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女生的我不会爱上路人》 第1章 病房里的相认 《我是你的向日葵》 “什么，你说你是秦晓？” 唐宇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病床上的女孩。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对旁边的医生吩咐道：“刘医生，我有事情要跟这位小姐确认一下，您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刘医生推了一下卡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恭敬地向他回应道：“好的，唐先生。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您随时叫我。” 目送着刘医生离开病房后，他紧跟着对方的离去的脚步走到门前，紧张兮兮地探出脑袋往外面张望了两下，接着将房门带上反锁，最后回到了病床旁，仔细的观察起病床上这个自称是“秦晓”的女孩。 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不是唐宇凡第一次见到女孩，但当他的目光落到对方的面容时，他还是像之前一样被那惊为天人的美貌所吸引。 病床上的女孩此时穿着病号服，面色倦怠，但却依旧掩盖不了她那出尘的美貌。女孩生着一张略显稚嫩的鹅蛋脸，看着应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的肌肤白皙透亮，一对精致的柳叶眉下，清澈的杏仁眼中似有湖泊江海，就如同她的来历一样深邃离奇，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语的神秘感。 在惊艳于对方美貌的同时，唐宇凡也隐隐约约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着相似的面孔，因为他觉得面前女孩的这张脸，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或者说，见过与她很像的人。 不过有一点唐宇凡可以肯定的是，面前这个女孩肯定跟秦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做那样一个奇怪的梦，又怎么会根据梦境的引导，在秦晓坠崖的山下，找到了那个家伙的山地车，还有这个穿着他衣服的小丫头呢？ 看着唐宇凡的眼珠子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游来游去，女孩不禁皱起了眉头，如花瓣般娇艳的嘴唇轻轻颤动，向他询问道：“你看够了没有啊？” 唐宇凡摩挲着下巴的胡茬，凑到女孩的面前，紧紧地注视着对方，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女孩瞪着自己的眸子，以及脸上那浮现出的愠色。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是谁？” “你耳聋了吗？我跟你说过了我是秦晓，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秦晓！”女孩表现地似乎非常急躁。 看着女孩这样一副嗔怒的模样，唐宇凡不禁嗤笑道：“小妹妹，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说着，他用手在自己的身前比划起来：“秦晓是个一米八三的纯爷们，我们一起骑单车、上大学、打过架。现在你跟我说，你现在……一个撑死一米七的小姑娘是我一起玩了8年的好哥们，到底是我脑子有毛病还是你的脑子有毛病呢？” “我……” 听到唐宇凡这样说，女孩的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她无力地垂下脑袋，呆呆地注视着一旁的花盆里绿油油的卷柏，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唐宇凡并没有注意到女孩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而是被她那令人惊讶的美貌所吸引。他揉搓着下巴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发呆的女孩，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地指着对方说道：“我知道了，你是秦晓的妹妹！对不对？” 不过很快他又收回了手，自我否定地摇了摇脑袋，然后斜着脑袋继续打量着面色阴晴不定的女孩，自言自语道： “不对，我记得那小子有个大他6岁的姐姐，没有妹妹啊？难道是表妹什么的？” 直到最后，唐宇凡有些狐疑地说道：“总不会你真的是秦晓吧？可你失踪才不过两天，应该不够你去做完手术回来……” 听到唐宇凡最后的揣测，女孩突然目光凌厉地看向他，然后一把掀开盖在身上被子，从病床上下来，气势汹汹地走到唐宇凡的面前，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你在瞎猜什么啊！” 但由于唐宇凡过于健壮，她这一推倒没使让对方如何，自己却因为这股斥力被弹的踉踉跄跄，眼看就要摔倒。 而唐羽凡也是眼疾手快，他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拉住了女孩的胳膊，扶住了即将摔倒的女孩。 女孩恼羞成怒的瞪着唐宇凡，她更加用力地推搡着唐宇凡，嘴里一直嚷嚷着：“小凡你个笨蛋！” 唐宇凡继续注视着女孩的面部，脑海中的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在与她重合。突然，一阵钻心的痛感从唐宇凡脚面传来，这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 “卧槽！” 唐宇凡松开了抱着女孩的双手，下意识地朝后猛退了半步，随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名牌限量鞋上那清晰的脚印，然后抬头看着正掐着腰怒视着自己的女孩，质问道：“你是小孩子吗？哪有踩人脚趾的？” “谁让你推我的！” “是你推我的好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时，唐宇凡忽然想到了什么，指着女孩说道：“我记得秦晓那小子就喜欢踩人脚趾……你不会真的是秦晓吧？” “不然呢？还要我再踩两下让你回忆回忆嘛？” 唐宇凡开始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似乎开始有些动摇，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不愿意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了女生这种天方夜谭的怪事。 “别扯了，我绝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怪事，老实说你到底是谁，秦晓又在哪？” 女孩正要继续回怼，话到嘴边突然一顿，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然后取而代之的是狡黠的笑容。 看着女孩那对精巧的杏仁眼里流动的异样光芒，唐宇凡的心里不由生出了一丝不安，他紧张地问道：“喂！你想干什么？我提前声明啊，你要是劫财的话我肯定没有，劫色的话我奉陪到底！” “去你的！” 女孩面色厌恶地啐道，但这神情不过转瞬即逝，她一只手掐着腰，另一只手对着唐宇凡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狡黠的坏笑，说道：“我知道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是秦晓了，小凡你过来。” 唐宇凡装模作样的抱起双臂，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贱兮兮地说道：“如果要劫色的话，还请你温柔一点。” 只见女孩像个狐狸一样咯咯地笑着，随后她踮起脚，凑到唐宇凡的耳边，报复般地揪住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要是再跟我臭贫，我去你打电话跟你老姐说，你弟弟是个恶心的……” 唐宇凡听后脸色大变，他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不可置信地说道：“卧槽！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难道你真的是秦晓？” 在唐宇凡的印象里，自己这个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只跟秦晓一个人说过。而秦晓则一直是一个非常诚实守信的人，他答应替自己保守的秘密绝对没有外传的可能。 再联想起刚才的种种，唐宇凡开始怀疑，难道面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孩，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秦晓？ “不然呢？难道你自己有跟别人说过对自己的老姐有非分之想？”女孩得意洋洋地看着唐宇凡，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就当女孩准备继续说下去时，唐宇凡脸色大骇，他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然后做贼心虚地向四周张望，同时说道：“好了！这回我信了！不过你可千万别乱传啊！” 秦晓拽掉唐宇凡的手，然后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随后朝垃圾桶里吐了一口吐沫，她说道：“现在还需要我证明什么嘛？” “不用了，我信了。” 唐宇凡面色沉重地看着面前这个女孩，此时的他基本上已经接受了面前这个女孩就是秦晓的事实。他沉默许久，然后开口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手术？” 秦晓一愣，问道：“什么手术？” “你说呢？” 见唐宇凡那一副贱兮兮的表情，秦晓立刻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什么，于是脸色一沉：“去你大爷的！” 接着，有些气愤的秦晓又踩了唐宇凡一脚，而且还是刚才踩的那只。 这冷不丁的一下把唐宇凡疼得够呛，当然也跟踩的鞋子是他最爱的限量款也有关系。 秦晓一把拽住疼得龇牙咧嘴的唐宇凡，然后揪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凑到他的面前，比划着自己的身高，质问道：“你见过那种手术能把人身高缩短的吗？” “那说不定，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唐宇凡还没说完，发现一脸薄怒的秦晓突然矮了下去，因为她放平了踮起的脚尖，准备再给他狠狠地来一下。唐宇凡大骇，赶忙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别踩我……” “一天到晚除了会臭贫还会些什么？！” 秦晓松开了唐宇凡，然后自顾自地坐到床边，接着伸出手，熟练地从唐宇凡夹克左边的口袋里掏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塞到自己嘴里，另一只手则精准地在他另一侧的口袋里找到打火机。 “好吧，我现在确定你是秦晓了。” 唐宇凡看着秦晓这一套习惯性的动作，和印象里自己的好哥们秦晓如出一辙，这使他开始真的相信，面前这个女孩恐怕真的是秦晓。 “嘭！” 在燃起的火光里，秦晓嘴里叼着的香烟被点燃，但就当她吸入那四散的烟雾时，她却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就像是一个完全不会抽烟的人一样。 见此，唐宇凡赶忙凑了过来，轻轻地拍打着秦晓的后背，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变成了丫头，连抽烟都不会了？” 在咳嗽了好一阵后，秦晓深深地喘息着，她看着地上那燃烧着的香烟，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我不会抽烟了，是我现在的身体受不了烟草的味道……” 唐宇凡看着神情落寞地秦晓，似乎已经相信了对面的这个女孩就是自己的好兄弟秦晓。 他找了把椅子坐在秦晓的面前，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问道：“秦晓，你那天从山上掉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 …… 诺大的图书馆里，一个男生扛着一个人字梯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书架当中，他的身上穿着向日葵印花的卫衣，蓝色的牛仔裤以及一双运动鞋，看起来和大多数刻板印象当中的理工男几乎一样，只不过他不戴眼镜，而且身形要更胖一些，只不过依旧非常挺拔。 男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文静的女生，女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仰慕和尊敬。 “啪嗒！” 坚实的人字梯被重重地放在地板上，男生撸起袖口，提了提自己的裤子，然后嘴里叼着手机登了上去。借助着手机后置闪光灯所发出的光线，他在书架顶端堆砌着的海量档案夹里，寻找着导员所需要的那份老资料。 梯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女孩立刻用力地扶住了梯子，然后对正在翻找着资料的江霖喊道：“江霖学长，你小心一点！” 江霖低下头看着女孩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同时还帮自己扶着梯子，他立刻拿掉咬在嘴里的手机，紧张地对她说道：“哎呀你快躲开，我要是摔下去会砸到你的！” “没关系江霖学长，我帮你扶着，你自己小心一点。” “没事，我不会摔的。你赶紧躲开，听话啊。” 见女孩还是不愿意松手，他只得摇了摇头，然后用哄孩子的语气对她说道：“听话小怡，赶紧松开，我待会请你喝奶茶。” “好吧，江霖学长，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女生嘟着嘴有些不甘心地看着江霖，然后缓缓地放开了自己的双手。 江霖笑了笑，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刚才的状态，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很快，他便在那堆布满了灰尘的档案盒当中，找到了那个被涂抹了时间日期的特殊档案盒。 “陈老师要这个干嘛……” 江霖抽出这个看起来鼓鼓的档案盒，然后身手矫健地从人字架上跳了下来。尽管他看起来有些肥胖，但是三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灵活性。 他将手机收进口袋里，然后用手擦了擦盒子上的灰尘，接着扣开一侧的锁扣，随后盖子迅速弹开，在二人的惊呼中，里面的装着的那些文件和照片也跟随着一起迸了出来，纷纷扬扬地散落到地面上。 “哎呀，怎么散出来了！” 江霖惊慌地将档案盒放到一边，然后迅速地蹲了下来，和身旁一同蹲下的女生一样，一张一张地捡起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照片。他认真地搜寻着掉落的文件，尽管导员跟他说里面的东西并不是特别重要，但是他仍然不敢怠慢。 他趴在地上，从书架底部的缝隙里掏出一张似乎有些历史的旧照片，然后捏在手里准备待会和捡到的这些文件一同放回盒中，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手中的这张照片上。 这是一张人像照片，拍摄的时间大约是三十多年前。上面拍摄着的，是一个穿着旧款北方校服的高中女生，可以看得出来女生的身材非常纤细，比这v字手势的手掌和颈部非常地白皙，只不过女生的脸部被灰尘给遮挡住了，看不太清。 于是，他将其他文件夹在肘间，然后用拇指擦去照片上的灰尘，想要一睹照片主人的芳容。当那遮挡着面部的灰尘被拭去，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显露在他的视线里时，他便立刻被照片上的女人给深深吸引了…… 倒不是说江霖没有见过好看的姑娘，只是照片上这个女孩却给他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让他感觉十分的特别，尤其是那颗位于左眼下方的泪痣，让她看起来更显风韵。 “真可笑……我第一次动心……居然是对一个几十年前的女人……” 江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捡文件的学妹，环顾周围确定没人也没探头后，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 第2章 镜中的少女 秦晓坐在病床边，无精打采地望着窗台上摆放着的那盆卷柏，一双深邃的美目中满是忧郁与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以现在这副姿态去面对未来的生活。 她抬起手臂，撸起袖管，露出凝脂般细嫩的肌肤，白皙的宛如雪花一样干净透亮。在看了一会后，她忽然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站在大大的全身镜前，解开身上病服的纽扣，哗啦一声将之褪去，美好的身躯一丝不挂地在镜中呈现。 秦晓怔怔地望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她不禁痴痴地喃喃自语：“这真的是自己吗？” 镜中的女孩生着一张精致的鹅蛋脸，高高翘起的睫毛下，藏青色的双瞳里水意涟涟，娇俏的鼻子下方，如花朵般娇艳的嘴唇粉嫩温润，娇嫩的皮肤白里透红光彩照人，点缀着这神奇的笔墨所勾勒出的绝美图景……而唯一算得上是美中不足的，就是左眼的下方有着一颗泪痣，虽然看起来有些突兀，但却也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风韵。 镜中的女孩是如此的娇艳美好，仿佛是最伟大的艺术家所雕琢出的作品般完美无瑕。 看着镜中这美得不真实的自己，秦晓在感觉到虚幻的同时，来自残留的男性躯体的本能在脑海里开始躁动。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心跳也随之加快，白皙的皮肤因为激动和害羞而变得微微浸粉。 她用右手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颊，指间传来的触感是那样温润娇嫩，夹杂着丝丝微弱的凉意，宛如玉石般细腻光滑。 可即便肌肤传来的感受是如此的清晰真实，但秦晓心底却始终觉得这一切是如此的虚幻，就好像一场梦境般虚无缥缈……可这到底是一场美梦，还是一场噩梦呢？ 这是秦晓醒来后第一次直面变身后的自己，在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之后，她便拿起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衣物，沉默着一件件的穿好。尽管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副身体是如此的美好，可她的心里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几乎快要被自己遗忘的怪梦，那个曾经萦绕了自己整个童年时代的梦魇。梦中的自己坠下悬崖，重重地落下后粉身碎骨，而在自己奄奄一息时，无数绿色的植物将自己的身躯团团包裹，经过月光的洗礼与太阳的滋养后，自己破茧而出重获新生，但从茧里站起来的，却是一个少女…… 令秦晓没有想到的是，梦魇成真了。自己真的坠下悬崖，又奇迹般地重获新生，像梦里所描绘的那样蜕变成了一个女生。 不过奇怪的是，似乎唐宇凡说他之所以会找到自己，是因为他昨晚也做了一个类似的怪梦，这和自己多年前的这个梦是否存在关联呢？他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这里面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待会要好好的跟他聊聊……秦晓这样想着。 就在秦晓胡思乱想的时候，卫生间外传来了阵阵声响。秦晓赶紧将纽扣扣好，接着轻轻推动玻璃门，仅露出一道狭小的缝隙，她扶在门后朝门外张望。 来人是唐宇凡，只见他站在半开的门旁，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以及几张ct扫描图，而他面前的刘医生则指着报告单跟他说着什么。结束了与刘医生的交谈后，唐宇凡走了进来，他将房门关好，然后继续低头阅读着手上的报告单。 秦晓推开玻璃门，轻轻地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也就在同一时间，唐宇凡的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晓，不由自主地由凑上前嗅了几下。 这样的举动让秦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怪异的神色。 “你在干什么啊？” “呃……” 唐宇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很快他又回过神来，假装镇定地反问道：“我以为你在厕所里偷偷抽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抽烟。” “为什么这么说？医生跟你说了什么？”秦晓的注意力被唐宇凡手里的报告单吸引过去，她凑到唐宇凡的身旁，指着他手里的报告单问道。 “刘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你现在就是血糖和血压有点偏低，然后激素水平也有些偏低。其他的都很正常，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唐宇凡将报告单递到秦晓手里，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有这个……”说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张ct扫描片，在秦晓面前晃了晃，“这还有一堆ct片子，除了一些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这张我想你应该感兴趣，你腹腔的扫描图，要看吗？” 秦晓摇了摇头，苦笑道：“木已成舟，看它干嘛？难道我看完就能变回去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确实变成姑娘了？还只是变了外表？” 唐宇凡认真地问道。 听他的语气，秦晓忽然感觉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她忧郁的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些许神采，然后伸手接过了这张扫描图仔细地看了一会，结果眼神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啪嗒！” 片子从秦晓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只见这张腹部的扫描图上所呈现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女性生理结构，她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唐宇凡捡起片子塞进袋子里，然后看着面前神情失落的秦晓，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弯下腰，扶住对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两下，安慰道：“开心点，至少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不是人妖什么的。而且还漂亮的这样不像话，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你这模样去拍电影，肯定火遍大江南北……” “你说的轻巧……事情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秦晓瞪着他，眼角似有泪痕。 唐宇凡有些心疼，毕竟这样一个美到不可方物的姑娘在你面前流泪，想必没有任何男生能够无动于衷。 于是，他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没事，无论怎样我都会陪着你的，怕什么？” 气氛忽然变得暧昧了起来，秦晓触电般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唐宇凡，白皙的脸蛋瞬间发红发烫，浑身上下都犹如千万只蚂蚁爬过一样变得不自在。 唐宇凡似乎也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嗖的一下收回自己的手掌，接着挺直了身板，不自然地将脑袋别向一边，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前方，看着同样是扭捏不语的秦晓。 “呃……那什么，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或者暂时去外面吃，我请客……”唐宇凡率先开口，他想打破一下这个尴尬且暧昧的气氛。 秦晓低下头，感觉自己的胃部确实因为饥饿已经抗议许久，只不过自己一直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她不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唐宇凡，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微微发烫的脸蛋，轻声应道：“……我确实有些饿……咱们去外面吃吧，但得我请客，就当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要你请干嘛？小爷我又不缺钱。” 说着，唐宇凡像之前一样，伸出胳膊一把搭在秦晓的肩膀上，笑嘻嘻地对她说道：“你若真想报答小爷的救命之恩……我看小娘子生的这样漂亮，不如肉偿于小爷……” 秦晓的脸色一沉，她知道不知道这厮是在开玩笑还是调戏自己，不过无论与否，她都很讨厌这种言语，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兄弟把自己当成女生。她有些气愤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迅速地点击着，阴测测地说道：“你姐电话没换吧。” “我错了，小姑奶奶……” 唐宇凡见秦晓表情不对赶忙求饶。 秦晓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小凡，以后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好吗？我真的不喜欢。” 随后，她抬头注视着唐宇凡，眼中带着复杂的神色，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柔声道：“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救了我，谢谢你，兄弟。” 秦晓故意重重地说了“兄弟”二字。 ………… …… 第3章 梦是钥匙 “对了，你是怎么帮我办得住院手续？我记得我身上没带证件……”秦晓忽然想起来这茬，不过当她下意识地看见后视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又苦笑着说道：“就算带了也用不了……” 唐宇凡驾驶着汽车，视线注视着前方密集的车流，答道：“你说这个啊，这家医院是我们家开的，我直接找院长给你安排的住院。” 秦晓听后一愣，她皱起眉头，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唐宇凡，疑惑地问道：“我记得你们家不是开百货商场的嘛？什么时候转行开医院了？” “我家的产业海了去了，之前没告诉过你罢了。”唐宇凡勾起嘴角，炫耀似的对秦晓说道。 “……切，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富哥……”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不想再去看他那贱兮兮的笑容。 窗外的车流涌动，高耸的大厦在烈日下闪闪发亮，但秦晓仿佛看不见这个喧嚣的世界，她的眼前浮现着的，是自己与唐宇凡初次相遇时的场景。 记得那是8年前的夏天，当时还是高中生的秦晓独自一人骑着山地自行车前往黄山，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当时同样是高中生的唐宇凡。 只见这个浮夸的家伙身穿一套顶级的骑行装备，蹬着一辆价值不菲的顶级公路车，在下坡的山路上肆意狂飙。 所以当秦晓再次遇到他时，发现这个家伙不出意外的摔车了，只见他四仰八叉地倒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悬崖边上，脸上满是鲜血，正在痛苦地哀嚎着，而他那辆昂贵的公路自行车则倒在不远处的围栏旁，一对银闪闪的车轮还在狂暴地转动着。 见到这一幕的秦晓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骑了过去，然后将自行车放到一边，上前去救助这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先是拨打了当地的医疗救护电话，随后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酒精、绷带，她十分细致的为唐宇凡处理并包扎伤口，像一位正在为伤者处理伤口的女护士，细致耐心。 “你是女生吗？” 这是唐宇凡对秦晓说过的除了谢谢之外的第一句话。因为那时的秦晓确实长相比较柔美，加之身材瘦小，并且常年留着齐肩的长发，所以经常会被人错认为女生，早已习惯了的秦晓倒也不在意。 这次意外之后，秦晓和唐宇凡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在唐宇凡康复后，他们也相约骑行去过很多地方，并且意外的考进了同一所大学，从朋友成为同窗的室友，慢慢的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秦晓的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意，变成女生所带来的烦恼也暂时地被她抛之脑后。 经过二十分钟的行驶后，唐宇凡驾驶着汽车从拥挤的车流里驶出，拐进了一条满是饭店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家餐馆门前的路边。秦晓走在唐宇凡的身旁，抬头看着餐馆门梁上熟悉的“真好吃饭店”五个低调的大字，一股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她的心头。 “就咱们两个人，干嘛这么浪费开包间啊？” 在秦晓的记忆里，这家餐馆虽然物美价廉，但是包间的价格却意外的很高，除了需要额外收取30元的包间费外，包间内最低消费也必须达到300。之前秦晓和唐宇凡以及其他朋友每次来吃饭时，因为人多开包间也无所谓，但今天只有她和唐宇凡两个人，所以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唐宇凡坚持要从大厅换到包间。 “大厅人太多了，吵得我脑袋疼……” 说着，唐宇凡重重地拉上了包厢的隔断，将那些令他不爽的视线全部阻挡。他走到秦晓旁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习惯性地将腿翘到桌子上，晃着他那双擦得干干净净地限量款球鞋，下意识地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余光却不由得停在了正在低头看菜单的秦晓，已经插进口袋里的左手不由得一滞，又将已经捏在手里的烟盒塞回到口袋深处。 “给你，我点好了。” 秦晓将菜单和笔推给旁边的唐宇凡，随后便抬头看着包间里的装潢：挂着吉他以及涂鸦的水泥墙，各种管道交织的天花板，摇摇晃晃的电风扇，亮得发冷的吊灯以及总是嗡嗡响的中央空调……这些熟悉的事物让她的思绪飘回到几年前，还没毕业的自己和几个好哥们一起在这里把酒言欢、畅谈天地的日子。 想到这，秦晓的心底又不禁泛起一阵失落，因为曾经那个热爱生活高大帅气的秦晓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有着男性记忆和意识的怪物…… 唐宇凡接过秦晓点过的菜单，发现她居然只点了一道小鸡贴饼。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圆珠笔在菜单上把之前常点的菜全部勾选了一遍，接着又询问一旁的秦晓要喝点什么，她则表示喝开水就行。 随后唐宇凡起身走出包间，拿着菜单来到前台，对正在记账的老板娘说道：“老板娘，我们点好了，我这顺便把账先结一下。” 老板娘抬头看着唐宇凡，她接过菜单，看着菜单上那密集的笔迹，接着抬起头朝包间张望了一下，问道：“就你们两个人吗？” “是啊，就两个。” 听到唐宇凡的答复后，老板娘皱了一下眉头，微笑着说道：“小唐啊，我们也是熟人了，你要包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没必要点这么多菜的。” “欸～正是因为是老熟人才不能坏了规矩，再说了，这不是很久没来了吗，想怀念一下彭叔叔的手艺。菜点多了不要紧，吃不完打包就是了。” 唐宇凡回答道。 老板娘摇了摇头，然后用圆珠笔在菜单上圈上那些标记的菜，随后将菜单从窗口递到后厨，接着趴到吧台上，用下巴点了点包间，小声问道：“小唐，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丫头是你女朋友吗？” 唐宇凡转头朝包间望去，目光注视着正低着头发呆的秦晓，她那黯然伤神的模样印刻在自己的瞳孔里，让他的心也不由得一颤。可是，当他想起面前这个美貌动人的女孩，曾经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时，他的心里又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于是，他转头向老板娘回以微笑，否定道：“不是，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但是老板娘也不以为然，她还以唐宇凡一个“我懂得”的表情，然后赞叹道：“不过小唐你别说啊，你这朋友还真是漂亮得不像话，刚才她进门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大厅里的小伙子们眼睛都看直了……小唐，不是阿姨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可得好好把握着啊。” 唐宇凡尬笑了一下，心想：要是这些小伙子知道这个美若天仙的女生在几天前还是个大老爷们，不知道他们心里会作何感想呢？他沉默地掏出手机结了账，然后返回了包间。 “好了，菜估计还得有一会才能上来，咱们俩聊会天吧。” 唐宇凡走到秦晓的身旁，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说道：“其实说来，你的这次遭遇还真是挺离奇的。记得那天你坠崖后，我立马叫来了搜救队，但奇怪的是，我们搜索了附近周围一大块区域，都没有发现你的踪迹，甚至连你的那辆山地车都没找到。” 说到这，他忽然转头看着一旁正在认真聆听的秦晓，与她四目对视着。 “直到前天晚上我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秦晓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她好奇地问道：“是个什么样的梦？” 唐宇凡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将视线移向一边，回忆着自己的梦境。 “一个非常奇怪的梦，但是很真实。那是在一个雨天，雨下得很大，我梦见自己开着车行驶在那条的环山公路上，车子开到一半忽然熄火了，于是我便下车，却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一条泥泞的小路，路上长着花草，我沿着那条小路一直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因为雨都停了。 直到我走到了森林深处，然后发现在你当时坠崖的悬崖下面，居然有一个小池塘，和那条小路一样，池塘里长满了花草，而在池塘的中央有一个很大的花苞。我走到池塘里面，想去看看那个花苞里面究竟是什么，结果这池塘居然深不见底，我没走两步就沉下去了……” “然后呢？” 秦晓听得有些入迷，因为她也曾做过相同场景的梦。 “然后我就醒了啊，当时还是半夜一点多，我总感觉自己不会无缘无故做这个梦，所以我便立刻起床，根据梦里的记忆，开车沿着那条的小路往山里开，最后果然在树丛里发现了现在的你，然后还有你那辆自行车，居然还没摔坏。” 听到这，秦晓感觉自己的眼角不禁有些许湿润，她别过头去，不愿意让唐宇凡看到自己有些泛红的双眼，许久她才小声嘀咕道：“傻不傻啊……就因为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你就大半夜一个人开车进山，多危险啊……” “事实证明也不是莫名其妙，我还是找到你了不是吗？” 唐宇凡得意洋洋地说道，下一秒他忽然像以往一样大咧咧靠在秦晓的身旁，刚准备出言继续调侃两句，却发现她的眼角还有些许泪痕。 唐宇凡知道她此时应该是非常感动的，于是便大着胆子调笑道：“呦，感动哭了？没想到这才变身没几天，就真的像女生一样多愁善感了哈。” 秦晓沉默着用大拇指拭去眼角的泪珠，她不明白之前一直自诩“铁石心肠”的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怎么流过眼泪，结果这才一天的时间就已经两次泪目。想到这，秦晓不禁有些恼怒，她最后将原因归咎于自己的这副身体，是自己坚强的灵魂被腐蚀了。 见秦晓沉默不语，只是在默默地擦着眼泪，唐宇凡的心又忍不住一颤，他松开秦晓，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秦晓，咱们俩是过过命的交情，所以你消失了，无论天涯海角都我会去找你，你如果遇到困难，我也会倾我所有去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更重要的，你是唯一一个不因为利益和我做朋友的人。”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尚……” “你有。咱们做朋友这么多年了，每年我过生日你都会送我礼物，但我送你的礼物你却从来不收。” 秦晓白了他一眼，说道：“谁让你每次都送那么贵的礼物啊？我要是收了拿什么还啊？” “也对，你要是真收了或许我就没那么喜欢你了。” “恶不恶心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唐宇凡的嘴角缓缓上扬，脑海里回忆着那个倔强的秦晓，之前那个熟悉的兄弟形象和面前这个娇艳少女的面孔互相重叠，让他的思绪也不禁陷入了迷茫。 第4章 和过去告别吧 一顿丰盛的大餐，足以让秦晓暂时忘记之前的困扰。 撒满了辣椒和蒜头的小鸡贴饼被服务员端上了桌，浓郁的汤汁还在咕嘟嘟的冒着热泡，浓烈的蒜香和辣味扑面而来。 这熟悉的气味让秦晓食指大动，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浸透着汤汁的鸡块放入口中，当那熟悉的味道顺着自己的舌尖直扑大脑时，世间的一切烦恼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味道怎么样？” “好辣……但是好好吃，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 看着秦晓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掩盖她那姣好容颜许久的阴霾终于散去，唐宇凡的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起来。他将餐具从包装里扯出，然后加入到战局当中，因为他也确确实实饿了很久，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搜救，使得他根本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好饭。 唐宇凡刚拾起筷子没一会，秦晓便已经放下了筷子。她用纸巾擦拭着嘴巴，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不顾那剧烈的辣感，仰头将杯中那还有些发烫的热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唐宇凡见秦晓这番举动，惊讶地问道：“你不会吃饱了吧？” “嗯。” “还剩这么多菜，你居然说吃饱了？”唐宇凡夸张地指着满满一桌的饭菜，接着他又问道：“你真的是秦晓吗？我记得你之前巨能吃，一顿饭炫三碗饭是常态，怎么了，变个身饭量也变小了？” 秦晓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嘛？我之前可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而且一天到晚工作，肯定很能吃啊。现在这个体型，哪怕就吃了这么点我也觉得自己很饱了。”她指了指面前，自己碗旁那一小堆夹杂着辣椒的骨头。 唐宇凡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埋头吃饭，他可是饿得厉害。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唐宇凡夹起一块肉片放入嘴里，然后转头看向秦晓，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晓一只手托着腮，没精打采地搅动着自己的长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怎么知道啊，一想到今后要以这样一副身体去面对人生，我就感觉头皮发麻……” “我现在这个样子，和死掉有什么区别？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爸我妈？尤其是我哥，他要是知道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一定会狠狠嘲笑我的。”说着，她转过脸看着正在聆听自己牢骚的唐宇凡，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她摇着脑袋说道：“老爸也肯定不会放过我……” “不至于吧……你的家人这么恐怖吗？是你想太多了。”唐宇凡安慰道。 秦晓没有再说话，只是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忧郁、沉重。 “喂，我怎么感觉你变个身整个人都抑郁了啊？别那么悲观，至少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在啊。” 唐宇凡看着秦晓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在唐宇凡的记忆里，坚强、骄傲这两个词汇一直绑定在秦晓的身上，他坚强到可以连续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学习、骑车、工作，也可以在遍体鳞伤时一声不吭的用酒精清理伤口；他骄傲到会因为在上学时和父母发生矛盾，便整整一年的时间里不问家里要一分钱生活费，四处兼职养活自己，他也因此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在毕业后便立刻进入社会工作。 现在的秦晓，居然会无助地叹息、会对未来迷茫、甚至会流泪。在唐宇凡的眼里，秦晓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是因为她不仅身体变成了女生，性格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转变着……而自己，需要帮助她找回自己的人生。 唐宇凡忽然放下筷子，说道：“明天，我去把你之前租的那间房子给退了，还有你的那份工作，我也一并帮你辞了吧。”。 “为什么？”秦晓不解地看向他。 “为什么？你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回去上班？难道你要告诉你那该死的老板，你就是原来那个秦晓？你看看他会不会把你当成精神病。” “还有……我没记错的话，你那房子是和两个男人合租的吧。”唐宇凡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秦晓，继续说道：“你现在可不是之前那个糙老爷们了，一个女生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住在一起？就算你自己不在乎，我也不放心。” 秦晓沉默，因为当她想起这些事情后，自己确实也困扰得厉害。 “你是要帮我安排住的地方吗？”秦晓问道。 “反正我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你来住也没什么。你要是住不惯的话我去帮你找，也是一样的。”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这些问题我自己会解决。”秦晓不出意料的拒绝了唐宇凡的帮助，即便自己变了个身体，但并不代表她会放弃一直以来奉行的骄傲准则。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租房子？” 唐宇凡冷哼了一声，他的手下意识的伸进口袋拿出烟盒，这次他并没有选择继续压抑自己，他掏出烟盒和打火机站了起来，在为自己点烟的过程中走到墙边，随后如释重负般地朝窗外吐出烟雾，随后他转头看向秦晓，继续说道：“你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户，没有身份你上哪去租房子？” “小凡，我很感谢你的好意……” “我求求你了大小姐，别犟了行吗？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面对这些问题？”唐宇凡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的音调也随着情绪而高了几分。 “我不想欠你太多。” “那你当时救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是否会欠你太多呢？” “我又不需要你还我什么……” “那我也一样，我也不用你还我人情啊。” 唐宇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接着表情认真地对秦晓说道：“我知道你的性格很高傲，可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如果我确实帮不了你，或许我可以安慰自己能力不够。可现实不是这样，我可以帮你找房子找工作，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帮你回归社会，既然我有做到这一切的能力，又怎么可能忍住不去帮助你呢？” 秦晓咬着嘴唇，一双美丽的眸子望着站在阳光里的唐宇凡。尽管此刻她的内心也确实十分的纠结，唐宇凡的话不无道理，失去了身份的自己确实在社会中寸步难行。看着唐宇凡那真诚的模样，秦晓一直以来恪守的准则不禁开始动摇，她的嘴唇微微颤动着，纠结着是否要答应唐宇凡的帮助。 秦晓犹豫的模样落在了唐宇凡的眼里，于是他将烟头掐灭，走到秦晓的身前，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秦晓，你相信命运吗？” “……” “无论你我是否愿意，命运已经把我们交织在了一起。不然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只有我会做跟你一样的梦？命运让你会救我，让我会帮你。” “命运……”秦晓抬起头，喃喃地说道：“难道命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吗？” “是的，命运让你救了我，命运让我们成为朋友，命运让我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旅程，或许命运也为你我带来了很多伤痛与烦恼，但最重要的是，命运让你我相遇，我会帮助你渡过难关。” 说着，唐宇凡张开右手伸到秦晓的面前，微笑着对她说道：“和过去告别吧，秦晓。崭新的生活在等待着你，把你的不安、迷茫和恐惧留在昨天，以一个积极向上的姿态去迎接接下来的命运。” 世间的一切或许早已被命运安排，但是命运是未知的，没人能够看到未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秦晓看不到，唐宇凡也看不到。在听完唐宇凡这一番推心置腹的劝解后，之前萦绕在心头的迷茫与不安缓解了许多，或许就像唐宇凡说的那样，自己和他的命运已经交织在了一起，既然无法割舍，那就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想到这，秦晓犹豫的心终于放下，她伸出手重重地与唐宇凡击掌，然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答应道：“嗯，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们的友谊。” 第5章 脑海里的声音 离开了“真好吃饭店”，唐宇凡将一袋塞满了打包盒的便利袋塞进汽车后备箱，然后拿出餐巾纸，一边擦着自己油乎乎的双手，一边朝着身旁的秦晓抱怨道：“这么多菜，什么时候才能吃的完呦……都怨你，为什么非要我打包啊？” 秦晓双臂叉在胸前，昂着脑袋用她那双透亮明媚的眸子瞪着他，质问道：“我让你节约粮食也有错吗？就算你是富二代，也不能这样浪费啊！那满桌的菜我们不打包带走，难道你想全部丢掉啊？咱们才吃饱饭多少年啊？你知道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吃不饱饭吗？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浪费粮食……” 唐宇凡被秦晓这喋喋不休的说教折磨的有些崩溃，见她还没有丝毫结束的意思，赶忙放低姿态连连求饶。 “行了行了我的小姑奶奶，我真服你了，我错了，我记住，以后节约粮食，米粒掉地上我都捡起来咽掉，行吗？” 见唐宇凡这副认输的姿态，秦晓嘴角得意地上扬，她不屑地怼了他一句真恶心，随后自顾自的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秦晓那得意洋洋的背影，唐宇凡嘭地一声关上后备箱门，恼怒地嘀咕道：“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等着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系好安全带，唐宇凡将汽车启动，随后他抬起手臂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现在是下午一点五十，咱们先回医院给你办出院手续，然后再去商城买一些生活用品，顺便给你置办一身行头。” 唐宇凡驾驶着汽车行驶在环城高速公路上，他的目光注视着面前渐渐慢下来的车流，他无奈地踩下刹车将车速放缓。高架桥已经被密集的车流堵的水泄不通，所有行驶在上面的汽车都在像蜗牛一样缓慢蠕动。 驾驶的过程总是那样的枯燥乏味，由于秦晓的存在，唐宇凡也不好再继续吸烟，于是他只能打开音响，播放起自己喜欢的歌曲。 随着动听的歌声从音响里传来，唐宇凡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许多，即便是等待前方缓慢前进的车流，也不再那般的枯燥乏味。 唐宇凡摇头晃脑的听着歌，视线下意识地再次移向了身旁的秦晓。虽然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病号服，但却依旧难掩她那超凡的美貌，让她无论到哪里都会成为视线的焦点。 如果这个家伙好好打扮一下会是什么样呢？唐宇凡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想法，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秦晓穿上女装的模样。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唐宇凡那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视线，秦晓下意识地别过有些发烫的脸颊，这种炙热的注视令她如坐针毡。她伸直了手臂将唐宇凡转过来的脑袋给推了回去，不悦地喊道：“你在看什么呀？好好开车！” 唐宇凡见秦晓这副似乎是娇羞的模样，嘴角露出了古怪的微笑，正当他准备继续调侃时，自己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一同响起的还有车内的音响。 拿起放在身旁的手机，唐宇凡看了一眼屏幕，当他看清了来电人的姓名后，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着自己的秦晓，一时间悬在屏幕上的手指停滞了下来。 就在唐宇凡犹豫是否要接通时，秦晓忽然伸手按下了车载屏幕上的接听按钮。 唐宇凡扭头用一种无奈地眼神看着秦晓，秦晓却不以为然，带着笑意看着他。 “喂……” 由于唐宇凡之前将手机与汽车连接，所以当电话接通后，电话那一边的声音便通过车内的音响播放了出来。 “亲爱的，你在干嘛呢？” 嗲嗲的女声从音响里流露出来。 “呃……我在上班呢，怎么了？” “你今天晚上有空来接我吗？好几天没见，人家想见你啦。” 唐宇凡有些心虚地瞥视着一旁正在歪着脑袋聆听的秦晓，然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这几天公司有点忙……等周末吧。” “啊……” 电话那边的女声拉长了音，语气有些失望。 “要不这样吧，我去你公司找你吧。” 女生提议，接着她用非常魅惑的语气轻声说道：“悄悄告诉你，人家今天是安全日哦……” 唐宇凡咽了下口水，他随即又看一眼旁边的秦晓，说道：“呃……这样吧潇潇，我待会还要陪一个客户，估计会到很晚，我下了班去接你，好吗？” “好呀！” 名叫潇潇的女生喜出望外，音响里甚至传来了她在拍手所发出的响声。 “不过为了惩罚你这几天没有来见我，到时候咱们还像上次……” 还没等潇潇说完，唐宇凡立刻慌张地打断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客户在，先挂了啊。” “拜拜，晚上见哦……” 随着电话的挂断，车内的氛围立刻变得暧昧了起来。秦晓面带笑容地看着神色慌张的唐宇凡，歪着脑袋问道：“女朋友？” “嗯，是的。” 唐宇凡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 “这是第几任了？” 秦晓继续问道。 “第……谁还记得这个。” “你还真是个花花公子啊，第几任居然都不记得了。” 秦晓调侃道，随后她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的对话，她看向唐宇凡，非常好奇地问道：“她刚才说的惩罚是什么，为什么你会表现的那么慌张？” “呃……” 唐宇凡面露窘色。 “我猜应该是你们间的小游戏吧？” 秦晓将手指摁在自己的嘴唇上，脑海里想象着一些奇怪的画面。 唐宇凡继续沉默。 见唐宇凡没有回答自己，秦晓拍了拍他，问道：“喂，你确定要先陪我吗大忙人？你的小女朋友可是有些急不可耐了呢……” 突然，秦晓感到脑袋里响起一个奇怪的声音：“模仿一下那个女生说的话。” 秦晓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个声音的来源，下一秒，她便鬼使神差地凑到唐宇凡的耳边。 在唐宇凡惊讶的眼神中，秦晓撩起自己耳边的发丝别至耳后，接着模仿起潇潇的语气，非常魅惑的轻声说道：“悄悄告诉你，人家今天是安全日哦……” 唐宇凡感受到了耳畔旁秦晓那轻柔地吐息，鼻腔里充斥着那股醉人的幽香，加上听到秦晓用这嗲到发腻的说出这样一句话，唐宇凡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仿佛是触电一般微微颤抖。 看着唐宇凡这副心神荡漾的表情，秦晓的心底泛起一阵恶心，但同时另一种奇怪的感觉也在心底浮动，如同刚才自己做出那种出格行为一样没有来由。 自己这是疯了吗？ “卧槽……你刚才那样也太有杀伤力了！” 唐宇凡以为秦晓只是是想恶心一下自己，却没想到她目前的这个身体做出这样的举动，真的不是一般的勾人。 听到唐宇凡的话，秦晓疑惑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不该感到恶心吗？” “恶心？这么诱惑的话为什么会恶心？” “你性取向没事吧？我可是男生欸！你难道不觉得，男生对男生说这种带有性暗示的话很恶心吗？” 唐宇凡忽然嘿嘿地笑了起来了，说道：“我在想……你如果正儿八经的穿上女装再打扮打扮，绝对算是祸国殃民级别的红颜祸水，你要是早生个几千年，估计也没苏妲己什么事了。” “你有完没完啊！我是男生，男生！穿女装什么的……” 想到自己身上穿上女装的场景，秦晓便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恶心，这让作为钢铁直男的她无法接受。 “你是男生？你要不待会到街上大喊一声，你看有人相信吗？” 唐宇凡指着窗外，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 秦晓无法反驳，然后赌气似地把脑袋转向窗外，不再去看身旁这个讨厌的家伙。同时她的心里也浮现出一个疑问，刚才那个奇怪的想法是从哪来的呢？ 秦晓想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醒来之后，性格似乎转变了很多，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放弃一直以来的准则，答应唐宇凡的帮助，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会做出那样出格的举动。 难道真的是这具身体里的女性激素在作祟吗？还是说，是别的什么…… 就在秦晓胡思乱想之际，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响起，而这次的内容则让秦晓更加惊慌：“今晚把他留下。” 第6章 讨厌被注视 办理好出院手续后，二人离开医院，随即前往市中心最大的百货商场。毕竟秦晓现在的身形比之前小了一圈，从一个一米八三的糙老爷们一下子缩水到了一个一米六二的软萌少女，以前的衣服自然而然是没办法再穿了，所以秦晓必须得按照现在的身形重新买两套衣服，总是穿着一套病号服到处走动太过招摇。 而唐宇凡这么急吼吼地带着秦晓来买衣服，当然是别有用意的。 他原本计划着借着帮秦晓买衣服的由头，按照着自己的喜好，给秦晓买上几套时髦的女装、化妆品以及配饰，把她当作芭比娃娃一样好好打扮打扮。可惜唐宇凡的算盘暂时看来是泡汤了，当二人走进商场后，秦晓没有给他使坏的机会，撇下他直接走进了一家运动品牌的门店里。 通过试衣镜里的倒影，秦晓看见唐宇凡大失所望的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脸一副悲怆的表情，正在一旁挑选着衣服的她，脸上再一次浮现出了得胜后的微笑。 看着秦晓身上那件宽松的病号服，晃晃荡荡里面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唐宇凡感觉自己脑海中灵光一闪，眼睛里顿时来了精神，他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即向秦晓提议道：“要不你先在这挑着，我去楼上帮你买些其他的生活用品吧，待会到晚高峰了，我怕回去会堵车。” “嗯，你去吧，我也不想耽误你晚上的约会。” 秦晓没有看他，她专注地在货架中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衣服。 见秦晓这样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唐宇凡脸上浮现出蔫坏的笑容，显然是已经酝酿出了什么邪恶的计划，他站了起来，接着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迅速地在秦晓的身上扫过，然后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待唐宇凡离开后，秦晓下意识地用余光看向柜台，只见唐宇凡正在站在远处的柜台前，对着一个染着黄发的女导购说着什么，接着扭头朝自己的方向指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这个家伙对柜员说了什么？ 秦晓心中疑惑，她摇了摇头，心想待会等他回来了再问个清楚。 挑选了半天后，秦晓拣出了一件白色的卫衣以及一件修身牛仔裤。虽然现在正是炎炎夏日，但一年四季都习惯穿长袖长衫的秦晓还是选择了不合时节的衣服。她拿着衣服走到试衣镜前放在自己身前样了样，觉得搭配起来的效果还算不错。 “就这套啦。” 确定下来后，她便拿着这两件衣服朝着试衣间走去，准备试一下是否合身，如果合身的话就直接穿着付款了。这身病号服回头率实在是太高了，走到哪都感觉被人注视着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从哪家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病患。 走到试衣间的门前，秦晓发现仅有的两个试衣间都是房门紧闭，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衣服靠在墙上，忍受着店里其他顾客好奇的视线，耐心的等待着。 这时，身后传来的开门的响动。秦晓立刻转身走了过去，只见一个身形有些浮肿的男生站在门前，昂着脑袋用手轻轻地拽着发紧的领口，只见他身上的t恤紧绷着，明显这件对于过胖的他来说并不合身。 秦晓看着他站在门前，一直在摆弄着身上的t恤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走上前去，礼貌地对着他微笑了一下，问道：“你好，请问你换好了吗？” 男生听到秦晓的声音后，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前方，当他的视线落在身前这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中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像一块木头一样定在原地，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些什么。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见男生用一种说不清是惊艳还是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发愣，秦晓皱起眉头，心底感到不悦，但尽管如此，片刻之后她还是挤出一个微笑，用手在他的脸前晃了晃，礼貌地又问了一遍：“你好？” “哦……不好意思。” 男生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那略显浮肿的脸上顿时生出一片红晕。当他看见秦晓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立刻有些慌张地转过身子，一把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同时视线一直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秦晓，结结巴巴地对她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被夸赞了美貌的秦晓并没有像正常女孩一样，感到害羞或者是兴奋，相反她还觉得有一点恶心。并不是因为夸她好看的人是一个胖胖的男生，而是因为她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男生，男生被其他男生夸长得漂亮，试问正常情况下谁会不犯恶心呢？ 当然这其中也有这个胖胖的男生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缘故，这让她觉得对方非常的没有礼貌。 见男生仍然像木块一样，拎着背包站在门旁看着自己，秦晓连强装微笑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凌厉地瞪了对方一眼，随后在对方的慌张的眼神里，阴沉着脸从他的身旁挤进了试衣间，带着情绪将房门重重关上并咔咔反锁。 解开上衫的纽扣，秦晓发泄般地脱去身上的衣服，浑身上下只剩下应该是医生为她换上的裹胸布和内裤，整个人几乎是赤条条地站在灯光下，她闭着眼睛，感受着出风口里送出的冷气，侵袭着自己凝脂般白皙的肌肤。 她低着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那个男生的目光，以及自己一路上所承受的各种各样来自同性的目光，甚至连唐宇凡那个家伙也不止一次的用这种怪异的眼神看过自己。 “可恶……真的好讨厌被人用那种眼光看着……感觉真的好恶心。” 之前恶心的感觉又加剧了几分，秦晓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翻腾，呕吐的欲望无比强烈。直到刚才，她对于这些目光都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甚至还有一些享受……可当她直面那惊艳中带着贪婪的视线后，这种感觉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令她感到抓狂的是，自己却又实实在在无可奈何。 秦晓深深地叹息。她穿上挑选的那套衣服后，拿起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衣服正要离开，却发现在椅子的下面不知道谁掉了一个小本本。她蹲下捡起，才发现这是一本江宁大学的学生证。 很明显，这应该是刚才男生丢掉的物品，因为没记错的话，他身上穿着的那件t恤是江宁大学的校服，自己和唐宇凡都有一件一模一样款式的。只不过刚才秦晓并没有注意，她一直在对男生的注视耿耿于怀。 “没想到居然是学弟……” 借着天花板上射灯所发出的灯光，秦晓翻看了手中的学生证。 这本学生证属于一个名叫江霖的男生，今年26岁，比自己大两岁，但从证件上来看，他虽然入学时间比自己还早，但目前却还是一名大四的学生，这让秦晓感到十分的疑惑。 并且证件照上的男生看起来和曾经的秦晓十分相似，同样是有些小帅，坚毅的目光透露出骄傲的本性。 难道这个学生证是刚才那个男生的吗？ 秦晓看着学生证上的照片，发现这个名叫江霖的男生虽然和刚才有些胖胖的男生身形天差地别，但是二人的眉眼却十分的相似，或许真的是同一个人？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晓打开门锁朝外面探去，发现门外空无一人，那个男生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丢了东西。 自己在试衣间里待了好几分钟，那个男生如果发现自己学生证不见了的话，想必早就应该回来找了，就算他知道试衣间里有人不敢敲门，也大概率会在试衣间外等着，所以这个傻小子八成是还有没发现。 尽管秦晓非常反感刚才那个男生的注视，但当她平静下来之后，又觉得也不能太过责怪那个男生。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当自己首次在镜子中看到了变身后的自己时，不也是惊艳了许久吗？更何况还是一个没出象牙塔的学生呢？ 想到这，秦晓心中的不快消散得七七八八，她将学生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准备明天自己走一趟母校给他送过去，毕竟在自己的印象中，学生证如果弄丢了还是挺麻烦的。 走出试衣间，秦晓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准备到镜子前看一下上身效果，却意外的发现唐宇凡这家伙居然已经回来了。只见这个不安分的家伙正靠在柜台前，手里捏着一根香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和那个打扮时髦的导购员谈笑风生。而他的身旁则摆放着几个名牌商店的手提袋，不用想就知道他买的肯定不仅仅只是一些生活用品。 第7章 不愉快的夜晚 “你刚才跟那个黄头发的小姐姐聊什么呢？看你们聊得还挺开心的。” 秦晓忽然想到之前看到唐宇凡和那个导购聊得火热，于是好奇地问道。 唐宇凡看了她一眼，随即调笑道：“怎么，吃醋啦？” “吃你个大头鬼啦！我有什么好吃醋的啊？”秦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有些烦躁地撩起耳边的长发。 唐宇凡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说道：“也没聊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姐姐身材特带劲，想发展一下。” “发展一下？你现在不是还有女朋友吗？”秦晓疑惑地问道。 “你说潇潇啊……我跟她都玩了两个多月了，说实话有点腻了已经。” “玩？” 秦晓皱起眉头，眼中立刻浮现出些许怒意。 “我去，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看着秦晓那带着怒意的眼神，唐宇凡忽然感觉有些坐立不安。 秦晓眯起眼睛，注视着身旁的唐宇凡，开始了自己的碎碎念：“小凡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恶心？你既然有女朋友，就安分点不要再到处去沾花惹草。一天到晚脑袋里就想着女人，能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吗？难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金叶吗？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自己想想，这几年你谈了多少个朋友？怕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吧。我知道，和苏妍分手对你打击很大，可你也不能一直这样游戏人生呀……” 不过话一出口，秦晓便立刻感觉到了不妥。虽然自己跟唐宇凡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可自己也没有理由干涉他的私人生活……但秦晓就是忍不住。 听到这个自己快要忘记的名字，前一秒还在嬉皮笑脸的唐宇凡脸色立刻冷了下来，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他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低沉着声音说道：“别跟我提她。”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是不是你觉得自己被苏妍甩了，全天下的女生都欠你的？所以你就去报复玩弄其他无辜的女生……” 当苏妍的名字再次被秦晓提起时，唐宇凡瞬间变得怒不可遏，他几乎是咆哮着对秦晓吼道：“我说了不要再跟我提她！！” 突如其来的一吼让秦晓不禁一震，她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唐宇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见唐宇凡气愤地握着方向盘，怒目圆瞪，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的起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背信弃义的女人……亏我苦苦等了她两年多，结果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一场空！” 唐宇凡的情绪有些失控，他猛地转动方向盘，直接把车停在了没有车位的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转身用一双满是热泪的眼睛怒视着秦晓，同时右手胡乱地指向后方的高楼大厦，冲着她喊道：“我唐宇凡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全部都是拜她所赐！你现在在这指责我，怎么不去替我问问你那发小，既然让我等她，又为什么和其他男人结婚，还踏马生了孩子！” 说到这，唐宇凡的情绪彻底失控，只见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接连从他的脸颊滑落，啪嗒啪嗒地落在他身前的休闲西服上。此时的他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玩世不恭，这一刻他又变成了当初那个受了情伤的可怜人。 这是秦晓记忆里，唐宇凡第二次落泪，而这两次落泪都是给了这个叫苏妍的女孩。 唐宇凡已经彻底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他愤怒的出离，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颤动着，他瞪着泛红的双眼，靠在座椅上不停地吞咽着，泣不成声。 看着唐宇凡如此痛苦，秦晓也不禁有些心疼，她拿起纸巾，温柔地替唐宇凡擦去眼角的泪水。虽然她在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说错的地方，自己之所以这么说唐宇凡，也只是希望他能够变好，不要再这么沉沦下去。 但面对情绪有些崩溃的唐宇凡，尽管秦晓仍有不悦，可最终她还是决定先妥协。正当她准备开口向唐宇凡道歉时，一直在呜咽的唐宇凡却忽然开口了。 “你要是觉得我唐宇凡恶心就滚，反正我本来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也早就习惯一个人了。” 听到唐宇凡这么说，秦晓快要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失望地看了唐宇凡一眼，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在路过司机的注视中，头也不回的朝着一旁的街道走去。 秦晓还没走出两步，她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紧紧抓住，突如其来的痛感让敏感的秦晓下意识地叫喊了出来。 她猛地回头，发现自己纤细的手臂正被唐宇凡死死地攥住，而他正在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同时手臂上传来的痛感越来越重。 “混蛋，快松手！” 秦晓剧烈地挣扎着，试图挣脱唐宇凡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掌。 “松手……好疼！” 唐宇凡仿佛是听不到秦晓的叫喊，他一言不发地拽着秦晓朝着汽车走去。 “放开我！你不是让我滚吗？我滚就是了！” 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唐宇凡一把将秦晓推回到副驾驶座上，接着把门从外面锁死，然后自己迅速跑回到另一侧，干净利索地坐到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我先把你送到我家，然后我去潇潇那，咱们都先冷静冷静。” 秦晓知道这是唐宇凡在向自己道歉，她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于是她捂着自己被握得生疼的手臂，自己系好了安全带不再言语。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低吼，汽车再次被启动。唐宇凡握着方向盘，将汽车驶回到宽阔的道路上，随后朝着自己的住所出发。 秦晓靠在副驾驶座上，注视着窗外游动着的车流，一路上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密集的霓虹灯光将黑夜驱散，透过车窗映照在她的身上不停变幻。 后面这段路程，二人全程没有进行任何交谈。秦晓依旧有着情绪，一旁的唐宇凡也是如此。 在这样尴尬的氛围中，汽车驶进了一座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唐宇凡将汽车停到电梯间前，随后推开车门一言不发地下了车，将后备箱里那些手提袋以及那从真好吃饭店打包的饭菜拎了出来，走到秦晓身前，对她说道：“拎好，你自己上去吧，还是之前那个密码。晚上早点睡，饿了的话自己把这些菜热一下，你要想换口味的话，我冰箱里还有很多吃的你自己选，我明天去帮你把事情办好，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休息。” 秦晓没有说话，她也是沉默着接过了这几个袋子，然后看着唐宇凡转身回到车前，将后备箱嘭的一声重重拉下，然后坐回到驾驶座上，启动引擎，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离开时，却突然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秦晓一眼，而秦晓这时却已经转身走进了电梯。 唐宇凡叹了口气，随后关上车窗，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霓虹的城市中。 ………… …… 夜晚。 唐宇凡离开后，秦晓独自一人住进了这栋位于顶层的复式住宅。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令她感到身心俱疲，在简单的淋浴之后，她便躺到了床上，关上了灯，准备入睡。 尽管秦晓十分的疲惫，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直到凌晨的钟声都已经敲响，她还依旧没能进入梦乡。 秦晓的脑海里一直在想着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要一闭上眼，这桩桩件件便如同电影一样在自己的脑海里来回播放。 她想起那天自己坠下山崖时心中的绝望与恐惧；想起自己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时对生命的渴望；想起自己在苏醒之后，面对这副全新身体的惊慌失措；想起唐宇凡在医院里为自己东奔西走；想起了他明明不是特别能吃辣，却为了照顾自己的口味，点了满桌的辣菜；想起了他在商场里，默默地为自己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 直到之后，她想起最后，当唐宇凡说出那句“觉得我恶心就滚”时，自己心里的失望与难过。秦晓在胡思乱想中，睡意在不知不觉中袭上大脑，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唐宇凡。 只见这个家伙孤零零地躺在护城河旁的草地上，他的那辆汽车停在不远处的路旁，身旁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被捏扁了的啤酒罐子，嘴里叼着香烟，出神的望着天上那被城市灯光所污染的空洞夜空，身后繁华都市的霓虹，将他渲染的是如此孤独…… 这是梦吧……被睡意侵袭着的秦晓这样认为，毕竟他今晚要和女朋友约会，怎么可能会这个点一个人在护城河边喝闷酒呢？绝对不可能。 不过唐宇凡离去时那种复杂的眼神依然在秦晓的眼前一遍遍的闪回，或许自己当时说得话有些过分，至少在他和苏妍分手以前，他都是非常专一的…… 明天向他道歉吧。 秦晓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她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一样，蜷缩在宽敞的床上沉沉睡去。银色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映在她那张微蹙着秀眉的脸上…… 第8章 真的存在羁绊吗 次日清晨。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震动，紧接着一阵激昂动感的音乐从扬声器里轰了出来，唤醒了还在熟睡中的秦晓。 橘红色的晨曦透过落地窗照进房间，为吹了一夜空调的秦晓送来些许暖意。 她掀开遮盖在自己身上单薄被单，然后坐到床边穿上拖鞋，拖沓着脚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双手十指反扣用力地举过头顶，同时绷直自己柔软纤细的腰肢，沐浴在阳光里肆意地舒展，缓解着残留的疲惫感。 秦晓没有赖床的习惯，无论前一天睡得多晚，只要早上闹钟响起，她便会条件反射一样立刻起床。 当然这个习惯并不是秦晓天生的，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她那个刻板且严苛的父亲。 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第四章提到的哥哥是父亲收养的战友遗孤），秦晓的父亲对他的教育一直非常的严苛，稍不衬意便动辄打骂，冷暴力更是家常便饭。 在上大学前的漫长岁月里，秦晓一直生活在痛苦与疲惫里，以至于秦晓非常害怕去回忆高中之前的生活。这也就是为什么，秦晓会在和唐宇凡谈到自己的父亲时，那样的恐惧。 而秦晓幼年的那个怪梦，就诞生于一个被父亲打骂之后的夜晚。 还是个孩子的秦晓蜷缩在妈妈的怀里，哭泣着对她说想要妈妈帮自己实现一个愿望，因为她曾经对秦晓说过：妈妈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而秦晓希望母亲为自己实现的这个愿望，就是让自己变成女生。 那时的他认为只要自己变成了女生，父亲就会像对待姐姐一样温和地对待自己，会给予自己足够的宽容和理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自己终日生活在痛苦和煎熬之中。 记忆里，秦晓的妈妈在听完秦晓的请求后，她那张和现在的秦晓一样美丽的脸上并没有表现任何惊讶，只是微笑着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好好睡上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 拆开新买的牙刷、牙缸以及洁面乳，秦晓在洗手台前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这张漂亮脸蛋，接着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些。 稍稍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没想到效果居然意外的不错。 秦晓放下梳子，然后呆呆地看着镜中这个美好的少女，那种第一次照镜子时的不真实感再次涌现。 并不是她没有接受自己已经变身的事实，而是现在自己的外貌实在是太过完美了。 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着，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令人倾倒的美貌，可她们若要梦想成真，不仅需要父母先天的遗传，还需要后天努力地去练习形体、培养气质、护肤养颜……而秦晓，却只是经历了一场意外，便获得了可能是很多女孩永远无法得到的美貌，所以也难怪她会觉得梦幻。不过秦晓却忘记了，自己的妈妈年轻时的模样，可是一点不逊色于现在的自己。 “如果我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的话，我肯定会很开心……但我从来没有希望自己变成这样啊！” 秦晓对着镜子感叹道。 吃完了早饭后，秦晓便拿上自己的背包出了门，准备前往江宁大学去寻找那个名叫江霖的男生，把他的学生证还给他。 当然，这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由头，秦晓之所以这么早出门，是因为她想求证一件事情，自己昨夜的梦里看到的场景是否真实。 依秦晓对唐宇凡的了解，这个家伙自从和苏妍分手后，就是个没有女人就活不下去的主。他不可能因为和自己吵了一架，就抛下热情似火的女朋友一个人去喝闷酒，更何况还是大晚上在护城河边。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九月底了，虽然白天还是非常炎热，但是早晚的气温可是非常低的，而且还是在河边，更是寒气逼人。 自从唐宇凡不跟着秦晓一起锻炼后，他的身体是越来越虚了，温度稍微低一点就冷得受不了。所以秦晓的潜意识里根本就不相信这个家伙真的会一个人坐在河边喝闷酒。 秦晓沿着护城河步道小跑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了梦境中唐宇凡出现的那段区域。 清晨的河岸旁笼罩着一层薄薄地水雾，连绵的沿河步道上已经有许多早起的人在此晨练，轻柔的早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河岸上那一排高大的垂柳。 几名环卫工人正坐在河边的亭子里吃着早餐，亭子外停放着一辆装着垃圾的小推车。他们正在交谈着什么，只见其中一名环卫工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情绪激动地指着不远处的草坪比划着什么，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是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跨过低矮的栏杆，秦晓踏进了梦中出现的那片草坪。 运动鞋踩过湿漉漉的矮草，露珠在她的裤脚上留下一圈潮迹。她伸手推开遮挡在前方的灌木丛，站在草坪中间环顾四周，就像她预料的那样，除了一处坡地上有一块像是被燃烧过的痕迹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唐宇凡并不在这里。 “我真是脑子有问题……这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放着女朋友不管，一个人来河边emo？” 秦晓摇了摇头，嘲笑自己的愚昧。 困扰着自己一夜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秦晓不知道自己的心中到底是释然还是失落。 是不是因为昨天一天都跟唐宇凡混在一起，然后晚上又跟他发生了争吵，所以才会做出这种荒诞的梦？ 总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和他之间存在着某种虚无缥缈的羁绊？可要说这羁绊不存在的话，那为什么他会和自己梦到同一个场景，然后又在梦境的指导下救了坠崖的自己？可要是羁绊存在的话，为什么自己做的梦却没有成为现实呢？ 此时的秦晓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转变后苏醒的这24小时里，原本在男性身体中生长了24年的灵魂，正在这具新的身体里被迅速侵蚀着。 在不知不觉中，她会像女生一样胡思乱想，若即若离。仿佛她天生就是如此一样，像女生一样多愁伤感。 她在胡思乱想中走到河边，然后趴在护栏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在流动的河水中，她混乱的思绪也随之一同漂向远方。 对岸的公路上一辆轿车疾驰而过，狂暴的轰鸣声在这宁静的早晨显得格外突兀。 循着那渐渐远去的轰鸣声，秦晓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苏醒过来，她按住自己被吹乱的发丝，捏住被早风摧的呼呼作响的衣领，低着头继续沿着这条步道，向着尽头的江宁大学走去。 第9章 意外的名人 在慢跑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秦晓终于在身体机能达到极限之前，抵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江宁大学。 秦晓气喘吁吁地蹒跚到树下，伸手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锻炼，秦晓的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她那被风吹乱的发丝被细汗粘在朝红的脸颊上，分外妖娆，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而且由于运动地过于激烈并且完全真空，秦晓感觉自己的胸前因为摩擦疼得不行，所以后半截她渐渐放缓了脚步，但尽管如此，在跑完这段路后，秦晓还是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这真的是自己该有的状态吗？ 她的心底不由得升起这个疑问。常年锻炼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精疲力尽的感觉了。不过是一段不到五公里的长跑，让自己如此疲惫不说，还花了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尽管依靠着钢铁般的意志，自己咬着牙强撑着跑完了全程，但这仍然是无法忍受的。 秦晓越想越郁闷，相较于姣好的容颜，她更希望自己能够有之前运动员一样强大的体能，而且这次回去后，自己还需要买一套内衣…… 想到自己今后大概率都要以这样的身体生活，她便感到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攥紧了粉拳，用力地捶打了一下柳树。 预想中如雨般的落叶并没有发生，头顶的柳枝甚至都不屑于敷衍地颤动一下，反倒是一阵钻心的痛感从秦晓的拳头袭来，这让她更加地恼火。 无奈，秦晓在休息了好一会后，简单的拉伸了一下四肢，然后顺着阶梯走了上去，穿过宽阔的公路，来到了江宁大学的门前。 站在门前朝里面望去，秦晓只觉得这所自己生活了四年的地方是那样的熟悉。 这里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和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时一样，弥漫着知识的芳香，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不过秦晓站在学校的大门前，却始终不愿意再往里前进一步。因为她觉得，毕业后的这两年时间里，自己混得并不算好。 相较于其他还在继续深造的同学，秦晓感觉自己似乎还在原地踏步，尽管之前的那份工作还算不错，但却看不见什么前景。因为工作的繁重，导致自己几乎也没有时间去继续学习提升自己，唯一的爱好骑单车也只能在上下班通勤的路上进行。 回忆着毕业时和同学们一起许下的豪言壮语，秦晓只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越行越远……甚至连当初那个走出校门的男生，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秦晓苦笑着摇了摇头，情绪也渐渐变得低落。她望着校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决定还是尽快学生证还给失主，然后离开这个自己已经无言以对的地方。 于是她拦下了一名一直悄悄偷瞄自己的男生，对着他微笑了一下，接着礼貌地询问道：“你好同学，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这名男生好像被秦晓所露出的这个微笑勾去了魂魄，和昨天在商场里遇见的江霖一样，男生仿佛是木偶一样愣愣地看着秦晓，甚至都没有问她要拜托他做什么，便连连点头答应。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江霖的男生吗？我在外面捡到了他的学生证，你看一下。” 秦晓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给男生，但是男生却并没有反应，还是如同被勾了魂一样直勾勾地盯着秦晓。 而附近几名仿佛是他朋友的男生，也聚集在不远处的地方嬉皮笑脸地看着二人，甚至还有一个起哄大喊着让他要自己的联系方式。 秦晓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在男生的面前挥了挥手，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接过学生证，接着红着脸打开看了一下，随后回答道：“江霖学长啊，我认得，他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啊。” 想起江霖那令自己不爽的眼神，以及他那肥胖的身躯，秦晓好奇这样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为什么会出名，于是问道：“他很出名吗？” 男生重重地点头肯定，随后脸上浮现出憧憬地神色，回答道：“特别出名！江霖学长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神人。他服过兵役，受伤退役后回来上学不到两年时间，发表了好几篇学术论文，还拿过几个国家级的大奖，听说他不打算继续深造而是出去创业的消息后，就连系主任都亲自出面挽留，想让他留在学校继续深造呢！” 听完男生的讲述，秦晓被震惊的目瞪口呆，同样是在一个学校里读书的，怎么差距会这么大呢？以貌取人真的是不可取啊，这个江霖远不像看起来那样平庸，也难怪他昨天看到自己时会表现得那么窘迫，想来这样的终极卷王平时也没时间谈情说爱。 就在秦晓失神的时候，男生突然兴奋了起来，然后举起手臂指向远处，冲秦晓说道：“说曹操曹操到，江霖学长他来了，这学生证你自己当面交给他吧，我去把他叫过来……” 说罢，这个男生将学生证塞到秦晓的手里，然后从她的身旁跑开。 秦晓循着男生跑去的方向转身望去，只见那个江霖正骑着自行车晃悠悠地朝学校大门骑去，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和自己一样款式的卫衣，只不过身前多了一个向日葵印花。 在看到了向他迎面跑来的男生后停了下来，二人交谈了一会后，看向了站在这边的秦晓，随后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当他看清了男生所指女生的是秦晓后，脸立刻红了起来，然后有些慌忙地停下脚步，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江霖这滑稽的模样落在秦晓的眼里，逗得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一见到自己，就像个孩子一样慌慌张张的不知所措呢？秦晓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却是没有一点轻视对方的意思，相反觉得江霖这样害羞有些单纯的可爱……就像曾经的秦晓自己一样。 见江霖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坐立不安，秦晓主动走了过去。她眨巴着那双明媚的眼睛，面带微笑拿着那本学生证递到江霖的手里，然后指着他叮嘱道：“喏……你的学生证我还给你咯，拿好了，下次再丢也许就遇不到我这么好心的人了。” 江霖脸红得发烫，再一次近距离的面对秦晓，他却不敢像昨天一样直勾勾地注视着对方。他将视线移到一边不敢与秦晓对视，慌慌忙忙地接过了秦晓递来的学生证，然后鼓起勇气看向面前的秦晓，说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 秦晓昂起头回应了他一个傲气的笑容，接着向他摆了摆手，说道：“好啦，那我就先走了，再见……江霖学长。” 说罢，秦晓便转身离开，她并没有心情在这里多做停留，因为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看着秦晓从自己身边走开，一旁围观的男生纷纷围了过来，那个被秦晓拦下的学生拍了一下江霖，着急地说道：“不是吧学长！你就这么让她走了？你好歹问一下这个小姐姐的名字，顺便再把联系方式给要到啊！” “……学长也太逊了罢。” “……就是啊。” “……明显可以聊下去的啊。” 周围的男生开始起哄，他们指责江霖实在是太过腼腆。 看着身旁的这些愤愤不平的男生们，江霖的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说道：“可……可我该以什么理由去问这些呢？” “……什么理由？就说你要感谢她啊，然后顺便交个朋友嘛！” “……旧事啊！” “……快去追啊追啊学长！” “……这么漂亮的女生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学长你要不去那我去了！” 江霖本来还是非常犹豫，但听到旁边有人说出这样一句话后，他立刻急了起来，说道：“谁说我不去了！我去！” 说着，江霖赌气般地将自己的单车推给旁边的一名男生，然后迈开脚步朝着即将消失在街口的秦晓追去。 第10章 慌乱 “哎！同学，等一下！” 江霖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在一个路口前找到了正在等待绿灯的秦晓。 他跑到秦晓的面前，在喘息着的同时，再次打量起这个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女生。正如昨天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令自己流连：白皙的皮肤，光洁的长发，苗条但却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双大大的眼睛摄人心魄。 她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让一直沉迷于学习的江霖第一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感觉。之前他一直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一见钟情，但直到昨天在商场里见到这个女生后，她便用那出尘的气质和卓绝的美貌，彻底占据了自己的大脑。 于是当江霖再次见到秦晓时，才会激动地说连话都说不顺畅，这个预料之外的重逢，让他相信了缘分可能真的存在。 心有所想，目有所见。 “等一下，同学……” 秦晓抬头看着面前的江霖，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她礼貌地微笑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江霖学长？” “同学，为了感谢你帮我把学生证送回来，我想感谢你一下。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请你去吃早餐吗？” 秦晓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我出门已经吃过早饭了。” “那，那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咖啡吗？这附近就有一家很有名的咖啡店……” “西岛咖啡嘛，我知道……不过我记得那家店好像十点才开门，现在才八点多，貌似早了点。” 秦晓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接着非常认真的说道。 “呃……” 被秦晓连着两次拒绝，准备了一肚子话的江霖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地傻站在秦晓面前，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谈话。 但是当他看到秦晓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厌恶或者不耐烦地神色时，反而是在用一副和善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时，他又壮起了胆子继续说道：“那这样吧，我请你喝奶茶行吗？求求你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秦晓听完后哭笑不得，就像当初唐宇凡一样，自己帮助别人一向是不求回报的，而且这次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需要江霖感谢自己什么。 “真的不用啦……” 面对秦晓的再次拒绝，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江霖，不过他仍然不打算放弃，因为他已经铁了心要和秦晓纠缠下去，于是厚着脸皮继续说道：“我，我其实想和你认识一下，因为你是第一个我想去了解的女生。” 勇敢的迈出了这重要的一步后，江霖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都要烧起来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不过这种一吐为快的感觉确实令他如释重负，他炙热地凝视着面前的秦晓，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秦晓听到江霖的请求后，饶是她再迟钝，也不可能没有发现江霖的意图了。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这个可能：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你是第一个我想去了解的女生。” 这话怎么听起来感觉像是在告白啊！ 脑海中涌现出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后，再来看江霖现在的状态，活脱脱就是一个见到心上人后害羞的纯情男生啊！联想到他刚才一系列死缠烂打的行为，秦晓的心也不由得怦怦地跳动了起来。 这下轮到秦晓慌张了。 尽管秦晓虽然对江霖这个人不仅并无恶感，而且对他的经历还非常好奇，可如果这个家伙要是对自己存在这种心思的话…… 自己可是男生啊！秦晓在内心里呐喊。 虽然被别人告白并不是一件坏事，可秦晓到底并不是平常的女生，她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于是，一个念头出现了她的脑海里： 润。 “呃……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秦晓慌慌张张地丢下了这一句话，还没等江霖反应过来，便抢着绿灯最后的几秒时间，逃一样的朝着公路对面跑了过去。江霖刚想动身去追，却发现此时红灯已经亮起，呼啸的车辆从他的面前驶过，而秦晓的身影则迅速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非常不舍地望着秦晓离去的方向，心想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鲁莽吓到了对方，于是只能无奈地叹息，期盼着还能再见到这个让他注目的女孩。 ………… …… 沿着来时的那条护城河步道，秦晓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唐宇凡住宅所在的小区。 秦晓从未感到如此慌乱，回想起自己从江霖面前逃走的模样，真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受到别人的表白理应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毕竟绝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讨厌这种被别人在意与喜欢的感觉，而且他人的表白也是对自己魅力的一种肯定。 可是，秦晓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受到别人的表白，居然会来自于一个男生。更令她感到害怕的是，为什么自己被表白后，明明意识告诉自己这应该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可自己当时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解释，因为秦晓不愿意相信，这种异样的感觉就是喜悦。 这绝对是自己这具身体的感觉！肯定不是自己的意识！自己肯定不是男童！ 秦晓在心里强烈的申明，因为她确信自己原本的男性意识绝对不会产生这种感觉。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了。说不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对方可能只是想单纯地交个朋友呢！ 秦晓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但当电梯门上所倒映出的少女落入秦晓的眼中时，命运这张大手已经将她牢牢地按住。 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就在秦晓暗自伤神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汽车引擎声。秦晓下意识地向外看去，意外地发现了唐宇凡驾驶着轿车从门外驶过，然后向着一旁的地下停车场拐了进去。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发现还没到上午九点钟，这个家伙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这个家伙经常是一觉睡到中午，除非上午的的课程老师查得特别严格，否则向来都是一逃了之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秦晓不知道唐宇凡还在不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争吵，秦晓虽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在恋爱中到处拈花惹草就是不对的，更别说玩弄其他女生的感情了。 可唐宇凡毕竟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在不计回报的帮助自己。而且这次事件若不是他坚持寻找，搞不好自己已经葬身悬崖了…… 秦晓在愧疚中思绪万千犹豫了半天才走进电梯，在紧张与不安的情绪中，她注视着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抵达顶层。 秦晓缓缓走到了唐宇凡住所的门前，看着面前紧闭着的房门，她悬在门屏上的手迟迟没有落下，因为她不知道唐宇凡是否在里面，而且一向要强惯了的自己更不知道该怎么向别人道歉。 这时，秦晓的手机忽然毫无征兆地震动了起来，紧接着尖锐的铃声在楼道里响起。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正要接听，面前的房门却被从里面拉开，下一秒，唐宇凡便出现在了秦晓的面前，他的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则是正在呼叫的界面。 第11章 道歉 秦晓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偷瞄着不远处正在吧台前忙碌着的唐宇凡。 自己为什么忽然在意起他的情绪了呢？ 唐宇凡从秦晓进门后简单的两句交谈之后便沉默了下来，他的这番冷漠表现打乱了秦晓的计划，也使得她愈发的感到不安。看着唐宇凡脸上那始终挂着一副阴郁的神情，微皱的眉头下，黯淡的双眼让人捉摸不透。 秦晓在心底猜测着，唐宇凡是不是还在为了昨晚的争吵而耿耿于怀呢？如果是的话，那么自己该怎么向他道歉，才能够获得他的原谅呢？ 咖啡机发出电机工作的声响，热腾腾的咖啡从滤嘴里喷涌出来，浓郁的香气伴随着四散的热气弥漫开来。 唐宇凡端着两杯咖啡走到茶几旁，将自己右手上的那杯放到秦晓面前，面无表情的对她说道：“加了牛奶和糖，有点烫。” “……谢谢。” 秦晓下意识的道谢，然后从唐宇凡的手里捧过这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唉……” 唐宇凡轻叹了一声，接着掀起自己的衣摆，坐到秦晓的身旁，像平常一样翘起二郎腿。 秦晓转头看向身旁的唐宇凡，他的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休闲西装，只不过烟味更重了，而且还夹杂着丝丝河水的腥气。 唐宇凡端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杯子，接着捏着杯匙缓缓地搅动着热气腾腾的咖啡，那股特殊于咖啡豆的香气伴随着丝丝奶香，萦绕在二人之间。 或许是受够了这种带着些许尴尬的沉默，唐宇凡皱起眉头，视线注视着茶杯中的咖啡，忽然开口说道：“你早上是出去跑步了吧。” “嗯……是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每天早上都会去跑步……好多年过去了。” 秦晓回忆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 “我记得。” 唐宇凡淡淡地应了一句，接着抿了一口咖啡，随后他将杯子放到茶几上，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最后扭头看向身旁的秦晓，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目光注视着她的双眼。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视线交汇的瞬间，秦晓立刻如触电般的转过脑袋，她只感觉此刻自己坐如针毡，如芒在背。这让她尴尬的坐立不安，看向唐宇凡的眼神也开始躲闪。 回应秦晓的是唐宇凡的沉默。 秦晓知道唐宇凡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是在跟自己闹情绪。事到如今，她只得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自己几乎从未说出过的话语：“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那样说你。” “说我什么？” 听到唐宇凡的回应，秦晓小心翼翼地侧着脸看着他，发现他仍然用之前那样一副古怪的表情看着自己，只不过眼神里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就像他向来那般的玩世不恭。 “说你恶心……我知道你之前其实不是那样的人，是那段感情把你伤得太深了。” 说到这，秦晓有些羞愧，因为若不是自己当时把发小苏妍介绍给唐宇凡，他们之间也不会产生后面的那段孽缘，唐宇凡也不会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而消沉下去，开始游戏人生。 “所以……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秦晓紧张地扬起视线，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子般的看着唐宇凡，希望能够从对方的脸上搜寻原谅的蛛丝马迹。 唐宇凡并没有回答秦晓。 他抿了一口咖啡，接着将冒着热气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慵懒地朝沙发上靠了靠，他撇着嘴，一双眼睛在秦晓的身上游走个不停，这种怪异的目光让秦晓感觉坐如针毡。 “……我道歉啦。” 秦晓见唐宇凡没有回答自己，于是提醒了一句。 “嗯，然后呢？” 唐宇凡用他满是胡茬的下巴对着秦晓，淡淡地应了一句。 “然后？” 秦晓皱起眉头，心里开始有些不悦，自己都拉下脸向你道歉了，你还想做什么？ 唐宇凡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秦晓，他并没有直接了当的给予秦晓答复，而是离开沙发走到玄关前，将昨天他从商场里带回来的那几个手提袋拎了过来，随后一件一件的摆放到茶几上。 “打开。” 唐宇凡命令似的说道。 秦晓将视线投向了那几个手提袋，上面那些陌生但却惹眼的logo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是什么？” “别问，打开。” 唐宇凡依旧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眼角里所隐藏的笑意似乎是越来越明显，秦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哪怕心里非常的不情愿，却也只能乖乖照做。 待所有包装都被拆开后，呈现在秦晓面前的，是两套女装！ 这两套女装看得出来非常昂贵，细腻的材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闪闪发亮，而摸起来的手感也是非常舒适，和秦晓平常穿着的工业化流水线的产品完全是天差地别。 只不过……这两套衣服的风格都实在是有些大胆，或者说，在秦晓看来这些衣服的风格有些大胆，光是看到便让秦晓脸红心跳，更别说穿在身上了。 秦晓面红耳赤地看着茶几上的这些衣服，随后便发现唐宇凡脸上的坏笑愈发明显，即便是再迟钝她也意识到了唐宇凡的目的：这个混球不会是想让我穿上这些衣服吧！ “拆好了……” 秦晓将两套衣服整齐的放好，然后怯生生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唐宇凡。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从里面拿起了那件非常暴露的灰色露背毛衣以及两条印满了暗金色徽标的黑色丝袜，在秦晓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放到了她的怀里。 “穿上给我看看。” 唐宇凡命令般的话语让秦晓感到惊慌失措又心生怒意，她感觉唐宇凡有些得寸进尺。 秦晓觉得，自己已经放低了姿态向他道歉，他却以此要求自己穿女装……在秦晓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可就在她心中怒意逐渐升腾时，之前那来历不明的声音却再次出现。 “答应他的要求。” 仅此一句，秦晓便感觉自己的怒意诡异的消失了，当她试图去抵抗这与自己意识相违背的想法时，她的眼前仿佛是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闪过唐宇凡悲伤的神情…… 秦晓被另一个自己劝服了。她木讷地捧着这套衣服，仿佛一个木偶一样失去意识，但随着那昂贵且舒适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的大脑再一次的清醒过来。 秦晓无法想象自己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虽说之前还是男生的时候，自己确实非常喜欢看穿丝袜的女生，但这并不代表接受自己能够穿上这些充满了荷尔蒙与性暗示的衣服。 想到这，秦晓的心中再一次生出了抵触的情绪，不过下一秒，她的眼前便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唐宇凡在和苏妍分手后失魂落魄的模样…… “答应他的要求……” “他救了你……” “不要拒绝他……” 这些奇怪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秦晓的脑海中回响，而且随着她自身抵触情绪的增加，这个来历不明的念头便愈发的变本加厉控制自己的意识。随之带来的生理上的折磨，便是如同低血糖一样的头晕目眩，以及严重的耳鸣。 不过只要秦晓开始放弃自我去接受这个意识时，这些折磨她的症状便如同吃了速效药一样药到病除。在剧烈的煎熬中，秦晓定在沙发上磨磨蹭蹭地不愿意起身，豆大的汗珠因为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折磨，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滴落，渐渐地浸湿了那两条攥在自己手里的黑色丝袜。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秦晓陷入深深的纠结之时，她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另一套衣服上。 相比于唐宇凡挑选的这套，另外一套看起来似乎要廉价一些，只不过风格却是自己可以接受的，尽管那条蓝色的包臀牛仔裙仍然让她非常为难……但总手里的这套要收敛百倍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穿这套！” 秦晓忽然将怀里的衣服抛到一边，然后迅速地捡起旁边的花纹羊毛衫和牛仔裙，红着脸撞开面前的唐宇凡，容不得他做出任何反应，便逃跑似的冲进了衣帽间，随后噗通一声将房门重重带上。 唐宇凡看着门前摇摇晃晃地风铃，嘴角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来昨晚的一顿数落没有白挨，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一向强硬的秦晓居然也有低声下气向自己道歉的一天，而且居然会为了道歉而穿上女装。 简直骇人听闻！ 没想到这个家伙变成女生之后，性格居然也温和了许多。要是搁她之前那又臭又硬的脾气，不仅不会向自己道歉，还会强硬地要求自己向她道歉，并且承认她所认为的错误。 想到这，唐宇凡笑得更开心了。就目前来看，好兄弟变成女生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对自己不是什么坏事。 第12章 目不转睛 唐宇凡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怡然自得地品味着杯中的咖啡。 看到秦晓在自己面前吃瘪，唐宇凡感到非常的享受。毕竟秦晓之前的性格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从不犯错从不认错是他的信条，而恰好秦晓又比唐宇凡年长差不多一岁，所以在二人相处中经常以秦晓常常以兄长自居，时常像长辈一样就唐宇凡的一些不足进行说教。 当然，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秦晓待人还是非常温和的，而且曾经的他也确实比较优秀，身上总是洋溢着积极向上、永不言败的劲头，这也就是为什么唐宇凡这个眼高于顶的富哥能够和他成为好朋友，而且在二人相处的过程中扮演兄弟中弟弟的角色。 现在好了，那个古板死脑筋的的秦晓居然变成了一个身娇体柔性格软绵绵的妹子，最重要的是，她居然会主动向自己道歉！ 这让唐宇凡感到无比的满足，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而在得胜的喜悦缓缓退去之后，唐宇凡忽然想起，秦晓当前所面临的问题是多么的严峻。她真的能够适应得了这样的转变吗？她又该怎样生活下去？ 想到这，唐宇凡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担忧。 秦晓经历这样一个梦幻的转变后，她不仅失去了曾经作为男生的身份，她的学历、一切证件、工作经历等等全部失效。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想必这番转变会令她原本就非常紧张的家庭关系雪上加霜…… 自己昨天豪言壮语说帮她面对人生，而现在自己必须要认真的思考该如何将承诺变为事实。 唐宇凡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为自己点燃，他希望通过烟草的刺激能使自己的大脑更加的清醒一些。他思索着，凭借自己所继承的家族人脉与关系，为秦晓重新获取一个身份非常简单，可文凭和证件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他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想到了自己能量巨大的父亲，想来只要能够得到他的帮助，秦晓所面临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当然她那紧张的家庭关系除外。 可唐宇凡并不愿意去求自己的父亲办事，甚至可以说是抗拒。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始终觉得父亲对自己不够重视、不够疼爱。 记忆中，唐宇凡每次回家，父亲似乎对自己都是冷冷淡淡的。对自己说得最多的话也不过是借那个成功的大哥作为理由对自己说教，以及责备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要向哥哥姐姐学习…… 最让唐宇凡感到厌烦的是，由于自己家族的特殊性，无论是大哥还是姐姐，都成为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自己可以预想的也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自从唐宇凡上大学开始，他的父母就已经不止一次的为他安排各种各样的女孩相亲……这让他感到不胜其烦。 想到这，唐宇凡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手机，因为就在上周，自己那个只知道埋头做生意的妈妈好不容易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而内容并不是关心她的儿子近况如何，而是用命令式的口吻让他下个月一号回家一趟，然后带他去和某某集团的女儿认识一下…… 所以很大程度上，唐宇凡和秦晓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无奈，唐宇凡在脑海里算是放弃了回家求援的念头。 那这样的话，自己到底该怎么解决秦晓的文凭呢？总不能让她参加高考重读一遍大学吧？虽然她现在的模样确实像一个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 就在唐宇凡苦思冥想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秦晓需要文凭是为了工作，那既然这样，自己给她安排工作不就完事了？ 感觉找到了解决办法的唐宇凡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联系人拨打了出去。 “喂……怎么了？唐大少？” “喂，熊仔，你通知人事部那边暂时先不用联系之前那个模特了，下个季度女装板块的模特我已经找好了。” “……呃，唐大少，咱们和那个平面模特签的合同还有四个月才到期，而且拍摄工作已经开始了，您确定现在要换人吗？” 唐宇凡一愣，他自己一天到晚摸鱼划水，忽然忘记了这茬。 “……老大？” 电话那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唐宇凡思索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那这样吧，之前那个模特拍摄计划继续，我找的这个模特负责森塞的那两个品牌，至于合同就先别急着拟定，等我有空先带她去试个镜。” “……ok，全听老大的吩咐。对了，你找的这个模特大概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试镜呢？我好让同事们先准备着，森塞那边的顾问我也需要去沟通。” “就这几天吧，总之你让大家先准备着，反正广告牌不是下个月15号才换吗？这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不急。” “……好的老大，我这边马上去准备，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没了，就这样，拜拜。” 唐宇凡挂掉电话，然后端起咖啡继续品味起来。他的脑海里开始幻想着秦晓穿上那套女装后的动人模样，同时心里也在为了解决掉秦晓工作问题而沾沾自喜。 秦晓啊秦晓，小爷又帮了你一个大忙。只要你能通过试镜成为咱们公司的模特，不仅工资高待遇好，而且工作内容也要比你之前那个社畜工作舒服千倍百倍，想来她的生活应该会轻松惬意很多，你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享受人生了。 一想到秦晓未来的美好生活，唐宇凡便由衷的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能够给她带来这种生活而满足。 不知为什么，自从在山脚下找到这个有着天使面孔的女孩之后，唐宇凡的视线便被她深深的吸引。 那种奇怪的情愫，熟悉的感觉，唐宇凡记不清自己何时曾经体会过，即便对方告知自己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这种奇特的感觉也没有因此熄灭。 以至于昨天一晚上，他都在想念着这张面孔……这张带着淡淡愁意，又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孔下，真的是自己熟知的那个秦晓吗？ 某一瞬间，唐宇凡感觉自己的眼前飘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可那身影模糊的让他无法确认到底是幻想还是记忆，只不过相较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眼前的秦晓是真实的。 杯中的咖啡在不知不觉中见底，窗外的阳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的热烈。 唐宇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在自己乱糟糟的胡思乱想中，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他回头看了一眼衣帽间，那高高的房门依旧紧闭，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心道：怎么她真的变得跟女生一样磨磨蹭蹭的，于是他大声催促道：“别磨叽了啊大小姐！咱们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房间内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唐宇凡皱起眉头，心想这丫头不会出事了吧？于是立刻起身走了过去，然后敲了敲门，又试探性冲着里面喊了一声：“秦晓？” “……呃啊！” 门内传来的是秦晓仿佛是被吓到的惊呼。 “没事吧？怎么换个衣服换了这么久啊？” “……我，我没事，马上就好。” 听到秦晓这语无伦次的回答，唐宇凡靠在门旁兴致勃勃地调侃道：“是不是发现穿上这套衣服后，发现被自己迷住了？” “……才没有！” “没有就赶快出来吧，让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秦晓没有回应，门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唐宇凡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见秦晓没有任何动静，于是搓了搓手，准备直接破门而入，尽管他知道这样大概率会被恼羞成怒的秦晓揍死，但“兄弟”女装的诱惑大于天！肤浅的他甘愿为之付出生命只为一亲芳泽……呃不对，一睹芳容。 而就在唐宇凡摩拳擦掌准备行动之际，门内响起了鞋子踢踏的声响，下一秒，房门被从里面拉开，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秦晓面色通红，怯生生地站在门旁，低垂着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面前的秦晓身穿着那件尺码略微有些宽松的针织花纹羊毛衫，粉色将她肌肤映衬的更加透亮光鲜，宽松的领口下那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而下身的那件牛仔短裙则是非常的合适，不仅勾勒出了那完美的曲线，更重要的是将那对之前一直被长裤所隐藏的修长双腿给展现了出来，搭配上白皙的皮肤，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显得格外诱人。 唐宇凡目不转睛的盯着秦晓，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随后下意识的地称赞：“好美！” 秦晓红着脸，左手揪着领口摁在胸前，然后重重地擂了他一拳。 “别这么说我。” “实话实说嘛，你穿这套确实很漂亮。” 唐宇凡摊手说道，随后他围着秦晓转了一圈，一边点头说道：“尺码很合适啊，这身段真是迷人的不行。” 只见唐宇凡一双眼睛在秦晓的身上转悠个不停，接着居然自顾自地吟起了诗：“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你……” 秦晓当然知道这首诗背后的含义，她本来就有些泛红的脸蛋愈发鲜红。她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唐宇凡，眼神里混合着幽怨以及怒意。 唐宇凡目不转睛的注视让秦晓又羞又怒，无可奈何的她憋着一肚子气，转身就要回到更衣室里换掉这身让她倍受煎熬的衣服。 而就在秦晓转身的那一刻，唐宇凡居然鬼使神差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那种柔软且极具弹性的触感从他的手掌席卷全身。 秦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搞得脑袋发懵，她先是震惊地注视着唐宇凡，随后眼神里涌现出熊熊怒火，一双粉拳捏得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邦邦两拳给他送走。 谁知察觉到了秦晓反应的唐宇凡似乎是不以为意，他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神色，接着慢慢悠悠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强调自己是男生吗？拍个屁股怎么了？咱们以前不是经常这么干吗？” 听完唐宇凡这番无赖说辞后，原本就要发作的秦晓生生地把怒火压制了下去。毕竟按他这么说的话，好像互相拍屁股真的不算什么…… 她阴郁着脸，低沉着声音说道：“以后别这么干了。” “为什么？咱俩不是好兄弟吗？你要是想拍我屁股我可是随时欢迎啊。” 说着，唐宇凡扭过身子，贱兮兮地冲秦晓嘿嘿直乐。 “你当所有人都像你这么不要脸呀！” 秦晓恼羞成怒地冲着他屁股踢了一脚，只见他那米色西裤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脚印。 “衣服我已经穿上了，你也看过了，该满意了吧！” 唐宇凡揉着自己的屁股，他竟然觉得秦晓那软绵绵的一脚居然让自己心神荡漾，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嘿嘿地笑着：“相当的满意，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眼前一亮的感觉了。” 说着，唐宇凡还伸手摆出一副非常夸张的姿势以配合表达自己的情绪。 秦晓抬起头，虽然脸蛋依旧红得发烫，可眼神里却依旧十分的倔强：“既然你满意了，那我就回去把衣服换掉了。” 说罢，她就要转身进入衣帽间换掉身上这套女装。 而下一秒，唐宇凡却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劝阻道：“哎哎哎别介啊，干嘛换下去啊？这衣服是我特意送你的，就是觉得你好看才帮你买的，而且说实话，你穿着这套真的超级漂亮，到大街上逛一圈绝对能迷倒一大片纯情少年。” 秦晓推开唐宇凡的手掌，咕哝道：“我可不希望自己迷倒什么纯情少年……那样我只感觉自己特别变态……谢谢你的好意，可这衣服我不会收的，太贵重了。” “你要是不收的话，那你就把它们扔掉吧。” “扔掉？” 唐宇凡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反正你身上这套，还有沙发那边的都是给你买的，你不收的话它们再好看也没用存在的价值，所以你可以选择扔掉，你应该知道它们的价格，如果心疼的话我可以代劳。” 说着，他揉搓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视线在秦晓的身上游走，欣赏着她那一副纠结且惊愕的表情。 “没必要这样吧小凡，你拿回去退了不就好了吗……” 秦晓在犹豫，唐宇凡察觉到了。这个家伙极其节省，吃剩的菜都要次次打包回家接着吃，让她亲手丢掉这么多昂贵的衣服无疑比杀了她还难受。唐宇凡清楚的知道秦晓这个弱点，所以很轻松的便抓住了她的软肋。 “不退，你不要就扔。” 唐宇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行了，你也别着急着换了，我去换套衣服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咱们得去办正事了。” “什么正事啊？” 秦晓问道。 唐宇凡走到主卧的门前，一边麻利的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回答道：“我上午约了衙内的朋友帮你办身份……”他将自己的脱下的上衣全部随意的丢到地上，继续说道：“不会太复杂，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能搞掂。所以我才让你好好打扮一下，到时候证件照拍得好看点。” “好吧……”秦晓无奈的点了点头。 “如果你一定要脱的话，请务必要在我面前脱！” 秦晓听后涨红了脸，冲着房间里的唐宇凡恼羞成怒的大喊道：“去死啊你！” 随后门内传来唐宇凡那贱兮兮的笑声，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第13章 新的身份 上午。 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唐宇凡慵懒地坐在办公椅上，而秦晓则站在不远处的窗边，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许励晟背靠在办公桌前，怀里捧着一台便携式笔记本电脑，右手熟练地在键盘上输入一串串复杂的代码。 随着屏幕上那一个个快速跳动的窗口在运行后接二连三的消失后，他又转身将连接着自己工作电脑的数据线拔掉，接着俯到办公桌上的台式电脑前，登入自己平时工作的系统。 完成这一系列十分繁琐的操作后，许励晟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随后得意地向唐宇凡展示着自己这十分钟来的工作成果：“怎么样宇凡，我没跟你吹牛吧？” 唐宇凡指着屏幕上所呈现的系统，问道：“搞定了吗？” “必须的！” 许励晟握着一支电子笔，敲了敲系统上的一个模块，接着说道：“你现在只要在这里输入身份证号，进去后就可以修改信息了！我跟你说啊，我植入的这个脚本，不仅会彻底覆盖之前的原始信息，而且还会自动修改家庭成员的关联信息，保证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唐宇凡听后两眼放光，然后欣喜地擂了对方一拳，夸赞道：“可以啊励晟！真不愧是咱们大院里的首席黑客，还真什么都难不住你哈！” 许励晟笑嘻嘻地揉着自己刚才被唐宇凡擂过的肩膀，他随后又紧张兮兮地对唐宇凡低声叮嘱道：“这事可千万别让我爸知道啊，他要是知道我又在单位的系统里乱搞的话，不仅不允许我再碰电脑，而且还要拉着我去认识谁谁家的女生！” 唐宇凡听后诧异地转头，打量着面前身穿着格子衫和牛仔裤的瘦高个，嗤笑一声调侃道：“你可真是不折不扣的技术宅啊，是不是在你心里，电脑要比姑娘更重要啊？” “当然了，计算机可是我们人类迄今为止最伟大的发明！她可要比那些散发着荷尔蒙的雌性动物有趣多了！因为她不仅有着数学的诚实，而且还可以满足我的所有幻想……” 许励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过……”这时，许励晟忽然有些扭捏地看向不远处的秦晓，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容，继续说道：“不过要是我能遇到一个像你朋友这么漂亮的女生的话，我愿意推翻我刚才的发言……” “宇凡，你们俩……真的只是朋友吗？” 许励晟忽然有些八卦地问道，眼神里露出希冀的目光，等待着唐宇凡的回答。 唐宇凡有些警觉地看向身旁的许励晟，看着对方脸上那难以掩盖的期待，他的心里已经猜出了这小子的意图，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泼了一盆冷水：“别想了，你没机会的。” “为什么——” 许励晟忽然有些不服气地拖着长音问道。 对啊，为什么？唐宇凡眼睛滴溜转了一圈，然后凑到他的面前，鬼鬼祟祟地小声道：“因为……她不喜欢男生，你应该懂我意思吧？” “啊——” 唐宇凡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你想啊，她这么漂亮，要是没问题的话我肯定早就拿下了啊！可是人家天生就是这样，有些东西强迫不来。” 许励晟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前的秦晓，从他那震惊中带着惋惜的神色中，不难看出他的世界观正在迅速崩塌，许久之后他才缓过神来，叹息道：“唉……实在是太暴敛天物了……” 由于担心秦晓的真实身份信息暴露，在许励晟这个工具人完成了他的使命后，唐宇凡便拉着他去一起去走廊里抽烟闲聊了起来，让秦晓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修改自己的身份信息。 先把许励晟支出去后，唐宇凡脸上一直压抑着的笑意终于按捺不住，他一边拿出相机传输刚才给秦晓拍的证件照片，一边连连感叹：“这傻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好骗啊，真就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你们两个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应该认识很多年了吧。” 秦晓随口问道。 “嗯，我们算是表兄弟，小的时候在一个大院里长大，他的爸爸是不仅我老爹的同僚，还是我老妈的堂弟。” 唐宇凡将系统打开后，先是帮着秦晓打开她的身份界面，然后将刚才拍摄的证件照导入到系统里，最后嘱咐道：“我去陪他聊会天，你自己弄，有什么不会的随时叫我，我就在门口。” 目送着唐宇凡离开后，秦晓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她没有闲情逸致去研究这个系统，而是麻木地删掉了自己之前男性时代的信息，当她将自己曾经的照片给替换为现在的自己后，她的眼神忽然变得低落了下去。 在点击了保存的按钮之后，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忽然席卷而来。秦晓看着屏幕上这个崭新的自己，她感到似乎有一滴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滑落……因为从现在开始，那个叫秦晓的男生彻底结束了他在法律意义上的生命，他存在过的那24年时间，在自己刷新网页后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作为男生的秦晓死在了这一刻……不，并不是死去，而是作为数据完全消失。因为他一切存在的记录都被彻底抹除，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嗡……” 就在秦晓暗自神伤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振动起来，她的思绪也随着手机的振动回到现实。她赶忙伸手拭去眼角浅浅的泪花，同时掏出手机，心中好奇会是谁的电话，而当屏幕上那正在跳动的头像映入眼帘后，秦晓悬在接听按钮上的手指立刻顿住了。 秦晓下意识地向门口望去，视线停留到正在和许励晟谈笑风生的唐宇凡身上。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如何去接这个电话，不仅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然转变，更重要的是，打来这个电话的人，正是那个让唐宇凡日思夜想的女孩，自己的发小——苏妍。 在秦晓的犹豫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机的振动也随着屏幕的熄灭而停止下来。她捏着手机，掌心里渗出紧张的汗水，倒也不是因为忌惮苏妍和唐宇凡曾经的关系，而是因为二人一直以来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甚至在双方的父母看来，二人一直都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尽管秦晓和苏妍的关系一直非常要好，但是二人之间却一直没有产生爱情的火花，至少秦晓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秦晓不敢接苏妍的电话，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发小。 “叮咚～” 伴随着提示音的响起，手机屏幕再次唤醒。只见屏幕上是苏妍发来的一条讯息：“我下午三点半到江宁火车站，来接我。” 苏妍来江宁了！她来江宁干嘛？她不是应该在家带孩子吗？ 秦晓脑袋一懵，脑海里涌出一连串的疑问。她再次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吞云吐雾的唐宇凡，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复。带着疑惑，秦晓打开了聊天软件，然后在聊天框内输入了一串文字发送了过去。 “你怎么有空来江宁？” “两年没见我晓弟弟了，想你了不行吗？” 秦晓迟疑了一阵，她虽然不知道苏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直觉告诉她就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能让苏妍知道。于是她立刻捏造出了一个理由去搪塞苏妍：“不好意思啊，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去招待你。” 而苏妍在接收了这条消息之后，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都没有再回复，她似乎真的被秦晓成功的应付了下来，这让刚刚还忐忑不安的秦晓变得安心了许多。 “真的吗？” 苏妍在沉默了几分钟后，再次发来了一条讯息。 “秦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欺骗我难道不会有负罪感吗？” 秦晓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文字，心又再一次因为紧张而悬了起来。难道苏妍已经看出来自己在骗她了吗？ 在秦晓迟疑之际，手中握着的手机开始连续振动，只见苏妍的讯便像暴雨一样接二连三的发送过来。 “你的领导是我妈的朋友。” “他说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去上班了。” “打你电话也一直在关机。” “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完了，暴露了。 还没等秦晓看完，苏妍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而秦晓显然现在还没办法说服自己让苏妍知道事情的真相。在她看来，面对唐宇凡已是迫不得已，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将这个秘密永远隐藏，甚至不惜在自己亲朋好友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于是，她再一次果断将电话拒接，希望通过这种幼稚的方式去逃避。但很快，苏妍又紧接着发来了一条信息：“为什么不接电话？” 犹豫了一会之后，秦晓只能回复道：“我不太方便接。”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下一个电话你都必须要接，我需要确认你是秦晓本人。” 看到苏妍这条讯息，秦晓能够感受到她的焦急与对自己的关心，可她又不禁问自己，自己真的可以对她全盘托出吗？ “谢谢你们关心我，我很好，我没事。” 秦晓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听苏妍的电话，然后告诉她自己的变化，于是在短暂的犹豫后，她再次选择了逃避。 “没事就接电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苏妍依旧不依不挠。 秦晓知道苏妍这执拗的性格，于是她灵机一动，回复道：“我和唐宇凡在一起。” 苏妍果然沉默了下来，但在片刻的沉默后，她便又发来了一条讯息∶“那你发一张自拍给我，做一个胜利的手势，再做个鬼脸。” 这丫头怎么这难对付！有完没完啊！秦晓感到有些抓狂。 “我不管，你要是不去接我的话，我就报告我妈说你失踪，以玉茗阿姨的性格，她一定会报警然后满世界的找你，你自己选。” 这咄咄逼人的感觉和唐宇凡一模一样，难怪两人当时能走到一起！ 听到苏妍提起自己的母亲，秦晓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相比于让妈妈担心，自己这点秘密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她沉默了一会之后，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自己曾经的朋友和家人，尽管她并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好吧，我会去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没办法接电话。” “可以，但是你一定要来，你要是敢耍我的话，我就直接打电话给玉茗阿姨。” 苏妍威胁道。 “不会的，我一定准时到场。” ………… …… 大楼外。 唐宇凡拿着秦晓的新身份证，站在树荫下面打量着上面的照片，夸赞道：“嚯！证件照和本人一样漂亮！我家秦晓真的是国色天香啊。你知道吗？我那哥们人都傻了，他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 秦晓插着兜站在他的身旁，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满是忧愁。她正心事重重地望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全然没有在意唐宇凡又一次在言语上占了自己的便宜。 “小凡，我下午有些事。” 秦晓忽然开口。 唐宇凡感受到秦晓情绪上的变化，尤其是当他发现秦晓脸上那复杂的神情后，他立刻关切地问道：“什么事？跟我说，我去帮你办。” 秦晓看向他，浅笑着摇了摇头，拒绝道：“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有些事我自己也可以去做。” 唐宇凡熟悉秦晓的性格，知道她其实很柔软，只要自己找个由头跟过去，剩下的事便是顺理成章。于是他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提议道：“我开车送你去吧，方便些。”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秦晓便从唐宇凡的手里拿过了自己的新身份证，然后对他摆了摆手：“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但是这件事真的只能我自己去做。” 见秦晓如此的决绝，唐宇凡也不好再继续坚持，他沉默地看着秦晓转身离去，穿过广场走向流动的人群。 可当他看着秦晓离去时那单薄的身影，心里却总觉得不是滋味，一想到秦晓那一副决然又忧郁的神情，眼神中流露出的绝望与迷茫，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唐宇凡的脑海之中。 难道她要想不开？ 就在秦晓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那一刻，唐宇凡忽然发狂似地从台阶上飞奔而下，在四周投来的怪异视线里，不顾一切地狂奔到秦晓的身旁，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猛地拽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你干嘛？！” 秦晓看着气喘吁吁的唐宇凡，疑惑地问道。 “你是要去做傻事吗？” 唐宇凡直接质问道。 “什么傻事？” “不是吗？” “不是什么啊？” 看着秦晓那又疑又怒又惊的表情，唐宇凡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会因为一个没有来由的念头，便这样不顾一切地跑过来追她？ 秦晓看着神情复杂又沉默不语的唐宇凡，似乎知道了他在担心些什么，倒也不忍去责怪他这看起来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她温柔地说道：“我欠你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那么自私的去寻短见呢？你放心好了，我真的只是去办事的。” 唐宇凡看着秦晓，仍然不放心的他要求道：“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真的只是去办事的。” 秦晓的话仍然无法打消唐宇凡心中的疑虑，他狐疑地看着面前没什么表情的秦晓，依旧坚持道：“那我更要去了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真的不用……” 秦晓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有些事只能我去自己去做。” 她不敢告诉唐宇凡真相，毕竟哪怕只是听到苏妍的名字他的反应都那么的剧烈，更别说告诉他自己要和她见面了。 于是，她脸上露出一个微笑，继续说道：“放心吧，我自己可以搞定的，我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帮我，毕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对吧？” 唐宇凡看着她，最终打消了疑虑，半晌才说道：“好吧，那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随时打电话。” “小凡……” 秦晓却没有回应，而是用一双深邃如海的双眼注视着他，像是在强调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是。” “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太多。回去好好休息吧。” 秦晓丢下这么一句后，便扶去唐宇凡抓在自己手臂上的右手，然后深深地叹息，神情忧郁地转身离去。在唐宇凡那复杂的眼神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第14章 弹钢琴的少女 秦晓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根假装是香烟的棒棒糖，她习惯在紧张的时候通过叼着什么东西来缓解，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这种紧张的感觉让她如芒在背，仿佛即将与她见面的不是苏妍，而是她那个严厉且古板的父亲。 这时，装在自己裙边口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那种紧张的感觉似乎又迫近了一步。秦晓急忙掏出手机，来电人的身份显然是意料之中。 尽管在来之前秦晓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她却又慌乱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毕竟面对苏妍，就等于面对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姐姐。所以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摁下了拒接的按钮。 “我到了，你在哪呢？” 被秦晓一连拒接了好几次之后，苏妍仿佛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太过生气，只是愈发的感到担忧。片刻之后，她便发来了讯息，从信息简短的内容来看，苏妍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没什么情绪的询问。 面对吧，迟早要面对这一切的。 难道自己真的可以去放弃家人和过去，甚至连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感情都要割舍？而究其原因，仅仅只是自己不再是曾经的自己？如果现在真的选择退缩，从此隐姓埋名销声匿迹，自己的亲人真的不会感到难过吗？ 秦晓在脑海中拷问着自己。尽管在他看来，父亲一直对自己格外严厉，不过现在想来自己幼时太过顽皮，而父亲对于自己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就是他战友的遗子管教同样如此，尽管相较之下并没有对自己那般的苛刻。 或许这便是秦晓憎恨的缘由，但扪心自问，父亲仍然是爱自己的。他为了养活家里的三个孩子，总是没日没夜的工作，明明才五十多岁却已经满头白发。而在自己十五岁生日时，他瞒着老妈偷偷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钱，帮自己买了一辆配置不俗的山地车…… 想到这，秦晓感觉似乎坦白一切也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她相信自己的家人和苏妍会接纳自己。于是，她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回复道：“我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下面，你过来。” “切，我的电话都不接，不知道你在搞什么。” 苏妍抱怨了一句，随后继续回复道：“你等着啊，我马上就到。” 看着屏幕上最后发来的讯息，秦晓转头向着火车站大厅的出口望去，在迎面而来的人群中寻找着苏妍的身影。 很快，一个熟悉的倩影出现在秦晓的视线当中，尽管已经两年未见，但秦晓还是在人群之中一眼便找到了那个曾经可能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她的青梅竹马。 苏妍戴着一顶短檐法式小礼帽，身穿一袭米色花边长裙，长长的下摆恰到好处的落在她的小腿上，既不失庄重也不显得老气。只见她捏着手机，在注意着屏幕的同时，也不时抬起头向着雕像附近张望，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她往日的锐气，神情中流露出的只有担忧与焦急。 在秦晓的注视中，苏妍急匆匆地走到雕像下，尽管她的步伐显得有些急躁，但她却仍然像模特一样优雅从容，举手投足都透露出成熟女性所具有的优雅知性。 苏妍似乎注意到了雕像下这个一直在偷瞄着自己的女孩，对方的美貌让她眼前一亮，并且的视线也一直跟随着自己，这让她不禁有些疑惑。 尽管这个女孩看起来似乎有些面熟，但显然苏妍并没有把她和自己所要寻找的那个男生联系在一起。 不过此时苏妍并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希世之宝般惊为天人的女孩，此刻的她一门心思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秦晓的注视里，苏妍走到她的身旁，礼貌地微微颔首以回应对方的目光，随后放缓了脚步，沿着雕像的四周开始寻找秦晓的踪迹。 “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秦晓看着前方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女生，她之前的一切顾虑和犹豫随着对方神情中所流露出的焦急与担忧而消失，或许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孤单，至少当自己消失之后，苏妍和唐宇凡会来寻找自己。 这份感情……自己如何能够割舍。 于是，秦晓终于选择放下心中的顾虑，她鼓起勇气迈开了脚步，同时向着近在咫尺的苏妍，拨通了电话。 “喂？秦晓，你在哪呢？” 秦晓的来电让一直担心的苏妍感到欣喜，她立刻接通了电话询问道。而在片刻的延迟后，自己的声音却在背后响起，她诧异的回头望去，却发现刚才那个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女孩正站在自己的背后，手里拿着一个正在通话状态的手机。 “我在这里……我就是秦晓……” ………… …… 连续忙活了一上午之后，唐宇凡原本打算回家好好补上一觉。可是在他开车回家路上时，自己那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做生意的老妈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居然想起了自己这个仿佛是她捡来的小儿子，难得的叫上自己中午回家吃个饭。 没办法，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毕竟父母命不可违嘛，他也只能乖乖调转车头向自己父母所住的庄园开去。 唐宇凡握着方向盘，驾驶着自己的轿车缓缓驶进这座自己曾经长大的庄园，而当他抵达到大门口时，却意外的发现门口停着三辆军用吉普车，而门厅两侧还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那个一向神秘的父亲此刻也在家中。不过他心里不免生起疑惑，父亲今天怎么有空中午回家吃饭？带着这样的疑惑，唐宇凡驾驶着轿车停到楼前，只见楼前居然停着一辆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豪华轿车，看着车牌上那数字顺序极其规律的号码，想必轿车的主人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也许今天中午父母叫自己回来的原因便出在这里。 不会又是相亲吧？不是说好了下个月一号吗？这还有半个月呢！ 无奈地叹息了两声之后，唐宇凡将轿车熄火下车，然后向着走来迎接的管家打探道：“刘叔，今天家里来贵客了？我爸怎么都回来了？” 管家接过唐宇凡脱下的西装外套，然后回答道：“是你父亲的两个老朋友，听说啊是早年间搬到国外去了，今天刚刚回国，特地来登门拜访。” “原来是这样……” 唐宇凡恍然地点了点头，想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就不是相亲。既然不是相亲那就无所谓了，自己只管点头哈腰嗯嗯啊啊敷衍就行了，糊弄完午饭就溜之大吉。 跟随着管家一路来到客厅，宽敞的客厅装修的极尽奢华，宛如宫殿一样富丽堂皇。茶几旁，自己那个许久未见的父亲正坐沙发前，旁边坐着的并不是母亲，而是父亲的好友兼同僚，一位叫吴繁的军官。 坐在他们对面的则是一对夫妻。看着那对夫妻陌生的背影，唐宇凡确信自己之前应该没见过他们，此时这四人正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似乎在谈论着他们曾经历过的那段艰苦历史。 见到唐宇凡走了过来，一向严肃的父亲立刻喜笑颜开地站了起来，对着他招手说道：“宇凡，快过来。” 唐宇凡不情愿地走了过去，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这些长辈，自己的压力立马就上来了。毕竟相较于自己的哥哥姐姐，自己无疑是非常中庸的，若是这两位长辈询问起自己的履历，那自己确实没什么能拿得上台面说出口。 “爸，吴伯伯。” “宇凡，许久不见，人又精神了不少啊！我上次跟你说的当兵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吴繁和唐宇凡相对来说要熟悉一些，之前他曾多次邀请唐宇凡去自己的部队当兵，不过一向娇生惯养的唐宇凡哪能吃得了当兵的苦。不过碍于对方是长辈，自己也不好明着拒绝，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搪塞。 不过上一次自己拒绝的理由是上大学，现在自己已经毕业这么久了，这次该找什么理由呢？ 就在唐宇凡苦恼于该如何继续拒绝时，自己那个一向少言寡语的父亲却突然开口为自己解围：“老吴，这小子性格跟我以前一样，他自己不愿做的事谁说都没用，他要是愿意当兵啊，当时高中毕业就跟你去了，那还会拖到现在？” 说着，唐父有些宠溺地摸了摸唐宇凡的脑袋，继续说道：“我看啊，他天天骑骑自行车，拍拍照什么的挺好，咱们当年想做这些都没机会。” “老唐，我这不是看咱家宇凡天赋高，是块当兵的好材料，不当兵可惜了嘛！好吧，既然他不愿意，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唐父笑了笑作为回应，然后向一直尴尬着的宇凡介绍道：“宇凡，这两位长辈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他摊开手对着那位看起来非常硬朗，同时眉眼中带着煞气的男人介绍道：“这位伯伯姓江，叫江昊。” 接着，他又摊手对向坐在江伯伯身旁的那位少妇，介绍道：“这位阿姨姓上官，上官沐荷。” “江叔叔您好，上官阿姨您好……” 唐宇凡怯生生地向面前的二位长辈打招呼，感到自卑和胆怯的他一直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二人。 江昊那张看起来充满戾气的脸上带着违和的笑意，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唐宇凡，脸上浮现出些许失望的表情，随后向一旁的唐父调侃道：“唐老哥，这小子跟你当年一点都不像，感觉唯唯诺诺的，眼神里没有那股狠劲儿。” “他们这代人跟我们不一样，没经历过我们当时所面对的困难，晓梦不也是一样吗？眼里只有爱啊美啊艺术什么的。” 唐父笑呵呵地回应道。 “对啊，所以这样两个孩子才般配嘛……” 待唐父话音刚落，上官沐荷忽然拍手应和道。 这声音…… 唐宇凡觉得这位上官阿姨的声线似乎有些耳熟，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这位声音非常好听的阿姨，只见对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而唐宇凡在看清了对方的面孔时，他忽然感到无比惊讶和诧异。 这位上官阿姨长相和秦晓有些的相似，相似的程度至少可以达到五分，以至于当唐宇凡一眼看到对方的面容时，脑海里便立刻浮现出了秦晓现在的模样。甚至唐宇凡在心中猜测，或许现在的秦晓到三四十岁的时候，也许会和上官阿姨看起来更加的相似。 随后，唐宇凡像个木头人一样陪在长辈们的身旁，像个机器人一样回答着长辈们的问题，同时说到关于自己的话题时，他便嗯嗯啊啊的敷衍。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和秦晓非常相似的上官阿姨，唐宇凡的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她。一想到刚才分别时，自己只是脑海里生出了她可能会去做傻事的可能，便仿佛是中了邪一样的去追她。 加之这两天来一直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脑子总是会忍不住的去想这个总是带着忧郁的女孩，自己的“兄弟”。 难道自己真的…… 当唐宇凡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时，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秦晓可是自己的兄弟！就算变成了女生，她的灵魂还是那个大老爷们！自己怎么可能去打她的主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在唐宇凡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的钢琴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悠扬舒缓的音乐从唐宇凡的双耳传进他的大脑，热爱音乐的他循着这悦耳的音乐向别墅深处走去……伴随着那越来越近的音乐，他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家里的乐房，那架发出音乐的钢琴置于乐房中央。而在钢琴前，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陶醉地用食指在琴键上安静的舞蹈着，她那纤细的手指时而舒缓时而急迫，举手投足都是如此的优雅动人，这让站在门前的听者也随她一起陶醉其中，在音乐的海洋里徜徉遨游。 “德彪西的《月光》……弹得真好啊！” 伴随着音乐的戛然而止以及唐宇凡掌声的响起，那个刚才还沉浸在音乐中的少女被突然出现的唐宇凡吓了一跳，发现有陌生人的出现，她有些惊慌地绷直了身体，下意识的便想回避，但很快她又平复了下来，面带微笑地看向唐宇凡，非常礼貌地回应道：“……谢谢。” 而当唐宇凡看到面对方的面容后，他不禁愣在原地，满脸惊讶地看着坐在钢琴前的这个少女。 第15章 两小胡猜 有多少人可以忘记？又有多少感情可以割舍？与宇宙那漫长悠久的历史相比，人类所经历的岁月是何其的短暂与渺小。可对于秦晓来说，谁是陪伴了他亦或是她时间最久的人？除去自己的家人，便是这个名叫的苏妍女孩。 回忆起自己前半生的点点滴滴，几乎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画面，都有苏妍的身影。甚至连她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都是秦晓去帮她买的卫生巾，而苏妍也在秦晓被混混欺负后，哭着帮他包扎伤口……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几乎是他们周围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以后一定会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喜结连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可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二人对彼此实在是太过熟悉，所以尽管二人有足够的理由在一起，但无论是秦晓还是苏妍，都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要说二人真的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吗？或许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后来苏妍才会和唐宇凡相爱，而和秦晓在得知了此事后，却是实实在在地低落了一段时间。 即便那时他总是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无论是从什么角度出发，自己都应该祝福苏妍和唐宇凡，毕竟前者是自己发小，后者是自己的挚友。但从那之后，秦晓却开始不由自主地疏远苏妍，在自己的生活中一点一点地淡忘有关于她的痕迹。 秦晓几乎做到了。 直到今天苏妍来电之前，秦晓应该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和她正儿八经的交流过。以至于后来苏妍和唐宇凡分手后，唐宇凡说苏妍已经结婚并产子的事情，秦晓也没有去联系苏妍，那时的他只想远离苏妍，或许……再也不见。 苏妍端着两杯咖啡坐回到秦晓的身旁，然后将一杯加了冰块的咖啡递到秦晓的面前，一缕夹杂着丝丝奶香的咖啡香气钻进秦晓的鼻腔，显然是咖啡里加了牛奶。 即便已经分开了这么久，苏妍仍然记得自己的口味偏好，而自己却一直在想着去遗忘她……和她相比，自己的如此的狭隘。秦晓感到有些羞愧，她默默地接过那杯带着些许温度的咖啡，然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苏妍，而被对方察觉之后，便双手握紧了开始渐渐发凉的咖啡杯，目光躲闪低头不语。 而秦晓的表现落在苏妍的眼里，她并不以为对方是在羞愧，而是理解为了撒谎后的紧张与心虚，这个表现的紧张兮兮的女孩一定是在隐瞒着什么。 小姑娘，露出马脚了吧？ 至于对方自称是秦晓的事情，苏妍则是压根不信，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就算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别说通过手术把男人变成女人，就算是一个人长得再抱歉，也能通过手术整得倾国倾城，只不过这个骨架可是改不了啊！秦晓可是一米八三的大个，那么个高高壮壮的帅小伙，怎么变都不可能变成这样。所以要么是世界疯了还是作者疯了？ 只不过苏妍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秦晓要躲着自己不见面。而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却已经漂亮到不像话的小女生，则更是让她好奇的不行，这个女生和秦晓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而且，苏妍在仔细端详了女孩的面貌后，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个小女生长得像某一个人，但具体是谁她却又记不起来。 “你……” 苏妍捏着汤匙，注视着杯子里缓缓搅动着的咖啡，接着视线一抬，直直地落在面前女孩的脸上。 “为什么要说自己是秦晓？” 面对苏妍的提问，秦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合着刚才路上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她轻轻叹息，再次声明道：“我就是秦晓，你要找的那个秦晓。” 苏妍一收之前的急躁，开始耐着性子询问道：“那好，既然你坚称自己是秦晓，而且能拿着他的电话来见我，想必再问你一些寻常问题也没什么意义……你只需要跟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摔下了悬崖，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好，谁能证明？” 苏妍笑着问道。 这怎么证明啊？难不成我把唐宇凡拉来，让他给我证明？那到时候搞不好两人一见面，又要生出不少事端。 “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整形的机构是森塞旗下的莱美科技，恰好的我一个朋友就在里面。我问了很多关于他们机构的案例，确实有非常多成功的换形案例，我看了，他们确实可以把人几乎是完完全全地变成另一个，但是……” 说着，她拿着手机将屏幕呈现给面前的女孩。 “他说绝对目前还不存在等比例缩小骨架的手术，另外目前全身手术，需要分成多个阶段进行，恢复与手术的时间加在一起至少需要两年。而如果是涉及到改骨与变性的全身手术，若要像你这样完全不留任何痕迹，那么套餐的价格是三百万元到五百万元不等。” 苏妍脸上带着似乎是识破后的笑意，视线从秦晓那震惊的脸上转移到天花板，她皱起眉头开始在脑海里演算道：“秦晓前年10月开始实习，想必你肯定知道，他实习公司的领导是我妈妈的朋友，所以他的工资我没记错的，他前六个月的工资是4000块，转正后是块，加上杂七杂八的补贴巴拉巴拉……到上周他失踪之前，他一共完整的工作了23个月，除去半年实习的元，转正后的17个月是元，加上两年的年终奖，每年元两年元，所以一共是元。而他每周的休息时间好像只有一天，直到一个星期前他还在工作，所以秦晓没钱也没时间去做这样一个手术。” 秦晓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已经默默地在心里为她竖起了大拇指，她服了。这就是理科女的恐怖吗？凡事都这么理性和逻辑的去分析？ 苏妍笑吟吟地看着已经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秦晓，得意洋洋地说道：“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坐在我面前的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我认识的那个秦晓，所以吧，赶紧老老实实的和姐姐交代，你到底是谁？秦晓又在哪？” 秦晓张了张嘴，还想解释两句，可自己明明已经非常坦诚地向她讲述了自己的经过，而苏妍却就是不信。因为她已经有个先入为主的概念，那就是站在科学的角度来看，无论自己给出多么完美的解释，她都是不信。 秦晓感到有些疲倦，她重重地叹息，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解释，因为她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在苏妍的眼里这不过是可笑的狡辩。那既然这样，干脆就保持沉默吧。 然而，苏妍却心细地察觉到了秦晓的情绪，尽管她不相信面前这个女孩说自己是秦晓这番鬼话，但女孩所显露出的疲惫、无奈和纠结确实货真价实的，当然她要是学表演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或许秦晓真的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代替秦晓来见我，想必你们的关系一定不错，你也一定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吧？所以请你转告他，我们很担心他，我会在江宁留上三天，他想通了就来找我。” 秦晓的沉默让苏妍感觉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丢下这么一句都便拎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好多年没回江宁了，既然见不到秦晓，那我就去看看拜访一下我的姐妹们吧。” 说着，她看向情绪低落的秦晓，对方的沉默令她非常的疑惑，她不明白秦晓为什么一定要躲着自己，或许他真的遇到什么大麻烦了？秦晓的性格她知道，软硬不吃，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我知道我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一直沉默的秦晓忽然开口，她注视着就要准备起身离去的苏妍，神情痛苦地说道：“我知道，我确实没有办法向你证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你不相信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只能非常遗憾地告诉你，陪你一起长大的那个秦晓确实不会再回来了，因为我就是秦晓。”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了电子证件递到苏妍的手上。 “你可以看一下我的家庭信息，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秦晓。” 苏妍看起来有些紧张，她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而当她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时，她彻底愣住了，因为上面的一切确实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秦晓，籍贯、家庭、学籍，但是性别一栏却变了，而且面前这个自称是秦晓的女孩，赫然出现在了照片栏上，取代了自己记忆中那个名叫秦晓的男孩！ 第16章 坦白 “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 苏妍的声音变得有些发抖，握着手机的双手也跟着一起颤动。 但很快她的眼神里便闪过一道精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双指在屏幕上连续的点按，确认了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应用软件，而不是一张用来糊弄她的合成图片。 然而即便如此，苏妍还是不愿意相信，于是大拇指从屏幕底部用力向上滑动返回桌面，接着调出后台查看应用的信息，而软件上的信息赫然印着一个代表权威的图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妍在心中呐喊。 突然，苏妍冷静了下来，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瞬间似乎失去了理智，静下心来仔细思考一下，好像凭借唐宇凡的能量，帮秦晓改个身份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只不过他们俩……加上这个陌生的小姑娘，他们三个似乎没有必要合起伙来编造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找不出逻辑，也想不到理由。 “是唐宇凡帮你改的，是吧？” 苏妍开口问道。 秦晓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坦然回答道：“是的。”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这根本不科学。” “苏妍。”秦晓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注视着明显已经有些动摇的苏妍，然后问道：“你记不记得在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曾经和你说过一个梦？” 苏妍并没有立刻回答秦晓，因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她从面前这个女孩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接着一段尘封的记忆冲破枷锁，在她的脑海里如同录像带一样快速的放映。 还是孩童的二人在某一个放学的旁晚，并肩行走在橘黄色的夕阳下。只见留着和小姑娘一样遮耳短发的秦晓，正绘声绘色地向自己描述着他昨天晚上所经历的荒诞怪梦。 梦里的他已经长大成人，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坠下悬崖并摔得粉身碎骨，说着他还非常夸张地挤眉弄眼抓耳挠腮，似乎想向自己展现出那种痛苦，而当时的自己在听后则是恐惧地瞪大了双眼，然后难过地抱住了他，希望他不要死，要陪着自己。 而秦晓则是哈哈大笑，接着继续讲述他接下来的梦境：他说自己被漫山遍野的花草和绿植给包裹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冬天里一床柔软且温暖的棉被，将他紧紧地包裹，然后经历了一昼夜阳光与月光的洗礼，如同在泥土里蛰伏了十八年的蝉蛹一样破茧而出，然而站在蝉蛹里的，却是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孩。 结束了这段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回忆，苏妍再次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女孩，在那模糊的记忆里，这张面孔似乎并没有那么陌生。 看着面前神色阴晴不定的苏妍，秦晓仿佛是和她有心灵感应一样，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在回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个关于我坠下山崖的那个噩梦？” “你一定是在骗我吧……肯定是秦晓告诉你的，是他让你用这个梦来骗我的，对不对？！” 苏妍的声音愈发地颤抖，因为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的世界观已经开始发生动摇。 秦晓有些哭笑不得，她反问道：“苏妍，咱们先放下这个问题不论，你先告诉我，小凡帮我改了身份，应该可以说明他已经接受了我就是秦晓的事实，想来以你对小凡的了解，他应该完全没有必要和我合伙来捏造这样一个看起来天方夜谭的谎言，那么他为什么会相信？” “我……我不知道。” 苏妍有些迷茫地看着秦晓，她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茫，显然脑海里还在寻找着这背后的缘由，但她的回答也印证了她的动摇。 “难道是他比你笨？所以才能够被我忽悠？” “他确实不聪明……” 苏妍喃喃地说道。 “不过，不过他确实也不笨，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妍单手扶着额头，眼神空洞地注视着杯中的咖啡，自言自语道。 秦晓看了一眼仍然在纠结的苏妍，苦笑着说道：“其实，别说是你了，我自己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扯淡的事情啊！可事情确实发生在了我的身上，但我却并不怪任何人，也不会抱怨上天不公，毕竟如果不是这番机缘巧合，那么想必我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到天堂报到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陪你说话啊？” “如果你真的不相信的话，也没什么，我既然已经接受了作为女生的事实，也就可以接受过去的一切都离我而去，我也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秦晓自爱自怜地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伤感。 苏妍抬头看着面前的秦晓，即便她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这么扯淡的事情，但是面前这个女孩的举手投足说话风格，确实和记忆中的那个秦晓非常吻合……而且凭借自己对秦晓的了解，他若是不想出现，大可直接了当的告诉自己，怎么可能会伙同唐宇凡和面前这个女孩一起来编造这样一个弥天大谎来欺骗自己？ 而且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神里所浮现的那种伤感与迷茫，确实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倒像是真真切切的情感流露……或许，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疯狂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最后再确认一次吧。 “晓弟弟。” 苏妍坐正了身子，轻唤了一声秦晓的名字，面前女孩条件反射似的投来视线，随后她注视着对方的双眼，开口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我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你发誓。” 秦晓沉默，然后摇头拒绝道：“我不会发誓，因为就算我发誓了，你不相信也还是不相信，毕竟誓言和谎言一样，都是人嘴里说出的话，如果相信那就是真相，不相信便还是谎言。” 听完秦晓这番回答，苏妍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微笑，然后否定道：“不不不，只要你发誓我就一定会相信你，但如果你要是骗我的话，我就祝福你以后喝得每一杯咖啡都是用绿茶泡的，而且没有牛奶，也没有糖。嗯？” 秦晓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苏妍的这番话，代表着她已经开始接受自己就是秦晓的事实。因为在很久以前，她也用同样的方式逼迫过自己，而自己特别讨厌绿茶。 “好吧，那我发誓，我今天对你说得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谎言，那么就让我以后喝得每一杯咖啡都是用绿茶泡的，而且没有牛奶也没有糖。” 听完秦晓的发誓后，苏妍立刻佯怒道：“不对，你为什么强调今天说得一切都是真的？那看来你之前有骗过我咯？赶紧如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给你做一杯绿茶咖啡。” 秦晓摆了摆手，哭笑不得的调侃道：“你无不无聊啊？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谁知道听完秦晓的话后，苏妍立刻变了脸色，她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晓的肩膀，不悦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啊？你才当妈了呢！我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 “啊？”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妍，脑海中回忆着唐宇凡的话语，然后问道：“那为什么小凡说你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听到秦晓这番话，苏妍立刻沉默了下来，然后淡淡地回应道：“那是我骗他的。” “啊？！”秦晓更加地疑惑，她不明白苏妍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继续追问道：“为什么啊？” 苏妍的神情瞬间变得痛苦，就像昨天晚上的唐宇凡一样，她摇了摇头，回绝道：“别问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可你知道你这么做，对小凡伤害多大吗？他因为跟你分手，整整两年的时间都在自暴自弃，他之前那么阳光健康的人，现在变颓废了不说，整天除了抽烟喝酒便是寻欢作乐，虽然我不赞成他这样的行为，但我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在麻痹自己，想让自己忘记和你的过去。昨天晚上我跟他谈到你时，他居然冲我发了好大的火，你知道的，他性格多么和缓的一个人，居然会那样的失态！” 秦晓有些气愤，她不明白苏妍为什么要欺骗唐宇凡，她心疼自己的好朋友，但却浑然忘记了自己曾经对作为发小的苏妍许下过，永远让她开心的誓言。 听着秦晓的讲述，几乎是瞬间，苏妍眼眶便已经泛红，她的情绪也瞬间失控，捂着耳朵大喊起来：“别说了！” 苏妍的喊叫声打破了咖啡馆安静的氛围，附近的顾客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是我对不起宇凡，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我……” 苏妍攥着杯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地低落。 看着苏妍痛苦的模样，秦晓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唐宇凡昨晚的失态，随后便开始自责起来，自己总是喜欢一厢情愿的去认为某件事情，也总是无情地解开对方的伤疤，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自己确实也挺糟糕的，难怪以至于到最后，一向袒护自己的妈妈也渐渐不理自己，而因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导致差点失去苏妍这个一起长大的朋友。 第17章 敞开心扉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 狭长的街道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这条位于大学城中央的步行街上挤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热闹非凡，街道上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热烈的氛围始终萦绕在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上，人们的热情就像是这初秋的余热一样丝毫不愿退却。 苏妍挽着秦晓的胳膊，手中拿着奶茶，漫无目的地晃荡在喧嚣之中。上一次她们一起这样逛街，还是在秦晓刚上大学的时候，那时苏妍还没有和唐宇凡在一起，所以她们可以如同情侣般逛街、游玩，就像曾经无数个相同的时刻一样。 “秦晓，你说如果当时咱们要是勇敢一点，会不会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情了？” 苏妍似乎还沉浸在伤感之中，她情绪低落的垂着脑袋，手里拿着的那杯奶茶早已失去了刚购买时的温度。 “我不知道……但我一直都觉得你应该不喜欢我，不然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要是喜欢的话肯定早就跟我表白了。” 苏妍愤愤地看了秦晓一眼，用力地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嗔道：“我可是女生欸！女生都是要矜持的，怎么会先表白啊！” 她气愤地瞪着秦晓，继续说道：“那如果按照你这个逻辑，你就是不喜欢我咯？要不然这么多年，你早就该跟我表白了呀。” “呃……” 秦晓被苏妍怼得哑口无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去看身旁的苏妍。 “哼！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找不到女朋友了，恋爱这种事情哪能指望女生主动啊？活该你单身这么多年！” 苏妍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而秦晓脸上的温度也随之一点点的升高，心脏也跳得愈来愈快。或许……当时的自己要是勇敢一点，不那么妄自菲薄，是不是现在苏妍就已经成为自己的女朋友了呢？ 可自己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么一直喜欢着苏妍的唐宇凡会不会难过呢？这兄弟还做得下去吗？要知道，凭借唐宇凡家庭的背景，他大可以像他的大哥一样去国外深造，而他之所以选择去上江宁大学，有很大原因是因为想要追随苏妍的脚步。 因为早在自己在高二上半学期第一次介绍二人认识时，唐宇凡便已经对苏妍一见钟情了。虽然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可唐宇凡可是个极其重感情的人，苏妍也明白这一点，否则就不会做出拉着同学的老公和孩子来顶包这样的蠢事来让唐宇凡死心了。 或许……或许…… 秦晓陷入了回忆之中，往昔的画面一幅幅地在自己的脑海中放映。 见身旁的秦晓默不作声，苏妍便愈发地激动，她质问道：“你以为我察觉不到吗？自从我和宇凡恋爱后，你就一直在刻意疏远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若真的是坦坦荡荡的话，那又为什么要疏远我？” 说着，她好像是赌气似的将手中的奶茶砸到秦晓的手里，带着情绪说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是特别喜欢宇凡，我总感觉他这个人太轻浮，太焦躁。而我答应他的追求，也只不过是想激将你，想印证你对我是不是真的有感觉，还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谁知道你居然直接退场了……” 苏妍苦笑了一下，然后看着秦晓，问道：“秦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秦晓看着苏妍的双眼，眼神中充满了迷茫，许久她才缓缓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你……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喜欢和你一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可你又太过优秀，你的家庭比我好很多，人也漂亮性格也好，虽然我妈妈和苏阿姨关系很好，可是苏叔叔一直都不喜欢我。所以我觉得对于你来说，可能你和小凡在一起要更好……但是当你们俩真的在一起后，我却又感觉很难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感觉我失去了你，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所以后来我疏远了你，你也疏远了我，后来我想，可能对你而言我也没那么重要吧。” “秦晓，你总是喜欢完全凭自己的想象作判断，从来不会去客观的分析一件事情。以前是，现在也是，你觉得你疏远了我，疏远了自己的家人，我们就会忘记你了吗？有些感情是无法割舍的，你总是认为秦叔叔对你很冷漠很严格，压得你窒息，但你知道吗？他这么做是知道你喜欢我，不想让你落后于我，可以像我一样优秀。叔叔其实很爱你，难道你忘记了吗？你高一一个人离家出走骑的自行车，都是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秦晓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妍，心中五味杂陈。这么多年来他确实一直在责怪父亲，甚至可以说是怨恨。而究其原因，就是他认为父亲对自己太过严苛，当然也跟她自己的性格有关，很多时候其实只要服个软，说两句好听的话，父亲就会原谅她的过错，可秦晓总是会找到让父亲打自己一顿的方法，久而久之，秦晓便愈发的叛逆、愈发的怨恨。以至于，她将这种怨恨转移到了每一个家庭成员的身上，甚至是一直袒护关心自己的妈妈，和对自己关照有加的齐飞大哥（秦晓父亲战友的遗子）。 想起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齐飞大哥，秦晓的心中又不禁感到深深地羞愧。因为当年自己家庭经济苦难的时候，他放弃了去上大学的机会，而是选择了在高中毕业后便只身一人离开家乡前往南方打工。而小时候自己每次挨父亲责打的时候，他也总是会护在自己的身前。 而自己却总是认为，就是因为他的存在父亲才会如此苛待自己。 想到这，秦晓的眼眶不禁又红了起来，她审视了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居然是如此的狭隘和自私，或许今天这番局面，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你知道吗？当时你和家里闹掰后，我曾经借过你一万五千块钱，那钱其实有一万块是叔叔给你的。叔叔知道你自尊心强，要是以他的名义给你的话你肯定不要，所以才假接我的名义借给你……” 秦晓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哭泣的欲望，她感觉自己这么多年来总是主观臆断，狭隘的去看待这个世界，也难怪自己的身旁，只剩下唐宇凡这一个好好先生还愿意跟自己做朋友。泪水从眼角毫无征兆地滑落，顺着光洁的脸颊一颗颗地滴落。 “跟我回老家吧，秦晓，去和叔叔阿姨相认吧，相信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他们都会接受你的。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好好跟叔叔阿姨道个歉，无论怎样，他们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苏妍忽然严肃地说道。 秦晓看向苏妍，问道：“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些？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来特别的混蛋……” 苏妍笑了笑，然后抱着她的脑袋放到自己胸前，安慰道：“因为你现在是个女孩了呀，很多话，你作为男生可能听不进去，但变成女生就不一样了。其实我知道你本质不坏，就是太执拗太敏感了，现在这样，或许就是老天给你一个下来的台阶。” “这台阶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 “老天给过你很多台阶了哟，只是你以前从来没珍惜过罢了。” 说着，苏妍看着还在抽泣的秦晓，脸上露出怪异的微笑，调侃道：“这还是我认识的秦晓吗？你不是一直自诩钢铁嘛？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哦对了，你现在已经是女孩子了，哈哈！”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开导，谢谢你还把我当朋友。” 苏妍看着面前的秦晓，佯装不悦地问她：“那以后你还疏远我吗？” “对不起，我不会再疏远任何人了。” 秦晓摸着眼角的泪痕，坦然面对过去的信心与念头愈发的强烈。 看着秦晓做出了承诺，苏妍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拉着秦晓，然后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好啦好啦，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去吃晚饭吧，我要去吃街上面的那家小馄饨！” 第18章 肯定不是喜欢 在某一瞬间，唐宇凡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为什么自己看每个好看的姑娘都觉得她们像秦晓？那位上官阿姨是这样，而那个名叫江晓梦的女孩同样如此。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唐宇凡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眺望着窗外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他的脑海里放映着数小时前，自己在父母的宅邸里第一次见到江晓梦的场景： 唐宇凡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左右的年纪，应该要比自己略小一些，但却实实在在的生得漂亮，若非她穿着一件浅白色的花边长裙，唐宇凡甚至真的以为她是下凡的仙子，而非凡尘之人。 而且令唐宇凡感到发愣的，不单单是女孩那出尘的美貌，而是那张和秦晓神似的长相。若说刚才外面自己见到的那位上官阿姨和秦晓有五分相像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女孩则有七分神似，尤其是那精致的眉眼，活脱脱的就是一副模样。 只不过二人最大的不同在于，面前女孩的身材没有秦晓那样的匀称，要稍稍瘦上一些，但这也许是因为她的要比秦晓更高的缘故，因为蜕变后的秦晓矮得有些过分，穿上鞋子大约只有一米六五不到，而这个女孩明显要更加纤细修长一些，目测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要不是二人的身高差距摆在这，唐宇凡可能真的会把面前的女孩认作秦晓。 女孩没有因为唐宇凡的出现而停止自己的弹奏，她回以对方一个礼貌性的笑容后，十指便再次落到了琴键上，在渐渐漫起的美妙音符里，翩然起舞。随着悠扬的钢琴声再度响起，女孩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她如同一个孤独且优雅的芭蕾舞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紧要，她的耳中听不见除了音乐之外的任何响声。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专注，纤细且白皙的手指灵巧地游走在琴键中，她陶醉地沉醉在自己所奏响的美妙乐章之中，看起来是如此的圣洁且优雅，但不知道为何，似乎也有一种哀怨的孤独蕴含其中，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 这种感觉，自己在秦晓的身上似乎也见到过，不止是她蜕变之后，早在自己认识他的时候，这种感觉便已经存在。 一想到这个名叫江晓梦的女孩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妻子，唐宇凡便感到郁闷。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如此中意这个女孩，即便自己和她从未谋面，但仅仅今天的一顿饭局，父亲就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一生。 按理来说，江晓梦生得如此漂亮，而且爱好也和自己非常相近，自己应该会不排斥父亲的这个决定才对。可当父亲将他的决定告诉自己后，自己的心中却并没有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开心。 而究其原因，除了江晓梦的气质实在是过于出尘，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此外，江晓梦对音乐的热爱明显要高于感情，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自己出现后，继续一口气弹奏了好几首古典音乐，并且在之后双方家长提起自己和她交往的事情时，她也只是非常淡然的回应。 而且从她那无比陶醉的模样里可以看出，她不是为了掩饰根本不存在的尴尬，而是真真切切地热爱音乐。想到这，自己眼前又一次出现那个和江晓梦样貌相近的女孩。 秦晓…… 想到这个自己认识了多年的好朋友，唐宇凡的思绪愈发的混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混乱、纠结的情绪为什么会产生，按道理说，自己和秦晓作为兄弟相处了这么多年，即便他一朝变为新人，可自己也还是应该把她当做朋友才对。为什么心里总是会额外惦念她呢？ 难道自己有同的倾向吗？绝对不可能。 唐宇凡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他非常确定没有这种可能。 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秦晓这厮混了这么多年，要是有那种倾向的话应该早就察觉到了，而且要是自己有那方面的倾向的话，怎么可能交往了那么多个女朋友呢？或许自己如今这么在意秦晓，是因为她现在是一个身娇体柔祸国殃民的小美女，是个男人都无法抗拒她身上那种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的致命魅力。 说到底原来是生理现象啊，自己其实不喜欢好兄弟变成的姑娘。可下一秒他又陷入了疑惑：那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对同样是美貌动人的江晓梦就毫无感觉呢？甚至连哪怕一点点幻想都没有？ 而且，自己对秦晓应该不可能是男女上的喜欢吧？毕竟……她之前可是个男人啊！无论她现在长得多么好看多么动人心魄，也改变不了在她的躯壳之下，栖息的是一个带着24年男性记忆灵魂的事实。 但为什么，当自己带着她去饭店吃饭时，会如此介意其他男人看她的眼神？当自己的好朋友许励晟流露出对于秦晓的兴趣时，自己会直截了当的打碎他的幻想？为什么，自己仅仅是害怕她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便发了疯般地冲过去拉住她，质问她？又为什么，自从和苏妍分手后便一向风流成性的自己，会因为秦晓的一番说教，而没有去约见潇潇，而是像个**一样坐在护城河边上吹了半宿的冷风？ 这肯定不是喜欢，肯定不是。 或许，自己之所以在意她，应该只是因为我们是多年的好朋友，而且也有些可怜她吧……毕竟经历如此巨大的转变，她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是自己所无法想象的，而且她的未来同样是充满了迷途和未知，自己只不过是担心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接下来漫长人生路上的坎坷。 自欺欺人之后，唐宇凡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但他一想到下午秦晓离去时那冷冰冰的模样，又不禁感到一阵气恼，或者说是被识破的恼羞成怒。 一遍遍跟我强调我们是好朋友干嘛？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吧？我看恶心的是你吧，明明我们是兄弟，你却担心我喜欢你，秦晓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当我唐宇凡缺妹子吗？ 想到这，唐宇凡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江晓梦的联系方式，准备拨打过去。 唐宇凡此时心烦意乱，尽管他知道自己不怎么喜欢她，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却非常想把对方占为己有。而且他认为，既然双方父母都这么想撮合自己和她在一起，所以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大不了最后娶她就是了。 突然，唐宇凡捏着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正是那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始作俑者——秦晓。 ………… ……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挤满了逛街的游客们。 吃完晚饭后，苏妍原本计划着秦晓逛逛街聊聊天，怀念一下已经逝去的大学时光，然后找个酒店住下，明早一起回老家。但是由于临时受到了几个老同学的邀请，并且实在是盛情难却，所以在跟秦晓约好了明早九点在火车站碰头后，便打车离开了老街。 于是，便又只剩下了秦晓一个人。 目送着苏妍上车离开后，秦晓忽然想起了唐宇凡。看着时间还不算迟，这个家伙想必还没吃饭吧？于是她又回到了刚才陪苏妍吃的那家小馄饨铺里，准备问他是否要自己带一份小馄饨。小馄饨铺的门店里也是热热闹闹的，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食客，人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和身旁的人谈笑风生，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场景，使得不怎么大的老铺里和外面一样人声鼎沸。 为了躲避外面的喧嚣，秦晓攥着手机穿过中庭，通过老铺的后门走进后面的小巷里，然后拿出手机找到唐宇凡的联系方式，短暂地犹豫后拨打了过去。 没一会，唐宇凡便接通了电话。 “喂，小凡？晚饭吃了嘛？” “……”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并没作答，这让秦晓一度以为是自己所处的环境太吵，于是继续朝小巷深处前进，同时另一只手捂住左边的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但即便如此，回应秦晓的却依旧只是沉默，以及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她以为是唐宇凡没有听见，于是稍稍提高了一分音调，重复问道：“喂？小凡，听得见我说话嘛？” “……我听见了。还没吃，怎么了？” “我现在在老街上的小馄饨铺这里，你确定不要我给你带一份吗？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可喜欢吃这家了！” 秦晓说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让急着回去和唐宇凡商量对策的秦晓感到有些急躁，于是她又催促道：“你到底吃不吃啊，你吃的话我就帮你带一份！赶紧回答我！” “……你带一份吧。” “好，还是老样子，大份虾仁馅的，对吧？” “……嗯。” “好，那我待会应该就回去了，拜拜。” 秦晓正准备把电话挂断，另一头的唐宇凡赶忙问道：“……你现在在老街对吗？我正好在附近，需要我去接你吗？” 秦晓本来准备拒绝，但是想到苏妍已经先一步离开去见自己的老同学们了，而且这边离唐宇凡的住所确实有些远，那既然他说自己在附近的话，让他载一程也未尝不可。不过下一秒秦晓忽然想到，那么他在这边的话，为什么要给他带呢，干脆让他堂食不就好了吗？ 于是她问道：“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来吧，那我还要给你带吗？还是你在这堂食？” 说着，她回头透过后门望了一眼店内，然后又补充道：“堂食的话你恐怕是没有座位……” “……那就带吧，我应该一会就到，我要是先到的话就在街口等你。” “好，那我就先挂了啊，我去让老板给你下馄饨。” “……嗯，待会见。” 拎起打包好的小馄饨，秦晓逆着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线，好不容易才来到街口。她环顾四周，在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里寻找着那辆熟悉的身影，可是找了好一会，她都没有发现唐宇凡的踪迹。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距离自己刚才打电话给他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这家伙不是说自己就在附近吗？怎么二十分钟过去了还没到呢？秦晓疑惑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想着：没道理啊，唐宇凡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却总是异常的守时，他说自己一会就到，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不远，也许是自己没找到吗？ 秦晓下意识的便准备拨打唐宇凡的电话，但当她点开对方的头像准备拨打过去的时候，手指悬在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她的视线停留在路旁那一辆辆汽车连绵望不到尽头，而前方的公路上车流不息来来往往，或许唐宇凡可能就在附近，这会正在寻找停车位呢。 自己还是别催他了，免得他分心。 带着这种想法，秦晓找到了一个明亮的长椅坐了下来，然后将自己的定位发送给了唐宇凡，给他发送了一条语音信息：“我已经出来了，在街口的这个奶茶店这里这等你。” 说罢，她便收起了手机，然后双手握住装着小馄饨的纸袋，凭借着透过包装渗出的热气温暖自己有些微微发凉的双手。 这才九月底，晚上外面明明有二十多度，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冷呢？ 秦晓不解地看着自己白皙的双手，那种自己从前只能在冬天才能感到的寒意过早的出现在了如今的身体上，难道是自己穿得裙子太短了？但也没道理啊，自己上半身可是穿着厚厚的羊毛衫呢！ 思来想去，或许是女生的体质都比较偏寒吧，记得以前苏妍也是这样，在初秋气温仍然很高的时候，便早早的穿上了秋装，而那时自己还穿着夏天的短袖呢。 秦晓这样想着，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了十分钟，而她手中捧着的包装袋也在一分一秒的流失着温度。就在她按捺不住烦躁的心情，准备给唐宇凡打电话询问他到哪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19章 债主 秦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唐宇凡，只见对方正在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丝丝汗水，显然是刚刚经历过运动，想来应该是怕自己等太久，所以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的吧。 但尽管如此，秦晓却装作出一副不悦的表情，歪着脑袋，质问道：“小凡，你不觉得让人等这么久很不礼貌嘛？” 唐宇凡的脸上浮现出轻松的笑容，他撩起自己西装的下摆坐到秦晓的身旁，缓和着自己有些粗乱的气息，然后对着身旁的秦晓说道：“怎么，又要开始念经了？” 秦晓皱着眉头盯着唐宇凡，然后伸直了双臂，将装着小馄饨的包装袋端到唐宇凡的面前，随后又把脸别到一旁，叫嚷道：“我不是怕你的馄饨凉了嘛！” 唐宇凡注视着身旁的秦晓，只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然后从她的手中接过纸袋，在触碰到她手背的瞬间，一种反常的冰凉触感从他的指尖传来，这种感觉仿佛是触碰到了冰块一样。 “喔！你的手怎么这么冰？你很冷吗？” 唐宇凡惊呼，接着将纸袋丢到一旁，然后关切地抓住秦晓的右手，又继续握住她的左手。忽略那冰凉的温度，更多的是对方手掌柔软和细嫩的触感，但唐宇凡并没有因此而心猿意马，他不知道为什么秦晓的手掌会这样的冰冷。 感觉到被一阵热流将自己的双手包裹，秦晓在第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而是沉醉在这种温暖里。但当她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和唐宇凡的行为过于暧昧之后，她触电般的抽出双手，缩进有些长的袖口里紧紧攥住，口是心非的回答道：“我……我不冷。” 唐宇凡二话不说，直接凑到秦晓的身旁，不顾秦晓的反对，用手扶在秦晓的额头上，而秦晓额头的温度则正常得很，于是唐宇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秦晓的身上。 “明早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吧，你这手凉得太不正常了。” 说着，唐宇凡打开纸袋，从里面掏出装着馄饨的纸碗，抽出筷子直接吃了起来。忽然，唐宇凡一边咀嚼着馄饨，视线一边在秦晓那有些微微发抖的大腿上来回游动，于是一只手捏着筷子和纸碗，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袭来：“你腿也很冷吗？我来摸摸……” “去死吧你！” 秦晓一把挡开唐宇凡来犯的左手，抱怨道：“还不是你害的，非要我穿这种衣服，我要是穿正儿八经的秋装的话，怎么会这么冷啊？” 唐宇凡笑嘻嘻地继续吃着馄饨，调侃道：“别这么说啊，至少你这样穿真的很好看不是吗？”他忽然停顿了下来，捏着筷子指着街上那来来往往的人群，继续说道：“你看看，多少小伙子在悄**看你啊，估计你现在已经成为了这条街上的女性公敌了。” “而且，女孩子不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嘛，不然怎么说，美丽冻人呢？” 唐宇凡重重地说了“冻”这个字。 “当然现在这天也不冷。” “你……”秦晓忽然瞪着唐宇凡，冷哼了一声别过脑袋，忿忿地说道：“早知道让你饿死算了！” “喂，我大老远的跑过来接你，开两句玩笑怎么了？”唐宇凡拍了一下秦晓的肩膀，然后又接着说道：“你之前经常对我指指点点的，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哪次不是嗯嗯啊啊啊对对对的敷衍？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还让我饿死算了，你怎么这么恶毒呢？” 秦晓愣愣地看着唐宇凡，她不明白唐宇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唉……这才几分钟，你就已经诅咒我两次了，先是让我去死，现在又让我饿死，难怪古人总说最毒妇人心，现在看来此言不虚。不过我记得女孩子的话要反着听，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是在诅咒我，而是关心我对吧？那我可不可以再进一步，理解为你其实对我有意思呢？” 唐宇凡贱兮兮地笑着，让一旁的秦晓哭笑不得。但此刻她并没有太多心情跟唐宇凡斗嘴打趣，因为她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把今天下午和苏妍见面的事情告诉他。 看着身旁的秦晓渐渐没了动静，唐宇凡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意思，还以为你会羞愤得要对我动手动脚呢。” 秦晓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啊？谁对你动手动脚的，说得跟我是个流氓似的。” “我可以接受你成为女流氓啊，但我只能接受你在我面前耍流氓。” “你啊……” 秦晓终于忍无可忍，眉梢里带着怒意瞪着唐宇凡，然后伸出手摁了一下的脑袋，喊道：“你正经点好不好！” 唐宇凡撇了撇嘴，刚到嘴边的俏皮话又被生生咽回了肚子里，然后沉默了地吃着碗里的馄饨，不再言语。 见唐宇凡终于安静了下来，秦晓觉得终于可以和他正儿八经的谈谈了，把一直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 因为在秦晓的心里，唐宇凡是和苏妍一样重要的存在，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完美的平衡自己在二人中的关系，但是无论是对于哪一个，她都不愿意有所欺骗，她希望自己可以坦诚。 于是，纠结了许久后，秦晓坐直了身子，然后看着身旁即将吃完馄饨的唐宇凡，严肃地对他说道：“小凡，我跟你说个事，你不要生气。” 唐宇凡停下了筷子，转头看着身旁严肃的秦晓，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问道：“为什么我会生气？” “你先答应我。” “好，我不生气。但我要是生气了你得肉偿。” 后面这半句话唐宇凡当然没有说来，因为他看秦晓的表情这么严肃，一定是有在她看来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对自己说，这个时候就算想继续口花花也得忍住。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说道：“下午……苏妍来找我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晓的视线一直紧紧地注视着身旁的唐宇凡，而他的表情在听到苏妍这个名字后而瞬间凝滞了下来，随后眼神便开始变得黯淡，随后又升起怒火。 但尽管如此，唐宇凡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姿态，他的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之后，又长长的深呼吸，同时视线也朝天空望去，绷紧了下巴，随后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他张开嘴想问些什么，但是牙齿却一直咬着前舌，眼神闪烁不定，最后又归于沉默。 “我跟她说了我的事情，然后她让我和她一起回家……去和我的家人相认。” 唐宇凡干笑了两声，随后转头再次看向秦晓，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秦晓被他看着感觉背后发毛，眼神不自觉地开始躲闪起来，辩解道：“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对你隐瞒。” 唐宇凡低着头，捏住筷子将碗里最后一个馄饨送进嘴里，然后将手里的碗和筷子一股脑地塞进纸袋，随意地丢弃到路旁，引得附近一名正在清扫垃圾的环卫工人立刻投来不悦的目光。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唐宇凡双手交叉在一起，身体前倾坐在椅子上，灯光照进他左手手腕的机械表，透亮的表盘里指针缓缓地转动，而表面则倒映着他那张阴郁的脸庞。 “明天上午10点的火车，我和苏妍约好了9点在火车站见面。” 秦晓注意到了唐宇凡带着情绪，于是靠到他的身边，语气低落地说道：“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早就分手了。” 唐宇凡苦笑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秦晓，霓虹的灯光映射在她的脸上，恍惚间，他分不清身旁的女孩是秦晓还是苏妍，因为在自己那段快要被遗忘的记忆里，似乎有过一段类似的场景，只不过那时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是苏妍。 在即将离开前的夜晚，苏妍也是同样悲伤且忧郁的表情，对自己说了一句对不起。而当自己再次见到她时，她却带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出现了自己的面前。 于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唐宇凡忽然问了一句：“那你还会回来吗？” 秦晓看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点头，是因为她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和父母相认之后，自己还会不会一个人留在江宁，毕竟在自己没和父母闹掰之前，他们可是一直希望自己毕业之后回家的。 尽管秦晓在这里生活了六年，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工作，将她人生最美好的年华奉献给了这座城市，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座繁华且巨大的城市，却始终有着一种距离感。 秦晓一直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迟早是要离开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这座城市，之前的他也经常幻想着未来的自己刚才会留在江宁，在这里娶妻生子。 不过秦晓也是矛盾的，因为她同样深深热爱着自己的家乡。秦晓和父母闹掰之后，出于赌气的缘故没有回老家，而如果和父母成功和解的话，她还是非常想回到故乡的，毕竟那是她生长的地方，承载了太多喜怒哀乐的记忆。 唐宇凡在沉默中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掏出一根为自己点燃，在喷吐的雾气里，他看向天空，然后缓缓说道：“你知道吗秦晓，两年前的今天，我也问过苏妍同样的话，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秦晓摇了摇头，因为那时自己已经疏远了苏妍，后面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概不知。 唐宇凡掸了掸烟灰，眼中带泪，继续回忆道：“她说，她一定会回来的，然后把自己交给我。可是她没有遵守承诺，所以从那之后，我痛恨欺骗，痛恨背信弃义。” 秦晓张了张嘴，想替苏妍辩解，想告诉唐宇凡苏妍是有苦衷的。 尽管苏妍并未告诉她为什么要欺骗唐宇凡，但从她下午那痛苦的表现来看，她一定是有苦衷的。不过既然苏妍执意要和唐宇凡分开，让他死心，那么自己如果为她辩解的话，一定会为苏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可能到时候二人会更加的痛苦和为难。 自己不可以擅自主张……不能再让悲剧重演了。 于是，提到嘴边的话又被秦晓嚼碎咽了下去。 “所以，既然你刚才答应了我，你会回来，那么你就一定要做到。不然……。”唐宇凡注视着秦晓，神情严肃地说道。 秦晓这次没有做出肯定的答复，她将视线转向远处，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去给他答复，同时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唐宇凡要这样要求自己？毕竟他和苏妍是情侣，自己和他只是好朋友…… “不然，我就天天去找你玩，别让咱们的友情淡了。” “你无不无聊啊，要是我真不回来了，你天天开几百公里车去找我玩，不用上班啦？而且不是有手机嘛，常联系不就是了。” 秦晓啼笑皆非地看着唐宇凡，觉得他的这番言论太过荒唐。不过她心里清楚，唐宇凡其实是不想自己离开的，他希望自己留着江宁，就像当初自己刚毕业时准备去南方发展时，也是他帮自己介绍了这份工作，让自己留在江宁。 “不一样的，情侣异地恋都尚且撑不住，更何况是朋友？人一旦分开了，后面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再然后就成了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唐宇凡的语气渐渐低落，但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又亮了起来。 “对了，说到手机……”唐宇凡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秦晓说道：“你那公路车我帮你卖掉了。” 一听到自己的自行车居然被卖了，秦晓立刻震惊地看向唐宇凡，她有些恼怒地质问道：“你干嘛要卖它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买那辆车攒了多久的钱！”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那车很贵，但是……”唐宇凡做出一副无所畏的姿态，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解释道：“大小姐，您那车是54码的，您觉得就您现在这身高，还骑得了吗？” “也对……” 秦晓苦笑了一下，然后又立刻意识到什么，小手一摊，问道：“那钱呢？那辆车我花了八万五买的，54码可是黄金码，而且我保养得很好，现在怎么着也得卖个六七万吧。” 见秦晓伸手问自己要钱，唐宇凡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又立刻回到了那轻松慵懒且玩世不恭的状态，说道：“钱嘛，兄弟最近手头有些紧，所以暂时先挪用了，想必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债主了，你回去的这几天记得每天给我电话，催我还钱，如果你不回来的话，那不好意思了，我就人间蒸发携款潜逃。” 说到这，唐宇凡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将戴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递到秦晓手里。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我的手表给你，要是你真的不回来了，那这块表就当是我买你自行车的钱。” 秦晓看着手中这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下意识地想要还给唐宇凡，但唐宇凡却直接攥住了她的手掌，同时注视着她的双眼摇了摇头，接着抬起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为她戴好。 “给你一点小小的安全感。” 看着那块意义非凡的手表戴在秦晓那白皙且纤细的手腕上，唐宇凡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秦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声嘟囔道：“咱们之间要安全感干嘛……” 第20章 拔除尖刺 可能是因为紧张，亦或是激动，总之在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作用下，这个夜晚秦晓彻夜未眠。 她裹着一张用以御寒的毛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凝望着被光线所照得泛红的夜空上，那轮高高悬挂着的月亮。 秦晓已经两年多没有回老家了，尽管在这段离家的时光里，工作与学习还有日常生活的琐碎贯穿始终，充实的生活与习惯了漂泊的她也并没有觉得太过思念家乡。 只有偶尔在夜深人静的闲暇时刻，冷冽的月光再次透过窗户照进床前，她才会想起自己长大的家乡，那座静静地伫立在广袤平原上的一座平凡小城。 她会想念自己在那片土地上认识的人们，以及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喜怒哀乐。 想到这里，秦晓缓缓地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那块戴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机械表。尽管秦晓对这种奢侈品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表身上所镶嵌的宝石、以及上面精美的雕刻图案，似乎已经很好的诠释了它的昂贵。 只不过，这块表所承载的感情价值，要远远高于它在金钱上的价值。这块表对于唐宇凡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因为这是唐宇凡18岁生日那年，他的奶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唐宇凡因为独特的家庭环境，所以在他成年之前，基本上一直都是他的奶奶在抚养他和他的姐姐。 根据唐宇凡回忆，记忆中的奶奶总是念叨着，把他和他的姐姐抚养成人，看着他俩工作，然后各自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就可以放心的离去了。 可遗憾的是，在唐宇凡过完18岁生日后不久，抚养他长大的奶奶便因为常年遭受病痛的折磨而与世长辞。 从那之后，唐宇凡便一直把这块表戴在手上，以此来怀念自己逝去的奶奶。 所以她知道，唐宇凡把这块表押在自己这里，不是因为它廉价，而是因为它珍贵，非常的珍贵。不仅是意义珍贵，这块表的价值也是十分的珍贵，这让自己该如何受的起呢？ 小凡一定是疯了！ 他知道我知道关于这块表的故事，而他之所以要把这块表交给自己，也许是不希望自己离开江宁吧……所以他才会说自己不拿着就要砸碎来威胁自己，这个家伙…… 秦晓感到苦恼，她其实心底非常排斥这些价值远超自身阶层的事物，同时又觉得这些意义特殊的物品太过沉重，这让她总觉得自己和唐宇凡的友情，虽然存在着巨大的阶级差距而产生距离感，但又有着能够跨越这种距离感的羁绊。 在之前她还是男生的时候，或许秦晓可以不理会这种感觉，但当她蜕变之后，心思开始变得像女生一样缜密，像女生一样胡思乱想的时候，她便开始有些忧虑于这些羁绊了。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刚从地平线升起，天色还有些发暗，巨大的城市还沉浸在夜晚所留下的最后一丝安静。早早起床的秦晓已经洗漱完毕，并且整理好了行装，准备前往火车站去等待一起回家的苏妍。 在出门前，秦晓悄悄地走进唐宇凡的房间，只见这个家伙仍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宽敞的床上呼呼大睡，身上的衣服也全都胡乱地扔到一旁的地毯上。 秦晓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将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的衣服一一捡起叠好，随后放到床边，接着将被踢到一旁的毛毯重新为他盖好。 最后，她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了那块手表，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枕边。 “吱呀……” 房门轻轻地合上，秦晓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接着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讯息发送给仍然在熟睡的唐宇凡，然后离开了唐宇凡的平墅。 黎明已经结束，太阳照常升起。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唐宇凡的卧室，这块有着非凡意义的手表沐浴在初生阳光里，上面所镶嵌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晶莹剔透的表盘上，造型精怪的指针一刻不停的转动着，像是一位优雅的芭蕾舞者在站在舞台中央进行着永恒的舞蹈，似乎无论世界如何改变，它都是始终如一。 不过无论它价格如何高昂，做工如何精美，也远不值其所承载的感情昂贵。这块被送回来的手表，究竟会不会有机会获得这份沉重到，让受赠之人不敢拾起的感情呢？ ………… …… “喝啊……” 火车上，苏妍和秦晓紧挨着坐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昨晚和朋友玩到太久的缘故，苏妍自从上车后便一直没精打采地打着哈欠，看起来十分的疲惫，但尽管如此她却一直没有睡着，而是靠在秦晓那如今纤细的肩膀上，耳朵里塞着一对无线耳机，手里拿着手机把玩个不停。 秦晓则像以前一样搂着她，手指习惯性地撩动着她的发丝，时不时还会揉搓一下她那被长发所遮盖住的耳垂。 这场景让秦晓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她大一寒假和苏妍一起回坐火车老家的时候，那时的她们和现在一样，亲密无间。只不过后来苏妍接受了唐宇凡的追求后，秦晓便再也没有和苏妍一起像现在这样。 看着苏妍哈欠连天，眼皮耷拉着好像下一秒就能睡着，却还一刻不停地在玩着手机，一对大拇指在屏幕上噼噼啪啪地按个不停。 于是秦晓疑惑地问道：“你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不睡觉啊？”接着她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苏妍手上的手机，说道：“在和谁聊天啊？看你一上车就在发消息，一刻都没停过。” 