老葛，你吓我一跳！” 葛夜无奈的扶额。 果然，我不应该对齐迁这家伙抱有期望……他忙了一宿「复活亲爹」的高强度工作，多半是晒着太阳，睡着了…… 葛夜道：“现在事情基本都解决了，怎么样，齐迁，要不要加入我的【夜幕】小队？” “我拒绝！”齐迁正色道。 葛夜：“？？？” 诶？ 不是哥们儿？ 什么情况？？？ 是我解决了你的「诅咒」和「精神病」，还顺带着从路边捡回来了你爹在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现在你开始卸磨杀驴了？ 葛夜问道：“为啥啊？” “我选择杨风和余星河。”齐迁回答的很认真，“不信你看！” 【平行世界】的面板展示在葛夜面前。 齐迁慎重的说道：“在之前的6999个时空里，我在10个世界中加入了「特殊小队」。 其中，7次是在老葛你的【夜幕】小队，另外3次是在老杨的小队里。” ——老杨？ ——哦，齐迁说的应该是杨风吧？ 听到这里，余星河来了兴致，问道：“抱歉我打断一下……我想问，杨风成立的小队，叫什么名字啊？” 齐迁咧嘴一笑。 “我不能说。” 余星河：“？？？” 咋的？ 我们队名没法过审吗？咋还不能说呢？ 齐迁笑着解释道：“我们建队的时候，没少因为队名吵起来，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了队名，到时候情况的发展就不可控了。” “合理。”余星河点头表示接受，“但你为啥一直在坏笑啊？！” “因为我们的队名很抽象！” 余星河：“？？？” 卧槽？ 抽象队名？！ 有多抽象？ 关键是你既然知道建队的时候场面很抽象，那你就提前说出来啊！现在还能想办法避免一下！你别光顾着看热闹啊！ 哦……「乐子人」是吧？ 齐迁转头对葛夜说道：“抱歉了，老葛，这一次我想尝试一下不同的人生。 你的【夜幕】小队我就不去了，我选择加入002号小队，但咱俩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事已至此，葛夜尊重齐迁的选择。 “好！之后说不准001号小队和002小队，还有机会共同参加任务呢。” 此刻，齐迁想了想，非常认真的拍了一下葛夜的肩膀，道：“老葛，我必须告诉你一条情报，你要多注意一下。” 葛夜闻言一愣。 他很少见到齐迁这么认真，可见，这条情报很重要。 齐迁道：“你要小心桃子……不，应该是保护好她，千万不要让她被坏人利用！” 葛夜：“……” ——「小心」和「保护」。 ——齐迁换了一种措辞方式，所代表的意思却是不同的。 如果是单纯的「小心」她，说明桃子以后恐怕会沦入黑暗，但如果是「保护」她，就说明这并非魏青桃自己内心的本意。 她并不是坏人，只是被坏人所利用罢了。 桃子的异能是【辟邪印】，天生的正道魁首、邪恶克星……如果自己是反派，也会想尽办法除掉她！ 当然了，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同化，让这个所谓的“辟邪之印”，成为邪恶派系的武器，为我所用…… 葛夜点头道：“好的，我记下了。” 齐迁被阳光晒着，暖洋洋的，他伸了个懒腰，随后对程老板说道：“程炽前辈，我忙了一宿，有点累了，能不能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啊？” 程炽道：“没问题，先回去休息吧。” “等一下！” 葛夜突然叫住了齐迁，道：“那啥，我还有一个问题……替我队友问的。” 齐迁打着哈欠：“什么问题？哥们儿我不行了，我得赶紧回去睡觉了……” “我想问，胖胖的异能，大概什么时候能正式觉醒啊？” 齐迁愣住了。 “「胖胖」……是谁？” 葛夜：“(???) ？！” 程炽：“ (⊙o⊙)！” 葛夜想到了某种离谱的可能。 “胖胖，就是程亿啊，程老板的儿子……” 声音越说越小，正如同葛夜的内心，越来越没有底气。 齐迁挠挠头，转头看向程炽：“程前辈……你啥时候有的儿子啊？” “我……”程炽一头雾水，“我是在1998年三月一号……” 葛夜：“……” ——你直接报身份证号得了？ ——现在不是报出生日期的时候啊！ 葛夜沉思道：“齐迁……难道你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胖胖这个人吗？” “没有啊！” 葛夜：“……” 也就是说，在齐迁之前经历过的6999个平行世界当中，从来就没存在过「程亿」这个人，只有自己所在的时空，被齐迁命名为「第7000号平行世界」的故事中，才有胖胖这个人的存在。 这是一个唯一例外的世界。 再联想到之前，宠物医院里，胖胖“凭空消失”却又出现了一个来自未来某个时间点的“胖胖”……葛夜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 从葛夜和程炽的视角来看，这很难理解，对于他们的认知是一个巨大的冲撞。 但对于齐迁来说，却显得平常。 因为齐迁在上千个世界中，见过太多太多不同的事情，但葛夜只存在于一个世界，对他来说，自己过往所经历的人生，就是他全部的情报来源。 程亿是葛夜的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如今却听齐迁说，在其他的平行时空当中，并不存在这个人。 这种冲击，是非常大的。 葛夜可以想象得到，这件事，对程老板来说，更是晴天霹雳。 葛夜对齐迁说道：“好，我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齐迁挠挠头，跟众人简单道别了一声，就打着哈欠走了。 葛夜看着怔怔出神的程炽，思索片刻，道：“程老板……你也别想太多。「平行世界」这种东西，本来就很玄妙。 只要我们认识胖胖，觉得他是存在着的，他就存在……” 第386章 名场面 “……” 程炽没有回应葛夜，而是皱着眉头。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又点燃了一支，开始吞云吐雾。 “我并不只是在思考胖胖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儿子……最近，事情确实有一点多啊，让我先捋捋。” 葛夜：“……” ——嘴硬，程老板在嘴硬！ 葛夜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都是程炽的托词。 即便最近可能组织里需要忙的事情的确不少，但程老板他，一旦涉及到跟胖胖有关的问题，作为父亲，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葛夜道：“程老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和我说就可以。” ——现在，我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的“小菜鸟”了。 ——我也是四阶的异能者，虽然距离「领头者」这种六阶巅峰，甚至足以抗衡八阶鬼王境界的人类最强者相比，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四阶异能者，已经算是人类当中的中层以上战力。 ——更何况，自己还是【通灵使者】第001号【夜幕】小队的队长。 这支烟，程炽并没有把它抽完，刚抽了两口，他就用两根手指搓出一缕火焰，将其燃尽。 程炽看着葛夜，笑道：“你小子果然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啊……” 后半句，他默不作声的自己消化掉了，并没有说出口。 但葛夜却像是觉醒了「读心术」一样，听出了程老板的话外之音，那一句被他隐藏掉的感慨。 ——如果叶牧能看到这一切，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 葛夜心里没来由的想象到了那副画面。 ——牧哥那个人，就算是心里特别高兴，嘴上也绝对不会饶人。 他只会说…… “马马虎虎吧，还是一个小菜鸟。” 沉默的时间并不久。 程炽道：“葛夜，你还记得沈中杰吗？” 葛夜：“?_?。” ——沈中杰？ ——哪位啊？我不熟啊！ 葛夜开始挠头。 然后继续挠，甚至程炽都看到它挠掉了两根头发。 “行了，别挠头了……再挠该挠出血了。”程炽无语的打断了葛夜的头脑风暴，“就是在宠物医院门口的那个……” 葛夜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所谓的「奉城指挥团」的“二把手”？ 当时，沈中杰出言不逊，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夜幕】小队的意思，甚至还带有几分敌意。 也算他倒霉，正好撞在了葛夜的枪口上。 刚刚经历了葛家村的剧变，葛夜心里全都是怒火，于是，非常华丽的以一招【镜之肆·阿修罗斩】，砍断了沈中杰的一只胳膊。 “……” 葛夜嘴角抽了抽，说道：“程前辈，如果组织想要处分我……我没意见。” 程炽笑了。 “嘿！你小子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是吧？！行了，不吓唬你了……沈中杰这个人，本身在组织里的风评就不怎么好，可以说是「人缘极差」，再加上他的「屁股」本身就不怎么干净……” 葛夜：“？” ——屁股不干净？ ——什么情况？是上完厕所之后不仔细擦吗？ ——那我几乎废了他一条胳膊，以后，岂不是更难擦干净了？ “……” 葛夜在心里如是想到。 得亏程炽并不会读心术，要是让他知道葛夜心中所想，恐怕会直接在原地气得笑出声来。 「屁股不干净」，它能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吗！？ 你动脑子好好想想！ 用点儿智慧！ “……” 程炽对此并不知情，而是接着说道：“组织里一直在怀疑，他再暗地里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收容所】里经常有被收押的厉鬼神秘消失，足以证明，在【通灵使者】的高层之中，有「内鬼」的存在！ 以沈中杰的职位，称不上「高层」，但也算是「中层」以上的领导，我推测，或许他也在暗中，和那个「高层内鬼」有所勾结，狼狈行事……” 葛夜眼珠一转：“那……组织打算给我个表彰？” 程炽：“？？？” 诶不是！你小子故意气我是吧？ 脑袋里怎么不是处分就是表彰啊！ 我现在是在教你人情世故，怎么在社会上混的开，你想事情能不能不那么一根筋啊！ 程炽正要怼葛夜两句，就见到后者一脸笑意，瞬间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故意的！ 平复了半天情绪之后，程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被葛夜这么一「气」，程炽原本杂乱如麻的脑子，也逐渐放松下来，开始恢复他作为一个「领头者」的领袖能力。 没错，葛夜是故意的。 程炽翻了个白眼，沉声说道：“你当时的行为，有些莽撞了，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多说什么。 葛夜，你要记得，你是【夜幕】小队的队长！或许你现在还是一个四阶异能者，但是，你属于「未来」。 在组织里，你的权限和优先级，几乎可以等同于文重这种「高级执行官」，甚至，在十年之后，你们就会成为【通灵使者】新的支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葛夜：“(???)” ——明白，不就是一个新的「支柱」吗？ ——我会成为一「只猪」！ 