苏妍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困意所带来的泪水将她的眼眶湿润。她没有立刻回答秦晓的问题，而是坐直了身子，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秦晓的肩膀上，然后继续拿起手机噼噼啪啪地敲着，没什么情绪地回答道：“是我老妈。” “啊？” 秦晓听后下意识地叫出了声，一双眼睛因为惊恐而大大的瞪着。 “别那么大惊小怪好吗？” 苏妍低着头揉了揉自己有些惺忪的眼睛，接着眨巴了两下让自己更精神一些。她取下靠近秦晓这边耳朵里的耳机，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忘啦，我是奉命前来找你的，现在我任务完成了，当然要和她汇报啦。” “那你昨晚为什么没汇报？” 苏妍白了秦晓一眼，然后调侃道：“昨晚净顾着给某个自以为是的小朋友做思想工作了，然后又和同学们嗨皮了一晚上，哪还记得这件事啊。现在马上要回家了，所以赶紧汇报一下。” “……” 秦晓沉默了一会，然后非常紧张地问她：“那，那你把我的事情跟阿姨说了吗？” “说了啊，为什么不说？” “啊？！” 秦晓的心脏因为紧张和恐惧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知道苏阿姨和自己妈妈亲如姐妹，告诉她无异于告诉自己的妈妈，而妈妈知道了，就等于父亲肯定也知道了。 尽管在出发之前，秦晓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去面对父母的心理准备，但她却不敢去想象父母知道这一切后会作何感想。 而这段漫漫归乡的旅途便是秦晓留给自己积攒勇气的过程，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苏妍居然直接掐断了自己准备的过程，在自己做好一切准备之前将真相告诉了父母。 但，秦晓仍然心存幻想。 “那，那苏阿姨有没有告诉我妈妈……” 秦晓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我怎么知道？” 苏妍摇了摇头，但随后她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秦晓最后一丝幻想：“不过老妈今天和玉茗阿姨一起去spa了，她俩现在应该在一起呢。因为后面的消息都是我直接刚才发给玉茗阿姨的。” “啊？？！！” 看着秦晓那一副绝望且惊骇的表情，那张好看到让人嫉妒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苏妍皱起眉头，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嗔怪道：“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啊？好像我故意害你一样。” 说着，苏妍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蔫坏的表情，像个小恶魔一样笑盈盈地说道：“不是说好了回去跟叔叔阿姨坦白嘛，我提前告诉他们，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也给你一个心理准备，两全其美不是很好吗？” 秦晓感到绝望，她的五官像是吃了苦瓜一样拧巴在一起，仰头无力地靠在座位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完什么啊？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嘛！” 苏妍坐了起来，然后用力地推了一下满脸生无可恋的秦晓。她拿着手机凑到秦晓面前，面带笑容，眨巴着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小声地问道：“想不想知道玉茗阿姨说了些什么？” 听到母亲的名字，秦晓那如同死掉的眼神瞬间起了变化，仿佛是已经涣散的瞳孔再次汇聚起来，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只见她瞬间来了精神，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但下一秒又开始变得有些紧张，但求知的欲望最终压到了心里的恐惧。 “我妈她……她说什么了……” “你自己听咯。” 说着，苏妍又往秦晓这边凑近了一些，接着把攥着自己手里的另一只耳机塞进秦晓的耳中，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滑动着屏幕，在一连串的对话里找到一段非常简短的语音，轻轻地按了一下。 “……小妍，你们几点到火车站啊？我待会和你妈妈一起去火车站接你和晓儿。” 尽管这条信息十分的简短，而且母亲只有在最后才提到自己的名字。但当秦晓时隔两年再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后，她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之前秦晓总是狭隘的认为，那次和父亲的冲突牵扯到了妈妈，妈妈一定还记恨着自己。 后来，秦晓的妈妈也打过几次电话，但大部分都是被秦晓都是直接拒接，因为她总是认为妈妈也在怨恨着自己，总是替跟自己说父亲的难处，而不能理解自己的情绪。 慢慢的，妈妈就不打电话了。 秦晓以为妈妈是对自己寒了心，所以不认自己这个孩子了。她的心里开始埋怨，最后发展为怨恨…… 现在看来，妈妈似乎并没有太过责怪自己。要不然，她也不会说和苏阿姨一起来火车站接自己了。 想到这，秦晓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她开始自责自己曾经是那样的狭隘和自以为是。 苏妍看着秦晓这番泫然欲泣的模样，脸上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然后眼睛一转，拉长了语气调侃道：“哎呀呀……某位小朋友恐怕又要开始精神内耗了呢。” “……” 秦晓羞愧地低下脑袋，擦了一下眼角渗出的泪滴。 “呦呦呦，眼泪都出来了？但是看起来好像不够伤心嘛……” 苏妍又坐回到座位上，她右手捏着手机，左手的食指则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那我再给你看一个东西，可千万别哭得太难看咯。” 说罢，苏妍将自己的手机放到秦晓手里，说道：“翻翻看，这些是我和玉茗阿姨的聊天记录。” 秦晓拿起手机，目光停留在这块窄窄方方的屏幕上，而当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时，泪水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样，从她的眼角连绵不断地落下，打湿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灰色卫衣，在白色的logo上留下一块块湿迹。 “唉，某个小朋友啊，总是觉得世界对她恶意满满，疏远这个疏远那个，动不动就冷暴力不理别人，但你知不知道，你伤害得这些都是爱你的人，要不然谁能受得了你这狭隘的臭性格？” 说话间，苏妍的表情渐渐从轻松变得严肃，似乎她也带着怨气，埋怨之前秦晓自作主张地疏远她。 “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告诉阿姨你单方面的不联系我之后，阿姨居然找到了宇凡，逢年过节让他叮嘱你回家看看……不过那个粗心大意的傻子，估计也忘了这茬事了吧？” “……” 秦晓捂着脸，在低泣中深深的痛苦和自责。 唐宇凡确实没有忘记妈妈的嘱托，也跟自己提过这件事，不过那时的自己却并没有领情，反而因为这件事还和唐宇凡闹过不愉快，埋怨他不能站在兄弟的立场去看待这件事情，并且最后还警告他不要掺和自己家里的事情。 自己确实好混蛋啊…… 或许真就像苏妍所说得那样，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或许就是自己伤害那些至亲至近的人们所付出的代价。 那个叫秦晓的男孩浑身上下长满了尖刺，而褪去尖刺的秦晓则是一个女孩，她会哭，会自责，会体谅，会接受帮助，会替他人着想，会选择回家，去面对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家人，还有朋友。 第21章 回家 “亲爱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临山站】，需要下车的旅客请整理好行李物品，从列车运行方向的左部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安全……” 少年时代的故事似乎怎么也回忆不完。 随着身处的列车开始减速，那些记录了无数喜怒哀乐的瞬间如同幻灯片一样，在秦晓的眼前，与窗外的那些渐渐放缓的世界一起变得清晰。 视线穿过一望无际的原野，无数农民忙碌在绿色的稻田里，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小山，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而地平线的尽头，一座不起眼的小城静静地伫立在那。 那便是秦晓长大的地方。 在秦晓还是个叛逆少年的时候，那时的他做梦都想逃离这个令自己窒息的地方，逃离那个令自己畏惧的父亲。 因为厌恨父亲，秦晓也连带整个家乡一起记恨着。但尽管如此，当他确实远走他乡之后，却仍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思念这座小城，去思念那些承载着快乐回忆的日子。 但实际上，秦晓记忆里的家乡并不是那么惹人讨厌。老街上望着牛肉拉面而垂涎的贪吃虫，藏在广场上的老雕像下等待着捉弄母亲的顽皮鬼，横跨护城河两岸的公园里嬉戏的孩童里也曾有他的身影，以及那一张张高高挂在蓝天上的风筝下，牵着还是孩童的苏妍奔跑着的自己。 只是随着秦晓的慢慢长大，愈发严重的叛逆心理让他忽略了这些美好的画面，脑海里只剩下了那个自己又惧又恨的父亲，时常站在门前拎着扫帚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 列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随着车厢外的气流钻进秦晓的鼻腔。她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那股带有着些许暖意的空气先是进入她的嗅觉，接着直下胸膛，这是家乡特有的味道，那种稻谷里夹杂着青草的芳香。 而现在，仿佛秦晓只要这样深深地呼吸一下家乡的空气，之前的所有不安与恐惧都会迎刃而解。 只是当秦晓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已经两年未见的妈妈，那种还未压下去的恐惧便又重新占据了她的大脑。 追随着出站的人群们那匆匆的脚步，那位于尽头的检票站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秦晓却感觉自己愈发地紧张，以至于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步伐也随着脚步的沉重而放缓了下来。 一旁的苏妍看着秦晓这副模样，没有过多言语，而是直接牵住了她的手掌，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随后跟她一起并肩朝着出站口走去。 轻柔的秋风带着未消的夏意从门外吹进，橘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大厅，来来去去的人群在攻击墙壁上留下匆匆的影子。 恍惚间，一直在纠结着的秦晓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视线向自己投来，而身旁的苏妍也在同时加快了脚步，她扬起手臂，面带喜色对着不远处喊道：“老妈，玉茗阿姨！” 跟随着苏妍的视线，秦晓也将目光投向前方，在检票机旁的栏杆后面，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苏妍的妈妈正向着自己所在的位置招手回应，而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则沉默地站在一侧，面带欣慰，但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秦晓仿佛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被苏妍几乎是拖着了出了检票口，然后就这样站在妈妈和苏阿姨的面前，而当那两道视线直直地射来，秦晓仿佛是中箭一样的心中一紧，脸蛋立刻因为紧张而红得发烫，一直延伸到白皙的颈部。 深深的无力感与恐惧感很快摧垮了她的神经，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丧气地垂下脑袋，紧闭着双眼，希望可以通过装死来逃避这令自己尴尬到想死的场面。 “小妍……这女孩，就是现在的秦晓吗？” 最先开口的是苏阿姨。 “对啊，怎么样？是不是跟玉茗阿姨一样漂亮？” 秦晓感觉自己被轻轻地推了一下，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妍，只见她脸上带着笑容，眼神点了点了自己的妈妈，仿佛是在说：“上啊，勇敢点！” 这时，秦晓终于鼓起勇气抬起了垂着的脑袋，尽管眼神仍然闪躲，却总算能够把自己的面容展现给妈妈和苏阿姨了。只不过当她的视线停留在了母亲的脸上时，她却不由得愣住了。 自己离开的这两年，妈妈变得憔悴了，尽管她和苏阿姨一样，仍然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气质和美貌，但相比于自己离开时明显要黯淡了许多。尤其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以前总是觉得里面有浩瀚星辰，现在却如同深海一样深邃黯淡，而且眉宇间带着浓浓的哀愁，想必还在为自己当时的混蛋行为而难过。 她站在原地，右手抓在自己的左臂上，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秦晓咽了一下口水，然后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颤抖着说出了那句迟到了两年的话：“对不起……妈妈。” 玉茗依然没有开口，看着秦晓的眼神却一直在闪烁变换个不停，里面有喜悦有哀伤，还有深深地担忧。 沉默了许久后，她才缓缓地叹了口气，然后走到秦晓面前，捧着她的脸庞，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 接着，她用手指擦去秦晓眼角的泪珠，用她双总是带着孤郁的眼睛注视着秦晓的脸庞，说道：“让我仔细看看你……很好嘛，看来你小时候的愿望成真了。” “妈妈……你怎么一点也不怀疑啊？难道就不担心我是骗子吗？” 秦晓对妈妈的反应感到疑惑，为什么她没有表现出一点的惊讶和怀疑，就接受了自己是秦晓的事实呢？ 玉茗仿佛是看出了秦晓心里的疑惑，她温柔地摸了摸秦晓的头发，回道：“因为你是妈妈的孩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可以认出来。” 然而秦晓还是不满意妈妈的回答，有些着急地追问道：“可是，你难道不觉得很荒唐吗？为什么你会这么快就接受了我是秦晓的事实啊？” 这时，一旁的苏阿姨忽然开了口，她的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耐心地解释道：“这个问题阿姨来回答你。因为在你到之前，小妍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跟我和你妈妈仔仔细细地说过一遍了，我们当时听到的时候确实很惊讶，并且也非常的怀疑，毕竟这种事情谁听了都会觉得荒唐。只不过呢，就像小妍说得那样，我们觉得你完全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毕竟以你的性格，你大可以继续像之前一样疏远我们，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 秦晓张了张嘴，然后有些心虚地看着妈妈。 玉茗仍然是用她那种孤郁的眼神看着秦晓，只不过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她拉住秦晓，然后说道：“好了，你能选择回来见妈妈，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对不对？所以，妈妈不会怪你，爸爸也不会怪你……” 说到秦晓的父亲，玉茗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跟妈妈回家吧，你爸爸和你一样，都是个倔脾气，所以你回去跟他认个错，他不会怪你的。刚才你爸爸听说你变成女孩后急得不行，担心你会变成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怕你会因此走极端，现在看你这样漂亮，想必他一定可以放心了。” 得知父亲已经知道了自己变身的事情后，秦晓再次变得犹豫起来，对父亲的畏惧再次袭上心头，但是她知道，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必要再逃避了，勇敢地回家吧，去直面自己心底的恐惧，去解开折磨了自己二十年的心魔，那由自己的自私和狭隘所臆想出来的心魔。 第22章 父亲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在秦晓家的院门上，斑驳的院墙上长满了爬墙虎，裸露在白漆外的红砖诉说着建筑的历史。 透过半敞的院门，可以看见这间熟悉的小院里，那几间富有年代感的联排到瓦房笼罩在太阳所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花坛中那棵几乎要歪倒的石榴树上的果子已经成熟。 苏梨（苏妍的母亲）驾驶着轿车停到秦晓家的院门前，摁了摁方向盘中央的喇叭，接着取下绕在身前的安全带，拍了拍一旁坐在副驾驶座上阴郁着脸的玉茗，用一副轻松地口吻问道：“介意中午我和小妍在你们一家团圆的时候蹭一顿饭吗？” 玉茗没什么精神地转过头，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梨，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你不嫌弃我们家招待不周就好。” 坐在后排的秦晓看不见此刻妈妈的表情，但是听她那无力的声音，想必她一定在为自己的事情而感到担忧，于是秦晓的内心愈发的自责了起来，脸上忧虑的神色愈发加重。 一旁的苏妍靠在她的肩膀上，见她这副愁容满面地模样，以为她只是害怕接下来和父亲的见面，于是轻声地安慰道：“别害怕，我在这陪你。” 忽然，虚掩着的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忽然出现在门前，他的身上挂着一件脏兮兮的围裙，手里拎着一柄沾满了调料的锅铲。男人那张布满了沟壑的国子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一双看起来有些凶巴巴的眼睛正定定地注视着停在门前的轿车，阵阵送来的秋风吹动他鬓边的白发，皱巴巴的双唇不知为何正在微微颤动着。 这便是秦晓记忆中，那个她认为的，笼罩了她几乎全部生命历程的梦魇的始作俑者，她最怨恨也是最害怕的一个亲人，她的父亲——秦继武。 似乎是感受着父亲那如炬般灼人的视线，秦晓下意识地别过脑袋，即便车内的其他三人都已经下了车，她却还仍然坐在座位上，双腿发抖久久不敢迈动。 这时，秦晓这边的车门忽然被拉开，只见苏妍正站在门前，她先是回头看了一下站在门前的脸上露出失望神色的秦继武，随后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抬着头看着瑟瑟发抖的秦晓，脸上带着苦涩地笑容，伸出手攥住秦晓那颤抖的手，柔声安慰道：“胆小鬼，我都说了我会留在这陪你的啊，我老妈还有玉茗阿姨也都在，干嘛这么害怕啊？叔叔又不是你的仇人，没看见他知道你回家，特意在家下厨等你回来嘛。” 秦晓想再看一眼父亲，但是却没有转过脑袋的勇气，那种深埋在记忆里的抗拒感和恐惧感压抑着她的灵魂，让她永远没有勇气睁开眼睛去面对父亲和自己的过去。 想必……父亲看到自己这么抗拒，一定会很失望，然后丢下一声叹息随后摇头离开，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秦晓甚至臆想着，父亲肯定会离开，而理由或许是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绝望？亦或是根本无法接受变成女生的自己？ 然而，当秦晓再次将视线投向门前时，却发现父亲并没有离开，而是背着手站在门前，正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自己，那张秦晓私以为早就面瘫了的脸上，有着失望、自责与愧疚的表情。 秦晓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她觉得，父亲不可能不离开，也不可能会有表情。 渐渐地，秦晓的视线穿过父亲，穿过近在咫尺的家门。秦晓感觉自己心中的恐惧开始渐渐松动，她真的很想再次跨过这总是不注意就会绊倒脚的门槛，很想再次在炎热的午后，坐在石榴树和院墙共筑的阴影里吃着父亲带回的西瓜，家里养的那条唤做“阿豹”的金毛犬还活着吗？如果活着的话还记不记得总是偷偷喂它骨头的自己？厨房的柜子里父亲酿的石榴酒是不是还像记忆里的那样香甜？ 那些几乎快要被秦晓给封印的记忆开始松动，过去的一幅幅画面如洪水般将席卷而来，渐渐地，她便不再那么恐惧了。 秦晓看向面前等待着自己回应的苏妍，最终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 …… “吱呀……” 推开自己的房门，不知为何，秦晓居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当两年前自己赌气摔门而出时，那时的自己曾经发誓永远不会再回来。 苏妍走到床边，撩起自己的裙子坐了下去，然后拿起一旁的被单送到面前，精巧的鼻子轻轻地抽动两下，然后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她对坐在一旁发呆的秦晓说道：“看来不止房间，就连这被单都是一点霉味都没有，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秦晓？” 秦晓看向她，问道：“说明什么？” “说明即便你不在家，叔叔阿姨也经常来打扫房间啊。” “哦……” 秦晓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继续发着呆望着窗外的院子，原本的狗舍里趴着的已经是另外一只她从未见过的黑背，而面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它本能地冲自己吼了好一阵，在吃了父亲一个大比兜之后才偃旗息鼓，现在正蜷缩在阴影里，用一种恐惧且委屈的眼神偷瞄着自己。 “哦什么啊？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见秦晓的反应如此淡漠，苏妍立刻垮起一张脸，点了一下秦晓的脑袋，继续说道：“这代表叔叔阿姨其实一直挂念着你呢，他们肯定经常来打扫房间，期盼着你这个不孝子有朝一日可以回家。” “不孝子……” 秦晓嘴里喃喃地说出这三个字。 “对啊，就是不孝子，不是我道德绑架啊，你说天下哪有孩子对父母只记仇不记恩的？你扪心自问，叔叔阿姨对你真的不好吗？是，叔叔的脾气是有些暴躁，可你的脾气就很好吗？我都还记得，当时就因为叔叔因为你逃课揍了你一顿，你就把他种的那棵石榴树给砍歪了，还打碎了他所有的石榴酒……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混蛋啊？” 苏妍不留情面地骂道。 那段不光彩的往事再次被提起，秦晓不禁感到脸上发热，她嘟囔着狡辩道：“我，我那不是为了去帮你买卫生巾吗？” 苏妍红着脸，大声叫嚷道：“你少来！你明明是去游戏厅打游戏了！买包卫生巾要买一上午吗？而且，而且你还是偷走了我的钱包！” 说着，苏妍坐正了身子，撩起自己的长发别到耳后，没好气地说道：“当时要不是我跟叔叔撒谎，说你是因为帮我买卫生巾才逃得课，你以为叔叔后来会向你道歉啊？恐怕你的离家出走得提前个十年了！” 被苏妍揭了老底，秦晓的脸愈发烫了起来，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但是最后还是停留在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父亲。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刚才自己的反应而生气，反而还悠哉悠哉地颠着勺，仍由升起的火光随着音响播放的老掉牙的歌曲而舞蹈。 记忆中父亲虽然很喜欢做饭，但是因为生活的压力，他时长要工作到很晚才能回家，所以只有逢年过节单位放假的时候，他才会留在家里，把自己关在厨房里享受着烹饪的乐趣。 而印象里父亲上一次这样做饭，是自己拿到江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个晚上，父亲破例提前两个多小时下班，接着买了一大堆自己爱吃的食材，回家后便把自己关进厨房，闷头挥动着锅铲大刀阔斧了几个小时，最后烧了一桌子的好菜，并破天荒地拿出一瓶据说是珍藏了几十年的好酒，好好地款待了一下自己这个老秦家下凡的“文曲星”。 因为这事，那天晚上自己那个平日里脾气也不怎么好的姐姐还因为埋怨了好久，说是父亲在她考上大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开心，抱怨父亲不重视她。 而自己当时则却产生了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于是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明里暗里地讽刺她智商水平不如自己，考上个普通大学不配得到父亲的犒劳。 那个脾气糟糕的姐姐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讽刺，尽管她为了不扰乱饭局没有选择在桌上爆发，但是自那之后，她便疏远了自己，也疏远了父亲，以至于大学毕业后，便直接移民去了国外，跟家里几乎断了联系。 秦晓感觉自己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个家里很多矛盾其实都是因自己而起，难怪当时父亲当时曾经伤心地对自己说：他一定是上辈子欠自己的，不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折磨他。 苏妍坐在秦晓的身旁，在院子里回荡着炒菜的声音时，她一遍遍地讲述着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这些年看到的秦晓父亲，她眼中秦晓和秦继武的父子关系，许多秦晓从未在意或是刻意忘记的细节，当这些细节再次于秦晓的记忆中被激活时，那一幅幅残缺的画面终于得到补全，而脑海里的父亲，也渐渐地不再那么令人恐惧，而自己的形象，则是越发的卑劣和混蛋。 再次看向父亲那愈发单薄的身影，看着他头上那愈来愈多的白发，这其中有多少根是因自己而生的呢？想到这，秦晓的视线不禁模糊了，悔恨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止不住地落下，她擦着眼泪，难过地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对不起老爸……” 看着秦晓梨花带雨地模样，苏妍将她搂进怀里，丝毫不在意她的泪水会打湿自己的衣服。她轻轻地拍打着秦晓后背，温柔地说道：“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想哭，我感觉自己好混蛋，我好对不起老爸。” 听到这里，苏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轻地推开秦晓，然后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柔声说道：“好啦，你能认识到这点就好，现在去和叔叔道个歉，跟他说声对不起，免得他白受你这么多年的气。” 第23章 说一句对不起 秦晓被苏妍牵到厨房前，随后苏妍用眼神点了一下站在灶台前忙碌的父亲，接着她绕到秦晓的身后将她推上前去。 秦晓心中还是有些许畏惧，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下微笑着的苏妍，眼神闪烁不知道该如何去向父亲开口，于是，优柔寡断的她再次转头看向苏妍，犹豫的目光里带着胆怯。 苏妍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她走到秦晓的身旁，攥紧双拳对她做出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紧接着下一秒，她便冲着秦继武喊道：“叔叔，我和晓儿来看您啦！” 卧槽！ 秦晓几乎是下意识地在脑海中脱口而出，她感觉自己心快要蹦到了嗓子眼，又惊又惧的她哀怨地注视着苏妍，仿佛是在抱怨她没有给自己准备的时间。 而苏妍的脸上则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摊了摊手，接着俏皮地朝着秦晓做了一个鬼脸，但很快她便攥紧双拳用力一沉，算是为秦晓加油打气。 正在做饭的秦继武抓起披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水，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二人。他首先是将目光投向苏妍，随后再看向那个位于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儿媳”身旁，那个扭捏的小姑娘。 “老爸……” 秦晓艰难地喊出了这个词，随后她便立刻别过已经涨红了的脸蛋，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因为秦晓心里仍然不知道父亲对如今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接受现在的自己。 其实秦继武现在同样心里也是乱作一团。毕竟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变成了女儿，搁谁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而且当几个小时前，秦继武从玉茗那里得知秦晓变成女孩的时候，他便陷入了深深地自责当中。 自责的原因是秦继武认为，是他这么多年来给秦晓的压力过于巨大，才导致秦晓选择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逃避。因为在秦晓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一次顶撞秦继武，当时他便大声地冲父亲喊道，希望自己变成女孩，这样父亲就可以像对待姐姐那样对待自己。 所以自打刚才秦晓进门后，秦继武就一直没有好好地看看这个半路归来的女儿，他感觉自己没有颜面去见秦晓，自己是秦晓痛苦的始作俑者。 秦继武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锅铲，走到二人的面前，挤出笑容，装作轻松地样子，因为他不想再让秦晓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让我看看……” 可当秦继武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继承了秦晓身份的女孩后，深深的疑惑感席卷了他的大脑。 这姑娘……真的是秦晓吗？ 先不说手术不可能把人骨架做小，这脸是如何整得这样好看又这样自然，而且没有一丝一毫手术痕迹的？而且最最重要的是，秦晓今年24岁，面前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撑死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这是整容能够做到的吗？就算可以恐怕以秦晓的经济水平也承担不起吧！ 秦继武不理解，尽管他一直自诩是个高中肄业的大文盲，但其实因为妻子玉茗体弱多病的原因，他这些年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可是自学了不少，所以他对于当今世界的医疗科技水平的了解完全不落后。 他站在秦晓面前，像看洋娃娃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看看眼睛，看看鼻子，看看耳朵，看看胳膊，看看小腿。 这分明是一个纯天然的女孩嘛！ 不过秦继武倒也没有因此怀疑女孩的身份，一方面是对于妻子和苏妍的完全信任，另一方面，是面前这个女孩确实和曾经的玉茗有三分相像，尽管似乎她看起来更像自己记忆中另一张记不清来历的面孔，只不过若非有血缘关系的存在，恐怕这三分相像也是很难存在。 毕竟自己的妻子玉茗可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年轻时的她有着完全不逊色于面前这个女孩的风华绝代。这天下哪里会有父母那样幸运，可以生得像她这样美丽的女孩？ 在当年玉茗风华正盛的时候，她可是整个军区里公认的唯一一个能和苏梨平分秋色的超级女神，人送外号“妙手西施”，谁若是负伤了能受到她的照料，那是多少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就连最正经的昊长官都不敢跟她单独相处，怕自己战斗的决心因此动摇。当时多少战友为她倾倒，为她仰望，为她疯狂！若不是后来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那场刻骨铭心的背叛……自己又怎么可能如此幸运，能够娶到她这样倾国倾城的女人。 所以再看回面前这个女孩，若不是和玉茗有着血缘关系，否则是绝对不可能这样相像的。 只可惜自己的大女儿没有福分，没能继承玉茗那优秀的基因，尽管小时候生得也还算漂亮，但长大后终归有些泯然众人的感觉，远远不及面前这个丫头这样明艳动人，充满灵气。 见父亲站在自己身前一言不发的看来看去，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晓原本就乱作一团的心更加凌乱了。 一旁的苏妍见这父女二人就来回大眼瞪小眼也不说话，深感无语的她心道：果然是父子……不对，父女俩，这扭捏的性格真就是一脉相承。 于是，她轻轻掐了一下身旁的秦晓，给她使了个眼色，随即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对还在思索和犹豫的秦继武说道：“怎么了，叔叔？看到咱们晓儿生得这么漂亮被吓到啦？我记得你以前可一直说玉茗阿姨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除了玉茗阿姨你绝对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喏……现在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咱们晓儿，哪怕是玉茗阿姨的女儿，她要是知道的话也会不高兴的哦。” 秦继武有些尴尬地变了变脸色，然后急忙辩解道：“小妍你就喜欢开叔叔玩笑，叔叔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肉麻的话啊？” 接着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玉茗阿姨怎么会知道啊？” “咯咯咯……” 苏妍听后笑得像个得逞了的小狐狸一样，她坏嘻嘻地说道：“因为我会跟阿姨说啊，让她罚你待会不准喝酒！” “哎呦丫头你可别整叔叔了，叔叔都上了多少天班了，好不容易得个假，在家吃个饭还不让喝酒，还让不让叔叔活了啊。”秦继武仿佛忘记了秦晓的事情，一门心思全在酒上，他又连连摆手连连求饶：“丫头你可千万别闹啊，叔叔给你做好吃的，听话啊。” “哼哼。” 苏妍得意地哼了两声，接着把秦晓推到身前，又把话题拉回到她的身上，娇声对着秦继武说道：“还有啊叔叔，虽然我是小辈，我的话您可以不听，但我作为秦晓的发小也是最好的朋友，我还是要说几句。咱们晓儿现在可是女孩了，以后不准你再天天打她骂她冷暴力她，她脾气那样子倔，要是她以后再跑了，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有什么闪失，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你说是不是？所以以后要好好对咱晓儿，要好好弥补你这些年没给她的父爱哦。” 秦继武被苏妍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在秦晓离家出走的这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教育方式上的不妥，这些年来由于他们父子俩完全一模一样的臭脾气，秦继武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去和秦晓道歉或者去缓和关系，所以这才导致了父子间的矛盾越积越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以至于到了最后，父子间的关系完全破裂。 “……” 苏妍说完秦继武，又立刻敲了一下秦晓的脑袋，给了她一记爆栗，像长辈一样对她说教起来：“还有你啊，别以为现在自己是女孩了以前的账就一笔勾销了，你作为叔叔阿姨的孩子，叔叔阿姨说你两句都不可以吗？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还拉黑他们的电话玩失踪，要不是还有我能联系到你，他们得有多着急多担心啊？还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爱好，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你幸运捡回一条命，要是下一次呢？还能次次都这样幸运吗？以后做事情前要想一想周围那些挂念着你的人，别成天总是一副苦大仇深怨天尤人的样子，你当时要是真的出事了，叔叔阿姨得有多伤心？我又有多伤心？” “我……” 被苏妍这一通说教，秦晓也跟父亲一样羞愧地低下了脑袋无地自容，心中愈发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混账，于是还红着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起来。 “先别急着哭，” 苏妍拉住秦晓，把她推到秦继武的面前，随后对她说道：“跟叔叔道歉，跟他说一句对不起，说你知道错了。” 秦晓看着同样是扭捏的父亲，泪水布满了脸颊，她在迟疑了片刻后，终于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多年的话：“对不起，老爸，晓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以后我不会再离家出走了，不会再让你和妈妈担心了……” 秦继武看着秦晓哭着向自己道歉，这些年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也爆发了出来，他的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然后搂住了这个女儿，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没关系的，老爸不怪你，老爸也要向你道歉，老爸以前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让你痛苦了这么多年，老爸发誓，以后不会再做让你伤心的事了，原谅老爸，晓……” 看着父女二人终于冰释前嫌，二十年来的矛盾在这一刻化解，作为亲历者的苏妍在这一刻也不禁有些动容，她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打心底里为秦晓和她重新搭建起来的家庭而高兴。 直到一丝糊味从灶台上飘来。 “哎呦坏了！忘记还开着火呢！别给菜烧糊了！” 秦继武赶忙放开秦晓，接着急匆匆地冲到灶台前继续忙碌起来，然后回头对身后的二人说道：“你俩去玩会吧，待会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聊，晓，老爸中午给你烧了你最喜欢吃的地锅鸡，待会再陪老爸喝两杯，啊！” “老爸，我来帮你吧，你一个人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不用，老爸一个人能行。” “让我帮你嘛……” “对啊叔叔，我也想学学做菜呢，你给我和晓儿下任务吧！” “你俩会干啥？负责吃就行了，听话，别给叔叔添乱，啊。” “叔叔你看不起我和晓儿……我去和阿姨告状去！” “……” 在热闹的炊烟和渐渐浓郁的食物香气中，厨房里的笑声经久不息，欢快的气氛不知道时刻多少年再次回到了这间老屋子里，或许对于秦晓和秦继武这对敌对半生的父子……现在应该说是父女而言，此刻是最幸福的时光。 厨房外，玉茗一直站在半敞的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注视着秦晓，每当她看到秦晓欢笑时，眉头便会因为心痛而深深地揪在一起。苏梨靠在她身旁不远处的墙壁上，同样是面色沉重，她的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送到唇边，然后用力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火焰瞬间明亮了起来。 苏梨重重地吐息，在弥散的烟雾里，她看向身旁的玉茗，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玉茗收回自己的视线，失神地望着花坛上那棵歪倒的石榴树，眼神里满是无助和无奈。 “我不知道……” 第24章 妈妈 “……还用我那个办法？” “……可是他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 “……长痛不如短痛嘛！趁现在他俩还没有男女之情赶紧分开……” “……干脆直接……” “……咱们上一辈的恩怨别牵扯到小辈啊，你要是对他下手，和他的混蛋老爹有什么区别？” “……你说得对，我答应过……要忘记仇恨……” 忽然，秦晓隐约听到厨房外有人在谈论些什么，似乎是妈妈和苏梨阿姨的声音。好奇驱使她放下手里打着的鸡蛋，然后对一旁正在对一颗蒜头发愁的苏妍说道：“帮我打一下鸡蛋，拿着筷子朝这个方向转就行了。” “要你教吗？难道我不会嘛？” 苏妍板着脸，她不满于秦晓画蛇添足的提醒，然后撇着嘴接过装着蛋液的瓷碗，捏起筷子生疏地搅动起来。 秦晓笑了笑，然后对秦继武喊道：“老爸，我去上个厕所哈。” “好嘞，你去吧。” 说罢，秦晓卸下身上的围裙快步走出了厨房，可当她来到屋外时，却发现外面的院子安安静静，只有那条趴在树荫下无情打采的黑背，完全没有妈妈和苏梨阿姨的踪影。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吗？不过话说她们俩去买东西也该回来了吧……” 就在秦晓感到奇怪的时候，院门外再次传来了那辆熟悉的轿车声，紧接着便是那夸张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所发出的响声。 “我们回来啦。” 只见踩着高跟鞋的苏梨阿姨双手拎着几个印有品牌logo的袋子，非常神气的走了进来，而身后的妈妈同样也是两手满满，只不过她拎得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什么的。 “老妈，苏阿姨，你们俩这是去哪了啊？” 苏梨走到秦晓的身旁，然后用眼神点了一下她，非常霸气地命令道：“走，跟我去你房间。” “啊？”秦晓一愣，不知道她要干嘛。 “啊什么啊？”说着，苏梨晃了晃手里的几个袋子，继续说道：“阿姨为你买了几套女生穿的衣服还有化妆品，想给你打扮的漂亮点，早点找个好小伙嫁了。” “啊？！” 秦晓被苏梨的这番暴论震惊地说不出话，她求饶似地看向苏梨身后的妈妈，谁知道玉茗似乎看起来还是闷闷不乐的。 她站在墙边，只是用那经典的忧郁眼神看了秦晓一眼，接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 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起来令秦晓毛骨悚然，当然只是她这么觉得，毕竟玉茗这样的美人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都好看…… 这时，出来休息的秦继武正好撞见这一幕，而当他看到苏梨手上那些袋子上的logo时，立刻意识到里面装着的商品价值不菲，于是赶忙拒绝道：“别别别小梨，咱们家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晓儿，听话老爸的话别收啊。” 苏梨脸色一变，不悦地说道：“怎么，晓儿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喜欢她，给她买些东西怎么了？” 秦继武有些为难地说道：“不是，你疼晓儿我没意见，只是这些东西太贵了，我怕咱们受不起啊……” “贵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苏梨非常不客气地怼了一句，然后对秦晓勾了勾手，接着对站在厨房门口的苏妍喊道：“小妍，你也进来。”随后径直走进了秦晓的房间。 苏妍走到秦继武的身旁，心思细腻的她察觉出了秦继武被自己妈妈一番言语说得有些情绪，于是安慰道：“对不起啊，叔叔，我老妈她就是这个脾气，说话直来直去的，您别往心里去啊……” 秦继武叹了口气，然后对着苏妍挤出个微笑，说道：“没事的小妍，叔叔跟你妈妈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早就被怼习惯了，没关系的，去陪晓儿玩会吧，待会开饭了叫你们。” “哦，那我去了啊，叔叔你别生气哦。” “不会的，去吧。” 秦继武摸了摸苏妍的脑袋，目送着对方离开后，便转身回到了厨房，随后几声不明显的咳凑从厨房里传来，或许是因为油烟机坏了的缘故，当厨房里开始炒菜时总会传来几声咳凑。 在客厅里的玉茗似乎听到了这几声微弱的咳凑声，她刚刚放下手里的东西，便立刻急匆匆地走进了厨房。说来也是，沉浸在冰释前嫌的喜悦里的秦晓和苏妍，怎么可能注意到厨房垃圾桶里那些被菜叶和食物残渣掩盖的纸巾呢？ ………… …… 吃完午饭后，沉默寡言的玉茗还和曾经一样，既没有在秦晓面前展现出对于她转变的惊讶，也没有展现出太多秦晓归来的喜悦，仿佛一切如故。帮着父亲收拾完桌面后，秦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而苏妍本来也还想再多待一会，但是却被苏梨给强行拉走了。 临走前，苏妍紧紧地抱了一下秦晓，然后向她问道：“你这次打算在家里待几天啊？” “大概会待上几天吧，然后再回去找份新的工作。” 苏妍笑吟吟地说道：“也对，你确实该换个新工作，要是再回以前那个地方上班，搞不好你的事情就要露馅了。” “……” “好啦，我先走啦，明天下午下班再来找你玩，拜拜，晓妹妹。” 苏妍离开后，秦晓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因为父亲和妈妈中午都喝了些酒，她们肯定是要睡午觉的，而自己也喝了一些，现在脑子有些晕晕乎乎的，干脆也睡一觉休息休息。 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感受着窗外吹进的凉风里那所携带的丝丝凉意，不知为何，秦晓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过相比于这些，她更开心父母如此顺利地接纳了自己，这让在回家之前始终忐忑不安的秦晓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 尽管自己那个始终表现很淡漠的妈妈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也没跟自己有太多言语上的交流，不过秦晓可以肯定她是高兴的。因为妈妈中午不仅喝酒了，也吃了一些肉，当然那盘红烧肉她仍然是碰都没碰，只是尝了两块老爸最拿手的地锅鸡，吃完饭后，她还久违地拿出手风琴，演奏了一首特别好听的音乐，尽管自己和苏妍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但看德出来妈妈真的很开心。 在秦晓的印象里的，妈妈就像是一名信仰着什么宗教的教徒，她几乎不怎么不吃肉，尤其是猪肉，记忆里曾经拿一块猪肉夹馍去捉弄她，当她吃到嘴里时里面瞬间就变了脸色，然后条件反射般的呕吐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接着便一直哭，哭得很伤心，最后自己当然也因为这事挨了老爸一通好打。 妈妈也很少喝酒，只有在逢年过节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才会小酌一点。她的生活极其简朴且单调，也基本上不消费，没有在病情没有恶化前除了上班下班带孩子外，基本上没有其他任何娱乐活动……秦晓甚至一直猜想，若不是妈妈嫁给了老爸，或许一辈子真的像个修女一样过完一生。 而妈妈也是有一些自己的爱好，比如她特别喜欢唱歌，而且很喜欢口琴和手风琴。只不过在秦晓听来，妈妈吹得那些曲子非常的古老，感觉距离这个时代非常遥远非常晦涩。妈妈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院子里对着东方一边拉手风琴，一边唱那些晦涩难懂的老歌，仿佛是在回忆什么，亦或是纪念什么。 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妈妈的怀里，由她手把手地教自己如何使用手风琴。每次自己坐在那温暖且柔软的怀中时，幸福的感觉都会让自己忘记父亲的威压所带来的伤痛，而随着自己和父亲的冷战结束，想必以后的家庭时光一定只剩下幸福了。 在对未来幸福的憧憬里，酒精开始缓缓地起作用，伴随着袭来的睡意，秦晓缓缓地进入了梦乡，这或许是她这么多年来睡得最香甜的一次。 第25章 秦晓的恐惧 “呼……” 沉默许久的玉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取下眼镜，将桌上的几张ct底片一张张地塞进袋子里，然后看向一旁有些坐立不安的秦晓，脸上露出一个似乎是有些不情愿的笑容，说道：“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不是说了我之前去医院检查过嘛？您还非不信，非要再跑拉着我跑一趟……” 秦晓抱怨道，脑海里仍然忘不掉上午在医院里那些熟悉的叔叔阿姨们怪异的眼神。不过好在他们并没有把自己跟曾经那个叛逆的小子联想到一起，而是一致认为自己是老妈家里的某个小辈。 玉茗站了起来，开始收拾面前的书桌，她回答：“我得自己看过才放心……不过结果还是很令人满意的。” 她收拾着书桌上散落的报告单，忽然转过身子，对着秦晓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毕竟这关系到我家晓儿以后能不能生孩子啊。” 听到“生孩子”这三个字，没有一丝一毫心理准备的秦晓立刻涨红了脸，她昂着头气愤地冲玉茗叫嚷道：“老妈！你好讨厌啊！” 毕竟在一个星期前自己还是个男生，一天之前母亲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所发生的变化，而现在老妈居然就开始跟自己说生孩子的事情了，这谁能受得了！ “咯咯咯……” 见秦晓吃瘪，玉茗难得的笑了起来，她一只手掩着嘴，然后眯着眼睛看着又羞又气地女儿，笑得非常开心。 “对了，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事，你回去之后有好好想想吗？” 玉茗收起自己的笑脸，脸上的表情再次严肃了起来。 秦晓看着妈妈神态如此迅速的转变，态度也端正了许多，她有些犹豫地回答道：“老妈，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我还是觉得现在回家对我来说太早，我才24岁，刚刚毕业没多久，而且我有能力，能吃苦，我不认为我变了个身体就没办法一个人继续在大城市里生活下去。” 玉茗笑了笑，仿佛是知道秦晓会这么回答，但很快她便说道：“晓儿，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家也行，有没有想过去其他城市发展呢？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爸爸跟你王硕民叔叔联系一下，你去他那边……” “我不想去西北，虽然那里现在发展得非常好，但是离临山太远了。” 秦晓摇头拒绝道。当然秦晓之所以不愿意去西北，离家太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害怕这个比自己老爸还古板的老军人。 玉茗有些不甘心，她又试探性地问了一下：“那要不要去深城呢？你齐飞哥哥在那边，你过去他也好照顾你。” “老妈——” 秦晓拉长了声音，不理解地问道：“我在江宁挺好的，而且我也挺喜欢江宁的，您干嘛总是让我去其他城市啊？” 面对秦晓的质问，玉茗再一次沉默了下来，她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秦晓，承受着对方这不理解的眼神，但现在她却没有办法把真正的原因全盘托出。 因为她害怕，害怕当秦晓知道真相后，会无法承受这沉重的过去而疯掉，甚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玉茗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自己已经没有办法阻止秦晓变成女生，但她仍然心存幻想，希望在秦晓不知不觉的状态改变她的人生轨迹，让自己的孩子不要沦为命运的棋子。 “其实啊，我跟你爸爸一方面是担心你，觉得你现在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没有亲人的照顾我们不放心，另一方面……”玉茗看着秦晓，眼神里再次浮现出她独有且始终的那般孤独忧郁：“你爸爸他身体不好，我呢又常年生病，梦儿（秦梦，秦晓的姐姐）远嫁国外，小飞（齐飞，秦继武战友的孩子）工作又忙，虽然小妍经常来探望我们，可她也有自己的父母要照顾。而且她以后若是结婚生子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我们更不好意思麻烦她了。” “我明白了老妈……” 秦晓其实本性不坏，在与父母和解后她也并不像以前那样故意装作不懂事。她慢慢地可以理解父母这么多年来所承受的误解与痛苦，而如今她也明白，自己作为人子，就应当肩负起为人子女的责任。 她再次看向妈妈，这个看起来似乎并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女人，时间并不能在她的身上一丝岁月的痕迹，她还像记忆中那样温婉美丽。 可秦晓知道，妈妈的实际身体状况并不像这具年轻的躯体般健康，记得自己高二那年，妈妈在很短的时间里身体情况急转直下，于是不得不暂停了在医院的工作，在接下来一年的时间里都住在家里静养，直到自己高考结束后才渐渐恢复过来。 尽管如今妈妈看起来要比之前健康得多，但是她体弱多病的体质也不会随着一朝一夕而改变，而父亲这些年也肉眼可见得衰老了许多，这父母身边没有孩子照顾肯定不行。 于是，秦晓的想法开始有些松动，她开始认真的思考留在家乡这件事。 但她的这副模样落在玉茗的眼里，却以为她仍然在纠结，于是便叹息道：“唉，你也不用急着做决定，我跟你爸爸的身体一朝一夕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我们年龄确实大了，有的时候确实觉得力不从心，你若是真的不想留下，我们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离开江宁，去一个有熟人和亲人照顾的地方，我跟你爸爸别的不求，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旁晚。 火锅店的包间里，秦晓对苏妍相对而坐。喜欢吃辣的苏妍正一边蘸着满是小米辣的调料吃着涮肉，一边认真地聆听着秦晓的牢骚。 “呼啊……” 苏妍将一听冰红茶灌进火辣辣的喉咙，然后看着对面似乎没什么食欲的秦晓，说道：“所以，你还是很想回江宁的，对吧？” 秦晓捏着筷子，心不在焉地翻动着油碟里浸着的肉片，回答道：“对啊，毕竟我在那里生活了六年欸，我已经习惯了在江宁生活了。可是我又不太忍心把爸爸妈妈丢在家里不管……我好烦呐！” “我跟你不一样，我还挺喜欢咱们临山的，我觉得这里一点都不比江宁差啊。毕竟我在江宁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火锅，那边人的口味太清淡了，而且还特别喜欢吃甜的，你知道当时我第一次吃到甜味的豆腐脑时，有多恶心吗？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第一次生吃奶酪一样，把一种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强加到食材上，那种感觉太令人崩溃了。” 苏妍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种崩溃的表情，然后用筷子从沸腾的火锅里夹起一片浸满了辣油的毛肚，接着放进自己面前那碟满是辣椒碎、蒜末和香菜的蘸料里搅拌了几下，最后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 秦晓愣愣地看着苏妍，不由得感叹道：“对您老而言，那边人的口味确实太清淡了，您这就差没把辣椒当零食干嚼了！” 接着，她摇头晃脑地调侃道：“明明你也算是半个江南水乡的姑娘，怎么口味倒像是川渝那边的，这么喜欢吃辣。” “不辣不好吃呗。” 苏妍并不在乎秦晓的调侃，她忽然停下了筷子，视线透过锅上腾起的烟雾，停留在秦晓的身上。 “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想回江宁。” “为什么？” “诶嘿嘿……”苏妍忽然非常狡黠地笑了起来，她直接点破道：“因为江宁有你想见的人啊。” 我想见的人？谁是我想见的人呢？ 在思考这个问题时，秦晓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那个很多时候贱兮兮却又总是异常靠谱的好好先生。 “诶诶诶……” 苏妍的眼神忽然变得暧昧起来，她用筷子指着秦晓，歪着脑袋问道：“你刚刚脑海里是不是想到谁了啊？让我猜猜……是唐宇凡对不对？” “肯定不是！怎么可能是他？我怎么可能会想那个家伙？” 被戳穿了的秦晓涨红了脸狡辩道，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想到的人是唐宇凡，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想回江宁是因为唐宇凡。 苏妍倒也没有继续戳穿她，她咬着筷子，眼睛盯着上方的吊灯，非常好奇地自言自语道：“不过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你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唐宇凡还能像以前一样把你当兄弟吗？” “我……” 这个问题显然秦晓心里也没有答案，不过她肯定自己还是把唐宇凡当朋友的，而且没有其他任何别的想法掺杂其中。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现在的你，这又是一种什么心态？毕竟你以前可是男生啊！” “对吧，就是吧！这种事情没有办法理解的对吧？” 秦晓连连点头，她非常愿意相信唐宇凡对自己不会产生除友情之外的任何想法。 “不过……” 说着，苏妍再次看向秦晓，她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在秦晓的脸色来回打量，然后说道：“不过你现在这样漂亮，连我一个女生都心动得不行，更何况是他那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呢？” 听苏妍这番言论，秦晓心底不禁再次涌现出恐惧感，若是自己唐宇凡真的某天像个发了情的动物，含情脉脉地对自己说“喜欢你”，那自己一定会疯掉的！ 不行！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脑海中的秦晓歇斯底里地喊道，她看向苏妍拍案而起，然后对她振振有词地决定道：“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第26章 你不会有好报的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彻底消弥，永恒的夜幕再次降临。繁华的都市里，霓虹灯接二连三的亮起，高楼大厦间的灯红酒绿为这座城市添上了一层纸醉金迷的魔幻薄纱，五光十色如同镜花水月。 唐宇凡坐在餐桌前，心不在焉地望着落地窗外的世界，地平线处消失的落日所发出的余晖，湮没了繁华的街道上那渺小的如同蝼蚁一样涌动的车流。一个年轻俏丽的女郎坐在他的面前，身穿着一袭深v长裙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妩媚动人，妖艳的红唇和修长的眼线，举手投足都透露着魅惑的气息。 潇潇注意到了唐宇凡异样，似乎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是这样魂不守舍的状态，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解释上次放自己鸽子的原因。女人的心思总是很细腻的，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出于对唐宇凡的喜欢，她还是选择心存幻想，认为自己所深爱的这个男人只是单纯的有些疲惫，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忍受自己所预想中最坏的结果。 放下手中的刀叉，潇潇有些不安地向坐在面前的唐宇凡低声问道：“亲爱的，你这两天怎么了？怎么一直闷闷不乐的呀？” 唐宇凡没什么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继续将视线投向窗外，在短暂地沉默后冷冰冰地说道：“潇潇，我们分手吧。” “……分，分手？” 潇潇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是我哪里不好吗？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突如其来的分手让潇潇有些措不及防，她浑身颤抖个不停，眼眶立刻红了起来，她有些发急地追问着唐宇凡，希望可以挽回这段感情。 “不，潇潇，你很好。只是我们不适合，对不起。” 唐宇凡没什么感情的敷衍道，他已经不记清这是自己多少次对女孩说这样的话了，第一次时他或许心里还有不忍，而现在他早已麻木了，结束一段只是满足生理欲望的感情对如今的他而言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从不在乎那些女孩之后的命运，她们需要用多长时间去愈合感情所留下的伤痛他完全不关心。 潇潇沉默着一言不发，她咬着嘴唇，眼角似乎有泪，接着又转哀为怒：“为什么你现在才说不合适？我要理由。” “理由……” 唐宇凡喃喃地说着这两个字，脑海里又不禁回到两年前，当时的自己在收到苏妍分手的短信时，也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只不过苏妍并没有回答他。不甘心的唐宇凡无法接受分手的事实，于是独自一人驾车开了十几个小时，穿越两个省份来到苏妍的老家想跟她当面问清楚。 等待了两天后，苏妍带来了她的理由。 那一刻，唐宇凡感觉自己心死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并且坚信苏妍是有苦衷的，于是不顾一切地将她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打倒，然后抓着她哭喊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是真的想这样，我求你跟我一起走吧！” 模糊的记忆中，唐宇凡记不清苏妍当时有没有动摇，但是最后她还是推开了自己，然后留下了一句：妍儿祝你幸福。便拉起那个男人，推着婴儿车离开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甚至连回头都没有。 很多时候唐宇凡都在想，要是当时苏妍要是回头了，自己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带她走，可她没有给自己任何希望，是那样的决绝，那样的冰冷。 这时，唐宇凡又不禁联想到了秦晓。 不知道为什么，唐宇凡的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那就是秦晓可能会离开江宁，不是这种暂时的离开，而是永远的离开这座城市，同时也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这种预感没有来由，唐宇凡并不理解，因为凭他对秦晓的了解，这个家伙非常喜欢大城市的生活，而且虽然学历不是特别高，但是工作能力异常的出众，凭他一己之力在大城市立足并非难事，他似乎是并没有离开江宁的理由。 可秦晓一连离开了两天杳无音讯，这让唐宇凡心里感觉愈发的慌乱。 以前不觉得，可现在，秦晓和唐宇凡产生了这种虚幻的羁绊之后，他开始害怕这种事的发生，他不希望秦晓离开江宁，更不喜欢秦晓离开自己，但是又不知道有什么留下她的理由。所以他才会想出把自己的手表给她，希望她可以戴上它，然后回到自己身边。 可惜她并没有带走的自己的手表，也在回家之后没有给自己哪怕发一条报平安的信息，这让唐宇凡感到愈发的不安与失落。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时隔多年，唐宇凡再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秦晓走后他便一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尽管他却始终笃定自己对秦晓不是喜欢，是友情，超越生死的友情，除此之外绝对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当秦晓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仅仅两天的时间，自己便已经思念地茶不思饭不想，脑海里全是他和她的面孔……没错，在思念作为女生的秦晓同时，他也在回忆着自己曾经的兄弟。 可能是无法忍受这种惆怅，或者是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所以他才会叫出潇潇，想借此来排解心理和生理上的寂寞。 但错误的人显然并不能排解长久的寂寞，人是被大脑和心灵驱动的高级生物，而不是被欲望和下半身控制的生物。当身体上的欲望被排解之后，余下的寂寞愈发地煎熬，尽管此时的唐宇凡真的想做一个彻头彻尾不带脑子的动物去遵循本能，可那个俏丽的身影始终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让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可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你说啊！” 潇潇眼含热泪，哀伤地冲着唐宇凡大喊道，她看起来痛苦极了，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唐宇凡，傻傻的认为自己和唐宇凡真的有爱情存在。 她的吵闹惊动了餐厅里其他的食客，穿着西装的服务生想上前提醒她不要打扰其他食客用餐，可见多识广的同事拉住了他，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唐宇凡终于看向潇潇，又忽然想起了之前秦晓对自己的指责，自己因为受过伤而这样去玩弄其他无辜的女生，确实很混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忍，但并不代表他会因此回头。他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潇潇面前，低声道：“对不起，希望这点钱可以补偿到……” “给我拿开！” 潇潇一把将银行卡打开，啪嗒一声掉在一旁的地板上。 或许是唐宇凡给钱的行为深深刺痛了潇潇，此时的她愈发地痛苦：“唐宇凡，你以为我李潇跟你在一起是为了钱吗？你把我当什么？给钱就能上的小姐吗？” “我只是希望能够补偿你，是我对不起你。” “补偿？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潇潇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冷笑了两声，接着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摔到唐宇凡的怀里，然后脱下自己的丝袜、手表和高跟鞋一起砸向了他，这些都是唐宇凡送她的礼物。 “唐宇凡！你这个玩弄女人感情的恶魔，你不会有好报的！” 潇潇最后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留下了这样一句歇斯底里的诅咒，然后她就这样哭着，在众人的视线里，赤着脚跑出了餐厅。 唐宇凡看着怀里的这些东西，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去想潇潇了，他现在的脑海里只有那个离开仅仅两天的女孩，自己的好朋友……自己的挚友。 ………… …… 晚上10点20分，已经洗漱好了的秦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回想着晚饭跟苏妍的交谈。 或许跟纯天然的女生不同，秦晓并没有苏妍那么善于分析男女之间的感情，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多年都看不出苏妍的心意。 秦晓想不通苏妍为何可以猜得那么准，一下子便猜出了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唐宇凡，也想不通为什么苏妍会那般的笃定，笃定唐宇凡一定会爱上自己。 难道是因为她曾经跟唐宇凡在一起过？所以才会如此了解唐宇凡的性格？ 不过秦晓觉得，唐宇凡又不是那个叫江霖的男生，见到好看女生都脸红紧张地说不出话。且不说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纯天然女孩的事实，这个风流的家伙久经情场，什么样的女孩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会瞧得上自己呢？ 但如果苏妍的预言成真了怎么办呢？秦晓心里没有答案。 如果唐宇凡真的爱上了自己，那么自己会很尴尬，到时候恐怕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了。倘若真的失去唐宇凡这个朋友，秦晓一定会非常非常的伤心。 秦晓由衷地希望这样的事情永远不要发生，但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扪心自问，若自己又恢复了男儿之身，面对现在的自己也很难不心动，毕竟这副躯体的美貌已经超出了常理，哪怕是自己偶尔在镜子和玻璃的反光里看到倒影都难免心头一颤，更何况唐宇凡那个花花公子呢？ 那自己喜欢唐宇凡吗？ 完全不可能。 秦晓几乎是立马在心里给出了答案，她肯定自己对于唐宇凡只存在友谊，以及深厚的兄弟情。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个要恪守的信条：自己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对唐宇凡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当然，她也坚信自己不会喜欢上包括唐宇凡在内的任何男人。 不过秦晓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喜欢唐宇凡，只是她可不敢保证唐宇凡不会喜欢上自己。自己要如何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呢？秦晓没有一个好的办法，因为她能想到的，就是远离唐宇凡，不让他跟自己有接触的机会，这样自然而然不会产生任何问题。 可令秦晓感到苦恼的是，如果真的江宁躲避唐宇凡的话，那这段友情想必用不了多久也会淡化。秦晓虽然恐惧这段友情在未来的某一天变质，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真的放弃这段经营了快十年的友谊，毕竟自己身边除了苏妍，便只剩下唐宇凡这一个交心的朋友了，她不忍舍弃这段难能可贵的友谊。 到底该怎么办啊！ 完全没有头绪的秦晓感到心烦意乱，她有些抓狂地挠乱了自己未干的头发，然后苦着脸望着窗外那微弱的月光。 忽然，书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连续地振动。 “这个点谁给我打电话？” 秦晓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借着灯光为自己套上一件短袖，然后赤着脚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唐宇凡的头像正在跳动着。 这个家伙怎么现在给自己打电话了啊？难道所谓的命运又让他感应到自己的想法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晓接通了电话：“喂，小凡？你这个点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停了一小会后，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猜我现在在哪？” 秦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回到床上，胡思乱想了半天的她感觉自己有些疲惫。她缩进被子里，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现在在哪？” “……你等下啊，我给你听听……”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停顿了一小会，接着空旷的电子播报音从电话里传来：“旅客们欢迎您来到临山站……” “……听见了吗？” “你来临山了！”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 秦晓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时间，接着责怪道：“你来临山干嘛不提前通知我啊，这么晚了，我怎么去接你啊？” 电话那头传来唐宇凡那故作紧张的声音：“……哎呀完了，忘记你没车了，这火车站离你家好像挺远的吧，这咋办呀？” “这个点你就别来我家了吧，你现在火车站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我明天早上再去找你……” 唐宇凡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哎呀，我刚才钱包掉了啊，没钱开房了怎么办？” “你钱不是都放在手机里的吗？你要是没钱住宾馆我转给你呗？” “……可我身份证在钱包里啊，没身份证我怎么开房呢？” 秦晓满头黑线地拿着手机，非常无语地说道：“你怎么不把自己弄丢呢？你手机总在身边吧？找个能住人的地方呆一晚不行吗？” “……可我手机马上没电了啊！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地方给手机充电。”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今晚必须得我去找你了是吗？” “……嘿嘿……” 话筒里传来了唐宇凡那贱兮兮的笑声，他仿佛是得逞似的说道：“……那没办法啊，你要是真的能狠下心来弃我不顾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想，咱们家秦晓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舍得让我一个人流落街头的，对吧？” “你！” 秦晓真的很想把唐宇凡一个人撂在火车站外面，让他吹吹这寒风好好治治他那随心所欲的臭毛病。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她心里这样想，身体却已经下了床，开始找干净的衣服准备出门。 “唉……” 秦晓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嘱咐道：“那你等我会吧，我骑电瓶车去找你，既然手机快没电了就别乱玩了，等我到了再联系你个麻烦鬼。” 她没好气地挂断电话，然后从柜子里掏出一件中学时期的外套，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身体样了样，感觉没有大多少后便套了上身。走到院子里，秦晓将自己上午刚充上电的小电驴轻轻地推到门前，然后看了一眼已经没了灯光的父母房间，悄悄地关上了院门。 黑暗中，玉茗站在窗台前，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见秦晓出门口，她缓缓地垂下了头，然后无力地坐到椅子上，看着自己左腕上的玉镯，沉默许久。 第27章 你怎么这么无赖 火车站位于临山最东边，而秦晓家所位于的汶水区则恰好在临山市的最西边。 骑着父亲的小电驴，沿着贯穿城市的主干道，秦晓飞快地向火车站赶去。道路两旁的霓虹灯照在公路上，尽管此时也接近午夜，但临山的街道上仍然有着不少行人，非机动车道上恰好被下晚自习的学生们给占据，使得这段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花费了秦晓将近一个小时。 尽管这只是初秋的夜晚，白天的余热还未散去，而且秦晓还穿着厚厚卫衣和外套。可是这一路骑下来，秦晓却感觉自己冷得如坠冰窟，她颤抖着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现在的温度，屏幕上显示出的数据让她心中不免有些恼火。 “什么情况……这外面明明有二十度，怎么我会这么冷啊！只是我这么怕冷，还是女孩子都是这样啊？” 站在火车站前广场上，又困又冷的秦晓将外套紧紧地裹在身上，想让自己感觉温暖一点。她拿出手机拨打唐宇凡的号码，一边四处张望寻找对方的身影。秦晓拨通电话后，听筒里立刻响起等待的音乐，然而仅仅几秒后，电话便被对方给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盲音。 秦晓皱起眉头，感到疑惑的她心想是不是唐宇凡按错了？于是她又接着打了过去，但同样很快便被对方挂断。 搞什么啊？ 秦晓捏着手机，看着渐渐黯淡下去的屏幕，一时间又疑惑又气愤，不知道唐宇凡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很快她的心里便浮现出一个不好的想法：难道这个家伙遇到危险啦？不过下一秒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先不说现在治安这么好，唐宇凡这家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谁敢对他图谋不轨啊？ 难道是这小子手机没电了，接不了电话吗？ 想到这，秦晓便准备动身前去寻找，毕竟临山火车站也不算太大，随便逛一圈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而就当秦晓刚刚迈开步伐踏上台阶，一股熟悉的视线没有来由的袭来，似乎有谁正在看着自己，于是她立刻转头向身后望去，只见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手里攥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 …… 秦晓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阵阵凉气从敞开的商铺里送来，这让本就怕冷的她感到愈发的不适。她像一只怕冷的猫咪，蜷缩在一起微微颤抖，双手攥着唐宇凡给的那杯热咖啡，眼睛望着前方的街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宇凡看着身旁的秦晓似乎正在发抖，随后他直接伸手攥住了秦晓的右手，紧接着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自己的手掌传来，面对着秦晓的震惊与不解，他并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而且非常关切地问她：“你手怎么还是这么凉啊？你现在很冷吗？” 秦晓沉默地抽出自己的右手，然后缩回道袖口里，瓮声瓮气地说道：“还不是都怪你，这么晚叫我出来，你知道顶着风骑一个小时的车有多冷吗？” 唐宇凡拽了拽自己的衣领，他不以为然地说道：“冷吗？可是现在外面明明有二十多度啊，我看就是你太虚了！” 不过尽管唐宇凡嘴上调侃，他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然后披到秦晓的肩膀上。 尽管秦晓在心里并不希望自己被唐宇凡这样照顾，可身处在凉气侵袭中的秦晓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热量正在流失，而更让人崩溃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生都是这样还仅仅只是自己如此，秦晓觉得自己这具身体格外的怕冷，所以当这件带着唐宇凡体温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时，她竟然忘记了去做出哪怕一丝一毫排斥的反应。 她只是转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唐宇凡。 唐宇凡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是不是忽然觉得我特帅特伟岸？”接着，他张开双臂，继续说道：“你要是想以身相许的话，我可是不会反抗的。” “……” 秦晓似乎已经免疫了唐宇凡这种行为，或许是已经麻木了他的口花花，她没有选择回应，而是继续沉默地望着前方街市里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临山了？” 秦晓忽然问道。 唐宇凡大大咧咧地坐回到椅子上，然后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说道：“我来看看我的债主，提醒你还有个欠着你几万块钱的人。” 接着，他有些不满地向身旁的秦晓抱怨道：“我说你啊，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你回家两天不给我打电话也就算了，居然连个消息也不给我发一条，好歹你到家了，发一条报平安的讯息总不过分吧？亏我还一直惦记着你，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呢。” “……这两天事有点多，我忘记了。” “事多不是理由。我事也多，可我还是没忘记你啊，这不，我今天刚下班就坐火车来临山了，非得当面找你问问情况才放心。” 秦晓看着似乎有些不高兴的唐宇凡，她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小凡，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废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难道不该关心你吗？” 听到唐宇凡这么说，秦晓感觉一道暖流从心里游过，这种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好。 “你这两天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挺好的，一切还算如愿以偿。” 秦晓点了点头，她看向身旁的唐宇凡，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继续说道：“以前啊，我总是觉得父亲针对我，妈妈不理解我，可现在我才发现，是我一直以来太狭隘了太任性了，其实天下的父母都是爱自己孩子的，不过庆幸的是，我醒悟得还不算太迟，现在我已经取得他们的原谅并且相认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幸福过。” 听着秦晓的讲述，唐宇凡的脸上也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对于秦晓和父母的重归于好，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所以，你这亲也认了，恩怨也解开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江宁呢？” 面对唐宇凡的提问，秦晓有些迷茫地看向他，许久才低声问道：“如果我说我不打算回江宁，而且留在临山，你会支持我吗？” “我不会支持你。” 唐宇凡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了当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或许是唐宇凡否定的实在太过坚决，秦晓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唐宇凡为什么会大半夜的跑到临山，他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我知道你不会支持我，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回江宁。” 唐宇凡打断了秦晓的话语，然后非常认真地对她说道：“秦晓，你看着我。” 秦晓看向唐宇凡，二人就这样对视着。 “是因为叔叔阿姨的原因，对吗？” “……是，毕竟他们年纪也大了，而且身体抖不怎么好，现在我大哥在外面打工，我姐又远嫁海外，他们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秦晓缓缓说出了缘由，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害怕唐宇凡会喜欢上自己，最后闹得连朋友都没办法做。不过她并不打算把这个担忧告诉唐宇凡，免得惹来更多的麻烦。 “我就猜到，不过我觉得你也并没有必要一定要留在临山啊，毕竟江宁离临山也不算太远，坐火车三小时坐飞机一个小时，要是家里真的有什么事，现在交通这么便利，你这也可以随时随地回家啊。” 秦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她觉得另外一个的原因羞于启齿，因为凭她对唐宇凡的了解，如果这个家伙并无那方面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这另外的原因，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嘲笑自己。 然而唐宇凡显然并不知道面前的秦晓在担忧什么，他看向秦晓，又有些抓狂地自言自语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求我老姐为你安排了一份模特的工作了，为此我还辞退了之前那个模特（其实并没有），你要是不回去的话，这下个季度的广告恐怕就没模特了，到时候我老姐肯定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说我办事不靠谱！所以，晓儿！就当是江湖救急，拉兄弟一把吧！” 秦晓面对着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唐宇凡，心里也是乱做一团。到底该不该答应他呢？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自己不去的话会不会为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见秦晓还在犹豫，唐宇凡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地，然后抱着秦晓的大腿，一边蹭一边大喊：“帮帮忙吧！晓儿，我不想被老姐言语暴力！不想被老妈说我是蛀米虫！拉兄弟一把吧！” 或许是忌惮周围行人的指指点点，秦晓一边推他，一边说道：“哎呀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你先起来……” “不行，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唐宇凡一边叫嚷，一边把秦晓的双腿抱得更紧了。 “你怎么这么无赖啊！赶紧起来！” 第28章 心动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无赖啊！赶紧起来！” 秦晓有些无奈地推了推跪在长椅前紧紧抱住自己双腿的唐宇凡，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副撒泼打滚的无赖模样。 “赶紧起来，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眼见周围越来越多的行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秦晓着急地又催促了一遍：“你再不起来我不理你了！” 唐宇凡依依不舍地松开秦晓的大腿，然后坐回到椅子上，此时他仍然沉浸在那柔软的触感里无法自拔，意犹未尽地问道：“所以没人的时候我就可以抱你大腿是吗？” 秦晓脸色一沉，然后举起那半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阴恻恻地威胁道：“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就砸死你。” “开个玩笑至于吗？” “至于！” 唐宇凡看了看面色不悦的秦晓，不以为然地说道：“可咱们不是兄弟吗？兄弟间动手动脚不是很正常的吗？话说你以前不是经常踢我屁股吗？我有威胁过要把你砸死吗？你这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呐！” 秦晓红着脸蛋，在流转的霓虹下显得格外地好看。她咬着嘴唇，许久才辩解道：“那不一样！以前我是男生，现在……” “现在怎么了？跟以前不一样吗？” 唐宇凡眼含笑意，非常享受于欣赏这种处于羞愤状态下的秦晓。 秦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脑袋，冷哼道：“总之以后不准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什么叫动手动脚的，说得就像我是个流氓一样。” 唐宇凡似乎并不在乎秦晓的警告，仍然大咧咧地把右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顾秦晓那幽怨的眼神，连着打了几个哈欠，然后转头看向她，问道：“今晚咱们怎么睡啊？我可事先声明啊，我身份证丢了，酒店肯定是没办法住了。” “我也想知道，要不你就在这长椅上将就一晚吧，我去给你捡几张报纸当被子凑合一下。”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 “喂！” 唐宇凡佯装不悦，他一把搂紧秦晓，把自己的脸凑得很近，然后欣赏着她那张有些惊慌的面孔，佯怒道：“你是怎么说出这么铁石心肠的话的啊？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居然舍得让我睡大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脸皮这么厚，而且外面也不算冷，想必你睡一晚上也没什么大碍。” 秦晓也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唐宇凡眯着眼睛看着她，然后搂的更紧了一些，凑到她的耳边用他那特有的低沉声音说道：“好啊，既然你能狠下心来让我睡躺椅，那你今晚就陪着我在这吧，我抱着你取暖，如何？” 秦晓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她推开唐宇凡，然后撩了一下自己耳边有些凌乱的发丝，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行了，你跟我回家吧，反正我姐姐房间空着，你睡我那间，我去睡我姐那间。” 说着，她便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准备起身去推自己的小电驴。 “不用那么麻烦，咱俩睡一间就行了。” 秦晓瞪着他，冲他吼道：“睡你个大头鬼啊！我房间就一张床，怎么睡啊？” 唐宇凡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说道：“一张床怎么了？你以前不是一直跟齐飞老哥一起睡的吗？咱俩挤一挤呗，又不是没挤过。” 看着唐宇凡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秦晓真的恨地牙根痒痒，她捏着一双粉拳咔咔作响。她真想爆粗口，狠狠地骂一骂这个无赖的家伙，可转念一想，如果这个家伙真的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当兄弟相处，好像睡一起真的也没什么，毕竟以前两人也这么干过。 可这时秦晓的倔脾气又犯了，她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已经是女生的事实，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唐宇凡。 看着这个家伙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正用一副贱兮兮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秦晓便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她恶狠狠地踢了唐宇凡的小腿一脚，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你要是不想睡大街就跟我走！” 丢下这一句后，秦晓走到前方的路灯旁，从阴影里推出自己的小电驴，然后侧着脸瞪着唐宇凡，微微隆起的胸膛因为气愤正有规律的起伏着。 “得嘞！” 这轻飘飘地一脚对于唐宇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弯下腰拍了拍西裤上的灰尘，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小电驴旁，然后看着秦晓那纤细的背影，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一想到马上就能名正言顺的抱着这让人血脉喷张的腰肢，他便兴奋地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然而就当他准备坐到后座上，好好光明正大的感受一下这醉人的柔软和温暖时，秦晓却仿佛看出了他的龌龊想法一样，忽然从前座上站了起来。 她两只手扶住小电驴的前把，然后用命令式的口吻对唐宇凡说道：“你来前面，我怕冷。” 其实并不是秦晓真的有那么神通广大，能够看出唐宇凡的小心思，她真的只是感觉太冷，现在的这副身体总是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冷，以至于秦晓开始担忧自己该如何熬过眼下就要到来的秋天，以及紧随其后的寒冬。 “啊……啊？” 唐宇凡愣愣地看着秦晓，美梦破碎的他一脸不甘心地看着秦晓。 “啊什么啊？你要不摸摸我的手看有多凉？你忍心让我继续这样载你骑十几公里啊？” 说着，秦晓伸出自己只露出一截的右手，不悦地看着唐宇凡。 唐宇凡哪能舍得错过一丝一毫吃秦晓豆腐的机会，立马就攥住了这只冰凉却柔若无骨的小手，随后还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凉，那我只好发扬精神，来替你承受这夜晚的冷冽了。” “你这么说好像我故意让你挨冻一样。” 秦晓抽回自己的右手，然后将车把让唐宇凡扶稳，接着脱下唐宇凡为自己披上的那件西装外套，走到他的身旁为他穿好，然后为他一颗一颗将扣子扣上。 “多大的人了，领口都整不好……” 秦晓低声咕哝着，同时细心地为他整了整有些散乱的领口，拽直了歪掉的领带。像极了一个为出门的丈夫整理领口的妻子，不过秦晓并没有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毕竟以前齐飞大哥也经常替自己系红领巾或者是纽扣。 唐宇凡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全神贯注地为自己整理领带的女孩，一时间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他想说些骚话来调戏一下秦晓，可又害怕惊扰了对方，使美梦破碎。 “你要是真冻着了，回去我还得照顾你……” 秦晓收回双手，然后抬起头有些幽怨地看着唐宇凡。 唐宇凡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晓话语中的关键信息，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语无伦次地问道：“你，你确定要跟我回江宁了吗？” “怎么，你不开心吗？” 秦晓皱起眉头斜着眼看着他，解释道：“就咱们俩的交情，你真有困难我难道能袖手旁观吗？” 要命的是，秦晓在说完这句话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对着唐宇凡嫣然一笑。 唐宇凡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此时的他只觉得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这是什么感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才有的心动的感觉吗？唐宇凡不可置信地感受到胸腔里那有力的跳动，这种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走啦……困死了。” 秦晓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推了推还在发呆的唐宇凡，接着她侧着身坐到电瓶车后座上。 唐宇凡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坐到了电瓶车前座上拧动钥匙，真准备起步，却忽然感觉那温暖且柔软的感觉从后背传来，而自己的腰间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柔软。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靠在自己后背抱着自己腰间的秦晓，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飙升了起来。 自己这是在做梦吗？还是秦晓吃错药了？她现在怎么……这么像一个真正的女孩？唐宇凡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这难道传说中心动的感觉又回来了吗？ 而秦晓显然是感觉自己这番举措有些不妥，她忽然抬起头，用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着他，解释道：“你别多想啊，我只是太冷了，所以就便宜你一下咯。” 秦晓并没有说谎，此时的她感觉自己冷得如坠冰窟，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熬了。以至于她冒着让唐宇凡误会的风险，从背后抱住了他，只为缓解身体上的寒意。 但显然唐宇凡并不能看透秦晓的内心，这个洋溢着魅力与雌性柯尔蒙的模样扰乱了他对于秦晓的认识，所以他觉得秦晓的解释只是在掩饰内心的害羞，他不免因此而有些飘飘然，于是撩了一下的那浮夸地发型，调侃道：“好像小爷我很稀罕一样，被柴火妞抱着有什么感觉？” “那最好。”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把他报得更紧了，这种快要让人融化的温暖深深地吸引着自己这具身体，让她舍不得放开。而当秦晓的脸庞贴近唐宇凡的后背时，传来的剧烈心跳声把她吓了一跳，她有些得意地用手指在唐宇凡坚实的后背上画着圆圈，调笑道：“是吗……可某人的心跳得很快呢。” 第29章 夜色迷离 九月底的临山夜晚自然谈不上什么寒冷，即便百货大厦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子夜，但街道上仍然还有许多行色匆匆的路人，他们或是热恋中的年轻男女，或是回家路上的高中生，或是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外卖骑手。 然而对于秦晓而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和她无关。 她侧坐在电瓶车的后座上，身体靠在唐宇凡那热乎乎的后背上，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结实的腰杆，透过衣服聆听着他那凌乱的心跳，路灯为骑着车的二人罩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路旁的霓虹在秦晓的脸上不停地流动。 咕咚……咕咚…… 不过此时的秦晓虽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热恋中的机车女孩，紧紧地抱着前座载着自己前进的男友。但其实她的内心却根本不像唐宇凡那样的心猿意马，相反，她甚至觉得自己这番女性作态太过羞耻，心为男生的自己居然抱着自己的好兄弟，身上的鸡皮疙瘩仿佛下一秒就会长出来。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感觉太冷了？还是真的像苏妍说得那样，自己对唐宇凡有着什么友情之外的想法呢？但这肯定不是自己的本意，而是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在作祟，以及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所以自己此刻会这么暧昧的依偎唐宇凡的背后，在寒冷中寻求着温暖的慰籍。 秦晓开始反思自己这样出格的行为，会不会导致唐宇凡真的跨越友情的界限，打破禁忌呢？想到这，秦晓不禁感到一阵恶寒，于是她缓缓地松开了围在唐宇凡腰间的双臂，然后独自承受着对她而言几乎是刺骨的寒冷。 …… 穿过幽暗且拥挤的小巷，秦晓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接着推着电瓶车走到屋檐下，将还挂在插排上的充电插头重新连上电瓶车，当她忙活完这一切后，发现唐宇凡那个家伙正倚在自己的房门前，两手插袋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秦晓皱起眉头，显然她是有些抵触唐宇凡的视线的，可眼长在他的身上，自己又不能想说他什么。 说来也怪，秦晓原本担心老爸养得那条黑背会呔叫个不停，可谁知道这个下午还凶巴巴地冲自己吼叫的家伙，今晚却异常地老实，甚至之前自己推车出门的时候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借着微弱的月光，秦晓凑近打量着这只蜷缩在狗舍里的黑背，只见这个家伙此时瞪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珠，缩在在墙角瑟瑟发抖地窥视着自己，看起来害怕极了。 “我也没打你啊？干嘛这么怕我？” 秦晓吐槽了一句，接着转头朝着父母的房间望了一眼，确定他们房间没有任何光亮后，她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 随后，她转身走到唐宇凡的身旁，承受着他那令自己不安的视线，沉默地走进房间。 唐宇凡以为秦晓只是害羞，于是立刻跟了上去，刚准备说话，秦晓便立刻紧张地用手按住了他的嘴唇，接着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自己父母的房间。 “我爸妈他们睡了……有话进我房间说。” 秦晓踮起脚尖，凑到唐宇凡的面前小声解释道，说罢她似乎是做贼心虚地又回头看了一眼父母的房间，接着拉着唐宇凡进了房间，随后探出房门张望了两下，确认没有异常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随后又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只留下一个狭小的缝隙用以通气。 一进房间，唐宇凡便立刻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因为之前在医院里他曾经近距离闻过秦晓，所以他确信这股香气就是来自于身前的女孩。 这股奇怪的香气异常好闻，就好像是某种鲜花和香料的混合，还夹杂着丝丝奶香，这让唐宇凡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上一次睡你房间，好像还是咱们刚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 唐宇凡走到书架旁，借着书桌上那盏台灯所发出的亮光，看着上面所陈列的那些照片。 他拿起一张秦晓和自己的合照，这张合照拍摄于他们第一次骑行318的时候。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只不过唯一不变的是，我还是跟当年一样帅！” “你小声点！我爸妈他们会听到的啦！” 秦晓急忙拍了一下唐宇凡的肩膀，随后惶恐地望了一眼父母的房间，确定刚才唐宇凡说话的声音没有惊扰到他们后，紧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虽然秦晓的父母认识唐宇凡，也知道她俩关系匪浅，但毕竟现在的秦晓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男孩，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所以秦晓担心，要是让自己那个古板的老爸发现，她大半夜跟一个大小伙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会是什么反应秦晓真的不敢想象。所以秦晓才会如此紧张，以至于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去留意父母的房间的风吹草动。 唐宇凡转身看着身后紧张兮兮的秦晓，又循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院子另一边的那间房屋，然后摆了摆手，接着做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那么紧张干嘛？这隔着这么远，你爸妈怎么可能听到啊？” 唐宇凡非常清楚秦晓在害怕些什么，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些，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秦晓的父母还是挺喜欢自己的。他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有机会能跟他们见上一面，把自己跟秦晓这一路来的遭遇全盘托出，搞不好他们还会撮合秦晓跟自己在一起呢。 然而一旁的秦晓根本不知道唐宇凡心里的如意算盘，要是让她知道了唐宇凡真的对自己起了感觉的话，搞不好她会当场把他赶出家门，然后彻底断了往来。 看着唐宇凡这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秦晓发急地瞪大了眼睛，又轻轻地拍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歪着头捏着嗓子小声威胁道：“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见秦晓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恶灵，唐宇凡举手做出投降状，赶忙服软：“好好好，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小声点……” 但很快，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令秦晓捉摸不透的笑意，然后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正掐着腰瞪着自己的秦晓。唐宇凡觉得，此时的秦晓因为紧张和焦急，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好看，而她的这种作态自己之前可从未见过。 她好可爱，心痒痒，好想调戏一下。 面对脑海里冒出的这个想法，唐宇凡低下头凑到秦晓的耳边，故意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沉声道：“那我接下来就用这种声音跟你说话，你看可以吗，我的大小姐？” “你别凑这么近啊，混蛋……” “可不这么近我怕你听不清。” “你个混蛋……” 秦晓被唐宇凡如此近距离的吐息弄得耳根发痒，她眨巴着那双好看的眼睛，又恼又气地瞪着满脸坏笑的唐宇凡，她故意用力地将他推开，接着沉默地走到橱柜前，从里面掏出一床白天才晒过的被子抛到床上，带着情绪瓮声瓮气地说道：“我要睡觉了。” 说罢，秦晓脱下自己出门时穿着的那件中学校服挂在衣架上，但是里面的那套卫衣卫裤却仍然穿在身上。 她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然后往床边挪了挪，指着旁边的被子对唐宇凡说道：“你盖这床被子……我警告你啊，我很困，别打扰我睡觉，不然别怪我辣手无情，我床边可是放着电蚊拍呢。” 说着，秦晓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蚊拍晃了晃，而此时恰好一只倒霉的蚊子撞到了电网上，电流所引发的火焰立刻将其吞噬，发出噼噼啪啪的骇人声响，接着一股焦糊味紧随其后。 “……最毒妇人心呐。” 唐宇凡不禁嗤笑一声，接着挤眉弄眼，故意配合她做出一副非常恐惧的表情。不过他心里却非常清楚，秦晓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不可能舍得用电蚊拍拍自己。 不过相比于这个，唐宇凡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有些失望地打量着床上的穿着整齐的秦晓，疑惑地问道：“诶？你睡觉都是不脱衣服的吗？穿这么整齐睡觉不难受？” 秦晓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我觉得冷，多穿两件不行吗？” 唐宇凡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但随后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邪魅的笑容，他缓缓地解开自己外套的纽扣，然后歪着脑袋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知道的，我可受不了穿着衣服睡觉，我一想裸睡。” 说罢，唐宇凡瞅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惊恐神色的秦晓，然后得意洋洋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到衣架上，随后在她的注视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衬衣、腰带、西裤、皮鞋，直到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花纹的裤衩。 “你……” 秦晓震惊地看着正朝床边走来的唐宇凡，只见这个如同大猩猩一样浑身长满汗毛的家伙正满脸坏笑地看着自己，他看到秦晓正面红耳赤地注视着自己，居然学着健美先生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展示着自己健硕且洋溢着男性柯尔蒙的身躯。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男人味？比你以前那娘们唧唧的模样要爷们多了？” “谁让你脱衣服的啊！赶紧给我穿上！” 秦晓紧闭着眼睛，双手抓着被子，又羞又怒地冲唐宇凡喊道。 “可我习惯裸睡了啊，穿衣服睡觉我会难受的……” 说着，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哦对了，我还有一个没脱呢……” 这个家伙说完这句后，他那粗壮的手臂居然滑向了自己的裤衩，这让一直在压抑着自己不往那个部位看的秦晓不禁一阵瞳孔地震。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 秦晓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她不顾声音太大吵醒父母的危险，直接抄起旁边的枕头就向唐宇凡砸了过去，但被他一把接住，又撂回到床上。 见秦晓这恼羞成怒的模样，唐宇凡得意地更厉害了。只见他只是揉了揉自己的腹肌，然后贱兮兮地晃了晃自己戴在左手上的手表，问道：“我说的是手表还没脱，你以为我要脱的是什么？” “你……” 秦晓涨红了脸，她感觉自己要气疯了，可是一想到这个家伙大晚上千里迢迢地来见自己，她又不忍把话说得太难听。于是，她只能憋着一肚子怨气，然后发泄似地一把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丢下一句：“我睡觉了，晚安。” “睡觉就睡觉，我也睡。” 唐宇凡撇着嘴耸了耸肩，然后看了一眼床上把自己裹得跟春卷似的秦晓，一直压抑着的某个念头正在迅速冲破他的心理防线，由于过于紧张和激动，他的喉结都不禁重重地蠕动了一下。 那醉人的香气侵蚀着唐宇凡的理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心跳也在迅速加快。他回到衣架旁，从自己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小塑料袋攥进手心。 接着有些猴急地回到床边，他甚至忘记了摘掉自己的手表，而是摊开了放在自己这边的被子，随后呲溜一下钻进了被窝，接着他拿起遥控器关闭了桌子上的那盏台灯，整个房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沉默。 第30章 一把小雨伞 疲惫的秦晓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她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蜷缩在厚厚地被褥里，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而心怀不轨的唐宇凡哪能睡着，身旁不到半米的位置躺着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那股同样是充满了荷尔蒙的女性香气疯狂地涌进鼻腔，试问有哪个男人可以安心入睡？ 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唐宇凡的大脑想睡，他的身体也兴奋的睡不着，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唐宇凡感觉自己既紧张又兴奋，以至于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个不停，呼吸和心跳都比平时更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自己会这样的兴奋，无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在咆哮着让他做出行动。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几次不老实地伸进秦晓的被子，去触摸那现在自己梦寐以求的身体。 当那惊人的软嫩与光滑从指尖和掌心传来，唐宇凡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沸腾了起来，他非常想叫醒秦晓，对她袒露心声然后捅破那层窗户纸。 再或者，直接粗暴地掀开她的被子，不顾她的反应，直接去做那可怕的事情…… 在内心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下，唐宇凡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硬是睡不着唐宇凡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的崩塌，他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缘，坠落可能就在下一秒。 可当他的脑海里再次想起那张自己和秦晓的照片时，他的心里又不禁犹豫了起来。唐宇凡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身旁令自己难以入眠的女孩，之前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大小伙子。 那自己这算什么？男铜吗？ 不不不，唐宇凡连忙在内心否认，他确信自己是喜欢女人的，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但自己为什么会对秦晓产生想法呢？难道只是因为现在这个女版的她太迷人？ 先不论自己对兄弟产生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恶心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的做了，那和禽兽又有什么分别？ 想必这段友谊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尽管对于唐宇凡而言，他这种家庭出生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缺少朋友，然而对他而言，秦晓仍然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并且唐宇凡觉得，以秦晓那有些偏激的性格，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很难想象秦晓会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唐宇凡渐渐冷静下来，他再一次地叩问自己的内心，如果自己真的喜欢秦晓，而不只是单纯地想和她行男女之事，那就应该学会负责。 秦晓刚刚变身，还不能完全适应成为女生的事实，她不仅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内心和身体都在激烈地抗拒着。 这些唐宇凡看在眼里，所以自己应该慢慢地引导她找回自己的人生，而在这样日日夜夜的陪伴中，让她能够产生接受自己感情的心理土壤。 而就在这时，那盖过秦晓脑袋的被褥缓缓滑落，那张只要看一眼就会沦陷的脸庞忽然出现在了唐宇凡的视线里。 尽管房间内一片漆黑，但是习惯了黑暗的双眼已经可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周围的事物。 在唐宇凡的眼里，秦晓睡得似乎并不香，此时的她秀眉微蹙，眼角似乎还有泪滴滑落，仿佛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看着秦晓这副模样，唐宇凡在心疼的同时，又不禁陷入深深地自责，自责于自己刚才的禽兽想法。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接着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架旁，然后将掌心里那个被捏的满是手汗的一个小小的蓝色塑料袋塞回到自己的西裤口袋里。 真是罪过……得亏自己没走出那一步。 唐宇凡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取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穿戴整齐，接着走到床边，看着表情似乎有些缓解的秦晓，沉默许久。 “细水长流吧。” ………… …… 次日清晨，随着手机闹钟的铃声响起，秦晓条件反射似的从梦境中苏醒过来。橘红色的晨曦从窗外照进房间，为这个初秋的早晨添上一分温暖。 秦晓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揉搓着自己惺忪的双眼，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却发现唐宇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自己给他准备的那床被子散乱地丢在一边。 她将手伸进被子里，却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人体所留下的温度，由此可以看出唐宇凡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 “这个家伙，搞什么名堂……” 秦晓拖拉着有些迟重的步伐来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随后点亮屏幕。 只见在锁屏界面上，有着一条唐宇凡凌晨两点发送的讯息。她好奇地点了进去，然后仔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小段文字： “我身份证找到了，就不跟你挤一张床了。我先去你们家街对面的宾馆开个房间睡一会，上午再去找你，记得打扮得漂亮点等我。” “记得打扮得漂亮点等我……” 秦晓嘴里念叨着讯息中最后的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半敞的衣柜，挂在最外面的几套是前两天苏梨阿姨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女装。想起那天在镜子里看到华冠丽服的自己，是那样的楚楚动人，亭亭玉立，就连自己都不禁感到脸红心跳。 要不再穿一次？ 秦晓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没来得及思考，她便鬼使神差地走到衣柜前，准备挑选出一套合适的女装为自己穿上。然而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男性的意识再一次地占据了理智的高地，她有些嫌恶地看着手中拿着的这些衣服，麻溜地又将它们一股脑塞进了衣柜，然后重重地关上柜门，跟自己较着劲。 “我才不要穿这些衣服……” 不过下一秒，她便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橱柜，视线仿佛透过那被关上的柜门，落在那些被自己胡乱塞进去的衣服上。 秦晓感觉自己的心有些动摇，穿女装怎么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可以穿吗？反正既然今后都要以这个样子生活，那么穿女装也没什么大不了。 成功说服了自己后，秦晓有些激动地再次拉开柜门，从中挑选出一件米色女士衬衫以及一条花边棕色a字裙，接着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卫衣，换上了刚刚拿出的这套衣服，然后走到镜子前。 “不错……” 秦晓目不转睛地注视镜中的自己，她站在镜子前扭捏地来回转动身体，脸上还带着痴痴的笑容。 “真的好漂亮……” 觉得效果很满意的秦晓不禁赞叹道，就在她准备再试试其他衣服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朝窗外望去，原来是自己那个同样有着早起习惯的父亲。 于是，她立刻脱下身上的女装，连忙换上刚才放在一旁的卫衣。秦晓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女态的一面，因为她害怕这会引起父亲的不满。 换回平时穿着的卫衣套装后，她蹑手蹑脚地靠到窗边，然后扶在框旁观察着父亲。 秦晓眼里的父亲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太对，他佝偻着身体，没精打采地拖拉着沉重的脚步，蹒跚着走进卫生间。 房门关上后没一会，便从屋子里传出一连串剧烈地咳嗽声，随后又接连着一阵干呕发出的声音。 父亲这是怎么了？ 秦晓连忙披上外套走出房间，然后站在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前，朝里面喊道：“老爸，你怎么了？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是晓儿吗？” 秦继武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妙。 “是我啊老爸，我很担心你，我可以进去吗？” 秦晓站在门前，有些焦急地等待着父亲的答复。 门里的秦继武没有回答秦晓，但同时那令人不安的咳嗽声也戛然而止，在短暂的沉默后，抽水马桶运作的声响从卫生间深处传来，随后便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哗啦……” 随着玻璃门的打开，秦晓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父亲，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脸上的皱纹里还有着些许汗珠，眼角也残留着若隐若现的泪珠，毫无疑问这是他刚才咳凑和呕吐太过痛苦而留下的痕迹。 “老爸，你怎么了？为什么咳得这么厉害啊？” 秦晓有些心疼地拉住父亲，昂着头关切地看着他，另一只手则有些慌乱地在放在他的背后为他顺气，因为父亲的呼吸显然过于急促了。 秦继武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然后宠溺地摸了摸秦晓的后脑勺，安慰道：“别那么紧张，老爸这是老毛病了，没事的。” 挥之不去的烟味从父亲的衬衫上传来，钻进秦晓的鼻腔，秦晓皱起眉头，关心地责怪道：“你烟抽得太多了！现在还是一天一包吗？” 秦继武摆了摆手否定，然后笑着说道：“你还说我，你现在还抽烟吗？我记得你和小飞（齐飞）之前经常偷我的烟。” “我现在不抽了，而且以前也都是齐飞大哥偷得多一些……” 秦晓脸红着狡辩道，而秦继武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她，显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女儿并没有说实话。 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在秦继武的记忆里，之前秦晓可是跟自己一样，是属于抽烟跟喝水一样勤快的老烟民，以前因为这事情，他可没少责骂秦晓。 “老爸，我记得你单位每年都会组织全身体检的吧，你上一次体检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秦晓看着父亲，等待着他的答案。 秦继武显然是犹豫了一会，然后大咧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没有异常，咋个可能会有异常哦！你老爸我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挨了那么多枪子都没事，怎么可能会生病？我身体好着呢，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听话啊。” “可是……” 看着父亲这番无所谓的模样，秦晓心里仍然感觉十分的担忧，毕竟人的脸色是不会骗人的，父亲的身体很有可能出了什么问题，只不过他应该是害怕自己担心，所以不愿意承认。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该多陪陪父亲呢？这样的话江宁还要不要跟唐宇凡回去了呢？ 秦晓不禁陷入了纠结，脸上浮现出犹豫与担忧的神色。 看着秦晓这副担心的模样，秦继武感觉心里暖暖的，毕竟这么多年来这个臭小子总是跟自己不对付，现在居然知道关心自己了。他的脸上因此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安慰道：“你放心吧，老爸不会有事的，你忘了你妈是医生了？我要是真有什么大问题，她肯定知道的呀，没事的。” 忽然，秦继武抬起头朝秦晓的屋子里张望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秦晓也跟着他的视线朝自己房间看去，随后又疑惑地看向父亲，问道：“老爸你看什么呢？” 秦继武轻轻地推开秦晓，走到她的房门前朝里面看了两眼，随后故意奇怪地向她问道：“诶？小唐呢？他昨晚不是来咱们家的吗？” 什么？父亲知道唐宇凡昨天晚上来自己家了吗？ 见秦晓没有作答，秦继武又转身看着秦晓，面带愠色说教道：“晓儿啊，不是老爸说你，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能这么随便，你和小唐都是正常人吧？怎么可以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还睡在一张床上？这成何体统？” 秦晓感到震惊与恐惧，她没有选择狡辩，而是坦然地向父亲承认道：“老爸，你看到了……” “你以为自己轻手轻脚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忘了我以前在部队里干什么的了？你们一进门我就知道了！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坐一会，谁知道我一点钟出来的时候发现你俩居然睡在一起！要不是你妈拦着，我当时就进去把你们俩给拽起来，太不像话了！” 秦继武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大着嗓门冲秦晓吼道。 感觉到尴尬和愧疚的秦晓站在门前，耷拉着脑袋，两颊因为被揭穿而羞得发烫。她不敢看父亲，也不敢去想象父亲现在的表情，因为按照过去的经验，每当他那带着威压的声音再次在自己的耳畔旁响起时，他的脸色一般都不会太好看。 这时，穿着睡衣的玉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秦晓的面前，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拉住秦晓的双手，低下脑袋看着满脸羞红的秦晓，嗤笑了一下，随后调侃道：“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小了，你以前不是神气得很吗？” 接着，她转身看向正在发火的秦继武，责怪道：“你呀，那天怎么说得来着？不是说好了不再对晓儿发火了嘛？这么快又食言了？” “我……你自己当时不也生气吗？” “我生气归生气，我也不会怪自己孩子，这事说到底是唐宇凡那孩子不像话……” 玉茗叹息道。 秦继武也点了点头，他又接着说道：“因为这事，我跟你妈一夜没睡好！不过小唐这孩子还算是有分寸，他恐怕也是害怕犯错误，自己两点左右……” 说这话时，玉茗忽然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继武，她摇了摇头示意他赶紧停下。秦继武被自己的妻子这么一瞪，立刻识相的闭上了嘴。 随后，玉茗又看回秦晓，说道：“给你看一个东西。” 说着，她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色塑料袋，在秦晓的眼前晃了晃，问道：“晓儿，你告诉妈妈，你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吗？” 尽管直到现在，秦晓都是个货真价实的雏，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认识妈妈手里拿着的那个小玩意是什么。因为她之前跟别人合租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室友乘着促销活动买了一箱子这个东西，当时这个室友还贴心的送了秦晓一小盒，他的理由是秦晓那么帅，肯定很讨女生喜欢，所以这东西一定要常备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道为什么老妈手里会出现这个东西，她拿着这个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秦晓不解地看向面色不悦的玉茗，弱弱地说道：“我认得……” “套，套子嘛……” “你认得就好。” 玉茗将小雨伞塞进秦晓的掌心，然后面色严肃地看着她，又接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你老爸从哪里捡到的吗？” “哪里？” 秦晓疑惑，自己从来不会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因为根本用不着啊！ “是你的衣架旁边，我想这应该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衣架旁边？昨天晚上好像除了自己把这件校服放在上面，似乎就只有唐宇凡那个家伙的衣服…… 难道说…… 秦晓的脸上阴晴不定，她的眼里闪烁着怒意与疑问。难道唐宇凡昨晚真的……准备对自己做那种事情吗？亏自己那么信任他！还担心他！还傻傻地答应跟他回江宁！ 这个满脑子都是污秽之事的混蛋，恐怕一早就在谋划着这些事情了吧！ 秦晓越想越气，心里也非常的难过，因为她不愿意失去唐宇凡这个朋友，毕竟除了苏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然而这一切难道要到此为止了吗？ 见秦晓的神情愈发的痛苦和愤怒，玉茗拉着秦晓坐到院子里的椅子上，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继续说道：“晓儿，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你现在是女孩了，以后谈恋爱嫁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和你爸爸不会反对。不过从昨天晚上的事情来看，我和你爸爸绝对不同意你和小唐在一起，首先他这个人出生在有钱人家，生性轻浮，你之前不也经常说吗？他交过多少多少个女朋友，你觉得这样的人靠谱吗？” 秦晓眼角渗出丝丝泪水，听妈妈这么一说，自己更加的难过了，她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唐宇凡这个混蛋背叛了自己和他之间这段珍贵的友谊。 “你是我的孩子，我很害怕你遇人不淑，看不清人的本性。我知道你和小唐认识很多年了，可以前你是男生的时候，你们可以做好朋友，可你现在是女孩了，他这样的人就一定会对你有想法，这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不管你再不舍，妈妈我都希望你可以的话，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当断则断，你要是受伤了，我和你爸爸真的会很难过的。” 断……断？ 秦晓心开始颤动，尽管现在她确实很生气，可是从来没有产生过和唐宇凡绝交的念头。 可是随后她不禁想起，唐宇凡在跟苏妍分手后连着谈了不知道多少个女朋友，而且他还总是对此津津乐道，最令秦晓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是当时唐宇凡甩掉了一个大一的女生，对方很伤心，还找到自己，求自己带她去见唐宇凡一面。 唐宇凡当然不愿意，毕竟那时他已经无缝衔接了另一个女孩，正热火朝天的沉溺在新的恋情里，哪里会愿意再多看一眼这个他玩腻了的“玩具”呢？ 最令秦晓感到气愤的是，唐宇凡当时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哪个女人不经历几个渣男？就算我不去渣她们，她们也会被其他男人渣。 对于这样的歪理，秦晓自然很生气，后面还因为这事跟唐宇凡闹了些不愉快，不过后来秦晓觉得这毕竟是唐宇凡私人的事情，自己作为朋友确实不应该干涉过多，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看来，这个家伙真的是个禽兽啊！ “他救过你的命。” 就在唐宇凡的形象即将在秦晓脑中彻底崩塌之际，那个不知来由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让秦晓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 不管怎么说，唐宇凡救过自己的命，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而且根据父亲刚才说得话来看，即便唐宇凡真的动机不纯，可他最后也还是没有做出那种事情不是吗？说明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啊！ 想到这，尽管秦晓的心中依旧萦绕着失望与难过的情绪，但她却不再像刚才那般的愤怒。 她想着，自己或许该跟唐宇凡见一面，把这个小雨伞拿给他看，听听他会如何解释？ 第31章 玉茗的条件 时间转眼来到了上午九点钟，秦晓迎着阳光穿过来到自己家小院后面的狭窄小巷，来到了一条拥挤的老街，然后根据记忆找到了那家被挤在一堆的老建筑中的宾馆。 “我到楼下了。” 发送完这条信息后，秦晓将手机塞进卫衣口袋，然后缓缓地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没精打采地望着街道上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群。 没一会，一阵散漫的下楼声从秦晓身后的建筑里传来，回过神来的她回头望去，只见唐宇凡晃晃悠悠地从小巷深处走了过来。 唐宇凡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皱巴巴的，那件西装外套更是被随意地挂在身上，敞开的领口以及胡乱系上的领带，加上那飘飘悠悠的步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邋遢的醉汉。 “唔啊……” 唐宇凡打着哈欠，走到秦晓的身旁，发现她正在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于是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疑惑地自言自语道：“欸？我拉链拉好了啊。” 接着他继续看向秦晓，贱笑着说道：“别一直盯着我那里看，我会不好意思的。” 秦晓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言语上的调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站了起来，和昨晚一样，细心地帮唐宇凡那散乱的领口整理好，最后拉直那歪掉的领带。 “谢谢……” 唐宇凡低头看着细心地为自己整理领口的秦晓，昨晚那种心动的感觉再次浮现，心跳随之开始加速，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秦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唐宇凡的变化，她替唐宇凡整理好领口后，沉默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蓝色的小雨伞，然后递到唐宇凡的面前，没什么情绪地问道：“这是你的吧？我老爸在我房间的衣架下面捡到。” 唐宇凡若无其事地从秦晓的手中接过来那个小雨伞，仔细地看了两眼，随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啊，确实是我的，应该是我昨晚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掉出来的。” 忽然，他紧张兮兮地向秦晓问道：“你爸是不是误认为这是你的吧？他骂你了吗？” 秦晓抬头与唐宇凡对视着，她没有料想到唐宇凡居然会这么干脆的承认，而且也没有发现他有一点撒谎的痕迹，难道他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单纯的掉了一个东西吗？ 可谁会没事把小雨伞装在自己身上呢？ 秦晓咬着嘴唇注视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唐宇凡在撒谎，因为他的反应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感到反常。 秦晓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开始微微发颤，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低沉着声音问道：“你平时都是带着这个在身上的吗？” “我之前有女朋友的时候确实会经常带些小雨伞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说着，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三个小雨伞展示在秦晓面前，然后继续解释道：“这应该是我上次没用完，就塞口袋里了。” 秦晓听完后没有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见秦晓的神色仍然阴晴不定，唐宇凡又笑着调侃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拜托，我唐宇凡是缺女人吗？怎么会饥不择食到对你这样的柴火妞下手？” 听到唐宇凡的这番言论，秦晓立刻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轻轻地推了一下对方结实的胸膛，不满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我难道很差吗？总是一口一个柴火妞，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好看的嘛？” “没有啊，我说柴火妞只是觉得你太瘦了，当然嘛……” 唐宇凡一边揉搓着自己下巴的胡茬，一边打量着秦晓，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除了胸部有些磕搀之外，其他的地方还是挺完美的。” 本来谈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可秦晓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鬼使神差的问了他一句：“那跟你之前的那些女朋友，有长得比我好看的吗……” 话说出口后，秦晓立马感觉气氛不对劲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刚才的这番言论以及举动，简直就是一个正在和男友撒娇置气的小女生。 可自己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一句啊！让小凡误会了怎么办？ 秦晓在心里崩溃地呐喊。 于是，在唐宇凡眯起眼坏笑着注视下，秦晓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咬着嘴唇，然后别过脑袋，尴尬极了的她不敢去看唐宇凡。 下一秒，唐宇凡弯着腰凑到秦晓的耳旁，冲着她的耳垂故意沉着嗓子，缓缓说道：“我家晓儿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秦晓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同时心里也有些迷茫。对于这样亲昵的举动以及肉麻的话语，自己明明应该感到恶心，应该浑身鸡皮疙瘩起个不停，可为什么，自己心里隐隐约约地居然感觉……有些开心呢？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秦晓眨巴着她那双足以让世界上所有男生沦陷的眸子，结结巴巴地问道：“真，真的吗？” “我发誓。” 看着唐宇凡那认真的模样，秦晓忽然感觉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一番场景，可自己明明在一周前还是个男生，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记忆呢？ 眼前唐宇凡的脸渐渐开始模糊，紧接着又开始变得清晰，变成了另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说他陌生是因为秦晓确信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而熟悉是因为这张面孔和唐宇凡非常相像，同样的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只不过要更加凌厉一些。 ………… …… “阿姨，很抱歉让您和叔叔担心了，不过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解释清楚了，这只是一个误会。” 唐宇凡端端正正地站在玉茗面前，耐着性子跟她解释道。 玉茗坐在床上，手里织着一件快要完成的毛衣，她那副和秦晓一样惊艳的脸始终阴沉着，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疑惑，同时还有一些难以察觉的敌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晓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妈妈似乎变得特别讨厌唐宇凡，难道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女生，所以妈妈担心自己跟唐宇凡相处会吃亏吗？ 秦晓不理解，只是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畏手畏脚地站在唐宇凡的身旁，垂着脑袋，悄悄地观察着妈妈脸上神情的变化。 玉茗叹了口气，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接着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小唐，你可以带晓儿回江宁，我看得出来，这孩子的心已经不在这了……不过，你得答应阿姨一个条件。” 听到玉茗同意秦晓跟自己回江宁，唐宇凡喜出望外，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而身旁的秦晓同样也是如此。 “好的阿姨，别说一件了，一百件我也答应您，只要我能做到。” 玉茗瞥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说道：“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啊，那既然如此，你可千万不要反悔。” 说着，玉茗将手里的毛衣和针线放到一旁，非常严肃地对唐宇凡说道：“你和晓儿做朋友，阿姨不会反对，相反我还很感激你，晓儿能够你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是她的幸运。只不过阿姨希望，你们可以把这份友谊永远的保持下去，如果你要带晓儿回江宁，这就是阿姨的条件。” 把这份友谊永远的保持下去。 玉茗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做朋友可以，其他的不行。唐宇凡有些犹豫，他不禁有些为难地看向身旁的秦晓，却发现她同样正纠结地看着自己。 “好，我答应阿姨，我会把这份友谊永远的保持下去。” 怎么，男女朋友难道不算朋友？ 唐宇凡心里这样想着，目前当务之急是先把秦晓带回江宁，然后慢慢培养感情，他自负地想着，自己的条件这么好，而且还有所谓的“命运”加持，还怕拿不下秦晓吗？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们还怎么反对？ 而玉茗似乎看出了唐宇凡的心思，她扶住自己的脑袋，轻轻地摇头，接着叹气，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唐，阿姨知道你肯定会食言，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认真地想一想，你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就算你是真心喜欢晓儿，你们两情相悦，可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娶她吗？” “老妈！你在说什么呀，我和小凡只是朋友……” 秦晓连忙争辩，清醒状态下的她确定自己对唐宇凡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之前一切的出格行为，都是这个身体自作主张。 “你以为妈妈眼睛不行，就看不出你们俩的心思吗？今天在这不妨把话说明白了，晓儿你告诉妈妈，你这么想回江宁，难道不是为了小唐吗？” 玉茗的质问让秦晓立刻哑口无言，她之所以想回江宁，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唐宇凡，但自己回去只是为了帮他忙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因素掺杂其中…… 一定是这样。 秦晓想解释，可她却感觉自己的嘴巴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样，根本张不开，更说不出话。 见秦晓沉默，玉茗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她摇了摇头，又接着对面前的唐宇凡说道：“阿姨不会怪你，毕竟你也是正常人，整天和晓儿这样漂亮的姑娘混在一起，心动是迟早的事情。可你是成年人，做事情要过脑子，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真的可以给晓儿未来吗？你们若是真心相爱，阿姨绝对不会反对，可你的家人呢？到时候伤得不仅仅是你自己，晓儿的性格你也知道，她会多难过？只怕你们最后连朋友多做不成了。” 第32章 一定不会辜负她 唐宇凡沉默，玉茗的这一番话，让他刚才已经被情感所支配的大脑渐渐清醒了过来。 确实，秦晓和之前那些玩腻了就可以甩掉的女孩们不一样，自己在今天早上也仔细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那时自己的答案是压制住高涨的欲望，选择离开。 可这并不代表他希望和秦晓分开，他确实很在乎这段难能可贵的友谊，毫不夸张的说，二人是生死之交，这样的感情如何能够割舍？但很多时候，想要不被内心所左右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自从唐宇凡在山崖下找到这个女孩之后，她的面孔便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好像命中注定一样，只要见不到她哪怕一秒，自己心里都觉得空落落的，茶不思饭不想。而只要跟她在一起，就会感到非常的愉悦快乐。 以至于唐宇凡甚至渐渐忘记了秦晓之前的模样，曾经的一幅幅画面全部被现在的秦晓所替代，好像她一直以来便是这副模样。 玉茗阿姨说得很对，自己就算真的喜欢秦晓，想和她在一起，恐怕也很有可能会重蹈之前和苏妍的覆辙。毕竟自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就注定了父母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平凡家庭的女孩，无论自己多么不情愿，但大概率都逃不脱这无可避免的命运。 不过唐宇凡并不是一个甘愿听天由命的人，随心所欲习惯了无法再忍受爱而不得的痛苦，但从小生活在各种教条长大的他也确实不敢违逆父母的意愿。 唐宇凡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心中开始摇摆不定。 秦晓显然也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唐宇凡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一遍遍地在心里声明自己并不喜欢唐宇凡，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可现在唐宇凡显然已经是准备越过雷池了，那自己到底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任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吗？其实秦晓心里很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无法接受唐宇凡的感情，而是自己如果接受了唐宇凡的感情，那就代表着作为男生的自己彻彻底底的消失，因为秦晓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同时也代表着，秦晓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女生的事实，这是她害怕发生的。 而且一旦接受了唐宇凡的感情，二人在朝夕相处中，自己的男性意识也肯定会迅速消退，自己的意识将会彻底被这具身体所掌控，那时的秦晓还是真正的自己吗？ 秦晓看着唐宇凡这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心中犹豫地更厉害了。她害怕唐宇凡真的做出什么让自己感动的决定，从而放弃自己内心的防线。她想直截了当的告诉唐宇凡，自己不喜欢他，没有跟他在一起的可能。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感觉自己的心被一股陌生的力量紧紧拉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质问自己刚才的话是否由衷。 “对不起阿姨，我现在没有办法对您和秦晓做出承诺……” 听到唐宇凡似乎是放弃的话语，秦晓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自己却并没有感到舒心，相反，她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感到一丝难过，于是她垂下了头，没精打采地看着自己那扭动着的脚趾。 这时，温暖且有力的触感从自己的右手传来，秦晓震惊地看着唐宇凡，他同样神情也是十分复杂，眼神里洋溢着自己之前从未见过的勇气和坚定。他紧紧地拉着自己，然后严肃地对玉茗说道：“可我也没有办法离开秦晓，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现在是，将来也是。尽管我做不出任何保证，但我如果确定要跟秦晓在一起，我一定不会辜负她。” 秦晓想挣脱唐宇凡的手，可那股力量再次控制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动弹不得，没有辩解，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身旁的唐宇凡。 玉茗无奈地看了看二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扭曲，她感觉自己劝导了半天还是没有效果，而且秦晓的反应似乎做实了自己的猜想。深感无力的她扶住自己的额头，神情孤郁地低声道：“罢了，毕竟天命难违……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阻拦你们什么，顺其自然吧……小唐你先出去等着吧，我有些体己话要跟晓儿说……” “好的阿姨，我先出去了。” 唐宇凡松开秦晓的手掌，对她说道：“我等你。” 房门关上后，玉茗对还在站着的秦晓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身旁。 秦晓一下扑到妈妈的身旁，有些愧疚地看着她，然后煞有其事地说道：“老妈，你放心吧，我不喜欢小凡，你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的。” 玉茗苦笑着看着秦晓，然后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说道：“你现在这么说，只怕到时候喜欢的不得了呢，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全部给他……” “不会的老妈，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秦晓倔强地否定。 玉茗没有再和她争辩下去，而是将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接着托起秦晓的右手，缓缓地为她戴好，然后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这副玉镯跟我了好几十年了，我刚有记忆的时候，这副镯子就在我的手腕上，她们就是我的护身符，现在我把这只给你。晓儿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平时一定要戴着她，尤其是和小唐独处的时候，明白吗？” “好的老妈，我会好好戴着的。” 玉茗点了点头，又接着叮嘱道：“如果哪天你不小心把她弄碎了，一定要把她带在身上，赶紧回临山。到时候，我再把左手这个玉镯给你。” “我不会把她弄碎的。” “或许她会自己碎。” 玉茗有些担忧地说道。 “如果哪天你怀小宝宝了，不管你这只有没有碎，我都会把另外一只给你。” 怀……怀小宝宝？ 秦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玉茗，脸瞬间便发烫了起来，那嫣红从她的双颊一直延伸到耳根，看起来就像是一盏烧红了的瓷壶。 “老妈，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可能生孩子！我是男生啊，一想到和其他男生在一起……臆！我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秦晓抱着自己的双肩，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动作夸张地说道。 “那你告诉妈妈，刚才小唐拉着你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抽出来？” “我……我忘记了！” 秦晓红着脸狡辩道。 玉茗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有戳穿她，而是轻轻地摸着秦晓后脑的头发，似乎已经开始幻想那一天的到来道：“我家晓儿这么漂亮，生出来的若是女孩一定和你一样楚楚动人，若是男孩的话一定像你小时候一样高大帅气。” “怎么你们都笃定我以后就一直是女生了呢？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变回去了！” 秦晓依旧心存幻想。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玉茗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老天舍不得啊，想必你现在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只怕是神仙见了都要忍不住动凡心呢。” “老妈，你好讨厌啊！” 羞愤极了的秦晓感觉自己脸热得要烧起来，她昂着脑袋冲玉茗叫嚷了一句，便把头埋进对方的怀里，带着情绪呜呜哇哇个不停。 ………… …… 与此同时，屋外的唐宇凡正和秦继武一起蹲在花坛前，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和自己的妻子玉茗不一样，秦继武并不讨厌唐宇凡。除了因为这小子之前就和自己很对付之外，还有一层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唐宇凡的父亲唐云生，曾经是自己的长官，并且二人的私交一直不错。 年轻时的秦继武并不能算是一名纯粹的军人，在玉茗和昊长官的影响下，他有着很多关于意识形态的思考。所以在那场风暴中他没有支持唐云生，而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当然，那场争斗最终以唐云生的派系胜利而画上句号。风波平息之后，唐云生并没有为难秦继武，相反还打算留他继续在自己的麾下。 只不过由于玉茗和苏梨对于唐云生的憎恨，导致他没有选择留下，而是陪着妻子离开了江宁，回到自己的故乡临山定居，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对于自己战友兼长官的孩子，秦继武自然感觉有些亲切，以前每当唐宇凡来临山游玩的时候，秦继武都会热情的招待，因为他始终很乐意秦晓跟唐宇凡做朋友，看着这两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小伙子，他便感觉自己回到了那段刻骨铭心却又令人怀念的峥嵘岁月。 “秦叔，你似乎并不像阿姨那么生气？” 唐宇凡看着身旁一直在打量着自己的秦继武，没什么距离感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是场误会吗？” 秦继武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掸了掸烟灰，继续说道：“你阿姨年纪大了，难免想得多一些。” “年纪大了……” 唐宇凡回头朝屋内望去，透过玻璃窗看着正在和秦晓说着些什么的玉茗，疑惑地问道：“对了秦叔，我一直有个疑问，阿姨到底多少岁了？怎么这么多年她的模样都没怎么变过，还是那么年轻，反倒是您老了许多。” 秦继武笑了笑，说道：“嘿呀……你叔叔我过了这年都58了，都奔六的人了，咋得不老啊？” 说着，他拽了拽自己头顶的白发。 “头发都白光了……” 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回头点了一下坐在屋里的玉茗，抬着头思考道：“我跟你阿姨认识32年了，认识的时候她说自己是23岁。刚认识的时候你阿姨比现在还年轻漂亮，就跟现在的晓儿一样，不过这么多年她确实没怎么变老，有的时候我带她出去吃饭，走在街上人家都以为她是我女儿。” “确实……”唐宇凡看着屋内的玉茗和秦晓，继续说道：“如果单看外貌的话，阿姨就最多也就三十岁，不对，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 “所以说，我跟你阿姨这算白头偕老吗？我都这么老了，她还那么年轻，恐怕到我死，她都还是这副模样。” 秦继武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他拍了拍一旁似乎若有所思的唐宇凡，问道：“小唐，你老老实实跟你秦叔说，你对咱家晓儿有没有意思？” 唐宇凡看了看秦继武，随后抬头望向远处的建筑，说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但就是不想她离开自己，其实以前也是一样，那时候他虽然上班很忙，但每当他休息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他一起骑单车，吃饭，聊一聊最近的经历。” “因为晓儿没朋友是吧。” “是的，我应该是她唯一的朋友。” 唐宇凡点了点头。 “挺好，这是感情基础。” “秦叔。” 唐宇凡忽然很认真地看向身旁的秦继武，问道：“你支持我和晓儿在一起吗？” 秦继武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要是真的喜欢晓儿，我肯定支持，你要是只是贪图晓儿年轻漂亮，那你最好还是滚远一点。晓儿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她遇到一个混蛋。” “……” “所以，你要是问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给晓儿未来，我丑话说在前面啊，你要是敢对不起咱家晓儿，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打断你的腿。” 秦继武冷冰冰地威胁道，不过下一秒他的表情又立刻缓和了下来，说道：“你要是真心喜欢晓儿，秦叔也肯定支持，到时候你也别担心你家里的事，我去跟你爸谈。” 唐宇凡有些狐疑地看着秦继武，疑惑地问道：“秦叔，您认识我爸？” “嘿嘿，当然，想当年我跟你爸还有你吴繁叔叔可是一个战壕里扛过枪的战友。” 说罢，秦继武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做饭了，好多年没吃过你秦叔烧的菜了吧？今天中午陪叔喝两杯。” 吃完午饭后，秦晓送唐宇凡回到了宾馆，然后约好明天上午一起回江宁。而之所以没有选择今天回去，是因为她在离开之前，还需要再去见一下苏妍。很多问题，自己没有办法跟父母开口，更不可能从唐宇凡的身上得到答案，而苏妍作为自己的发小，并且作为一个原生态的女孩，她一定可以给出自己解决的办法。 宾馆楼下。 “啊，下午这么长时间，你不陪我啦？我这样会很寂寞的啊！” 唐宇凡看着秦晓，失望地大声道。 秦晓轻轻地推了他一下，然后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刚才不还说下午要好好补一觉的吗？怎么这么快又变卦了？” “我以为你会陪我一起睡啊。” “睡你个大头鬼啦！你一会不调戏我会憋死是吗？” 秦晓怒骂道。 “会憋疯。” 唐宇凡很委屈地点了点头。 “……” 秦晓无语地看着他，然后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之后便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唐宇凡忽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表情复杂地说道：“你下午……是不是要去见苏妍？” 秦晓愣愣地回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发信息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头像……我不会认错的。” 唐宇凡语气低落地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 面对唐宇凡的请求，秦晓果断拒绝道：“不要，见面了你俩都尴尬，何苦这样呢？” 秦晓抽了抽自己被唐宇凡拉住的胳膊想要挣脱，却发现唐宇凡依旧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不做言语。 “别闹了，好好等我，明天上午我再来找你。” 说着，秦晓再次抽动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唐宇凡在松开的瞬间再次抓紧，然后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干嘛啊？” “你答应我个条件，我就不闹。” “你说吧。” 秦晓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明天上午打扮得漂亮点。” “要多漂亮？” “能让我眼前一亮。” 秦晓刚想出言拒绝，但是话到了嘴巴却又没能说出来，她犹豫地看着满脸期待的唐宇凡，犹豫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唐宇凡松开了秦晓的手臂，笑嘻嘻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感叹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只要别再穿这套卫衣，让我眼前一亮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说了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秦晓一把打开唐宇凡的手，一双美目正带着怒意瞪着他，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她冷哼了一声，随后气鼓鼓地转身离开。 第33章 又被搭讪了 落日的余晖照射在拥挤的街道上，为那些来来去去的车辆盖上一层橘红色的薄裳。 那被落日染红了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朵，只有那一弯浅浅的月牙犹抱琵琶半遮面还未完全显现，以及那愈发明显的点点繁星。一排排路灯接二连三亮起，与街道两旁那些店铺一起发出灯光，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夜晚。 秦晓戴着帽子，脸上挂着口罩，紧张兮兮地坐在一家咖啡厅的角落里，她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在感受着从杯身传来的丝丝暖意同时，眼睛也在时不时地瞥向四周，观察周围的人群是否有注意到自己。 自从变身之后秦晓总是时常感觉到特别寒冷，尽管两次体检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但是每当太阳落下，那蚀骨的寒意便会悄悄袭来。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周围的身着裙子短袖肆意展现青春的美好，而秦晓则穿着厚厚的卫衣以及外套，仿佛是活在深秋的显得和如今的季节格格不入。 不过出于她那过于惊世骇俗的美貌，加之这套显得分外违和的穿着，还是不免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甚至有一个玩滑板的男生看得过于出神，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台阶旁的栏杆，直到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后才反应过来，不过和他一起的同伴并没有因此而嘲笑他，这帮年轻且焦躁的小伙子们也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走过的女孩，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艳与渴望。 害怕承受这些目光的秦晓只得把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然后把大大的口罩遮在脸上，让自己看起来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秦晓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抬头向前方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他的手里还端着一杯用透明玻璃杯装着的咖啡，里面加满了冰块。 面前的这个男人相貌和气质都不算出众，年纪目测大约在三十岁左右，不过收入应该不低，因为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西装秦晓认得，出自于国外一个大名鼎鼎的设计师所创立的品牌，由于用料奢华且私人定制，所以每件单品的价格都高到离谱。 为什么秦晓会认识？当然不是因为她能消费得起，而是唐宇凡是这个品牌的死忠用户，那个家伙的衣柜里密密麻麻地塞着十几件这个品牌的西装外套。 有一次两人在一起喝多了酒以后，唐宇凡点烟不小心把当时所身穿的那件衣服上烫了一个小洞，结果这个家伙第二天便坐飞机出国又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原来的那件则被他随意地丢进了垃圾桶。如此奢靡的消费让秦晓总是调侃他，搁以前你这是妥妥要吊路灯的。 “介意我坐这里吗？” 男人看似是在征求秦晓的意见，但是却依旧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秦晓面前的桌子上，还没等秦晓答应，他便自顾自地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然后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秦晓。 “怎么又来了……” 秦晓尴尬地脚趾头都拧在了一起，她感觉有些崩溃，自己在这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有三个人过来搭讪了。若不是这间咖啡厅里已经没有其他的位置，而且恰好这个角落没有冷气，温度让自己感到不是那么寒冷，不然自己早就换座了。 这苏妍怎么还不回我消息啊？你看看你这个倒霉丫头找得什么地啊！ 秦晓在心里埋怨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场合的她只得像之前一样别过头，然后沉默装死。 不过面前的男人似乎不像之前的两位那样识趣，可能是因为财富给他带来的自信，他抬起左手揉搓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是有意地露出戴在手腕上的名表，然后继续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孩，仿佛是透过那肥大的口罩，可以看清那被遮掩住的脸庞。 “是不是我太冒昧，让你有些尴尬？” 男人忽然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 秦晓在心里骂了一句，但是她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继续保持着沉默。 “不过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生。” 男人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我都裹成这样了，你是怎么会认为我好看的呢？ 秦晓心中疑惑。 “刚才我在路边停车，看见你从楼下经过，我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我想或许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你更漂亮的女生了，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 “……” 秦晓依旧保持沉默，但是她也确实感觉坐如针毡，只希望苏妍赶紧过来带自己脱离这尴尬的处境。 或许是秦晓的沉默让男人感到无趣，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但是却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继续一脸沉溺地看着秦晓，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美妙的艺术品。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看你的年纪，我想你应该还正在上学吧，我前年才硕士毕业，年纪应该不会比你大太多，想来我们应该是有一些共同语言的……” 说着，他伸手摊开上下摆动了一下，微微摇了摇脑袋，似乎是有些惋惜地感叹道：“你看你生得这么漂亮，不应该把自己裹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女孩子的美貌是上天赋予的礼物，你应该去珍惜，展示这难能可贵的美丽……” 男人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期间还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自己的工作以及收入，好像在他的认知里，这样年轻的女孩很容易沦陷于财富面前。 “对不起……” 秦晓实在是绷不住了，她一脸厌恶地看向男人，但还是保持礼貌地拒绝道：“我没有兴趣跟你认识，也不想知道你多有钱，与我无关。另外什么打扮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来评头论足，所以请你自重。” 面对秦晓这冷冰冰的态度，男人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脸上不失风度地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平静地说道：“你终于肯开口跟我说话了，那我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 “不，你全部的努力都是白费，因为我没有任何兴趣跟你继续聊下去。” “想必你还没进入社会吧？你可能对金钱没有概念，那我直截了当一点，你开个价吧。” 男人的话让秦晓感到震惊，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情居然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强忍着怒意问道：“开价？你以为我是可以买卖的商品吗？” “任何人都有价格，我不缺钱，而且我从你的衣着打扮上判断你应该不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女儿，所以我可以出得起你的价格。” 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人？ 秦晓攥紧了拳头，她恶狠狠地瞪着这个把自己当做商品的男人，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才能够一拳打爆他的鼻梁。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你很有钱吗？” 姗姗来迟的苏妍穿着一套靓丽的女士西服，双臂抱在胸前，同样是一脸厌恶地看着坐在秦晓面前的男人。 “你是？” “我是她姐姐。” 苏妍走到秦晓身旁，然后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说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开价？买我妹妹的身体吗？” 秦晓一脸震惊地看向苏妍，这个丫头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大胆了？ 男人看着同样是美貌出众的苏妍，她的身上有着秦晓所不具备的那种富贵气质，而当男人看清了苏妍手腕上所佩戴着的女士手表时，懂行的他立刻意识到了面前这个女人出生不凡，他连连道歉，然后灰溜溜地离开。 “唉烦死了……” 秦晓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然后软瘫瘫地坐了回去，然后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好你及时出现，要不然今晚我可能就要在警察局里度过了。” “你刚才是准备打他吗？” 苏妍坐到秦晓身旁，笑嘻嘻地问道。 “是的。” “啊——那早知道我就再看会戏了。” 苏妍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装作语气很失望地说道。 秦晓抬起头，鼓着嘴斜着眼注视着她，问道：“你早就来了是不是？为什么不过来？” 苏妍笑吟吟地回答道：“因为我想看看我的晓妹妹怎么应对男生的骚扰啊，不过你让我很失望哦，其实很多时候直截了当的拒绝就可以了，你这样低着头不说话，有的人还以为你是在害羞呢。” “为什么没人去搭讪你啊？难道我真的很漂亮嘛……” “怎么不漂亮呢？我的晓妹妹天下第二漂亮。” 秦晓无语地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想说最漂亮的是你自己是吧。” “bingo！答对啦！可惜之前某个小朋友那么多年都没有动作，你还不如刚才那些找你搭讪的男生勇敢呢。” “……” 苏妍笑了笑，然后攥住她手掌，而当那冰凉的触感从自己的指尖袭来时，她下意识地惊呼：“哎呀，怎么你的手这么冷呀？” 说罢，她有些紧张地看着秦晓，继续问道：“你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秦晓摇了摇头，否定道：“没事，就是晚上有些怕冷，白天就好了。” 苏妍皱着眉头，神情担忧地问她：“玉茗阿姨知道吗？” 还没等秦晓回答，她又立刻伸手指着对方，严肃地说道：“不允许撒谎。” “妈妈她不知道我怕冷的事情，不过我变身后体检了两次，而且最近一次就是前两天妈妈带我去的。检查的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没什么大碍。”说着，秦晓眼神转了转，安慰自己道：“或许是有些虚吧，可能要调养调养，总之没事的啦。” 苏妍似乎还有些担忧，但转念一想自己到冬天的时候确实手脚也会冰凉，秦晓或许是因为刚变身，而且身体上之前受了那么重的伤，现在肯定还是很虚弱的，想必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的。 于是，她立马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开始挑选各种补品。 “那我给你买些补品，听说鹿角好像效果挺厉害的，我给你买几根……” “姐姐诶……不用这样，若是真的需要的话我自己会买的。” “不行！你买是你买，我必须得买！” 看秦晓还想拒绝，苏妍非常强硬地指着她，佯装不悦地威胁道：“别犟，再犟我翻脸了。” 至此，秦晓最终还是没能坳过苏妍，她低下头默默地接受了苏妍的馈赠，当然心里也感觉暖暖的，毕竟苏妍是真的很关心自己，同时也开始庆幸没有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亦或者说是亲人。 不过下一秒秦晓的心里便开始慌乱了起来，因为自己之所以着急着来见苏妍，是为了找她咨询自己应该怎么去处理和唐宇凡的关系，若是自己把昨晚和今天上午的事情告诉了她，那么之前和唐宇凡有过一段孽缘的她，到底会作何感想呢？ 秦晓再一次忐忑了起来。 第34章 妍姐的晓妹 “对了。” 为秦晓买完补品之后，苏妍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侧过身子注视着一旁的秦晓，疑惑地问道：“你今天干嘛这么急吼吼地来找我？我不是说了等明天下班会去找你嘛？” 说着，她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抱怨：“唉，你都不知道，我天天在我爸公司里都忙死了……成天这个活让我干那个活让我干，还一天到晚开会。” 她敲了敲自己的手表，有些气愤地吐槽道：“说好了今天四点半下班，结果我刚提交完报表准备去打卡，我爸一个电话又把我拽了过去，开了一个多小时会，生生地拖到晚上才放我走。我原本晚上还打算去和朋友做spa呢……” “说，你到底找我干嘛？要是想我了就直说，姐姐会很高兴的。” 苏妍眯着眼睛注视着秦晓，脸上带着她那特有的坏笑。 “我……” 秦晓有些扭捏地别过视线，因为她来找苏妍的原因，现在看来有些难以启齿。尤其是当她面对面地和苏妍坐在一起时，她更加地感到慌乱。 因为她所要咨询的问题事关唐宇凡，而这两个人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最尴尬的问题在于，苏妍和唐宇凡曾经在一起过，现在这情景，秦晓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去找正房咨询情感问题的第三者。 尽管秦晓心里确定，自己对唐宇凡应该是没有男女之情的，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就算自己坦坦荡荡，唐宇凡可能也做不到了。 回想起他今天在家里跟妈妈说的这番话，基本上坐实了他是对自己有想法的。而自己答应跟他回江宁，简直就等同于默认了他的情感。 可问题在于……秦晓根本不知道自己对唐宇凡是什么样的态度，她觉得自己对他只有朋友间的感情，并且很希望出现男女之情。但自己却并没有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放任着事情向危险的方向发展。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秦晓不明白，也害怕明白。 许久，心烦意乱的秦晓终于低声呢喃道：“昨晚……昨晚小凡来临山找我了。” 苏妍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随后她将自己的视线投向别处，沉默了一会后，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挺好的，说明他很在乎你，你也在乎他，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很快，苏妍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但相比于刚才，这个笑容显得不自然了许多。 “所以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苏妍问道。 秦晓点头，接着她咬着嘴唇，非常艰难地说道：“小凡他想带回我江宁，而且见了我爸妈，并且说服了他们。” 到这，苏妍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睛悄无声息地滑落。她有些惊慌地别过脸，然后用手指摁着自己的眼角，平复自己渐渐有些急促地呼吸，语气低落地问道：“你一开始拒绝他了吗？” “拒绝了……” “可是他还是坚持，然后还为此见了你爸妈，对吗？” “……” 秦晓的沉默让苏妍的情绪变得愈发地激动，她脸上挂着凄美的笑容，摇了摇头，感叹道：“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毕竟当年他在我这关就倒下了，更别说去见我爸妈了……” 看着苏妍这痛苦的模样，秦晓也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她一起难过。不过秦晓不明白的是，苏妍总是口口声声地说她并不是特别喜欢唐宇凡，怎么对于唐宇凡当时的退缩，她却表现的如此不甘呢？ “秦晓，把我包里的纸巾拿给我。” “嗯……好。” 苏妍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随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化妆盒，借着头顶射灯的灯光补了个妆。 在连着长舒了几口气之后，苏妍似乎是释然了，或者说平静了许多，她的脸上再次挂上微笑，就像曾经那样精明中带着些俏皮。 “好吧，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态度呢？” 苏妍问道。 秦晓眨巴着那对明亮的眼睛，此刻里面充满了迷茫与纠结。 她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感觉自己的心好乱，我明明是个男生，而现在不仅变成了女生，小凡还喜欢上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妍有些心疼地看着秦晓，然后将她抱在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轻声道：“你的心之所以会乱是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是不是？” “嗯，我感觉自己是不喜欢他的，可我又担心不回去他会难过，我不想让他难过。” “你不想让他难过，说明你很在乎他，不是吗？” “是。” 秦晓点了点头。 忽然，苏妍扶正了秦晓，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 问道：“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秦晓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她摇晃着脑袋不愿意去思考。 “我……我不喜欢。” 苏妍笑了笑，然后说道：“说话要由衷哦，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秦晓不敢看苏妍的眼睛，她把自己的视线移向一旁，许久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说明你是喜欢他的。” 苏妍微笑着说道，然后再一次把她揽入怀中，欣慰地说道：“太好了，我家晓妹妹终于开始喜欢别人了。” “为什么你这么笃定这就是喜欢呢？” 秦晓抬头望着苏妍，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啊，我问你，你喜欢刚才那个男人吗？” 秦晓连连摇头。 “对吧，你若是真的不喜欢肯定会直截了当的说不喜欢，正是因为喜欢你的心才会乱呀，而且你那么在乎他的感受，担心自己不回去他会难过，这么关心他，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呀？” 苏妍解释道。 “可……我，你不觉得很恶心吗？我是男生啊……” 秦晓还没说完，苏妍便摁住了她的嘴巴，说道：“你看，你是因为觉得自己是男生所以不愿意承认你喜欢，可你现在还是男生吗？你现在是女生，一个货真价实的女生，不要再被以前那种思想所束缚了，而且……” 说着，苏妍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她凑近到秦晓面前，小声说道：“而且唐宇凡那个家伙以前就对你有着不一样的情感，你知道吗？以前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他和我聊天十句有八句不离你，那时我就问他，他是不是有那方面的倾向，对你是不是有想法，他还不承认。” “啊？这个家伙……不会吧？” 秦晓不禁瞳孔地震，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笑个不停的苏妍，顿时胃里一阵翻腾，不敢相信这番惊世骇俗的话。 “你知道吗？他总说你给他的感觉就像他的哥哥，是除了他姐姐之外周围少有真心关心他的人……说来他也挺可怜的，以前他姐姐倒是特别关照他，可惜那么早就出嫁了……” 苏妍回忆着曾经与唐宇凡在一起的过往，感叹道。 “对了，那个家伙后来有交女朋友吗？” 苏妍忽然问道。 有，不仅有，而且还谈了很不知道多少个呢，你天天在临山守活寡，人家搁外面不知道多么风流快活呢！ 秦晓心里这么想着，不过她不愿意摧毁唐宇凡留在苏妍心中的美好形象，于是选择了撒谎。 “没……他跟你一样，后面就没再谈恋爱了。” 毕竟那些也不能算恋爱，这也不算撒谎对吧？ 秦晓心想。 苏妍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随后她看向怀里的秦晓，坏笑着调侃道：“那你可能要遭罪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恐怕还是处男呢！若是等你们俩正式开始交往了，只怕有你受得呢。” 接着，她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叮嘱道：“别那么快把自己给他哦，要吊着他，一直吊着，然后一点一点满足他的愿望，循序渐进，让他感恩戴德。” 秦晓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什么什么？你们俩当时在一起，没有那什么吗？” 此话一出，刚才调侃别人的时候苏妍没什么反应，到自己身上脸立刻红了起来，她目光躲闪地看向别处，摇了摇头：“没有……因为我妈不是一直不同意我和那个家伙交往嘛，而且我也一直没有做好准备……” “啊？那小凡也是真能忍啊，抱着个大美女只能看不能吃！这是什么？忍者神龟吗？你也不怕把他憋坏了！” 秦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感叹道。 难怪这家伙后面那样疯狂地寻欢作乐，感情是之前被憋得太惨了。这叫什么？报复性补偿行为！ 苏妍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晓的额头，然后环顾四周，紧张兮兮地说道：“你小声点啦！这里是公共场合！” 秦晓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异常后，继续兴致冲冲地追问道：“那你们有没有做过其他的？” “拉拉手亲亲嘴还是有的。” “还有呢？小凡有要求的时候你是怎么帮他解决的？” 苏妍害羞极了，她红着脸，赏了秦晓一个爆栗，然后娇嗔道：“坏蛋……这还需要问我吗？你之前自己是怎么解决的？” “我之前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切，也不知道之前是那个色狼经常偷看我洗澡……”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在后续充满荤腥的交谈里，二人越聊越兴奋，又接着点了两杯咖啡坐了一会，直到空荡荡的胃囊开始抗议，感到饥饿的二人才离开咖啡厅，前往附近的一家餐厅觅食。 吃完晚饭后，苏妍开车把秦晓送回了老街。因为担心再往里开可能会遇到唐宇凡，所以苏妍选择把秦晓放在离她家大约五百多米的一个街口。 而秦晓也理解苏妍的这个决定，毕竟唐宇凡这个家伙随心所欲惯了，而且他跟老爸混得那么熟，这个点大概又溜到家里去了。若是她送自己到家门口，搞不好会这对冤家会正好撞见，到时候事情可能就会变得麻烦起来了。 “哎呀行啦，我不开进去，不就是怕你那情郎见到我嘛，这才几天啊，就到这种地步了？” 苏妍阴阳怪气地调侃着秦晓，因为她认为秦晓不让自己把她送到家门口，是担心唐宇凡遇见自己，会改变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不过秦晓心里并不这么认为，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解开安全带，秦晓下了车，然后苏妍也跟着下了车，但是插在方向盘下的钥匙并没有拔掉，发动机也在嗡嗡地运作着。 “你们明天上午几点的火车？” 苏妍站在车门前，趴在车顶上望着对面的秦晓。 “九点半发车，差不多十二点半到江宁。” “哦……那我明天上午不来送你了，等你到江宁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个平安。” 苏妍嘱咐道。 离别的愁绪在二人之间悄然弥漫，秦晓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苏妍定定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于是她停下了脚步，站在路灯所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注视着她。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 站在光线里的苏妍忽然张开双臂，脸上挤出一个有些伤感的笑容，对着秦晓唤道：“秦晓。” “怎么了？” “来抱一下。” 秦晓走到苏妍身前，注视着她那似乎有些情绪的双眼，然后正准备张开双臂拥抱他时，苏妍却忽然捧住了她的脸庞，吻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吻让秦晓大脑一片空白，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苏妍，她紧闭着双眼，但是眼角却有些许不是特别明显的泪痕，在路灯的照射下亮莹莹的。 正当秦晓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回应，以及思考该怎么回应的时候，苏妍已经睁开了眼睛，结束了这突然的一吻。 苏妍擦去嘴角那晶莹的丝线，然后紧紧地抱着了秦晓，激动地说道：“这是我忍了二十多年的吻……”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 苏妍松开了自己的怀抱，然后眼眶红红地看着面前的秦晓，微笑着说道：“我们已经是亲人了，不是吗？” “是的。” “我希望你能够幸福……因为我爱你，过去现在将来都爱，无论你是男是女。” 秦晓的眼眶也不禁湿润了起来，她定定地注视着苏妍，感动地点头应道：“我也是……我也爱你。” “哇……” 苏妍忽然笑了起来，她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感叹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你的表白了……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说着，她郑重地拉住秦晓，温柔地说道：“以后我们做姐妹吧，我是你的妍姐，你是我的晓妹。” 第35章 离家前夜 阵阵吹来的晚风里带着丝丝寒意，秦晓站在路灯旁，目送着苏妍的轿车离开这条幽暗的街道，驶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 想起刚才那冲动的一吻，秦晓感觉自己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或许真的像苏妍说的那样，曾经的自己如果勇敢一些，那么后面她和小凡可能就不会产生那段孽缘，自己或许毕业后也不会留在江宁，而是跟她一起回老家生活，更不会有后来的坠崖，然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这是命运的安排吗？秦晓再一次在心里产生了这个疑问。 她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命运，一切都是因果关系罢了。 秦晓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已经临近午夜。 和秦晓料想中的不一样，唐宇凡并未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而且后面他也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想来是可能是中午他跟父亲两人喝了不少的白酒，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呢，尽管当时自己送他回旅馆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过父亲似乎没什么大碍，此时的他站在微弱的灯光里，半截身子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根燃烧着的香烟，在花坛旁边来回踱步。而一旁花坛上放着的烟灰缸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塞满了烟头。 见秦晓回来，秦继武那张习惯性绷着的脸立刻柔和了下来，喜笑颜开地说道：“晓儿回来啦。” 说着，他掐灭手里的烟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驱散烟味，然后走到秦晓身旁，问道：“晚上在外面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老爸去给你做，中午的小鸡贴饼锅里还有不少，你要吃的话我去帮你热一些。” “我吃饱了，老爸……” “那……那你冷不冷？我听你妈妈说，你的身体现在有些虚弱，得多穿点衣服，多吃点好东西，这样……” 秦继武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翻弄着自己的裤子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叠现金，塞到秦晓的手里：“这一万块钱你拿着，你现在这副模样，以前的那些衣服肯定也都穿不了，我看天气预报说过段时间要降温，你啊回去买些喜欢的衣服，别把自己冻着了。” “不不不老爸，这钱我不能收着……” 秦晓感受到手里那叠钞票的重量，然后立刻就要还回到父亲的手里，她推辞道：“我都这么大了，哪还能收父母的钱啊？您收回去，我衣服什么的都有，昨天苏梨阿姨不是还给我买了几套吗？够我穿了。” “那不一样！你苏阿姨买是她买，我的是我的。” 秦继武没有接回钞票，接着他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爸我这些年对你有亏欠，老爸知道这些钱肯定不够去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但你应该收下，这是老爸的心意，你不收，我良心不安。” 秦晓还想推辞，但秦继武紧张兮兮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指了指卧室的窗户，对着秦晓小声说道：“赶快收着吧……这钱是我瞒着你妈偷偷攒的，待在我身上不安全……哪天要是被你妈搜出来，她又得冲我发脾气了，你就当帮老爸个忙，啊。” “可是……” 秦晓还想推辞。 “听话，啊。” 秦继武像之前一样，拍了拍秦晓的肩膀，然后朝卧室推了推她。 “进去吧，你妈在里面等着你呢。你明天就要走了，她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父亲突如其来的关心和热情让秦晓感到有些不适应，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父亲基本上没怎么笑着对自己说话，总是呼来喝去的，所以那时的自己一听到父亲的声音就感觉浑身难受。而如今父亲居然这样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让秦晓不禁感觉变成女生似乎也挺好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望着站在灯光外的父亲。他站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身影有些许模糊，那张遍布沟壑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曾经健硕的身躯如今也变得有些枯槁瘦削，就连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也不似曾经那样的清澈。 “行了，去房里吧，明早老爸就不送你了，我还得上班。回去好好工作，经常锻炼，有时间记得给我或者你妈打个电话，经常回来看看。” “嗯，好的……” 秦晓最后看了父亲一眼，然后朝着父母的房间走去。真正亏欠的人是父亲吗？不是，而是自己。秦晓感觉自己的心里不是滋味，她暗暗给自己定下要求，以后有时间一定要经常回家看看他……至少要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候问候，算是尽一些自己之前没有给予过的孝心。 看见秦晓出现在卧室的门前，坐在书桌前借着台灯看书的玉茗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 “晓儿回来啦。” 说着，她放下捧着的书，拿掉夹在鼻梁上的眼镜放到台灯旁的镜盒里，接着拍了拍旁边的床，对秦晓招了招手：“坐到妈妈身边来。” 秦晓坐了过去，然后一把搂住玉茗的腰，脑袋依偎在她的胸前，默不作声。 “怎么了？又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秦晓的情绪引起了玉茗的注意，毕竟秦晓向来就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感情的人，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的喜怒哀乐都是直接写在脸上，而不会藏在心里。玉茗看了一眼窗外，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是不是你爸又惹你不开心了？” “不是，老爸他很好……” 秦晓立刻争辩道，随后她有些愧疚地望着窗外，语气低落地说道：“是我对不起老爸，是我以前太混蛋了……” 看着秦晓这副自责的模样，玉茗倒也不忍心再责备她什么，只是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轻声说道：“那你以后多回来看看他，经常给他打个电话，问候问候，他就很开心了。” “我会的。” 秦晓点了点头。 玉茗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托起秦晓的右手，抚摸着那只戴在她腕上的玉镯，问道：“这镯子，你戴着还习惯吗？” 秦晓看了一眼玉镯，摇了摇头，回答道：“还好，没觉得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现在是不是不那么冷了？” 玉茗拉着秦晓的手，感觉她手上的温度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的冰冷，总算有了像正常人一样的温度。 秦晓一愣，然后她动了动自己的手掌，那种冰冷生涩的感觉好像真的消失了，于是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她激动地看向玉茗，连连点头。 “是啊，我好像不冷了。” 说着，她将手伸进自己的领口，胸前传来的温度和手上别无二致。 “老妈，我不冷了！” 尽管旁晚秦晓还感觉自己冷得几乎要发疯，但是自己后来跟苏妍连着去吃饭、逛街、散步，都没有再感受到任何寒冷，并且浑身也充满了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感到疲乏。难道这只玉镯治愈了自己？帮自己摆脱了变身所带来的后遗症？ 秦晓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玉镯。 玉茗满意地看面露喜色的秦晓，捏了捏她那柔软的脸颊，柔声说道：“妈妈早就跟你说了，这副玉镯就是我的护身符，有她在，你的一切伤痛都会被治愈的，包括你的内心。” “好好戴着她吧，有她守护在你的身边，肯定一切都会好好的。” 身体恢复所带来的喜悦渐渐消退，回过神来的秦晓忽然想起刚才父亲的话，于是转头看向玉茗，认真地询问道：“对了老妈，你找我有什么事要说吗？” 面对着秦晓的询问，玉茗回以微笑：“是啊，我想问问你还愿不愿意回原来的地方上班，你周叔叔（秦晓的领导）跟你苏阿姨是很好的朋友，你要是想回去的话……” “不老妈，我不回去！” 还没等玉茗说完，秦晓的脸上便浮现出抵触的神色，她拒绝了母亲的提议，并且解释道：“老妈，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事情，如果我回原来的公司上班，周叔叔会怎么看我？周围的同事会怎么看我？他们肯定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也是……是我没有考虑周全。那，你又找好工作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可是江宁大学出来的，找一份新工作对我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秦晓自信满满地说道。她觉得，就算自己的学历并不算特别高，但是学校社会认可度可是非常高的，只不过当时自己毕业并没有去社会上找工作，而是直接被唐宇凡忽悠进了那家公司做策划，天天当苦逼社畜。 “可是……你现在这样，之前的学历还能用吗？” 玉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应该……可以吧？” 秦晓感觉也有些心虚，毕竟学信网上挂着的还是自己大四时的照片，自己如果拿着这个学生信息去应聘，该怎么跟面试官解释？自己变性了？ 玉茗注视着犹豫不决的秦晓，苦笑着说道：“你看，你自己心里也没底对吧？” 面对妈妈的拆穿，秦晓有些不知所措。对她而言，未来确实是充满了迷茫，尽管她答应了帮唐宇凡的公司做平面模特的请求，可秦晓却一直没有把这个当成今后工作的想法。 一方面，秦晓不想再接受唐宇凡的帮助，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向自立自强惯了的她不希望自己产生对他人的依赖。另一方面，秦晓也担心如果一直在唐宇凡的手下工作，长期的相处可能会加速他对自己的感情，尽管目前唐宇凡已经比较明确地表现出自己的态度，但秦晓仍然不愿意接受他的感情，至少现在她还没做好准备。 不过没有唐宇凡的帮助，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实在不行先找份兼职做做，或者不要学历的工作，无论如何，秦晓觉得总得先想办法把自己养活，至于以后的事情，暂时先不考虑。 而且之前妈妈带自己去体检的时候，报告单上显示自己的身体年龄大约在17到18岁，既然现在自己的身份信息已经修改成功，之前的经历已经消除，大不了再重新参加一次高考，重新上一遍大学呗！ 毕竟现在跟之前不一样，秦晓工作的这些年，除去上班的工资，她自己接的私活赚了不少，虽然目前她银行账户里的余额不是特别多，但是交个几年学费的钱还是很足够的，而且她学习一向很好，大学期间光拿国家级的奖学金就拿过两次，更别提学校级别的了。 如果自己嫌麻烦的话，考个成人本科，接着再考研究生，这样至少可以够到一些大企业的门槛，找工作不会那么麻烦。 于是，秦晓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玉茗。但是玉茗听后显然并不赞同这个想法，她连连摇头，然后质疑道：“晓儿，尽管你的身体年龄确实很小，但是我跟你爸爸的年纪是真实的啊，你爸爸今年58了，要是等你再重新读一遍大学，至少得5年的时间。到时候他63岁，你脑袋那么聪明，他肯定会支持你继续读研，这又是3年……这样等你出来了，他年纪都多大了呀？况且他……” 说到这，玉茗忽然顿了一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愁，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正常，继续说道：“唉，总之你最好还是回临山，我去找你苏阿姨帮你安排到她公司里上班，就像小妍一样，或者我去找你钱叔叔，问问你能不能参加他们单位的招考。” 玉茗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秦晓的担忧，她温柔地抚弄着秦晓那顺滑的头发，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儿，妈妈现在不阻拦你跟唐宇凡那孩子去江宁，但是我希望你回去后好好想一想，你爸爸年纪很大了，你们这些年关系一直这样僵，好不容易和解了，你要是在老家工作的话，相处的时间多一些，其实他很爱你的，你知道吗？上次你跟小妍借的那一万块钱，其实就是你爸给的。” “这个我知道……” 秦晓愧疚地点了点头。 “对啊，还有你那辆山地车，不也是他给你买的嘛……还是在你俩闹矛盾后，他为了哄你开心带你去买的。你爸爸他当了很多年的兵，打过仗，战争给他留下了很重的创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而你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前他对你确实是严厉，可这并不能抹杀他对你的爱呀。” 妈妈的话让秦晓心中愈发的纠结，她感觉自己口袋里装着的那一万块钱是如此的有份量，这是父亲对自己沉默的爱。 “妈妈……我其实回江宁，也只是帮小凡的一个忙，之后如果我真的在江宁留不下来的话，我就回来……回来陪您和老爸，好好做你们的女儿。” 得到秦晓的答复后，玉茗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说道：“恐怕你这次回去，再想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我看得出来，唐宇凡那孩子恐怕已经喜欢上你了，你呢，心里恐怕多少也有点。他这次会为了你追到临山，就会有第二次。妈妈不是反对你们两个恋爱，我想说，如果你们两人都无法确定能否给对方未来的话，那一定要考虑清楚，尽量适当的保持一些距离。免得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了。当然，妈妈说这么多，只是害怕你受伤，我希望你永永远远地快乐的生活下去……” 秦晓抬头看着妈妈，随后眼神又飘向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卷柏，她感觉自己有些迷茫，喃喃地说道：“我明白了老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玉茗将秦晓抱在怀里，闭上眼睛轻轻地摇晃了起来，接着嘴里开始念念有词，一边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轻声地唱道：“……edelweiss, edelweiss……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small and white……clean and bright……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此处玉茗唱的是《edelweiss》，中文译名《雪绒花》” 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这久违的歌声渐渐抚平了秦晓那颗慌乱的心，世间的一切都随着那婉转的唱调中变得柔和了下来，未来的迷茫与变身所带来的烦恼在这一刻变得无关紧要，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代，那每个伴随着妈妈歌声的夜晚。 这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让秦晓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睡意悄无声息的袭来，她就这样在妈妈的怀抱里合上了双眼，安心睡去…… 第36章 我们一起回江宁 次日清晨。 这个夜晚秦晓睡得格外的香甜，长时间的疲惫与焦虑所带来的心神不宁，终于在妈妈的歌声所筑建的梦乡里得到缓解。或许是太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当秦晓自然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早已透过窗户铺满房间，整个房间都无比的明亮温暖。 “几点了……” 刚刚睡醒的秦晓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边揉搓着自己惺忪的双眼，一边伸手在枕边摸索着自己的手机。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一分，还有半分钟到十二分。” 忽然，房间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了她。 这熟悉的声音进入秦晓的耳中，让刚才意识还有些模糊的她立刻清醒了过来。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穿戴整齐的唐宇凡坐在书架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相册，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小，小凡？！” 唐宇凡抬起手腕又看了一下表盘上的时间，接着调侃道：“八点十二分，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醒得这么晚，看来你真的变了。” 秦晓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睡到多晚，她有些紧张地抓着胸前的被子，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爸妈呢？” “我两个小时前就来了。叔叔阿姨他们去上班了，我们看你难得睡得这么香，就没舍得叫醒你，想让你多睡一会。” “哦……我爸妈他们没说什么嘛？” 唐宇凡站了起来，接着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放在书桌上的一个包装盒。他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随后点头应道：“说了，他们说既然咱俩两情相悦，那就尽快结婚，免得日长梦多，秦叔还说了，希望咱们早日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你骗我的吧？我爸会这么说吗？” 秦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骗你干嘛，秦叔还说等咱俩到江宁了，让你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玉茗阿姨也是一样。” 说话间，唐宇凡端着一个打开的包装盒放到秦晓身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半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起放在一侧的玻璃杯，接着打开杯盖，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随之扑面而来。他将杯口凑到自己面前，稍稍吹了吹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最后端到秦晓的面前，微笑着说道：“知道你喜欢喝这家的咖啡，我一大清早跑到市区去给你买的，” 随后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两个包装精致的甜品放到秦晓的被子上，继续说道：“我还买了草莓慕斯蛋糕和巧克力曲奇饼干，我没记错的话你挺喜欢吃的。” 秦晓看着自己这些咖啡和甜点，随后神情复杂地看向唐宇凡。 显然，唐宇凡的这份早餐让秦晓感觉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他的照顾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在秦晓的印象里，睡到大中午再起床是唐宇凡的常态，而今天他居然早早的起床，就是为了给自己呈上一份他觉得完美的早餐。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唐宇凡笑嘻嘻地问道。 秦晓沉默地看着他，心里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慌张，她从唐宇凡的手里接过盛着咖啡的玻璃杯然后放到床头柜上，手指着大门，面无表情地对他命令道：“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换衣服干嘛叫我出去？又不是没看过。” 唐宇凡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出不出去？不出去我砸死你。” 说着，秦晓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电蚊拍，面色阴沉地威胁道。 “好好好，我出去等着。” 唐宇凡举手投降，不情愿地出了门，然后嘟囔道：“唉……某人真是没良心呐，我一大清早去给她买好吃的，结果居然还要砸死我……” 秦晓从床上一跃而下，一个箭步冲至门前，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接着风风火火又走到窗前，瞪了一眼扒在窗外的满脸无辜的唐宇凡，哗啦一声又将窗帘也一齐拉上，彻底隔绝了唐宇凡任何偷看的可能。 确定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后，秦晓满意地走到橱柜前，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行李。她打开父母为自己准备的行李箱，然后将几件准备换洗的衣服叠好放入，又从书桌上抽出几本以前没看完的书籍，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放在书架上的两个相框，其中一个放着的是自己和苏妍的合影，另一个则是在骑行318时和唐宇凡的合照。 秦晓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自己和苏妍那张合照，但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相框时，准备拿起相框的手忽然悬了下来，目光不禁投向一旁那张和唐宇凡的合照。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最终决定哪一张都不拿，只拿走了一张自己小学时父亲跟自己的合影。 收拾好行李后，秦晓想起了昨天自己曾经答应过唐宇凡要打扮的漂亮些，于是她拿起那件自己本该在昨天早上穿上的衣服……一件米色衬衫以及一条花边棕色a字裙。 当织物微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手心，秦晓感觉自己的心跳愈发地加快。她缓缓地脱下自己身上的睡衣，接着浑身颤抖地为自己穿上了这套衣服。 ………… …… “哗啦！” 窗帘忽地一下被秦晓从里面拉开，温暖的阳光再次照亮幽暗的房间，一直站在窗外通过缝隙窥视着房内的唐宇凡被吓了一跳，他惊呼一声朝身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正趴在院子里享受着阳光的狗子。 “嗷呜！” 被踩疼了的狗子哀嚎一声，接着垂着尾巴一拐一拐地钻回到自己的狗窝里，蜷缩在阴影里的它苦着一张长脸，委屈巴巴地望正在向它连连道歉的唐宇凡。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 房间里的灯光熄灭，紧接着伴随行李箱滑轮拖动的声音，一阵脚步声从门内传来。秦晓从里面打开了房门，然后俏生生地站在唐宇凡的面前。 她终于还是穿上了那件米色衬衫和棕色的花边a字裙，尽管长长的头发有些散乱，但她那完美无瑕的脸蛋和身材依旧无比动人。这套少女感十足的打扮让唐宇凡不禁杵在原地惊艳许久，以至于一直嘴花花习惯了的他竟然忘记了出言调戏两句。 先开口的是秦晓，她站到唐宇凡那一副显然是被惊艳到了的表情，脸上不禁露出得意地笑容，于是掐着腰，眨巴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得意洋洋地冲他问道：“怎么样，这算让你眼前一亮吗？” 作为情场老手的唐宇凡此时甚至开始紧张了起来，他先是有些慌张地躲开秦晓那得意中又带着自信的眼神，右手不自然地扶着自己的颈部，随后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面前的秦晓，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太亮了，快闪瞎我了。” 而就在唐宇凡心乱如麻的时候，秦晓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同时说道：“好吧，既然已经让你看过了，那我就回去换下了，穿着裙子总感觉下面轻飘飘的。” “别啊别啊……” 唐宇凡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他立刻急急忙忙地想要拦住秦晓，不让她去做这件让自己绝望的事情，可秦晓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灵巧地躲开唐宇凡伸来的手掌，迅速地窜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窗，只留下唐宇凡一个人留在原地抓狂。 很快，秦晓又换回了她那套经典运动卫衣套装，她端着咖啡，将手里吃剩拌合的慕斯蛋糕递到唐宇凡的面前：“我吃不掉了，你帮我吃完吧。” 接着她指了指一旁的卫生间，吩咐道：“你等我几分钟好吧，我去刷牙洗脸，然后我们出发。” 而唐宇凡却仍旧哭丧着脸凝视着秦晓，仿佛她刚才的举动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无比巨大的伤害，以至于此时的他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余下的只有对秦晓的怨念。 见他这副模样，秦晓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像之前一样对着他的屁股轻轻地踢了一脚，调侃道：“不是吧，我不就是把衣服换了嘛，怎么感觉你都快要哭出来了。” 唐宇凡生无可恋地望向天空，然后叹息道：“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行了行了，你不是女朋友多的很吗？想看让她们穿去。” 秦晓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接着绕开他走进了卫生间，伴随着水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洗漱的声音也跟随着一同响起。 唐宇凡软摊摊地坐到狗舍旁，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为自己消解烦闷，在弥散的烟雾中，他发现一旁那条趴在地上的黑背，正斜着眼睛偷瞄着自己指尖燃烧着的烟卷。 “怎么，你也要来一口？” 黑背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它只是一边注视着唐宇凡，一边用脑袋点了点秦晓所在的卫生间，随后又回到唐宇凡手中的香烟。 “啥意思？你是让我给她也来一根吗？” 听到唐宇凡的疑问后，黑背仿佛是气恼地汪了一声，接着钻回到自己的狗舍里，埋着头开始摆烂。 黑背的这番行为让唐宇凡属实有些搞懵了，当然他并不认为黑背在向自己传达什么有用的信息，一条狗而已，它不可能懂得人类的烦恼。但出于对它的尊重，唐宇凡猛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将剩下的半截恭恭敬敬地摆在狗舍前，对它说道：“赏你了，狗子。” 洗漱好了的秦晓走出卫生间，她嘴里咬着一条发带，然后按照玉茗教她的方法，将那散乱的长发扎成一条辫子立于脑后。马尾辫，运动服，这样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造型让刚才感到有些绝望的唐宇凡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愣愣地看着扎着马尾辫的秦晓，心里感觉她的这番打扮看起来也还不错。 毕竟她这张脸实在是太漂亮了…… 见唐宇凡一直在怔怔地注视着自己，秦晓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辫子，然后疑惑地向他问道：“怎么，这辫子扎的不对吗？” “不是，其实我发现你这样也很美……” “别这么说我。” 听到唐宇凡夸赞自己的容貌，秦晓立刻感到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不自然地别过脑袋，然后拎起自己的行李，走到院门前，回头看了看还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唐宇凡，做了一个鬼脸，冲他说道：“走啦，再晚要赶不上火车了！” “哦，哦……” 如梦初醒的唐宇凡跟了过去，然后站在门外等待着正在关门的秦晓。 关好大门后，秦晓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院门，脸上露出一副不舍的表情，接着她转身走到唐宇凡身旁，第一次主动拉住他的手，冲他嫣然一笑：“走吧，我们一起回江宁。” 第37章 把话说清? 随着列车驶入江宁地区，天空也渐渐黯淡了下来。 厚厚的乌云时不时被一道道雷电所照亮，随后便是那响彻云霄的轰鸣从天空上传来，紧接着，咆哮的狂风夹杂着暴雨轰然落下。那高速划过的雨滴啪嗒啪嗒地砸在副驾驶车窗的玻璃上，使得窗外的世界渐渐的模糊，只剩下那虚幻的霓虹。 秦晓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望着笼罩在暴雨当中的江宁火车站，门前广场上的那座雕塑还似从前一样屹立在那，高举着左手仰望苍穹。 “唉……又特么堵上了。可是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啊，怎么火车站门前这么多车！” 唐宇凡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车流，那在雨刷器疯狂地摇摆下才显现出的潮湿世界，正此起彼伏地回荡着车喇叭的声响。 他无奈地靠在驾驶座上，然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握住秦晓放在自己小肚上的双手。 感受到热流从自己的手面传来，秦晓立刻条件反射似地打开他的手掌，然后一脸不悦地瞪着他，质问道：“你干嘛？” “没什么，我想看看你手还冷不冷。” 秦晓的脸上露出怀疑的神色，但毕竟唐宇凡的这番行为是在关心自己，所以尽管她心里还有些许不适，可却没有因此责备他，只是向之前一样低声细语地留下一句：“别再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唐宇凡嘴上答应，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因为他觉得，秦晓答应跟自己回江宁，就代表着她已经变相的接受了自己的情感，只不过她现在还没能迈过心里的那道坎，所以暂时还没办法完全接受自己，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但是秦晓却不这么想，她之所以答应唐宇凡跟他回来，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帮他解决燃眉之急，第二个她很看重二人间的友谊，但仅仅只是友谊而已。 “喂，干嘛啊，你都答应跟我回来啦，还不能我拉拉你的手啊？” 唐宇凡脸上带着笑意，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一旁的秦晓说道。 “小凡……” 沉默许久的秦晓忽然开口，她注视着窗外的雨景，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让自己不去看唐宇凡，也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但是出于对答案的渴望，让秦晓无法继续忍受内心的煎熬，习惯了直来直去的她直接发出了终极一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说罢，她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唐宇凡的脸上，注视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试图捕捉任何由情绪所带来的蛛丝马迹。 “对啊，我喜欢你。” 唐宇凡眼睛睁得大大的，精光灿灿炯炯有神。他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回答。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我不能喜欢你吗？” 这个回答让秦晓感觉如释重负，但同时又如坠深渊。 她确定了一个自己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那就是唐宇凡真的对自己存在超越友谊的情感。面对一个对自己有暧昧想法的人，自己还能跟他好好做朋友吗？对此，秦晓感觉自己的心里既难过，又害怕。 一旁的唐宇凡显然是没有注意到秦晓情绪上的变化，而前方堵塞依旧的车流终于开始松动，于是他立刻握紧方向盘，驾驶着汽车跟随前车汇入大道，向着市中心驶去。 看着唐宇凡脸上那认真的模样，秦晓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但是为了避免他开车分心，她并没有立刻把这个继续下去，而是憋着一肚子的情绪，对他缓缓说道：“待会下高架后，找个地方停一下，我想跟你聊聊。” 唐宇凡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晓，见她神情凝重，语气尽管平淡却仍然可以感受出她心里的压抑。我行我素惯了的他没有遵循秦晓的要求，而是不顾后方还在行驶的车辆，直接猛地一打方向盘，然后踩下油门，在发动机愤怒的咆哮里，就像那天晚上一样，直接把车辆停到了环城高速路的边上，完全不在乎这里根本不是能停车的地方。 在周围司机抗议的喇叭声里，他按下了车内的降噪功能拉到最高，然后打开换气系统，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香烟递到自己的嘴边，然后点燃。 在弥漫的烟雾里，不习惯烟味的秦晓不由得咳凑起来，可唐宇凡却好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他再一次长长地吐出一道烟雾，然后面色沉重地望着晦暗的天空，低声道：“你想说什么，说吧。” “小凡你这样很危险，这里是高速路……” “我让你快说！” 唐宇凡忽然瞪大了双眼，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愤怒，大着嗓门冲秦晓喊道。 突如其来的一吼让秦晓不禁浑身一颤，毕竟之前唐宇凡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这种来自于性别上的威压感让她不自觉的心生畏惧，可在她那倔强又高傲的性格的作用下，她又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好，那就让我们把话说清楚吧。”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直截了当地对唐宇凡说道：“对不起小凡，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夏末的暴雨正在疯狂的肆虐着城市，尽管车厢外的一切声音被强大的降噪功能彻底隔绝，可那被雨水所模糊的世界，正在被黑云所带来的黑暗所一点一点的吞噬，那些仅存的灯光在暴雨如注下也越来越微弱。 “好。”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立刻看向秦晓，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 秦晓连连摇头，给出一个冷漠的回答：“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告诉我为什么。” 秦晓张了张嘴，之前在脑海里准备好了的话此时她又忽然说不出口，只觉得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玉镯仿佛正在轻微地颤动着，如同她那同样颤动着的内心。 “好，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先听我说。” 唐宇凡重重地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吐出一道长长的烟雾，随后他开始缓缓说道：“记得第一次在黄山救我的时候，当时你细心地帮我检查伤势，然后帮我包扎伤口，当时我就在想，老天啊，这要是个女孩该多好，我一定会娶她为妻！可惜事与愿违，你是男生，和我一样的男生，所以后来我上了救护车后，托我大哥查到了你的联系方式，然后找到了你，和你成为了好朋友。” 唐宇凡陷入了回忆当中，他望着贴在后视镜旁的那张照片，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当时咱俩第一次骑318，到甘孜的时候咱俩都起了高原反应，而你当时却装作没事人一样，还把氧气都给了我，结果咱俩刚骑出理塘你就不行了，当时我真的害怕极了，但也确实非常感动，认定你秦晓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朋友。” 说到这段往事，唐宇凡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他忽然抓住秦晓的肩膀，继续说道：“所以，当你变成女生后，我真的，整个人都兴奋地忍不住发抖，我感觉好像是上天聆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的人生终于能够完美了，没有什么比跟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成为情侣更完美的事情了。” “我要给你找一份轻松的工作，给你买最好看的裙子，请你吃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带你去看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我知道你心里只是恐惧，害怕去面对我的感情，可这对我不公平。是的，我们曾经是朋友，现在也是，将来或许也是，但这不应该成为在一起的阻碍，相反，我认为我们一同走过的这些经历，应该是让我们在一起的助力。” 面对唐宇凡直抒胸臆地告白，秦晓并没有感觉受到告白后的那种激动和感动，她的男性意识在这一刻再次占据了大脑，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袭上心头。 对于秦晓而言，变身无疑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纵使这副身体如何完美，这张面孔如何完美，相比于之前作为男生的自己，她还是更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自己还是曾经那个坚强骄傲的铮铮男儿。 而唐宇凡现在居然说，自己这惨痛的遭遇，对他而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自己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让他的人生变得完美。那自己的人生算什么？自己这个由男性意识所造就的灵魂算什么？ 秦晓感觉自己愤怒地出离，眼睛里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她很想重重地推开唐宇凡，斥责他无法体会自己的痛苦，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斩钉截铁地拒接他，彻底击碎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秦晓做不到这些，她没有办法让唐宇凡失望，更不愿意让他难过。 想起之前二人已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这八年来的坦诚相待推心置腹，命运已经将二人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但尽管秦晓知道，若是以前，自己肯定会不留情面的跟唐宇凡翻脸，可现在自己却做不到了。当那恶毒的话语抵到舌尖时，那颗深埋在自己胸腔里的心，便开始止不住地发痛。 这一次，并不是那不知名的意识在阻止自己，而是自己那颤动的心在叩问自己的灵魂：你真的愿意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许久，她才从纠结中回过神来，问道：“小凡，你告诉我，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呢？我变成这个样子才一个星期不到……你为什么……” “确实，我知道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可真的太快了吗？我们认识已经8年多了啊。” 唐宇凡在秦晓的面前用手比划了一个八，接着继续说道：“人们总说，喜欢一个人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我承认，你的美貌确实非常吸引我，但并不是我喜欢你的全部理由。我们认识八年了，你的才华……好吧，你几乎没有，但你的性格，善良和人品，我是非常认可的，尤其是你的性格……” 他伸手在二人之间来回比划：“咱俩阶级差距这么大，却能做八年的朋友，说明我们俩人的性格是非常合得来的，而你的善良……这点没什么好说的，而你的人品，那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总之，如果你是男生，我发誓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可现在你是女生，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说到这，秦晓也不禁犹豫了起来，而且她确信这个犹豫完全来自于自己。唐宇凡的这一席话，让她完全丧失了拒绝他的勇气，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喜欢唐宇凡，这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但她更不愿意让唐宇凡难过。 毕竟作为自己最重要的朋友（苏妍算是亲人），她曾经立誓要保护他。可自己的行为，毫无疑问是在伤害他。 于是，秦晓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接受他的念头。 第38章 不想只是朋友 就在秦晓的心里陷入无尽的纠结时，唐宇凡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随后连接着他手机信号的车载屏幕上亮起了一个通话界面。 秦晓和唐宇凡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而唐宇凡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畏惧的神色，随后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秦晓一眼，接着关掉了与轿车系统的链接，急急忙忙地为自己戴上耳机然后接通了电话。 然而这一系列行为在秦晓的眼里，却让她产生了浓浓的疑惑。 她不理解，因为来电的者的备注是“老爸”，按理说不过只是父亲的一则电话，为什么唐宇凡表现的会这样的紧张，而且故意断开链接戴上耳机，不让自己听到对方的声音呢？这不合理。 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她撑着身体靠近到唐宇凡的身旁，然后强行拆掉了他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耳机，在他那慌张的眼神里，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宇凡，这几天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是这阴沉且威严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无形畏惧感。而一旁的唐宇凡则将其表现的淋漓尽致，此刻的他不停地吞咽着口水，显然对于父亲的来电，他感到无比的紧张。 “我，我去找我朋友了……” “……朋友是吗，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唐宇凡有些犹豫地看了秦晓一眼，同时另一只手不自觉揉搓着方向盘上的素皮，他看起来紧张极了，连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男，男的……” 看着唐宇凡这副唯唯诺诺地样子，秦晓不禁噗嗤一笑，但她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带着笑意继续看着唐宇凡。然而，她这一瞬间的笑声却依旧被耳机的收音装置收录了进去，接着瞬间传达了电话的另一边。 “……好，宇凡，爸爸相信你不会撒谎，也不敢撒谎。因为你知道爸爸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做的任何事情：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爸爸都一清二楚。” 听到唐宇凡父亲的这一番话，秦晓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这个神秘的老爹居然这么厉害？尽管唐宇凡跟自己的父母很熟悉，但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可从未见过唐宇凡的父母，对他的家庭也几乎是一无所知。 “老爸，我有事想跟……” 唐宇凡刚准备开口坦白，但是电话那头的父亲却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他：“……宇凡，爸爸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向你兴师问罪的。爸爸是来告诉你，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去关心你的私人生活，也没时间听你说事情。爸爸很愧疚，所以爸爸把晓梦那孩子介绍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地跟她相处，明白吗？” 唐父的声音很慢，但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同时没有感情。 “老爸，我……” “……晓梦今天在我们家，你江叔叔和上官阿姨也在，我待会要去南边出席一个会议，所以请代替我好好招待他们，你吴繁叔叔会教你怎么招待的。” 接着，他接下来的话让车里的二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你现在的位置离家里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除去堵车的因素，我想你最迟应该在下午2点之前到家。好了，爸爸要上飞机了，跟爸爸再见。” 唐宇凡明显有些恐惧，他惊恐地看向窗外，那些在暴雨中急驰而过的车辆，最后他透过前窗，视线停留在了前方的横架上，那一排电子探头。 他紧张地不停地咽着口水，凸起的喉结随之连连蠕动。他注视着其中一个对准了自己的探头，那不断闪烁着的红光在暴雨当中清晰的近乎诡异。 许久，他才愣愣地回道：“老爸，再，再见。” “……不要结巴，声音大点，重复一遍。” 对方没有感情的说道。 “老爸再见！” “……” 电话那头传来了挂断后的忙音，而唐宇凡也如释重负般地瘫倒在了座椅上，接着趴在方向盘上，眼神不甘地瞪向那个与他对视着的探头。好像他注视的不是那被无数根管线所连接着的探头，而是自己那个掌控着一切的同时，又总是在无形当中给自己施以威压的父亲。 秦晓摘掉了戴在自己耳朵上的耳机，然后轻轻地放在一边。她还在回忆着唐父刚才说得那些话，心中刚刚涌起的念头又迅速地被压制了下去。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难过，而是心中异常的轻松。 因为她明白，唐宇凡这样的家世是不可能接受他和自己这样一个平常百姓家里的孩子在一起的，而从唐宇凡刚才在通话中的表现来看，他也是非常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直没有把和自己的事情告诉他的父亲，在秦晓看来，这就是他对于自己命运的妥协……不，是屈服。 “晓梦……江叔叔……江晓梦？” 秦晓喃喃地说道，根据对话中的信息猜测出了女孩的名字，然后忽然看向身旁还在忧郁着的唐宇凡，面带笑容地向他问道：“你爸爸给你介绍的姑娘，叫江晓梦是吗？” 唐宇凡看了一眼旁边似乎很开心的秦晓，有些不悦地说道：“是的，她的名字里也有晓。” 得到唐宇凡肯定的回答后，秦晓觉得这真的是够巧的，因为自己的名字是晓，而姐姐的名字是梦，加一起不就是晓梦吗？ “她长得漂亮吗？” 秦晓有些好奇，通过这个名字幻想着江晓梦的模样。 “漂亮。” “嗯，你应该挺喜欢她的吧。” “我不喜欢她，她长得再漂亮也跟我没有关系。” 车厢里再次沉默了下来，许久，秦晓忽然开口问道：“你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 秦晓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脸上带着没有情绪地笑容，一只手拖着腮望着窗外，缓缓说道：“唉……我在想，或许人生本来就是充满了缺憾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那我注定就是你的缺憾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难过，因为只要你认我，那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朋友？去他么的朋友吧！我才不想一辈子跟你只是朋友！” 唐宇凡气愤地说道。 秦晓转头看向闷闷不乐的唐宇凡，说道：“那你刚才在你父亲的面前，为什么不说我的事情？” 唐宇凡沉默，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大脑在咆哮着让他去抗争。可当父亲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却根本没有勇气去违逆父亲的意愿。 自己……才是那个木偶。 “先别这么说，说不定哪天我就变回去了呢……到时候，咱们还像以前一样做朋友，也挺好的。” 秦晓的视线再次投向了窗外，此时的暴雨已经渐渐停歇， 那厚厚地黑云渐渐散去，久违的阳光刺破罅隙，万丈光芒铺洒大地，潮湿的地面上倒影出高速路旁的摩天大厦，以及那似乎永不停歇的车流。 唐宇凡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昨晚玉茗阿姨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因为当时自己曾经跟她问过这个问题，而她的回答是：“没人会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前，一定要认真思考。” 当然，这是只不过是玉茗在跟唐宇凡故弄玄虚。 “我先送你回我家，我下午忙完了就回去，在家等我。” 说着，唐宇凡便准备启动引擎出发，但秦晓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我不去你家，那是未来你和江晓梦的家，我作为你的朋友，能够借助两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不能再麻烦你。” 面对秦晓这种拒之千里的回答，唐宇凡有些恼怒，但是他看得出来在父亲的那个电话打来之前，秦晓是有松口的迹象的，所以是自己的懦弱造就了她的失望。 尽管心中对于秦晓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态度非常的不满，但他却也没有办法去责怪她，他深深叹息，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求你了，晓，别闹了，回去等我，今晚回去咱们俩再谈谈，行吗？” 秦晓看着他这副哀求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吧，但是我要说清楚，我只会再借住一晚。明天，我自己去找房子，你不许拦我。” “好，好，好……” 唐宇凡心中巨石落地，他想着只要把秦晓留下来再说，因为此时他的心里正在盘算着一个非常幼稚的念头：只要秦晓有了自己的孩子，父亲或许就会应允自己和秦晓在一起。 然而他的心里却十分清楚，父亲更看重的是家族利益。 那天离家后，唐宇凡曾经托朋友查了一下江晓梦的父母，那个眉眼中带着煞气的中年男人江昊，不仅出生名门，更是一家赫赫有名的pmc（private military pany，私营军事公司\/承包商）老总，而那位相貌上和现在的秦晓有五分相似的上官沐荷，则是伯克利音乐学院的一位教授，据说曾经为多部风靡一时的电影做过配乐。 而最重要的是，江昊的家族跟自己母亲的家族有着生意上的往来，自己的姐姐就是嫁给了对方家族里的一个男性成员，从那之后，母亲在对方城市的产业便开始迅速扩张…… 第39章 租房 次日清晨。 太阳从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昭示着黎明已经到来，那难熬的夜晚伴随着夜幕的消散而结束。 秦晓靠在唐宇凡家的沙发上，昏暗的灯光笼罩着她那单薄的身体，在阳光所照射不到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当昭示着黎明降临的钟声响起，秦晓缓缓地睁开了她的双眼，她有些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紧闭着的房门，寂静的屋内感受不到一丝来自门外的声响。 时间仿佛停滞了下来，秦晓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的世界，在逐渐升起的光芒里，城市再次恢复了它平时所该有的活力。 某一瞬间，秦晓想拿出手机给唐宇凡打一个电话，问一问他今晚能否回来。可当她准备这么做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却又迟迟摁不下拨号的按钮。她的心里既犹豫，又害怕。 自从坐上回江宁的列车后，秦晓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自己这么害怕唐宇凡喜欢上自己呢？是因为作为男生的意识让他抗拒来自同性的感情？还是害怕如果感情失败会影响二人的友情？亦或是坚信自己某一天还能再重新变回去？再或者，只是单纯地觉得唐宇凡的感情不够坚定呢？ 她的心里似乎有答案，可每一个答案都不是她所认可的。 秦晓从来都不是一个果断的人，她的性格就像女生一样优柔寡断，做事情思前顾后，唯有伤害自己亲近之人的时候会毫不迟疑。所以在面对唐宇凡已经完全表露出的感情时，她既没有选择直截了当的拒绝，也没有选择欣然接受，而是一直处于一种自我矛盾的状态，半推半就。 而今天下午在车上时，面对唐宇凡的摊牌，一向优柔寡断的她在甚至萌生了接受这份感情的念头。因为她觉得，如果自己以后一直都是这副模样，难道真的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吗？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探索一段新的感情，倒不如接受了唐宇凡。 只不过那通电话，打破了她的幻想。她才想起来，唐宇凡并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自己跟他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个鸿沟可不是感情能够填补的。 但唐宇凡话语中表现出对父亲的叛逆，加上他最后的苦苦挽留，让秦晓的心里生出一丝怜悯，也生出一丝幻想。所以她才会决定在唐宇凡的家里等上一晚，给他一个挽留自己的机会。 可是一切已经结束了。 还没睡够的秦晓打了个哈欠，然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面对着这崭新的一天，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上午，秦晓拎着行李箱，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地铁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的老城区，然后找了一家相对来说环境还行但同时经济实惠的旅社住了下来。当她在前台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办理入住时，前台的工作人员不止一次地询问她的证件是否真实，因为现在的她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 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后，秦晓便立刻马不停蹄地离开了旅社，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然后摇摇晃晃地朝着附近的一条老街骑去。因为在秦晓的记忆中，那条老街上有非常多的房产中介和租房信息，自己之前跟别人合租的那个套房，就是在那条街上看到的广告。 吸取了上次的经验后，秦晓这次在出门前特意戴上了鸭舌帽、黑框眼镜以及口罩，她戴眼镜并不是因为近视，而只是单纯地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显眼。不过江宁的生活节奏明显要比临山快了太多，街上的人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似乎没有人在意到这个打扮怪异的女生。 这正是秦晓想要的效果。 然而想要租到一间合适的房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晓在街上转悠了好几个小时，每家中介门前所张贴的信息她都挨个仔细地阅读，生怕漏掉任何一条有用的信息。尽管如此，当时间来到下午，秦晓却依然没有找到一间合适的房子。 已经很久没有出来租过房子的秦晓这时才意识到，在自己毕业后的这两年里，租房这个行业似乎已经被中介完全垄断了，再想租到像自己之前那样物美价廉的房子已经变得不现实。在经过了中介公司两年的深耕下，目前江宁的租房市场已经是一幅惨绝人寰的景象。 条件好点的房子租金太高，租金低的房子战俘看了都说违反日内瓦公约。于是秦晓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去看一看私人张贴的租房信息。 “寻找合租室友，现出租套间次卧一间，次卧室内面积12平米，采光通风很好，住房位于江宁大学附近，交通便利，靠近地铁三号线……” 秦晓站在一个布告栏前，仔细地阅读着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房屋信息：“租金1100元一个月，押一付一……押一付一？？太棒了！” 而当她一字一句地读到最后时，她更是忍不住兴奋地发抖起来：“要求合租室友仅限女生，并且无不良嗜好，详情面谈。电话：1063……” 说实话对于这间房子秦晓确实有些心动，尽管在来之前她碍于自己的情况，她并不愿意和别人合租。但这间屋子不仅位置好，而且从照片上来看，房间环境也很好，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并且押一付一。 这年头还上哪找押一付一的房子？ 想到这，秦晓立刻拿出手机，输入了上面的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电话很快便被接通，随后一个听起来有些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李小姐吗？我在小市街这里看到了你发布的合租信息，请问你是在找合租的室友是吗？” 秦晓非常礼貌地询问道。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你现在打电话来是想合租？” “是的李小姐，请问你已经找到合租的室友了吗？” “……啊呜……还没有呢。” 对方打了个哈欠，声音听起来疲惫里带着些慵懒。秦晓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1点30分。 “那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找你面谈可以吗？” “……嗯，我看下啊……我下午要上课，晚上有时间……这样吧，你晚上有空吗？晚上有空的话你来江宁艺术学院，到时候我下课了去找你。” 随着与对方的对话越来越多，秦晓总感觉这个有些发嗲的声线，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但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 “有的有的，晚上在江宁艺术学院门口见面是吧，请问大概具体几点呢？” “……你六点半之前到就行了，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秦晓，秦始皇的秦，破晓的晓。” “……好的秦晓，我记下了，到时候我下课了再联系你，拜拜。” 挂断了电话后，秦晓感觉心里要踏实了许多。听对方的语气，这个李小姐应该还是一名学生，而且听起来性格还算活泼，想来应该不会太难相处。 找好了房子后，秦晓随便吃了一些东西，然后便返回了旅社。她拿出手机，给唐宇凡拨去一个电话，想询问一下他目前的情况。 很快，电话便被接通了。 “小凡，你怎么样了？” 先开口的是秦晓。 “……我还好。” “那就好，怎么样，跟你父亲给你介绍的姑娘相处得还算融洽吗？” “……父亲已经把她认定为我的未婚妻了，可我能够看出来，她瞧不上我，我也不喜欢她……秦晓，你觉得我应该抗争吗？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想你给我一点希望，不然我害怕我真的和家人闹掰了之后，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 秦晓笑了笑，然后用一副轻松的语气调侃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家人闹掰的。既然喜欢我的代价那么大，干脆就放弃吧。” “……晓，可我不想放弃。” “放弃很容易，坚持很难。你应该基于理性做事，而非感性。” “……晓，可人是情感动物，要是事事都保持理性，那跟机器人有什么分别？” 不过，虽然秦晓劝唐宇凡保持理性，可她自己就是个基于感性做事的人。 “……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可以吗？” “好，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秦晓沉默了半天，她下意识地想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当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了下去。 自己不能再给他希望了，这份错误的喜欢必须终结。于是，她才沉默了半晌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对你只有朋友的那种喜欢。” “……”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不禁陷入了沉默。 “对了，你之前说模特的事情，还需要我帮忙吗？”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沉默太熬人，秦晓转移了二人之间的话题。 “……需要，你明天就来我的公司。” “嗯好，不过我提前跟你说好啊，我只负责帮你解决燃眉之急，你赶紧去找新的模特，我不能一直待在你那。” “……你是在故意躲着我吗？” “怎么会？我只是不想让你帮我太多，我怕还不起人情……毕竟你现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要是让她知道你帮我太多，可能会影响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 唐宇凡再度陷入沉默。 面对他的沉默，秦晓感觉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这段错误的感情终究还是没有发生，她非常的庆幸，不过在庆幸之余，似乎心里又有一种难以察觉……或者说是她不愿意承认的难过。 “好了，我挂了啊，拜拜。” “……秦晓，这事不算完。” …… 第40章 找一份工作 回到旅社后，秦晓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现金，除去老爸给的那一万块钱以及唐宇凡“欠下”的卖车钱，自己这些年也确实攒下了不少。如果按照之前的消费水平的话，在江宁坚持个一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人不能只是活在当下，还是要考虑未来的。 坐在旅社的单人床上，秦晓托着腮望着茶几上摆着的那盆绿萝，再次陷入了对未来的思考。首先是这个学历……在这个秦晓所生活着的时代，高学历基本上跟高收入是挂钩的。 因为之前她所从事的那份工作，对于学历就有着不低的要求，所以收入也相应的很高，加上年终奖以及一大堆绩效和补贴，秦晓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看了一下自己上一年的工资记录，加在一起足足有将近二十万，这其中还包含了3个月的实习。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晓敢购买一辆售价高达八万五千元的公路车。因为在高工资的支撑下，她不仅可以衣食无忧，还可以有的闲钱去满足自己的爱好。 秦晓感觉有些可惜，毕竟之前在公司里她的业务水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那个时常关照自己的领导周叔叔，也打算让自己再历练两年后就提拔为组长，到时候收入会翻上一番，基本上财务自由。 然而，这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我的学历没了啊！ 哪怕自己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个屁）上晓天文下知地理，但没有学历的证明，在社会上自己就是一个纯真的文盲少女，再加上自己不是那么喜欢抽传统香烟而且还会回笼，这纯真的程度堪比那位拿过格莱美奖的动物之友。 秦晓苦恼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通过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悲愤。在把自己头发挠的乱成一团后，她又不得不继续去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求职之路。 到底该做什么呢？秦晓在心里问自己。 去当家教？没戏，哪怕自己英语六级证件一堆，可没一个属于现在的自己。而且自己这个样子……就算可以也只能去教初中生或者小学生，毕竟自己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进厂打螺丝？没戏，人工智能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全面普及，现在的工厂里清一色的自动化机器人，除了工程师和计算机操作员，工厂里自己能应聘的职位恐怕就只有门卫保安了。为什么不去应聘保洁？因为保洁也有专门的机器人去做。 去接私活？也没戏，之前很多的私人策划案和设计都是老周介绍的，虽然自己在网站上也接过一些单子，但是人家认可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当时工作的那家公司。现在自己离职了，那个公司的标识也会很快被撤下，自己就算想去主动接单，先不说能不能通过网站的人脸识别，就算通过了，也会在跟甲方语音交流时暴露身份，然后大概率会被举报封号。 那去做销售？更没戏，尽管自己并没有社交恐惧症，但是这副长相就注定了没办法去销售。试问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去推销产品，那么被推销的人首先注意到的是被推销女孩的商品，还是这个推销商品的女孩呢？而且，若是自己的业绩做得很高，大概率会招来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相比于金钱，秦晓更在乎的是颜面和声誉。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所以秦晓在摔下悬崖的那一瞬间，会懊恼自己没有来得及把手机和电脑格式化。 就在秦晓思来想去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一个快要被她遗忘的工作出现在了脑海当中。 她忽然回忆起，自己曾经在奶茶店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绝大多数的奶茶店对学历基本上没有任何要求，而且工作还算是轻松，收入也还算不错。秦晓记得在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当时的薪资就达到了28元一小时，节假日加班还能双倍。 想到这，秦晓的眼神里瞬间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她立刻拿起手机，然后再兼职平台上寻找着奶茶店的招聘信息，果然找到了不少。随后，她又从记录里翻出了之前工作过的那家奶茶店，发现这家店铺不仅没有倒闭（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它倒闭？），而且店铺规模还扩大了，旁边紧挨着的门面房也被当时的那个老板收入囊中，变成了一个知名咖啡品牌的加盟店。 只不过，目前这家奶茶店并不招募兼职，但是一旁正在装修筹备开业的咖啡店有8个招聘名额。 “幸运鹿咖啡江宁艺术学院店正在筹备开业中，现招聘咖啡师3名，操作员3名……另招兼职，但需要参加总部培训，兼职时薪50元，要求英语水平达到四级以上……” 看到上面写着的要求，秦晓心里一阵失落。 别说四级了，六级证我都有，可是上面贴着的照片不是现在的我啊！ 照片…… 秦晓的脑海里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绝大多数的兼职店对学历和证件查的都不会太严，而且印象里这个老板人特别好，所以如果只是单纯的看一下证件，那么自己可不可以把照片给换一下呢？ “15张，45块。” 打印店老板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有些陈旧的眼镜，然后将打印好的照片递到秦晓的手里。 “我次奥……你这照片是金子做得还是打印机是金子做得？” 打印店老板笑了笑，然后回复道：“小姑娘，你瞧瞧这附近哪家打印店的证件照比我便宜啊？街对面那家现在都收到四块钱一张了，我这才三块，这你还嫌贵啊？” 随后，他又笑着对秦晓说道：“算了，叔叔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张收你两块好啦。” 秦晓皱了皱眉，不情愿地将那一小叠照片装进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同时质疑道：“人家三块钱一张是没错，可人家一版只有2张，才8块钱！哪有你这样的，一版15张！” 看着手机上的收款信息，老板脸上的皱纹里绽放出得逞后的笑意，他拿起放在电脑旁的手动风扇，尽管天气如此炎热，他却吝啬地依旧舍不得开空调。他悠哉悠哉地躺回到已经有些生锈的摇椅上，回道：“小姑娘我看你还年轻，帮你多打印两张，以后迟早肯定是用得上滴，你就不用谢叔叔啦……” “谢柠檬！” 秦晓在心里怒骂道，然后看着老板那悠哉悠哉地晃着摇椅，心里恶毒的希望他的摇椅能够断掉，狠狠地摔一下这个黑心的老板。而她前脚刚走出打印店，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崩坏的声响，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哀鸣。 “好摔！” 躺在地上的打印店老板因为疼痛哀嚎着，他看着站在门外的秦晓，向她伸出手求助道：“小姑娘……快过来拉我一把……我腰好疼，好像摔断了……” 秦晓沉默地走到他的身边，然后蹲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怪异的微笑，眯着眼睛看着他。 “要我帮忙吗？” “要！姑娘，快拉我一把。” “45块。” 秦晓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帮忙的报价，接着在对方的一脸震惊里，大笑着离开了打印店，同时摇头晃脑地念叨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好轮回啊！” 离开打印店后，感到心情愉悦的秦晓插着卫衣口袋，禁不自禁地哼起了小曲。回到旅馆后，她从行李箱里将快要被自己遗忘的四六级证书给翻了出来，接着拿出胶水准备更换照片，然而直到这时她才发现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我好像忘了，证书上的照片，好像是打印上去的……” 那自己花这30块钱是为了什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秦晓有些恼火地将刚打印出来的照片一股脑地丢进垃圾桶，感到挫败感的她无力地躺回到床上，然后眼神不甘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盏方形吊灯。 相比于证书的问题，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在等待着秦晓。 做事一向不过脑子的她在还没有找到证书之前，便提前联系了咖啡店的老板，咖啡店的老板在听到自己是来应聘兼职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怠慢，而是耐心地询问了比如年龄、有无相关工作经验、是否在校这类简单的问题。在秦晓一一回答之后，对方表示剩下的内容等见面再详谈，但是对方也表示，因为自己目前不在江宁，所以让他的合伙人代替他前来面试。 “0891……，江先生是吧，好的我记下了，4点半之后在江宁大学门口见面是吗？” “……对的，他基本上上午都有课，所以下午4点半以后才有时间，你到时候到了之后再联系他，你直接跟他说你是来应聘兼职的，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希望你能够如愿加入我们的大家庭，记得带上证书。” “我会的，再见。”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串被自己输入的号码，秦晓的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她觉得，就算自己没有证书能够证明自己的英语水平，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失去了英语水平啊！大不了当时候和这位江先生面谈的时候，跟他说清楚情况，然后让他现场考验自己的英语水平就是了。 反正就是一个兼职，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第41章 意外的合伙人 helianthus annuus l “什么？你就是秦晓？” 江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同样是一脸惊讶的女孩。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通过这种方式跟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再度重逢了，而自己也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也获得了她的联系方式。 秦晓拿着手机，见到前来面试自己的人，正是那天自己捡到他学生证的江霖后，一时间她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不过很快她便平复了一下自己惴惴不安的心情，毕竟相比于面对江霖，秦晓觉得还是得到这份工作要更重要一点。 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可能会饿死。 “是的，我是秦晓，没想到你居然就是那个合伙人。” 说着，秦晓笑着调侃道：“看不出来嘛，我只听说你学习很好，没想到还挺有生意头脑的，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了，前途无量啊。” 被喜欢的女孩这一通夸赞，江霖立刻感觉胸膛里的心开始怦怦乱跳，整个人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抓了抓自己的后颈，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厉害……我也不是创业，就是手里有些闲钱，跟朋友一起合伙做点东西，讨个营生罢了。” “那也比我强太多了，我有钱的时候也没想起来去投资做生意什么的，净顾着吃喝玩乐了。” “女孩子嘛，喜欢吃喝玩乐很正常。” 秦晓没有说话，只是干笑了两声。 这时，江霖才忽然想起来秦晓的来意，于是问道：“对了，你是应聘兼职的是吗？” “嗯是的。” “我们的要求你看了吗？因为我们加盟的这个品牌在国际上知名度比较高，而且大学城那边也有很多外国的留学生，所以我们对英语水平的要求比较高。” 接着，江霖眨了眨眼睛，仔细地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女孩，有点遗憾地对她说道：“你看起来应该……刚刚上大学吧？如果你还在上学的话，我们这边可能没有办法聘用你，尽管我们是加盟商而且你应聘的是兼职，但是根据总部那边的要求呢，无论是全职还是兼职，都需要去外地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培训，如果你还在上学的话，我估计恐怕没有这么多时间。” 说罢，江霖便陷入了思考当中，而他在思考什么？他在思考自己的周围有没有其他适合秦晓的兼职，因为他在心里已经假定秦晓就是个刚刚升入大学的新生。 不过秦晓接下来的回答打消了他的担忧。 “没有，我早就毕业了，只不过暂时处于失业状态，所以想先找一份工作做着。” “你已经毕业了？” 江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随后他再次打量起了秦晓，倒并没有把她当成一名已经毕业的大学生，而是认定她是一个肄业的高中生，或者是初中生。 “那既然你已经毕业了，我建议你可以应聘全职啊，你等一下啊……” 说着，江霖打开手机，找到了合伙人发给自己的资料，然后将全职的待遇告知秦晓：“如果你应聘全职的话，不仅每个月底薪有3500元的底薪，而且每周只需要工作40个小时，有五险一金以及1500元的住房补贴，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福利奖金，而且还可以跟其他全职员工一起平分店铺当月营业额的10%。” 在说完了全职的待遇后，他非常认真地向秦晓建议道：“所以如果你已经毕业了的话，我觉得你还是做全职要更好一些。因为目前我们是打算招募6名全职员工，而且店铺开在江宁艺术学院旁边，参考江宁大学的这家加盟店，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营业额至少在60万以上，百分之十就是6万，这样算下来如果你是全职的话，每个月最低可以拿一万五千元的工资。而如果兼职想要拿到这么多钱，至少得工作300个小时……况且，咱们根据总部要求，就算是兼职人员每周最多也只能工作50个小时。” 看着听得入神的秦晓，江霖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急忙问道：“对了秦晓，你有英语等级证书吗？” 回过神来的秦晓看着江霖，心道：我不仅四级考过了，六级也考过了。只不过她没办法向江霖证明，毕竟无论是网上的档案还是手里的证书，上面的照片都不是现在的自己。 秦晓撇了撇嘴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没有英语相关水平的证书欸……” 江霖挠了挠头，似乎在为秦晓的事情感到困扰，他又追问道：“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呢？是什么学历？专科？还是……中专？” 秦晓苦笑了一下，有些沮丧地回答道：“我说我是江宁大学毕业，而且我六级都过了你信吗？只是我没有办法去证明我的学历，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到去咖啡店做兼职啊……” 看到秦晓这垂头丧气的模样，江霖的心里感觉像是被人狠揪了一下，他连忙安慰道：“你先别难过……要是没有学历的话也不要紧，我们对兼职没有学历要求。如果你英语不够好的话，可以去后台做咖啡师和操作员，都是可以的。” 不过在安慰完了秦晓后，江霖的脑袋里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幸运鹿咖啡有一个硬性规则，为了保证更好的产品质量和服务，所有新员工都必须要去位于临海市的国区总部参加为期两周的培训，而那里的培训老师有一半都是老外，如果英语水平不过关的话，别说通过考核了，想跟培训的老师交流都成问题。 不过很快，江霖脸上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他担心秦晓没有办法通过培训，从而无法获得这份工作。对于秦晓说自己是江宁大学毕业的学生，江霖当然是不相信的，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轻视秦晓，反而觉得这个女孩要比看起来更坚强。 因为在他看来，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孩，有着他从未见过的一种特殊气质。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像秦晓这么漂亮的女孩，她的美貌就是一笔财富，而她没有选择那样，而是小小年纪就选择通过参加劳动的方式来自力更生，这点令他非常的钦佩。 所以，他由衷地希望自己可以帮秦晓获得这份工作，并且在努力地思考如何帮她通过总部的考核。他皱着眉头，环抱着双臂低声沉吟道：“去总部考核的话，英语水平不够可能通过不了……那该怎么办呢？” 随后，他看向秦晓，提议道：“这样吧，你在这等一下我，我回学校去把我学英语的资料拿给你，我上面有很多笔记，语法什么的应该不难理解，你只要背背单词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你等一下啊，我顺便给你买杯奶茶，我很快就回来……” 江霖留下这一句，便急急忙忙地转身准备朝学校奔去。 秦晓看着江霖开始为自己的英语水平而担忧，就说明自己已经通过了他的面试。她原本还担心江霖对自己图谋不轨，他会借机对自己提出要求，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度君子之腹了，而他甚至担心自己英语水平不够，准备帮助自己学习英语以应对培训…… 这人也忒好了，难怪上次那么多低年级的学生跟他都那么熟。 就在江霖转身刚走出没两步，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秦晓的声音。 “为什么你就认为我的英语水平一定不行呢？难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一个文盲吗？” 秦晓用英语说道。 江霖回头看着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的秦晓，他在疑惑之余，还有一些惊讶，因为刚才她这句话里虽然用的都是基础的词汇，但是语法都是正确的。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六级都过了？ 秦晓走到他的身边，微笑着继续用英语回答道：“当然，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随便考我。” 看着秦晓这副自信的模样，江霖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同时心里的担忧也随之消散。他又走到了秦晓的面前，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我相信你，秦晓，我相信你不会骗我。” “那我现在这算是通过面试了吗？” “通过了，我代表幸运鹿江宁艺术学院店，欢迎你的加入。” “太好啦！” 秦晓兴奋地跳了起来，浑身颤抖地朝着江霖连连鞠躬道谢，然后非常有礼貌地感谢他：“谢谢你，江霖。” 被自己所在意的女生连连感谢，江霖非常的开心，他开心于自己能够帮到秦晓，也开心于自己可以与她再次相遇，想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会在自己的咖啡店里跟自己一起共事，江霖便感觉身心无比的愉悦，也再一次找回了对未来的热情。 这是自从他康复退伍后，第一次感到真正意义上的开心。 “秦晓……我，可能有些冒昧，我们可以加一下好友吗？” 江霖有些紧张地拿着手机，面对秦来的那似乎是警觉的目光，他然后不自然地别过脸，然后连连摆手，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因为过段时间，人招齐之后，咱们就要去培训了嘛，所以，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我如果有你好友的话，联系起来要方便一点……” 说到最后，江霖的声音渐渐低到听不清，他不敢去看秦晓的眼睛，因为自己上次的冒昧，他感觉秦晓似乎一直在提防着自己。 秦晓迟疑了一会，然后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用这个手机号可以搜到你吗？” 她同意了！ 江霖心里一阵激动，他连连答应。随后，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通知：“套中人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好友申请我发送过去了，你同意一下。” 江霖颤抖地同意了秦晓的申请，然后准备在备注上打上给她的备注，不过他并不确定秦晓的名字究竟是什么，于是有些紧张地问道：“秦晓，你的名字，你的秦是不是春字头加一个禾？” “是的。” 他颤抖地在备注里输入，又接着问道：“那晓是哪个晓？” “日尧晓。” “日尧晓，好的……”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振动，秦晓看到自己已经通过了江霖的好友验证，然后在备注框里随便地写下了给他的备注：“江林”。 “好了，江霖学长，我就不打扰你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晓微笑着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然后转身就准备离开，她还得在6点半之前赶到江宁艺术学院，去见那个可能会成为自己合租室友的李小姐。 “秦晓……” 在听到江霖的声音后，秦晓立刻停下脚步，她回头望着有些扭捏的江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江霖学长？” 江霖原本是想问一下她待会有没有时间，想请她吃个饭聊聊天认识认识，但是他害怕自己的行为会再次给秦晓带来烦恼，于是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对秦晓说道：“路上慢点，有什么关于工作上的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拜，拜拜……” “拜拜。” 江霖目送着秦晓转身离去，一种失落的感觉涌上心头。而就在这时，视线里的这个如同向日葵一样温暖且明媚的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她站在落日的余晖里，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就像一朵沐浴在阳光里的向日葵，金灿灿，耀眼夺目。 她踩着活泼的步子，又回到了自己的身旁，与那刮起的风一起，送来阵阵花香。 “江霖，你晚上有空吗？我晚上想请你吃个饭。” 听到秦晓的提议，江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两只茫然的眼睛不停地眨巴着，他一度怀疑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我知道，凭我的条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办法通过应聘的，我之所以能通过面试，完全是你在帮我，这个我知道，我很感激。” 秦晓看着江霖，非常诚恳地请求道：“我这个人如果不是不得已，我不愿意欠别人人情，你帮了我，我也没办法回报什么，请你吃一顿饭略表心意。” 江霖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他摇了摇头，说道：“要吃饭也是我来请，上次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而且你能获得这份工作，完全是因为你自己，如果你的英语水平真的很差，我也不敢就这样让你通过（言不由衷），所以晚上我来请……” “那你就放到下次再请，今晚我请。” 秦晓打断了他，然后伸出手指着他，佯装不悦地说道：“不要拒绝我。” 第42章 我的精神病室友 离开了江宁大学后，秦晓乘坐着11路公交车前往江宁艺术学院，去跟那位姓李的小姐面谈一下合租的事宜。拥挤的车厢里，秦晓一只手抓着摇曳的手环，另一只手则握着手机，娇小的大拇指不停地滑动着屏幕，在琳琅满目的店铺信息中，寻找着一家她觉得在自己承受范围内的餐厅。 毕竟江霖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不请他吃个饭答谢一下，秦晓总感觉自己内心不安。 不过说来也怪，为什么唐宇凡帮自己忙的时候，自己从来没想着报答他一下呢？毕竟如果按照这次的事情来说，不是他做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搞不好自己已经死在山崖下了。按道理说，这种救命之恩，自己怎么报答他都不过分。所以秦晓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纵容唐宇凡一些看起来很过分的行为，就包括那天父亲捡到的小雨伞。 带着这样的情绪，秦晓总觉得自己过得很压抑，这沉重的恩情仿佛是一只粗壮的手臂，蛮横地扼住了自己命运的咽喉，无法挣脱，无法抵抗。面对唐宇凡直抒胸臆的表白，秦晓觉得自己应该狠狠地拒绝他，怒斥他是个变态，可她却没有那么做，因为被扼住的喉咙无法发出任何伤害唐宇凡的声音。 她只能默默承受着。 所以，当秦晓知道唐宇凡有了未婚妻之后，秦晓并没有感到失落或者是难过，而是感觉那只扼住自己咽喉的手臂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自己就像是一只坠入蛛网的蜜蜂，总算是挣脱了蛛丝的束缚重获自由。不过这并不代表秦晓讨厌唐宇凡，只要唐宇凡不越过雷池，她还是很愿意跟他做朋友的，毕竟二人相识多年，而且性格沉闷古怪的秦晓也确实没有其他朋友。 或许，相比于成天腻在一起，隔三岔五地见一面对维持友情要更好。 当秦晓抵达江宁艺术学院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旁晚六点，此时恰好是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时期，马路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一辆辆电动车自行车从非机动车道飞驰而过，被夕阳所拉长的树影里不停闪过行人的踪迹。 秦晓攥着手机，逆着人群来到了学院的门口，看着校门口那些不停涌出的学生，以及学校里传来的广播声，秦晓猜测那位姓李的姑娘应该也已经下课了。 于是她打开拨号界面，找到之前存下的号码拨打了过去，很快便联系上了对方。 “喂你好，我是中午联系你的秦晓，我已经到江宁艺术学院门口了，你现在下课了吗？” “……你已经到了啊？你现在在哪呢？” 秦晓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将视线投向面前这造型方正的大门，然后走到校徽下面回答道：“我在南门这里，我站在大门校徽下面。” “……校徽下面……我好像看见你了。” 对方话音刚落，秦晓便看见一个俏丽的身影从人群中脱离，朝着自己的方向缓缓走来。 “你是秦晓，对吗？” “对，你是李小姐？” “我不喜欢小姐这个称谓。” 女生提了提自己背着的小提琴盒，然后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那副快要滑下来的黑框眼镜。 借助着还算明亮的光线，秦晓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大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生得一张漂亮的脸蛋，身材高挑且凹凸有致，稍微打扮打扮就是个魅力十足的性感女郎。不过此时的她看起来似乎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有些死气沉沉的，她的身上穿着一套不那么整洁的运动服，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没什么光彩， 女生同样也在打量着面前的秦晓，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惊艳的神色，随后立刻变得精神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秦晓的身上来回游动。 “哇，秦晓你长得好漂亮呀！” 面对女生直截了当的夸赞，秦晓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因为除了苏妍之外，第二次被女生赞美自己的容貌。 秦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女生。 “中午通电话的时候，我听声音就知道你是个美人，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漂亮……” 女生继续夸赞道，然后她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对秦晓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李潇，李子的李，潇洒的潇。” “很高兴认识你，李潇。” 秦晓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掌，然后礼貌地微笑了一下。 “嗯……关于合租的事情，你有什么要问的嘛？”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还需要问些什么，大致信息我在网上已经看过了，只不过我没有看到房东的信息，所以我是和房东签合同，还是直接和你签？” 李潇用手指缠绕着自己耳畔的发丝，呆呆地笑着：“租房还要签合同吗……” 秦晓眉头一皱，她疑惑地问道：“啊？你租房子不用和房东签合同吗？” 李潇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让秦晓虎躯一震：“有这回事吗？我好像忘了，可能有吧。” 秦晓满脸问号地看着面前这个自言自语的女孩，但对方的语气和神态又确实不像开玩笑。 “无所谓啦，到时候你的那份房租直接交给我就好啦，如果你忘记的话也无所谓……” 李潇的情绪再次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她又恢复到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状态，然后语气低落地说道：“其实我只是最近失恋了，想找一个室友盯着我，防止我做出什么傻事……” 忽然，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立刻看向秦晓，接着非常焦急地询问道：“秦晓，你有男朋友吗？” 面对李潇的提问，秦晓再次一头雾水。 其实此时她已经不是特别想跟面前这个女孩一起合租了，首先是对方的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别哪天升级成精神病把自己给刀了。 另外，可能也是因为她这糟糕的精神状态，通过对话可以看出她有些不是那么靠谱，自己是要找一个长期住所，如果不签合同的话，看她这架势，说不定等她从失恋阴影里走出来，就把自己给扫地出门了。 到时候自己又得拖着行李去重新租房子。 而李潇显然是不知道秦晓在想什么，她以为秦晓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她在犹豫该如何回答自己，于是她一把抓住秦晓的双肩，红着眼睛问道：“那有人在追求你吗？” 还没等秦晓回答，她便继续自答道：“我这真是个白痴问题……像你这么好看的女孩，估计追你的男生能从这里排到江大。” “我没有！” 秦晓大声道，可李潇好像是完全听不到她说话一样，而是非常认真地叮嘱道：“记住，千万别跟富二代交往，千万千万，他们都是玩弄女人感情的浑蛋，是禽兽，是畜生！” 接着，李潇忽然毫无征兆地扑到秦晓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面对这一突发情况，秦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孩，心疼之余却也满脸问号。 对方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让秦晓几乎放弃了跟她合租的念头，现在的李潇完全像是一个精神病人，疯疯癫癫的。 不过看着李潇哭得如此伤心，秦晓忽然又有些于心不忍，毕竟生性善良的她都能够对在山路上作死飙公路车的富二代伸出援手，更何况是一个被富二代伤害的失足少女呢！ 唉，怎么办呢？谁让我是个老好人呢？就当是给小凡赎罪了，毕竟他之前伤害过那么多女孩，自己作为他的好朋友，帮他拯救一个精神失常的失足少女，就当是替他攒一些功德，只希望他有未婚妻以后可别再造孽了。 秦晓叹了口气，她学着玉茗那温柔的样子，轻轻拍打着怀中女生的后背，然后在她的耳边轻声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啦……你别担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照顾你的。” 忽然，怀中的李潇停止了哭泣，她离开了秦晓的怀抱，然后拿出纸巾，抬起眼镜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眶，同时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些失态了，最近我的精神状况一直不是特别好，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有，我可以理解，虽然我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看你哭得这么伤心，想必你一定被伤得不浅。” 李潇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连连喘息，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看了一眼秦晓，然后带着歉意向她道谢：“谢谢你秦晓，你看你的卫衣都被我弄脏了，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饭，然后我再帮你买一件新的吧。” 秦晓摆了摆手，连忙推辞道：“不用了李潇，这天气这么热，你的眼泪一会就干了，没关系的。” 李潇看着秦晓，然后注视着对方卫衣上那一滩湿迹，问道：“可我刚才好像把鼻涕也抹上去了。毕竟人哭得很伤心的时候，涕泪交零，流出的不仅仅是眼泪……” “没事，我擦一擦就好了。” 说着，秦晓拿出卫生纸擦了一下衣服上的痕迹，随后大咧咧地说道：“你看，这不就行了？” 李潇咬着嘴唇，继续说道：“那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是庆祝我们俩认识了。” “今晚可能不行，我约了朋友了。” 秦晓推辞道。 听到秦晓提到约了朋友，她的情绪似乎又被调动了起来，立刻警觉问道：“男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不想欠他人情，所以请他吃个饭表示感谢。” 秦晓解释道，不过随后她又不禁自我疑惑：我干嘛要跟她解释呢？ 见秦晓连连推辞，李潇也识趣地没有再坚持邀请，她拿出手机，建议道：“这样吧秦晓，我们加个好友吧，剩下的事情咱们在网上聊。我就先不打扰你的约会啦。” “不是约会啊！是普通朋友！” 对于李潇所说的约会这个带有暧昧色彩的词汇，秦晓立刻抗议道，她着重强调了“普通朋友”这几个字，想表达自己的坦荡。 可有些事是不能解释的，越解释只会越复杂。 “我懂的。” 李潇给了她一个暧昧的眼神，她与秦晓互相加完好友后，便准备转身离开，在离开之前，她又回头向秦晓询问道：“秦晓，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带你去看看咱们的房子。” 秦晓本来想说自己有空，可是又想到自己好像答应了小凡明天上午去他公司，她之前没有做过拍摄，也不知道要搞多长时间，于是摇了摇头否定道：“明天我要上班，恐怕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发消息，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房子。很高兴认识你，秦晓。” 第43章 嫂子好 经过一天的奔波，秦晓感觉自己累得浑身无力，她娇嫩的玉足在板鞋一天的折磨下，居然久违地生起了两个水泡，疼得秦晓每走一步都感觉疼痛难忍。 不过这点疼痛，对于坚强的如同钢铁一样的秦晓完全不值一提，想当初她还是男生的时候，曾经有一次骑单车折了右手，这个坚韧到几乎病态的家伙，居然拖着手伤的手臂，强忍着骨折的剧痛硬生生地又骑了30多公里，等当唐宇凡开着车找到她时，她已经被疼得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但那只快要失去知觉的右手还牢牢地握着自行车的车把。 尽管脚底传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秦晓的神经，但她却依旧保持着正常的姿态，用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去无视痛苦。她表现得实在是太过平静，以至于走在身旁的江霖完全看不出来她的脚上有任何异常。 二人沿着种满了梧桐树的街道并肩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然后抵达了秦晓最熟悉的那家名叫“真好吃饭店”的餐馆。门牌上那五个大字一如既往地低调，在所缠绕的灯条照耀下显得五颜六色，只不过这家餐馆确实是配得上这个名字的，因为此时门外已经开始有人排起了队，若不是秦晓提前预定，恐怕现在她和江霖也是其中的一员。 “真好吃饭店……居然有饭店敢叫这种名字，真是大言不惭。” 江霖抬头看着门上的那五个闪烁着的大字，不禁嗤笑一声，而他的这一番举动立刻招来了秦晓的质疑。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后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不是江宁大学的学生吗？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这家饭店？” “呃……” 江霖不自然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回答道：“我平时都是吃食堂的，基本上没怎么出来吃过饭。” “吃食堂……” 秦晓打量了一下面前有些肥胖的江霖，然后直截了当地质疑道：“你不会是在食堂里吃胖的吧？我记得咱们学校的食堂好像挺一般的诶。” 在聊天中，二人已经走进了餐馆，随后在一名急得满头大汗的服务员引导下，来到了秦晓之前预定的那个位置。由于真好吃饭店确实物美价廉，而且地处黄金位置，距离江宁的几座大学距离都不算太远，所以往往在这个点，这家面积不算太大的餐馆会变得像学校食堂一样热闹。 “我不是在食堂吃胖的……” 江霖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提起水壶，帮正在拆着包装的秦晓倒上一杯凉茶。 “那你是在哪吃胖的？我听说你当过兵，总不可能是在部队吃胖的吧？” 秦晓将一套拆开好的餐具递到江霖面前，她一边继续拆着自己的餐具，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江霖笑了笑，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他缓缓说道：“在部队里的时候，我可比现在要瘦多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知道史泰龙吗？” “你说的是那个演电影的史泰龙吗？这个我知道。” “我那个时候的身材就跟他一样，其实现在也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你看我的手臂……”说着，江霖将自己的小臂摊在秦晓的面前，然后秦晓也非常有兴致地撸起自己的袖管，将自己那白皙的手臂放在一旁对比。 这一对比，秦晓立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因为江霖虽然看起来很胖，但是他的小臂却极其粗壮，比自己这纤细的小臂宽出一倍有余，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小臂粗壮可不是被脂肪给撑起来的，那一道道裸露的青筋下，可都是坚硬如钢的肌肉。 卧槽！这小臂围得有40厘米了吧！这也太壮了！ 秦晓的目光沿着江霖那粗壮的小臂继续一路向上，她这才发现，江霖与其说是胖，倒不如说是极致的壮。根据秦晓粗略的目测，江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没有曾经的自己和唐宇凡高，但是在体型上面却完全碾压自己，以及喜欢健身的唐宇凡。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卫衣应该是xxl号的，但是他穿就像一件紧身衣一样紧巴巴地绷在身上，那胸前的向日葵印花已经被撑得变了样，并且卫衣上的车线被拉成了平面，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嗤喇”一声崩裂。 人们总是说，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的可就是同性了。这话现在看来一点不假，看着江霖如此粗壮的双臂，秦晓感觉自己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好壮啊，我也好想练成这样。可惜我以前上班太忙了，连骑自行车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去健身房锻炼啊！ 秦晓心里想着。 随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接着用手指戳了戳江霖那紧绷着的小臂肌肉，当那如钢铁一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时，秦晓立马两眼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这时，那个忙得快要昏厥的服务员快步跑了过来，将菜单啪嗒一声撂在了桌面上，这才让就差上手去摸的秦晓回过神来。 清醒过来的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并立刻收了收自己的表情。感到尴尬的她拿起菜单，递到已经两颊通红的江霖面前，不自然地说道：“你想吃什么，你先点……” “呃……我不太会点菜，我只会吃。” 江霖将菜单又推回到秦晓面前。 秦晓没有跟他继续推脱，她摊开菜单，打开记号笔，直接在菜单上勾选了自己最喜欢吃的小鸡贴饼，接着继续浏览着琳琅满目的菜品，然后向他问道：“那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江霖沉吟了一阵，然后回答道：“那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点一份小鸡贴饼吧，我挺喜欢吃的。” 听到江霖居然选择了同样是自己最喜欢吃的小鸡贴饼，秦晓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他，随后笑了笑，嘴里嘟囔着：“真有意思。” 秦晓并没有选择点太多菜，毕竟就她和江霖两个人，而且自己现在的胃口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每顿饭吃得都很少。所以她最后就点了一锅68元的小鸡贴饼、一盘45元的蒜蓉虾、一盘22元的西红柿炒蛋、一盘10元的凉拌皮蛋，以及一份58元的紫菜猪骨蛋汤，正好四菜一汤。 不过秦晓确实有些抠门，单说请客的话这未免寒酸了些。 “我就先点这么多，你看看行吗？” 秦晓将点好的菜单递到江霖面前，向他询问道。 江霖并没有接过菜单，而是再次推脱道：“不用，你点你自己喜欢吃的就行……”说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昂着头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最后向秦晓询问道：“这里提供米饭吧？” “当然。” 说着，秦晓指了指远处柜台上的那口大锅，继续回答道：“在那，想吃自己去盛，量大管够。” 那太棒了，江霖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接着非常孩子气地攥紧了双拳，在秦晓面前张扬道：“我今天就给这个不知死活的老板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碳水大王！” 秦晓拖着腮看着面前已经渐渐放开了的江霖，她微笑着调侃道：“看不出来，原来江霖学长也会开玩笑啊，我还以为你很正经呢。” 听到秦晓这样调侃自己，江霖立刻收敛了许多，他弱弱地问道：“开个玩笑怎么就不正经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像你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居然会开玩笑，真的蛮出乎意料的……”秦晓拿着菜单站了起来，再次征询江霖的意见：“饮料的话我点一瓶橙汁可以吧？” “可以。” “好，那就先这样，我去把菜单送到前台，马上就回来。” 随后秦晓抱着菜单，在来来去去的人群当中穿梭，来到前台前，见老板娘正在大声地接着电话，然后她礼貌地轻敲了几下桌面，以引起对方的注意。 “阿姨，我们16桌的，菜点好了。” 老板娘看着站在面前的秦晓，眼睛立刻绽放出异样的神采，她立刻捂住手中那个旧式电话的话筒，然后满脸堆笑地对她说道：“丫头，你是小唐的朋友是吧？” “是的阿姨。” 老板娘笑得更开心了，她拿起电话简单地说两句之后挂断，赶紧接过秦晓递来的菜单然后送进后厨，随后她朝着16桌的位置张望去，问道：“丫头，小唐跟你一起来的吗？” 秦晓摇了摇头，她知道老板娘跟唐宇凡很熟，而上次唐宇凡带自己来这吃饭，她肯定把自己当成唐宇凡的女朋友了。 “没有，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哦哦……” 老板娘点了点头，接着又忽然非常八卦地问道：“丫头，你和小唐处对象了吗？” 这老板娘有完没完？面对她这牵扯到隐私的追问，秦晓不禁眉头一皱，不过在她的印象里，这个老板娘确实一直很八卦，之前自己带着苏妍来吃饭的时候，她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 于是，她挤出一个微笑，耐着性子回答道：“没有，我和小唐只是朋友。”随后，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补了一句：“他家庭条件太好了，我一个小地方的姑娘配不上他。” 说着，秦晓拿出手机扫了一下前台的收款码，将这一餐的钱付了过去。 “阿姨，我钱已经付过去了，您看一下。” 老板娘还想继续八卦，但是陆陆续续过来的客人打断了她的注意力，她冲着秦晓微笑了一下，丢下一句“吃好啊”，便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当秦晓回到桌前时，发现三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生正围着江霖，七嘴八舌地跟他谈笑风生。而当他们看到秦晓走过来的时候，齐刷刷地站直了身子，就像黑帮电影里那些黑老大的小弟一样，嬉皮笑脸地冲她喊道：“嫂子好！” 秦晓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好在餐馆里非常热闹，否则还不知道要招来多少人的注意呢。 “赶紧走赶紧走！” 见秦晓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江霖猛地起身将三个起哄的男生推开，然后这三个顽皮鬼才嬉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对不起啊秦晓，怪我，我平时里跟他们开玩笑习惯了，这帮小孩子都是这样，总是喜欢乱说……” 江霖有些慌乱地向秦晓道歉，他担心刚才发生的事情会让秦晓感到难堪，也担心会让秦晓对自己产生误会，从而讨厌自己。看着江霖这语无伦次的样子，秦晓倒也不忍心去责怪他什么，她愤愤地瞪了一眼那几个还在偷瞄着自己的男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们竖起了中指。 不过当她做出这个动作后，秦晓立刻就后悔了。 自己干嘛跟几个刚上大学的小孩置气啊？ 难道变成了女生，自己的心胸也狭隘了？还是说自己本来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第44章 我很荣幸 秦晓这突如其来的一记中指，确实吓坏了那三个学生，以及她身旁的江霖。某一瞬间，江霖以为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但是秦晓脸上那还未消散的怒意，确实证明了她竖起的是中指。 他没想到，秦晓这样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会有这么个性的一面，带着一些狂野，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危险但却迷人。 当秦晓坐回到座位上时，发现一旁的江霖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就像自己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样。只不过现在他的眼神里，相较于当时的惊艳，还多了不少其他的情绪。 “没想到，你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居然会做这种动作。” 江霖脸上带着笑意，调侃道。 此话一出，秦晓立刻向他投去了疑惑的视线，但她并没有真的生气，而是鼓着嘴，佯装不悦地质疑：“怎么了？我难道连竖中指的权利都没有吗？” 见秦晓脸色露出不悦的神色，江霖立刻有些慌张地摆了摆手，他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冒犯到了秦晓，他连忙回答道：“当然有，当然有……他们也确实不该那么叫你，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你干嘛替他们道歉啊，又不是你让他们这么叫的。而且我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 看着秦晓刚才上一秒还紧绷着的表情瞬间松开，江霖感觉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真的很害怕刚才学弟们的举动会为秦晓带去烦恼，这样的话他自己会良心不安。 “你没生气就好。” 这一段小插曲的落幕让二人陷入了沉默，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让江霖有些自责，见秦晓一直不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只得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偷偷地盯着秦晓那张好看的脸蛋，观察他表情的变化。 秦晓单手托着腮，似乎心里还有些情绪。 毕竟无缘无故被几个陌生人叫了嫂子，而且对象还是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搁谁心里都不会特别舒服。不过她却并没有迁怒于江霖，因为仅凭自己和江霖这寥寥几次的相处，她确信对方应该不是轻浮之人。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唐宇凡身上，那么纵使他再如何去辩解，秦晓也不会相信他是无辜的。 秦晓继续打量着面前的江霖。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她对这个壮硕如熊但却意外腼腆的男人确实非常感兴趣，她羡慕江霖那宽阔的双肩，粗壮的手臂以及结实的胸肌。 说起来有些恶心，但是秦晓确实喜欢肌肉男。当然不是那种喜欢，而是喜欢这种无比健硕的身材。而且，吸引秦晓的不仅仅是江霖的健壮，对于他的过去，她也是特别的好奇。 记得之前自己曾经在学生证上看到，江霖比自己大整整两岁，可自己都已经毕业两年了，他却仍然还在读大四，这期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对了，我刚才问你是怎么胖的，你还没回答我呢。” 秦晓将二人的对话再次拉回之前的话题，她轻轻地抚摩着杯沿，接着那双灵动的眼睛眨巴了几下：“我记得之前从你学生证上看，你以前似乎还挺瘦的。” “呃……我学生证上的照片，是我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拍的，那时候我还很瘦，就像个竹竿一样，风一吹就倒。” “我觉得挺帅的啊，看起来挺精神的。” 这倒不是不是秦晓在恭维江霖，确实是那张学生证上的照片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照片上那个瘦瘦的江霖给了秦晓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坚毅的目光里透露着骄傲的本性。 被秦晓一同夸赞，江霖的双颊迅速红得发烫，但是心里确实非常的高兴，有谁不喜欢被自己最在意的人夸赞呢？他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然后谦虚道：“我这哪里算帅啊，普通长相罢了。” 随后，他大着胆子看向了秦晓，然后恭维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你是男生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帅呢。” “呵呵，江霖你真有意思。” 秦晓轻笑了几声，但是情绪不知怎么地忽然低落了下去。 江霖说得没错，自己还是个男生的时候确实长得不算太差，毕竟无论是中学还是大学，都曾经有女生向自己表明过心意，但是都被自己一一拒绝了。因为那时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件事——骑车。 谈恋爱？恋爱只会影响我蹬车的速度！ 而秦晓之所以情绪会低落下去，也是因为她清楚地认识到，曾经的自己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个曾经存在于世界上24年的俊俏男生，目前居然只能作为假设存在，令人唏嘘。 注意到秦晓情绪发生了变化，江霖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他看着似乎有些失落的秦晓，低声问道：“是不是我又说错话，惹你不开心了？” 秦晓带着苦涩的表情，平复了一下自己失落的心情后，脸上挤出一个不是那么自然的微笑看向他：“没有，我只是忽然觉得，能……如果能做男生的话，应该也挺好的吧。” “或许吧……” 江霖不知道该怎么搭秦晓的话，他感觉有些自责和苦恼，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不能逗她开心，明明晚上她请自己吃饭，却让她屡屡受挫。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变胖的吗？” 还沉浸在失落里的秦晓立刻看向了江霖，眼神里顿时绽放出了好奇的光彩，刚才的不开心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好奇充斥着她的大脑。秦晓重重点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期待的神情：“怎么胖的？” “这可说来话长了……” 江霖长舒一口气，他那双渐渐变得忧郁的眼睛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了他的回忆。 通过江霖的讲述，秦晓得知他原来有着悲惨的过去。江霖七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难产，在生下一个男孩后便撒手人寰，之后江霖便跟父亲和弟弟相依为命。 不过幸运的是，江霖有一个非常坚强的父亲，他在妻子去世后并没有再娶，而是选择了一个人扛起家庭的重担，独自养育这年幼的江霖和那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好在江父有着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尽管收入不高，但是家庭的经济状况一直运转良好，只是由于开销太大，所以一直没留下什么存款。 然而命运并不会因为苦难而停止残忍，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在江霖大一的时候，他11岁的弟弟被查出患上了多器官衰竭，需要长期治疗，虽然那时的医疗科技已经比较发达，但是如果不尽快更换器官的话，他可能还是活不到成年。 面对如此高额的治疗费用，这对原本家庭经济状况就有些捉襟见肘的江家无异于是雪上加霜。同时，由于江霖和弟弟的血型不同，导致了他也没有办法通过捐赠自己器官的方式去延缓弟弟的病情。 所以，为了缓解家庭的经济负担，也为了赚得一笔足够治疗弟弟怪病的医药费，江霖在征得父亲的同意后，选择了通过学校参军。毕竟参军不仅可以保留学籍免除后续的学费，还可以在退役后一次性发放好几十万元的补助，这些钱虽然想要治好弟弟仍然不够，但至少可以让他获得更好的治疗从而延长生命。 在军队里，江霖因为表现优异，各项考核成绩突出，很快便收到了一家知名pmc的邀请。因为这家pmc与军队是合作关系，所以江霖在为pmc效力时不但可以保留军籍，同时还有非常丰厚的收入。 在战火中，这个坚强的男孩的外表褪去了稚嫩，成为了一名冷酷但无畏的战士。在他pmc生涯的最后一次行动中，江霖为了掩护队友而中弹，由于伤情严重，他被送回了祖国接受免费的治疗。 而江霖这些年寄回的那些钱，也成功地让弟弟脱离了死亡的阴影，重新恢复了健康。 至于他为什么会变胖，这个故事说起来非常有趣，也非常温暖。 江霖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他的弟弟正好刚做完一场手术，也正在疗养。得益于在军队里锻炼出的良好体质以及先进的医疗技术，江霖恢复得很快，所以当他可以离开病床自由活动的时候，便主动开始代替父亲承担照顾弟弟的任务。 那时的弟弟刚刚做完最后一场手术，器官的排异反应很严重，严重到他几乎不愿意进食。同样是病号的江霖为了让弟弟能够吃饭从而尽快恢复，还没痊愈的他开始学习烹饪，并且每天坚持陪着弟弟吃饭，他利用弟弟对于动漫的喜爱，答应弟弟只要乖乖吃饭，自己就每周送他一个手办。 但同时他还有一个小小的条件，那就是一定要吃得比自己更多。 于是，为了让弟弟能够吃多一些，江霖开始增大自己的食量，但为了节省开支，他为弟弟准备的饭菜里都是高营养的肉蛋奶，而自己却用廉价的米面代替。 如此，江霖自然也失去了健身的时间，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学、做饭，然后陪弟弟吃饭。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将近两年，所以当弟弟恢复健康之后，他虽然没有变胖，但是长期使用大量碳水并且缺乏锻炼的江霖，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一个胖子。 “故事就是这样……” 江霖一边说着，一边将服务员递来的最后一盘菜摆到秦晓面前。他的脸上带着幸福且自豪的笑容，虽然这段经历充满坎坷与苦难，但面对命运的磨难，江霖没有选择退缩，而是选择迎难直上。 秦晓听得有些入迷，她看向江霖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与尊敬了许多。之前的她一直自诩为钢铁，可是跟江霖比起来，自己柔软得就像一块泥巴。如果不是这场变故，秦晓觉得自己甚至连面对父母的勇气都没有，更何谈去抗争命运呢？简直就像笑话一样。 “你真的很厉害，江霖。” “这不算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情。只要是我爱的人，我都会拼尽一切去守护他们，我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江霖平静地说道，但是看得出来他仍然很激动，因为当他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你不要谦虚，江霖。我是说真的，你真的很厉害。” 秦晓看着江霖，非常认真地说道。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做不到这样的，我只会逃避……” 江霖忽然有些意外地看向秦晓，眼神里随即显露出疑惑。 对于秦晓，江霖无疑是非常好奇的，他非常好奇秦晓的来历，也非常想知道她的过去。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弟弟差不多大小的女生，似乎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气质，她忧郁的眼神，完美的容貌，深深地吸引着江霖的视线，无法自拔。 可江霖却又是一个极其在意他人感受的人，他看秦晓的情绪再一次变得失落，心中的疑惑也渐渐加重。但他却并没有办法开口询问，因为他觉得，自己跟秦晓认识的时间不长，到目前为止，二人或许还算不上是朋友，只能说是认识，确切地说，应该算是能够说话的陌生人。 所以，将自己定位为能说话的陌生人的江霖没有办法开口询问秦晓的过去，他在乎秦晓的情绪，担心自己的好奇会引发她的往日旧伤。江霖眼里的秦晓，一定是一个充满了故事的姑娘。 ………… …… 晚饭结束后，江霖和秦晓离开了真好吃饭店，又在附近的街上走了一会消消食。看着江霖那隆起的肚子，秦晓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问道：“江霖，你弟弟的病都好了，你怎么还不减肥啊？” 说着，她拍了拍江霖那圆鼓鼓的肚子，又接着调侃道：“你看看你，肚子圆鼓鼓的，就像皮球一样。这么胖了，晚上还吃那么多。” 江霖撇了撇嘴，然后小声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你胃口会这么小……结果你点了这么多菜，我要是不吃完，那不就都浪费了吗？” “你还挺节俭的嘛……” “富从俭中来。” 江霖看着似乎很开心的秦晓，心里暗暗说道：你一直在强调不要浪费粮食，我害怕自己如果不吃完，你会不开心。 看着秦晓灯光下那灵巧的背影，他非常想知道这个让自己在意的女孩是不是已经名花有主，于是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方式去试探：“秦，秦晓，这么晚了，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回家吗？” 听到江霖的话，秦晓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着身后的江霖，没有说话，随后一甩辫子，继续向前走着。 “我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别开玩笑了。” 听到秦晓这样的回答，江霖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乱跳，他立刻追了上去，接着问道：“啊？你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秦晓没有看他，而是直截了当地回应道：“我就必须得有男朋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霖连连摆手，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很优秀，能够得到你青睐的人一定很幸运。” “别恭维我，我喜欢诚实的人。” “没有，虽然我确实是在恭维你，但你真的很好，真的，你跟其他女孩都不一样。” 江霖连忙辩解道。 秦晓笑了笑，然后站在红绿灯下，望着前方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绚烂的霓虹让她有些失落，或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自己确实是一个异类，既不像男生，也不像女生。 她有些迷茫地说道：“是啊，我确实跟别人都不一样。” 江霖自然不知道她说这句话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见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尽管他还想再跟秦晓多待一会，但是理智提醒他，自己应该提醒她回家了。 “秦晓，我看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太晚回去不安全，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话刚一出口，江霖便暗交不妙，自己提议送她回家，是不是太冒昧了呢？ “确实，我今天累了一天了，明天还不知道要忙多久……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不过你不用送我了，我就住在这附近的一家旅馆，走一会就到了。” “呃，你住旅馆吗？” 江霖又开始担心起来，继续问道：“你是刚来江宁吗？” “也不是，我之前租的房子不能住了，所以暂时住在旅馆。” “那，那要不要我帮你找房子？我认识很多朋友……” 没等江霖说完，秦晓便打断了他：“不用啦，我已经找好房子了，这几天就搬过去。” “哦……” “嗯。” 秦晓看着有些拘谨的江霖，心里不禁感到好笑，明明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怎么扭捏得跟小孩子一样？她对着江霖摆手道别：“拜拜，我先走了。” “哦……拜拜，秦晓，路上注意安全。” 秦晓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看着她渐渐离去的背影，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金灿灿的如同一朵向日葵，一直在压抑着的江霖忍不住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秦晓！” 秦晓停下脚步，站在灯光下看着江霖。 江霖咬着嘴唇，问道：“我们，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或许是江霖的问题有些诡异，以至于秦晓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走了过来，然后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江霖又重复了一遍。 秦晓的脸上随即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看着江霖，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回答道：“当然算啊，难道你不把我当朋友吗？”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到秦晓肯定的答复，江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说道：“我很荣幸能够成为你的朋友，秦晓 。” 秦晓笑了笑，然后回道：“我也很荣幸，江霖学长。” 第45章 是他搞臭了友谊 晚上。 秦晓回到旅馆后，立刻脱下了那双又硬又磨脚的板鞋，然后光着脚来到卫生间里，接了一盆热水，缓解水泡带来的疼痛。她坐在马桶上，回复着江霖发来的问候自己是否安全到家的消息，随后二人就简单地聊了几句，最后在秦晓的一句“不打扰你休息”中结束了这段无关紧要的对话。 而当她刚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台面上，拿起毛巾擦拭已经不怎么疼的双脚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忽然从扬声器里传来，同时伴随着嗡嗡的振动。秦晓将毛巾攥在手里，然后拿起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唐宇凡的来电。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接通：“怎么了，小凡？”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宇凡解释道，随后他沉默了一阵，像是在犹豫，随后缓缓说道：“……其实，我就是两天没见你了，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听着听筒那头这含情脉脉的话语，秦晓不禁有些为难，她沉默着，呼吸渐渐开始变得急促。她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晓儿，我们可以视频聊天吗？” 到底要不要跟他打视频电话呢？秦晓心里也不知道答案。 秦晓陷入了犹豫当中，不知该做何选择的她心烦意乱地抚摩着自己腕上玉镯，当那细腻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心中有了抉择的方向。 “还是不用了，咱们明天上午不是就见面了吗？” 被拒绝的唐宇凡变得有些焦急了起来，他想要继续坚持接着唤出一声“晓儿”，却立刻被秦晓不留情面地打断：“不要叫我‘晓儿’，叫我秦晓。” “晓……秦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你。” “失去？” 秦晓定定地坐在马桶上，眼睛注视着前方的毛玻璃中自己那模糊的身影，她没什么情绪地回答道：“只要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们永远都不会失去彼此。” “……秦晓，真的要这样吗？” “‘这样’是怎样？” 秦晓反问道。 “……秦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小凡，我对你只有朋友间的喜欢。” “……那你为什么跟我回江宁？” “我回来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帮助过我，所以我也会无条件地帮助你。” 秦晓的语气越来越平淡，平淡到让人脊背发凉，她的语速很快，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而为了断绝唐宇凡的幻想，她最后就补充了一句：“仅此而已。” 电话另一头的唐宇凡再一次被拒绝后，他那本就不怎么稳定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秦晓仿佛听见那边有东西破碎的声音，似乎是花瓶被重重地砸碎。 “……秦晓，你！你……” 或许是秦晓感受到了唐宇凡的痛苦，心软的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更冰冷的话语，在察觉到唐宇凡的情绪渐渐失控后，她深深地叹息，语重心长地安慰道：“小凡，或许你觉得我拒绝你，是我残忍。但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设身处地地替我着想过？我不是纯天然的女生，这个躯壳再好看，也改变不了里面栖息的是一个男生的事实。你觉得作为男生的我，怎么可能去接受同样作为男生的你呢？你自己想想，换作是你，你能做到吗？” 秦晓的话似乎起了作用，电话那头的唐宇凡似乎平静了许多，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世界安静了下来，秦晓拿着手机，盆里的热水已经渐渐变得凉，电话那头除了唐宇凡的喘息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声音。但是二人却都没有选择挂断电话，而是在这死一样的沉浸着，保持着这诡异的沉默。 许久，唐宇凡终于开口道：“……明天上午八点，我回家去接你。” 唐宇凡的话，说明他并不知道秦晓已经离开了自己的住所，也说明这两天他没有回家，毕竟如果他回家发现秦晓不见了的话，肯定会打电话询问她的去向。 “我已经不住你那了。” “……什么？你去哪了？” 唐宇凡刚刚平静下来的语气再次变得焦急了起来，他真的很害怕秦晓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现在正暂住在一家旅馆里面，房子我今天已经租好了，这两天就搬过去。” 得知秦晓依旧搬离并租好了房子后，唐宇凡并没有像秦晓预想中那样再次激动，他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出奇平静的声音回复道：“……好，我知道了，你把你现在住的位置发给我，我明天去接你。” “不麻烦你了，我明天早上自己打车去你们公司就行，你把定位发给我。” 秦晓不敢交出自己的位置，因为凭她对唐宇凡的了解，这个家伙在知道自己的位置后，很有可能会大半夜跑来夜袭自己，这是秦晓所恐惧的。 再次被拒绝的唐宇凡仍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他继续用那平静到让秦晓感到离奇的声音回复道：“……好，我马上把定位发给你，记得准时来。” “嗯，我不会迟到的。” “……嘟嘟嘟。” 还没等秦晓跟他说再见，唐宇凡便出乎预料地挂断了电话，面对着听筒里传来的盲音，秦晓的心头不禁涌上了一丝悲伤。 小凡他可能真的生气了，他之前可是从来没有挂过自己电话的。 秦晓失神地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台面上，然后无力地靠在马桶上，闭上双眼默默地痛苦着，很快，她便感觉自己的双眼似乎有些湿润，但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正在哭泣，于是倔强地起身，躲开一旁台面上的镜子，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捂着脸赤脚跑出了卫生间，最后扑到床上，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世界。 她不愿意看到镜子里流泪的自己，因为流泪的绝对不会是秦晓。 只是倔强的性格并不能左右心里的悲伤，秦晓揪着带着些许霉味的被褥，闭着眼睛无声地抽噎着。她从未这样悲伤过，尽管自己连续拒绝了好几次唐宇凡的求爱，但这并不代表她讨厌这个和自己相处了8年的好友，所以，当唐宇凡冰冷地将电话挂断时，秦晓心里并没有感到宽慰，而是无尽的悲伤，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唐宇凡这个朋友了。 想到这，她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渐渐打湿了面前的被褥，她那颤抖着的纤弱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是如此无助和孤单。 她有些怨恨唐宇凡，怨恨这个家伙不能理解自己，不能体会自己的痛苦和担忧，他不仅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自己去接受自己成为女生的事实，这个对于自己而言非常痛苦的事实，还借此一次次地向自己求爱，让自己最看重的友谊陷入风雨飘摇的境界。 是他搞臭了这段珍贵的友情！ 不过很快，她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要对唐宇凡这样的残忍？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如果拒绝唐宇凡感情的代价，是永久地失去这个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朋友（苏妍算亲人），那么自己是否真的要拒绝得如此绝对？而这份感情又是否真的不能接受呢？ 联想到苏妍和母亲曾经说过的话，这两个最熟悉自己的女人，都笃定自己对小凡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尽管作为当事人的自己对于她们的说法不屑一顾，但倘若自己对他真的坦荡的话，又为什么会关心他，在乎他，为他难过，为他哭泣呢？ 在无尽的纠结里，奔波了一天的秦晓终于在疲惫与悲伤的作用下沉沉睡去，而当她渐渐进入梦乡后，感觉到寒冷与无助的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缠裹着被泪水所打湿的被褥，就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孤单。 次日上午。 闷闷不乐的秦晓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简单的冲了澡后，她将自己那套穿了两天的卫衣脱下然后塞进了洗衣机。然而当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时，发现自己除了换掉的那套卫衣外，其他的全都是女性风格的服装。 不过这次秦晓却并没有和之前那样陷入无尽的纠结，她从中拿出了曾经被唐宇凡夸赞过的那套女装：一件米色衬衫以及一条棕色花边a字裙，随后她还从箱子的角落，翻出了那盒她觉得自己也许都不会用到的化妆品盒，回忆着那天苏梨阿姨的动作，为自己化了一个不是那么明显，但却十分自然动人的淡妆。 而秦晓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她害怕真的失去和唐宇凡的友谊，所以哪怕她很讨厌穿裙子，很讨厌化妆打扮，但她还是为了挽回这段对她而言极其重要的友情，选择了忍受。 秦晓根据手机上的定位，乘坐着出租车早早地来到了唐宇凡的公司，然后碰巧遇到了正在楼下停车的唐宇凡。看着唐宇凡掀起车门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同样是刚刚下车的秦晓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刚才在出租车上，秦晓已经给唐宇凡发送了信息，但是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复，这让本就惴惴不安的她愈发的慌张，更加确信自己昨晚的举动惹恼了唐宇凡。 “小凡！” 秦晓喊住了走在前面的唐宇凡。 唐宇凡在听到秦晓的声音后，也立刻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看向站在阳光里的秦晓。再次换上这件米色衬衫和棕色花边a字裙的秦晓并且简单打扮的秦晓，显然达到了她原本的目的，因为当唐宇凡转身看向她时，那双前一秒还有些冷酷的双眼立刻变得缓和，他定定地站在原地，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一向花言巧语惯了的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小凡，早上好。” “早上好，秦晓……” 看到打扮得如同鲜花般娇艳的秦晓，饶是之前再如何恼火现在也烟消云散。唐宇凡缓缓地走了过去，同时他的双眼一直在注视着面前有些扭捏的秦晓，然后开口说道：“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再次被夸赞美貌的秦晓红着脸，抬头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嘟囔道：“别这么夸我。” “是真的很漂亮。” “你还生气吗？” 秦晓眨巴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宇凡刚想说话，但那上一秒还喜笑颜开的脸又立刻冷了下去，他后退了半步，他没有回答秦晓的问题，而是用和昨晚一样平静到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 …… 临山。 偌大的办公室里，苏梨慵懒地躺在柔软的真皮椅子上，这个美艳的女人有着和玉茗一样有着和年龄完全不符的美貌，此时的她身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裙，闭着眼睛面朝落地窗，悠闲地沐浴在温暖的日光里。 忽然，办公桌上响起了来电铃声，她习惯性地按了一下自己左耳耳垂，随后那振动着的电话便瞬间停止了下来，亮着的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的界面。 “……小梨，你今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江宁，我想去公墓看一看思雨和吴曲。” “好啊。” 苏梨睁开了眼睛，然后视线投向了桌子上摆着的一张用相框裱起来的老照片，上面是几个女生的合影。 “不过你告诉我，你是抱着什么心态去看上官思雨的呢？” 电话那头的玉茗沉默许久，苏梨可以清晰地从话筒中听到传来的阵阵喘息，对于玉茗的举动，她感到既失望又无奈。 她不明白，明明经历过那样刻骨铭心的背叛，为何她反而还变得善良了。是家庭让她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还是因为昊凡的临终嘱托让她决定好好生活呢？ “……我希望她能够安息。” “然后放过你的孩子是吧？” 玉茗沉默，她长长地叹息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你说的是25年前的事情，还是前两天的事情？” “……你明知故问。” 苏梨的情绪变得似乎有些激动，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恨其不争的神情，俯瞰着窗外的城市，不留情面地说道：“明知故问？无论是哪件事，你做的都不对，先不说你25年前做的那件蠢事，单说前两天的事情……这实在是蠢了，蠢得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我认得那个玉茗。你完全没有必要让晓儿跟那家伙的儿子回去，像我当时一样，直截了当地给他们断了不就好了？” “……所以我嘱咐晓儿，要是镯子碎了一定要回来。” “罢了，我劝不动你，你还是好好祈祷你的那对镯子能有用吧……” 第46章 只要有孩子就行 “喝啊……” 唐宇凡慵懒地躺在自己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有些疲惫的他不停地打着哈欠。他右手握着手机，用大拇指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另一只手则托在自己的脑后，承担着枕头的职责。 而秦晓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她习惯性地双手托腮，面无表情，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已经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着前方那面粘满了贴纸的墙壁。 唐宇凡的办公室并不算大，粗略的估计起来大约只有不到十平米的面积，但是隔音效果却出奇的好，置身于室内几乎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音，并且那堵智能的玻璃墙此时也开启也开启了雾化功能，就像一堵模糊的白墙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而也正是因为空间狭小，秦晓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唐宇凡的呼吸以及拇指敲打手机而产生的砰砰声。 面对唐宇凡的沉默，秦晓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此前那种寒冷的感觉，没有戴上镯子的她只要太阳落山之后，便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尽管落地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秦晓却依然没有感到丝毫温暖，这长久的沉默与死一样的沉寂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那脆弱的神经，但她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何选择。 终于，感觉自己即将崩溃的秦晓受够了这熬人的沉默，她忽然坐直了身板，放在膝盖上的双拳攥紧，非常艰难地喊了唐宇凡的名字。 “小凡……” 唐宇凡缓缓看向她，敲击着屏幕的拇指也停了下来。 秦晓鼓起勇气，带着哀怨的目光看向他，然后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唐宇凡没有回答，他在秦晓问完后，又继续将视线低到手机上，并且抽出了枕在脑后的左手，两只手更加快速地敲击着屏幕。 而他的这一举动，着实让秦晓心如刀绞。她知道唐宇凡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甚至连跟自己说话的兴趣都不再有，相比于自己，仿佛他的手机要更重要一些。 秦晓自知理亏，她只得再次放低姿态，又哀求似的说道：“小凡你不要这样……” “‘这样’是怎样？” 唐宇凡终于开口，但语气中却不掺杂着任何感情，而是原封不动地将昨晚秦晓说的话还了回去。 “……” 见秦晓陷入了沉默，唐宇凡忽然毫无征兆地将手机啪嗒一声撂到了桌面上，着实将一直紧绷着的秦晓吓了一跳。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在生你的气？” 说着，他忽然站了起来，随后走到秦晓的面前，那皮鞋踩在地板上所发出的沉闷声响充满了压迫感。他双手撑在秦晓两侧的沙发扶手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秦晓，沉着声音恶狠狠地咬出一句话：“我就是在生你的气。” 秦晓低着头，不愿意与他对视。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裙摆，脚趾也纷纷内扣，右脚的脚尖点的同时不自然地摆动着。 而唐宇凡显然看出了秦晓的紧张与纠结，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凭借着与秦晓多年相处的经验，他看得出来秦晓此时是非常紧张且自责的，尽管已经从内而外的变成了女生，但她依旧十分的讨厌像女生一样穿着打扮，而今天她为了讨好自己，居然特意换了这套之前被自己夸赞过的衣服。 所以唐宇凡心里很清楚，秦晓在向自己道歉，她希望得到自己的原谅，害怕失去自己。上次秦晓向自己道歉的时候，自己强迫她穿了一套撩人的女装，那这次自己该让她做点什么呢？ 在思考之余，唐宇凡觉得自己暂时还不能表现出松动的迹象，他得让秦晓更加内疚，从而才能够无条件的接受自己提出的一些要求。 于是，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之前的阴冷，跟之前一样用命令似的语气说道：“看着我，秦晓。” 秦晓紧闭着双眼，她感觉自己痛苦极了。她害怕面对唐宇凡的感情，也希望他能够放过自己，可相比于此，她更害怕唐宇凡放弃和自己的友谊。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应该放低姿态去跟唐宇凡道歉，应该彻底断了这段感情才能够解脱，然而缺少朋友的秦晓做不到这一点。 她睁开双眼，非常为难地抬起头，跟近在咫尺的唐宇凡对视着。 “你觉得自己过分吗？” 我过分？过分的难道不是你吗？ 秦晓有些恼怒，可她顾忌唐宇凡的情绪，实在是没有办法这样回复。她只得低下头，扭捏地点了点头，然后用非常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 面对唐宇凡的步步紧逼，秦晓感觉自己无助得快要哭出来了，这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加油，奥利给！” 话糙理不糙，这句记不清来源的话却实实在在地给了秦晓面对唐宇凡的勇气。她深深地呼吸，随后勇敢地抬起头，刚准备开口，旁边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却忽然被敲响了，唐宇凡的注意也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这让秦晓感到如释重负。 打开门，只见一个敲门的是一个打扮得非常花哨的潮男，但此时他看起来似乎非常疲惫，正靠在门框旁呼呼大喘。潮男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神色，上气不接下气地抱怨道：“唐大少，我特么真，真服你了，一分钟发一条信息，跟催命鬼一样，你难道不知道那家店离咱们公司有多远吗？” “我不是把车给你了吗？” 唐宇凡坏笑着说道。 “你特么，你个煞笔没说是自行车啊！” “这不是早高峰怕你堵车嘛，而且我那辆车你全速蹬比轿车还快……” 唐宇凡解释道，随后朝他身后看了看，问道：“买到了吗？” “你练过我没练过啊煞笔！” 潮男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将藏在身后的包装盒重重地塞到唐宇凡的手里，在唐宇凡丢下一句“谢谢你熊仔”便准备关门时，这个被称作熊仔的潮男忽然拦住了将要关闭的玻璃门，然后确认道：“这算加班吧？” “算，当然算，感谢你帮我代劳，这个月你加班的小时数我给你拉满好吧？” “哎呦呦，老大，您可真是人帅心善啊，我对您的钦佩之情犹如滔滔的江水连绵不绝，您就如同那……” 熊仔还没夸完，便下意识地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秦晓，随后他刚才还谄媚的脸又立刻严肃了起来，伸出手指对唐宇凡嘱咐道：“老大收敛点啊，咱们待会要干大事，别再跟上次一样不分场合乱搞……” “滚吧你！” 还没等他说完，唐宇凡便一脚将他踹了出去，然后捧着那沉甸甸的包装盒，没给潮男反击的机会，他便用一个铁山靠将玻璃门给撞上，彻底阻断了一切令他不爽的视线。 唐宇凡拍了拍自己的西装，接着拿起那个包装盒放到秦晓的面前，然后半蹲在茶几旁，细心地将上面缠绕的扣线解开，然后在秦晓复杂的眼神里，一件一件地将里面的咖啡、慕斯蛋糕以及曲奇饼干拿出并打开包装，最后放到秦晓的面前。 “我刚下飞机就来公司了，而那家店不顺路，所以很抱歉我没有自己去买。” 唐宇凡解释道，他蹲在秦晓的身旁，十指交叉，微笑地看着她。 “要我说你就是个天生的女孩，像我这样真正的纯爷们从来不喜欢吃这些。” 秦晓强忍住自己想哭的欲望，她颤抖地看着唐宇凡，心里再一次地涌现出了接受他感情的想法。可是很快她便清醒了过来，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去国外干嘛？” 唐宇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他别过脸，沉默地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袋望着外面的城市，叹息道：“晓……江晓梦要回学校，她的学校在国外，我爸让我送她。” 秦晓捧着咖啡，看着他那有些失落的背影，询问道：“你们的事……定了？” 唐宇凡摇了摇头，非常苦恼地说道：“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我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他转身看着秦晓，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些浓浓的不甘和困扰。 “她是个好女孩，但我知道，她不喜欢我……而我喜欢的，是你，晓儿。” 秦晓没有再去纠正他对自己的称谓，她在心里替唐宇凡感到惋惜，在她看来，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注定是一场悲剧。她低着头，注视着杯中那平静的咖啡，缓缓说道：“感情……是需要慢慢培养的，或许你像对我一样对她，她就会喜欢上你呢……” “慢着……” 唐宇凡察觉到了秦晓话中的漏洞，他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然后看着她非常欣喜地确认道：“你刚才说，‘像对她一样对你，她就会喜欢上我’，所以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晓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优柔寡断的她再次开始犹豫了起来。 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人们总说：“喜欢一个人是一种感觉，心动的感觉，心跳的加速，心里的惦记，心中的挂念。会习惯了等他的一个电话，等他的一条消息，等他的一次次浅浅微笑，你已心满意足。” 不过秦晓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在她直到现在的生命历程里，还从未出现过一个会让自己感到心动的人。即使是苏妍，秦晓对她的感觉更多是依赖，而非心动。 至于目前的唐宇凡，秦晓同样是没有心动的感觉，她只是很感动，因为他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感动，因为他救过自己生命感动，因为他不计前嫌为自己买早点感动。 可感动是喜欢吗？ 而秦晓的犹豫落在唐宇凡的眼里，可就立刻有了不一样的色彩，他忽然攥住秦晓的双手，然后激动地说道：“晓儿，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穿成这样来跟我道歉，你是在乎我的！” “我……” 看着唐宇凡这欣喜若狂的模样，秦晓实在是说不出让他难受的话，只是非常为难地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地拒绝。但她的沉默，却让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唐宇凡以为她默认了对自己的喜欢，但出于对自己家世的忌惮，没能立刻表态。 “晓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我的家人不接受你是不是？这个没关系，我有个表哥，他也是咱们俩现在这个情况，但是后来他还是跟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吗？” 见秦晓沉默地看着自己，他说出了那个自己憋在心里已久的办法：“我那表哥跟表嫂偷偷跑出去藏了一年，然后带了个孩子回来，还是个双胞胎！我舅舅实在没办法，就同意了他们俩的婚事，所以咱们俩只要有孩子就行！我爸他到时候肯定不会反对的！” “小凡……” 就在秦晓鼓起勇气，准备彻底拒绝他的时候，一旁的玻璃门再次被敲响了。唐宇凡松开秦晓的手，接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过于激动的心情，打开了房门。 来人依旧是刚才那个被唐宇凡踹出去的熊仔，他先是看了一下衣衫整齐的唐宇凡，又抬头朝屋内望去，看了看同样是衣着完好的秦晓，非常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没带装备？” “再瞎说话我扣你工资啊！” 唐宇凡面露凶相地威胁道，同时非常在意地看了一眼屋内的秦晓，确定她似乎没有被这边的对话给吸引后，走了出去同时从外面将门轻轻带上。 熊仔摆了摆手做出了个求饶的姿势，然后满脸赔笑道：“不是的老大，我不是故意打乱你的好事，我只是提醒一下，刚才森塞那边的顾问联系我了，他们已经到楼下了，所以我想着您如果像之前一样在办事的话，我怎么着也不能让你湿着衣服去见客户吧？” 说着，他贴心地从身后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呈在手里，满脸赔笑着说道：“看来我这西装今天应该是用不了……” 唐宇凡拿着这套西服，然后随手朝旁边一丢，哗啦一声吓到了一个正在工位上做材料的女职员。 “这么便宜的衣服你也敢往我面前递？我之前从意大利买的那些呢？难道没了？” “不是的老大，您这穿一件扔一件，就算买一百套也不够啊，而且你之前那么频繁地带女孩来公司，我这里就给你准备了10套，早用完啦……”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没有犹豫便直接说道：“那你后天再去帮我订个10套。我会提前跟财务说的，到时候你直接去领钱就行了。” “好嘞，又能出去公费旅游了……” 熊仔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第47章 拍摄工作 随着品牌方顾问的到来，这场对于秦晓而言无异于是折磨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唐宇凡握住秦晓那柔若无骨的手掌，拉着她前往拍摄间的后台。秦晓木讷地坐在镜子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任由化妆师在自己的脸上涂脂抹粉。 通过镜子的倒映，她看见唐宇凡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跟摄影师场记等员工交谈着，一起商讨着接下来的拍摄方案，而在确定好方案后，他便迅速开始统筹规划，熟练地为员工们分配着任务，而他自己在交代完毕后，又回到品牌方顾问的身旁，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跟他们谈笑风生。 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谈话与指挥，秦晓的眼里不禁浮现出异样的神色：没想到这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而且在感情方面极其不靠谱，但似乎他的工作能力就目前看来还算不错。 想来也是，如果唐宇凡真的像自己认为得那样一无是处的话，他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会放心让他来当这个部门的主管呢？而且尽管这个家伙看起来似乎是不学无术，但其实在大学里的时候，他在自己和苏妍的督促下，不仅该考的证件一个不拉，成绩也一直是名列前茅，甚至还在大二的时候，在一场国家级别的学术竞赛中取得了一等奖。 唉……若不是不明不白的跟苏妍分手，想来唐宇凡现在应该还是跟当年一样阳光上进吧。想到这，秦晓心中的愧疚愈发重了，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唐宇凡跟苏妍也没有认识的可能，不是因为自己的软弱和不作为，苏妍也不会为了激将自己而接受唐宇凡的感情…… …… 唐宇凡将一盏沉重的打光灯重重地放到背幕旁边，接着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拿起放在旁边柜子上的平板电脑，取下贴合在侧边的电子笔，走到场台后方，拍了拍正在通过电脑调试着灯光的熊仔。 “调好了吧，熊仔？” “ok了老大。” “好。” 得到熊仔肯定的回答后，他对着旁边那些等待着自己指示的员工们喊道：“ok兄弟姐妹们，咱们开始！” 秦晓站在聚光灯下，身穿着华丽服饰的她根据唐宇凡的要求，在众人的注视下，为难地面对着镜头前摆出了那个她觉得有些妖娆的动作。 不就是拍几张照片嘛？有什么大不了！ 尽管心里非常排斥，但是为了不搞砸拍摄而给唐宇凡带来麻烦，她还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面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不那么自然的笑容。 看着相机取景器中秦晓这副羞涩中又带着一些不情愿的模样，唐宇凡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得意的笑容，正当他准备按下快门准备拍摄的时候，旁边的那名顾问却忽然叫停了他。 “怎么了，怀特？” “唐先生……” 怀特指了一下秦晓戴在右手手腕上的玉镯，用一嘴蹩脚的中文对唐宇凡说道：“唐先生，您这可否让这位美丽的模特小姐摘下这个镯子？” 接着，他脸上带着抱歉的神色，说道：“你知道我们的规定，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跟随着怀特所指的方向，唐宇凡看了一眼秦晓手腕上的那个镯子，点了点头，他将相机放到怀特手中，接着快步走到台前，还没征询秦晓是否同意，便托起了她的手掌，轻轻地将玉镯取下，随后解释道：“对方品牌有规定，拍摄的时候不能佩戴除他们品牌之外的首饰……” 说着，他拿出一张手帕将这个带着秦晓温度的玉镯包好，拿到自己面前翻转着打量了一下，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似乎是嫌恶的神色，他吐槽了一句“这镯子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随后将玉镯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笑嘻嘻地对秦晓说道：“待会拍完了我送你一个新的。” 秦晓看着那个被唐宇凡塞进了口袋的镯子，脑袋里忽然想起了妈妈将它戴在自己手上时说过的话：“……晓儿你一定要记住妈妈的话，平时一定要戴着它，尤其是和小唐独处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秦晓反应过来，唐宇凡便又跑回到了台下，然后拿起相机，对自己做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喊道：“来，各就各位！” 只是取下一会，而且现在周围这么多人，自己又不是跟小凡独处一室，想来只要待会拍完了立马戴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伴随着那炫目的闪光灯一次次闪过，那清脆的快门声音一次次响起，取下了镯子的秦晓感觉自己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笑容和神态变得自然了起来，并且在唐宇凡的一遍遍细心地指导下，她可以很完美地将所要呈现出的效果给表现出来，仿佛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舞者，在众人的视线里，舞蹈在那炫目的聚光灯下。 海报的拍摄很快便得到了完成。 不知道是唐宇凡的授意还是拍摄的规定，在拍摄结束后，唐宇凡阻止了她换掉身上穿着的那套带着朦胧感、如纱般轻薄地旗袍，而是告知她刚才拍摄时穿过的所有衣服都归她所有。 不过秦晓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衣服上面，而是一门心思地想要讨回那个被唐宇凡收走的玉镯。她察觉到，妈妈送给自己的这个玉镯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它不仅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变得不是那么虚弱，似乎还可以让自己变得理智，让自己不会被脑海中那些奇怪的念头，或是身体的意志左右行为。 但是面对秦晓的讨要，唐宇凡却并没有立刻还给她的意思，而是以自己还没消气为由，让她待会陪自己去一趟商场，自己送她一副新的手镯。如此无赖的行为自然让秦晓十分恼火，可要命的地方在于，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办法保持理智，面对唐宇凡提出的无理要求，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而在她想强行夺回自己的玉镯时，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无论如何也生伸不出去。 这很危险。 就在这时，森塞的顾问怀特忽然凑了过来。 怀特满意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些照片，在这里生活了许久的他深谙属于这片土地的人情世故，一个劲地夸赞身为部门主管的唐宇凡摄影的技术，而唐宇凡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怀特这个假老外是在恭维自己，于是谦虚了两句，接着也假惺惺地肯定了他在镜头语言和布场上的贡献，毕竟以后还要继续合作呢。 接着，怀特也称赞了作为此次拍摄模特的秦晓，这个鬼精的家伙先是着重地夸赞了秦晓的美貌，因为他看得出来唐宇凡跟这个如同芭比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关系匪浅，并且还邀请她如果有机会，可以来森塞的娱乐公司试镜，他原本以为这样可以讨好唐宇凡，但是没想到却立刻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感到有些尴尬的怀特又转头夸赞唐宇凡的眼光好，说他跟秦晓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唐宇凡自然是十分受用，他不顾秦晓的反对，一把将秦晓拦住怀中，最后怀特装模作样地讪笑了两下，留下了一句“早生贵子”之后，便带着他的下属们离开了。 接下来的工作被唐宇凡一股脑地塞给了作为他副手的熊仔，因为他此时心里还惦念着之前未完的事情，他忽然攥住秦晓的手掌，然后在对方惊愕的眼神里，拉着她离开了摄影棚。 第48章 再也不见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重重地撞开，门板因为遭受撞击而轻轻地颤动着，掀起的风扇动后方墙上粘贴着的文件和纸条。唐宇凡将秦晓推到沙发上，然后回头将房门关上并锁死，接着在门旁的控制面板上迅速地点按了几下，将房间的降噪功能开到最大，一套操作行云流水，似乎他已经做过了无数次。 惊慌失措地秦晓下意识地朝后面退了退，感到恐惧的她颤抖着身体，质问着正在脱下自己西装外套的唐宇凡：“小凡，你要干嘛？” 唐宇凡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了秦晓的那个玉镯，轻轻地放到一旁的柜子台面上。接着他将视线投向了秦晓，沉默地坐到她的身旁，接着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自己的脸贴到她的面前，低声说道：“咱们俩早上的事还没说完呢……这下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感受着唐宇凡那近在咫尺的气息，秦晓觉得自己的大脑愈发的混乱，自己的耳边仿佛再一次的响起了那个模糊的声音，甚至自己连想坐得离唐宇凡远一些，这个身体都完全不听使唤。 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我得赶快把镯子戴上。 秦晓的目光注视着放在柜子上的玉镯，伸出手指着前方，刚准备说出“把我的镯子还给我”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嘴唇上传来了令她震惊同时作呕的气息…… 在秦晓模糊的意识里，她仿佛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阴沉的天空上布满了乌云，呼啸的寒风宛若剃刀般凛冽。 荒原上，一朵新生的向日葵扎根在花草中，面对着隆隆作响的天空，她如同磐石一样坚定，高傲地昂着自己的头颅，迎接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轰隆！”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地的轰鸣，一道闪电撕裂乌云，直直地打向那朵屹立在阴影中的向日葵，打碎了几片她那黄色的花瓣，并点燃了那黑色的花蕊。紧随其后的暴雨非但没有浇灭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反而伙同着无情的狂风，将本就摇摇欲坠的花枝摧得愈发羸弱，随着暴雨地不断侵袭，向日葵根部的草地也开始变得潮湿、泥泞。 向日葵在哭泣，这朵孤独的向日葵在无助的哭泣着。但她流不出眼泪，也哭不出声音，只能沉默地承受着这无情的摧残，沉默地抽噎着。 当秦晓再次感知到外面的世界时，她感觉到一股浓烈的烟味伴随着酒气充斥着自己的口腔……唐宇凡居然吻住了自己，而自己的身体，居然在热烈地回应着他。 不！快停下！ 秦晓在脑海里呐喊，她的灵魂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她想要控制自己的双手推开已经几乎迷醉的唐宇凡，她也想要控制自己的咬合肌，用自己的牙齿狠狠地咬一下对方侵入的舌头。 可自己这具身体，却仿佛完全不受控制。 完了……全完了…… 秦晓感觉自己受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侮辱，不仅是向日葵被狂风和暴雨无情的蹂躏，自己的身体也完全不受作为主体的自己控制。她想闭上自己的双眼，关闭身体的所有感官，将自己的灵魂彻底封闭在这片被暴雨所浸染的荒原之上，做一个永远孤独的游魂，她实在是不想去面对这种绝望，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所带来的绝望。 想到这，秦晓的眼眶也变得湿润了起来，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溢出，沿着她的脸颊一路滑落到下颌，接着继续滴落。 而这时，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的唐宇凡却忽然发现面前的秦晓正在无声的哭泣着，看着她这凄美绝伦的模样，唐宇凡不由得一滞，熊熊燃烧的浴火似乎在一瞬间被浇灭。 他忽然变得有些惊慌，因为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可怕的事情。 “对不起……秦晓，我，我……” 恢复了理智的唐宇凡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然后茶几上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接着退到一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敢去面对秦晓那失望的视线。 秦晓喘息得很快，她的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汗水粘着发丝让人想入非非。此刻的唐宇凡显然没有心情去欣赏自己的杰作，他似乎是认识到了刚才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他害怕自己的急躁会打消秦晓对自己的好感。 他解释道：“对不起，秦晓，但请你理解我……我是太喜欢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秦晓没有看他，此刻在她的眼里，这个陪伴了自己八年的朋友如同空气一样，已经无关紧要了。她默默地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随后一言不发地整理着自己有些狼狈的衣衫，将侧边和胸前的纽扣一颗一颗的扣好。她感觉自己真的太难过太失望了，或许之前还曾有些许心软，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了她了决心，去了结这段变质了的友情。 只是秦晓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刚才唐宇凡没有再进一步。 但此时，尽管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依旧在呐喊着，让自己不要那么冷酷绝情，可秦晓的灵魂已经不能再去容忍唐宇凡的所作所为了。她无视了向自己连连道歉的唐宇凡，甩开了他伸来的手臂，然后走到柜子上拿起自己的玉镯，将这块妈妈给的镯子又戴回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一瞬间，那干扰着自己的所有声音全部烟消云散，她的灵魂终于再次彻底主宰了身体。 “秦晓……你说话啊……” 唐宇凡从背后抓住了秦晓的双肩，秦晓的沉默让他感到无比的惊慌，他害怕秦晓真的因此而不理自己，也开始觉得，自己不该利用秦晓对自己的在乎来满足自己的欲望。 秦晓转身，抬头看着他。 “唐宇凡。” 秦晓不带感情地喊出了唐宇凡的全名，这让唐宇凡不禁浑身一颤。 “秦晓……” 还没等唐宇凡说完，秦晓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光，忍耐了许久的她在这一刻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她攥紧了右拳，然后狠狠地从下面砸中了唐宇凡的下颚，接着又抬起右脚，对他的小腿又结实地踹了一脚，最后回忆着脑海里曾经打架时的招式，牵住他的双臂，用尽全力将他给摔在了茶几上。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唐宇凡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身上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口，痛苦地哀嚎着。而此时的秦晓心里虽然仍由一丝不忍，但她无法忍受唐宇凡今天的行为，于是她冰冷地留下一句“再也不见”后，便拉开房门转身离去。 第49章 照片里的女孩 秦晓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旅馆，泪水弄花了她脸上的拍摄后没有去除的彩妆。或许是太过伤心而哭了很久的缘故，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已经被泪水填满，视线如同那堵玻璃墙一样模糊不清。看她哭得这样伤心，那个热心肠的出租车司机还询问秦晓是不是受了别人欺负，要不要帮她报警。 用房卡刷开房门，秦晓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在床前，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完全从肉体抽离，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生气，大脑一片空白地默默抽泣。 秦晓感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因为在她的心里，唐宇凡无疑是最重要的朋友，她痛苦于这段被自己极其珍视的友情发生了变质，她痛苦于唐宇凡利用自己的心软，以及对他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迫自己，最令她痛苦的，是唐宇凡居然会不顾自己的意愿，居然意图强行占有自己。 在唐宇凡撕开自己衣扣的那一刻，秦晓的心里不仅非常恐惧，同时也是非常失望。过了这么长时间，秦晓才终于明白，原来现在的自己在唐宇凡的眼里，跟他之前那些可以肆意玩弄的女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甚至不愿意给自己接受的时间，他是那样的迫不及待…… 或许之前秦晓的内心还愿意替唐宇凡辩解，是苏妍留下的伤害太深，他才会变成这样。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到了自己身上时，秦晓便再也无法去替他辩解了。 对于这段已经完全变质了的友谊，或许就此了断才是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秦晓也不会想到，那套自己曾经帮唐宇凡出头时打出的招式，居然会在今天为这段友情画上句号。 “嗡……” 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心烦意乱的秦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拒接然后关机。因为她笃定，这一定还是唐宇凡打来的电话，自从自己离开他办公室后的这一个小时里，他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个号码打来电话，请求自己的原谅。 然而每次秦晓只要一听到是唐宇凡的声音，她便立刻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她不想再给唐宇凡伤害自己的机会了，也不想再给自己脑袋里那个不知名的意识任何左右自己的机会。 就在她认为这又是唐宇凡打来的电话而准备关机时，却意外地发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自己昨天晚上刚刚添加了自己的江霖。秦晓有些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那跃动着的头像，习惯性悬在挂断按键上的拇指迟迟没有按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接江霖的电话。 ………… …… “学长！学长！” 江宁大学的校园里，一名戴着眼镜的男生抱着一台平板电脑，急急忙忙地追到正在操场上跑着步的江霖身后，将他拦了下来。 “怎么了，小梁？” 江霖停下了自己奔跑的步伐，然后看着正扶着自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梁，随后从自己腰间的绑带上取下自己的水壶，打开壶口塞到对方面前，说道：“喝口水润润。” “谢，谢谢学长……” 喝完水后，小梁将刚才喝水时夹在腋下的平板电脑取了出来，然后打开屏幕，神秘兮兮地对江霖炫耀道：“学长，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什么意思？” 江霖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问道。 “嘿嘿……” 小梁一只手托着平板，然后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调出了一张老照片，然后呈到江霖面前。 江霖看着他那得意的表情，狐疑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屏幕所显示的那张照片上，而当他看清那张照片后，他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惊又疑地看向小梁，问道：“你，你从哪搞到这张照片的？” “嘿嘿，我说学长，您这两天一天到晚拿着这张照片看，咱们系里还有谁不知道钢铁直男江学长动凡心了啊？” “你们……” 江霖涨红了脸，然后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自己装着那张老照片的口袋。 “所以呢，为了满足学长的好奇心，作为计算机大佬的我，就顺手帮你查了一下照片上那个姑娘的资料……” “小梁，你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去调查别人的隐私呢？先不说你这是对别人隐私的不尊重，万一要是给别人带去麻烦怎么办？” 江霖嘴上虽然指责小梁这种侵犯别人隐私的行为，但是双手却非常诚实地从对方手中接过了平板，然后在对方的嘘声中，聚精会神地看起了平板上的内容。 “学长你真虚伪……而且现在谁还有隐私啊？” 小梁怼了一句，然后靠到江霖的身旁，在文件夹里翻找着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同时仿佛是邀功似的炫耀道：“不是我说啊学长，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功夫，才找到照片上这个人的资料？” “不过啊，学长你可能要失望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资料点开呈现到江霖面前，接着他指了指那份人物资料的照片框，向江霖确认道：“学长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就是你那张照片上的女孩？” 江霖看着小梁所指的那个位置，发现照片框里贴着的那张照片上的主人，正是自己上次无意间得到的那张旧照片中的女孩，并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跟秦晓生得几乎是一模一样。 “是，确实是她。” 江霖又将一旁的照片调到前台进行对比，照片上的女生有着极具辨识度的美貌，这种美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所以啊学长（指江霖可能会失望），你再看看这一栏？” 小梁双指将资料中的信息框放大，然后手指落在了姓名栏上，接着指引着江霖的视线缓缓移动。 “上官思雨，燕京人，生于……，死亡日期……” 当江霖看到死亡日期那一栏时，忽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说道：“25年前？37岁就死了？” “没错学长，这个叫上官思雨的女士曾经在咱们学校做过一段时间的老师，但是她在25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且死因不详。另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小梁忽然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手掩在嘴边，凑到江霖面前鬼鬼祟祟地小声说道：“这个上官思雨的资料，在咱们学校的数据库里根本查不到，我是托许大善人找他那个在机关上班的堂哥才查到的，据说啊，就连那里的资料都抹除了一大半，只有这么一点点。” “那你是怎么查到她在咱们学校当过老师的？” “我当时在查资料的时候，正好被老林头看到了这张照片，然后他告诉我的，他说那时候他还是学生，而他的老师就是这个上官思雨……” 听着小梁添油加醋的讲述，江霖虽然并没有像他那样表现出恐惧，但是心里却实在是疑惑。他双手捧着平板，视线再次回到了屏幕中这个名叫上官思雨的女人。 她生着一张和秦晓一模一样的面孔，就连身高体型看来都别无二致……不，照片上的女人身材要更丰满一些，至少胸部是现在的秦晓完全比不上的，不过也可能是秦晓还没完全发育，毕竟她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年轻。 江霖好奇，这个叫上官思雨的女人是否跟秦晓有血缘上的关系呢？于是他迅速滑动屏幕，找出了亲属关系那一栏，但是这个叫上官思雨的女人并没有丈夫和子嗣，在这一栏里可以查阅的人员，只有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但是姓名栏却也被抹除了。 看到这，江霖将平板换给了小梁，然后佯装不悦地告诫道：“以后不允许随便去查别人资料，知道没有？” “我这不是关心学长的大事吗？” 说着，他还非常得意地说道：“学长，要不是我帮你查这一下资料，不然你还傻傻地等着什么时候能跟照片上的女孩相遇呢！现在好了，你应该去放眼更大的世界。” 江霖笑了笑，然后视线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我想我们可能已经相遇了……” 第50章 你有哭的权力 秦晓有些茫然地看着屏幕上那跃动着的头像，她没想到江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并且心烦意乱的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接通。就在她悬在挂断键上的手指准备落下时，她却忽然想到会不会跟工作有关的事情呢？ 毕竟自己难过归难过，工作的事情还是得重视起来的。出于那与生俱来的倔强与高傲，秦晓觉得自己如果不想灰溜溜地逃回临山老家被苏妍耻笑的话，还是得想办法在江宁找一个正经工作生存下来的。 所以，尽管她仍然在非常难过地抽噎着，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通。 “喂……” 秦晓的声音喑哑，声音中难掩悲伤与失落。 “……哎，你好秦晓，我是江霖……” 电话那头传来江霖欣喜中带着些拘谨的声音。 “嗯，我知道。” 秦晓抽了抽有些堵塞的鼻子，带着很重的鼻音问道：“怎么了，江霖学长？” 说罢，秦晓伸手抽出一张卫生纸，然后掩着鼻子喷出里面的清涕。 “……没什么事，就是昨天不是你请我吃饭吗，我想问一下你今天有没有空……” 江霖似乎是听出了秦晓这不对劲的语气与声音，然后立马有些语无伦次地关心道：“……你怎么了秦晓？我听你的声音，你是不是哭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你别吓我啊……你现在在哪，需不需要……” 他忽然顿了一下，随后非常坚定地说道：“……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关心则乱。 听着电话那头江霖这一连串慌乱的话语，不知道为何秦晓感觉心里生起一道暖流，她知道江霖无疑是关心自己所以才会这样语无伦次。但是由于秦晓那倔强和要强的性格，她还是嘴硬道：“我没事……” “……秦晓，我不知道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真的非常担心你。我知道，可能对你来说，或许我还算不上是你的朋友，但没关系，对我来说，你是我江霖的朋友，所以我可以像朋友一样去帮助你，替你排忧解难。” 秦晓沉默地听着江霖这充满了感情的话语，她不禁又想起了唐宇凡那个令自己失望的家伙。人是社交动物，绝大多数人对于友情都是非常渴望的，秦晓也是如此。但是由于她曾经那乖僻的性格，导致除了唐宇凡之外，她几乎没什么朋友。 这时，听筒里又响起了江霖那低沉但是蕴含着力量的声音，他说道：“……如果你真的很难过的话，就好好的大哭一场，哭出来了就好了，你是女生，你有哭的权力。” 当江霖说出“你是女生，你有哭的权力”时，一时间，秦晓所积攒的所有委屈痛苦全部爆发了出来，双眼就像决堤的水坝一样，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电话忽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我现在，还算是男儿吗？哭就哭了！ 听着秦晓这凄惨绝伦的哭声，电话另一头的江霖也不停沉默了下来，但是秦晓可以听到，他的喘息也变得越来越粗重，显然是被自己的哭声所牵动了情绪。 如果江霖真的关心自己，自己不能让他担心。 尽管秦晓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在江霖的面前继续哭下去，但她却依旧不受控制的足足哭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双眼都变得红肿，流淌出的鼻涕都已经凝结，声音都已经变得嘶哑，眼角的泪水都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而在这期间，江霖则一直默默地聆听着秦晓的痛苦，没有安慰，也没有挂断。 随着秦晓渐渐停止了哭泣，江霖才缓缓地安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我想你哭得这么，这么难过，我想一定是让你非常伤心的事情，所以作为朋友，我想说如果有些事情让你感到难过的话，那就选择去忘记吧，去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去憧憬美好的未来，而不是活在过去。” 因为哭得实在是太久，秦晓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快要干结了，她拿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后擦了一下有些模糊的眼睛，一抽一抽地说道：“可是，有些事确实很难过啊，我会忍不住去想……我也不想哭，我觉得哭很丢脸，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那就痛痛快快地哭，哭完就不要再去想了，把那件事让你难过的事情翻篇，然后对它竖个中指，说句：‘去你吗的！’” 听到江霖说出这句“去你吗的”时候，秦晓忽然控制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她用那仍然哑着的声音，埋怨道：“但是我感觉这样做很不文明啊。” “……没什么文明不文明的，我们有权利对拒绝一切让自己不开心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让自己难过的经历。” “好……” 秦晓忽然看向窗外，因为坐得太久而脱力的她艰难地站了起来，接着对着远方竖起了中指，宣泄似地大喊道：“去！你！吗！的！” 当然，秦晓这句国骂并不是针对唐宇凡，而是针对最近一切让自己不开心的经历。 “……你现在是不是好一点了？” 听秦晓骂完后，江霖问道。 “我好些了，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 秦晓如释重负般地倒在床上，尽管情绪仍然有些低落，但是相比刚才明显已经好了太多。她咽了一下口水以滋润还有些干的喉咙，然后柔声说道：“谢谢你，江霖，谢谢你愿意帮助我。” “……我觉得我这不算是帮到你，是你自己本来就很坚强。” “没有，江霖，我其实很软弱的。” 秦晓摇了摇头，因为面对着江霖这块真正的钢铁，她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资格去碰瓷坚强两字。 “……不，秦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跟我认识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你真的很坚强，我很尊重你，也很佩服你。”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你有。” 忽然，江霖顿了一下，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想必你刚才已经哭累了吧，现在马上到中午了，你午饭如果还没吃的话，我想请你一起吃……” 秦晓没有犹豫，她擦了擦眼睛，然后连连点头，答应道：“好的，不过话说好了啊，中午还是我请你，感谢你安慰我。” “……别吧，秦晓，你现在还没开始工作呢，总是让你请我，我良心不安，所以别再推辞了，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的话，还是等你发工资后再说吧。” 秦晓原本还想再拉扯一下，但是转念一想，她觉得江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自己和唐宇凡断了之后，卖自行车的那几万块钱大概率是拿不回来了。如此说来，秦晓觉得自己可真得好好计划一下开支了，至于秦继武给的那一万块钱，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动用。 那就等到自己有了稳定的收入再感谢他吧。 不知道为何，自从和江霖再次相遇后，秦晓对这个看起来有些胖胖但却异常好心的大男孩有着异常的好感，或许是他的善良和热情打动了自己，又或者是他这一直以来非常有分寸的交往给了自己十足的安全感。 总之相比于唐宇凡，现在的秦晓对江霖几乎没有什么戒备之心。 于是，她在接受了江霖的邀约后，脑海里又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来缓解唐宇凡所带来的伤痛。 她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江霖学长，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江霖几乎不会撒谎，他在思考了一会后，诚实地回答道：“……有些不巧，我这两天上午下午都有课……不过，这些课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我早已经修完了，如果你需要我帮助你的话，我可以跟辅导员请假，不用为我担心，这不麻烦。” 得到江霖肯定的回答后，秦晓的心不禁开始怦怦直跳，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对江霖产生了心动的感觉，而是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好的，那我再问一下，咱们的培训什么时候开始呢？” “……目前人差不多已经招满了，我们已经向总部提交了报告，但是暂时还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不过根据和我对接的那个区域总管说，我们店的培训应该是在下个月8号开始，正好是周一。” 听完江霖的回答后，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江霖，你喜欢骑车吗？” 面对秦晓这没头没脑的提问，江霖显然是愣了一下，顿了几秒他才答道：“……当然喜欢，无论是山地车还是公路车。” “那……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做一件疯狂的事情？” 第51章 难过的原因 连着哭了将近两个多小时，再加上早饭也没有好好地吃完，本就有些虚弱的秦晓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结束了江霖的通话后，她将自己所住的旅馆位置发送给了对方，然后告诉他自己需要稍微捯饬一下自己，因为刚才哭的实在是太难过，无论是那漂亮的脸蛋还是衣服都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尽管对于秦晓而言，她不仅不愿意和唐宇凡发生超友谊的关系，也不希望和任何男生发生超友谊的关系，也包括江霖。所以当秦晓在变身后的这段时间里，面对着想要越过雷池的唐宇凡，她总是会感觉非常的煎熬。不过在面对江霖时，秦晓却并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她能够感觉到，江霖跟唐宇凡不一样，他很尊重自己，很在意自己的想法。 这种感觉，秦晓似乎从未体验过。 中午。 江霖便骑着他的那辆通勤山地车，跟随着导航的指引找到了秦晓所住的那家旅馆，然后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个自己已经到了的消息，便开始翘首以盼，等待着对方的出现。 很快，又换了一套衣服的秦晓便出现在了江霖的视线中。她那齐肩的头发杂乱地散着，上身穿着一件带着花边的米色衬衫，下面则是一条藏蓝色女式西裤，不过她却并没有像绝大多数人穿衬衫那样将下摆塞进裤腰，而是就那样耷拉在外面。这样的穿搭使得秦晓看起来多了些慵懒，但也更加的真实，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秦晓走到看得有些发呆的江霖面前，她并没有介意这个之前曾让自己感到的注视，而是佯装不悦地攥起拳头，轻轻地擂了一下江霖那结实的胸口，然后瓮声瓮气地问道：“好看吗？” “好看。” 江霖连连点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开始加快，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关心地问她：“怎么样，你现在好多了吗？” 秦晓知道江霖所指的是什么，脸上带着一个不那么自然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随后感谢道：“谢谢你关心我，我已经好多了。” “看来我那个办法多少还是有些用的，对吧？” “所以你可千万不要惹我生气，不然说不定哪天我也会那样对你。” 秦晓用开玩笑的语气笑着跟他说道，同时将拳头攥在自己面前，对着他稍稍动了动中指以示威胁。 不过秦晓这句话确实是真心的，因为她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江霖也会让自己那样伤心和痛苦。但若是真的天不遂人愿，到那时秦晓肯定会立刻通过竖起中指然后怒骂的方式来排解情绪，而不是一直积攒着这些情绪折磨着自己。 江霖倒也不是个迟钝的人，他知道秦晓这番举动的意思是什么，也明白了秦晓应该已经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于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答应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由于江霖平日里几乎不会去饭店消费，就算去也是被自己的学弟或者老师们拽着一起，所以江宁市里有哪些好吃的餐厅，他几乎是一概不知。于是他想着在评分软件上找一家高分的餐厅来作为今天中午请客的地点，而他自然理所当然地选择了评分最高的一家餐厅，不过让他将这个餐厅告诉秦晓时，却立刻被秦晓给否决了。 “你疯啦江霖，这种消费级别的餐厅压根就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 秦晓夺过江霖的手机，全然不顾江霖的反对，直接将他的预定取消，然后将手机换了回去，同时嗔怪道：“这家店虽然评分高，但是人均价格高得离谱，而且我对日料也不感兴趣。有这两千块钱你还不如多给你弟弟买两个手办呢！” 江霖看着秦晓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尴尬地笑了两下，手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回道：“可是，我记得那些学妹们似乎挺喜欢这家店的，她们每次去都要拍一大堆照片然后发到朋友圈里……” “所以你就理所应该地认为我也喜欢吃日料对吗？” 秦晓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接着反问他：“你刚才都说了，您那些学妹们每次去都要拍一大堆照片，所以这是正经吃饭的地方吗？你吃饭的时候会拍照片发朋友圈吗？” “我不会……” “那不就结了？”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我平时也不怎么出来吃饭，我确实也不知道该请你去什么饭店……” “那你也别折腾了。” 秦晓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咱们两都不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干嘛要去那么贵的饭店啊？要我说啊……” 说着，她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江霖的自行车上，接着又移向江霖那有些微胖的身躯上，随后她的眼珠转悠了两下，仿佛是想出了一个什么点子，非常高兴地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我看这里离‘真好吃饭店’也没多远，咱们中午就去那吧！” “呃……这样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太小气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我觉得还是请你去一家稍微上档次点的餐厅要好一点。” 听到江霖的这番话，秦晓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摇了摇头，回答道：“跟我你就不用讲那些牌场啦，只不过是吃一顿饭而已，再说了，我觉得‘真好吃饭店’一点也不比那些高档餐厅差啊。” “可是……” 江霖仍然有些犹豫，但秦晓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她推了推站在自行车旁的江霖，催促道：“别可是了，走啦走啦，我好饿呢。” 此时的秦晓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强调的变化，这托着长音的催促里带着几分娇嗔，让身旁的江霖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尽管如此，他却十分受用。 于是他也不再推脱，踢了一脚自行车右边的踏板，然后踩住，他扶着单车，向秦晓询问道：“好吧，那你怎么去呢？” 接着他又提议道：“要不我把车放在你们旅馆门口，咱俩打车去？” “打什么车啊？这离‘真好吃饭店’也不过才一公里，你叫出租车人家都不一定载你呢。” 说罢，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江霖那有些凸出的肚子，像只小狐狸一样眼睛滴溜转动，说道：“要不这样吧，我骑你的单车，你跟着我后面跑，正好让你消耗消耗热量。” “……” 江霖愣愣地看着秦晓，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只见他忽然蹬上了自行车，接着两手在自行车两侧的变速器上连续按了几下，然后对着秦晓说道：“你等一下，我把变速给调一下，这个档位你骑可能稍微有些吃力。” ………… …… 吃完午饭后，江霖和秦晓一起漫步在附近的街道上，缕缕阳光透过那被微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梧桐树叶，斜着打在江霖那宽阔的身板上，为身旁蹲在地上抚弄着猫咪的秦晓遮下夏末的炎热。 江霖回忆着这一路上秦晓的举动，这个女孩的身上带着令人着迷的气质，而她那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不安分和可爱的动作，对于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的江霖而言，蕴含着很多其他不为人所知的信息。 秦晓站了起来，然后靠近墙壁旁边的花坛，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她一边离自己很远地走着，一边用手去拨弄着那露出栏杆的黄杨叶子，接着又踢踏着追着一个落下的松果走了好久，最后她站在阳光所照射不到的阴影里，抬头失神地望着那被高楼大厦所遮盖的天空，面对那些缓缓落下的树叶，她便伸出手，仍由它们落在自己的手上，再被风给吹走。 尽管秦晓说着自己已经不难过不伤心了，这人的举动是不会骗人的。 江霖看着她那孤单落寞的背影，心里也不禁感到一阵酸楚。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她小小年纪便辍学出来打工（此时的江霖在内心里认为秦晓的年纪应该只有十七八岁），又一个人在旅馆里哭得那样伤心呢？ 对于这样一个令人心疼的女孩，江霖不禁回忆起了自己那段军旅生涯，每次筋疲力尽的时候，自己都会咬着牙去克服困难。在江霖的眼中，面前这个身影单薄且孤独的女孩，跟自己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坚强。 通过中午吃饭时的对话，江霖大致地得知了秦晓的一些过去。在秦晓的讲述里，曾经的她跟家人的关系闹得很僵，曾经有大约两年的时间里没有跟家人有过一丝一毫的联系，离家出走的她选择来到江宁，通过打工的方式养活自己。 因此，江霖推断出秦晓的年纪应该比看上去要大那么一点点，毕竟按照法律，未满16周岁的公民是不能参与劳动的，而秦晓提到她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跟家人联系，然后在外面通过打工的方式自力更生，这说明她现在至少应该在18周岁以上，肯定是个成年人。 而且秦晓所表现出的谈吐、神态和学识，也丝毫不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最令江霖感到惊讶的，就是秦晓的学识。 从亚里士多德到莫言，从老子到乔治鲍威尔，从天空到海洋，从春秋战国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从自行车到轿车。无论什么，哪怕是很多女生都不怎么喜欢的军事和国际时事，秦晓都可以跟江霖聊上许多。 甚至在刚才电视上播出关于苏联的历史节目时，秦晓居然可以把布哈林、托先知和斯钢铁的之前的矛盾讲得头头是道，并且还能一本正经地分别分析这三人赢得斗争后历史会如何被改写。 这让江霖完全无法想象，因为关于那些历史，他自己都不曾了解过。 之后二人又聊到了江霖在外当雇佣兵时候的事情，由于那些军事行动基本上都是公开的，所以江霖退伍时签署的保密协议并不包含他的雇佣兵生涯。听着秦晓根据后来公布的资料，点评和分析他们在战斗中的得失时，江霖不禁对秦晓产生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而且江霖认为，她小小年纪学识便这样渊博，如果当时没有辍学的话，说不定如今她就真的成为自己的学妹了。对此，江霖不禁替秦晓感到有些惋惜，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学妹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迟才跟她相识了。 秦晓有些失神地站在路边，微风吹动她有些杂乱的发丝，在阳光下金闪闪的，就像一朵孤独的向日葵。感受到江霖站在自己身旁后，她忽然开口问道：“江霖，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吃饭前，跟你说我想去做一件疯狂的事情？” 江霖看着她，回答道：“我记得，那是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喜不喜欢骑单车吗？” 秦晓忽然抬头看向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难掩失落。江霖猜不出秦晓想说什么，于是摇了摇头，他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自行车。” “是的。” 秦晓的语气渐渐变得低落，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再次消沉下去。她长长地叹息，然后缓缓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会这么难过吗？” “是的，你现在愿意告诉我了？” “……我觉得有些事情，憋在心里我会很难受，找个人说出来或许就能好受一点了。” “那你就说吧，我愿意当你的听众。” “嗯，那我就说了。” “说吧。” 秦晓抬起头再次望向天空，然后回忆道：“我有一个朋友，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他跟我一样，喜欢骑单车，我们一起打打闹闹了很多年，他帮过我很多，我也帮过他很多。甚至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可能都已经命丧黄泉了。但是江霖你知道吗，我那个朋友是个浑蛋，他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情，他居然喜欢上了我，我不仅明确地拒绝了他，而且他还有一个家里介绍的未婚对象，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罢休，他居然还强迫想要跟我……” 说到这，秦晓不禁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然后眼眶变得湿润起来，她委屈地说道：“我实在是太难过了，你知道吗江霖，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难道没有想过吗？他这么做我还怎么跟他做朋友？没了朋友我该多难受多孤单……” 江霖没有说话，看着秦晓哭得这么难过，他感觉自己的心里也是非常难过。他默默地走到秦晓的面前，然后半蹲了下来，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接着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秦晓，只要你愿意认我这个朋友，我就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第52章 我们都是快乐的 杜鲁门卡波特曾经在《别的声音，别的房间》中写下过这样一段话：“真正被爱的人在爱人眼里是绽放的丁香，航船渔火，学校铃声，山水风景，难以忘怀的谈话，朋友，孩子的周日，消逝的声音，最心爱的衣服，秋天和所有的季节。 ” 这段话若是对于江霖来说，则应该是：“真正被爱的人在爱人眼里，是绽放的向日葵……” 湛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明媚的阳光将整个世界铺得金灿灿的，阵阵吹来的秋风为这个仍然有些炎热的午后送来阵阵凉爽，也吹得湖面随之连连起伏，波光粼粼。尽管今天不是周末，但是在这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玄武湖公园里还像以往一样人来人往，只不过除了那些聚在一起聊天纳凉的老人外，大部分应该都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穿着时尚靓丽，一边嬉笑玩闹，一边用手机或者相机记录这美好的瞬间。 秦晓的情绪还有些低落。她和江霖并排坐在一条湖边的长椅上，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脑袋，双手托腮，那双好看的眸子此刻有些黯淡，里面倒映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江霖虽然跟秦晓坐在同一条长椅上，但却非常刻意地跟她隔了好一截距离，这使得坐在同一条长椅上的两人看起来似乎是一对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以至于刚才有一个没什么眼力见的男生因为走了太久而感到疲惫，一屁股坐到了二人中间，让二人都不禁好一阵尴尬。 可能是因为秦晓戴着江霖的鸭舌帽，并且她的头发有些杂乱，所以那个男生倒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美貌，在歇了一小会后，便起身离开，接着悄咪咪地溜到秦晓身后约两米的位置，端起相机将镜头的光圈调到最大，然后咔嚓咔嚓地连着偷拍了几张。 而他低头查看完自己刚才拍摄的照片，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忽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下了他离去的脚步。男生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前方，然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 …… 江霖再次回到秦晓身旁时，他的手里多了一部挂着一颗人像镜头的相机。这次他故意往秦晓这边靠了靠，虽然还留着一点剩余的空间，但明显已经容不下其他人落座。 他飞快地调了调手中相机的参数，然后视线落在旁边仍然在暗自伤神的秦晓身上，接着小心翼翼地抬起镜头，将她那孤郁落寞但却依旧美得令人动容的侧脸定格在了相机当中。 接着，江霖试探性地唤了一下她：“秦晓。” 然而此刻的秦晓却依旧处于悲愁之中，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她的脑海中全是和唐宇凡有关的记忆，所以她压根没有注意到刚才有人在偷偷拍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江霖在喊自己。 见此，江霖不禁轻轻叹息了一下，接着又靠近了一些，再次唤了一下她：“秦晓。” 秦晓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反应过来，她有些恍然地看着身旁的江霖，以及立刻注意到了他手里的相机，于是问道：“怎么了，江霖？” 江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相机，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用商量似的语气向她提议道：“我借来了一台相机，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咱们俩去拍些照片吧？” 秦晓看着他手中的那台相机，犹豫了一会，然后便立刻回忆起了上午那不愉快的经历，她带着情绪别过脸，全然不顾江霖的渴盼，像撒气一样皱着眉头拒绝道：“不要，我不想拍照。” 面对着秦晓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排斥反应，江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拿着相机的手就那样僵在半空中，若不是挂在相机两边的背带被风吹得轻轻晃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时间被定格在了这个瞬间。 随后，江霖沉默地收起相机，他抿着嘴，有些懊恼的耷拉着脸，然后抱着手里的相机，手指烦躁地拨弄着右侧的拨盘，咔咔作响。江霖感到懊恼并不是因为被秦晓拒绝，而是他觉得自己找不到开解秦晓情绪的办法而感到自责。 不过江霖的沉默却引起了秦晓的注意，她侧着脸看着江霖那有些颓唐的样子，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站了起来蹲在江霖面前，抬头看着他那带着情绪的脸，说道：“不要误会啊，我不想拍照……是因为……” 秦晓还是不愿意把事情全盘向江霖托出，于是找了个最离谱的由头解释道：“是因为我拍照不上镜，你拍我只会白白占用你内存卡的空间。” 江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那种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这表情落到秦晓的眼中，她脸上的笑意更加压不住了。于是她从江霖的手里夺过相机，一边熟练地在屏幕上调整着参数，一边说道：“你这个表情太有意思了，你好好保持，我来给你拍一张照片。” 调整好后，她蹲在江霖的身前，接着后退了两步，然后抬起镜头转动变焦环，视线通过取景器，对准了位于焦点中心江霖那张表情古怪的脸上。她喊出“一二三茄子”后，便用力地按住了快门，紧接着相机中便传来连续拍摄的声音，咔嚓咔嚓拍照声像机关枪一样响了好一阵。 拍摄完后，秦晓兴致勃勃地看着显示屏上江霖那被放大了的怪异表情，可能是那委屈里又带着一丝别扭的表情，跟他那肥嘟嘟的脸实在是过于格格不入，想着江霖平日里那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感到巨大反差的秦晓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看着秦晓这样开心地笑着，江霖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不过当她看到秦晓笑得太过开心而前仰后合，就要跌入背后的湖里时，他立刻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接着又恰到好处地停在自己面前大约半米的位置，既没有过分贴近，也正好稳住了她的身体。 “我看你刚才快掉下去了……” 江霖松开了握在秦晓纤细小臂上的手掌，然后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秦晓倒也没有在意，因为她相信江霖的为人，毕竟如果刚才拉自己的是唐宇凡的话，他肯定会借机把自己搂进怀里好好揩油一番。她笑了笑，然后低头拨弄着相机的显示屏幕，将刚才拍摄的照片呈到江霖的面前，对他炫耀道：“怎么样，我拍摄的技术还不错吧？” 接着她又指向照片中那表情古怪的江霖，又笑了起来，继续说道：“哈哈，你看你的表情……哈哈，就像《疯狂动物城》里豹警官一样！” 江霖的表情 江霖撇了撇嘴，抗议道：“我哪有那么胖。” “嗯，确实那么胖……” 秦晓笑吟吟地看着江霖那微微隆起的小肚子，伸手拍了拍，又抬头看向他，坚持道：“不过要是再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也差不多了。” 说着，秦晓拿起相机走到湖边，竖起相机对着远处的城市和那湖中荡漾着的倒影连拍了几张，然后转身再次将镜头对准了江霖，说道：“江霖学长，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 …… 二人又在公园里转悠了好一阵，喜欢拍摄的秦晓拿着相机，一路上这拍拍那拍拍，然后不时将镜头对准始终走在自己身边不远的江霖，对着他一通咔嚓咔嚓地连拍。由于江霖本身也不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加上他那始终沉稳且略带呆滞的目光，每当秦晓将镜头对准他时，便会挤出一个尴尬且不自然的笑容，以至于每当秦晓拍完他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然，江霖丝毫不在意秦晓的笑，甚至后面为了让秦晓笑得更开心些，他故意学着弟弟讨自己开心时，而做出那挤眉弄眼的样子，他想通过这种故意扮丑的方式，来让秦晓暂时地忘记之前的不愉快。 一阵微风吹过，长长的湖边步道旁那种着的梧桐树叶随之沙沙作响，在纷纷扬扬的落叶里，江霖跟在秦晓的身后，目光注视着这个被阳光染得金灿灿的女孩。联想到她刚才跟自己哭诉的事情，他的心里又不禁感到一阵失落。 然而这次江霖感到失落，却并不是因为秦晓所讲述的那段悲痛回忆，而是因为江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是的，自从江霖见到秦晓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跟对方成为普通朋友。之前江霖曾经对秦晓说“你是第一个我想去了解的女生”，这话绝非虚言。在江霖至今26年的人生历程中，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他也曾得到过不少异性的青睐，但他却从未对任何女生产生过超脱友谊之外的兴趣。 而面对秦晓，江霖却变了。 就像他的那些学弟们说的一样，钢铁直男江霖学长动凡心了。 …… 记得江霖之前在海外当pmc时，曾经在南美派驻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在那段派驻的时光里，他和自己的小队配合着当地的军警打击由神蛇扶持的组织，并且在战斗中跟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江，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战斗间隙，满身血污的罗德里奎斯靠在围墙边，指着前方那花花绿绿中，唯一的一簇金黄。 江霖蹲在罗德里奎斯的身旁，有些慌乱地在自己的医疗包里翻找着止血剂，看到自己的战友伸出手指向前方，他也跟随着将目光投去。 “知道，向日葵。” 罗德里奎斯那已经有些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开始涣散的眼睛盯着湛蓝天空，缓缓说道：“我们的家乡曾经长满了向日葵，但是那些浑蛋们却把它们全部铲掉，强迫我们种植那些罪恶之花……” 说着，罗德里奎斯的眼角流出泪水，他张了张嘴，用喑哑的声音唱出了两句歌词，随后歪头向江霖问道：“江，你知道我刚才唱的歌叫什么吗？” 寻找了一圈后，江霖发现自己医疗包里的止血剂早已用完，他用力地捂住罗德里奎斯小腹上的伤口，对着他挤出一个微笑问道：“很好听，那是什么？” “《向日葵》，我唱的是《向日葵》……” 罗德里奎斯咳嗽了两下，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还是继续说道：“我的家乡很美，每到夏天山坡上都会开满向日葵，那些向日葵就像家乡里美丽的姑娘，我们这些小伙子在追求心爱的姑娘时，就会对她们唱这首歌。” 江霖感觉罗德里奎斯越来越虚弱，但这时远方的天空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他脸上露出喜色，然后对快睡去的罗德里奎斯说道：“听起来很有意思，罗德里奎斯，你可以教我唱吗？”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罗德里奎斯不要睡去，从而撑到救援直升机的到来。 “你确定吗，江？这不是英文歌。” 罗德里奎斯摇了摇头拒绝道。 “没有我学不会的，而且我的西语也足够好。” “好吧，江，那我就教你吧，等你回去，记得要把这首歌唱给自己心爱的姑娘。” 罗德里奎斯笑了笑，已经奄奄一息的眼神中再次汇聚出一丝光芒，他缓缓地唱了起来…… …… “故乡里的姑娘美丽又热情，她们就像山坡上的向日葵一样迷人……” 江霖嘴里喃喃地唱着这首快要被他遗忘的歌，这是他离开南美后第一次唱起。因为在秦晓出现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再想起这首歌。尽管江霖终于有了对一个姑娘唱这首歌的欲望，但他却仍然不敢将其付诸行动。 因为他看得出来，秦晓并不是普通的女孩，根据她的讲述，即便是相处了八年的朋友都很难进入她的内心，更何况是自己这个刚刚认识的胖子呢？自己能够跟她做朋友，不被她嫌弃就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自己又怎么敢去奢求得到她的喜欢呢？ 望着秦晓那落寞且纤细的背影，拿着相机不时对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以及围栏假山拍来拍去，江霖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就像她的背影一样很孤独，而自己可能是她目前仅剩的朋友，这很幸运，也很悲哀。 这使得江霖生不出喜欢秦晓的勇气，他害怕秦晓再次陷入孤独，也害怕自己陷入孤独。不过他还是希望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对秦晓唱出那首《向日葵》，当然，那得在她已经能够接受自己的情况下。 于是，江霖的心中燃起了战斗的欲望。 “江霖！你就站在那，对！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秦晓又回到了江霖的身旁，然后在距离他几米的位置蹲了下来，将镜头对准了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缓缓地说道：“来，看镜头……” 至少当下，秦晓是快乐的，而我也是快乐的，我们都是快乐的，真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瞬……不！江霖摇了摇头，他否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因为他确定，这样的瞬间今后一定还有很多，自己一定会让秦晓永远开心。 想到这，江霖的脸上流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神宠溺地看着这个在阳光里如同向日葵一样美丽的女孩，风吹动她的发丝，如同那透黄的花瓣一样金光灿灿…… 第53章 秦晓想要忘记 这个下午，秦晓和江霖在公园里转悠了好一阵，二人说说笑笑谈天说地，秦晓的心情也随着那夹杂着丝丝暖意的微风舒缓了许多。她跟在江霖的身后，看着这个比自己实际年龄大不了两岁的男生，回想着他跟自己所讲述的过去，秦晓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产生了钦佩的感觉。 显然，秦晓对于江霖这个新朋友非常满意，也很高兴能够和他成为朋友。不过很快秦晓便又开始担忧了起来，尽管她能够接受和江霖成为朋友，但并不代表她不害怕这段刚刚萌芽的友谊再次变质。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和唐宇凡相处时的坐如针毡、时刻提防，跟江霖相处时秦晓却觉得非常的轻松，因为他总是会将相处的尺寸把握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生分，也不显得亲近，而像一个真正的朋友。 “江霖，感谢你今天陪我，如果没有你帮我排解情绪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今天自己会怎样……” 旅馆门口，秦晓站在树荫下跟江霖道别。 江霖推着自行车，他对着秦晓做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回道：“不用谢秦晓，能够帮到你，是我的荣幸，真的。” 秦晓仰起视线看向江霖，嘴唇动了动，她很想对江霖说出“那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来提醒他不要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可话到嘴边她又给咽了下去，而是有些扭捏地移开视线，因为她觉得江霖表现得实在是太过安全了，这种话可能会让他觉得自己一直在提防，所以最后只是对他挥了挥手，说道：“好，那我先上去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等一下，秦晓……” 秦晓正准备转身离开，江霖却忽然喊住了他。 “怎么了，江霖？” 秦晓转身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你之前说的那个‘疯狂的事情’是什么？” 江霖非常好奇地问道，接着他晃了晃自己的自行车，分析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骑单车，你是不是想让我陪你一起骑车？因为我之前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通过骑车的方式来放空自己。” 秦晓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应道：“是的……不过我这个人就是容易心血来潮，现在我不是那么难受了，所以也就不怎么想骑车了。” 她揪着自己鬓边的发丝，眼睛没什么精神地低垂着，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其实我之前是想让你陪我骑一趟环太湖……可我这个身体肯定骑不了那么远，我刚才试了一下你的车子，你都挂了中盘大飞轮了，我踩得还是很吃力……这要是骑个来回几百公里，我恐怕根本坚持不下来……” “原来是这样。” 江霖点了点头，他将自己的自行车摆在秦晓面前，微笑着说道：“那这样吧，如果你喜欢骑车的话，我把这辆车送给你。” 秦晓看着那辆自行车，眼神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江霖。我现在不想骑车了，那实在是太累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依旧言不由衷地看了一眼江霖的自行车。倒不是因为她眼馋，也不是因为她真的不想再骑自行车，而是因为只要一看到自行车，秦晓就会想起唐宇凡，这让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开始出现波动。 “那好吧，那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 “……” 江霖犹豫地看着秦晓，他并不希望就这样离开，而是盘算着能不能再邀请秦晓一起共进晚餐。不过看着秦晓在向自己道别后便转身离去，他最终还是没能再次喊住她，他觉得自己能够陪伴秦晓这么长时间，已经是非常幸运了，他担心若是再找理由粘在秦晓身边，恐怕会招来她的反感，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就定定地站在街旁，失神地望着秦晓那离去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昏暗的小巷里，随后他轻轻地摇头，有些落寞地骑上单车，融入到前进的人流之中。 ………… …… 回到旅馆后，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让秦晓感到不管是身心都无比的倦怠，她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了一下通话软件和聊天软件里那一连串小红点，这些都是被系统自动屏蔽下来的，毫无疑问都是唐宇凡打来的电话。 一想到唐宇凡，秦晓的心里便再次涌起了情绪，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了出来。她有些恼火于自己的反应，不明白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只不过，当她回忆起上午自己那样痛打了唐宇凡，看着他躺在玻璃碴里疼得哀嚎的样子，秦晓心里又不禁感到难过。 秦晓很想打一个电话，问候一下唐宇凡伤得重不重，还疼不疼。 可每当她的手指落在唐宇凡的联系人头像时，理智又压制住了她拨打过去的冲动。秦晓感觉此时的自己，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一个天使和一个魔鬼，天使是仁慈的，她让自己打电话问候一下唐宇凡，然后跟他重修于好。 “哎呀~~反正你以后都是要嫁人的嘛~~小凡只是急了一些~~他其实是喜欢你的嘞~~不要那么绝情嘛~~而且你想想啊，你身边哪还有能陪你8年的朋友啊？再说了，小凡很帅的好嘛~~人确实是渣了一点~~但他确实是很喜欢你的嘞~~” 天使扇动着翅膀，落在秦晓的左耳边，柔声教唆道。 对于天使的这番言论，恶魔显然是愤怒极了，他抡起三叉戟狠狠地掷向天使，天使躲闪不及时，被戳穿了翅膀，哀嚎一声坠了下去。接着，恶魔呲溜一下飞到秦晓的右（right，正确的）耳边，拽着她的耳朵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秦晓！你可千万别听她的！秦晓你要记住，唐宇凡就是个浑蛋！他对你根本不是喜欢，他只是想占有你的身体！他早就不把你当朋友了！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晚上在临山的时候，他那个小雨伞绝对不是偶然！他当时肯定是不安好心的！你要彻底远离这个浑蛋！彻底远离！！！” “可是……” 秦晓还有些犹豫，直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隐痛。 “啪！” 秦晓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耳朵，紧接着一股热流从掌心传来。 “什么嘛……原来是只蚊子。” 她抽出纸巾，擦去掌心蚊子的残肢以及自己的鲜血，然后丢进垃圾桶。然后瓮声瓮气地嘀咕起来：“我还真以为刚才出现天使和恶魔了呢……” 尽管秦晓并不相信刚才自己的脑海里真的出现了天使和恶魔，但这说明了在她的心里，她仍然是非常纠结的。毕竟这是相处了8年的感情，可以说在秦晓目前24年的人生里，唐宇凡占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时光，若只是回忆和自行车有关的记忆，那几乎全都有唐宇凡的身影。 所以秦晓后来又出尔反尔地不愿意跟江霖去骑车，身体素质弱是一方面，不愿意回忆起唐宇凡才是真正的原因。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秦晓忘不掉唐宇凡，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坦然，所以和唐宇凡有关的事物她都不希望去接触。 干脆直接心狠一点…… 想到这，秦晓立刻坐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唐宇凡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秦晓紧咬着自己娇嫩的嘴唇，一双湿润的眼睛睁得发红，她机械式地在自己的手机里将唐宇凡的联系方式按个找出，然后像处决犯人的刽子手一样将它们斩断。 尽管秦晓感觉自己心里仿佛是撕裂般地疼痛，她的呼吸变得粗重，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滴落。到最后，她几乎已经变得魔怔，近乎病态地找出所有和唐宇凡有关的事物，包括唐宇凡的朋友，他姐姐的联系方式，甚至是短信、照片、便签，到最后连银行流水里的转账记录，她都一个接着一个，如同斩草除根般地全部删除。 秦晓是如此的决绝，以至于某一瞬间，她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真实的自己……当她近乎病态地摧毁了所有能让自己联想到唐宇凡的事物后，秦晓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躯壳中抽离，如同一具没了魂魄的尸体，重重地躺在床上，木讷地望着天花板吊灯旁的蛛网，默默地流泪。 我只是不想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以及再给小凡……唐宇凡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秦晓这样想着。 在此期间，秦晓也曾想过再次离开江宁，彻底远离和唐宇凡有关的一切，只是现在她已经有所牵挂，即将成为室友的李潇，还有刚刚成为朋友的江霖。 对于李潇，尽管才见过一面，但是心地善良的秦晓同情她的悲惨遭遇，已经答应要照顾她直到精神恢复，所以她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违背诺言……至于江霖，秦晓觉得他帮助自己获得了工作，而且听他的意思已经在总部那边提交了资料，很快总部那边的培训课程便会安排出来，自己这个时候若是离开显然也不合适。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秦晓对唐宇凡并没有太大的恨意，而且她也确实喜欢江宁这座城市。否则就算有再多的理由，她也可以像当初记恨秦继武一样，将整个临山一起记恨，然后永远不回去。 反正江宁这么大，自己只要小心一点，大概率不会再遇到唐宇凡……就算遇到了，也假装是陌生人就好了。自己一定要向他传递这样一个信号：我是有尊严的，我可以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去一时的容忍，但我绝对不能容忍你对我尊严的践踏。 ………… …… 这个晚上，秦晓窝在阴暗的房间里，跟江霖简单地聊了两句后，又联系了李潇，询问她明天是否有空可以去看房，李潇喜出望外，她随即跟秦晓约定了明天下午，紧接着发了一大串那件次卧的照片，并告诉秦晓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秦晓没什么感情地回应了两句，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询问了一下李潇现在情况如何，李潇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感谢，并且催促秦晓赶紧过来跟她成为室友。 看着对方如此的殷切，以至于一时间秦晓甚至以为这丫头会不会是个骗子，对于陌生人总是心直口快的她立刻在聊天软件上表达了自己的疑虑。而李潇的回复则有些逆天，她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秦晓点开后，话筒里便传来了她那略带嗲音的痴笑声：李潇大大方方的承认，她就是个骗子，等秦晓住过来了，就给她下药，然后卖到国外去给黑叔叔当老婆，甚至煞有其事地说着，卖到哪个国家价格更高，好像她真的了解过一样。 不过对于她的这番言论，秦晓自然是一笑而过。因为她说的那些国家，关注时事的秦晓早就了解过，在咱们国家以及国联将近一个世纪的帮助下，早就已经迈入文明社会了，哪还有她说的那样蒙昧落后！（小说中的世界完全架空，这是我所希望的美好世界，当然我坚信，这也是未来的我们终将抵达的美丽新世界） 吃完晚饭后，秦晓一个人坐在窗台边，透过半掩的帘子，秦晓一边点着香烟，一边望着窗外那渐渐被灯光染得虚幻的世界。 秦晓借着下楼拿外卖的功夫，从旅馆旁边的便利店顺手买了一盒香烟以及一个打火机。当她将烟盒和打火机放在收银员面前时，那个似乎是附近大学里出来打工的男生用怪异的眼光瞅了秦晓好一阵，反复询问秦晓的真实年龄，因为他完全不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生，真的像她自己宣称的那样已经24岁。 直到秦晓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对方，收银员才偃旗息鼓，不情愿地拿着扫码枪扫过烟盒和打火机，然后交到秦晓的手中，接着在秦晓刚刚走出大门，便立刻跟一旁的已经看得入迷的同事窃窃私语地谈论起这个买烟的小美女。 当那刺激的香烟再次顺着咽喉涌进肺部，秦晓感觉自己的呼吸系统疼得几乎快要被撕裂，她有些恼怒地将还在燃烧的烟头一股脑地塞进烟灰缸，然后将还有几乎满盒的烟连带着打火机，一股脑地扔向窗外。 秦晓感觉郁闷极了，她甚至连用抽烟消解愁闷的资格都失去了。于是，她带着情绪将窗户重重地关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她要忘掉今天的所有不愉快，忘记那个让自己在这个夜晚痛苦万分的唐宇凡。 睡一觉吧……在梦里忘了他，等自己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晓在脑海中催眠着自己。 第54章 让时间去挖掘一切 次日清晨，秦晓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袋深处隐隐作痛，嗓子和鼻腔也未能幸免，并且时不时还会咳嗽一下，牵得整个胸腔都跟着一起撕扯般的疼痛，实在是难受极了。 她稍稍摸了一下自己微微发热的额头，当那异常的热感从掌心传来时，秦晓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发烧了。尽管发烧并不算是什么大病，但是本着小病不能拖的原则，秦晓还是艰难地下了床，简单地洗漱一下后，便一个人赶着早上的公交车，一个人前往附近的东大附属医院，正好那里离李潇所在的房子不算是特别远，待会看完病去找她也算方便。 当ai扫描了秦晓的唾液和身体后，便立刻诊断出了她只是因为抵抗力较弱而引发的受凉，而不是什么病毒感染。一旁的医生看完报告后，便对秦晓表示如果不是特别着急的话，只需要稍稍休息注意调养便能够慢慢恢复。不过想着今天下午自己已经约好了李潇去看房，于是便坚持留在这里打上两瓶点滴。 秦晓坐在点滴室里，没精打采地看着玻璃墙外的大厅里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了一个年纪看起来跟自己父亲相仿的中年男人身上，他佝偻着腰，在女儿的搀扶下剧烈地咳嗽着，而他那个跟自己看起来也差不多大的女儿则是愁容满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快要变形的报告单，然后一把抱住父亲默默流泪。 真是人间疾苦啊。 看到面前这对父女，秦晓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时至今日，秦晓对于秦继武的心结仍然没能彻彻底底的消除，那些曾经一幕幕或许是添油加醋的不好回忆依旧在折磨着她，但好在除了那些不好的回忆，秦晓也开始能够去正视那些曾经被自己有意遗忘的记忆。 想起父亲那同样有些弯折的腰杆，瘦削的身体，未满六十便已经满头华发，秦晓心中又不免升起一番酸痛。于是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找到了父亲的电话，犹豫了片刻后，再次拨打了过去。 “……喂，晓儿？” “老，老爸。” “……怎么了，晓儿，怎么忽然想起来给爸爸打电话了？这让爸爸有些受宠若惊啊，哈哈哈……” 电话那头传来了秦继武爽朗的笑声。 秦晓咬着嘴唇，扭捏地说道：“没什么，老爸，我就是问候一下，老妈说我只要打电话，你就会很开心。” “……是哦，要不是之前小飞（齐飞）隔三岔五给我打个电话问候问候，我都快忘记我还养过三个孩子了，哈哈哈……” 面对秦继武这不动声色的指责，秦晓的脸因为羞愧再一次红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老爸，我以后每隔两天就给你打电话，问候你一下，让你记得，还有我这个儿子。” “……儿子什么啊，你现在是我的闺女咯。” “老爸——” 秦晓不满父亲将自己看作女儿，像是撒娇般地托着长音嗔道。 “……对了，昨晚小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说了关于你的事情了。” 听到父亲这么一说，秦晓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她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说道：“什么，什么？我哥他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他当时还说跟我通完电话后，就给你打一个呢，怎么，他后来没给你打吗？” 面对父亲的询问，秦晓沉默了下来，心里也愈发地紧张。因为之前她跟家里闹掰的时候，齐飞曾经以兄长的身份斥责了她一通，结果这个对于家人心胸狭窄的家伙，居然当场就把对自己照顾有加的齐飞给拉黑了。 所以大概率齐飞不是没打，而是因为在自己的黑名单里打不进来。 自己该怎么跟父亲解释，又该怎么去面对齐飞大哥呢？ 秦继武显然是非常了解自己女儿的，面对秦晓的沉默，他立刻就将事情的原委猜出了个大概，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你把小飞给拉黑了？” “是……我错了，老爸。” 秦晓没有选择撒谎，因为通过父亲那和缓的语气中可以听得出来他并不生气，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你小子，哈哈哈，记得待会把你哥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打个电话，认个错，你哥最疼你了，当时你上大学的时候，他没少接济你吧？” 秦晓沉默，因为当时自己跟父母闹掰后，齐飞虽然嘴上骂秦晓，但却依旧接济了他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第二年春节时，他打电话来质问秦晓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并且连带着臭骂了她一通，才彻底被秦晓拉黑。 想到这，秦晓心中的羞愧不禁又多了几分。 “我知道了老爸，我有空就给我哥打电话，跟他道歉……” “……别有空了，干脆就现在吧！他昨晚上的夜班，这会正好刚下班，你现在给他打一个。” “可是……” 秦晓心中抗拒。 “……听话，晓儿，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哥他不会记恨你的，放心好了。” 秦晓当然知道齐飞不会记恨自己，而是她自己无颜面对齐飞。 结束了和秦继武的通话后，秦晓将黑名单中齐飞的电话号码给释放了出来，但是当她想要给这个对自己非常疼爱的大哥打去一个电话时，悬在拨号键上的手迟迟不能按下。 “大哥他昨晚上的夜班，这会应该已经很累了，等之后有空再给他打吧……” 秦晓关闭了通话软件，给自己的懦弱找了一个看似完美的借口。 将手机放回到口袋中，感觉有些疲惫的秦晓拽了拽身上医生给的毛毯准备迷瞪一会，那个年轻的女医生见秦晓鼓励一个小姑娘有些可怜，于是非常贴心地给了她自己的毛毯用于保暖。 就在秦晓准备闭上眼睛小睡一会时，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李潇的身影。只见不远处的妇科门外，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正失魂落魄地攥着一份报告单，贴在墙边步履蹒跚地走着。 那是李潇吗？ 秦晓觉得自己或许是烧糊涂了，完全没有经验的她心中疑惑：李潇来医院干嘛？就算她来医院，也应该去看精神医生或者是心理医生，应该不会出现在妇科门前。 当她再次将视线投向远处，发现那个身形酷似李潇的女孩已经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当中，并且当她想起昨晚和李潇通电话时，对方说今天上午有事，大概率是在上课，想来这个点她还在学校呢，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医院。于是秦晓更加确信自己是看走眼了，她看了一眼座位旁边的仪表，确定自己身体的各项指标正在缓缓恢复正常后，便将毯子盖过头顶，沉沉睡去。 …… 下午，打完了点滴的秦晓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完全康复，但相信只要再吃一天医生开的这些药片，应该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在吃午饭的时候，秦晓又接到了江霖打过来的电话。 聊天的内容并不复杂，江霖首先表达了歉意，原因是他上午事情太多，又担心秦晓可能会有赖床的习惯，所以拖到中午才打来电话问候。当然秦晓也并没有在意，并且表示江霖有些过虑了，自己是他的朋友又不是他的女朋友，没必要处处这么小心。 江霖笑了笑，接着便是询问秦晓心情是否好些了，有没有正常吃饭，房子找好了没这类关心的话语。秦晓倒也没有嫌江霖啰嗦，而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并在最后感谢了他对自己的关心。 “嗯好，那你多注意身体啊，有什么不开心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江霖。我下午还有事，我先挂了，拜拜。” 看着掌心播放着盲音的手机，江霖不禁沉默许久，他长长地叹息，然后把昨天拍摄的照片从相机的储存卡导入到自己的电脑中。接着，他打开了那个标着日期的文件夹，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前面的照片都是自己那个不怎么正经的学弟拍摄的姑娘，接着便是秦晓拍的一连串自己的照片，再然后就是秦晓拍的一些花草树木、自然风光以及一些公园里的游人，翻到最后，才是那张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昨天下午在公园游玩的时候，唯一的一张江霖为秦晓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的秦晓显然玩得非常开心，她张开双臂歪着脑袋，站在两棵大树缝隙的阳光里，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柔顺的长发在阳光里金光灿灿。 照片上的秦晓是那样的明艳动人，以至于江霖盯着照片恍惚了许久，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已经围满了平日里那些跟自己打打闹闹的学弟学妹们。 “哇塞学长，你昨天下午翘课，原来真的出去约会了？” 小梁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然后将脸凑上前去，一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一边不可思议地调侃道。 “我早说了啊，你们都不信！” 一个学弟拿起放在桌上的相机，然后在众人的视线里摇晃了两下，得意扬扬地说道：“学长约会用的相机还是我借给他的呢！” 又一个学弟推开旁边的同学，笑嘻嘻地看着屏幕上秦晓的照片，大呼小叫地喊道：“哇塞！这照片上的小姐姐就是昨天学长约会的对象吗？真的好漂亮啊！” “真的吗？我看看！” 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起哄，有一个胆大的学生甚至直接端起了江霖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在学生的哄闹中跑到一边。江霖无奈地看着这些八卦的顽皮鬼们，苦笑着喊道：“你们小心点，别那把照片给弄没了！” 江霖关心的还是那张照片，而不是自己的电脑。不过这些学生敢这么起哄，也是因为平日里江霖待他们太过和善，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与恋爱有关的消息，所以这帮学生才会如此兴奋。 “哇！这不是上次和学长一起吃饭的那个小姐姐吗？” 一个学生叫嚷道。 “真的诶！真的是那个小姐姐！哇撒，学长真的有情况啊！” “我看看我看看……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在学校门口跟学长说话的那个小姐姐吗？” “哦我想起来了！确实是那个小姐姐！不过学长的摄影技术实在是太逊了，这照片拍得还没真人好看……” 一个学生无情地吐槽道。 “真的假的？这照片都这么好看了，真人的好看成什么样啊？” 看着这些学弟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江霖坐在座位上深深叹息。这时，那个戴着眼镜的小梁又凑到他的面前，满脸惊讶地问道：“学长，我忽然想起来，你这照片上的小姐姐，不就是上次我帮你查的那位上官老师吗？” 说着，他拿出自己几乎是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在屏幕上调出了上官思雨的照片，又点开了刚才拷贝的秦晓照片，双指张开将二人的面部放大，然后凑在一起对比。 “你看学长，我用ai进行面部识别，发现这个小姐姐跟上官老师的面部符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许多双胞胎都未必能够达到这种相似度！你不好奇吗，学长？” 江霖看着两张照片，也不禁陷入了沉思当中，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惊讶地问道：“我靠……你怎么这么快就把照片弄来了？” 看着这才一小会，自己一个不留神，小梁又把自己心爱的照片弄到手里，江霖有些惊慌地指了一下小梁，要求道：“赶紧给我把照片删了！” “别啊学长，我也很好奇啊，不查查我心痒痒。” 小梁摇头拒绝道。 “我是不是平时脸给你们给多了！” 说罢，他就准备伸手去夺。 “诶~抓不着儿~” 小梁笑嘻嘻地躲开，然后调侃道：“别那么小气嘛学长，放心吧，我只是单纯地查个资料。” 随后，他又小声地在江霖耳边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小姐姐的详细资料吗？只要一张照片，我就能把她的家庭学校全部给学长找出来，只要这个小姐姐上过网，我就可以通过大数据找出她的爱好兴趣、平时喜欢做什么，甚至是恋爱经历……学长，这可以帮你在恋爱中战无不胜啊！” “我……” 面对着小梁这充满蛊惑的说辞，江霖显然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对于这个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丝孤郁的女孩，江霖确实十分好奇她的一切。就在他准备点头，默许小梁去挖掘秦晓的隐私时，理智将他唤醒。 江霖知道，这样肆无忌惮地调查别人肯定是不对的，而且对于秦晓身上的秘密，自己虽然十分地好奇，可这并不代表他会通过这种下作的手段去了解，他希望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秦晓可以亲口告诉自己一切。 还是让时间去挖掘一切吧。 江霖忽地拽过小梁的平板电脑，迅速地删掉了秦晓的这张照片，然后罕见地做出一个威慑的表情，言语中透露着威压地警告道：“我警告你啊小梁，不要再去调查别人！不然别怪我把你的顺走陈老师丝袜的事情给抖露出来！” “我靠……学长！我错了，我保证不查！我保证不查！” 小梁一听立刻骇得冷汗津津，他双手合十对着江霖连连作揖。 “这就对了。” 江霖笑了笑，然后把平板电脑还到了小梁的手里，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告诫道：“所以你明白了吧，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接着，他走到还在起哄的学生当中，一把举起自己的电脑夹在腋下，不过还没来得及走开，便被那些学弟学妹们给团团围住，逼问着有关这张照片的事情。 第55章 稀里糊涂地当了姐姐 根据昨晚李潇发来的住址，秦晓吃完饭后从街边随便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种满梧桐树的公路来到了江宁大学附近的一所小区。 秦晓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然后抬头望着面前这座修建宏伟的小区大门，接着视线继续向里面移动，映入眼帘的是一幢幢相隔甚远的住宅楼以及密密麻麻的绿化与庭院，另外还不时有高档轿车从里面驶出。 “难道是我找错地方了？” 眼前的这座高档小区显然超乎了秦晓的预料，她先是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租房时拍下的信息，上面的内容好像除了地址之外其他似乎都有些不太对劲。 首先这个小区确实靠近江宁大学，但面前的这个小区跟照片上的信息完全不符，而且按照行情来看的话，这里每个月的租金至少也得大几千元，另外当时租房信息上说交通便利，这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这里并不靠近三号线，倒是小区不远处就有四号线的地铁口。 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秦晓又打开了聊天软件，找到了李潇发来的地址，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这小姑娘不会耍我呢吧？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月租金1100块能拿下的地方啊？” 秦晓心中开始有些担忧，联想到李潇目前的精神状态，很难排除她为了排解情绪而消遣自己的嫌疑。 于是，在惴惴不安的情绪里，秦晓拿出手机对着小区大门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给李潇发送了过去，并附上一句：“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片刻之后，李潇便发来了回信：“好的，你站在那里不要走动，我马上过去。” 收起了手机，秦晓移步到一旁的梧桐树荫下躲避阳光。她在心里想着，如果李潇真的不是在耍自己的话，那么她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去发布那样一张假的租房信息呢？而且如果真的合租的话，这里的租金那么高，1100元的肯定不是合租该有的价格，真实的情况至少得翻个三四倍。 如此说来的话，就算李潇不会要自己承担那么高的租金，秦晓自己也会良心不安。 在秦晓的胡思乱想中，那个高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建筑的阴影里，李潇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踩着毛茸茸的拖鞋拖拉着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状态还跟这样一样不是那么好，眼神里难掩倦怠与忧郁，就连走路的步伐都些许蹒跚，脸色也有些惨白。 看渣男真的把她伤得不浅啊，实在是太可恨了。 秦晓迎了上去，尽管她自己的身体仍然不是那么痛快，但出于对李潇的心疼，还是非常用力地扶住了她，非常关心地问道：“昨晚打电话的时候感觉你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精神状态这么差啊？” “秦晓……” 李潇的精神似乎比看起来还要恍惚，她看着面前的秦晓，紧紧地将她抱住，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的身体颤抖着，但却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抱着秦晓，似乎是在宣泄某种情绪。 “你还好吗？” 再次被李潇抱住，那种柔软的触感裹挟着或许是护肤品的香气直达大脑。秦晓那残存的男性意识再次活跃了起来，一种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这让她心中不免惭愧，又暗暗窃喜，窃喜自己还没有完全变成女生。 “秦晓……让我抱一会……” 李潇一边哽咽着请求，一边更用力地抱着秦晓。 秦晓轻声叹息，双臂也拢上了李潇的背后，像个正在安慰妹妹的姐姐一样，她轻轻地抚弄着李潇的背后，温柔地说道：“别难过啦……忘掉过去吧，未来你会遇到更好的。” …… 秦晓跟着李潇进入了这座高档的小区，然后穿过一条穿过带有人工湖和假山的庭院，来到了李潇所居住的那幢住宅楼。 李潇用房卡刷开了门，然后侧着身子让秦晓进来。 秦晓进了门，然后站在门垫上，看了一下旁边的鞋柜里摆着的那密密麻麻的女鞋，于是问道：“那个，你这有拖鞋吗？” “不用换拖鞋，每个周日会有家政公司的阿姨来打扫。”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脚上拖拉着那双拖鞋，后跟已经被踩得塌了下去，没什么精神地说道：“而且我刚才出门的时候穿的也是拖鞋。” 秦晓走进客厅，发现房子的空间比自己想象中要宽敞得多，目测套内面积至少在一百平米以上，只不过屋内的装修风格略显老旧，并且可能因为窗帘都被拉上的缘故，房间内仅有几台昏黄的落地灯发着光亮，整个空间显得十分昏暗。 秦晓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向李潇询问道：“李潇，这个帘子可以拉开吗？你房间太暗了。” “你拉开吧。” 李潇没什么情绪地回应了一句，随后习惯性地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鸡尾酒，不过很快她便滞在了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手里拿着的鸡尾酒，犹豫了一会后，缓缓地将酒又放回到冰箱里，随后转头看向正在帮她整理着房间的秦晓，询问道：“秦晓，你能喝鸡尾酒吗？” “我喝水就可以了。” 秦晓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撸起袖管把几个丢在沙发前的外卖纸盒折叠在一起，接着准备塞进垃圾桶，却忽然发现了里面那一块块被撕得粉碎的照片，上面应该是李潇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前男友，看她撕得这样零碎，想必她应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痛苦。 她并不好奇那个渣男长什么样，于是直接将垃圾盖在了上面，然后用力地按压，将垃圾桶的空间压缩，因为旁边还有不少垃圾呢。 不一会，李潇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开水来到了茶几前，然后看着正在清理着垃圾的秦晓，于是立刻上前帮着她一起清理着桌旁的垃圾，但是非常的生疏。 “不好意思啊秦晓，我这里实在是太乱了，你刚来就麻烦你帮我打扫房间……” “没关系的，你去旁边歇着吧，我来做就好。” 秦晓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扎紧放到墙边，接着拿起靠在旁边的扫把，一边清扫着地面上的灰尘，一边调侃道：“干脆你以后别麻烦人家家政公司的阿姨了，干脆找我吧，我只收她们一半的价格。” 并不擅长做家务的李潇见秦晓干得这么起劲，她便也不再继续坚持，于是蜷缩在沙发上，捧起盛着热水的杯子，有些失落地说道：“其实……这个房子不是我租的。” “什么？” 正在扎着垃圾袋的秦晓一愣，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潇。 “当时那个招租的信息，是我随便复制别人的，只改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附加了一些条款。” “我就说嘛……那租房信息跟你这根本对不上！” 李潇点头，她又接着说道：“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想的，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朋友吧，那两天我的精神状态比现在还要差，我想我需要一个室友，来提醒我不要寻短见……” 说到这，她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当中，她缓缓说道：“不过我又害怕自己遇到坏人，所以我在后面加上了仅限女生，并且需要面谈确认。” “那我是第一个打电话给你的人吗？” 秦晓问道。 李潇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你是第三个。” “或许是前面两位受不了你这样神神叨叨的吧！” 秦晓大咧咧地调侃道。 李潇幽怨地看了一眼秦晓，然后苦笑着说道：“并不是，因为前面两个打电话来咨询的，是两个男人……” “啊？你不是写了仅限女生吗？” “是啊，我也很纳闷，我都写得那么清楚了，为什么还会有男人来询问合租的事情……” “总之还是小心些……” 这时，李潇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刚才有些涣散的目光再次投向秦晓，然后非常好奇地问道：“对了秦晓，你今年多大了？” “嘿咻……” 忙活了半天，秦晓终于将茶几附近的垃圾全部整理打包，她将几大袋垃圾通通放到门外，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双手以去除灰尘，她走到茶几旁，右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摸索着，另一只手端起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将里面已经不那么烫的热水一饮而尽。 “24岁。” 秦晓回答道，接着她还没给李潇任何质疑的时间，又迅速地掏出了装在右腿口袋里的身份证，呈现在她的面前。 李潇睁大了眼睛，看了一眼秦晓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接着将目光落在面前的秦晓身上，感到不可思议的她再次看了一眼秦晓的身份证，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李潇惊讶极了，她一只手捂住张大的嘴巴，另一只手颤抖地在秦晓和她的身份证当中来回摆动，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有24岁！你明明……看起来最多只有18岁的样子！” 秦晓收回了自己的身份证，然后拿起一旁的扫把继续打扫着卫生，同时开玩笑似的说道：“因为我是天山童姥咯。” 万分好奇的李潇凑到秦晓面前，一双眼睛在她的身上来回游动，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道：“你看你长得这么好看，而且一点也不显年龄……哦，我知道了，你应该是妖精变的吧！” 秦晓白了她一眼，感觉有些无聊的她没有回应，而是继续清扫着地面上的灰尘。 忽然，李潇有些扭捏地问道：“秦晓，你可以做我姐姐吗？” 面对李潇的这个请求，秦晓忽地一愣，在家中排行最小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给别人当哥哥或者姐姐。她也不明白李潇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请求。 “为什么啊？” “因为……我感觉你很温柔，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还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秦晓停了下来，她非常搞怪地冲李潇吐了吐自己的舌头，接着张开嘴露出两对尖尖的虎牙，张牙舞爪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妖精变的吗？没错，我就说妖精变的！而且我专门吃像你这样失魂落魄的小姑娘！” “哇！” 李潇脸上爆发出惊喜的神色，她非常夸张地感叹道：“晓姐姐你刚才实在是太可爱了！” 对于李潇这情绪如同过山车般直上直下的变化，并且擅自将自己认作姐姐的行为，秦晓不禁感到无奈，她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她，对她提出了同样的问题：“既然你叫我姐姐，那你今年多大了？” “我啊……你猜。” “我猜？” 秦晓习惯性地摸索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在李潇的身上来回游走。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了胡茬，但她依然觉得这样可以帮助自己思考。 “你应该最多20岁左右吧？”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很开心哦！” 李潇掩着自己的嘴巴，她笑得很开心。随后她拿出自己的学生证放在秦晓面前，说道：“我今年已经22岁了，就比你小两岁。” 秦晓凑到学生证面前，看着上面的信息，有些惊讶地说道：“哇喔，你是研究生啊？好厉害！” “嘻嘻……” 对于秦晓的夸赞，李潇显得并不是特别受用，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谦虚道：“没有啦，音乐类考研的难度没有那么高的……” “别妄自菲薄啊，你要知道江宁艺术学院可是很好的艺术类院校啊，很多艺术家、明星都是从这里毕业的。我相信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一定可以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秦晓很认真地说道。 “那就借你吉言啦。” “所以啊，你要赶快从失恋的阴影中挣脱，赶快振作起来才是啊。” 在听到“失恋”二字后，李潇的情绪再次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她长长地叹息，随后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秦晓问道：“对了，我这里有两间次卧，一间朝南一间朝东，你想住哪个房间？” 