葛夜见程炽恢复了「领头者」的气度，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再故意气他了。 于是，葛夜正经地回应道：“明白了……我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并且，我也有了这种觉悟——在未来的某一天，扛起新一代「领头者」的责任。” 程炽面色稍缓，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好……所以当时，哪怕沈中杰是一个没有任何污点的人，你砍出的那一刀之后，我拼上一切，也不会让你被上任何的处分！” 葛夜沉默了。 他能从程炽身上，感受到最纯粹的善意，以及那份对于自己的期望。 他不知道，此时，奉城，正在上演一出“名场面”。 奉城，【通灵使者】指挥部。 周奉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眉头紧皱，读着【夜幕】小队成员之前的履历。 从444路公交车，到南河公园，再到亡魂杀人案……上元节的灭城危机，再到葛家村对战不可一世的「雨司」。 周奉抽了两盒半的烟，也没想通…… 不是，葛夜你为啥这么牛逼啊！ 有你们【夜幕】小队在奉城驻扎，我就放心了呀！ 这把稳辣！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的踹开。 一条胳膊缠满纱布的沈中杰，面露怒色，冲了进来。 名场面即将上演。 第387章 【尺规】与【弱化】 周奉愣住了，刚想要数落沈中杰几句，目光就落到了自己这个“老搭档”缠满纱布的胳膊上。 于是，怒意散了三分。 “不是，你踹我门干哈呀？” 沈中杰怒气冲冲的走向周奉的办公桌，愤怒道：“无法无天了！太无法无天了！” 周奉：“……” 虽然心里边想说一句“分不清大小王”，但毕竟多年的革命友谊还是有的，周奉把话憋了回去，起身到饮水机旁，给沈中杰接了一杯水。 “喝口水吧，别着急。” 沈中杰没有喝水，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目无尊长！这个所谓的【夜幕】队长太过分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拉倒吧，你几个菜啊喝成这样。”周奉打圆场道，“别「代价」了，我看你醉的不轻，我给你叫个「代驾」，回家吧。” 沈中杰：“（｀へ′）？！” 周奉：“?????（试图萌混过关）” 沈中杰十分不悦：“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油边】？”周奉擦了擦口水，继续和稀泥，“别生气了，我请你撸串去，烤点油边、腰子啥的，给你补一补胳……呃。” 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属于是。 提到「胳膊」，沈中杰更愤怒了。 “玛德！那个小子，竟然敢当众行凶，差点砍断了我的胳膊！一想到这个我就来气！” 周奉声音不大，但语气却不容置疑：“毕竟是你出言不逊在先……” “那他也不应该……” “你是不是想要先「抛开事实不谈」？” “？！” 沈中杰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几十年的搭档和同事——周奉，竟然是打算站在【夜幕】小队那一边。 “你也认为，是我错了？” 周奉道：“特殊小队，未来不可限量，或许十年之后，他们就会成为组织新的高层，甚至是「领头者」，你惹不起他们……而且，确实也是你当时说的有些过分了。” “够了！我真是看错你了，周奉！”沈中杰目光血红，“我就一句话！这个奉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周奉：“但毋庸置疑，【夜幕】小队的实力很强，有他们在，是奉城之福，城市也会更加安定……” 沈中杰端起杯子，将水一饮而尽。 “我看不惯他们……就算「特殊小队」的建制，是高层的安排，那我也不允许他们驻守在奉城！ 让他们滚到别的城市去！” “中杰……你有些偏执了。” “我不管！我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奉城！你必须要支持我！” 周奉见沈中杰执拗的无可救药，也是放弃了劝和的打算，只好强硬起来，表达自己的决断。 “不可能！我做不到这种事，而且，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对【夜幕】小队出手！” 沈中杰快要将牙齿咬碎，难止怒火。 “周奉！你会后悔的！” “够了，沈中杰！”周奉道，“我才是奉城的总指挥！” 《你悔我影》 两人不欢而散。 沈中杰怎么雷厉风行得来，就怎么大步流星的走。 砰！ 办公室的门，被沈中杰重重的摔上。 一扇门，隔开了意见完全相左的两人。 “……” ……分割线…… 龙京城。 葛夜对奉城此时发生的【你悔我影】名场面一无所知。 思索片刻，葛夜问道。 “程老板，你刚才说沈中杰这个人……人缘不咋好？ 为什么啊…… 它高低也算是整个奉城【通灵使者】组织的二把手，不至于人缘这么差吧？要是这样的话，还怎么带领其他异能者展开工作啊？” ——人缘这么差，不得被人打死？ “……” 程炽道：“沈中杰和周奉是同一批加入【通灵使者】组织的异能者，当时，他们就是一组搭档。 周奉的异能名为【尺规】，属于规则系的异能，这使得他可以看穿万事万物的基础数据，例如：力量、速度、精神等…… 他可以将一切的「数值」量化，并衡量双方差距，通过数据分析找寻敌人的弱点和带领己方获胜的最佳路径。 再搭配他自己本身的格斗术和枪械射击能力，具有不凡的战斗力。” “……” “而沈中杰的异能是【弱化】……他可以将敌人的实力削减一部分，但削减的有限。” 葛夜心道：这不是相当于迷你版的【镜之叁·罪之铭印】嘛！ 但还是有区别的。 自己的【镜之叁·罪之铭印】，是通过审判敌人的「善恶」属性，给予对应的效果，只有被审判为「恶」的敌人，才会受到削弱。 如果对方被审判为「善」，或者是介于善恶之间的中立之「邪」，就不会产生任何作用了。 沈中杰的【弱化】，可以无视善恶标准，将任何被他所选中的目标施加「debuff」，但程老板既然说了……「削弱的有限」，可见其削弱的程度应该是低于【罪之铭印】的。 “……” 程炽继续说道：“【弱化】的能力，是将对方的魂力等级，缩减「一阶」。” 葛夜：“ ( ??_? ?)？！” ——卧槽？！ ——你管这叫「有限」是吧？！ 八阶鬼王经过削弱，直接变成七阶！ 七阶削成六阶……那如果是最普通的一阶异能者，是不是在【弱化】生效的时间范围内，直接就给削成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了？！ ——啊？你管这叫「有限」？ ——回答我！look my eyes！ “……” 程炽接着介绍道。 “【弱化】的能力，只在三阶这个界限之下有效，一旦对方的实力在三阶以上，基本上就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了。” 葛夜恍然大悟。 ——哦，那还好，这个能力还是有所限制的。 ——万一是没有任何上限的，将敌人实力无脑减一，那可就太变态了！ 葛夜：“那刚才所说的……沈中杰「人缘不好」，是啥情况？” 程炽道：“当年，周奉和沈中杰既是一组搭档，同时也是彼此的竞争对手。 在竞选奉城市第一指挥的位置时，沈中杰输给了周奉，因此怀恨在心，这些年，他一直在使用不正当的方式集权……” 第388章 归来 程炽：“沈中杰的能力，可以在低等级的时候弱化敌人，所以担任「新人训练营」的教官，培养组织里的年轻人。 但是，他的方式不对，给更多人的感受就像是，呃……” 程炽顿住了，在思考怎么进行一个形象得比喻。 葛夜想了想，接过话茬道：“就像是……大学里那种特别讨人厌的辅导员一样？” “对！”程炽激动道，“就是这种感觉！你这个比方打得太生动了！” 葛夜：“……”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在大学里，确实有一部分辅导员，或者是“水课”的老师……明明没有什么实力和地位，却偏偏要利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权利，用尽全身解数，最大限度的给学生们创造麻烦。 葛夜想通了这一切的逻辑顺序。 沈中杰的异能——【弱化】，在三阶之下可以生效，因此最适合他的职务，就是作为新人的培训教官。 在年轻的异能者们刚刚加入组织的时候，恰好处于快速成长的阶段。 沈中杰依靠【弱化】之力，将敌人的实力削弱到最合适的水平，供新人们磨练战斗经验。 可以说，在奉城的地界上，沈中杰就是每一个年轻异能者在初期阶段，接触最多的人了…… 程炽道：“靠着职务之便，有少部分的异能者，被沈中杰收为嫡系势力，当然，还有更大一部分的人……” 话没有说完，但葛夜能读懂程炽的言外之意。 更多的异能者，只把沈中杰当成一个“讨厌的大学辅导员”，一旦离开“新手训练营”之后，恨不得马上敬而远之。 不愿意再和他有丝毫接触的机会。 寥寥几句话之间，葛夜已经对周奉和沈中杰二人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所率领的【夜幕】小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的主要任务，都还是在奉城驻守。 这里，也是葛夜的家乡。 亦是叶牧曾经守护的城市。 想要在这里立足，对于【通灵使者】组织当地分部的领导人信息，还是很有必要了解的。 “……” 葛夜道：“我出来也两三天了……程老板，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任务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炽点点头。 “暂时没什么事了，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坏了，不应该让齐迁那小子去睡觉的，现在齐越齐迁父子俩都不在，你和喵呜该怎么回奉城？” 葛夜：“(||?_?)” ——对啊！ ——我怎么回去？总不能真的自己买张票，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慢悠悠的回去吧？ 此时，程炽、葛夜、喵呜、余星河……三人一猫的目光，同时看向站在一旁已经半天没说话的文重。 文重：“……” 他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了。 程炽笑道：“文重，之前是你带着他们过来的，现在也就麻烦你，再把他们送回去吧！” “啊？我？”文重无语了。 对此，他真的是束手无策啊！ 一时间，他也想不到自己的【文字游戏】应该如何操作，才能把人通过合理的方式送回奉城。 余星河弱弱的举起手：“我倒是有一点想法……但不知道好不好使。” 程炽吐槽道：“余星河你还在啊！都好半天不说话了……文重你也是，不知道的以为你和余星河被张图图那家伙感染了，变成小透明了呢……” “……” 余星河无奈的笑了笑。 “刚才也没给我插话的机会啊！” 说完，他走到文重旁边，凑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文重眼前一亮。 看来，他们已经有方法了。 余星河对葛夜和喵呜说道：“杨风还在这里……所以我就先不回奉城了，我在这里等他结束闭关，再一起回去……” 程炽：“对，你可不能走……这次你们解决齐迁的「时空诅咒」，顺便又遇到了那个什么「赌鬼」，任务报告还没写完呢！” 