秦晓也站了起来，她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婉拒道：“不用了李潇，我还是再去找其他房子吧，这里是你的家，我住在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你是我的朋友，住朋友家里怎么了？” 说着，李潇一把拽住了秦晓的双手，装出一副可怜的表情，用她那嗲到人骨头发软的声音哀求道：“难道晓姐姐你不把潇潇当成朋友嘛？” “噫~” 秦晓被这极具杀伤力的嗲音袭得浑身一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潇便靠了过来，紧紧地将她抱住，继续哀求道：“晓姐姐……不要抛弃潇潇……” 这丫头怎么跟小凡一样无赖？ 但是面对这近乎是凄绝的哀求，心软的秦晓最终也没能拒绝，她点了点头，然后答应道：“好吧……那我就先住在你这，但是等你情伤好了，我就要离开。” “不嘛……晓姐姐，潇潇是真的喜欢你……” 看着李潇这撒娇般的无赖行为，秦晓情急之下想出了一个理由，她大喊道：“哎呀我有男朋友！我在你这里住不方便！” 话音刚落，秦晓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惊愕的二人同时看了过去，因为秦晓担心打来的会是江霖或者是唐宇凡，不过当她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后，她悬着的心便落了下来。 “‘齐飞大哥’是谁啊？” 李潇的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她看着脸色微变的秦晓，于是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她大喊道：“难道他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是我哥，亲哥。” 说罢，秦晓挣脱了李潇的怀抱，然后一把抄起自己的手机，朝着门外跑去。秦晓确信自己不能在李潇的面前接齐飞的电话，因为凭她对李潇的了解，自己如果在她的面前接电话，她肯定会凑过来偷听……到时候，自己变身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 第56章 齐飞 好不容易逃离了李潇的追问，秦晓一个人进到书房里并将房门关好，同时警告准备贴在墙角偷听的李潇，如果不听话自己就不认她这个妹妹，李潇这才乖乖作罢，接着在秦晓的注视中老老实实地回到主卧，然后关上了门。 而在秦晓跟李潇纠葛的这段时间里，齐飞的来电早已因为呼叫时间的限制而挂断。秦晓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未接电话，优柔寡断的她又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不过齐飞并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或许是发现自己已经被秦晓移出了黑名单，又或许是在得知了秦晓的遭遇后感到非常的好奇，仅仅一分钟后，秦晓的手机便再次振动了起来，而这次齐飞打来的并不是语音，而是视频通话。 接吧，自己连父亲都已经面对了，这个疼爱自己的哥哥有什么不能坦白的？ 于是，秦晓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将有些散乱的发丝朝两旁挪了挪，并且为了防止李潇偷听，她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无线耳机，万事俱备后，她那颤抖的手指点下了接通的按钮。 但在接通的瞬间，优柔寡断的她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齐飞的准备，于是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掩耳盗铃的行为：她用另一只手将前置摄像头给紧紧地捂住，不让齐飞看到自己。 视频刚刚接通的瞬间，那个熟悉的面庞再次出现在了秦晓的视线当中。 齐飞和秦晓的姐姐秦梦同岁，所以今年他已经30岁了。上一次与齐飞见面，秦晓记得还是在2年前，那时的他就因为长期繁重的工作而显得有些显老，如今两年未见，他看起来比当时更加沧桑了。 视频里的他看起来有些邋遢，此时正光着膀子，嘴里叼着烟，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 “……喂？” 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面孔，秦晓一时间难过得有些发愣，她的嘴唇轻轻颤动着，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尼玛，我这屏幕特么的怎么是黑的啊？” 视频里的齐飞擦了擦摄像头，然后转头似乎是在跟旁边的工友吐槽道：“……哎阿伟啊，你找的那个修手机的老伯也太尼玛不靠谱了！我这刚修没两天，听筒又没声音了！而且我打视频也看不见对面！你过来看看！” “……飞哥，不是老伯不靠谱，是你这手机太旧了，都用了好几年了，赶紧换一部吧！” 屏幕中传来那个被称作阿伟的男人的声音，听上去他似乎很不情愿地走了过来，然后看了看齐飞的手机，对着最上方的听筒和前置摄像头敲了两下，说道：“……哎呀飞哥，不是手机坏了，是你打视频的这个人没有开摄像头啊，他也没说话，你这边当然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的啦……” “……是我这边的问题吗？” 齐飞看了看手机，然后对着话筒说道：“……秦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到吱个声，把摄像头打开，让哥看你变成啥样了。” 通过齐飞和他室友这简短的对话，再看着齐飞那张已经有些萎靡的脸，秦晓的心里不禁愈发地难受了起来。看得出来，齐飞生活得非常节俭，要不然他也不会一部手机用了好几年，用坏了都舍不得换，而只是通过维修继续坚持使用。 联想到自己，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居然还能够心安理得的去接受齐飞大哥隔三岔五三百五百的接济，而且在工作赚钱后，也从来没有想过还他一分钱，甚至连电话都很少打过。看着齐飞住在那样拥挤的宿舍里，一部手机都修修补补地用上好几年，自己却花好几万买一辆公路车…… 想到这，秦晓感觉自己愈发的羞愧，于是她移开了挡在摄像头前的手指，将自己的面容呈现在了大哥的面前。 “……我尼玛……” 屏幕中的齐飞在看到秦晓的面容后，脸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瞪大了那双没什么精神的双眼，鼻子长时间未刮的胡子因为呼吸的加快而抖动着。 齐飞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接着起身拿起手机，一个人来到了厕所里，随后将房门关上。 “……你真的是晓？” 齐飞不可置信地询问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久不见了，哥。” “……我尼玛……姑娘你耍我呢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齐飞似乎接受不了屏幕中的女生就是秦晓的事实，他拿掉了叼在嘴边的烟卷，然后将手机屏幕拿远，随后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哎呦等会……让我想想……这张脸我肯定见过！是谁来着？好像是老妈（齐飞6岁那年被秦继武夫妇收养，之后一直将他们认作父母）……不对……” 屏幕中的齐飞似乎在思考一件非常伤脑筋的事情，他用力地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头发，然后眼睛斜着望向一边，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苏阿姨？也不对，哎呀我记得是谁来着！肯定有这么一个人！” 看着齐飞这钻牛角的思考行为，秦晓有些无奈地说道：“别瞎猜了哥，我就是秦晓。” “……不可能！我老弟长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就算咱爸说他变成姑娘了，这脸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齐飞不依不饶地争辩道。 “哥，你无不无聊啊，我就是秦晓，你看……” 说着，秦晓从自己口袋里拿出身份证放在屏幕前，将摄像头对准了身份证上的照片，接着问道：“看到了吗？我就是秦晓，别瞎猜了。” 齐飞将眼睛贴到屏幕前，然后仔细地看了看，最后更加惊愕地叫嚷道：“……我尼玛，还真是！” 他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容，然后调侃道：“……咱老弟真变成姑娘了！而且还变得这么好看！我尼玛……昨晚给老爸打电话的时候，还以为他糊弄我呢！” “晓，把屏幕往后挪挪，我再看看。” 齐飞又叼起了烟，对秦晓说道。 秦晓照做，将摄像头往后面移了移，让自己的面容更加完整地呈现在屏幕中。 齐飞猛地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吐了出来，在弥散的烟雾里，他大笑着调侃道：“……我尼玛，这感觉快接近咱妈的水平了！想想就好笑，你知道吗晓？之前梦儿（此处指秦晓的姐姐，秦梦）还花了十几万去整容，现在看来她花多少钱整容也整不出这水平啊！” 听到齐飞提到了那个与自己向来不和的姐姐，听到齐飞说她居然还去整过容，于是非常好奇地问道：“哥，你跟秦梦（秦晓非常不喜欢秦梦，所以经常对其直呼其名）还有联系吗？” “……有啊，梦之前不是嫁到阿美利加去了吗？听她说那个老白男还挺喜欢她的，好像现在绿卡都办下来了，孩子都两岁多了，在那边生的，一个小男孩，头发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说着，齐飞将秦梦给他发的照片转发给了秦晓，秦晓这才见到了那个自己未曾谋面的外甥。 “……不过梦儿比你还浑蛋，你才两年没回家，她都已经4年没回去了，而且听她的意思啊，她不打算回来了，准备一辈子留在那边。” 听着齐飞讲述着关于秦梦的事情，秦晓的心中不禁有些唏嘘，这个曾经自己最嫉妒最愤恨的亲人，想来可能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见面了。唉……若不是当时自己那么浑蛋，自己和她的关系会不会好一点呢？如果那样的话，她还会不会去国外呢？ “……对了，我听说是唐宇凡救了你，你现在这样子，他对你没心思吗？” 齐飞知道秦晓和唐宇凡之间的关系，于是非常好奇地问道。 “他不仅动心思了，还准备……不说了。” 秦晓又不禁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于是她闭上眼睛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借机想躲开这个话题。 “……他动手了？” “嗯，但是我打了他。” “……哎呀你个傻丫头，干嘛打他啊？从了他多好，你要是嫁给他，下半辈子就可以当个有钱的阔太太，天天享清福咯，哈哈哈！” 说罢，齐飞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晓不解地看着屏幕中发笑的齐飞，有些恼怒地问道：“哥，小凡他欺负我诶，你为什么还帮着他说话啊？” “……小凡也是我兄弟啊，而且我知道那家伙喜欢你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秦晓很生气，但她确实也想知道为什么唐宇凡会这么快喜欢上自己，她的脸仍然紧绷着，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正在吞云吐雾的齐飞，等待着他的答案。 齐飞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随着烟雾渐渐地扩散，他非常认真地分析道：“……我没记错的话，小凡是有姐控情节的，不然他不会喜欢小妍，因为小妍比他大两岁嘛。然后你呢，对他就像我跟你一样，像哥哥跟弟弟，恰好你又比他大一岁，你一变成姑娘，还尼玛这么好看，他能忍得住就怪了，理解一下。” “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凡，我是男生啊！” 秦晓争辩道。 “……诶，话不能这么说，你刚才说小凡对你动手了是吧？我告诉你为什么，这恰恰说明他很喜欢你，因为之前小妍把他吊太久了，他之前来临山找小妍的时候，正好那次我在，他跟我说，他和小妍在一起2年，居然什么都没干过，这尼玛谁能忍得住啊？” “那小凡就不能像对苏妍一样，给我两年时间准备吗？” 秦晓叫嚷道，此时她浑然不知自己的思维已经被齐飞给带了过去。 “……小凡怕啊，他那个家庭你知道的，他肯定是想跟你早点生米煮成熟饭，有孩子了就方便娶你了，你懂我意思吧？” 齐飞认真地分析道，随后又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又接着叮嘱道：“……不过你要注意啊，可不能成为小妍的替代品，要让小凡知道你的好，给他小妍没给过的东西。” 说着，他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冲着秦晓挑了挑眉毛。 “……你懂我意思的。” “哥，我不打算嫁人，就算我变成了女生，但我心里还是男生啊，我怎么能接受得了跟男人在一起呢？” 秦晓抱怨似的说道。 “……啊？原来你不喜欢男人啊？” 齐飞忽然瞪大了眼睛，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非常不解地说道：“……我尼玛，我一直以为你是男童啊，一开始我还让小凡离你远点呢！” “去你的，你才是同呢！” 秦晓非常愤怒地冲着屏幕喊道。 “……那你解释解释，为啥这么多年，身边那么多好看的姑娘，就说小妍，把小凡迷那么多年，人家上杆子要跟你在一起你都不乐意，你还说自己不是同？” “我……这个我没办法解释，但我肯定不是同。我喜欢的人一定是我尊重的人，跟我灵魂产生共鸣的人，而且我喜欢柏拉图式的恋爱，我觉得爱应该出于灵魂，而不是肉体。你没上过大学不可能明白！” 齐飞的话让秦晓无比恼怒，气上头了的她又像以前一样长出了尖刺，恶狠狠地嘲讽了齐飞没有上过大学文化低，所以无法理解自己的恋爱观念。 “……比都给你装完了，还‘灵魂产生共鸣的人’，咋的，比老哥我多上几年大学了不起了，跟我拽什么文啊？” 齐飞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没能够进入大学接受高等教育，是他一生的痛。 “……我尼玛的，当年要不是……算了。” 齐飞摇了摇头，眼神不甘地望着窗外，叹息道：“……行了，哥不跟你聊了，待会还有活得干……什么灵魂啊爱啊柏拉图什么的，都靠不住，钱才是硬道理，没钱都是扯淡。听哥的，就跟小凡在一起吧，别像我这样，给别人打工还挣不了几个钱，天天还累得半死。” 齐飞重重地吸了一口香烟，在准备挂断电话前，他又忽地喊住了秦晓：“……诶等一下。” “干什么？” 秦晓没好气地问道。 而面对秦晓这并不是特别友善的反应，齐飞倒也没有在乎，他绷着脸，带着情绪，明显还在因为秦晓嘲讽自己没文化而生气，但他却依然像以往一样询问道：“……身上还有钱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个一千？” 忽然，秦晓愣住了。 这一时刻，她才明白，原来这个饱受磨难的大哥一直劝自己跟小凡在一起，最深层的原因，是自己之前受他接济太多，以至于在他的眼中自己一直很缺钱。而在他的逻辑中，挣钱等于吃苦，而有钱就不用挣钱，也就不用吃苦。 所以，他希望自己嫁给小凡，并不是想从中捞取什么好处，而是诚心地希望自己不要像他一样，活得那么辛苦，为了几个碎银两而流血流汗。 一瞬间，秦晓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尽管自己曾经疏远过大哥，一次次地嘲笑他学历低，去撕破他的伤口，可尽管如此，作为兄长的他，依旧爱护着自己的这个小弟……小妹，所以他和秦梦关系很好，和苏妍关系很好，甚至和小凡关系都很好…… 而每当电话结束之前，他都会习惯性地询问自己一句：“钱够不够用？” 想到这，秦晓心里更加难过了，可倔如毛驴般的她依旧不愿意在齐飞面前服软，她强忍着哭泣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应了一句“不用，谢谢大哥”后，破天荒地补充了一句：“哥，注意身体。” 秦晓的这句平淡无奇的关系显然并没有引起齐飞的注意，他脸上依旧带着不悦的神色，丢了一句“多给爸妈打电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57章 套中人 结束了和齐飞的通话后，秦晓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她无力地依靠在窗边，昂起头紧闭双眼强忍着流泪的冲动。或许是变成了女生的缘故，秦晓感觉自己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多愁善感了，性格也变得更加柔和了一些，若是换成以前，想来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在结束时加上那么一句无关紧要的关心，也不可能感到自责，更不可能流泪。 把耳机塞回到口袋里，秦晓稍稍擦了一下自己眼角的痕迹，接着深深地呼吸，让自己变得看起来正常一些后，她打开了房门又回到了客厅。秦晓原本以为李潇肯定不会在乎自己的警告偷听，但令她出乎意料的是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主卧的房门依旧像刚才那样关着，而门前悬着的风铃也是静悄悄的，这说明了她也没有偷听之后跑回房间。 或许秦晓并不乐意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当了别人的姐姐，但是李潇这种对她言听计从的态度还是挺让秦晓认可的。不过尽管秦晓愿意去安抚这个可怜的女孩，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心安理得地住在这里。 只是秦晓觉得自己看人的水平并不算太差，虽然李潇看起来有些小任性，并且因为失恋而有些神神叨叨的，但秦晓始终觉得她并不是坏人。 在后面二人的交谈中，秦晓得知了李潇曾经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她的父亲不仅是一名颇有名气的艺术家，还是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的股东，她的母亲则是江宁艺术学院的一名教授，在艺术上有着很高的造诣。在这样的家庭氛围里，李潇自然有着很高的艺术天分，作为家中独女的她也自然一直便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 然而这样的生活在李潇高中时戛然而止。 她的父母因为情感出现裂痕而选择了离婚，并在之后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尽管他们仍然时常会对李潇给予一些关心，她那个出轨的父亲或许是出于对女儿和家庭的愧疚，于是不顾新任妻子的反对，擅自为李潇购置了这间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并且为她配置了一辆轿车，另外还留给了她一张银行卡，用于她的生活起居。但这些对于从小便生活在蜜罐中的李潇来说，父亲的行为根本无法弥补她所受的伤害。 缺爱的人总是很容易把自己交给别人，但因为父母情感失败所带来的阴影，加上从小便天赋异禀的艺术天分，心高气傲的李潇直到三个月前才开始了自己第一场恋爱。 在李潇认定那个渣男是自己可以付诸终身的人后，她很快便将自己交给了对方，这似乎也说明了，为什么她会这么快便将对自己施以善意的秦晓认作姐姐。 李潇只是想从其他人的身上去获得从家庭中缺失的关爱，但这样的动机也无疑给了那些巧言令色的好色之徒可乘之机。 不过秦晓显然并不是特别乐意成为李潇的姐姐，虽然她非常同情李潇的遭遇，但对方那种咄咄逼人的无赖感觉像极了那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唐宇凡。 只是每每看到李潇那糟糕的精神状态，因为想起那个伤害了她的前男友而嚎啕大哭时，善良的秦晓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放弃她不顾，这让她非常的纠结。 ……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我现在很烦恼，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决定。” 旁晚。 江宁大学外的鼓楼公园里，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因为李潇的事情而犹豫的秦晓，正将自己的烦恼倾诉给一旁的江霖，希望能够得到他的一些建议。 江霖看着这个对着自己滔滔不绝地倾诉着烦恼的女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高兴。今天下午他还愁着不知道该找什么由头约见秦晓，谁知刚刚锻炼完还没来得及吃晚饭，这个心心念念的女孩便打来了电话，她说有些事想要听听自己的意见。 江霖看出来秦晓是不仅是性格优柔寡断，心地也善良得可怕。因为这件事情在江霖的眼中，他认为那个叫李潇的女孩固然可怜，但是站在秦晓的立场来看，她是没有义务去照顾她的，更别说在秦晓的描述里，这个李潇的情绪还非常的不稳定，甚至说不定已经有了未知的精神疾病，这对秦晓的人身安全实际上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所以在思考了一会后，尽管江霖觉得自己的答案会让秦晓不满，但出于对秦晓个人的担心，他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嗯……我觉得吧，你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去管她，虽然听你说她确实很可怜，但说到底，你们也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而且你们才刚刚认识，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其实也是不清楚的，毕竟她说自己被伤害了，也不过是她的一面之词，万一她撒谎了呢？万一她对你有其他的企图呢？” 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是太过冷漠，江霖看秦晓的表情发生变化后，他又急忙补充道：“秦晓你不要误会啊，我并不是说李潇她一定是坏人，如果她说的事情确实属实，那我也很同情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李潇已经22岁了，她不是未成年人，她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很多时候我们应该尊重他人的命运，而不能完全因为同情心的泛滥，去把自己置身险地，对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管她对吗？” 秦晓的心中又开始冒出一阵没有来由的难过，想到如果自己真的不管李潇的话，在这样特殊的时期里，她肯定会很难过……甚至可能真的做出什么傻事，如果那样的话，秦晓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可话也确实像江霖说的那样，她的命运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也不是说不管她，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必要跟她住在一起，你可以继续和她做朋友啊，然后以朋友身份去关心她，开导她，替她排解烦恼，但前提是在不影响自己生活的情况下。” “可那样的话，李潇会不会很难过呢？如果她再去找其他室友，遇到坏人怎么办呢？” 对于秦晓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江霖并没有感到厌烦，相反他愈发地喜欢。毕竟在现在这样一个相对而言比较冷漠的时代里，任何一点来自他人的善意都是弥足珍贵的，而秦晓的善良确实震撼到了江霖。 江霖沉默了许久，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秦晓，你总是替别人着想，可他们有没有真正地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过问题呢？可能我接下来的话你会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我觉得无论是你之前那个朋友，还是现在的李潇，他们的本质上都是自私的。就像李潇，她认你做姐姐这样荒谬的事情，目的不就是像绑住你，然后让你成为她排解情绪的工具吗？她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他们是在利用你的善良。” 秦晓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江霖，她仿佛是走进了一个逻辑的死路，有些苦恼地说道：“可如果按照你这个逻辑的话，那我也是自私的啊。你看，你上了一下午的课，然后又锻炼了一个多小时，你也是很累的啊，我晚上还把你叫出来听我发牢骚，替我想事情，我这不也是把你当成了排解矛盾的工具吗？那是不是我也是很自私的人呢……这样的话，我也没有资格去嫌弃李潇啊……” “……” 听着秦晓用这样无力的语气说出这番言论，江霖虽然心里无语，但不知为何，他却实实在在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越笑越厉害，以至于眼泪都从眼角流了出来。 秦晓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江霖，她感觉自己心里难受得更厉害了，感到烦躁的她一只手拖着腮，另一只撩弄着发丝的手转动得更加迅速。 笑了好一阵，江霖才缓过来，他看着旁边正用一副幽怨的眼神望着自己的秦晓，仿佛是看穿了这个扭捏的女孩，于是非常舒畅地仰天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再次投向她，笑着说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取‘套中人’这个网名了。” “你什么意思啊？” 秦晓别过头，看着身旁脸上带着笑意的江霖，鼓着腮帮有些不悦地回应道：“你是说我像契诃夫笔下的别里科夫一样怯懦孤僻、畏手畏脚吗？” “你居然还知道这是契诃夫和别里科夫？” “江霖！你真把我当文盲啦？这不是高中课本上的课文吗？” 感觉被看扁了的秦晓非常气愤，她攥着双拳在江霖面前晃悠了两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霖连连道歉，看秦晓偃旗息鼓后，他干笑了两声，然后解释道：“倒也不是说你像别里科夫，就是觉得‘套中人’这个词对你而言简直是一个形容词，我感觉你总是被各种教条啊道德啊什么的给束缚着，我倒也不是说要你抛弃这些东西，就是你不该把自己套得那么紧，你看你现在的很多烦恼，其实就是因为你把自己套得太紧了，把自己勒得喘不过气。” 说着，江霖走到秦晓面前，然后蹲了下来看着她，接着绘声绘色地比画道：“我来好好把你心里的想法说给你听，你其实很担心李潇，因为同情你很想照顾她，对吧？” 秦晓点头。 “好。然后你内心的想法是，你其实是不想当李潇的干姐姐，也不想跟她住在一起，你犹豫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会出问题，然后去做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我说得对不对。” 江霖剖析完秦晓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秦晓在脑海里又重播了一遍江霖刚才的话，犹豫了一会后，发现他分析的大致正确，于是便点了点头。 “啪！” 江霖重重地拍手，然后站了起来，转身望向远处那灯红酒绿的高楼，思考了一阵后再次转身，对秦晓说道：“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折中的方案，就是在当李潇姐姐，和跟她住在一起这两件事当中，你更介意哪一件？” 秦晓愣愣地仰望着江霖，然后下意识地回应道：“住在一起。” “那好，你呢就同意当李潇的姐姐，答应她会经常去看她，然后呢经常给她打电话关心她，有空呢就陪她出去逛逛街，吃吃饭，然后听她发发牢骚，安慰安慰她，这样你既不用跟她住在一起，也不用感到良心不安。” “可是……如果她晚上不开心的话，心里难过怎么办呢？” 面对秦晓的提问，江霖并没有感到厌烦，他非常耐心地回答道：“那你跟她说，鉴于她的这种情况呢，最好去找一个心理医生，然后呢，你作为她的姐姐，告诉她如果晚上不开心，可以给你打电话，然后你可以暂时代替心理医生安慰她，但你必须跟她说清楚，归根结底你是治不了她的心病的。” 虽然江霖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让李潇直接去找心理医生，别来缠着秦晓，但自己如果那样说的话，不仅不能打消秦晓心中的顾虑，恐怕秦晓又该钻牛角尖了。 江霖的提议明显起了作用，秦晓陷入了沉思当中，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舒展开来，那几乎要死掉的眼神终于再次浮现出了神采。 一直注视着秦晓表情变化的江霖见她似乎走出了困境，也由衷地笑了起来，然后故作姿态地调侃道：“怎么样，我的提议是不是说到你心坎里去啦，‘套中人’？” 秦晓看着他那作怪的表情，尽管心里的阴霾已经消去大半，但仍然佯装不悦地冷哼了一声，然后应道：“哼，我现在就把网名改掉，免得你总是拿这个嘲笑我。” 说着，秦晓仿佛赌气似的掏出手机，同时忿忿地瞪了江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网名改成了“碳水大王的豹警官”，并且将昨天她给江霖拍的那张照片设为了自己的新头像。以此来讽刺江霖像电影里的豹警官一样又胖又贪吃，只不过豹警官吃的是甜甜圈，江霖吃的是米饭面条。 改完后，她还得意扬扬地将手机屏幕在江霖面前晃悠了两下。 “我哪有那么豹警官那么胖啊。” 江霖抗议道。 “你有！” 秦晓伸出手戳了戳江霖的肚子，同时笑嘻嘻地说道：“以后你再拿我网名说事，那就是嘲笑你自己啦！” 然后江霖立刻装出受伤的模样，哀嚎一声捂着肚子重重地坐到秦晓身旁，但仍然保持着差不多一尺的距离。 “完了，碳水大王豹警官受伤了。” 说着，江霖转头看向情绪已经恢复正常的秦晓，问道：“你现在情绪是不是好多了？” 随着那西垂的残阳彻底落下，弯弯的月牙在繁星的簇拥下再度浮现，公园里的路灯接二连三地亮起，那温柔的橘黄掺杂着周围高楼的霓虹，映红了秦晓那张带着稚气的脸颊。 此时一阵晚风吹过，长椅旁的草坪和那茂密的梧桐树叶一起发出沙沙的响声，也吹得秦晓的衣衫呼呼作响。她按住了自己在风中扬起的长发，在沉默了许久后，她终于转头看向江霖，然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谢谢你，江霖。” 江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此时的他只觉得秦晓是如此的美丽动人，美得让他惊心动魄，而最令他开心的是，这一刻的笑容永远的属于了自己。 “走吧，你晚饭还没吃吧，我请你去吃饭。” 如梦初醒的江霖尴尬地别过自己的脸，然后不自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问道：“又是‘真好吃饭店’？” 秦晓站了起来，摇了摇头否定道：“不是。” 随后她伸出手指按在江霖面前，笑嘻嘻地说道：“是小馄饨！” 第58章 令我安心的朋友 江霖的劝导显然起了效果，秦晓在吃完一碗小馄饨后，终于鼓起勇气给李潇打去了电话，向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潇听完后果然如预料当中的一样，立刻在电话中用那可怜兮兮的语气，表达了对秦晓的依赖和不舍，以及强烈的想要跟她同住的意愿。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撒娇的女孩，哭闹着要母亲为自己买玩具一样。 好在李潇并没有像江霖所设想的那样，只是将秦晓当做一个排解情绪的工具人，因为当秦晓用略带严厉的语气威胁到“如果不听话就不认她这个妹妹”时，电话那头的李潇立刻连声答应，好像她真的很害怕失去秦晓这个刚认识的“姐姐”。 不过秦晓归根结底也不是心狠之人，玩惯了恩威并施那一套的她，听李潇不再吵闹后，又立刻柔声安慰了她好一阵。向她保证自己只要有空就会去看她，而且如果她不开心的话可以给自己打电话，真有什么事情自己也会及时去帮她。 通话的最后，李潇依依不舍地请求道：“晓姐姐……你明晚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因为秦晓跟李潇的通话开的是外放，以便于让身旁的江霖随时随地给自己出谋划策。然而在秦晓听到李潇的这个请求时，习惯了江霖指导的她习惯性地看向了身旁的江霖，通过表情和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江霖坐在秦晓的身旁，他一边非常认真地听着二人的谈话，以便随时为秦晓出谋献策，一边捧着自己的手机，不停地敲击着屏幕，似乎正在跟某人聊着天。 显然江霖是非常喜欢这种感觉的。因为在他看来，秦晓的这种行为代表着，此时的她已经开始习惯于依赖自己，也代表着她真的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至关重要的朋友，要不然也不会事事都会来征求自己的看法和意见。 面对着秦晓那询问的眼神，江霖开心地笑了笑，然后一边比划着双手，一边无声地用嘴型告诉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读懂了江霖的意思后，秦晓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电话另一边等待着答案的李潇说道：“当然，我明晚会去陪你吃饭，你那有厨房对吧？到时候我会给你做一桌好吃的饭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呀好呀……” 电话另一边的李潇喜出望外，听着她那喜悦的声音，秦晓仿佛都想象出她那喜笑颜开的样子，一定要比现在这副忧郁的样子好看得多。 “那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我就先挂了，晚上早点睡觉，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情了，实在是难过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拜拜。” 结束了和李潇的通话后，感觉如释重负的秦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望着前方那人来人往的街道，接着转头对身旁一直在看着自己的江霖说道：“谢谢你，江霖，感谢你为我出谋划策。” “不用谢我，能帮上你的忙，替你排解烦恼，我很开心。” 江霖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对他来说，能够帮上秦晓，帮她排忧解难，不再被烦恼所困扰，无疑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看到秦晓能够像现在这样发自内心地笑着，江霖由衷地为她感到开心，自己心里也十分地满足。 感觉熟络起来的江霖与秦晓对视着，他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然后开玩笑似的问道：“你刚才说明天晚上给李潇做一桌好菜……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做菜？” 面对江霖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秦晓的脸忽地冷了下来，但心里并不是真的在生气，她只是觉得自己被江霖给看扁了，于是假装不悦地哼道：“哼，什么叫‘居然’，我算是知道了，难道在你的眼里，我秦晓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吗？” “你误会我来……我的意思是，你小小年纪却什么都会，比我当时厉害多了。” 说着，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秦晓，犹豫了一小会后，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知道我有没有那样的福气，有没有机会能够尝一尝你的手艺。” 秦晓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她有些奇怪地回答道：“为什么要说‘福气’呢？你要是想吃我做的菜，等我安定下来了，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就是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去你家做也是可以的啊，干嘛要说得那么夸张，我又不是什么特级大厨，吃我烧的菜哪需要‘福气’啊？” 听到秦晓的回答，江霖无疑是非常的激动，他躲开秦晓看向自己的眼神，并拢着的双手颤抖着紧掐在一起，然后有些结巴地转移话题，向秦晓问道：“对，对了秦晓，既然你不跟李潇住一起，那你是不是该打算重新找一个房子呢？我有一个同学是做这一行的，他那边有很多房源，我可以帮你找他要一间。” 然而秦晓想都没想，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谢谢你江霖，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租房这种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就让我自己来吧。” 江霖看着秦晓，嘬着嘴没有言语，但心里显然已经想好了办法。 经过几天的相处，江霖已经基本摸透了秦晓的性子，就是过分的自尊，简称死要面子。她真的完全排斥别人的帮助吗？明显不是，但似乎在她的思维逻辑里，帮助存在一个固定的阈值。低于这个阈值，秦晓便会将此认定为建议和意见，不会产生反感；但如果高于这个阈值，那她就会将此认为会是一种帮助行为，是在挑战她自身的能力，会影响到她人格的自尊和独立，从而产生强烈的抵触心理。 明白了这个思维逻辑后，精通人情世故的江霖自然而然就能够对症下药了。他并不急于去揭穿秦晓，更不打算去改变她，因为在他眼里，秦晓这样反而更显可爱，说通俗点，其实就是傲娇。 于是，江霖连连道歉，他说道：“不是的秦晓，我并不是说要帮你租房子，就是我恰好听我同学说起过……”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之前从同学那里了解到的租房信息，像是聊天似的一股脑告诉了秦晓，并且有意无意地向秦晓透露了大量租房信息，但这些信息大多数都是烟雾弹，他真正的意图是引出自己所了解到的最物美价廉的房子。 “你不要误会啊，我这不是刻意为了帮你才去问的，只是我那个同学他跟我住得很近，咱们关系很好，有的时候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会跟我说起这些，正好我有很多学弟学妹们不愿意住校，所以我呢也就经常去帮他们了解这些信息。” 江霖在告诉秦晓这些信息的同时，也在观察着秦晓表情的变化，当他发现秦晓并没有出现反感或者怀疑的表情，而是在非常认真地听着自己说的这些信息时，他便开始有意地引出刚才吃饭的时候，向自己同学要来的那套性价比最高的房子。 “正好你现在需要租房，反正呢这些信息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还是得去挨个挨个了解的，对吧？” “也对……” 秦晓若有所思地分析着江霖刚才的话，然后继续问道：“哎，对了，你刚才说有个公寓离江宁大学很近，房租也不贵，我挺感兴趣的，就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租出去……江霖，你可以把你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联系他咨询一下……” “好的，不过他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我先把他推给你，你明天上午等他上班了再和他联系吧。然后我再把他之前发给我的他们内部的房源表给你，你可以先看看，里面的信息还是挺足的，不过我想可能有很多都已经租出去了。” 说着，江霖将自己那个朋友的电话推给了秦晓，同时将之前自己帮学弟学妹们要的那个房源表也一起转发给了秦晓。 当然，秦晓的公寓自己早在她表明了自己不愿意跟李潇一起住时，就已经拜托那位同学帮她找好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上午只要秦晓联系了自己那个做房产的同学，他便会按照自己的嘱托将那套公寓推荐给秦晓。 因为之前江霖也有意无意地打探过秦晓租房的心理价位，所以这套江霖精挑细选的公寓的租金正好在秦晓所能够承受的范围内，1200元且押一付一，另外位置、环境、采光、交通都很不错。公寓所在的位置离江宁大学、江宁艺术学院都很近，而这两个位置恰好是李潇所住的小区和秦晓将来工作的咖啡店，这无疑使得她的通勤变得非常便利。 至此，江霖不动声色地帮助秦晓解决了她租房难题的同时，也没有引起她因为自己的过度帮助而形成的反感。一切都和江霖之前在脑海中构想的那样，似乎一切都在按着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看着身旁的秦晓，江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那个伤害了她的朋友所做不到的事情。 ………… …… 离开了馄饨铺所在的那条小吃街，江霖陪着秦晓在月光下漫步了好一会。柔和的月光披在二人的身上，在这条热闹但却昏暗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温柔，看着身旁的女孩对着自己倾诉着她的烦恼与忧愁，江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了起来，他很希望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变得漫长一些，这条老街也变得漫长一些。 现在的他不敢奢求永远，只要能够站在秦晓身旁，听她说话，感受着她对自己的依赖，江霖就很满足了。 在不知不觉中，二人来到了秦晓所居住的那家旅馆所在的街口，当那间令他厌烦的旅馆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时，江霖知道这美妙的时光要暂时告一段落了。 秦晓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路灯下的她转身面向江霖，然后微笑着对他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江霖。” 江霖望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女孩，轻柔的晚风将她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他真的很想伸出手去替她平整这些发丝，并且说出“如果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就好了”的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遗憾。 可江霖却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站在秦晓的身旁，被她依赖的同时且不被她所抗拒，就是因为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距离感。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现在做出这些暧昧的举措，那么秦晓肯定会将远离之前那个陪伴了她8年的朋友一样远离自己。 毕竟对于秦晓而言，自己这个相识了不到半个月的朋友肯定不及那个陪伴了她8年的朋友重要，而对于那个朋友她都能够放下，像自己这样相貌平平且相识不久的朋友，肯定更不值一提。 若是想呆在她身旁久一些，多帮助她一些，让她不再难过和哭泣，唯有漫长的陪伴。 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江霖指了指秦晓的鬓边，然后提示道：“你头发被风吹乱了。” “哦……” 秦晓反应过来，然后按住了自己的发丝，同时看着江霖，点了点头再次说了一句谢谢。 江霖笑了笑，他摆了摆手，也没有说出“说谢谢就生分了”这样的话来拉进距离，但却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欣然接受了秦晓的感谢，回了一句“不客气”。 接着，他在即将离开前，再次向秦晓询问道：“秦晓，你现在还难过吗？” 江霖的话让秦晓再次想到了唐宇凡，想到那段8年的友情一朝倾覆，她的心又是一阵莫名的悸痛，可当她看见面前灯光下的江霖后，那种悸痛开始得到缓解，毕竟…… 无论我多难过，江霖都会替我开导，给我安慰和支持，他真的是令我安心的朋友…… 这种感觉让秦晓感到无比安心，她看着江霖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并且充满了感激。 “说难过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谢谢有你，江霖，很高兴可以成为你的朋友，也很庆幸在我难过的时候有你的陪伴。” 江霖并没有就秦晓的这句话而回应，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说道：“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想如果某天我遇到了困难，你也肯定会帮我的。” “肯定的，我肯定会帮你。” “我相信你。” 氛围忽然沉默了下来，原本想离开的二人不知为何都滞下了脚步没有离开。身旁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地驶过，来去匆匆的行人也无暇关注这路灯下相对而立的二人。 秦晓想看着江霖离去，她觉得自己先走不是那么礼貌，可江霖也是如此。 “你回去吧。” “你不走吗？”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随后又不约而同的沉默。秦晓忽然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只觉得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正在酝酿，她看着正在不自然地挠着后颈的江霖，此时又是一阵晚风吹过，为这个夜晚带来了些许凉意。 秦晓终于对他说道：“那……我就先走啦，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明天见，秦晓。” “明天见，江霖。” 秦晓点了点头，对着江霖挥手告别，随后缓缓地朝着巷子走去。刚走出没几步，她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发现江霖的背影已经渐行渐远，随后感到如释重负的她终于舒了一口气，安心地自言自语道：“是我太自恋了……江霖他不会那样的。” 想到这，她又朝着远去的江霖望了一眼，看着他消失在人流后，才转身继续前进。诚然，秦晓很害怕唐宇凡的事情在江霖身上重演，但好在目前看来，江霖跟唐宇凡不一样，他真的很尊重自己。 回到旅馆门前，秦晓看见一辆豪华的轿车停在了街边，灯光昏暗，她只觉得这轿车似乎有些眼熟，但却并不在意，于是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旅馆的玻璃门，走进前厅，感到有些疲惫的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朝着楼梯走去。 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而那个身影见自己出现后忽然起身。不过秦晓并没有在意，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在这里遇到熟人，而就在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自己的手臂传来，秦晓下意识地朝身旁望去，然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59章 别再对我有非分之想 “小，小凡？” 秦晓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男人，片刻之后她便反应了过来，挣扎着想要甩开唐宇凡的禁锢，但唐宇凡显然并没有想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秦晓纤细的手臂，然后一把将她抱住，蛮横地将秦晓拖进了楼梯间。 前台的那个阿姨对于这种情况好像已经司空见惯，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扶了扶镜框，一边继续看着屏幕上没有营养的苦情剧，一边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唐宇凡你给我放开！” 得益于生理上的天然优势，唐宇凡从身后将秦晓死死地抱在怀中，完全禁锢了她的人身自由。他神情倦怠且悲伤，面对秦晓的要求，他摇头拒绝道：“不放！我要是放手了你又该跑了！” “你这个浑蛋！你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难道不该跑吗？” 秦晓挣扎得更厉害了，这样紧密的肢体接触让她感觉如芒在背，心里不仅非常地抵触，还特别的惊慌和恐惧。因为她知道，如果唐宇凡真的想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那仅凭自己现在这副身躯肯定是完全没有办法抵抗的。 上次之所以能够偷袭成功，完全是出于侥幸，而秦晓认为唐宇凡应该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可你不也打我了吗？你看……” 说着，唐宇凡侧过自己的脸颊，将上面一道结痂不久的伤疤对向秦晓，然后委屈地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这要是毁容了，我娶不到媳妇怎么办！” “你娶不到媳妇关我什么事……” 看着那道不算太深但却十分明显的疤痕，秦晓的心里不禁有些内疚，毕竟上次自己可真是气急了，下手要比寻常狠辣许多，若不是当时看着唐宇凡躺在玻璃碴里翻来覆去的哀嚎，自己真的想狠狠地对着他的下面来上两脚，让他成日里就知道去祸害其他姑娘，最后居然还想对自己下手，实在是太可恶了！ 然而秦晓无疑又是非常心软的。毕竟这八年来唐宇凡是自己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想来最后一刻他还是放过了自己，而且他的堕落自己也确实脱不开干系…… 秦晓仰头看着唐宇凡，她长长地叹息，然后问道：“小凡，你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错在哪了吗？” 唐宇凡沉默了一会，他低下腰靠在秦晓耳旁，对着她的耳朵吐息，然后回答道：“是我太快了，没有给你足够的时间去准备，是不是？” 感受着耳旁传来的热气以及唐宇凡那近在咫尺的气息，秦晓的心中不禁有些厌恶，但好像这种厌恶感并不如之前那样强烈，另外好像还隐隐约约地有着一些让她害怕的感觉。 “错。” 秦晓转头看着唐宇凡那张近在眉睫的脸庞，再一次决绝地回答道：“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且永远都不会。所以你就不要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说着，秦晓准备再次用力，挣脱唐宇凡的怀抱，但后者明显仍然不打算放开她，面对她的挣扎，他围在秦晓身前的双臂钳的更紧了一些，以至于秦晓身上那并不宽松的衣服都开始出现密集的褶皱。 “你不喜欢是你的事情，可我喜欢你啊，你不能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推开我，这对我不公平。” 唐宇凡无赖地说道。 “唐宇凡你有完没完？你到底吃错什么药了，那么多好看的姑娘不去追，干嘛来纠缠我啊？” 秦晓感到愈发的急躁，挣扎的动作也愈发剧烈，然而唐宇凡的手臂仿佛是两道钢索，自己越挣扎便收得越紧。秦晓有些生气地用手拍打着了几下唐宇凡的胳膊，然后要求他松开自己。 “我若是不喜欢你，我干嘛纠缠你啊？” 他带着情绪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消失的这两天，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你甚至连个让我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不接电话，还删我好友，不仅删我，还删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干嘛啊，你真的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啊？” “你对我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难道还指望我继续假装相安无事地跟你做朋友吗？” “那咱们就不做朋友了呗，你做我老婆不行吗？” 秦晓有些气愤地抬起脚，准备狠狠地给唐宇凡的脚面来上一下，然而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在她刚抬腿的瞬间，瞬间松开了自己一条手臂，接着弯下腰一把从她的膝盖下方穿过，将她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秦晓不由得一阵惊呼，她下意识地抱住了唐宇凡以稳住自己悬着的身躯，随后她有些恼怒地瞪着唐宇凡，刚准备冲他发火，谁知这厮居然闭上双眼，含情脉脉地再一次吻了上来。 幸好秦晓反应迅速，她立刻躲开了唐宇凡的袭击，然后一只手按住他想要凑过来的脸，冲他喊道：“你疯了吗？还想再被我打一次是不是？” “晓……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吗？我被苏妍伤害得那么惨，你作为她发小，你就发发善心，替她补偿补偿我吧？” “唐宇凡！” 秦晓原本想狠狠地给他来一句经典国骂以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怒，但她最后只是大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接着非常崩溃地说道：“你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啊！我是一个人，不是谁的物件！苏妍伤害了你，我确实很难过，可你不能以此为由头，来违背我的个人意愿啊！” 唐宇凡沉默了下来，他定定地抱着秦晓，然后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着她。秦晓喘息得很厉害，她别过脸不去看唐宇凡那失望的脸庞，低声说道：“如果你还想和我继续做朋友的话，就不要再跟我提这件事，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但你以后绝对不能再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不然我会逃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永远不会再让你见到我。” 说罢，她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唐宇凡，随后神情严肃地说道：“我说到做到。” 唐宇凡深深地叹息，然后缓缓说道：“我把你抱回房间吧。” “不要，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求你了晓儿，再让我抱你一会吧。” 唐宇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向秦晓说道，看着他那伤心欲绝的模样，秦晓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唉……希望他能够好好听话吧。秦晓沉默地揽住唐宇凡的后颈，默许了这个无理的请求。 回到房间后，唐宇凡并没有再和秦晓纠缠，而是轻轻地将她放到床边，随后他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掩的玻璃窗，他想用香烟来消解自己的烦闷。身后响起了翻弄柜子的声音，唐宇凡回头望去，发现秦晓从柜子里掏出两个玻璃杯，接着走进卫生间开始清洗。 唐宇凡靠在窗外，感受着外面那有些微凉的晚风，他将一根香烟叼进嘴中，正当他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时，却意外地发现了窗下伸出来的一截露台上，躺着一包几乎崭新的香烟，以及一个打火机。 他弯下腰，将身子尽量探出窗外，然后捡回了那包香烟。倒不是唐宇凡缺烟，只是他发现窗台上的这包香烟几乎全新，说明刚刚拆封不久，而正好茶几的烟灰缸里，塞着一支只烧了一小截的烟头，而这根烟头正好跟香烟的品牌吻合。 这说明什么？ 唐宇凡捏着这盒香烟，将视线再次投向卫生间，那朦胧的毛玻璃后方正在洗漱着茶杯的秦晓。他将嘴里还未点燃的香烟攥在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垃圾桶边，发现里面塞着大量攥成一团的纸巾，他有些恶心地从里面挑起一团送到面前，然后嗅了嗅，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的味道，他又接着打开那有些潮湿的纸巾，发现上面有一些类似鼻涕凝固后的胶状物，没有异味。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秦晓在某个时间段哭过，而且哭得非常伤心，涕泪交加，然后感到无比郁闷的她买了一包香烟和打火机，想要借此来消解情绪，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接受不了烟草的刺激，所以将几乎满盒的香烟连带着打火机一同扔向窗外。 那秦晓为什么会哭呢？肯定是因为自己。 唐宇凡立刻在心中给出了回答，之后他联想到了秦晓之前把几乎所有自己能联系到她的方式删了个一干二净，说明她不愿意面对自己。既然不愿意面对自己，那还为自己难过，为自己流泪？ 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后，唐宇凡在自己的大脑里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秦晓是在乎自己的，自己还有机会，但得慢慢来，循序渐进，让她一点一点地接受自己。 想到这，唐宇凡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他将秦晓的那包香烟装进了自己的口袋，感到心情愉快的他也不再需要香烟来排解烦恼了，于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姿态，慵懒地躺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等待着秦晓。 很快，洗好了杯子的秦晓走了过来，她将两个杯子甩干后放到茶几上，接着拎起茶壶分别斟满，最后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捧起茶杯喝了起来。 “晓儿……” 唐宇凡刚开口，秦晓便立刻向他投去了不悦的眼神，然后非常介意地打断道：“以后不允许你再叫我‘晓儿’！你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呢！” “那……我叫你晓姐？” 唐宇凡的眼神有些兴奋。 秦晓立马做出一副恶心的表情，然后非常嫌弃地说道：“别把你的恋姐情节放到我身上来。” “那……我叫你什么？” “就叫名字呗，你以前不是一直叫我‘秦晓’嘛。” 唐宇凡争辩道：“你瞎说，我之前也经常喊你‘晓哥’好吧？所以我现在怎么就不能喊你‘晓姐’呢？” 秦晓挺挺地坐着，她端着茶杯，手指扶在杯沿，眯着眼睛看着唐宇凡，然后没好气地说道：“可是你这样叫我，总让我感觉你有些不怀好意。” “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唐宇凡可是光明磊落之人。” “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害臊吗？” “嘿嘿……说习惯就不觉得害臊了。” 唐宇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秦晓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眼睛无神地注视着自己杯里沉淀着的茶叶，手指抚摸着光滑的杯沿，没什么情绪地问道：“你跟那个江晓梦发展得怎么样了？” 唐宇凡转头看向她，眼珠转了一圈，然后凑近问道：“怎么，你很在意？”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抿了一口茶水，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我太在意了，我希望你早点把自己嫁出去，这样就不用再来纠缠我了。” “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言不由衷呢？” 唐宇凡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着秦晓的眼神里带着笑意。 刚刚放下茶杯的秦晓再次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接着回答道：“我的每一句话都是肺腑之言。” “行吧。” 唐宇凡也没有拆穿她，只是脸上的笑意愈发地明显，他靠在自己的沙发上，忽然非常沮丧地说道：“那江晓梦本来就不怎么看得上我，她嫌弃我学历低，还只会跟在老姐背后当跟屁虫，没什么主见……”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那俊俏的双颊，感叹道：“本来呢，因为我长得还算比较帅，她对我还有一些好感，上次被你狠狠地砸了一下后，彻底破相了，想必她更看不上我咯。” 秦晓将视线投向唐宇凡脸上那道结了痂的疤痕，她又忽然发现除此之外，还有几道浅浅的痕迹，想必都是上次自己把他摔在玻璃茶几上所导致的。于是，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唐宇凡脸上的疤痕，有些自责地说道：“对不起……我当时没想到那茶几会被砸碎。” 看着秦晓这副愧疚的神情，唐宇凡的心中愈发的得意，但他却还是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无力地躺在椅子上，叹息道：“唉！我这次算是毁容咯，以后这还怎么讨媳妇啊！” 随后，他用一副哀怨的眼神看向秦晓，埋怨她：“这都怨你，秦晓！我跟你说清楚了，要是以后我找不到老婆，你可得为这事负责！不然，我就去找秦叔诉苦，说你欺负我，把我脸弄成这样！” 秦晓有些恼怒地摁了他脑袋一下，争辩道：“你这个人到底要不要脸啊？难怪江晓梦看不上你，哪有你这样的，动不动就要去告状！” “我就不要脸，不要脸才能讨到老婆呢！我要把这事告诉秦叔，就凭他那对我喜欢的态度，肯定让你嫁给我，嘿嘿！” 唐宇凡得意扬扬地笑了起来。 虽然秦晓并不知道自己老爸对唐宇凡的态度，但想必若是唐宇凡这样一通添油加醋，那古板的他肯定会让自己为此负责。 “你自己还说讨厌包办婚姻呢！这时候怎么又乐意了？” 秦晓吐槽道，随后她又接着嘟囔道：“就算嫁我也不嫁给你这个花花公子……” “那如果发誓以后只爱你一个人，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呢？” “我才不相信你能改好呢，你个花花公子！” 秦晓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当机立断地否定道，毕竟古话说得好，狗改不了那什么，就唐宇凡这两年来的表现，秦晓打死也不会相信他会改好。 唐宇凡感觉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他又凑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看着秦晓，然后问道：“那咱俩打个赌怎么样？如果我能改好，你就嫁给我。”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就彻底消失在你面前，永远！” 秦晓砰的一声把杯子砸在茶几上，因为此时被唐宇凡绕了半天的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不是那么清醒，她不想再给唐宇凡一丝一毫对自己心存非分之想的机会，自己必须彻底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好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 见秦晓似乎是真的有些生气，唐宇凡立刻连连求饶，正当他准备继续找话题聊下去时，秦晓却忽然站了起来，然后指着房门说道：“滚吧，我要睡觉了！” “啊——” 唐宇凡失望地拉长了声音，然后哀求道：“再让我待会嘛晓姐～” “我数到三，你不滚，我就喊人啦！” “行行行，我滚我滚。” 话音刚落，唐宇凡便被秦晓推着走到门外，他刚想再跟秦晓拉扯一会，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房门便砰的一声被重重地关上。 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唐宇凡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忿忿地说道：“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等着吧，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唐宇凡叉着口袋走下了楼，跟前台的阿姨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旅馆。穿过幽暗的小巷，他回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然后坐回到自己轿车的驾驶座上，掏出手机翻动通讯录，找到一个隐藏的联系人，拨打了过去。 “喂，盛哥。” “……” “别提了，又吃了个闭门羹，可把我给憋坏了。今晚我可得好好放纵一下，不然真给我憋出毛病来了。听阿阳说你那来了两个意大利妞，顶吗？” “……” “行，我待会就到。” 唐宇凡挂断电话，然后迫不及待地启动轿车，按照脑袋中的记忆，向着远方那一幢幢模糊在灯红酒绿里的高楼飞驰而去。 第60章 我想见见小江 唐宇凡前脚刚刚离开没多久，刚洗好澡的秦晓正在镜子前吹弄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放在一旁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忽然地振动了几下。秦晓拿起手机点亮屏幕，发现自己同时收到了两条讯息，一条是江霖发来的，他说他已经到家了，而另一条则是一个好友申请，看着那熟悉的头像，不用猜便知道是唐宇凡。 秦晓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她先是通过了唐宇凡的申请，然后给江霖发去回复，跟他说自己已经洗好澡准备睡觉了，也祝他晚上做个好梦，接着她便放下手机，准备立刻吹弄自己未干的头发。 然而当她再次打开吹风机没一会，手机便开始嗡嗡地振动起来。秦晓无奈地再次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唐宇凡打来的视频通话。 “小凡这个家伙，有完没完啊……” 秦晓虽然嘴上不情愿，但她还是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头发，然后调整了一下姿态按下了接通键。 “又怎么啦？” 屏幕里的唐宇凡似乎还在自己的轿车里，他一边驾驶着轿车，一边笑嘻嘻地回应道：“呦呵，刚洗完澡啊？让我看看……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啊，只是你能不能把浴袍去掉啊，实在是太碍眼了。” “我挂了。” 面对着唐宇凡言语上的调戏，秦晓倒也没有太生气，更多的是觉得无聊。她伸手就要挂断视频，但电话那边的唐宇凡便立刻急忙制止道：“哎哎哎开个玩笑啊，别那么小气嘛。” “哼……” 秦晓皱着眉头，神情不悦地看着唐宇凡，然后问道：“你有没有事啊？没事我挂了，我要吹头发呢……” 说着，她歪着脑袋抖动着湿漉漉的长发，像平时一样以聊天的口吻跟唐宇凡抱怨道：“唉……我真想去把这头发给剪掉，实在是太碍事了，每次洗完澡都得捯饬个半天。” “剪掉？你要剪成什么样子？” “就剪短我以前那样的啊，虽然也不是很短，但至少洗起来没这么麻烦。”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调侃道：“是啊，我都忘了你以前留的也是长发了，哈哈哈……” “又扯远了，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我想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赏脸吃个饭呗？” 看着唐宇凡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秦晓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道：“不要，我才不跟你吃饭呢。” “为什么啊？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随后，唐宇凡又不依不饶地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口，要挟道：“喂！你都把我整毁容了，陪我吃个饭都不行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原谅我，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真小气！也就只有我大人有大量，才愿意跟你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交朋友，你还不知道珍惜？” “你去死吧。” 秦晓毫不客气地怼道。 “行啊，我这就死给你看。” 说着，屏幕里的正在驾驶着轿车的唐宇凡忽然双手离开方向盘，然后身体往座椅上一躺，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抱着双臂看着秦晓。车厢里的光线不断游动，让秦晓确定他的汽车并非停止而是正在行驶。 “小凡你干嘛！你这样很危险！” 秦晓立刻焦急地说道。 “你先答应陪我吃饭。” “好好好我答应你！” “这不就行了？” 见秦晓乖乖就范后，唐宇凡终于把双手放回到方向盘上，将行驶中的轿车控制平稳后，为自己系好刚刚解开的安全带。随后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得逞后的坏笑，得意扬扬地看着无可奈何的秦晓。 “你真的是……” 秦晓感觉那种压抑的感觉又回来了，她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唐宇凡，但确实又无可奈何，她真的希望自己的心能够狠一点，但却又做不到。她重重地呼吸，然后说道：“我可以陪你吃饭，但是明天不行，明天我有事。” “你有什么事我帮你办呗？再说了，有什么事情比陪我吃饭更重要？” “……总之，明天不行。” “真的不行？” 唐宇凡瞥着眼看着秦晓。 “真的不行。还是等我有空的时候，我请你吧。” “不干。” 唐宇凡拒绝道，他似乎是看穿了秦晓的心思，说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请我？你必须得给我个准确的时间，而且明天不行的话，最迟这个周末。” 面对唐宇凡这咄咄逼人的态势，秦晓心中愈发感到压抑，她有些崩溃地喊道：“你……你能不能不要总来烦我，你就不能去找你的江晓梦吗？” “我又不喜欢她，要不是我老爹催得厉害，我才懒得去找她呢。” 秦晓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然后忽然问道：“对了，你现在怎么还在开车，不回家吗？” “刚才有些堵车，我马上就到家了。你别打岔，赶紧给我答复。” 唐宇凡咄咄逼人地催促道。 这时，秦晓看到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了妈妈的来电，她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总算可以暂时摆脱唐宇凡的纠缠，于是她说道：“不跟你聊了，我妈打电话给我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没等唐宇凡说话，秦晓便将视频挂断，然后接通了玉茗的来电。 “喂，妈妈。” “……晓儿，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秦晓下意识地想说不好，但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因为她不想让妈妈为自己担心，于是强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回复道：“挺好的啊，妈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啦，我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玉茗显然是特别了解自己的孩子，面对秦晓这看似轻松的回答，她立刻质疑道：“……真的吗？” “当，当然，我过得很好，嗯，没事的。” “……” 电话那头的玉茗沉默了一阵，随后她缓缓说道：“……你工作房子什么的都找好了吗？” “都找好了，妈妈。” “这个你应该没撒谎吧？” 秦晓一愣，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说“这个”，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那看似轻松的回答显然是太过刻意了，但倔强的她并不愿意在亲人面前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自己已经被妈妈识破，她还是硬着头皮地回答道：“这个没有撒谎，我已经找好工作了，房子的事情明天应该也可以搞定。” “……嗯。” 二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就在秦晓纠结自己要不要把之前跟唐宇凡发生的事情坦白时，玉茗却忽然开口了：“……你跟小唐，处得怎么样了？” “……” 秦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玉茗这个问题，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她就委屈的想哭，但有些事情她却没有办法跟玉茗说，出于一种几乎病态的、不可理喻的情感，秦晓想要在自己的母亲玉茗面前维护唐宇凡的形象，哪怕他是那般的不堪。 “挺好的。” “……他应该很喜欢你吧。” “确实挺喜欢的。” 确实喜欢，喜欢的都急不可耐了！ “……我给你的镯子，你有好好戴着吗？” 玉茗忽然话题一转，秦晓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刚洗澡时拆下的玉镯，然后立马戴在了手上，连忙回应道：“我有好好戴着。” “……洗澡睡觉也不要取下来哦。” “啊？” “……你有拆下来过，是不是？” 秦晓这次倒也没有撒谎，而是承认道：“我确实取下来过，我以后不会再取下来了。” “……你上次摘镯子的时候，小唐跟你在一起吗？” 玉茗似乎是预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 “他在……” “……晓儿，你还好吧？” 让秦晓感到意外的是，妈妈在得知了自己拆下镯子并和小凡独处时发生了什么，而是非常关切地询问自己的状态。 想到这，秦晓不禁看向了手腕上的玉镯，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她感觉心情变得有些沉重，但最后还是回答道：“我没事，妈妈。” “……你现在对小唐是什么态度呢？” 秦晓心里也没有底，尽管她在心里一遍遍的确认，自己对唐宇凡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可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他，于是有些迷茫地说道：“我不知道，妈妈。但是我现在很害怕跟他相处，我感觉我们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 “……唉，你这个孩子啊，该心狠的时候不心狠，不该心狠的时候比谁都心狠，你既然怕小唐，那为什么还要跟他相处呢？” “……”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妈妈的问题。 “……你之前狡辩，说自己回去是帮他忙，你老老实实地告诉妈妈，他的忙你帮过了吗？” “帮过了。” “……那你还为什么要留在江宁呢？” “我……” 正在秦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而那个身影并不是让自己感到压抑的唐宇凡，而是那个总是对为自己开解，总是会逗自己笑，让自己感到轻松惬意的江霖。 “……对了晓儿，你是不是交新朋友了？”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晚上吃饭的时候，你爸爸说你换头像了，网名也换了，我点开一看，发现上面是一个胖胖的男生，联想你的新网名，应该和头像里的这个男生有关吧？” 秦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扭捏地回答道：“是的，因为他特别喜欢吃碳水，而且拿我之前的网名讥讽我，我就用这种方式还以颜色。” “……呵呵，晓儿你真有意思，这个男生怎么样，可以跟妈妈说说吗？” “当然，他叫江林（秦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注意到江霖名字中的第二个字是‘霖’而非‘林’），是江宁大学的学生，不过他虽然还是学生，可年纪却比我还要大上两岁呢，而且人很善良，很温柔，另外他还当过兵呢，跟老爸一样，都是上过战场的英雄！” 秦晓兴致勃勃地跟妈妈描述着她眼中的江霖，并且后面甚至把自己和他是怎样相识并且成为朋友，他是怎样帮助自己得到工作，又帮自己找房子，甚至到最后，她把江霖是如何变胖的故事都全盘复述给了电话那头的玉茗。 面对秦晓这滔滔不绝的讲述，玉茗很安静地听完了全程。 “……听你聊了他这么多，看来你跟这个叫江林的孩子相处得开心嘛。” “还好吧，主要是他很尊重我，处处替我着想，不像……” 秦晓下意识地就像把唐宇凡的事情在妈妈面前数落一遍，但她最后还是刹住了车，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总结道：“总之江林很特殊，跟他做朋友我感觉很轻松。” “……挺不错的，听你说了这么多，看得出来这个小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心地善良，性格坚强但是不焦躁，很内敛，重点是对你很好，而且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又是江宁本地人……很好，很好。” “是吧，我特别崇拜他，很想像他那样厉害。” 听到妈妈对江霖的赞誉，秦晓非常认同地点了点了头，当然她并不知道玉茗最后所说的很好究竟指的是什么。 玉茗越来越感兴趣，于是接着追问道：“……晓儿，这个小江家庭怎么样啊？他除了有个弟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呢？” “没有吧，他好像家里就一个弟弟，他妈妈很早就去世了，他爸爸好像是一个公务员，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跟我说过，妈妈，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是问问咯。” 玉茗语气轻快地回答道，随后她忽然说道：“……晓儿，后天周六，我跟你苏梨阿姨去一趟江宁，你到时候有空吗？” “啊？妈妈你来江宁干嘛？” 听到妈妈说她和苏梨阿姨要来江宁，秦晓吓了一跳，毕竟在自己的印象里，这两个女人对江宁都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厌恶，所以她不明白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是看看我的宝贝女儿咯，顺便再去拜访一些老朋友。” “老朋友？” “……很奇怪吗，我跟你苏梨阿姨都是江宁人啊，我们之前在那生活了很多年，只是后来嫁到了临山，然后那边又没有亲人，所以很久不回去了而已。” “是这样……” 秦晓恍然地点了点头，她几乎都快要忘记了妈妈也是个江南水乡出生的姑娘。她思考了一会，确认周六应该没什么重要的大事，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且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们俩去看看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窝。 “……对了晓儿，你问一下那个小江有没有空，听你说了那么多，我挺想见见小江的。” 在秦晓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玉茗又接着说道：“……毕竟这么多年来，我还从来没见过我的晓儿对一个人评价这么高，呵呵……想必这个小江一定很有意思。” “好啊，我待会就问问他呗。” 此时秦晓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在她的思维里，带朋友去见家长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当时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带过唐宇凡回家。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我跟你开车去江宁，到时候你把你住的地方发个定位给我们。” “好的妈妈。” “……嗯，时候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记得跟小江说好哦，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结束了和玉茗的通话后，秦晓长舒一口气。 这时，秦晓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在两段通话中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她打开吹风机将剩余的湿润吹干，然后离开了卫生间，拖拉着有些疲惫的步伐重重地躺到床上，裹着被子，回忆着刚才和妈妈的通话。 不管自己多么不安，但是只要每当听到妈妈那温柔的声音，再疲惫惊慌的灵魂都会得到治愈。秦晓几乎忘记了唐宇凡之前说的要吃饭的事情，她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想要联系江霖。 她拿起手机找到江霖的联系方式，发现在自己跟妈妈通话的期间，他给自己发过一条讯息询问自己有没有睡，不过见自己没回复后，他在五分钟后又补发了一条讯息，告诉自己明天上午九点半他那个朋友会给她打电话。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是九点二十，秦晓不知道这个点江霖有没有睡，但是害怕打扰他休息，于是她最终也没有回复，而是准备明天和江霖见面后，告诉他去见自己妈妈的事情。 第61章 你应该谢谢江霖学长 次日，也就是周五上午。 这一晚秦晓睡得格外香甜，或许是和唐宇凡破镜重圆后的喜悦，也许是和江霖结为朋友的兴奋，亦或者是妈妈即将到来的期待。总之当秦晓早上醒来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比前两天轻松得多，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还是在刚刚回家的那天晚上。 洗漱之后，秦晓将自己的行李通通收拾好，然后将房间里自己这两天居住所产生的垃圾也给清理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这么做，下午退房后也会有旅馆的清洁工来打扫，但秦晓的性格就是这样，她喜欢干净，眼里容不得脏东西。 就当秦晓拖着行李箱刚刚走出旅馆的小巷时，她却意外地发现江霖正站在街口的树荫下，双手插着卫衣的口袋望着那来来去去的人群若有所思。 “江霖？你怎么在这？” 秦晓走了过去，欣喜之余她也非常惊讶。 听到那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江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他回过神来看着秦晓，因为有些激动，他语无伦次地回答道：“呃，呃我今天正好在学校没什么事，你今天不是要租房子吗？我寻思着自己早点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你点什么。” “我来帮你拎行李吧。” 说着，江霖便走到秦晓身旁，伸手想要帮秦晓拎她那个看起来又大又重的行李箱，但是秦晓却倔强地躲开，然后微笑着婉拒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拎得动。” 江霖无奈地看着秦晓有些吃力地拖着那个行李箱，他忽然灵机一动，询问道：“你还没吃早饭吧？要不要咱们去一起去吃早饭？昨天那家小馄饨味道挺好的。” 随后，他自然而然地走到秦晓身旁，同时从拿出了装在卫衣口袋里的平板电脑，打开一份租房信息的列表，递到秦晓手中，然后不动声色地拎过她的行李箱，用商量似的口气说道：“我昨晚路过我朋友那顺便又拷贝了一份，咱们边走边看？” 秦晓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正准备迈步，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行李箱，一直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江霖立刻回以微笑，然后将行李箱朝身后稍稍拉了拉，微笑着说道：“我帮你拎着吧，你专心看房子。”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正好借这个机会我稍微锻炼锻炼，消耗消耗热量，我总不能一直这么胖着对吧？” “那好吧，但是待会吃早饭的钱就让我来付吧。” 说着，秦晓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叮嘱道：“别再背着我偷偷付钱了，听见没？你也还没上班呢，我不能总是让你请我。” “一碗小馄饨而已。” “那也不行！你总是这样我会有心理负担的！” …… 二人就在这样轻松的对话里，沐浴在初升的温暖阳光下，走过这狭窄但却种满了梧桐树的老街。江霖看着身旁活泼的女孩，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吸引自己，自己和她一起踩过枯黄树叶的每一个脚步，都是快乐和幸福的。 “江霖。” 秦晓下意识地撩起散落的长发别至耳后，她一边咀嚼着小馄饨，然后用非常平静且平常的语气问道：“你明天周六有空吗？” “有啊，你需要我做什么？” 江霖按住勺子，他非常认真地看着秦晓，等待着她的回答。 “明天我妈妈来江宁看我，她看到我用你做头像了，就问了我你是谁，然后我就跟她说了你的故事，听完后，她说想见一见你。” 秦晓又舀起一颗小馄饨，送进自己嘴里，她一边咀嚼，一边安静地看着神情微变的江霖，随后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江霖显然是被震惊到了，胸口咕咚咕咚地响个不停，他愣愣地看着秦晓，然后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问道：“阿姨……阿姨要见我？” “是啊。” 秦晓大大方方地回应，显然她没有读懂江霖的内心，无法理解他的疑虑和激动。在秦晓看来，她不觉得把朋友带给父母认识是一件多么特殊的事情，如果真的要说特殊的话，那就是这次是妈妈主动想要见江霖，而非像之前唐宇凡那样是自己带回家介绍。 “我妈妈说，她养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我把一个人夸得这么厉害。” 随后，她笑嘻嘻地又补充道：“不过我也没有夸大其词，你确实很厉害啊。” 秦晓的妈妈要见自己？ 江霖内心里既激动又害怕，因为他并不知道秦晓的妈妈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见自己，更搞不清楚秦晓目前到底是什么态度。在江霖的认知里，把异性朋友介绍给长辈认识，显然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而秦晓的妈妈主动提议想要见自己一面，或许存在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秦晓的妈妈认为自己是秦晓的男朋友，想要看一看自己是否配得上她的女儿。当然江霖并不认为会是这种可能，因为他始终觉得自己不够优秀，而且秦晓对自己应该也没有别的意思。 另一种比较悲观的可能，就是秦晓的妈妈瞧不上自己，她约自己见面的目的，是警告自己离她女儿远一些。当然这样的可能江霖觉得也不是特别大，因为他觉得如果秦晓的妈妈瞧不上自己的话，大可直接让秦晓远离自己，而不用多此一举来见自己一面。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此时的江霖不仅心慌得厉害，大脑也是乱作一团。 忽然，江霖毫无征兆地沉下脸，将勺子放在桌面上，然后双手端起汤碗，像梁山好汉大碗喝酒一样，咕咚咕咚地将小半碗馄饨连带着汤汤水水一饮而尽，接着在秦晓那惊讶的眼神里，他定定地注视着对方，鼓着腮帮缓缓地咀嚼，最后昂起头生硬地咽下。 秦晓目瞪口呆地看着江霖将半碗馄饨一饮而尽，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对方，但是当她看到江霖那高高鼓起的腮帮因为咀嚼而鼓动，随后囫囵吞枣般地一咽而下后，这滑稽的模样逗得秦晓不禁怪笑了起来，她凑到江霖面前，用一副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这是干什么？” “嗝——” 江霖忽然转头打了一个饱嗝，随后再次看向秦晓，神情严肃地再次确认道：“你刚才说，阿姨想见我是吗？” “是啊。” “……那我明天该准备些什么？毕竟第一次见面，我得给阿姨给留下一个好印象。” 江霖弱弱地问道，毕竟见女生家长这种事情，他完全没有经验，只是出于对生活常识的理解，他觉得无论秦晓到底有没有那方面意思，或者今后能不能跟她走到一起，至少给对方长辈的第一面一定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秦晓打量了一下江霖，随后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然后调侃道：“你要是能一夜之间瘦下来就好了，我妈不喜欢胖胖的孩子，她觉得那样不健康。” “当然，我知道你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胖，只是太壮了，所以身上稍稍有些脂肪就显得臃肿。” 秦晓眼珠滴溜一转，随后淡笑了一下说道：“其实也没必要准备些什么，我妈妈人很好的，而且我听得出来，她对你很感兴趣。”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秦晓笑了笑，随后她将勺子放进碗中，然后看了一眼碗中剩下的那半碗馄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哎，他们家的馄饨实在是太实惠了，每次我都吃不完……” 随后她看了江霖一眼，连碗带勺推到江霖面前，问道：“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你帮我吃完吧，我不喜欢浪费。” 江霖看着秦晓推来的这半碗馄饨，眼睛一亮，他虽然没有言语回应，但是手却已经拿起了秦晓用过的勺子，舀起一颗馄饨送进自己口中，然后看着正拖着腮注视着自己的秦晓。 “秦晓，你以后可以别再说我胖了吗？” 秦晓摇了摇头，拒绝道：“只要你还没瘦下来，我就不会住口。” 江霖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秦晓，他又咽下一颗馄饨，然后嘟囔道：“那你天天吃不完还硬塞给我，我这怎么瘦下来啊。” 秦晓开心地笑了起来，随后她坏笑着说道：“那你以后不想吃就不吃呗。” “可我要是不吃的话，你不是又要说我浪费粮食了吗？” “唉……那可真难办呢。”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说道：“那这样吧，为了帮助你减肥，如果你瘦下来了，我就帮你满足一个愿望。” 秦晓看着江霖，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江霖一定可以瘦下来，而且瘦下来之后肯定要比现在帅的多。只是她没有变胖过的经历，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他减肥，于是她忽然想起了江霖之前曾经劝他弟弟吃饭的方法，想到了用这种诱导性的办法，去帮助他减肥。 而至于江霖会提出什么愿望，秦晓觉得他最多会要一辆自行车，或者一台相机什么的，毕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看得出来江霖很喜欢这些玩意。 “愿望？” “是啊，但前提是得在我能满足的范围内，你到时候别让我去拯救世界和平或者帮国足夺冠什么的，那我可做不到。” 江霖将最后一颗馄饨塞进口中，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说道：“好！我答应了！” 随后，他非常郑重地承诺道：“秦晓，我一定会在3个月内瘦下来。” “好啊，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我也绝对不会食言。” 吃完早饭后，江霖带着秦晓乘坐着公交车来到了他那个做房产的同学上班的地方，简单的跟对方寒暄了几句后，这个同学便领着江霖和秦晓来到了那间江霖早早便为秦晓挑选好的公寓里。 当然江霖并没有把这一切告诉秦晓，而他那位同学也是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像对待新客人一样，在二人面前煞有其事地详细介绍着这间公寓，其中每每说到一些重要的地方时，江霖都会帮着秦晓去询问重要的信息，然后他的那位同学再连带着跟秦晓对这些问题进行说明。 对于这间价格适中且环境、交通、位置各方面都很不错的公寓，秦晓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而且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间公寓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异常的干净整洁，并且诸如家具、电器等配套设施也都十分完善，灶台上甚至还有未干的水迹，似乎刚刚有人清洁不久。 秦晓走到阳台前，将窗户推开，感受着远处繁华城市的喧嚣以及不是那么凉的秋风，窗外的风景令她非常满意。早已在大城市生活习惯了的她，对于眼前这幅由蓝天、高楼、街道所构建的图景，有着深深的迷恋。 “秦小姐，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你把证件给我一下，我们这就签合同吧。” 秦晓仔细地看了看这份薄薄的合同，感觉没什么大问题后，她又将合同递给了身旁的江霖，让他再帮自己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接着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里翻出那张几乎是崭新的身份证，递到了江霖的那个同学面前。 江霖的同学正在签署着他们公司所保留着的那份合同，然后接过秦晓的身份证，准备用随身携带的手机进行扫描，但当他看清了秦晓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后，他的神情不由得一滞，然后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秦晓，笑了笑：“真是看不出来啊，秦小姐居然跟我一样大。” 此言一出，正在专心致志地阅读着合同的江霖下意识地看向了秦晓的身份证，在看清了上面的出生日期后，又看了看身旁没什么反应的秦晓，他不禁陷入了迷茫和疑惑。 秦晓居然已经24岁了？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 这时，他又忽然想起秦晓之前曾经说过自己毕业于江宁大学，而且她一直称呼自己为学长，自己曾经以为那只是调侃，但联想到她从谈吐中所透露出的文化水平，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想出现了他的心中：难道秦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也曾经在江宁大学上过学吗？ “呃……可能我看起来比较显年轻吧。” 秦晓随随便便地敷衍了一句。 “呵呵，您这可不是显年轻，而是显年幼，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小姐你是高中生呢。” 说着，江霖的同学将秦晓的身份证扫描了一下，确认上面的信息准确无误后，在一旁的平板电脑上输入了一大串信息，最后拿出电子笔，递到秦晓面前，指着文件下方的一处空白说道：“在这边签一下你的名字。” “好。” 签完字后，对方将文件上传到总部的系统里，在短暂的延迟后，他微笑着对秦晓说道：“好了秦小姐，你的手续全部办好了，记住每个月10号是扣款日，记得在10号之前把钱打入你的这个账号里。还有这份文件，你也收好，咱们门都是指纹密码锁，刚才我已经上传了你的指纹了，你以后进门直接按就行。” “好的，谢谢你。” “嗨，没什么好谢的，你应该谢谢江霖学长，他可是提前跟我打招呼，要把这套房子留给你，然后昨天晚上我都下班了，还拉着我来这打扫卫生，最后搞到半夜1点多才完事。” 江霖的同学像是埋怨似的说道，但他真正的用意，是不想让江霖隐瞒自己对秦晓的用心。 对方说完这段话后，秦晓和江霖的脸色都变了变，江霖的同学对着二人做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接着对江霖攥紧了拳头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然后跟二人告别，离开了这间小屋，并且在最后贴心地把门给带上，只留下房内的二人表情复杂地对视着。 第62章 我在这呢 屋内的二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秦晓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江霖，得知了真相后的她情绪跌宕起伏，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然。而江霖显然也是如此，他不自然地别过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秦晓那如同质问般的视线。 对于江霖的帮助，秦晓是既感动又抗拒，她天然的抗拒来自他人的善意，而感动则来自于江霖这默默无闻的奉献。毕竟如果是唐宇凡的话，他肯定会时常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沉默了许久之后，秦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喊了一声江霖的名字。 江霖看着她那副复杂的表情，心中还是有些慌乱，因为他了解秦晓的性格，害怕自己的帮助会引起她的反感，尽管自己在做这些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让秦晓知道这一切。 “谢谢你。” 秦晓的脸上露出一个不那么自然的微笑，但已经足以让江霖那慌乱的心平静下来，因为他从秦晓那柔和的声音和微笑里，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感激。 江霖的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然后回答道：“没什么好谢谢的。” “江霖，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秦晓忽然有些认真地问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问出的这个问题，因为凭她对江霖的了解，他似乎对每个人都是这么热情敢于奉献，所以他这么帮自己，应该只是他人很好，而不是掺杂着其他因素在里面，或者是对自己特殊…… 有趣的是，当秦晓问完这个问题后，她却忽然变得扭捏了起来，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么……秦晓害怕江霖只是对自己特别好，尽管不愿意承认，但秦晓实际上也不希望江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好，那样的话，自己在他的心里便不是特殊的。 江霖显然并不能读懂秦晓的内心里在想什么，由于是他成长的经历，在他的价值观里对他人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正是因为这样的价值观，他才会结交那么多朋友。 他笑着问道：“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 听到江霖这样的回答，秦晓的表情稍稍变了变，她在沉默了一小会之后挤出一个微笑，似乎是在回答江霖，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朋友间应该互相帮助，这没什么。” 江霖虽然并没有看出秦晓表情的变化，但他确实感觉出了面前这个女孩的异常，于是开始变得有些忐忑，他认为可能是自己的行为伤害到了秦晓的自尊，毕竟她是那样的要强。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都拿出来摆放好后，秦晓便跟着江霖一起前往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虽然公寓里的设备都很齐全，但是类似于牙刷、洗面奶、洗手液这类的洗漱用品，以及床单、被套这样的床上用品显然还是需要自己购买的。 商场里，秦晓在买完了自己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外，转头跟着江霖又钻进了菜市场里，买了一大堆米面粮油鸡鱼肉蛋，毕竟现在自己安顿下来了，有了能生火做饭的工具，就没有必要吃外卖下饭店了。 看着秦晓买了这么多菜，江霖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女生吃得完这么多吗？” 秦晓将一捆生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水槽里，然后扫了身旁的江霖一眼，学着苏妍的口气，阴阳怪气地说道：“还不是某人昨天口出狂言‘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做菜耶’，今天我就下厨给你做一顿饭菜，让你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做菜。”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不自然地笑了笑，说道：“嘿嘿，我昨天还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福气能够尝尝你的手艺，没想到这么快福气就来了。” 秦晓将生菜冲洗干净之后，放到漏篮里沥水，接着转头看着他，指着旁边的案台上的其他菜说道：“那我现在给你一份特殊的‘福气’，帮我把这些菜洗了。” “好嘞。” 令秦晓没有想到的是，她原本只是想捉弄一下江霖，但却没想到江霖却丝毫不介意，反倒是乐呵呵地撸起袖管，拎起袋子便挤到秦晓身旁，接着开始认真地清洗了起来。 “秦晓，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吧，中午的菜我来做怎么样？” 说着，江霖转过头看着哭笑不得的秦晓，对他说道：“你今晚还要去李潇家里做饭呢，毕竟做菜并不算是一件轻松的事，要是中午也让你做的话，我会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是说想尝尝我的手艺吗？” 秦晓眨着眼睛问道。 “以后总有机会的嘛，我先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你肯定会喜欢的。” 见秦晓还在犹豫，江霖又非常诚恳地请求道：“还希望你能给我这样一个展示的机会，所以不要拒绝我，好吗？” 看着江霖这副认真的表情，秦晓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随后她轻轻地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然后笑着说道：“那好吧，不过下次一定得让我来做。” “好嘞！” 还有下次，这说明秦晓根本不介意江霖来她家里。这让江霖无比的兴奋，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愉快了起来。 中午。 洗好了菜的江霖穿着新买的围裙，伴随着抽油烟机的嗡鸣声，在厨房里忙碌着。整理好了床铺以及卫生间的秦晓则坐在厨房外的客餐厅里，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江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跟江霖在一起时，秦晓几乎从来没有感觉过烦闷和煎熬，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自己确实从面前这个高高壮壮的男孩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传说中的安全感。 这一刻对无论对于秦晓还是江霖而言，都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蕴含其中。江霖是快乐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呵护的女孩。秦晓是迷茫的，因为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情感正在酝酿。 在秦晓的记忆里，似乎存在着很多相同的画面。 父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而妈妈则会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坐在他的身后，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什么？为什么跟现在的场景如此相似？ 秦晓的心忽然慌乱了起来，于是她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想要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她害怕自己成为记忆中妈妈所扮演的那个妻子的角色，然而当她产生这个想法时，其实在无意中，她将正在炒菜的江霖想象成了一个正在为妻子做菜的丈夫。 忽然，放在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开始振动，将秦晓从慌乱中解救出来，然而当她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后，那种安定舒适的感觉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洪水般席卷而来的压抑和疲惫。 秦晓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江霖，拿起手机走进自己的卧室，接着将房门关上，她深呼吸了一下之后，接通了对方打来的视频通话。 “……在哪呢，秦晓。” “呃，我在我刚租的房子这里，正在，正在收拾屋子。” 秦晓不自然地回应道。 裸露着上半身的唐宇凡显然是刚刚起床，他一边对着镜子刮胡子，一边用余光瞥向秦晓，问道：“……你房子租好啦？在哪？有空我去串串门。” “不要，我不能告诉你我住在哪。” 秦晓瓮声瓮气地拒绝道，毕竟凭她对唐宇凡的了解，这个家伙一旦知道了自己的住处，那么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鸡犬不宁，他必定有事没事就会过来骚扰自己。 屏幕里的唐宇凡挑了挑眉毛，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找不到啦？你唐爷我朋友遍天下，只要你还在江宁，我半个小时就能出现在你家门口，你信不信？” 听到唐宇凡这么说，秦晓的表情不禁变了变，因为她知道唐宇凡并非是在虚张声势，他是有这个能力的。于是赶忙转移话题：“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唐宇凡放下剃须刀，然后拿起一瓶喷雾式洁面霜对着脸喷了几下，接着他拿起手机点按了一小会后又放回到原来的架子上，继续抄起一捧水洗净，说道：“……一晚上没见，我又想你了。” 秦晓皱起眉头，她有些无奈地看着视频里的唐宇凡，然后说道：“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我还没吃饭呢。” “……别那么冷淡嘛，你没吃饭是吧，中午我请你呗。” 唐宇凡擦了擦手，继续说道：“……听我一哥们说，中山路上面开了一家很高端的法餐，他们那的甜点做得一绝，中午我带你去尝尝呗？” “不了吧，我这几天事情挺多的，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说吧。” 秦晓婉言拒绝道，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拒绝得太过决绝，那么按她对唐宇凡的了解，这个家伙肯定会直接杀到自己家门前，然后用各种理由要挟自己去陪他吃饭。 先拖着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你有什么事？” 唐宇凡问道。 “我……我找工作啊，我总得养活自己吧？” 秦晓随便找了个由头应付道。 “……工作？找什么工作啊，你继续来我这当模特呗。” 说着，正在对着镜子捯饬发型的唐宇凡忽然看向了秦晓，然后说道：“……对了，上次你给我当模特的报酬我还没给你呢，你猜猜多少钱？” 尽管秦晓不愿意再跟唐宇凡继续掰扯下去，但一听到钱后，她立刻来了精神，有些期待地问道：“多少？” “……先出来陪我吃饭，我再告诉你。” “你！” 秦晓有些恼怒地瞪着唐宇凡，再一次拒绝道：“那钱我不要了，你也别再找我。” “……呦，赚了我的钱，你还想不要就不要啦？你当我是什么？atm机吗？” 唐宇凡笑了笑，随后再一次拿起手机，然后惊讶地说道：“……我靠，老许这效率也太高了，还得是他啊。” 秦晓有些疑惑地看着因为摄像头视角变化，面部变得扭曲的唐宇凡，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唐宇凡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按着，随后摇了摇头，感叹道：“……秦晓啊秦晓，你说你放着我的豪宅不住，非要去挤这种小破公寓干嘛？” 秦晓忽然有些惊恐地看着屏幕里的唐宇凡，然后颤声问道：“你找到我住的地方了？” “……绿岸家园6栋803，ok，打扮漂亮点等我，我半个小时就到。” 听到自己现在所住的地方被唐宇凡一字一句地从嘴里说出来，秦晓不禁恐惧地瞪大了眼睛，她有些发急地喊道：“喂！你现在来干嘛？” “……找你吃饭咯。” “我……我中午在家吃啊，我菜都做好了。” 秦晓急忙应付了一句。 “……那我就蹭一顿咯，好多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屏幕里的唐宇凡此时已经穿好了衬衫，然后套上西装外套，准备出门。 面对着唐宇凡这咄咄逼人的作态，秦晓被逼得感觉几乎快要窒息，在焦急之下她再也无法忍耐，于是有些崩溃地大喊道：“唐宇凡！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这突如其来的一喊显然震住了唐宇凡，屏幕中的他愣愣地看着眼睛发红的秦晓，语气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无赖和强硬，而是缓和地问道：“……你怎么了，秦晓？” “我怎么了？” 秦晓情绪有些崩溃，她红着眼睛大声质问道：“不是你一直在逼我吗？我为什么不想告诉你我住的地方，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结果你不仅一点都不反思，反而还找人调查，你想来干什么？像那天一样强我吗？” 见秦晓是真的生气了，唐宇凡显露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他弱弱地说道：“……至于发这么大火吗？我不过就是想去你新家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你的地方，然后顺便跟你吃个饭，再跟你道歉一下……上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想补偿你……” 看着唐宇凡这副无辜且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秦晓在重重地喘息了几下之后情绪渐渐平复了许多。 “……你别生气了，晓儿……” “叫我秦晓。” “……好的，秦晓，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私密马赛，红豆泥私密马赛。” 唐宇凡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但他的态度显然并不端正，并且语气也像是在开玩笑。不过秦晓倒也不会真生他的气，见他道歉后，情绪有些低落地向他请求道：“小凡，我是你的朋友。可是真的，自从我醒来之后，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了，以前你一直很尊重我，虽然我们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哥哥，也确实很尊重我……可是现在，你不觉得自己越来越过分了吗？我不奢求你对我像哥哥那样尊重，我只希望你像对待朋友一样对待我，尊重我，别再逼我，可以吗？” 唐宇凡沉默地看着秦晓，脸上渐渐浮现出羞愧的神色，在长久的沉默后，他终于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答应，而是比刚才要更加诚恳地道歉：“……对不起，秦晓，这段时间，我确实过分了，我希望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小凡。不过我想说，虽然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我也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可能纵容你对我的不尊重，我希望你明白。” “……我明白。” 秦晓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歪垂着脑袋望着窗外，没什么情绪地说道：“那先挂了吧，这段时间不要再联系我了，让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随后，她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无力地靠住冰凉的墙壁，随后缓缓滑落，手机也扑通一声落在地板上。她蹲在墙边，双手抱着膝盖，闭着眼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秦晓。” 这时，秦晓的耳边忽然传来了那个令她安心的声音。 她红着眼眶抬头看向满脸心疼的江霖，对方的脸上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然后坐到她面前的地板上，拿出卫生纸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别害怕，我在这呢。” 第63章 家庭的感觉 秦晓湿润着眼眶，看着面前这个总是能够让自己感到心安的大男孩，他因为被自己的情绪所牵动，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心疼与关心，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生硬地挤出一个微笑，又一边地安慰她。 “别害怕，我在这呢。” 有那么一瞬间，秦晓很想突破自己心中的禁忌，紧紧地抱住江霖，然后大哭一场，将自己心中所有的哀怨委屈全部倾诉出来……但在最后，秦晓还是压抑住了这在她心里难以接受的冲动。她只是默默地勾起手指，轻轻地擦了擦自己眼角已经不是 那么明显的泪痕，小巧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江霖，但为了维护自己那在江霖面前早已荡然无存的面子，别过脸嘴硬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听到秦晓这样的回答，江霖知道她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于是自己的心情也随着她的缓和而缓和，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像哄孩子一样对她说道：“是的，秦晓最勇敢了，所以以后别再哭鼻子咯，要一直开开心心的。” 秦晓看着他，然后眼神又不自然地别到一边，直到空空的胃囊开始发出抗议，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饿了，你菜做好了吗？” “就等你入座了，快来吧。” …… “硬菜来咯……” 江霖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放到餐桌上，接着他转身回到厨房里，又端着两碗盛得满满的米饭坐到椅子上，最后将其中盛得比较少的一碗放到情绪仍然有些低落的秦晓面前，并且细心地为她摆好筷子。 “别难过啦，尝尝我做的菜吧。” 江霖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围裙担在一旁的架子上，拉开一把椅子和秦晓相对而坐，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秦晓的饭碗里，笑着对她说道：“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对于我做的糖醋排骨，我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之前给我弟弟送餐的时候，只要我做了这道菜，他都能吃得干干净净。” 秦晓看了一眼碗中的排骨，然后木讷地拿起筷子，将其夹起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后，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紧接着咀嚼的速度也变快了起来，眼睛里终于恢复出神采。 一直在注视着秦晓的江霖见到她表情的变化，于是立刻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秦晓又夹起一块放入嘴中，咀嚼一番后，她连连点头，称赞道：“真的很好吃诶，比我做的要好吃多了。” 美味总是可以让人暂时忘记之前的烦恼和忧伤，而江霖的这道糖醋排骨显然是征服了秦晓的味蕾，那出乎意料的美妙滋味让秦晓顿时喜笑颜开，刚才的坏情绪被一扫而空。 秦晓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轻松的语气对江霖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这么会做菜啊，真是深藏不露啊。” 江霖此时也拿起筷子，他见秦晓似乎特别喜欢自己做的这道糖醋排骨，于是再次夹起一块放进她的碗中，同时谦虚地说道：“其实也没那么厉害了，我只有那么几道菜比较拿手，碰巧今天有机会能够在你面前显摆一下。” “你没必要总是这么谦虚，江霖。” 秦晓看着江霖，神色认真地说道：“你真的很厉害江霖，至少在我的眼中，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方方面面都要比我厉害。所以你今后不要再贬低自己，哪怕是为了我，可以吗？” 秦晓的恳求让江霖陷入了沉默，他看着面前这个表情认真的女孩，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蛛丝马迹，但却徒劳无功。于是一种异样的情感在他的心中开始酝酿，他犹豫了半晌之后，终于鼓足了勇气，怀揣着未知和期待对秦晓询问道：“我对于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问完这个问题后，江霖的视线落在秦晓的脸上，他在等待着秦晓给出的答案，尽管那个答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痛苦。 “难道我对你不重要吗？” 秦晓似乎并没有听出江霖的话外之音，更没有听出其中试探的意味，而是一脸疑惑地反问。 “很重要。” 江霖几乎是脱口而出，并且还连连点头。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似乎是太过殷切了，他担心这样可能会再给秦晓带来心理上的负担，于是又解释道：“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在一起吃饭的女生，也是第一个，成为我朋友的女生……” 江霖说的是“第一个成为我朋友的女生”，而不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女生”。实际上江霖在女生之中很受欢迎，只不过他却一直和那些女孩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因为他一直在等待着心中的那朵向日葵出现。 要说秦晓为什么会吸引自己，江霖其实自己也说不明白。是因为她出尘的外貌？江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因为好看的女生他也见过不少，但只有秦晓深深地抓住了他的眼球，究其原因，还是她那始终带着些忧郁的气质，以及谜一样的身世。 对于江霖而言，好奇，就是喜欢的第一步。 “真的吗，可我记得江霖学长很受欢迎耶？” 秦晓咬着筷子，眼神中透露出怀疑的目光。而她之所以再次称呼江霖为学长，也是在强调他在学生中很受欢迎，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于他刚才言论的质疑。 江霖有些不自然地笑着，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然后扭捏地说道：“其实还好吧，只是那些女生都太小了，思想还不是特别成熟，跟她们在一起聊天，我总觉得自己像是长辈，而不是朋友。” 秦晓眯起眼睛，立刻向江霖投去不悦的视线，她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江霖，你是说我太成熟了吗？” “成熟不应该是一个褒义词吗？” 江霖连忙摆手辩解：“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后他又弱弱地问道：“我确实觉得你不像她们那样太孩子气，而且‘成熟’不应该是一个褒义词吗？” “也对，我想你不敢暗戳戳地讽刺我。” 秦晓得意地看着江霖，随后也夹起一块排骨按到江霖碗中的米饭上，调侃道：“以后少吃点碳水，多吃点蛋白质，多运动，这样你才能瘦下来……” 说着，她思维跳跃得飞快，握着筷子眼睛瞟向天花板上那盏顶灯，想象着未来的生活：“我觉得或许你应该多吃一些荞面面包、鸡胸肉什么的，毕竟只是光锻炼而不注意饮食的话，也很难瘦下来……” 看着面前这个对自己有说有笑的女生，江霖感觉自己的心中无比温暖，从小失去母亲的他，第一次找到了想象中“家庭”的感觉，或许每一位深爱着妻子的丈夫，都喜欢不厌其烦地享受着对方的数落。 这顿欢快的午饭在秦晓和江霖的欢声笑语中结束。 江霖还想继续收拾饭桌上的残局，但是却被秦晓直截了当地拒绝。她信誓旦旦地在二人之间立下规矩，今后谁做饭，另一个人就必须洗碗。江霖还想坚持，他可舍不得让秦晓来收拾自己弄出的残局，毕竟厨房水槽里，还塞着两张刚才炒菜的铁锅没有清洗，加上这几个盘子，收拾起来至少得花上半个小时。 他知道秦晓的性格总是折中的，见秦晓如此坚持地要洗刷锅碗，江霖也便不再跟她争抢，而是待她站到水槽前忙碌起来之后，默默地将摆在桌上的餐盘收拾到秦晓旁边，接着拿起抹布轻手轻脚地将灶台和桌面都先后擦拭干净，最后帮着秦晓把洗净的碗盘放到沥干水分，放到厨柜里面，极大地减少了她工作的分量。 或许这就是生活的感觉吧。 不过江霖的这些“小动作”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秦晓的法眼，但最后她也没有办法去责怪江霖，毕竟自己只说要洗碗，他把其他的事情干完了确实也不算违背自己的意愿。 第64章 千万不能撒谎 下午。 江霖原本还想再多陪秦晓一会，毕竟跟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那样轻松愉快。就在他跟秦晓坐在一起聊着各自模糊的过去时，一个电话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聊天。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江霖拿出手机，发现来电人是让自己帮忙找那份老资料的陈老师。 秦晓端着茶杯对他笑了笑，表示并不介意。 于是江霖起身离开了秦晓的卧室，走到客厅里并关上了房门。并不是因为他故意防着秦晓不能让她偷听，而是后来他才知道那份老资料里面装着的很多都是应该被销毁的文件，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被留了下来，最后又被本校生物科学专业的卫教授给找到并弄了过去。 “喂，陈老师。” “……小江，你现在在哪呢？” 电话那头的陈老师听起来似乎有些恐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现在在我朋友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陈老师？”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离学校不是特别远。” “……卫教授刚刚被抓走了……你赶紧回来，有些事电话里说不太方便，待会见面了我再告诉你……” 卫教授被抓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霖不禁联想到了今早学生群里疯传的那个视频：视频中两架武装直升机在夜幕下飞入学校，直升机降落后，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衣士兵迅速封锁了学校生物研究室的大门，之后视频便戛然而止。 “……小江？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陈老师低声问道。 “啊我在，陈老师，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学校。” “……好，你直接来我们楼下找我，我们应该没事，我们不会有事的……” 陈老师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特别好，她在自言自语般地留下了这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江霖看着手机上那渐渐黯淡下去的屏幕，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卧室，仿佛透过这扇虚掩着的木门，他可以看见那个和那份文件上的上官思雨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秦晓。 他不明白，卫教授会为什么会被军队逮捕，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不知道卫教授被捕跟上次那份神秘的资料到底有没有关系，只不过他之前确实听过一些传闻，卫教授在研究一些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明令禁止的生物科技，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江霖开始有些担心自己，他不知道卫教授被捕会不会牵连到参与此事的陈老师、自己以及那个自愿帮忙的小怡学妹。若是自己也被抓了，那么弟弟跟爸爸该怎么办？秦晓……会难过吗？ 在这样无尽的担忧中，江霖走到秦晓的门前，他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确认不会表现出任何异常后，他挂着一副强装出来的笑容走进房门，然后对秦晓说道：“不好意思啊秦晓，学校那边有些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你去呗，明天别忘了跟我去见我妈妈哦。” 秦晓叮嘱道。 “嗯……” 江霖犹豫了一下，随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啊呜……” 秦晓打了个哈欠，然后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脸上带着懒洋洋的表情，说道：“正好我睡一会，晚上还要去陪李潇吃饭呢……” 她抬起脑袋，用倦怠的眼神看了看江霖，接着对他挥了挥手以示告别：“那我就不送你啦，拜拜。” “拜拜，睡个好觉。” 说着，江霖替她将被子盖好，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 江霖蹬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回到了学校，随后径直来到了陈老师所在的办公室楼下。而此时，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陈老师正站在楼下，握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江霖的到来。 见到江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陈老师仿佛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对着他连连招了招手，随后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因为她穿的是高跟鞋，在奔跑途中还绊到了鞋跟而不慎摔倒。 江霖直接将单车一甩，然后冲过去将她扶了起来。 “小江啊，你总算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恐惧亦或是她本来就是胆小，她那留着长长指甲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江霖的双臂，深深地嵌入了江霖的卫衣当中。江霖扶着她，然后安慰道：“陈老师你别害怕，别害怕……” “我不害怕，我只是有些紧张……” 陈老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随后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对江霖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啊小江，我们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江霖看着情绪起伏不定的陈老师，问道：“陈老师你先别紧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卫教授他为什么会被抓？” 陈老师左顾右盼，随后在江霖的搀扶下，拉着他来到了一间空着的休息室，凑到他的耳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就是上次咱们帮他找的那份文件啊……” “那份文件怎么了？” 江霖也跟着她一起压低了声音，然后询问道。 “这个不是特别清楚啦，只是听主任说，卫教授好像是在谋划进行一次被明令禁止的生物实验，上次咱们帮他找的那份资料里，好像就有一次二十多年前的实验数据……” 说着，陈老师又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窗外，随后拉着江霖，继续低声说道：“不过具体是什么实验我也不清楚，上面把消息封锁得死死的……刚才主任说了，只要咱们没看过那份资料的内容就没事，之后会有专员来对我们进行一些询问，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就可以了。” 随后，她又非常认真地警告道：“可千万不能撒谎哦！他们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什么就可以了……咱们毕竟没有参与实验，所以不会有事的，别害怕啊。” 江霖看着满头大汗的陈老师，因为紧张而瑟瑟发抖的她居然在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连声应道：“好的陈老师，谢谢你的关心。” “嗯嗯，那你先走吧，我现在得去跟小怡说一下情况……” 陈老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然后对江霖摆了摆手道别，并在临走前再次嘱咐道：“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千万不能撒谎哦！” 第65章 审讯 在惴惴不安的等待中，办公室的房门被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推开，和外面那些站岗的士兵们不同，进来的这个男人年纪看起来约莫将近六十有余，但却依旧非常挺拔健壮，而最令江霖所注意的是他袖章上的那个图案，曾经是自己效力过的那支pmc所特有的标志。 男人走到江霖面前，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询问道：“你曾经在‘影子’服役过？” 江霖眼睛一亮，然后条件反射似的立正同时敬礼，高声喊道：“是的，上校同志！” “很好，看来你还没忘记自己是一名军人。” 这个被江霖称呼为上校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直入主题地问道：“知道今天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江霖仍然保持着敬礼的姿态，随后大声报告道：“报告上校同志，我想我知道原因！” “嗯，你知道就好。” 上校点了点头，他继续问道：“那你有参与卫灵教授的实验吗？” “报告上校同志，我没有参与卫灵教授的实验，我与此次事件的关联，只有数日前曾经前往本校图书馆，帮他寻找一份被抹去了信息的档案盒，报告完毕！” 江霖瞪着双眼，紧紧地注视着前方，同时继续保持着军姿，不敢有丝毫动摇。 “嗯。” 上校点了点头，随后站到他的面前，用充满威压的声音命令道：“士兵，看着我的眼睛。” “是！上校同志！” 江霖将视线聚焦到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的上校脸上，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与他对视着。 “你有没有看过档案盒里的文件？” “报告上校同志！我没有看过档案盒里的文件！” 江霖没有丝毫迟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不过很快他的脑海里便闪过了那张上官思雨的照片，而那张照片此时还塞在自己的卫衣口袋里。出于在军队中养成的高度服从性，他在想到了这个被自己遗忘的事情后，又立刻补充道：“报告上校同志！我看过档案盒里掉落出来的一张照片，并且出于个人原因，我将这张照片留在了身上随身携带，这张照片现在就在我卫衣的口袋里！” 上校的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他立刻伸手从江霖的口袋里掏出了照片，接着举起照片看了看，而当他看清了照片上的人物时，脸色毫无征兆地变了变，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在江霖的注视里，他拿出打火机将照片点燃，接着将燃烧中的照片放到烟灰缸里，看着那个如花般娇艳的女孩在火焰里渐渐扭曲。 “除了这张照片，你还看过什么东西？” 上校注视着那燃烧的照片，接着忽然毫无征兆地掏出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顶在江霖的脑门上，厉声问道：“看着我的眼睛士兵，你必须如实回答，因为你只有一次机会！” 说罢，他的大拇指扣开击锤，食指紧紧地按住扳机，只要轻轻一按，一朵绚烂的血花便会再次绽放，为那早该在二十多年前便终结的事件划上句号。 然而早已经历过战争的江霖早已无所畏惧，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他第一时间担心的并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秦晓会不会因此受牵连……尽管江霖并不知道她的出生究境，是否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平凡…… 自己忽然好想再见她一面。 “报告上校同志，我没有看过档案里其他任何文件！上士江霖回答完毕！” “叮！！！” 击锤狠狠地砸向枪机，但是预想中的子弹却并没有从枪口中飞出，因为上校的手枪里并没有子弹。他看着冷汗津津的江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塞进枪里，关上保险塞回腰间。 “很不错，不愧是经历过‘六日行动’的老兵，在鬼门关死过一次显然便不会再畏惧死亡。” 上校笑着赞扬了几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今年大四了，是吧？” “是的，上校同志！” 上校点了点头，接着掏出自己的名片递到江霖面前，微笑着说道：“毕业后，回‘影子’吧。” 江霖看着上校递来的名片，当他看清了对方的姓名后，眼睛里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神采，他激动地问道：“您居然就是吴繁上校？” 吴繁点了点头，接着按住了他，说道：“你不用感谢我，如果你们当时没有守住村庄的话，我也没办法去支援你们，是你们小队的坚强救了你们自己。你是一个好兵，江霖，我觉得或许军队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江霖犹豫了一会，最后没有接过自己顶头上司递来的名片，在对方那惊讶且疑惑的表情里，他摇了摇头，婉拒道：“不好意思，上校同志，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那段军旅生涯确实是我人生中一段宝贵的经历，但却也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创伤，所以我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找一个我爱的姑娘，跟她一起白头偕老。” 面对江霖的拒绝，吴繁并没有太过生气，但是作为‘影子’指挥官的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拒绝自己邀请的士兵，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不是你已经遇到这样一个姑娘了？” 江霖看向微笑着的吴繁，眼前不禁浮现出秦晓的身影，她的出现让这个在战争中变得麻木的男人第一次有了娶妻生子的冲动，而与她的接近，则更是让他无法产生任何与之分离的念头。 在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后，江霖点了点头。 “是的，上校同志。” 吴繁似乎陷入了回忆，他叹息了一下，随后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太可惜了……那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再强求你什么了，不过这个名片你必须收下……” 说着，吴繁将名片强行塞进江霖胸前的口袋里，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不会有送不出去的名片，收下我的名片……好好生活，士兵，这是命令。” 江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名片，随后看向面前的吴繁，非常严肃地敬礼：“是！上校同志！” 第66章 陪李潇吃饭 现在的秦晓内心其实非常的矛盾。当然这个矛盾并非来自于总是会体谅她迁就她的江霖，而是那个将她逼迫到几乎要抑郁的唐宇凡。 这使得尽管秦晓躺着的床再如何柔软，窗外的阳光再如何温暖，当梦境中那张几乎快要扭曲的面孔压到自己面前时，秦晓忽然大叫了一声被惊醒，她瞪大了那双惊恐的双眼，下意识地就像伸手去抓之前一直坐在床边陪自己闲聊的江霖，向他倾诉自己刚才所做的噩梦。 然而直到这时她才忽然想起，江霖在自己午睡之前便已经离开了。 感到无助的秦晓蜷缩着身子紧紧地裹着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的被子，粗重地连连喘息。随后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床，然后端起江霖在离开前为自己倒上的一杯白开水，仰头咕咚咕咚地灌入喉咙，由于她的动作实在是过于急促，以至于大量的水顺着她的唇沿流淌而下，打湿了她原本就已经湿透的白色衬衫。 秦晓来到卫生间里打开喷头，用手接了几捧凉水洗脸，随后她木讷地再次双手接了一捧凉水，昂起头张开嘴灌入喉中，那冰凉且带着消毒液的生涩味道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她那跳动个不停的心脏渐渐平息下来。 看着镜中自己那有些狼狈的模样，秦晓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噩梦而已，自己至于被吓成这样吗？她有些恼羞成怒，因为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过怯懦，她的表情忽地变得严肃了起来，然后指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秦晓，你要记住，你是一块钢铁，所以你要像钢铁……” 忽然，秦晓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比钢铁还要硬上几分的男人，于是又改口道：“你要像江霖那样坚强！如果下次再在梦里梦到小凡，无论如何都不能像这次一样委曲求全，不对！无论是现实还是梦里，都不能让他对自己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你要反抗！” 自我催眠结束之后，秦晓离开了自己的住所。她拎着上午买的食材，迎着斜阳的余晖，向着李潇所住的那个小区走去。 不得不说对于秦晓租房子的这件事情，江霖真的格外上心。 秦晓所居住的公寓不仅距离江宁大学只有几步之遥，离李潇所住的小区也是非常之近。这秋日的旁晚中，空气中弥漫着落叶和尾气的味道，迎面而来的秋风瑟瑟，让上身仅仅穿了一件卫衣和衬衫的秦晓不禁打了个冷颤，她不禁站下脚步，稍稍紧了紧散开的衣领，接着低下头去畏避那悄悄袭来的寒意。 …… 进了李潇的家，秦晓将自己带来的食材暂且放到桌上，然后坐到沙发上，忧心忡忡地看着状态似乎仍然没有什么好转的李潇。 李潇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单薄如纱的睡衣，那长长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下来，脸上的气色也是一样的不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环抱着双臂，呆呆地注视着茶几上放着的一块碎掉的手表，看起来凄惨极了。 秦晓喂了她喝下一杯热水后，关心地问道：“中午打电话的时候，听你声音还以为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糟糕……” 李潇望向秦晓，然后表情复杂地笑了笑，居然破天荒地道歉：“对不起啊秦晓，害你为我担心了……” 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善良的秦晓哪里舍得去责怪她，即便心中之前确实有一些不快，但却也没有办法真的说出口来，于是坐到她的身旁，继续像哄孩子一样地安慰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毕竟你现在这样又不是你自己的错……只是你不能总是这样颓靡下去啊，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啊，你不能因为一段感情的失败，就把自己的人生给毁掉吧？” 说着，秦晓不禁想起了唐宇凡之前每次分手后，那些被他伤害的女孩还在哭天抢地痛不欲生的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早就已经另寻新欢风流快活去了！虽然不知道李潇的前男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秦晓总觉得她这样为此伤心非常的不值。 不过相较于之前，李潇今天还是有所进步的。至少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嚎啕大哭。如果只是安慰一个失魂落魄的失恋女孩，秦晓或许还能够应付一下，若是她哭哭啼啼个不停，那秦晓就该跟之前一样感到手足无措了。 或许是秦晓的安慰起了作用，李潇的情绪很快便恢复了许多，甚至当秦晓后面开始做菜时，她还跟着一起钻进了厨房，站在秦晓身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不过秦晓倒也没有感到厌烦，虽然此时她已经变成了女生，但却依然对李潇这样长得好看的女孩有着天然的好感，相反身旁有着这样一个可爱的女生跟自己说说笑笑，本来漫长枯燥的烹饪过程也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 随着抽油烟机的轰鸣渐渐停止，秦晓将最后一盘菜端到了饭桌上，而李潇也非常懂事地将盛满了米饭的碗和筷子摆好，点着昏暗的灯光等待着秦晓。 “硬菜来咯，这是我‘自创’的秦记糖醋排骨！” 当然，所谓的“秦记”糖醋排骨，用的其实是中午秦晓从江霖那里偷师来的做法，因为后来秦晓自己也承认，江霖那种独特的做法确实更具风味，只不过在江霖面前她却依旧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秦晓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只有软骨的糖醋排骨按到李潇碗中的米饭上，然后笑嘻嘻地说道：“尝尝看怎么样？” “秦晓做的肯定非常好吃！” 李潇握着筷子将排骨塞进自己嘴中，接着咯嘣咯嘣地细细品味了一阵，在秦晓期待的眼神中，她惊喜地连连点头，然后对秦晓说道：“好吃诶，秦晓！我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排骨了！” “那你再尝尝这个汤怎么样。” 说着，秦晓拿起一个干净的碗，从汤盅里为李潇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山药排骨汤，然后捻起汤匙，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地吹了几下之后，递到李潇的面前，笑着对她说道：“我看你气色挺差的，所以特地为你做了这个，据说可以益气补血，来张嘴……” 李潇神情复杂地看着秦晓，在犹豫了片刻后，她撩起自己耳边的长发凑了过去，张开嘴喝下了秦晓喂来的这一勺热汤。然而当排骨汤的热流顺着喉咙一路向下，那鲜美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时，李潇的眼泪忽然从她的眼角缓缓滴落，落在了下方的汤盅当中。 见李潇流泪，秦晓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她有些惊慌地问道：“怎么了，是我做的汤不好喝吗？” “不是的，秦晓……” 李潇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她看着秦晓，然后笑着说道：“我只是太久，太久没有人为我做饭了……上一次在家里喝汤，还是我上高中的时候……” 她一边抽泣，一边笑着哽咽道：“能认识你，真的是我的幸运，秦晓。可我却希望你不认识我，因为，我是一个麻烦……你对我太好了，秦晓，你比我妈妈对我还要好……” 秦晓坐到她的身旁，然后轻轻地抱住了抽泣着的她，她知道父母离异对于李潇有着很大的伤害，尽管她并没有这样的经历，可却依旧感同身受，因为那种自己以为被世界抛弃的感觉，秦晓也曾经有过。 她柔声安慰道：“别这么说自己，你妈妈她肯定也是爱你的，你爸爸也是爱你的……只不过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面对生活了，要坚强，知道吗？” 李潇点头，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秦晓，正准备说些什么，脸色忽然却变了变，于是一把挣脱了秦晓的怀抱，在她疑惑的眼神里，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卫生间，然后将门重重地关上，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一阵呕吐的声音。 然而秦晓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她表情疑惑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桌上的饭菜，还以为是自己做的菜出了问题。 第67章 尊重他人命运 呕吐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一阵流水声停止后，李潇打开了卫生间的房门走了出来，又坐回到秦晓的面前。 李潇看起来似乎有些虚弱，并且在呕吐之后精神变得更显萎靡。 秦晓非常关心地坐到她的身旁，搀扶着她，询问道：“你怎么了？是吃坏肚子了吗？还是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说着，秦晓还傻傻地捻起汤匙，舀起一勺排骨汤送进自己口中，咽下之后她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好像没什么没问题啊？” 随后她又将视线投向了那盘糖醋排骨，吃了一块后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看着秦晓这一连串的动作，李潇摇了摇头，她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对秦晓说道：“不是的秦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我只是忽然有些犯恶心。” 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她看着秦晓，咬着嘴唇，许久之后才问道：“秦晓……你，你谈过恋爱吗？” 其实李潇想问秦晓还是不是稚，有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因为她似乎很害怕秦晓看出自己身上的端倪。 秦晓被问得一懵，她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李潇的问题，而是非常疑惑地反问道：“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李潇看着秦晓，似乎真正的原因有些难以启齿，她捂着自己的肚子，随后视线落在餐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菜品，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就……就是有些好奇嘛……” 随后她又看向秦晓，但眼神似乎仍然有些躲闪，继续说道：“毕竟秦晓你这么漂亮，难道你这24年的人生里，就没有人追求过你吗？” 李潇的问题让秦晓想起了那个总是对自己步步紧逼的唐宇凡，这显然又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本来就因为李潇身体不适而有些糟乱的心情变得愈发压抑。所以她没有回答李潇的问题，而是将话题拉回到了李潇的身上，因为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于是有些焦急地问道：“先别说我了李潇，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犯恶心的？” 秦晓并没有直接询问李潇呕吐的原因，而是非常聪明地询问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犯恶心。秦晓的母亲玉茗是一名优秀的妇科医生，而小时候的秦晓则经常在她工作的医院里玩耍，那时的她因为母亲工作的原因，时常会接触到一些怀有身孕的女人，每当她们坐在妈妈面前讲述着自己怀孕后的反应时，秦晓便会悄悄地躲在办公室的窗帘后面偷听，时间长了，她便对这些知识有了了解。 毫无征兆地呕吐，如果上次在医院妇科门前的那个女孩真的是李潇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她真的像秦晓设想的那样——怀孕了。 看着秦晓那认真的样子，李潇的目光因为心虚而躲闪得愈发厉害，在犹豫了好一会后，她才缓缓地说道：“就……就这几天吧。” “就这几天？你已经这样持续有几天了是不是？” 见李潇上钩，秦晓便继续连着追问道。 李潇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言语当中存在漏洞，于是慌乱地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啊，就这两次而已啦，我之前是……我这几天有些受凉，嗯，所以肠胃有些不舒服，没有其他的原因。” 看着李潇这言不由衷的样子，秦晓虽然无法确定她呕吐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是可以直觉告诉她，在这件事情上李潇肯定是撒了谎的。只是秦晓并不知道李潇到底为什么要对自己撒谎，并且她也害怕李潇呕吐的原因真的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在一段极长的沉默之后，面带忧虑的秦晓语重心长地说道：“李潇，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你朋友的话，我就希望你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对我坦诚一些，因为有些问题真的，尽早解决最好，你年纪还小，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李潇也沉默了下来，她重重地叹息，之后她拿起自己的筷子，沉默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在秦晓的注视里慢慢地吃着。 见李潇这副不愿坦诚的样子，秦晓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自己又不是她的亲姐姐，而且就像之前江霖说的那样，她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自己能做的，最多也就是说两句，尽一尽朋友的义务，尊重她的命运。 晚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李潇一直像块木头一样木讷地进食，面对秦晓所提出的问题，她几乎都保持了无视。但秦晓却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加重了她心里的担忧，李潇的反应似乎坐实了秦晓的猜想，总是爱替他人操心着想的秦晓却又无计可施，让她感到非常的疲惫和郁闷。 以至于秦晓在晚上回家后，躺在床上快要睡觉时，还在想着她的事情。出于对李潇的不放心，秦晓在临睡前忽然拿起手机，给李潇打去了一个电话，想询问一下她目前的状态。 然而电话在响了好一阵后，李潇却依然没有接通，倔强的秦晓于是又连着打去了两个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您拨叫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秦晓坐了起来，由于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她担心李潇的可能会做出什么傻事，于是立刻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下床准备动身前往李潇的住所一探究竟。 然而就当她披上外套准备出门时，那个刚才一直无人接听的号码终于打来了电话：“……唔……怎么了，秦晓？” 听到李潇那慵懒中带着娇媚的声音，秦晓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但很快她又不禁有些恼怒，于是语气有些急躁地质问道：“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连着给你打三个电话都不接？” “……” 电话那头的李潇沉默了一阵，她似乎是听出了秦晓这焦急的质问中蕴含着对自己的关心，于是柔声回答道：“……不好意思啊，晓姐姐，让你为我担心了，我没事的，我刚才只是睡着了……”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来佐证自己睡着的事实，以此让秦晓放心。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担心你，见你今晚状态那么不好，我担心你会做傻事。” 秦晓解释道，甚至连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代入到了“李潇姐姐”这个身份当中，所以才会这样的关心她，因为她不接电话而担心得夜不能寐。 “……放心吧，晓姐姐……我不会做傻事的，就像你说的那样，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会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负责的。”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秦晓回答道，她相信李潇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68章 人性未泯 周六上午。 唐宇凡感觉自己这两天实在是郁闷极了。 首先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秦晓似乎还没有彻底原谅自己，昨天数落了自己一通之后便挂了电话，并告诉自己这段时间不要再联系。尽管唐宇凡一向以来都是随心所欲习惯了的，然而似乎在秦晓这件事情上，他真的感觉自己有些被拿捏住了，由于担心再度影响到她的情绪，所以他强忍住心里的冲动，不敢再去骚扰秦晓。 接着就是前天，那个被自己甩掉的潇潇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号码，通知自己她怀孕了。或许是秦晓之前的责备真的起了作用，那天良心发现的唐宇凡真的因为愧疚而去医院接了她，并且将她送回了家。 这一番行为让潇潇误以为唐宇凡是回心转意了，于是想要借此机会要求跟他复合。 然而唐宇凡显然不会因为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便会跟她复合，况且尽管潇潇确实年轻漂亮并且对他百依百顺，但在他的眼中，潇潇和之前那些被他玩弄过的年轻女孩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说难听点都不过是用来排遣寂寞的工具。 所以唐宇凡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潇潇，同时冰冷地要求她把孩子打掉，并且承诺会在她打掉孩子后给上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对于缺爱但是不缺钱的潇潇而言，这样的要求无疑是对她人格尊严的践踏，她愤怒地将唐宇凡轰出了自己的家门，并且斩钉截铁地表示她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 在返回父母所居住的庄园的路上，唐宇凡一直在思考着该如何妥善处置潇潇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想起潇潇那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唐宇凡只觉得无比烦恼，他不愿意做得太绝，可又担心如果真的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又会影响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形象。 尽管父亲一直纵容着自己这样放荡不羁的行为，但他也不止一次地警告过自己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所以之前他在处理这些因为防御措施没有做好而带来的意外时，大多数都是直接给钱了事，只是这次他遇上的是潇潇这样的硬茬。 到底该怎么办呢？ 而就在唐宇凡犹豫的时候，他却早就下意识地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机，并且找到了一个联系人。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联系人，在一段极长的沉默之后，他心一狠摁下了那个号码。 “我是唐宇凡。” “……唐少。” “我又遇到麻烦了，或许……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唐宇凡一边驾驶着轿车，一边挣扎着说道。 “……难得啊，好，你把名字告诉我。” 不过很快，当他想起了那或许有些残忍的后果后，便又陷入了极长的纠结之中，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跟那些朋友一样，迈出这恶毒的一步。 “……唐少？” 电话那头男人的询问将唐宇凡拉回了现实，联想到自己曾经犯下的那些感情债，如果自己真的做出这种事情的话，那不就真的成了秦晓口中那样的人渣了吗？ 唐宇凡或许并不在乎自己伤害过多少女孩，但至少现在的他，真的不想被秦晓嫌弃……那样一个恶毒且肮脏的自己，又怎么配站在秦晓的身边呢？ 于是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良心发现的唐宇凡忽然叫停道：“罢了，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呵呵，唐少心软了。那好吧，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再联系我。” 唐宇凡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有些麻木地将轿车驶进了位于郊外的庄园。看着大门口外停着的几辆军车，不用猜，唐宇凡便知道父亲已经先自己一步回到了家中，而且那个总是想要自己去他部队里当兵的吴繁伯伯也一定在场。 他转动着方向盘，将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别墅前的停车坪上。而这时，他却忽然注意到一辆有些眼熟的红色轿车，而引起他注意的并不是这辆轿车有多么豪华，而是那辆汽车的牌照，显示着它来自于那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地方——临山市。 临山的车？ 唐宇凡将轿车熄火下车，随后朝着迎面走来的管家刘叔打了个招呼，他一边习惯性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放到对方的手里，一边非常好奇地问道：“刘叔，今天家里又来客人了吗？” 说着，他指了指停在前方的那辆临山牌照的红色轿车，继续说道：“我之前从来没在家里见过挂着临山牌照的车。” 管家循着唐宇凡的视线一同看向了那辆汽车，随后神秘兮兮地说道：“确实是临山市来的客人，是两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似乎跟你爸爸很熟，只不过我从未见过她们，并且看她们的架势，感觉来者不善呐！” “哦？” 唐宇凡非常好奇地又看了一眼那辆轿车，接着绕开管家直接走进了别墅。进入那间熟悉的客厅，唐宇凡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茶几旁面朝着自己的父亲、吴繁伯伯，而在他们的对面则坐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干净的卫衣牛仔裤，另一个则穿着一条火红色的长裙。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背影，唐宇凡愈发感到好奇，然而这时，自己那个板着脸的父亲注意到自己，随后，那两个背对着自己的女人也循着他的视线，一同回头看向了自己。 而看到那两张熟悉的面容后，唐宇凡不禁愣在了原地，支支吾吾地喊道：“玉茗阿姨，苏，苏阿姨……” 第69章 往事 唐宇凡首先是向玉茗打了个招呼，随后他看向了坐在玉茗身旁的苏梨，对方的脸上还带着初次和自己见面时的不屑和敌意。尽管唐宇凡对于这个总喜欢穿红色长裙的女人始终怀有畏惧和恨意，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向她打了个招呼，毕竟她曾经也算是自己的丈母娘。 玉茗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但那眼神却意外地陌生，随后她便转回头继续看向坐在她正对面的唐父，似乎她根本不在意出现的人到底是谁。而苏梨则是压根没有搭理他，只是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后，便又继续翘起长腿转回了脑袋。 这让唐宇凡一时感觉有些尴尬，然而父亲的反应则更是令他感到疑惑。唐父只是淡漠地扫了自己一眼，接着便用他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命令道：“宇凡，你先回自己的房间。” 最令唐宇凡感到费解的是，就连那个一向对自己特别热情的吴繁这次也是面色凝重，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后，便不再有下文，若是在平时他一定会拉着自己好好聊聊他部队里的事情。 虽然唐宇凡的心中无比好奇，但一向对父亲十分敬畏的唐宇凡自然不敢当面违逆，于是他表面上恭恭敬敬地听从父亲的指示穿过客厅，然后走到楼梯拐角时却停了下来，他将自己隐藏在屏风后面，鬼鬼祟祟地通过缝隙窥视着谈话的四人。 几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偷听的唐宇凡，他们很快又继续了刚才的谈话。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玉茗，唐宇凡的灵光一闪，他之前还苦于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去联系秦晓，玉茗阿姨出现在自己的家中无疑是天赐良机。有了正当理由的他立刻戴上耳机，接着给秦晓拨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这让唐宇凡有些受宠若惊，很快他的心里又不禁得意了起来：虽然秦晓嘴上说不联系，但是自己的电话接得这么快，想来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秦晓语气似乎并不是特别友善，她没有像平常一样先喊一下唐宇凡的名字，而是直截了当地询问他打电话的目的。 “喂？你听得见吗秦晓？” 唐宇凡一边窥视着前方客厅里的四人，一边压低了声音跟秦晓通话。 “……你怎么了小凡？你声音怎么这么小？” 对于唐宇凡这有些古怪的声音，秦晓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没事，我跟你说啊，玉茗阿姨今天来江宁了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 秦晓迟疑了一阵，然后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妈妈来江宁的？” 唐宇凡得意地回答道：“因为玉茗阿姨现在就在我家里跟我爸聊天呢。” 说着，他打开相机，将手机背部的镜头抵在屏风的缝隙间，对着前方连着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发送给了秦晓。 “……还真是！” 看到照片的秦晓大吃一惊，她随后非常好奇地追问道：“可为什么我妈妈会去你家呢？她难道认得你爸妈吗？” “这个我就不是特别清楚了，总是我也很纳闷，而是我刚到家，我爸就把我支走，他好像不想让我听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就在二人通话期间，身穿着火红色长裙的苏梨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将手中的茶杯连杯带水砸到了唐宇凡父亲的身上，而旁边的吴繁则立刻起身，从大衣里拔出手枪指着对方。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唐宇凡吓得一惊，并且也顺着听筒传到了电话那头的秦晓耳中。 “……什么情况？” 唐宇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便想起了这并不是视频通话，于是他说道：“你等一下啊，我开一下视频给你看。” 随后，他再一次将后置镜头抵在缝隙间，接着打开了切换视频的按钮，另一头的秦晓立刻接通，她的面孔也瞬间出现在了屏幕当中。 “我把收音级别调高一点。” 说罢，唐宇凡将听筒的收音功能拉到最高，客厅里四人那原本因为距离而有些模糊的声音，现在变得清晰了起来。 “把枪放下，吴繁。” 唐云生（唐宇凡的父亲）站了起来，摁下了吴繁那举着手枪的胳膊，然后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怒不可遏的苏梨，神情阴郁的玉茗，他笑着说道：“我只是替陈伟和秦继武感到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深爱的女人还是在想着那个早已化为枯骨的男人。” 随后，他脸上带着疑惑的神情，无奈地笑了笑，向二女问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昊凡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会这么吸引你们，就连跟我从小长大的思雨都会为了他远离我，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想不明白。” 听到唐云生提到“昊凡”这个名字，苏梨变得更加愤怒，因为在她看来，唐云生的话语就是赤裸裸的嘲弄，嘲弄那个死于他的阴谋诡计，同时也是自己景仰钦慕的男人，这是她所无法忍受的。 所以她当即举起手中攥着的手机，想要狠狠地砸到唐云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然而玉茗却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因为她知道唐云生就是故意在激怒她，毕竟现在的她们对于这个可恶的男人已经无可奈何，拿东西砸他除了能够让他更得意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唐云生，我告诉你为什么。” 玉茗看向了唐云生，然后冷笑着说道：“因为当时我收到情报，说你和北方达成协议之后，我和李雪柔曾经向昊凡提议解除你的职务，收回你对守备部队的指挥权，但是昊凡没有采纳，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云生的脸上阴晴不定，他似乎知道答案，但却不愿意相信，他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试图转移这个话题：“无论真相是什么，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昊凡说，他相信你，你是他最亲密的战友，最信任的同志，你绝对不可能背叛我们。而上官思雨也是一样不相信，她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像你的姐姐一样照顾着你，虽然她没有选择跟你在一起，但她却一直信任着你……可你又做了什么？” 说到这，一向沉稳的玉茗也开始激动了起来，她眼中带泪瞪着唐云生，凄声说道：“你不仅背叛了我们，联合吴繁王伟发动了z变，处决了昊凡，还将你的青梅竹马上官思雨给囚禁了起来，当时她已经怀孕了啊，你居然还舍得害她……” “我没有害思雨，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不听话！” 唐云生恼羞成怒地争辩道，此时的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已经年过六十的老人，倒像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所以你归根结底都没有把思雨看作是一个独立的人，只是把她当成一件你的私人物品，得不到就要毁灭，是吗？” 玉茗的质问像是一柄利剑，无情地戳进了唐云生那虚伪的灵魂，他红着眼睛怒视着这个跟当年别无二致的女人，但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处变不惊的姿态，脸上挂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是的，我心存愧疚，所以我才会留你们一名，甚至齐畅的儿子我都也默许了你们把他带走，而且……” 唐云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说道：“而且我并不能算是背叛了昊凡，我完成了他的一直以来的理想，给岁月以和平，我做到了。如果按照他的计划，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那场战争死去，所以从人民的角度来看，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玉茗倒也没有否认唐云生的这番言论，毕竟当时她也是主张谈判合并的，然而她的理由是不想再看到更多的人死于战争，她的心里还是一直坚信昊凡所描绘的战后新世界。 这时，旁边的苏梨怒斥道：“是啊，但站在做人的角度来看，你无疑是失败的。” “人类的角度？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只觉得可笑，难道你以为长着我们的样子，跟我们一起生活，你就真的是人类了吗？你不过是一个诞生于生物实验的可笑造物，战争结束后，你已经失去了作用，我却依然让你活这么久，给你人类的身份，就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苏梨愤怒地瞪着唐云生，她刚准备发作，便再次被玉茗给拦了下来，随后她有些失落地说道：“他说得没错，小梨……” 玉茗忽然看向满脸笑意的唐云生，说道：“我们能活这么久，拥有人类的身份，确实是他的施舍……只是唐云生，尽管我们确实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类，但我的体内可确确实实地流淌着和上官思雨一样的血液，我的孩子也有，所以我才会答应去做当年那个实验……” 说着，玉茗的眼中浮现出懊悔的神色，眼泪也渐渐地从她眼角流出，她继续说道：“可我却没想到，你居然那么恶毒……你为了满足自己对思雨的残念，居然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真的后悔……” “所以我对你很愧疚，你跟秦继武回到临山后，我便立刻联系当地给你们安排了工作，然后为你们购买了一栋别墅和两辆汽车，希望可以补偿到你们。” “真可笑，你觉得我会需要那些东西吗？” 玉茗冷笑着反问道。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我们请过来，如果你只是觉得我可怜，想要再施舍我什么的话，那还是别白费功夫了，我这次来江宁，只是想去祭拜一下上官思雨，瞬间再看一看我的女儿。” 唐云生沉默了一阵，然后又问道：“你女儿？是小梦吗？” 那次事变发生的时候，秦梦已经6岁了，当时的秦继武跟唐云生亲如兄弟，所以他下意识地认为玉茗所提到的女儿指的是秦梦。那次事变发生后，唐云生可能是因为良心上过意不去，他一直在刻意淡忘曾经的事情，包括类似于秦继武这样曾经荣誉与共的袍泽弟兄，所以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秦晓的存在。 玉茗没有回答，而是拉着苏梨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前时，她忽然回头望了一眼屏风的方向，吓得躲在后面偷窥着这一切的唐宇凡和屏幕后的秦晓浑身一激灵，接着她又看向了似乎陷入到情绪当中的唐云生，告诫道：“管好你的小儿子，别让他变成跟你一样的人。” 说罢，她便和苏梨一起消失在门外。 一直在窥视着这一切的唐宇凡似乎还在回想着刚才他们的对话，直到秦晓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他才反应过来。 “……小凡，我妈他们走了吗？” “啊，啊？走了，她们已经走了。” “……我妈妈好像很难过，你有听见他们刚才在聊什么吗？”、 秦晓的话让唐宇凡一愣，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诶？我明明把声音开到最大了啊，你没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吗？” “……听见你个大头鬼啦，你隔得那么远，我哪能听见妈妈他们在说什么啊？” 电话那头传来秦晓嗔怪的声音，这令人骨头发酥的声线让唐云生不禁浑身一颤。他对着屏幕里的秦晓笑了笑，然后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下次我换个更好点的手机。” “……罢了，待会我直接问我妈妈好了。” 秦晓摆了摆手，随后她瞥了唐宇凡一眼，没好气地问道：“……你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唐宇凡心里一喜，他欣喜于秦晓仍然非常关心自己，这让他感到如沐春风。于是他故意摸了摸脸上的伤口，接着装出一副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捏着嗓子故意说道：“哎呦喂！还疼着呢！” 随后，他又习惯性地假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哀声说道：“这次肯定要留疤了……” “……” 看着屏幕中的秦晓似乎因为自责而紧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自己的样子，唐宇凡又得意了起来，就在他准备趁势要求秦晓出来见面时，客厅里忽然又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而电话那头的秦晓也忽然停了一下，说道：“……不好意思啊小凡，我妈妈打电话来了，以后有空再聊，我先挂了。” 唐宇凡刚准备说一句“晚上出来陪自己吃饭”，谁知秦晓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挂断了电话。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着吧。” 唐宇凡收起手机，接着继续靠在屏风后面偷听着父亲和吴繁伯伯的谈话。 “看来卫灵没有说谎，这件事情跟玉茗她们没有关系，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重启那个实验。” 唐云生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庄园里那辆缓缓驶离的红色轿车。 吴繁跟到他的身旁，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随后说道：“这恐怕永远也没有答案了。” “为什么？” 唐云生疑惑地看向了他。 “因为我们抓到那个只是卫灵的克隆人，尽管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卫灵。” “那看来卫灵背地里做过不少次实验了，这个疯子……” “他有没有可能去临山？我记得他跟你那个跟班秦继武关系特别好。” 吴繁提出了猜想。 “很有可能，这样，你立刻派人去临山一趟，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卫灵抓到。” “那如果他真的在秦继武那，该怎么办？” “卫灵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如果他真的出现在了秦继武那里，很难保证他不会跟秦继武说些什么……” 唐云生的脸上出现了挣扎，短暂的沉默后，他命令道：“如果秦继武真的接触了他，那你就公事公办，记住，任何和这次事件有关的人要全部处理掉。” 面对着这道冷酷的命令，就连久经沙场的吴繁都不禁被吓了一跳，他立刻想到了也被牵扯到此事当中的江霖和那个女学生，于是问道：“学校里的人也要处理吗？有两个学生则参与其中，只不过我已经审过他们了，他们只是负责去找文件，并没有接触实验。” “最好是都处理掉……总之你看着办吧。” 第70章 摇晃的风铃 一个小时前。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秦晓听到后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接着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后，便又迅速地返回到了厨房里面，毕竟下面条虽然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也一样非常讲究火候。 “你来得好快啊。” 厨房里，秦晓一边用筷子挑动着沸水中的面条，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又接着说道：“这才8点50分，距离你给我打电话才过去不到10分钟？” 她回头瞟了一眼站在餐桌前摆弄着一次性纸袋的江霖，笑着调侃道：“难道你真的是超人吗？” 忽然，她注意到了江霖今天的打扮跟平时完全不同，总是一套休闲运动装的他，今天居然打扮得格外正式，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穿着皮鞋，就连他手腕上平日所带的电子表，如今也换成了一块银闪闪的机械表。 秦晓将灶台的火关小，然后一脸不可置信地走到江霖面前，又好好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穿着得这么正式，并且表情也是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秦晓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对方那幽怨的眼神里，她一只手掩在嘴前，另一只手指着他，颤声问道：“你这是干嘛？干嘛打扮得这么正式啊？” 江霖看着她，脸上摆出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但看秦晓笑得越来越放肆，他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那有些紧绷的西服，抱怨道：“不是你说今天要见阿姨吗？我觉得第一次见面，总不能穿得像平时那样随意，是吧……” “话虽然这么说，就是你这副西装应该是很久之前买的吧？” 秦晓笑着问道，因为江霖这副西装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紧身了，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提议道：“要不……你再跑一趟？回去先把这身衣服给换了吧，你这套西服现在穿着看起来实在是太别扭了，跟紧身衣似的，我真担心下一秒你这衣服撕拉一声裂开……” “可我就这一套西服啊。” 江霖有些无奈地说道。 “干嘛非得穿西服啊？你又不是去相亲……” 秦晓嘟囔道，她看着仍然在犹豫着的江霖，说道：“不过男人确实应该有一套合身的西服，等我发工资了我再送你一套吧，你现在先回家，把这身西服给换掉。等你回来啊，我面条差不多应该也下好了。” 随后她脸上故意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吐槽道：“你现在这套真的难看死了。” “好吧……” 江霖无奈地点了点头，但他却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一旁的纸袋子里拿出了一碗热粥。他打开盖子，随后端到秦晓面前，在弥漫的香气中，对她说道：“我昨晚跟你通电话的时候听见你在咳嗽，所以我来之前给你煮了一碗生姜大枣粥，据说可以驱寒止咳……你趁热喝。” 秦晓看了看江霖手中捧着的这碗热粥，接着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目光中流露出关切的男人，她有些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接过热粥，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从秦晓的掌心蔓延开来。 “那我先回去一趟把这身西服换掉，你……” “我等你回来吃我做的面条，我们一起。” 秦晓仍然保持着端着热粥的姿势，神情认真地说道。 江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采，他原本想让秦晓自己先吃，然而听到她这样的回答，这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给咽了下去。他点了点头，接着立刻匆匆地走到门前，对秦晓说道 ：“我马上就回来，你等着我……” 看着他那急匆匆的模样，秦晓跟着他离去的脚步走到门前，站在门口冲着大步下楼的江霖喊道：“江霖！你慢一点！注意安全！” 江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门口的秦晓，笑着答应道：“好了，我知道了！” 随着楼道里那轰隆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秦晓的眼神也渐渐黯淡了下去，她靠在半开的防盗门旁，注视着双手所捧着的这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生姜大枣粥，随后失神地望向前方，将热粥送到自己的嘴边，细细地品味了起来。 尽管秦晓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人，而如今当她成为了女生之后，相较于之前则是更加的细腻。 这件事情若是放到以前，面对着江霖这碗只是因为听到自己咳嗽而特意煮的热粥，秦晓大概率会感到非常的排斥。然而现在，当她品尝着这用心所熬制的美味时，那种甜美的滋味似乎并不只限于舌尖，仿佛在她的心头，也渐渐萌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只是秦晓还没有察觉到，就算察觉到了也不会承认。 她站在门口将粥喝完后，才回过神来，而当她准备把门给带上时，却忽然停了下来，将门稍稍的留下了一个缝隙，等待着归来的江霖自己进入。 ………… …… 吃饱了的秦晓轻轻地放下筷子，接着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随后坐在桌前，自然而然地单手托着腮帮，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注视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条的江霖。 秦晓本来还担心自己做的番茄鸡蛋面不合江霖的胃口，毕竟她的手艺确实不算特别好，做出来的饭菜不能说难吃，但若说好吃也确实有些牵强。然而江霖这狼吞虎咽的表现不仅没有打消她心中的疑虑，反而加重了她心中的不安与疑惑。 因为……秦晓知道自己盐放多了。 所以看江霖吃得如此起劲，汤汁飞溅，吸溜吸溜的声音不绝于耳，秦晓只觉得愈发尴尬。 “江霖。” 秦晓轻声唤道。 江霖看向秦晓，他嘴里还咬着面条，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盐放得有那么一丢丢多？” 秦晓掐起手指比划道，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变得有些扭捏。 江霖倒是个实在人，他“哧溜”一声将碗中剩余的面条全部吸入口中，接着端起汤碗连汤带水囫囵吞下，随后抽出纸巾擦去嘴边的汤汁，面对期待着自己回答的秦晓，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着江霖这肯定的回答，秦晓的脸上立刻显露出失望与自责的表情，但很快她又疑惑地问道：“那你干嘛吃得这么起劲啊？我还真的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吃呢。” “我只是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咸，但并没有说不好吃，毕竟你们那边的人，口味要比我们这边重一些，所以我可以理解。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做得很用心，凡是用心的做出来的食物，味道都不会差。” 见秦晓的脸上仍然存在着疑虑，他又继续笑着解释道：“毕竟我一开始尝试做饭的时候，我弟弟也从来没有嫌弃过我做的不好吃，因为他知道，那是我用心给他做的。” “嗯……” 感受着江霖那真诚且灼热的视线，秦晓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脸，接着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空碗和筷子，转移话题：“那个……我来把碗给洗掉，你去我房间里休息一会……” “秦晓。” 江霖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秦晓，接着手伸到秦晓的身前，微笑着说道：“今天早上你做饭的，所以碗应该我来洗，这是你定的规则。” 秦晓一愣，随后机械地将手中的餐具塞到他的手里，然而当她触碰到江霖那有些粗糙但是热乎乎的手掌时，她的心忽然毫无征兆地狂跳了起来。 这种感觉把她吓了一跳，她像逃跑一样地窜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带上，震得门前挂着的风铃叮铃作响。她靠在门后，眼睛失神地望着窗外那阳光明媚的世界，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像是自我催眠一样地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心此时就如同那风铃一样摇晃个不停。 这时，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秦晓赶忙掏出手机，因为她以为是自己妈妈打来的电话，然而当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唐宇凡的名字时，刚才那种慌乱的感觉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恼怒。 不是昨天才告诉他最近不联系了嘛？怎么今天又打电话过来了？ 只是秦晓心里虽然不快，但是她担心唐宇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自己，于是便接通了他的电话…… ………… …… 视频里的唐宇凡摸着自己脸颊上的疤痕连连叫痛，秦晓紧咬着嘴唇，心中也愈发自责，就在她苦恼于不知道该如何补偿唐宇凡时，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了自己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于是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啊小凡，我妈妈打电话来了，以后有空再聊，我先挂了。” 随后她便立刻接通了玉茗打来的电话。 “……喂，晓儿？你现在在哪呢？” “呃……我在我租的房子这里啊，就是我昨天给你发的位置。” 秦晓回复道，随后她又忽然想到了刚才的事情，出于好奇，她急不可耐地向玉茗问道：“妈妈，我刚才听小凡说，你刚才去他家里了？” 面对秦晓的提问，电话那头的玉茗沉默了几秒，随后平静地回复道：“……嗯，是的。” “我听小凡说……你好像，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秦晓联想到刚才在视频中看到妈妈那副哀伤的模样，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继续去挖掘其中的谜团，尽管这可能会让妈妈再次回忆起那些让她伤心的事情。 “……晓儿，妈妈没有不开心啊，我来见我的女儿，怎么会不开心呢？刚才或许是小唐看错了吧。” 秦晓原本想说自己明明在视频里看到了她很难过，但是她觉得如果自己这样说的话，不就是把小凡偷窥的事情给抖露出来了吗？出卖朋友的事情她可做不到。所以尽管心中仍然非常疑惑，但她最终却选择了压制住自己强烈的好奇心。 既然妈妈不愿意说实话，那么自己就不再追问了。 “哦，或许吧。” 秦晓顺着玉茗的话应了一句，随后又继续问道：“妈妈，你和苏梨阿姨现在到哪了？要不要我们去接你们？” “……我们？” 玉茗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接着语气中带着笑意询问道：“……那个小江现在也在你住的地方吗？” “嗯……我们刚刚一起吃早饭来着……” 不知道为什么，秦晓原本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然而现在一想到江霖，她却不能像之前那样淡然与平静。 “……哦~” 听筒里传来了苏梨阿姨这暧昧的长音，秦晓意识到妈妈跟自己的电话应该是开着免提的。 “……都一起吃早饭了呀……这是不是代表着你们昨天晚上也住在一起的呢？” 苏梨问道。 “没有啦，就是，就是早上一起吃个早饭而已……” 秦晓红着脸解释道，只是她的语气听起来仿佛不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是在狡辩。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那么苏阿姨有一个问题，请问早饭是你们从外面买的，还是你自己做的呢？” “是我做的……” 秦晓弱弱地回答道。 “……很好！那么晓儿，你知道一个女孩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请一个男孩来自己的家里，并且为他做早餐呢？或者你再想想，一个女孩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拿另一个她认识的男孩做自己的头像呢？” “……不只是头像，她的网名也是给那个叫小江的男生起的。”玉茗又补充道。 面对苏梨阿姨和自己妈妈这一套组合拳，原本就已经有些不那么淡定的秦晓彻底慌了神。她原本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这些行为有什么不妥，毕竟之前她也给小凡做过早饭，而至于自己的这个新头像和新网名，自己更改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调侃拿自己之前网名说事的江霖。 自己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啊！ 秦晓的沉默让这两个老阿姨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这让秦晓更加崩溃了，她急得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不是啊，我，我没想那么多！哎呦……我……我，我不是……” “……哎呀我们又没怪你什么，你愿意跟正常男生相处，是好事啊，我跟你妈妈都很开心你能做出这样的改变。” 苏梨解释道。 “……是啊晓儿，看来你挺喜欢这个小江的嘛，这才认识没几天，就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看来应该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抱上外孙了？哈哈……” 一向不苟言笑的玉茗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晓儿才多大啊你就让她生孩子，别听你妈妈的话啊晓儿，你们俩保险措施一定得做好了，别跟你妈妈一样，二十出头就当了妈妈……” 听到电话那头已经聊嗨了的二人，秦晓只感觉脑袋发懵，双眼发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过让秦晓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妈妈对未曾谋面的江霖会这么有好感，却那样讨厌跟自己相识多年的唐宇凡呢？ 第71章 秦晓的心思 虽然秦晓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对未曾谋面的江霖如此有好感，但至少通过她和苏梨阿姨的对话里，秦晓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妈妈好像把江霖当成是自己男朋友了，而且认为自己和他目前正在交往之中。 这让秦晓原本淡定的内心立刻慌乱了起来，回忆着刚刚苏梨阿姨对自己提出的几个问题，秦晓感觉自己和江霖之间的关系好像确实有些暧昧。 “我怎么那么傻啊！我现在已经是女生了啊！怎么能随随便便带男生去见家长呢？” 回过神来的秦晓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此时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女生，虽然她并不是纯天然的女生，而且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当她猛地认清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后，便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当电话另一端的玉茗和苏梨都开始谈论起结婚生子的事情时，原本还想争辩几句的秦晓彻底失去了解释的动力。她软瘫瘫地拿着电话，脸红红地听着两位长辈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不解释了……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这时，卧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同时外面传来了江霖的声音：“秦晓，我可以进去吗？” 由于秦晓卧室的床几乎是紧贴在房门边上的，所以江霖的询问和敲门声非常清晰地通过手机传达到了另一端，电话那边的玉茗和苏梨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在听到江霖的声音后，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秦晓接下来的回答。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询问把本就神经紧绷的秦晓吓了一跳，她有些慌乱地看向房门，原本并不打算拒绝他进来，然而当她听到电话那头的妈妈和苏梨皆是沉默以待后，刚准备开口拒绝，结果玉茗仿佛是隔着手机读懂了她的想法似的，直接问道：“……晓儿，这是小江吗？” 面对妈妈的询问，秦晓感觉自己此时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究竟是该先回应电话那头的妈妈，还是回应等待在门外的江霖。 然而就在秦晓慌张犹豫的时候，房门却咔嚓一声被从外打开，只见江霖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接着脸上带着关心的神色，看向了坐在床边满脸骇然的秦晓。 江霖并不是有意冒犯秦晓，而是他下意识地认为秦晓又在一个人暗自伤心了，于是在许久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后，他冒着可能会被讨厌的风险，擅自打开了房门，闯入了秦晓的卧室。 “秦晓，你没事吧？” 江霖看着床上举着电话的秦晓，心中的猜想又进一步得到了证实，想来此时电话的那头必是那个总是欺负她的朋友，所以她现在才会表现得这么纠结与慌张。 这让江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团怒火，对于那个总是一而再再而三惹秦晓不开心的家伙，江霖的心中早就有一万个不乐意了。见秦晓慌慌张张地看着自己默不作声，目光呆滞且惊恐，江霖一改往日里随和的性格，他怒气冲冲地从秦晓的手中夺过手机，在对方那不可思议的震惊眼神里，冲着手机的话筒大喊道：“你这个可恶的浑蛋！别再总是欺负秦晓了！” 他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凶狠神色，身上所爆发出的戾气将一旁的秦晓吓了一跳。江霖将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捏得咔咔作响，还没等对方回应，又接着威胁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管你跟秦晓到底认识了多久，但是我警告你，如果再敢欺负秦晓对她不尊重，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霖！” 回过神来的秦晓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她踮起脚举着胳膊从江霖的手中夺回自己的手机，然后对着他大喊道：“你误会啦！我是在跟我妈妈通电话啦！” 此言一出，上一秒还如同猛虎一样牙眦毕露的江霖瞬间石化，他如同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捂着手机满脸通红神色惊恐的女孩，他的大脑完全空白，已经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思考，更别提去做组织语言进行解释这种复杂的事情。 就在二人相视沉默的时候，秦晓手里攥着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晓儿，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小江吧。” “……应该就是了……” 玉茗说完后，苏梨也跟着附和道。 看着面如死灰的江霖，秦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几乎全然忘记了，就在刚才自己还想打发他回家不让妈妈跟他见面，然而现在二人居然用这种尴尬的方式达成了他们的第一次交流。 “……是你在笑吗，晓儿？” “是啊妈妈……我，我先不跟你聊了，待会咱们见面再说吧……哈哈……” “……好吧，那你跟小江在公寓等我着我们哦，我们很快就到，说来，我现在真的很想见见这个还没见面就想打断我腿的男生。” 玉茗留下了这样一句半开玩笑似乎的调侃后便挂断了电话，而卧室里这几乎已经凝滞下来的氛围也随着通话的结束得以缓解。 江霖刚才这一系列冲动的行为显然是完全出乎了秦晓的意料，她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不急不躁的江霖居然会因为自己而变得如此失态。当然秦晓也并不会因此对江霖而产生反感，相反她似乎并不讨厌这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看着江霖刚才那怒不可遏的样子，秦晓甚至有一些感动。 以至于某一瞬间，秦晓的心中居然生出了：若是下一次唐宇凡再来骚扰自己，就让江霖去接电话这样的念头。 “对不起。” 这下轮到江霖慌乱了。他躲避着秦晓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习惯性地用右手挠着自己的后颈，接着非常不自然地说道：“我……我不该抢你电话，对不起，秦晓……” 秦晓看着他这满脸歉意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但却没有出声，便又咬在了一起，她的眼神也跟随着心态一起开始变得有些复杂。于是她也不自然地转过身去，侧对着江霖，环抱着双臂，在犹豫了一阵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向江霖问道：“你刚才……刚才以为我是在跟谁打电话？” 江霖看向侧对着自己的秦晓，她额边垂下的长发恰巧遮住了对着自己的半边脸颊，让他无法看见对方的表情。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回答道：“我刚才以为给你打电话的是那个总是惹你难过的家伙，就是那个跟你相处了很多年的朋友，好像咱们认识没几天，你已经因为他哭了好几次了……” “哪有好几次？明明就哭了两次而已。” 秦晓指正道。 “好吧，不过我最气愤的一点是，你说的那个朋友，明明已经有未婚妻了，却还总是来招惹你，惹你不开心，看你总是一副忧郁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我觉得你那个朋友很过分……” 江霖有些失落地说道，不过很快他便感觉自己的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对劲，虽然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那就是看到秦晓伤心他确实心里也会跟着难过，只是现在说这样的话感觉有些为时尚早，这不能作为自己刚才失态的理由。 于是他又生硬地补充了一段：“如果他没有那个未婚妻的话，我倒也不觉得他招惹你很过分，就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为，我很鄙视，所以我刚才才那么生气。” 很显然，江霖最后的这句话并不是那么由衷，并且有些画蛇添足的意味在其中。所以当秦晓听到他并非是因为自己难过生气，而只是鄙视这种行为时，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于是问道：“所以，你只是希望我那个朋友本分一些，对吗？” “是的。” 江霖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弯，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情余波未消，他少有地没有洞悉出秦晓的弦外之意，于是糊里糊涂地确认了自己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 秦晓点了点头，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同时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充斥着。面对江霖的回答，秦晓天真的认为刚才这段简短的对话能够确认一些事情，那就是江霖对自己并没有喜欢的意思。 然而奇怪的是，正是这样一个荒诞的结论，让秦晓的心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秦晓感觉心中有一块巨石得以落地。秦晓不希望江霖喜欢自己，她害怕自己和唐宇凡友情变质的事情再度重演。毕竟在这几天的相处过程中，江霖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她的心中占据了一块很重要的位置。至少在和唐宇凡刚闹掰的那几天里，江霖对于秦晓是无比重要的，他的出现就仿佛是一道光照进了秦晓黑暗的内心。 另一方面，秦晓心中又感觉有些失落，这让秦晓有些疑惑。她感觉自己明明应该是很排斥那种情感才对，可这种失落似乎是嘲弄她内心的虚伪，因为这种如同洪水一样在她的心房里迅速蔓延着的情绪，分明是在告诉她，自己渴望着某种亘古不变的事情得到改变。 想到这，秦晓下意识地摸了摸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当那温润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时，秦晓确定自己的心智并没有受到除自己之外的意识左右。 也就是说，这种情感是属于自己的。 秦晓有些失落地坐到床上，然后视线呆呆地注视着阳台上那随风摇晃的风铃，好似自己的内心一样摇晃个不停。她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和身旁的江霖说话，而江霖也察觉到秦晓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他在仔细地回想着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可苦思冥想后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于是他稍微挪了挪床上散乱的被褥，坐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秦晓妈妈的到来。 ………… …… “上校。” 门前的卫兵齐齐敬礼。 吴繁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有些烦恼的他抽出腰间的配枪重重地砸在玻璃桌上，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密密麻麻的裂纹开始沿着撞击的位置蔓延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吓了一跳，而靠得最近的一名军官却不为所动，只是他的脸上显露出了浓浓的疑惑，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性格有些古怪，但是却平易近人的吴繁长官发这么大的火。 “上校，今天这是怎么了？” 军官一边询问着怒气冲冲的吴繁，一边习惯性地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端到对方的面前。 吴繁绷着脸接过茶杯，他看了旁边这个满脸堆笑的下属，将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平板电脑递到对方的手中。 “你看一下这份文件。” 军官接过平板电脑，然后点亮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的，是一份有着几十个姓名的人员名单。他皱起眉头，在细细地看了一会之后，向正在对着热茶吹气的吴繁询问道：“上校，这些人不是这次抓捕行动里牵扯到的学校人员吗？咱们不是都已经审过了吗？难道上面还有什么疑问？” 吴繁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抿了一口热茶，接着面色凝重的说道：“是的，都审过了，虽然上面说让我看着处理，可实际上的意思，是让我们把这些人全部处理掉。” “全部处理掉？” 军官明显被吓了一跳，他脸色骇然，又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上那密密麻麻的姓名，有些急迫地追问道：“这么多人，其中那么多都是学生，这，这怎么能处理啊？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情！” 他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吴繁，又继续说道：“上校，绝对不可以，虽然说我们军人生来就要服从命令，但是对无辜之人开枪，我们做不到。” 吴繁看了军官一眼，叹息道：“我又何尝不是啊，二十多年前我就犯下过大错，至今良心难安……” 接着，这个胡子花白的老军人望向墙壁上挂着的那面鲜红的旗帜，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渴望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和那些家伙没有区别……或许昊凡真的是对的……” “罢了。” 吴繁大手一挥，然后对旁边的军官命令道：“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吧，除了那几个关键人物，其他人全部放掉。” “如果这样的话，上面追查下来怎么办？” 军官询问道。 吴繁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军官，不屑地冷哼道：“追查下来又怎样？” 接着他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凛然地笑了笑：“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也除掉？” 第72章 奇怪男女 大概过了仅仅不到一个小时之后，秦晓的手机再度响起，她在惴惴不安中掏出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来电人正是自己的妈妈——玉茗。 “喂，妈妈？” 秦晓坐在马桶上，她的双腿因为久坐而已经发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卫生间里躲藏了足足有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而她把自己藏在这里的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现在的她和江霖独处一室时总是会感觉异常的尴尬。 “……晓儿，你可以来开门了，我和你苏梨阿姨已经进电梯了。” 电话的听筒里传来电梯开始运行所播报出的提示音。 秦晓感觉自己紧张极了，她有些麻木地“哦”了一声，随后艰难地站了起来，待双腿上发麻的感觉稍稍缓和一些后，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走到卫生间的门前，稍稍推开一个缝隙，探出脑袋看了看江霖在不在外面。 只见江霖仍然在自己的卧室里没有出来，他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紧张，明明天气还很热，他却不停地搓着微微发抖的双手，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看到江霖这般反应，秦晓感觉自己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毕竟有人比自己还紧张，而且马上迎接妈妈和苏阿姨拷问的是他这个倒霉蛋，又不是自己。 想到这，秦晓终于放心地走出来，然后把房门打开，只是她在做这一切时仍然是轻手轻脚的，似乎非常不想引起江霖的注意。只是当秦晓站在门前，看着前方电梯门上那愈来愈近的数字时，又不禁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可笑。 明明自己马上就要和江霖一起去面对妈妈了，现在自己干嘛这样害怕面对他呢？秦晓不由自主地再次望向了房间里的江霖，她感到奇怪，自己明明不讨厌他，可为什么现在会有些怕他呢？ 忽然，秦晓的脑袋里又蹦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当初和小凡一起去见妈妈时，自己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呢？ 秦晓想得实在是太入迷，以至于电梯间的大门打开她都丝毫没有察觉，依然半靠在门前，一只胳膊扶着门框，望着房间里的江霖出神。 “眼睛都看直了呀……” “呜哇！” 玉茗的声音把秦晓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似的大叫一声，接着不知所措地看着身旁站着的玉茗和苏梨，二人的脸上皆是带着暧昧的笑意，这让本就心乱如麻的秦晓脸蛋瞬间红了起来。 ………… …… “你好小江，我是秦晓的妈妈，我叫上官玉茗。” “你好，我叫苏梨，是秦晓妈妈的好朋友，也是秦晓最好的阿姨。” 玉茗坐在秦晓的床上，面带微笑对着面前这个坐立不安的男生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而当她说出了自己的全名时，旁边的苏梨下意识地瞟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阿，阿姨您好，我叫江霖，是秦晓的朋友。” 江霖感觉自己紧张极了，他紧攥着的双拳不停地张合，并且始终保持着类似于军姿一样的姿态，挺直着腰板，昂着脑袋，视线注视着天花板上那一绺自己没有清扫到的蜘蛛丝。 看着江霖如此紧张，秦晓却感觉自己轻松多了，仿佛她的紧张完全被江霖给抽走，毕竟她看得出来，此时妈妈和苏梨阿姨的兴趣全部都在江霖的身上，自己这个女儿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 而坐在妈妈身旁的苏梨阿姨此时一双眼睛则如同扫描仪一样，在江霖的身上来回游动，不用猜就知道接下来她一定会好好地将江霖拷问一番。 自己负责看戏就好咯。 “嗯……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的，要比照片上面看起来帅多了。” 苏梨阿姨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接着她的视线顺着江霖那张因为紧张而绷着的脸向下移动，停留在了一个不正经的位置后，眼睛不禁亮了亮，她连连点头，然后向一旁幸灾乐祸的秦晓投去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玉茗则继续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霖，笑着说道：“别这么紧张嘛小江，阿姨又不是坏人，晓儿，把旁边的凳子搬过来，你们俩都坐下，咱们好好聊聊天。” “好的妈妈。” 秦晓欢快地将摆在一旁的凳子搬到床前，然后踮着脚尖摁着江霖坐了下来。 玉茗双手交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对江霖问道：“小江，你今年多大了？” 玉茗这温柔的语气显然是缓解了一些江霖紧张的情绪，他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人，虽然心中疑惑，但却依然非常庄重。 “阿姨，我今年26岁了。” 江霖回答道。 “26岁好啊，也就比咱们晓儿大两岁而已。” 一旁的苏梨阿姨翘着二郎腿，她拖着腮，瞅了一眼始终不敢看她的江霖，最后又笑嘻嘻地看向秦晓，补了一句：“很般配嘛！” “苏阿姨！” 秦晓红着脸娇声抗议道，然而回应她的是苏梨一个带着媚眼的暧昧笑容。 玉茗笑了笑，随后继续对江霖问道：“小江，我听晓儿说，你家里除了你，还有一个弟弟是吗？” “是的阿姨，我有一个弟弟，今年正在上高中。” 江霖机械的回答道。 玉茗点了点头，随后她仿佛是早有准备似的，又一股脑地问了江霖不少问题，包括他弟弟的病、军旅生涯以及创业的事情。 江霖看了看身旁的秦晓，秦晓随即投来一个无辜的眼神，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平时一样挠了挠后颈，谦虚道：“其实也不算是创业啦阿姨，我之前退伍后手里攒了一点闲钱，治好我弟弟的病后还余下一点，我想着这钱放银行里存着也是存着，索性就跟我的一个朋友一起合伙开一家小店，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投资吧。” “很好啊，比晓儿强多了。” 玉茗似乎非常满意于江霖的回答，她连连点头，之后又问了江霖家里有几套房，今后的打算，有没有车之类的问题。 “阿姨，我家里只有一套房，是我爸他们单位分的房子，面积不大不小，套内有80多平米。今后目前我是打算先跟朋友合伙干这个，如果这家店做成了的话，我们肯定还会再去扩展其他的业务，至于车……我爸倒是有一辆单位配的老式小轿车，我呢目前还在上学，并且家住的离学校也很近，所以暂时还没有车。” 秦晓幸灾乐祸地看着被不断拷问的江霖，神经大条的她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妈妈为什么要问江霖这些问题。 坐在一旁的苏梨似乎有些厌倦玉茗这些无聊的问题，见玉茗还准备继续询问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时，忍耐许久的她打断了玉茗，然后说道：“你能不能别问这么多没有意义的问题啊？咱们就不能问一些有用的？” 玉茗眨着眼睛，她疑惑地问道：“我的这些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但不是现在该问的。” 苏梨冷哼了一声，随即脸上又挂上了她那始终带着媚意的笑容，但当她发现江霖始终昂着头不敢看自己时，脸色忽然一沉，不悦地说道：“怎么了小江，为什么不敢看阿姨啊？” “……” “难道阿姨不漂亮吗？” 江霖仍然昂着头视线向上，他在沉默了好一阵后才回答道：“不是的苏阿姨，您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我不敢看您。” 苏梨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她又故意换了一下翘着的大腿，接着就准备靠上前去撩拨，一旁的玉茗则是淡定的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她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秦晓虽然不知道苏梨阿姨要做什么，但是在她的记忆里，这位阿姨不仅总是穿衣风格非常大胆，而且似乎不是那么正经，无论是自己还是齐飞大哥，都曾在情窦初开的那个年纪对这位……女郎有过幻想。 所以当她注意到苏梨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并且似乎准备扑到江霖身上来的时候，她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情，而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身旁的江霖，紧张兮兮地问道：“苏……苏阿姨，你要干嘛？” “嘻嘻……” 对于秦晓的反应，苏梨显然是非常满意，刚站起来的她掩着嘴痴痴地笑着，然后挥动着柔荑对一旁的玉茗说道：“看到了吗？你女儿都把‘护食’两字写脸上咯。” 玉茗有些无奈地看了苏梨一眼，伸出手点了点她的脑袋，说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你少来，我这套难道不管用吗？当时我去逗秦继武那个家伙的时候，你不也跟你女儿一样死死护着？” “我要是不拦着，老秦不得被你撩拨出心脏病来啊？” 玉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接着看着仍然护在江霖身前的秦晓，又看了看有些受宠若惊的江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念叨着：“很好，很好……” 秦晓满头雾水地看着妈妈，丝毫没有察觉到刚才她为了‘保护’江霖不受苏梨阿姨撩拨，情急之下居然抱住了他。 直到那结实的触感从她双臂传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还在幸灾乐祸的她脸颊瞬间变得滚烫，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后根。 秦晓猛地将江霖往旁边一推，接着尴尬地蜷缩在自己的椅子上，捂着滚烫的脸蛋不敢面对众人。 江霖此时早已是心猿意马，虽然他并没有谈过恋爱，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根据秦晓的这一系列举动，他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秦晓……对自己有意思？ 不会吧？ 自己有什么能够值得她垂青的呢？要钱没钱，人不仅不帅还有些胖，似乎除了特别能吃之外找不到啥优点了。 吃能算优点吗？ 江霖感觉此时自己的大脑非常混乱，如果他的大脑是一台计算机的话，此时中央处理器就基本上已经处在烧毁的边缘了。他不愿意、也不敢相信秦晓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喜欢上自己，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最多是，有些好感。 和唐宇凡不同的是，当江霖意识到了秦晓对自己存在好感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赶紧趁热打铁一举拿下，而是在欣喜之余，决定继续循序渐进，让这种好感慢慢积攒，抵达到一个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后，再让其一次性宣泄出来，水到渠成。 毕竟江霖的家庭环境就造就了他这样保守的性格，尽管他确实非常优秀，但很多时候他却并不自信，尤其是在秦晓面前，而最主要的原因只有一点，那就是秦晓的长相实在是美的过分，这对于江霖而言无疑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看的姑娘。 秦晓此时也同样是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会有那样激烈的反应，自己应该可以猜到苏梨阿姨只是在捉弄江霖，可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 为什么？ 总之肯定不可能是喜欢江霖吧，自己明明是男生啊…… 对了！ 秦晓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自我开脱的理由：江霖是个好孩子，苏梨阿姨太妖艳了，要是被她捉弄了，他这样一个“纯情小男生”哪能遭得住？搞不好当场就会出丑！ 自己只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免得大家到时候都尴尬，所以自己那么做并不只是为了江霖，只是为了让大家都不尴尬。 嗯，一定是这样。 秦晓在心里一遍遍地自我催眠。 玉茗仿佛是能读懂秦晓的心思似的，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看向一旁满面春风的江霖，清了清嗓子，非常严肃地向他问道：“小江，你刚才接我的电话的时候，把我当成谁了，是不是晓儿的那个朋友？” 上一秒还在自我催眠的秦晓，听到妈妈这有些严肃的语气后立刻抬起头来，抢在江霖的前面讪笑着说道：“不是的妈妈，刚才江霖他……” “晓儿你坐好，我没问你。” 秦晓不敢违逆妈妈，于是她转而看向身旁的江霖，拼命地摇头示意他不要乱说。尽管唐宇凡再有诸多不是，但在秦晓的眼中，他仍然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所以她本能地在妈妈的面前去维护唐宇凡，哪怕他一遍遍地伤害自己。 然而秦晓的表现却难逃玉茗的眼睛，一向平和的她罕见地冲秦晓大吼道：“晓儿你坐好！” 被妈妈这么一吼，秦晓被吓得一愣，随后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但却依然在用眼神哀求着江霖。 江霖虽然不理解秦晓为什么这样维护那个屡屡伤害她的朋友，并且他也对此感到失落，但他尊重秦晓的每个决定，哪怕那个决定可能是错的。 于是他深呼吸了一下，微笑着对玉茗说出可能是他人生当中的第一个谎言：“不是的阿姨，只是一个总是骚扰秦晓的浑蛋罢了。” 玉茗显然是不相信这样的回答，她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了被识破后的惊慌，但是既然已经撒了谎，他就要继续咬定。只是一旁的秦晓见江霖这番为难的模样，她心里也感觉非常自责，自己不能逼着一个诚实的人去说谎，于是她大喊道：“是小凡！” “那个欺负我的家伙是小凡啦！” 第73章 选择很难 玉茗似乎早有预料一样，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秦晓手腕上的玉镯，随后又落在了她那张不情愿的脸上。 旁边的江霖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他刚才虽然因为秦晓选择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去维护那个伤害他的浑蛋而有些失落。但他却也并没有想到，秦晓会在自己被逼问后，而选择将真相告诉母亲来解脱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或者说是奇妙要更贴切一些。在不知不觉中，江霖感觉自己和秦晓似乎已经融为一体。 江霖会下意识地去维护秦晓，甚至不惜为了她去撒谎，而秦晓也开始维护他，所以在苏梨挑逗江霖时，秦晓会惊慌失措，在玉茗拷问江霖时，秦晓会于心不忍。 所以当秦晓在母亲面前喊出那个浑蛋的名字时，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压过了那个陪伴她多年的朋友呢？ 江霖冷静地分析着其中的玄妙，只是他仍然非常的不自信。在激动之余，他想着或许只是秦晓真的恨极了那个伤害她的人，不愿意继续在母亲的面前隐瞒，而并不是为了替自己开脱…… 秦晓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扭捏地站在玉茗的面前，她红着脸，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身旁的江霖，随后抿着嘴唇，犹豫着到底该怎么把自己之前经历过的一切告诉妈妈。 玉茗仍然在等待着秦晓坦白，而性格急躁的苏梨则忍耐不了。虽然这两位妈妈对于唐宇凡后面那些荒诞的经历全然不知，只是不那么寻常的二人却依然能够在唐宇凡的身上看出一些纵情声色的痕迹。 毕竟人的眼睛就像是一面明镜，性格直率的人不仅藏不住事情，人的精神状态、身体状态也可以从中窥知一二。 事情回到唐宇凡上次来到临山的那个夜晚，当时的玉茗其实一直在窗旁注视着黑暗中的唐宇凡。她其实一开始并不是特别讨厌这个小辈，记忆中的唐宇凡谦逊礼貌，阳光上进，并且最重要的是，他是秦晓这个自闭儿唯一的朋友。 而且在玉茗看来，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不应该延续到小辈身上，所以当时她知道苏梨强行把他跟苏妍分开后，他仍然选择追到临山来时，心里还有些许同情，还怪苏梨太过冷漠无情。 只是令玉茗失望的是，仅仅短短几年的时间，曾经那个讨人喜欢的唐宇凡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虽然他对自己仍然是彬彬有礼的，可他的神态、动作和精神状态，越来越像他那个可恶的父亲，浑身上下流露着伪善与放荡。 而当玉茗在秦晓的房间里捡到那个蓝色套子时，她心里则是更加的愤怒和失望，所以从那一刻开始，她便意识到不能放任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她不能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一步一步陷入火坑。 所以尽管她口头上答应秦晓和唐宇凡离开，但却将自己那个诡异的镯子戴到了女儿的手上。虽然她一开始并不对此抱有太大希望，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命运的准备，但令她高兴的是，这个镯子就像当初昊凡为自己戴上时那样，确确实实地起了作用。 秦晓的意识保留了下来，并逐渐在身体里肆意扩张的雌性激素的风暴里站稳脚跟，使她的思想在潜移默化的中得到转变，渐渐回归到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晓儿，你实话告诉妈妈，你跟小唐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茗伸手抚摸着秦晓的脸颊，她的脸上充满了对女儿的爱护和同情，因为当她听到秦晓摘下手镯的时候，便大概猜想到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只是她和秦晓一样，在心底仍然不愿意相信唐宇凡真的会变成那样的浑蛋。 “妈妈……” 秦晓开始回忆起当时的事情，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的表情，眼泪已经习惯性地从她泛红的眼眶里渗出，但此时的她早已没有心情去纠结自己的软弱，只剩下跟母亲哭诉的欲望。 “妈妈在呢……” 玉茗微微起身，脸上带着心疼的表情，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后背，安慰着她。妈妈温暖的怀抱彻底摧垮了秦晓心中的防线，她已经不在乎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一个爱哭鬼，她紧紧地抱住妈妈的腰，脸贴着那曾经孕育出她生命的温暖摇篮，再一次放声痛哭了起来。 “晓儿不哭，妈妈在这呢。” 一旁的苏梨虽然也是十分心疼，只是她的脸上更多的是愤怒，于是她看向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江霖，用高跟鞋尖轻轻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然后说道：“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生气。” 江霖看着旁边哭得已经不能自已的秦晓，脑海里不禁回忆起了那个她向自己哭诉的夜晚，于是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哪怕是冒着会被秦晓讨厌的风险，也要将他知道的一切告诉两位长辈。 他的视线第一次落在了苏梨的脸上，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因为秦晓一直排斥去回忆这件令她伤心的事情，所以他只是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于是非常严肃地将他所知道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当然，这其中的重点就是唐宇凡对秦晓的那次侵犯，以及后来几次三番的电话骚扰。 “我说什么来着？” 大致知道事情原委后，苏梨有些不悦地看向玉茗，然后没好气地说道：“我就说你当时就不该让晓儿跟他回江宁吧？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还没数吗？” 玉茗显然是非常自责的，是她的软弱让自己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痛苦，曾经是，现在也是……她望向窗外，长长地叹息道：“所以我才让他管好自己的小儿子，别让他变成跟他一样的浑蛋……” “错在于你，你不该总是那么软弱知道吗？” 苏梨有些抓狂地说道，接着她有些焦急地站了起来，对着她大喊道：“你就不该让晓儿留在这座该死的城市！你应该让她回到临山，就像小妍一样！” 听到苏梨的话，江霖立刻变得惊慌了起来，他看向情绪激动的苏梨，又看向旁边仍然在安慰着秦晓的玉茗，心情再一次变得忐忑了起来。 秦晓要离开江宁？江霖显然非常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个如同向日葵般美丽的女孩自她出现开始，便已经深深地触动了自己的灵魂。 如果秦晓真的离开，江霖虽然不认为二人会就此断了联系，但是如果不能每天见到她，听她对自己发牢骚，看着她望着蓝天上的风筝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边跟自己嬉闹…… 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呢？ 尽管二人正儿八经的相处并没有几天，但对江霖而言，这种开心的……或者说是幸福的感觉却仿佛已经持续了很久。他还希望能够在3个月后，自己瘦下来的那天对她说些什么，如果她真的离开了…… 江霖忽然有些恐惧，这个如同钢铁一样坚强的男人在战场面对敌人都不曾胆怯，但当他感觉秦晓会离开江宁时，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恐惧。 他不希望这种事情的发生。 江霖并不是一个擅长隐藏自己情绪的人，理论上来说他和秦晓其实是一类人，他的情绪总是溢于言表，心中的喜怒哀乐总是可以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脸上。 玉茗看到了江霖那有些绝望的表情，但是心中却不为所动。她虽然很看好江霖，但是她并不认为面对在未来可能变得像他父亲一样丧心病狂的唐宇凡时，他能够保护自己的女儿。 或许离开江宁真的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小梨……或许对于晓儿来说，离开江宁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时，哭声渐渐停止的秦晓忽然挣脱了玉茗的怀抱，她歪着手掌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大喊道：“不，妈妈……我不想离开江lin！”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秦晓不想离开的是“江宁”还是“江霖”。 玉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她不相信秦晓喊的是江霖，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而产生留下的念头。 毕竟她和江霖之间，绝对不存在那种离奇的羁绊，那种所谓“命运”的玄乎玩意。于是她的脸上带着怪异的表情，确认道：“晓儿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离开江宁。” 回过神来的秦晓非常不自然地瞟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江霖，她捂着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害羞还烧红的脸，不敢去面对江霖那灼热的目光。 “为什么？” 开口的是苏梨，她非常不解地看着秦晓，于是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江霖，然后指向了他，向秦晓询问道：“难道是为了他吗？” “不是的，苏阿姨……” “难道你还对那个小触生心存幻想？” 苏梨对于唐宇凡讨厌极了，于是直接用这种充满攻击性的词汇去代指他。 “小梨，别那么说小唐。” 玉茗赶紧指正道。 “你们母女俩是不是有病啊？那个小触生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这么叫他有什么问题？” 苏梨气愤地说道，随后她看向旁边呆站着的江霖，直截了当地问他：“小子，你喜欢我们晓儿，是不是？” “小梨你别这样！” 玉茗有些焦急地喊道，强势的苏梨已经打破了她原先的计划。 “我怎么样了？我确认一下不行吗？” 她继续看向惊慌失措的江霖，双臂交叉非常傲慢地对他说道：“我告诉你小子，晓儿不是一般的女孩，你如果喜欢她，我建议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你这样一个平庸的男人配不上她，更保护不了她。” 江霖感觉脑袋有些发懵，但是出于男人的血性，对于苏梨这不留情面的羞辱，他脸上带怒，但却依旧保持着对长辈的尊敬，他说道：“苏阿姨，如果您觉得我平庸的话，我会努力提升自己。” “呵呵……” 苏梨冷笑连连，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的笑话一样，笑声渐渐变得放肆起来，接着她摇了摇头，非常轻蔑地看着江霖，讽刺道：“就你？你拼死一辈子又能怎样？你知道欺负晓儿的那个人是谁吗？只要他……” “小梨你有完没完？” 玉茗再也受不了苏梨这种完全神经质的行为，她大声打断了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苏梨，质问道：“你冲小江发什么火啊？有意义吗？” 她走到江霖面前，对他挤出了一个微笑，带着歉意说道：“小江，很抱歉刚才让你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替苏梨阿姨向你道歉。” “没关系的阿姨，是我太平庸了，只是我希望您相信我，我还年轻，我会努力的。” 江霖非常认真地说道。 玉茗无奈地笑了笑，她点了点头，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完全不怀疑，而且我实话跟你说，其实当我决定来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打算让晓儿跟我回去了。” 她看了看身旁满脸疑惑的秦晓，接着说道：“但是呢，晓儿的那个朋友确实不是一般人，他既然已经开始对晓儿下手了，那就难保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会保护秦晓的，我可以的。” 江霖有些焦急地说道。 “我相信你会保护她，小江。可是……” 玉茗看着这个神情认真的男孩，心里陷入了犹豫，她在想该不该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她害怕秦晓会害了江霖。 因为对于唐宇凡来说，想要“警告”一下跟挡在他和秦晓中间的江霖，完全就是一念之间的事情。而且万一他继承了他父亲那样极端的性格，难保恼羞成怒的他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到时候害了秦晓不说，恐怕江霖也会受到牵连。 毕竟当时唐宇凡父亲做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人一旦拥有了很高的权力，他的人性就会变得难以推敲，玉茗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妈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选择，我不想离开江宁，我喜欢这座城市，我想生活在这里！” 玉茗看着倔强的女儿，又感觉有些无奈。秦晓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一旦做了决定那是八头牛都拽不回来，而且她也很清楚，对于江霖，秦晓这次恐怕是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自己的孩子难得喜欢上一个人，她当然不愿意拆散。 至于江霖？玉茗看得则更清楚。 这个男生从头到尾视线基本上就没离开过秦晓，并且一看就是诚实敦厚的他居然会为了秦晓撒谎，并且这间房子，秦晓的工作，也肯定都是江霖的功劳。 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儿喜欢的，又诚心实意对她好的，干嘛拆散呢？ 于是玉茗也懒得去跟江霖确认什么，她看得出来江霖跟秦晓的性子都是一样，扭捏得很，有些窗户纸若是急着捅破，搞不好对二人的关系还会起到反作用。 她看着江霖，非常认真地问道：“小江，你今年大四对吗？” “是的，阿姨。” 江霖不知道玉茗为什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苏梨似乎显然是看出了端倪，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玉茗，随后双手一拍，欣喜地说道：“对呀！” 玉茗白了她一眼，接着继续问道：“所以你是明年毕业？” “是的，阿姨。” “哎呀别问那些杂七杂八的了。” 性子急躁的苏梨再一次打断了玉茗，她指着玉茗，直截了当地问道：“小子，你毕业后能来临山吗？要是可以的话，她就认下你这个女婿了。” “小梨闭嘴！” 玉茗斥责了苏梨一下，接着她恢复了微笑，然后向江霖问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如果你毕业后愿意来临山发展的话，阿姨可以给你一些帮助，到时候你跟晓儿相处起来也方便一些。” 第74章 尴尬的午饭 对于秦晓而言，她感觉此时的自己似乎又走到了一个自己不愿意面临的岔路口前。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江宁，更弄不清楚刚才自己情急之下喊出的到底是不愿意离开江宁这座城市还是江霖这个人。 但不管怎样，秦晓的心里很乱，并且害怕选择。 不过好在玉茗并不是一个强势的母亲，她会尊重秦晓的决定，几乎不会去强迫自己的女儿做任何违背本人意愿的事情。就像当时她默许了秦梦远嫁国外，更在前两天同意了秦晓跟着唐宇凡回江宁。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尽管秦晓徘徊在选择所带来的复杂情绪当中，但她没有感到之前唐宇凡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因为她知道事件中所牵扯的到的人，无论是妈妈还是江霖，都会尊重自己的选择。 中午。 秦晓原本准备在自己的住处做上一桌好菜，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妈妈和苏梨阿姨，顺带便宜一下江霖。但她的想法最终却没有得到实现，因为这一圈谈话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一点钟。 “你们要是在家里做的话，不仅得出门买菜，做好了恐怕最少也得一两点钟了，我跟你妈妈还得在天黑之前赶回临山，所以今天中午咱们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 包厢里，苏梨撩起自己的裙摆坐到椅子上，她一边对秦晓说着，一边摊开从服务员的手中接过的菜单，然后看了起来。 坐在秦晓身旁的江霖倒是有些紧张，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有些过于奢华。并不是江霖舍不得花钱，而是现在的他确实有些囊中羞涩，虽然之前退伍时曾经得到过一笔不小的补助，但其中大部分钱都给了弟弟去做手术，而剩下的则被他拿去跟朋友合伙办了那家咖啡店，自己现在的手里剩下的也只够自己生活。 而现在几人所身处的这家饭店，倒不说它是全江宁最贵的饭店，但至少也能排进个前十。之前也曾经听同学们说起过，这里的消费要比那些日料还要离谱，高得吓人。 所以看着对面的苏梨阿姨不停地在菜单上勾画着，旁边拿着平板的服务员一道道的跟着记录，江霖紧张地愈发厉害了，一向不超前消费的他甚至开始估摸着自己的支付软件里有多高的信用额度。 “好，就先点这么多。” 苏梨将菜单合上，递回到服务员的手里。 而旁边的玉茗则是幽怨地看着她，待服务员离开后，她才抱怨似地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两个孩子喜欢吃什么啊？” 苏梨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反正这里的菜点再多也吃不饱，干脆就让他俩待会出去吃吧。” 说着，她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然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送到嘴边，点燃后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她看着坐在正对面的江霖，弯弯的双眼中带着笑意，故意朝他吐了个烟圈，然后调侃道：“小朋友，看得出来你很紧张啊？” 玉茗也跟着苏梨的视线，看向了坐如毡针的江霖，一向阴郁的她眼角中难得的带着笑意。 “我没有，阿姨。” “我都能猜到，你的心里肯定在想：‘哎呀，她们怎么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待会结账得花多少钱啊？我怎么付得起呀？’” 苏梨夹着烟，眼睛斜望着一边的窗户，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脸上浮现出夸张的表情，学着男性的嗓音，粗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阿姨……” 江霖确实是个实在人，他笑着点了点了头，大大方方地承认道：“这里确实很贵，但只要秦晓跟两位阿姨开心，再贵我都得付……砸锅卖铁我都得付。” “‘只要秦晓跟两位阿姨开心’，你直接说为了晓儿开心不就行了吗？还假惺惺地带着我跟这个土里土气的老阿姨干嘛？” 苏梨指着旁边无奈的玉茗，似乎并不满意于江霖的反应，脸上的表情瞬间耷拉了下来，她将烟卷塞回到嘴里，压了压手说道：“放心好啦，姐姐我不是缺钱的人，你敞开肚子吃就行啦……” 忽然，她好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点子，脸上又恢复了之前那苏妍同款的坏笑，对着江霖问道：“小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咱们晓儿啊？” 此话一出，江霖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身旁的秦晓，而秦晓似乎也正在看他，两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后，又迅速尴尬地弹开。 不只是江霖心跳得厉害，秦晓也是一样。 “阿姨……” “别叫我阿姨，叫我姐姐。” 苏梨当即打断江霖，她的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瓮声瓮气地说道：“别喊我阿姨ok，搞得我真的以为自己快60岁了……要我说你就没有咱们公司里的那些小伙子们嘴甜，天天喊我姐姐。” 玉茗有些无语地看着苏梨，然后调侃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已经是个快60岁的老阿姨了，但举手投足却仍然像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跟当年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你倒是变化了挺多啊。” 苏梨又吸了一口香烟，在弥散的烟雾中，她笑着问道：“要是放在几十年前，恐怕今天你直接让那个老家伙血溅当场了吧。” 玉茗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排斥，她压了压手，又恢复了笑意，看着旁边的江霖和秦晓说道：“你若是让小江喊你姐姐，那你不就是跟他平辈了吗？这样的话，你该称呼我什么呢？” “略~” 接下来的一幕让秦晓不禁大跌眼镜，只见这个一向不正经的苏梨阿姨居然像记忆中的苏妍一样，吐出舌头，对着玉茗做了一个鬼脸，随后又立马转为哭脸，她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攥成拳头揉着眼眶，假装哭泣道：“哇……你就知道欺负我。” 玉茗倒也不说话，只是脸上带着充满玩味的笑容，然后默默地拿起手机，对着苏梨打开了摄像功能，说道：“再哭得厉害一点，我来发给老苏和小妍。” “哎！千万不要！” 听到玉茗这样说，苏梨急得丢掉了手中的香烟，然后急急忙忙地就要来抢夺玉茗的手机。 一旁的江霖跟秦晓都看傻了，这是两个年过五旬的老阿姨该做的事情吗？怎么都跟个孩子似的！ 不过倒也因为两位妈妈这样孩子气的玩闹，让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坐在秦晓身旁的江霖有些疑惑地朝秦晓这边稍稍靠了靠，一只手遮在嘴边，小声问道：“秦晓，这位苏阿姨真的快60岁了吗？” 说着，他仿佛是确认似的看了苏梨一眼，又接着问道：“她看起来好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多岁！” 秦晓看着跟妈妈纠缠在一起只欲抢夺手机的苏梨阿姨，她记得父亲曾经提起过这件事，那时的他只是说苏梨阿姨和自己的妈妈一样，要比正常人长寿一些。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长寿一些那么简单，毕竟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妈妈和苏梨阿姨的容貌好像就没怎么变化过，这都已经25年了…… “妈妈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仙哦，我可以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那妈妈你把我变成女孩吧，这样爸爸就不会再打我了。” “你就为了这个想变回女孩？” 恍惚间，秦晓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段快要被她给遗忘的记忆，这段记忆来自于她在上小学的时候，当时因为她“搞砸”了一场数学考试，在晚上回家后先是遭到了父亲的斥责。当时的秦晓很生气，她振振有词地向父亲解释道自己是因为那几天有些感冒延误了复习，所以只考出了90分的成绩，而没有达到父亲所要求的满分。 秦继武没有听她辩解，而是见她如此不服气地跟自己顶嘴，直接拿起藤条狠狠地抽了秦晓几下，并在之后质问秦晓认不认错。 要不说父子俩脾气都是一脉相承呢，倔强的秦晓就是死不认错，这让性格本就非常急躁的秦继武愈发恼怒，丢掉藤条抄起了扫把，用那空心铁管开始对秦晓进行真正的棍棒教育。 也得亏玉茗下班回来的早，要任由父子俩这样犟下去，秦晓搞不好真的会被打进医院。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玉茗都是带着秦晓一起睡觉。 而就是在那天晚上，玉茗心疼地替秦晓的伤口擦完药后，产生了这段对话。 回忆到这结束，看着眼前的妈妈跟记忆中似乎没有什么区别，秦晓的心中真的产生了这个荒诞的想法：难道妈妈真的是神仙什么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奇怪的氛围中，这顿午饭很快便结束了。 “那个，我去卫生间上个厕所，你们先出去吧。” 江霖忽然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这让秦晓不禁心生疑问：难道他真的因为害怕付钱而选择尿遁了吗？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尽管秦晓确实没打算让江霖付款，但是看着他这么急着跑路，秦晓还是难免感到有些失望。 她的这副失望的表情落在了苏梨的眼里，她看着江霖离开的背影，然后走到秦晓面前，笑着问道：“失望了吧？是不是觉得这小子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呀？” “我没有失望，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秦晓别过脸，不愿意把自己脸上的表情呈现在苏梨阿姨的面前。 “呦呦呦，玉茗你快来看看，你小女儿都快要哭出来咯……” 玉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走到秦晓的身旁，非常习惯地牵起女儿的手掌，挽起她的胳膊，怼了苏梨一句“你就不能消停一会”，然后指着江霖离去的方向说道：“放心好啦，你看看那边的标识牌……” 秦晓朝前方望去，原来江霖离开的方向是前台大厅，而卫生间则完全在相反的方向。看来江霖并不是害怕付款而选择逃避，他是打算抢在前面付款。 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秦晓刚才还有些失落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又飞了上来，她的脸上浮现出喜色，被妈妈牵着的手也因为激动而攥得更紧了些。 不过她很快便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不能让江霖结账。回想起刚才桌上的那些菜品，秦晓知道这一顿价值不菲，江霖还在上学，自己不能让他掏这个钱。 一直注视着秦晓表情的玉茗立马读懂了女儿的心思，她拉住了想要挣脱追随着江霖步伐的秦晓，笑着说道：“放心好啦，刚才你苏阿姨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付过账了，这顿饭就当我们俩请你们的。” 随后她无奈地看向站在旁边的苏梨，用责怪地语气说道：“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嘛，干嘛总是欺负我们晓儿。” “晓儿这么可爱，不欺负一下心里痒痒。” 说着，苏梨走到满脸幽怨的秦晓面前，像以前一样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那柔软的脸颊。 “苏阿姨……” “玉茗，趁那小子不在，咱们把晓儿都带回临山吧，我那个小侄子还单着身呢……你把晓儿卖给我得了，你出个价呗。” 苏梨忽然非常表情严肃地说道，这让秦晓不禁心里一惊，她刚准备挣扎抗议，谁知道自己的妈妈居然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想起来你那个小侄子今年也27岁了吧，而且还是硕士毕业的高材生，家庭条件也好……不说了，一口价一万块，晓儿卖给你了。” “一万块？小茗你还以为现在是二十多年前呐？一万块够干什么的？” “那现在行情多少？” 苏梨看着秦晓，仔细地想了一番之后说道：“像晓儿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着也得卖个十万块吧？” “老妈！苏阿姨！你们好讨厌啊！” “哈哈哈……” 就在两位妈妈合起伙来挑逗秦晓的之际，三人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就在她们准备走入电梯间的时，一张熟悉的面孔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下午咱们去哪玩啊？” “我想去江宁艺术学院看看，听妈咪说，那里不错……怎么了，唐？” 电梯里，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的唐宇凡搂着一个女孩，正非常暧昧地歪着脑袋对着她说话，而那个女孩的脸上似乎没有厌弃的神色，倒是像害羞一样的躲避对方的视线。 感受到身旁的唐宇凡忽然松开搂着自己的手臂，感到奇怪的女孩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但当她看到唐宇凡正神情惊恐的目视前方时，她也跟随着一起看向前方。 当她的视线停留到玉茗的身上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惊讶的神色，而她所看着的玉茗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双方都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诡异的事情。 第75章 意外的会面 秦晓非常意外地看着电梯间里的唐宇凡，可能是因为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他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化，从眉眼中难以掩饰的荡漾迅速垮为惊恐和心虚。 几乎不用猜测，秦晓在心里肯定了站在唐宇凡身旁的女孩大概率就是那个未曾谋面的江晓梦。区别于秦晓所知道的任何女人，她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流露出的那种不寻常的气质，高贵中带着优雅，淡漠中蕴含着热情…… 另外最诡异的事情在于，相比于秦晓这个女儿，面前这个看似和冰山一样冷漠的女孩，她的气质和相貌要更接近于同样是一副惊诧表情的玉茗。 玉茗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随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惶恐不安的唐宇凡，她的眼神瞬间从惊诧转变为了失望，而唐宇凡自然也感受到了这如刀剑般锋利的目光，所以他才会如此的不安。 只是在片刻的慌乱后，唐宇凡的脸上便恢复了镇定的神色，正好是上楼的他先一步走出了电梯，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个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笑容，非常礼貌地朝身后挪了半步，接着恭敬地对着面前的两位长辈颔首致意。 “玉阿姨您好，苏阿姨您好。” 唐宇凡的声音惊醒了一直在注视着玉茗的女孩，她先是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正在颔首致意的唐宇凡，有些局促地跟了出去，随后继续好奇地盯着回避着自己视线的玉茗。 苏梨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玉茗，她看得出来玉茗非常不想回应，而且好像隐隐约约对唐宇凡还有一些幻想。于是，她破天荒地对着唐宇凡回以一个笑容，摇了摇手说道：“你好啊，小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接着她看向站在唐宇凡身旁的女孩，点了点头称赞道：“小唐，这是你的女朋友吧，长得可真好看！跟我们介绍一下呗？” 还没等唐宇凡回答，身旁的这个女孩忽然一改她刚才那淡漠的作态，微笑着回应道：“谢谢这位姐姐的夸赞，我叫江晓梦，是唐宇凡的未婚妻。” 接着，她在三人的注视下，忽然挽住了一直在注视着秦晓的唐宇凡，然后视线在玉茗和苏梨的身上来回游离，向他质疑道：“唐，你为什么要喊这两位姐姐阿姨呀？她们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 苏梨虽然非常讨厌唐宇凡，但她向来都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对于跟自己打趣的江晓梦，她倒并不是特别反感，所以当她喊自己“姐姐”并质疑“阿姨”这个称谓时，她显得非常受用，于是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道：“小江你可真会说话……” 秦晓与唐宇凡对视着，此时的她表情复杂，失望和失落是她眼神的底色，其中当然也蕴含着一些欣慰。虽然她并不知道江晓梦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但是从她的表现中，秦晓感觉她倒并不像唐宇凡说的那样瞧不上他，眼神里的喜欢是藏不住，更装不出来。 至于失望和失落……秦晓不愿意承认，但当她真的看到唐宇凡和其他女孩在一起时，她好像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开心，一种难以说清的复杂情绪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而若要是归根溯源的话，这种感觉秦晓曾经体会过。 那就是唐宇凡挽着苏妍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的秦晓，并不是因为唐宇凡和苏妍在一起而感到失落，而是苏妍答应了唐宇凡的追求。 我为什么会有些……难过？ 秦晓不理解，似乎在刚才的某一瞬间，难过的情绪在她那敏感的心房里悄悄流淌，摸不到也猜不透，但确实是真切的。 她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在唐宇凡那仿佛是死去的眼神里，噙着一滴不可能存在的眼泪，微笑着说道：“真好啊……祝你幸福，小凡。” 对于秦晓的祝福，唐宇凡没有选择回应。他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随后对着玉茗和苏梨再次致意，说道客气话：“不好意思玉阿姨、苏阿姨，我们约了朋友一起吃饭，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有空多来我家做客。” 苏梨似乎并不满意目前的状况，毕竟她还没有拐弯抹角地骂上几句唐宇凡和他的老爹，只是玉茗对于这种一时的口舌之快完全没有兴趣，她拉住了想要说话的苏梨，接着微笑着对唐宇凡说道：“好的，那你们去见朋友吧，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说罢，她拽了拽情绪有些低落的秦晓，跟着苏梨一起拉着她进了电梯间，按下了一楼的按钮后，又紧接着按下了关门按钮。电梯门缓缓关闭，在那渐渐缩小的缝隙里，玉茗对着站在门口没有挪步的唐宇凡和江晓梦笑着挥手致意，而秦晓则是重重地深呼吸，别过脸不愿意在去看他，只是在门缝即将彻底关上的那么一瞬间，她忽然又将视线投向了门外，正好落在了一直在笑着挥手的唐宇凡脸上。 电梯间里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 苏梨非常得意地笑了起来，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对身旁的玉茗说道：“我说吧，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你还真以为是他那么喜欢晓儿啊？” “上官沐荷。” 玉茗喃喃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苏梨脸上的笑意瞬间停滞，她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疑惑，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 玉茗看向她，在犹豫了一小会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真奇怪。” 沉默下来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秦晓，似乎自从刚才进入电梯后，她都没有再说过话。 玉茗轻轻地晃了晃望着地板出神的秦晓，问道：“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秦晓有些木然地抬起视线，然后缓缓地点头。令人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次秦晓没有选择嘴硬和倔强，她非常坦诚地点了点头，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释然的笑容，她问道：“妈妈，我这应该不算是喜欢小凡吧？” 玉茗先是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她说道：“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不过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小唐是一个非常放得开的人，显然他并不是特别在乎和你的感情，所以……” 玉茗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她看着跟自己身高差不了多少的秦晓，戳了戳她的胸口，继续说道：“所以，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妈妈看得出来，你的心里已经住进另外一个男生了……” 秦晓立刻想起了江霖，但好笑的是，面对江霖她却很难做到坦然，于是刚才因为唐宇凡的出现，而带来的忧愁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得速度红了起来。 “才没有！” 电梯运行了大概半分钟后，终于抵达了一楼。 就在秦晓苦恼于如何跟妈妈狡辩时，她们看见了站在前台旁正拿着手机跟经理交谈的江霖。 由于距离较远，所以秦晓并不能听到江霖到底在说这些什么，只是看着他一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上攥着一张银行卡，有些焦急地在跟那位始终保持着笑容的经理确认着什么。 “满意了？” 玉茗向秦晓问道。 秦晓满头雾水地看向妈妈，非常疑惑地问道：“满意什么啊，妈妈？” “你刚才不是还以为他害怕付款而找个借口离开吗？” “我没有，我，我相信江霖的为人。” 秦晓倔强地嘴硬道，但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江霖是害怕付款而提前跑路。看着女儿嘴硬的样子，玉茗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她倒也没有再去戳穿秦晓，而是拉着她跟上了苏梨的步伐走了过去。 …… 吃完午饭后，秦晓和江霖跟着两位妈妈一起步行到了饭店附近的玄武湖公园转悠了一会，结束了游程后，苏梨驾驶着汽车把秦晓和江霖送回到了秦晓公寓所在的那个小区门前，随后便准备离开。 汽车停稳后，苏梨对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江霖命令道：“小子，你先下车，晓儿跟咱们还有些体己话要说。” 江霖似乎有些恐惧这个喜怒无常又颇具风韵的女人，他解开安全带，对坐在后座的秦晓母女说了一句“那我先下去了”后，灰溜溜地下了车。 而就在苏梨得意扬扬地看着江霖下车后，玉茗也忽然对她说道：“小梨，你也下去一下。” “干嘛啊？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啊？另外，这是我的车好嘛！” 听到玉茗也要求自己下车，苏梨显得非常错愕。 玉茗皱了皱眉，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不悦的表情，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苏梨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她表情的变化后，也只得作罢。尽管心中有十万个不情愿，她最终还是非常无奈地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重重地将车门关上，透过车窗对着一直注视着她下车的玉茗做了一个鬼脸，而玉茗只是笑了笑，然后隔着车窗对着她扬了扬手，示意她转身不要偷看，或者离远一些。 待苏梨转身后，玉茗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她转头看着满脸疑惑的秦晓，非常严肃地向她问道：“晓儿，你今天是第多少天了？” 秦晓被问得一愣，她痴痴地问道：“什，什么第多少天啊？” “笨，今天是你变成女生第多少天了？” 玉茗伸手轻轻地按了一下秦晓的额头，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秦晓揉了揉刚才被妈妈按的位置，然后眼珠转悠了一下，不是特别确定地回答道：“好像是……第……第12天了吧？” “是从你坠崖那天开始算起的吗？” “没有……如果那样算的话，今天应该是第14天。” 秦晓想了一下后更正道。 玉茗点了点头，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秦晓的小腹，笑着说道：“那估计快来了，你现在就得开始准备着了。” 对于妈妈的这种谜语人行为，秦晓只觉得非常疑惑，她有些苦恼地埋怨道：“妈妈，你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有什么话就说清楚点嘛……你女儿我太笨了，有的时候真的听不懂您是什么意思。” “女儿……” 听到秦晓这样称呼自己，玉茗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她捋着秦晓的长发，笑眯眯地问道：“你现在终于承认自己是女孩了？” “我没有……” “嘴硬也没用哦。” 玉茗笑了笑，她轻轻地拍了拍秦晓的小腹，然后说道：“因为再过几天，你的身体就会告诉你自己到底是不是女生了。” 秦晓的眼神里浮现出些许恐惧，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什么意思……” “总之最近几天，一定要注意保暖，然后买些卫生巾备好，再买些红糖啊、生姜啊什么的……” 当听到妈妈说道“卫生巾”这个词语时，饶是秦晓再愚钝她也明白了妈妈的意思，但她却依旧不敢面对现实，连忙打断道：“慢慢慢……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什么要买那种东西？” “嗯——” 见秦晓依旧不愿意承认，玉茗故意沉吟了一阵，她的视线沿着秦晓的小腹继续向下移动，接着暧昧地说道：“如果你要是不介意在小江面前出丑的话，你可以不买。” “我……” 秦晓还想争辩，但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苏妍第一次来生理期时的场景，于是她的双眼因为恐惧而不禁睁大，随后下意识地夹紧大腿，现实的沉重压得她偃旗息鼓，只能默默点头。 “晓儿，你跟小江已经同居了吗？” 玉茗忽然问道。 秦晓立刻摇头，她否定道：“没有，妈妈。” “我还以为你会说‘还没有’……学聪明了嘛。” 玉茗调笑道，随后她看着窗外站在路旁叉着卫衣口袋发呆的江霖，她又将目光挪回到秦晓的脸上，询问道：“晓儿，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喜欢小江？” 还没等秦晓回答，玉茗又补充道：“在妈妈这里你没有必要撒谎，我想知道你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秦晓犹豫了一会，她的视线不禁移向窗外。或许秦晓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但是和江霖在一起时，秦晓确实感觉每分每秒都是那么的充实，她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时间在二人之间流动，而非溜走，究其原因，或许就是因为跟江霖相处时，她从没有感到过难过。 “我不知道，妈妈。” 秦晓回答道，她的表情充满了迷茫，对于一个从未真正爱过一个人的秦晓而言，鉴别自己是否喜欢一个人实在是太过困难。 玉茗也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为当时她再询问秦晓是否喜欢唐宇凡时，她给出的答案是不喜欢。她握住秦晓的手，同时轻轻地抚弄着对方手腕上的玉镯，柔声说道：“如果，妈妈说是如果，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和小江相爱了，或者是其他的谁，记得一定要回临山告诉我……到时候，我会把我左手的这个镯子，送给你爱的那个人……” 第76章 喜欢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玉茗的问题真的触及到了秦晓的灵魂，又或是唐宇凡未婚妻的出现，总之这个下午秦晓在和两位妈妈道别之后，秦晓没有再跟江霖厮混在一起，而是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拉上窗帘做起了白日梦，但她却一直没能入眠，而是一直辗转反侧，直到深夜。 窗帘外的世界早已经由白变黑，房间内的世界也随着夜晚的到来而彻底陷入黑暗。 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秦晓蜷缩在床上，心事重重的她终于睁开那对黑色的眼睛，希望能够在黑夜中寻得一丝指引自己的光明。 秦晓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先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才刚刚过晚上9点半，她回忆着自己所要拨去那人的生活习性，估摸着这个点她不可能睡觉，于是便拨打了过去。 在一段漫长的音乐过后，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呀？” “我……你睡了吗？” 当那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秦晓忽然有些紧张。 “……真巧，我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呢，结果你就给我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的苏妍打了个哈欠，随后饶有兴致地问道：“……老实交代，是不是想姐姐了？” “我……” 秦晓攥着电话，闭着眼睛想象着电话那头苏妍的表情，她觉得这个丫头现在肯定在不怀好意地坏笑着，就跟她这说话的语气一样。秦晓感觉自己好像是被嘲弄了，于是瓮声瓮气地回应道：“才没想你呢。” “……哈哈，没想到你还挺傲娇的嘛，想就想啦，没什么丢人的。” 苏妍开心地笑了起来，不过她也非常清楚秦晓的脾气，知道这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于是很快便认真了起来，询问道：“……好吧好吧不跟你开玩笑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是有一些事情……” 秦晓犹豫了半晌，最终才扭捏地承认，她忽然问道：“小妍，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你终于承认自己喜欢唐宇凡啦？” “不是！” 秦晓立刻争辩道，她的脑海里想象着那个名叫江霖的男生，回忆着跟他相处的这几天所经历过的事情，她说道：“你不要问我喜欢的是谁，我就是想知道，喜欢别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喜欢。” “……我记得你上次好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欸，啪嗒……” 电话那边的苏妍似乎正在剪指甲，因为秦晓已经听到了两声这样的啪嗒声。 “上次咱们讨论的不是喜欢不喜欢嘛，这次我想知道喜欢是什么样的感觉。” 秦晓坐了起来，抱着被子等待着苏妍的回答。 “……嗯……这个问题很简单啊，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我现在吗？” “……对啊，啪嗒！” 可能是苏妍说话的语气太过随意，这让秦晓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敷衍了，她有些泄气地埋怨道：“我怎么知道啊？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嘛，你倒好，还这样敷衍我。” “……哎呀呀，看来某个小朋友已经心痒痒了呢，是不是我今晚不给你解答，你就要哭出来了呢？” “小妍你好讨厌啊！” 秦晓昂着头，隔着电话冲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抗议道。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但如果你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话，我还是刚才那个解答，想一想你自己目前心里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呢？” 听着苏妍的语气似乎变得认真了起来，秦晓感觉她好像不是在敷衍自己，但她仍然无法理解苏妍给出的答案。 “……为什么，很简单啊，啪嗒！” 苏妍顿了顿，然后回答道：“……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说明你喜欢那个人啊，那既然喜欢那个人，那么你心里的感觉就是喜欢的感觉咯。” “啊？” 秦晓被唬得一愣一愣地，她弱弱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啦。你想想啊，如果你不喜欢那个人的话，你会去确认喜欢是什么感觉吗？肯定不会吧！就是因为喜欢，才会去想喜欢是什么感觉，这道理多简单啊。” 苏妍将自己的回答解释了一通，随后她笑嘻嘻地问道：“……那么晓妹妹，跟姐姐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回答啊，拜托你认真一点好嘛。” “我真的不知道啊。” 秦晓有些苦恼地说道，因为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苏妍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问你问题，你回答我就好了。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 秦晓沉默了一阵，回忆起自己跟江霖在一起时心中的感觉，于是她喃喃地说道：“挺轻松的……没什么烦恼。” “……哦，那你平时无聊的时候，会不会想他呢？” 似乎是预感到了倔强的秦晓会死鸭子嘴硬，于是苏妍跟着警告道：“……别撒谎嗷，跟姐实话实说。” “我……会想。” 秦晓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承认。 “……嗯，那你现在想象一个这样的画面，如果他有了女朋友，你会不会难过？限时三秒回答，三，二，一！” “会。” 秦晓几乎是下意识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只是当苏妍询问这个问题时，她的脑袋里想得却是唐宇凡。 虽然秦晓一再申明自己不喜欢唐宇凡，并且还希望他能够早日找到归宿不再来骚扰自己。可奇怪的是，当秦晓真的看到唐宇凡带着他的未婚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有些失落，甚至有些难过。 “……bingo！如果按照你以上的说法，那么恭喜你，秦晓小朋友，你喜欢上唐宇凡啦！” “不是！我没有……” 秦晓下意识地争辩，但她的声音却又渐渐微弱下去。因为如果按照苏妍的这个逻辑，那么她对江霖和唐宇凡都是有想法的，可这明显不正常啊。 “……不错，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快就在一起了……合着当年你俩一起合伙骗我感情是吧？原来你俩才是那对有情人是吧？老实交代，你俩现在是不是干茶烈火，天天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呐？” 苏妍酸溜溜地调侃道。 “你在说什么呀！我根本不喜欢小凡啊！” 甚至连秦晓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说话方式和语气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女化，每句话说完几乎都会本能地拉长声音。 “……切，口是心非的家伙，不跟你聊了，我明天还有事，先挂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妍后面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奇怪，她带着情绪地丢下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这让秦晓愈发的迷茫了，她原本打电话是想解惑的，然而现在反而更加迷惑了。 第77章 等我回来 在这九月的最后一天里，江宁忽然下起了雨。 阳台上，秦晓呆呆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凝望着窗外的世界。一旁的晾衣架上，正挂着一条潮湿的长裤，没有拧干的水沿着裤脚缓缓地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摆在地上的花盆里。 雨下得并不算大，但是窗外的世界却仍然被淋得模糊不清，苦于屋子里并没有雨伞，所以看着玻璃上那不断洗下的水帘，秦晓最终还是放弃了出门的想法。 或许是太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闲，没什么爱好的秦晓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来消磨时光。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从昨天开始她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懒洋洋的，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干什么都提不起劲，肚子似乎还隐隐作痛。 秦晓觉得可能是自己上次感冒还没好，丝毫没有把那天妈妈的叮嘱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自己再多休息休息应该就能缓解，直到今天上午。 上午，当秦晓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感立刻从她的身上传来，不仅浑身酸软无力，小腹后腰隐隐作痛，最重要的是好像什么地方粘粘糊糊的，而且空气中还隐隐约约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不过好在秦晓并非是一点生理知识都不明白，她在确认了那种粘粘糊糊的感觉来自于血时，并没有过于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懊恼。 自己确确实实变成女生了。 虽然秦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现在这具女生的身体，也开始下意识地接受周围的人将自己当做女生来对待。但在她的内心当中，却始终存在着那样一个倔强的念头，就是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女生。 因为这个念头，使得她没有办法去尝试接受唐宇凡，也因为这个念头，她在感觉到自己似乎对江霖产生一种不那么寻常的感觉后，开始变得有些抗拒和他相处。 然而今天发生的事，可以说无情地撕碎了她一直用来自我麻痹的遮羞布。当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时，秦晓感觉自己的一切坚持都失去了意义。 秦晓昂着头，在灰暗的光线下只有她侧脸的轮廓还算清晰，其他的就如同她如今的自我认知一样，徘徊在模糊不清的状态之中。她望着上那若隐若现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这段时间的烦心事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生理期身体上的不适感，让本就心思细腻的秦晓更加的难过抑郁。几乎整整一个下午，她都这样呆呆地坐在窗台边，握着手机发着呆。 可非常碰巧的是，之前一直骚扰秦晓的唐宇凡从前日的那次意外会面后便断了消息，江霖中午倒是打来了电话，先是询问了一下自己身体有没有好，并且表示了他因为学校有很多事情，所以今天没有办法来找自己而感到抱歉。 秦晓虽然嘴上说着没关系，但她的心里却依旧感觉落寞。恰巧今天又下起了大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袭来，让秦晓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世界抛弃了。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高楼接二连三的亮起了灯光，那些如同镜花水月一样的五彩斑斓，管道里的雨水铮铮淙淙的愈发响亮，这一次连一向温柔的风也变得暴躁了起来，吹得窗户上的玻璃也嗡嗡作响。 窗外的世界不仅还在下雨，而且好像下得更大了。 这时，秦晓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的亮光好似黑暗中的一盏明灯，照亮了秦晓那张有些孤寂落寞的脸。 她有些欣喜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是唐宇凡打来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头像，秦晓显然是十分的犹豫的，毕竟唐宇凡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就算之前二人关系再怎么好，秦晓也会像当初对待苏妍那样，渐渐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但尽管秦晓心里这样想着，她的手最终却还是摁下了接听的按钮。 “……喂，秦晓。” “怎么了，小凡？” “……我，没什么，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 听到唐宇凡这样暧昧的话语，秦晓的心情无比复杂。毫无疑问，秦晓是十分矛盾的，她不知道自己对唐宇凡到底是什么感觉，可有这样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她的心头，那就是为什么当自己真真切切地看到他的未婚妻时，心里会有些难过？ “……秦晓，我爸很喜欢江晓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明年7月份她毕业后，我们应该就结婚了。” “……” 秦晓沉默着。 听唐宇凡这么说，秦晓心里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解脱，而是愈发的难过了，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给揪住一样。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分明对唐宇凡没有男女之情，而且他之前还对自己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自己明明应该讨厌他才对啊，为什么…… “嗯，挺好的，祝福你啊。” “……或许我的人生就这样盖棺定论了，呵呵。” 电话中，唐宇凡的语气有那么一丝悲凉，他开始念叨起来：“……我唐宇凡这辈子喜欢过三个女人，可惜最后谁都没得到……” “哪三个？” “……你，你发小，还有我姐。” “你真恶心。” “……是吧，我也觉得自己很恶心，我是个坏人，所以我注定没有办法跟自己喜欢的人共渡一生，恐怕这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唐宇凡语气低落地说道。 秦晓的情绪也随着他的低落而低落下来，她也在回忆着自己跟唐宇凡相处的这八年时光，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唐宇凡绝对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他救过自己的命，陪伴自己渡过了最迷茫的年纪。 “我感觉你在撒谎，小凡。” 秦晓用手揪着自己毛衣上的线头，回想着那天在饭店里所见到的场景，质疑道：“我看得出来，江晓梦是喜欢你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因为她看着你的眼神，不像是讨厌的样子……你之前还说她瞧不上你，可那天咱们在饭店偶遇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样，你在骗我。” 秦晓有些语无伦次地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情绪，以至于最后她的语气似乎像是在埋怨，而非责怪。 “……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呢？” “我当然知道。” 秦晓下意识地争辩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总之我感觉江晓梦肯定是喜欢你的。” “……我听你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啊，你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唐宇凡忽然喊住秦晓，他似乎感觉到秦晓的声音似乎没什么精神，所以语气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紧接着那边接着响起了充斥着风声雨声的环境音，他自作主张地说道：“……我现在去找你。” 秦晓下意识地想说不用，已经心如乱麻的秦晓根本没有办法跟唐宇凡独处一室，于是她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不不，你不用来，我没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咱们作为朋友，我关心你一下都不行吗？” 唐宇凡的话无疑是触动了秦晓，如果自己心中真的坦荡的话，作为朋友让他来又有怎样？毕竟自己现在“金身庇体”，而且她也相信唐宇凡已经有了未婚妻，肯定会把握好分寸。 然而就当秦晓心中开始疯狂动摇时，她无意间瞥向窗外的世界，发现外面的风雨愈发猛烈后，她害怕这样会给唐宇凡带来麻烦，于是拒绝道：“不用了小凡，外面雨这么大，你就别过来了。” “……雨再大我也要去，你比什么都重要。” 秦晓听后心中一颤，内心变得无比柔软的她感觉自己的眼眶都变得湿润了起来。 “好吧，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吧？” “……我知道，上次老许帮我查过了。” 电话那边的环境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听起来似乎是唐宇凡已经坐进了汽车。 秦晓沉默了一阵，然后才扭捏地说道：“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 “……ok，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秦晓的心虽然变得又慌乱了一些，但至少那种孤独的失落感却消失了。她将手机握在胸前，视线再次移向窗外，只觉得那呼啸的风似乎不再吵闹，雨水在灯光的映射下也变得朦胧温柔了许多。 ………… …… 大约20分钟后，唐宇凡再次打来了电话，显然他已经找到了秦晓的住所，并且已经进了电梯。 秦晓这才站了起来，她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然后扶着隐隐作痛的后腰，踩着拖鞋拖拉着脚步走到门口。她握住门把手，在深呼吸后打开了门，楼道里那股寒意立刻袭来，同时伴随着的还有那回荡在楼道里的风雨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只见上半身几乎湿透了的唐宇凡出现在电梯间里，他弯着腰，抱着一个纸质的包装盒，而盒子上的图案秦晓则是再熟悉不过了。 唐宇凡看着站在门前的秦晓，此时的她正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有些散乱，气色很不好，跟她之前那种精神活泼的相差甚远。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身体则无力地倚靠在门框上，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虚弱。 经验丰富的唐宇凡几乎只一眼就看出来，秦晓来生理期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转瞬即逝的失望，但很快又变为了心疼。他赶忙上前扶住秦晓，然后将一直保护着的纸盒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进了屋，关了门。 “你说你天天躲着我，防着我，不愿意见我，这种时候只得我才能来照顾你吧？” 唐宇凡扶着秦晓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然后蹲了下来，伸手抚在秦晓的小腹上，在对方那惊骇的眼神里，他居然从容不迫地揉了几下，接着皱着眉头，脸上完全是一副关心的表情，询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些痛？” 秦晓表情复杂地看着唐宇凡，但很快她的眼神里便出现了嫌弃的神色，虽然没有发怒，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唐宇凡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掌。 唐宇凡有些尬尴地笑了笑，他脱下自己身上已经湿了大半的西装外套，然后随意地朝旁边一扔。这时，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腔，他嗅了嗅，接着视线缓缓地顺着秦晓的小腹向下移动，而秦晓显然恐惧他这肆无忌惮的视线，下意识地将双腿夹紧。 但这样的举动显然是更加印证了唐宇凡的猜想。 “你没垫卫生巾？” 秦晓忽然紧张了起来，她别过已经红透了的脸颊，然后闭上眼点了点头。 “没买？” 秦晓又点了点头。 “我去帮你买。” 见秦晓承认，还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唐宇凡就瞬间站了起来转身就准备离开。他刚走到门前，视线忽然停留在了他带来的那个纸盒上，于是他停了下脚步，拎起那个包装盒又折返到秦晓身旁，对她说道：“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蛋糕和咖啡。” 在秦晓沉默地注视中，唐宇凡非常耐心地将包装盒拆卡，接着和前两次一样，他小心翼翼地将里面装着的咖啡、蛋糕、曲奇饼干一件一件地取出来，然后摆放到秦晓的面前。 “你等我一会啊，我去附近的超市帮你买包卫生巾，再给你买些红糖什么暖宝宝什么的。” “不用了小凡……”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曾经是男生的她知道一个大男人去买卫生巾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因为她之前也帮苏妍买过卫生巾。那段往事实在是不堪回首，以至于直到今天，秦晓依旧无法忘记那个售货员看自己的眼神。 所以，她不想让唐宇凡也经历这样的尴尬。 然而唐宇凡却完全不在乎买，他根本就没有理会秦晓，而是回头对她喊了一句“等我回来”后，便小跑着出了门。 第78章 下雨的夜晚 唐宇凡离开后，秦晓跟随着他离开的脚步来到门前，她站在门前，神情复杂地听着楼道里那渐渐远去的动静，她一只手挽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则攥紧，又接着松开。 秦晓非常的纠结，也非常犹豫。 时至如今，秦晓依旧捉摸不透自己的内心。她笃定自己对于唐宇凡这个相处了八年的挚友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非常排斥唐宇凡的屡次求爱，当然这其中也存在很多其他原因。 但无论如何，在秦晓的心里，作为女生去喜欢唐宇凡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因为只要一见到唐宇凡，她就会想起作为男生的自己曾经存在过。 当秦晓一开始知道江晓梦的存在时，她的心中其实并没有泛起多大的涟漪。那时的她不仅不想现在这样难过，甚至还觉得这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她觉得这样的话唐宇凡就不会再整天粘着自己了。 再到后来那一连串的事情，以及江霖的出现和陪伴，让秦晓觉得就算没有唐宇凡这个朋友，自己一样也可以过得很好。然而人的脑子会自欺欺人，心里的感觉无疑是骗不了人的。 得知江晓梦从相亲对象变为未婚妻后，秦晓很难过，也很害怕。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讨厌唐宇凡……或者说，自己要比想象中的要更喜欢唐宇凡。 对于秦晓来说，唐宇凡的每次出现都会伴随着一些事件的发生，这些事情有好有坏，只是秦晓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唐宇凡确实是喜欢自己的。 秦晓后来也曾经仔细想过齐飞大哥说的话，她感觉唐宇凡那么急着要跟自己在一起，或许就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让他产生了紧迫感。而唐宇凡之所以会屡次三番地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秦晓觉得自己也是有责任的，或许是因为自己欲拒还迎的暧昧态度，给了小凡侵犯自己的动机。 秦晓陷入了深深地迷茫当中，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和唐宇凡的关系，这种害怕中夹杂着期待的情感折磨着秦晓，也折磨着唐宇凡。 “我该怎么办呢？” 感觉到迷茫的秦晓喃喃自语，而这时，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地想到了江霖……这个总是能够为自己排忧解难的男人。 似乎是在黑暗中寻得了一丝火苗，又或是在悬崖旁握紧了一根树槁，秦晓的眼神里渐渐绽放出兴奋的神色。她立刻掏出手机，找到了江霖的头像想要给他拨打过去，然而就在即将拨通的瞬间，她却不禁又陷入了犹豫当中。 “他今天学校那边有事情……我就这么找他，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呢……” 秦晓握着手机在门前徘徊着，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非常慌乱，而江霖就好像是自己的镇心丸。可她也知道，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跟江霖阐述了自己的遭遇，肯定也会给他增添烦恼，秦晓不想给江霖添麻烦。 只是……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秦晓的心底渐渐浮现。 如果自己告诉了江霖今天的事情，他会不会抛下手里的事情来找自己呢？ 不会吧……自己对他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秦晓几乎是立刻否决了心里的这个猜想，她很不自信，觉得自己没有一技之长，江霖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自己？难道就是因为这副皮囊？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未免也太肤浅了些。 然而有些疑问一旦产生，如果得不到答案，那么它就会永远成为心头上的一根刺，时时刻刻折磨着你，秦晓现在就是这样。她颤巍巍地拿着手机，希望可以给江霖打一个电话，然后有意无意地表现出自己的烦恼，再看看他的反应是否会跟自己预想中的一样。 “噫！我怎么感觉自己好作啊！” 秦晓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个冲动，她将手机放到桌子上，然后双手捂着有些泛红的脸，脑海里全是江霖的身影，以及和他在一起时那种无忧无虑的轻松感觉。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秦晓甚至忘记了自己此时等待回来的人是唐宇凡，而不是江霖。 “……好吧，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好了。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挺轻松的……没什么烦恼。” “……那你平时无聊的时候，会不会想他呢？” “……我……会想。” 秦晓的脑海里不禁又回忆起了之前跟苏妍的那段对话，当时的她感到很羞涩，觉得无法接受自己的内心。但是现在看来，跟江霖在一起时，自己确实很开心，很轻松，而唐宇凡出现时，无论是好是坏，似乎总是会伴随着一些烦恼…… …… 唐宇凡顶着大雨出了便利店，上身只穿着一件花纹衬衫的他用身体护着怀中鼓鼓囊囊的纸质包装袋，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顶着冷冽的风雨飞快地跑回了秦晓的公寓。 原本他只是外套有些潮湿，而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湿透了，整个人就像落汤鸡一样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好在秦晓的公寓离这家便利店并不算远，唐宇凡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在他感觉自己体能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公寓的楼下。 唐宇凡站在俨然已经成为水帘的屋檐下，跺了跺脚，将身上的雨水震落一些。他先是打开纸袋，看了看里面装着的卫生巾和红糖有没有被雨水淋湿，在确定没有问题后，他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然而当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名贵的西裤和皮靴已经被彻底淋湿了，这让他有一些恼火，因为这套衣服是江晓梦给他买的。 他抬头望向前方那在雨中朦胧的灯光，自嘲似地感叹道：“唐宇凡啊唐宇凡，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秦晓真的就那么好吗？明明身边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干嘛非得纠缠着这样一根软硬不吃的木头呢？” 唐宇凡又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裤，倒并不是这条裤子有多名贵，而是说来有些可怜……尽管唐宇凡跟江晓梦认识才不到十天，二人相处的时间也是掐指可数，但在唐宇凡所有正儿八经交往过的女生里，江晓梦是唯一一个给他买过衣服的。 这对于缺失家庭关爱的他而言，无疑是一记直戳心房的利剑，所以他并不像嘴上说得那样对江晓梦没有兴趣，相反，他甚至有一些喜欢。要不然，他也不会心疼自己这套被淋湿的西服。 唐宇凡叹了口气，然后沿着楼梯大跨步上了楼，他来到秦晓的家门口，带着情绪用拳头砸了两下门。他原本以为秦晓还要再扭捏一会，谁知道他手刚放下，门便忽然从里面打开，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显然秦晓一直在等待着自己。 “呀，你没打伞吗？怎么被淋成这样？” 秦晓侧着身让唐宇凡进了屋，然后急匆匆地进了卫生间，拿出自己平时日常洗漱的毛巾，非常关心地替他擦拭着那湿漉漉的头发。 “我出门出得急，当时心里面想得都是你的事，哪想起来带伞啊。” 唐宇凡享受着秦晓替自己擦拭着头发、面部，那股残留在毛巾上的芳香令他一阵心猿意马，看着她脸上这关切的表情，唐宇凡心中的烦闷也消解了七七八八，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倒也不是没有意义。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来。” 秦晓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她绕到唐宇凡的身后，继续替他擦拭着后颈上的雨水。 “你这话说的，我不来还能有谁来？” 唐宇凡忽然转身抓住秦晓握着毛巾的手腕，然后眼睛在秦晓那张令自己无比垂涎的脸蛋上来回游离，他眯着笑意连连的双眼，然后说道：“为了你，就算是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如此肉麻的话让秦晓心头一颤，她立马羞涩地别过脸，然后晃了晃被唐宇凡攥住的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放开我。” “秦晓，你现在是不是心里特别感动？” 唐宇凡凑得很近，他将自己的脸几乎贴在秦晓面前，然后故意对着她的耳畔吐息。 “小凡你，你离我远点……” 这般暧昧的举动着实把秦晓吓了一跳，她非常抗拒地用手推开唐宇凡的脸，接着皱起眉头，脸上带着愠色，语气稍稍变得重一些，呵斥道：“我说过了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不就是靠得近一些嘛，怎么就动手动脚的了？再说了，我顶着那么大的雨去来看你，去帮你买卫生巾，你不该奖励奖励我吗？嗯？” 凭借着男性在生理上的天然优势，唐宇凡像上次一样，弯下腰，另一只手从秦晓膝盖后穿过，在她的惊呼声里，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欣赏着她那惊恐中带着娇羞的表情。 “小凡，你快放我下来。” “别紧张，我不做什么。” 说着，唐宇凡抱着秦晓朝她的卧室走去，这让秦晓的心中无比的恐惧，那个不好的回忆再一次出现了她的脑海当中，惊慌失措的她看向面露微笑的唐宇凡，质问道：“小凡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啊。” 唐宇凡故意走得很慢。 “你，我……我……我今天可是在生理期啊！” 秦晓涨红了脸大喊道。 唐宇凡停下了脚步，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了，于是注视着秦晓，故作惊讶地咋呼道：“呦？你个傻丫头还知道生理期啊？那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刚才的话，你是想告诉我你在生理期，所以咱们不能，嗯……你懂得？” 或许是秦晓真的害怕唐宇凡故技重施，以至于她甚至听不出来唐宇凡是在用开玩笑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她脑子很乱，于是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对……对啊，我记得女生生理期的时候，是不可以……所以你别乱来啊……” “哦——我明白了。” 唐宇凡故意拖长了声音，同时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他笑眯眯地看着秦晓，再次将脸凑到她的面前，然后沉声说道：“所以……你不在生理期的时候，我就可以乱来，对吧？” “唔……” 秦晓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话里存在着漏洞，她感觉自己的双脸已经要烧起来了，被唐宇凡调戏的欲哭无泪，于是，恼羞成怒下她终于不再忍耐，攥起粉拳捶打着唐宇凡那结实的肩膀，怒骂道：“唐宇凡你个混蛋！” 尽管秦晓心里是带着愤怒，然而当她以行动而表现出来时，却像极了一个正在跟男朋友撒娇的女孩。 “哈哈哈！” 唐宇凡开心极了，对他而言，调戏秦晓，看她吃瘪是一件特别轻松惬意的事情。毕竟这个家伙，之前总是那样的一本正经，而且经常以兄长的姿态来对自己进行说教，现在这种情况，可真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事实证明唐宇凡今晚确实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至少是在知道秦晓身体不方便之后没有。他将秦晓轻轻地放到床上，接着转身回到外面将自己带来的甜点和咖啡放到床边，之后他回到厨房里烧了一壶热水，为秦晓冲了一杯红糖水，又灌了一个热水袋，最后回到了秦晓的房间里。 “红糖水，还有热水袋。” 唐宇凡跪在秦晓的床边，因为他的裤子已经湿透，他害怕把秦晓的床也一起弄湿。他先是将热水袋塞进秦晓的被褥里，同时趁机揉了揉她柔软的小腹，接着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又笑眯眯地将杯子递到秦晓的面前，说道：“试试温而已，这是红糖水，你趁热喝。” 秦晓无奈地喘息了一下，随后伸手准备接过杯子，然而手指刚刚触碰到杯身，那股滚烫的热感立刻从她娇嫩的手上传来，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好烫啊！” 随后她看向唐宇凡，捂着手指，非常关心地说道：“这杯子很烫啊，你别一直端着了。” “就是因为烫我才要端着，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真诚。” 唐宇凡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对于皮糙肉厚的他来说，杯子并不算特别烫，但秦晓的话倒让他反应了过来，于是脸上故意露出痛苦却咬牙死撑着的表情。 “赶紧放下，我可不需要你这样来表现真诚。” 秦晓瓮声瓮气地说道。 唐宇凡笑了笑，于是便顺着台阶将杯子放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秦晓。只是他的视线实在是过于灼热，让秦晓感到如芒在背，她伸手挡在自己面前，通过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隔开自己唐宇凡的视线。 “别这么看着我。” “秦晓……” 唐宇凡忽然叫住了她，他不怀好意地笑着，然后说道：“你看我浑身都湿成这样了，回去也不方便，今晚能不能让我借宿一宿呢？” 可能是他预感到秦晓会直截了当地拒绝，于是又继续加码道：“我要是穿着这一身湿衣服回去，肯定是要感冒的，如果我因为你感冒了，你心里肯定也会过意不去的，对吧？” 秦晓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表情苦涩的唐宇凡，她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自己的被褥，在犹豫了片刻后，她觉得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于是不可置否地拒绝道：“不行！” 第79章 快给我做好吃的 “不行！” 秦晓紧了紧自己的被褥，然后朝床内稍稍缩了一段距离，她心中虽然犹豫，但在回想了唐宇凡之前的恶行后，她觉得就算自己再心疼，也绝对不能留他在自己的屋子里过夜。 一方面是唐宇凡有前科，就算现在秦晓是生理期，但她也不敢拿自己去赌唐宇凡的人性。另一方面，秦晓认为唐宇凡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很大可能会成为那个叫江晓梦的女孩未来的丈夫，所以现在秦晓跟唐宇凡相处时，心里总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背德感，就像当初她和苏妍那样。 “不是吧？我为了你跑东跑西，帮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蛋糕，还为了你，冒着那么大的雨去买卫生巾，搞得我身上衣服全都湿透了，你说我现在穿着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回家，不肯定要受凉感冒吗？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唐宇凡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非常不悦地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快，只不过他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赖着不走，而是自艾自怜地起身，摇着头叹息道：“唉……某些人的心真的是铁做的啊，一点良心都没有……” 说着，唐宇凡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用一种非常失望的眼神注视着犹豫的秦晓，好像他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注视，来向秦晓灌输自己所要表现出的伤心欲绝。 秦晓心里有愧，她不敢去直视唐宇凡现在的神情，而是选择别过脸逃避那令她良心难安的视线。她的内心无比煎熬，同时也开始质问自己是否真的像唐宇凡嘴中那样的冷酷无情……很快，这种情绪变为委屈，她觉得有错，又没错。 有错在于，秦晓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优柔寡断。明明不想和唐宇凡发生那种超越友谊的感情，明明知道他对自己图谋不轨，明明知道外面大雨滂沱，而自己却还是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没错在于，秦晓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是唐宇凡一直在做出格的事情，自己只是想好好地和他做朋友…… 然而在秦晓煎熬的时候，唐宇凡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秦晓的房间，秦晓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离开，又担心他真的会感冒，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起床去挽留，但手刚刚触碰到被子，却又停了下来。 “我走了，你晚上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唐宇凡又套上了他那件湿漉漉的外套，他走到门口，对着卧室内的秦晓留下这句嘱咐，然后便打开了房门离开，伴随着一声不痛不痒的关门声，屋外的风雨声也戛然而止，一同停止的，还有秦晓那颗颤动的心。 秦晓感觉自己有些窒息，她双手攥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希望去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随后，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回应内心的拷问。 ………… …… 唐宇凡关上房门，脸上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是失去了重量，当他彻底撕开了那层搁在自己和秦晓中间的窗户纸时，他总是会有意地放纵自己去触碰秦晓……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湿漉漉的，淤积的雨水顺着楼道的窗檐，噼噼啪啪地打在台面那一片残破的镜子上，而镜中倒映着的唐宇凡，显得格外失落。 唐宇凡缓缓地走进电梯，然后摁下按钮，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之所以今晚没有选择强留在秦晓这里过夜，当然不是害怕自己会像上次一样做出那种过分的事情，更不是因为秦晓那样不可置否地拒绝。 秦晓并不是一个容易搞定的女孩，但她无疑是非常心软的，理论上来说，只要自己死缠烂打硬泡，想要拿下秦晓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秦晓的性格又不同于寻常女孩，自己若是一味地去试探她的底线的话，就会像上次一样招致激烈的反弹，那么之前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唐宇凡虽然特别地希望得到秦晓，但同时他也特别害怕失去秦晓，所以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在有意地克制自己，不再去招惹秦晓的反感。 另外，适当地去积攒秦晓心中的愧疚，也可以潜移默化地降低秦晓对于自己底线的那个阈值。这也就是为什么唐宇凡在听到秦晓拒绝后，没有像之前那样耍无赖，而是直接选择离开，并在离开前故意做出那种表情，目的就是为了加重秦晓对于自己的愧疚。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做完了这一切后，他却又在思考另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秦晓真的接受了自己，自己该如何去处理和江晓梦、以及和家庭的关系呢？ 一想到这，唐宇凡不禁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来自家庭的巨大压力让他和秦晓未来的一切幻想都如同沙上建塔，毫无意义。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他如同一具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楼外，仰望着那漆黑的苍穹，风雨依旧，朦胧如梦…… 这时，远处的路灯下，一个有些微胖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并且迅速引起了他的注意。 倒并不是唐宇凡闲的没事，而是这个男人的造型实在是有些奇葩，他的上半身穿着一件带有向日葵印花的灰色卫衣，下半身则穿着类似于军队中常见的那种三防迷彩裤，脚上则穿着一双战术靴，身后则背着一个学生才会背的那种书包。 而最搞笑的是，这个男人骑着一辆山地车，车把两侧挂着方便袋，他一只手则撑着一把雨伞，那只握着雨伞的胳膊还躬在身前，臂弯里夹着一个保温锅，如此高难度的骑行动作，让唐宇凡甚至怀疑他是不是附近那家马戏团的杂技师。 只见男人骑着单车晃晃悠悠地来到楼前，然后踉踉跄跄地差点摔倒，这让在旁边看戏的唐宇凡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附上一把，但男人很快便控制住了车体，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楼前的屋檐下。 这个有些微胖的男人走到唐宇凡的身前，浑身湿透站在屋檐下发呆的他显然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男人一边收着雨伞，一边非常自来熟地跟着唐宇凡搭话：“怎么了，没带伞吗？” 唐宇凡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矮上一些的男人，他虽然出生尊贵，但对于这些和自己不属于同一阶层的人倒也并没有什么瞧不起，要不然他也会和秦晓做朋友，和自己的属下关系混得那样融洽。 于是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抖了抖肩，回答道：“是啊，出门走得急，没想到雨会下这么大。” “这几天天气都是这样。” 唐宇凡点了点头，随后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直截了当地询问道：“哥们，你是杂技演员吗？” 说着，他的视线落在了男人的那辆山地车上，继续调侃：“你这单手骑车打伞还夹着个锅，然后车头挂这么多东西还敢骑大盘小飞，你是真不怕摔啊！” “所以你看我骑得一直很慢啊。” 男人笑着回答道，随后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唐宇凡，将伞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说道：“你要是没带伞的话，这伞借给你。” 唐宇凡看着男人递过来的伞，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会这么热心地帮助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在现在这样一个略显冷漠的社会里实属难得，上一个让自己这样惊讶的人，还是秦晓。 唐宇凡笑了笑，然后推开了男人递来的雨伞，说道：“不用了哥们，我开车的。” 说着，他对男人挥了挥手，算是道别这个萍水相逢的好心人，接着两手搪在头上，冲入雨中，快步地跑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启动引擎，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站在屋檐下，对自己也挥了挥手，似乎也是在和自己道别，接着便钻进了楼道。 “这个人真特么有意思。” 唐宇凡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启动引擎，驾驶着轿车离开了秦晓所在的小区。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扶在方向盘上熟练地操控着，然而当他想到那个男人的面容时，却忽然感觉眼熟，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注视着前方的车流，眉头不禁微微地皱了起来，嘴里喃喃地念叨起来：“刚才那个胖子……我好像在哪见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他呢？” ………… …… 江霖将自行车放到楼道里，然后抬手看了看电子表的时间，庆幸现在还不算太晚，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秦晓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只是电话在响了很长一阵后，传来的只有“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江霖的心里立刻变得有些慌乱，担心秦晓会不会遇到了什么问题，于是他紧接着准备再拨打一个过去，然后他还没来得及摁下重拨的按钮，秦晓便给他打了过来。 他立刻接通，然后先开口说道：“喂？秦晓，是我，江霖。” “……嗯，我知道，怎么了？” 秦晓的语气似乎有一些冷淡，这让江霖的心中一颤，他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用尽量开心的语气回复道：“啊，没怎么，我学校的事情忙完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你晚饭吃了吗？我给你带了我上次煮的粥，还有一些新鲜的食材，我记得你挺喜欢吃小鸡贴饼的对吧，我买了一只土家鸡，还有面饼，你要是不那么饿的话，我现在来帮你做，可以吗？” “……” 电话那边的秦晓沉默了一阵，她并没有像江霖预想中的那样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问出了一个令江霖始料未及的问题：“……江霖，你觉得大晚上你一个男生来我家，这合适吗？” “呃……” 江霖显然是被秦晓的这个问题问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秦晓会对自己突然变得这样冷淡，于是回答道：“对不起啊，我没想那么多……那这样的话，我，我把东西放在楼下，你自己下来拿可以吗？” “……” “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上来吧，我先挂了。” …… 江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了秦晓的家门，他习惯性地将自己被雨水打湿的鞋套上鞋套，然后将雨伞收紧挂在楼道里，随后再把门给带上。 他一边搓着被雨水打湿的双手，一边非常委屈地对秦晓抱怨道：“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呢，吓我一跳。” 秦晓从卫生间里取出一个新的毛巾，然后走到江霖身旁，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水迹，同时坏笑着说道：“我确实生气了啊。” 她昂着头看着满脸惊慌的江霖，眯起眼，用埋怨似的语气说道：“谁让你两天都不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朋友了呢。” 江霖看着面前这个替自己擦拭着雨水的女孩，胸腔里的心脏跳愈发剧烈了，尽管他并不知道秦晓这番话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发自内心，但他很快便觉得，秦晓大概率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但这并不妨碍他关心秦晓。 “怎么会，我还怕我天天来找你，你会嫌我烦呢。” 说着，他忽然发现了放在餐桌上一包刚刚拆开的卫生巾。 江霖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家里也没有女性成员，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认为这对于女生来说一定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牵扯到个人隐私，于是他只能假装没看见，而是旁敲侧击地关心道：“秦晓，你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秦晓也注意到了放在桌上的卫生巾，她一边责怪自己粗心大意，一边期待江霖不要发现，于是趁着江霖在捣鼓着保温锅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那包拆开的卫生巾抢到手中，然后悄悄地塞到卫生间里，接着不自然地笑了笑，回答道：“没，没有啊，我挺好的。” 江霖撇了撇嘴，见秦晓不愿意实话实说，他便也没有再追问，而是默默地打开了保温锅，随后将里面装着的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端到秦晓面前，笑着说道：“生姜大枣粥，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喝的。” 秦晓接过这碗仍然冒着热气的粥，那股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随之而来的，是令她安心的温暖。 秦晓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唐宇凡，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江霖，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喜不喜欢苏妍。但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的是，每当江霖出现时，总是会给自己带来温暖。 她注视着面前的江霖，当着他的面将这碗不是那么烫的粥囫囵吞下，然后将那空空的碗一把递到他的面前，用一种异常可爱的语气说道：“我饿了，快给我做好吃的。” 第80章 雨夜终末 秦晓和江霖一起吃完晚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钟。 由于今天晚上又是江霖掌勺，看着他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了那么久，就算秦晓身体不适，但也还是按照之前二人立下的规矩，坚持着由自己来承担洗碗这个任务。 江霖习惯性地迁就秦晓，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跟她计较。 只是心细的他看得出来秦晓今天身体上的异常，不仅仅是那包拆开的卫生巾，即便秦晓一直极力地在江霖面前表现自己没有异常，但一个人精神状态和面色的好坏是很难装出来的。 所以他在秦晓洗碗的时候，默默地替她将餐厅收拾干净，同时不动声色地拿起扫把将屋子里的地面清理了一遍，并在之后用干拖把将地上的湿迹全部拖干。 “呼……可真累啊。” 秦晓关掉厨房的灯走了出来，她撑着自己的腰垂头丧气地抱怨了两下，接着取下系在身上的围裙担在椅背上，然后看着正在收拾着垃圾桶垃圾的江霖，立马快步上前抢断他当前的动作，嗔道：“你干嘛啊江霖？” 她从江霖的手中夺过垃圾桶，接着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抽出垃圾袋，非常严肃地说道：“这种小事我自己可以做，你不用事事都这么照顾我。” 江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晓，那股令人着迷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禁一阵心猿意马，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然后有些惶恐地后退了半步，倒不是他害怕和秦晓挨得太近会招致她的反感，而是害怕自己乱了心神，从而失了分寸。 毕竟说难听一点，江霖感觉自己不过也就是一个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哪里来的什么一见钟情哦！不过都是自我开脱的借口罢了！他觉得自己不被秦晓嫌弃并且成为朋友就已经是非常侥幸，现在还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不敢流露出自己的非分之想。 秦晓将手中的垃圾袋扎好，放到门口的墙边，拍了拍手，然后看着像一块木头一样呆站着的江霖，疑惑地问道：“干嘛站着啊？坐会啊。” 她从江霖身旁走过，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示意“跟我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秦晓坐到书桌前，启动摆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唐宇凡买的那些蛋糕和饼干，于是从里面取出一盒巧克力曲奇递到江霖面前，说道：“来点饭后甜点。” 江霖沉默地从盒里取出一块饼干，然后送到嘴边轻轻一咬，接着全部送入嘴中，他看着同样是吃着饼干的秦晓，只是脸上却并没有她那种享用美食后所浮现出的快乐表情。 倒并不是这曲奇饼干不好吃，而是江霖作为一个男生，他确实对这种高含糖量的甜品完全不感兴趣，但他还是非常麻溜地吃下了这块曲奇饼干，原因无二，仅仅只是因为它是秦晓给的。 看江霖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这么快嚼下了这块饼干，秦晓的脸上浮现出惊骇的神色，她再次将装着饼干的盒子端到江霖面前，非常惊讶地说道：“没想到你也很喜欢吃甜食啊，我还以为就我是这样呢。” 其实秦晓在说这句话时，是她在潜意识里觉得男生喜欢吃甜食似乎是一件非常不齿的事情，她认为自己是特例，或者天生就不像个男生。所以她看到江霖这样不动声色地吃下这块异常甜腻的饼干时，才会感到这样惊讶和疑惑。 江霖沉默，他看着盒子里剩下的两块饼干，倒也没有反驳，告诉秦晓自己不喜欢甜食的事实，但他看得出来秦晓无疑是非常喜欢甜食的，所以不忍夺其所好，于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吃吧，我晚上吃得很饱。” 他害怕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秦晓，于是又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响声，自嘲道：“我都这么胖了，再说了，我之前答应你要在三个月内减下肥来的，我得努力，不能失信于你。” “也对。” 秦晓放下了盛着饼干的盒子，端起咖啡咕嘟嘟地喝了起来，接着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一阵，紧接着在网站上寻了一部老掉牙的电影开始播放。 “唉……我太无聊了，这些天除了睡觉就是看电影。” 秦晓无精打采地抱怨道，随后她看向一旁的江霖，询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啊，江霖学长？再不上班我都要闲地长草了。” 看着抱怨的少女，江霖忍俊不禁，他先是非常认真地回答道：“时间已经定了，下个月5号去培训，回来就正式营业。” 随后，他又调侃似的问道：“只是，我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喜欢工作。今天上午还有一个学弟跟我说，说他毕业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在家天天躺着打游戏，最好永远都不要工作……我真应该把你带到他的面前，让他好好惭愧一番。” “也不是啦。” 秦晓有些不自然地撩起鬓边的长发别至耳后，她避开江霖的目光，解释道：“其实我……其实我也很懒的，只是我觉得，这样闲着实在是太无聊了，我感觉自己的生命在被不可饶恕地浪费着。” 说着，她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将里面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文档列表呈现在江霖面前，继续说道：“因为我之前上班的时候，一天到晚都很忙，你看，像这样的东西，我一天到晚得做上百份，做不完的话根本不能下班，所以加班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她不禁陷入到回忆之中，眼神里说不清是厌倦还是怀念：“那两年，我几乎每天都在工作，每分每秒都在工作，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依靠父母生活，我可以一个人在江宁立足，让父亲和妈妈为我骄傲……我生活得很用力，以至于当我忽然闲下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生活，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江霖听着秦晓的讲述，心中愈发的疑惑，他又不禁回忆起了前几天刚带她来租房的时候，她身份证上的年纪，以及她那个看起来跟自己几乎是同龄的妈妈还有苏梨阿姨。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张被烧掉的照片，那个名叫上官思雨的女人。尽管江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并且热爱科学也非常了解科学，但在思索之后愈发的不解，这个疑问就如同一根戳进眼中的刺，无法忽视。 在犹豫了许久后，他终于还是向秦晓提出了自己的疑惑：“秦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你真的已经25岁了吗？” 秦晓并不是特别清楚江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她在迟疑了片刻后，点头肯定道：“对啊，怎么，不像吗？” “不像。” 江霖不会说谎，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看起来最多不超过20岁，还有上官阿姨，她看起来年纪也比你大不了多少……” “上官阿姨？是谁？” 秦晓一愣，她并没有意识到江霖口中的上官阿姨便是自己的妈妈，因为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当中，似乎妈妈的名字一直以来都是玉茗，以至于几乎自己熟知的所有人都认为“玉”字才是她的姓氏，就比如齐飞大哥总是喊她“玉妈妈”，而苏妍和唐宇凡则经常称呼她“玉阿姨”。 对于秦晓的反应，江霖也是一愣，他非常奇怪地说道：“就是阿姨啊，上次见面的时候，她不是说自己叫‘上官玉茗’吗？” “蛤？” 秦晓愈发地疑惑，她眨了眨眼看了看江霖，又抬头回忆了那天的场景，似乎当时妈妈在向江霖自我介绍的时候，自己光顾着笑话他那窘迫的样子了，却浑然没有注意到，原来妈妈还有这样一个名字！ 但为什么，她从未跟自己提起过呢？ 秦晓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却摆了摆手，觉得这并不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然后思绪回到江霖刚刚问出的那个问题，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她将手挡在脸侧，神秘兮兮对江霖小声道：“因为啊……我妈妈是长生不老的神仙！” “真的？” “当然是假的啦！” 秦晓嫌弃地看了江霖一眼，撇了撇嘴：“得亏你还能确认一遍，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是真的啦。” 看着江霖那一副委屈的表情，秦晓得意地笑了起来，她抱起胳膊，然后昂头看向窗外的那被雨水淋湿的夜空，思考了一会，沉吟道：“不过你这个问题，确实也问到我心坎里去了，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我妈妈的外表不会变老。” “外表不会变老？” “对，只是外表。” 秦晓回忆着之前跟妈妈聊天时的场景，然后傻乎乎地说道：“我妈妈说她只是看起来不会变老，但是身体年龄，比如器官啊骨头啊大脑啊什么的，都是随着年龄的变化而在不断衰老着，别看她看起来还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其实内里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了。” “这样啊……” 江霖显然不相信秦晓的讲述，在他看来要么是秦晓在撒谎，要么就是玉茗阿姨在撒谎。但凭他跟秦晓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觉得秦晓其实性格跟自己差不多，她是个诚实的人，很大概率不会撒谎。 这样分析下来，江霖认为应该是玉茗阿姨在撒谎，虽然说一个人是否衰老不仅仅体现在外貌上，还有其他很多方面，但是他相信，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绝对不可能那么精神，无论怎么看，玉茗阿姨和苏梨都绝对是一个年轻人。 或许……玉茗阿姨就是上官思雨的妹妹？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作为玉茗阿姨女儿的秦晓，会跟照片上的上官思雨会如此相像。 尽管江霖心中愈发疑惑，但他并不会在秦晓面前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认为玉茗之所以不肯告知秦晓真相，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这是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这个外人最多只能保持好奇，但不能掺和其中，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疑惑，去损坏秦晓心中妈妈的形象。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二人又聊了许多。 当谈及秦晓之前的生活时，因为自从毕业后，秦晓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工作中度过的，而她在之前那家公司里所做出的事业，也成了她少有可以在江霖面前炫耀的资本。 “森极广告？你说的是那家特别有名的外企？” 江霖有些不可置信的询问道。 秦晓非常得意地翘起二郎腿，然后佯装不悦地说道：“怎么？看不起我啊？我好歹也是江宁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啊，森极广告又不是什么好公司，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听着女孩这拖着长音的嗔怪，江霖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麻了。他非常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然后干笑着附和道：“对不起对不起，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 “哼。” 秦晓正得意着，她忽然想起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那就是自己所吹嘘的所有过去和成就，全部都是由那个作为男生的秦晓所创造的。无论是江宁大学的学历，还是那一大堆专业证书，亦或是那些非常出色的广告作品，以及大公司的就职经历，这全都和现在的自己毫不相干啊！ 秦晓忽然有些恐惧，她害怕江霖会询问自己是哪一届的学生，这样的话自己根本无法作答，但是刚才自己已经夸下海口，碍于面子，她也肯定不愿意说自己上过大学的经历是杜撰出来欺骗他的。 江霖似乎察觉到秦晓的恐惧，当她发现秦晓的眼神从一阵阴晴不定变得慌乱且躲闪时，他大概猜到了什么。或许秦晓的过去也有一段难言之隐，而那必定是她心中最不忍触碰的伤口，所以江霖不会去刨根问底，他相信秦晓，更尊重秦晓。 于是，江霖不忍看秦晓尴尬，又主动岔开话题，聊起了桌上放着的那些蛋糕，毕竟看她这么喜欢吃，想必也一定很有研究。这招果然奏效，秦晓很快便从那种惊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饶有兴致地跟江霖说起了甜食，并说着哪家店的慕斯蛋糕最好吃，哪家店的咖啡最香醇，哪家店不仅有着最好吃的甜甜圈，还有着一堆猫猫可以吸。 江霖虽然不懂这些，但是看着眼前的少女喋喋不休地对自己描述着那些，在她心中无比美味的食物时，他一边用心地去记住，一边感到开心。他知道秦晓是快乐的，自己也是快乐的……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那种“因为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感觉吧。 …… 哄睡了秦晓后，江霖离开了秦晓的公寓。 来到屋檐下，外面的雨仍然在下着，但相比江霖来的时候已经弱了许多。江霖收起刚刚打开的伞，收回到书包里。他将放在楼道里的自行车给推了出来，然后低头用右手在左手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点按了几下，调出了他今天运动的数据。 “才1900卡……不够……” 江霖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犹豫了片刻，眼神忽然变得坚毅，他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楼道，眼前浮现出秦晓的面孔，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上顿时充满了力量。 他直接打开了运动模式，接着迅速骑上单车，无惧风雨的冷冽，不顾夜色的深邃，朝着心中美好的未来大步向前。 “三个月……我肯定能够做到。” 第二卷完。 第81章 你喜欢向日葵吗 《 s p r o u t 》 江宁是一座没有春秋的城市，在冷冽的雨水带走了最后一丝残存的余热后，在人们还未留神之际，寒意便跟随着那摧扯了落叶的萧瑟冷风悄然而至。 时间转眼来到了十月中旬，秦晓为期一周的培训也终于结束。 列车穿过凛冽的风雨，沿着斑驳的轨道缓缓地驶进这座偌大的车站，明亮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了昏暗的车厢。 待车体渐渐平稳后，秦晓才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接着背起抱在怀里的背包，将头上那顶绣着向日葵的鸭舌帽稍稍压低，然后穿过狭窄的过道，走到门前耐心地等待着。 在一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后，车门在颤抖中缓缓地打开，扑面而来的湿冷感袭得秦晓浑身一颤。对寒冷比较敏感的她下意识地提了提脖子上的围巾，但并不是车外的世界真的有多冷，而是车厢里实在是太过温暖，相比于阴雨连绵的海市，今日的江宁其实要更暖和一些。 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秦晓一边低着头回复着讯息，一边不时抬头张望，在出站口围栏外的人群里寻找着那个跟她发着讯息的人。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而她的脸上也在同一时间绽放出笑容，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秦晓急匆匆地通过验票口的闸机，身后的背包因为动作太过匆忙甚至被闸机的铁杆所缠住，差点将她给拽倒，而那个站在闸机对面等待着她的人也在这时伸出了手，拉住了险些摔倒的她。 “没事吧，秦晓？” 江霖伸手取下秦晓背包上的背带，然后趁机取到自己手中，习惯性地背到自己身后，见秦晓正在用一种不悦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有些慌乱地松开握住了她纤细胳膊的手掌，以为是自己的触碰引起了她的反感。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江霖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但在秦晓面前他害怕自己显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轻浮。 “你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秦晓双手交叉在胸前，佯装不悦地对江霖质问道。 二人相处的时间久了，江霖对于秦晓的性格早就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认识，他知道秦晓的脾气一向很好，她现如今的这番语气，根本不是在责备自己，而是一种温柔的埋怨。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习惯性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对秦晓笑了笑，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手机没电了，接不了电话。” 听到江霖这拙劣的借口，秦晓立刻瞪大了眼睛，她抬起脚轻轻地踩了一下江霖的鞋面，然后假装失望地说道：“好啊江霖！你居然敢对我撒谎！”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指着屏幕上二人直到刚才还在更新的聊天记录，语气夸张地说道：“你一分钟前还在给我发消息，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手机没电了？” “我……我真没撒谎！” 秦晓踩的力度很轻，轻到她需要用那只脚的后跟去维护身体的平衡，但她见江霖还不愿意承认，或者说还没有给出令她满意的答复，于是稍稍上了一些力道，踩在江霖脚面上的前鞋缓缓地扭动着。 “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真没撒谎……”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非常委屈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点亮屏幕，指着右上角那仅剩百分之二的电量，对秦晓说道：“你看，我没撒谎，我怕接了你的电话，就联系不到你了。” 秦晓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电量，感觉江霖好像真的没有撒谎，自己似乎真的是错怪他了。于是，她的脸颊迅速地红了起来，慌慌忙忙地撤了脚，她别过脸，避开江霖的视线，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当前尴尬的表情。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以至于尴尬地令她有些无地自容。 “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 秦晓非常艰难的道歉，对于她这样一个性格乖僻的人而言，承认错误无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你不用道歉，秦晓。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没有做好准备工作，我应该在学校里把手机充满电再来接你的，对不起。” 江霖非常诚恳地说道。 秦晓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然后非常执拗地纠正道：“不，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踩你，更不该私认为你会撒谎……所以江霖，你不要总是迁就我，这样对我不好，会助长我的坏脾气。” 江霖看着秦晓这副认真的表情，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答应还是拒绝，但他知道秦晓的性子有些急，为了让她能够从心中的愧疚中迅速脱离，于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那我以后就不卑不亢一点，可以吗？” “那你要说到做到哦，别这样总是忍着我让着我的，让我感觉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秦晓嘟囔完后，她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蹲了下来，替江霖擦了擦他被自己踩过的鞋面，接着又顺带着把另一只上一块明显的污渍也一并擦除，随后将纸巾窝成一团，丢进旁边的一个垃圾桶。 “我们走吧。” …… 离开了火车站后，江霖提议去秦晓家里做饭，一方面为了庆祝她顺利通过总部的培训，一方面也是为了她接风洗尘。然而却遭到了秦晓的否决，她表示自己只想去附近的老街上吃上一碗又香又脆的小馄饨。 “二位，你们的馄饨好了，请慢用。” 老板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端到二人面前，接着便转身继续回到厨台前忙碌。 看着碗中那被葱花点缀的馄饨，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让秦晓不禁食欲大增。她低下头，急不可耐的她食指大动，刚舀起一颗馄饨准备品尝一番，耳边的长发却忽地垂了下来，于是她下意识地将之撩起别到耳后，接着对着勺子里的馄饨吹了一会，然后缓缓地送入口中。 熟悉的味道在秦晓的口腔中炸裂开来，那股夹杂着肉汤和葱花香气的滋味令她心情愉悦。她昂起头，捂着自己的腮帮，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她继续咀嚼着，然后含糊不清地感叹道：“还是这家的小馄饨最好吃……” 接着，她用筷子指点着一直在光明正大地看着自己的江霖，似乎是并不在意他的视线，而是抱怨似的对着他大倒苦水：“这几天培训可把我给累坏了……你知道吗，总部那个老外真是认真到变态，搞得我神经都快衰弱了……” “总部老师确实很严格，不过你们都挺厉害的，咱们这次同期去的所有人都通过了培训，你的分数还是最高的。” 江霖笑着说道，接着他的脸上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叹息道：“所以我今晚想给你做上一桌好菜，好好犒劳你一下……可你却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带你到这里吃饭，我总觉得很内疚，感觉自己招待不周。” “你好歹让我带你去稍微好一点的饭店吃饭啊……” 江霖抱怨道。 秦晓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她又舀起一颗馄饨送入嘴里，问道：“干嘛这样想啊？我觉得小馄饨就很好吃啊。” 她笑了笑，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非常计较地说道：“再说了，上次在海市的那天晚上你请我吃饭，我还没还你人情呢！不过我最近手头不是那么宽裕，所以就不请你去饭店吃饭啦，明天中午你来我家，我做菜给你吃吧，就当还你人情了，怎么样？” 江霖自然是不会拒绝，毕竟这么多天没见他也确实想得厉害，而秦晓住的地方离自己学校也不算远，骑上自行车几分钟就能到。这时，他的视线忽然停留在了秦晓头上戴着的那顶橙色鸭舌帽，倒不是因为这顶鸭舌帽有多么特殊，而是上面居然印刻着一朵做工并不是特别精巧的向日葵。 这让喜欢向日葵的江霖眼睛一亮，他的心中忽然有些激动，似乎是因为和喜欢的女孩找到了共同爱好，于是有意无意地对她问道：“对了秦晓，你这帽子什么时候买的？” 听到江霖的询问，秦晓立刻抬起头，她指着头上戴着的帽子，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我没说不好看……” 江霖连连摆手否认，他看向秦晓的眼神也变得视线飘忽不定，在停顿了一会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笑容，然后说道：“向日葵很好看，很适合你……” “向日葵？” 秦晓一愣，她随即取下头上的这顶鸭舌帽，然后看着上面的图案，干笑着说道：“我还真没注意上面还绣着一朵向日葵……” 她将帽子带回到头上，继续说道：“说来也挺有意思的，你猜猜这个帽子是怎么来的？”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他问道：“怎么来的啊？” 秦晓放下筷子，然后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缓缓说道：“就是那天晚上我送你上地铁之后，我在地铁口遇到一个离家出走的男孩……我看他可怜，一个人坐在花坛旁，披着雨衣，所以我就去问他嘛……他说自己考试没考好，被老爸打了，心里气不过于是跑了出来，现在身上没钱，又渴又饿，又不敢回家。” “听起来真可怜，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我老爸打……那后来呢，这和你的帽子有什么关系？” 江霖感叹道，随后他大起胆子，脑补着跟秦晓打趣道：“难道你抢了他的帽子？” “你看我像那样的人吗？” 秦晓瞪了他一眼。 “不像，我开玩笑的，你继续说。” “哼……” 秦晓哼了一声，脸上不悦的表情迅速褪去，她继续讲述道：“我小时候也经常被我老爸打，也离家出走过，我理解那种没人理解和帮助的痛苦……我很同情他，就是我就带着他去附近的啃的基，请他吃了一顿全家桶。” “嗯……所以我猜，这个帽子就是他为了表达感谢送给你的，是吧？” 江霖看着秦晓头顶的帽子，推测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其实我本来是想给他些钱的，但因为我身上没有现金嘛……他又没有手机，所以我就只能先请他吃饭咯。” 她继续讲述道：“吃完饭后，我帮他开导了很长时间，才算是解除了他对父亲的恐惧，然后我把他送到地铁里，给他买了一张地铁票，帮他送上了地铁。在分别时，他把这顶鸭舌帽送给了我，算是答谢我对他的帮助。” “秦晓你可真是物美价廉啊。” 江霖只是笑着感叹道。 “才不是呢……那男孩说，这帽子是他妈妈送给他的，对他很重要……他一开始说是想把自己的钢笔送我，但是他觉得钢笔没有这个帽子珍贵。” 听到秦晓这番解释，江霖心中愈发觉得她可爱，他见秦晓心情不错，于是便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会不会是钢笔要更贵一些，那小男孩舍不得呢？” “我相信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就像我也不相信你会撒谎。” 秦晓负气似的坚持道。 她回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确信自己不会看错人，那个小男孩没有欺骗自己。因为她清楚地记得小男孩在掏出自己钢笔时的决绝，而在给帽子的时候明显的犹豫……她不相信男孩当时的表情是表演出来的，也不相信一个连手机都没有的男孩会因为这个来欺骗自己。 秦晓没有再和江霖解释，而是低下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馄饨。 江霖察觉到了秦晓似乎有些情绪，于是非常识趣地没有再说话，也跟着她一起默默地吃起了馄饨，但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头上的那顶绣着向日葵的帽子…… 他有些失神，然后忽然开口道：“现在看来，这个帽子你戴着确实很好看。” 秦晓也再次扬起视线看向他，却发现他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认真。 “秦晓。” 江霖唤道。 看着他那非常认真的样子，秦晓心中忽然一颤，她不知道江霖接下来会说什么，但是凭借着那似乎并不属于她的直觉，她感觉江霖的问题或许会让自己无法回答。 江霖在犹豫了片刻后，问出了一句让秦晓感觉有些没头脑的问题： “你喜欢向日葵吗？” 第82章 海市之夜 时间回到两天前。 秦晓在总部的培训即将迎来尾声，她马上就要面临最后的考核。 不过好在秦晓的学习能力并不算弱，而且似乎是女生天生在文字上比较敏感，学习手册上的那些在同期学员眼里无比繁琐且复杂的操作步骤，她几乎看上个几遍就能够牢牢记住。 得益于秦晓优秀的英语水平和良好的语言组织能力，使得她可以很轻松地跟那个说着一口蹩脚英文的尼德兰老师进行交流和沟通，在遇到问题时总是能够及时解决，所以学得自然要比其他同学快上很多。 以至于跟她一起来培训的那几个学员还在为了考核而发愁时，她却有闲心坐上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来到远离市区的高铁站，去迎接来探望自己的江霖。 当江霖乘坐的列车抵达高铁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十分。 因为这段时间海市一直在下着清冷的小雨，夏天的余热也总算消弥，迅速下降的气温让几乎所有人在一夜之间从夏入秋。不过好在秦晓总是会习惯性地留意未来一段时间的天气预报，早就知道会降温的她在来之前便带好了秋装，不过这也加重了她的行囊，这让习惯了轻来轻去的她有些不爽…… 秦晓站在出站口，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前方那从站台延伸下来的电梯，她攥着手机，焦急地等待着那个熟悉的但却可能让自己耳目一新的身影。 因为前几天二人在用社交软件聊天的时候，除了会谈论和培训相关的内容外，在聊到日常琐碎时，秦晓也会问他为什么当日的步数会那么多，而每当这时，江霖就会把当日他运动打卡所消耗的热量截图发送给秦晓。 每当看到截图上那高得吓人的热量消耗，秦晓都会由衷地给他发去一连串大拇指的动画表情，以表达自己内心的钦佩。 所以秦晓也很好奇，古人总说三天不见就当刮目相看。之前跟江霖隔三岔五便见一次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到他减肥的成效，这忽然隔了一个多星期再见面，江霖会瘦多少呢？ 看着江霖现在每天这么高的运动量，秦晓觉得或许根本要不了三个月，他就能完全瘦下来了。而当时自己可是答应过要完成他一个愿望的，到时候他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愿望呢？ 秦晓有些好奇，并且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丝期待。当然，这期待更多的是来自她非常好奇江霖瘦下来后到底是什么样子，毕竟从之前捡到的那本学生证上来看，不那么胖的江霖其实还挺英俊的。 “我去……” 秦晓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她脸上随即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然后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责道：“你在想什么啊秦晓！你是男生，你怎么可以去觉得另一个男生很帅！” 而这时，那对天使和恶魔又悄悄地溜了出来，他们扇动着长满了羽毛的翅膀，如同一对蚊子般在秦晓两边的耳朵外嗡嗡地叫着。 天使的身上还戳着一根三叉戟，似乎是上次恶魔的袭击留下的。她悄悄地落在秦晓耳边，对她说道：“没事哦秦晓……你不用因为觉得江霖英俊就觉得羞耻，也别再总是重申自己是男生了，你现在是女生，是女生！” 恶魔显然是不同意天使的教唆，总是怒不可遏的他怒目圆瞪，扇动着翅膀就要去遏制住秦晓的想法。但是这次天使却并没有给他左右秦晓内心的机会，先他一步拔出了戳在自己身上的三叉戟，然后朝着迎面而来的恶魔用力地投掷了过去。 恶魔躲闪不及，被天使掷来的三叉戟戳穿了身体，哀嚎一声坠了下去，随后消散不见。 感觉到非常解气的天使脸上扬眉吐气，她拍了拍双手，然后也飞了起来，在消失之前对秦晓叮嘱道：“记住，你现在是女生！女生觉得别的男生英俊没什么羞耻的，要聆听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要被自定的枷锁给束缚了灵魂！” 秦晓仍然非常犹豫，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她却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或者说是灵魂正在潜移默化地转变着……毕竟有些事情是很难有答案的。 就比如江霖在得知了秦晓打算来火车站接车后，即便他明确表示了不希望疲惫了一天的秦晓坐那么久的地铁来接自己，但秦晓却依旧我行我素，在结束了当天的培训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最近的地铁站赶地铁。 秦晓不明白，也不敢明白……她害怕自己如果真的想明白了背后的缘由，但那却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所以，人们总说难得糊涂，对于现在的秦晓而言，或许让懵懂的心继续糊涂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等待了好一阵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秦晓的视线当中，几乎是瞬间，她的目光便在出站的人群中汇聚到了那个背着一个巨大军绿色行军包的男人身上。 倒并不是秦晓对江霖已经思念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只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一个高人一头的行军包晃晃悠悠实在是太过惹眼，她想不注意都难。 江霖在张望了一阵后，立刻看到了站在出站口外的那个正在对着自己招手的倩影，他那张已经开始显现棱角的脸庞上绽放出喜色，紧接着他双手攥住行军包的背带，穿过人潮，脚步飞快，兴奋地朝秦晓跑来。 “不是说了让你别来嘛。” 秦晓看着站在面前气喘吁吁的江霖，言不由衷地责怪道。 “都这么晚了，你明天早上不是还有课吗？” 说着，她眯起眼睛，装出一副很严厉的样子，指着他说道：“我要是你的任课老师啊，看你天天逃课，肯定直接给你挂科，让你毕不了业！” “所以我也没打算逃课啊，今晚待会我还要赶12点45的火车回江宁呢。” 江霖挠了挠后颈，笑着说道。 听到江霖今晚还要回去，秦晓下意识地问道：“这么急吗？” “对啊，就像你说的，我要是再逃课的话，老师就真的要直接给我挂科了……” “你不是大四了吗？难道不该出去实习吗？” 秦晓疑惑地问道。 江霖叹息了一声，随后苦笑着解释道：“原本是应该出去实习的，可我复员那段时间正好我弟弟做手术嘛，我当时原本打算办休学，但是担心会推迟我毕业的时间，所以我跟我们学院老师沟通了一下，缺得那些课放在大四重修，所以现在别人都已经出去上班了，我还在学校里天天上课。” 秦晓环抱着双臂，视线在面前的江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不错嘛……这才几天没见，瘦了似乎挺多啊，现在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越来越帅了呀。” 被秦晓这样一通夸赞，江霖倒也并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他也笑了起来，似乎是为这段时间的努力得到了肯定而开心。 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坐上了开向市区的地铁。 由于江霖的身后背着一个特别大的行军包，所以尽管地铁上因为乘客不多而有不少空位，他却依旧只能保持站立的姿态。 看他站着，秦晓自然也不愿意独坐，只是路程实在是太过遥远，江霖不忍心秦晓陪着自己站一路，于是他让秦晓落座，自己则站在她的面前，握着摇曳的手环保持着平衡。 “看你背着这么大个包，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玩几天呢。” 秦晓的视线停留在江霖身后的背包上，有些失望地说道。随后，她抬起头，视线也随之转移到江霖的脸上，询问道：“这包是做什么的？” 江霖笑了笑，然后稍稍弯下腰，对秦晓解释道：“你之前不是说自己行李带得太多了吗，我来帮你装一些。” 听到江霖的这个理由，秦晓首先是一愣，她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好像回忆起前几天自己和江霖聊天时，曾经说过自己不喜欢带很多东西出门，而这次之所以带上行李箱，是因为呆的时间很长，并且有非常剧烈的天气变化。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就这样记下了？ 秦晓低下头，有些慌张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正好我那天晚上做梦，梦到你回江宁的那天拖着一大堆行李，站在火车站里哭，我想可能是因为行李太多了，所以我想着，等哪天先去帮你驮一些行李回来。” 而江霖似乎没有察觉到秦晓情绪的变化，他有些得意地炫耀道：“这两天江宁也一直在下雨，我想着如果直接帮你拎着行李箱的话，大概率会被弄脏，所以我就把我当兵时的背包翻了出来，我记得你的那个行李箱不是特别大，我估摸着能够塞下……” “傻不傻啊你……” 秦晓神情复杂地说道，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唐宇凡的身影，毕竟他也是因为做了一个跟自己有关的梦，就傻乎乎地跑来找自己…… 想到这，秦晓的心中愈发难过了。因为就在昨天，得知自己在海市的唐宇凡就说想要来找自己玩，然后吃个饭。 或许是因为那次拍摄事件给秦晓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过巨大，以至于即便后来唐宇凡收敛了很多，她仍然下意识地有些抗拒，亦或是说害怕跟唐宇凡独处…… 所以，秦晓不出意外地拒绝了唐宇凡，而后续的聊天里，秦晓也能明显地感受到唐宇凡话语中所蕴含的情绪。 但秦晓之所以现在会感到难过，是因为江霖提议来海市的时候，自己却没有丝毫的抗拒，并且还这样不辞辛苦地跑来见他…… 秦晓有些苦恼，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唐宇凡很不公平…… 罢了……毕竟小凡已经和江晓梦在一起了，自己理所当然地应该和小凡保持一些距离。 秦晓这样想着，但心中的忧郁却依旧难以解开。 当二人离开地铁站，来到秦晓所居住的酒店附近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将近九点。而江霖返回江宁的火车是午夜12点45分，地铁的最后一班车则是11点20，也就是说二人还剩下两个小时相处的时间。 因为秦晓也不是海市人，在这边培训的几天她几乎一直都是在总部里吃食堂。所以当她带着江霖离开了地铁，站在了繁华的南京路上时，她一时也犯了迷糊，不知道到底该带江霖去哪家餐厅吃饭。 毕竟江霖可是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自己可得好好招待他一番。 秦晓这样想着。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止，花坛旁的格栅式椅子上也没有积水，始终拿不定主意的二人转悠了半天，感觉小腿有些酸胀的秦晓坐了下来，然后侧着腿，用手揉搓着酸痛来源的部位。 但她只是揉搓了两下，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评分软件，在上面寻找着附近口碑不错的餐厅。 江霖看着她仍然侧着小腿，似乎是酸胀仍然没有解除，便不动声色地取下背包，坐到她的身旁，询问道：“你腿很酸？” “是啊，连着站了好几天了，能不酸嘛。” 秦晓的注意力此时全部在手机屏幕上，她在看了一阵仍然拿不定主意，于是随后向身旁的江霖询问他想吃什么，想要将主要的方向确定下来。 “我都行，你捡你喜欢吃的就行。” 江霖此时的注意力全部在秦晓的小腿上，他看了看秦晓那微微发颤的小腿，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向秦晓说道：“秦晓，我帮你揉揉腿吧。” 江霖的话落到秦晓的耳中，她立刻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然后看向身旁的江霖，眨巴了几下，那眼神让人浑身发毛。 但是江霖心中坦荡，他并不是打算借此机会占秦晓便宜，而是真的想替她揉一揉酸痛的部位。毕竟对于江霖而言，看着秦晓不舒服比他自己还难受。 “我以前在军队里训练的时候，一开始也经常难受，我们的老班长人很好，他担心我们因为腿痛而影响第二天的训练，所以就教会了我们怎么快速缓解酸痛的按摩方法。” 江霖解释道。 秦晓注视着他，从他那认真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邪念，在一段极长时间的沉默后，她终于点了点头。 第83章 以后有的是机会 在得到秦晓的允许后，江霖取下自己身后的背包，然后忽地站了起来，双手提了提裤子的两侧，准备半跪下来帮秦晓揉腿。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被秦晓看在眼里，她很快便意识到了江霖接下来的动作，于是在他摩拳擦掌就准备蹲下时，秦晓忽然喊住了他：“你坐下，江霖……” 江霖一愣，他不解地看着秦晓，以为是秦晓改变了主意，或是看自己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误会了自己是早有预谋，只是借着帮她揉腿的由头来揩油。 秦晓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扭捏地说道：“你坐着吧……你今晚还急着赶回去，我不想看你穿着脏裤子……” 得知秦晓是因为关心自己，江霖刚刚悬着的心忽地落下，他笑了笑，并没有听取秦晓的请求，而是依旧跪了下来，干净的裤子与刚刚下过雨的地面相接触。 在秦晓有些惊慌的眼神里，江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小腿放到自己支着的大腿上，然后非常认真地揉搓、按压着。 江霖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是有所图谋，他为人坦荡，并不屑于去做这种下作的事情。 然而他也确实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习惯了乐于助人的他在潜意识里已经将助人为乐作为本能，更何况是他所在意的心上人。 对于江霖而言，尽管他和秦晓相识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另外这个看起来与年纪并不相符的女孩身上有着太多他还未能知晓的秘密与谜团，并且二人是否会有他所希望的未来也未曾可知。 江霖从来不相信存在什么一见钟情，直到他遇见了秦晓。当江霖第一次在商场的试衣间外见到秦晓时，他就再也无法忘记这张面孔了。而出于这种情感，他会本能地去对秦晓好，去哄她开心，会不辞辛苦，不顾舟车劳顿，千里迢迢地跑来海市，只为见她一面。 秦晓神情复杂地看着替自己揉着腿的江霖，她的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虽然秦晓并不是很情愿被另外一个男生揉腿，但她却根本没有办法去拒绝江霖。 如果是唐宇凡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么秦晓绝对会毫不客气地拒绝他，顺带冲着他的小腿踢上一脚，警告他不要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然而对于江霖……秦晓确实是没有理由去拒绝他，她非常信任江霖的为人，知道他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这种被人给关心爱护着的感觉，说实话秦晓根本没有办法去排斥，相反，她的心也被江霖那温暖且有力的手掌也一起揉搓着。 只是，当力量从江霖的手掌传导至自己小腿那酸痛的位置时，秦晓忽然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并且小腿也不禁跟着颤动了一下，这引得江霖一阵惊慌。 “怎么了，是我太用力了吗？” 江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慌张地看着秦晓。 “不是的，是你正好按到我疼的位置了，没事，你继续……” 秦晓别过脸，躲避着江霖的视线。 当江霖再次开始按摩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袭来，早有准备的秦晓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尽量不发出声音。 因为……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许久，在秦晓表示自己已经不痛了之后，江霖才结束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他轻轻地将秦晓的小腿放到地上，然后缓缓地起身，而这时，两边膝盖上的污痕也随之出现。 江霖察觉到了秦晓正在用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复杂眼神看着自己，他也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于是右手又习惯性地摸到了后颈，笑着问道：“你怎么了，秦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秦晓被江霖这样一问，她这才回过神来，然后慌慌张张地扯了视线，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将屏幕上自己找到的一家餐厅举到江霖面前，说道：“那什么……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吃什么，要不咱们俩就去吃火锅吧。”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非常宠溺地说道：“都听你的。” 秦晓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刚刚站起来还没走上两步，却发现自己刚刚被按摩过的小腿因为身体的重量而再次感到酸痛，而这一次酸痛甚至要比刚才更加剧烈一些。 “还是很难受吗？” 江霖立刻察觉到了秦晓步伐上的异样，他非常关心地询问道，同时无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然而令二人都没想到的是，秦晓也无意识地将手落在了他伸来的手上，紧接着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倚靠在了江霖的身上。 “江霖，你是不是偷偷对我使坏了呀？” 秦晓鼓着嘴，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向江霖投去幽怨的眼神。 江霖感觉无辜，同时也非常害怕自己被秦晓误会，于是连忙解释道：“没有，但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之前都是在睡觉之前做的，做完后就不运动了，所以也就没再感觉到疼。” 秦晓知道江霖应该不会骗自己，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江霖的身上，意识到二人贴的太过接近后，秦晓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她如同触电般地脱离了江霖的身体。 “罢了，我相信你，我们走吧。” 感觉到尴尬的秦晓不顾小腿的酸痛，尽可能快的加快脚步，然而很多时候意志并不能左右身体上的不适。尽管秦晓尽力想让自己走路显得正常一些，但受限于腿上的疼痛，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走着。 看着秦晓走得这么难受，江霖心中也不好受。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在心里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只见江霖抄起自己的背包，利用背带将其固定在胸前，随后快步绕到秦晓身前，在她惊讶的视线里，弯下腰，对她说道：“秦晓，我背着你走吧。” 果然如他预想中的一样，秦晓直截了当地拒绝。 江霖叹了口气，然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在秦晓继续离开的瞬间，对着她的背影猛地冲了过去…… “啊！” 感觉到身体忽然被腾起的秦晓一声惊呼，而她的视野也忽然变得开阔了许多。 江霖将秦晓扛起，两只结实的手臂分别稳定住她夹在自己两侧肩膀的双腿。 也幸好秦晓今天穿的是运动裤，若是她哪天穿上了裙子，江霖怕是没有胆量敢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做出这样大胆的行为。 “江霖你放我下来！” 秦晓挣扎着。 “不放。” 江霖异常的硬气，他板着脸，抬头跟秦晓对视着，然后说道：“你腿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放你下来。” “那我腿要是不好呢？你难道就一直这样扛着我吗？” 秦晓没好气地问道。 “对，只要你乐意，我可以扛一辈子。” 江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然而在得到了江霖这无异于告白的回答后，秦晓却忽然停止了挣扎，而是拍了拍他，说道：“江霖……你放我下来，我感觉实在是太难为情了，要不你还是背着我吧。”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中国人的性格是喜欢调和和折中的，这句话放到秦晓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像之前唐宇凡强迫她穿女装一样，若是让她直接穿上一套清凉惹火的装束，她肯定非常不情愿。若这时给她另一套不那么大胆的女装，那么即便她仍然会不情愿，但最后却也依旧会选择妥协。这次也是一样，像父亲扛女儿一样坐在肩膀上对于秦晓而言无疑非常难为情，所以被背着也就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了。 江霖把秦晓放了下来，接着弯下腰，感受到她的臂膀缠绕过自己的胸膛，背后传来那温暖且柔软的触感时，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背着秦晓大步前进。 …… 江霖背着秦晓，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后抵达了那家名气很高的火锅店。因为这家火锅店是传说中的网红店，虽然口碑和评分都算不错，但是价格确实很高，这让囊中羞涩的秦晓在点菜时有些畏手畏脚，但毕竟是她牵头请客，作为宾主怎么的也不能委屈了江霖这个来客。 所以，她将评分软件上推荐的菜几乎都点了一遍，考虑到江霖这个身板与胃口，她还额外点了好几份涮肉。而当负责点单的服务员现场将小票从打票机里取出递给秦晓时，她看着末尾那四位数的价格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贵啊。” 服务员走后，秦晓非常委屈地将小票放到江霖面前，然后抱怨道：“为什么会这么贵啊……” 江霖正在脱背包和外套，他在听到秦晓的抱怨后，立刻拿起小票看了看，脸色也随之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说道：“贵就贵吧，咱们也难得来吃一次。” 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扫描小票上的二维码进行付款。然而他的这个举动着实把秦晓吓了一跳，她一把夺回了江霖面前的小票，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干嘛？说好了我请你的，你想要我食言啊？” 说着，她负气地将小票塞进自己卫衣的口袋里，然后瞪着江霖。 江霖看着秦晓的这番举动，眼神中不禁浮现出些许疑惑。因为他认为秦晓之所以跟自己抱怨价格，应该就是想让自己付款，但其实他误会了秦晓，毕竟秦晓不是天然的女生，她不是在旁敲侧击地想要江霖请客，而仅仅只是单纯地抱怨这顿饭的价格实在是太高。 “也不是，我是想着你还没拿到工资呢，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客呢？” 江霖笑了笑，然后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对她招手，示意把小票给自己。 秦晓哪能乖乖就范，就算自己是打肿脸充胖子，她也不会让自己丢了面子，于是伸着脖子争辩道：“怎么，你很有钱啊？我请客你都不乐意？那么急着付钱？” “我当然不算有钱。” 江霖摇了摇头，但他看着秦晓如此可爱，渐渐放开了的他也倒也不再像曾经那般拘束，于是笑着说道：“只是我好歹也算是咱们店的股东啊，你的工资到时候可都是从我手里发出去的，所以，就算你请客，用的不还是我给的钱吗？所以我还是化繁为简，提前为你预支了吧。”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秦晓怼了江霖一句，因为她知道尽管江霖装作这样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但由于两人越混越熟，所以秦晓很清楚江霖目前的经济状况，知道他绝大部分的钱都投在了那家即将开业的咖啡店里，他手里可支配的资金其实并没有多少。 江霖笑了笑，他知道秦晓是在为自己着想，这让他心里暖暖的。只是付款一事涉及到男人的颜面，江霖本就因为秦晓的容貌而有些自卑，生怕秦晓嫌弃自己，而据他所知，秦晓似乎也并不富裕，所以即使囊中羞涩，他也还是要坚持为这一餐买单。 而秦晓的性格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让她心软才能说服。 所以，他默默地拿起手机，悄悄扫了一下桌台上的二维码，抢在秦晓付款之前，不动声色地付了款。 “已付款？怎么会已付款呢？” 秦晓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提示，她立刻意识到是面前的江霖在捣鬼。她刚想开口指责江霖，但江霖却先她一步说道：“你先听我说，秦晓。” 说着，他双手摊在秦晓面前，掰动着拇指，非常委屈地对她说道：“咱们两一起吃了得有十几次了吧，每次你都抢着付钱……这会让我很受打击的。” 秦晓似乎是被他说动了，但毕竟这一顿实在是太贵了，她真的很难心安理得地让江霖掏钱，毕竟是自己找的店。但当她看到江霖那特别委屈且真诚的眼神时，却又实在于心不忍，最终只能叹息一声，然后指着他说道：“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请你吃顿更好的。” 江霖笑了笑，他知道秦晓接受了自己的请客，这让他顿时心情舒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看着江霖脸上露出了似乎是得逞后的笑意，秦晓又急又笑地看着他，但最终还是偃旗息鼓，毕竟她曾经也是个男生……之前跟苏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也很不希望让女生付钱，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之前确实忽视了江霖的感受。 这一顿，就让他先请客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晓这样想着。 第84章 大雨之夜 （此章节接八十一章） 夜空又飘起了小雨，雨水沿着屋顶的瓦片铮铮淙淙地流淌，路旁的长明灯所发出的光线恰好打在屋檐上，为那哗啦啦的雨帘增添上一道道流动的光。 这萧瑟的冷风裹挟着雨水带来的湿气，让世界变得都朦胧了起来，而在这夜幕下的梦幻光影，好似一个个无形的笼子，将行走在雨夜中的男男女女分隔开来，摸得着，听得见，却看不清。 面对江霖这个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秦晓一时间弄不清楚他究竟是想问些什么，于是非常诚实地回答道：“当然喜欢啊，向日葵多好看啊。” 江霖将自己的视线从秦晓的脸上移开，他望着馄饨铺外那被雨水所淋湿的街道，没头没脑地喃喃道：“是啊……有谁不喜欢向日葵呢……” 就在秦晓疑惑之际，江霖忽然再次看向秦晓，然后说道：“我感觉你就像是一朵向日葵。” “为什么这么问？” 秦晓脸上带着古怪的神情，非常疑惑地问道。她当然不认为江霖是在讽刺自己，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将自己比喻为一朵向日葵。 江霖忽然有些慌乱，毕竟目前他还不能将真实的原因告诉秦晓，于是有些生硬地解释道：“因为你……阳光，可爱，有朝气，最重要的是你很坚强。” “呃……” 秦晓似乎并不是特别理解江霖的逻辑，心中的疑惑仍然没能解开，她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难道问我喜不喜欢向日葵，就是为了夸我？而且，你不觉得说别人可爱，不是那么尊重吗？” “对不起，那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你跟我这么说可以，但是不能对别的女生这样说，很没礼貌。” 秦晓丢下了这么一句，接着带着情绪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筷子和汤勺，继续吃起碗里的馄饨。 江霖看着秦晓，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他不知道秦晓这段话的含义是否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他很想直截了当地一探究竟，但又害怕自己鲁莽的行为会惊醒美梦。 但至少在此刻，江霖的心里已是激动个不行。尽管已经26岁的他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但他却非常坚定地相信，属于自己的爱情已经开始萌芽了……那个深植在自己心底土壤上，那朵向日葵里住着的女孩，开始愈发地清晰。 或许秦晓，就是那朵向日葵里的女人？ …… 吃完晚饭后，秦晓见时间还早，而且因为通过了总部的最终考核，尽管她并不觉得有多难，但心里却依旧非常得意，攒了一肚子话想要跟江霖分享。但外面下着雨，一起在街上闲逛显然是不合适，于是便拉上江霖，准备去附近那家相同品牌的咖啡店小坐一会，聊聊天喝喝咖啡，顺便在调研一下客流量。 穿过这条拥挤且热闹的街道，江霖打着那柄有些小的雨伞，和秦晓紧紧地靠在一起。虽然今晚下着雨，但在风雨里的二人，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落座之后，秦晓为江霖点了一杯拿铁，自己则只点了一杯牛奶。 “你今晚怎么喝起牛奶来了，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喝咖啡的吗？” 秦晓嘴里含着吸管，她看了一眼江霖，然后吐槽道：“别提了，培训的这段时间里我连着喝了十天的咖啡，再喜欢喝我也喝腻了。” 她脸上表现出一副崩溃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一个月内我都不想再喝咖啡了。” 江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当咖啡豆的苦涩与牛奶的醇厚同时占据味蕾，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人立刻变了精神许多。 他拿着杯子，然后看着秦晓，坏笑着说道：“那挺好，我不用担心你偷喝咱们店里的咖啡了。” 秦晓知道江霖是在开玩笑，所以根本没有生气，但为了配合他，还是投去了白眼，并且啐了一句：“黑心商人吊路灯！” “嘿嘿……” 江霖笑得更开心了，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桌面上，然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色道：“秦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秦晓一愣，她不知道江霖所指的是什么，于是傻傻地回答道：“做咖啡啊，还能做什么？” “这是短期的。” 江霖摆了摆手，他看着秦晓，非常认真地说道：“我是说你以后的打算。” 接着，他回忆起之前和秦晓的谈话，继续说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是咱们大学毕业的吗？而且你之前还在森极公司工作过，这说明你能力很强啊，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愿意屈身来做咖啡，而且还是兼职。如果只是毕业证弄丢了的话，学信网上仍然可以查到啊。” 秦晓看着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不知道该如何跟江霖解释这些事情，她也不想让除了唐宇凡之外的人知道自己的过去。 见江霖对自己的过去已经开始产生怀疑，秦晓心中忽然产生一丝恐惧。她害怕江霖会像唐宇凡一样，有着可以把自己过往翻个一清二楚的能力，她害怕江霖会那么做，害怕他知道自己的真相。 自己该如何打消江霖的好奇呢？ 秦晓在犹豫了一阵后，终于算是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很聪明的办法。 “我……我骗你的，其实我根本没上过大学……我，我高中就辍学了，至于什么森极公司，那是我瞎编的，我也根本没在那里上过班。” 秦晓非常不自然地说道，接着她看向江霖，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啊江霖，我欺骗了你。” 江霖显然是不相信秦晓的这番说辞，因为他之前可是清楚地在秦晓的电脑上看到过她在森极公司工作期间的作品，而且秦晓虽然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她身份证上的年纪可不会骗人，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没上过大学的文盲。 一个高中辍学的人，不大可能会那么博学……更不可能会有那么高的英语水平。 但江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秦晓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呢？ 江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又不愿意刨根问底，惹得秦晓不耐烦，最后只得叹息，然后缓缓说道：“秦晓，你不用跟我道歉，因为我知道，你现在才是真的在骗我……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但是我可以等，等你向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天到来。” 秦晓看着江霖，脸上的表情愈发忧郁和纠结，捧着纸杯的双手不禁蜷在一起。她茫然地望着前方，嘴唇轻轻颤动着。 “不会有那么一天。” 江霖的心忽然一颤，他从未像今天这般好奇秦晓的过去，同时也非常想知道自己在秦晓心里的分量。如果自己对她真的很重要，为什么连自己的过去都无法坦白呢？ 被求知欲望所占据了大脑的江霖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踏马以前是男生啊！ 难道你要我告诉你，其实你所知道的这个秦晓，曾经是个男生？ 江霖性格那么直，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过去，肯定会非常生气，非常失望。 毕竟秦晓相信，绝大多数男生都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至少秦晓自己接受不了。 秦晓惨笑了一声，非常失落地看向江霖，语气低落地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过去，江霖，我确实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但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我做不到。” 江霖看着秦晓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颤动得更厉害了。他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的好奇欲望开始渐渐褪去，若是秦晓真的不愿意坦白的话，自己也绝对不会再追问。 毕竟，当下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喜欢的是现在的秦晓。 然而江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秦晓，她却忽然开口： “江霖，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查到一个人的过去。我希望你没有，因为我不希望你去调查我，但如果你通过这种方式得知了我的过去，我们肯定就做不成朋友了。” 江霖看向秦晓，猜测道：“是因为你觉得那样，我窥探了你的过去，侵犯了你的隐私，所以你不愿意再跟我做朋友，是吗？” “不是。” 秦晓摇头。 “倘若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你肯定不会愿意再跟我做朋友了，不仅仅是因为我向你隐瞒了那些曾经……” 江霖一愣，他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会这样不可告人，难以启齿。他想告诉秦晓，自己不在乎，自己绝对不可能离开她，但当他伸出手，嘴唇颤动就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他却忽然犹豫了。 一直以来，江霖眼中的秦晓，是圣洁的，纯净的。 可如果秦晓那段向自己隐瞒的那段过去当中，玷污了自己心中她这样一副圣洁的形象，那么自己真的可以坦然接受吗？ 然而他的动作落在秦晓的眼中，无疑刺痛了她那敏感的内心。 秦晓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她端起杯中的牛奶，揉搓着杯身，想要再给江霖一些时间，然而他却沉默了下来，端起咖啡开始缓缓地饮用。 大梦已觉。 秦晓知道，梦该醒了。她涣散的目光开始聚焦，接着端起牛奶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忽然起身，对江霖挤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颤声道：“谢谢你来接我，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我先走了，再见。” 说罢，她决绝地拿起自己的雨伞，还没等江霖反应过来，便急匆匆地推开门快步离去。 “秦晓！” 江霖看着秦晓离去的背影，他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恐惧，他将咖啡杯慌乱地丢到一边，不顾外面大雨滂沱，在咖啡厅里其他人好奇的视线中，推开大门，戴上兜帽，冲入雨中。 然而仅仅就是这几秒的功夫，秦晓便已经淹没在了人潮当中，彻底消失了踪迹。 江霖彻底慌了神，他不知道秦晓今晚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只不过是对她的过去表示了好奇，而且也没有刨根问底，她为什么反应会这般的剧烈？ 难道……秦晓过去遭遇过什么令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然而，江霖此刻已经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因为他已经彻底地迷上了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她的一颦一笑，她每一次冲自己发火，她每一次捉弄自己，还有她那高高的如同狐狸尾巴一样蓬松的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以及她那张始终带着忧郁的脸庞…… 她的过去真的那么重要吗？ 自己真的需要那么好奇吗？ 江霖在雨中奔跑着，大雨淋湿了他的衣服，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一边奔跑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从通讯里寻找秦晓的号码，正要拨打过去，却忽然被一辆迎面而来的电动车给撞倒，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手机也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 “没事吧，小伙子？” 电动车的驾驶员赶忙打开车门，双手护在头上走到江霖身旁，查看他是否受伤。 不过好在街上人很多，电动车驾驶员把车速压得很慢，江霖摔倒很大原因是他自己跑得太急。但毕竟是车撞人，就算江霖有着一副钢铁般的身躯，当他反应过来时，一阵熟悉的痛感从腿上传来，而电动车一侧的车灯也被他给撞得碎裂开来，残破的车灯照出的灯光打亮了空气中愈发狂乱的雨水。 “没事……对不起，师傅，给你添麻烦了。” 江霖完全没有心思跟驾驶员纠缠。 “你没事就好，小伙子，下次走路注意点。” 驾驶员倒并没跟江霖计较，毕竟修个车灯也要不了几个钱，而且是他撞的人，他更害怕江霖讹上自己。于是在确认他没事后，便赶忙上了车，对他摆了摆手，继续行驶。 江霖从雨中爬了起来，他的视线在地上搜索着自己的手机，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此时正泡在路面上的积水里。他赶忙上前捡起，接着连按了几下开机键，却发现手机完全没有反应。 被这样一耽误，江霖确信自己肯定是追不上秦晓了。 于是他拖着被撞伤的右腿，站在雨中，在周围行人的指指点点中，攥着已经坏了的手机，一瘸一拐地走着，然而视线里却始终看不见那个他所要寻找的身影，这种身体和心里的双重痛感让他无比绝望，他无力地仰天大喊了一声，接着一股热流从他的眼角传来，他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的眼泪，还仅仅只是雨水。 江霖感受着雨水打在自己的脸上，一滴接着一滴，似乎是天空也在为自己哭泣。 忽然，雨水停了，头顶上传来雨水打在伞面上那种砰砰的低沉声，江霖缓缓地将自己的视线移向前方，却发现秦晓正站在自己面前，打着伞，面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她的眼角，也似乎有泪。 第85章 承诺 秦晓神情复杂地看着站在雨中的江霖，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尽管心中恐惧，但当站在一旁巷子里的她看到江霖不顾一切地在寻找自己时，她最终还是突破了心中的禁忌……因为她相信，江霖是在乎自己的。 看到秦晓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江霖头脑发懵，以至于他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被雨水淋湿后那种彻骨的寒意。他脸上的表情从绝望的废土中死而复生，涣散的眼神里重新绽放出激动的光芒。 “你不要说话。” 看着江霖那被雨水所打湿的嘴唇剧烈地颤动着，秦晓忽然变得有些恐惧，此时二人之间的氛围似乎过于暧昧，以至于秦晓害怕江霖下一秒就会说出令自己脸红心跳的话语，所以她连忙伸出手，按住了对方的嘴唇。 接着，秦晓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动，最后停留在江霖那条因为受伤而一直在颤抖的腿。她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懊悔和自责的表情，她搀扶着江霖，承担起他的重量，二人步履蹒跚地走到街口，然后伸出手，拦下了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师傅，去东大附医。” …… 经过一番检查，江霖的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除了腿部的软组织受伤较为严重之外，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二人也并没有在医院停留太久，在开了一些治疗的药物之后，便再次打车离开了医院。 只是秦晓并没有把江霖送回家，而是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门前按下密码后，秦晓拉开自己公寓的房门，她搀扶着江霖进了屋子，接着将湿漉漉的雨伞收起挂在门外，最后关上了房门。她先是扶着江霖坐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让他暂时歇一会，自己则以烧水为借口逃离了卧室，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懵，在烧水的这段时间里，她需要仔细地思考一下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秦晓对江霖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呢？其实秦晓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她带着绝望的心情跑出咖啡店时，其实并没有料想到江霖居然会不顾一切地追出来，所以当她回头看到雨中江霖那孤独的身影时，她的心里也确实是非常的迷茫。 尽管这么多年来，秦晓一直装作一副非常坚强的模样，但其实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的内心都是非常的柔软，她特别害怕寂寞，特别害怕孤单。所以即使唐宇凡对她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她却依然对他患得患失，因为她害怕没人来搭理自己，她害怕自己孤身一人。 江霖的出现，无疑是暂时拯救了自封于牢笼内的秦晓，让她在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学会了与陌生人去构建情感。所以对于秦晓而言，江霖其实就是第二个唐宇凡，尽管秦晓认识他时间不久，但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关心她、爱护她、尊重她、处处为她着想的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她的内心。 以至于秦晓的心中开始萌生出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若是自己从未做过男生就好了。 这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跟江霖相处，不用再对他有所隐瞒有所保留，可以像他对自己一样对他坦诚。然而这一切不过是秦晓一厢情愿的幻想，因为事实就是，她做过24年的男生，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审视自己这样一个怪胎，换位思考之后，秦晓觉得如果自己是江霖的话，是肯定没有办法去接受自己在意的女生曾经是一个男生的事实……不仅接受不了，自己还会异常地愤怒，因为这无疑是一种欺骗行为。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秦晓听到江霖谈起自己那段想要抹除的过去时，她会忽然转身逃离，因为她的心中无比的恐惧和排斥。 然而江霖的紧随其后却再次触动了她柔弱的内心，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在秦晓的胡思乱想中，时间很快便过去，水壶也在此时开始咕嘟嘟地响起，打断了秦晓那混乱的思绪。 “罢了，把话跟他说清楚吧。” 秦晓仿佛是下定了一个决心，她今晚就要跟江霖坦白自己的过去，告诉他自己曾经是一个男生的事实。 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江霖接受不了，那么这段友情就到此为止，趁着的自己和他都还没有彻底陷进去。 想到这，秦晓端起水壶，将面前摆放着的两个水杯斟满，然后端起，如同赴丝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门卧室的门轻轻关上，接着将手中的两个水杯放到书桌台面上，随后她坐到江霖的身旁，准备对他坦白自己的过去。 然而秦晓还没来得及开口，江霖便忽然先一步对她抱歉：“对不起，秦晓。” 秦晓一愣，心中有愧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江霖要先对自己道歉，但显然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于是急切地捂住自己胸口，打断道：“是我对不起你，江霖，对不起。” “不，秦晓。” 江霖面色哀伤，他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情绪激动地说道：“我对你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问你过去的事情，除非你哪天会自己告诉我，否则我绝对不会问，也绝对不会通过任何方式去调查你，我只希望你，别再这样从我身边走开。” 说着，他忽然握住了秦晓的手，这让秦晓不由得一惊。 “真的，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讨厌，会让你觉得我心怀不轨，但我还是想说，秦晓，尽管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真正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也只有半个多月，但你知道吗？这是我人生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你就像是一朵向日葵，开在了我荒芜的心田里。所以今晚，你在咖啡厅里忽然跑开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绝望吗？” 江霖倾吐着心中所积压的情绪，眼泪也顺着他那渐渐瘦削的脸颊缓缓淌下，这是秦晓第一次见到江霖流泪，而他的眼泪是为自己而流的。 “我居然流泪了，我一个一米八的汉子居然流泪了，真丢脸啊。” 江霖感受到了那流过自己脸颊的热泪，他苦笑着自嘲了一句，同时拭去那些泪水，然后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吗秦晓，我当时被几十个敌人围在一个院子里，炮弹在外面爆炸，子弹嗖嗖地从我耳边飞过，但我一点都不怕，我想大不了就是一死……我若是阵亡了，还有一大笔抚恤金，我弟弟的手术不仅有钱做，剩下的钱也足够他今后娶妻生子。但说实话，我在街上跑半天，找不到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害怕，我害怕你会就此消失，我今后再也见不到你……” “江霖……” 看着江霖一边眼含热泪，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的心里话，秦晓的眼眶也跟着一起湿润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对江霖居然这样的重要，一个钢铁一样的战士会为了自己流泪，为了自己感到恐惧…… 这让秦晓心中愈发的愧疚，因为她觉得江霖将如此珍贵的情感错付给了自己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自己不配，也不值。 “先听我说完，好吗？” 江霖打断了秦晓。 秦晓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秦晓，我不在乎你过去是什么样，但我看得出来，你的过去让你很受伤，但没关系，你也不必恐惧，除非你会离开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同样的，除非你自愿告诉我你的过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去探究，因为我尊重你，相比于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才是我关心的。” 原本打算告知江霖真相的秦晓再次陷入了犹豫。她相信江霖的承诺，如果自己不告诉他的话，他肯定永远也不会知道……可那样对他不公平，他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自己这样的怪物。 秦晓很犹豫，也很恐惧。 毫无疑问，秦晓也是有些自私的，她贪恋跟江霖在一起时的感觉，贪恋他所给予的陪伴。所以当她看着江霖这样真诚的模样，她渐渐地不再愿意去坦白自己的过去了。 秦晓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将刚才心中的想法全盘推翻，她决定继续隐瞒……最好，可以永远隐瞒下去。 她将另一只手抚在江霖握住自己的手上，然后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江霖，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江霖见秦晓开始松动，察觉到事情有转机的他脸上立刻绽放出喜色，他连连点头，肯定道：“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那你发誓，除非我自己告诉你，否则你永远都不要再提，也不能通过其他任何方式去调查我的过去。” 从来不相信誓言的秦晓语气坚决地要求道，她在说这段话时，脑海里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跟苏妍的那段对话，那时的话放到现在，看起来是何等的讽刺。但患得患失的秦晓需要江霖通过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来为自己提供那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我发誓，除非你自己告诉我你的过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再提，也不会通过任何方式去调查，如有违背，就让我……”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干嘛发毒誓啊。” 还没等江霖说完，预感到他会说什么的秦晓便立刻打断了他。 面对着江霖疑惑的眼神，秦晓眼神躲闪地说道：“你万一真的违背了誓言，我也不会怪你啦……相比于这个，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不要发毒誓。” “嗯。” 江霖点了点头，随后再次沉默了下来。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着，那风雨的声音哗啦啦地击打着阳台的窗户，在这忽然沉寂下来的氛围当中显得格外突兀。 人在晚上总是会变得非常感性，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女生则更为如此。 秦晓没有从江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继续让他像刚才一样继续握着。或许是忍受不了这种暧昧且尴尬的氛围，秦晓忽然开口问道：“江霖，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谈过恋爱吗？” 秦晓非常认真地看着江霖，期待着他的回答。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母胎单身26年。” 说罢，他也试探性地向秦晓问了一句：“那你呢？你谈过恋爱吗？” 坐在床边的秦晓不安分地踢踏着腿，她望着自己拖鞋上那朵向日葵图案，这是之前江霖给她买的。 “我也没有，母胎单身24年。” 秦晓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因为此时的她还在因为是否要告诉江霖真相而耿耿于怀。她在脑海里想象着，若是未来的某一天，江霖知道了真相，他肯定会暴跳如雷，然后斥责自己，说自己是个变态，然后离自己而去…… 听到秦晓的这番回答，江霖心中无比激动，他更加确信秦晓就是自己心中的向日葵，怀揣着激动的心情，他有些扭捏地问道：“那……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听到江霖的这个问题，秦晓那飘得很远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她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霖，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满是疑惑的神色，其中或许还夹杂着一些异样的色彩，似嘲似笑。 江霖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脸颊不由自主地变红发烫，眼神也开始闪躲，仓皇地撤了握着秦晓的手，接着不由自主地挠着自己的脸颊，随后又无处安放，像极了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他的这番模样落在秦晓的眼中，倒让她觉得格外的滑稽与好笑，嘴角也不禁微微上翘，她歪着脑袋，玩笑似的对他说道：“你到底想问些什么？坦诚一点的话我或许也会坦诚一些。” 这话落在江霖的耳朵里，他的脸愈发的红热，同时心底也开始质问自己，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秦晓呢？到底真的是一见钟情，还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压抑的荷尔蒙开始按捺不住了？ 江霖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他目光定定地看着秦晓，厚着脸皮对她说道：“你想谈恋爱吗，秦晓？” 此语一出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就凝滞了下来，秦晓惊讶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拿着梳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僵在了床边，她那摇晃着的双腿也停了下来。 第86章 我愿意试试 秦晓有些木讷地看着江霖，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回答他这个明显有些露骨的问题。 一种令她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像是当初面对唐宇凡告白时那样，秦晓的心里害怕极了。尽管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江霖，并且也开始接受了自己成为女生的事实，但让她以一个女孩的身份去和男孩恋爱，她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心安理得，仍然是害怕和排斥的。 江霖显然也是被自己所提出的问题给吓了一跳，因为他立刻意识到，在这样的氛围下，问秦晓这样的问题显然和告白无异。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今晚的这一系列行为都太过不理智了，可人都是由情感所驱动的生物，怎么可能做到永远理智呢？ 所以，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再去解释什么，而是直直地盯着秦晓，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晓当然知道江霖想要问什么，可她就是迈不过去心中的那道坎，而且她也害怕，害怕江霖只是见色起意，而非真的喜欢自己。 “江霖，在你的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秦晓低着头，坐在床边的她不安分因为紧张，刚才滞住的腿继续踢踏了起来，低声问道。 “你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江霖说道。 听到江霖所给出的简短回答，感觉被戳中心脏的秦晓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她抬起头，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 “你渴望友情，所以会对亲近之人倾尽所有，即便受到伤害，却也仍然没有办法做到果断，因为你害怕自己孤身一人……” 被揭了老底的秦晓避开江霖的注视，她选择了沉默，视线则停留在一旁空无一物的白墙，她也在心里审视着这样一个扭捏的自己。 或许是看透了秦晓的心思，江霖忽然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在对方那惊讶且复杂的眼神里，微笑着说道：“别害怕，只要我江霖活着，我就永远都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江霖……你刚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谈恋爱’吗？” 秦晓再次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江霖。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等待着她的答案。 秦晓看着他那希冀的目光，忽然感觉有些于心不忍，她明白江霖在期待着什么，她不忍用残酷的拒绝去回应他的期待。 可江霖说得也的确很对，自己确实非常害怕孤独，尤其是在唐宇凡已经有了未婚妻的情况下，秦晓感觉自己对于江霖更加地依赖了……她需要江霖来治愈自己的孤独，以至于在不知不觉中，江霖在她的心中也悄悄地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既然疯狂的世界已经剥夺了自己作为男生的权力，那么自己为何还要把自己囚禁在桎梏中固步自封呢？ 想到这，秦晓终于挣脱了内心的束缚，于是她轻声说道：“如果有人喜欢我的话，那么我愿意试试。” 秦晓的回答看似模棱两可，但对于优柔寡断的她来说，能给出这样的答案无疑算是一个旷古烁今的壮举了。 而江霖在听到她的这番回答后，聪明的他立刻会意，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然而他刚想说些什么，秦晓却忽然再次按住了他的嘴唇，然后有些扭捏地说道：“请……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江霖点了点头，他握住秦晓按在自己嘴上的手将其挪开，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 秦晓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确认关系，但当该说的话都差不多说清之后，她感觉自己的心情确实舒畅了许多，身体也一同变得轻松了。 她抽出了被江霖握住的双手，然后沉默着起身走到门前，在江霖疑惑的目光里，回头对他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开热水器，待会你去洗澡。” 江霖一愣，因为秦晓的公寓面积很小，她让自己洗澡，是不是就代表着要留自己在这过夜呢？他不禁看向自己坐着的这张床，这是整个公寓里唯一可以睡人的地方，如果自己要在这里过夜的话，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今晚便会跟秦晓同枕共眠呢？ 或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一时间江霖的脑子也变得不是那么清醒，待秦晓返回卧室后，他忽然有些慌张地问道：“秦，秦晓，你的意思是今晚……今晚我可以在你这里休息是吗？” 秦晓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手里拎着一双崭新的拖鞋，叉着腰，眯起眼睛看着他，不悦地说道：“江霖，我现在才发现你居然这么不老实。” “我……我怎么了？” “这拖鞋是你买的吧？” 秦晓将手里拎着的拖鞋呈到江霖面前，在他面前晃悠了两下。这也是一双印着向日葵图案的拖鞋，跟秦晓脚上的那双是同款，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秦晓脚上的那双是女码，而这双则是男码。 她将拖鞋撂到江霖面前，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在谋划着了呀？” “不是！” 江霖涨红了脸，他捡起地上的拖鞋，对秦晓解释道：“冤枉啊秦晓，当时是因为这款拖鞋两双可以打七五折，所以就买了一大一小两双放你这，毕竟我总不能次次都像现在这样直接穿着鞋子进来吧？” “你还知道自己是穿鞋子进来的啊？” 秦晓白了江霖一眼，然后伸手推了推他，示意他坐下。然后她蹲了下来，伸手就要去脱他脚上穿着的运动鞋。 “你这是干嘛？” 江霖惊讶地看着秦晓，在受宠若惊的同时，他也有些惶恐。 “别动。” 秦晓没有理会他，非常细心地替他解开鞋带，然后将鞋子脱下。 “毕竟是我害你受伤的，不照顾你，我良心不安。” “秦晓，你先等一下。” 江霖收回脚，然后扭捏地说道：“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而且我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我就算洗了澡也没衣服换啊……” “你穿这套。” 说着，秦晓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之前的加绒秋衣，因为一直放在行李箱的夹层里，所以当时她并没有发现，于是便带到了这里，直到上次她收拾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有这么一套衣服。 不过也幸亏有这样一套衣服在，不然江霖今晚可就没有能够换洗的衣服穿了。 江霖接过秦晓扔来的这套秋衣，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秦晓自己的衣服，但当看了一下衣服上的尺码后，脸色不禁变了变，他疑惑地问道：“这衣服……” “我之前买错了尺码，忘记退了，所以一直当睡衣穿，今天就便宜你了。” 秦晓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一下，随后继续刚才的动作。 “呃……你不觉得难闻吗？” 江霖震惊地看着秦晓拎着自己的运动鞋，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忍。 “难闻死了……所以你给我好好洗洗啊。” 秦晓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但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却仍然皱着眉头为他脱下了被雨水浸湿的袜子，然后放到门口的鞋架旁。接着，她拿起拖把，将地上那一块块脚印也拖洗干净，之后她走到厨房里，将自己的双手用洗手液清洗干净。 “好了，赶紧去洗澡吧，我来铺床。” “哦……” …… 好在秦晓的卧室面积不算太小，在勉强放下一张双人床后，剩下的空间虽然狭窄，但却仍然足够她摆上一床被褥当做地铺。 秦晓坐在被子上，抱着自己的双膝，耳畔旁回荡着卫生间里那哗啦啦的流水声，而窗外的风雨声也丝毫没有减弱，只不过在屋里听着愈发沉闷，这清晰与朦胧的水声交汇在一起，如果鼓点一样嗡嗡作响，扰乱着秦晓的思绪。 说来可能有些恶心……聆听着卫生间里那哗啦啦的水流声，秦晓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江霖那副在水汽中模糊的健硕躯体，那在卫衣下被紧紧包裹着的肌肉，究竟会有多么坚硬呢？ 想到这，秦晓的眼神不禁变得迷离了起来，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开始遐想，依据脑海中那些在之前从未在意过的细枝末节，脑补着那被水雾所遮蔽的光景。 慢着！ 秦晓忽然回过神来，她有些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颊，因为刚才脑海里所想象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离谱。 “你不是一直强调自己是男生吗？你刚才在想什么？你刚才在想什么！你个变态！！！” 然而很多时候，人是没有办法去左右自己大脑的想法的，即使你自己不愿去想，脑子也会不听使唤。但每当脑海中出现那些奇怪的画面时，秦晓便会愈发地恼怒，于是，她就在这样类似于精神分裂的状态下疯狂纠结着，以至于卫生间里的水声已经完全停止，她都浑然没有注意。 江霖身上穿着秦晓给的那套秋衣走了进来，他头发湿漉漉的，当他看到秦晓坐在地上的床铺上时，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他走到秦晓的背后，坐到了床铺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正在胡思乱想的秦晓因为江霖的突然出现而吓了一跳，她惊呼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江霖，因为脑海里刚才还想着那些少儿不宜的内容，所以她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立刻别过自己的脑袋，然后支支吾吾地对江霖说道：“我，我今晚不洗了。” 说着，她甚至连自己的外套都没有脱下，掀开地铺上的被子，直接钻进了被窝，然后背对着江霖，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江霖看着躺在地上的秦晓，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就算不能睡在一起，他也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让秦晓睡在地上，自己睡在她的床上。 于是，他轻轻地推了推秦晓的肩膀，对她说道：“秦晓，你去床上睡吧，你女孩子身体怕凉，睡在地上会感冒的。” “好。” 秦晓现在因为刚才那一番胡思乱想，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去面对江霖，于是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上了床，闷头就睡。 秦晓的反应令江霖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自然是不可能猜到秦晓脑海里想了些什么刺激的内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因为他还想再跟她聊上一会，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泡了汤。 看着秦晓的背影，江霖心中虽然有些痒痒，但他毕竟不是唐宇凡，知道只要秦晓不讨厌自己，一切都会在未来水到渠成。所以他关了门，接着关上灯，对秦晓道了一句晚安后，便躺到了地铺上，闭上眼去聆听夜的迷离。经过今晚这一系列的事情，江霖可以肯定，秦晓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至少不讨厌，否则她不会同意自己在她家里留宿。 而秦晓躺在床上，心里也是跳动的厉害。 秦晓心中虽然有些恐惧，但隐隐约约还有一些兴奋……这种感觉在之前跟唐宇凡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当时她时时刻刻地提防着唐宇凡，总觉得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会对借着同处一屋的机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但为什么跟江霖呆在一个屋子里的时候，自己却一点也不害怕他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呢？ 是信任？还仅仅只是因为江霖对自己而言实在是太过“安全”呢？ 渐渐地，秦晓心里萌生出一个令她有些害怕的想法——她希望江霖可以不这么老实。 在秦晓不知不觉中，她的意识和性格已经被这具身体完全改变……或者说，身份的转变解开了秦晓自定的规则，其实她骨子里是有一些闷骚的。毕竟曾经作为男生时，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那时的秦晓已经是一名高中生，身体上的发育使他开始自然而然地对一些事物感到好奇，尽管平日里他仍然会装作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当他和苏妍独处时，这种闷骚的性格就会无限地放大。所以在一个同样是被大雨淋湿的晚上，当时的苏妍因为学习上的事情跟父母大吵了一架，随后离家出走，作为青梅竹马的秦晓毫无意外收留了她，当时苏妍在自己家小院的那个简陋的卫生间里洗澡时，秦晓还偷偷地借着门缝去偷看里面的光景。 但他也仅仅只是闷骚而已，因为那晚恰好秦晓家中无人，如此恰好好处的氛围，秦晓仅仅只是因为被苏妍抓了个现行，死鸭子嘴硬的她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异心，居然带着苏妍去网吧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第87章 不要太感动哦 这个早上，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入屋内，外面的世界仍然在一片沉寂之中，秦晓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睁开了双眼。 或许是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自己在意的人，又或者是因为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尽管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夜晚，绵软的被褥格外的温暖舒适，但秦晓却并没有睡上一个好觉，她聆听着江霖那平缓的呼吸声，脑袋里回忆着与他相识的这段时光里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在胡思乱想中，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迟到的睡意才将她从这种思绪中解脱…… 秦晓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也随之掉落，窗外照进的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被褥上，昭示着今天的天气不错。 她下意识地看向床边的地板，却忽然发现地上的床铺已经不见了踪影，房间的门此时也敞开着，而睡在地上的江霖则消失不见了。 秦晓忽然感到有些惊慌，因为看不到江霖而有些惊慌。经过昨晚那样一番推心置腹，她虽然不清楚自己和江霖现在是什么关系，但当他忽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时，秦晓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慌张。 然而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秦晓立刻探出脑袋朝外面望去，发现那个自己挂念着的人正站在餐桌前，翻弄着一个带着水蒸气的便利袋，里面装着的看起来似乎是两个快餐包装盒。 江霖注意到了秦晓，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好意思地笑容，先开口道：“是不是我刚才关门的动静太大，把你吵醒了？” 秦晓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复杂地表情看着江霖，江霖的再次出现让她悬着的心得以放下，但她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当中。 她没有回答江霖的问题，而是立刻下床、穿鞋，沉默地走到江霖身旁，夺过江霖手中的方便袋，这才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两盒冒着油花的生煎，显然是刚刚出锅，香气扑鼻。 “江霖，以后你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秦晓抬起头，看着身旁的江霖，眼神里充满哀怨。 看着秦晓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心中只觉得受宠若惊。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晓拉着江霖一起坐了下来，然后将两盒生煎打开放好，同时拆开附赠的一次性筷子，夹起一个生煎，送到嘴前稍稍吹了吹，然后放入口中，咀嚼了起来。 “看在你一大清早就去给我买生煎的份上，今天我就原谅你了。” “我刚才看你睡得很香，所以就没叫醒你……” 江霖还没说完，秦晓便将一个生煎塞进他的嘴里，脸上带着愠色。 “都说了这次原谅你啦。” 秦晓收回自己的筷子，然后又夹起了一个生煎，塞进自己的嘴中，然后继续咀嚼起来。 然而她这样一个完全无意识的行为，却让身旁一直紧紧注视着她的江霖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江霖看着秦晓手中攥着的那双筷子末端，亮晶晶的，上面不仅有生煎的汤汁和油水，还有自己和她的口水…… 秦晓似乎是注意到了江霖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绯红，她别过脑袋，又夹起一个生煎塞进江霖的嘴里，然后喊道：“看我干嘛，吃饭啊。” “这双筷子你用。” 说着，秦晓将自己刚才用的这双筷子塞到江霖手中，自己则拿起那双崭新的筷子。因为她也注意到，刚才用的那双筷子上沾染着二人的唾液…… 或许是有些恶心，又或许是有些难为情。 总之秦晓不愿意再用刚才那双筷子，并且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在连着吃下了五个生煎后，她啪嗒一声将筷子按在桌子上，然后钻进了洗手间里，开始了早上的洗漱。 …… 洗漱之后，见今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秦晓便将江霖昨天脱下的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洗衣机，连带着自己之前换下的几件脏衣服。 得益于阳台的空间还算宽敞，在江霖这个“苦力”的帮助下，秦晓又和江霖一起，将自己屋内的两床被褥给担在窗外的架子上晾晒，毕竟看天气预报过两天还有大雨，若不趁着这难得的晴日好好晒上一下，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要跟着百万级别的螨虫一同入睡了。 上午。 “明天就要上班啦，我得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赶紧再享受一下这清闲的时光。” 因为昨天江霖在雨中摔坏了自己的手机，在现在这样一个信息化的时代里，没有手机可能万万不能的。所以在忙活完了家里的事情后，秦晓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带着江霖，二人乘坐着公交车，前往附近的那家大型商场去，准备为江霖购置一台新的手机，同时帮他买上几件衣服，以表歉意。 或许是因为今天难得天气如此之好，而又恰逢周日，所以今天的商场格外的热闹。虽然秦晓现在的性格和意识正在不断地被这具身体里所产生的雌性激素侵蚀，但很多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却很难改变……就比如男生天生对逛街的排斥。 这使得秦晓在进入商场之后，她拉着江霖，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无视周围商铺里的喧闹，直截了当地带着他来到了位于一楼的一家苹果门店。 秦晓对科技产品这方面了解的并不多，因为从前跟苏妍长期相处，所以她的电子产品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苹果全家桶，倒并不是因为她多么有钱，而是在她的认知里，苹果那昂贵的价格就代表着好用、耐用。 因为她手里目前用着的这台手机是她大二时买的，已经用了四个年头了，依旧非常好用。 “秦晓，这个牌子的手机太贵了，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江霖看着展台上那昂贵的价格，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节俭惯了的他可舍不得花这么多钱去为自己购置一台手机。他下意识地就想离开，可拽着他手的秦晓在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后，便强硬地朝自己的方向拽了两下，白了他一眼，然后嗔道：“我又没说要你付钱，你怕什么啊？” “啊？” 听到秦晓这么说，江霖心中的退意更甚了。 在江霖看来，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让心爱的女生去为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本身就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这对于钢铁直男的他而言无疑难以接受……更何况据他了解，秦晓平日里那样节俭，想必经济状况也一定不是特别好，若是真让她为自己买了这么贵的手机，自己一定会良心不安。 “不行，秦晓，我不能接受……” “江霖。” 秦晓忽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待对方平静下来后，她用一种近乎哀求地语气说道：“就当是我补偿你，你为了受了伤，弄脏了衣服，还摔伤了腿……我不补偿你，我真的良心难安……” 说着，她居然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然后不断地摇晃了他的手臂，嗲着嗓音哀求道：“求你啦……难道你忍心让我日日夜夜良心难安吗？” 然而似乎秦晓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会做出这样女孩家的行为，仿佛是她天生便是如此一样。她的这一连串行为动作看似做作，但至少在表演的效果上却非常完美，以至于江霖一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拒绝，只能木讷地站在原地，任她摆布。 见江霖还在犹豫，秦晓眨巴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劝导道：“哎呀，江霖~你这么有头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你再帮我买一部呗？” 说罢，秦晓自作主张地看向旁边那个一直在看着自己对江霖撒娇的男性店员，这忽然地一眼让他猛地一颤，紧接着立刻非常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面对秦晓的视线。 秦晓倒也不在意，她微笑着对着那个店员招了招手，发现他在躲避自己的视线后，于是一只手压在脸庞，做半喇叭状，对他喊道：“小哥，可以过来一下吗？麻烦啦。” 店员小哥非常不自然地走了过来，他鼓动了一下喉咙，然后被口罩所掩盖着的脸上似乎是挤出一个生硬地笑容。他看着秦晓，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她身旁那个健壮的男子，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店员看着目前的这番场景，他习惯性地认为，这又是一个女孩在缠着男朋友为自己购买新款手机，只不过这个男生看起来似乎并不是特别情愿。 这让店员心里有些不爽，他心想：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别说是买一部手机了，就算是让我去天上给她摘星星，我都义无反顾！ 于是，他看向江霖的眼神里不仅充满嫉妒，还有一些轻蔑。 秦晓和江霖自然是不知道店员小哥的心里活动，秦晓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她拿起展台上放着的那台最贵的手机，对着店员小哥询问道：“这款，顶配版本的多少钱？” “干嘛买这么好的啊……” 江霖见秦晓拿的是最贵的那一款，再次变得紧张和抗拒了起来。身旁的秦晓用胳膊肘轻轻地怼了他一下，然后佯装不悦地指着他说道：“别说话。” 随后她再次看向店员，笑着晃了晃拿着的那款手机。 店员看着秦晓手里攥着的那台比她手掌还要大的手机，非常礼貌地回答道：“这款顶配的话是元。” “！” 听到这个价格之后，江霖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可从来没有用过这么贵的手机！ 而秦晓虽然也有些肉痛，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她就是想给江霖买最好的……因为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机会为身边的人买过东西，毕竟无论是苏妍还是唐宇凡，他们都实在是过于富裕了。 “呃……秦晓，咱们还是别……” 江霖心里发虚，他知道秦晓是为自己好，心里非常地感动，可在感动之余也确实惶恐的厉害……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女孩的垂青，甚至是为自己购买如此昂贵的手机？ 自己以后到底该多努力，才能不负她的期望和恩情呢？ 秦晓又用肘部顶了一下江霖的腰，随后用眼神对他施以警告，接着再次无缝切换到笑容满面，继续对店员问道：“嗯，你们这每个颜色都有现货吧？” “有的，每个配色都有现货。” 店员点了点头，随后他拿起平板，将一个购买菜单调出，呈现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看着菜单上那四款颜色，于是拽了拽身旁的江霖，问道：“你喜欢哪个颜色？” “我……你喜欢就好了。” 江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什么叫我喜欢就好了？这是给你买的欸！又不是我用。” 秦晓有些受不了江霖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用力地将他朝自己身旁拽了拽，在店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将那根跟平板配套的电子笔塞到江霖手中，对他喝道：“快选一个！别磨磨蹭蹭的。” 尽管非常不情愿，但江霖最终还是握起了笔，他在犹豫了一阵后，用笔敲在了白色的选项上，随后将笔递还给店员。 “就，就这个吧。” “好，白色，亮色的很好看。” 秦晓一边确认，一边又对店员说道：“好了，就这款。” 被面前这对男女弄的摸不着头脑的店员愣愣地看着二人，他机械地接回了笔，随后迅速地在上面调出了支付程序，他此时仍然心存幻想，坚定地认为自己刚才只是听错了，最终肯定还是这个肥宅买单！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这样诡异的事情！ 然而下一秒，现实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只见秦晓掏出那有些陈旧的老款手机，用摄像头扫了一下屏幕上的二维码，在短暂地延迟后，店员手中的平板屏幕上便弹出了支付成功的信息，而且是一次性支付，不是分期。 “不要太感动哦。” 秦晓笑吟吟地看着已经绝望了的江霖，虽然钱包空空，但是心里确是非常的满足。 只是旁边的店员彻底石化，他的世界观在顷刻之间分崩离析……又在废墟之中重生，这一刻，他相信世界上或许真的存在爱情。 第88章 有意思的下午 从店员小哥的手中接过纸袋，秦晓拽着已经生无可恋的江霖，急匆匆地离开了门店，接着前往商场里的一旁的一家金拱门坐下，然后急不可待地拆掉包装，将这部沉甸甸的手机捧在手里把玩。 看着秦晓那爱不释手的样子，江霖的心里感觉非常不是滋味。不过相比于那种尊严被秦晓侵犯而带来的不快，江霖心中更多的还是感动。 “听说今年更新了相机套件……江霖，你看看我。” 秦晓用手指轻轻点开了屏幕上的相机软件，接着将摄像头对准了一旁仍然苦着脸的江霖，随后将他一副复杂的无法形容的表情定格在了手机里。 “不错……确实很厉害。” 秦晓两指捏合，将刚才拍下的照片放大，喜欢摄影的她脸上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江霖心里原本便非常纠结，不愿意收下秦晓的馈赠，尤其是当他看到秦晓对于这部手机如此的爱不释手时，他心里更加的过意不去，因为相比于之前，现在又多了一种横刀夺爱的负罪感。 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江霖的嘴唇颤动着，他在犹豫了半晌后，用商量似的语气跟秦晓说道：“秦晓……你这么喜欢这手机，要不你自己留着用吧。” 听到江霖这番话，秦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悦的神色，她沉默着拉过江霖的手掌，然后将手机啪嗒一声按在上面，随后皱着眉头，口是心非地说道：“谁跟你说我喜欢了，我就是听说多了一些新功能，我体验一下而已。” “……” 江霖注视着自己手上这部崭新的手机，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默地，将手机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别过脸不愿意去与秦晓对视，显然是还没能通过心里的那道坎。 见江霖仍然不愿意收下这部手机，秦晓感到有些无奈。但好在她并不是特别急躁的性格，并且江霖今日的表现她之前也经历过，多少算是感同身受。 于是她眼神滴溜一转，随后又像刚才在苹果门店里那样，双手拉住他的手臂，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接着用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他。 “江霖，你难道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喜欢，可是它实在是太贵了。” 江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看着秦晓，有些欲哭无泪。他确实特别感动，毕竟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对别人默默付出，还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你很感动是吗？” 秦晓眨巴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江霖看着她，然后重重地点头。 “可千万别感动。” 秦晓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在江霖那疑惑的眼神里，她像一个精明的商人，手指在空气中绕来绕去，盘算道：“嘿嘿……你以为我是送你手机是吗？我其实是算计着你呐！你记清楚咯，我这手机可不是白买的，是入股哦，等到时候店里挣钱了，你可得给我你的分红。” 江霖知道秦晓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也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在劝慰自己。但无疑心里已经松动了许多，他的视线移向了桌上的手机，犹豫着。 看着江霖仍然是犹犹豫豫的没有表态，秦晓再次拉住他的手臂摇晃了起来，然后拖着长音用撒娇似的语气说道：“你就收下嘛……收下嘛……” 尽管江霖在刚才成功坚守住了秦晓的连番“攻势”，可在这最后的撒娇里被杀得人仰马翻，彻底没了办法，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跟着那颗颤动不停的心一起融化了。 江霖虽然没有表态，但却拿起了那部手机，然后非常不情愿地把玩了起来。 秦晓见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礼物”，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也算是终于落地。她长舒一口气，然后掏出卡针，从江霖之前坏掉的那部手机里取出sim卡，安装到了这部新的手机里。 虽然秦晓并不知道江霖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她自己的心里却是非常的轻松愉快，然而她自己却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开心。 …… 秦晓拉着江霖跟随着人流，前往了商场里的那家大型运动品牌店，准备为他购置一套卫衣……毕竟昨天晚上那场事故，也蹭坏了江霖的裤子。 尽管秦晓昨晚并没有正面回应江霖，只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二人之间的那张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虽然还未戳破，但实际上已经薄到几乎透明。 但是秦晓却算是挣脱了内心的枷锁，终于可以坦然地接受以一个女生的身份去迎接新的生活。所以作为江霖“准女朋友”的她，总是会习惯性地挽住他结实的手臂、牵起他粗糙但却温暖的手掌，甚至开始会对着他，像一个纯天然的女孩一样撒娇。 由于这些行为基本上都是秦晓无意识地做出来的，她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耿耿于怀，所以她几乎忘记了难为情，一切都是如此的正常。 只是，秦晓并不懂得矜持。 但对于江霖而言却完全不一样，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这使得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入这家运动品牌的门店，又是如何换上一套适合现在尺码的卫衣，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秦晓身上穿着一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卫衣，抱着双臂，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 “嗯……这样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秦晓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走到江霖面前，攥起拳头轻轻地擂了一下他的胸口，责怪道：“你个傻子，就算再节俭，衣服不合身了也应该换，知道吗？” 说完后，她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后退了半步，然后摊开手对着江霖上下比画了几下，接着说道：“这换上新衣服后，整个人明显感觉就不一样了，帅气多了。” “哪里帅了……” 江霖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确实心花怒放，他习惯性地挠着后颈，红着脸，乐呵呵地傻笑着。 “确实帅啊，其实你现在已经不算是很胖了，就是之前总是穿着小一号的衣服，总是感觉紧巴巴的，所以显得很奇怪……而且你以后别再穿那种战术裤了，你现在已经不是士兵了，干嘛还天天穿那种风格的衣服啊？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 秦晓叉着双臂数落道，脸上带着嫌弃的表情。而她之所以对江霖的“战术风”打扮那样反感，是因为她的老爹秦继武也喜欢那么穿……虽然秦晓心里已经原谅了老爸，但曾经的恐惧已经深埋在了记忆当中，所以当她看到这种军队风格的衣服，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难受。 也得亏秦晓跟江霖初识的那段时间天气有些炎热，那时江霖还没有翻出这些衣服，否则的话，若是秦晓第一次见到江霖时他便是这样一身战术风的打扮，恐怕二人大概率就不会有后面的故事了。 “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那么穿就是了。” “倒也不是说不让你那么穿……” 秦晓一边将手中拿着的另一套衣服递给江霖，一边嘟囔道：“你才26岁，别打扮得跟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样，年轻人要有朝气，朝气明白吗？” 江霖愣愣地点头，然后仍由秦晓摆布。 秦晓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她在心底其实一直都像是一个女孩。似乎把人当做人偶一样去玩换装游戏，总是可以收获不一样的快乐。 一直以来，秦晓其实都非常热衷于研究穿搭，在她刚上大学的那一年，曾经借着帮唐宇凡研究穿搭的名义，帮着他买了一大堆衣服、鞋子。 直到现在，唐宇凡都对那些限量款的鞋子情有独钟，受秦晓的影响，他的穿搭风格则是异常的诡异。上身常年穿着一件贵得要死的西装外套，下身搭着的则是一条尽可能宽松的裤子……可能是西裤，也可能是哈伦裤，甚至是卫裤，而脚上除了特殊情况外，基本上总是踩着一双跟衣服格格不入的球鞋。 所以每当秦晓看着江霖换上了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穿搭后，她便感到异常的满足。 在逛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后，秦晓最终和江霖一起换上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和一双新鞋子，拎着两个购物袋走出了这家运动品牌的门店。而为了照顾江霖的情绪，也为了慰藉一下江霖那颗“脆弱”的内心，秦晓非常神经质地只付了一条裤子的钱，剩下的那些衣服则是江霖付款。 看得出来，秦晓的这番操作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效果，之前一直因为那部手机而郁郁寡欢的江霖，在帮秦晓付了一套卫衣和羽绒服的钱之后，脸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 当二人离开商场时，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江霖原本打算中午买些食材自己回家做饭，但是秦晓觉得实在有些麻烦，并且太浪费时间。回家把买的东西放下后，秦晓便拉着他在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实惠的餐馆，简单地对付了一顿。 转眼间秦晓的假期只剩下最后半天，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袭上心头。尽管秦晓之前一直嚷嚷着想要快点工作，自己实在是太无聊了之类的，但是真当上班的日子临近时，她却有一些意犹未尽。 自己还没玩够呢。 平日里秦晓也是闷惯了，以至于在最后的这个下午，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玩可又不知道去哪里。 无地可去的秦晓最后只得拉着江霖，再次回到了玄武湖公园，像二人刚刚认识时的那天，沿着湖岸旁的步道缓缓漫步着，感受着还算是温暖的风，沐浴在秋日的阳光里，在那成排成排的梧桐树下，二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转悠了一圈后，感觉到无聊的秦晓又拉着江霖，来到了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在不知不觉中，秦晓被一条挤满了人群的小街所吸引，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曾经跟苏妍一起逛过这里，于是她便拽了拽身旁的江霖，朝着这条街道大步走去。 秦晓和江霖一起漫步在这繁华的小街里，她的目光不停地扫过两旁商户的货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感受着这已经阔别许久的市井气息，那喧闹的叫卖声和砍价声让他有一种仿佛回到了过去的错觉，这令她十分的享受。 “秦晓，等一下……” 这时，身旁的江霖突然喊住了秦晓。 秦晓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的江霖，发现他正伫立在一个货架面前，目光注视上面所陈列的一个琉璃手镯。秦晓循着他的目光，看着那个做工精致的手镯，随后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眼神里随即浮现出疑惑：“难道他一个大老爷们也喜欢这种东西吗？” 不过虽然秦晓虽然心中不解，但她却不得不得承认，江霖所注目的那个手镯确实非常精致好看。 带着疑惑，秦晓走到江霖的身旁，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腰，接着右手指着那串手镯，抬头问道：“怎么，你看上这个手镯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 江霖低头看着她，那双藏不住东西的眼睛里满是异样的情绪，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道：“你觉得好看吗？” 难道他要送自己这个琉璃手镯？ 秦晓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这个念头，她原本并不觉得这个手镯有多好看，但如果江霖决定送自己的话，那它就很好看。 秦晓笑了笑，然后背着手，歪着脑袋侧身到江霖的面前，非常搞怪地问道：“干嘛？你要送我啊？” 看到秦晓这样的表情，江霖大大方方的承认。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你如果觉得好看的话，我就送你。” 察觉到商机的店家立刻凑了过来，搓着手，眉飞色舞地对二人介绍道：“这位小伙子你可真有眼光，这副琉璃手镯啊，可是产自淄博，而且出自工匠之手……” 说着，商家拿起这款琉璃手镯，指着上面的雕花，表情非常夸张地看着江霖，继续说道：“看看，这上面的雕花，多精致啊，送给这个俊俏的小姑娘绝对是最佳的礼物……” 江霖明显是心动了，还没等秦晓表态，他便直接问道：“那这个手镯多少钱？” 商家先是故作深沉地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原本呢，这个手镯是要卖999的，但是我看得出来，小伙子你是准备送给旁边这个小姑娘的是吧？大爷我就给你个人情价，399卖给你了。” 看着商家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再到爽快，江霖信以为真，他就准备掏出手机付款，而旁边的秦晓却早已看出了其中的伎俩，她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江霖，然后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对商家说道：“一口价，99卖不卖？” “99？” 商家瞪大了眼睛，然后连连摆手，拒绝道：“卖不了卖不了……小姑娘，这价格太低了，没办法卖。” “哼，江霖我们走。” 秦晓冷哼了一声，挽住江霖的胳膊，就要离开。 见二人真的离开，商家明显发了急，他立刻喊道：“哎呀小姑娘，199怎么样？” 秦晓停下脚步，继续坚持道：“99卖不卖？不卖就算了。” 商家苦着脸犹豫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 第89章 人生的第一簇向日葵 秦晓举着这副精美的琉璃手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注视着手镯在阳光的照射下所呈现出的流光溢彩，随后心满意足地套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接着她绕到江霖的身前，举起那纤细的手臂在对方的面前晃了晃，兴高采烈地问他：“怎么样江霖，我戴着好看吗？” “你戴什么都好看。” “怎么感觉你说的有些敷衍呢？” 看着江霖这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秦晓脸上那喜悦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不知道江霖为什么会这样，总不可能才帮自己买了一个九十九的手镯就心疼了吧？ 江霖立刻回过神来，然后对着似乎是在质问自己的秦晓连连摆手，他的脸上浮现出有些尴尬的表情，接着问道：“我就是觉得……咱们把一个原价九百九十九的手镯给砍到九十九，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 “原来你在想这件事？” 秦晓愕然，随即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她捂住嘴痴痴地笑了笑，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江霖，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手镯原价值999吧？” “我不是特别懂……” “放心好啦，我砍到99他都愿意卖，说明就算价格这么低他仍然是有得赚的，你就别为人家操心啦。” 秦晓笑着推了一下他，但却并没有继续嘲笑他的无知，反而更加的佩服……这个家伙无时无刻都在替别人着想。 “不是的秦晓……” 江霖似乎非常的介意，他拦住了秦晓的去路，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那个琉璃手镯，非常认真地说道：“我必须要送你一个更贵的，这个有些太便宜了。” 秦晓倒是不以为意，她并不在乎江霖送自己的东西到底有多么贵，只要心意到了就行。 “不用啦。” “只要好看不就行了吗？咱们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干嘛非要那么在意价格啊？”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一台一万多块钱的手机呢？” 江霖仍然在对秦晓送自己手机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他很想买一件相对而言比较贵重的东西回赠给秦晓。 “这两个又不是同一个东西，手机你每天都要用的呀，算是一个生产力工具，可镯子不一样，它虽然可以蕴含一些情感，但说到底不过是饰品，无论贵重，只要有情意在里面就行。” 秦晓解释道。 “而且……就算这个手镯哪怕只值十块钱，但这也不耽误我喜欢它啊……”说着，她再次扬起手，晃了晃那个戴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的琉璃手镯，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继续说道：“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见江霖仍然在犹豫，秦晓的眼珠子滴溜一转，随即落在了旁边花店门前摆放着的那些鲜花和绿植，于是她推了推江霖，随后用手指着前方，用商量似的口气说道：“要是你实在过意不去，要不你买一朵花送给我吧？” 江霖循着秦晓的指向，视线落在了身后花店门前摆放着的那些花丛之中，而他几乎只一眼，便锁定了那一簇如阳光般明媚的向日葵，恰如秦晓的笑脸。 他决定要送秦晓一束向日葵。 