余星河：“(o﹏o?) ？” ——又让我写报告？ ——怎么永远都是我在写…… “……” 葛夜看向文重：“辛苦你了，文重前辈……” “不辛苦，你太客气了。”文重道，“说实话，我还想拜托你一点事来着……” “嗯？什么事？” 文重老脸一红，看起来有些扭捏。 旁边有个程炽倒还好，主要是面对着几个后辈，自己作为一个「前辈」，提出这种请求，确实有些难以启齿啊。 文重心一横：“我想问问……你们的脑子怎么都这么灵活啊？ 我的【文字游戏】，自己一直不太会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开发一下使用思路……或者帮我想几个运用方式吧。 拜托了！” “就这？”葛夜道。 文重：“？？？”——你话说得这么轻松，显得我很呆啊！ 葛夜说道：“很简单，文重前辈，我建议你……平时多看点儿相声或者脱口秀什么的。” 文重：“……” ——卧槽！还可以这么玩儿？！ “好的……我回头试一试。”文重回应的非常严肃，转而又问道，“那我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了，葛夜、喵呜，你们准备好回奉城了么？” 葛夜：“我准备好了。” 喵呜又想到了魏青桃的“魔爪”，于是摇了摇尾巴：“我能不能不回去啊……唔！” 猫嘴被葛夜一把摁住。 “不，你不想。” 喵呜：“？？？” 文重笑了笑。 “这么有活力啊，年轻真好……既然如此……” “你俩就滚吧！哪来的回哪儿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葛夜：“?_?？” 喵呜：“(?.?)” 【文字游戏】，发动！ 规则和秩序的力量开始发挥作用。 一瞬间，葛夜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某种不可抵抗的空间力量所包裹，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一条从龙京到奉城的「空间隧道」！ 传送之力，裹着一人一猫的身体，开始原地腾空而起，无手后空翻转体360……呃……720度…… 呃，也不对。 还在转，还在「滚」。 程炽把手放在额头，远观在隧道中疯狂翻滚的葛夜和喵呜。 “哇哦……真的是用「滚」的形式回去的啊？” 文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葛夜应该怪不到我头上……吧？ ——毕竟，方案是余星河出的，要报仇就找他去！ 离队好几天的葛夜，终于回归。 ……… 作者插话：接下来，我准备逐步在书中的一些部分，加入插图。这样看起来，应该会……更舒服一点，吧？ 大家有什么想法，也都可以评论给我，每一条我基本都会看。 第389章 四方异动 奉城，城中区。 某座大厦旁边，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空间隧道旋涡出口。 一人一猫被隧道口“吐”了出来，继续在空中盘旋，同时受重力作用，正在飞快落下。 可以预想的到，两秒钟之后，他们将会「吧唧」一声拍在地上。 葛夜被转的头晕眼花，不过好在勉强恢复了一丝清醒。 他忍不住了，口中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国骂。 “艹！！！” 银光闪烁。 【镜闪】！ 以大厦的外层玻璃为媒介，葛夜跳跃折返，随后稳稳的落在地上。 降落姿势满分。 随后，葛夜伸手一招，把喵呜“吸”了过来，并稳稳接住。 “不是猫爷……咱俩被「甩」了半天，我都快晕过去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你不怕摔死？” 喵呜伸出舌头，舔了一把右爪，然后用爪子的肉垫擦了擦脸，道： “不慌……我的【混沌与秩序】已经看到了最终结局。 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也能和你一起平稳落地。” 葛夜：“……” ——好好好！ ——欺负我是老实人是吧！ “……” 没等葛夜起身，就听到一声呼喊从罗森便利店里传来。 “哇！喵呜！呃……还有哥哥，你们终于回来啦！” 魏青桃惊呼过后，笑着小跑过来，一把从葛夜的头顶上抱走了喵呜，用力拥在怀中，小脸蹭着猫爷脸上的毛茸茸和小胡须。 葛夜笑了。 看着喵呜一边用力挣脱桃子的怀抱，一边被对方蹭的猫脸都变形了。 他心中暗道： ——小样儿！别告诉我你连这个「结局」，也用异能预料到了？ “……” 还记得自己被文重前来接到龙京城之前，原本，只需要自己孤身一人前往即可。 这次的任务，只不过是在精神病院，陪护作为「病人」的齐迁一天时间而已。 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恰好齐迁苏醒，认定这个世界是「第7000号平行世界」，于是葛夜想办法让他挣脱“诅咒”，众人前往异世界，又遭遇了苦命大叔田力和「赌鬼」。 一番周折之后，这才回来。 好在，一切的结果都是美好的。 “……” ——等会儿，不对！ 葛夜突然反应过来。 以喵呜的【混沌与秩序】，没理由看不到即将发生的各种事件分支，就好比刚才，它什么都不做，是因为已经「看到」了葛夜会稳稳接住它的「结局」。 同理，若是它真想躲，完全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做好准备，或者是干脆离开这里，藏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桃子一把抱在怀里，看似无法逃脱。 “……” ——好好好，果然猫咪都是傲娇的。 ——口嫌体正直是吧！ 葛夜无奈扶额，在心里认定了喵呜一定是伪装的，表面上，它非常讨厌魏青桃的「蹂躏」，实则内心说不好开心的不得了…… 所以，葛夜直接忽视了猫爷的“求救声”，转身向大厦里的便利店走去。 身后，传来魏青桃的低声呢喃。 “我想死你了，喵呜……今晚我要抱着你睡。” “喵呜！！！放开猫爷，呜呜呜……” 葛夜继续向前走，还没走进大厦的旋转门，就看到程亿已经跑了出来。 “队长！你总算是回来啦！” 葛夜道：“嗯？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激动的样子？” “废话，我能不激动嘛！”胖胖委屈巴巴的说道，“你之前给我发消息，说有任务，要出去一天……结果这都几天了？！” 葛夜：“……” 确实，原计划是出去一天。 结果事情有变，前前后后耽误了两三天，这才回来。 葛夜：“这几天……奉城有什么异动吗？” 胖胖拍着胸脯，道：“放心吧队长，有我们几个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吧？” “整体上都很稳定，没出什么大事……有几个刚出现的厉鬼，我带着陆川和桃子还有羽裳都去解决好了！” 葛夜挠了挠头：“我感觉你这话里有话啊……直接说「但是」后边的转折吧。” “嘿嘿，什么都瞒不了你啊，我一撅屁股你就知道我拉的是什么屎。”胖胖笑了笑，接着说道，“除了那几只被解决掉的厉鬼之外，这两天，我确实也搜集到了一些情报，但目前这些「异动之处」还没有什么新的动态。 所以，我把这些情况都记下来了，就等着你回来，跟你商量来着。 你知道的，我胖胖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朋友多，情报来源这方面的，是吧？” 胖胖挑了挑眉头。 “最近我发现，有一个普通人……被一只【苦命鬼】盯上了。” “……” 葛夜不由得思索起来。 何谓【苦命鬼】？ 如果一个人在生前遭受了太多的苦难，死后便会化为【苦命鬼】，身负「倒霉」之力。 这种厉鬼的凶残性并不是很强，而且，也并不具备什么攻击力，但是它会主动寻找一些和他生前之时同样倒霉透顶，命途多舛的「苦命人」。 并且，它还会强化对方的「霉运」。 让倒霉的人更容易倒霉，身边苦事不断，甚至是在某种过于严重的「倒霉事件」中直接丧命，原地死亡。 那么接下来…… 被【苦命鬼】间接害死的这个倒霉人，也会成为一只——【苦命鬼】。 可以说，这是一种危险性很低，几乎没有什么大范围攻击力的厉鬼，如果「霉运」是一辆自行车，那么就算它把车链子蹬飞，也绝对不可能毁灭一座城市。 也没有任何可能性，造成百人以上死亡的恶性事件。 曾有人建议，把【苦命鬼】剔除去厉鬼的范畴。 但反面意见者的反对论据，则是……对于那些运气不好的人来说，【苦命鬼】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若是完全放任，那势必会让这一族群逐渐壮大，越来越多。 葛夜问道：“被【苦命鬼】盯上的那个人，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有，除了这只鬼以外，奉城最近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异动之处么？” 第390章 又见面 胖胖回答道：“【苦命鬼】一直在奉城的中部游荡…… 最近，我结合了【通灵使者】奉城分部的布防安排，以及冥界「黑白无常」在奉城的分布驻守情况，又重新规划了一下咱们小队的负责范围……” 说着，胖胖拿出来一张地图，指着地图中间部分，一大块被红线围起来的地方，说道。 “这一块区域，基本上就是我们【夜幕】小队主要负责的。” “……” 葛夜顺着胖胖的小胖手指，看向地图上的那一片区域。 一般情况下，【通灵使者】这种异能者组织对于城市得区域划分，和普通人的城市区域划分不太一样……异能者内部，干脆就以城市本身的地理位置，对区域进行分块处理，很少考虑到其他到因素。 按照这个规则，奉城被分为：城东、城西、城南、城北以及城中，共五块区域。 被胖胖圈画起来的地区，就属于是异能者所约定俗成的「城中区」。 自从【夜幕】小队的制式计划成立以来，组织上，就默认了把这个区域作为001号特殊小队的“驻守区”。 像是牧哥的“大豪斯”，作为小队据点的罗森便利店……以及葛夜觉醒异能以来，主要的活动范围和经历的鬼魂事件，大多数都集中在这个区域。 当然了，葛家村是奉城外围的乡镇农村区域，并不属于城中区。 而葛夜、胖胖两人当初追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灵魂之时，初次结识陆川、魏青桃得地方，也并不在城中区的范围之内。 除此之外。 程老板的烧烤店。（梦开始的地方） 从444路鬼公交车上“得救”。（葛夜当时的任务是去找城东区的赵魄，接引亡魂，结果上错了车。而鬼公交的终点站是城西殡仪馆……从城东区开往城西区，中间途径城中区。路过牧哥的辖区，正好就被牧将军给按住了。） 新年夜的「饕餮」事件。 南河公园的湖中之灵。 便利店门口，亲眼见证陆川在韩融大叔的谋划下成为【刃魂】，以及魏青桃觉醒【辟邪印】。 元宵节，奉城大学的「天魍之枭」事件。 “爱萌”宠物医院。 “……” 这些事件，都是在城中区完成的。 而从冥界地府的视角来看，奉城境内，每一组黑白无常都各自负责一块辖区。 叶牧的实力，毋庸置疑。 这一整片“城中区”，都是牧将军的领土。 随着叶牧的无声离去，以及【夜幕】小队成立之后，奉城分部对于此处的防御调整……如此一来，整个城中区的防御就形成了一片“真空”，恰好成为了葛夜等人的驻守区域。 “……” 胖胖道：“被【苦命鬼】盯上的那个大叔，工作地点位于城中区的一幢写字楼——「城中开心」大厦的28层。” “你先等会儿！！”葛夜打断了胖胖的话，“什么大厦？！” “城中开心大厦啊……位于城中区，名字叫「开心」啊，咋了？” “这不会也是你家的产业吧？”