但就在江霖准备行动之际，他却忽然顿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正笑盈盈地期待着花束的秦晓，用商量似的口气询问道：“秦晓，我送你向日葵可以吗？”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得到了秦晓所给予的勇气，江霖第一次迈入了花店。 在秦晓的视线中，只见江霖磕磕巴巴地跟穿着围裙的花匠说了些什么，随后指向了玻璃墙外那一簇簇沐浴在阳光里的向日葵。 店员面带微笑着连连点头，随后她快步地跑进后面的库房，在短暂的等待后，那个店员捧着一大簇向日葵走到江霖面前，二人又说了些什么，接着店员非常好奇地看向了站在外面等待的秦晓，随后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待江霖付款后，她将那一大簇向日葵放到江霖的怀里。 江霖抱着那一大簇用织布包裹着的向日葵走到秦晓面前，然后像一个害羞的少年一样，满脸通红地向前伸手，说道：“秦晓，送给你的。” 秦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霖怀中抱着的这一大捧向日葵，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本来以为江霖只是会送一束花，谁成想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实诚，直接给自己买了一大捧！ 虽然心里非常感动，以至于连长长的睫毛都在不停地颤动着，但秦晓还是故意责怪道：“干嘛买这么多啊？” “这不是显得我有诚意吗？毕竟你送我……” “打住！” 听到江霖又要提自己送他手机的事情，秦晓立刻制止了他，她秀眉微蹙，脸上带着不悦的神情说道：“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否则我以后不敢对你好了……要不然你天天这样惦记着，到时候憋出心病了，还是我的责任呢……” “……对不起秦晓，我以后不会再提了。” “嗯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说到做到哦。” 秦晓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她并没有立刻接过这一大簇向日葵，而是上前一步，闭上眼睛将鼻子凑到花丛中，轻轻地嗅了嗅，那股好闻的淡淡清香味扑面而来，她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笑意。 随后她睁开眼看向江霖，在他那忐忑的表情里，欣喜地收下了一大簇向日葵。 这是秦晓的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别人的花。 “谢谢你江霖，我很喜欢。” …… “秦晓……晚饭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一起吃吗？” 江霖将秦晓送到小区门口，二人站在落日的余晖里，昏暗的树影与渐渐袭来的夜幕一样将他们笼罩。 秦晓从江霖的手中再次接过那一大捧向日葵，倒并不是因为秦晓不喜欢这些向日葵，而是因为二人后面又逛了很长一段时间，江霖心疼秦晓捧着这么多向日葵，于是自告奋勇地帮她抱着花。 “今晚不能陪你了哦。我有段时间没去看李潇了，上次跟她打电话，感觉她状态不是特别好，所以一直放心不下，本来想着昨天就去看她的，可是昨天下雨……” 秦晓的拒绝让江霖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他沉默了下来，然后两只手不自然地塞进裤子口袋、又伸出来，来回往复。 秦晓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江霖的小情绪，于是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明天晚上来找我呗，到时候你去接我下班，怎么样？” 听到秦晓这个提议，江霖脸上失望的表情立刻变得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盖的欢喜和兴奋。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那我明天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还有小鸡贴饼。” “好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做。” 江霖开心极了，他眼神到处转悠着，在这个即将分别的时刻，他并没有感到特别的难过，尽管今晚没有办法与秦晓共进晚餐，但未来明显更值得期待。 “那……我先回去了，你回去慢点。” 秦晓见江霖站在原地不愿离开，感觉时候不早了的她对江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然而当她刚走出没有几步，便感觉身后那股视线仍然在紧紧地注视着自己。 难道江霖还没走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晓缓缓地转身回头，发现江霖站在夕阳那橘红色的阳光里，脸上带着微笑看着自己。 看到秦晓回头，他忽然举起手大喊道：“秦晓！向日葵很配你，很好看！” 说着，江霖拽了拽自己身上那个带着向日葵印花的卫衣，又指了指秦晓。 秦晓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卫衣，这才发现自己今天跟他穿的一直是同款卫衣，甚至连印花都一模一样，都是向日葵。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侣衫？ 然而秦晓确定，当时在她在为自己和江霖购买这套卫衣时，确实没有注意到同款。意识到跟江霖穿了情侣衫的秦晓脸立刻红了起来，尽管她已经可以跟江霖撒娇，接受他为自己买手镯送花…… 但是在不知不觉中穿上同一款式的卫衣，却实实在在地让秦晓的心慌乱了起来，这种巧合实在是有些暧昧，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是否又是所谓的命运在作祟。 当意识到了这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后，秦晓立刻逃跑似的钻进了小区，甚至都没有再跟江霖挥手告别。 …… 秦晓捧着这一大捧向日葵，低着头跑进了小区。她低着头，心跳和呼吸不禁变得有些急促，然而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翘……虽然说出来有些难为情，但是今天这些跟江霖在一起度过的时光，确实让她非常的开心，而她也确实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那种奇妙的感觉。 因为你快乐而我快乐，因为我快乐而你快乐。 心乱如麻的秦晓低头走着，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那辆跑车忽然打开了车门，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迅速地钻了出来，随后袭向自己。 “呃啊！” 一股非常蛮狠的力量忽然从秦晓的背后传来，接着她感觉自己瞬间失重，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而手中捧着的那一大簇向日葵则扑通一声落在地上，里面插着的那些向日葵纷纷扬扬地散落到地上，在夕阳的晚风中轻轻摇摆着。 “逮到你啦！” 那个充满压迫感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秦晓有些惊恐地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的，是唐宇凡那张帅气中却总带着些阴沉的脸庞。此时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坏笑，一双眯起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此时的秦晓正在被唐宇凡公主抱。 “小凡？你，你怎么来了？” 或许刚刚还沉浸在和江霖相处时那种轻松惬意的氛围当中，突然出现的唐宇凡确确实实地把秦晓吓了一跳，让她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当然是来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妖精啦！” 唐宇凡笑着回答道，随后他抱着秦晓就准备上楼，然而秦晓的视线却紧紧地停留在被丢在地上的那一大簇向日葵，她伸直了手臂，张开手虚空地朝向那些向日葵，慌张地说道：“我的向日葵！小凡你快放我下来！” “不就是些向日葵吗，你想要多少我送你多少。” 唐宇凡当然不认为这些向日葵是别人送给秦晓的，毕竟凭他对秦晓的了解，这个近乎半社恐的家伙绝对没有可能结交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朋友，而且也不可能接受任何来自他人的礼物。 只是对于秦晓而言，这些向日葵的含义显然非常重要，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唐宇凡把自己放下来。 “放我下来……” 见几次软绵绵的要求无果之后，被委屈和无力感占据的秦晓又急又气，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朝唐宇凡大嘶吼道：“快放我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显然起了作用，唐宇凡有些惊恐地看着秦晓，随后老老实实地把她放了下来，接着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只是他心中不明白，自己似乎往常也是这样跟秦晓玩闹的，为什么这次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被放下来的秦晓立刻跑到那簇落在地上的向日葵旁边，全然不顾自己新买的裤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然后沉默着将地上捡起地上散落的向日葵，一朵一朵地插回到编织袋中。 唐宇凡也凑了过来，然后蹲了下来，想要帮着秦晓一起去捡向日葵，但他的手刚刚触碰到花枝，秦晓却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接着用一种非常憎恶的眼神给予警告。 “看不出来你居然已经开始喜欢插花了啊，改明我送你一些，你喜欢什么花？” 唐宇凡仍然不知道背后的缘由，以为秦晓只是因为自己弄掉了她的向日葵而生气。财大气粗的他不以为然，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明白秦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不喜欢花。” 秦晓冷冰冰地回应道。 “那你买这么多向日葵干嘛？” “因为我喜欢向日葵。” 第90章 向日葵的由来 夜色渐渐深了，或许是因为明天又要开始下雨的缘故，当短暂的温暖伴随着太阳一起消失在天际时，寒冷的风裹挟着浓郁的水汽再次袭来，与城市里随处可见的绚烂霓虹一起，为这座欲望的牢笼罩上了一层虚幻且朦胧的面纱……只有那萧瑟的秋风和冷冽的月色亘古不变。 江霖走出健身房的更衣间，刚刚淋浴过的他身上穿着秦晓为他买的那件卫衣，手里拎着的健身包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他健身时才会穿的运动服。 “88.5公斤……” 看着体重秤上显示着的数字，江霖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相比于他二十天前刚走进健身房时，自己的体重已经下降了差不多将近十公斤。 不过他之所以能瘦得这么快，不光是因为秦晓的出现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减肥动力，以及每天高强度的锻炼，还得益于他本就强健的体魄。强大的肌肉群使得江霖只需要减少热量的摄入，然后加大体能训练，就可以使他在短时间内迅速甩掉身上冗余的脂肪，达到快速瘦身的效果。 走出健身房的大门，江霖推起自己靠在墙边的山地车，背起行囊，惬意地哼起了小曲，晃晃悠悠地蹬着车。湿冷的冷风呼啸着，那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声音似乎是谁在呜咽，而道路旁的梧桐树则被吹得摇摆不定。 只是江霖仿佛完全无视了这彻骨的寒风，他的脑海里想着的全都是跟秦晓度过的每分每秒，这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他那没有完全被吹干的头发也一起舞蹈着，但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寒意，倒是觉得这秋风好似春风般温暖撩人，撩得他心痒，暖得他心烧。 “我回来了。” 推开家门，江霖将背包放在鞋柜上，接着站在门边脱鞋，同时将视线投向客厅，只见自己的父亲江启林正站在茶几前，直挺挺地站着，脖子上围着一条毛巾，手里握着的牙刷正在口腔里飞快地动作着，而他的目光则紧紧地盯着电视机上播放着的新闻。 老爸肯定还没吃饭。 江霖看到江启林刷牙便明白了这一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些病态的爱护自己的牙齿，他在吃饭前会刷一遍牙，然后睡觉前再刷一遍。 早已退役的江霖对于时政向来便不是特别关心，但他那个有些古板的父亲江启林可不是这样，他在体制内工作多年，这些看似离生活很遥远的一些时事新闻跟他的工作息息相关，所以每天晚上下班后，他都会准时地候在电视机前观看当日的新闻资讯。 只是让江霖感到疑惑的是，今天的父亲似乎有些不那么寻常，因为不远处的餐桌上不仅摆着几盘冒着热气的好菜，而且还摆着一瓶拆了封的白酒瓶，以及四副餐具。 这让江霖不禁感到疑惑，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似乎在母亲去世后便没再喝过白酒。 感觉氛围有些奇怪的江霖悄悄地走到父亲的身旁，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发现对方正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去关注电视上的内容。 “今天什么日子啊，老爸？” 带着这样的疑惑，江霖将自己的视线移动到前方的电视机屏幕上，却忽然发现电视上播放着的内容，似乎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大人物，正在参观父亲所工作的研究所。 江启林冲进厕所，在迅速地漱口之后，回到了客厅里，然后手指着位于屏幕中央的那位年纪似乎并不是特别大的官员说道。 “小霖，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霖摇了摇头，随后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字幕，缓缓地读了出来：“特区科技部部长唐奇峰，没听说过啊？” “他是咱们特区主席的大儿子，刚刚调任到咱们这里。” 江霖听得一头雾水，他疑惑地问道：“哦……可是老爸，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你应该知道卫灵吧？” 江霖听后一愣，他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糊里糊涂地点了点了头，想要等待父亲解答其中的缘由。 “卫灵是唐奇锋的博士生导师，之前所里都在传，等梁部长退休后，下一位接任的应该就是卫灵，没想到居然是唐奇峰。” 江霖皱起眉头，然后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接受采访的中年男人，刚准备开口，一旁的江启林察觉到他的心思似的，没有一丝感情地说道：“不过大家倒也没有不服气，虽然唐奇峰的身份确实有些暧昧。但他也确实非常厉害，咱们现在之所以有用之不竭的电力，这其中有他一半的功劳。” “难道课本上的‘奇峰定理’，就是他创立的？” 江霖满脸骇然。 江启林点了点头，随后自嘲似的笑了笑：“你说这么厉害的人，哪里会有人敢说闲话啊？” 在笑完了之后，江启林非常兴奋地拍了拍江霖的肩膀，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对江霖说道：“小霖啊，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 江霖疑惑地看向身旁的父亲，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当部长，咱们所得预算增加啦，所以呢，你老爸我不仅升职了，而且工资也涨啦，哈哈哈！” 说罢，江启林高兴地大笑了起来。 这时，一直呆在房间里学习的弟弟听到客厅里的动静，好奇地从屋内探出脑袋，发现江霖回来后，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然后眉开眼笑地喊道：“哥回来啦！” 说着，他高高兴兴地跑到江霖的身旁，一下子扑到比自己要矮上那么一些的哥哥身后，接着跟他勾肩搭背。 江霖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但很快他看向一旁挂着的日历，发现今天是周日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今天不是周日吗？你为什么没去上晚自习啊？” “我帮小艾请过假了，今天老爸高兴，咱们全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说着，江启林拍了拍身旁的两个儿子，来到了餐桌旁。 “对了，我们得一起给你们老妈敬杯酒，她可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酒了。” 江启林拿起四个尘封已久的酒杯，其中三个几乎崭新，而一个却非常陈旧，杯沿都已经被磨平。 江启林拎起酒瓶，将四个酒杯挨个斟满，随后端到放在客厅的妻子遗照面前，他看着照片上那永远年轻的妻子，脸上挂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容，在注视了一会后，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笑着说道：“晓琳啊，虽然你已经走了快二十年了，但我相信你一直在我和孩子身边，保佑着我们，小霖眼看就毕业了，但他很聪明，也很能吃苦，小艾病也好了，现在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学习也特别好，估计咱们一家四口最后全都是江宁大学毕业的……我呢，熬了三十多年，也终于熬出头了，真好，真好……” “唉……我在想，要是你没那么爱该多好，这样你就不会明明身体不好还非要为我生孩子……” 江启林低下头，因为痛苦，他的喉咙不停地吞咽着，许久之后，他长长地叹息，低沉地说道：“要是你们妈妈还在该多好啊……” 似乎是这种痛苦难以忍受，江启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回头对身旁的江霖和江艾说道：“你们俩稍微抿一口意思一下就行了。” 然而江霖却没有听从父亲的话，跟他一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来没有喝过白酒的江艾见此情景，这个皮肤白皙的大男孩也学着父亲和哥哥的样子，表情痛苦地喝干了杯中那热辣的白酒。 江启林仍然沉浸在悲伤之中，而江霖也同样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他将目光投向照片上那个美丽且活泼的女人，想必自己的父亲之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娶，或许是因为他跟妈妈相爱到了骨子里。 江霖看着生命永远定格在年轻时代的母亲，在心中向她问道：“妈妈……你是否真的在天上保佑这我们呢？我相信你一定是在的，所以我可以在那场战斗中死里逃生，弟弟也恢复了健康，而爸爸也终于升职……而也因为你送给我的那件印着向日葵的运动衫，让我和秦晓相遇……” 江霖总是穿着的那件向日葵印花卫衣，其实是他的妈妈在怀着江艾时为他准备的18岁生日礼物。其实江霖知道，母亲的身体一直都不是特别好，可能是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她明知道可能会死，但还是坚持要为父亲再生一个孩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母亲去世后，江霖和江艾在18岁之前，仍然每年都会收到一件来自母亲送的生日礼物。 也许是那时家里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并且一次性要准备大量礼物，所以江霖收到的这些礼物都不是特别昂贵，加之母亲是知识分子的缘故，江霖收到的礼物大部分都是一些名着、文具之类的，其中最特殊的，莫属于他16岁和18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一个是那件向日葵印花的卫衣，而他18岁的生日礼物，则是一朵向日葵。 说到这朵向日葵，江霖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笑容。因为在自己18岁生日的当天，他满怀期待地打开手机，刷新物流软件，因为在他的记忆当中，每年的这个时候，上面都会准时弹出一个快递信息。但那天却没有，以至于直到晚上，江霖都没有等到母亲送的成年礼物。 这让江霖倍感失落，那天他坐在自家楼下的台阶上，等了很久很久。他以为妈妈忘记了为自己准备十八岁的礼物，所以难过得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但是他忍住了，没有哭。 因为妈妈曾经在离开前教导过自己，男子汉无论如何都不能哭，可以流血，可以流汗，但是绝对不能流泪。 就在江霖彻底绝望之时，一个年迈的老爷爷杵着拐杖缓缓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他看到了江霖后，先是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然后问道：“娃娃，你是艾晓琳的大儿子吗？” 江霖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有些面熟的老爷爷，木讷地点了点头。 “哦……这是你妈妈艾晓琳在十几年前让我给你的，我家原本在你们楼下开花店，后来搬家了，店也就关门了，但是我答应了你妈妈，我不能失信于她，所以……” 老爷爷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他从身后缓缓拿出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递到江霖的面前，对他说道：“祝你生日快乐，小娃娃。” 江霖接过这束向日葵，他激动地谢过了老爷爷，随后看着这朵妈妈送来的向日葵，开心地手舞足蹈……但渐渐地，他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忽然凝滞，兴奋的心情也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妈妈留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一朵向日葵。 “你怎么突然喜欢起向日葵啦？” 唐宇凡蹲在秦晓的身旁，看着正在地上捡着那散落着的向日葵，疑惑地问道。 秦晓沉默地将所有向日葵全部收集好，她没有看向唐宇凡，而是非常冷静地回了他一句：“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得着，你喜欢我送你呗！” 唐宇凡似乎已经习惯了秦晓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他大大咧咧地搂住秦晓的肩膀，然后另一只手一边比划着，一边跟秦晓说道：“对了，你要是这么喜欢向日葵的话，明天我带你去我朋友的庄园，他那有一大片向日葵花海，那风一吹啊，漂亮极了。” 秦晓挣脱开唐宇凡的胳膊，然后捧着江霖送的向日葵，快步朝着自己公寓所在的那栋大楼走去。 唐宇凡皱起眉头，看着冷冰冰的秦晓，心中不禁有些怒火中烧，尤其是当他看到秦晓那似乎变得愈来愈完美的背影后，心中更是痒痒的厉害。 于是他快步跟了过去，挡在她的面前，脸上愠怒，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啊秦晓，怎么啦？我是你仇人还是怎么的，跟你说两句这么难啊？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随后，唐宇凡抱着胳膊，不悦地看着秦晓，同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那渐渐鼓起的胸部游来游去，带着情绪继续嘟囔道：“不就是我之前不小心欺负过你一次吗，你还一直耿耿于怀啊？” 他指着脸上那两个崭新的创可贴，继续说道：“我可是都被你摔破相了，我还不计前嫌地来找你，想请你吃饭，哄你开心，关心你，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没想到你生性居然如此凉薄，难怪交不到朋友。” 面对唐宇凡这带着情绪的一通数落，秦晓不禁看向了他脸上贴着的那两个创可贴，尽管和记忆中的位置好像不太一样，但自己确确实实地摔过他，而且自己的表现确实有些过于凉薄了。 但是只要秦晓想到唐宇凡已经是江晓梦的男朋友时，她便难以安下心来跟他相处，因为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自己女性的身份，并且她非常清楚唐宇凡对自己图谋不轨，于是每每跟他独处时，总是会有一种插足别人感情的诡异感觉。 秦晓长长地叹息，幽幽地说道：“对不起啦小凡，我对你确实太冷淡了。只是现在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你已经有了未婚妻，我们俩在这样相处，真的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 唐宇凡见秦晓态度松动，立刻再次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同时耷拉下来的手掌有意无意地顺着她锁骨的位置向下探索，接着大咧咧地笑道：“咱们不是兄弟吗？兄弟在一起怎么了？谁敢说闲话？而且你不是一直强调自己是男生吗？总不会你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女生这个身份了吧？” 说着，唐宇凡故意用手指戳了戳秦晓的胸口，接着脸上浮现出放肆的笑意。 “好像确实有点料。” 第91章 可怕的念头 身穿连衣裙的秦晓 “啪！” 意识到自己被袭胸的秦晓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满脸笑意的唐宇凡，随后又低头将视线落在他那愈发放肆的手掌上。 在片刻的迟疑后，一股怒气从心里升腾，她狠狠似地打开唐宇凡的咸猪手，挣脱他搂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接着远远地躲开他，然后脸上浮现出嫌恶的表情，她大声道：“你想干嘛啊！” 唐宇凡合了合刚才袭击秦晓的右手，那种柔软的触感令他流连忘返。面对怒气腾腾的秦晓，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怒火，双手插兜，继续摆出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然后说道：“不干什么，就是这么多天没见，想你了。” “你……” 秦晓将那簇向日葵护在胸前，如临大敌般地看着唐宇凡，她喊道：“那你现在见到了，可以走了吗？” 唐宇凡低下头笑了笑，在秦晓那充满敌意的视线中，他沉默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按了几下后，对秦晓说道：“看看你的手机。” 话音刚落，秦晓便感觉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连串震动，她狐疑地看着唐宇凡，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上面所显示的内容着实把她给吓了一跳。 “怎么……怎么这么多钱？” 秦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信息上的那一连串数字，所流露出的表情中既带有疑惑，更多的还有惊喜。见到秦晓这副有趣的表情，唐宇凡笑得更开心了。 “我之前还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样才算是见钱眼开，现在我才发现……” 唐宇凡走到秦晓身旁，接着表情夸张的双手一拍，然后调侃道：“这词用在您身上可是个形容词啊！” “去你的！” 秦晓啐了他一句，接着非常急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你不解释清楚我马上就把钱打回去。” 趁着秦晓迟疑之余，唐宇凡再次搂住了秦晓，只不过这次他的手要老实许多，没有再做什么更过分的行为。在秦晓充满疑惑的眼神中，唐宇凡指着对方手机上的那串数字，解释道：“你运气太好了，你那辆公路车涨价了，恰好国内没现货，你保存得又那么好，所以我卖了9万5，至于剩下的2万5，是你当模特的报酬。” “什么？当平面模特这么挣钱吗？” 秦晓不了解平面模特的行情，她愣愣地问道。 唐宇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质发票塞到秦晓的向日葵里，然后解释道：“因为你唐爷我给你找的活……傻丫头。” “所以说，我能拿这么多钱，是因为你的缘故吗？那这样的话，我不能要这笔钱。” 秦晓赶紧推辞道，接着她立马拿起手机，准备将这两万五千元的报酬退还给唐宇凡。 “我早就猜到你会这样，你先别急着把钱退还给我，看看这个发票。” 唐宇凡摁下秦晓的手机，然后指着那张塞在向日葵里的发票说道。 秦晓收起手机，然后拿起那张发票，仔细地看了一会后才发现，上面的金额并不是两万五千元，而是五万元。 “我知道你会跟我闹，所以我只给你汇了一半的钱，这下你良心能安了吧？” 唐宇凡摊开搭在秦晓肩膀上的手掌，无奈地说道。 “我……” 秦晓有些犹豫，尽管唐宇凡如此解释，但是她还是觉得这个酬劳实在是过于高昂了，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应该收下这笔钱。 但秦晓不是什么圣人，她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生活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不存在能够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曾经的高工资使得她的消费水平一直很高，而且她也确实想攒一些钱，为自己今后做打算。 秦晓的脑海里想到了江霖，虽然她坚定不移地相信江霖今后一定不会被金钱所困扰，但是他当下的经济状况确实不是特别好，每每看着他拮据的样子，秦晓心里便感觉不是特别舒服。 秦晓可以为自己活得清心寡欲，也可以为江霖活得欲壑难填。 所以最后，秦晓还是收下了这笔钱，就当是唐宇凡补偿给自己的精神损失费。 “那好吧，这笔钱我就收下了。” “嘿嘿……要不要我把另外两万五也转给你啊？” “不用了。” 秦晓想要推开他的手臂，却发现他搂得更紧，于是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问道：“你今晚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我明天要开始正式上班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今晚想早点休息。” 秦晓不打算把李潇和江霖介绍给唐宇凡，因为她在隐约之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让唐宇凡知道自己结交了新的朋友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后果，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兴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拿了钱就想走啊？” “不是，我明天真的要上班了。” 说着，秦晓拿出手机，把工作群里的消息呈到唐宇凡的面前。 “明天早上8点30分就要到门店去报到了，我之前做过类似的兼职，很累的。” “你说你非要折磨自己干嘛，去我那上班不好吗？你现在做这个兼职一个月才几千块钱，到我那我直接给你安排一个闲职，没事拍拍照片，喝喝咖啡，一个月拿个几万块当个金领不是好得很吗？” 唐宇凡不悦地说道。 秦晓听后一愣，因为她并没有把自己只是兼职和工资的事情跟他说过，于是她愣愣地问道：“你调查我？” 面对秦晓的质问，只顾着吐槽的唐宇凡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他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非常冷静地说道：“哪需要调查啊？因为我一朋友也是加盟这个的，他们店里的正式员工需要有效的学历证明，你现在肯定是拿不出来啊，所以除了兼职还能是什么？” “哦……” 听完唐宇凡的解释后，秦晓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敏感了，小凡应该不会无聊到来调查自己工作的事情。 “看，你又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跟你做朋友啊，真累。” 被唐宇凡这么一说，她心中愈发地羞愧了，于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宇凡斜着眼窥视着秦晓的反应，见到她如自己料想中的那样沉默，嘴角不禁开始疯狂上扬。 这时，唐宇凡忽然松开了搂在秦晓肩膀上的手臂，紧接着毫无征兆地转身离去。 唐宇凡这突如其来的离开让秦晓来不及反应，她有些惊慌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惹得他不开心，看着对方那有些落寞的背影，在犹豫了一阵后，她跟了上去，然后堵在他面前，语气恳切地说道：“对不起啊小凡，是我错怪你了，你不要生气啊。” “我怎么会生你气呢，放心吧，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肯定不会生你气的。” 唐宇凡说着，打开车门，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了那个熟悉的纸盒，在秦晓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当当当挡！好久没吃了吧，特意给你准备的。” 说着，唐宇凡将那个沉甸甸的纸盒压在秦晓所捧着的那簇向日葵上面，然后脸上带着歉意，继续说道：“其实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来看看你，其实本来昨晚就该来的，可是昨晚我大哥来江宁了，我去机场接他，所以没来得及，对不起啊秦晓。” “没关系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小凡，是我疏远了你……” 见秦晓这个状态，唐宇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但他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然后拍了拍秦晓的肩膀，说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秦晓，我之前说过的话不会变，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我们的友谊我不会放下，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哦……” “嗯。” 唐宇凡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句，接着走到驾驶座旁，抬起车门坐了进去。 见他要走，秦晓心里感觉五味杂陈，虽然自从变身之后，唐宇凡给她的感觉就一直不是很好，可这却依旧改变不了他是陪伴自己最久朋友的事实。 看着怀中那压在向日葵上的纸盒，秦晓知道唐宇凡之前虽然对自己做过一些难以饶恕的事情，可他确实实实在在地很关心自己……毕竟江霖就没想起来，为自己买上这样一盒甜点……当然也不排除他经济情况较差的缘故。 而且随着江晓梦的出现，他的情感生涯也基本上也已经尘埃落定，既然如此，自己还需要对他严防死守吗？ 秦晓心里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回去吧休息吧秦晓，什么时候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和晓梦一起请你吃个饭，咱们一起聊聊天。” 唐宇凡坐在驾驶座上，透过车窗对秦晓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随后便准备驾车离去。 “哦，那你回去慢些，对了，记得代我替奇峰大哥问好。” “嘿嘿，我知道了，我大哥昨晚还念叨，说想请你一起吃饭呢……走啦，拜拜。” 唐宇凡说罢，便关上了车窗，然后驾驶着轿车扬长而去。 秦晓站在楼下，目送着唐宇凡的轿车消失在小区道路的尽头，在沉默了许久后，她才忽然想起今晚还和李潇有约。于是她抱着向日葵和唐宇凡送的甜点，慌慌张张地跑回了自己的公寓。 把东西都放好后，秦晓又急急忙忙地下了楼，跑到小区门前，拿出手机给李潇回拨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并且将定位发送给了她。 在短暂的等待后，一辆白色的suv停在了秦晓面前，秦晓愣愣地看着这辆价格不菲的suv，正在疑惑时，车辆忽然连着响了两声喇叭，随后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缓缓地放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坐在驾驶座上的李潇对着秦晓挥了挥手臂，接着喊道：“秦晓！” 秦晓有些发懵，紧接着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她下意识地捂着嘴，指着面前的这辆suv，向满脸笑容的李潇问道：“潇潇，这是你的车吗？” “上车说，外面冷。” 秦晓狐疑地走到车辆另一侧，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接着为自己系好安全带。然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潇，发现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比之前要胖了一些，而且之前她总是穿着非常紧身的能够凸显身材的衣服，但今天她却一反常态，外面披着一件毛呢子大衣，里面则穿着非常宽松的毛衣和长摆裙子。 “为了给你接风洗尘，我今晚请你去吃大餐！” …… 经过大约十几分钟的行驶，两个女孩又来到了白天跟江霖逛的那座大型商场。 李潇似乎特别饿，秦晓原本以为她会像之前要先逛一会，却没想到她的目标十分明确，进了商场之后，直奔电梯，在抵达了餐饮楼层后，拉着自己，直接一路小跑着钻进了一家档次不低的日式海鲜餐厅。 李潇似乎是这家餐厅的常客，当二人走进餐厅后，便在一个身穿和服的服务员引导下，进入了一间充满日式风情的包厢，而那摆在榻榻米中央的餐桌上，早已经摆好了各式各样的日式料理。 “李小姐您请慢用。” 服务员半跪着将一盘冒着冷气的刺身拼盘轻轻地摆在餐桌上，随后躬着身，踩着木屐啪嗒啪嗒地离开。 李潇接下来的反应似乎是印证了秦晓的猜想，这个小姑娘在餐全部上齐后，便停止了和自己的闲聊，她拿起筷子，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开始狼吞虎咽般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看着李潇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些蘸着山葵屑的生鱼片，秦晓无奈地笑了笑，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才短短几日未见，她便肉眼可见地富态了许多。 只是秦晓不太明白，像李潇这样爱美的女孩，不应该是非常注重自己的身材吗？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暴饮暴食呢？总不会是因为她还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吧？ 就在秦晓思考之际，李潇夹着一片三文鱼刺身送到秦晓面前，微笑着哄她吃下。 习惯了中餐的她对于生食有着天然的抵抗，但最后在李潇的怂恿下，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吃了两片三文鱼刺身，虽然味道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难以接受，但她也确实无法品味出李潇所说的那种鲜美。 不过好在日式料理并非全部都是生食，那些汤羹饭团的秦晓倒还能接受，而且李潇在得知秦晓不喜欢生食后，又让料理师傅握了几贯贴着熟鱼肉的寿司端了上来，这才让秦晓最终没有落得一个饿肚子的下场。 …… 吃完饭后，两个女孩没有选择立刻分道扬镳，而是继续在商场里面转悠，像之前一样逛逛商店，看看衣服。 “秦晓……你变化好大啊。” 一家奶茶门面外，正在等待着奶茶的李潇上下打量了一番秦霄，她的目光落在秦晓那有些微微隆起的胸前，神情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被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看了看一旁镜面玻璃墙中的自己，似乎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李潇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然后悄悄地绕到秦晓的背后，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接着一双手在她的腰间和胸口来回游动，同时笑嘻嘻地说道：“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好办法啊？这才十几天没见，怎么发育了这么多？” 秦晓这才明白李潇所指的是什么，她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想要挣脱李潇的双手。 “没有啦……也许是我这段时间喝的牛奶比较多？” “嗯……好像牛奶确实有那种效果？不过听说经常揉揉的话效果更好哦。” “潇潇你放开我啦……” 秦晓挣脱了李潇的侵袭，随后双手护在身前，红着脸，幽怨地看着对方，说道：“你怎么跟个女流氓一样啊？话说你之前不是说要认我当姐姐吗？怎么我一点都感受不到你作为一个妹妹对姐姐的尊重呢？” “嘻嘻……主要是秦晓你长得太可爱了，我有些情不自禁。” 说着，李潇两只手虚空地抓了抓，看起来有些可爱，但也有些猥琐，随后她又扑到秦晓身旁，跟她玩闹起来。 不过秦晓倒也并不生气，相反她看着李潇如今这样心里倒有些欣慰，她能吃得下饭，愿意出来逛街，跟自己玩闹，说明自己已经陪她已经走出了那段失败感情所留下的阴影。 在任由李潇摆布着的同时，秦晓也开始低头审视自己卫衣下那开始隆起的胸部，相较之前确实有着一些变化，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喝了太多的牛奶？她的脑海里不禁想起李潇刚才所说的话，难道多揉揉真的会继续变大吗？ 但是秦晓觉得自己做不到，那样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既然自己做不到，那该让谁来呢？ 江霖吗？ 当这个想法出现在秦晓的脑海中时，恰好李潇的双手袭来，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秦晓瞬间瞪大了双眼，她条件反射的大喊道：“哒咩！！！” 第92章 上班首日的早晨 “嗡——嗡——嗡——” 寂静的卧室里，手机闹铃所发出的振动声忽然响了起来，秦晓条件反射似的醒来，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左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右手则在枕边摸索着发出响动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随手关掉了闹铃，接着看了看屏幕上所显示的时间，发现时间刚好是早上七点整。 八点半到门店报到，而秦晓所居住的公寓距离江宁艺术学院不过才两公里，所以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对于秦晓来说十分的充裕。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秦晓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越来越懒了，她原本准备睡到八点再起床，因为之前当社畜的时候，被工作的疲惫所压垮的秦晓也经常这么干，毕竟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秦晓所居住的地方交通都非常的便利，拿出十五分钟用于通勤绰绰有余。 但毕竟今天是第一天到新的地方上班，秦晓觉得还是给予这份工作一点必要的尊重吧…… 秦晓掀开被子坐到床边，打了个哈欠，接着走到阳台前，“哗啦”一声拉开窗帘，她原本以为今天会有一个好天气，但是窗外的世界看起来和之前一样阴沉沉的，看来天气预报说得没错，接下来几天还是令人厌烦的阴雨绵绵。 不过好在气温稍稍回升了一些，至少不像前几日那样寒冷。 在卫生间里将自己捯饬好后，秦晓翻出之前买的蓝白格子衬衫为自己换上，然后外面则像往常一样，依然是卫衣、卫裤加运动鞋的经典打扮。 秦晓原本打算按照李潇的建议，在上班首日打扮得漂亮些，给同事们留下一个好印象。然而秦晓却嗤之以鼻，她正因为自己的容貌过于惹眼而烦恼呢，怎么会愿意再去梳妆打扮，还嫌不够惹人注目吗？ 而且昨晚睡觉前，江霖说他学校又有事情，可能会忙到很晚，所以今天很有可能没空来找自己。那既然这样，秦晓便更不愿意打扮了，就算打扮得如花似玉又给谁看呢？ 这时，秦晓的脑海里又不禁回想起了当时跟店里的那些同事培训时，总是被那几个刚刚毕业的男大学生评头论足，甚至其中有一个脸皮厚些的家伙，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怂恿，居然晚上跑到自己的房门口，说想要请自己一起看电影。 想到这，秦晓便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她觉得自己跟江霖认识时间这么久了，他居然还没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生勇敢，每次约会基本上都是自己主动提出，而且就算出来了，两个人也就像无业游民一样，在江宁的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闲逛。 你就不知道约我看电影吗！！！ 而正当秦晓气鼓鼓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时，门外却忽然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秦晓有些疑惑，她大喊了一声“谁啊”，还没待门外的人回应，她便径直走到门前，直接将门从里面打开。 打开门后，只见站在门口的居然是唐宇凡。 “小凡，你怎么来了？” 秦晓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唐宇凡，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 “当然是送你上班啊。” 说着，唐宇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接着面带笑容地对秦晓说道：“我估摸着你会这个点起床，正好我上班正好路过这里，就想着送你一程咯。”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走吧，我的大小姐。” 秦晓心中有些抵触，但想来唐宇凡也是好心，她便也不好去拒绝他，于是在短暂的犹豫后，她走了出来，同时将房门关好，跟着唐宇凡一起下了楼。 来到楼下，唐宇凡小跑着来到自己那辆格外惹眼的跑车旁边，非常殷勤地替秦晓打开副驾驶侧的车门，待她进入后，再回到驾驶座的那边，打开车门，先是将放在上面的纸盒拿起，再坐到位置上。接着在秦晓系安全带的时候，将那个纸盒轻轻地放到她的怀中。 “刚买的，趁热吃。” 秦晓看着怀里那个熟悉的包装，心中不禁产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非常认真地问道：“这家店七点才开门，而且早上一般都会排起长队，你是不是一大早就去排队了？” 唐宇凡听后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接着非常配合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泪水，看起来疲惫极了。 秦晓原本以为他会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反常态，视线在后视镜和前方来回游动，在驾驶着跑车的同时，脸上浮现出那玩世不恭的笑意，说道：“你喜欢就好了。” 然而秦晓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像唐宇凡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亲力亲为。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打开纸盒，看着盒子里那满满当当的面包、甜点以及咖啡，心中不禁有一些感动。她拿起一块撒满了可可粉的面包送到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缓缓地咀嚼。随后她忽然转头看向身旁正在专心驾驶的唐宇凡，而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打个哈欠，接着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这一瞬间，秦晓忽然觉得唐宇凡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而且他确实对自己很好……如果不掺杂着男女之情的话，他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你在什么地方上班，把地址告诉给我。” 唐宇凡的声音打断了秦晓的思绪，她有些慌乱地撤了眼神，接着掏出手机，找到了工作群里发布的地址，然后报给了他。 一路车，唐宇凡的表现似乎印证了他非常疲惫的事实，因为他几乎没有再跟秦晓搭话，而且总是揉眼睛和眨眼睛，在路口等红绿灯时，还会时不时地打上个哈欠。 而每当秦晓关心地询问他时，他却又挤出一副非常不自然的笑容，然后说自己没事。 这让秦晓心里更加愧疚了，毕竟二人相识多年，唐宇凡的脾性她非常清楚，这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早起困难户……当然在和苏妍分手前他并不是这样，那时的唐宇凡还是很积极向上的。 所以一想到唐宇凡这么一大清早便跑来送自己，还为自己去排队买好吃的，秦晓心里便感觉五味杂陈，既感动，又难受，更愧疚。 在秦晓胡思乱想期间，时间和路程一起不知不觉地溜走。唐宇凡转动着方向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跑车停在了秦晓所工作的那家咖啡店外的路边。 唐宇凡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同时表现出一副有些着急的模样，随后看向秦晓，说道：“就送你到这了，没想到你上班的地方居然跟我的公司是反方向，还有二十分钟我就要迟到了。” “啊？既然不顺路，那你干嘛还要送我？” 秦晓一边为自己解着安全带，一边不理解地问道。 “不顺路就不送了吗？时间这玩意就像……” 说着，唐宇凡的视线不禁落在了秦晓那微微隆起的胸部，这让秦晓不由得一愣，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卫衣，还以为是刚才自己吃面包时不小心把碎屑掉在了上面。 “时间这玩意挤一挤总会有的，虽然我每天都很忙，但只要你一个电话，我保证马上就来。” 唐宇凡非常认真地对秦晓说道，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那双弯弯的眼睛里虽然满是笑意，但却也不乏真诚。 秦晓有些慌张地别过自己的视线，只丢下一句“你开车注意安全”后，便拎起唐宇凡送的那个装着甜点的纸盒，匆匆忙忙地下了车。 透过车窗，唐宇凡注视着秦晓那完美的背影，对于她今天早上的反应，非常的满意，似乎事情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对着回头看自己的秦晓挥了挥手，接着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再之后又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在耳边晃了两下，好像是在对秦晓说“有事给自己打电话”。 秦晓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拉开了咖啡店的门，又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注视着自己的唐宇凡，慌慌张张地钻进了店里。 唐宇凡驾车离开后，秦晓站在门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的脑海里回忆着唐宇凡刚刚说的话，时间这玩意挤一挤总会有的，那既然如此，为什么江霖动不动就说自己没时间呢？ 会不会他没那么喜欢自己？ 想到这，秦晓赌气似的掏出手机，找到了江霖的号码直接拨打了过去。然而当听筒里刚刚响起接通的音乐，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太做作了，于是她又立刻挂断了电话，站在门边不知所措。 江霖明明告诉自己他很忙……毕竟他还没毕业，学校的事情很多，自己不能打扰他，更不能耽误他。 秦晓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脸上再次挂起笑容，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忽然走到她的身旁。只见女孩的视线好奇地望着门外唐宇凡那辆扬长而去的跑车，接着向身旁地问道：“小秦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秦晓下意识地看向身旁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可爱女孩，忽然想起她是跟自己一起去总部培训的同事，名叫冯玥玥，今年22岁。 上次大家一起培训时，她和一个叫朱曼妮的女孩跟自己住在同一间客房里。 “我就说嘛，像小秦妹妹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肯定不会是单身的啦。” 这时，又一个女孩跑了过来，非常亲昵地扑到秦晓背后，趴在她的肩上，跟着冯玥玥的视线一起朝外面张望着。 秦晓回头看着这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然后脸上露出抗拒的神色，解释道：“曼妮姐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怎么会有男朋友啊？” “那你解释一下呗，你和这个开法拉利的帅哥是什么关系呢？” 朱曼妮笑嘻嘻地八卦道，挂在她耳垂上的耳环也随之在秦晓眼前晃悠个不停。这场景让秦晓想起了当时在一起培训时，她就曾经非常八卦地问过自己那天晚上的约会对象是谁。 “我想起来了，培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小秦姐半夜才回来，当时应该就是跟这个帅哥去约会了吧？” “才没有啦！” 秦晓被问得满脸通红，她看着唐宇凡离去的方向，非常坦然地说道：“我跟他只是朋友关系而已。” 然而，她为了让自己的描述更严谨一些，还画蛇添足地补了一句：“只不过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关系很要好罢了。” “少来，哪个开法拉利的帅哥会一大清早起来送你上班啊？” 朱曼妮很不屑地质疑道，随后她的视线忽然停留到了秦晓手中拎着的那个纸盒上那个醒目的logo，接着立刻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然后指着那个纸盒说道：“小冯快看，是派瑞拜格特诶！” “派瑞拜格特？” 冯玥玥看向秦晓手中的纸盒，然后非常夸张地说道：“哇哦……那个帅哥居然一大清早去给你买派瑞拜格特！” 随后，她又非常气愤地嘟囔道：“我之前让我男朋友去帮我买这个，他非说这个又贵量又少，虽然排队的人多但都是托……” “你吃呗，不用跟我客气，里面还有好多呢。” 说着，秦晓将纸盒递给了冯玥玥。 朱曼妮脸上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然后在秦晓耳边念叨起来：“小秦你知道什么叫一步三回头吗？” 秦晓被问得一愣，然后呆呆地问道：“‘一步三回头’？我当然知道啊？怎么了？” 朱曼妮痴痴地笑了起来，接着回答道：“你刚才看那个帅哥的样子，就是一步三回头哦。” “啊？” 秦晓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刚才的场景，自己有一步三回头吗？就算有的话，自己应该只是确认小凡有没有离开吧？ “嘿嘿，姐姐我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喜欢，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就承认了吧，你跟那个帅哥肯定互相喜欢。” 秦晓摇了摇头，她心道：我是特例。但却也懒得再跟她们解释，毕竟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事实究竟是什么，只有自己最清楚。 于是秦晓便不再解释，对着朱曼妮笑了笑，便推开了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的双手，然后默默地走进后室，准备去换上自己的工作服，开始今天的工作。 她走到打卡机前摁下指纹，走到更衣室里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将那件量身定做的工作服套在外面，接着系好围裙，然而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秦晓的心立刻颤动了起来，她确信：一定是江霖看到了自己的电话，给自己回拨过来了！ 第93章 口是心非 怀揣着期待的心情，秦晓急急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来电的人正是那个让她惴惴不安的人之一——江霖。 “……喂，秦晓？你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江霖充满关切的声音，这让原本有些情绪的秦晓立刻缓和了许多。她原本打算直接问江霖今天能否来接自己下班，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就好像自己殷切地想要见到他一样。 于是，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的秦晓就这样纠结地靠在墙边，右手揪弄着鬓边垂下的长发，左手则握着手机，继续沉默着。 “……你现在在店里吗？” “嗯……” 秦晓轻声应道。 “……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你不用来，江霖，我只是……我只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 江霖的这一番举措让秦晓心中有些感动，她知道他毫无疑问是在乎自己的，只是很快她又不免有些恼火，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变得这样多愁善感……患得患失呢？ “……能不能什么？” 秦晓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非常微弱地问道：“如果你今天不忙的话，晚上可以来接我下班吗……” 说完这番话后，秦晓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番作态，像极了一个渴望被男友搭理的小女生……可自己明明是男生啊？为什么会有出现这样的心理呢？ 秦晓心中乱糟糟的，同时她也在期待着江霖的回答，如果江霖仍然说他没时间的话，那么可以想见，秦晓会非常的失落。 “……” 江霖在听完秦晓这番用有些哀怨的语气说出的请求，也沉默了下来，在一阵长达十秒的沉默后，他确认般地问道：“……秦晓，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秦晓心中疑惑，他以为江霖刚才的沉默是因为没听清自己的话，这让她似乎感到有些解脱。 谢天谢地，江霖没有听到自己的请求。 仿佛是上天给了她一个弥补羞耻的机会，秦晓觉得既然江霖没有听见，她便准备随口糊弄一句，毕竟她总觉得自己那番话，就好像是自己特别希望江霖来搭理自己一样，这对她而言实在是过于难为情了。 然而电话那头的江霖却似乎搁这电话读懂了秦晓的心思，还没等秦晓改口，他忽然先开口道歉：“……对不起啊秦晓，我不该总是跟你说自己很忙，你放心，我一定准时会去接你下班的。” “没关系的江霖，你不要多想，你……你还是要以学习为重，知道吗？” 秦晓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呵呵，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江霖的笑声，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道：“……对了，我待会把午休安排表和排班表发到工作群里面，你中午十二点到一点这个时间段休息可以吗？到时候我去找你一起吃饭。” “不用了江霖，我不能耽误你上学……” 秦晓连忙拒绝道。 “……没关系的，我都大四了，没那么多课要上。” “那，那会不会很麻烦？” 秦晓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可能！能和你在一起，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嫌你麻烦呢？” 听着江霖这含情脉脉的话语，秦晓不禁觉得脸蛋有些发烫，她木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弱弱地说道：“那，那你记得来哦。” “……嗯，我一定来。” “嗯……” 秦晓握着电话，非常扭捏地应道。 二人又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明明已经结束了对话，可无论是秦晓还是江霖，却都依然像之前一样，仍旧保持着通话的状态，似乎他们都舍不得挂断，而是通过听筒聆听着对方那平缓的呼吸声。 “……江霖！”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呼喊，才让秦晓回过神来，她有些慌乱地干笑了几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全然忘记了另一边的江霖根本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我不打扰你了，我……我先挂了，拜拜。” 还没等到江霖告别，秦晓便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接着迅速地换上工服，同时平复着有些慌乱的心情，随后她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上，看起来似乎不是特别精神。 想来毕竟做咖啡也算是服务业，而且这毕竟也算是江霖的产业，原本对于打理自己嗤之以鼻的秦晓站在镜子前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带着那条紫色的发带叼在嘴里，接着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镜子，双手将散乱的长发给笼到脑后，然后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另一只手则从嘴里取下发带，然后再脑后绕上一圈，将头发简单地固定住，最后双手一起协作系好。 在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后，秦晓忽然又想起了刚才和江霖通话时，他说中午要来找自己一起吃午饭。于是不知道出于何种情绪，她将视线投向了一旁的背包，透过拉链的缝隙，停留在那根自己从未用过的唇彩上。 然而在犹豫了一阵后，秦晓赌气似的哗啦一声将背包的拉链给封上，然后气鼓鼓地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想都别想，你个变态！” …… “秦晓，你怎么戴口罩了？” 朱曼妮一边调制着咖啡，一边非常奇怪地向身旁的秦晓问道。 秦晓有些心虚地躲避着她的眼神，接着“嗤啦”一声扯开一包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然后非常不自然地回答道：“我……我忽然想起来我最近有些感冒，怕传染给你们，所以就把口罩戴上了。” “哦。” 朱曼妮倒也没有怀疑，应了一声便继续将注意力投向了手上的工作。 “对了，江老板把午休的时间表和接下来一周的排班表发到工作群里，你去后面办公室里打印一份，然后贴到更衣室里。” 朱曼妮忽然想起了这件要事，作为店长的她又接着跟着秦晓吩咐道。 秦晓眉头一皱，她疑惑地问道：“江老板？” “是啊，咱们店的投资人之一，就是那个面试咱们的胖子，你不记得了吗？” 说着，朱曼妮那双贴着紫色美瞳的眼睛望向天花板，然后回忆着她眼中的江霖，对身旁的秦晓继续描述道：“说实话我一开始真的没想到他居然是咱们的老板之一。那个家伙看起来不是特别高，胖胖的，那张肉乎乎的脸总是绷着，没什么表情。我见过他三次，他三次居然都穿着同一件卫衣，又旧又小，紧巴巴的，说实话我感觉他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噗嗤……” 听着朱曼妮对江霖的评价，秦晓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朱曼妮扬起眉毛，有些奇怪地问道。 秦晓一双充满笑意的美目弯成月牙，她捂着嘴不禁痴痴地笑了起来，她压了压手掌，然后说道：“没什么，就是你的描述太有画面感了，跟我当时见到的他一模一样。” 第94章 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 由于秦晓所工作的这家幸运鹿咖啡店紧挨着江宁艺术学院，加之良好的品牌效应以及开业前进行过一轮宣传，所以仅仅营业几个小时，店里的流水单号便已经达到五十多号，而外卖则在时间临近中午时，因为外卖平台的新店推送彻底爆单，打票机如同流水一样向外倾吐着小票。 不过好在秦晓之前有过在茶饮店兼职过的经历，而且本身的工作能力也不算差，加之她对于咖啡的熟练调制，在和几名同事一起精诚配合下，倒也还算应付得过来。 很多时候，人只要专注地去做某一件事，便会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忙碌的工作中，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为了确保门店的正常运转，所以咖啡店里的员工午休吃饭时间是错开的，但是由于生意的异常火爆，使得秦晓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一点二十分。 经过店长朱曼妮的同意后，秦晓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她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活动了两下有些发酸的肩膀和脖子，有些疲惫地走到更衣室里，将身上的围裙给解开取下，然后坐在椅子上稍事休息。 不过对于秦晓而言，咖啡店的工作虽然有些繁琐，但并不算太累。相较于她之前的那份社畜工作，这种不用加班、不用担心半夜被上司叫起来赶策划的工作简直是梦寐以求，而且热爱甜点和咖啡的她，觉得将一杯香醇美味的咖啡调制出来，不仅不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反而非常有趣。 她一边敲着有些发酸的肩膀，然后歪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屋顶灯，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上辈子是个咖啡师吗？” 在提出这个问题后，她又摇头否定：“反正肯定不是男生，应该没有男生会像我这么喜欢吃甜食吧？” 秦晓自嘲似的笑了笑，觉得无聊的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二十三分，为什么江霖还没联系自己呢？ 难道是他忘记了？ 还是说，是他学校那边很忙，觉得陪自己吃饭是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呢…… 一想到江霖，秦晓便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能够在自己无聊寂寞的时候想起江霖，明明二人刚刚认识没多久啊？为什么自己那么在意他呢？ 秦晓的心里其实并不是没有答案，因为秦晓最害怕的就是压迫感。 秦晓之所以那么多年都没能跟苏妍走到一起，其实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但其中不容忽视的一点，便是和苏妍相处时，秦晓总是会感觉到一种来自于不同阶级的压迫感，唐宇凡也是如此。 当然，这种压迫感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明显，但对于性格自负且敏感的秦晓而言，她非常在意这一点，只是她很多时候察觉不到，或者是不愿意承认。 江霖是她认识的所有人当中，最真诚的人。 甚至说，秦晓可以在江霖身上看到一些自己曾经的影子，二人的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 而且秦晓其实在一开始，她的很多方面就不是特别像男生，比如很多时候容易情绪化，也就是很感性，又比如她很慕强，对于之前拥有强健体魄的唐宇凡和传奇经历的江霖都有这种情感。 然而归根结底，之所以江霖能够在短时间内走进秦晓内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秦晓觉得跟他在一起很舒服，当然目前所指的仅仅只是心理上的舒服。 就在秦晓胡思乱想时，更衣间的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晓将目光投向前方，然后落在了正在气喘吁吁的江霖身上。只见他的身上穿着自己送的那件带有向日葵印花的卫衣，手里则拎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重的背包，因为背包直直地垂下，而背带则紧紧地绷直。 “你终于来啦。” 见到江霖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秦晓先是皱着眉头，拖着长音抱怨了一句，紧接着又立刻喜笑颜开，随后便准备站起来上前迎接。只是当她刚刚站起来，便忽然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于殷切了。 于是，矛盾的秦晓刚刚起身便又坐下，紧接着她低下脑袋，睁圆了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端坐在椅子上。 “不好意思啊，我没算好时间，来迟了。” 江霖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说话间将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端出了两个保温盒放到桌面上，正准备打开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看向表现怪异的秦晓，询问道：“秦晓，你要在这里吃，还是到外面吃，或者去办公室吃？” “去……去外面吃吧。” 秦晓不自然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走到江霖身旁，端起一个保温盒，同时躲避着他的视线，径直朝着后门走去。 …… 二人来到了旁边的一家金拱门，他们准备在这里找个座位。 此时正值饭店，加之紧挨着江宁艺术学院，所以此时这家金拱门里已经是门庭若市，楼上楼下挤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 秦晓和江霖走到二楼拐角的一方小桌前落座，江霖将两个保温盒、饭盒以及一对筷子摆好，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扣开保温盒的卡扣，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被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所吸引，秦晓看向前方的保温盒，同时取下遮在脸上的口罩，然后感叹道：“哇，好香……” 江霖有些发愣地看着面前的秦晓，之前自己还纳闷她为什么一直戴着口罩，原来是涂了唇彩。 本来就已经非常好看的她，在涂上这一抹淡淡的唇彩后更加的清纯可人，以至于江霖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秦晓。 秦晓感受到了江霖的视线，她并没有感到害羞，而是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后指着自己的嘴唇，非常认真地问道：“是不是感觉还可以？” 江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非常用力地点头。 “非常可以。” 下一秒，江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句古话：“女为悦己者容。” 联想到和秦晓相识这么久，她似乎从来没有梳妆打扮过，明明长得一副惊为天人的面孔，却总是大大咧咧地像个男生。 而她今天居然涂了唇彩，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呢？ 秦晓将视线投进前方的保温盒内，发现里面居然装着满满一盒糖醋排骨，而且似乎是刚刚做好不久，那红褐色的肉块上面还飘着缕缕热气。 “糖醋排骨！” 在秦晓惊呼间，江霖沉默地将另一个保温盒给打开，里面装的则是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见秦晓笑得如此开心，江霖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他竖起食指，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道硬菜哦。” “是什么？” 江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继续拎起了放在椅子旁边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明显要大一号的盒子放到秦晓面前，然后打开。 “小鸡贴饼。” 江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而秦晓看得则是眼睛都直了，她连连拍手，高兴得像是一个得到了玩具的孩子。 看着盒子里那满满当当的红烧鸡，秦晓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小鸡贴饼’吗？‘贴饼’呢？” “在这呢。” 江霖将秦晓面前的饭盒扣开，只见里面装着的是几块烤得油黄的面饼。 “都是你喜欢吃的。” 秦晓看着面前这些美味佳肴，在兴奋和惊喜的情绪褪去过后，她忽然冷静了下来，心里不禁充满疑惑，毕竟除了那道制作相对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另外两道可都是制作起来费时费力的大菜，就算刨去选购食材的时间，制作起来也是要花费不少功夫。 而自己早上跟江霖通话是八点多钟，难道他在结束了与自己的通话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家做菜去了吗？ 她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想，于是确认道：“江霖，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江霖不会撒谎，他有些扭捏，似乎不太愿意让秦晓知道自己为她付出了这么多，于是习惯性地挠了挠后颈，躲避着她的视线，然后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上午的课不是特别重要……所以我跟任课老师打过招呼后，就提前回家了……” “……”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江霖，然后默默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按到江霖的饭盒里，然后问道：“江霖，你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好吗？” 江霖看穿了秦晓的心思，于是微笑着回答道：“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 第95章 不好的预感 “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好。” 秦晓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江霖，他的表情严肃且认真，一双眼睛久久地凝视自己，令她不由得感到一丝慌乱，脸蛋也唰地一下红了起来。随后别过脸，视线飘忽不敢去看江霖。 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在短暂的尴尬后，她又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选择躲避江霖的注视和话语，而是像个孩子一样，异常天真地转过头，眨巴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向江霖问道：“真的吗？” “我发誓。” 和江霖一起吃完这顿丰盛的午餐后，秦晓拿出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距离自己午休用餐时间的结束仅仅只剩下了几分钟。 于是，秦晓顾不上再跟江霖说上几句话，便火急火燎地一路小跑返回了店里。在和江霖分别前，秦晓一边手忙脚乱地帮助江霖收拾餐具，一边非常认真地跟江霖嘱咐道：“记得来接我下班。” 面对秦晓的要求，江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他重重地点头，接着非常郑重地对秦晓承诺这次一定不会迟到。而秦晓则是对他微笑了两下，嘱咐他还是要以学校的事情为重，但是江霖却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留下了一个令她安心的微笑。 …… 返回到店里后，秦晓干净利落地换上了那身工作服，随后便立刻投身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像上午一样开始忙碌起来。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由于生意的火爆，这一下午的时间秦晓几乎一直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她的脑海里回忆着之前在总部培训时所学到的本领，总是能又快又好地完成自己手头的任务。然而时间便在那一杯接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中度过，以至于当秦晓歇下来时，门外的世界已经悄无声息地黯淡下来，永恒的夜晚即将夺走最后一缕白天的光芒。 “打卡成功。” 秦晓打完卡后，感觉到有些疲惫的她揉了揉自己干涩的双眼，接着双手并拢在一起高高伸起，打着哈欠的同时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的伸了一个懒腰。 更衣室里，她一边更换下身上的工作服，一边跟旁边一起上早班的朱曼妮闲聊着。 “我好累啊……小秦你真厉害，我感觉你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直在孜孜不倦地工作着……真没想到这才开业第一天生意居然会这么好，我原本以为做咖啡会像在总部那样轻松，没想到居然这么累……” 朱曼妮苦着脸坐在椅子上，不停地轻敲着自己的肩膀以缓解酸痛，不过很快她的脸上又浮现出笑意，眯着一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对一旁的秦晓继续说道：“不过如果生意一直这么好的话，那咱们的工资也会发得很高，这样一想的话，我倒觉得这份工作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其实已经很不错啦。” 秦晓将卫衣套在身上，接着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然后说道：“至少咱们到点就可以下班，不用再为店里的事情操心，以前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当社畜的时候，一年到头都睡不了一个好觉，天天加班熬夜。有的时候晚上正睡不着觉，领导一个电话打来，我就得继续爬起来干活……虽然那时的工资很丰厚，但我总觉得照那样干下去，自己活不到三十岁。” 听着秦晓这番讲述，朱曼妮不禁再次打量起面前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她皱起眉头，充满疑惑地问道：“小秦你今年多大了？” “24了，怎么了？” “开玩笑的吧？你怎么会有24岁？” 朱曼妮震惊地指着秦晓，不可置信地质疑道。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显年轻吧，不过我确确实实是24岁……” 说着，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秦晓像之前一样，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然后将正面的身份信息呈现到朱曼妮的眼前。 “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你24岁的话，那你比我还大一岁呐？” 就在朱曼妮满脸震惊地看着手中的这张身份证时，江霖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门口。 由于店铺的总体面积不大，这个更衣室不仅男女通用，同时也是一个货仓，所以在当初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到隐私性，于是便没有安装房门。 江霖的突然出现让屋内的两个女孩都不约而同的一愣，而刚入职场的朱曼妮虽然是实习店长，但是当她看到江霖这个严格意义上的顶头上司后，还是不由得变得紧张了起来。 毕竟江霖作为幕后老板，他如果要来店里的话肯定是要事先通知朱曼妮这个实习店长的，而他的突然袭击显然出乎了朱曼妮的预料，让她以为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家伙是悄摸摸地跑来突击检查，看看自己店里的员工有没有在偷偷摸鱼。 “江，江老板？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通知我一下……” 朱曼妮虽然打扮得成熟热辣，看起来像是一个不良少女，但却意外地胆小。见到江霖的到来，她立刻起身，然后稍稍扶了一下头上那顶用于遮掩黄发的八角帽，全然忘记了现在她已经下了班，并且打过了卡。 看着朱曼妮面对江霖时居然变得如此紧张，唯唯诺诺，秦晓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看向江霖，眼睛里充满笑意。 “朱店长是吧，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 江霖注意到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的秦晓，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似乎是故意地补充了一句：“我是来接秦晓下班的。” 此话一出，屋内的两个女生全部陷入了震惊。 朱曼妮瞪大了眼睛，她先是看了看面前一副得意笑容的江霖，随后又转头将视线投向身后正怒视着江霖的秦晓。 “你们……” 在朱曼妮那充满疑惑的视线里，江霖绕过她走到秦晓身边，然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随后微笑着解释道：“我们是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 秦晓赌气似地抬头瞪了江霖一眼，随后画蛇添足地跟着解释了一句。但她却并不抵触江霖搂着自己的肩膀这种亲昵的举动，她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而是拿出手机，将上面的时间亮到江霖面前，像一个正在跟男友抱怨的女生，佯装不悦地埋怨道：“你又迟到了，江霖！你又失信于我！” 屏幕上的时间此刻是六点零二，距离二人约定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两分钟。但是江霖并没有狡辩，也没有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只见他的脸上带着充满歉意的笑容，不自然地挠着后颈，支支吾吾地说道：“对不起啊秦晓，我下次再骑快一点。”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骑慢一点，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二人旁若无人般的打情骂俏，可确实把一直呆在屋内的朱曼妮给弄得满头雾水。 朱曼妮虽然刚入职场，但是她的感情经验确实非常丰富。面前江霖和秦晓的一系列举动，怎么看都是一对情侣，只是朱曼妮不明白，这两个看起来风格完全迥异的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她同时也有些惊慌，因为之前她在秦晓面前说过对于江霖的看法，将他描述为一个有些奇怪的，傻乎乎的胖子。 一想到自己居然在顶头上司的女朋友面前说过他的坏话，朱曼妮便不由得感到恐惧。 只是很快她又不禁联想到另外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秦晓的男朋友是江老板，那么早上那个开着法拉利送她上班，并且为她买早餐的帅哥究竟是谁呢？ 难道……秦晓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时间管理大师？ “今晚请我吃小馄饨，不然我就不原谅你。” 秦晓撒娇似的戳了戳江霖那结实的胸口，昂着头，用非常可爱的语气对江霖说道。 “……” 江霖捂着刚刚被秦晓手指戳过的地方，脸红红的，沉默地点了点头。 秦晓得意地轻笑了一声，随后挣脱江霖的手臂，拎起自己的背包然后背上，接着又托起江霖的手臂挽在自己的肩旁，对着面前表情复杂的朱曼妮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们先走啦，明天见。” “拜，拜拜……” …… 秦晓其实并不担心让朱曼妮知道自己跟江霖的关系，相反，她甚至希望八卦的朱曼妮将自己已经有男友的消息给散播出去，因为她认为，这样可以让那三名对自己感兴趣的小男生死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扼断店里同事间流传的自己有一个开法拉利男友的谣言。 毕竟被人认为自己和江霖是一对，秦晓觉得可以接受，但是她没有办法接受唐宇凡是自己男友的传言。然而秦晓显然还是不了解女生，更不了解流言蜚语的可怕，她的这番行为，很容易就会被女生们认为是在脚踏两只船。 秦晓和江霖离开咖啡店后，嘴馋的秦晓又跑到旁边的那家金拱门，给自己和江霖分别买了一支甜筒。尽管天气已经渐渐有些发凉，但是贪吃的秦晓却依旧津津有味地舔舐着甜筒里的冰激凌。 而一旁的江霖在看到秦晓这副姿态后，哪里还有心情去吃什么甜筒。他愣愣地握着另外一支甜筒，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舔舐着甜筒的秦晓，那涂着唇彩的樱桃小嘴里的粉红舌头，如同小猫一样弯曲来回扭动，看得江霖不禁脸颊发红。 舔冰激凌的女生不少见，但是当身旁紧挨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生，而且她还有意无意地用如此充满暗示的方式舔舐冰激凌时，饶是江霖再是心如钢铁，这一刻也如冰山融化一样轰然坠裂。 只不过秦晓显然是完全不知道身旁的江霖到底在想什么，她只觉得似乎自从变成女生后，自己对于这种高糖分的甜品似乎变得更加依赖了。 然而事实情况是，这种改变并不是秦晓的身体的变化而带来的，而是因为她之前作为男生时，总觉得热衷于甜品似乎是一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总之抑制着这种食欲，每当想吃时，要么点外卖，要么就让唐宇凡去跑腿。 变成女生后，秦晓自然而然地便失去了这样的心理负担，她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享受甜品，而且令她欣慰的是，可能是因为体质天生的吸收能力较差，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貌似自己怎么大快朵颐，都不会变胖。 秦晓很快便吃完了手中的这个甜筒，感觉意犹未尽的她便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身旁江霖手中的那支。 江霖也是心领神会，直接将这根完全没有动过的甜筒塞到了秦晓的手里。因为他也想继续欣赏那令自己心神荡漾的美景……尽管平时里江霖总是一副正经的样子，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只要身体和心理正常，很难做到真正的清心寡欲。 就在秦晓像刚才一样享受着奶油冰激凌所带来的绵密醇甜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有人给我打电话……” 秦晓停下了脚步，她将甜筒放到身旁的江霖手里，然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她看清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后，秦晓的脸色不禁变了变，她有些心虚地看向身旁的江霖。 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江霖见到秦晓这副不自然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一向尊重秦晓隐私的他因为好奇，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秦晓的手机屏幕。 “唐宇凡？” 江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心中不禁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而当他看到身旁的秦晓犹豫个不停时，心中便大概猜到了来电之人究竟是谁。 “是不是那个一直欺负你的人？” 江霖沉着嗓子问道，他的声音中似乎正压抑着愤怒。 秦晓不知道该如何跟江霖解释，因为她既不想让唐宇凡知道江霖的存在，更不想让江霖知道关于太多关于唐宇凡的事情。 联想到上次妈妈来江宁时江霖的那次行为，他夺走自己的手机对着电话愤怒咆哮时，秦晓便愈发觉得害怕。 而且秦晓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唐宇凡如果知道了江霖跟自己成为朋友后，他或许会做出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或许是恶意揣测，或许唐宇凡没有那么坏，但是秦晓没有勇气去进行这样的赌博。 于是秦晓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背过身，迅速地给唐宇凡回了一条“我现在有事不方便接听，我后面有空再联系你”的短信。 正当秦晓忐忑不安地收回手机，感觉事情已经暂时得到解决后，她脸上再次挤出微笑，然后转身面对江霖时，却发现他正在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凝视着自己。 第96章 潜在的危险 秦晓看着变了脸色的江霖，她那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她有些不自然地别开江霖那含义复杂的视线，慌乱中用小拇指把鬓边垂下的一绺长发勾到耳后，她依旧保持着微笑，但是飘忽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张。 “怎，怎么了，江霖？” 江霖仍然沉默地凝视着秦晓，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复杂，双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双手攥紧又松开，没能把心中的疑问给说出口。 然而江霖这样的表现让本就惴惴不安的秦晓心里更加的慌张，她有些畏惧江霖那似乎是在审视自己的眼神，那种眼神跟之前的唐宇凡一样，充满了占有欲。 生性优柔寡断的秦晓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景，她有些想逃避这种尴尬的场景，毕竟她没有办法把自己和唐宇凡的事情跟江霖全盘托出，因为这其中不仅牵扯了太多关于自己男生时代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秦晓害怕江霖因为自己而受到来自于唐宇凡的伤害。 只是秦晓不能直截了当地跟江霖说清这其中的缘由，因为这很有可能会伤害到江霖的自尊心。 江霖最终叹了口气，接着试图让自己保持平静。他很快便恢复了理智，随后脑海里回忆起了那个雨夜自己对秦晓许下的承诺…… “对不起，秦晓。” 江霖忽然开口，接着他的视线继续落在秦晓那张令自己痴迷的面孔上，神情纠结地继续说道：“我答应过不会去过问你的过去，但我希望你如果在面对过去遗留下来的困扰时，可以允许我和你一起面对的。” 说着，他紧紧地攥住了秦晓的手，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去面对，所以你不用害怕，更不用逃避……” 尽管江霖这样说，但他的心里却依然非常难受。 作为钢铁直男的他从未谈过恋爱，并且有着一套自己对于爱情的理解。江霖虽然坚信自己可以接受秦晓过去的一切，可以接受她并不是自己心中所希望的那样干净、纯洁，但他无法接受秦晓可能会在后面的感情里三心二意，或者跟其他的男人有着纠葛。 他很害怕，害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认为秦晓对自己有好感，而她却只是把自己当做朋友，或者说是她恰巧把自己当做了廉价的药品，用于治愈上一段感情所遗留下的旧伤。 这种恐惧来自于江霖面对秦晓时的自卑，她太漂亮了，而自己却并不是那么优秀。这使得他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秦晓，从而产生患得患失的感觉。 如果秦晓再摇摆一点，再犹豫一点，或许二人便会因此心生芥蒂，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也会随之产生一丝裂痕。 但幸运的是，秦晓没有江霖想象的那样复杂，而她也确实把江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而非什么消遣寂寞的工具。 看着江霖这副坚信的表情，秦晓动摇了。 她觉得既然自己已经认定了江霖，有些问题不是说一直拖着就会消失，它会一直存在，如同一根扎进皮肤的铁刺，不拔便永远会痛。 “江霖。” 告诉他吧。 秦晓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她睁开了那双深邃如同深海的眼睛，看向了身旁的江霖，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这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欺负过我的朋友。” 江霖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个俊朗帅气的男人，虽然他并不知道对方身上的衣服是什么品牌，但是这异于常人的衣着打扮和气质，无一不显露出高人一等的贵气，这让出身寒微的他不禁自惭形秽。 “挺帅的，比我要帅多了……” 江霖有些失落地说道。 秦晓倒也没有哄他，而是继续说道：“他叫唐宇凡，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在认识你之前，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听到秦晓这句话，江霖原本有些失落的神情立刻变得兴奋起来，毕竟她这句话的意思，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自己现在才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他是一个性格有些偏激的人，占有欲异常的强，有些时候甚至会有些极端，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里很有势力，非常有势力。” 秦晓将自己的手机收回到口袋里，然后情绪再次变得低落起来。 “所以，你不接他电话，并不是怕我误会，而是怕他知道我的存在，然后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是吗？” 江霖很聪明，他很快便分析出了秦晓的行为逻辑。 “差不多，不过我也确实怕你会误会，误会他跟我有什么，其实……他对我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再喜欢他的。” 秦晓有些气愤地说道。 江霖听完秦晓的这番讲述，结合之前她在诉苦时对自己说的故事，心中对于唐宇凡这个人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形象。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唐宇凡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按照秦晓的说法，心思缜密的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可能。 曾经在“影子”服役时，江霖在跟长官闲聊时，曾经谈起过“影子”的由来，在交谈中，这位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长官说到，“影子”作为一个私人军事承包商，之所以能够从江宁军区中征召志愿兵，很大原因便是“影子”幕后的领导者，便是那个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大人物。 “特区主席唐云生……” 江霖注视着秦晓，表情愈发的凝重。 秦晓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副举动无疑是印证了他这个可怕的猜想。 “唐宇凡是他的小儿子。” 听到这个答案，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惊的江霖几乎说不出话。 “这太可怕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 “事实就是这样，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家世原来这样的显赫，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 秦晓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她虽然始终觉得唐宇凡不是什么坏人，可这种不安的感觉就是如鲠在喉，挥之不去。 “江霖，如果可以的话，你毕业后跟我一起回临山吧，我倒不是认为唐宇凡一定会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但我就是害怕……” 秦晓忽然握住江霖的手臂，有些无助地说道。 得知了真相后的江霖表情变得愈发凝重了，他从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人居然会卷入到这样一场复杂的感情纠葛当中，而那个自己潜在的情敌，甚至可能有着摧毁自己一切的恐怖权能。 只是江霖仍然有些不明白，既然秦晓口中的唐宇凡如此偏执，他又是如何做到能和秦晓以朋友身份相处这么多年的呢？而且既然已经以朋友身份相处了这么久，又为什么非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第97章 无论天涯海角 在老街上吃完小馄饨后，秦晓和江霖乘坐着公交车返回了位于江宁大学附近的公寓。 小区门口，江霖原本打算继续送秦晓一程，顺便上楼聊聊天加深加深感情，但总是被一种不良的预感所笼罩着的秦晓，却罕见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二人漫步在摇曳着的梧桐树下，周围来来去去的路人行色匆匆，这条位于市中心的街道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那冷冽的月光盖过一旁高高的路灯所罩下的昏黄，为这本就寒冷的秋夜，铺上一层冷色的面纱。 “江霖，咱们就走到这吧，你就不用送我上去了。” 秦晓停下了脚步，她背着手，转身对身旁的江霖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那挂在晴朗夜空上的月亮，解释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去吧。” 江霖也止住了继续前进的步伐，他站在秦晓面前，随后望向那近在咫尺的公寓大楼，在沉默了一阵后，忽然笑着说道：“秦晓，你还记得之前你问过我愿不愿意陪你去临山吗？” 听到江霖忽然拾起这个之前他似乎有意回避的话题，秦晓立刻来了兴趣，她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 “只要你愿意，我甚至连这个学都可以不上了，我把手头的全部资产变现，咱们离开江宁，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陪着你……” 秦晓听后倒没有预想中的那样感动，她陷入了沉默，随后抬头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你弟弟和父亲怎么办呢？你如果跟我去临山的话，不就要远离他们了吗？” 可能害怕江霖会误解自己话中的含义，秦晓又急忙地摆了摆手，同时解释道：“你不要误会啊江霖，我很相信你会陪着我，但我只是害怕你在家庭那边会很难做……” 看着面前如此可爱的秦晓，江霖心中感觉到阵阵感动，从未体会过爱情的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可这种被人体贴、挂念、担心的感觉，自从母亲去世过后，他便再也没有从异性的身上感受到过。 从前江霖并不敢奢求秦晓有一天能够喜欢上自己，可随着二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性格契合的二人在这很短的时间内迅速靠近，这让那原本遥不可及的美梦，如今似乎有了实现的可能……甚至可能，唾手可及！ 江霖凝视着面前这个自从出现便一直在牵动着自己内心的女孩，一直不敢有过分举动的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力量的驱使，忽然上前一步，随后伸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秦晓。 当那令他迷醉的气息钻入鼻腔、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从身上传来，江霖感觉自己的内心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过…… 江霖把秦晓抱得愈发紧了，因为唐宇凡的事情让他压力倍增，他从前总是觉得只要自己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便可以和秦晓在一起，而随着这个强大到令自己窒息的情敌出现，让他心中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害怕会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失去这个像向日葵一样的女孩。 然而令江霖既惊喜又不安的是，秦晓既没有挣扎地挣脱他的拥抱，也没有任何回应，除了那渐渐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外，江霖感觉怀中的女孩似乎没有其他任何变化。 江霖并不擅长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秦晓的沉默让他有些失望，心中的恐惧则愈发加重了。于是，他不顾自己一直以来在秦晓面前的“钢铁”形象，用近乎呜咽着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秦晓，对不起，我虽然不想在你面前呈现出丝毫的懦弱，可我真的不想，不想有一天不能陪伴在你的身边……” 在说完这句掏心窝子的话后，江霖却依旧没有等到秦晓的任何回应，甚至连刚才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也都开始变得平缓下来了。 这让江霖陷入了绝望和恐惧，他缓缓地松开了秦晓，然后后退了半步，不敢去再去看秦晓。除了有些做贼心虚外，另一个原因，则是他不愿意让秦晓看到自己眼角可能会出现的泪水。 江霖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晓脑袋一懵，似乎是她从未料想到一向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江霖居然会像今天这般主动。可同时她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她或许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江霖，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江霖。 只是有一点她可以确认，那就是无论如何，秦晓都不希望江霖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遭到来自于唐宇凡的迫害，那会让她非常的良心不安。 看着表情渐渐绝望的江霖，秦晓知道是自己刚才的沉默伤害到了他，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于冷漠了。 只是曾经作为过男生的她，还是很难克服心中的禁忌，去拥抱同样作为男生的江霖，哪怕自己对他确实有好感。 然而当她看到江霖这番的失魂落魄，心中也是愈发的悸动难安…… 在经历了一番并不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秦晓最终还是打破了心中的禁忌，她在江霖的热血冷到即将凝固之前，忽然毫无征兆地上前一步，像他刚才抱自己一样，从正面轻轻地抱住了他。 或许有那么一些难为情，但秦晓却还是将脑袋侧着靠在了江霖那结实的胸口，而双臂则是绕过他的腰部，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石墩，合拢在了一起。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下来。 天上的云层遮住了那惨白的月光，路灯为梧桐树下的二人罩上了一层橘色的暖光，落叶纷纷扬扬地缓缓飘落，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和二人有任何干系……一切纷扰，一切喧嚣，一切恐惧，一切烦恼，都在这个温暖的拥抱中，悄然地化解。 秦晓勇敢地突破了心中的禁忌，她或许从来没有被一个人真正地爱过，毕竟唐宇凡给她的感觉，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一个私人的物品一样。 但是江霖不是…… “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秦晓。” “我知道，我相信你。” 秦晓轻声回应道，然后抬起头，看着已经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江霖，捧起他的脸颊，微笑着说道：“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不可能让你为我放弃一切，我们都要好好的生活。” 第98章 挚友之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晓和江霖都依然沉浸在这份充满悸动的温暖里，久久无法自拔。 秦晓原本以为自己会恶心，当她靠在江霖的胸口时，那一刻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好像是无意识的，但自己的心又确实是在实实在在地颤动着。 可能是秦晓主动送上的这个拥抱让江霖感到受宠若惊，又或许是他觉得这份温暖实在是过于梦幻，二人在真正相拥之后，江霖已经彻底迷失在了这份快要把他融化的温暖当中…… 以至于当秦晓离开了江霖的怀抱时，他仍然保持着神游的状态，灵魂好似随着那份属于秦晓的温暖的离开，而一起被抽进了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而秦晓同样也是这样的状态，她再次感到一丝害臊，有些羞耻，自己作为女生实在是太不矜持。可很快她又在心中抚平了这些念头。 毕竟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女生。 在与江霖分别之前，秦晓与他约定好明天晚上再来接自己下班，接着安慰他不要太过担心，并且一再嘱咐他千万不要为了自己放弃学业，更不要为了自己离开亲人，那样只会让自己对他感到亏欠，从而更加的良心不安。 “秦晓。” 江霖再次牵住了秦晓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接着脸上显露出对着未来的期望，他望着那被浸透着霓虹的雨水所淋湿的天空，然后笑着说道：“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然后落在秦晓的脸上，说道：“我们一定可以好好的生活，因为……” 他看着秦晓，面对对方那充满着笑意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羞涩，眼神也变得飘忽，扭捏的倒像个少女，而非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因为什么？说出来，我想听。” 秦晓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看着江霖的眼神就如同今晚的月色一样，变得格外的柔和。 “因为，因为我想，我们我们会在一起。” 江霖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积攒了好久的话，他非常认真地看着秦晓，希望可以得到她坚定的回答。 秦晓情绪复杂地笑了笑，然后给出了自己唯一的条件：“等离开了江宁，我们就在一起。” 她没有勇气，更没有胆量在唐宇凡的眼皮子底下跟江霖恋爱，哪怕说破大天，二人的关系都不过是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是秦晓却始终感到担忧，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恶兆。 …… 回到自己的住处，上了一天班的秦晓感到有些疲惫，她如释重负般地躺在床上，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她轻轻地捶着有些酸痛的肩膀，接着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她看到唐宇凡发来的回信后，心情再次变得压抑了起来。 “忙什么呢？我的大小姐？为什么不能接我电话？” 秦晓有些烦躁，她不想去跟唐宇凡解释这背后的原因，但考虑到他那有些偏执的性格，如果自己今晚不给他回电的话，搞不好他待会就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迫于无奈，秦晓带着沉重的心情，在犹豫了一会后，悬在唐宇凡头像上的手指最终按了下去，给他拨去了电话。 在一阵短暂的音乐后，电话被接通。 “……喂，秦晓？” “嗯，是我。” “……你现在在哪呢？” 秦晓不停地揪弄着自己鬓边的发丝，心里有些烦躁，也有些畏惧。 “我……我在家啊，我还能去哪？” “……哦，你已经到家了啊，我今天下午下班，想着送你一程，然后顺便请你吃顿饭。对了，你当时去干什么了？” “我，我今晚和我新认识的同事一起去吃饭了，所以当时没接你电话，不好意思的啊小凡。” 秦晓在思来想去后，决定还是以撒谎的形式来应对唐宇凡的提问。 “……原来是这样，新工作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吗？” 出乎秦晓预料的是，唐宇凡并没有追问相关的细节，这让原本还思量着对策的她不禁松了口气，在听到唐宇凡那平静且温和的话语后，秦晓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小凡已经有未婚妻了，他肯定不可能再对自己有想法了，自己干嘛还像老鼠躲猫一样那么避讳他呢？ “嗯，挺好的，同事们都很友善，工作也不算特别辛苦，虽然还是有一些不熟练的地方，但我想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适应的。” “……嘿嘿，你自己觉得可以就行……” 不过奇怪的是，唐宇凡刚说完这句话，便忽然问道：“对了秦晓，你想不想恢复之前的学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把之前的学籍信息给更换掉……或者如果你觉得自己工作的不舒服，就给我打个电话，来我部门上班，或者你要是不愿意在我手下当差，我再去帮你介绍介绍其他工作。” 秦晓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拒绝，毕竟就算她心中笃定自己不可能再去接受唐宇凡的帮助，但嘴上可不会说的得直截了当。 “嗯，谢谢啦，小凡。” “……喏，倔驴一头。” 秦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电话那头的唐宇凡似乎非常小声地说了这么一句，好像是在跟某人说话。 话说到这里，秦晓感觉今晚的风波似乎已经得到了化解，就当她思考着该如何结束这段通话时，唐宇凡忽然开口：“……对了秦晓，你周六晚上有空吗？我大哥调回江宁了，我昨晚跟他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念叨着想见你这个小兄弟一面呢，他抱怨找不到你联系方式了，所以想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叙叙旧。” 听到唐宇凡的这番话，秦晓心里不禁紧张了起来。因为并不是唐奇峰找不到她的联系方式了，而是当时她和唐宇凡闹掰时，把所有跟唐宇凡相关的联系人全部删得一干二净，想到这个之前待自己还算不错的奇峰大哥，秦晓不禁有些羞愧，她不好意思再去见他。 但相比于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女孩，就算之前关系再好，自己又如何能以这样的姿态去见他？又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的遭遇？ 心中无比抵触的秦晓压低了声音，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你大哥啊，他一个搞科研的，要是知道了我的事情，还不得把我拉去切片研究啊？” 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后，秦晓非常孩子气地连着说了几句：“不要，我不想去，我不去……”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可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秦晓听后思索了一会，接着灵光一现，她面露喜色，然后提议道：“对了，你就说我不在江宁了嘛，多简单的事情。” “……这，这管用吗？我大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偏执得要死，我要是这么跟他说，他肯定会像查户口一样刨根问底，问你到底去哪了，而且他肯定也会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跟你问个清楚，要是那样该怎么糊弄呢？” “这……” 秦晓被问住了，她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心中只觉得这对唐家兄弟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只是她虽然这么想，但并不代表她会真的因此怨恨上唐奇峰，毕竟这个总是戴着一副眼镜、穿着白色实验大褂的理工男，虽然有些木讷和偏执，但平心而论，他对自己确实很不错的。 在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那时已经和家里闹掰的秦晓虽然学习成绩优异，但因为失去了经济来源而放弃了原本准备考研究生的打算。 那时已经在燕京一间研究所任职的唐奇峰，在通过唐宇凡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居然连夜千里迢迢地坐飞机回了江宁，劝说秦晓不要放弃学习，他甚至以为秦晓只是担心学习不够好，考研学习的压力过大，而提议可以帮助秦晓联系研究生导师，帮助她学习。 但那时的秦晓因为经济状况的窘迫，刚刚跟已经和唐宇凡在一起的苏妍借过钱，感觉自己高傲的灵魂受到了践踏的她，不再愿意去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并且长久以来的经历让对家人和生活绝望了的秦晓开始自暴自弃，那时的她只想着早日进入社会，逃离学校这座禁锢着自己的象牙塔。 “……你也想不到一个好办法是吧？” 在沉默了许久后，电话那头的唐宇凡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可，可我该怎么去面对他呢？”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唐宇凡平静地说道，秦晓听后不禁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经把你的事情跟我大哥说过了。” 听着电话那头唐宇凡平静中似乎还有些得意的话语，秦晓只感觉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又急又气，于是有些崩溃地大喊道：“唐宇凡！你干嘛啊！你干嘛要把我的事情跟你哥说啊！” 随后，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绝望且崩溃的表情，一只手瘫在床上，用力地捶打着，发泄似的叫喊道：“唐宇凡你混蛋你混蛋！” “……秦晓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说完啊。” “我不听我不听！” “……小秦！” 这时，一个沉稳且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这让前一秒还在哭闹的秦晓立刻愣住了，她试探性地问道：“唐大哥？” “……是的小秦，我是唐奇峰。” “啊！” 听到唐奇峰的声音，秦晓慌乱地尖叫了一声。很快，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但很快又想起自己并不是在开视频，于是平复了一下乱糟糟的心情，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唐大哥，你，好久没联系了……” “……小秦，你的事情小凡已经跟我说过了，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我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更不会看不起你，这点你放心。” “嗯……我相信你，唐大哥。” “……小凡给了我你之前在医院留下的报告，我看过了，你很健康，也很年轻，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对了，我听小凡说，你现在因为失去了学历信息，所以去一家咖啡店里做兼职，我觉得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你非常聪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想拉着你跟我一起搞研究，因为我相信你可以做更大的事情，而不是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唐奇峰的话让秦晓的思绪再次回到了从前，她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忽然想起了曾经那个对科学充满渴求的自己，然而生活的重担却压垮了那样一个秦晓，甚至最后还夺走了他的身体。 “唐大哥，感谢你的赞誉，只是我不想做什么更大的事情，我就是一个凡夫俗子，跟千千万万的普罗大众一样，都是平凡的普通人。” 秦晓平静地回应道。 “……我知道，你在三年前就已经给过我答复了，只是我现在再次回到江宁，回想起当年总是载着你和小凡一起出去畅谈天地的日子，就不禁觉得有些唏嘘。” 唐奇峰感叹道，在沉默了一会后，他忽然说道：“……对了小秦，我现在已经调任回了江宁，你学籍的事情，我兴许可以帮得上忙，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约个地方见面，然后我带你去把学籍的事情给处理掉。” 我的学籍有救了？ 唐奇峰的话语依旧萦绕在秦晓的耳畔，让原本对自己学籍已经不抱幻想的她再次恢复了希望。如果自己的学籍信息、证书信息全部都能够得到恢复的话，那么自己就不需要在委身去做一名咖啡师了！ 毕竟凭自己江宁大学的学历加上那一大堆证件，再次回到那些高楼大厦中重新做一名高工资的社畜并不是什么难事。她不禁回忆起，之前自己当社畜时虽然很累，但却基本上从没有因为钱的事情而发愁过，相比于现在这份在咖啡店里做兼职的工作，秦晓难免有些心动。 只是一想到过去那样，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醉生梦死的日子，虽然薪资很高，但自己真的快乐吗？ 秦晓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唐宇凡不禁急了起来，他以为秦晓的倔脾气又上来了，不愿意为了自己那可笑的尊严去接受这份帮助，死要面子活受罪。 于是，他急忙喊道：“……秦晓！你可别再犯你那倔脾气啦！改个学籍对我哥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你来拍个照片确认一些信息就可以了，你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承诺过会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助你，因为这是命运，咱们的命运已经绑在了一起！” 第99章 关于未来 晚上。 洗完澡的秦晓用视频和江霖互道晚安后，便关掉了卧室里的灯，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秦晓最后还是接受了唐奇峰的帮助，并约好周六白天去把自己学籍的事情解决。 倒不是说秦晓真的相信了唐宇凡口中所谓的“命运”，而是她相信唐奇峰的为人，相信他是真心的帮助自己，而不是想要借此来获得一个可以要挟自己的把柄。 闭上眼，秦晓的脑海里开始如同电影一样，放映着自己变身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幕幕。 回想起自己在病房里刚刚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唐宇凡的那张脸庞时，她从未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复杂的事情，更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段友情，会因为自己的变身而走向变质。 听到唐宇凡再次提起“命运”这个词，秦晓忽然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在自己刚刚变身时，被迷茫感和无助感所包裹着的自己是那么渴望存在“命运”，她希望“命运”可以给自己指引，并且在知晓了唐宇凡根据梦境找到自己时，坚信他真的可能会是那个和自己命运交织在一起的人。 若不是他后来的步步紧逼，以及那件给秦晓留下很深心理阴影的事件，或许秦晓会对“命运”真的深信不疑。 但是现在，随着江霖的出现并悄无声息地进入秦晓的内心，之前总是麻木地顺其自然的她，开始对唐宇凡所说的“命运”产生了怀疑。 “就算命运真的存在，那个和自己命运交织在一起的人，不可能是唐宇凡，更不可能是苏妍，只有可能会是那个为了最尊重自己、爱着自己的江霖。” 秦晓心里这样想着。 她在心里，已经产生了想要和唐宇凡划清界限的念头，可每当这个念头出现时，她的心中又很快将其压了下去，因为她舍不得这段相处了快十年的友情。 实际上，秦晓是一个有着精神洁癖的人，她再也不能接受苏妍，是因为她已经和唐宇凡有过一段感情；她不能接受唐宇凡，也是因为他有过太多的感情经历。 但是江霖不一样。 这个诚实、憨厚、热心肠且善良的人，和秦晓一样，在感情上面都是干干净净的。 …… 次日早上。 秦晓像之前上班时一样，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布帘的缝隙射进屋内，她便如同公鸡一样早早地起床，然后洗脸刷牙，对着镜子，将脑后那乱糟糟的头发用发带给扎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即便是不施粉黛，却依旧是那么光彩照人。 这时，秦晓忽然想起昨天第一次涂唇彩时，江霖对自己的称赞。她的心里忽然开始莫名悸动起来，在一阵短暂的犹豫后，她快步跑回卧室，从背包里拿出那根只用过一次的唇彩，回到卫生间前，对着镜子，将那浅浅的颜色涂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在涂抹完成后，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让那颜色变得更加自然，就像一朵娇艳的花朵一样。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秦晓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今日的天气，发现气温相较于昨日要回升一些，想到今天接下来绝大部分时间都要跟江霖腻歪在一起，她不禁将视线投向了床头那摊开的行李箱里，那整整齐齐叠放着的女装…… …… 江霖站在路旁的梧桐树下，他的手里攥着一杯温乎乎的豆浆、拎着一个带着水蒸气的方便袋，里面装着的是几根油条和一颗水煮蛋。 昨晚的拥抱，让他心中的担忧消散了大半，在此之前，他一直很担心自己只是秦晓消遣寂寞的工具，用以缓解她被那个名叫唐宇凡的男人所带来的伤害，自己只是侥幸，才能够幸运地进入她的心房，获得一份脆弱的感情。 但秦晓那个快要将自己融化的拥抱，无异于一剂强心针，让江霖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敢。尽管直到现在为止，江霖都还是没能正儿八经地跟秦晓告白，跟她说上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是“我爱你”，然后跟上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吧”这样的话。并不是江霖脸皮薄，他只是想在自己完全瘦下来之后，再跟秦晓进行正式的表白。 那一天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于是，江霖已经开始思考着该用怎样的告白，才能够确保万无一失地打动秦晓。 而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秦晓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站在树下若有所思的样子，秦晓不用想，便知道他肯定是在想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或许是男生的身份压抑了秦晓太久，这让生性顽皮的她不禁玩心大动，同时有意想要捉弄一下江霖。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她忽然灵机一动，于是蹑手蹑脚地靠了过去，却不成想她刚一靠近，江霖便凭借他在军队中锻炼出的强大反侦察能力发现了她。 江霖下意识地回头，接着转身，当他看见面前的秦晓时，整个人都不禁愣住了。 只见面前的秦晓终于换掉了她平时穿的那套万年卫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色衬衫和棕色的花边a字裙，将她那完美的身材与修长的双腿完美地呈现出来。而她那总是乱糟糟的头发，今日却被扎在脑后，蓬松的马尾辫高高地垂下。 并且最令江霖感到惊艳的是，是她今天和昨天一样，嘴上仍然涂着那淡淡的唇彩，这套少女感十足的打扮让江霖不禁杵在原地惊艳许久，他从未想到过换上了女装的秦晓居然会没得如此惊心动魄，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跟秦晓打招呼，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着江霖这明显是被惊艳到的表情，秦晓不禁有些得意，但随后又忽然有些羞涩，倒不是因为再次穿上女装而感到难为情，而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要为一个男生穿上女装。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别过视线，随后扭捏地站在对面，互相用飘忽的眼神去窥视着对方。 “早上好……” 先开口的是秦晓，她脸红扑扑的，有些紧张。 江霖哪见过这样的阵势，他开始紧张了起来，有些慌张地躲开秦晓那同样是扭捏的眼神，右手习惯性地扶上自己的颈部挠了起来，缓解自己心中的尴尬。 “早上好。” 江霖不知道秦晓为什么一向不修边幅的秦晓今天会打扮得如此漂亮，他有些不自信地想着：她会不会是特意为了我打扮的呢？ 于是，他大着胆子看向了秦晓，目光炯炯与她对视，然后说道：“秦晓，你今天真好看。” 被江霖夸赞后，秦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却实实在在地感到开心，毕竟她打扮的目的，就是为了江霖…… “谢谢。” 秦晓非常礼貌地应了这么一句，随后脸上绽放出有些收敛的笑容，她站在阳光里，在江霖的视线里，就像一朵背着光的向日葵。 …… 忙碌的一天很快便过去，在咖啡店的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秦晓便早早地来到后门前，等待着江霖的到来。 在拥挤的人潮里，秦晓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渐渐亮起的灯光里变得清晰起来，她的脸上也随之绽放出喜色，然后一边用力地招手，一边迈开脚步向人群迎去。 “不是说让你慢一些嘛，干嘛骑这么快啊？” 秦晓皱起眉头，虽然嘴上埋怨，但她却依旧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替江霖擦拭着那愈发瘦削的脸庞上的汗水。 江霖推着自行车停到秦晓面前，然后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的秦晓，但是面对这个向他抱怨的女孩，心中却觉得无比幸福。 秦晓看着累得满头大汗的江霖，胸前的卫衣也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想来他应该是刚刚结束在学校的事情，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来接自己下班。 “我，我不想让你等我太久。” “我多等一会又没什么关系，你才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说着，秦晓一副埋怨的表情，接着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江霖的额头，接着责怪道：“以后骑车不准骑那么快，而且一定要戴头盔，知道吗？” “嗯。” 江霖用力地点了点头，他非常享受秦晓这种关心的责备。 秦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视线落在江霖骑着的那辆自行车上，接着非常霸气地抬了抬手，示意他往后靠靠。 “怎么了，秦晓？” “你往后靠靠，我坐前杠上。” 江霖一愣，下意识地便想拒绝，他可舍不得让秦晓坐在前杠上，他觉得如同那样的话秦晓一定会被杠得很难受，毕竟前杠那么硬。 但是还没等江霖拒绝，秦晓便已经拉开江霖握着前把的手，接着捻起裙边稍稍提了提裙摆，踮起脚侧身坐在了前杠上，不过好在现在的秦晓很轻，所以江霖并没有感到车子变得难以控制，他很快便稳住了自行车，但是秦晓身上那淡淡的香味撩得他心神难安。 “秦晓，要不你骑车，我跟你后面走吧，你这样，我总感觉你会很难受。” 秦晓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霖，近到她甚至可以嗅到江霖身上那股充满着荷尔蒙的男性气息，看着满脸担忧的江霖，秦晓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事，我不难受，你尽管骑就是。” 江霖在犹豫了一阵后，便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支撑在地上的脚，接着迅速落在脚踏上，在平稳后轻轻地踩踏起来，载着秦晓，在纷纷扬扬的梧桐树落叶中，向着远方城市里那接二连三亮起的霓虹缓缓驶去。 虽然此时已经是深秋，但是对于江宁这座没有春秋的城市来说，在冬天没有彻底到来前，夏天的尾巴便如同那梧桐树冠里那聒噪的蝉鸣一样，会一直持续到第一缕冬风到来。 白天的晴朗，加之那宽阔道路上奔驰的汽车所排放的尾气，使得这个十月的傍晚几乎没有丝毫冷意，那总是让秦晓畏惧的晚风在此刻变得格外温暖，伴随着江霖那呼吸所呼出带着体温的气体，让依靠着江霖的秦晓感觉暖暖的，她的视线脱离那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直抵苍穹，只觉得月光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江霖，你后面的时间都会像这几天这么忙吗？” 坐在前杠上的秦晓忽然回头看向江霖，她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被一旁嘈杂的环境声给淹没，伸手轻轻地拽住江霖的衣领，然后昂起脖子向他问道。 “你今天中午都没来陪我吃饭……” 秦晓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是她不想让江霖听到自己后面的这句话。 江霖低头看了秦晓一眼，然后又将视线投向前方的道路，回答道：“也不是，忙完了这段时间，把该送的材料都送完，我差不多就可以出去实习了。” 听到这，秦晓的脸上立刻面露喜色，然后说道：“对啊，我都忘记了大四该出去实习了！” 说着，她又接着问道：“那你有想好去什么地方实习吗？或者是，你已经找好过了？” “因为我学的专业是生物科技吗，我之前其实是准备去本地的森塞科技实习的，我的简历前段时间就已经投递过了，那边也联系我了。” 江霖看了一眼怀中揪着自己衣领的秦晓，联想到她昨晚说的话，于是提议道：“秦晓，你不是想离开江宁吗？要不等我实习了，我跟你一起回临山，我去你那找份工作做着呗？” “啊？那你的咖啡店怎么办啊？” 秦晓疑惑地问道，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江霖，不希望江霖为自己做出太大的牺牲。 “嗨！这不是什么大事，咖啡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还有一个合伙人看着呢，我只是个投资的股东，到时候按月拿钱就行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随时回来就是了。” “可，可我刚入职就离职，是不是很不好啊？” 江霖笑了笑，然后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店里的人事是我管的，你走了我再招一个就是了。再说了，我也没说立刻就走，学校那边，我估计到十一月底事情才能彻底忙完，所以还早呢。” “哦……”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她看着前方天际线边的落日，开始遐想着离开江宁后的未来。 二人在路上经过菜市场时又买了一些食材，秦晓执意要给江霖做上一桌饭菜，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随后二人继续骑着自行车，在晃晃悠悠地骑了一会后回到了秦晓所住的小区，江霖将自行车停在了秦晓楼道的门口，却忽然发现一旁一辆白色轿车的大灯忽然打开，紧接着响起了两声喇叭。 被光线突然笼罩的二人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这辆白色轿车，正当他们疑惑之际，轿车的引擎忽然熄灭，一个俏丽的身影下了车。 “小妍，你怎么来了？” 第100章 源于好奇 厨房里。 哗啦啦的流水声随着水龙头的拧紧戛然而止，江霖双手捧住被冲洗干净的生菜，晃了几下沥干水分，随后放到案板上，他看着一旁那些大小盘子里盛着的食材，拿起抹布将湿漉漉的双手擦干，接着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扇紧闭着的卧室门。 五分钟前。 “小妍，你怎么来了？” 秦晓看着面前这个俏丽的女郎，脸上随之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回应她，而是将自己的视线却紧紧地注视着站在秦晓身旁的江霖，那双好看的眸子如同扫描仪一样在江霖的身上打量一番后，之后向秦晓投去带着疑惑和不解的眼神。 “当然是来看我的晓妹妹啊。” 在秦晓的注视中，苏妍走到她的面前，然后给了她一个浅浅的拥抱，脸上浮现出笑容。 “好不容易休个假，我就来找你啦。” 随后，苏妍再次看向一旁正满头雾水的江霖，友善地对他伸出手掌，自我介绍道：“你就是江霖对吧？你好，我是秦晓的姐姐，苏妍。” “苏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江霖轻轻地握住了苏妍伸来的手掌，接着礼貌地微笑着寒暄了一句，又立马放开。虽然苏妍也是一个极漂亮的女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霖和她的初次见面却并没有当初见到秦晓时的那种惊艳感，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这让他有些庆幸，看来自己并不是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 似乎是江霖这格外注意分寸的举动明显出乎了苏妍的预料，她惊讶地看着江霖这副礼貌且平静的表情，以及对方的眼神中看不见多少惊艳和贪婪，这让一直自恃美貌的她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过也正是江霖这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原本因为外貌和衣着打扮对江霖有些轻视的苏妍，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 卧室里，苏妍像个侦探一样，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仔细地观察了一圈，随后将视线锁定在了阳台上那套晾晒着的男性衣服。 苏妍取下那件江霖之前一直穿着的向日葵印花卫衣，然后回头看向正坐在床边忐忑不安的秦晓，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声音颤抖地问道：“秦晓，你们难道已经同居了吗？” “没有！” 秦晓起身，一把夺过苏妍手里拿着的卫衣，接着习惯性地踮起脚尖，想要伸手再把卫衣挂上晾衣杆，然而那相隔甚远的距离，却让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米八三的高个小伙。 苏妍看着正在挂衣服的秦晓，脸上疑惑的表情更重了，她背着手走到秦晓的床边，捻了捻被子，掸了掸床单，又闻了闻枕头，最后甚至蹲下身子，将视线投进放在床边的垃圾桶，想在里面寻找一些二人同居的蛛丝马迹。 重新挂好了衣服的秦晓回到屋内，却发现苏妍正蹲在垃圾桶旁，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筷子，来回拨弄着里面的垃圾，似乎是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这让秦晓不禁瞳孔放大，她颤声问道：“你在找什么呢？” “我在找你们同居的证据。” “都说了没有啦——” 秦晓拖长了声音抱怨道，随后走了过去，无奈地看着仍然不为所动的苏妍。 “晓，你跟宇凡闹矛盾了吗？” 苏妍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将视线投向身旁的秦晓。 秦晓木讷地看着她，接着便不知所措地扭捏起来，她躲避着苏妍的视线，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问道：“为，为什么这么问啊？” “因为我觉得很奇怪。” 苏妍将筷子丢进垃圾桶里，接着站了起来，坐到秦晓的身旁，随后继续注视着秦晓，说道：“之前听我妈妈说起你跟这个江霖的事情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直装聋作哑跟我打马虎眼，不愿意跟我说实话……” “我……” “我一直都以为你会和宇凡走到一起，没想到居然半路杀出来个江霖。一开始我还以为江霖是个什么玉树临风的大帅哥，至少也要比宇凡帅气，不然怎么能迷到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小混球，真是没想到……” 苏妍回想着江霖的模样，表情有些嫌弃地继续吐槽道：“居然是一个呆呆的，胖胖的家伙，而且他看应该没到一米八吧？还没你以前高呢。” “干嘛要这么贬低我的江霖啊……” 听到苏妍对于江霖的这番评价，秦晓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她皱起眉头，维护道：“江霖他人很好的，虽然只是暂时胖了些，可我又不怎么在乎外貌，毕竟帅又不能当饭吃。” “呦呦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维护他啊？” 苏妍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随后模仿着秦晓刚才的语气和腔调，又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干嘛要这么贬低我的江霖啊……” 随后，她又恢复了正常的语气，笑着调侃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喜欢他……这个家伙可真幸运，居然能够得到你的垂青，我好嫉妒哦~” “不是啦……我不是喜欢他……” 秦晓依旧嘴硬地辩驳道，但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不想在苏妍这个青梅竹马的面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男生。 “真的吗？” 苏妍眯起眼，随后把脸凑到秦晓面前，说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你俩的时候，两个人挤在一辆自行车上搂搂抱抱说说笑笑的，分明就是一对热恋中的小男女嘛，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自己不喜欢他？” “我……” 秦晓沉默，随后忽然想起刚才的场景，想起自己坐在江霖自行车的单杠上跟他贴得那样之近，脸蛋便不由得红了起来，同时为自己那样“不知廉耻”的行为感到羞愧。 “晓，你跟宇凡到底怎么了？” 苏妍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她望着窗外那城市渐渐亮起的霓虹，喃喃地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二人最后会走到一起，可为什么情况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秦晓看向她，犹豫着是否要将唐宇凡之前侵犯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当初在临山时那样，秦晓不愿意损坏唐宇凡在苏妍心中的形象。 她想起了江晓梦，那个自己仅见过一面的女孩。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长得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但这些并不是秦晓所关注的，因为她的存在，使得自己有一个不错的理由来隐瞒真相。 “因为……小凡有未婚妻了。” 秦晓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有未婚妻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妍表情一滞，她瞪着那双好看的眸子，有些失神地望向前方的墙壁，随着渐渐急促的呼吸，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有些痛苦。 看着苏妍这个模样，秦晓有些心疼地抱住了她，接着安慰道：“小凡本来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可能跟我们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之前总是心存幻想，觉得一切都还有可能……然而我真的该醒了，或许早点醒来，便不会再痛苦。” 秦晓有些心疼地搂着苏妍，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于是试探性地问道：“小妍，你真的很喜欢小凡吗？” 苏妍神情哀伤地看着秦晓，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但她的这副模样，让秦晓不知道她所想表达的，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 只是凭借着自己对苏妍的了解，秦晓最后认为她所想表达的是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或者曾经喜欢过我吗？” 苏妍看着面前的秦晓，犹豫了一会，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同样是摇了摇头。 “我跟你也是一样。” 秦晓说道，接着回忆起自己刚跟江霖结识时的场景，缓缓说道：“在遇到江霖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我以前觉得我可能喜欢你，是因为你陪伴了我很多年，在你和小凡恋爱之前，我的几乎所有记忆当中，都有你的存在……所以那时我觉得，喜欢可能发源于长久的陪伴，但当江霖出现后，我才明白，喜欢发源自好奇。” “为什么这么说？” 苏妍疑惑地问道。 秦晓看着她，随后将自己和江霖相识的过程缓缓说出…… 从第一次二人在试衣间的相遇，秦晓捡到江霖的学生证，然后发现他虽然年纪要比自己大，却仍然是一名本科在读的学生，这让秦晓产生了初步的好奇。 接着便是那天早上，秦晓前往江宁大学去归还江霖的学生证，随后恰好在拦下的一名学生口中得知，江霖这个人与众不同的地方，并且了解到他并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平庸，相反，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否则也很难拿到国家级别的大奖，更不可能因为放弃继续深造，而让系主任都亲自出面挽留。 再到后来，秦晓与江霖重逢后，惊讶地发现对方居然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开始创业，这让之前大学时代里一直浑浑噩噩的秦晓不禁自行惭秽。 最后便是江霖发胖的原因，在那天晚上的畅谈中，秦晓知道了江霖那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原来在这个看起来木讷肥胖的男生内心，原来隐藏着那样一个既坚强又柔软的灵魂。 看着秦晓脸上带着幸福的表情，听着她讲述着和江霖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时，苏妍渐渐明白了秦晓所说的“喜欢发源于好奇”这样的观点。 “真美好啊……” 苏妍感叹道，她转头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城市，继续说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互相都没有迈出那一步。” “因为我们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亲人一样。” 秦晓微笑着解释道。 苏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秦晓，眼神就像上次她们在临山分别的那晚时一样充满情绪。不过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苏妍并没有像那晚一样再次冲动地吻住秦晓，她只是情绪复杂地看着秦晓，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没能说出口。 “秦晓。” “嗯。” “祝你和江霖幸福。” “我会的。” “嗯。” 秦晓看着苏妍，觉得在房间这昏暗的灯光里，她的身影忽然显得有些落寞和孤单，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她叹了口气，然后语气低落地说道：“对不起，小妍。” “嗯。” 苏妍应了一声，但却并没有问秦晓为什么突然要向自己道歉。 “我希望你也可以幸福……如果你真的喜欢的话，就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秦晓像是做了好大的决定，最终将憋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然而苏妍却没能明白秦晓这句话中所蕴藏的含义，只以为她是在祝福自己。 “谢谢你，秦晓，我也希望，我还可以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幸福。” 结束了这个有些压抑的话题后，苏妍忽然看向秦晓，然后非常扭捏地向她问道：“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务必要跟我说实话……” “你问呗。” “你……” 苏妍将视线投向那扇紧闭的房门，好像透过这扇房门，能够看见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江霖。一向大胆的她这时不知为何扭捏了起来，她咬着红唇，似乎嘴中咬着的问题有些难以启齿，但最后她还是问了出来，脸蛋也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红霞。 “你们俩……那什么过了吗？” 秦晓并不傻，她立刻明白了苏妍所指的含义，于是自己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刻烫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连连摇头。 “你在想什么啊小妍！当然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苏妍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秦晓，然后笑着调侃道：“我要是男人啊，跟你在一起了肯定巴不得一天到晚跟你腻歪在一起，他那样一个大小伙子，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没有啦，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啊？” 秦晓红着脸争辩道。 从言语中搜寻到漏洞的苏妍脸上立刻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她一把抱住秦晓，右手在她的身前游走着，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所以说，你们迟早有一天会那么做的，是吧？” “……” 面对着沉默下来的秦晓，苏妍忽然非常认真地说道：“那等你俩生孩子了，我要当你们孩子的干妈！” “你在说什么啊小妍！” 第101章 被看穿了 苏妍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伸手理了一下鬓边的长发。她看着羞得满脸通红的秦晓，只觉得心中无比开心，和唐宇凡的心理一样，似乎捉弄秦晓，看她吃瘪，是一件非常令人愉悦的事情。 “有什么好害羞的啊，要不咱们俩打个赌，要不了三个月，等江霖跟你正式告白后，你们俩肯定一天到晚腻歪在一起如胶似漆，怎么拽都拽不开，你信不信？” 苏妍眼神犀利地看着秦晓，回想着之前看到的一幕幕，给出了自己大胆的预测。 “想想也挺有趣的，记得一个月前你还一天到晚嚷嚷着‘我是男生~我觉得不会跟男生在一起~只有变态才会那么做~’” 苏妍模仿着秦晓的语气，挤眉弄眼地阴阳怪气道，随后她脸上带着坏笑，瞥了一眼身旁脸颊已经烫到冒烟的秦晓，继续调侃道：“结果现在呢？这才多久时间啊，就已经可以心安理得地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了。要我说啊，就你这性格转变的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女生咯。” “我……” 秦晓还想争辩一下，可联系到当下现实中发生的一切，自己确实是无法辩驳什么。 她原本坚定地认为，自己即便变成了女生，也绝对不可能会以一个女性的身份去喜欢上别的男生。然而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不仅接受了江霖，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着和他一起的未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毕竟无论你是男是女，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是最重要的，而且……我看得出来，江霖很喜欢你哦。” 苏妍紧靠在秦晓的身边，像姐姐一样拥住了她。她一边捋着秦晓脑后散下的长发，一边长长地叹息，随后感叹道：“唉……真羡慕你啊，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男孩，之前我跟妈妈还有玉茗阿姨一起聊过，她们俩对江霖都特别的满意，不过秦叔叔好像有些不太乐意。” “我爸他为什么不乐意？” 秦晓立刻警觉地问道，同时眼神中显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她担心父亲会因为种种原因，不赞成自己和江霖在一起。 “因为秦叔叔很喜欢宇凡啊，他说宇凡跟你都知根知底的，他知道你不是一个纯天然的女孩，却依然愿意追求你……” 说到这，苏妍忽然顿了一下，她看向怀中表情渐渐变得不自然的秦晓，问道：“对了，江霖……知道你过去的事情吗？” 秦晓抿着嘴看着苏妍，摇了摇头。 得到了秦晓的回答后，苏妍点了点头，随即她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连着询问道：“那你……不打算告诉他吗？还是说一直瞒下去？” “我……我不敢告诉他……” 秦晓紧紧地抱住苏妍，她非常害怕那种事情的发生，因为她笃定江霖不会接受那样一个残酷的事实，即他所爱的姑娘，其实曾经是一个男生。 “你怕他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你，对吗？” 苏妍问道。 “嗯……” 秦晓应了一声，接着忽然坐了起来，她双手抓住苏妍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恐惧的神色，她说道：“所以小妍，我想等江霖实习后，便立刻带他回临山，离开江宁。” “为什么？” 苏妍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她抱起双臂，不理解地问道：“临山是你长大的地方诶，你既然那么害怕江霖知道你的过去，为什么要带他回去呀？你难道就不怕露馅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晓眼神有些飘忽，她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因为真正的原因是她想逃离唐宇凡的势力范围，自打和江霖在一起后，她便越来越担心唐宇凡知道江霖的存在，这种忧虑就如同一根钉子，深深地扎进秦晓内心，让她无时无刻不在心惊胆战。 “小妍，你到时候能不能把江霖安排到你们公司上班啊？” 苏妍听后一愣，她有些古怪地看着秦晓，直觉告诉她秦晓并没有说实话，于是她并没有回答秦晓的问题，而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不对，秦晓，你在骗我，你没有跟我说实话。” “什么没有说实话？” “你想要和江霖离开江宁的真正原因。” “我……” 被苏妍看穿后，秦晓没有办法再去辩驳，她感受到来自苏妍那审视的眼神，回答道：“其实，是因为小凡……” “因为宇凡？” “嗯……” 当二人提到唐宇凡后，话题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苏妍的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好奇，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跟江霖在一起要担心宇凡？难道你是觉得他会拆散你俩吗？” “倒也不是啦……就是，就是……” “我大概知道了。” 聪明的苏妍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看向秦晓，然后说道：“肯定是宇凡之前追求你的时候，你用自己不会跟男生谈恋爱的理由拒绝了他，所以现在你和江霖恋爱后，担心被他发现，所以就想躲着他，我说得对不对？” “差不多吧……” 秦晓点了点头，但其实相比于苏妍说的那些，事情的真相其实还要更复杂一些，只是秦晓不愿意全部都说出来，毕竟被侵犯对于双方来说都不算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秦晓不愿意损害唐宇凡在苏妍心里的形象，也不愿把这难以启齿的事情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我说呢。” 苏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她的眼神里立刻浮现出光彩，又接着问道：“那，那宇凡的未婚妻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晓将手指搭在自己的唇边，眼睛盯着天花板，回忆道：“这个……好像是小凡的父母给他介绍的一个女孩，我上次跟妈妈还有苏阿姨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撞见过，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这样啊……” 听到秦晓的这番回答，苏妍的情绪又像过山车一样毫无征兆地低落了下去，她的脸上前一秒还是喜悦的神情，可现在却如同一朵凋谢的花一样迅速地枯萎了下去。 秦晓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于是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她按着心中的疑惑，在犹豫了一阵后询问道：“小妍，你是不是还喜欢着小凡呢？” 苏妍看向秦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她先是长长地叹息，又接着摇了摇头，惨笑一声，感叹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再说了，就算还喜欢又怎么样呢？我当时那样伤害他，他还能原谅我吗？而且妈妈那么讨厌他，他爸也不待见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够感觉到，妈妈和宇凡的爸爸一定存在恩怨纠葛，只是可怜了我们这些小辈。” 秦晓攥住了苏妍的手，替她分担着这份痛苦。 几次深呼吸后，苏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她握住秦晓的手，面带微笑对她说道：“江霖工作的事情，我可以帮他解决。” “真的吗？谢谢你小妍！” 见苏妍答应下了自己拜托的事情，秦晓不禁喜笑颜开，心情立刻激动了起来，握着苏妍的手都因此而颤抖个不停。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啊？” 苏妍嗔怪了一句，接着佯装不悦地点了一下秦晓的额头。看着满脸赔笑的秦晓，苏妍白了她一眼，随后又问道：“对了，我忘记了问了，江霖是学什么专业的啊？我好给他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 “他是生物科学专业的，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生物科学专业吗……” 苏妍犹豫了一阵，然后面露难色：“这个专业跟我家公司好像没什么关系……” 然而在片刻之后，苏妍忽然灵光一闪：“我忽然想起来，玉茗阿姨不是医生吗？生物科学跟医学应该蛮接近的吧？她在咱们临山认识的人要比我多多了，你可以去找她呀？” “我也想过，可是，我觉得那样会不会伤害江霖的自尊啊？” 看着面露难色的秦晓，苏妍立刻表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惊呼道：“哇塞……你居然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了！完了，你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了。” “你讨厌啦……正经点。” 秦晓红着脸轻晃了她一下。 苏妍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又盯着秦晓看了一会，随后她认真地思考了一阵，提议道：“有了！待会我就这么说……” …… 因为苏妍的到来，使得本就在爱情中缺乏自信的江霖更加感到压力。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认认真真地去了解过秦晓的过去和她的家世，其中当然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江霖对于秦晓的那个承诺，然而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江霖的自卑，使得他不敢去询问或者了解有关秦晓的家世。 江霖原本以为秦晓跟自己一样，都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平凡人，只是她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孔让她显得不是那么平凡。但随着之后一系列的事件，让江霖越来越确信，秦晓的身世绝对不像她自己讲述的那样简单。 江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的上官思雨。 这个在25年前便已经死去的女人长着一张跟秦晓一模一样的面孔，而且诡异的是，秦晓身份证上的年纪，今年恰好则是24岁，若是算上怀胎十月的话，则证明秦晓的诞生差不多便是上官思雨死去的时间，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使得江霖不由得怀疑，这二人之间很有可能存在着一些关联。 …… 苏妍坐在餐桌一端，注视着对面正紧紧坐在一起的秦晓和江霖二人。她有些幽怨地看了秦晓一眼，接着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抽出身旁的椅子，然后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晓，伸手拍了拍一旁的椅子。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之后只得尴尬地起身，灰溜溜地坐到苏妍身旁，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用不自然的笑容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 苏妍冷哼了一声，接着一把搂住秦晓的胳膊，不悦地白了她一眼，像长辈一样用说教般的口气对她说道：“你们两这还没正式在一起呢，作为女孩你必须要矜持一点，知道吗？” 秦晓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江霖，而江霖在看到秦晓投来的视线后，如同触电一样下意识地躲开，接着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苏妍不悦地摁了一下秦晓的额头，随后又将视线投向对面的江霖，脸上挂上一个有些奇怪的笑容，询问道：“我听晓儿说，你今年已经26岁了，却还在上学是吗？” 面对苏妍这不掺杂什么感情的提问，江霖不禁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江霖对这个同样很漂亮的女孩却生不起一点好感，并且隐隐约约觉得对方似乎不怎么待见自己，尽管看起来始终是笑嘻嘻的。 江霖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带着微笑，礼貌地回答道：“是的，我之前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两年前才重回学校，目前正在读大四。” “哦……那你应该已经快要实习了吧？不知道你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呢？” 江霖不知道苏妍究竟是出于什么动机询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点了点头，随后面带着微笑回答道：“是的，跟我一起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离校实习，我也在联系一些和我专业相关的研究所或者企业，寻找实习机会。至于毕业后，我暂时还没有一个长久的打算，因为我之后去哪，完全取决于秦晓的想法。” 苏妍跟秦晓对视了一下，接着眼睛里浮现出赞许的笑意，她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很好，看得出来你确实很喜欢晓儿，不过我希望你像你承诺的这样，要始终如一哦。” 这时，坐在苏妍身旁的秦晓忽然悄悄地拽了拽她的衣领，接着用眼神示意苏妍，提出她俩之前所商量好的内容。 “哦对了，我听秦晓说，你学的是生物科技专业，正好我们公司正准备筹建一个新的部门，现在需要大量相关专业的人才，我听秦晓说你获得过很多奖项，这说明你学习能力很强，所以我诚挚地邀请你，在你跟晓儿到时候回临山后，可以加入我们公司。” 说着，苏妍掏出一张电子名片递到江霖面前。 江霖看着面前这张递来的名片，却并没有像秦晓和苏妍预想中的那样欣然收下，而是表情复杂地看了看名片，最后又将视线投向面前的苏妍和秦晓。 “怎么，瞧不上我们公司吗？” 苏妍以为露馅了，于是强装镇定地询问道。 然而江霖却并没有理会她，仍然像刚才一样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晓，在犹豫了半晌后，他默默地收下了苏妍递来的名片塞进口袋，然后非常恭敬地感谢道：“感谢苏小姐的邀请，我会认真考虑的。” 见江霖收下了这张名片，一直提心吊胆的秦晓感觉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江霖的表情正变得愈来愈复杂。 第102章 不必自卑 因为苏妍递出的那张名片，使得这个晚餐的氛围似乎在隐隐约约中有些许压抑。 尽管江霖的脸上始终带着礼貌的笑容，面对苏妍提出的问题，他也总是非常平静地回答。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总觉得他不像看起来那么正常。 晚饭结束后，苏妍并没有过多停留，又跟江霖简单地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后，便拎起自己的手提包离开了，但是出于礼貌，秦晓依旧坚持要送她到楼下，不过她并没有想着要挽留苏妍，因为江霖的情绪才是她现在最关注的事情。 电梯间里，秦晓和苏妍并肩站着。 “小妍，你准备在江宁待几天？” “不准备待几天，我后天下午就回临山了。” 苏妍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伸手扶在自己那白皙的颈部上，脑袋摇晃了两下，似乎是在缓解长时间开车带来的疲劳。 “啊？” 秦晓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随后疑惑地问道：“怎么这么急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旅游的呢？” “我倒想啊……” 苏妍长长地叹息，随后苦着脸说道：“家里最近正在和江宁这边的一家企业谈合作，爸爸派我作为代表，来他们这边考察一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二人走了出去，随后一边行走一边继续聊着：“你都不知道，我一天到晚有多忙，天天在公司看文件，然后没事还得跑下面的工厂和供应商。” 苏妍走在秦晓的前面，然后回头向她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爸现在到底有多懒，什么事情都扔给我，自己天天就躺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我现在啊，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你看看……” 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拉了一下脸上的皮肤，接着说道：“我才二十多岁，都有皱纹了。” 秦晓看着苏妍手所放的部位，并没有发现她口中所说的皱纹，相反还格外的细嫩紧致，就跟苏梨阿姨和自己的妈妈玉茗一样。 秦晓只是笑了笑，聪明的她自然能够理解这背后的原因，但却也没顺应着苏妍的情绪，而是安慰道：“我想啊，苏叔叔是想早日把你培养出来，毕竟你作为家里的独生女，这么大的企业不交给你交给谁啊？” “切……” 苏妍不屑地啐了一句，然后嘟囔道：“他就是想早点退休，然后拉着妈妈天天去过他那神仙日子……” 随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脸蛋渐渐变红，然后拉着秦晓，神秘兮兮地吐槽道：“你都不知道，我爸爸他明明都快六十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人，而且我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避讳一些……唉你都不知道，上次我晚上九点下班回家，刚进家就听到那种声音，我当时都尴尬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晓听后不禁瞳孔一阵放大，紧接着她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了苏梨阿姨那妖艳的模样，然后调侃道：“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苏叔叔……” “我当然知道！所以后来我就私底下跟妈妈说，她要想让我爸爸多活几年的话，就不要再那样……可是他们不听我。” 说着，苏妍又忽然话锋一转，拉着秦晓问道：“那个，秦叔叔跟玉茗阿姨是不是也是这样……” 秦晓不敢去想象，她面露惊恐的神色，头像拨浪鼓一样摇晃个不停。 “我不知道……” “唉，自从我毕业回去这两年，你都不知道我爸爸老了多少，我真担心他哪天会被妈妈害死。” 苏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这番话让秦晓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父母，她确实也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家两年，父亲便忽然老了那么多？难道父亲的衰老，也是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原因？ 二人在聊天中走到苏妍的车前，她从口袋里掏出电子车钥匙摁了两下，随后转身，像上次一样给了秦晓一个大大的拥抱，只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似乎并没有跟秦晓吻别的意思。 “就送到这吧，别让你的那位情郎等急了。” 苏妍脸上浮现出一个暧昧的笑容，接着她的视线投向楼上，缓缓说道：“他今晚似乎不太高兴哦，你该想想待会回去该怎么安抚他了。” 秦晓也抬头循着她的视线朝自己公寓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相比于这个，她当前更关心今晚苏妍的去向。 “小妍，这么晚了，你待会去哪啊？” 苏妍看了她一眼，随后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调笑道：“怎么忽然这么关心起我啦？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呢？” “我……” 秦晓有些窘迫，因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担心江霖的事情。 “好啦，放心吧，我已经找好酒店了，今晚待会回去还得看资料呢，可累死我了……” 说罢，她对秦晓挥了挥手，接着拉开自己的车门坐了进去，随后她放下车窗，对站在一旁的秦晓微笑了一下，然后非常暧昧地问道：“晓，你俩真的还没做过吗？” 秦晓不明白为什么苏妍特别关注这个事情，她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睛，涨红了脸争辩道：“真的还没有啦！” 看着秦晓这副又羞又气的模样，引得苏妍笑得花枝乱颤，她用手背掩着自己面前，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行了，不逗你啦，姐先走啦。” 苏妍拿起墨镜为自己戴上，接着对秦晓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暧昧笑容，说道：“江霖不错，好好享受吧。” 目送着苏妍驾驶着她那辆的白色轿车扬长而去，秦晓无奈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苏妍所指的“好好享受”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一想到她曾经是那样的纯洁懵懂，想来这些年她确实改变了很多，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因为唐宇凡的缘故，毕竟二人都一致声明，他们始终保持着柏拉图式的恋爱。 …… 乘坐着电梯返回到自己的公寓里，秦晓发现江霖又一次违反了自己和他先前的约定，承包了晚饭的他，如今又在厨房的水槽前，在哗啦啦的流水里，身披围巾忙碌着。 秦晓轻轻地走到他的身旁，默默地将他洗好的餐具给放到橱柜当中，接着有些心虚地轻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江霖。” “等一下，秦晓。” 江霖将晚上吃饭时用的筷子给洗干净，接着放到一旁的沥水篓子里，然后在转身的同时取下身上的围裙，之后对秦晓露出一个笑容，问道：“怎么了？” 秦晓看着他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是眼睛里的情绪是掩盖不了的，她下意识地躲开江霖的视线，两只手别在背后，手指纠缠在一起，扭捏地说道：“对不起啊，江霖。” 江霖笑了笑，他走出狭窄的厨房，将围裙担在椅背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苏妍留下的那张名片，凝视良久后，缓缓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秦晓。” 他看向身旁的秦晓，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叹息道：“我知道是我不够优秀，无论是相比于唐宇凡，还是苏妍，我都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庸了。对不起，秦晓。” 秦晓听着江霖这有些自暴自弃的言论，她赶忙拉住了他的手臂，随后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江霖，您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你很优秀，我很崇拜你，真的。” 江霖看着身旁的秦晓，在压抑了许久之后，他扬了扬手中的名片，问道：“那既然是那样的话，你为什么要苏妍给我这张名片呢？我知道，我学的专业不好，想在你们临山找一份工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说着，江霖的表情变得愈来愈复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很明显，秦晓擅自帮江霖找工作的事情，深深地刺痛了他原本便有些自卑的内心，唐宇凡和苏妍的出现。 让江霖意识到秦晓跟他可能并不是同一阶级的人，当他意识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唐宇凡不仅是自己的情敌，而且他的身世背景还大到那样恐怖时，他心中愈发感到自卑。 “你先听我说，江霖。” 秦晓伸手按住了江霖那喋喋不休的嘴，她看着江霖，语气温柔地解释道：“我承认，今晚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是我画蛇添足了，但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担心你的能力不够，更不可能是看不起你，我只是希望可以帮你找一份轻松点、收入高点的工作，你明白吗？” 江霖看着她，心中的屈辱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曾经在军队中服役过的他虽然拥有钢铁一样的内心，但之所以在面对秦晓时他会感到自卑，其深层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太喜欢秦晓，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担心她瞧不起自己。 不然，胖了一年多的他也不会因为秦晓的出现，而突然开始那么拼命的减肥，他想提高自己，从而给秦晓创造一个好的未来，而不是让秦晓提自己操心。 “我明白，秦晓，我努力变得更好，请你相信我，也请你给我时间。” 江霖认真地说道。 秦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感觉江霖似乎还没搞懂自己的意思。 然而她却也全然忘记了，在苏妍还没有和唐宇凡在一起前，她也曾邀请自己，在毕业后跟她回到临山，去她家里的公司上班。 那时的秦晓仍然和苏妍保持着暧昧，并且觉得苏妍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未来的妻子，这使得她在听到苏妍的这番提议后，也痛苦了很长时间，所以后来变得愈发偏执。 只是已经变成了女生的秦晓，已经理解不了男生时代的痛苦，但现在想来，苏妍当时或许也不存在什么看不起自己的意思，她应该也只是希望可以帮自己找一份轻松且稳定的工作，让生活更舒适一些，只是就像她曾经说的那样，很多话，在作为男生时是听不进去的。 那么自己该如何安抚江霖呢？ 秦晓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着那时自己的想法，在一阵头脑风暴后，她渐渐地找回了那时的感觉。当时自己痛苦的时候，最希望的是苏妍可以给自己一个拥抱，或者一个吻。 想到这，秦晓感觉自己找到了解决办法，然而后面的那个方法现在看来显然是为时过早，还是再给江霖一个拥抱吧。 于是，秦晓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了江霖，然后昂起头，像之前一样，给他一个可以融化一切的笑容，温柔地安慰道：“我永远相信你，江霖。只是我要纠正一点，你并不平庸，在我的心里，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甚至可以说，你是我的偶像，我崇拜的人。相比于你，我才是那个应该自卑的人，因为我才是那样的平庸，很多时候，我甚至连面对过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妄自菲薄，更不要因为我而感到一丝一毫的自卑，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平凡且普通的人。” 江霖看着表情认真的秦晓，饶是自己心中再是如何不舒服，在她这样一番推心置腹的话语面前，也彻彻底底的得到了化解。 …… 临山。 下了班的秦继武骑着自己的小电驴，顶着渐渐寒冷的晚风，行驶在宽阔的城市大道上，他看着那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以及路旁那一幢幢摩天大楼，不禁有些感叹时代变化之快，同时心里也想着，若是自己能够熬到退休，攒下来的钱或许应该足够帮齐飞买一套婚房。 虽然齐飞并不是秦继武亲生的孩子，但是他可并没有因此而将齐飞区别对待，而是一直将他视为己出，甚至他都没有考虑过帮秦晓买一套婚房，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自己的孩子秦梦和秦晓都不怎么待见他。 然而秦继武却从来不会告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这条命是齐飞的父亲换来的。 或许是呛了几口冷风的缘故，秦继武又咳嗽了几下，他将小电驴停在路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掩在嘴前，擦去嘴角若隐若现的血丝，接着不以为然地揣进口袋，继续骑着小电驴向自己家驶去。 当秦继武拐进那条熟悉的老街，一股熟悉的味道却忽然钻进了他的鼻腔当中，从戎多年的他立刻警觉了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这股味道是火药的气息。 “难道……” 秦继武的脑袋里忽然生出了一个不祥的预感，他将小电驴放在路边，接着蹑手蹑脚地爬上一旁的房檐，随后抓住老式建筑墙壁上的缺口，攀上了一座二层小楼的屋顶。 他弓着腰走到一个水箱背后，然后朝自己家的方向张望过去，只见在自己家的小院里，此时正站在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而其中一名为首的人，正在跟自己的妻子玉茗交谈着什么。他立刻开始担心起玉茗的安危，然而目前看起来，玉茗似乎并没有受到胁迫，而且为首的那个士兵明显非常尊重自己的妻子，始终在以一种较低的姿态跟她交谈着。 “这是什么情况？” 第103章 模糊的记忆 时间又往前推了几天，在忙碌的工作中，秦晓迎来了自己这份新工作的第一个周末。其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像秦晓目前的这种工作状态是不存在什么周末的，毕竟周末本来就是餐饮店比较忙碌的时候，然而秦晓能够在这个时候休息，当然是江霖的功劳。 周六。 随着时间的推进，秋天的色彩愈发浓郁了起来，冷空气也悄然而至。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前一段时间那绵绵的秋雨终于结束，虽然气温是降了下来，但是只要有阳光存在，这城市似乎便不是那么寒冷。 不知道是不是变身所留下的后遗症，秦晓自从变成女孩后，她便觉得自己的身子要比以前懒了许多。 之前作为男生时，她可以坚持数十年如一日的早起，然而在变成女生后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她已经多次打破了早起的习惯，即便阳光已经透过阳台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秦晓却依旧没有起床。 她像一只慵懒的猫，弓着腰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在被褥外，枕边的手机正播放着古老的钢琴曲，似乎伴随着这悠扬的音乐，她那不安的内心便可以得到暂时的宁静。 “咚咚咚……” 紧闭着的卧室门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将正享受着睡眠的秦晓从梦境中唤醒，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睡得迷迷瞪瞪的她意识仍然不是那么清醒。 惧怕寒冷的秦晓不愿意离开自己的被窝，半睡半醒的她用一侧的臂膀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艰难地伸向卧室门把手，拨弄了两下后，最终打开。 她模糊着自己的视线，看着面前这个高大且熟悉的阴影，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江霖来找自己了，习惯了跟他撒娇的秦晓，用慵懒中夹杂着娇嗔的声音埋怨道：“不是说今天有事不来了嘛？” “嗯？” 在秦晓模糊的视线里，那个高大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后非常奇怪地说道：“咱们不是昨晚说好了今天去帮你办学籍的事情吗？是我记错了？” 是小凡！ 处于半睡半醒状态下的秦晓在听到了对方的话语后，脑袋立刻清醒了过来，她睁大了眼睛，这才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并不是江霖，而是唐宇凡。 “啊！” 唐宇凡的突然袭击把秦晓给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揪住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同时朝一旁挪了挪身位，惊慌失措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而秦晓之所以这么惊慌，是因为今天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睡衣睡觉，那件平日里被她当成睡衣的秋衣已经被她送给了江霖，此时的她甚至连bra都没有穿。 秦晓畏畏缩缩地靠在墙边，声音颤抖地质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干嘛这么紧张啊，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唐宇凡似乎很享受秦晓这种惊恐的状态，感觉很柔弱很好欺负，他走到阳台前，一把将帘子扯开，那明媚的阳光瞬间照进屋内，将整个屋子都变得温暖且明亮起来。 “你那门我知道密码，敲了两下没动静，所以我就自己输了密码进来了。” 唐宇凡解释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房门密码的？我没告诉过你啊？” “噗嗤……” 唐宇凡嗤笑一声，他转身看向秦晓，笑着调侃道：“这还需要你告诉吗？你什么密码用的不是你的生日吗？要么加个123要么加个321的，随便试一下就知道答案了。” “你……” 秦晓有些恼怒地瞪着他，语气不悦地质问道：“那你好歹先给我打个电话通知我一下啊，你擅自开我家门也就算了，还不经我同意就进我房间，万一……万一我正在换衣服呢？” “那有什么？咱俩澡都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撞见你换衣服怎么了？” 唐宇凡不以为然地说道，随后他的脸上渐渐出现有些轻浮的笑容，调笑道：“怎么了，变成女孩就变金贵了？兄弟看不得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给我滚出去！” 秦晓听后又羞又气，她一只手伸出被窝，抓起一旁的抱枕，恶狠狠地朝着唐宇凡的脑袋砸了过去。只是那软绵绵的抱枕砸在唐宇凡的脸上，他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倒是那毛茸茸中所夹杂的香气，让唐宇凡很是享受。 唐宇凡原本还想再继续调戏一会秦晓，但是他清楚秦晓的脾气，知道她平日里绝大多数情况下说话都是轻声气语和和气气的，而每当她提高了嗓门时，唐宇凡便知道她很有可能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于是唐宇凡只得偃旗息鼓，连连道歉：“对不起，我这就滚出去。” 尽管唐宇凡嘴上这么说，但这厮在出门的同时，居然拎着秦晓扔去的那个抱枕一起退了出去。很明显，他是想再细细回味一下抱枕上秦晓留下的气息。 见唐宇凡乖乖退出卧室，秦晓担心他会故技重施突然袭击，在房门刚刚合上后，她便钻出被窝跟了上去，接着将房门从里面反锁，彻底遏制了他捉弄自己的可能。 当秦晓的身体离开被窝暴露在空气当中，冷空气所带来的寒意顺着她那光洁的肌肤瞬间蔓延全身。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有些哆嗦地拿起担在衣架上的衣物，为自己一件一件地穿了起来。 …… 待秦晓穿好衣服后，她将屋内简单地收拾了一通，接着把睡得混乱的床铺被整理好，将脑后散乱的头发用发带给扎成一个大大的马尾，然后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秦晓看着站在门旁正抱着自己抱枕的唐宇凡，没有搭理他，只是有些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径直走到餐桌前，将昨晚江霖给自己买的牛乳拧开瓶盖，就这那半盒没吃完的面包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 唐宇凡看着秦晓一边喝着牛奶吃着面包，有些诧异地问道。 “还能干嘛？吃早饭啊。” 秦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后咬住有些冰凉的面包，扯下一块生硬地咀嚼起来。 “真没想到，一向起的比鸡还早的秦晓居然也会睡到上午十点。” 唐宇凡调侃了一句，随后拉开一把椅子坐到秦晓的对面，接着脸上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我以为你早就吃过早饭了，所以今天来没给你带咖啡和甜点。” 秦晓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回道：“没什么需要对不起的，你又没有义务帮我买咖啡。” “怎么就没义务了？你不是我兄弟吗？” 唐宇凡有些激动地说道，但话刚出口，他便又立刻笑吟吟地说道：“不过现在应该是兄妹了。” 唐宇凡故意着重咬了一下“妹”这个字，似乎是有意提醒秦晓现在的身份，让她接受自己已经成为女生的事实。 不过唐宇凡不知道的是，秦晓早已接受了自己女性身份的现实，并且已经开始尝试着作为女生去面对生活，面对爱情，然而激励着她做出改变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所以秦晓并没有像唐宇凡预想中的那样因为暴跳如雷，只是非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喝着牛奶吃着面包，根本没有任何发怒的意思，这使得他之前准备了一肚子用于调戏的话语全部泡了汤。 正当唐宇凡感到苦闷之际，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秦晓的胸口，虽然她的身上穿着宽松的卫衣，但却依旧掩盖不了她那愈发诱人的身材，上次那令人陶醉的触感还弥留在自己的掌中，是如此的令人怀念。 “秦晓，你这段时间好像胖了许多。” 唐宇凡忽然开口说道。 “是吗？” 秦晓将吃空了的面包盒收拾了一下塞进垃圾桶里，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然后笑着说道：“可能是我吃得太多了。” “有可能。” 唐宇凡点了点头，随后他的视线落在秦晓的胸前，非常认真地说道：“不过看来脂肪都聚集到了对的地方，以后你的孩子恐怕是饿不着了。” 秦晓循着他的视线低下了头，当她意识到唐宇凡所指的是什么时，倒也没有生气，似乎是她已经习惯了唐宇凡的骚扰，无论是言语上的还是行为上的，她都已经免疫了。 所以她也并没有非常害羞地掩住自己的胸部，然后红着脸大声地骂他一句“色狼”以缓解心中的尴尬，因为她知道那样只会让这个变态更加兴奋。 “是吗？如果我要有了孩子，我可得让ta认识认识你，我会告诉ta千万不要变成一个像你这样的无赖。” 秦晓没什么情绪地怼了他一句，随后起身走到卫生间里，开始洗漱。 唐宇凡又贴了过来，他倚靠在墙边，一边看着秦晓洗漱，一边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调侃道：“那恐怕是难哦，人们都说孩子性格随爸，咱俩的孩子最后恐怕还是像我，不过像我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他爹这么帅。” “……” 正在刷牙的秦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冷冷地瞪了唐宇凡一眼，这忽然的一眼让唐宇凡不禁感到冷汗直冒。 “干嘛这么看我啊……” 唐宇凡目光忽然有些躲闪，他干笑着问道。 秦晓漱干净了口中的泡沫，接着拿起毛巾将脸上擦干净，然后没什么感情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不要再对我有非分之想，否则我就彻底消失在你的面前。” 唐宇凡感觉秦晓今天的表现非常奇怪，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唯唯诺诺任自己摆布的样子，以至于他甚至怀疑秦晓是不是被谁夺舍了，这根本不是她的性格。 “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吗？至于这么认真吗……” 见秦晓似乎认真了起来，于是唐宇凡便尬笑了一声，随后还不忘抱怨一句：“你这人真是小心眼，跟你做朋友真累。” 秦晓长长地叹息，随后向唐宇凡问道：“小凡，咱们之前的关系能不能简单一点呢？” 随后，她有些失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说道：“你已经有了江晓梦，不管你喜不喜欢她，她未来很大概率都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所以你整天这样跟我纠缠……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唐宇凡不以为然，他抱着胳膊，继续说道：“都说了你太上纲上线了，是你自己在做贼心虚吧？自从你上次拒绝我后，我不是跟你保证过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了吗？我现在只是把你当成朋友，我说真的，我现在真的只是把你当成朋友，是你自己想得太复杂了。” …… “……是你自己想的太复杂了！” 模糊的记忆中，秦晓感觉自己似乎曾经经历过这样相同的场景，而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自己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跟唐宇凡有些相似，因为那种感觉非常熟悉。 “……真的吗？” “……都说了是真的，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要是对你有想法，还有昊凡那小子什么事啊？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云生，你知道我最害怕是不是你喜欢我，而是你明明已经做了那些伤害我们的事情，却依然对我撒谎，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和我一起长大的男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我怎么了？” “……昊凡被陷害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吗！你这个虚伪的男人！” …… 记忆忽然戛然而止，刚才的片段也如同昙花一样在秦晓的脑海中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她看着面前信誓旦旦的唐宇凡，心里不知道究竟是他强词夺理，还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是自己想得太多。不过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毕竟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便会跟江霖一起离开江宁，和唐宇凡有关的一切纷扰，都会在自己离开后画上一句话。 只是秦晓心中仍然有些担忧，她知道以唐宇凡的性格，若是自己贸然离开江宁，他有很大的可能会再追回临山，到那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呢？ 而且秦晓联想到唐宇凡之前帮了自己那么多忙，待会还要带着自己去恢复学籍，而自己却在盘算着跟他划清界限，这种做法是否有点卸磨杀驴的意味呢？ 第104章 为钱折腰的姑娘 秦晓所住的公寓离江宁大学并不算远，步行的话大约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路程。所以当二人乘坐电梯离开公寓楼，秦晓看到唐宇凡径直走向自己那辆张扬的跑车时，立刻拉住了他，在对方疑惑的眼神里，她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这么近，你就别开车了吧。” 唐宇凡嗤笑一声，他问道：“干嘛，为我省油钱吗？” “嗯，算是吧。” 秦晓眼神有些躲闪，她压低了自己脑袋上的鸭舌帽，用这个算是借口的借口来搪塞唐宇凡。 显然秦晓并没有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她之所以不愿意唐宇凡开着豪车载自己去江宁大学，当然不可能是想替他省油钱，而是觉得开着这样的豪车出现在校园里面实在是太过招摇，而恰好今天上午江霖说他在学校里面有事，所以担心他会撞见自己和唐宇凡在一起，毕竟他是那样的不自信。 然而秦晓确实也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他，毕竟这事关自己的过去，而且若是让他知道了唐宇凡这样帮助自己，心里恐怕会不舒服。 “你也真是的，干嘛开这么好的车来啊？你之前不是一直开那辆a6l吗？” 秦晓依旧站在原地不愿动身，她有些气恼地看着前面那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跑车，因为这辆车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怎么，你还能是喜欢那辆a6l吗？” 唐宇凡有些疑惑地问道。 “相比于这辆，我感觉还是a6l好一点，至少你开那辆车，我不会觉得你是一个纨绔的少爷。” “搞不懂你的逻辑，一般来说女生不是都喜欢豪车吗？” 秦晓脸色一沉，伸出手重重地戳了几下他的额头，接着有些生气地大声道：“那你觉得我是一般的女生吗？” 她本来想以一句脏话结尾，但是想想最终还是平息了心里的怒气，没有再说话，只是愤愤地瞪着面前的唐宇凡。 唐宇凡不知道自己又是哪戳到了秦晓的痛处，引得她莫名其妙的发火，见秦晓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心里非但没觉得不爽，反而还觉得她异常的可爱，心里愈发按捺不住想要调戏她的冲动。 “怎么搞的，一大早就冲我发火？你来生理期了？” “你才来生理期了！” 秦晓愈发的生气，她用力地推搡了一下唐宇凡，结果却跟当时在病房里一样，她这软绵绵的一推丝毫没有推动人高马大的唐宇凡，自己还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而唐宇凡也是眼疾手快，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揩油机会，一把握住秦晓的胳膊接着搂进怀里，紧接着他终于感受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柔软。 只是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在秦晓还没来得及抬脚踩他之前，便老老实实地松开了她，接着一脸严肃地说道：“多大个人了，一点也不让我省心。” 看着唐宇凡这副无赖的模样，秦晓彻底软摊摊了，心中感叹自己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开这车载你实在是太招摇了？” 唐宇凡很聪明，他立马猜测出了秦晓不愿意坐这辆车的原因，而他之所以能猜到是这个原因，当然也是因为刚才秦晓提到了他之前的那辆相对低调很多的轿车。 秦晓依旧站在原地，白了他一眼以示回应，那眼神无疑是在反问他：“你说呢？” 唐宇凡挠了挠头，继续分析着秦晓的心理，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我前几天早上送你上班的时候，开的不就是这辆吗？怎么那时候你没提呢？” 秦晓有些扭捏，毕竟她之所以这么排斥，当然是因为江霖的缘故，但是她没办法跟唐宇凡坦白这个真正的原因。 “我明白了，是不是上次你那些同事看到我开车送你，然后给你带来麻烦了？” 唐宇凡继续猜测道。 这个理由好。 秦晓心道，她立马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接着连着点了点头，对唐宇凡说道：“你知道就好，所以咱俩还是走路去吧。” “那这样吧，我车上有口罩，你戴口罩不就行了？这次就先委屈你一下，下次若是有事我再开那辆a6l来找你，怎么样？” 唐宇凡用商量似的口气跟秦晓说道，秦晓想了想后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而且她今天确实感觉有一点不舒服，就像当时自己第一次生理期时一样。 只是秦晓心里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自己之前问过一次苏妍相关的知识，根据她提供的数据来看的话，距离自己下一次生理期应该还有差不多十来天。 但不管是不是生理期，如果能够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话，秦晓还是不排斥做跑车的，毕竟她跟唐宇凡扭捏半天的原因，也只是担心被江霖撞见。 …… 乘坐着唐宇凡的跑车，这短暂的路程不到三分钟便已经结束。 但是正如秦晓所预想中的那样，当这辆跑车驶进江宁大学的校园内时，它那格外张扬的外表便立刻引起了路上学生们的注意。 透过车窗，秦晓看到外面许多好奇的学生纷纷掏出手机，对着这边一通咔咔拍照，这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心里慌张的厉害，她低着脑袋压低身子，尽可能地躲避着那一颗颗将自己定格的镜头。 唐宇凡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一边转动着方向盘，视线注视着前方那长满梧桐树的道路，一边说道：“不是吧？你就这么害怕被别人拍到啊？” “我不想惹麻烦。” 秦晓瓮声瓮气地回应道。 唐宇凡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从后面拿了一条丝巾递到秦晓面前，说道：“你要是这么怕被别人看到，就用这个把脸包着呗。” “去你的，我又不信教。” 秦晓啐了他一句。 “开玩笑的，不过我以后准备去办个那边的国籍。” 唐宇凡忽然很认真地说道。 秦晓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向身旁的唐宇凡问道：“为什么？” 唐宇凡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专心致志地转动着方向盘，将跑车停在行政大楼前的停车场上，接着一边替自己和身旁的秦晓解开安全带，随后沉默地打开车门，没有回答秦晓原因。 秦晓的性格就是这样，她的好奇心很容易被调动，所以面对着唐宇凡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秦晓心里好奇的不行，她立马下了车，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同样是好奇的学生正在对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 “为什么啊？你别吊我胃口啊。” 秦晓紧紧地跟在唐宇凡的身后，追问着他关于刚才那句话的含义。 唐宇凡丝毫没有揭晓谜底的意思，他继续向着大楼里走着，忽然回头向身旁的秦晓问道：“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有一个朋友有一座庄园？” “庄园？” 秦晓一愣，脑海中迅速地开始检索着相关的信息，很快，她便回想起了自己上班前一天的旁晚，唐宇凡来找自己时好像提过这么一件事。 “我想起来了，怎么了？” “我朋友想把庄园的一部分商业化，做成度假山庄或者婚庆场地这种，但是他目前没什么具体的头绪，所以想找人做个商业策划。” 唐宇凡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对秦晓说道。 “商业策划？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干嘛跟我提这事啊？” 秦晓疑惑地问道，但是心里也不禁产生了些许期待。 “他确实准备找我做，但是商业策划这种事你也知道，水分很大，技术含量没那么高，你之前在森极广告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做过不少策划吧？所以我想把这个策划的一部分外包给你做，到时候报酬咱俩三七分成。” 或许之前秦晓并不怎么在乎钱，但现在她有些在乎。毕竟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要跟着江霖离开江宁回到临山，到时候自己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住那间老院子吧？肯定是要在市区里买房的，所以现在秦晓觉得，能赚一笔就是一笔，为自己和江霖以后的生活攒下保障。 但是听到唐宇凡说“三七分成”后，秦晓立刻皱起了眉头，然后不悦地问道：“怎么才七成啊？” “七成是我的，你想什么呢。” 唐宇凡抱着双臂毫不留情地怼道，然而他的眼中却带着非常浓郁的笑意。 “你这中间商也太黑了吧！当心我踩你啊！” 秦晓气鼓鼓地抬起脚，就要踩唐宇凡脚上穿着的那双皮鞋。 “开玩笑的，到时候咱俩五五分成，你做一半，我做一半，至于报酬呢确实不算太高，毕竟都是朋友。” 唐宇凡笑着摆了摆手。 “多少钱？” “五万。” 秦晓听后眼睛不禁瞪得老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宇凡，又确认了一遍：“五万？” 唐宇凡点了点头，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一半是五万。” “太棒了！小凡我爱你！” 听到报酬居然如此之高，让期待许久的秦晓喜出望外，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公共场合，被兴奋给冲昏了头脑的她直接给唐宇凡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但又很快松开，随后她非常认真地说道：“那待会你就把资料什么的都发给我吧，我争取在这个周末把初稿给赶出来。” 秦晓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毕竟商业策划本就是她的老本行，而且报酬如此丰厚，她完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使得唐宇凡脑袋也是一懵，毕竟这是秦晓第一次主动抱自己，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感动，自己操作了这么久总算是得到回报了。 但是看着秦晓如此开心，唐宇凡也立刻敏锐地洞察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秦晓现在似乎很缺钱。 一个缺钱的女孩最容易搞定了。 “那么急干嘛？我朋友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 “哎呀，人家周一还要上班呐，笨。” 秦晓拖长了声音娇嗔道，但她的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兴奋和对唐宇凡的感激之情。 “人家……” 唐宇凡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后说道：“还上什么班啊？”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跟那个朋友的聊天记录，然后对着秦晓说道：“我这个朋友打算新建个公司，打算以后来经营管理这个庄园，我跟他说我有一个朋友之前是做广告的，因为身体原因现在正在待业……所以，你要是不想在我手下工作的话，我可以引荐你到他那，一个月的薪水也不算太多，但肯定不会比你以前在森极广告少，不过工作量应该会多一些。” “这样吗……” 秦晓不禁陷入了犹豫，尽管心中有些抵触，却依旧试探性地问道：“那，那大概多少呢？” 唐宇凡笑了笑，接着竖起两根手指。 “提成另算……其实也不算多是吧？” “已经很高了，我之前在森极广告的时候还没这个多呢？” 从秦晓的语气里，唐宇凡听出她明显是心动了，但显然这个薪资还没能完全撬动她的内心。于是，他便又继续说道：“其实你要是不想去我朋友这也行，我老姐最近在扩展部门，你要是想来的话，我可以帮你，工作不累，待遇嘛……之前秋招了两个江宁大学的学生，给他们的年薪是五十加。” “这……” 秦晓心中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如此之高的薪资待遇，说不心动是完全不可能的。可如果那样的话，自己不是就无法离开江宁了吗？ 而自己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能够和江霖一起离开江宁吗？ 想到这，原本十分心动的秦晓立刻清醒了过来，她笑着对唐宇凡摇了摇头，但是为了不让他起疑，便推脱道：“我这刚刚入职就跳槽不太好……我还是先做两个月再说吧……” “呵……” 只是唐宇凡并没有察觉到秦晓话中真实的想法，他还以为秦晓不过是被自己的善良束缚住了内心，并且相信她最终肯定会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自己操纵。 然而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料想到，自己和秦晓之间，会存在一个名叫“江霖”男人的变量。 就在这时，唐宇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掏出手机接通，然后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们到了，这里。” 说着，他转身朝着远处挥了挥手，接着拉住秦晓的手朝着前方快步走去。 “哥！” 循着唐宇凡所看的方向，秦晓将自己的视线也一同朝前方投去，只见在一间办公室的门口，一个在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正站在那，只是跟之前不同的是，对方的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那件干净的白大褂，而是一套干练的西服，胸前还扣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勋章。 第105章 一根头发 秦晓看着面前这位阔别已久的故人，心中不禁五味杂陈，她的思绪不禁飘回到两年前：那时的自己即将走出校园，面对因为独身一人而带来的迷茫，这位年长自己将近十岁的大哥曾经给过自己一条算得上是不错的出路，然而那时因为跟家中决裂而对生活失去希望的自己，最终选择了和许多止步于此的同学一样，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选择了迈入平凡。 虽然已经时隔将近两年，但是唐奇峰的样貌在秦晓的记忆里似乎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相比于那时，现在的他看起来要更加干练、成熟，并且眼神也不再像当时那样木讷了，而是多了些难以描述的色彩。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感觉唐奇峰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倒并不是像唐宇凡那样相对“单纯”的眼神，他的眼睛里好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 唐奇峰注视着面前款款走来的女孩，当他看清了秦晓的面容后，似乎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同时扶了扶搭在鼻梁上的镜框。 “真是不可思议……” “确实很不可思议是吧？” 唐宇凡拉着秦晓来到唐奇峰的面前，对于秦晓的紧张，他完全做不到感同身受，在听到自己大哥这一句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话后，将自己牵着的秦晓朝面前拽到身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就像是在展示一件属于自己的奇珍异宝。 秦晓依然是畏畏缩缩的，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唐奇峰，只觉得自己此时如芒在背，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她，于是闭上双眼，同时五官拧巴在一起，承受来自唐奇峰的视线。 “怎么了，秦晓，就这么害怕见我啊？” 唐奇峰看着秦晓这副似乎是极不情愿的模样，不禁嗤笑了一声，接着挥了挥手让唐宇凡朝一旁让一让，接着自己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绕着秦晓转悠了一圈，接着连连赞叹道：“完美，实在是太完美了。” “哥，你别这么说她啦，她现在脸皮薄得很，没见她脸都红透了吗，就跟红苹果一样。” “我只是实话实说。” 唐奇峰笑着回答了一句，接着他蹲了下来，抬起头注视着一直在低垂着脑袋的秦晓，语气平静地对她说道：“好久不见，秦晓。” “……” 秦晓依旧紧闭着双眼，就像她之前回家那次一样，即便在出发之前已经自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实际上真当面对自己所要见的人一样，她便又立刻蔫巴得不行。 因为唐奇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跟自己并不是同辈的人，很多时候他更像自己的长辈，所以秦晓多少有些惧怕他，就像惧怕秦继武一样。 “你小子，都到哥面前了，怎么还紧张起来了？你睁开眼看我一眼。” 唐奇峰笑着说道。 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秦晓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总是异常一本正经的男人，接着支支吾吾地说道：“奇，奇峰哥……” 见秦晓终于愿意喊自己，唐奇峰脸上浮现出满足的微笑，他伸手摸了摸秦晓脑后的长发，似乎全然没有把她跟曾经那个比自己还高的男子汉联系在一起，或者说，他很快便接受了秦晓已经成为女生的事实。 “你的事情宇凡已经都跟我说了，这小子也还算不错，想到给你改个身份，但是毕竟生活在现在，光是换一个身份可是远远不够……” 说着，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像是秘书一样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了看面前的几人，非常恭敬地各自微微鞠躬，随后贴到唐奇峰身旁，向他报告道：“部长，一切都办妥了。” “嗯，现在网上已经可以查到了吗？” “已经可以了。” “好，把档案袋交给面前的这位小姐。” 在得到唐奇峰的命令后，这位秘书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以一个非常恭敬的姿态将手中的档案袋呈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看着面前的这个档案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不是让自己来采集信息吗？自己这刚刚到还没照相，什么都还没干，难道就已经都办好了吗？ 唐奇峰似乎是看出了秦晓的疑惑，但是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对秦晓说道：“拿着。” 在秦晓接过这份档案袋后，唐奇峰忽然对身旁的秘书命令道：“杨秘书你先回去吧，我中午就不回部里了。” 杨秘书看了一眼秦晓和唐宇凡，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沉默地朝着门外走去。 目送着杨秘书消失在楼道里后，同样是非常疑惑的唐宇凡立刻开口向唐奇峰询问道：“什么情况啊大哥，怎么我跟晓儿刚到就办好了？不用拍照片吗？” 唐奇峰嘴角浮现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视线投向前方的出口，正了正自己的衣领，说道：“我们去吃午饭，路上慢慢聊。” 离开行政大楼后，唐奇峰领着唐宇凡和秦晓走到一辆轿车旁边，但是他并没有朝前座走去，而是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对一旁等待着的二人吩咐道：“宇凡，你去开车，秦晓，你跟我坐后面。” “啊？” 秦晓倒是没有不乐意的，但是唐宇凡却非常有意见，他停在门旁，对自己老哥抱怨道：“哥你想干嘛啊？干嘛让晓儿跟你坐后面？” 唐奇峰一愣，他看着自己这个似乎是不满于自己安排的弟弟，不禁嗤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不乐意啊？我让秦晓跟我坐后面，是想多跟她聊聊，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随后，他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有些刻板的表情，没什么感情地说道：“不要以你自己的品行来揣测我，宇凡，我是一名科学家。” 被唐奇峰这么不留情面地怼了一句，唐宇凡即便心中不爽却也不敢造次，他只得非常不爽地走到前面，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唐宇凡乖乖就范，唐奇峰的目光也从刚才那种冰冷而变得缓和下来，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对一旁的秦晓说道：“上车吧，秦晓。” 秦晓看出了唐宇凡心中有情绪，她有些纠结，想着要不要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但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地绕到轿车的另一旁，拉开另一侧的后座车门，然后径直坐了进去，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似乎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 当她坐进车内，将头上戴着的向日葵帽子取下，挠了挠被捂得有些潮湿的头发时，却忽然发现车窗外，江霖正在表情复杂地注视着自己。 江霖的出现把秦晓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便想跟他打招呼，但是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好像跟他说过，自己今天一天都会宅在家里睡觉，然后晚上一起吃饭。 那自己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而又在他的注视里坐进了另一个男人的车里……这种情况，自己到底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对了，自己不是戴着口罩嘛！他肯定认不出来的，大概吧…… 秦晓心里越琢磨越没底，最后她只得把罅隙的车窗彻底摇上，同时掩耳盗铃地把视线移向前方，企图用这种低劣的方式来自我欺骗。 然而秦晓却无法回避自己的内心，她担心江霖，所以又忍不住悄悄地将视线挪了回去，当他发现江霖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时，她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已经暴露。担心江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于是她只得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他，接着连连摇头，同时悄悄地拿起手机，稍稍晃了晃，这才使江霖停下脚步。 “我们走吧。” 幸运的是，唐家两兄弟此时正在忙活着各自的事情：唐宇凡正在忙着启动轿车，而唐奇峰则是在双手握着手机，皱着眉头连续敲击着屏幕，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秦晓这边发生的事情。 在系好了安全带后，唐宇凡回头看了一眼秦晓，确认她身上安全带已经系好后，便踩下油门，驾驶着汽车驶出了停车场，沿着这条长满了梧桐树的校园大道，朝着校外驶去。 “拆开看看。” 路上，终于放下手机的唐奇峰用肩膀顶了顶心事重重的秦晓，随后用视线点了一下她怀中抱着的那个档案袋，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秦晓看着他，随后立刻动手拆开档案袋，发现里面装着的果然是一本毕业证书，跟当时自己领到的那本一模一样，怀揣着和当时几乎一模一样的激动心情，她颤抖着翻开外壳，随后将目光汇聚在了照片和性别框上。 在确认了一切都已经修改过后，她激动得几乎快要说不出话，同时内心里充满对于唐奇峰和唐宇凡的感激，若不是这两兄弟的帮助，自己可能真的没有办法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回归社会。 “谢谢你，奇峰大哥。” 唐奇峰没什么表情地笑了一下，但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只是秦晓并不知道的是，他开心的原因不仅仅是帮到了身为秦晓的自己，还是帮到了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位在唐奇峰的记忆中，他最尊敬，也是最疼爱他的阿姨。 “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唐奇峰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句，随后他低着目光看向前方，那个坐在驾驶座上仍然是闷闷不乐的弟弟，于是又补充着说了一句：“当然，这其中很多也是小凡的功劳，你更应该谢谢他，如果没有他的话，或许永远都没人能够找到你。” 秦晓是个很容易被人牵动情绪的人，她立刻将视线投向正在专心致志驾驶着轿车的唐宇凡，在犹豫了一会后，柔声说道：“谢谢你，小凡。” “……没什么好谢谢的，咱们俩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如果我遇到一样的困难，我相信你也会帮我的。” 唐宇凡用余光看着后视镜里的秦晓，笑着回了这么一句。 但是这句话落在秦晓的耳中，却让她的心里感到有些许羞愧。若是在以前，毫无疑问她可以做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唐宇凡绝对是秦晓心中最重要的人，尤其是在她和家人决裂、疏远苏妍的那段日子里，唐宇凡的地位可以说是无可替代的。 然而现在……那个叫江霖的男人却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秦晓的内心，虽然秦晓并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更不知道是不是爱，但毫无疑问的是，唐宇凡在她心中的地位没有之前那样无可撼动了。 尽管心中感动，但秦晓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承诺，面对唐宇凡这句充满感情的话，她最终也只是用一句：“真的谢谢你”来搪塞过去。 “对了哥，刚才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跟晓儿呢。” 被老哥喂了糖的唐宇凡情绪立刻好了起来，他又恢复到之前那轻松的语气，向身后的唐奇峰问道。 “这个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让你们来江宁大学找我并不是让秦晓来拍照，我只是单纯地有些累，不想开车罢了。” 说着，唐奇峰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在轿车后座上，他一边扶着自己的颈部，一边念叨起来：“唉……我还是怀念之前在研究所里的日子，现在虽然当了官，但是每天要处理的事多到让人窒息……” “确实，就像咱爸一样，一年四季都在忙。” 唐宇凡应了这么一句。 “嗯。” 唐奇峰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可能是他不怎么待见自己的父亲，所以当他听到弟弟提到父亲后，脸上忽然便冷了下来，接着眼神有些心虚地瞟向身旁的秦晓。 “对了秦晓……” 唐奇峰忽然唤了一声秦晓，他坐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试管，以及一个很小的取发器，随后指着秦晓头上的长发，对她说道：“介意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吗？” 正在思考着还要不要跟唐宇凡说自己离开江宁之事的秦晓忽然回过神来，她看着身旁的唐奇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要自己的头发，但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非常爽快地答应：“不介意，奇峰大哥你剪就是。” “好。” 唐奇峰明显有些激动，他伸手捋出一绺秦晓的长发，然后将取发器顺到选择的那根头发根部，连带着毛囊一起截取下来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根纤细的头发塞进试管里，最后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秦晓。” 唐奇峰的道谢让秦晓再次疑惑，她不知道这种小事为什么值得感谢，于是傻傻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道：“不用谢，应该的。” 第106章 放心大胆地去表白 江霖坐在停车场的草坪砖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空洞地望着地面。当他无意间点开校园论坛上学弟们发的那段法拉利视频后，却意外地发现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那个女孩，正是那个跟自己说她今天准备在家睡觉的秦晓。 虽然秦晓的面孔被口罩给严严实实地遮住，但是她那顶绣着向日葵图案的帽子却出卖了她，而更重要的一点是，秦晓天真地以为自己把脸给遮住便可以蒙混过江霖的眼睛，然而当她的身影出现在视频中时，满脑子都是她的江霖一眼便认了出来。 “小江，你坐在这干嘛？”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于是江霖缓缓地抬头，他看见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辆银色的电动轿车，而放下的车窗里，那个说话总是轻声轻语的陈老师正关心地看着自己。 陈老师或许是担心江霖，她推开车门站到江霖面前，然后伸出手准备把他给拉起来。 “地上冷，你起来。” 江霖无视了陈老师伸来的援手，侧身用右手支撑了一下身体的重量，然后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他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对陈老师礼貌地说道：“谢谢你陈老师。” “谢我做什么？我又没帮到你。” 陈老师有些哀怨地说道，接着她用手推了推搭在鼻梁上的镜框，非常好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失魂落魄的？” 江霖看着陈老师，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从未谈过恋爱的他在感情方面单纯得像一个白痴，但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秦晓，在意秦晓，所以当他看到本该在家中的秦晓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豪车里时，他便感觉到心如刀割。 秦晓为什么要骗自己呢？还是说她根本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排解寂寞的工具，在消遣自己呢？ 江霖难过极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看着手中这部秦晓买的手机，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陈老师，在犹豫了片刻后，非常直白地向她问道：“陈老师，您谈过恋爱吗？” 陈老师在听到江霖的问题后显然是一愣，她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随后立刻躲过江霖的视线，支支吾吾地说道：“干嘛突然问老师这个问题啊……” “我想知道，我在你们女生眼中算是很差的那类男生吗？” “当然不算啦……小江你人这么好，能力又强，唯一算得上是减分的地方，可能就是你有些胖……” 陈老师有些害羞地回答道，说话间，她又不时悄悄地偷瞄面前的江霖，眼中似乎有异样的神采。 “不过你现在确实瘦了很多，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个帅哥了。” “老师，您觉得你们女生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欺骗一个男生呢？” 陈老师皱起眉头，她询问道：“怎么，你被女孩给骗了吗？” 江霖没有回答，他依旧是那样一副几乎死掉的表情，木讷地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正在追某个女孩啊？” 江霖没有丝毫犹豫，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陈老师恍然大悟，然后继续问道：“那她骗你什么了呢？” 江霖点亮手机，然后把校园论坛上的那个视频点开，递到陈老师的手中，同时解释道：“她昨天跟我说今天会在家睡觉，但实际上她骗了我，而且还出现在别的男人的豪车里。” 陈老师看完视频后，她笑着将手机还回到江霖的手中，说道：“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女孩嘛。” 江霖没有犹豫，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所以我现在心里很难过。” “小江，老师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二人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江霖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那也就是说你们还没确定关系咯？” 江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感觉秦晓应该是对自己有感觉的，起码不讨厌，否则她也不会给自己买这个贵的手机，也不会接受自己把她的公寓当成自己家一样，有事没事就跑过去陪她一起吃饭聊天。 按理说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已经很暧昧了，她也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我感觉她是知道的。” “什么叫你感觉啊？而且你这控制欲有些太强了吧？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管得着她跟谁见面吗？” 陈老师不悦地说道，她撇着嘴，然后说教道：“很多事情要你跟她说清楚才行啊，毕竟女孩子是要矜持的，你知道吗？” 随后，她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只要她还没有答应做你的女朋友，跟任何人交往你都无权过问。再说了，你说她骗你，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也许在她昨天跟你说话之前她确实是打算今天在家里睡觉的，但是今天却临时有事要出门呢？况且你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说白了只是暧昧关系，可这个女孩她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她有必要什么事情都跟你说吗？” 陈老师的话让江霖沉默许久，但是他的心里仍然感到有些难过，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在秦晓的心里不是那么重要。 说话间，陈老师将目光停留在江霖那部崭新的手机上，又接着问道：“小江，这手机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不是我自己买的……是，是她给我买的。” “就是这个女孩是吗？” “嗯。” “她很有钱吗？” “她……” 江霖在脑海中回想着秦晓的经济状况，尽管她认识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但是她自己确实不像是特别有钱的样子。 因为江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买任何化妆品，更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些女孩一样追求精致，她的桌子上除了一根唇彩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化妆品，而衣架上挂着的也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鞋架上也都是些便宜的运动鞋，更重要的一点是，她跟之前的自己一样，使用着一部似乎有些过时的手机，好像除了对吃比较讲究外，她没有任何比较高的消费。 “我不太清楚，总之看起来应该挺节俭的。” “那不就结了吗？如果她并不富裕，可却舍得给你花一万多块钱买一部新款的手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江霖傻乎乎地问道。 “小江你个傻瓜。” 陈老师轻轻地拍打了一下江霖的额头，然后不悦地冲他喊道：“说明她对你有意思呗！” “……” 江霖再次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事情是否真的像陈老师说的那样。 陈老师抱起双臂，然后分析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看到这个女孩出现在豪车里，所以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江霖继续保持着沉默，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心中的想法，一向骄傲的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就是自卑。 “对了，那个女孩刚才看到你了吗？” 陈老师又忽然问道。 “看到了，她坐的车刚才就停在这边的位置上。” 江霖用手指了一下旁边的绿坪。 “你们俩没有说话，对吗？” 陈老师继续追问道。 “嗯。” “哦——我明白了。” 陈老师拖长了声音，作为心理学老师的她立刻明白了双方的心理，然后笑着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对他说道：“小江，如果待会那个女孩给你发消息，跟你解释原因的话，那你就听我的，今晚直接去找她，然后向她表白。” 江霖愣住了，他眨巴着眼睛，结结巴巴地向陈老师询问道：“为，为什么？” “你相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 “我相信。” “那你就别问了，如果她跟你解释原因，你就直接表白，她肯定会同意的。” “如果她拒绝了呢？那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 江霖担忧地问道。 陈老师听后脸直接一垮，说道：“不是吧小江，难道你现在这样患得患失，就只是想跟她做朋友？或者说，难道你甘心跟她只是朋友？” “当然不是……可是我，我跟她认识才一个月，是不是太快了？” “一个月怎么了？难道你指望日久生情吗？” 陈老师不以为然，她将手按在自己胸前，说道：“我告诉你小江，女生喜不喜欢你，很多时候在第一面就已经注定了，而且你难道甘心只跟她做朋友吗？” 江霖像拨浪鼓一样连连摇头。 陈老师被他滑稽的模样逗笑，随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如果她跟你解释原因，就放心大胆地去表白，你会成功的，相信我。”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江霖手中的手机忽然连着振动了几下，引得二人的目光迅速投了过去。 江霖立刻拿起手机，而陈老师也立刻靠了过去，视线一边投向屏幕，一边欣喜地问道：“她来消息了？” “秦晓……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江霖点了点头。 “快点开看看。” 陈老师催促道，同时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喃喃自语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在短暂的思考后，她似乎找到了这个名字的源头，又自言自语了一句“果然是个男女通用的名字”后，注意力便又回到了江霖的手机屏幕上。 “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 “我现在有事，晚上如果有空的话我再联系你来我家。” 陈老师一字一句地将秦晓发来的消息给读了出来，随后她笑眯眯地抬头看向一旁表情复杂的江霖，向他问道：“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什么？” “代表有戏，傻瓜。赶紧回复她。” “回复什么？” 江霖现在脑子乱作一团，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跟她说你不生气，然后祝她跟朋友玩得开心。” “这样回复吗？” “对，赶快。” 在陈老师的催促下，江霖将这段文字输入到聊天框内，然后发送了过去。 见讯息发送过去后，陈老师走到自己的车旁，从车里拎出自己的包，然后又回到江霖面前，笑盈盈地叮嘱道：“听我的，去她家里的时候，一定要买上一朵花，然后打扮得帅气点，你可以的，记住，要是成了的话，记得请我吃饭。” 说罢，她从江霖的身旁走过，随后转身对他挥了挥手，笑着鼓励道：“加油，你可以的小江，自信点，你很优秀。” 看着陈老师离去的背影，江霖沉默良久，同时心中也愈发激动，事情是否真的会按陈老师所预想的那样，一切顺利呢？ …… 穿过带有着精致雕花的木制屏风，秦晓回到了包厢里，她此时心中有些忐忑，因为她觉得江霖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尽管他的回复看起来非常平静。 秦晓有些心累，一向自由惯了的她如今开始在意起别人的感受，难免会有些不爽，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不厌其烦地去安慰他呢？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哥，你这次调任回来，嫂子没跟着一起回来吗？” 唐宇凡一边替唐奇峰斟茶，一边问道。 听到唐宇凡提到自己的妻子，唐奇峰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厌恶的神色，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拢过那盛着热茶的杯子，半晌才回答道：“我，跟她已经分居快两年了。” “啊？” 唐宇凡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奇峰，正准备帮秦晓斟茶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还没等他问为什么，唐奇峰便回答道：“没什么好惊讶的，我跟她之间本来就没有感情，所以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有孩子，她背着我在外面……，我也完全不在意。”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怨恨，接着说道：“说到底，我和辰悦（唐辰悦，唐宇凡的姐姐，她和唐宇凡是同一个母亲）都不过是父亲追逐的牺牲品，你不也是吗？” 唐奇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唐宇凡，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说道：“我听说父亲给你找的江家的女儿，叫江晓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感觉唐奇峰在提到江晓梦时，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是的。” 唐宇凡点了点头，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因为跟唐奇峰不一样的是，他对长得好看的女生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所以他并不讨厌江晓梦，但他之前一直在秦晓面前声称自己只喜欢她一人，虽然他觉得秦晓应该也不会当真。 “我记得我小时候，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很崇拜他，可是自从母亲去世，还有思雨阿姨嫁人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陌生。” “可能是大妈妈的去世对父亲打击太大了，不过哥，思雨阿姨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唐宇凡问道。 唐奇峰没有回答，他再次看了一眼正在倾听着兄弟俩交谈的秦晓，然后笑了一下，结束了这个话题：“一个很好的人，可惜很久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如果她活着的话，你一定会很喜欢她，因为父亲总说，你是咱们兄弟二人之间最像他的儿子。” 第107章 曾经的梦想不属于现在的我 午饭吃完后，唐奇峰询问了一下唐宇凡和秦晓二人下午是否有事，接着提议如果都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可以前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小坐一会。 虽然此时的秦晓心里惦记着江霖，但是毕竟自己跟唐奇峰许久未见，而且刚刚重逢便帮自己解决了学籍这个重大的问题，饶是心里并非特别情愿，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三人离开饭店，沿着街道走了一会便来到了一家位于商场的斯塔巴克咖啡，按照过去的习惯，唐奇峰为自己和唐宇凡各自点了一杯经典美式，接着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晓，试探性地问道：“还是像以前一样，给你点一杯焦糖玛奇朵，可以吗？” 秦晓有些诧异地看着唐奇峰，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口味，随后点了点头，然随后又立刻开口客气道：“我随便啦，唐大哥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唐奇峰笑了笑，最后继续对前台的服务员要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唐奇峰对于诸如咖啡这种能够提神醒脑的饮品的依赖程度要远远高于秦晓，但同样是可以提神醒脑的茶叶他却提不起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说：我喜欢喝咖啡不是崇洋媚外，而是相比于茶叶，咖啡加糖的味道喝起来没有那么奇怪。 三人来到一面靠窗的小圆桌前先后坐下，唐奇峰将刚刚到手便喝的只剩一半的杯子放在一旁，随后看向了面前正在吮吸着吸管的秦晓，接着他的目光渐渐汇聚到秦晓那张樱桃小嘴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后，他便不自然地别过脑袋，再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然而他的弟弟唐宇凡可就没那么老实了，这个家伙则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晓，眼睛里满是异样的色彩。 唐宇凡的注视立刻招来了秦晓的不满，她皱起眉头，习惯性地抬脚轻踩了一下他的脚面，然后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你们两人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好。” 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二人的唐奇峰忽然开口，他笑了一下，接着将目光投向唐宇凡，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我想如果不是父亲干预，你应该会忘记秦晓的过去，然后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她。” 唐宇凡一惊，他并没有把自己在秦晓变身后发生的那档子烂事告诉唐奇峰，于是嘴硬道：“怎么可能啊哥？你也太看不起你弟弟我了吧？” 他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秦晓，冷哼道：“谁会看上她啊？就算有着一具好看的皮囊，里面住着的不还是以前那个抠脚大汉吗？” 话刚说完，唐宇凡便立刻对秦晓连着眨巴了几下眼睛，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不过秦晓倒也是好脾气，而且她也确实不在意唐宇凡这样口是心非的话语。 只是……看着唐宇凡这副可恶的嘴脸，秦晓感觉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她放下杯子，然后双手合拢放到胸前，脸上带着非常遗憾的表情，用娇滴滴的声音阴阳怪气道：“是啊是啊，人家好希望自己能够被宇凡葛格看上呢。” “噗！” 或许是从来没见过秦晓这样的作态，被震惊到的唐宇凡直接将嘴里的咖啡给喷了出来，不过好在他喝得不多，只在面前的桌子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唐宇凡捂着嘴，然后看着正得意洋洋的秦晓，不禁有些发痴。他没想到自己跟秦晓一段时间没黏在一起，她居然变得这样可爱，居然会像真的女生一样戏弄自己，这让他更加心痒痒了。 “擦一下。” 唐奇峰给唐宇凡递去两张纸巾，随后又将视线投回到秦晓身上，在犹豫了片刻后，他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询问道：“小秦，你最近工作得怎么样？在咖啡店工作得还习惯吗？” 面对唐奇峰的询问，秦晓双手握着咖啡杯，眼睛转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挺不错的，我觉得自己挺适合做咖啡的，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份工作对我而言并不算累，我不喜欢让自己太累的工作。” “那你以后就打算继续留在那家咖啡店里？” 唐奇峰继续问道。 秦晓看着唐奇峰，又看了眼同样是在等待着自己答案的唐宇凡，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将自己准备离开江宁的想法告诉他们。 而她这副犹豫的表情落在唐奇峰眼里，则让他误以为秦晓是在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于是他立刻坐了起来，借着这个机会向秦晓试探道：“秦晓，你想不想回到学校？” 正在思考的秦晓看向唐奇峰，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难道是他又准备拉拢自己跟着他去搞研究吗？ “前几天我看了你在医院留下的那份初始报告，你现在的身体年龄其实是在18岁左右，正是学习能力最强的年纪。我知道，当年你没有选择继续深造是因为家庭方面的原因，宇凡告诉我你现在跟叔叔阿姨已经和解，自己也是有些积蓄，所以……” 唐奇峰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一份电子文件递到秦晓面前，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回到学校继续读研究生，然后读博士。不要低估自己的学习能力，也不要过早的放弃学习的机会，你身上发生的事情确实很不可思议，但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你重新来过的机会。” 秦晓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的文件，是一份自己从未见过的入学登记表，只是这张表格已经填写完成，而表格上信息栏上贴着的照片，则是现在的自己。 “这不是走后门，你当年是有保研资格的，只是你自己放弃了。想必你如果看新闻的话，应该知道我这次回来是要干什么，还记得我当年跟你提的那个疯狂计划吗？” “永生……” 秦晓喃喃地说道。 “不要被自封的条条框框给束缚住，秦晓你要相信自己，你生来就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当曾经已经遗忘的梦想再次被点亮，当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再次被唤醒……秦晓的思绪不禁又飘回到几年前…… 虽然自己学的并不是唐奇峰的专业，但出于兴趣和爱好，当时的她居然能够通过自学的方式，搞清楚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然后跟唐奇峰这样的学术大佬几乎是无障碍的交流，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唐奇峰一直想要秦晓继续深造的原因。 刨去那个虚无缥缈的幻想，是因为唐奇峰真的相信秦晓与众不同，无论她是男是女，无论她长着一副怎样的面孔。 秦晓犹豫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沉默地看向窗外，接连成片的摩天大楼，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梧桐树下来来去去的行人……从前的她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对科学充满了热情，然而不善于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葬送了她的未来，让她不得不在生活的琐碎中麻木，像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成为了生活的奴隶。 …… 随着太阳的缓缓落下，天边的晚霞如同绚烂的花火一样，在渐渐黯淡的天空里慢慢消弥。 江霖驾驶着父亲的那辆老轿车，迎着晚霞朝着秦晓所居住的公寓驶去。在路口等待绿灯的间隙，他又不自由主地朝身旁看去，只见在副驾驶座上，正静静地躺着一大捧用花布包裹着的向日葵。 晚霞透过前窗落在车里，将这些向日葵照得金灿灿的。 随着绿灯的亮起，他踩下油门，跟随着熙熙攘攘的车流，驾驶着轿车继续前进。 这一路上，江霖的心中即是激动，同时又有些胆怯。 当一个小时前，秦晓打来电话告诉他晚上来自己公寓时，江霖那颗始终忐忑不安的心不禁再次狂跳了起来。 江霖的脑海里想起了陈老师今天上午说过的话，早就已经在等待着的他飞快地跑到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这套父亲给的西服，同时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老婆啊，咱们的霖儿终于开窍了！你在天有灵，可一定要保佑咱们儿子这段感情能够美满团圆啊！” 江启林双手合十，同样是身为科研工作者的他此时也不再是一个无神论者，他激动地站在妻子的遗照前，请求着她的保佑。 江霖整理好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到客厅里，接着一把抄起那簇早已买好的向日葵，正在他准备出门时，江启林却忽然叫住了他。 “霖儿！” “怎么了老爸？” “等一下。” 江启林走到衣架旁，接着右手伸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从里面摸索了一阵，掏出自己的手机以及一个车钥匙。 他低着头对着屏幕点了几下，然后笑着走到江霖的面前，对他说道：“老爸我给你转了两千块钱。” 江霖一愣，随后就要掏自己的手机，但是却被江启林按下。 “收着，请咱家未来的儿媳妇吃顿好的，你平日里扣扣索索的，但是追女生，就大气点，别亏待人家姑娘。” 说着，他又将手里一直攥着的车钥匙塞到江霖的西装口袋里，随后拍了拍，叮嘱道：“开车去。” 江霖很快便来到了秦晓的小区门口，正当他准备将车驶进小区内时，却意外地发现那个自己一直挂念着的身影正站在那盏梧桐树前的路灯下，即便黑夜已经降临，照在她身上的灯光也是那样昏黄，可在江霖的心里，她始终就像一朵向日葵，在自己的心田里始终娇艳阳光。 秦晓手机攥着手机，站在路灯下朝着远处的街道张望着。她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江霖，以至于当她刚刚和唐宇凡道别后，便立刻给江霖打去了电话，然后约他晚上见面。 “我去找你呗。” “……不用，我家挺远的，你来找我的话可能有些麻烦，你在家等着，我现在去找你。” “嗯，快点来哦。” 回想着之前的通话，秦晓的心里感觉有些乱糟糟的。 尽管通过电话中江霖说话的语气，秦晓觉得他确实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事情就像隔在两人中间的墙壁，秦晓因为有些最重要的事情无法跟江霖坦白，所以始终心怀愧疚。 最重要的一点是，秦晓始终觉得如果江霖真的跟自己在一起，对他而言无疑是不公平的。 因为在秦晓的眼里，江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他正直、善良、热心、聪明而且吃苦耐劳，这样的男人他值得更好的女孩。当她彻底了解江霖时，知道他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去，知道他曾经遭受的苦难，秦晓的心里便愈发地崇拜这个像钢铁一样的男人。 所以，每当想到自己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女孩时，秦晓的心里便会愈发难过。 出于一些秦晓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她却又舍不得江霖离开自己，因为她迷恋这种被人处处呵护，被人尊重，被人真心诚意地喜欢着的感觉。 然而现在秦晓却不那么愧疚了，因为在她的心里，自己今天做出的选择已经是对江霖的一种补偿。 …… “而且，或许我们的研究只要成功，便可以让你恢复男儿身，你并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秦晓。” 见秦晓仍然犹豫着，唐奇峰继续劝说道。 然而一旁的唐宇凡在听到唐奇峰的话语后，脸上立刻浮现出骇然的神色，他一改刚才心不在焉的模样，一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明显已经开始动摇的秦晓，立刻向她询问道：“秦晓，你，你会那样选……选择吗？” 由于实在是太过紧张，唐宇凡甚至变得结巴了起来。 秦晓心里犹豫极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接受了作为女生的事实，但是回到过去，对于她而言明显也是有着不小的诱惑。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窗外的花店门口，那些摆放在花花草草里的向日葵。 如果自己真的那样……江霖该怎么办呢…… 一想到江霖，秦晓原本动摇的心忽然坚定了起来，她无视了唐宇凡的目光，看向正等待着自己回答的唐奇峰，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将对方递来的手机还了回去，然后拒绝道：“对不起唐大哥，我……我还是想以秦晓的身份活下去，感谢您为我着想，可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曾经的梦想不属于现在的我。” 第108章 我是你的向日葵 随着残阳所留下的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在天际，永恒的夜幕在那虚幻霓虹的簇拥下再次降临。 秦晓站在路灯下，攥着手机的手按在胸前，接着按住被晚风吹动的长发，目光则是不时在街道的两端来回交替，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见到江霖，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刚刚为他做出了那么巨大的牺牲，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在今天下午和唐奇峰的谈话里，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曾经的理想不属于现在的我。” 对于现在的秦晓而言，她已经不再关心曾经的雄心壮志，也不在乎唐奇峰口中自己那光明的前途。相比于继续挣扎在蕴含了太多不确定因素的江宁，此刻的她只想等江霖课程结束后，一起返回临山去经营新的生活。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会像那段无法磨灭的过去一样，被秦晓永远深埋在心里，永远不会对江霖开口。 忽然，一辆黑色的老轿车停在了秦晓的面前，正当她下意识地准备朝一旁稍稍躲避时，那摇下的车窗里，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晓！” 秦晓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车内，发现在亮起的车厢里，江霖迅速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接着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将身上穿着的那件西服取下，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怎么站在这啊？” 江霖站到秦晓面前，双手为那件披在秦晓身上的西服给紧了紧，让她觉得更暖和一些。 “当然是等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二人真正相识开始，每当江霖出现在秦晓面前，她便总能感到轻松和安心，让她可以卸下自己的面具，得以成为最本真的自己。 看着秦晓笑盈盈地回答了这么一句，江霖只觉得受宠若惊，就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秦晓那双纤软的小手却忽然牵住了他，当那种如玉般细腻微凉的触感从手掌传来时，江霖忽然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秦晓，傻乎乎地问道：“怎么了？” 秦晓踮起自己的脚尖，让自己的脸跟江霖靠得尽量更近一些，她注视着江霖的眼睛：“白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啊。” 意识到秦晓居然是在向自己道歉，江霖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有些心花怒放。他在心里想着：看来陈老师分析得没错，秦晓确实很在意自己。 尽管江霖的心中对于白天的事情仍然非常好奇和介意，但毕竟秦晓是在当面道歉，那么他也不可能再端着，并且联想到之前陈老师对自己的那番说教，江霖也确实觉得自己存在一些问题，于是他非常认真地拉紧了秦晓的手，对她说道：“不是的，秦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敏感，太自以为是了……毕竟咱们俩现在还只是朋友，而你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我没有权利去干涉你的任何行为，更没有权利去过问你和什么人接触、和什么人交往……所以，你不该向我道歉，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狭隘。” “你真的这么想吗？” 江霖的话让秦晓觉得非常诧异，在与江霖见面之前，她在脑海里预想了很多种自己道歉的可能，可她却从未料想到江霖居然会反过来向自己道歉…… 这事要是发生在小凡身上，指不定他会让自己做些什么呢。 所以，面对着江霖如此真诚的话语，秦晓愈发感觉到良心不安，毕竟无论自己对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却依旧改变不了欺骗他的事实。 “可我确实……确实骗了你，我之前就已经跟唐宇凡约好了，我害怕你多想，所以就欺骗了你……” “所以，我相信你这只是善意的谎言，而不是恶意的欺骗，对吗？”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点了点头。 “秦晓，我一直很好奇，你和唐宇凡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霖并没有询问今天发生的事情，而是直接询问了一个非常根本的问题。 秦晓抓着江霖的手，然后视线有些失落地望向一旁，喃喃地问道：“我说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你相信吗？” “我相信。” 面对着秦晓这有些驴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江霖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回答，还没等秦晓询问他为何会相信得如此干脆，他便给出了自己的理由：“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对他有心思的话，你们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这时，江霖松开了秦晓的手，转而双手搭在秦晓的肩膀上，弯下腰，将脸凑到她的面前：“秦晓，之前我一直心存疑虑，很抱歉我曾经怀疑过你，但是现在我一切都明白了。” 他话音刚落，便忽然转身走到自己的车旁，伸手从副驾驶上拿起了那一大捧向日葵。 “秦晓。” 可能是预感到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秦晓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慌张地看着面前手捧花束的江霖。但这次她却没有像二人初识时那样慌张地逃走，那种慌张的心情很快便平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等待。 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静静地站在原地。 “你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是否喜欢向日葵吗？” 江霖站在秦晓面前，忽然焦躁起来的晚风再次吹来，吹得他身上这件衬衫的衣领呼呼作响。 秦晓与他对视着，在回忆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因为在我看来，向日葵有着令我无法抗拒的魅力，它象征着坚强、希望、勇敢、勇气和无畏，当然，它更代表着对爱情的忠诚。我妈妈生前特别喜欢向日葵，她在去世前曾经给我留下了一直到18岁的生日礼物，而其中的每一个礼物都和向日葵有关……所以在我的心里，始终存在着一片长满了向日葵的花田，而我喜欢的女孩，会像向日葵一样完美。” 秦晓也不禁有些动容，她将被风吹动的发丝勾到耳后，然后望着远处的霓虹，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然后语气低沉地说道：“或许你喜欢的那朵向日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呢？或许她原本并不是一朵向日葵……” “我并不在意她是否完美，更不在乎她原本是什么……因为我知道，当她第一次对我微笑时，她就已经是向日葵了。” 秦晓沉默，接着侧过身，双手抱在自己的身前，低下头，有些失落地问道：“江霖，你知道吗？其实自从我出生以来，我便一直生活在痛苦和孤独当中，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无病呻吟，因为我痛苦的原因，是我周围的人始终在强迫我去做我愿意做的事情，成为我不想成为的人……从来没人关心我真正想要什么，所以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渐渐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没有自己的思想，甚至很多时候我自己都忘记了，自己究竟喜欢什么，自己想要什么……” 说到这，秦晓的眼里不禁泛起泪花，因为在自己先前那漫长的24年人生里，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获得过自己想要的自由。 无论是自己的父亲秦继武，还是母亲玉茗，姐姐秦梦，亦或是苏妍、唐宇凡，甚至是齐飞大哥。他们虽然都很关心自己，可却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自己想要什么。 而江霖不一样。 江霖是秦晓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几乎是唯一一个真正在乎她自身想法的人。 “所以，每当你对我好，迁就我，我心里就特别感动，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人格终于受到了尊重，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被别人牵动着，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说着，秦晓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眼中含泪，转头怒视着江霖，接着用力地捶打着他结实的肩膀，发泄似地哭喊道：“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迁就我！为什么要打乱我的生活！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命运！” 江霖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向自己发泄着的女孩，心里不禁颤动个不停。他不知道秦晓的心中原来如此的压抑，更没有料想到，她其实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也有柔软的一面…… “我恨你……” “对不起……” “我恨你……” “对不起……”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感终于得以宣泄，秦晓内心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摧垮。她的双臂和脑袋一起无力地垂下，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地上的石砖。 这时，又是一阵冷风吹过，一旁的梧桐树也因此被吹得哗哗作响，随后那些枯黄的树叶便如同大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将路灯下的二人笼罩。 而那些树叶落在秦晓一侧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停留片刻，便被江霖拂去。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我一想到自己的过去，我就会忍不住的难过，愧疚，我恨我自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孩，我也恨你这么肤浅，会看上我这样一个怪人……你总是这样不求回报地为我付出，我的心里就感觉到负担，我恨我自己不能像你对我一样对你好……” 秦晓声音越来越低，她心中越发的愧疚。 这话落在江霖的耳中，则让他认为秦晓曾经遭遇过什么侵害，所以她的性格才会这样的奇怪，这也正好能够解释，为什么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淡淡的哀伤。 然而江霖已经不在乎了，此时的他更在乎的，是自己和秦晓的未来。 江霖蹲了下来，一只手捧着花，得以让另一只手去替秦晓拭去眼角的泪水。 他看着秦晓，然后认真地说道：“不是这样的，秦晓。”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秦晓为自己买的那部手机，然后在她的面前晃悠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为什么要感到负担呢？该愧疚难过的人是我啊。每当我因为自己的事情抽不开身，而不能去陪你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很难过，我也恨我自己，不能够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不能够倾尽一切地去对你好，我恨我怀疑过你，对你有所保留。” 江霖拉起秦晓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更恨我这么迟才认识你，没能在你受到伤害前保护你，恨我自己没有能力，不能够像唐宇凡和苏妍一样给你帮助，我能做的，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我最恨的，是自己居然这么自私，这么自不量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就已经实属侥幸，居然还敢不可自拔地爱上你……” “但我也感谢自己的自私，让自己可以一步一步地接近你，爱上你，想象着跟你在一起的未来。说来好笑，我虽然当过四年兵，但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地离开江宁生活过，然而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你一起离开江宁，回到你的家乡临山，去书写属于我们二人的未来。所以……” 江霖暂时松开了秦晓的手，然后双手捧着向日葵，非常郑重地对秦晓说道：“秦晓，我喜欢你，永远都喜欢你。” 说罢，他将向日葵送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混乱，身体则是轻飘飘的，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但可以确定的是，秦晓并不排斥这种感觉，被自己所在意之人表白的感觉， 但是看着面前的向日葵，她却迟迟没能接过。在犹豫了一会后，秦晓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抬头向江霖问道：“江霖，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不会。” 江霖一边注视着秦晓的眼睛，一边重重地摇头回应：“我绝对都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 “真的存在‘绝对’吗？” 秦晓喃喃地问道。 “存在。” 江霖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秦晓忽然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如果别人这么说，我肯定不相信，但是你，我愿意相信……” 秦晓的心中不禁有些五味杂陈，同时又有些唏嘘。她凝视着面前这捧向日葵，那花瓣里所蕴含的清香和美妙，似乎也是自己喜欢向日葵的原因之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被表白，居然是以女生的身份被男生表白。 那么到底该不该接受呢？ 秦晓知道，自己一旦接受江霖的表白，就意味着过去的秦晓彻底消失……但是，相比于和江霖在一起的未来，那痛苦的过去就算消失了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秦晓郑重地收下这捧向日葵，然后笑着看向江霖说道：“所以，我是你的向日葵，对吗？” 第109章 做我女朋友吧 “所以，我是你的向日葵，对吗？” 秦晓注视着江霖的脸，等待着那已经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江霖笑了笑，他先是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面对江霖这让人捉摸不透的回应，秦晓不禁有些愕然，她疑惑地问道：“点头、摇头，这是什么意思？” 江霖注视着秦晓那双渴求着答案的眼睛，轻声说道：“你是我心里的向日葵女孩，但你并不是向日葵，你是秦晓，我最爱的女孩。” “江霖……” “嗯，秦晓。” 秦晓忽然变得有些扭捏，此刻的她心里激动得不行，被告白的喜悦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这种被人全身心爱着、呵护着的感觉让她沉迷。 或许之前苏妍和唐宇凡也都给过她某种程度上的爱，但苏妍的爱因为家庭和唐宇凡的原因让她倍感煎熬，而唐宇凡的“爱”则过于赤裸裸，他的种种行为使得秦晓既恐惧又抗拒。 只有江霖所给予的爱是最轻松的。在秦晓的心里，一份花钱买来的昂贵咖啡和甜点，其价值远远不及一碗全身心所熬制的生姜大枣粥。所以，相比于坐在豪车里忍受着唐宇凡随时可能伸来的手，她更喜欢坐在江霖单车的前杠上，看着他小心翼翼担心触碰到自己的紧张样子。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你把向日葵拿着。” 秦晓将向日葵推到江霖的手里，接着她害羞地走到江霖的身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你来之前刷牙了吗？” 秦晓忽然问道。 “当然刷了……” 江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这含情脉脉的眼神，虽然从未谈过恋爱，但却并不代表他对于恋爱一窍不知。 他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大脑宕机的他居然害羞地闭上了眼，尽管他的每一个毛孔和血管都在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感受到秦晓那愈发接近的气息，紧接着肩膀上也传来秦晓双手的触碰，江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连同自己的那颗激动到快要爆炸的心脏一起被揪紧……在这种兴奋且煎熬的过程中，江霖感受到那具柔软且轻盈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贴上自己。 然而就在下一秒，江霖却忽然感觉自己的脚面被轻轻地踩了一下，他惊慌地睁开双眼，发现面前的秦晓正在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怎……怎么了？” “你头昂那么高干嘛？” “啊？” 江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因为太过害羞，刚才的脑袋高高昂起，难怪秦晓会踮起脚尖，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于是，他立刻低下了头，紧张地问道：“那，那现在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 秦晓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然后退后了一步，冷哼道：“我刚才已经给我你机会了。” 她拍了拍手，接着从江霖的手里夺回向日葵，负气似的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啦。”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小区内走去，脑后的那团长长的辫子一甩一甩的，扎得江霖有些心痒痒。 事到如今，江霖怎么可能舍得就此结束。直到今天之前，他都不清楚秦晓真正的想法，然而通过这场表白，让他看清了秦晓的内心，也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江霖看着秦晓的背影，真的很想从身后抱住她，然后举起她，亲吻她，告诉自己爱她，希望她能够成为自己的女朋友。若是在之前，在还没有了解秦晓的内心之前，他或许没有这样的勇气。 秦晓故意一步一步地慢慢走着，同时耳朵像是兔子一样高高耸起，聆听着身后的动静。 忽然，一阵风从身后袭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瞪大了眼睛，发现江霖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注视着自己，胸口因为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着。 “干，干嘛？” 秦晓看着他这副模样，弱弱地问了一句。 然而就在下一秒，江霖忽然一把抱住了秦晓，双臂搂住她纤弱的躯体，然后深情地与她对视着。 “江，江霖，你要，做什么……” 秦晓紧张极了，再一次被江霖给这样紧紧地拥抱，她的心里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慌乱，她感受到了江霖那近在咫尺的气息，同样是慌乱且激动着，这令她不禁脸红心跳。 “秦晓，做我女朋友吧。” 江霖搂着秦晓，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乎什么男女之别距离之分，他更是受够了这种朦朦胧胧的暧昧感。已经打破了禁忌的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和怀里这个自己心爱的女孩确定关系，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吻她，给予她作为男朋友的爱，担负起男朋友的责任。 “我之前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秦晓有些不悦地注视着江霖，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在他疑惑的目光里，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说道：“等我们一起回到临山，我们就在一起。” “那，那你喜欢我吗？” 江霖的心跳得愈发厉害，他希望得到秦晓肯定的回答。 “傻瓜。” 秦晓的脸忽然拉了下来，她不悦地骂了一句，接着攥起右拳随后扬起食指，在江霖胸口上那朵向日葵印花上画着圆圈，幽幽地说道：“我要是不喜欢你，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啊？” 随后，她扬起视线注视着江霖，继续埋怨道：“江霖，你真是个大傻子，超级超级大傻子。” “对不起……” 江霖满脸歉意，他看得出来秦晓是在向自己撒娇，于是他又轻声轻语地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我傻在什么地方吗？我立马改正，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看着江霖这副诚恳的表情，秦晓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她恼羞成怒似地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接着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瓮声瓮气地叫喊道：“你哪里都傻，傻子，傻子……” 江霖看着秦晓的情绪渐渐变得低落，忽然明白了她情绪起伏的原因，想来应该是她依然没能走出那段痛苦的过去，联想到她之前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女孩，江霖立马便感受到了秦晓心里的痛苦。 他轻轻地捋着秦晓的头发，轻声安慰道：“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别伤心了，晓儿，未来的路，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秦晓并没有排斥他这样称呼自己，依偎在他的胸口，她只是有些苦恼，为什么自己不能是一个纯天然的女孩，为什么自己这么迟才遇到江霖，又为什么，自己会忍心欺骗他。 第110章 做一个温柔的爸爸 “晓儿，你是哪一年学的驾照？” 江霖抓着车顶上的握把，瞪大了眼睛注视着身旁的秦晓，刚才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依旧让他有些惊魂未定。 或许是因为心虚，也或许是因为刚才自己所展现出来的驾驶技术确实烂得过于离谱，所以秦晓脸红红的，她一边注视着一侧的后视镜，一边生疏地将轿车泊入车位。 “我……我只是太久没开，生疏罢了……哎呀！” 秦晓话音刚落，车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后面便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坐在副驾驶上的江霖意识到了什么，他立刻探出车窗朝后面望去，发现原来是轿车的后侧越过了车位，碰倒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电动车。 “唉……” 江霖无奈地叹息了一下，然后看着身旁满脸歉意的秦晓，认真地说道：“等哪天有空，我开车带你去郊区好好练一下。”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将倒地的电瓶车扶起后，他又小跑着绕到驾驶座的一侧，非常绅士地将车门打开。 坐在车内的秦晓依旧是满脸讪笑，她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江霖那似乎有些不悦的表情，弱弱地牵住他的袖口摇晃起来，然后嗲声道：“对不起啊江霖，我……我真是不是故意的，我其实本来会开车的，真的。” 说着，秦晓举起右手朝向天空，非常认真地说道：“我发誓，我真的会开车。” 但随后秦晓又像泄了气的脾气，她两只手缩在胸前，一对食指交替着旋转，同时嘟囔道：“不知道叔叔会不会讨厌我……毕竟是因为我害他要交500块罚金。” 江霖当然没有生气，毕竟现在的秦晓这般可爱，他怎么舍得生她的气。 “你道歉什么啊晓儿。” 江霖牵住秦晓的小手将她拉出了轿车，接着将车门关上，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此时的秦晓就像是一个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面对江霖的注视，她下意识地选择躲闪。 “我爸要怪也只会怪我，是我让你开的车。” 江霖拉着秦晓的手，进而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肩膀，随后指着路旁那印着“真好吃饭店”五个大字的招牌，向秦晓问道：“晓儿，你确定今晚要在这里吃饭吗？我想请你去稍微好一点的饭点……毕竟今天是咱们俩相恋的日子，今后要用来纪念的。” 说罢，江霖拿出手机在秦晓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启林那两千块的转账记录。 “我爸可是给了我两千块请你吃饭哦，他吩咐我让我不要亏待了他未来的儿媳妇。” “谁是你老婆啊……真不害臊。” 秦晓虽然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但她却还是口是心非地怼了一句。随后她忽然揪住江霖的衣领，昂着脑袋，非常认真地说道：“叔叔给的钱你待会转回去啊，你已经26岁了，不能再收父亲给的钱，知道吗？” “我知道了……不过晓儿，这也是咱爸的一片好心嘛……” “我知道叔叔是一片好心，可你不能向叔叔要钱，这是底线。” 说罢，秦晓松开了江霖的领口，然后严肃地说道：“以后你要是缺钱了跟我说，别问叔叔要钱，知道吗？” “晓儿，你这么说话好像有点伤我自尊。” “我知道，但我宁愿那个伤你自尊的人是我……因为你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可以再拿自己父亲的钱，这样很可耻。” 秦晓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非常认真的说道。 曾经的她深深地明白何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当时的自己因为没有经济来源，每次向家庭要钱时都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尽管现在秦晓已经跟秦继武和解，但并不代表她忘记了当年被羞辱的场景，这么多年来，她的耳边依旧萦绕着秦继武的那句“你拿着我的钱还跟我顶嘴？再不跪下我明天就把你粮给断了！” 这句话如同梦魇一样挥之不去，出于对父亲的怨念，秦晓担心江霖的父亲也会像秦继武一样，所以她不愿意让江霖再拿家里的一分钱。 …… 真好吃饭店像往常一样，每到饭点时便是一幅门庭若市的景象，店里的食客们络绎不绝，店外等待着桌位的客人则排起长队，那带着丝丝寒意的秋风丝毫不能阻止食客们的热情。 “一份小鸡贴饼，一份铁板蒜蓉虾，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份凉拌海蜇，再加一份三鲜汤，就这么多。” 江霖将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后，便端起茶壶，将面前的杯子斟满热茶，轻轻地推到秦晓的面前。 他看着情绪低落的秦晓，心里既难过又是好奇。虽然曾经答应过不去过问秦晓的曾经，但时过境迁，江霖觉得有些事情，自己作为准男友还是有必要询问一下。 “晓儿……你跟秦叔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江霖很聪明，他在脑海里分析了一会后，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因为之前江霖曾经见过秦晓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当时二人的关系非常亲昵，完全不像是有隔阂的样子。而且刚才跟自己的对话里，秦晓一直在强调“父亲”，说明了问题一定是出在她的父亲身上。 秦晓看了看身旁的江霖，然后点了点头。 “直到一个月以前，我跟我爸基本上都是仇人状态。” “这……是叔叔对你太严格了吗？” 秦晓握着杯子，她迷茫地看着杯中那冒着热气的茶水，语气低落地说道：“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以前太浑蛋了……我爸他，也许是有一些问题，但也无可厚非，他那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我可以变好……” 说着，秦晓忽然非常认真地看着江霖，向他要求道：“江霖，你以后一定不可以对孩子冷暴力，更不能动不动就打他骂他贬低他，答应我，你一定要做一个温柔的爸爸。” 江霖此刻并没有心情去调侃什么，他看得出来秦晓对此十分痛苦，甚至开始胡思乱想，秦晓说她曾经受到过侵害，也许跟她的父亲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然江霖并不会龌龊到认为是秦晓的父亲侵害了她，而是认为是由于父亲的刻待，导致了秦晓性格上的缺陷以及生活上的困难，使脆弱的她坠入了痛苦的深渊。 “放心吧，秦晓。” 江霖握住了秦晓的手，他坐到秦晓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一定会做一个温柔的爸爸。” “嗯，我相信你。” 在沉默了一会后，秦晓忽然想起了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想起了唐宇凡给她介绍的那个外快。她不愿和江霖隐瞒，但确实又担心万一事情败露后会引得他多想，于是秦晓忽然抬头看向江霖，犹豫了半晌后终于开口。 “对了，江霖……我，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先答应我不要生气。” “什么事情？为什么我要生气？” “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生气，但你一定要如实招来，不然别怪我辣手摧花。” 说着，一向正经的江霖对着秦晓张了张手，并且故意瞪大了眼睛，做出一个搞怪的表情，让自己看得更凶一点。 “我……想必你应该能猜到，今天上午跟我一起去江宁大学的，是唐宇凡。” 听到唐宇凡这个名字，江霖的表情不由得滞了一下，他看着秦晓，然后点了点头。 “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外快，就是做一份商业策划……因为我之前就是做这个的嘛，所以我就接下了。” “嗯，那么报酬是多少呢？” 江霖依旧平静地微笑着。 “五万块钱，这个价格没有超过行业标准，并不是唐宇凡故意照顾我什么的……” 秦晓越说越没有底气，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是唐宇凡这层关系在，单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接到这样的外快，即便接到了，也不可能拿这么高的酬劳。 “你这样解释好像有些欲盖弥彰，你自己也觉得唐宇凡是有意在照顾你，对吧？” 江霖笑着问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看着江霖，然后说道：“可是江霖，我真的需要这些钱。” “为什么呢？你要是缺钱的话跟我说啊。” “不是的，江霖，你听我跟你好好解释解释。” 在二人交谈着的时候，服务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那个年轻的服务员看着举止亲昵的二人，尤其发现欲言又止的二人正在齐刷刷地看着自己，而且女孩漂亮得如此不像话时，他不由得涨红了脸，慌乱地将餐盘放到桌上，然后逃离。 见服务员走后，秦晓再次将视线投回到江霖的脸上，解释道：“江霖，我们后面要离开江宁回到临山，可是我家在临山只有一间小院，而且我爸妈住在那，咱们回去住的话多少会有些不方便……” “所以，你想攒钱买套房子，是吗？” “是的，我家的那个小院又偏又破，我怕你住着不习惯……” 秦晓不愿意让江霖住进自家的小院，其中一方面的原因确实是害怕委屈了江霖，另一方面也是害怕穿帮，不光是因为那件小院里处处都是曾经的秦晓留下的痕迹，更是因为秦晓担心，万一哪天秦梦回家了，一向不待见自己的她肯定不会保守秘密，那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江霖有些感动，他摸了摸秦晓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晓儿，我怎么会住得不习惯呢？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睡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 “可是……” “晓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之所以想跟我一起离开江宁，不就是因为想要躲避唐宇凡吗？你之前也说过，他喜欢你，那他给你介绍这份工作的动机是什么呢？难道不是想继续可以和你联系吗？既然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江宁了，我希望你还是能够处理好和他的关系。” “我知道……可是江霖，我害怕如果我跟他彻底断了联系的话，他不会那么轻易的善罢甘休，万一他找到临山去怎么办？” 秦晓拉着江霖，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没关系的，晓儿，到时候我们一起面对，如果他真的喜欢你的话，我觉得他应该会祝福你，而不是选择伤害你。” 江霖安慰道。 秦晓攥着江霖的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迷茫与对这件几乎是必然之事的恐惧。 她感觉，唐宇凡一定会是一座横在自己和江霖之间的大山，而这座大山绝不是那么轻易便可翻过的……自己之前只是想着逃离，可是就凭唐宇凡那偏执的性格，自己即便真的逃离了又能怎样呢？ 自己或许，该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这件事？ 第111章 不要得寸进尺 在这种难以抚平的忧虑里，这顿原本应该欢快的晚餐对于秦晓而言莫名变得有些许沉重。 出于不愿意让江霖担心的心理，即便心中再有不安，秦晓也始终尽可能地在江霖面前表现得正常，生怕让他察觉出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但江霖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看出了秦晓现在心存忧虑，也看出了她一直在强装正常，这样的感觉令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更有些自责。 江霖希望秦晓能够快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愁容满面，更令他感到自责的是，面对那个名叫唐宇凡的男人，自己显得是那样的普通和渺小，渺小到在他的面前自己如同一只蝼蚁。 他的心中也存在着这样的疑问，自己真的可以在唐宇凡的手里保护下秦晓吗？ 毫无疑问，秦晓和江霖的未来注定不会那么一帆风顺，这段充满未知的感情一定会有无数艰难坎坷，在未来等待着他们。 …… “秦晓，对不起。” 江霖忽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江畔步道上灯光所照射不到的阴影里，面色沉重地看着秦晓。 秦晓也停下了脚步，她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回头望着身后的江霖，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江霖脸上的那副表情后，立马便猜出了他道歉的原因，于是叹了口气走，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牵住他的手，轻声说道：“江霖，你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不怪你，秦晓。” 江霖攥住秦晓的手，伸出手抚住她的脸颊，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这张令人痴迷的脸蛋，说道：“我如果足够优秀的话，你便不用因为唐宇凡的事情而担心了……看着你这总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如果跟我在一起对你而言是一件负担的话，那么我真的会愧疚。” “不要这么说，江霖。” 秦晓握住江霖抚在自己脸颊的右手，她注视着面前的男孩，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真的，跟你在一起的这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我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喜欢给我带来这种感觉的你……我没有任何不开心，我相信我们的结局一定是个happyend，所以你不要担心，更不用向我道歉什么。” “秦晓……” 江霖刚刚开口，秦晓的表情忽然一沉，她佯装不悦地打断道：“怎么又叫我名字了，刚才不是一直叫我‘晓儿’的嘛？” “呃……对不起，晓儿。” 见江霖立马改口后，秦晓这才偃旗息鼓，她松开了牵着江霖的手，然后背身继续朝前方走去，她昂着头，看着前方江面上那宏伟的长江大桥，在夜幕下铺满了灯光的它依旧闪闪发亮，倒映在那缓缓流动的江面上。 哗啦，哗啦……江水不断地拍打着岸堤，湿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江水那咸腥的味道。秦晓和江霖坐在一处被小楼所遮掩的椅子上，聆听着城市与江流的声音。 “晓儿，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江霖有些紧张地问道，他将视线投向身旁的秦晓，却忽然发现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也立刻看向了自己。二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害羞地分开，而是交汇在一起，互相通过这扇心灵的窗户，洞察着对方的灵魂。 “当然有啊，怎么了？” 秦晓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江霖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朝身旁的秦晓靠了靠，直到二人的肩膀紧紧地挨在一起。 “我爸想见见你，他说如果我表白成功了的话，明天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秦晓看着江霖，随后移开自己的目光，她有些迷茫地凝视着江面上那寥寥行驶着的船只，许久才不是那么有底气地询问道：“现在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说着，她将自己的视线再次挪回到江霖的脸上，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有些没准备好……” “那既然你现在还没准备好的话，这件事也不急……就是我爸他知道我谈恋爱了，觉得有些诧异。” “诧异？叔叔为什么会感到诧异？” 秦晓疑惑地问道。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然后回答道：“因为我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愿意谈恋爱。自从我大一开始，我爸就开始催我，让我赶紧找一个女朋友，但是我这么多年确实也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女孩……我爸他就以为我是心理有问题，还带我去看过医生。” 秦晓饶有兴趣地聆听着江霖的讲述，她非常好奇地继续问道：“叔叔带你看的是什么医生？男科医生吗？” “是心理医生……我身体可好着呢。” “哦哦……那然后呢？” 江霖面对着秦晓，他习惯性地牵着对方的小手，眼睛望着天上的繁星，继续回忆道：“其实去看心理医生是很难看出些效果的。那个医生跟我爸是朋友，他给我做了一套测试题，接着又问了我一些问题，有些问题甚至难以启齿，但我都一一诚实地回答了……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什么是什么？” 秦晓非常期待地问道。 “他居然说我是同！但是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没有那方面的倾向，我爸也相信我，他说我可能只是太痴迷于学习了，没时间去认识女孩，所以从那之后，我爸便开始一天到晚给我介绍女孩，今天是哪个同事的女儿啦，明天又是哪个新来的小同事啦，如此云云，搞得我那是不厌其烦。” “呵呵……这心理医生看人真准。” 秦晓小声念叨了一句，但却没能逃离江霖的耳朵，他见秦晓的嘴唇动了动，于是疑惑地问道：“晓儿，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秦晓攥起粉拳轻轻地锤了一下江霖的胸口，然后不悦地嘟囔道：“我说啊，叔叔对你真好，天天给你介绍女孩，想必应该也有不少让你心动的吧？现在还有没有联系着的，我劝你赶紧如实招来哦。” “哪有啊，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撒谎。” 江霖笑着解释道，他再次牵住秦晓那纤嫩的小手，然后用大拇指揉搓着，感受着秦晓光滑的肌肤。 “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喜欢过任何女生。” “那这么说，我应该很荣幸对吗？” 秦晓笑着问道。 “不不不，我哪敢啊，能喜欢上你，而且还没被你讨厌，才是我的荣幸。” 江霖连忙解释道。 秦晓笑了笑，她忽然张开双臂抱住江霖，靠在他的怀里，望着前方的江面，缓缓说道：“江霖，这么多年，你应该也过得很孤独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孤独，如果从情感方面来定义的话，我之前并不怎么觉得孤独，因为我从没喜欢过任何女生。若是从友情方面的话，这几乎是无稽之谈，因为我有很多朋友。” “什么嘛，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呢，原来你其实是交际花啊。” “别这么说我，好像我很张扬似的。” 江霖抗议道，他看着怀中正撅着嘴瞪着自己的秦晓，心动得不行，他宠溺地伸手刮了刮秦晓的鼻梁，接着说道：“你呀，干嘛把自己过得跟个孤儿一样，多交些朋友不好吗？” 被刮了鼻子的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她大喊道：“江霖，你居然欺负我！” “我，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刮我鼻子了！” “呃……那你也刮我一下呗？” “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聊啊？” 秦晓不悦地怼了他一句，接着离开了江霖的怀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消息列表，发现唐宇凡在半小时前曾经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在没有接通后，十分钟前他又拨打了一个，只不过自己没有发觉，所以他在后面又补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看到给我打个电话。 “小……唐宇凡刚才给我打了两个电话。他让我看到给打回拨过去。” 秦晓没有和江霖隐瞒，她拿着手机，看了看身旁的江霖，像是在征求他的允许一样，用询问道语气向他问道：“我，我可以给他打回去吗？” 江霖看着秦晓，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晓儿，你和唐宇凡是朋友，所以这种事你不用征求我的同意，你自己决定。” “什么嘛，我为什么要征求你的意见，你心里没数嘛？” 看江霖这副好像是无所谓的态度，秦晓立刻嘟起嘴，她不悦地轻踩了一下江霖的脚面，接着便准备将手机装回口袋里，等晚上再做决定。 然而这时，唐宇凡却又拨打了过来，这让秦晓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滞，她和江霖随即对视了起来。 江霖看着秦晓那犹豫的眼神，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帮助她按下了接听按钮，然后点开免提，接着对身旁的秦晓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说话。 秦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注意力放在了当前的通话上。 “……喂，晓儿，你现在在哪呢，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那边的唐宇凡声音一如既往地急切，显然是秦晓没有接听电话引起了他的担心。 “小……我没事，唐宇凡。”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唤出“小凡”，但是当她意识到江霖在自己身旁时，又深深地把这个自己叫了八年的昵称给咽了下去，转而用这种有些生分的叫法。 “……晓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我，我没怎么。” 秦晓有些心虚地看了身旁的江霖一眼，而江霖则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微微摇头，用口型对她说道：“不用在意我。” “……你现在在哪？我听着怎么有车流的声音？你现在在外面是吗？” “我……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你有什么事吗？” “……朋友？” 唐宇凡的语气有些诧异，随后他问道：“……你居然还有朋友？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一下啊！那人是谁？是男是女啊？” 听到唐宇凡这充满怀疑和难以置信的话语，秦晓不禁皱起了眉头，她语气不悦地说道：“怎么了，我不能有朋友是吗？那你是我的什么呢？再说了，我交什么朋友，是男是女和你有关系吗？为什么要跟你说？你交朋友会告诉我吗？” “……晓儿，你怎么了？我只是关心你，害怕你被居心不良的人伤害，你犯得着这么激动吗？” “我激动了吗？是你自己说话有问题好吗？我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不是你唐宇凡养的宠物，我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你刚才说的话，对我非常的不尊重。” 秦晓有些气愤地说道，她的胸口因为气愤而剧烈地起伏着，身旁的江霖在发现秦晓情绪的变化后，立刻伸手放在她的后背，抚平她有些混乱的气息。 “……对不起，晓儿，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在沉默了一阵后，难得地向秦晓表示了道 歉。 “没事，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对我尊重一些。好了，你有什么事吗？” 秦晓不愿意再跟唐宇凡纠缠些什么，她觉得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江霖出现后，自己和他的谈话总是伴随着压抑的感觉。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明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顿饭……咱俩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今天中午不是才吃过吗？” “……我说的是就咱们两个人一起……中午我哥在吗，总感觉咱俩都放不太开……” 秦晓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然后拒绝道：“不用了，要是让江晓梦知道你陪我吃饭，她会不高兴的。” “……她知道又怎么样？咱俩不是好兄弟吗？咱们以前上大学的时候……” 由于担心唐宇凡这个家伙将自己过去的事情说漏嘴，秦晓立刻慌张地制止道：“别说了！我后天要上班，明天要休息，等以后什么时候有空再说吧，不聊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罢，还没等唐宇凡回答，秦晓便匆匆忙忙地将电话挂断，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机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唐宇凡，有女朋友是吗？” 江霖注视着秦晓的脸，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晓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的江面，没什么感情地回答道：“是的，他有一个未婚妻，叫江晓梦。” “哦，那这个人人品确实有些问题。” 江霖丝毫不避讳地说出了这么一句，同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秦晓，猜测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秦晓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有些不悦地说道：“他确实人品有问题。可是江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能这么说他。” “哦。” 秦晓的反应让江霖有些失望，他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句，随后问道：“既然唐宇凡是你最好的朋友，那我江霖是你的什么呢？” 秦晓察觉出了江霖的情绪，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于一直有些自卑的江霖无疑存在伤害，于是她带着歉意，搂住了江霖的脖子，眨巴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大眼睛，向他道歉：“你是我的花匠，我是你的向日葵。” 说罢，秦晓闭上眼睛，突破自己心里一直以来的禁忌，红着脸蛋，轻轻地啄了一下江霖那胡子拉碴的脸颊。 “明天我陪你去见叔叔。” 江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这个羞涩的少女，他愣愣地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秦晓吻过的侧脸，回忆着刚才那令人流连的柔软，心里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笑着问道：“晓儿，可以对着这里来一下吗？” 看他满脸坏笑的样子，秦晓立刻嘟起嘴，再次轻踩了一下他的脚面，说道：“不要得寸进尺……碳水大王。” “嘿嘿……” 第112章 您从来没有爱过我 本章为剧情章，与恋爱无关。 “嘟嘟嘟……” 耳畔响起听筒里传来的阵阵忙音，唐宇凡意识到这段通话已经被秦晓擅自挂断。他看着结束了通话界面的手机屏幕，不禁有些怒火中烧，他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机狠狠地砸碎在地面，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却没有那么做。一阵带着寒意的晚风再次吹来，吹动他那敞开着的衣领，上面绣着的金色花纹在一旁路灯的光线里闪闪发亮。 “秦晓……” 唐宇凡嘴里念叨着这个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名字，随后抬头望向前方的这栋大楼，沉默了良久，最终转身取出副驾驶座上的那盒装着咖啡和甜点的包装盒，低着头走进楼道，接着乘坐着电梯来到秦晓的公寓门口，轻轻地放在地上，最后透过楼道里的那扇装着防盗网的厨房窗户，深深地望了一眼笼罩在黑暗中的屋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唐宇凡驾驶着自己的跑车，脑海里回忆着和秦晓曾经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想起在那次拍摄事件之前，那个总是会对自己微笑的秦晓，心里不禁产生些许悔意…… 时至如今，他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也不明白秦晓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女孩，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样疯狂地喜欢上她。 当唐宇凡第一次在山脚下看清这个女孩的面孔时，他便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揪住，就好像是前世相识一样，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所吸引，恨不得等她醒来，便跟她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然而……现实无疑是跟唐宇凡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这个让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居然就是失踪了数日的秦晓，那个总是以兄长身份自居的心理残疾患者。 时间过得是如此之快，在秦晓变身后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唐宇凡觉得自己做的每件事都是在帮助秦晓，无论是雨夜里的寻找，还是带着她去修改身份，亦或是替她处理之前的物品，以及那次拍摄，自己的出发点应该都是想要为她提供帮助…… 但是，唐宇凡感觉自己在做了这么多之后，二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反而却变得越来越远了……而一向不愿意与人交往的她，如今居然结交了新的朋友，想来自己这个陪伴了她多年的老友，在她心中的地位似乎正在飞快的下降着。 那自己之前铺垫了那么久，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法克！” 唐宇凡越想越气，他掏出一根香烟塞进嘴里然后点燃，随着刺激的烟雾进入他的肺部，那种郁闷的感觉渐渐得到些许缓和，但在烟雾呼出后，他便愈发的难受…… 他脑海里回忆着搂着自己腰部的感觉，她冲自己大喊大叫，踩自己的鞋子，替自己系领口，陪自己一起吃小馄饨，为了求得自己的原谅而穿上诱人的女装，想起她学着潇潇的样子在自己的耳边呵气如兰…… 想起她的脸，她的笑，她那愈发完美的身材…… “啊啊啊！” 唐宇凡重重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接着忽然把车停在路边，他不想再和秦晓装什么君子了，这二十多天装得实在是太累了。他掏出手机，找到许励晟的电话号码，准备拨打过去，让他帮自己查一下秦晓现在的定位。 然而还没等他拨打过去，手机却忽然振动了起来，屏幕也随之弹出了一个来电通知，他看着屏幕上来电人的姓名，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的神色，在迟疑了一会后，他接通了电话，随后用有些不耐烦的语气问道：“喂，老妈。” “……宇凡，你现在在江宁吗？” “在啊，怎么了？” “……刚接到你二姑从燕京打来的电话，你爷爷要我们去燕京，你爸爸让你直接去机场，奇峰在那里等你。” “哦，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机场。” 唐宇凡有些诧异，但他下一秒便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于是便连忙答应了下来，随后驾驶着跑车，踩下油门朝着机场驶去。 …… 燕京。 轿车的车厢里，身穿着一身正装的唐宇凡坐在后排的座位上，他透过车窗，看着夜幕下那同样是笼罩在霓虹当中的高楼大厦，但却感觉格外的肃穆与陌生。 虽然这是父亲以及家族的故乡，但似乎自从唐宇凡出生以来，除了每年春节时来到此处拜访长辈，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记忆。 在一辆军车的带领下，唐宇凡乘坐着的这辆轿车缓缓地驶进了城郊的一座庄园里，而此时的庄园内外，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前方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门外，许许多多身份不凡的人正站在门前交谈着。 唐宇凡刚一下车，便在前方的人群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除了一些父亲的同僚外，还有类似于许励晟这样的大院子弟。 跟随着母亲和这些长辈们一一打过招呼后，唐宇凡便穿过门厅里的人群，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而在走廊的尽头，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以及自己日思夜想的姐姐……和她那该死的丈夫。 看到许久未见的姐姐，唐宇凡的心里不禁五味杂陈，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像小时候一样，扑到她的怀里，冲她撒娇，对她倾诉自己近来一段时间的烦心事。 然而现在他却不能这么做了，因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属于了另外一个男人，自己再也不能独享她那温暖的怀抱了。 唐宇凡对着唐辰悦（唐宇凡的姐姐）微笑着颔首致意，但却无视了那个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就像他在唐辰悦的婚礼上那样，没有给自己的姐夫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 唐辰悦看出了唐宇凡有情绪，但现在她却已经不属于这个家族，她非常尴尬地对着身旁的丈夫摇了摇头，也非常生分地没有跟唐宇凡说话，只是对这已经长大成人的弟弟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失神地望向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房间的双开门从里面被推开，唐宇凡的二姑从里面走了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唐宇凡的家人，没有跟这些小辈有任何交流。 在唐宇凡的视线里，姑姑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自己一眼，随后又将视线投向了一旁正在暗自神伤的唐辰悦，但也只是片刻停留，她便走到父亲的面前，然后停在了大约一米左右的位置，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吩咐道：“你们进去吧。” 说罢，这个已经满头华发的女人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好像周围站着的这些人不是她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唐宇凡将目光从姑姑的身上收回，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正凝视着姑姑离去的背影，他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阴婺，就好像他一直以来那样。 直到姑姑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他才收回那仿佛带着怨恨的眼神，接着无视母亲那悬在空中想要挽他的手，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 唐母委屈地看着唐云生的背影，随后那眼神渐渐变得凌厉，接着毫无征兆地转头瞪了一眼身后的唐宇凡，然后撒气似地抓住他的手掌，跟随着父亲的脚步走进了房间。 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却弄成这样……这使得唐宇凡本就有些压抑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 偌大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豪华的病床，而病床的旁边则架着各式各样的机器。但此时房间内除了唐宇凡这家人之外，便只剩下了躺在床上的唐老爷子。 见到自己的小儿子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的唐老爷子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连连咳嗽了几声，装在脸上的呼吸面罩也因此生起了一层水雾。 唐老爷子剧烈地喘息着，他那干瘪的身体因为呼吸开始不断起伏，一旁仪器上的心跳迅速攀升。 他抬起头，朝着唐云生的方向虚空地抓握着，同时取下自己的呼吸面罩，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咬出一句话：“你终于来见我了……” 唐云生面无表情地走到病床边，然后拽过旁边的椅子，却没有接过父亲伸来的手，而是神情复杂地注视着他。 “是你姐让你来的吗？” 唐云生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把父亲身上的被子稍稍朝上提了提，然后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答非所问地回复道：“爸，您累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转身看了看身后自己的三个孩子，接着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对自己的家人们用命令似的口吻吩咐道：“宇凡留下来，其他人出去。” 听到父亲的吩咐，仍然沉浸在伤感里的唐宇凡忽然一愣，他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接着又看了看身旁的母亲，母亲仍然没有任何怨言，她甚至没有看自己，便立刻转身出了门。 很快，自己的姐姐、姐夫也跟着离开，而大哥唐奇峰则是有些怨恨地看了一眼病床前背对着自己的父亲，接着转身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然后淡淡地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去。 “过来，宇凡。” 仍然摸不清状况的唐宇凡耳中忽然传来父亲那有些严厉的声音，条件反射下他立刻走到了父亲的身旁，对着病床上的爷爷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机器人一样等待着下一条指令。 唐父拽住唐宇凡的胳膊，然后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唐老爷子说道：“爸，您看看，宇凡像不像我。” 随后，他又接着对身旁的唐宇凡命令道：“宇凡，抬起头让你爷爷好好看看。” 唐老爷子看了一眼唐宇凡，接着又看向身旁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怒骂了一句：“你想说什么，你这个孽障……”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唐宇凡不由得一愣，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忽然要骂父亲，更不明白父亲的这句话究竟在什么地方激怒了爷爷。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唐父的反应显然要更诡异，被唐老爷子骂了一句后，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阴森地笑了起来，紧接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放肆的狂笑，那癫狂中带着嘲弄的笑声，让唐宇凡不禁感到不寒而栗，他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看着唐老爷子那无比气愤的表情，唐父笑得显然更起劲了，他涨红了脸，泪水都从眼角渗了出来，身体也因为大笑而颤抖个不停，以至于他甚至需要扶住身旁的唐宇凡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这笑声持续了大约一分多钟才停止，唐父倚在床边，已经涨红了的脸上仍然带着放肆的笑意，他伸手替自己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坐直了身体，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真是，太好笑了。” 唐父感叹道。 “唉……” 唐老爷子苦笑了一下，随后长长地叹息，然后感叹道：“是啊，确实太可笑了。” 唐云生仰望着天花板上那精致的吊饰，然后缓缓说道：“我今天在来您这之前，特意去了一下咱们家的老院子，几十年了，那个院子还是那样的小，所以甚至直到我上初中之前，我一直跟思雨挤一间屋子。” “所以你是怎么对思雨的，啊？你让我下去了怎么面对你上官伯伯？” 听到儿子提起这些陈年旧事，唐老爷子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然而唐云生似乎听不到这些，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每每看到大哥，二姐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我高考那年，差了十五分落榜，当时我希望您可以求一下钟伯伯，给我通融一下，可您却不愿意，所以我离开了燕京，一个人去江宁参军。” 唐老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愧疚，他看着自己仅剩的儿子，哀叹道：“我不能那么做，我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我便帮你争取特权，这对千千万万和你一样的考生而言不公平。” “哼，呵呵。” 唐云生冷笑连连，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继续说道：“那么，为什么您可以给大哥买钢笔，买电脑，却不能给我买？我从来没有从您那体会到所谓的父爱，甚至连我去江宁的三千块钱路费，都是我妈给我的，您做了什么？所以，从那之后我便知道，您是不会帮我的，很多东西只有靠我自己才能得到，而所有挡路的人，我都不会手软。” 唐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指着他，质问道：“你终于承认了……” “没错。” 唐云生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病床旁的柜子前，拿起那张陈旧的合照，看着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说道：“二姐是要嫁人的，所以她没有威胁，而大哥不一样，如果大哥活着，我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你……” 唐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愈来愈急促，慌忙下，他立刻抓住呼吸面罩盖在脸上，用力地呼吸。 “嗤……” 忽然，正在工作着的供氧机忽然停止了工作，唐云生将手中的照片轻轻地放在供氧机上，随后走到唐老爷子身旁，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爸，感谢您给我做的一切。” 意识到什么的唐老爷子看着面前的儿子，他却发现面罩不知为何再也吸不出氧气，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抓住身旁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你……” 还没等唐老爷子说完，他便瞬间停止了挣扎，紧接着瞳孔开始涣散，最后停留在了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唐宇凡身上，最终脑袋无力地一歪，倒在了唐云生的怀里。 “痛苦面前，没有亲人。” 唐云生低下头，同时悄无声息地将一根微小的针管收回到袖口里，然后起身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父亲，叹息道：“您从来没有爱过我。” 说罢，他回头看向身后不知所措的唐宇凡，对他笑着说道：“宇凡，你要记住，你虽然是我的小儿子，但你是我最爱的儿子，因为你，最像我。” 第113章 江霖你真不害臊! 次日早上，原本应该在休息日呼呼大睡的秦晓却像之前一样早早地起床。刚刚睁开眼后，她便立刻拿起一旁的手机，点亮屏幕去查看这一夜所接收的消息。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那一排排无关紧要的推送，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带有江霖头像的消息框上，点击了进去。 “晓儿，你起来了吗？” 看着江霖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秦晓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两只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输入了一大堆文字，但就当她准备发送过去时，却忽然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会后，不知为何又将聊天框里已经输入的内容全部删除，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嗯”字。 接着，她负气似地将手机撂到一旁，走到阳台前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也让秦晓那原本有些许不快的心情好上了许多。 而这时，躺在被褥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秦晓走了过去，发现是江霖打来的电话。 想起昨晚后来的事情，秦晓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原本想拒绝这个电话，让江霖明白自己的态度，但当她的手指落在红色的按钮上时，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江霖你这个傻子……” 在犹豫了片刻后，秦晓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按下了接听按钮。 “……晓儿，你还生气吗？” 听着电话那头江霖弱弱的语气，秦晓没什么感情地反问道：“我要是生气还会接你电话吗？” “……对不起啊，晓儿，我不该惹你不开心，可是我回家苦思冥想了一晚上，我真的不知道我到底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你可以告诉究竟是因为什么吗？” 秦晓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的暖气，接着走到阳台前将稍稍敞开的窗户给关好，她回到衣架旁，一边翻找着待会准备换下的衣服，一边没好气地说道：“江霖，你真是个傻子。” “……是的，我是傻子，可你能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了吗？这样我好改正我的错误，以免以后再犯。” “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是吧？那你再仔细想想昨晚咱们俩后来的对话，你要是还想不出来的话，待会就别来找我啦！” 秦晓有些恼怒地将电话挂断，接着又将手机撂到被子上，脱下身上的睡衣，趁身上从被窝里带来的余温还没有被冷气驱散，拿起准备更换的内衣，迅速地跑进了卫生间。 “啪嗒。” 按下开关，阴暗且有些湿冷的卫生间立刻被浴霸里所照射出的耀眼灯光给照亮，秦晓将换下的内衣丢到一旁的盆里，紧接着又将腕上的玉镯取下，轻轻地放到台面上，然后站到灯光中央，打开了淋浴的喷头。 尽管在大部分的时间里，秦晓都严格遵守着玉茗的嘱咐戴着这个玉镯，但每当洗澡的时候，她还是会把玉镯取下，等到洗好澡身上干了后再戴上。 秦晓算是个无神论者，或者说绝大部分和她一样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都是无神论者，虽然在她的身上发生了如此神奇的事情，但她却依旧坚定地信仰着科学，对于妈妈的嘱托，她也只是觉得这是为人母亲的心理，以及她那可能存在的不明所以的信仰。 然而有一件事是秦晓所不理解的，就是每当自己摘下这个玉镯时，身体里总是会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奇怪感觉，就好像是低血糖或者是贫血一样，轻飘飘，晕晕乎乎的，但这种感觉基本上只会持续数秒，很快便会消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道说是我还没适应这具身体？亦或是说，我只是有些“虚弱”？ 秦晓一边沐浴着热水，一边胡思乱想着。 相比于玉镯的奥秘，她觉得自己最应该想的事情是和江霖有关，但奇怪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每当自己取下手镯后，好像对他便不是那么太感兴趣了。 不过当她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时，还是免不得心里生起一丝不快，她有些埋怨江霖的迟钝和不解风情，也终于能够体会到苏妍当时面对自己时，那种无奈和扭捏的感觉。 有些事，作为女生真的很难开口。 …… “江霖江霖，这个导演之前的电影你看过吗？” 秦晓端着热腾腾的奶茶，饶有兴趣地看着前方大楼外的电子屏幕上，所播放的那部新上映电影的广告。 江霖上身只穿着一件灯芯绒衬衫，他的外套仍然披在秦晓的身上。他双手插着口袋，在听到秦晓的话后，便立刻将视线投向前方的大屏幕上，那闪动着的画面不停地映照在他那愈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 “没有。” 江霖摇了摇头，随后他看向身旁的秦晓，没什么兴趣地说道：“我不怎么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动画电影。” 秦晓忽然一愣，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停滞，然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江霖将视线再次投回到前方的大屏幕，看着上面那奔跑着的男女主角，吐槽道：“因为看着太假了啊，这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爱情片吧？凭我对动画的了解，这里面所讲述的爱情故事往往都很不现实，更别说这里面还掺杂着一些玄幻的元素，看这种电影我根本没办法代入。” “我想，大概只有那些仍然处在青春期的小朋友喜欢看这种电影，他们往往很幼稚，对这种不切实际的爱情充满幻想。” 说着，他摇了摇头，将视线又移动到秦晓的脸上，说道：“相比于看这种无聊的爱情动画，我觉得还是实验报告要更有趣一些。” “……” 秦晓有些无语地看着身旁的江霖，默默地将喝了一半的奶茶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将身上披着的那件西装外套脱下，请求地放到江霖的怀里。 在江霖疑惑的眼神里，她脸上露出一个假惺惺的微笑，接着手搭在自己的额头前，笑着说道：“感谢你的晚餐，江霖先生，秦晓小朋友要回家睡觉了。”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江霖正准备上前追她，却忽然被一个卖向日葵的小女孩给拦住了去路。 于是，他便眼睁睁地看着秦晓走到街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回忆结束后，秦晓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她气愤地直跺脚，光洁的脚丫踩得积着水的地板啪啪作响。 “江霖你这个傻子……” 她有些悲愤地盯着墙壁上的喷头，嘟囔道：“既然你这么成熟，干嘛要来招惹我啊？傻子傻子傻子！” ………… …… 熟悉的馄饨铺里，江霖和秦晓相对而坐，但是自从秦晓下楼之后，她便没有再跟江霖说上哪怕一句话，脸上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并且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霖身后，有意无意地踢踏着他的脚后跟。 看着面前明显是打扮过的秦晓，江霖不禁两眼放光，每每看到她那故意跟自己赌气的样子，心里便不禁感到满足和幸福。 “晓儿，你今天好漂亮。” 江霖拖着腮，欣赏着吃着馄饨的秦晓，他的目光注视着对方那涂着淡淡粉色的樱桃小嘴，以及脸蛋上那一副总是气鼓鼓的模样，只觉得面前的她可爱的实在是过分。 面对江霖的夸赞，秦晓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她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接着继续将勺子里舀起的馄饨，连同着汤汁一起送入嘴中，随后一边咀嚼，一边继续用刚才的眼神看着对方。 “晓儿，昨晚我不是故意不去追你，有一个卖花的小姑娘……” “打住，我没想让你追我，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 秦晓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只是她之前的行为已经完全暴露了内心真实的想法，以至于她这番表现出的不在意，显得过于刻意。 “那昨晚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解呢？” 江霖继续追问道。 “我睡着了。” 才十分钟你就睡着了？ 江霖笑了笑，他决定不再逗秦晓，于是神秘兮兮地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边点亮屏幕，一边问道：“晓儿，你今天……” “没时间。” “我还没说什么时候，要做什么呢，你就说没时间？” 江霖笑着问道。 秦晓气鼓鼓地看着他，然后继续嘟囔道：“反正就是没时间，我待会要回去继续睡觉，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结果一大清早就要受你的气。” 然而秦晓的打扮却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完全出卖。 江霖对面这个口是心非的女孩，心里不禁调笑道：“哦？既然你待会要回去睡觉，那为什么一向不喜欢打扮的你，今天不仅穿了裙子，还涂了唇彩呢？” 只是江霖心里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而这时，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他看了一下屏幕，随后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秦晓，忽然站了起来。 “对不起。” 江霖道歉了一句后，在秦晓那不悦的眼神里，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叹息道：“既然你那么不想见到我，我还是回去吧。” 说罢，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馄饨铺。 “诶，江霖……” 见江霖真的离开，摸不透他心里想法的秦晓忽然有些慌了，她担心自己的行为惹恼了江霖。 只是她并没有起身去追，而是继续一颗接着一颗地吃着碗里的馄饨，在冷静地思考了一番后，觉得江霖可能只是在跟自己恶作剧，一向好脾气的他怎么可能真的生自己的气？ 然而在等待了一会后，江霖却还是没有回来，这下秦晓心里不禁慌了，于是，她顾不得碗里的馄饨还没吃完，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座位，跟随着江霖离去的脚步追了出去。 然而当她离开店铺后，看着面前熙熙攘攘的街道，意识到江霖已经离开了有一阵了，自己这样傻乎乎地跑出来，怎么能找到他。 江霖跑了？他真跟自己生气了？ 秦晓不禁有些发急，她以为江霖真的生气了，于是立刻掏出手机，颤巍巍地找到江霖的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然而当通话的铃声刚刚响起，却又被对方无情地挂断。 “您好，您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骚瑞，优靠……” “江霖你这个混蛋……” 秦晓恼羞成怒地将手机揣进怀里，此时的她又急又气，但心里也是非常后悔，毕竟江霖的情商不高，而且自己的行为看起来确实有些无理取闹，可……说到底不还是他不解风情吗？ 就在秦晓犹豫着要不要再给江霖打一个电话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立刻抬头，却发现江霖正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江，江霖？” 秦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惊喜转为哀怨，那种委屈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使得她的眼角不禁涌现出些许泪水，于是，她再一次化悲愤为力量，攥紧双拳，准向江霖的胸口宣泄自己的情绪。 “你个傻子，你……” “当当当挡！” 然而就在秦晓即将粉拳锤下来的瞬间，江霖背在身后的双手忽然汇在身前，并且两只手里出现了一个花束，里面放着的是一朵朵红艳艳的玫瑰花。 随后，他抽了一下花束底部的装置，紧接着两张电影票从花簇中钻了出来。 “江霖，你……” “送给你，晓儿。” 江霖将花放在秦晓的手里，笑着说道：“我后来想了一下，虽然我很喜欢向日葵，但是表白用向日葵似乎有些怪怪的，而且女生应该都很喜欢玫瑰吧。” “昨晚我没有追上你，是因为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拦住了我，我看她大晚上还一个人在外面卖花，所以就把她剩下的花全买了，并且约好让她今天上午送过来。” “……” 秦晓看着面前这捧玫瑰花，随后视线停留在中间那对电影票上，她伸手取下电影票，发现正是昨晚大屏幕上广告着的那部。 “晓儿，看得出来你很想去看那部电影，昨晚的事情对不起，是我太迟钝了，我向你道歉。今天中午见过我爸后，下午我陪你去看这部电影。” 秦晓表情复杂地攥着电影票，她看向江霖，脑海里不禁又想起昨晚他的言论，尽管心里已经非常感动，但却依然假装出一副不悦的表情，问道：“你不是说只有对爱情充满着不切实际幻想的青春期幼稚小孩，才会去看动漫电影吗？你现在这是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江霖笑了笑，他宠溺地摸了摸秦晓的脑袋，说道：“对啊，咱俩不都是对爱情充满幻想的青春期幼稚小朋友吗？” “26岁的怪叔叔还装青春期小朋友，江霖你真不害臊！” 秦晓虽然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一把搂住了江霖的腰，然后昂着头，在犹豫了一会后，嗲着声音撒娇道：“怪叔叔，能不能请晓儿喝杯咖啡呀？” 第114章 拜访 “晓儿，我们到了。” 车厢内，秦晓有些扭捏地看向身旁的江霖，她犹犹豫豫地不愿意下车，一想到自己即将要面对江霖的父亲，她的心里便紧张得不行，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一直在专心驾驶的江霖显然没有注意到秦晓的异样，他扭动钥匙熄灭轿车的发动机，拉起陈旧的手刹，接着解开系在身前的安全带，拿起放在中台里的手机就准备下车。 然而当他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秦晓时，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接着不禁嗤笑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紧张啊？” 江霖一边说着，一边替秦晓解开安全带，然后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接着调侃道：“刚才你不是挺积极的嘛？还说‘第一次来不能空着手’，拉着我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怎么现在紧张起来啦？” 秦晓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随后嘴硬道：“谁，谁说我紧张了？我好得很，我就是……就是有些困，昨天晚上因为想你的事情一直没睡好，嗯。” 江霖胳膊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面对着秦晓，看着她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心道：还是嘴硬起来的秦晓最可爱。但他却并不打算戳破，只是连连道歉了两下，然后安慰道：“放心吧，我爸他人很好的，你待会见了他不用拘束，就像到自己家一样。” “我……” 就当秦晓仍旧紧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江霖忽然握住了她不安的手，然后笑着说道：“我在呢，怕什么？” 秦晓神情复杂地看着江霖，那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但很快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副嫌恶的表情，一把扬开了江霖的手，随后捂着自己的手，不悦地瞪着他，叫嚷道：“江霖，你又占我便宜！” “我？我哪有？！” “你有！谁让你摸我手来着？” “呃……” 江霖无语地看着冲自己抱怨的秦晓，他有些委屈地撇起来嘴，随后说道：“好吧，是我太轻浮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计小人过……” “哼。”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但她却依旧故意冷哼了一声，随后沉默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霖仍然坐在车厢里，看着下了车的秦晓，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想着秦晓冲自己撒娇发嗲的样子，他嘴角不禁变得更弯了，有个如此可爱的女朋友，江霖心里无疑是非常满足。 下了车，江霖走到轿车敞开的后备箱前，将里面秦晓为自己父亲买的牛奶、烟酒、茶叶给拎了出来。看着这些价格不菲的商品，江霖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散了一半，因为联想到刚才在商场里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便感到难以释怀。 因为刚才在商场里的时候，江霖一直在阻拦秦晓，不想让她去买这些昂贵的见面礼。但是秦晓却依然我行我素，根本听不进他的任何劝阻，而她为了说服江霖不要捣乱，甚至还为自己画了一张大饼。 “你下次去我家的时候不是也要送礼吗？再说了，我去拜访叔叔，难道还能空着手嘛？” 秦晓拎起用帆布袋子包装好的茶叶，看了一眼仍然挡在身前的江霖，见他对于自己的劝慰不为所动，索性脸色一愣，假装不耐烦地推了推他，同时催促道：“快点闪开，别挡着我。” …… 秦晓跟着江霖进入了楼道，顺着那老式的楼梯朝着他家所在的楼层前进着，刚一迈上台阶，一股熟悉的排骨香气便钻进了她的鼻腔里，而随着这股香气的越来越近，秦晓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前方的江霖停在了一扇贴着对联的门前，将手中拎着的那箱白酒放在地上，接着手伸进了自家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阵，而当他刚掏出钥匙，面前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随后一个皮肤白皙瘦高的男孩从里面探出头来。 “小艾？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我听到你上楼的脚，步，了……” 江艾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了江霖身后的秦晓身上，随即脸上浮现出惊艳的神色，紧接着脸色一红，慌慌张张地侧过身子，眼神也变得飘忽和躲闪起来。 江霖没有注意到弟弟神情的变化，他拎起暂放在地上的那箱白酒，领着秦晓进了自己的家门。 “需要换拖鞋吗？” 秦晓站在门口的垫子上，向面前正在脱鞋子的江霖询问道。 江霖没有立刻回应，而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干净的地板，发现地板上似乎还有些许湿迹，知道了地板想必是刚刚拖过，按理说是应该让秦晓脱鞋的。 但是江霖也知道，脚对于很多女孩来说也是非常敏感且私密的部位，他担心自己如果给出秦晓肯定的回答，会让她感觉到冒犯，于是他转身面对秦晓，大咧咧地回答道：“不用，反正家里的地待会还是要拖一遍的。” “你这么说话我还好意思不脱鞋吗？要是待会的被踩脏了，不都是我的错了？坏江霖。” 然而秦晓并不是一个纯天然的女孩，加之她小时候经常光着脚丫子拉着苏妍到处乱跑，所以脑袋里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概念，也不觉得女孩子的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秦晓嘟囔道，然后指着旁边的鞋柜，问道：“里面还有拖鞋吗？” 江霖见秦晓似乎并不在意，于是便不再多说什么，弯下腰从鞋柜里拿起一双保存完好的女士拖鞋，但当他准备拿出来递给身旁的秦晓时，身体不由得一滞，在片刻的犹豫后，他将手中的这双女士拖鞋放回原位，然后拿起一双自己冬天时穿的棉拖鞋，向身旁的秦晓询问道：“有一双我冬天穿的棉拖鞋，你介意吗？” “你要是有脚气的话我会介意。”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立刻从他的手里夺过了拖鞋撂在地板上，自己则单手撑着墙，依次将自己脚上所穿的那双厚厚的滑板鞋给脱下，换上江霖那双比自己脚要大上一圈的拖鞋。 秦晓之前给江霖脱过鞋，知道他没有脚气，要不然她才不会穿他的拖鞋呢。 “会不会太大了？” 江霖担心秦晓穿得不舒服，于是目光又落在了鞋柜里的那双女士拖鞋上。 “不会啊，你能穿我为什么不能穿？” 秦晓丝毫不在意，她不愿意继续跟江霖纠缠这个话题，将目光投向前方，落在了旁边那个又高又瘦白白净净的男孩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弟弟吧？” 秦晓向身旁的江霖询问道。 “是的，他叫江艾。” 江霖走到弟弟身旁，轻轻地推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些扭捏的他，刚准备开口向他介绍一下自己的心上人，却忽然被活泼起来的秦晓给打断。 “你好，江艾，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秦晓，是你旁边这个傻子的朋友。” 说着，秦晓活泼地伸出手，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男孩。 虽然秦晓在绝大多数时候也是个自闭儿，但当她遇到感觉比自己还自闭的人时，她的性格便会立刻变得活泼。 江艾看着面前的秦晓，惊艳于她的美貌，一时间变得更加扭捏，直到再次被身旁的老哥给轻推了一下，他才颤巍巍地握住了秦晓的右手，结结巴巴地回应道：“你，你好，秦晓，很高兴认识你，我是旁边这个傻子的弟弟……” “说什么呢你？没大没小的。” 江霖不悦地用胳膊顶了一下身旁的江艾。 江艾也不甘示弱，他回应道：“是她这么叫你的……” “她叫我傻子可以，你不可以。” 秦晓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两兄弟，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她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礼物盒，递到江艾面前。 “听你哥说，你喜欢手办，这个送你。” 江艾第一时间没有收下，而是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的哥哥。见到秦晓手里捧着的礼物，江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露出为难的神色，尽管秦晓已经把这些礼物拎到了自己的家里，但是他的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拿着，这是我送你的，看你哥干嘛啊。” 秦晓瞪了江霖一眼，然后将礼物生生地扣进了江艾的怀里。 “去拆开看看，但要一个人偷偷拆哦。” 听到这话，江艾的脸再次红了起来，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旁的老哥一眼，而对方则是给了他一个默许的眼神，随后急不可耐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见江艾走开后，秦霄走到江霖身旁，指着他语气不悦地说道：“你适可而止啊，我第一次来你家你就板着脸，什么态度呀？”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呀？你就差脑门上写着‘我不开心’这四个大字了。怎么，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 “我……” 还没等江霖反驳，秦晓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摇晃起来，随后用一副哀怨的表情看着他，嗲着声音撒娇道：“好啦好啦，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不要再不开心啦，不就是些礼物嘛，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至于这么耿耿于怀嘛……再说了，我的不就是你的嘛，你干嘛要这么在意呀？” 说着，她松开了江霖的胳膊，两只手在自己的脸前比画了一下，同时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开心点，碳水大王，就像我这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面对秦晓这一番连环攻势，作为恋爱菜鸟的江霖哪里能招架得住，立马便败下阵来，脸上露出不是那么情愿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就在二人打情骂俏之际，厨房的推拉门忽然被打开，只见披着围裙的江启林，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走了出来，随后他拿起放在餐桌上的厨房纸，一边擦着手上沾到的汤汁，一边看向门口正站在一起的二人。 而当他看到秦晓的面容时，就像曾经的江霖一样，也是震惊的不行。但他显然要成熟得多，那种惊艳的眼神只是转瞬即逝，接着脸上立刻挂上了欣喜的笑容，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镜框，迎了过来。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在做菜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说话间，江启林忽然注意到了门口那些包装精致的物品，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滞，他看着儿子那一副为难的表情，立刻厉色责怪道：“你这个孩子，带人家小姑娘来咱家里吃饭，怎么还让人家买东西？” 面对父亲的指责，江霖心里有些委屈，但他却不敢辩驳，因为自己也有责任，没有拦下秦晓。 看到身旁的江霖有些为难，秦晓立刻礼貌地对江启林鞠了个躬，笑着说道：“江叔叔您好，我是江霖的朋友，我叫秦晓。” 秦晓并不是特别熟悉跟长辈相处的门道，但她看得出来，江启林绝对不是什么难缠的人，因为他虽然说话的样子看似很严厉，但是相比于自己的父亲秦继武，他显然是一个非常和蔼的长辈。 “江叔叔，您别责怪江霖啦，他之前确实劝过我来着，是我自作主张买了这些东西，我想着，我第一次来您家做客，作为小辈，我总不能空着手来吧？所以您别发火了，要是心里还有什么不痛快的话，您就冲我来吧，是我做错了。” 听完秦晓的一席话，江启林彻底震住了。他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上去不比自己的二儿子江艾大上多少的女孩，怪异于她生得如此漂亮，言语动作里却看不出丝毫傲气，反而格外的通情达理。 江启林沉默了下来，随后脸上又挂上和蔼的笑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伸手样了样一旁的沙发，说道：“小姑娘，别站着啊，坐。” 随后，他脚步匆匆地钻进自己的卧室，停留了片刻后，又同样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只见江启林的手里捏着一个鼓鼓的红包，他朝着秦晓走了过来，然后将红包伸到她的面前。 “小秦是吧，你第一次来，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 看着眼前的红包，秦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抗拒的表情，她连忙推脱道：“不不不，江叔叔，我不能收……” “诶~拿着，这是叔叔的见面礼，一点心意，还希望小秦你不要嫌少。” 秦晓依旧不为所动，她还想继续推辞，一旁的江霖却忽然替她接过了红包，塞到她的手里，在她不悦的眼神里，江霖笑着说道：“收下吧，这是我爸的心意。” 随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你现在能够理解我刚才的心情了吧？” 第115章 幻觉 “你现在能够理解我刚才的心情了吧？” 秦晓看着身旁的面带微笑的江霖，尽管对于江启林递来的红包仍然心存抵触，可却也大概能够理解自己之前不顾他的意愿，执意要去商场买礼物时的心情。 见她还在犹豫，江启林脸上的笑纹不禁更深了，他笑了笑，然后将红包轻轻地放在秦晓面前，还没等她再次开口拒绝，便立刻伸出手示意她先别说话，他看了看门口那些礼物，笑着说道：“小秦啊，这个红包你一定要收下，你看，你这么懂礼貌，第一次来叔叔家就买这么多东西，我要是不表示表示意思一下，那就显得我太没礼数了。” “收下吧。” 江霖也有学有样，像秦晓曾经对自己那样，两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秦晓犹犹豫豫了半天，想来这毕竟是江叔叔的一番心意，而且这好像确实也是一件传统习俗，虽然自己打心底里对此有些鄙夷，却也无可厚非……毕竟这就和送礼是一个道理，自己先送了礼，若是拒绝对方的回礼显然不太合适。 “那……” 秦晓小心翼翼地拿起红包，接着向江启林再次鞠了一躬，然后有些扭捏地答谢道：“谢谢叔叔，红包我就收下啦。” 见秦晓终于收下了红包，江启林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别嫌叔叔小气就行。” “不会不会……” 秦晓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着急，她担心江启林会认为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而且这个红包的分量确实不轻，简单感受了一下这重量，应该不比上次自己回家时，父亲给自己的少。 “哈哈哈……” 见秦晓这慌慌张张连忙辩驳的模样，江启林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看得出来，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儿媳”，他十分的满意，要不然他不会刚一见面就立马送了一个这么大的红包。 而江启林之所以会认为秦晓会成为自己的儿媳，当然是因为他曾经的恋爱经历与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因为江启林不仅十分信任自己儿子看人的目光，更是特别了解他的性格。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无论是人和事，基本上都不会再做出改变。 “小秦你再坐会，我还有两道菜没烧完。小霖，去倒杯水给小秦喝，你陪着她聊会天。” 吩咐完之后，江启林便钻回到厨房里，紧接着厨房里再次响起了抽油烟机所发出的嗡嗡声，以及菜入油锅的刺啦声。 江启林离开客厅后，秦晓这才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以舒缓自己刚才那紧张的心情。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发现他正在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自己，刚刚那种紧张的心情不由得又生了起来，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问道：“看……看什么啊……”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江霖笑着问道。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唐宇凡呢？ 秦晓不禁再次转头看向他，随即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鼓起嘴嘟囔道：“怎么感觉你越来越让我讨厌了呢？” 江霖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拎起水瓶将一个洗干净的玻璃杯倒满，接着将玻璃杯放到秦晓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凑到她面前小声问道：“你这句话是真心的吗？” “废话，当然是真心的，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你讨厌了。” 秦晓两腿并拢，双臂绷直，两手按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瞪着江霖，随后她拿起江启林给的红包，塞到江霖面前，说道：“红包你收回去，我现在不能收这个钱。” 见秦晓将红包递到自己面前，江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的神情，他看着面前的红包，问道：“为什么不收啊？这是我爸的一片心意。” “不是不收。” 秦晓将目光再次投到他的身上，解释道：“是现在不能收，现在还太早了。” 当然，秦晓只是单纯地不想收这笔钱，因为她觉得江启林并不是特别富裕的样子，而且她也大致了解江霖家的经济状况，所以收他们的钱她心里会有负担。 “你想啊，万一……万一……” “万一我们最后没有在一起，我爸这红包钱就打水漂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江霖的声音渐渐变得生硬，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秦晓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相当于是默认了江霖的话，因为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她总是隐隐约约中存在预感，那就是自己和江霖最后不会在一起，而且说来奇怪，这种感觉是她来到江霖家里后才产生的。 她不希望这个预感成为现实，但却也担心若是这一切真的发生后，自己会辜负了今天江叔叔给的这个红包。 然而很快秦晓便意识到了自己选择沉默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这无疑会让本就自卑敏感的江霖心里更加难过。在回过味来后，秦晓立刻看向身旁神情黯淡的江霖，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江霖你想太多了……我的意思是，等我们结婚了，我再收下这个红包，不也是一样的吗？” “那你为什么刚才不跟我爸说，现在跟我说呢？” 江霖仍然有些情绪，他质问秦晓。 “因为……因为我刚才没想起来，那这样好了，这钱我就当作收下了，但你帮我保管着吧。” 秦晓解释道，随后她坐到江霖的身旁，伸手扶住他的脸颊对向自己，随后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慰道：“对不起……刚才是我说话有问题，你不要误会。” 江霖看着秦晓，他握住了秦晓扶着自己脸颊的小手，沉默了一会后，向她问道：“秦晓，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未来我们可能不会在一起，是我的原因吗？” 还是你的原因？ 后半句话江霖自然不会问出来，但是他的眼神无疑已经给出了答案。 秦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更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因为即便刨去唐宇凡的因素，秦晓觉得最大的问题可能会出在自己过去身份这件事上。 若是让江霖知道了他喜欢的这个女孩，他心目中的向日葵女孩，其实一开始并不是女孩……而是一个比他还要高大的男生，他肯定会无法接受的。 到时候，以秦晓对江霖的了解，当然这大概率只会是她的主观臆断：那就是江霖很有可能会气愤地斥责自己，大骂自己是个变态，是个骗子，欺骗他的感情，然后离开自己。 到底该怎么回答呢？ 秦晓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心中的这个忌惮告诉江霖，毕竟这是她最恐惧的事情。 无计可施的她脑袋里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办法，她不顾现在的处境，忽然像昨晚一样再次吻了一下他的脸颊，随后眨巴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大眼睛，嗲着声音，仿佛是叮嘱似的说道：“是你的原因哦，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嫌弃我，会厌烦我，然后离开我。” 江霖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攻击，温柔乡乃是英雄冢，他愣愣地看着秦晓，手不禁再次落在了自己刚才被吻过的那块脸颊，痴痴地说道：“我……晓儿，我，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还怕你会嫌弃我呢。” “所以只要我们两个都不嫌弃对方，就不会分开哦。” 说着，秦晓再次双臂揽住了江霖的脖子，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这是我在说话吗？我怎么会用这么嗲的语气，揽着江霖的脖子，这不活脱脱地就是以前自己眼里的那种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吗？我怎么变成狐狸精了？ 秦晓有些纳闷，虽然自己心里这样疑惑，但是她确定，自己刚才在做这些动作，说这话时，意识是绝对清醒的。脑海里那个奇怪的声音，自从自己戴上手镯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刚才绝对是自己的行为。 镯子……镯子？ 秦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这才发现自己平日里总是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如今却不见了踪影？ 我的镯子呢？ 这时，秦晓忽然想起了早上自己洗澡的时候，好像把镯子给取下来了，后面就没有再戴上。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啊，我现在既感觉不到冷，又不觉得脑子糊涂，一切都挺正常的。 秦晓只是慌乱了片刻便安定了下来，想来只是一会不戴应该没什么大碍。 “晓儿，你这样我有些害怕啊。” 就在秦晓纠结于自己玉镯的时候，面前的江霖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这立刻拽回了秦晓的注意力，她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问道：“害怕？你害怕什么呀？” 之后，仿佛是不自觉的，江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得更紧了，而秦晓的距离似乎也变得更近了一些。 江霖看着面前楚楚动人的秦晓，眉眼间流露着难以抗拒的魅态，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被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给抽走，饶是自己有钢铁般的意志此时也没有丝毫作用，因为面前的女孩实在是太过狐媚了。 有些不对劲啊，秦晓平时好像不是这样啊，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霖心中有些许疑惑，不过话说回来，相比于平时那个总是扭扭捏捏大大咧咧的秦晓，现在的秦晓无疑更具魅力一些。 “我……秦晓，你能不能别靠得这么近……” 看着面前的秦晓凑得越来越近，她的气息近在咫尺，江霖担心把持不住自己，毕竟现在还是在自己的家里，父亲还在厨房做菜，弟弟还在房间里玩他的手办……若是给他们看到了，不仅对自己不好，对秦晓更是不好。 忽然，江霖挣脱了秦晓揽在自己后颈上的双臂，逃跑似的站了起来，而因为失去着力点，秦晓扑通一下扑倒在了沙发上。 “啊……” 见秦晓扑到，虽然只是倒在沙发上，江霖却也还是立刻靠了回去，将她扶了起来，有些慌张地道歉：“对不起啊晓儿，我不是故意的。” “你又欺负我，江霖！” 秦晓恼羞成怒地看着江霖，心道：我主动投怀送抱你都不要，你什么意思啊？ 她越想越气，最后气愤地抬脚，踩了一下江霖的脚背，脸上带着委屈且气愤的表情，泫然欲泣地问道：“我就这么招你讨厌吗？让我搂一下都不行啊？” “我……我不是……” 江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只觉得面前的这个女孩，好像跟自己平时认识的那个秦晓不太一样…… “秦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还是说你没睡好？” 江霖有些担忧地看着秦晓，他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秦晓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你不要转移话题，坐下来，让我再搂一下，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秦晓根本听不进去江霖的关心，她还在为江霖推开自己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江霖无奈，他只得顺着秦晓的意思坐回到她的身旁，然后仍由她摆布，但是心里却一直因为秦晓身上的这种陌生感而担忧着。 就当秦晓再度心满意足地搂上了江霖的脖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再挑逗他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禁惊恐地瞪大了起来，因为自己搂着的这个男人……居然不是江霖，而是唐宇凡！ 我眼花了吧！ 秦晓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撤了搂在江霖脖子上的双手，急急忙忙地揉了揉眼，接着晃了晃脑袋，确定自己的意识没什么问题后，再次将目光投回到江霖的脸上。 “你没事吧，晓儿？” 唐宇凡面带忧虑地看着秦晓，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然后伸手在秦晓的面前晃了晃，接着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秦晓将目光移回到唐宇凡的脸上，她有些发懵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置身于那间熟悉的教室里，而唐宇凡正坐在自己的身旁，神情忧虑地看着自己。 “小凡？” 秦晓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兼职做傻了啊？我都不认识了？还要确认一下？” 唐宇凡不禁嗤笑一声，随后他将另一杯咖啡递到自己面前，埋怨说道：“我说你啊，干嘛一天到晚去做兼职啊？你男朋友又不是没钱养活你，至于把自己一天到晚搞得累死累活的吗？” 说着，唐宇凡一把摁在秦晓的肩膀上，用霸道的语气说道：“听我的，今天别去兼职了啊，我有钱养你，就算你跟叔叔阿姨都闹掰了也无所谓，因为你还有我呢。”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兼职，难道你能养我一辈子吗？” 秦晓问道。 “我是你男朋友，未来还是你的丈夫，养你怎么了？” …… “秦晓，你怎么了？” 江霖看着面前发愣的秦晓，抓住她的肩膀焦急地晃了晃，随后冲她喊道：“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啊！” 这时，秦晓那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再次汇聚，仿佛是重获新生的她剧烈地喘息起来，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江霖，嘴里不停地说道：“镯子，我的镯子……” 说罢，她立刻起身，夺门而出。 “谁是你女朋友，真不害臊。” “秦晓”怼了唐宇凡一句，随后幸福地倒在他的怀里，冲他撒娇。 秦晓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她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拆下了镯子，才会看到这些奇怪的画面，她必须争分夺秒地回到家里，在意识彻底错乱之前，戴回妈妈给的玉镯！ 第116章 江霖是谁? “秦晓！” 江霖焦急地追逐着离去的秦晓，他一边飞快地在楼道里奔跑着，一边掏出手机给父亲发去一条讯息，告诉他自己和秦晓有事暂时出去一下。 得益于生理上的优势，江霖刚刚跑出楼道，就看见了在前方不远处的秦晓，此时的她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和虚弱，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挺着身体跌跌撞撞地跑着。 看着秦晓这副怪象，江霖心里既是心疼又是害怕，他不知道秦晓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情，就好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一样，忽喜忽悲。 可自己跟她相处这么久，确实也没见她像今天这样怪异。 此时的秦晓眼前不停闪烁着各种各样奇怪的画面，那场景应该是幻觉，可又像确实发生过一样真切。这种感觉真的痛苦极了，以至于她开始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处于幻觉还是现实。 忽然，秦晓感觉自己的世界炸裂开来，自己仿佛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里，眼前流转的是无数怪异的画面，以及无数陌生的声音…… “……思雨，做我女朋友吧。” “……昊凡很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祝福你的。” “……上官阿姨，爸爸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啊？” “……奇峰最喜欢阿姨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这么死掉的……” “……谢谢你，玉茗，谢谢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卫教授，您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啊，要是唐将军知道的话……” “……去他么的唐云生，我才不怕！启动仪器！这是命令！”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活着……对不起，玉茗。” “……是个男孩！” “……谢谢你，老婆，谢谢你给我生了个男孩。” “……叫什么名字？你定，你定。” “……秦晓……好，就叫秦晓！” “……放心吧，她的意识不会恢复的，我向你保证。” “秦晓，做我女朋友吧。” 唐宇凡举着一捧玫瑰花，在秦晓的面前单膝跪地，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而周围那些好事的学生们则纷纷大喊着“嫁给他！”“答应他！”这类的话语。 “扯淡呢吧……我是男生啊？小凡你脑子坏掉了？你不是喜欢苏妍吗？” 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唐宇凡，对于面前发生的这一幕场景她感到震惊和愕然，因为大学时期的自己明明是一个男生啊！ “……男？男生？苏妍是谁？秦晓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对于秦晓的这番话，唐宇凡同样也是非常的疑惑，说话间，他将捧着的玫瑰丢到一旁，起身抓住秦晓的双肩，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摇晃着关心道：“……秦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秦晓？你别吓我啊！” …… “秦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秦晓？你别吓我啊！” 江霖扶起摔倒在地上的秦晓，此时的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但是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还在念叨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 看着秦晓这糟糕的样子，江霖心里害怕极了，在战场与死亡面前都不曾畏惧过的他，此时却因为害怕秦晓会有什么意外，而骇得手脚冰凉。 他抓住秦晓的双肩，用力地摇晃起来，同时冲她大喊，想要把这俨然是一副丢了魂样子的秦晓给唤醒。 “秦晓！秦晓！你看看我啊！我是江霖！” “江霖……” 秦晓那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汇聚，身前男人那模糊的面孔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她看着面前已经急得似乎快要哭出来的江霖，当感受到自己的肩膀正在被他用力抓住时，秦晓的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厌恶。 心里的情绪立刻出现在了脸上，秦晓脸上挂着一副嫌弃的表情，挣脱了江霖的双手，在江霖那疑惑且惊愕的目光里，她目露凶光，冲他大声吼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廉耻心啊？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江霖吓了一跳，他慌慌张张地收了手，然后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冷漠到让他感到陌生的女孩，此时他的内心已经被疑惑给填满，不知道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秦……秦晓，你怎么了？” 秦晓没有理他，而是非常厌恶地拍了拍自己刚才被江霖抓过的肩膀，接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江霖，然后便转身离去，同时嘴里念叨着：“我一定是疯了……他到底什么地方好啊……” 秦晓嘟囔完了这一句，撇下江霖独自走到马路上，然而当她看到这车来车往的大街时，却又忽然愣在了原地，她呆呆地站在路牌下，此时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连带着一片枯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秋风所带来的寒意让秦晓不禁打个冷颤，她环抱着双臂，希望可以让自己更暖和一些，她抬头望着那明媚的天空，脸上不禁生出些许疑惑，嘴里忽然念叨了一句：“怎么九月份就冷成这样了？” 随后，她将视线再次投向前方，看着这车来车往的大街，以及远处那高耸的大楼，眼神里充满疑惑，当她看清了前方的那座高楼时，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接着喃喃自言自语起来：“我……我怎么……会在江宁？我不是前天刚离开这吗？” ………… …… 临山。 秦继武站在自家小院的那棵歪石榴树下，正愁眉苦脸地抽着烟卷，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中年男人正躺在他平时休息用的摇椅上，鼻梁上卡着一个大大的蛤蟆镜，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悠哉悠哉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刻。 “老秦啊，你能去外面抽烟吗，我闻到你烟味了。” 秦继武吐出两个烟圈，然后将燃尽的烟头塞进花坛的泥土里，接着拿起放在一旁的茶杯，昂起头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无奈地看向一旁那躺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嗤笑道：“你这个家伙，你还真把我家当成度假村了？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啊，你住我家的，吃我家的，我在自家院里抽烟你还有意见？” 说着，他气愤地踢了一下卫灵躺着的摇椅，骂道：“当时就应该让吴繁把你给逮回去枪毙，省得天天搁我这给我添堵。” 卫灵抬起蛤蟆镜，歪着眼睛看着一下气愤的秦继武，笑着安慰道：“老秦，你年纪大了，少生点气，生气伤身体，放平心态，别一天到晚想这想那的，你那肺里的东西啊，就是你天天胡思乱想长出来的。” “哼。” 秦继武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着卫灵大手一挥，叫嚷道：“起开！让我躺会。” 卫灵笑了笑，他了解秦继武的性格，于是缓缓地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拿起自己的茶杯，让开了位置。 秦继武心满意得地躺在自己那久违的摇椅上，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卫灵啊，你昨天下午跟我媳妇聊了半天，聊什么呢？” 卫灵抿了一口热茶，他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上的秦继武，随后靠在墙边，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你问我干嘛啊，你跟玉茗不是夫妻吗，你去问她呗？” “我要是能问出来我还问你吗？” 秦继武睁开眼，带着情绪说道。 卫灵笑了笑，他摇了摇头，看着小院里秦晓那辆老旧的山地车，缓缓地说道：“所以啊，既然玉茗不愿意跟你说实话，我又怎么敢说呢？她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发起火来，十个你我都不够她杀的。” 说着，卫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哎，老秦，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跟这种怪物一起生活，你不害怕吗？”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你说话注意点。” 秦继武不悦地怼了一句，他收回刚才投向卫灵的视线，接着望向湛蓝的天空，继续说道：“玉茗不是小梨，她是货真价实的人，她很善良，对我很好，对孩子也很好。我后来也跟她聊过之前的事情，看得出来，她对于过去自己犯下的罪行很愧疚，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几十年来都不怎么吃肉。” 卫灵点了点头，随后沉默了下来，他将视线投向秦继武和玉茗住的那间屋子，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老秦，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妻子，还有两个女儿。我就没那么幸运了，这一辈子都孤苦伶仃的。” 秦继武看着卫灵，然后不屑地说道：“还不是你自找的？这么多年还惦记着上官思雨，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小飞这个亲外甥吗？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知道来看看他，更没给他花过一分钱，你真是个混账东西。” 卫灵沉默了下来，他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痛苦的表情，许久他才摇着头，叹息道：“唉……一看见小飞我就想起他的爸妈，一想起他的爸妈我心里就难过，所以干脆就不见了，反正你养着也挺好。” “我去你么的！” 秦继武气愤地将茶杯砸向卫灵，但是却没砸中他，而是砸在了他身旁的墙壁上，啪嗒一声碎了开来。 “你连你老妹的脚趾头都比不上，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混蛋，活该一辈子打光棍，孤独终老，最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秦继武怒骂道。 毕竟齐飞的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因为当时齐飞高中毕业后选择外出打工，并不是他成绩不好，而是因为他知道，仅靠那时秦继武一个人的工资是养不活家里这几口人的。 而恰逢秦梦当时正好考上了大学，秦晓的成绩也很不错，显然未来会有很大成就，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工作，帮助秦继武分担家庭的重担。 “吵死啦……” 就在秦继武怒骂卫灵的时候，玉茗忽然出现在了门前，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拖着长音埋怨了一句，随后脸上带着不悦的表情，对着卫灵说道：“卫灵，老秦脾气不好，你让着他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卫灵也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理亏。 忽然，玉茗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人的姓名，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但在犹豫了一会后，她还是按下了接听的按钮。 “喂，小江啊，为什么突然给阿姨打电话啊？” “……上官阿姨，恕我冒昧，很抱歉打扰到您，可是现在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您，是关于秦晓的。” “晓儿？她怎么了？你们俩相处得不融洽吗？” 玉茗回到房间里，一边询问着，一边走到后窗前，拿起自己放在窗台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的上官阿姨，我们相处得很融洽，可是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我今天原本是带晓儿来我家见我爸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晓儿今天变得特别奇怪，一开始倒还好，我们还可以正常地交流，就是她的性格让我感觉有些陌生，不像是她平常的样子，可后来她却突然离开了，然后对我就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一样，连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了……” 听完江霖这语无伦次的讲述，玉茗同样是觉得有些奇怪，她问道：“是不是晓儿来生理期了，心情不太好？” “……应该不是的，上官阿姨，晓儿的生理期我是知道的，大概还有几天才到，所以我想应该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玉茗皱着眉头，随即脑海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她立刻颤声问道：“小，小江，你知不知道晓儿的手上平时戴着的那个玉镯？” “……玉镯？好像是有一个，怎么了上官阿姨？” “她今天有戴着吗？” 玉茗立刻追问道。 对面的江霖显然没有注意到秦晓今天有没有戴玉镯，他非常诚实地回答道：“……这个，对不起上官阿姨，我没有注意。” “我知道情况了，谢谢你小江，我先挂了。” 还没等江霖回应，玉茗便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随后立刻找到秦晓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 …… 秦晓缓缓地在大街上走着，她看着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出现在了江宁。 自己不是前天才刚回临山吗？ 对了…… 秦晓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在自己的脑海里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刚才那个男生感觉似乎有些眼熟？ 自己认识他吗？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 秦晓摇了摇脑袋，决定不再去想那个男生的事情，转而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宁。 “……你现在这么说，只怕到时候喜欢得不得了呢，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全部给他……” “……不会的老妈，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忽然，秦晓想起自己刚才似乎在跟妈妈争辩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小凡这件事，然后……然后是什么事情来着？ 秦晓的记忆戛然而止，她的眼神里浮现出迷茫的目光，嘴里不禁喃喃自语道：“好像妈妈说要给我什么个东西来着？可无论如何，我现在不应该是在临山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宁呢？” 想到这，秦晓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准备联系一下唐宇凡，问一下他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当他打开聊天软件时，却发现置顶的是自己并不是认识的姓名。 她眯起眼睛，疑惑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联系人的姓名，随后念叨了一句： “江霖……是谁？” 第117章 大梦已觉 看着屏幕上这个陌生的联系人，秦晓不禁眉头紧皱，她在自己的脑海里思索着和“江霖”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可无论她如何苦思冥想，都无法回忆起跟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线索。 而在秦晓眉头紧锁着思考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记忆正在悄无声息间分崩离析。 就好像是一台感染了电子病毒的电脑一样，那些记录着她这一个多月以来数据的文件，被病毒飞快地覆写，变成了一堆无法读取的文件，然后迅速地蔓延到她大脑里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刚才发生的事情她都难以幸免，以至于当秦晓回过神来之后，看着眼前这条熙熙攘攘的大街，眼睛里再次浮现出疑惑和茫然的目光。 “诶？我，我怎么在这？” 秦晓眨了眨眼睛，呆呆地走了两步，此时又是一阵秋风吹过，连带着旁边那一排梧桐树的枯叶哗啦作响，紧接着那些枯叶如同大雪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怎么忽然这么冷！” 秦晓再次抱起双臂，已经蔓延全身的寒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有些迷茫地走到路牌旁，脑袋里再次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地方。 “对了！” 回忆起来的秦晓忽然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涌现出开心的笑容，说道：“妈妈不是说要给我什么东西吗……” 而当她发现自己仿佛是瞬间移动一样出现在大街上时，再次陷入了疑惑的循环，她眨巴着那双充满了疑问的眼睛，喃喃说道：“为什么我会在街上？这里……” 就在秦晓感到诡异和不解的时候，不知何时攥在手中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她立刻拿起手机看向屏幕，发现是自己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了接听按钮。 “妈妈！你在哪呢？” 随后，她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街道，疑惑地说道：“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说要给我什么东西吗？怎么忽然我就跑到大街上来了？” “……晓儿，你……” 电话那头的玉茗声音颤抖，仿佛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在沉默了片刻后，她确认似的问道：“……晓儿，你能告诉妈妈，今天是几月几号吗？” 秦晓不禁觉得有些奇怪，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所认为的日期，接着问道：“干嘛要问这个啊？” “……” 电话那头的玉茗在听到了秦晓给出的回答后便沉默了下来，但没过一会，电话那边便传来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低泣的声音，秦晓以为自己听错了，更不知道妈妈为何为沉默这么长时间，于是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怎么了，妈妈？” “……” “妈妈你说话啊，怎么了啊？” 面对玉茗长时间的沉默，秦晓不禁变得担忧起来，与此同时，那种寒冷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明显，秦晓只觉得自己裸露在外的双手和小腿仿佛是要冻上一样，冷得让她有些抓狂。 她疑惑地朝身下望去，却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随后惊呼了一声，然后喊道：“我为什么会穿着裙子？” “……够了！” 一直沉默的玉茗忽然喊了一声，随后她沉着声命令道：“……你现在站在原地不要动，待会会有一个叫‘江霖’的联系人打给你电话，到时候他会过来，他说什么你就跟着做什么。” 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好脾气的妈妈居然会用这种冷漠的声音跟自己说话，不过此时她也不打算再多问什么，因为自己的身上好像确实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哦……我知道了，妈妈。” “……嘟嘟嘟……” 看着手里挂断的电话，秦晓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走到阳光里，想让自己寒冷的身体温暖一些，同时在脑袋里思索着妈妈刚才提到的那个人名，嘴里念叨着：“江霖……江霖……是妈妈的朋友吗？” 秦晓摇了摇头不再去思考这个名字，感到无事可做的她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找到唐宇凡的联系方式，然后给他拨打了过去。 在一阵短暂的等待后，对方接通了电话。 “……秦晓？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唐宇凡这样的话语，秦晓不禁一愣，她嗤笑了一声，不悦地反问道：“啊？我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因为你似乎一直在躲着我。” “躲着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俩刚才不是还在一起吗？” 秦晓愈发觉得奇怪，她记得自己明明刚才跟唐宇凡在一起跟妈妈说话，随后她有些奇怪地继续说道：“小凡，我是不是穿越了啊？我记得我刚才明明在家里啊，怎么现在突然出现在大街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情绪继续吐槽道：“还有啊，你刚才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一定不会辜负我’？这话说出来不是成心让我妈误会吗？而且，而且你听好了，我是男生，就算我变成女生了也还是男生，不要对我有想法，否则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啦！” “……” 唐宇凡也沉默了下来，许久没有回应。 “你怎么了？哑巴了吗？” 秦晓追着问道。 “……秦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试探性地问道。 听到他的回复，秦晓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她语气不禁重了三分，不悦地沉声道：“我没在跟你开玩笑，待会见我妈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啊……” 就在秦晓说话间，一辆熟悉的公交车停在了前方的站牌旁，而她也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前方，却猛然发现，这居然是自己上班时常坐的那班公交车！ 自己……难道是在江宁吗？ “等一下，小凡……” 意识到事情不对的秦晓缓缓地走向前方，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大街，这才意识到自己目前身处的地方并不是故乡临山，而是刚刚离开不久的江宁！ “……怎么了秦晓？” “我好像真的穿越了！” 秦晓目送着那辆公交车扬长而去，心存侥幸的她走到路边，将目光锁定在路上车辆的牌照上，发现大街上这来来往往的轿车，基本上全部顶着的都是江宁的车牌号。 “我……我怎么又回到江宁了？” “……秦晓，你喝酒了吗？” “喝你个大头鬼啦！完了完了，我好像真的穿越了，我记得我前天刚刚回的家啊，然后你昨晚来临山找我的，我还骑车带着你一起回家，然后……” “……秦晓，你现在在哪呢？发个定位给我，我立马回江宁找你。” “回江宁？你还在临山吗？” “……不是，我在燕京。总之你先到我住的地方等我，我现在就回去。” “哦……” 秦晓没有追问本应该在临山的唐宇凡为什么会突然去了燕京，她答应了下来，但她忽然又想起了妈妈刚才吩咐的话，又立刻改口道：“对了，你先别着急回来，我妈妈叫了一个朋友来找我了，他应该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等我弄清楚事情后再联系你吧。” “……玉茗阿姨的朋友？” “是的。” 就在问话间，秦晓的手机忽然再次振动了起来，那个备注叫“碳水大王”的联系人打来了电话，于是秦晓立刻对唐宇凡道别：“不跟你说了，有人来电话了，拜拜。” “……哎，秦……” 秦晓深呼了一口气，接着按下了接听按钮，随后非常礼貌地问道：“你好，我是秦晓，请问你是‘江霖’吗？” “……” 电话那头没人回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你好？可以听见我说话吗？” 就在说话间，一个陌生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秦晓的面前，秦晓下意识地向前看去，发现对方的正拿着手机通话，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一双哀伤的眼睛绝望地看着自己，同时胸口也因为喘息着剧烈地起伏着。 秦晓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人，试探性地问道：“你就是……江霖吗？” 面前男人听到秦晓这般提问后，仿佛是心中最后一丝幻想被掐灭，他五官渐渐变得扭曲，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似乎眼角也有泪水渗出，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你……你怎么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秦晓只觉得满头雾水，她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接着取出一张，走到男人面前替他擦拭了一下，然后嘟囔道：“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流泪呢？” 说着，她将纸巾塞进男人的手里，叉着腰问道：“你应该就是江霖吧，是我的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对吧？” 秦晓看着眼前正在流泪的男人，心里似乎也有一种莫名的悸痛，同时，她也打量起面前男人的样貌，只觉得他虽然看上去虽然有一丢丢的胖，准确的说，是非常的健壮，胳膊很粗，胸膛很宽……这棱角分明的脸则是和周正的五官相结合，居然蛮帅气的嘛！至少不输曾经的自己。 男人仍然不愿意接受现实，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随后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错，我是江霖，上官阿姨让我来找你，现在请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男人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牵住秦晓的手掌，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再次黯淡了下去，随后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问题，但一切问题，等你回家戴上手镯后，我再跟你解释。” “回家？回哪里的家？” “你的家，准确的说，是你在江宁租的房子。” 听到男人这番解释，秦晓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但她决定暂时先将疑问抛到一边，跟着沉默的男人走到路旁，跟着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了他口中自己所租的房子。 路上秦晓一直保持着沉默，虽然此时的她的大脑已经被无数个疑问给塞满了大脑，可她却还是相信等自己回到家，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那间屋子里的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在无尽的疑惑里，出租车停在了一所小区门前，那个名叫江霖的男人喊了一下仍然在思索的秦晓，将她从万千思绪里唤醒，秦晓反应过来，随后跟着他下了车，在他的带领下，朝着一栋大楼走去。 秦晓抬头看着前方的这座大楼，不知为何会感到莫名其妙的熟悉，她一边走在男人身后，一边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奇怪，这栋大楼我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我不记得我租过这里的房子啊？” 走在前面的男人听到秦晓这番话，忽然回头注视着她，脸上绝望的表情不禁减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欣喜，他小声地低语道：“看来上官阿姨说得没错……” 男人将视线落在秦晓那空荡荡的右手手腕上，眼神里流露出兴奋的目光，肯定地说道：“只要戴上那个玉镯，晓儿一定就会恢复过来了……” 二人走进楼道，乘坐着电梯来到了秦晓租住的那间屋子前，男人手落在电子锁的屏幕上，正准备点按，却忽然停了下来，接着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晓，向她问道：“你记得这门的秘密是多少吗？” 秦晓眼睛滴溜转了一圈，然后试探性地说道：“四位密码的话，应该是我的生日……0915，你试一下。” 男人没有说什么，仿佛是知道密码一样，迅速地将密码输入，在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后，门锁咔啪一声打开，随后男人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直接进入房间，进入卧室，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秦晓疑惑地跟了进来，她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疑惑地说道：“这……这不是我的房子吧？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但是房里的男人似乎听不见她的话语，而是近乎疯狂地在翻找着。 找了一圈没有收获后，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不顾秦晓的提问，又直直走进卫生间，秦晓刚想跟上去看一下情况，里面却忽然传来男人兴奋的欢呼声。 “找到了！” 男人兴冲冲地跑出卫生间，他手里攥着一个玉镯来到秦晓面前，接着没有经过秦晓的同意，便擅自托起她的右手，将这个温润的玉镯给套了上去。 而在这个玉镯套上手腕后，秦晓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暖意蔓延全身，同时整个人仿佛是触电一般地朝后一仰，踉踉跄跄地险些摔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满脸关心的男人，在他那欣喜的眼神里，惊恐地冲他大喊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滞，他试探性地问道：“晓，晓儿……我是江霖啊，你还没想起来吗？” “江……江霖……” 秦晓感觉自己痛苦极了，自己的脑子疼得仿佛要炸开，她惊恐地攥紧江霖的衣领，瞪大了眼睛想要记住他的面孔，然后剧烈地喘息起来，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江霖的身旁站着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随后，她走到自己的面前，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接着在自己耳边低语道：“……睡吧，你早该睡了的……这段时间的事情，就当是我赐你的一场梦。” 秦晓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从身体里被抽离，在残存的意识里，她对着面前不断冲自己呼喊的江霖，眼角不禁渗出泪水，接着绝望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对不起，江霖……” 第118章 起源 “人类的dna序列里带有遗传信息的片段占比大约是10%，这代表着我们的dna里有90%的片段是未编译的，学界称呼它们为non-coding dna，也就是“未编码dna”。它们的作用目前众说纷纭，有一种观点是这些无效的片段用于维护整个序列的稳定，也有人说它们是自然选择的过程中冗余下来的部分。但是，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捕捉并人工编译这些未编码的序列，并且人为地关闭部分带有遗传信息的片段，使这段序列达到平衡，从而真正意义上地制造出一个人类，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克隆，因为这种方式需要改造已有的受精卵，从而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人类的记忆和思维非常复杂，根据我们的研究发现，那些游离在大脑神经元树突里的电信号，里面所承载着的就是我们人的记忆和思维，亦或是所谓的‘灵魂’。那么如果我们通过脑机接口，完整地捕捉人脑里的电信号，并将它们所记录的信息转录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会发生什么呢？根据我们近十年来这109次实验的结果来看，受试者大脑会陷入无法想象的混乱，这些外来的电信号会跟受试者原本的电信号发生激烈的冲突，最终导致受试者陷入精神崩溃，或直接陷入脑死状态，脑死，既不是昏迷也不是植物人，而是大脑大部分的功能区直接宕机停止工作，很快受试者便会死去。” 以上皆为作者胡扯，并没有严格的现实依据。 ………… …… 病房里，秦继武面色凝重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晓，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但是她却依然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尽管医生给出的扫描图上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他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仍处在昏迷状态下的女儿，指尖传来那冰凉的触感令他无比心痛。虽然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去相信，但自从秦晓变身开始，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妻子。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玉茗正靠在墙边，正在跟谁打着电话，她脸上的表情非常疲倦和忧郁，显然也正在为秦晓的事情而烦心着。 “情况就是这样，总之目前来看，晓儿根本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但是扫描图你也看了，也找不出没什么异常。” 说着，玉茗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她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意，沉声道：“你当年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手脚？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秦晓现在的这个情况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只要上官思雨的电信号仍然存在，那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玉茗深深地呼吸，她转身来到窗户边的栏杆前，望着窗外那熟悉的城市，思索了一会后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移除存储有上官思雨记忆电信号？虽然我知道她不是坏人，但是只要她存在一天，晓儿就随时存在消失的风险。” “……这个很难，毕竟意识和记忆这个东西，就像电脑病毒一样，一旦启动完成覆写，就很难彻底根除，更不可能关闭。” “……另外还有一点，因为当年的那个实验，我将思雨的遗传信息编译进了序列当中，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的儿子秦晓已经死了，现在的秦晓其实只能说是有着秦晓记忆的上官思雨，不过记忆这个东西是不会消失的，它会一直存储在大脑里，只不过会因为一些原因而不被表达，所以表现出失忆的症状。” 听到这番回答，玉茗脸上的五官不由得都扭曲在了一起，额头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那只空着的手则是紧紧攥住。 “我知道……” 一滴泪水从玉茗的眼角流下，她颤声说道：“当年做完那场实验后，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的镯子能够有用……” “……不，镯子是有用的。你那对镯子有很强的抑制效果，确实可以起到抑制非本体的电信号，只是这东西就像抗生素一样，用多了身体会产生依赖性，如果你不给秦晓戴镯子的话，这个过程或许会延长，之前我们在囚犯身上做实验的时候，得到的最长时间是8年。” “可就算我不给她戴镯子，这一天不还是会来吗？到时候不还是一样难过？卫灵，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盘算着，想通过这种方式复活你的心上人？” “……我不否认，不过我当时也就告诉过你，如果我不对当时还是受精卵状态的秦晓进行基因修复，即便你把她生下来，她也活不了几年，因为你不是正常人，你的基因是存在巨大缺陷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梨她只敢生一个孩子。你呢？可劲了生，当年你生下那对双胞胎死婴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不能再生孩子，你的基因不允许你再进行迭代复制，可你根本不听我的劝告，还要生，你就那么喜欢秦继武，非得给他生个儿子出来才罢休啊？” “……你当年离开江宁的时候告诫过你吧？不要再回江宁，尤其是不要再跟唐云生家里人接触，那电信号虽然很微弱，但它仍然会左右承载者的行为和思维，8年前你跟我说秦晓和唐云生的小儿子成为朋友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赶紧把他们分开，你倒是心宽，觉得两个小娃娃都是男生，出不了什么岔子，可你没想到秦晓会变身吧？” 听着卫灵的训斥，玉茗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懊悔的神情，她回忆起当年秦晓领着唐宇凡回家的时候，当时那种提心吊胆的心情，害怕那种事情的发生，可一想到一向孤僻的秦晓难得愿意交朋友，于是便默许了他俩的友情。 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上官思雨的意识。 想到这，玉茗心里愈发后悔了，她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泄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晓儿就要没了！” “……唉，有些事迟早是要面对的，这就是因果，没法改变的，不过我确实挺开心的。我知道我这么说话你可能会想干掉我，但如果醒来的真是思雨的话，说明我的实验是完美的，她是唯一一个活到成年的实验体。” “你……你找死！” “……呵呵，你不敢让我死的，毕竟我跟你说过了，人的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只要秦晓的记忆还在思雨的身体里，她就有醒来的可能。” 玉茗无力地蹲到地上，她闭着眼睛，强忍着泪水从眼角渗出，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立刻回头望去，只见秦继武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旁，他满脸欣喜，激动地说道：“老婆，晓儿，晓儿醒了！” “醒了？” 玉茗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唉，就怕醒来的不是你们女儿。” 电话那头的卫灵说起风凉话。 玉茗没有再搭理他，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她被走到面前的秦继武扶起，二人快步返回了病房。此刻的她心里无比紧张，因为她不知道醒来的人究竟是所谓的姐姐，还是自己的女儿，只是她知道，后者的希望非常渺茫，但是她的心里却依旧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她火急火燎地回到病房里，发现床上的女孩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正在一旁的床头柜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女孩下意识地回头，当她看到来人是玉茗和秦继武后，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神色，那对好看的眼睛不禁弯成了一对月牙，笑着询问道：“你真的来了啊，妈妈！” 第119章 奇迹发生? 秦晓兴奋地跑到玉茗身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同时那簇靠在床头柜旁的向日葵忽然哗啦一声倒了下来。 秦晓将脑袋靠在玉茗的胸口，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不停地蹭来蹭去，同时嘴里嘟囔道：“我还以为我之前真的是在做梦呢！醒来之后我看到老爸在我床边，我才知道那不是梦，你们真的来看我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玉茗激动得想要大哭一场，但她最后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因为心中不禁升腾起阵阵怒火。她非常气愤地推开秦晓，眼角不禁流下两行不知是喜还是怒的热泪，情绪激动地指着面前的秦晓呵斥道：“你这个孩子，怎么每次都是那么不听话！我千叮咛万嘱咐，我给你的镯子一定要戴好，你为什么要取下来？” 看着玉茗这怒气冲冲的模样，秦晓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却明白确实是自己犯了错，随后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眨巴着眼睛，对玉茗说道：“对不起，妈妈，晓儿错了……晓儿之前是因为洗澡才把这镯子取下来的，以后，以后我做什么都不取下来了，我发誓。” “我不要你发誓。” 玉茗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当即取下自己另外一只玉镯，然后像上次一样，托起秦晓的手掌，为她另一只手腕戴上，只不过这次她的动作不像上次那么耐心，明显急躁了许多。 “以后都不准再摘下来，听到没有？” 玉茗攥住秦晓的手，一双美目紧紧地注视着她，非常郑重地再次叮嘱道。 看着妈妈这副表情，秦晓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答应，随后她将视线投向后方，对一直在注视自己的父亲有些扭捏地打了个招呼。 “老爸……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秦继武走到秦晓身旁，看着这个似乎已经恢复正常的女儿，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心地询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感觉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对了。” 秦晓将目光再次投向面前的玉茗，继而环顾四周，眼神里浮现出疑惑的目光，她问道：“对了妈妈，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还有江霖呢？他去哪了？” “我记得我答应江霖跟他一起去家里吃饭的……” 说到这，秦晓的记忆忽然回到了周末自己在江霖家里的场景，联想起当时江启林塞给自己的大红包，她表情立刻变得紧张与扭捏了起来，接着向面前的玉茗说道：“妈妈，江霖的爸爸给我塞了一个红包，沉甸甸的……我，我当时收下来了……我做的，对吗？” 玉茗和秦继武二人面面相觑，在沉默了一会后，玉茗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个，暂时还是先不要收吧。” “对，万一你俩到时候没成怎么办？” 秦继武倒是心直口快，直接把玉茗想的后半句给说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病房门口出现，只见江霖提着一个袋子低着头走了进来，然后说道：“叔叔阿姨午饭我带来了……” 说着，江霖忽然注意到了病床前的三人，以及那个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秦晓，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愣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说话，眉开眼笑的秦晓便对他问道：“我的那份带了吗？” “带，带了。” 江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秦晓已经醒来，并且也不知道，面前这个正在跟自己说话的秦晓，是不是那天失去记忆的秦晓。 “有红烧排骨和小鸡贴饼吗？” 秦晓走到江霖面前，看着他仍然是在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注视着自己，于是不禁嗤笑一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看什么啊，不认识我啦？” 玉茗拽了一下身旁的秦继武，对他使了个眼色，随即心领神会的秦继武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然后敲了敲一旁的房门，对着被吸引注意的秦晓和江霖说道：“晓儿，你和小江你们俩先吃吧，我跟你妈妈出去找一下医生。” 还没等秦晓挽留，玉茗便拉着秦继武离开了房间，接着“扑通”一声将房门给带上。 “什么嘛……怎么感觉他们俩奇奇怪怪的。” 秦晓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望着父母远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随后她眉头一展，又返回到江霖身旁，发现他仍然是一副愣愣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一直滴溜溜地盯着自己。 “你傻了啊？干嘛一直这样盯着我看啊？” “你……你认识我是谁吗？” 江霖傻傻地问道。 听到江霖这个问题，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歪着脑袋看着他，随后将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才注意到江霖好像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因为他的头上不知为何填了几丛非常明显的白发，眼睛里也布满血丝，看起来好像苍老了许多。 秦晓非常担忧地看着他，伸手抚住他的脸颊，柔声问道：“你怎么了，江霖？你怎么一下沧桑了这么多？” 说着，她那只抚在江霖脸颊的手向上探去，轻轻地揪了揪那丛显眼的银丝，确认那是货真价实的头发，随后脸上的表情愈发担忧，她一双眼睛注视着江霖那熟悉的脸庞，然后问道：“我是不是……昏迷了很长时间？” “太好了……” 江霖低下头，伸手擦去眼角渗出的泪水，接着笑了两声，说道：“你终于认得我了，晓儿……” 说罢，江霖一下抱住了面前的秦晓，那种温暖且柔软的触感让他确信自己此时并不是在做梦，秦晓真的醒了。喜极而泣的他不禁呜咽了起来，这让被她抱着的秦晓不禁满头雾水，但是看他哭得这么伤心，说明他确实深爱着自己，他头上的那几丛白发，想必也是因为自己昏迷的这两天里急出来的。 想到这，秦晓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她轻轻地拍打着江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醒了吗？干嘛哭得这么伤心啊，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了吗？” “不是的，秦晓，我只是，太开心了。” 秦晓继续安慰着江霖，此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旁的那簇向日葵上，然后双手扶正江霖的脑袋对向自己，微笑着对他说道：“我不是说过我是你的向日葵吗？以后我要是再昏迷了，你送我一朵向日葵我就醒了。乖啊，别哭了。” …… “……那可能是奇迹发生了，理论上电信号一旦覆盖成功，想要恢复另一个意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玉茗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她的脸上带着得胜后的笑容，不屑地嘲讽道：“不存在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事实是晓儿醒了，而且恢复了记忆，你的计划泡汤了。” “……呵呵，或许吧，不过我依旧保持我之前的观点，你怎么就能够确定，现在的秦晓就一定是你的女儿？而不是假装成秦晓的上官思雨呢？” 听到卫灵的这番言论，玉茗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她便否定了这个可能，争辩道：“不可能，如果真的是上官思雨，她不可能会喊我妈妈，而且她根本没有装作秦晓的必要，这一切完全没有逻辑。” “……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什么，因为我现在没有条件去研究其中的奥秘，不过如果你把两个手镯都给了秦晓的话，或许能够解决燃眉之急，可是这就像渐冻症一样，一旦开始便是无法治愈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我相信晓儿一定可以的。再见！！！” 说罢，玉茗带着情绪挂断了电话，随后她靠在马桶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似乎是在回忆着刚才卫灵所说的话，在思考了一会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她忽然眼睛一亮，然后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的要拿测谎仪吗？” 接着，她又摇了摇头，烦躁地说道：“卫灵那个混蛋，就会散播焦虑！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 第120章 请给我翅膀 出院手续很快便办好，秦晓跟着玉茗和秦继武离开了医院，乘坐着江霖从他父亲那借来的轿车，返回了自己所居住的那间公寓。 这一路上，玉茗一直观察着跟自己一起坐在后排的秦晓，因为之前跟卫灵的通话让她心存疑虑，害怕旁边坐着的只是伪装成秦晓的上官思雨。 秦晓端坐在后座上，她的脑袋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靠在垫子上，一双眼睛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世界，目光里流露出的色彩就像她脸上那古怪的表情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晓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玉茗朝秦晓身旁靠了靠，随后眼神关切地看着仍然在望着窗外的秦晓，伸出手攥住她那双仍然有些冰凉的小手，又继续嘱咐道：“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妈妈说，千万别忍着，啊。” 秦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玉茗，看着她那满脸关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事……” 说罢，她再次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那流动的城市，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起来，接着说道：“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我担心我现在还是在做梦。” 秦继武不禁微微侧头，通过余光瞟了一眼神情倦怠的秦晓，然后叹了口气，问道：“晓儿，你要是觉得在江宁生活太累，就跟爸爸妈妈回临山吧，到时候我去找你苏阿姨，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秦晓坐了起来，蜷着身子，一只手托着腮，接着看向江霖，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先问一下他吧。” 听到秦晓的这番话，正在驾驶着轿车的江霖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来自两位长辈的视线，但经过这一天多的相处，他倒也没有太过紧张，心情很快便平复了下来，随后说道：“其实……我后面基本上也就没什么课了，如果叔叔阿姨希望我们回临山的话，我最快下个月就可以离校。” 秦继武将目光从江霖身上收回，随后忍不住扬起视线，看了看后视镜里的秦晓，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没法开口。 “下个月……” 秦晓念叨了一句，随后继续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玉茗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板着一张老脸的秦继武，知道他并不是特别赞成秦晓和江霖在一起，但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秦晓，所以现在也不会在去左右她的想法。 其实玉茗虽然不反对秦晓和江霖在一起，可倒也并不是多么喜欢江霖。毕竟对她来说，秦晓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别能跟唐家的人产生纠葛就行。 既然秦晓喜欢，那她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对了，小江，阿姨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我。” 玉茗忽然开口问道。 “您说，阿姨。” 玉茗倒也是直接，在得到江霖的回应后，随即便开口问道：“你希望跟我们晓儿结婚吗？” 此语一出，车厢里的气氛瞬间便凝固了下来，正在驾驶着汽车的江霖和秦继武一样，纷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秦晓却似乎并没有太大波澜，她在听到玉茗的话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眼睛悄悄地瞥了身旁的玉茗一眼，但又很快地移回到车窗外面，仿佛要结婚的人并不是她。 “我……我当然愿意了，我还担心您和叔叔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说话间，江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秦继武，他似乎有些畏惧这个始终板着一张脸的老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秦继武瞧不上自己。 “怎么会，如果你们俩真的互相喜欢的话，我是不会阻拦的。但是我就有一个前提条件，你们必须要离开江宁，如果不想跟我们回临山的话，去其他其他城市也是可以的。” “临山挺好的，那风景很美，很漂亮。” 秦晓接了一句，她那望着窗外的眼神里流淌着对过去的回忆，脸上也随之浮现出向往的神情。 “我都无所谓，只要能跟秦晓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那你家里人怎么办呢？” 问这个问题的是秦晓，她忽然将视线投向侧前方驾驶座上的江霖，随后继续说道：“你要是走了，你爸会同意吗？还有你弟弟。” “我……我爸和我弟弟肯定会支持我的。” …… “……江霖，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弄不明白一件事情，可能你之前回答过，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我什么？” 秦晓的语气渐渐变得诡异，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漠，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刹那间变得冰冷，她昂起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着江霖，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冷笑着说道：“如果我没有这张脸，你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罢了，跟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我……” …… 秦晓忽然回过神来，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那间租住的公寓里，现在的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穿着一套单薄的睡衣，外面的天空也已经变得低垂，黑夜的帷幕已经悄然落下。 “我……我睡着了吗？” 秦晓奇怪地自言自语了一句，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然后习惯性地从枕头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发现时间才刚过下午六点，只是因为已经深秋的缘故，外面的天才会在这个时候便已经黑得彻底。 “头好晕……” 将手机放下后，秦晓伸了个懒腰，随后手扶在脑袋前，发现那种晕眩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并且那种虚无的感觉变得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她甚至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哪件是真哪件是假，就好像是被梦魇缠身一样。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顶着那悄然袭来的寒冷下了床，踩上拖鞋，踢踏着打开了卧室的灯，随后拉开房门走进客厅，恍惚间，却发现沙发上好像留着一张纸条。 她皱着眉头，好奇地走了过去，然后拿起纸条，发现上面写着一串娟秀的字体，而内容是一个地址。 “又是那家饭店呐……” 原来是上次妈妈和苏阿姨来的时候，请自己和江霖一起吃饭的那家饭店。秦晓放下纸条，正准备找个茶壶倒一杯开水，却忽然想起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她又回到桌旁，拿起那张纸条，发现上面的字迹既不属于妈妈和父亲，更不属于江霖，而且如果是他们要吃饭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机给我发消息，而是留下这么一张只有地址的纸条呢？ “什么情况？” 秦晓不禁有些脊背发凉，她惊恐地将纸条扔到一旁，随后立刻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穿上，然后火急火燎地出了家门，赶往朝着纸条上所留下的那个地址。 穿过幽暗的楼梯道，她一边掏出手机给江霖拨打电话，一边飞快地朝马路跑去。 “嘟……喂，秦晓？” “江霖，你们去哪了？” “……我，我在下面点菜啊，怎么啦？” “点菜？你们在哪个饭店？” “……啊？” 江霖的声音听起来疑惑极了，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回答道：“咱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一起你个大头鬼啦！我刚刚睡醒，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桌上只有一张纸条！” 秦晓焦急地说道。 “……纸条？” “……对啊，上面就写了一个地址，地址上面就是……” “就是什么？秦晓，喂？” 江霖疑惑地拿着手机，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发现上面的号码忽然变成了一堆乱码，随后自动挂断。 “这是什么？我撞邪了吗？” 江霖摇了摇头，却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秦晓？你怎么在这啊？” 面前的秦晓笑眯眯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道：“你手机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 江霖愣愣地将手机递给秦晓，秦晓接过手机，然后又继续询问道：“密码多少？” “密码……密码是你生日啊，当时是你设置的啊……” “哦，我忘了。” 秦晓笑了一下，在犹豫了一会后，她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了几下，输入了秦晓的生日0915，见手机解开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江霖，对他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对了，你给我点一瓶红酒吧。” “红酒？” 江霖一愣，他疑惑地问道：“你原来还喝红酒吗？” “我一直喜欢喝红酒，给我点一瓶2016年的帕图斯，谢谢。” 秦晓吩咐完后，便转身离开了大厅，朝着大门外走去。 看着她那晃荡着的裙摆与背影，江霖觉得愈发奇怪了，刚才那个给自己打电话的女孩分明就是秦晓，可为什么转眼之间，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呢？ …… “死江霖，你居然又挂我电话！” 秦晓气愤地看着屏幕上被挂断的界面，气愤地跺了跺脚，性格执拗的她再次拨打了过去，听着听筒里那接通后响起的音乐，她心里盘算着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 “嘟……” “江霖，你刚才为什么又挂我电话？” “……秦晓。”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秦晓先是一愣，因为接电话的人居然是一个女人，而且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也非常年轻，显然是一个大美女才会有的声音。 这让秦晓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有些不悦，怎么接江霖的电话的是个女生？她到底是谁？ “你是谁啊，为什么……” “……初次见面，我的外甥女，我是上官思雨，是你妈妈上官玉茗的姐姐。别挣扎了，我听不见你的声音，秦晓，但我知道你肯定可以听见我的。” “外甥女？姨妈？听不见我的声音？” 秦晓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对着听筒吹了吹，随后又放回到耳边，询问道：“现在能听到了吗？” “……我从来没想到我们居然会通过这种方式通话，更没想到我会通过这种方式重获新生，说实话，我的心里很愧疚。我原本以为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可现实是，我做不到，这段时间的故事对你而言就是一场梦，但现在梦该醒了，一个大脑里不能容纳两个意识，无论是我们谁主导这具身体，另一个意识都会出来影响对方，从而做出一些违背主意识的行为和决定。” “你在说什么啊？你到底是谁？说什么胡话啊？” 秦晓大喊道。 “……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现在我们之间虽然打着电话，但是我却听不到你的声音，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奇峰教过你量子力学，这种现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观测理论’，你现在是不可被观测状态。” “不可被观测……” 秦晓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而就在这时，一片梧桐树的落叶缓缓从她面前飘落，她立刻伸手攥住了那片树叶，掌心也随之传来了那种干枯的触感。 “你在扯什么啊？我要是不可被观测状态，为什么能抓住树叶？为什么还能打通电话……” 就在秦晓急于争辩之时，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跑到自己面前，秦晓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视线也不禁落在了面前的那个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捡起地上的树叶，随后兴冲冲地返回到自己的同伴身旁，将捡到的树叶塞进他们的文具盒里。 秦晓有些恐惧地将目光折返到自己的掌心，却发现刚才的树叶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对不起，秦晓。你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或者说，你的命运，就是成为我复活的载体，很抱歉，你的生命会以这样的方式终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继续仇恨，我会以你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我会遵循你的意愿，远离唐宇凡，然后嫁给江霖，尽管我并不喜欢他，但我向你承诺，我会陪他到老，在他百年之后，我会在他的葬礼上，替你为他送上一朵向日葵。” “向日葵……” “……好了，话就说到这吧，祝你好运。”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秦晓仍然处在上官思雨那番话的震撼当中，她不愿意相信自己已经不被观测的事实，跑到一个行人的面前，想要拉住他，询问他能否看见自己。 然而无论秦晓就仿佛是一个幽灵，任何人都看不见她，任何人都听不见她，就好像她被世界所遗弃了一样。 难道我真的……要消失了吗？ 这一定是噩梦……谁能给我一对翅膀……我要逃离这恐怖的梦境…… 第121章 总有办法 秦晓绝望地昂起头，不断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这复杂的心情。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印证了自己已经消失了的事实，想来应该用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因为不再被观测而彻底消失，变成一个迷失在现实世界里的量子幽灵。 她忽然觉得有些虚幻，因为她无法相信，那些如同科幻电影般天方夜谭的事情，居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并且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实在是太可悲了。” 秦晓失落地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接受了自己即将消失的事实。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马路边，然后坐到路旁的一个石墩上，而石墩上因为白天太阳照射所弥留的热量，让她感受到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温暖。 她一只腿蜷在石墩上面，脸靠在大腿上，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的街道，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们一个一个地从自己面前走过，自己可以感受到他们走过时所带动的气流，而他们却全都没有注意到坐在石墩上的自己。 秦晓这时终于相信，上官思雨所说的话也许是真的，自己真的已经消失了。 她抬起头，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那被城市的灯光所映红的天空，思绪万千。 如果上官思雨没有欺骗自己的话，她或许真的会代替自己成为真正的秦晓，作为一个完整的女生嫁给江霖。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秦晓的心便不禁痛了起来，可又不明白这心痛的来由是什么。秦晓觉得对于江霖而言，自己的消失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相较于自己，上官思雨才是一个纯天然的女生，这样的结局对于江霖才算公平。 秦晓忽然也有些好奇，她很想知道上官思雨会如何去处理自己和唐宇凡的关系，不过无论如何，秦晓都相信上官思雨只会比自己做得更好，因为她既然能无情地消灭自己，想必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肯定也是非常果决。 唉…… 秦晓缓缓地低下头，随后闭上眼睛，她感觉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就像是一场没有来由的噩梦，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从噩梦当中醒来。 忽然，秦晓听到自己前方响起一阵轮胎急刹而产生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气流，吹得自己耳畔的长发不禁随之飘扬。但是秦晓却并没有在意，因为她觉得世间的一切都已经和自己无关了。 ………… …… 上官思雨挂断了电话，接着冷静地将刚才的通话记录删除，随后她攥着手中的这部崭新的手机，目光哀伤地望向深邃的夜空，幽幽地叹息了一下，接着自言自语道：“你会看不起我吗？我曾经那样勇敢，可现在却为了能够苟活于人世，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外甥女……” 然而夜空显然并不会给她回答，耳畔旁那城市里混乱无序的嘈杂噪声，仿佛是对她这个不该存在之人的一种蔑视。 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她脸上的表情愈发哀伤，似乎是自责于自己亲手消解掉了秦晓，又或是回忆起了曾经那些令她难以释怀的旧事，总之她的情绪在一瞬之间变得无比低落。 最后，上官思雨将手机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接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夜空，摇了摇头，随后便转身准备回到酒店。 然而她刚刚转身，却发现江霖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正神情复杂地注视着自己，他的眼眶红红的，胸口也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难过而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拳头却是捏得紧紧的，隔上好远都能听到那噼噼啪啪的捏骨声。 上官思雨有些惊诧地看着面前的江霖，她不认为江霖能够偷听自己和秦晓的通话，因为她和玉茗一样并不是普通人，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一般来说，她不可能察觉不到周围的人。 所以当她看到江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时，她不由得愣了一下，但那种惊讶的情绪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霖向前一步，他紧紧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脸上的表情绝望且气愤，因为他不愿相信自己刚才耳朵所听到的内容，但最近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却又让他不得不怀疑面前的女孩。 见江霖的这副模样，上官思雨知道他大概是听到刚才的那段通话了，于是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平静地说道：“江霖，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弄不明白一件事情，可能你之前回答过，可我还是想不明白。” 她伸手扶住江霖的脸颊，就像曾经的秦晓一样，注视着他那颤动的眼眸，继续问道：“你究竟喜欢秦晓什么呢？” 问完之后，上官思雨的语气渐渐变得诡异，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漠，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霎那间变得冰冷，她昂起头，却是在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审视着江霖，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冷笑着说道：“如果没有我的这张脸，你肯定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见色起意的好色之徒罢了。” “是，我确实是一个肤浅的人，我确实贪慕秦晓的美貌，或许这是我喜欢她的原因，但并不是我喜欢她的全部理由。秦晓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女孩，也是我见过最孤独的女孩，曾几何时，我也像她一样孤独，厌恨着这个世界，憎恶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可即便自己伤痕累累，却却又会以热情面对世界……” “可笑，或许你的喜欢对她而言一文不值。” 上官思雨笑了笑，她似乎不愿跟江霖纠缠下去，于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自己的条件：“江霖，我不想跟你说太多，因为这没有什么意义。我并不在乎你有多喜欢秦晓，只要你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把我当作秦晓对待，就算你只是贪慕这副身体的美貌，我也依旧会跟你在一起。”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这样，那我会踢开你，我会找一个不知道我秘密的人一起生活。你究竟想要什么，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要装那些没用的清高，更别跟我说你爱的是秦晓的灵魂而非肉体。” 江霖怒视着面前的上官思雨，他虽然很像重重地给这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来上一拳，可当他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时，他却又怎么也抬不起手来。他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沉默地看着这个夺走自己心爱之人的家伙，可却又实在是无可奈何。 上官思雨似乎是厌烦了江霖的沉默，她不愿意再跟他纠缠下去，摇了摇头，绕开了他，准备一个人返回酒店。 而她刚准备离开，却再次被江霖拦住了去路，她深呼吸了一下，接着抬头看着江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如果你做不了决定的话，吃完今晚这顿饭，就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这除了会让你徒增悲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思雨阿姨……” 江霖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他低着头，浑身颤抖个不停，还没等上官思雨反应过来，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江霖抓住上官思雨的胳膊，接着缓缓地抬起头，早已湿润的眼眶里渗出泪水，他声音颤抖着哀求道：“我求您……放过晓儿吧……她才24岁……” “对不起，木已成舟，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无法再改变，我很抱歉。” “不……” 江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注视着上官思雨的眼睛，然后说道：“您刚才在电话里提到了‘观测理论’，我读过一些和量力力学有关的书籍，也知道‘薛定谔的猫’这个实验，如果秦晓目前处于不可观测状态的话，只要有人能够观测到她，她便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来。” “没这个可能，同一时空里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违反自然法则。而且秦晓的身体现在在这里，她即便能够被观察到，也不过是一个量子幽灵，没有实际存在的意义。” “所以说，您现在这副身体，其实还是属于秦晓的，只不过您通过某种手段，把她的意识给脱离出去了？” 江霖大脑转得很快，他立刻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上官思雨笑了笑，她推开了江霖的手，然后说道：“总之，秦晓已经消失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可能让她回来，所以还是别琢磨了，这一个月的事情，你就当做是一场梦吧，现在梦该醒了。” 说罢，上官思雨从江霖身旁走过，在即将走到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时，不禁又看了一眼仍然跪在地上的江霖，她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随后一个人走进了电梯，上了楼。 …… “……真不敢想象，当年的那些前辈们居然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过这样的实验也太邪恶了吧？居然能够把一个人的意识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邪恶吗？我倒觉得这是一项非常实用的科学技术。小江我问你，你怕死吗？” “……呃，多少会有些吧，不过我当时在战场上的时候不怕。” “……呵呵，那是因为人在战斗时啊，你的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神经会变得兴奋，这些会让你暂时忘记死亡的恐惧。不过当你冷静下来，最终还是会害怕的。” “……或许吧卫教授，所以咱们这个实验的目的……” “……永生。嘿嘿，上次我拜托你跟小陈拿的那份老资料你看了吗？” “……没有，卫教授。” “……好吧，不过让你知道其实也没什么，那份资料里记录的，是我最成功的一项实验记录。” “……卫教授，你真的做过这个实验啊？” “……当然，毕竟这项技术最终还是要应用到人身上来的，不做人体实验怎么能行？如果指望用老鼠和猩猩，就算给上一百年的时间也别想捣鼓出什么研究成果来。” “……您不怕被抓吗？” “……抓我？他们得舍得才行。” “……教授，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我之前看您在猩猩身上的实验数据里有记录到：95%被植入了原体基因的猩猩会在自然成长的过程中产生自我意识，这导致了使用电信号转移意识的方式仅有3%的成功率，当电信号对大脑功能区完成覆写后，其本体意识通过一定方式的刺激仍然可以达到唤醒。” “……这很正常，意识植入这个东西本来就有着极高的数据难度，因为就算基因再匹配，脑波再相近，但是毕竟原体的电信号对于被植入体而言永远都是寄生虫，只要是寄生虫，就都有被杀灭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那这个刺激具体是什么方式呢？” “……有很多，比如受到惊吓、伤害，但是我这边见到比较多的，是母猩猩在交配时，很容易恢复之前的电信号。” “……啊？还有这种事情？” “……哈哈，这就是科学的奥妙。” …… “通过一定方式的刺激仍然可以达到唤醒，通过一定方式的刺激仍然可以达到唤醒……” 江霖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他那空洞的眼神里渐渐绽放出兴奋的光彩，他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想要去掏自己的手机，然而摸索了一会后，他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并不在身上，这时他才想起来，是上官思雨拿走了自己的手机。 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他立马跑到酒店，准备脚步匆匆地跑到前台，在饭店工作人员那疑惑的眼神里，他对着刚才点菜的那个服务员说道：“小姐，你可以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我手机刚才被我女朋友拿走了。” “当然可以，先生。” 那个女服务员笑了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之后递给江霖。 江霖接过手机后，立马输入了秦晓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在一阵极长的铃声后，对方终于接通了电话。 “喂，秦晓，我是江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霖……江霖……” 电话那头的秦晓在听到江霖的声音后，立刻便呜咽了起来。 听到秦晓哭得这么难过，江霖心里也是伤心地不行，但好在他此时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于是说道：“秦晓，我找到能够救你的办法了，你现在赶快到饭店来，还是上次那个包间。” “……啊？我，我现在已经是不可观测状态了，去那又有什么用啊？” “你别管，总之一定要过来，我有办法帮你夺回身体。还有，等你到了之后先在门口打电话，不要进来，因为某些自然法则的限制，如果让上官思雨感应到你的存在，那么我就没办法观测到你了。” “……哦哦，好，我现在过去……” “嗯，放心吧秦晓，我一定可以救你的。” 挂断了和秦晓的通话后，江霖将手机还给了前台的那个服务员，然后深呼了一口气，眼睛里渐渐浮现出坚毅的目光。 第122章 只有我能看见你 秦晓挂断了和江霖的通话后，她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一旁满脸疑惑的唐宇凡，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自己目前所遭遇的这个情况。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秦晓！” 唐宇凡忽然从噩梦中惊醒，他惊恐地睁开眼睛，浑身上下冷汗津津，胸口因为恐惧而剧烈地起伏着，也许是刚才那个噩梦实在是过于真实，使得他即便醒来后依然感到脊背发凉。 “这……” 唐宇凡从自己那间狭小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起来，随后右手攥拳顶住额头，同时拿起丢在茶几上的烟盒，颤巍巍地抽出一根香烟递到嘴里然后点燃，然而即便那呛人的烟雾一遍遍地在自己的呼吸系统循环，他那惊恐的神情却依然没能消退。 坐在一旁办公桌上的熊仔掀起墙上的窗户，让屋内的空气得以流通，随后他端起一杯热茶坐到唐宇凡身旁，关切地问他：“怎么了，凡仔？” 唐宇凡接过他递来的热茶，却并没有喝下，而是随手放到茶几上，眼睛里依旧是刚才那副惊恐的目光，手指颤巍巍地夹着那根燃了一半的烟卷，恐惧地说道：“我……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不至于吧？” 熊仔也从烟盒里掏出一根塞到自己嘴里，点燃后将打火机撂回到茶几上，随后在弥漫的烟雾里，他拍了拍身旁唐宇凡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唐大少居然还会被噩梦给吓醒啊？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梦到把哪个小姑娘肚子搞大了，人家带着孩子来找你麻烦啊？” “不是！” 唐宇凡眉头紧锁，他最后猛吸了一口香烟，接着将燃尽的那截烟嘴塞进烟灰缸，然后重重地吐出香烟。在消散的烟雾里，惊魂未定的他看向一旁等待着自己回答的熊仔，神情担忧地说道：“是……是秦晓，就是我跟你说起的那个女生，我梦到她消失了……不对。” 唐宇凡摇了摇头，又立马更正道：“确切的说不是消失，那种情况很奇怪，就是所有人都看不见她，她就像一个孤魂野鬼一样，站在马路边上慢慢消失。” “不是吧……就这？” 