葛夜感到有一点无语。 胖胖若有所思：“诶？这个嘛……我查一查。” 片刻后，胖胖眼前一亮：“啊！还真是我家的！！！你咋知道？” 葛夜：“……” ——我咋知道？ ——你瞅瞅这个逼大厦的名字吧！那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么？ ——我一猜，就是程老板的产业…… 葛夜无奈地说道：“行了，别纠结名字的问题了，谈正事吧。” “哦对，正事要紧……被盯上的那个大叔，我这两天在暗中关注，我感觉那个【苦命鬼】的耐心应该不剩多少了。 恐怕今晚或者明晚，它应该就会出手，通过一场「意外」，害那个倒霉大叔丢掉性命！ 不过我提前插了个「眼」，一旦那只【苦命鬼】有什么动向，我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做的干净一点！不会被发现吧？” “我办事你放心。”胖胖拍着胸脯，“诶？你怎么说话像是黑社会一样？” “……？” 胖胖：“另外，奉城最近确实也来了一些「新面孔」，看起来不像是鬼，像是异能者。” “多少人？” “至少五人以上！” “好的，我知道了。”葛夜揉揉眉心。 ——还真是一时都停不下来啊。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胖胖脸色一变。 “卧槽，不对劲！” 葛夜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那只【苦命鬼】，正在快速接近被盯住的那个倒霉大叔……要出事！” 葛夜：“……” ——艹，真是经不起念叨。 ——还真是一口气的时间都不给我留啊！ 葛夜原地跑了起来，一手抓着胖胖，一手朝着身后的魏青桃说道。 “桃子，你去喊上陆川和林羽裳，我和胖胖先走一步！” 胖胖惨叫道：“哇！你放开我啊……我胳膊快断了！” “……” 魏青桃一脸懵。 怀中的喵呜趁机一下子挣脱了她得怀抱：“还愣着干什么？小丫头，有任务了。” “哦……”魏青桃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哇，喵咪你等等我啊！” “猫爷才不等你呢！” 说完，喵呜摇身一变，化成目前它已经掌握得九种动物形象之中，更擅长奔跑的……柴犬。 没办法，除了柴犬之外，其他八种【混沌妖躯】都是猫。 还是变成狗稍微好一些。 猫爷变狗爷。 追着葛夜和胖胖就跑了过去，桃子本想追上来抱住喵呜，但后者变成了狗的外形，桃子内心对于它的亲密度瞬间降了下来。 再加上，她此刻的任务是去叫上陆川和林羽裳，所以她没有去追喵呜，而是转身跑向便利店…… “……” 几分钟之后。 葛夜开着黑色大奔，一个飘逸的甩尾，停在了“城中开心”大厦的楼下。 这里早已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上了一群人。 葛夜眉头一皱。 “嗯？怎么回事？一个异能者都没有，全是普通人……” 他抬起头，看向大厦的楼顶。 “卧槽！”x2 葛夜一声惊呼，听着身旁同样的惊诧的胖胖，转头看去。 “有人要跳楼！”胖胖面如死灰，“别跳啊大哥！你要是跳下来，这写字楼的租金不得腰斩啊？！” 葛夜：“？？？” ——合着你是在担心写字楼租金的问题啊！ 而葛夜惊呼的原因是……那个要跳楼的人，他“认识”。 “……” “无语……又见面了啊。” 第391章 意想不到的展开 葛夜总算是知道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围观了。 一开始，他以为应该是和上次宠物医院类似的事件，因此，很多【通灵使者】组织的异能者，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结果周围全是普通人，看到有人要跳楼，于是在楼底下围观。 “不是，大叔你怎么又跳楼啊？”葛夜无奈的自言自语了一声。 胖胖耳朵一动。 “嗯？你为什么要说「又」？” 葛夜：“……” 毁灭吧，累了。 葛夜已经无力解释了。 楼上的那个人……正是「现世」的田力大叔。 刚刚经过「镜世界」的事件，没成想回归「现世」之后，田力大叔又站在了楼顶。 另一个世界里，他跳楼的原因是被「赌鬼」设局，输的家破人亡，那这个世界里，他是什么情况？ 被【苦命鬼】把他的心态给搞崩了？？？ “……” “陆川，你去疏散周围的群众……记得把证件亮出来。”葛夜发号施令，“林羽裳，你跟陆川一起行动。” 所谓的「证件」，就是【通灵使者】成员的身份证明。 在没有异能的普通人面前，看起来就是一张警官证。 陆川的气质，往那一站就像是刚入职的小警察，派他去疏散人群，肯定没问题。 至于林羽裳…… 也能理解。 看起来像是一个高冷警花，也没毛病。 葛夜接着道：“胖胖，你和桃子原地待命，我上去看看情况……等会儿，桃子，你跟我一起吧。” 之所以让魏青桃跟着自己一起行动，是因为……葛夜考虑到现实世界的田力大叔，未必是真想跳楼，有可能是被【苦命鬼】所驱使。 【辟邪印】可以镇压万鬼。 应该也可以镇压【苦命鬼】的气息。 “叮~” 电梯门开了。 葛夜夺门而出，心里不由得想到。 ——程老板的产业，虽说名字抽象了一些，但质量没得说！ ——这电梯，速度是真快啊！ “……” 砰！ 葛夜一脚踢开了被人从外面抵住的天台大门，冲向天台外沿。 此时，耳麦里传来陆川的声音。 “队长，楼下的群众都疏散完毕了，over！” 胖胖也说道：“我开启了【月印】结界，现在，从楼下看上去，什么都看不到，想要跳楼的那个大叔也没影了……围观群众都以为他放弃轻生的念头了。” 听完两人的消息，葛夜再无顾忌。 他拔出「无常刀」。 黑色的烈焰，将楼顶天台的外围层层包裹，水泄不通。 灼热的焰浪，把田力大叔一把推了回去。 葛夜一脚踹飞【苦命鬼】，头也不回，甩手扔出唐刀，恰好落在厉鬼身旁，距离它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厘米。 威胁性拉满。 又欺身上前，接住了田力大叔。 还没等葛夜开口，就听见身后的【苦命鬼】凄声尖叫。 这一刻，它完全忘记了旁边铮铮颤鸣的「无常刀」，也忘了自己的小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被葛夜收走。 它只是情到深处，克服了恐惧，大声呼喊。 “兄弟，千万别想不开啊！听哥一句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田力：“……” ——可恶的厉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蛊惑…… ——嗯？ ——等会儿！他刚才说啥？ ——「千万别想不开」？？？ 【苦命鬼】见田力被葛夜“制伏”，渐渐松了一口气： “哎，下来了就好……吓死我了刚才。” 葛夜：“嗯？？？” 魏青桃：“(?????)？” ——什么情况？ “……” 五分钟后。 【夜幕】小队全员在天台上集合。 田力大叔和【苦命鬼】被众人围在中间。 尽管眼前的一切，让葛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强行整理思绪，对着【苦命鬼】说道： “你！先说一说你是什么情况！” 【苦命鬼】脖子一缩。 “无常大人饶命啊，我是大大的良民……我本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因为运气太差，天天被各种倒霉事缠身，所以一直都不敢找对象，生怕把霉运带给别人啊……” “我攒了小半辈子钱，在奉城买了个房子，结果还烂尾了，每个月交着房贷，却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还得租房子。 后来，由于每天跑外卖，操劳过度，就猝死了。” “……” ——听起来，确实有一点惨。 魏青桃听着【苦命鬼】的自述，感觉像是遇到了同类一样，转念一想，如果不是自己遇到了葛夜的话，或许，她的人生结局也是同样的悲惨吧？ 【苦命鬼】大叔涕泗俱下。 “我这个人从小就命不好，我认命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我死了以后，还要变成这个什么「苦命鬼」啊？！ 就像是被人贴上了倒霉的标签一样，时刻提醒着我自己，是一个不幸之人，我太恨了！！！” ——他说，「恨」？！ ——难道接下来故事就迎来了黑化的转折？！ 葛夜竖起耳朵。 【苦命鬼】大叔继续说道：“我浑浑噩噩的，在奉城街头游荡……后来听他们说，普通的亡魂会被「黑白无常」接到地府去投胎。 如果灵魂长时间无人接引，就会化作「孤魂野鬼」，再也没办法转世轮回了。而像我这种鬼魂，被称作「厉鬼」，是不会失去自己的意识，成为游魂的……” “一开始，我还在沾沾自喜，想着我倒霉了一辈子，总算是运气好起来了，不会变成游魂……可转念一想，我还是倒霉透顶啊！ 正常的灵魂，都被接去投胎了，可我偏偏「不人不鬼」，【苦命鬼】也算是厉鬼，没人接我，我连投胎都没有办法去啊！” 葛夜：“……” ——确实有点悲惨的过分了…… “后来，我发现我名下的那个烂尾房……被开发商又卖给了别人！” 葛夜眉头一皱。 胖胖说道：“嗯？一房两卖？哪家房地产公司啊，这么缺德！” 葛夜道：“不，不是一房两卖……苦命鬼大叔孤身一人，没有任何直系亲属了。 在他死后，没人会认领这一处房产，那么开发商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运作，就可以把房子卖给下一个买家，没人会在意房子曾经的拥有者……” “……” ——万恶的黑心资本家！ 第392章 倒霉蛋二号 “……” 的确，从【苦命鬼】的外貌上看，他死的时候至少有四五十岁左右了。 身上背负着「命途多舛」「天煞孤星」「倒霉透顶」等“词条”……估计是父母长辈都已经不在了。 再加上他一生未娶，无儿无女，确实是没有任何在世的直系亲属了。 房子失去了拥有者和继承者。 资本家经过运作，把它卖给了下一个买家……而且，这还是一个已经几乎确定要烂尾的楼盘！ 陆川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二号倒霉蛋，也太倒霉了吧？” 葛夜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准备跳楼的田力大叔。 ——不好意思，我有点思维定式了。 田力大叔挠挠头，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二号倒霉蛋」，应该就是我。” 葛夜：“……” ——把「料事如神」四个字给我打在公屏上！ 众人：“……” 葛夜倒转「无常刀」，刀刃上的黑色烈焰逐渐收缩，重新化为黑色的刀鞘。 他对【苦命鬼】问道：“那你一直跟着田力大叔，目的是什么？” 苦命鬼说道：“他被人盯上了……我跟着他，是为了保护他……毕竟，他和我是一样的苦命之人，所以我就想着，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葛夜微微皱着眉头，对喵呜说道：“喵呜，你来测验一下。” “啊？我？”喵呜一愣。 猫爷我也不是「测谎仪」啊！ 我怎么测？ “……” 下一秒，喵呜正在摇晃着的尾巴突然一顿，想到了办法。 【混沌与秩序】。 或者叫——「箱中之猫」！ 这个异能的功能是，在事情未成定局之前，面临「a」和「b」两个分歧选项时，暂缓结果的到来，使即将发生的「命运」处于「混沌叠加态」。 把最终的结局，引向自己所希望的路径。 虽然如今事情已成定局，但是，喵呜依旧可以使用异能，来回溯这一事件。 “来，看吧”。 喵呜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自己异能所附带的“剧情记录器”，把时间调整到了……「葛夜率领夜幕小队冲向天台，打断田力大叔跳楼轻生」这件事之前。 剧情出现分歧。 选项一：冲向天台，调查【苦命鬼】的信息。 选项二：对此不管不问。 “……” 很显然，现有的剧情，是按照「选项一」进行的，那么……如果是另外一种选项呢？ “if命运线”的画面，开始显现，就像是在播放电影一般。 ………if命运线……… 葛夜和喵呜通过「空间隧道」，从龙京回归奉城。 魏青桃第一时间发觉，从便利店里冲了出来，猛地抱住了喵呜，在怀里使劲揉搓它，与此同时，程亿也走了出来，向葛夜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听完程亿的汇报之后，葛夜认为【苦命鬼】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更为重要的是……程亿所调查到的，最近刚刚来到奉城的那一个未知的「小团体」。 城中开心大厦的楼顶。 田力大叔对生活失去了一切希望，他的眼睛宛如两滩死水，一步一步，走向天台的边缘。 在他身后，【苦命鬼】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看到田力似乎想要从楼顶一跃而下，【苦命鬼】默不作声，静悄悄的跟在田力大叔身后，双手伸出在前方作鬼爪状，像是要掐死他。 下一刻，就在田力大叔鼓起勇气，站上天台边缘之时。 【苦命鬼】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一双鬼爪紧紧掐住田力大叔的脖子，用力……向后一拽。 一人一鬼，跌回天台上。 田力大叔吓得亡魂大冒，不知身后何时又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像人。 “兄，兄弟……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苦命鬼：“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只有一次。” “这这这……谢了兄弟，但我真的不想活了。” 苦命鬼打断道：“不！千万别想不开……我不想看到你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什么意思？” “像我一样跳楼轻生，死后变成一只鬼啊。” “鬼？” “对。” “……” 片刻的沉默之后，田力大叔一把推开【苦命鬼】，奋力迈开双腿，想要逃跑。 “救命啊！” “鬼啊！有鬼啊，救命！” 忽然一阵怪风吹过，天台唯一的大门被关上了，田力不管怎么用力扭动把手，可是那扇门都没有任何反应。 “救命啊！救命啊！” 苦命鬼无语道：“别喊了兄弟，我要想害你的话，刚才就不会救你了啊。” 扑通！ 田力跪下了。 “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田力大叔老泪纵横，忍不住心中的惊惧，“鬼大哥，我求你，别杀我。” “我真没想害你，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啊？！” “……” 五分钟之后，天台上，一人一鬼席地而坐。 田力仍然有些害怕，但好歹还是在苦命鬼的好言相劝之下……喝了一口啤酒。 没错，苦命鬼弄过来一些啤酒和烧烤，在天台上轰轰烈烈的来了一场，「野餐」。 然后…… 把酒言欢，推杯换盏，相见恨晚，八拜为交…… ………if命运线结束……… “……” 如果葛夜等人来的稍微再晚十分钟，那么，天台上的画面，就应该是刚才这样的↑。 苦命鬼看不懂所谓的【混沌与秩序】，但也能大概猜测到，刚刚播放的画面应该是眼前这些人的某种手段。 通过画面的内容，足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坏鬼」！ 我是好鬼！！！ 为我发声！ 苦命鬼对葛夜说：“你看吧，我真没想害人！” 葛夜挠了挠头。 ——活久见。 ——这只【苦命鬼】，当真是个好鬼？！ 思索了一会儿，葛夜道：“苦命鬼，既然如此……你想不想投胎转世？” “啊？投胎？！”苦命鬼生怕自己回答晚一秒，葛夜就会改变想法，“我想啊，我太想了！您……有办法？” “……” 正常来说，【苦命鬼】是一种厉鬼，身负怨念，如果犯下罪恶，是很难重新进入轮回的。 因此，很多「无常」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下意识的将其视为“罪孽之人”，根本不会想着带它们去往冥界地府，经历十殿的审判，然后送入轮回。 但眼下这个苦命鬼确实是一个善良的灵魂，葛夜选择送他投胎转世，这样，人间也会少一个“定时炸弹”，不用担心它继续发展出更多的【苦命鬼】。 “今晚我就送你去地府。”葛夜对苦命鬼说完之后，又转向田力大叔，“现在，来说一说你的事情吧。” ………… 兄弟们，六一快乐！ 第393章 倒霉的一生 “啊？”田力大叔一惊，“我怎么了……” 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田力想起了小的时候他曾在老家农村里，听老人们说过一些故事。 传闻，人一降生便带着罪孽。 从孩童之时到垂垂老矣，这「一生」，本就是赎罪的过程。 自身的所有罪业，全部都被偿还清楚，下一世，就会投胎前往良善之家，而若是这一辈子未曾偿还自身之罪，甚至还犯下更多的错误，死后，就会在十八层地狱之中，经受万千酷刑之苦。 人体发肤，受之父母。 阳寿有所定数，如果有人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损害自己的身体，甚至通过「自杀」的形式提前终结自己的一生…… 将会在「寒冰地狱」，遭受永无止境的“寒冰之刑”——被浸泡在极冻的冰池里，而刑期，最少都是以“千年”为计数单位。 想到这里，田力如坠冰窟，一下子清醒过来，脑海中也完全散去了自杀的念头。 眼下他亲眼见证了“鬼魂”的存在，自然也不会再怀疑“十八层地狱”存在与否。 地狱是存在的！ 所谓的“传说故事”，并不只是“故事”而已！ 如果自己从高楼顶一跃而下，等待自己的不仅仅是人生的解脱，将要面临的，是在地狱之中，更长更久的刑罚。 田力缓缓开口，说起了他的故事…… “……” 我叫田力。 我这一辈子啊，就是个活脱脱的倒霉蛋子。打娘胎里出来就没顺当过。喝凉水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说的就是我这种人。 我的老家在农村，我爹给我取名田力……其实背后的含义很简单。 田力就是一个「男」字，因为我是男娃嘛。 另一方面，也是指家里的农活，能多一个人搭把手，出一份力气。 但我太倒霉了。 倒霉到让人怀疑我是不是命里犯了些什么忌讳，这才让「牛鬼蛇神」缠上了我们家，导致霉运不断。 小时候在村里，别人家鸡下蛋，我家鸡瘟；别人家娃念书，我爹妈砸锅卖铁供我，结果考试那天发高烧，糊里糊涂交了白卷。 好不容易长大点，寻思着进城闯闯，总比土里刨食强吧？ 嘿，进城才知道，倒霉这事儿，不分城乡。 在城里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工地搬砖、饭馆刷碗、给人送煤气罐…… 累是真累，但心里头是热的，为啥？因为我遇着我老婆了。 她啊，是老天爷给我这倒霉蛋唯一的甜头。 不嫌我穷，不嫌我笨，就图我个实诚。俩人一起熬，日子苦是苦，可心里头踏实。后来有了儿子，看着那小家伙，再苦再累也觉得值了。就想着，攒钱！在城里安个家，给他们娘俩一个窝，不用再租房看房东脸色。 省吃俭用，牙缝里抠钱，攒了好几年，眼瞅着够个首付了。那会儿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结果呢？倒霉的命运还是没有放过我？ 一个看着挺“老乡”的开发商，赵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好地段，学区房，稳赚不赔。 我们两口子，一辈子老实巴交，哪懂那些弯弯绕？看着那沙盘模型，那宣传画，心一横，把攒了半辈子的血汗钱，全砸进去了。 结果你们也知道了，烂尾了！ 那些可恶的开发商，他们本来就知道这个房子会烂尾！！！ 听说，在我买这栋房子之前，房子就有过一任“主人”，后来他得知这个房子不会完全盖好之后，一时想不开，就跳楼死了。 要我说啊，这哥们儿真傻。 什么都不能比「命」更重要。 人只要活着，终归还是有希望的嘛，嘿，就是这个命太苦了点……房子住不上，又得交房租，又得还房贷，啥时候是个头儿啊。 我问了朋友，他跟我说，这种事情没办法，摊上了只能自认倒霉，勒紧裤腰带，忍一忍，等过两年，万一有其他开发商愿意「接盘」，重新把这个楼盖起来，到时候就能住上了。 行，那就等吧…… 虽然事情没头没尾，但好歹也有了个方向。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有了方向，也就有盼头了。 只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左等右等，一直也没有个信儿。 房子？ 盖好了它是房子，没盖好，那就是一堆戳在那儿的烂钢筋水泥！ 我就想不明白，明明楼都盖的差不多了，只要刷上油漆，安上电梯，基本就可以住人了呀，他怎么就烂尾了呢！？ 人家开发商把门一关，我连个鬼影都抓不着！ 后来，有业主在群里张罗，说大家伙一起去开发商那儿去问问……但是那天我还有活儿。 经朋友介绍，有别人家装修需要搬水泥。 这种水泥一百五十来斤，爬六层楼，一包水泥能挣五块钱。 那天，是我老婆和其他业主一起去的。 这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我不该让她去的！ 我猜，她肯定是想着，那房子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 那天，她去了就没回来，至今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打到我这，说她被人……被人打了！等我冲到那破地方，就看到她蜷在地上，脸白得像纸，抱着肚子，疼得浑身哆嗦……送到医院，医生说是重伤，腰子……肾，坏了！衰竭了！ 就是那帮孙子下的狠手！为了几个臭钱，他们能要人命！ 我去找当天和老婆一起去闹的业主问当时的情况，可他们没一个人肯站出来为我作证。 完了，一切都完了。钱没了，房子没了，我老婆也……躺在医院里，像个破布娃娃，一天天的透析，那机器就是吃钱的怪物！ 我看着账单，看着儿子吓得不敢哭的小脸，看着老婆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田力，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就是个废物！是个累赘！ 那天，我真是万念俱灰了。 兜里一分钱都掏不出来，医院又催缴费。我走到我们那栋烂尾楼下，抬头看着那没盖完的、黑洞洞的窟窿眼儿，那就是我当初以为的——“家”。 第394章 天黑了 为了给老婆治病，房租也交不起了，我只能带着老婆孩子，一起住进那个水泥窟窿里，除了不通水电，倒也算是能够遮风挡雨。 半夜，孩子又哭了。 儿子说他想妈妈了。 我只能摸着儿子的头，哄他说：小跃别怕，妈妈会好起来的，等爸爸以后把这个房子好好装修一下，给你的房间里摆满你最喜欢的机器人。 儿子纠正我：爸爸，那不是机器人，是假面骑士！ 哦。 什么骑士不骑士的，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儿子心目中的「英雄」吧。 做个小孩子真好，每个怀揣梦想的孩子，都有自己的超级英雄。 可我呢…… 把儿子哄睡了之后，我回头看了躺在床板上的老婆一眼。 我的「英雄」，你在哪儿呢？ 我爬上了烂尾楼的天台，风真大，吹得人站不稳。 我就站在那楼沿边上，远处，是别的小区，光芒依稀透过来，星星点点。 那是属于别人的万家灯火。 脑子里空空的，就想着跳下去，就解脱了。就在这时候…… 我听见我儿子在喊我！ 撕心裂肺地喊：“爸爸——！不要死！爸爸——！！！” 我回头一看，我那才八岁的儿子，小跃！ 他拖着一条不知道啥时候摔伤的腿，一瘸一拐，不要命地往我这跑！小脸跑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扑到我眼前，摔倒了都顾不上疼，哭着喊：“爸爸！妈妈醒了！妈妈刚才醒了！她说……她说……等你回家！爸爸！妈妈等你回家啊——！” 等我回家……老婆她……她还等着我回家…… 我那会儿，整个人都懵了。 死都死不利索！孩子就在眼前，哭成那样，喊着妈在等我……我脚底下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不动了。 我摔下来了，不是跳，是腿软，摔那水泥地上，后背硌得生疼。 可那疼，让我活了。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抱我儿子，可我眼一瞟…… 就在那楼梯口，几个穿黑衣服、剃平头的混账东西，正鬼鬼祟祟地往我儿子那边摸！ 眼神跟刀子似的！ 那架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就是那帮开发商养的狗！骗光了我的钱，打残了我老婆，现在连我儿子……连我儿子都不放过？！ 对了，儿子身上的伤？ 多半也是他们打的！夜风很凉，也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跃他从小就很机灵，估计是他看到了这群王八蛋趁着半夜摸过来，想要害我们一家三口，小跃就仗着自己体型小，偷偷跑了过来，想要提醒我。 结果，儿子看见我站在楼顶，就和我说“妈妈醒了，她在等我回家”…… 「家」。 我们还有家吗？ 小跃真正想说的是：爸爸，来坏人了，你快去救妈妈呀！！！ “……” 那一瞬间，什么死啊活啊的念头全没了！ 一股血直冲脑门！烧得我眼珠子都红了！这帮畜生！他们毁了我的家！把我老婆害成这样！现在……现在竟然还不放过我们？！ 去他妈的！老子不死了！死太便宜了！也……也太窝囊了！ 老婆还等着我呢……儿子还在这儿呢……我得……我得看着他们！ 看着这帮畜生！他们最终会下到第几层地狱！ 妈的，都以为老实人好欺负是吧？！ 怒火支配着我的大脑，我冲了上去，想要和那群王八蛋拼命！ 但我高估了自己。 我怎么可能是他们那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的对手呢。 钢管敲在我的后脑勺上，天旋地转。 意识逐渐模糊，彻底昏迷过去之前，我只感觉…… 今天的黑夜，太黑了。 “……”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头晕晕的。 后脑勺疼得像是要裂开，身上没一块好肉。 我挣扎着爬起来，地上全是血脚印，我的，还有……别人的。 我挣扎着起身，冲向我的“家”。 一地凌乱。 但老婆和小跃都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喊：“老婆！小跃！你们在哪儿？别吓爸爸！出来啊！” 嗓子都喊劈了。 没人应。 那层楼，空得吓人。 就剩下些破烂，还有……还有老婆一只磨破了边的旧布鞋，掉在角落里。 小跃的小书包，带子断了，扔在烂砖堆上，孩子唯一的玩具，一个被他称作「假面骑士」的小人，被踩碎在水泥地面上。 人呢？我的老婆呢？我的儿子呢？！ 我像条疯狗一样在那破楼里上上下下地找，喊，嗓子哑了，脚底板被碎玻璃、钢筋扎破了也不知道疼。 没有！哪儿都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我冲到最近的派出所，人家问我：“失踪多久了？有线索吗？对方是谁？你得罪什么人了？” 我能说什么？我说是开发商赵总派的人？ 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信？ 人家看我那眼神……就跟看一个疯子，一个满嘴胡话的流浪汉没区别。 登记？登了。 然后呢？等通知？ 呵…… 我等得起，我老婆孩子等得起吗？！ 我老婆的身子，离了透析……儿子那么小……落到那帮畜生手里…… 这一刻，我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什么都没了。 钱，房子，希望……现在，连人都没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连她们娘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连仇人是谁都钉不死！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我活着，就是喘气儿，就是给这世道添堵！我连去阴曹地府找她们……我都不知道她们在哪儿啊！ 那天，我揣着最后几张皱巴巴的、沾着血的医院催缴单，也不知道怎么走的，就走到了市中心。 真他妈繁华啊，高楼大厦，玻璃墙亮得晃眼，人来人往，穿得光鲜亮丽。 我像个鬼一样飘着。 抬头，看见最高那栋楼，“城中开心”大厦，呵……这名字，可是我啊，再也感受不到「开心」的感觉了。 就那儿吧。 站得高，看得远，也摔得碎。 站得高，那群帮王八蛋，也许一抬头就能看见。 站得高……也许老婆和儿子，不管在哪个犄角旮旯，不管……是死是活……都能看见我最后一眼。 我得让她们知道，爸爸……尽力了。 爸爸……实在撑不住了。这人间……太他妈脏，太他妈苦了。 那张催缴单，我掏出来看了看，老婆的名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把它撕了，碎纸片随手一扬，看着它们打着旋儿飘下去……像烧给她们的纸钱。 然后，我就上去了。 电梯真快，真稳。 楼顶的风，真大。 第395章 记忆消除 天台楼顶。 众人听完田力的自述，都沉默了。 商人逐利，本是天性如此。 但是这个开发商的做法……确实有些丧良心了。 在明知这个楼盘已然会烂尾，并且在已经害了一名业主自杀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把其中一栋房子卖给新的买家。 这种行为，几乎可以算得上「诈骗」了。 葛夜转头看向胖胖，正要开口，而胖胖已经查询到了田力所购买的楼盘相关的信息。 葛夜道：“是哪一家开发商。” “「爱」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ai」？ 葛夜心思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能查到背后的既得利益者么？” 胖胖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眉头皱起。 “查不到……对方通过「法人」和「分公司」的方式，多层转接股权，很难确认最终的背后实际「控股」者。” 葛夜：“……” 在这种时候，「查不到答案」，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会不会和「财团x」有关系？”葛夜问道。 “我查一查……”胖胖继续查询，片刻后，眼前一亮，“虽然没有查到确切的结果，但我看到这家房地产公司，和我之前怀疑的「艾氏集团」有所关联。” 葛夜若有所思。 ——看来……「爱家」的「ai」，实则是「艾氏」的意思！ ——哪怕无法盖棺定论，但是当前，它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 胖胖曾经提到过，「财团x」是一尊庞然大物，这次发生在田力大叔身上的事情，必然不是财团幕后主使者的意思……因为田力大叔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罢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被「x」所注意的地方。 可是，一个公司的「企业文化」，影响是十分深远的。 「x」是一个阴谋家，妄图操纵无数城市和地区的经济命脉，那么在他下属的某一家「分公司」里，能成为「中层领导」的人，会是什么「良善」吗？ 可能，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只是「中层」之中得一个普通的小经理而已。他甚至都不清楚「财团x」的最终目的，以及「x」本人的野心。 但他是一个合格的「无良商人」。 他轻轻动动手指，为了追求更多的钱财。 于是，就这样毁了一个家庭。 本可以「幸福」的普通家庭。 “……” 葛夜开始思索，应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财团x」并不是短时间就可以应付得了的，当务之急，是让田力大叔渡过难关。 过了一会儿，葛夜苦笑着开口道：“田力大叔……你的运气真是不太好啊。 没想到，这一次你没有遇到过「赌鬼」，可还是出了这档子事儿。” 田力大叔一愣。 “啊？「赌鬼」？什么赌鬼……我从来不赌博啊。” “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葛夜没时间和田力大叔解释太多，毕竟，那是「镜世界」里的田力的遭遇，而此时是在「现世」。 葛夜道：“田力，接下来我所说的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记得。” “你……”田力大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们能帮我么？” “接下来，我会消除掉你刚才这段时间的记忆。” “消，消除记忆？”田力大叔眼神中露出惊恐的神色。 如今，他彻底确信……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鬼魂」，同样，眼前这些人，身上都具有「超能力」。 葛夜解释道：“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的「鬼」，其中有一些厉鬼，会利用人心中的「恐惧」……尤其是那些知晓厉鬼存在的普通人，就会成为它们的猎物。 它会顺着你内心恐惧的来源，到达你身边，吸食掉怀揣着恐惧之心的灵魂。” 田力大叔害怕极了，赶紧说道：“那还是赶紧消除吧！快消除……可是，如果我忘掉刚才发生的事情，我该怎么去救我的老婆和孩子啊？” 葛夜：“胖胖，这个可能需要麻烦你了……联系一些和你关系比较好的异能者，搜寻田力大叔家人的踪迹。”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胖胖应了一声，又对田力大叔说道，“大叔，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你的家人……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是一定会找到的！ 另外，关于你家的烂尾楼，还有开发商派打手去找你们的事情，没有确凿的证据，确实很难办……我建议，你可以找一个「律师」，帮你打官司。” 田力：“可是我也不认识什么律师啊，而且，我也没多少钱可以请律师帮忙了。” “这个交给我！”胖胖道。 田力大叔一脸错愕：“你……应该也有「超能力」吧？” “本人不才。”胖胖道，“确实有点子「钞能力」在身上！” 田力：“??Д?)！”（不明觉厉的眼神） 胖胖和葛夜交换了一下眼神。 “队长，可以消除田力大叔的记忆了……至于律师的问题，我会委托好，直接让律师去找他。 所以，哪怕他没有这一段记忆，也没什么影响。” 葛夜点点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能够消除普通人记忆的闪光灯。 白光一闪。 【夜幕】小队的身影从原地瞬间消失。 被清除记忆的田力，按照原本的方向，继续走向天台的边缘…… 这时候，【苦命鬼】才明白葛夜他们为什么不带着自己一起离开。 自己还有“任务”啊！ 看着田力爬上围墙，【苦命鬼】显现自己的身姿，操控魂力化出一双鬼爪，把田力拉了回来。 田力大叔吓得亡魂大冒。 “兄，兄弟……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苦命鬼】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只有一……艹，我怎么又要说一遍台词啊？！” 田力：“？？？” “听话，兄弟，别跳就对了。” “好……” 田力将信将疑的站起身，就在【苦命鬼】以为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之后，却见田力重重的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 “救命啊！” “鬼啊！有鬼啊，救命！” “救命啊！救命啊！” 【苦命鬼】：“……” ——服了。 ——「剧情重播」了属于是。 第396章 「不安定因素」 “……” 田力疯狂扭动天台的门把手，想要逃命，而【苦命鬼】就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越发无语。 ——这不就是刚才那只猫咪用异能具现出来的「另外一种时间线」吗？！ 非得一模一样的再「演」一遍是不？ “别喊了兄弟，我要想害你的话，刚才就不会救你了啊。” 扑通！ 田力跪下了。 “我求求你了，饶了我吧。”田力大叔老泪纵横，「再一次」忍不住心中的惊惧，“鬼大哥，我求你，别杀我。” “我真没想害你，你到底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啊？！” “……” “好吧，你站在这不要走动……我去整点啤酒和烧烤。” …………… 分割线。 是夜。 一辆漆黑的大奔驰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开启了「幽灵模式」，肆无忌惮的疾驰在奉城的马路上。 车子的主驾驶位，“叶牧”冷面而坐，右手轻轻扶着方向盘，而左手随意放在全开的玻璃窗口的下框，拄着脸。 这不是真正的叶牧。 而是葛夜通过【幻白】异能，加之「画皮」面具伪装的形态。 就在刚刚，他行使了「黑无常」的职责，把白天遇到的【苦命鬼】送往地府转世投胎。 这一次……他来去如风。 也是运气比较好，所以没遇上什么“幺蛾子”……像是什么作为牧将军暗恋者的孟婆、作为明恋者的楚江王周雅、把叶牧视为情敌的都市王霍琛、作为小迷弟的牛头马面，以及四大判官，阎罗王包拯…… 等等。 都没有找“叶牧”，葛夜自然乐得清闲，把【苦命鬼】送到冥界地府之后，马上就撤退了。 《灵魂摆渡人·极速版》 夜风有点冷。 葛夜依旧保持着“叶牧”的样貌体态，默默摇上了车窗。 继续驰行。 而葛夜在内心悄然盘算着……自打他从龙京总部回来之后，胖胖就向他汇报了最近几天奉城的最新情报。 在城市中，确实有几处新出现的「不安定因素」。 再结合刚才从【苦命鬼】口中获取到的情报，葛夜心中有了一些规划。 【苦命鬼】本身就是鬼，他对于鬼魂群体中的事情，要了解的更多一些……最近，奉城确实来了两伙新角色。 或者说，是一个未知的小团体。 和一个未知的黑衣人。 后者，仅仅是孤身一人而已。 除此二者之外，其他的「不安定因素」，都是奉城原本的厉鬼，最近，似乎是“牧将军”许久未出现，于是他们便跳出来，试探其「底线」。 “……” “不，不要啊！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寂夜中飘荡。 一处奉城的未知角落，入夜，人迹绝踪，各种“牛鬼蛇神”都出来行动了。 就像是夜行动物，在暗夜中觅食。 求饶声的发起者，瑟缩在墙角，魂体止不住颤抖着，无尽的恐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而在他对面，三道漆黑的影子逐渐包围过来。 左右，是两道健壮的鬼影，身上疤痕密布。 鬼魂之体不会因为物理伤害而留下疤痕，这些痕迹，是他们死亡之前，作为「人」而存在之时就保留下来的。 这是两个黑道打手。 虽不像某些都市网络小说中所写的那样，退伍雇佣兵，堪比“肉身成圣”，能够一个打一百个都不落下风。 但毕竟生前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死后又化为「厉鬼」，对于普通的灵魂体而言，他们的战斗力无疑是碾压之姿。 两鬼左右包抄而来，步子不急，但对于「被施暴者」来说，压迫感是十足的。 谁说鬼就不怕死？ 如果遇到攻击性很强的厉鬼，依然会死！ 而且是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道鬼影，在暗淡的路灯光芒照射下，缓缓从街角走来，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白色衬衫的领口大开着，露出胸口的刺青和金色项链。 “哟，我当时哪来的小鬼呢，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停留……原来是一个刚死不久的魂魄啊，啧啧啧，还是一只「厉鬼」呢！ 看你那个胆小怕事的比样！ 杀过人么？ 不会是打工人猝死，临死之前那一丢丢卑微的「怨气」吧？” 他用刚掏完耳朵的小手指，比出来一个颇具侮辱性质的手势，另一只手夹起华子，放声狂笑。 “阿大，阿二……这个小崽子交给你们两个了。 杀了他，让他魂飞魄散！还是老规矩，魂力我拿六成，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闻言，阿大阿二不再迟疑，面露凶光，向那个可怜之鬼，大步杀了过去。 “不要啊！哥，大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个普通小鬼，没有什么怨气啊。” 刺青恶少吐出一口烟雾，道：“哦，不是厉鬼？我知道啊……” 这一刻，被包围的灵魂，双眼瞪的溜圆，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古代，经常有兵痞「杀良冒功」，用普通老百姓的头颅，装作敌人的首级。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是否是真正的「厉鬼」，重要么？ 眼前这三个厉鬼，只不过是「饿了」而已，他们想吸取新鲜的魂力，而这个新死的鬼魂，恰逢其时，撞上了枪口罢了。 ——我说你是厉鬼，你就是厉鬼。 “……” 阿大阿二越来越近，这个灵魂体已经放弃了挣扎。 他不是没想过鱼死网破，奋力一搏。 若是他有这个实力……又怎么可能会被围在这个墙角呢？ 人类的社会，有时候，要比动物世界…… 更加残酷。 “阿大阿二，上……杀了他！” “是，少爷！”x2 两个打手鬼影，瞬间扑向那个可怜的灵魂。 就在这时，却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阿大阿二后知后觉的回头，赫然看到，刺青恶少已然被一辆车撞飞了出去！ “？？？” 这是什么局面？ 这对劲么！ 刺青恶少骂骂咧咧的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尘土，嘴里原本叼着的烟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破口大骂道。 “艹！是谁不长眼，敢撞老子？阿大阿二，来活儿了，先弄死这个……” 没等刺青恶少把话说完。 车门开启，一只黑色皮靴伸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冷冽身影。 ——“叶牧”，降临。 第397章 来袭的黑羽 开车而来的，正是伪装成“叶牧”的葛夜。 “牧将军”站在车旁，随手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响声，并没有多么强烈。 但在刺青恶少和阿大、阿二听来，却无异于震雷轰天。 扑通！ 刺青恶少光速滑跪，向“叶牧”滑行过来。 葛夜不屑的瞪了一眼，抬起脚，顶住了刺青恶少的胸膛，若非如此，只怕后者就要抱上他的大腿了。 刺青恶少顺势搂住“叶牧”的小腿，用衬衫袖口，卖力的擦着黑色皮靴，谄媚笑道：“牧将军，您怎么来了，可真是让我们这条街道，都蓬荜生辉了呢~~~” 葛夜不语。 「无常刀」出鞘，燃烧起【日暮之幕】的黑色焰火。 刺青恶少瞬间白了脸色，如丧考妣。 众所周知，牧将军……人狠，话不多。 如果他能勉强说出来几个字，说明心情还不错。 可是万一他缄默不言，那就绝对是动了真火，势必要出刀杀人！ 刺青恶少赶忙道：“阿大阿二，还不跪下！这位可是奉城鼎鼎有名的「无冕之王」——牧将军！ 以后见到这位，就好比见到了我的亲爹一样！ 还不赶紧过来，给牧将军磕两个头！？” “……” 阿大阿二生前就有格斗技巧，因此死后，在普通鬼物之中武力还算不错。 厉鬼之力，再搭配着一双拳头，几乎是无往不利。 至于那个「刺青恶少」，活着的时候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花花少爷，凭着家里的钱财和权势，没少干坏事。 死后，也是化为厉鬼。 他胸口的那个「刺青」便是其能力的来源，可以吸收他人的魂力与怨念，收为己用，甚至可以把无主的怨魂精气分享给手下，助其他的厉鬼增长实力！ 看似阿大阿二是打手，但实则，刺青恶少的实力为三人之最！ 只不过他是“少爷”，平时不屑于动手而已，脏活累活都由阿大阿二来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在「牧将军」“失踪”的这一段时间里，奉城实力最为强横的“刺头”——【操刀鬼】，老实本分的守在城西区的殡仪馆附近，什么都没有做。 而刺青恶少和阿大阿二，一只五阶厉鬼，两只四阶厉鬼，却跳的很欢。 在牧将军所定下的“无形律法”的边缘，疯狂试探。 葛夜抬手，「无常刀」的尖锋迎上了刺青恶少的脖子，微微抬起对方的下巴。 刺青恶少连忙认错：“牧将军您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我的本意是为您分忧，想着多杀几个厉鬼，这样，城市就更安宁了…… 是我错了。 我眼睛被猪油蒙住了，一时没看清楚，以为这个兄弟是恶鬼呢，我真不是擅自诛杀无辜的普通灵魂啊！” 葛夜用叶牧的声线，冷声道。 “你杀的还少吗！” 一滴冷汗，从刺青恶少的额头滑过，他回头，厉声道：“阿大阿二！还愣着干什么！快磕头认错啊！” 紧接着又连忙回身，向“叶牧”承认错误：“牧将军您大人有大量，是我管教无方，保证下次不会了！” 阿大阿二正要磕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地面上，升起一条漆黑的火线，正是牧将军的黑炎。 葛夜此举，使得阿大阿二连磕头都做不到……这个头一旦磕下去，魂体触碰到【日暮之幕】的烈火，哪还能有命在？！ 刺青恶少心道：坏了，牧将军是冲着杀人来的，连磕头的机会都不给。 想到这里，他已然放弃挣扎。 “……” 毕竟，牧将军想要斩杀两三只厉鬼，就和随手碾死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葛夜收刀，冷声道： “想活命，有一个机会，就看你把不把握得住了。” 刺青恶少闻声一愣，随即如同劫后余生般大喜过望，道：“赴汤蹈火啊琛哥……呃不是，赴汤蹈火啊牧将军！ 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哪怕拼了我这条贱命，我也肯定帮您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葛夜：“……” 看来，牧哥的名头还是好使！ 真要是让自己和刺青恶少、阿大阿二这个三人组，呃，「三鬼组」，真刀真枪的打一架，葛夜会赢，但过程未必会这么轻松。 而借用“牧将军”的名号，却是能让对方纳头便拜，连一丝一毫的反抗，或者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六嗷，牧哥！ “……” 于是，“叶牧”冷声道：“最近，按你别的城市来了一群「老鼠」，你知道他们藏身何处么？” 刺青恶少若有所思，想了片刻后说道：“您说的……是不是最近这两天，突然出现在城中区和城南区交界地带，那群神神秘秘的人啊？”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遵命，牧将军！”刺青恶少知无不言，“这伙人，据我所知应该并不是鬼物，而是活人，前天夜里我见过他们……当时，他们应该是刚到奉城，身上隐隐带有魂力。 我以为是外地来的小鬼，想着上去装个波一，啊，不是，当时我想着上去个这些「外地来旅游的客人们」，精准的传达一下您牧将军多年以来的「城市鬼物管理方针」。 对方不太好说话，紧接着我们「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 “说人话！” 刺青恶少低下头。 “对面随便派了一个人，把我和阿大阿二揍了一顿。” 葛夜：“……” 无语了一阵，葛夜接着问道：“对方一共几个人，都有什么特征。” 刺青恶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一边掏一边说道： “一共七人，全都穿着银白色的衣服，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似的，而且他们绝对是想刻意隐藏身份，都在脸上覆盖了一层魂力，看不清五官，但我把他们的体型都画下来了。” “叶牧”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纸，只是冷漠的瞥了一眼。 ——好家伙，这兄弟也太专业了！ ——挨揍之后，必须要「找回场子」是吧？连“悬赏令”都整出来了？！ 「人像」，画的很抽象。 只能看得出，对方一共七人。 唯一的出手者，身材消瘦颀长，手中拿着一对匕首。 其他六人，有一个魁梧的健壮男人，身高看起来至少两米多，还有一个体态婀娜的女人，一个看不清体型的人站在幕后的阴影中。 另外……还有三个胖乎乎的。 葛夜：“？？？” ——不是，华夏现在肥胖率这么高了么？七个人里面就有三个胖子？ 突然，葛夜心脏猛然一紧。 有危险正在靠近！ 一枚漆黑的羽毛利刃，穿透阿大阿二的胸口，转了一个弯，又穿透刺青恶少的眉心，把那张画着七人图案的悬赏令搅成碎纸屑，直冲葛夜面门而来！ 嗖！ 羽刃先至，而破空声随后才响起！ 来者不善，而且…… 不是俗手！ 第398章 未知之人 乒！ 一声尖锐的金铁兵刃交鸣。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葛夜抽刀格挡，将袭来的黑色羽刃招架住，手腕一抖，羽刃被震落在地。 葛夜一瞥。 漆黑如羽毛一般的锐利小刃，竟然真的是一片翎羽！ ——是谁？！ ——这是什么能力，只是一枚羽毛，就能有如此的杀伤力！？ ——而且攻势迅疾如风，绝对不是普通的对手！ 葛夜如临大敌，双手持握「无常刀」，展开【日暮之幕】的领域结界，顿时，周身一百米范围之内，都成了他的主场。 两秒钟之后，黑炎退却。 葛夜呢喃道：“刚才，到底是谁在「试探」我？ 出手的动作和时机，看似杀意十足……但更多的只是佯攻，一击不成，就瞬间远退。” ——嘶？不对！ ——我现在模仿的是牧哥的样子！谁这么胆大妄为，敢对牧哥出手试探？！ ——卧槽，俺不会暴露了吧？ ——如果是真正的牧哥，被这种“不敢抛头露面”的“宵小之徒”偷袭了一手，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死脑子，快想啊！ ——诶，有了！ 于是，“叶牧”咧嘴一笑，随意踢了一脚眼前已经被黑色羽刃杀死的「刺青恶少」，向远方的某个角落一瞥，眼眸中闪过一丝邪光。 “呵呵呵，有意思……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向我出手了吗？” “也罢，「无敌」，未免也太无趣了，等我先解决那七只‘老鼠’，回头再收拾你。” “希望……等下次见面之时，我认真起来，你的羽刃攻击，能够取悦我沸腾的战斗之欲吧。 啧，哪怕只能取悦我刹那而已。” “……” 冷漠的眸子，黑炎跃动其中，像是一尊被唤醒的野兽。 此刻，远在千米之外，一幢摩天大楼的顶端，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人，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他身穿无常的黑色风衣，腰间挎刀，背后张开着一对黑色羽翼，看样子，就是一名来自于地府的「黑无常」。 他呢喃道。 “牧将军，果然可怕……刚才，我还是太莽撞了。” 话音落下，黑色羽翼一闪。 他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 “……” 视线重新拉回葛夜所在的街角。 他站在原地，保持着「装波一」的状态，维持了十秒钟左右，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到黑色的奔驰车里，拧动钥匙让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随后扬长而去。 最初那只被刺青恶少定为猎物的可怜魂魄，孤身留在原地。 看着刺青恶少和阿大阿二逐渐快要消散的灵魂体，他懵住了。 ——卧槽！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啥？ ——都，都死了……？！ ——刚才那个黑衣人好可怕，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吗？妈妈，我好怕，我想转世投胎…… “……” 事情没头没尾的告一段落。 而此时，葛夜已经开车行驶出去了很远。 车内，葛夜正在思索。 “刚才，我应该震慑住了对方……吧？” “估计成功的概率在八成之上！” 葛夜的计策很简单。 那个发出黑色羽刃的敌人，一击未成，无非就是两种情况。 第一种，他退到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上，默默注视着这里，想要看一看“牧将军”被偷袭之后的反应。 而葛夜所做的，就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释放了一个【幻白】的视觉幻术……只要此刻有人正在「看着」他，那么，幻术就会发动。 无论对方在哪，只要他看着这里的话，在对方的视角下，葛夜所伪装的“叶牧”，就是正在直面对方所隐匿之处，双眼隔空盯着对方的眼睛！ 如此一来，对方的第一反应必然是…… ——卧槽！牧将军牛波一！他发现我了！他在直视我的眼睛！ ——他不会瞬移过来弄死我吧？！ ——好怕怕，牧将军太厉害辣！伦家下次再也不敢对牧将军这种大佬出手偷袭了呢！ ——我闪！！！求求你了，牧将军别来追杀我！ “……” 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没走，而是在某个地方观察着“叶牧”的反应，肯定就会被吓住。 再配合着葛夜后来那几句逼格十足的发言，哪怕不被吓尿裤子，也绝对会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至少，“叶牧”的人设是立住了，没崩，不会让对方有所怀疑。 而第二种情况…… 对方偷袭一击之后，立马就撒丫子跑了，因为害怕牧将军的威势，根本就没敢停留。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自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叶牧”这个身份的真实性，就是单纯的脑子抽风了想找点刺激，试一下看看自己会不会死…… 而且，偷袭过后，对方直接就逃跑了，也不会怀疑这个“叶牧”并非本人，而是由别人假扮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葛夜也不亏。 后面那几句发言，就相当于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反正无人在意。 唯一的目击者，就只有墙角那个可怜的普通魂魄而已。 而想要让他保守「秘密」，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葛夜在大奔车里召唤出一道「虚白之身」，并且本体和分身瞬间交换位置！ 幻术发动。 黑色奔驰“隐身”了。 本体维持着“叶牧”的模样，顺便给自己套了个具有隐身效果的视觉幻术，准备回归罗森便利店的方向。 而分身变成葛夜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的开着这辆重新显现出来的奔驰车，嘴上念叨着“牧哥太可恶了，大晚上自己回去睡觉了，让我帮他摆渡亡魂去地府投胎”…… 一边弱弱的吐槽着，一边又把车开回到刚才的位置，接上那位一脸懵逼、搞不清楚状况的灵魂，驶向地府…… 这一套操作，绝对完美！ 葛夜的本体闲了下来，维持着「不会被看见」的视觉幻术，往回走着。 他暗自思索。 ——我用牧哥的身份出现在奉城街头，如此一来，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绝大多数的厉鬼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当前需要揪出来的，就是那七个人的外来神秘团体！ ——这七个人的信息几乎为零，但胖胖发觉了他们的存在，【苦命鬼】和「刺青恶少」作为常年混迹于奉城黑夜的厉鬼，也佐证了这个团体的存在。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他们的位置和目的，再做打算，看看怎么处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