熊仔笑着摇了摇头，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看得出来你很在乎这位秦小姐吗？看来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啊。” “不一样什么啊，人家根本瞧不上我。” 唐宇凡苦恼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他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和车钥匙，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走到门旁拿起挂在一边的西装披在身上，随后转头对满脸疑惑的熊仔吩咐道：“我先走一步了啊，这个案子你帮我盯一下。” “害！原来就是想偷懒啊！” 熊仔吐槽了一句。 唐宇凡并没有再搭理他，他火急火燎地离开公司，一路小跑着来到楼下，上了自己那辆跑车，启动引擎，回忆着刚才的那个噩梦，随后驾驶着跑车驶入城市街道，踩下油门冲向秦晓消失的那个地方狂飙而去。 想起两天前，秦晓给自己打电话时那种诡异的状态，以及自己那次通过梦境寻找到坠崖的秦晓，这让唐宇凡有理由相信，这一定又是“命运”的指引。 虽然秦晓一直在拒绝唐宇凡，很多时候他也会因此而恼火、气愤，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记恨秦晓，更不代表他会在秦晓绝望之际袖手旁观。 “……无论你我是否愿意，命运已经把我们交织在了一起。不然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偏偏只有我会做跟你一样的梦？命运让你会救我，让我会帮你……” 仿佛是存在感应一样，唐宇凡凭借着自己的感觉，不知不觉中竟摸到了秦晓所在的那条街道。他双手扶着方向盘，一边留意着迎面而来的车辆，一边在街道两旁那来来去去的行人里寻找着秦晓的踪迹。 然而在苦苦寻找半天后，那熟悉的身影却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但是那种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的感觉却让他鬼使神差地将跑车停在路边，随后推开车门，在那呼啸的冷风里，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可能已经消失的秦晓。 唐宇凡站在石墩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左顾右盼、到处乱撞，一会跑到树旁、路牌旁边瞅瞅，一会拦下一个过往的路人，一边比画着秦晓的身高和模样，一边询问着是否有见到过她。 他这样古怪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旁边那些来往的行人注意到了他，他们看着这个长相英俊着装整洁的男人，不理解他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到处乱窜，有些路过的年轻女生或许是被他的外貌吸引，站在不远处掏出手机对着他不停地拍摄着。 然而无论唐宇凡如何寻找，他都无法寻找到秦晓的身影。 感到绝望的唐宇凡如同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他仿佛是看不到迎面而来的车辆一样，拖着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走到马路中央，接着抬头看着那朦胧的夜空，痛苦地大喊道：“秦晓！你在哪？！！” 随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无力地垂下脑袋，闭上眼睛，强忍着泪水从眼角渗出的冲动。 “起来，这里危险。” 仿佛是一束希望的光照进了绝望的黑暗，当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旁响起时，唐宇凡怀疑是否是自己幻听，他睁开已经噙满泪水的双眼，将视线投向前方，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那个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女孩——秦晓。 “秦，秦晓？” 唐宇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他笃定秦晓已经彻底消失，但现在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伸着手，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感动。 “快起来。” 秦晓没有跟他多说什么，而是攥住了他的手，就像8年前在山路旁一样，用力地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随后抓住他的胳膊，注意着马路上行驶的车辆，拖着他来到了路旁的人行道上。 “秦晓，你，是‘你’吗？” 唐宇凡看着身旁紧挨着自己的秦晓，感到虚幻的他不由得问了这么一句。 来到梧桐树下，秦晓松开了自己的手，随后转身，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唐宇凡，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找到这来？” “我……我梦到你变成幽灵了，所有人都看不见你，听不见你，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我放心不下，所以就找过来了。” 唐宇凡情绪激动地解释道。 听到唐宇凡的这番回答，刚才听完上官思雨电话已经绝望了的秦晓不由得感到心头一颤，难道这次也存在“命运”吗？ 而就在这时，唐宇凡忽然情不自禁地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秦晓，随后他用力地环绕着自己那结实的双臂，双手紧紧地抓在秦晓那狭窄的双肩上，想要感受她的存在，她的温度。 这一刻，唐宇凡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他像个疯子一样念叨着：“秦晓，我，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你会想梦里一样，有一天突然消失，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如果那样的话，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我一定会疯掉的，我一定会疯掉的……” 不知为何，秦晓曾经十分排斥唐宇凡跟自己存在肢体接触，因为她总觉得唐宇凡会想方设法的占自己便宜，乘机揩油。然而现在她看着面前紧紧抱着自己的唐宇凡，秦晓却没有力气将他推开，不光是因为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也是因为秦晓感受到，他确实是在关心着自己。 “好了……我这不是已经在你面前了吗？” 秦晓轻轻地拍了拍唐宇凡的后背轻声安慰道，随后她压着嗓子，催促道：“好了好了，赶紧放开我吧，我快被你勒死了。” 听到秦晓这似乎有些呼吸困难的声音，唐宇凡立刻松开了自己的双臂，但双手仍然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那双红红的眼睛不停地在秦晓的脸上瞅来瞅去。 “秦晓，你之前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唐宇凡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秦晓苦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恐怕我现在还是消失的状态。” “为什么这么说？” 唐宇凡疑惑地问道。 “你先松开我。” 被唐宇凡松开后，秦晓对唐宇凡勾了勾手，然后走到旁边的一个行人面前，对他招了招手。然而那个行人就好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径直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 “看到了吗？”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回头看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唐宇凡，叹了一口气，感叹道：“现在恐怕只有你能看见我了。” “还有这种事？” 唐宇凡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他快步走到那个行人的面前，也学着秦晓的行为对他招了招手。 这一次，这个行人并没有像刚才无视秦晓一样无视唐宇凡，而是停下了脚步，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的唐宇凡，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礼貌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先生？” “原来你看得到我啊。” 唐宇凡惊讶地说道。 行人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宇凡，见对方气宇轩昂，衣衫整洁，但是行为却跟这副装束完全不同，于是眉头一皱，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 “不是。” 唐宇凡摇了摇头，随后他指向一旁的秦晓，继续对这个行人问道：“你能看见她吗？” 行人朝唐宇凡所指的方向看了看，见那里除了一棵梧桐树外别无他物，回答道：“看见什么？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你没看见那里站着一个超级漂亮的女孩吗？” 唐宇凡激动地叫嚷起来。 见唐宇凡这副模样，行人似乎是确认似地又看了一眼旁边，随后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大喊道：“你怕不是撞到什么脏东西了罢！” 之后，不愿再跟唐宇凡纠缠的行人抱紧自己的公文包，慌慌张张地跑开，并且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这边，好像是担心自己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一样。 “真看不见啊……” 望着行人远去的背影，唐宇凡自言自语道。 秦晓捂着嘴笑了起来，随后她用手指戳了戳唐宇凡，幽幽地说道：“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嘛？我现在啊，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孤魂野鬼，大家都看不见我，但是好像我打电话的话，对方还能听到我的声音。” 说到这，秦晓忽然疑惑地看向唐宇凡，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呢？干嘛像个傻子一样做出那么奇怪的行为？” “我刚才太着急了，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想到这个。” 唐宇凡解释道，他回到秦晓面前，看着她，随后忽然攥紧拳头，用右手食指戳了戳秦晓那已经有些提立的胸膛。 “啪！” 秦晓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打开了唐宇凡的手，随后她两只手掩在自己胸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宇凡，怒喝道：“你干嘛啊！”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否是真实的，我目前看到的是不是幻觉……嗷！” 唐宇凡话还没说完，脚面上传来的疼痛便忽然让他嚎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先是看了看面前怒容满面的秦晓，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价格不菲的限量球鞋，心疼地说道：“你怎么老是踩人脚面啊！” “这感觉真实吗？” 秦晓坏笑着问道。 “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现在就想把你绑回家好好教训一下。” 唐宇凡掏出手帕，弯下腰擦了擦鞋面上的灰尘，随后又将目光放回到同样在看着自己的秦晓，二人对视了一会后，唐宇凡终于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会不会真的……消失啊……你跟我说说来龙去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找找解决办法。” 秦晓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可她又担心自己一旦把事件的经过全盘托出，那自己和江霖的关系还如何隐瞒呢？ 万一唐宇凡知道了自己以女生的身份正在和江霖交往，他会不会做出伤害江霖的事情呢？ 回想起刚才通话里上官思雨说的话，自己的消失似乎是注定的了，那么既然如此，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再跟唐宇凡说太多自己的事情，至少……他不会在自己消失后给江霖带去麻烦。 “没什么事……可能，这是梦吧。” 秦晓已经开始接受事实，相比于自己消失，她更希望江霖可以幸福，毕竟相比于自己，上官思雨绝对更适合做“秦晓”。 然而，秦晓口袋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这响声立刻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谁打来的啊？” 唐宇凡问道。 秦晓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后，她不禁陷入了疑惑当中，随口敷衍了事地回答了一句“一个朋友”，但却没有立刻接通。 唐宇凡歪头看着秦晓手机上跳动的界面，抱着双臂，问道：“不接吗？” “想接，但我觉得接了也没什么意义。” “切，拉秧作怪。” 唐宇凡怼了他一句，随后夺过手机，按下免提后，接通了电话。他刚准备询问对方是谁，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性声音。 “……喂，秦晓，我是江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听到是江霖的声音后，二人脸色都不禁一变，秦晓惊恐地看着唐宇凡，随后立刻夺回手机，然后关掉免提，背过身将手机放到耳边。 “江霖……江霖……” 第123章 更害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你 唐宇凡表情复杂地注视着秦晓，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刚才那通电话里清晰的男声，让他的心里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感，就像是自己一直“豢养”的宠物，受到了来自他人的觊觎。 “秦晓，你交朋友了吗？” 唐宇凡一步一步地走到秦晓面前，随后低着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对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直到现在，秦晓还是不愿意将自己跟江霖的事情全盘托出，于是面对唐宇凡的询问，她下意识地便想逃避，同时心里也在暗骂江霖，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这让自己一点防备的机会都没有。 她别过脸，有些惊慌地后退着，似乎极其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唐宇凡看着她这种反应，心中更是疑惑了。他并不认为秦晓会结交除自己之外的男性朋友，更不可能与他们发展出超友谊的关系。 唐宇凡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他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他觉得自己人帅多金而且有魅力，多少姑娘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而秦晓对于这样“完美”的自己尚且如此排斥，对了，外加自己和她相识足足八年……即便如此，秦晓都不怎么待见自己，又怎么可能会有其他男人赢得她的青睐？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所以唐宇凡觉得，这个叫江霖的人不过只是一个贪图秦晓美貌的路人甲，估计是通过工作或者其他一些途径侥幸结识秦晓，随后开始没皮没脸的死缠烂打，幻想着某一天能够打动秦晓，从而得到那份不属于他的垂青。 至于秦晓呢，性格一向就是该果断时犹豫，估计见他这样也不好拒绝。而她现在之所以这样支支吾吾回避这个问题，想来八成也是害怕自己误会。 见秦晓这副抗拒的模样，唐宇凡忽然一把拽住了她的右手小臂，在对方那飘忽的眼神里，笑眯眯地说道：“当然跟我有关系啊，毕竟我是你命运注定的那个人。不然为什么两次都是只有我能救你？” 说罢，他用力地一拉，将秦晓揽在怀里。 “老实交代，这个江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事情？” 秦晓不停地挣扎着，但奈何唐宇凡的力气实在太大，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他的怀抱。 而唐宇凡似乎是预料到了恼羞成怒的秦晓会踩自己的脚，于是还没等秦晓反应过来，唐宇凡便一把将她抱起，接着仍然是之前那副表情，笑眯眯地看着已经羞红了脸的秦晓，等待着她的答案。 秦晓哪里猜得到唐宇凡的心理活动居然会如此丰富，见唐宇凡脸上这让她脊背发凉的假笑，秦晓以为他此时心里是愤怒到了极点，正在以笑代怒呢，哪里愿意跟他实话实说！ 不过……有些事情总不可能永远憋在心里，毕竟自己以后就算回到临山，也不太可能完全断了和唐宇凡的联系。如果……如果自己能够顺利渡过这场危机，迟早有一天唐宇凡还是会知道的，更何况现在他很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 于是，在犹豫了一阵后，秦晓最终选择不再逃避。她鼓起勇气，眼睛勇敢地回应着唐宇凡那等待着答案的目光，回答道：“是我男朋友。” “轰隆！” 仿佛是雷霆击碎苍穹，仿佛是长虹贯穿太阳。 在听到秦晓的这句“是我男朋友”后，唐宇凡明显是愣了几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眨巴着眼睛注视着神情坚毅的秦晓，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男朋友，所以你现在赶紧把我放下来，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的，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秦晓毫不留情地说道。 唐宇凡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这回答犹如是晴天霹雳一样，即便刚才已经确认了一遍，但唐宇凡依旧处于无比震惊的状态。 唐宇凡完全无法相信秦晓的回答，当他缓过神后稍稍思考之后，觉得秦晓或许只是在糊弄自己，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坦然接受自己已经成为女生的事实，更不可能会以女生的身份去谈恋爱，成为别人的女朋友，这绝对不可能。 “秦晓，你没必要跟我开这种玩笑吧？” 虽然心里完全不相信秦晓所言，但是唐宇凡还是乖乖地把秦晓放了下来，但手却仍旧抓在她的手腕上，生怕她跑掉似的。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秦晓推开唐宇凡抓着自己的手，随后朝后退了两步，非常严肃地对他说道：“小凡，我确实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刚才跟我通电话的那个人，而我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一方面是怕你会嘲笑我，另一方面我知道你始终对我心怀不轨，尽管你嘴上不说，可是我能感觉得出来。我怕你知道后，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唐宇凡瞪大了眼睛，他歪着头，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他声音颤抖着说道：“不，秦晓，你在说谎，你在说谎！你这么自闭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不对，怎么可能成为别人的女朋友？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我不会骗你，因为没有意义。总之，虽然确实很快，但是我已经成为了那个男人的女朋友，或者说租女友，而且以后我也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 秦晓转过身，背对着唐宇凡，接着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对不起，小凡。我很感谢你，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但是很多时候，付出并不一定会有回报的，我们的家庭相差如此悬殊，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况且你已经有了未婚妻……” “未婚妻……未婚妻又怎样？秦晓，真的，只要你愿意，给我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我完全可以踢掉那个江晓梦。就算我爸不同意也没关系，我早就受够了所谓的命运了。我愿意跟着你离开江宁，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真的，我完全不在乎自己这狗屁身份和什么金钱名利，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唐宇凡情绪激动地说道，他的表情十分痛苦，但眼神里所流露出的目光仍然存在着期待，亦或是幻想。 “够了……” 秦晓摇了摇头，她再次转身，眼中含泪，但是怒容满面，尖着嗓子咆哮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自己想想，当时在临山的时候，我是怎么对你的？可你呢？那天晚上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但是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忍了，可你后来又做了什么？明明已经有了未婚妻，却还想……都是你，都是你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没有我唐宇凡，你这个臭煞笔谁愿意跟你做朋友？我愿意屈尊当你朋友，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更别说如果没我，你特么早就死在山崖下了！我救了你，为你做了那么多，我帮你恢复身份，恢复学历……我想娶你为妻，我有什么错？！古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你呢？你居然敢背着我，去，去交男朋友……你受我这么多恩惠，却从来没想着报答我，是你以怨报德，是你忘恩负义！” 唐宇凡愤怒极了，他像一个精神病人一样，歇斯底里地冲面前的女孩咆哮着，宣泄着自己心中压抑许久的情感。他还幻想着，只要自己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就算不能名正言顺地把秦晓娶进家门，也可以把她当做情人供养在外面，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就行。 然而秦晓的话无疑是彻底击碎了唐宇凡的幻想，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忍耐了如此之久完全没有意义，因为秦晓早已心有所属。 秦晓表情痛苦地看着唐宇凡，她脸上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然后问道：“这才是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对吗？” “小凡，现在我真的觉得很可惜。因为我觉得，我之前认识的唐宇凡一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还是说你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面对秦晓的这一番触及灵魂的拷问，唐宇凡也不禁愣住了，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过分的话，秦晓自尊心那么重，这下不是彻底没得挽回了？ “罢了，反正我也快要消失了，你就当从没见过我吧，再见，小凡。” 见唐宇凡沉默不语，秦晓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最终叹了口气，失望地看了一眼这个相处了八年的朋友，一个人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望着秦晓那孤独且落寞的背影，唐宇凡觉得此时的自己心如刀绞，他从未如此心痛过，就连当时和苏妍分手时也不曾有过。 如果……如果秦晓真的消失了…… 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小凡！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啊？” “……没事，就是擦破点皮罢了，骑车哪有不摔的？” “……确实，跟你当年在黄山摔的那次相比，这确实不算什么。” “……嘿嘿，话说我当时看你留着那么长的头发，还真以为你是女生呢！” “……你摔傻了吧？你看清楚了，我是纯爷们，就算长发也是纯爷们！叫哥！” “……小凡，我没事……” “……秦晓你个臭煞笔，你自己也高反，干嘛要把氧气瓶给我啊？” “……小凡你别哭，我真的没事……就是有些困……” “……哭你大爷！救护车来了，我扶你起来……” “……别哭了，小凡，不就是分个手吗？来来来，今晚我陪你一醉方休！” “……秦晓你不懂，我感觉自己像个煞笔，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好了，把这杯干了，放心，兄弟我永远在你身边……” 眼前浮现出过往的一幅幅画面，此时的唐宇凡早已泪流满面，尽管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无论秦晓是男是女，她都已经深深地扎根于自己心底。他不愿意去想象秦晓穿上婚纱成为别人妻子的样子，但他更不愿意秦晓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样的话，真的要比杀了他还难受。 想到这，唐宇凡擦去脸上的泪水，昂起头神情坚毅地朝着秦晓飞奔而去，从背后再次将她紧紧地抱住。 “放开我。” 秦晓冷冷地说道。 “秦晓，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害怕那样……” 唐宇凡走到秦晓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表情痛苦地说道：“我确实……很害怕你会成为别人的妻子，说实话我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但，我更害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所以，不管我们今后能不能在一起，我都要救你，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亦或是将来的什么事情，我都会想尽方法去救你……” 秦晓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随后从正面抱住了唐宇凡。她的身体似乎也在颤抖，像是在哭泣。 “小凡，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我们以后做朋友吧，就像以前一样，忘了你心里对我的那份感情，衷心地祝福我，不要为难我，可以吗？” 耳畔旁，秦晓的声音哀婉且恳切。唐宇凡犹豫，他并没有当即表态，而是轻轻地推开了秦晓，像刚才一样双手抓着她的双肩，说道：“你刚才电话里说要去什么地方？我跟你一起去。” 还没等秦晓拒绝，唐宇凡立刻又补充道：“先不要急着拒绝我，我知道你不想我去，但是我必须要去。命运让我做了那个梦，就说明一定是要我来拯救你。” 秦晓犹豫地看着唐宇凡，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答应他的帮助，虽然她看似可以十分坦然地面对消失……但当她真的知道自己会消失的时候，心里又是无比的恐惧，毕竟没人不想活着，上官思雨是，自己更是如此。 在犹豫了一会后，秦晓将目光汇聚到唐宇凡的脸上，看着他那坚定且期待的表情，心里忽然生起了一番莫名的勇气。自己要活下去，为了江霖，为了爸爸妈妈，为了苏妍、齐飞大哥，也为了唐宇凡。 “嗯。” 第124章 我是秦晓的男朋友 车厢内，唐宇凡望着前方那亮起的红灯，踩下了刹车。在等待的间隙，他拿起撂在前台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递到自己嘴里，点燃后按下主控上的车窗按钮，将自己这侧的侧窗稍稍放下。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香烟，随后侧着脸朝着窗外喷吐，接着他转头看向一旁望着窗外出神的秦晓，犹豫了一会后，忽然开口问道：“你和那个江霖……是怎么认识的？” 秦晓仿佛是没有听到唐宇凡的提问，她仍然茫然地注视着窗外的城市，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倒不是她真的没听见，只是单纯的不是特别想回答有关自己和江霖的问题。 见秦晓默不作声，唐宇凡又重重地嘬了一口烟卷，见到黄灯亮起后，将那燃烧着的半截烟卷从车窗的缝隙里丢了出去，随后带着情绪踩下油门，紧接着便是跑车引擎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加速冲过了路口。 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秦晓猛地往后一靠，她疑惑地看向唐宇凡，却发现他正皱着眉头，就像一个生了气的孩子一样，心中的情绪通通写在了脸上，完全不加掩饰。 “小凡你慢点……” 唐宇凡似乎是没听到一样，依旧紧踩油门，驾驶着跑车在闹市的街道上肆意狂飙，随着码表上的数字即将破百，外面的那被光影所渲染的世界也变得拉长。 这不仅很危险，而且也违反了交通法规。 “小凡你慢点！” 见唐宇凡没有任何反应，情急之下秦晓忽然大着嗓门喊道。 这时，唐宇凡才忽地松开油门，将车辆的速度放慢了下来，接着他像平常那样，开始老老实实地驾驶。 “你……” 秦晓刚想训斥他，但刚一张嘴，便被唐宇凡给打断：“你和那个江霖是怎么认识的，老老实实告诉我。” 唐宇凡仍然非常执拗于刚才的那个问题，渴盼着得知事情的真相。 因为他始终无法理解，在自己放松了“警惕”的这段时间里，秦晓究竟是怎样被那个该死的男人悄悄夺走的。当然，他仍然心存幻想，觉得秦晓或许并没有真的跟江霖相恋，之前的话只不过是搪塞自己的托词。 秦晓眉头紧锁，她眼神复杂地瞪着一旁的唐宇凡，尽管心里非常不愿意告诉他自己和江霖的事，但她知道，唐宇凡是个极其偏执的人，有些事如果不给他个回答的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秦晓只得乖乖就范，她勾着手撩起耳畔旁被风吹乱的长发别至耳后，接着望着前方，不情愿地讲述起了自己和江霖初次相识时的场景，以及后来再次相逢时所发生的故事。 听完秦晓的讲述后，唐宇凡的表情变得愈发复杂了，他摇了摇头，接着目光投向前方，通过车厢前中方的后视镜看着侧着脸的秦晓，继续问道：“就这些？后面的呢？” 秦晓转过头看向他，然后冷笑着说道：“后面就是那次拍摄事件了啊。” “啊，你不会还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吧？我不是都跟你道过歉了吗？” 唐宇凡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完全没有听出秦晓话语里所蕴含的失望与愤恨，毕竟如果不是那次，说不定她就已经迷迷糊糊地跟唐宇凡在一起了，接受这所谓的命运，说不定……也就不会有现在这般痛苦，毕竟如果不是江霖，或许她真的可以坦然面对消失的结局。 时至如今，唐宇凡仍然没有意识到，彻底消灭掉二人可能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未婚妻，或者是家长，而是唐宇凡自己的欲望，和对平凡女性的不尊重。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秦晓和他之前伤害过的那些女孩们其实别无二致，都是普通家庭的女孩，即便她们可能家庭小康，或者非常富裕，就比如李潇。 但是对于唐宇凡而言，只有像江晓梦那种家族门阀出身的女孩，他才会真正的尊重，相处时格外的拘谨且收敛。因为他知道，对不起江晓梦的话，不单单会影响到自己，更会影响到整个家族。 所以，唐宇凡才会因为那按捺不住的欲望，垂涎于秦晓的美貌，几次三番地想要推倒她。 毕竟对于这样的女孩，唐宇凡长久养成的观念让他觉得，自己可以完全不负责任，只要不弄出孩子，最后都是可以通过金钱来息事宁人。 “唐宇凡，你真的很恶心，你知道吗？” 见唐宇凡如此的不以为意，秦晓愤怒得浑身颤抖，她的语气越来越冰冷，看向唐宇凡的眼神也越来越鄙夷。 “呵，我再恶心，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两次。” 唐宇凡将右手伸到秦晓面前，弹起两根手指，晃悠了两下。 “再说了，就算我恶心，你不也还是离不开我吗？” 说罢，唐宇凡歪头斜着眼瞥着秦晓，脸上带着满不在意的笑容，他觉得，毕竟是秦晓授人以柄，她又极其看重这些，自然没办法离开自己。 “呵呵，或许吧。” 秦晓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沉默了下来，因为她的心里确实也没有答案。就算没有上官思雨从中作梗，自己也确实不希望离开唐宇凡，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朋友……但如同他还是那样不尊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耗光对他所有的情感，然后彻底地离开。 见秦晓又沉默了下来，唐宇凡也没有再找她搭话，但是看着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轻浮，如果她真的已经交了男朋友，那他们有没有做过呢？如果做过了的话，自己还需要这么尊重她吗？ 唐宇凡驾驶着跑车开到玄武饭店一旁的街道，接着将跑车停在路旁的车位上，停好车后，他并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看着正在替自己解安全带的秦晓，犹豫了一阵后，忽然问道：“喂，秦晓。” 秦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回头看着唐宇凡，没有开口回应，但是那对好看的眸子里，却依然是刚才那种鄙夷和愤恨的眼神。 “你还是处吗？” “嗯？” 秦晓皱起眉头，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居然没弄明白唐宇凡在问什么，毕竟对她来说，性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玄乎太遥远，而且由于上官思雨长久以来的作用，她本身的意识对这方面的认识其实是有些模糊的。 “你说什么？” “我说……” 唐宇凡左手比划了一个圈，右手食指则在那个圈里来来回回地戳了几下，换了一种更为直白的方式，对她询问道：“你个那个江霖做过了吗？” 秦晓瞪大了眼睛，这次她倒没有感到害羞，而是失望地摇了摇头，接着下了车，在关上车门前，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个渣滓一样满脑子黄涩废料啊！” 接着重重地按下抬起的车门，瞪着眼睛，对着车里面的唐宇凡竖了一个中指，随后气鼓鼓地离开。 唐宇凡恍然大悟，他的脸上随后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接着自言自语道：“看来她还没被开发啊……” “那太好了。” …… “真是，这混蛋现在怎么越来越恶心了。” 秦晓一边骂着，一边走进了玄武饭店，她站在大楼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江霖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在一段较长的等待后，终于被江霖接通，而对方的声音却让秦晓不禁心头一凉。 什么情况？ 秦晓一愣，难道自己的存在都已经被抹去了吗？为什么江霖会不认识自己打来的电话？ 就在心里感到绝望之时，江霖忽然再次开口：“……你应该是秦晓吧？因为这个乱码的电话，我记得。你还好吗？” 听到江霖那温暖且有力的关心后，秦晓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她身上的戾气瞬间散去，脸上也挂上了久违的笑容，尽管电话那边的江霖并不能通过手机看见她现在的表情，但她仍然尽力地想要表现出自己现在很好，免得让江霖过于担忧。 “我很好，谢谢你，江霖，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秦晓回答道。 然而下一秒，江霖的回答却让她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慌张了起来。 “……喂，秦晓？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江霖似乎是听不见秦晓的声音，而他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在通着电话的同时，给秦晓发送去了一条讯息。 “叮咚。” 耳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秦晓拿起手机看了看，发现是江霖发来的讯息，随后立马点开。 “秦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能听见啊，江霖，你，你听不见我了吗？” 秦晓有些绝望，她拿起手机高着嗓门喊了一遍，然而对面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确认了江霖已经无法通过通话的形式观测到自己后，秦晓也不再挣扎，也学着江霖，迅速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江霖发送了过去。 “江霖，你收到短信了吗？” “……秦晓，你收到我发的短信了吧？如果收到了的话给我回一条，让我知道你听见了。” “没收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江霖的话语，秦晓不禁再次感到疑惑，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刚才发送的讯息没能发送出去，进度条始终卡在百分之九十上不动弹。 “这？这是什么情况？” 秦晓疑惑极了，她不信邪地又一边编辑了几条想要发送过去，可却无一例外，又跟刚才那条讯息一样卡在百分之九十的进度，然后就纹丝不动了。 等待了许久没有回应之后，江霖忽然意识到，自己彻底无法观测到秦晓了。 虽然二人已经无法进行交流，但是江霖害怕秦晓心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安慰道：“……没事，秦晓，我知道你肯定能听见我的声音，你这样，我现在去楼下找你……” “你来又有什么用啊，傻子。” 秦晓压抑着想哭的冲动，噙着眼泪骂了一句，随后快速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江霖发送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前台的经理不知为何忽然朝着这边迎了过来，秦晓下意识地朝他看去，发现他正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 “呦，您怎么来了？” 难道他看见自己了？可自己也不认识他啊。 就在秦晓准备向他打招呼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来吃饭的。” 唐宇凡笑着摆了摆手，他走到秦晓身旁，瞥了她一眼，接着继续对面前的经理说道：“我来见个朋友，办点事情。” “原来是这样，对了，唐先生，上次您的女伴在咱们这丢的东西，我托人送到您公司去了，您后来有收到吗？” 经理满脸谄媚地笑着问道。 “收到了吧，无所谓。你先去忙吧，下次我要是来吃饭提前给你电话。” “好的，唐先生。” 经理离开后，唐宇凡不动声色地搂住身旁的秦晓，然后继续微笑着目视前方，强行拉着她走到一旁，见她开始反抗，于是小声道：“乖，别闹，我是来救你的。” 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后，唐宇凡松开了秦晓，看了她一眼，笑着调侃道：“没我还是不行吧？现在这个世界上啊，恐怕只剩下我能看到你咯。” “你把我拉到这里干嘛？” 秦晓有些警惕地问道。 “不干嘛。放心吧，你现在啊就是个孤魂野鬼，我要是对你图谋不轨，也得等你恢复真身再说啊。” 唐宇凡笑道，接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拨号界面，递到秦晓面前，说道：“把你那位‘男朋友’的号码输进来吧，你那电话现在估计已经被老天拉黑了，我现在来充当你的喉舌。” 秦晓瞪了他一眼，即便心中不愿意，可最后也只能乖乖作罢，她先是把自己手机挂断，然后接过手机，老老实实地将江霖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去拨通，但却并没有还给唐宇凡的意思，而是继续瞪着唐宇凡，等待着这部电话能否有奇迹发生。 “……喂，是秦晓吗？” “江霖，是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晓急切地问道。 “……喂？秦晓？你能听见我吗？” “我能听见哦~江霖~” 唐宇凡靠到一旁，尖着嗓子模仿着秦晓的声音，在一旁贱兮兮地回应道。 秦晓气愤地肘了他一下，但奈何这家伙也是异常壮实，自己这一下对他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是谁？” “别挣扎了，拿来吧。” 还没等秦晓开口，唐宇凡便夺回自己的手机，然后举到耳旁，语气不屑地说道：“江霖是吧？” 听到唐宇凡的声音，江霖明显是愣了一下。 “……是，我是江霖，请问您是哪位？秦晓现在跟您在一起吗？” “我是唐宇凡，是秦晓的男朋友。她现在跟我在一起呢。” 唐宇凡厚着脸皮说道，语气格外的平静和自然。 “谁是你女朋友啊！你在胡说些什么？” 秦晓气愤地举起粉拳就要打唐宇凡，然而却被唐宇凡一个胳膊直接死死勒住，动弹不得，随后这个家伙又用一只腿钳住秦晓的腿，让她没办法踩自己的脚。 “……哦，秦晓她现在怎么样，她还好吗？” “她好得很，只要你离她远点她自然就会好。” “……嗯，我知道，是我的错。” 江霖语气低落地回应道。 “你知道就行。好了，我现在在一楼大厅的洗手间里，给你一分钟时间过来。” 说罢，唐宇凡便挂断了电话，塞回到自己的口袋里。 第125章 唐宇凡的条件 通话结束后，一直被控制着的秦晓终于挣脱了唐宇凡的束缚，她踉踉跄跄地险些摔倒，稳住平衡后，她愤怒地转身，怒气冲冲地瞪着满脸坏笑的唐宇凡，冲他大喊道：“谁允许你那么跟江霖说话的？” 唐宇凡歪昂着脑袋，一双眼睛里带着满不在乎的笑意，他抱起双臂，然后笑着反问道：“怎么，我难道不能这么跟他说话吗？” “你这么说话很不尊重他。” “我为什么要尊重他？就因为他是你所谓的‘男朋友’？” 唐宇凡的语气中带着些傲慢和不屑，他缓缓地走到秦晓面前，那种陌生的威压感让秦晓不禁感到一丝莫名的恐惧，一向强硬的她这次不知为何居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眼睛里也鲜有地出现了恐惧的色彩。 但是这种恐惧很快便消逝，秦晓皱起眉头，非常严肃地说道：“对，就是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所以我要求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而且即使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也不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这是与人相处最基本的尊重！” “秦晓，我真的不明白。” 唐宇凡愈发恼怒，此时他的情绪再次达到爆发的边缘，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青筋毕露，眉眼间的愤怒显露无遗。 “这个江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总不可能你真的喜欢他吧？” “对，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吗？” 唐宇凡摇了摇头，他恨恨地瞪着秦晓，但很快又闭上了眼。 二人一起粗重地喘息着，时间仿佛也随着这死一样的沉默而停滞了下来，直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地推开，只见江霖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的出现也立马引起了唐宇凡的注意，于是他睁开了眼，打量着门口这个似乎有些眼熟的男人。 江霖几乎只一眼便认出，洗手台旁的这个男人便是刚才跟自己通话的唐宇凡，不单单是目前洗手间里只有他一个男人在此，而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穿着打扮虽然低调但却难掩奢华，尤其是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眉眼之间似乎带着一股邪气，瞅得让人脊背发凉。 “请问你是秦晓的朋友唐宇凡吗？” 唐宇凡并没有回应，他在简单地打量了一番江霖后，立马就排除了他门阀家族出身的可能。尽管他长相还算英俊，身材也颇为健硕但却稍稍有些浮肿，但身上的穿着打扮却实打实的上不来台面，浑身上下所显露出的气息跟自己这种出身的人天差地别，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于是，唐宇凡看向江霖的眼神变得愈发不屑了，但心里却愈发的嫉妒，为何这样一个平平无奇普普通通的男人，居然能够夺得秦晓的青睐？ 而嫉妒很快便演化为了恼怒，因为唐宇凡觉得，面前这个平凡的男人居然如此大胆，妄图染指自己的女人。 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唐宇凡自然不会给江霖什么好脸色，他从口袋里掏出平日里几乎从来不用的白手套，为自己戴好后，走到江霖的面前，语气不屑地回应道：“是，你就是江霖？” “没错。” “呼！” 说时迟那时快，江霖话音未落，唐宇凡忽然猛地一个抬手，啪的一声就要抽到江霖的脸上。得益于先天不俗的底子，加之常年的锻炼以及优越的生活环境，唐宇凡的这一巴掌势如闪电，快得让人几乎难以反应。 唐宇凡并不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相反恰恰是因为秦晓的存在，他的身上其实很少会表露出那种“高等”阶级才有的傲慢和狂妄，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都会表现得很好相处，以至于很多人并不知道他的出身那般显赫，还以为他只是个有些贪色的富少，仅此而已。 他之所以会忽然动手袭击江霖，主要的原因自然是嫉妒和愤恨，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则是气愤于江霖没能照顾好秦晓，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然而江霖远比唐宇凡所认为的要强大，他在战场上炼就的反应能力与身体素质，绝对不是唐宇凡这种仅靠单纯训练的人可以比拟的。 几乎是在一瞬间，江霖便反应了过来，随后条件反射地似抬手抓住了唐宇凡挥向自己的手臂，接着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充满杀气，一个箭步冲刺至唐宇凡面前，另一只胳膊瞬间抵到了他的喉咙前，若是没有及时收力，只怕唐宇凡那高高凸起的喉结瞬间就要被打碎。 “你……” 手臂和喉咙前传来的疼痛，让唐宇凡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过来，他震惊地看着面前杀气毕露的江霖，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那种对于死亡的恐惧。 唐宇凡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看起来唯唯诺诺人畜无害的男人，居然会如此恐怖，他这瞬间所展露出来的攻击方式，分明就是用来置人于死地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拥有的身手。 “我不想伤害你，但是你不要自己找死。” 一向好脾气的江霖此时阴沉沉地盯着唐宇凡，他早就看这个纨绔的富家子弟不爽了，毕竟在他的心里，秦晓就像向日葵一样阳光纯洁，而这个男人居然敢玷污自己心里唯一的信仰，即便忌惮于他的身世，但是为了秦晓，江霖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恐惧。 甚至他觉得，之所以只剩下唐宇凡能够看到秦晓，正是这个可恶的家伙做了手脚。 “放开我！” 唐宇凡挣脱了江霖的束缚，而江霖也没有再刻意对他施以控制。因为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他便已经清楚了唐宇凡的实力，只要他再敢造次，按倒他对于江霖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 “……” “我哪里知道他这么厉害，你又没告诉我！” 在江霖的视角里，唐宇凡一边晃着手臂，一边昂起脖子自言自语，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跟他对话的人正是秦晓，而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正在帮唐宇凡检查刚才被自己攻击过的部位。 “秦晓，在你身边吗？” 江霖眼睛注视着唐宇凡身旁那空荡荡的地方，语气沉重地询问道。 然而唐宇凡明显还带着情绪，他假装没有听见江霖的询问，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身旁。 不过很快他忽然踉跄了一下，紧接着脚上穿着的限量球鞋上，多了一个不是特别明显的鞋印，然后他的胳膊又稍稍动了一下，明显是旁边的秦晓正在推他。 “她就在我身边。” 唐宇凡这才不耐烦地回应了江霖一句，但是他却依然不愿意去看江霖，因为刚才被他那样轻松的拿捏，这让唐宇凡觉得十分丢脸。 “那她能听见我说话吧？” 江霖继续问道。 “她说可以。” 唐宇凡回答道，接着他挺直了腰板，让自己不再显得像刚才那样狼狈，随后语气仍然有些轻蔑地问道：“喂，姓江的，你把晓儿叫到这来，应该是有办法帮她恢复真身对吧？” “我不确定那个办法是否可行，但目前我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试试。” 当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江霖又恢复了一个科研人该有的严谨，因为之前他从卫灵那得知的办法，从来没有在人类的身上实践过，到底有没有用，他心里也没底。 “那你说说，具体是什么个办法，需要怎么做？” 唐宇凡也平静了下来，饶是心中有再多不爽，在秦晓生死存亡的这件大事上，他可以将这些烦心事暂时忘却，毕竟只要秦晓能存在，自己想做的一切都还有可能。 江霖想了想，随后说出了卫灵之前做过的类似实验，以及那些受实验的猩猩是通过何种方式，恢复了原先的意识。 当听到“交配”这个词从江霖的口中说出时，唐宇凡立马打断了他，随后皱起眉头，非常不悦地说道：“交配？你确定你没跟我开玩笑？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敢想这种事情？” 江霖毕竟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在正儿八经讨论事情时，他很少会将情绪代入。见唐宇凡提出了质疑，他可以料想到一旁的秦晓自然也会如此，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并不是一定是要交配，这个办法的关键核心是刺激，刺激秦晓大脑里被封存的原先意识，使其被唤醒，然后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样……你听明白了吗？” 唐宇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身旁，对着那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秦晓问道。 “秦晓她明白了吗？” “她说她听懂了。” 片刻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她还说，如果要交配的话，只能让我唐宇凡来……哎呦！” 唐宇凡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又晃了一下，险些摔倒。显然是身旁的秦晓听到了他后面这番无耻言论，然后推了他一下。 唐宇凡这番看似玩笑的话，让江霖忽然想起之前秦晓总是强调自己不是完整的女孩，联想到唐宇凡之前对她做过的恶事，这让江霖几乎确定，这个混蛋肯定侵犯过秦晓，是他造成了秦晓的不完整。 但是现在不是算这笔账的时候，江霖很清楚。 “唐宇凡。” 江霖忽然喊住唐宇凡，后者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但他最后还是看向了江霖，尽管十分的不情愿。 “干嘛？” “我之前确实想通过一些不那么好的办法来进行刺激，但现在既然你来了，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秦晓。” “我当然愿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唐宇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好，我问你，h东特区科技部部长唐奇峰，唐部长，应该是你的亲人吧？” 听到江霖提到自己的大哥，唐宇凡疑惑地皱起眉头，回答道：“是，他是我大哥，怎么了？” “你们兄弟俩的关系怎么样？” “这特么跟你有关系吗？” 唐宇凡有些不耐烦地脱口而出，然而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于是继续回答道：“还不错，你想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听秦晓说过，你之前也是江宁大学的学生对吧，那么想必你应该听说过生物系赫赫有名的卫灵教授。” 唐宇凡停顿了一下，在回忆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是，我听说过，他前年不是还被诺奖提名了吗？怎么？” “卫教授被抓了，他的实验室目前处于封闭状态，我之前了解过他一直在研究的那个项目，里面的实验机器，或许可以帮助秦晓夺回她的身体。” 江霖看向唐宇凡的身旁，仿佛是看见了站在他身旁的秦晓，接着说道：“那个实验室，我是肯定没有权限进入的，更没有办法使用里面的设备，但是唐部长可以，而且我听说，唐部长是卫教授的学生，他应该也知道卫教授的那个项目，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他，让他为秦晓提供帮助。” “行，这个包在我身上。” 唐宇凡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大哥唐奇峰一直以来很看重秦晓，现在秦晓有难，他不可能不施以援手。 “这个我待会就联系我大哥，他那边不会有问题，因为我大哥跟晓儿也是好朋友。” 听到唐宇凡的这句话，江霖感觉心里忽然有些难受，他没想到秦晓跟唐家关系居然会这样好，甚至连唐宇凡的大哥都跟她是朋友。 如果秦晓在唐家两兄弟的帮助下完成了恢复，她会不会因为感激，而忘掉唐宇凡之前对她的侵犯，转而接受他的感情呢？ 江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但无论如何，他都希望真正的秦晓能够好好的，即便那个站在她身旁的人不再是自己。 “但是我有个条件。” 唐宇凡忽然开口。 “你说吧，什么条件。” 江霖平静地问道，他已经能够猜测到唐宇凡会说什么。 “这次的事件，恰恰印证了你这个平凡的男人不配站在秦晓身边，更没有资格做她的男朋友。我不想说太伤人的话，但事实是，相比于你，我才能更好地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伤害，就像之前十几年里（此处是唐宇凡故意撒谎，谎报他和秦晓相识的年数），我一直在做的那样。” “所以，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如果你真的爱秦晓，替她着想，那就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而我作为他未来的丈夫，我也会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也为了奖励你没有胆大包天的占有她，我会给你一张支票，一千万以内随便填，你拿钱走人，以后再也别来烦我们。” 说话间，唐宇凡的身体忽然绷紧，两个胳膊紧紧地横在身前，像是在控制着什么人。 江霖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黯淡，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沉重。 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唐宇凡的嘴角不禁疯狂上扬，尽管怀里的秦晓一直在大喊着“不要答应”，但是他知道江霖不可能听见，而且自己确实也不想做太多恶事。 如果江霖可以选择放弃，他会为了秦晓而不去为难江霖，但前提是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必须彻底地消失在自己和秦晓的世界里。 而这一千万，想必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宇凡觉得，对于江霖这样的家庭来说，只要他足够聪明，这笔巨款足够他完成阶级的跨越了。 一个漂亮的女人，还是一个阶级的跨越，唐宇凡觉得是个人都会选择后者。 而江霖的沉默和犹豫不决，显然印证了他的观点。 “嫌少吗？那两千万，外加一封我哥的亲笔推荐信。看得出来，你应该是学生物的吧，有我哥的推荐信，你可以直接进入江宁大学任教，或者是进入科技部任职。” “我觉得这应该不难抉择吧？毕竟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这或许是今生唯一可以跨越阶级的机会，当然，我不会逼你现在就给我回答，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有我的号码，想好了之后可以直接找我。” “好了，告诉我那个六耳猕猴在哪，咱俩上去把她给控制住。” 见江霖久久没有答复，唐宇凡渐渐失掉了耐心，于是他不愿意再跟江霖纠缠下去，将话题重新拉回了当前的要事上。 “在楼上，跟我来吧。” 江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随后有些茫然地望向天花板内镶嵌的华灯，叹了口气，他在心里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126章 纵身一跃 电梯间的大门缓缓打开，江霖怀揣着有些沉重的心情走了出来，他望着走廊前方的那间包厢，心中没有来由地泛起一丝不忍。 尽管他憎恶上官思雨占据秦晓身体这一卑劣的行为，但通过那些模模糊糊的姿态，他大概也知道这个女人可能有着比较悲惨的身世，要不然为何那样年轻便已经死去，而且还出现在了卫灵教授的实验报告里？ 江霖那善良的品行，使得他的内心开始挣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手提长刀一步一步地奔向刑台，去斩杀那个本就身世凄惨的女人。 可如果不消灭上官思雨的意识，秦晓又怎么能够回来呢？ 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江霖只得关上内心的窗，隔绝那道照亮自己灵魂的善良之光。这一次，他必须为了秦晓，再次去剥夺他人生的权利，哪怕在他的认知里，这是无比自私和鄙夷的行为，但他别无选择。 走到门前后，听见那虚掩的门里，不时有欢笑声从门缝里传出，江霖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转身看向身旁有些迫不及待的唐宇凡，对他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把她叫出来。” “干嘛这么麻烦？直接进去给她按住不就行了？” 唐宇凡不解地问道，语气中也有些许不耐烦。 “主要是秦晓的爸妈和我父亲也在里面，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宇凡再次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皱起眉头看向身旁，冷笑着说道：“你们发展挺快的啊，都见家长了，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恐怕你后面都准备背着我，偷偷把自己嫁给他了对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喊她。” 江霖说罢，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刚才有些事，出去得久了些。” “没关系，小江，你有什么事你忙就是。” 玉茗微笑着回应道，一旁的秦继武也微微点头，附和着妻子所说的话。 看到那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儿子回到房间，一直在跟秦晓父母聊天的江启林脸上立刻生出不悦的表情，他粗着声音询问道：“什么事要弄这么长时间，你给我说清楚。” “呃，我去见了个朋友。” 江霖还是不会撒谎，他找了个算是合理的理由，但是脸上那不自然的笑容却出卖了他。只是江启林并没有戳穿他，而是指了指“秦晓”旁边的空位，催促道：“赶紧坐回去。” 江霖并没有急着回到座位，而是满脸堆笑着继续说道：“那个，老爸，上官阿姨，秦叔叔，我这边有些话要单独跟秦晓说。” 说罢，他看向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上官思雨，稍稍犹豫了一会后，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那个，秦晓，你跟我来一下。”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 江启林不满地说道。 “江叔叔。” 开口的是上官思雨，她站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随后又看向桌前的江启林，笑着说道：“待会我回来，和江霖一起陪您喝酒。” 一旁的玉茗听到这句话，她眉宇间的神情也渐渐黯淡了下来，随后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接着转身看向一旁的女儿，想要说话，但最后仅仅只是嘴唇抽动了两下。 上官思雨没有多说什么，她绕过江霖，只身一人走到门前，侧身看着江霖，用眼神示意他先出门，待他出去后，她站在门旁深深地看了一眼神情孤郁的玉茗，低着头离开了房间。 “啪嗒。” 上官思雨将房门轻轻关上，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她直接转头，将视线投向面前那个表情怪异的唐宇凡，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 “你……” 一间空着的包房里，上官思雨将房门关好后，转过身子，将目光投向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唐宇凡，她的脸上生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随后询问道：“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吧。” 听见上官思雨的问题，唐宇凡忽然一愣，他注视着面前这个秦晓，仿佛通过她那双美丽的眼睛，能够洞察那个占据在她身体里的未知灵魂。但他并不想跟上官思雨纠缠什么，而是非常不耐烦地回答道：“我不想跟你废话，我不管你通过什么手段进入到秦晓的身体里，窃取了她的身体，现在你必须给我滚出来。” “窃取？” 上官思雨嘴角扬起，她缓缓地走到唐宇凡的面前，歪着脑袋，继续询问道：“江霖有跟你说……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 唐宇凡忽然一把揪住上官思雨的衣领，此时的他目露凶光，看着对方那满脸淡笑的表情，他也笑了起来，然后威胁道：“你想取代我的秦晓，我告诉你，你痴心妄想……” 然而就在这时，上官思雨忽然眼神一凌，她迅速抬手抓住唐宇凡揪住的衣领，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啪”，而也就是同时，刚才还面带笑容的唐宇凡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狰狞了起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嗷！” 剧烈的疼痛使得唐宇凡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握着那只被捏得弯曲可怖的手掌，痛苦地哀嚎着。 上官思雨冷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唐宇凡，并没有因为他的痛苦而选择停手，而是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直接用大腿绕到他的颈部，接着顺势将他压倒在地，然后眼神里浮现出杀意，那紧绷着的大腿似乎要开始用力。 一旁的江霖立马明白了上官思雨要干什么，她这套招式明显是冲着干掉唐宇凡去的，绝对不是什么警告或者是训诫！一旦她完成了这套动作，那么唐宇凡的脖子绝对会被瞬间拧断，他也肯定会当场死亡。 只是江霖不明白，为什么上官思雨会如此狠毒，难道她把自己和唐宇凡引诱到这间没人的包厢里，就是为了干掉唐宇凡吗？ 虽然江霖不喜欢唐宇凡，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但是毕竟他是秦晓的朋友，而且自己也不可能放任上官思雨利用秦晓的身体害人，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了，秦晓！” 江霖大喊一声，然后一个箭步冲到上官思雨身旁，接着一个飞扑将她扑倒在地，趁着她遭受撞击后那短暂的晕眩时间里，用以前在军队里学习过的擒拿办法，将上官思雨给牢牢地按在地上。 “你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对他痛下杀手？” 江霖冲被按在自己身下的上官思雨大喊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实在是太过惊悚，更没想到上官思雨的身手居然如此凌厉。 随后，他看向一旁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的唐宇凡，焦急地大喊道：“唐宇凡，你怎么样？还活着呢吗？” “哈哈哈……” 这时，被按在身下的上官思雨忽然笑了起来，她歪着脸，用余光瞥向身上的江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继续说道：“放心，他没死，我大腿没有拧下去，他只是因为大脑缺氧，暂时晕过去罢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霖质问道。 “你不会想知道为什么的。” 上官思雨回答道，随后一直没有挣扎的她忽然动了两下，请求道：“你可以放我起来吗？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不行！” 江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呵呵，那你就压着我吧，反正疼的是秦晓的身体。” 上官思雨笑着回答道。 听到上官思雨提到秦晓的名字，江霖的心头不禁一紧，手上的动作也不由得松懈了一些，而就是因为这一松懈，被压在身下的上官思雨猛地弓起身子，在他恍惚的这一瞬间，将他掀翻在地，随后上官思雨像刚才对付唐宇凡一样，用膝盖顶在他的身后，那一双看似纤弱的胳膊迅速地勒住江霖的脖子，只需要再一用力，江霖的脖子便会被生生地拧断。 上官思雨并没有急着用力，她凑到江霖的耳边，冷笑着问道：“怎么，你心软了？” 江霖闭着眼睛，两行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这让看着他的上官思雨脸上顿时生出了疑惑的表情，她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哭了？” “我哭我没用，连我喜欢的女孩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别人夺取身体……” 听到江霖的这番回答，上官思雨忽然松开了自己的双臂，然后起身，伸出手，将趴在地上的江霖给拉了起来。 江霖依旧在抹着眼泪，他闭着眼，不愿意去看面前的上官思雨，更不愿意去面对那可能也在这个房间里的秦晓。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 上官思雨苦涩地笑了一下，她抬起手抚在江霖的脸颊，替他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江霖，人都要学会长大。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改变的，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随后，她松开了抚在江霖脸上的手，转身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那夜幕里的湖畔，缓缓说道：“其实，并不是我故意要夺取秦晓的身体。在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意识始终是模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睡觉时，那种半睡半醒的感觉，感觉世界朦胧且迷离，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可你还是那么做了，你让秦晓消失了！” 江霖擦去眼角的泪水，走到上官思雨的身旁，注视着被光影所照亮的她，伤心欲绝地冲她喊道。 “呵呵……” 上官思雨轻笑了两声，她抬起头，望着天空那轮残缺的月亮，忽然说道：“江霖，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其实，你没有刻意地去认为秦晓消失了，就像我之前问过你类似的问题，你要搞懂自己喜欢的究竟是秦晓的灵魂，还只是我的这副皮囊。” “我喜欢的是秦晓，无论她有没有这副皮囊，长成什么模样，我都会喜欢她！” 江霖不假思索地大喊道。 “如果她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八怪呢？你还会喜欢她吗？” 而江霖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显然是陷入了犹豫。 “我说吧，毕竟我从秦晓的记忆里可以看到，你当时第一次在商场的更衣间外，可是看了她好久呢。” “我……” 上官思雨忽然伸手按在江霖的胸口，感受着他那慌乱但却有力的心脏，轻声说道：“你看，你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不过就是这副好看的皮囊，对不对？所以啊，忘了秦晓吧，你跟她才认识一个多月，时间不算长。但只要你愿意，不再去纠结于我到底是谁，我向你保证，我会陪着你一起，度过余生，一起老去。” “而且，我有着秦晓的记忆和意识，我绝对可以让你爱上我，就像你爱上秦晓那样。” 说罢，上官思雨抱住了江霖，然后脑袋贴在他那结实的胸前，继续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江霖，忘了我是上官思雨这件事吧，因为上官思雨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就是秦晓，秦晓就是我，我们早已融为一体，而秦晓是你的向日葵，所以，我也是你的向日葵。” 江霖闭上了眼，他的表情也随之痛苦了起来。这让抱着他的上官思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无疑十分诱人，而且也笃定，江霖没有理由再去选择一个已经不可能回来的人。 “思雨阿姨。” 江霖睁开了眼，他轻轻地推开怀里的上官思雨，然后注视着，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笑容。 “怎么了，江霖？” “如果我没有成功，还请你善待秦晓，她喜欢吃甜的，喜欢喝咖啡，还有那个动画电影，您一定要代她去看，她跟我念叨了好久……” “你在说什么？” 上官思雨的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她不知道江霖为什么突然会跟自己说这些。 “对不起，思雨阿姨，我不能接受你的条件，我永远喜欢秦晓，至死不渝。” 说罢，他忽然眼神一凌，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上官思雨，卯足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紧绷着所有肌肉，咆哮着冲向了前方的落地窗。 “秦晓！你给我回来！” …… 窗外响起了阵阵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那凌冽的寒风透过破碎的落地窗吹进房间，躺在地上的唐宇凡猛地惊醒了过来，他艰难地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手上虽然依旧疼痛难忍，但是手指却已经不知道被谁给掰回了原位。 他看着前方那破碎的落地窗，以及地毯上散落的碎渣，再看此时屋内已经空无一人，甚至连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秦晓已经不见了踪影。 唐宇凡立刻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到窗前，然后一只手扶在一旁的窗框上，探出脑袋朝楼下望去。 只见那个自己所厌恶的男人——江霖，此时正满身血污地躺在地上，一旁则是一辆被砸得凹陷下去了的轿车。而秦晓正趴在他的身上，撕心裂肺地哭泣着。 “这里才五楼，那小子，应该没事吧……” 唐宇凡呆呆地说道，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他昏迷之前，至少看到了江霖冲过来搭救自己。 于是，他立马急急忙忙地出了房间，然后顺着楼梯一路狂奔到楼下。顾不上跟自己打招呼的那个经理，唐宇凡急急忙忙地来到秦晓身后，看着她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正在伤心欲绝地哭泣，唐宇凡的心里也是非常的难受。 他走了过去，然后跪到江霖身旁，而当他看到江霖满身鲜血，并且一动不动的样子，心里猛地一颤，同时也生出些许胆怯，于是傻傻地问了一句：“真死了？” 这句话显然是激怒了正在痛哭的秦晓，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注视着身旁的唐宇凡，冲他怒吼道：“滚！” 接着，她用尽全力抱住江霖，冲唐宇凡大喊道：“你就这么想他死吗？啊？！” “你，你能碰到他了？” 唐宇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顿时生出惊喜的神色，说道：“秦晓，你，你回来了？” 秦晓显然是不想再搭理唐宇凡，而是继续抱着江霖痛哭着，直到后面赶来的医护人员将担架放到一旁，她才松开双手，接着跟着医护人员一起，坐上了救护车。 放心，江霖没事。 第127章 我们就到这吧 冷冽的月光从窗外照进病房，此时的病房里，除了各种仪器工作的声响外，便只剩下秦晓低泣的声音。 秦晓坐在病床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而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滑落，打湿了病床上铺着的白色床单。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秦晓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发现是唐宇凡走了进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秦晓身旁，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许沉重。 唐宇凡从旁边拎起一柄椅子放到秦晓身旁，然后轻轻地坐了下来，接着他将视线投向躺在床上的江霖，眼神里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警察和饭店那边我都已经搞定了，住院费我交了两万块钱，后面的手术费、医药费什么的，你也不用担心。” 说着，他下意识想去握住秦晓的手，然而当他看到床上仍然昏迷不醒的江霖后，刚伸出去的手忽然滞了下来，随后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秦晓停止了抽泣，接着伸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她看向身旁的唐宇凡，对他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随后说道：“谢谢你。” “谢什么？别跟我那么生分。” 唐宇凡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别过脸不愿意去面对秦晓的注视，然后苦笑了一下，感叹道：“真没想到，江霖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敢带着你跳楼……” 说着，唐宇凡停了下来，因为他心中存有一个疑问，若是换作自己，会不会有勇气抱住秦晓，从楼上纵身一跃呢？ “对了，你不用去休息一会吗？你好像也受伤了。” 唐宇凡想起了什么，于是转头向身旁的秦晓关心地询问道。 秦晓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只不过是一些挫伤罢了，跟他所受的伤相比，我这根本不算什么。” 唐宇凡再次看向前方，看着浑身上下缠满纱布的江霖，一旁的呼吸机正在嗡嗡地运转着，而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测器上所显示的数据，也一直都是不太理想的状态。 “放心吧，秦晓。” 唐宇凡转头看向秦晓，发现她的脸上仍然是一副非常担忧的表情。这让唐宇凡的心里也是非常沉重，不过好在他之前在医生朋友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江霖虽然伤得确实有些严重，但是并不危及生命。 于是他的脸上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安慰道：“我问过医生了，江霖他没什么大碍，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 “但愿如此吧。” 秦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抬起头她望向窗外，看着远处那夜色里的繁华城市，忽然没有来由地询问道：“小凡，你体会过死亡的感觉吗？” 唐宇凡皱起眉头，他歪着脸看着身旁的女孩，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秦晓低下头，她依旧紧紧地攥着江霖的手，然后非常痛苦地说道：“因为当我意识回到身体里的那一瞬间，上官思雨跟我说了很多事情。” “上官思雨？就是侵占你大脑的那个六耳猕猴？” 唐宇凡问道。 “嗯。” “对了，秦晓，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个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你的身体里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另一个意识？她又为什么会占据了你的身体？” 一直被疑惑困扰着的唐宇凡忽然好奇地问道，因为之前他在询问秦晓这个问题时，她总是不愿意回答自己。 “这个说来话长了。” 秦晓低着头，眼睛失神地望着前方，手则不安分地掰开江霖的手掌，不停地揉捏着他手心那几颗厚厚的老茧。 “小凡，其实不是上官思雨侵占了我的身体，而是我侵占了她的，我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容，她看向唐宇凡，继续说道：“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曾经的我和现在的我其实是两个人，当那个我死去后，上官思雨的意识便重组了我的身体，然后变成她的样子，并且这个身体也会慢慢地唤醒早就储存在大脑里的意识……其实就跟借尸还魂差不多，只不过我是那个被借的‘尸’。” “我怎么听着跟玄幻小说似的……这个‘上官思雨’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借你的身体还魂呢？还有，那这么说的话，她岂不是很久以前就死了吗？为什么死后还能再冒出来谋害你呢？” 唐宇凡愈发的不解，毕竟一向对生物科学不感兴趣的他，对于自己大哥唐奇峰的研究几乎没有任何概念。知识越少，世界也就越玄幻，因为人无法理解所见的事物时，便会自动地将其归类为超自然现象。 “小凡，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吗？” “啊？” 面对秦晓突然提出的这个问题，唐宇凡下意识地又是一愣。 “因为，因为你长得好看啊，而且咱俩又认识那么多年……” “不是的。” 秦晓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她注视着唐宇凡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解释道：“其实这并不是根本的理由，如果我当时变身的是另外一副模样，即便有着一样姣好的容颜，你也不一定会喜欢我，至少不会那么快。” “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不是我，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原来的主人？”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松开了江霖的手掌，然后塞回到被褥里。她转过身，举起自己的双手，然后来回抚弄着分别戴在两只手腕上的手镯，解释道：“是的，她叫上官思雨，是你爸爸的青梅竹马，也是你爸爸一直以来喜欢的女人。” “啊？？！” 唐宇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真相，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我爸的青梅竹马？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他肯定不会说。你知道上官思雨为什么那么年轻就死了吗？” “为什么？” “因为就是他害死的。” 秦晓忽然冷笑连连。 “这……可这为什么啊？” “因为上官思雨没有选你爸爸，而是嫁给了一个叫昊凡的男人。” 唐宇凡听后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还有过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更不愿意相信自己一向伟岸的父亲，居然做过如此卑劣肮脏的事情。 “很吃惊对不对？其实当她将这些告诉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跳。” “告诉你？什么意思？她现在还在你的大脑里吗？” “我也不知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当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到身体里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下来，在一个只有我和她所在的空间里，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很多很多话……其中就包括这些记忆，也还有我出现的原因，最后她在消失前，告诉我，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并且永远不要让你的父亲知道我的存在。” “我想起来了……” 唐宇凡脸上突然出现骇然的表情，他惊恐地说道：“我记得当时她好像要杀了我来着……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个我问她了。” 秦晓苦笑着看向唐宇凡，无奈地说道：“她说你长得跟你爸太像了，一想到你爸害死了她和她的丈夫，她便抑制不住怒气。说来你可得好好感谢江霖，要不是他及时救你，你现在已经被上官思雨拧断脖子了！” “确实，确实……” 唐宇凡攥了攥拳头，虽然他很讨厌这个夺走秦晓芳心的家伙，但他确实也非常佩服江霖为了保护秦晓而展现出的勇气，当然也非常感激他在自己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毕竟如果当时要是换做自己的话，自己大概率会选择袖手旁观。 敢跟我抢秦晓？我巴不得你死！ 然而现在唐宇凡不这么想了，只觉得江霖的身上确实有自己所不及的地方，这让他由衷地感觉到羞愧。 “对了，这和你说的‘死亡的感觉’有什么关联吗？” 唐宇凡忽然回过神来，然后询问道。 秦晓抬起头，歪着头望向夜空上那轮被云朵所遮蔽的半轮月牙，笑着说道：“我刚才说，我不知道上官思雨还在不在，是因为当她的意识在我脑海里消失的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恐惧、不甘和解脱。” “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才能够生动真切，就好像世界完全分崩离析，你所熟知的一切事物全部毁坏，然后你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坠入一个无尽的深渊，恐惧和不安填满了你的大脑，你会怒斥那光明的消逝，怒斥世界为何要弃你而去。可当光芒彻底消失，所有声音也彻底消失的时候，心里却又感到安宁，那种死亡已至的安宁。” 唐宇凡听得有些发愣，久久以后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感叹道：“好哲学……那看来上官思雨应该是消失了，她把身体还给了你。” “我想也是，而且她担心我会恨她，所以在消失前跟我说了那么多话，并且允许我去窥探她的记忆。去解释自己那么做的动机和原因。” “唉……说到底是我爸对不起她。” 唐宇凡喃喃地说道。 秦晓看向身旁望着地板出神的唐宇凡，忽然笑着问道：“你就不怕我是在骗你？故意诋毁你爸爸在你心里的形象呢？” “就算是谎言又怎样呢？” 唐宇凡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失落，他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苦涩地笑了笑，说道：“秦晓，咱俩应该没可能了吧？” 接着，他看向躺在床上的江霖，继续说道：“我感觉就目前这个情况，就算江霖死在病床上，你也会替他守一辈子寡。” “你说什么呢！” 听到唐宇凡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秦晓忽然不悦地看向唐宇凡，接着用力地踩了一下他的脚面，然后警告道：“以后不允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对谁都不行。” 感受着脚面上那转瞬即逝的踩踏感，唐宇凡这次倒没有低身去擦拭。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他看着自己鞋面上那不是特别清晰的鞋印，叹息道：“秦晓，人生真的很痛苦。”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接着继续说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但是我自己的内心，我自己很清楚。我很喜欢你，自从我从山崖下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唉……秦晓，如果没有江霖的话，咱们俩有没有可能？” 秦晓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呵……” “因为喜欢你的是上官思雨，不是我秦晓。但说实话，如果没有江霖的出现，以及那次在你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我或许会迷迷糊糊地同意跟你在一起，但最后肯定还是悲剧收场。先不论你已经有了江晓梦这个未婚妻，如果你父亲见到了我，你觉得我还有命活吗？” 说着，带着情绪的秦晓习惯性撩起自己耳畔旁散乱的长发勾到耳后，然后手伸进被褥里，再次握住江霖的手，像刚才一样揉捏起来。 “等江霖出来实习后，我就要和他一起回临山了。” 秦晓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唐宇凡看了看她，随后又低下了头。 “定了？” “定了。” 秦晓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唐宇凡点了点头，接着回了一声：“哦。” 秦晓也回了一声：“嗯。” 唐宇凡再次昂起脸，那惨白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挫败和不甘，完全没有了之前面对江霖时的那种嚣张和跋扈。他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眶，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角存在泪水，接着自嘲地笑了起来。 “呵呵……唉，说来有些好笑，我在动身去临山找你的那个晚上，在我出发前，我把之前那个女朋友给甩了，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你，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对我吼什么，现在我想起来了。” “她说什么？” 秦晓有些好奇地问道。 唐宇凡笑着看着她，然后说道：“她说我是个玩弄女人的恶魔，不会有好报的。” 秦晓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沉默了下来，既没有讽刺他，也没有安慰他，因为她确实鄙夷唐宇凡之前的行为。但作为朋友，她还是希望唐宇凡有一个好的归宿，但自己已经不可能是他的归宿了。 “我们，就到这吧。” 开口的是唐宇凡，他笑着看向秦晓。 秦晓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128章 新生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随后是走廊外那一连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秦晓望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眼神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对于唐宇凡所说的“就到这里”，秦晓虽然没有细问他这句话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但心里大概明白，他也许是对自己真的死心了。 只是秦晓并不是特别明白唐宇凡死心的原因，或许是他对自己这一直以来的抗拒感到身心俱疲，亦或者是他看到江霖为自己不计生死的付出而自行惭愧。 但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秦晓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又坐回到病床旁的椅子上，接着趴在江霖的床边，攥着他那只粗糙的手，轻轻地揉搓着，在那连日来的恐惧折磨所带来的疲倦里，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 …… 第二天上午，听到江霖消息的江启林一大早便赶到了医院。在神情忧虑地跟门外的医生聊了一会后，他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江启林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对于事情经过并不清楚的他，完全无法理解一向阳光开朗的儿子，为什么好端端地会抱着秦晓从楼上跳下。 出于对儿子的信任，江启林却始终没有对秦晓有太多怀疑，因为他相信自己儿子看人的水平，但是因为两次不告而别，江启林自然也不会对秦晓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隐隐之中，江启林觉得这个女孩肯定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就像她那个有着不老童颜的母亲一样，身上有着太多无法发掘的秘密。 只是当江启林看到秦晓如此恳切地向自己道歉时，面对这副实在是过于娇艳的面孔，他却又实实在在说不出什么责备她的话语。 “唉……” 江启林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晓，心里只觉得既无奈又心疼。当然他并不是心疼秦晓，而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被这样一个摄魂夺魄的“小妖精”给吸走了魂儿，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傻事。 “小秦，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我肯定不相信那些宪兵的话。霖儿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跳楼，你老老实实跟叔叔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启林抑制着心中的情绪，让自己尽量保持着镇静。他严肃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想要从她的眼神里寻找到一些和真相有关的蛛丝马迹。 “我……” 秦晓停止了抽泣，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躲避着江启林那审问似的眼神，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和江启林解释昨晚在饭店里发生的事情。 见秦晓支支吾吾说不出口，江启林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转头再次看向躺在床上的江霖，接着走到床边，伸出手按了按江霖那被纱布锁包裹着的脸颊，随后语气低落地责备道：“你个傻小子啊……唉……” 江启林昂起头，表情痛苦的他连着眨了眨眼睛，接着又闭上了眼睛，然后深深地呼吸。 “小秦。” 江启林忽然喊了一声秦晓。 “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霖儿非常喜欢你，他喜欢你胜过喜欢他自己。” “我知道……” “虽然我真的不那么喜欢你。” 江启林睁开了眼，接着转身看向身后的秦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沉重的笑容，然后说道：“但是，我尊重霖儿的每个决定。所以，我希望你对霖儿善良一些，不要辜负他对你的喜欢。” 听着江启林这番感情复杂的话语，秦晓感觉自己心如刀割，但同时也感觉如释重负。 忽然，秦晓扑通一声跪倒在江启林的面前，接着用力地对着他鞠了躬。 “谢谢你，江叔叔……” 江启林神情复杂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晓，没有再说些什么，也没有上前将她拉起，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后，拎起自己的公文包，无视了面前的秦晓，沉默地离开了病房。 而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玉茗拉住还未关闭的房门走了进来。她扶起仍然跪在地上的秦晓，接着拉着她来到一旁的椅子旁，按着她坐了上去。 随后，她转身走到病床边，淡淡地扫了一眼躺在上面的江霖，接着伸出那白皙且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落在江霖裸露的脖子上，稍稍停了一会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 “妈妈，你，你在做什么？” 秦晓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好奇地询问道。 “看他多久能醒。” 玉茗平静地回答道，接着她收回自己的手，坐到秦晓身旁的椅子上，将她轻轻搂住，安慰道：“放心吧，小江他没什么大碍。” 她看着江霖那不停起伏的胸口，以及仪器上所显示的数据，预测道：“我估摸着，最快明天，小江就能醒了。” “啊？” 秦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带微笑的玉茗，结结巴巴地确认道：“真的吗，妈妈？江霖真的没事吗？” “当然。” 玉茗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后她拍了拍江霖那被绷带缠裹着的粗壮胳膊，笑着说道：“他这么结实的身体，而且又不是直接摔到平地上，所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不过我看啊，他就算醒了，也得在床上躺上个一段时间。” “昨晚小凡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秦晓点了点头，她有些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只觉得她仍然跟自己儿时记忆里一样，通晓万物，无所不能。 听到秦晓提到唐宇凡，玉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平日里的那副孤郁、担忧的表情。 看到妈妈表情的变化，秦晓立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妈妈？” 玉茗看向病床上浑身缠裹着纱布的江霖，然后询问道：“晓儿，你和小唐，该彻底结束了吧。” 随后，她转过头，非常严肃地注视着秦晓，继续说道：“想必上官思雨应该告诉了你，她生前遭遇过什么。” 听到玉茗提起上官思雨生前的遭遇，秦晓的好奇心再一次被勾起，她回想着昨晚上官思雨在片刻间为自己展现的记忆，于是向玉茗问道：“妈妈，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有这么一天？” “是的。” 这一刻，玉茗觉得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而是大大方方的承认。 “那时候，妈妈确实，确实做错了很多事情。是我当年通过实验，把你思雨姨妈和你融合到了一起，因为妈妈的身体不好，之前就有医生告诉过我，我这一生只可以生一个孩子，如果再生的话，可能后面生下来的孩子很难存活。” 玉茗脸上浮现出羞愧的神色，她紧紧地攥住秦晓的手，情绪低落地说道：“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经受了这样的痛苦，对不起，晓儿，如果你要恨我的话，我不会怨你……” 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已经在鬼门关前走过两边的秦晓，早已经看淡了生死。所以当得知了真相后，她的心里并没有过多的愤怒和失落，更没有想要去责怪母亲的意思。 “不，妈妈。” 秦晓摇了摇头，她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然后注视着面前的玉茗，继续说道：“我不可能去恨你，相反，我很感谢你，给了我生命，抚养我长大。也感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让我能够健健康康地活到今天，我真的，很感激你。” “……” “而且，我也不会去恨思雨姨妈。我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相比于我经受的这些，她所遭遇的才是真正的痛苦。我很感谢她，在最后还是把生的权利留给了我，并且给了我一具这么完美的身体。” “晓儿，你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恨吗？” 玉茗眉头紧皱，看着满脸释然的女儿，她浑身上下因为情绪的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和上官思雨，才是秦晓痛苦的真正来源，而她曾经被仇恨折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她不明白为什么秦晓如此轻松地就放下了仇恨。 “不恨。” 秦晓再次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非常平静。 玉茗闭上了眼，泪水从如同决堤一样从眼角流出，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滑落。倒不是因为玉茗的心中太过难受，而是因为这个压抑了她二十多年的秘密，今天终于解开，在听到秦晓原谅自己的那一刻，她那一直被紧锁着的灵魂，在这一刻也得到了救赎。 “晓儿……哈哈……” 玉茗擦着眼泪，但是脸上确实笑着的。她红着湿润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孩，又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我真的，我感觉自己好轻松，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秦晓抱住玉茗，然后把脑袋埋在她的胸前，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和气息。 “我也是，妈妈……我活了24年，从来没有真正地成为过秦晓，一直生活在欺瞒和压抑里，而现在，我总算是真正地活了。” “晓儿，跟妈妈回临山吧，我回头把小飞也叫回临山，给他找份工作，帮他找个媳妇，我，你爸爸，你，还有小飞，我们一起生活。” 秦晓忽然抬起头，皱起眉头看着玉茗，然后嘟起嘴，不悦地问道：“江霖呢？为什么没有我的江霖啊？” “啊……” 玉茗一愣，随后有些尴尬地说道：“那，那再加上小江。” “秦梦呢，你不叫她回来啊。” 秦晓又把头埋回玉茗胸前，瓮声瓮气地问道。想起那个始终跟自己不对付的姐姐，她的心里便生起一阵不爽，曾经被她冷言冷语的场景，现在仍然是历历在目，让她耿耿于怀。 “梦儿……梦儿的你爸去叫，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讨厌我了。” 玉茗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秦晓再次抬起头，她眯着眼，注视着跟自己一样楚楚动人的妈妈，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说道：“我知道秦梦为什么讨厌你。” “你知道？” 玉茗疑惑地问道。 “当然知道啦。” “是什么？” “因为秦梦嫉妒你长得太好看呗！” 说着，秦晓回忆起自己学生时代的一件往事，然后讲述道：“妈妈，你还记得秦梦谈的第一个男朋友吗？” “第一个男朋友？” 玉茗皱起眉头，接着转动着眼珠，在脑海里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哎呀，就是那个大高个啊，当时经常带着把吉他在咱们家门口晃悠的那个！” 见玉茗想了半天也没回忆起来，秦晓有些急躁地说道。 “哦……哦，是那个小家伙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那天他在咱们家院外弹吉他唱歌，我还出去问他要不要进来吃晚饭呢。” 玉茗笑着回忆道，但随后她又不禁疑惑起来，看着笑眯眯的秦晓，问道：“对了，你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来了？” “嘿嘿，那家伙是小妍邻居，就是因为他那天见到你之后，就把秦梦给甩了。” 秦晓笑嘻嘻地说道。 “啊？为什么？这和我有关系吗？” 玉茗傻傻地眨了眨眼，不解地说道。 “当然有啊，那个家伙之后还跑去找小妍，拖她打听你的消息呢！那个家伙哪知道你其实是秦梦的妈妈，还以为你是她的姐姐呢！” “这……” 玉茗表情忽然一滞，随后黯淡了下来。 “你难道没发现，后来秦梦就不怎么理你了吗？就是因为她觉得你抢了她的男朋友。我之前还听齐飞大哥说，那傻丫头后面还花了不少钱去整容，结果整出来的好像也不尽如人意。” 秦晓得意扬扬地说道。 “什么‘傻丫头’啊？那是你姐。” 玉茗轻轻地点了一下秦晓的脑袋，不悦地说道。随后她看着秦晓，又继续不解地喃喃道：“梦儿不是也挺漂亮的吗，还记得她小时候，几乎所有人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个美人胚子。而且她后来也没有长残啊，不过就是更像你爸一点，但也犯不着去整容啊。” “唉，谁让妈妈你长得这么漂亮啊，秦梦那个家伙，嫉妒心那么重，心眼又小，当然就嫉妒你啦。” 秦晓摊了摊手，摇晃着脑袋，非常得意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如果梦儿真的像你说得这么小心眼，那我可不敢让你爸把梦儿叫回来了，要不然她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怕不是恐怕连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玉茗摇了摇头，非常无奈地说道。 “哈哈……” 在母女二人这欢快的交谈里，过往的一切仿佛都不再那么沉重，而一旁躺着的江霖也似乎能感受到她们一样，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也在渐渐地回升，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便会从昏迷中苏醒，然后回到秦晓的身边，继续他们这份超越生死的爱情。 第129章 唐奇峰的解答 上午。 被痛苦折磨了一夜无法安眠的唐宇凡挣扎着从噩梦里醒来，他躺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一双眼睛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上那精致的雕纹。 之前发生的事情，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执念。那些过往的一幕幕画面，不断地在他的眼前、脑海里放映着，如同难以挣脱的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他闭上眼睛，想要再次回到睡眠中去，以此来逃避这令他心痛的现实。 “我真是个煞笔……” 唐宇凡喃喃地自嘲道。 夜晚总是会让人变得感性，之后做出一些可能并不是特别理智的决定。所以当唐宇凡想起自己昨晚在病房里跟秦晓说的那些话时，他便十分的后悔。 唐宇凡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决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自己怎么可能离得开秦晓，怎么能够容忍她依偎在别人的怀里，怎么能够舍得她为别人穿上婚纱，甚至最后为别人生儿育女呢？ 但是…… 唐宇凡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下了床，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透过窗帘缝隙里所渗进来的阳光，沉默了许久，最后忽然抓住两侧的窗帘，哗啦一声将其拉开。 一瞬间，温暖明亮的阳光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铺满整个房间，那洁白的墙壁因为阳光的照耀而更加耀眼，地面上的木质地板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沐浴在阳光里的唐宇凡并没有因为这份明媚而变得心情舒畅，相反他的心里愈发的失落和不甘。 望着底下的街道上那渺小的行人，以及来来去去的车辆，唐宇凡猛然意识到，自己跟那些走在路上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因为他们即便辛劳一生，也绝对不可能住到自己所身处的这间屋子。 那自己为什么还要遵循他们普通人的规则呢？ 唐宇凡摇了摇头，最终转身背向阳光，昂起头，喊了一声：“关闭窗帘。” 接着，他身后的窗帘在机器的运作下，再次缓缓地合上，而那明媚的阳光，也随着窗帘的关闭而彻底消失，整个房间里再次陷入到那种朦胧的微光之中，只剩下黑影里，那有些阴暗的面孔。 …… 离开自己的住所后，唐宇凡驾驶着跑车驶入了高架，迎着那明媚的阳光，朝着父母所居住的那座庄园全速驶去。 倒不是唐宇凡因为心里受伤而希望寻求家庭的温暖，而是因为就在刚才，那个他那个总是为了生意忙得不可开交的母亲，忽然打来了一通电话，通知他中午回家吃饭。 唐宇凡一如既往的感到厌烦，毕竟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母亲，同时也有些畏惧那个时而疯狂时而冷峻的父亲。但毕竟父母之命不可违抗，就算唐宇凡的心里再不愿意，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乖乖回家。 来到那条熟悉的街道，唐宇凡看见了远处那座豪华的庄园。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接着用力地转动，驾驶着跑车拐入了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 而当他看到门口停放着的吉普车时，便立刻明白自己的父亲肯定也在家中。尽管他一早便预料到父亲会在，但是真当他确认了这件事后，心里愈发地压抑，他不愿意面对父亲，尤其是上次父亲当着自己的面，做出了那样恐怖的事情。 来到那座被花园所围绕的楼前，唐宇凡拔掉了车钥匙，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可能是因为心里太过难受，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旁边停着的那些轿车，这代表着此时的家里不仅仅只有他的家人。 他望着前方那敞开着的大门，心里愈发地感到沉重，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像那曾经的无数次一样，跨过门栏，回到家里。 “我回来了。” 唐宇凡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声，之后一抬头，便忽然发现自己的大哥唐奇峰正站在长廊上抽着烟。 “大，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唐奇峰跟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自他考取大学后，这几十年时间里几乎都不怎么有回过家，所以当唐宇凡在家里看到唐奇峰的身影后，他不免还是感到了非常的惊讶。 正在抽烟的唐奇峰听到弟弟的声音后，他取下叼在嘴边的烟卷，长长地吐出一串烟雾，接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满脸惊讶的唐宇凡，反问道：“怎么，我不能回来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唐宇凡走到唐奇峰身边，接着又朝客厅里望了望，见到父亲正在和一群同僚交谈时，他便立刻恍然，随后点了点头，解释道：“只是你太久没回来，我觉得有些奇怪。” 说着，他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香烟，递到自己的嘴里随后点燃，接着用力地吸了一口，当肺部和气管里传来香烟的刺激后，他那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暂时得到了些许缓解，脸上的表情也稍稍舒展开来。 “确实有些久。” 唐奇峰抬起头，望着窗外那明媚的天空，随后又吐出一串烟雾。 “我回江宁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回家。” “啊？” 唐宇凡一愣，接着疑惑地问道：“那你这么多天住哪的啊？” “住所里（研究所）呗，我之前在燕京的时候也是一直住在研究所里。” 唐奇峰淡笑着说道。 听到大哥的这番回答，唐宇凡不禁嗤笑了一声，接着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在那弥漫的烟雾里，斜着眼看着身旁总是不苟言笑的大哥，不由得摇晃起脑袋，心里感叹大哥真的不适合做官，似乎相比于权力，他更在乎的是科学，是自己的研究。 “难怪你跟嫂子关系不好，你这天天不回家，关系能好吗？” “跟这个没关系。” 唐奇峰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不聊这个了。” 唐奇峰将手里那即将燃尽的半截香烟掐灭，随后看向身旁的弟弟，犹豫了一会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非常矛盾地再次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然后抽出一根送进嘴边，继续点燃。 随着烟雾再次飘散，唐奇峰忽然缓缓地开口问道：“小凡，你和秦晓，最近怎么样？” “咳咳！” 当耳边再次听到秦晓这个名字时，正在抽烟的唐宇凡猛地被呛了一口，他取下叼在嘴边正在燃烧着的香烟，接着掐住脖子用力地咳嗽了几声。 见他这副异常的反应，唐奇峰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变得疑惑了起来，于是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 喘过气来的唐宇凡丢掉了手里的半截香烟，接着学着老哥的样子，又重新抽了一根崭新的香烟为自己点燃。 在弥散的烟雾里，他终于能够平静下来去面对大哥的这个问题。 “大哥，你知道‘夺舍’吗？” 听到弟弟这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唐奇峰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丝毫的疑惑和不解，相反，他似乎很快便明白了些什么，捏着香烟的手指也因为身体的激动而颤抖了起来。但他很快还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随后像平常一样，没什么情绪地回答了一句。 “知道。”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原理吗？还是说，单纯地就是超自然现象？” 唐宇凡的眼睛里浮现出求知的色彩。 唐奇峰掸了掸烟灰，接着长长地吐出一串烟雾，随后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前方花园里正在忙碌的花匠，解释道：“电信号。” 他看向一旁的弟弟，接着敲了敲自己的大脑，随后继续解释道：“人类的意识和记忆，一部分会通过电信号的方式存储在我们的大脑里，就像计算机硬盘里的数据一样，这些电信号可以被读取，也可以被写入。” “那，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把存储着一个人意识的电信号植入到另一个人的大脑里，便可以完成所谓的‘夺舍’？” 唐宇凡问道。 “没这么简单。” 唐奇峰摇了摇头，随后他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接着解释道：“首先，这种实验的成功率很低，强行植入他人的电信号，会扰乱本体的意识，而电信号控制着人身体日常的运作，一旦控制着身体的电信号紊乱，那么不光是精神可能受到影响，人也很容易死。”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就像手机上的序列码一样，每个人的电信号和身体都有相对应的序列码，如果序列码不匹配的话，身体和大脑就很容易出问题，甚至是宕机。” 唐奇峰顿了一下，见唐宇凡陷入思考，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又接着补充道：“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正在思考着的唐宇凡眉头紧锁，在听到大哥的话后忽然转头看向他，然后问道：“什么情况？” “那就是，通过基因技术，改造或者重新制造一个相对来说带有与将要转移的电信号匹配的身体，这样植入的电信号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幅度提高。” “那被制造出来的，或者被改造的身体，她会产生新的意识吗？” 唐宇凡继续问道。 “当然，因为即便是被制造出来，哪怕是在放在培养缸里，这个人也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意识，因为人的大脑就像一台永动机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思考，在运转，而只要运转，就一定会产生一个独立的电信号，从而形成新的意识。” “那既然有了新的意识，这还怎么‘夺舍’呢？” 唐奇峰回答：“这个新产生的意识，相对于这个身体来说才是外来者，而原本准备植入的那个意识，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唐宇凡听得不禁有些脊背发凉，联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不禁感到有些后怕，于是又继续追问道：“那，那这个意识如果植入成功后，还有可能被移除吗？或者说，那个被制造出来的个体，在被植入原体的意识后，她原本的意识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唐奇峰摇了摇头。 “不能？” 唐宇凡问道。 “这个无法确定。” 唐奇峰回答，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相关的实验报告，打开后递到唐宇凡的手里，随后说道：“根据我们从仪器上观察到的数据来看，当原体意识重新控制身体的瞬间，另外那个意识的电信号就被完全屏蔽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有再被唤醒的可能。” “绝大多数情况？那就说明还是能被唤醒的呗？” “是，在受到重大的刺激时候可以，不过这种暂时的意识恢复，类似于回光返照，只能持续一小段时间，如果不进行设备上的干预来进行抑制的话，原体意识很快便会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 “这……” 听到这番回答的唐宇凡再次变得惊慌了起来，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详实的数据报告，声音颤抖着说道：“也就是说……就算她暂时地恢复了，后面也还是会被‘夺舍’……” “理论上是这样的，虽然目前根据有记载的记录来看，我们只有一例完整的人体实验，而且后续没有跟踪记录数据，但是从动物身上获取的数据来看，这几乎是必然的。” 唐奇峰注视着面露难色的唐宇凡，于是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他拿回唐宇凡手里的手机，然后点开相册，从收藏夹里找出一张他所珍藏的照片，接着将屏幕放到唐宇凡的面前。 “宇凡，这个女人你眼熟吗？” 唐宇凡将目光汇聚到屏幕中的那张照片上，只见这是一张合照，上面的内容则是一个女人牵着幼年唐奇峰的手，站在游乐园摩天轮下的照片。 而唐宇凡看清了那个女人的面孔时，只觉得脑子轰隆一声如同炸开一样，一切都有了答案。 “秦晓……” “不，她不是秦晓，秦晓已经死了。” 唐奇峰收回自己的手机，摇了摇头。 “现在活着的，是思雨阿姨。” 听到唐奇峰说道秦晓已经死了这句话后，唐宇凡感觉内心的怒火被点燃，他皱起眉头，瞪向身旁的唐奇峰，倔强地回应道：“不，秦晓没死，她活着。” “你没有必要跟我争论这些，这是实验所得出的结论，不会因为你的个人情绪而发生任何改变。秦晓他已经死了，或者说，他注定会死。” “她没有！” 唐宇凡瞪红了眼，愤怒地咆哮道。 唐奇峰看着如此愤怒的唐宇凡，无奈地笑了笑，随后收起了自己的手机，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如果秦晓的意识还没完全消失，就多去陪陪她吧。” …… 然而唐奇峰所不知道的是，作为电信号的人类意识，依然有着做抉择的权力，她可以选择自己的存留，而不是像动物一样，永远只会为了活下去而争斗不休。 第130章 我是那个只守着你的花匠 中午。 因为秦继武这短暂的假期即将迎来终末，所以在吃完了午饭后，玉茗和秦继武便不打算继续在江宁逗留，准备在下午返回临山，回到他们原本的生活中去。 当秦晓在得知了父母即将离开江宁的消息后，心里则是愈发的不舍和愧疚，愧疚父母来的这几天里，自己没能陪着他们好好逛一逛这座城市，或者亲手为他们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有的只是为他们不断增添烦恼。 但当她提出要送父母前往火车站时，却被玉茗微笑着拒绝。 就在秦晓坚持要送他们离开时，玉茗忽然拉着她走到一旁，然后询问起了一件她一直所挂心的事情。 “妈妈，就让我送送你和老爸呗，火车站离医院又不算太远，我待会坐地铁再赶回去是一样的。” 秦晓拉着玉茗的手臂，撒娇似地摇晃着。 玉茗依旧是拒绝了秦晓的请求，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随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秦晓的手中。 “妈妈，这是？” 秦晓看着妈妈塞到自己手里的银行卡，脸上立刻生出疑惑的表情。 “还能是什么，银行卡。” 玉茗回答道。 “您给我银行卡做什么？我不缺钱……” “拿着。” 玉茗有些强硬地命令道，而秦晓见母亲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后，也没有继续挣扎，非常不情愿地攥住了这张银行卡，可情绪也渐渐变得低落了下来。 “这张卡里的钱是妈妈专门为你存的，里面的钱不是很多，都是妈妈这些年来的积蓄。你拿着这些钱，先把小唐的钱给还掉，别以为我不知道，小江的医药费其实是小唐替你们垫付的吧？” 玉茗注视着面前的女儿，她那双通透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世间的一切。 秦晓也没有狡辩，更没有去追问妈妈是如何知道的，她在沉默了一阵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唉……” 玉茗叹了口气，随后她再次看向秦晓，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儿，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带着小江一起回临山，那你跟小唐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把钱还给他之后，你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为什么？” 秦晓下意识地反问道。 看到秦晓这条件反射似的反问，玉茗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随即又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她有些失望地松开了女儿的手，接着脸上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似乎失去了跟她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最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密码是你的生日，你还完小唐的钱后，剩下的钱你自己支配吧。” 玉茗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么一句，随后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显得有些沉重和无力。 …… 玉茗和秦继武乘坐着出租车离开后，秦晓独自一人站在梧桐树下，目送着那辆轿车驶入车道汇入车流，最终消失在那繁华的街道尽头后，她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她把妈妈给的这张银行卡塞进自己的口袋装好，接着捋了捋额前的刘海，长长地舒了口气，让自己那有些莫名沉重的心情稍稍舒缓一些，随后拿出耳机为自己戴上，找出一首平时喜欢的歌曲，朝着附近的地铁站走去，她要赶紧回到医院，因为按照妈妈的预测，江霖最快或许今天就能够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果然，当秦晓刚刚走出地铁，口袋里的手机便忽然振动了起来，她不禁有些疑惑是谁这个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而当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了下来。 “刘医生……是刘医生……一定是江霖醒了！” 秦晓颤抖地接通了电话，她压抑着内心的喜悦，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平静。 “……喂，是秦小姐吗？” “是我，刘医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江霖醒了？” “……呵呵，是的，他醒来后就一直问你在哪，嚷嚷着要见你。” “我，刘医生，麻烦您帮我转告一下他，说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秦晓立刻挂断了电话，随后攥着手机，在人潮汹涌的地铁站里匆匆地奔跑起来。 她跑啊，跑啊，就像几十天前的那个早晨，自己捡到江霖的学生证后，沿着江边步道慢跑着去江宁大学给他送还时的场景一样。 说来缘分真是奇妙，当秦晓第一次和江霖相遇时，天气还格外的炎热，可那时的秦晓心里却总是异常的寒冷和忐忑，刚刚变身的她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过去，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随着秋意被那带着寒意的风吹得越来越浓，秦晓的心却变得安定和温暖起来，那曾经模糊不清的未来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困扰自己半生的往日旧伤，也随着和父母的和解落下帷幕。 而那个自从秦晓记事情起，就始终萦绕在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也在江霖勇敢的纵身一跃后，选择了自我救赎。 这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似乎是有命运使然，就好像是一块已经刻满文字的石碑，那捉摸不透的命运一字不落地刻在上面。 然而秦晓不这么认为，经过了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么多事情后，她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的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命运。脱离了所有桎梏的她，终于化茧成蝶，成为了一个真正独立的人。 秦晓气喘吁吁地跑出地铁站，街上的行人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奔跑着的靓丽女孩所吸引，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为什么而奔跑，更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样的苦痛和磨难。 只是秦晓并不在乎，此时的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回医院去和江霖相见。 “呼……”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秦晓就像即将冲破终点线的马拉松冠军一样，跑过那曾经在她眼里压抑且狭长的走廊，迎着窗户外那耀眼的阳光，冲向了自己的终点。 “嘭！” 病房的门被重重地推开，秦晓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框旁，当她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江霖正满脸惊讶地注视着自己时，心里所有的压抑和不安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违重逢后的喜极而泣。 “秦，秦晓，你怎么哭了？” 躺在床上的江霖看到门口的秦晓忽然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下床，但奈何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他刚尝试着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又立刻被疼痛扯的躺了下去。 “你个傻子！” 秦晓忽然大吼一声，她将身后的房门重重地关上，随后情绪复杂地走到江霖的床边，双手捧住他那被绷带缠住的脸颊，闭上被泪水浸红的双眼，吻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江霖刚刚苏醒的江霖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却震惊地盯着面前这个正在流泪的女孩，心里感动的同时，也觉得非常地欣慰。 自己的向日葵回来了。 这个跨越生死的吻持续了足足几十秒，直到本来就因为之前的奔跑而气喘吁吁的秦晓，感到自己快要窒息时才松开，结束了这冲动且深情的一吻。 二人就这样含情脉脉地对视着，那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病房里久久萦绕。 “秦晓……” “闭嘴！” 秦晓又是大声地吼了他一声，她擦去嘴角那晶莹的丝线，然后捻起被细汗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接着用依旧激动地语气说道：“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知道吗？” 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秦晓，他忽然想起昨晚自己昏迷过去之前，看到她趴在自己身旁嚎啕痛哭时的场景，心中不禁感到分外的自责，于是语气低落地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什么？不要说对不起！” 秦晓更正道，她注视着近在眼前的江霖，然后再一次吻住了他。 跟上一次一样，这一次也是直到二人都感到窒息后才分开，心满意足的秦晓这才松开江霖，坐回到一旁的椅子上，抽出卫生纸擦拭着自己嘴边的唾液，同时有些发麻的舌头不断地在口腔里鼓弄，想要缓解那种不适的感觉。 这真实的窒息感，让那如同梦魇一样始终缠绕在秦晓身上的虚幻感得以消失，当她看到自己和江霖都是气喘吁吁时，便认定自己现在并不是在梦境当中，江霖醒了，自己活了。 “秦晓，谢谢你。” 江霖忽然开口说道。 正在试图平复着自己心情的秦晓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抬头向他看去，随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谢谢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其实我的身体仍然很强壮。” 江霖笑了笑，随后歪着头看向秦晓，补充道：“从五楼摔下去都没事，我这算是正儿八经的钢铁直男了吧？” 秦晓擦着眼泪，同时白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怕你继续哭，所以想逗你开心，唉，可我似乎不太适合说笑话。” “那你就别说笑话了。” “可我怕你难过，我想看到你笑，不想看你哭。” 江霖看着身旁的秦晓，平静地说道。随后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缓缓问道：“秦晓，你相信命运吗？” 当这个熟悉的问题再次传进秦晓的耳中，她不免感觉有些恍惚，同时不明白江霖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于是摇了摇头，否定道：“我不相信命运，我认为人的一生是由自己掌握的。” “我也是。” 江霖回答道。 “秦晓，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 “谢谢你的信任，其实，当唐宇凡和思雨阿姨给出我那些选择的时候，你都在一直在旁边，对吗？” 江霖歪着头，注视着身旁的秦晓。 “是的，我一直都在。” 秦晓点了点头。 “你当时是不是以为我犹豫了？” 江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同时用一种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秦晓，想从她那张仍然有些许泛红的脸上寻找情绪的蛛丝马迹。 “我……” 秦晓眼神有些飘忽，她忽然变得有些扭捏起来，躲避着江霖那如炬般的目光，点了点头。 “如果是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会答应唐宇凡的。毕竟他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那可是两千万啊。” 说着，秦晓将目光投向江霖，继续说道：“其实我挺希望你答应的，因为我希望你可以得到那笔钱，得到唐奇峰的推荐信，这样你的人生会变得精彩许多，你也可以专心去搞你的研究，不用为了挣钱的事情而烦恼……” “呵呵……” 江霖笑了笑，随后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变得非常认真。他转过脸，注视着秦晓，非常郑重地说道：“秦晓，我永远爱你，我爱你胜过一切，真的，这是我的心里话。当我知道思雨阿姨如此憎恨唐宇凡时，我当时其实很绝望，我知道她肯定不会乖乖就范，所以我只能通过那种办法去进行刺激，以此来换你回来。” “那你万一赌输了怎么办啊？你有没有想过？” 秦晓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我不怕赌输，也不怕死，我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你。” “江霖。” 秦晓忽然喊住了他，随后站了起来，她擦去眼角那似乎又开始显迹的泪水，鼓起勇气，非常正式地说道：“江霖，我们在一起吧。之前都是你对我说，这次换我。” 江霖看着她，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挣扎着抬起那伤得并不是特别重的右手，而他的手上，居然挂着之前他送给秦晓的那个琉璃镯子。 “晓儿，等我们到了临山，你就嫁给我，好吗？” “嗯。” 秦晓热泪盈眶，她重重地点头，然后轻轻地抱住江霖，在他的胸前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活着的心跳，以及那温暖的温度。 “我是你的向日葵，江霖。” “嗯，你是我的向日葵，我是那个只守着你的花匠。” 第131章 我知道你的心 newborn 时间又往前推了两天。 江霖恢复得很快，或许是因为上天的眷顾，其实他当时伤得并不算太重。而之所以当时会有那么多血，则只是因为碎裂的玻璃划伤了他的皮肤。 不过如果换做常人的话，从当时那个高度摔下来，即便是不死恐怕也得落下个残疾。然而江霖除了浑身多处骨折和一些皮外伤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最重要的内脏并没有受伤。 当然，这其中确实有幸运的成分，不过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江霖之前在军队里留下的底子，他虽然有那么一些微胖，但是在退伍后他仍然保持着经常锻炼的习惯，在军队里锻造出的钢铁之躯是他挺过这次考验的资本，也让他彻底俘获了秦晓的芳心。 “刘医生，真的不用拍一下吗？” 江霖躺在病床上，被夹板固定着脖子的他有些艰难地歪着脑袋，斜着眼睛瞅着身旁正在连接了仪器的平板电脑上连续敲击的刘医生，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不……” “哎呀，都说了不用啦。” 刘医生刚刚开口，便立刻被一旁的秦晓强着回答道。 她脸上带着有些不悦的表情，嘟着嘴巴瞪着江霖，接着戳了戳江霖的脸蛋，随后耐着心子解释道：“我刚才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第一周再拍，你的骨头不可能恢复地那么快的。而且经常拍片子对身体不好，那些仪器都是有放射性的，拍多了当心生不出孩子哦。” “呵呵。” 刘医生收起平板电脑，随后面带微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江霖，顺着秦晓的话附和道：“秦小姐说的没错，距离你上一次检查才过去两天，而且你伤得并不算很重，通常情况下，没必要这么快再次检查。” “不过……” 刘医生忽然将目光投向床边的秦晓，笑着说道：“秦小姐，从数据上来看，江先生恢复得确实很快。如果下次的检查没什么大碍的话，这些夹板再戴个两周，就可以取下来了。” “那医生，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再站起来呢？” 江霖有些焦急地问道。 “这个暂时不太好说，虽然我刚才说了，从数据上来看你恢复得很快，但具体什么情况，还是得等到我看到你后续检查的报告后才能回答。不过通过情况下，绝大多数的患者都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够重新下地。” 刘医生回答道。 “三个月……” 听到这番回答后，江霖不禁感到有些无奈，他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一丝沮丧的表情，然后叹息道：“那好吧，谢谢你了，医生。” “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 …… 目送着刘医生离开病房后，秦晓转过头看向床上似乎非常惆怅的江霖，她不禁皱起眉头，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满脸不悦地说道：“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老老实实躺着养病，又不是没人照顾你，干嘛那么急着站起来啊？” 江霖歪斜着脑袋看向秦晓，看着她那一副关心的表情，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满足和安心的笑容，他抬起那被夹板给固定着小臂的右手，对着有些艰难地张开五指。 “晓儿，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不可以。” 秦晓拒绝道，但却紧紧地握住江霖那抬起的右手，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不要提那么多奇怪的要求，老老实实养病。” 说着说着，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了下来，然后将他的手又塞回到被褥里，安慰道：“别担心，反正我会在这一直陪你的，等你稍微好些了，我给你弄一个轮椅，到时候你要是闷了，我就推着你，陪你出去透透气。” “听起来……” 江霖抬起视线望向窗外，顿了一阵后忽然咧嘴一笑，说道：“感觉好像咱俩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一样。” “什么老年生活啊，咱们才多大啊。” 秦晓怼了他一句，接着拿起放在一旁柜子上削开一半的苹果和水果刀，那晶莹的果肉因为氧化已经有些微微泛黄。 她一边低着头非常认真地削着，一边继续说道：“不过你说到这儿，我到时候想起来一件事。” 听着那咔嚓咔擦的削果皮声音，江霖将目光再次投回到秦晓脸上，问道：“什么事？” “江霖，你很讨小姑娘喜欢嘛。” 秦晓一边削着苹果，脸上忽地露出一丝玩味，调侃道。 “呃……嗯。” 江霖知道秦晓说得是上午发生的事情，那些平日里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学弟学妹一起组团来看望自己时，几个小学妹看到自己这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造型，居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过江霖的记忆显然出现了偏差，因为那些小学妹之所以会哭，好像并不全是看到江霖受伤。在秦晓的记忆里，当江霖大大方方地向自己的学弟学妹们介绍她是自己的女朋友时，其中有两个一直在偷瞄着秦晓的小姑娘忽然便留下了眼泪。 “是不是心里特别有成就感啊？毕竟会有女孩愿意为你流泪哦，而且不止一个。” “对不起，晓儿……” 江霖满脸歉意，他感觉秦晓之所以会忽然提起这件事情，想必一定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不过江霖显然没有搞懂秦晓内心真的想法，她之所以会提起这件事情，或许是有一点酸溜溜的意味在里面。但更多的，是对江霖人品的肯定，以及曾经作为男生时才有的心理。 毕竟如果有女生愿意为了自己而流泪，这对于绝大多数男生而言都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这是对个人魅力与人品的一种肯定。 “对不起什么？为什么要对不起？” 秦晓笑了笑，她将削去了果皮的苹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按住切成小块，随后捻起一块，递到江霖嘴边，同时自己像哄孩子一样，张开嘴巴拖着声音，说了一个“啊——” 看着江霖腮帮因为咀嚼而不断鼓动的模样，秦晓拿起一块有些泛黄的送入自己嘴里，然后一边咀嚼着，一边解释道：“我是想夸你，很有个人魅力，能够让小姑娘为你流眼泪，这也是一种本事哦。” “晓儿。” 江霖吞咽了一下，接着定定地看着秦晓，嘴上咧出一个笑容，然后说道：“能不能再亲我一下？” “你有些飘飘然了是不是？” 秦晓眯着眼睛，接着继续捻起一块苹果，强硬地塞进江霖的嘴里，随后没好气地说道：“等你好了再说，现在别想这些事情。” “不就是接个吻吗……为什么要等我好了再说啊？” 江霖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委屈地说道。 “江霖，我原本还以为你挺老实的，是不是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你就彻底卸下伪装，放飞自我了？” “没有……” 江霖老脸一红笑了起来，他看着正用一种微冷的眼神瞟着自己的秦晓，嘀咕道：“我一直很老实啊……” “你现在不仅不老实，而是还不诚实了。” 说着，秦霄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江霖的身上，随后她的脸慢慢地红了起来，接着说道：“这几天都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你天天早上在想些什么，当我不知道吗？” “我……这不怨我啊。” “怎么不怨你。”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啊，男生早上都这样。” 江霖解释道。 “那我上次吻你的时候，好像，好像不是早上吧？你当时脑海里在想什么，嗯？” 秦晓昂着头质问道。 “这不是显得你有魅力吗？而且，这也代表着我恢复地很好啊，你想啊，要是你亲我的时候，我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可不就完蛋了吗……” 被揭穿了的江霖不敢面对秦晓的视线，眼神飘忽地辩解道。 “我倒不是说这个。” 秦晓打断了他，然后有些担忧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你病好之前，你脑子里不要胡思乱想那些东西，你是病人，要安心养病，知道吗？” “我知道，晓儿，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江霖轻轻点了点头，但随后他的脸上又浮现出痛苦的表情，叹息道：“唉……我现在其实有些怀念咱俩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为什么这么说？” “那时的我觉得你美得就像坠落凡尘的仙子，美得让我完全生不起任何邪念，就包括后来咱俩重逢，成为朋友后，我也不敢对你有想法。” “江霖，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啊？我太不矜持了是吗？” 秦晓不悦地说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霖连忙解释道，他看着身旁的秦晓，那只不安分地右手再次从被褥里伸了出来，说道：“其实直到你亲我之前，我都不敢有任何想法，因为我总觉这是一场梦，我怕，怕如果我做了什么很出格的举动，这个美梦就被惊醒了。” “切，油嘴滑舌。” 秦晓怼了他一句，接着站了起来，侧着脸，撩起耳边垂下的长发勾到耳后，攥住江霖伸出的右手，然后凑到江霖的面前，与他对视着。 “深呼吸。” “啊，啊？” “啊什么啊？深呼吸。” 秦晓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江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接着张开嘴猛地吸了一口带有她气息的空气，然后等待着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看看你的梦会不会醒。” 说罢，秦晓另一只手扶着江霖的脸颊，吻了过去。 而就在二人沉浸在爱情的美好中时，病房的门却忽然被吱呀一声推开。 唐宇凡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接吻的二人，他拎着点心盒的手因为太过震惊而不由自主地松开，随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醒了前方的二人。 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秦晓惊慌失措地撤了手，接着下意识地转头朝身后望去，这才发现来人居然是前几天刚跟自己说了“就到这里”的唐宇凡。 自从那晚唐宇凡离开之后，这几日内他便再也没来找过秦晓，以至于秦晓以为唐宇凡所说的“就到这里”，不仅仅是二人这一个多月以来夹杂着男女之情的纠葛，也包括曾经那段长达八年的友谊。 而现在，他却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正好撞见自己跟江霖亲热。 “小，小凡？” 尽管心里惶恐个不行，可秦晓却还是镇定地擦去江霖嘴边的唾液，同时将那只自己握着的右手塞进被褥。 接着她不自然地擦了擦嘴边的唾液，像是一个偷吃的零食的孩子一样，随后她的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啊，也不跟我说一声。” 此时的唐宇凡感到痛心疾首，他别过脸，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痛苦不停地抽搐着。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几下，以此来平复自己那无比痛苦的内心。 “没事，我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你俩，继续，继续。” 唐宇凡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别扭的笑容，在说完了这么一句后，便转身拉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哎……” 秦晓想跟出去，但想到江霖还在自己身后，她便生生按捺住了这种冲动，只是表情复杂地望着那缓缓合上的房门，以及唐宇凡离去时那种绝望的表情。 虽然秦晓对唐宇凡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可毕竟是相处了八年的朋友，她其实很不希望最后二人的结局会是这样。 而身后的江霖似乎看出了秦晓的心思，他看出秦晓心里无比纠结，虽然他打心眼里不希望秦晓再跟唐宇凡有什么瓜葛，可是他更不喜欢看到秦晓为难。 毕竟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江霖已经很清楚秦晓的心意，知道她对于唐宇凡其实并没有男女之前。 所以，他在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晓儿，去吧。” 秦晓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江霖，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的目光。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向其他男人身旁。 “替我感谢一下唐宇凡，感谢他帮我找到这么好的医院，住进这么好的病房，还帮我垫付了那么多医药费，并且帮我转告他，我江霖会还他这笔钱的。” 秦晓明白，这是江霖在替自己找一个去追唐宇凡的理由，但她也害怕，这是江霖在试探自己，于是摇了摇头，坐回到了床边，说道：“不用，这笔钱我会还的。” “去吧，真的，没事。” 江霖伸出右手，指了指秦晓的胸膛。 “我知道你的心。” 第132章 软肋 “我知道你的心。” 江霖指着秦晓的胸口，随后扬了扬手，脸上浮现出一个信任的笑容，接着说道：“我相信你，晓儿，所以去吧，去把该说的话说完，我会在这等你的。” 秦晓看了看江霖，又转头望了望身后的房门，而当她注意到门前那盒甜点时，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复杂。或许找到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同时又获得了来自江霖的支持，秦晓再次将目光投回到江霖的脸上，似乎是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于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她快步走到门前，将那盒唐宇凡带来的甜点拎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随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离开了病房，秦晓站在门前左顾右盼，想要在走廊里寻找唐宇凡的身影，但想到自己刚才跟江霖说话的时间很长，想来唐宇凡现在可能已经离开医院了。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没有选择就此放弃，而是立刻掏出手机，找到唐宇凡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同时小跑着来到电梯门前，按下了下降的按钮。 然而就在电话成功呼出，等待的音乐从耳边传来时，一旁的楼梯间里，忽然响起了那熟悉的铃声，秦晓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楼梯间那敞开着的大门，循着那铃声慢慢走了进去，而随着那铃声愈来愈近，她发现了自己所要寻找的人——唐宇凡。 此时的唐宇凡站在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前，窗外照进的阳光将他完全笼罩，他双手插袋，表情阴沉地望着窗外的世界，而口袋里响动着的铃声，他却好像跟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毫不在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唐宇凡依旧保持着远望的姿态，手却伸进自己的口袋里，将那振动着的手机给关闭，随后缓缓地转身，抬头望向站在台阶上的秦晓。 当唐宇凡看到秦晓的那张熟悉的面孔时，脸上的表情渐渐从之前的阴沉转变为浓浓的哀伤。他的眼神里，满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而秦晓在看到他这副表情后，之前在脑海里准备好的话忽然便噎在了嘴边，因为她察觉到了唐宇凡的情绪，似乎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跟他说些什么。 于是，二人就这样站在楼梯上彼此对视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外墙照射进来，那长长的阶梯，将分别站在阳光和阴影中的二人相隔开来。 “小凡，这次的事情，谢谢你啦。” 秦晓看着唐宇凡，虽然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可自己却实在是不想再去安慰他，或者是解释什么的，因为那样的话，有些事情只会继续纠缠不清，这不是秦晓所希望看到的。 “江霖的医药费，还有其他的一些钱，我知道是你帮我们垫付了，我很感谢你，江霖也很感谢你，但我们不能让你出这笔钱，所以……” 说着，秦晓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玉茗给的那张银行卡，攥在自己的手里，随后继续说道：“我不想一直欠着你，所以，你跟我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唐宇凡看着秦晓手里的那张银行卡，随后将目光投向她的脸庞，问道：“我们？” “是的，我们。我跟江霖已经约好了，等我们回到临山后就结婚。” 秦晓的话，无异于一把锋利的利剑，彻底戳穿了唐宇凡最后一丝幻想。他表情复杂地望着秦晓，望着这个站在阴影里的女孩，他的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在犹豫了片刻后，继续问道：“很开心吗？” 秦晓知道，唐宇凡这句话所指的含义是什么，她不想撒谎，尽管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会激怒他，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很开心。” “呵呵……” 唐宇凡冷笑了两声，接着低下脑袋，踩上台阶缓缓地走了上来，从阳光走入了阴影之中，来到秦晓的面前，昂着脑袋，用眼睛的余光注视着面前的秦晓，而他的眼神，则渐渐从痛苦变得轻蔑。 “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唐宇凡问道。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秦晓抬着头与他对视着，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但同时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胆怯。因为唐宇凡现在的这个状态，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唐宇凡注视着她没有言语，紧接着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个阴森的笑意，这让秦晓不禁身体一颤，因为她不知道唐宇凡这个诡异的笑容代表什么。 “秦晓，既然你已经要准备和江霖结婚了，那么我想知道，他知不知道你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 “就是他的未婚妻，其实以前也是个男人的事情。” 秦晓先是疑惑和一抹惊慌，因为她一直很害怕江霖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从而心生嫌弃。所以聪明的她很快便猜到了唐宇凡的用意，于是立刻肯定道：“他知道。” 唐宇凡显然不信，因为秦晓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在得知了这一情报后的他忽然阴测测地笑了起来，这笑容让秦晓不禁心生畏惧。 “你在说谎，江霖肯定不知道。” 在察觉到了秦晓的恐惧后，唐宇凡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接着将她推到墙边，紧紧地贴在她的身前，注视着她。 “小凡，你干嘛？” 面对唐宇凡的突然袭击，秦晓显然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再一次被唐宇凡牢牢控制住的她心里恐惧极了，因为这种感觉就像当时在唐宇凡办公室里一样，无助且绝望。 “快放开我……” 秦晓挣扎着，见没有效果后，脸立刻板了起来，用非常严肃地语气对他说道：“我要生气了。” “秦晓。” 唐宇凡欣赏着秦晓这副微怒的表情，为了预防自己被她踩脚，像之前一样早早地用腿将她钳住。 “咱们俩打个赌，你信不信，如果我把你之前的事情告诉江霖，他肯定会离你而去。” “我不信！” 秦晓虽然嘴上强硬，但她的心里确实在没底，因为她总感觉，以江霖的性格，大概率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不信？那咱们试试？” 说罢，唐宇凡便松开了秦晓，然后径直朝着一旁的门外的长廊走去。 看到唐宇凡那离去的背影，秦晓害怕极了，毕竟这是她一直以来最为恐惧的事情。所以她立刻跟了上去，然后伸手抓住唐宇凡的胳膊，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小凡。” 唐宇凡甩开胳膊，然后转身看着面前的秦晓，笑着问道：“我哪样了？你们俩不是未婚夫妻吗？作为你的未婚夫，江霖有权利知道这些，难道你想跟他隐瞒一辈子？这对他未免太残忍了些。” 面对唐宇凡的灵魂拷问，秦晓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唐宇凡的眼神从迷茫最后变成乞求。 “求你了，小凡，不要这样……” “呵呵……” 唐宇凡冷笑连连，然后再次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江霖的病房走去。 而秦晓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去见江霖，所以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拉着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乞求着他不要戳破自己的美梦。 然而唐宇凡完全无视了秦晓的乞求，在走到门前的瞬间，将一直拉拽着阻止他前进的秦晓一把甩开，随后握住门把手，咔嚓一声打开了房门。 “完了……” 看着唐宇凡走进病房，秦晓心里的绝望之情溢于言表。尽管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仍然保留着心中最后的倔强，迈开脚步跟了进去，然后在江霖那疑惑的眼神里，冲着唐宇凡的背影大喊道：“唐宇凡你有完没完啊！” 下一秒。 唐宇凡忽然转头看向秦晓，然后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用非常疑惑地语气问道：“什，什么？” 还没等秦晓继续发作，唐宇凡摊开手对向病床上的江霖，接着说道：“我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不行吗？你在担心什么？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不能让江兄知道的？” “我……” 唐宇凡脸上带着充满玩味的笑容，见秦晓语塞，他便不再搭理，而是自顾自地坐到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霖，问道：“怎么样，江兄，这医院住得还算舒服？恢复得怎么样？” 还没等江霖回答，唐宇凡便抬起头瞥了一眼默默走过来的秦晓，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又继续用一种略带讽刺的语气说道：“不过我这个问题问得应该是多余了，江兄应该恢复得很不错，毕竟都有心情接吻了，这身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说着，他伸出手，隔着被褥拍了拍江霖的大腿，笑着调侃道：“等再恢复两天，这大腿骨恢复的差不多了，你们俩应该就不用再局限于接吻了，可以做更多的事了，现在嘛，江兄还是要多心疼心疼自己的身体，把身体里的营养多用在骨头的愈合上，这样才能好得更快些。” 江霖听出了唐宇凡话中的含义，知道他一定是非常在意于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别看他现在笑呵呵地跟自己说话，心里怕不是正压着火气呢。 只不过，江霖其实也非常好奇，唐宇凡所说的那个关于秦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因为他看得出来，秦晓似乎非常害怕自己知道这个秘密。 会不会跟她说自己不是完整的女生有关呢？ 难道唐宇凡曾经真的侵犯过她？可那样的话，为什么二人还能够做那么久的朋友呢？或者说，为什么秦晓能够原谅他？ 江霖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唐宇凡应该是没能得逞，不然秦晓不可能容忍他继续呆在自己身边，所以这个秘密一定是另有其说。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江霖脸上带着微笑，非常礼貌地回应道。 唐宇凡也跟着笑了笑，同时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他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那盖着毛毯的沙发上。毕竟这是唐宇凡给他订的豪华病房，这里除了病床以及一堆医疗器械外，自然也有很多生活家具。 “这两天一直是秦晓在这里照顾你吗？” 唐宇凡问道。 “是的，晓儿她照顾得很细心。” 江霖回答道。 “哦，那可真是难得，江兄你不知道，这小子跟我是大学同学，咱俩当时一起在江宁大学上学的时候，他——” 秦晓见唐宇凡提及自己的过去，生怕他把自己的过去借此说出口。于是她表情一急，忽然推了一下他的胳膊，然而唐宇凡仿佛是预料到秦晓会干扰自己一样，故意挺直了腰板，绷紧了肌肉，化解秦晓这绵软的一推。 “你推我干嘛？” 随后，唐宇凡转过脸，有些奇怪地问道。 秦晓冲他瞪了瞪眼，然后脑袋一昏，想了一个由头辩解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谁跟你是大学同学？我没在江宁大学上过学。” “哦是吗？” 唐宇凡歪着脑袋看着她，接着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找到一张照片，摆到秦晓的面前。 “这不是你的毕业证书吗？咱们俩上次一起去帮你补办的？” “拿过来！” 秦晓立刻伸手去夺。 “碰不着~” 唐宇凡躲开，随后故意把显示着秦晓新学籍信息的屏幕送到江霖面前，说道：“看见了吧，江兄，秦晓可是正儿八经的江宁大学高材生，两年前刚刚毕业。” 江霖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图片，确定上面的秦晓的照片，而下面的信息，则实实在在地说明着她曾经在江宁大学读过书，而且似乎是跟自己同一年入学的。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秦晓这么漂亮，但是咱们学校的论坛上却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帖子？” “唐宇凡！” 秦晓忽然起身，她愤怒地瞪着唐宇凡，然后低着头接着喊道：“你不要再纠缠我了行不行？我就想和江霖好好地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言而无信，又来折磨我？” “折磨你？这是折磨吗？我只不过是问了一个很有现实意义的问题，怎么就是折磨了呢？” 唐宇凡笑着问道。 “行了。” 一直在看着这一幕的江霖忽然喊住了二人，他注视着床边的唐宇凡，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没有必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唐宇凡看着他，随后又看了看秦晓，然后耸了耸肩，说道：“我没什么想说的，我只是在缅怀过去罢了……” 随后，他将目光停留在身旁的秦晓身上，笑着说道：“缅怀我曾经的好兄弟，一起骑着自行车，游历过大半个天下的好兄弟。” 第133章 恶毒的念头 江霖疑惑地看着床边的二人，在刚才这句话的时候，唐宇凡一直在紧紧地注视着满脸惊慌的秦晓，他不知道唐宇凡口中那个陪他骑行游历的好兄弟，究竟和秦晓有什么关系。 陡然间，江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跟秦晓认识的那段日子里，秦晓曾经不止一次地跟谈起过她对自行车的喜欢，并且也曾像自己炫耀过，她骑行过318的历史，看得出来，那无疑是一件她引以为傲的壮举。 想到这里，江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唐宇凡曾经有一个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也喜欢骑行，而秦晓或许就是他那个好兄弟所憧憬的对象，亦或者说，秦晓曾经做过他的女朋友。这似乎恰好解释了，为什么唐宇凡和秦晓相识多年，却直到现在才开始对她产生想法。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之前自己问秦晓有没有过恋爱经历的时候，她却说自己没有呢？难道……她真的一直在欺骗自己？ 江霖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秦晓并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即便她真的一直在欺骗自己，那也一定是害怕自己在知道她的过去后，心生嫌隙，出发点还是为了不为自己心里添堵。 尽管江霖曾经在秦晓面前许下过承诺，不会去挖掘她的历史，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好奇她的过去，尤其是在经历了这次堪称离奇的事件后，他心中的好奇几乎达到了顶点。 “每当我看到秦晓，我就会想起那个好兄弟。” 唐宇凡说着，接着转过脸，将视线投向江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故意引诱江霖来一探究竟。 然而他的这番话，结合上旁边秦晓那似乎是在刻意回避的表情，显然是让江霖坐实了心中的猜想。 秦晓必然是跟唐宇凡口中的那个好兄弟关系匪浅，而他此时提起这件事的用意，恐怕是想说出他们恋爱时的经过来故意恶心自己。 不过江霖并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确实很喜欢秦晓，她过去经历过什么与自己无关，他只在乎今后和秦晓在一起的日子。 想到这，江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随后说道：“唐兄，既然你都可以不在乎地去追求晓儿，我自然也不会在乎。” “江霖……” 秦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愈发纠结和犹豫，然而江霖的话显然是给了她说出真相的信心，毕竟这件事一日不解决，她就一日不得安寝。 对于江霖的这番话，唐宇凡冷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瞥了一眼身旁表情纠结的秦晓，随后又看回到床上的江霖，说道：“要不要你试试？” 他拉住秦晓那纤细的小臂，然后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把你的过去告诉江兄，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 秦晓表情复杂地看了看身旁的唐宇凡，又看了看床上的江霖，心里即恐惧又是纠结，她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和无力感。 而人在遇到这种情况时，要么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去消除恐惧，要么就会彻底被恐惧击垮而情绪崩溃。 “啊！” 秦晓忽然大吼一声，接着她像发疯似的甩动着自己被唐宇凡拉住的小臂，同时歇斯底里地嘶喊道：“你能不能不要再逼我了！” “不能！” 唐宇凡全然无视了秦晓的这种苦痛，他的内心因为刚才的那一幕被深深的刺痛，现在的他满脑子就是一个念头，把秦晓的伪装彻底撕下，让这个刚才还在跟她亲热的江霖好好看看，这个好看的皮囊下，究竟塞着的是什么样的灵魂。 他瞪红了眼，然后另一只手也卯足了力气，顺势掐住了秦晓的脖子，后者那雪白的鹅颈上很快便生出了几道血红色的指甲印。 “怎么了，你不是很爱江霖吗？告诉他你的过去不行吗？啊？” 唐宇凡把秦晓掐到自己面前，注视着那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美目，同时欣赏着她因为缺氧而憋得泛红的绝美容颜。 “唐……宇……” 秦晓被掐得快要窒息，她伸直了胳膊，张开手指想要去触碰唐宇凡的脸庞，而当她看到对方的眼里所蕴含的杀意时，快要窒息的她只感到愈发恐惧，因为她感觉，唐宇凡好像是真的想要掐死自己。 “唐宇凡！你个混蛋快给我送开！” 见此，躺在床上的江霖急得双眼泛红，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站起来，攥紧自己的拳头去揍死这个伤害自己心爱之人的混蛋，然而身上的伤却将他死死地钉在床上，几次想要起身，可那彻骨的疼痛却又生生地将他拽倒。 然而就在这时，察觉到自己脑袋中杀意的唐宇凡却忽然被惊醒，他恍然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快要窒息的秦晓，他不明白自己今天为何会做出这样过分的举动，而刚才那个确确实实出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则更是让他感到不解和害怕。 我刚才……是真的想掐死她吗？ 掐死秦晓？ 唐宇凡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一直被控制着的秦晓应声倒地，她扑通一声跪坐到地上，然后双手捂着自己被掐得发紫的白皙脖子不停地喘息、咳嗽。 唐宇凡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似乎也被自己脑海里的恶毒念头给吓到了，但出于对秦晓的关心，他又立刻走到秦晓身旁，想要伸手把她扶起，去察看她脖子上的勒痕。 “滚开……” 秦晓无力地打开他伸来的手，随后泪眼蒙蒙地看着唐宇凡，非常失望地说道：“你滚……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对不起……秦晓，我……” “你滚啊！” 秦晓哑着嗓子，随后痛苦地大喊道。 唐宇凡僵在原地，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地上的秦晓，她的目光有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绝望。 “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就当我没有过你这个朋友！” 秦晓继续喊道。 面对这样绝情的话语，唐宇凡不禁感到天旋地转，他捂着脑袋，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正在咆哮，咆哮自己伸出手，抓起这个不听话的女人，把她拉进一个没有人的病房，狠狠地教训她。 尽管唐宇凡确实有些想那么做，但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本身的想法。 可是唐宇凡明白，他现在不能再待在这了，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他必须先离开病房，不然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做出那种恐怖的事情。 “对不起秦晓，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丢下这么一句后，唐宇凡便慌慌张张地离开了病房。 …… 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唐宇凡飞快地奔跑着，他想要通过这种身体上的疲惫来麻痹自己内心的自责。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会那样的失态，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一向不是特别稳定，可却也从来没有生出过想要杀死一个人的念头。 然而唐宇凡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刚才在掐住秦晓的脖子，看着那张已经不太可能属于自己的绝美面孔时，脑海里确实生出了那样一个恐怖的念头。 将这难得的美丽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唐宇凡飞快地来到楼下，接着慌不择路地跑进一家便利店里，在店员那疑惑的视线里，他冲到冰柜前粗暴地拉开，随后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直接拧开瓶盖仰头痛饮。 这样的行为显然是惊到了店员，她立刻上前提示道：“先生您要先付款……” 唐宇凡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我行我素地将这瓶330毫升的矿泉水一饮而尽，随后举起右手，将这空荡荡的玻璃瓶，狠狠地砸向店员脚前的地板上。 “呀！” 店员被吓了一跳，惊叫着后跳了一下。 看着店员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唐宇凡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不过很快他便又回过神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他看着店员那恐惧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并不是特别正常，今天的自己好像特别狂躁。 “对不起，店员小姐。” 唐宇凡捂着自己那嗡嗡作响的脑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现金递到店员手中，说道：“不用找了。” 走出便利店后，唐宇凡回到了自己的跑车里，他扶在方向盘前，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回忆着自己愤怒的源头，同时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难道只是因为撞见了秦晓和江霖亲热，所以自己心生妒火吗？ 可之前自己明明说过不再去找她，并且生生压了这种念头几天，可今天为什么却还是违背了之前的诺言，同时又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忽然，唐宇凡眼神一亮，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是昨晚自己的大哥唐奇峰，曾经来自己的住所找过自己。 …… “大哥，你怎么来了？” 刚洗完澡的唐宇凡穿着睡衣，领着唐奇峰来到客厅的沙发前，接着他走到咖啡机旁，从里面接出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后，又 回到茶几边，将咖啡递到唐奇峰面前。 唐奇峰坐在沙发上，他接过弟弟递来的咖啡，然后平静地回答道：“刚刚下班，正好路过这边，顺道过来看看你。” “哦，你搬回家住了？” 唐宇凡点了点头，随后他想起了唐奇峰之前曾经说过自己一直住在研究所，所以当他听到对方说自己下班路过自己住所时，想必应该是搬回到了家里。 “我租了一间屋子，离你这不远。” “不是吧。” 唐宇凡不禁嗤笑一声，接着调侃道：“您贵为科技部部长，这么大的官居然还自己租房子住？咱爸能同意？” “他同意与否都和我无关，我不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唐奇峰冷冷地说道。不难看出，他确实不喜欢自己的父亲，每次提到他时，总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态度。 “呃，好吧。” 唐宇凡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而这时，唐奇峰忽然将目光转向了唐宇凡的身上，在打量了几眼后，他笑着问道：“这几天你有去找秦晓吗？” 提起秦晓，唐宇凡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我还去找她干嘛？添堵吗？” “你喜欢她。” “是，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之前我们整天混在一起，不可能不心动。” 唐宇凡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唐奇峰看了看他，随后又将视线停留在自己杯中那冒着热气的咖啡上，半晌后又问道：“思雨阿姨呢？” “思雨阿姨？没了吧。我听秦晓说，思雨阿姨把生的希望给了她，自己则选择了坦然面对死亡，毕竟她本来就已经死了。” 唐宇凡回忆着那天晚上和秦晓的交谈，然后说道。 听到这，唐奇峰握着杯子的手忽然紧了紧，他皱起眉头，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思雨阿姨消失了吗？” “消失了，秦晓说她自我了结了。” 随后，他深深地叹息，又继续说道：“难道作为电信号的人类意识，可以自主选择存亡吗？这实在真是太可惜了……” “大哥你在说什么？” 唐宇凡问道。 “没什么。” 唐奇峰回答道，随后抿了一口咖啡，接着瞥向身旁的弟弟，那眼神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随后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怎么了，大哥？” 唐奇峰笑了笑，他将杯子放到一边，接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按到茶几上，推到唐宇凡的面前，然后送开。 “听叶阿姨（唐宇凡的母亲）说，你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这是我经常吃的药，可以安神补脑恢复精力，你可以试一下。” 唐宇凡拿起这个药盒，仔细看了一会后，笑着说道：“没想到老妈居然真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了，不过我确实最近有些不怎么舒服。” “叶阿姨很爱你的，只不过家里的事情很多，她抽不开身。” “或许吧。” 唐宇凡摇了摇头，随后举着药向面前的大哥询问道：“这个药有什么禁忌吗？我服用需要注意些什么？” “没什么禁忌，一次吃一片，一片可以管24小时。” 唐宇凡打卡药盒，发现里面居然只装着一粒药，于是无奈地笑道：“这里也只有一片。” “一片就足够了。” 唐奇峰笑着说道。 “行，我来试试。” 唐宇凡拿出药片，就这咖啡喝了下去。 唐奇峰平静地注视着弟弟将这颗药片咽下肚，随后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站了起来，然后说道：“行了，你去休息吧，我先回我租的房子了，晚安。” 唐宇凡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连忙站了起来，同时疑惑地冲他问道：“怎么刚来就走啊？不再坐会吗？” 唐奇峰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弟弟，淡笑着说道：“我晚上回去还有资料要整合，我的事很多。” 第134章 真相大白 后面的几天时间里，唐宇凡都再也没有现身，也没有给秦晓打上一个电话，以向她解释自己那天的疯狂行为，或者求得她的原谅。 但奇怪的是，江霖的住院费用却依旧有人在替他付着，因为秦晓后来向医生询问过有关费用的事情，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已经唐宇凡已经垫付过了。 经过那天的事情后，江霖能够察觉到，秦晓的情绪似乎一直十分低落，整个人都变得消沉了许多，就像是抑郁了一样。 甚至很多时候，她会一言不发地坐在自己身边，发上几个小时的呆，成日里魂不守舍的。 江霖明白，一定是唐宇凡那天的行为深深刺痛到了她的内心，而他自己也是非常的自责，自责于秦晓在受到伤害时，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遭受侵害。 幸亏是唐宇凡最后幡然醒悟及时撤手，不然他觉得秦晓可能真的会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以，尽管对于唐宇凡一直提及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但见秦晓因为此事变得如此消沉，他也确实不好提及此事，只能想方设法地找她聊天，将她的注意力从痛苦中牵拉出来，然后说上几个老掉牙的笑话，希望能够博她一笑。 然而这些办法对于秦晓而言却几乎完全没有作用，她除了会木讷地冲自己笑笑以示回应，之后便又陷入到无休止的消沉之中，日复一日。 夜晚。 秦晓躺在病房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毛毯，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窗外那被云雾所遮蔽的夜空。 尽管房间里一直开着空调，然而秦晓却总是感觉自己浑身冰凉。她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蜷缩着，渴求温暖。那时不时露出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使她显得格外的忧愁。 时至如今，她仍然不明白唐宇凡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恶毒，会变得那样丑陋。 即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秦晓却依旧记得唐宇凡眼睛里那浓烈的杀意，自己颈前的疼痛，和当时的记忆一起，如同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对不起秦晓，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可他最后为什么又没有掐死自己呢？以及他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晓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思考这些伤心的事情，她想要忘记自己经历过的伤痛。但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都是曾经与唐宇凡在一起时的画面。 她不明白，自己和唐宇凡之间明明有着超越生死的友谊，可他却为什么不愿意彻底放开自己，成全自己呢？ 难道这就是男人的控制欲吗？ 希望将自己周围所有惦念的女孩全部牢牢地搂在怀里，得不到就想着毁灭？ 他真的有这么恶毒吗？ 秦晓噙着眼泪，缓缓地摇头。 她不相信自己相处时间最久的朋友，会是这样一条残忍的毒蛇……可他曾经明明是一个很好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恶毒？ 这时，躺在床上的江霖似乎看出了秦晓的心事，已经拆掉脖子夹板的他缓缓地转过脑袋，望着秦晓那单薄且落寞的背影，在月光下似乎正在微微颤抖。 江霖感觉自己心里难受极了，一方面是他确实心疼秦晓，另一方面也是他内心自责，不知道秦晓是否会因那天的事情而埋怨自己，毕竟她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没有再跟自己好好说过话。 在这种内心的煎熬当中，他最后还是尝试着想要和秦晓交流。 “晓儿，你睡了吗？” 听到江霖的声音，秦晓以为他是有什么不舒服需要自己帮助，所以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便立刻回复道：“还没……” 然而话刚出口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了，晓儿？” 听到秦晓正在低泣的江霖立刻焦急了起来，已经恢复了许多的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给予秦晓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关心。 然而在听到江霖的病床因为他的动作而吱呀作响时，秦晓下意识地回过脑袋，在看到江霖这番行为后，她立刻喝问道：“你在干嘛？” 接着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踩上脱在沙发边的运动鞋，急急忙忙地踏到床边，双手拖住江霖的肩膀和手臂，扶着他躺回到床上。 “你好不容易恢复一点，不要乱动知道吗？” 秦晓依旧带着哭腔，她有些哀怨地看着江霖，随后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伏在床边，闭着眼睛不停地吞咽、抽泣着。 江霖伸出手，轻轻地落在秦晓的头顶上，随后像撸猫一样，缓缓地捋着她那柔顺的头发。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所以见秦晓不愿意再跟自己多说什么后，便将一直憋在心里的事情给问了出来：“晓儿，这几天你都没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心里在埋怨我，那天唐宇凡伤害你的时候，我没有帮你？” 秦晓揉了揉眼，接着坐了起来。 借着窗外那忽明忽暗的月光，秦晓眼神复杂地望着面前的江霖，她并没有回答对方提出的疑问，而是在犹豫了一会后，忽然开口给出了一个自己的问题。 “江霖，那天唐宇凡说的事情，你，你是怎么认为的？” 秦晓感觉自己心里慌慌的，他不知道江霖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江霖回忆着那天唐宇凡说的那一大堆没什么逻辑的话，半晌后淡笑了一下，他看向秦晓，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是不是唐宇凡之前有一个好朋友，然后他们俩都很喜欢你，而你选择了他的那个朋友？” 秦晓一愣，他怔怔地望着江霖，然后非常诧异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唐宇凡那个混蛋不是说，他看到你就会想起他曾经的一个一起骑自行车的好兄弟吗？我记得你也挺喜欢骑车的，所以我就觉得，你可能是那个男人的女朋友，所以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唐宇凡最近才开始对你有想法，我想也许是他那个朋友出了什么意外，已经不在人世了。” 江霖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而听到这番回答，秦晓明显是愣了半晌，随后她那愁云满布的脸忽然松开，接着忽地绽放出一簇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 秦晓捂着脸，忽然没头没脑地笑了起来。 “你终于笑了。” 虽然秦晓脸上的笑容有些拧巴，但这至少是这几天以来，江霖第一次见到秦晓的脸上做出积极的表情。 “因为，因为你太有想象力了。” 秦晓白了江霖一眼，忽然又嗤笑了一声，接着摇晃着脑袋，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就是唐宇凡嘴里说的那个兄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样理解，属实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要是那样理解的话，才应该是出乎意料吧？” 江霖说道。 “确实。” 秦晓坐直了身子，接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随后她注视着江霖，在沉默了一阵后，忽然又有些消沉地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毕竟如果我只是交过一个男朋友的话，我也没有必要一直对你隐瞒什么。” “……” 江霖沉默，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江霖，有些事情，我其实想一直烂在自己的肚子里，永远不说出来，尤其是对你。” 秦晓注视着江霖，似乎是想把他这张面孔深深地记在自己的脑海里。 “但我现在想通了，有些事情，如果一直埋在心里的话，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折磨。” 江霖看着欲言又止的秦晓，似乎是猜到了她即将要对自己袒露那一直被她所隐瞒着的真相，于是内心开始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他不知道在这未知背后的真相，究竟会有多么沉重，才会让秦晓一直不愿提及。 “江霖，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会非常懊恼，懊恼上天为什么会跟我开这样一个玩笑。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活得很麻木，我从来没有想要改变过什么，任何人，任何事，如果真的与我无缘无关，我便不愿去改变什么，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在说这些时，秦晓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她仿佛是又回到了曾经那段时光里，自己整日浑浑噩噩地活着，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是多么的愚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命运。因为我觉得，如果真的存在命中注定的话，我根本不可能选择你，而是选择唐宇凡。” “可你选择了我。” 江霖说道。 秦晓淡笑了一下，眼神也愈发地温柔，她轻轻地握住江霖的手，接着手上愈发地用力，好像生怕江霖会逃走一样。 “是的。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的，我最开始只是觉得你人很好，很正直很热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然后渐渐地我便发现，你对我太好，好到我甚至忘记了自己过去是什么，开始喜欢上你，希望你能够搭理我，能够来找我，能够陪我说说话。” “当我发现你也很喜欢我的时候，我虽然开心，可是心里却更害怕了。我害怕你知道我的过去后，会觉得我恶心，骂我是个变态，然后离开我。” “不会的，秦晓，我向你承诺过，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现在的你。” 江霖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但我想说，我需要一个痛痛快快的结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相。” 秦晓坚定地说道。 江霖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你说吧。” 秦晓舒了一口气，她感觉悬在自己头上的那柄巨剑终于开始落下，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她松开了江霖的手，然后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接着，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翻找了一会后，找到了之前拍摄的一张身份证照片，同时又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之前自己放在里面保管的身份证，递到江霖的面前。 “身份证？” “拿着。” 秦晓平静地说道。 江霖看了看，然后再次向秦晓投去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随后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江霖面前，说道：“你再看看这个。” 收回投向秦晓的视线后，江霖拿过秦晓递来的手机，然后仔细地将目光汇聚到屏幕上的这张图片上。 当江霖看清了这张身份证照片上的信息后，便立刻震惊地睁圆了双眼。 有那么一瞬间，江霖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问题，随后再次仔细地看了看秦晓的身份证，以及屏幕上的这张照片，希望自己真的只是看错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根据身份证上的那一系列信息对比，江霖最终确认，这两个身份证确实同属于一个人，只不过唯二不同的地方是，屏幕里的身份证上的秦晓，性别男，同时照片也是一个男生，而手里的这张身份证上，却是性别女，照片则是现在面前的秦晓。 “秦晓……这，这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就在两个月以前，我还是个男生。而你在商场里第一次遇到我那天，正好是我刚刚变成女生的日子，准确点来说，是我刚刚醒来的日子。” 江霖不敢相信这样的结局，他无法想象，这个自己所喜欢的女生，之前居然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男生，而就在几天前，自己居然还好几次跟她忘情地热吻着…… 回想起曾经的那一幕幕，江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这种恶心不单单是心理上的恶心，更多的还是生理上的恶心。作为钢铁直男的他，只觉得胃里剧烈地翻滚着，他忍不住这种恶心，咕唔了两声就要呕吐。 对于江霖的反应，秦晓没有多说什么，她似乎早有预料，迅速地拿起放在一旁的垃圾桶，摆在了江霖的面前。 江霖抓住垃圾桶，然后开始疯狂地呕吐起来。 而秦晓则是一直坐在旁边，面如死灰地看着他的这个反应。尽管她心里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当她真的看到江霖这样的反应后，心里还是如刀割一样的疼痛。 吐了好一阵，江霖才缓过劲来，他无力地将垃圾桶丢到一旁，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重重地喘息着。 “对不起，江霖，是我一直在欺骗你，真的对不起。” 秦晓低着头，情绪低落地说道。 江霖闭着眼，摇了摇头，接着长长地叹息，然后喃喃道：“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一定是个噩梦。” “对不起……” “实在是太遗憾了，我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了向日葵呢……” 听到江霖这么说，秦晓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然而她却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么难过，因为毕竟这一切，对于她这样一个迷失在时空里的怪物来说，本来就是奢侈的。 只是就像江霖说的，这个故事确实充满了遗憾，如果自己是个纯天然的女孩，想必最终的结局一定会非常完美吧？ “我已经联系好了护工，直到你出院前，都会由她来照顾你。” 江霖没有说话，依旧满脸痛苦地闭着眼。 “这段时间感谢你的照顾，也感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 江霖依旧沉默。 秦晓拿起自己的手机和身份证，将自己的东西收拾进背包，然后来到窗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霖，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走了，祝你早日找到那朵真正的向日葵，也祝你早日康复，再见。” 说罢，她转身走到病房门前，然后拉开房门。 似乎是期盼着江霖能够挽留自己，秦晓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身后望去，却发现江霖已经睁开了眼，但他却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在望着窗外的夜空出神。 秦晓沉默了几秒，随后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第135章 秦晓去哪了? 秦晓离开后，江霖仍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回想起刚才发生的这一幕，他始终觉得这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因为像秦晓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之前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的男人呢？ 就算是做变性手术，也基本上不会有这么完美的效果吧？ 如果秦晓真的是通过手术变成了女生，那为什么唐宇凡会那样疯狂地追求她？难道他不觉得恶心吗？ 而且，像唐宇凡这样的人，他会看得上一个变性人？而且还是在双方都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在这样的胡思乱想中，江霖最终认定自己一定是在做梦，秦晓肯定不是男生变得，她也没有离自己而去，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这几天太过担心她，想她的事情，所以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于是，江霖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让自己赶紧进入梦乡，结束这场荒诞离奇的怪梦。但尽管如此，江霖却还是一直熬到了将近三点钟，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直到差不多上午十点钟，当刘医生来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他才从睡梦中醒来。 “今天就你一个人啊，你那个小女朋友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刘医生已经跟江霖混得非常熟络，而且几乎这个科室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住在这间特级病房里的患者，有个超级漂亮的女朋友整日陪伴。 所以当今天刘医生进门发现江霖仍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时，他不禁感到奇怪。 江霖揉了揉眼，接着眯着惺忪的睡眼朝窗外望去，望了望窗外那被阳光照得明亮的天空，随后又看向正站在仪器前检查着数据的刘医生，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估摸着已经接近中午。 可秦晓为什么没有叫醒自己呢？ 或者说，为什么今天自己睡了这么久？ 江霖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一旁的沙发，却发现上面此时已经空无一人，那张秦晓一直披着的毛毯，也连同着她的背包一同没了踪影。 看着江霖这迷迷瞪瞪的样子，刘医生不禁嗤笑了一声，然后问道：“昨晚干什么了？睡那么晚？” “嗯？我昨晚几点睡的？” 江霖问道。 刘医生拿起平板，手指在上面点按了几下后，回答道：“凌晨3点20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3点20……我居然睡得那么迟……” 江霖挠了挠头，手指抓开脑后被睡得纠结在一起的头发，随后他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于是忽然有些惊恐地再次望向沙发，接着他猛地拉开一旁的抽屉，发现秦晓之前放在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 刘医生一边操作着平板读取数据，一边瞥了一眼行为反常的江霖，然后疑惑地问道。 “那不是梦……那居然是真的……” 江霖仿佛是听不到刘医生的话，当他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并非自己的噩梦后，那种熟悉的反胃感再次袭上喉头，他身体再次颤动了一下，接着便想要呕吐。 “你这是怎么了？” 江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刘医生吓了一跳，他连忙放下平板，然后坐到床边，关切地向他询问状况。 “没事……我没事……” 江霖剧烈地喘息着，随后他转过脸，看向一旁的刘医生，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你这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刘医生见江霖不愿意多说什么，知道问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再次回到仪器前，拿起放在上面的平板，通过上面监测的数据来查看江霖的身体状况。 “不过，这边看着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估计是你没吃早饭的原因。” “或许吧。” 江霖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然后再次躺倒在床上，失落地望着窗外的世界，就像昨晚一样。 “好了，例行检查完了，我先走了。” 检查结束之后，刘医生见江霖情绪似乎不是特别对劲，所以便不打算再跟他聊上会天，非常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然而刘医生前脚离开病房，后脚病房门便再次被打开。 江霖以为是秦晓回来了，他立刻朝房门望去，只见进来的人居然是唐宇凡。 唐宇凡像上次一样，一只手拎着一盒甜点，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一笼装满了向日葵的花篮。 不过和往日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唐宇凡穿得似乎格外正式，并且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平日里那样嚣张跋扈，那低垂的眉头下，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意。 “怎么就你一个？” 然而当唐宇凡看到病房里只有江霖一个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随之变得有些诧异。 他走到沙发旁，将手里拎着的东西轻轻地放到茶几上，随后看向情绪低落的江霖，又接着环顾了一圈病房，后退了一步歪着脑袋朝卫生间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秦晓的踪迹。 于是，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秦晓呢？” 江霖注视着茶几上的那个盛满了向日葵的花篮，然后问道：“你为什么要买向日葵？” “秦晓说她喜欢，上次我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这次我来向她道歉。” 唐宇凡解释道。 江霖沉默了下来，他不明白为什么秦晓也喜欢向日葵，难道是因为自己吗？此时的他感觉到心中五味杂陈，那种喜欢和心动的感觉虽然历历在目，可他只要一想到秦晓的过去，脑袋里便立刻会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恶心。 他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女生其实是个男生，更无法接受，自己会被这样的人喜欢着，即便这个女生长得再好看，他也仍然感到恶心，更难以说服自己去接受。 “秦晓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啊？” 见江霖沉默，唐宇凡以为是秦晓因为那天的事情恨透了自己，所以故意躲着不见自己。 “唐宇凡。” 江霖忽然抬起头，将目光汇聚到面前的唐宇凡脸上，然后表情复杂地说道：“秦晓已经告诉我真相了。” “真相？什么真相？” 唐宇凡疑惑地皱起眉头，他感觉今天的江霖似乎有些反常。 “他的过去。” “哦……你说那个，呵，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唐宇凡轻笑一声，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说他之前是个男生，两个月前刚刚变成女生。” 说着，江霖叹了口气，又接着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好兄弟，应该就是他吧？” “呵呵……” 唐宇凡笑了起来，接着点了点头，肯定了江霖的疑问。 “没错，上次我说的那个好兄弟，就是秦晓。真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告诉你，我还想用这件事再卡她一阵呢，没想到她自己竟然先招了……” “那你为什么会心安理得地喜欢他？” 江霖非常认真地问道，同时眼神里流露出鄙夷和疑惑，接着说道：“他之前是男生啊，你不觉得恶心吗？我想想都觉得恶心……想吐。我真的无法理解，你是怎么能够耐住恶心，去追求他的。” 听到江霖的话，唐宇凡的脸色变了变，他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嗷，你居然觉得恶心？” 唐宇凡心里悲愤极了，他觉得自己为秦晓做了那么多，苦苦追了那么长时间，她都不愿意正眼看他一下，而这混蛋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还觉得秦晓恶心？ 他看了看房间里秦晓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把秦晓赶走了？” 江霖沉默，似乎是默认了唐宇凡提出的问题。 “我靠……” 唐宇凡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晓的痛苦，因为他知道这个家伙性格有多么执拗，也知道她很喜欢江霖，要不然又怎么会一直苦苦哀求自己不要为难江霖，更不要把她的过去给揭露出来，不就是害怕江霖知道真相后，会嫌弃她吗？ 然而江霖却完全无视了秦晓的良苦用心，仅仅只是因为她的过去，便将她所有的好全盘否定。 这让唐宇凡不禁愤怒地出离，他睁圆了眼睛，攥紧拳头想要狠狠地给江霖来上几下，替秦晓出出恶气。 然而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种冲动，不单单是因为江霖现在有伤在身，更多的是他觉得这么做不值，替秦晓感到不值，这种“冷漠无情”的人，跟他多说无益。 忽然，唐宇凡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知道秦晓是个非常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有些时候或许会比自己还要极端，所以他担心，秦晓会因为这件事情做出什么傻事。 想到这，唐宇凡立刻掏出了手机，找到秦晓的号码拨打了过去，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他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草！” 唐宇凡怒骂一声，然后他愤怒地指着躺在床上的江霖，冲他吼道：“秦晓要是因为你这个煞笔出了什么事情，我非把你给弄死，我说到做到！”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后，唐宇凡发泄似地抄起茶几上的花篮，用力地砸向江霖，随后便不再管他，急急忙忙地朝门外跑去。 面对着唐宇凡离去的背影，江霖心中也积攒了不少怒气，他罕见地也发了火，粗暴地掀开扔在自己身上的花篮，然后挑衅道：“有种你就来！” 不过唐宇凡显然没有跟他纠缠的意思，他只是回头留下一个阴狠的眼神，接着马不停蹄地跑出了病房，接着便是走廊里那愈来愈远的声响。 唐宇凡回到自己的跑车上，然后找到了许励晟的电话号码，不顾他现在是上班时间，直接拨打了过去。 “……喂？我现在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许励晟声音压得很低。 “老许，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唐宇凡启动引擎，点开中控屏幕上的导航，将目标地点设置到秦晓所租住的那个小区，接着转动方向盘，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汇入车道。 “……怎么了？” “帮我查个人的位置，赶快赶快赶快！” 唐宇凡焦急地催促道。 “……呃，唐哥，我现在不在单位，我在外面开会呐……” “啊？你甜蜜的，开会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唐宇凡一愣，随后没有逻辑地怒骂道。 “……很急吗？” “你说呢？我的语气你听不出来吗？！” 唐宇凡很大声地喊道。 “……那这样吧，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现在回单位。” 许励晟回答道。 “半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你滚去开你的会吧！” 还没等对方回复，唐宇凡便立刻挂断了电话，随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寻找着另外一个少用的号码，然而就在他找到之后准备拨打过去时，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来电显示。 正在开着车的唐宇凡以为是秦晓打过来的，于是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却发现打来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妻——江晓梦。 在犹豫了一会后，他接通了电话。 “……喂，唐宇凡，你猜我现在在哪呢？” “在哪？” “……嘻嘻，我刚下飞机，我回国了，开心吗？” “你回国了？” 唐宇凡语气惊讶地问道。 “……对啊，明天不是周六吗，我回来陪你过这个周末。” 唐宇凡沉默了下来，他在沉默了片刻后，非常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晓梦，我今天工作挺忙的，可能没时间去机场接你……” “……这样啊……” 江晓梦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失望。 “那个，我现在挺忙的，我就先挂了，晚些没事了再打给你，拜拜。” 拒绝了江晓梦后，唐宇凡感觉自己内心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他沿着导航，转动方向盘拐入大道，随后擦下油门，在引擎的轰鸣声里，朝着秦晓的方向驶去。 他找到了一个不怎么常用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后，通知对方帮自己查询秦晓现在的位置，在提供了相关的信息后，电话那头表示会在半小时内给到答复，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而经过这一路超速狂飙后，唐宇凡很快便来到了秦晓那座公寓的楼下。他仓促地下了车，接着从楼梯一路狂奔到秦晓所在的楼层，然后在门上的屏幕上点按了几下，在一声机械的提示音后，门咔嚓一声打开。 “秦晓，你在家吗！” 唐宇凡拉开房门，直接冲进了屋内，然而他找遍整个屋子，却依然不见秦晓的踪影。 “草！” 感到绝望的唐宇凡用力地跺了一脚地板，随后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杯子，用力地砸向地面，发泄自己心中的情绪。 “秦晓你这个煞笔，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 唐宇凡在内心祈祷。 第136章 幡然醒悟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候重拨……” 唐宇凡走后，江霖虽然因为刚才的冲突感到非常不爽，但他却也开始反思起自己之前的言行，并且对于秦晓的失联，他感到非常的不安和愧疚。 听着手机中传来的提示音，江霖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他又试着再次重拨了一遍，得到的结果毫无疑问跟刚才一样。 至此，江霖确确实实地犯了愁，心中也愈发地紧张起来。 他缓缓地放下手机，然后视线渐渐落在了这部崭新的手机上。他这时猛然想起，这部价值昂贵的手机，还是前段时间秦晓为自己买的。 想起那时的场景，江霖还记得当时自己因为这部手机，还跟秦晓执拗了很长一阵。 “……求你啦……难道你忍心让我日日夜夜良心难安吗？” “……哎呀，江霖~你这么有头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你再帮我买一部呗？” “……不要太感动哦。” 伴随着那段回忆渐渐清晰，江霖感觉自己的耳边，似乎也一同萦绕起了当时她对自己说的话语，那夹杂着撒娇、安慰的声音，让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又幸福且感动。 可是…… 江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喜欢上另一个男生，更没有办法接受另一个对自己的喜欢，哪怕他有着再漂亮的皮囊，对自己再好，这种深扎于骨子里的东西，是很难被改变的。 “唉……” 江霖长长地叹息，随后再次躺回到床上，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觉，通过这种方式来逃避这个让自己难以接受的现实。 但他的心里也在默默祈祷，希望秦晓千万不要出什么事，也希望秦晓能够出现在自己面前，心平气和地跟她好好谈谈，就算做不了情侣，做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可是…… 江霖发现自己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会不受控制地去播放曾经与秦晓一起的画面，那些记忆里的一幅幅画面，一个个瞬间，让他无法忘记。 “……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迁就我！为什么要打乱我的生活！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命运！” “……等我们一起回到临山，我们就在一起。” “……那，那你喜欢我吗？” “……傻瓜，我要是不喜欢你，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啊？” 江霖缓缓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被泪水所填满，他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幡然醒悟后，瞪着眼睛喃喃说道：“对啊，明明是我招惹的她……我怎么可以嫌弃她……” “……倘若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你肯定不会愿意再跟我做朋友了，不仅仅是因为我向你隐瞒了那些曾经……” “……秦晓，我不在乎你过去是什么样，但我看得出来，你的过去让你很受伤，但没关系，你也不必恐惧，除非你会离开我，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相比于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才是我关心的。” 回想着自己曾经许下的承诺，江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充满了悔恨和愧疚，明明是自己招惹的她，明明自己承诺过……可自己却成了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联想起之前上官思雨的事情，江霖也大概知道秦晓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绝对不是她自己的本意。 而相比于这个，她对自己那样关心，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难道都忘记了吗？ “我真是个混蛋……” 想到这，江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咬着牙挣扎着下了床，坐上了秦晓为自己买的那个轮椅，拿起手机，准备前去寻找已经消失不见了的秦晓。 …… 在这种煎熬中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左右，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唐宇凡终于等来一通电话，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来电提示，他立刻掐灭手里的烟卷，迫不及待地接通。 “怎么样，查到了吗？” “……很抱歉，唐少，根据我们这边查询到的结果，秦小姐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王府大街旁边的国际购物中心，大约在上午10点30分左右，这个信号便消失了。” “国购中心？她为什么去哪？” 唐宇凡一愣，他不明白秦晓为什么会去那个地方，于是继续问道：“那商场里的监控你们调取了吗？她现在还在那吗？” “……根据我们抓取到的各个出入口的监控数据，秦小姐目前应该还在商场内，但是商场里的监控太多，我这边没有办法挨个去寻找秦小姐的踪迹。” “好，我知道了，你给我盯紧了，一有她的消息立马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去国购。” “……是，唐少。” 挂断电话后，唐宇凡稍稍松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秦晓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去商场，但至少他知道秦晓应该是没有自寻短见，可他还是不太明白秦晓为什么会选择将手机关机。 想到这，唐宇凡那颗悬着的心还是没能放下，他又迅速地离开了秦晓租住的屋子，回到自己的跑车启动引擎，朝着几公里之外的商场驶去。 两地隔得并不算太远，加上唐宇凡一路超速行驶，用了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抵达了这座熟悉的商场楼下。他转动着方向盘，将跑车停在了禁止停车的围栏之外，接着撤掉安全带，急急忙忙地下了车，然后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商场，径直跑向了商场管理办公室。 “嘭！” 唐宇凡粗暴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将正坐在办公室上喝茶看报的商场经理吓了一跳，他满脸奇怪地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不明白他这么急急忙忙地冲进自己办公室是因为什么。 然而这个商场经理显然是久经职场，一眼便看出了面前这个正气喘吁吁喘着大气的男人身份不凡，先不说他的看起来气宇轩昂，身上穿着的西装和佩戴的更是价格不菲，至于他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少说也是七位数以上的价值。 所以，商场经理并没有对贸然闯入的唐宇凡施以眼色，而是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好声好气地询问道：“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唐宇凡没有心情地跟他多解释什么，心急如焚的他直截了当地命令道：“跟我去监控室，我需要你的权限来获取监控的人脸识别。” 听到这个要求，商场经理明显是一愣，虽然他能够猜得出来面前这个男人肯定不一般，但是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去监控室然后使用自己的权限进行人脸识别，他还是没有办法同意，毕竟这事关他的工作。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前男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地做出这样的要求，并且还知道调取监控需要对应管理人员的权限，难道他也是自己公司的人吗？ 保险起见，商场经理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您是……” 还没等他说完，唐宇凡便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随身携带的名片，举到对方的面前，接着问道：“看清楚了吗？看清楚了就快点，我有急事。” 当得知对方居然是集团另一家分公司的负责人后，商场经理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立刻拿起权限卡，走到门前，对唐宇凡说道：“唐经理，请跟我来。” 进入到监控室后，商场经理将自己的权限卡插入主控计算机的卡槽之中，随后命令一旁的操作员打开管理界面，调出用于识别人脸的ai，在一切准备妥当后，满脸堆笑地对一旁的唐宇凡说道：“唐经理，弄好了。” “好。” 唐宇凡拿出自己的手机，连接到主控计算机当中，接着选中秦晓现在的照片发送到系统当中，在片刻的延迟后，负责人脸识别的ai程序便立刻在那无数的监控片段中，精准地锁定到了与之相对的面孔。 望着屏幕上那一大列带着时间轴的片段，唐宇凡看到秦晓最后是出没的地方是七楼的一家日料店门前，而从这被节选出的片段中可以看到，她正拿着一台手机在一个共享充电宝盒前接着充电宝。 “难怪她手机关机了，原来是没电了。” 唐宇凡看向身旁的商场经理，接着问道：“这里能调取商家内部的监控吗？” “很抱歉，唐经理，这家店的监控是独立安装的，没有接入我们的系统，所以这里无法调取。” 商场经理回答道。 “罢了，我知道她在那就行了。” 唐宇凡摆了摆手，接着将自己的名片递到商场经理手中，对他说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说罢，他拍了拍受宠若惊的商场经理，接着便匆匆地离开了监控室，又马不停蹄地奔向那家日料店。 来到这家日料店门前，他直截了当地向吧台后的店员询问道：“你好小姐姐，我麻烦你一件事。” 说着，他拿出手机，然后指着屏幕上的秦晓照片，对店员说道：“这是我女朋友，她只跟我说她在你们这里吃饭，却跟我耍小脾气，没告诉我具体是在大厅还是包厢，您麻烦告诉一下，她具体在什么位置吗？” 可能是因为唐宇凡长得比较帅穿得比较潇洒的缘故，这个店员并没有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而是微笑着回应道：“好的，我看一下。” 店员看了一眼秦晓的照片后，立马便恍然地回答道：“哦，是这位小姐，她在前面左转第三个包厢。” 循着店员所指的方向，唐宇凡将视线锁定在了那间包厢。 “非常感谢。” 道谢后，唐宇凡便朝着那间包厢走去，而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又响了起来。 唐宇凡停下脚步，低着头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发现是自己之前联系的那个黑客。尽管他已经找到了秦晓，但毕竟人家是为自己办事，出于礼貌，他还是选择了接听。 “怎么了？” “……唐少，我这边看到秦小姐的手机信号了，她……” “我已经找到了她了。” 唐宇凡回答道。 “……哦，好吧，那您以后有什么事再联系我，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好，感谢你帮我这么大一忙，待会我会把报酬打到你的卡上。” “……不用了唐少，能帮上你是我的荣幸。” “别推辞了，就这样。” 挂断电话后，唐宇凡继续向那间包厢走去，然而他刚刚走出没两步，前方的包厢门却忽然从里面推开，而从里面出来的人，正是自己一直惦念着的秦晓。 只见秦晓手里握着手机以及充电包，正表情复杂地低头看着手机，缓缓地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见此，唐宇凡故意绕到一边，然后等她从自己身前经过，再悄悄跟在她的后面，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猛地一下从身后将她抱住。 “呀！” 被突然抱住的秦晓显然是受到了惊吓，她立刻挣扎起来，同时转头朝自己身后看去，而当她看清抱住自己的人居然是前几天想要掐死自己的唐宇凡后，脸上的表情愈发慌张和惊恐，挣扎也变得更加激烈了。 “你……你要做什么？” “不干什么。” 唐宇凡脸上带着坏笑，然后低着头看着她。 “我今天早上去找江霖了，怎么样，我就说他经不住考验吧？” 面对现如今这个结果，唐宇凡显然是十分的满意，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得意，这让他不禁有些飘飘然，毕竟江霖退场后，拿捏秦晓不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那个混蛋有眼无珠，你别往心里去，就算没他，我也一样会疼你啊。” “你……赶紧放开我……” 秦晓显然对唐宇凡已经有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因为当时唐宇凡掐着自己脖子的时候，那骇人的眼神分明是想掐死自己。现在的秦晓已经几乎没有了男性的那种刚强，所以此时的她心里充满了恐惧。 “那天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我发誓，我当时那么并不是真的想掐死你，我那时被药物给干扰了大脑，做出的行为都是很不理智的。” 唐宇凡见秦晓害怕得浑身发抖，于是便松开了自己的怀抱，走到她的身前，半跪了下来，接着捧起她的手掌，脸上带着歉意，说道：“虽然我说的话你未必会信，但那天是因为我吃了大哥的药，我原本是想用来改善我失眠的，但他后来才跟我说那个药有的时候会因为人的体质不同而产生一些奇怪的副作用，在我身上就是会变得易怒，狂暴，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你想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不都是你揍我，我什么时候还过手，对吧？” 秦晓看着满脸真诚的唐宇凡，尽管心里依旧有些害怕，但却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在撒谎，于是问道：“真的吗？” “真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我大哥。” 秦晓沉默，随后抽走了自己的手，然后在沉默了一会后，声音颤抖地说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如果是道歉的话，我暂时不能给你答复，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请你离开，不要打扰我。” 显然，因为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秦晓害怕唐宇凡会再次暴怒，所以声音才会跟着身体一起微微地发抖。 “别这么着急轰我走啊，你手机关机了，我到处找你，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来这里的，我担心你会做傻事，毕竟你这个家伙性格那么执拗。” 唐宇凡说道。 “那你既然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好好的，你可以走了吗？” 秦晓问道。 “至少请我吃顿饭再赶我走吧，反正你现在已经单身了，也不用害怕谁在你背后说闲话。” 说着，唐宇凡站了起来，然后搂住秦晓，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这家日料，非常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消费？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吃日料吗？” “不是我要来的。” 秦晓挣扎着，想要推开唐宇凡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然而唐宇凡却故意绷紧胳膊，饶是秦晓如何用力，却都是纹丝不动。 “难道你还有男朋友？” 听到这，唐宇凡脸色一滞，他害怕秦晓的身旁还有其他除自己之外的男性朋友，毕竟就秦晓现在这软软懦懦的性格，稍微来个脸皮厚的都能把他拿下，他可不想再冒出来个和江霖一样的人。 “不是，女的，所以你赶紧走啦，人家看到会误会的。” 秦晓解释道。 “女的？哈哈，不是吧秦晓，你居然会有女性朋友？哈哈哈！” 唐宇凡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忽然开始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毕竟在他的记忆里，秦晓这个家伙的身边除了苏妍这个青梅竹马之外，就再也没有交过其他任何女性朋友，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她不怎么懂得和女生相处，所以就懒得去结交新的女性朋友。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再见。” 说罢，秦晓终于挣脱了唐宇凡的胳膊，然后跑开了。 看着秦晓离去的背影，唐宇凡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喃喃自语：“她没事就行，没事就好。” 第137章 卑劣的手段 目送着秦晓回到餐厅里，唐宇凡感觉自己此时的心情舒畅了许多，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也终于落下。 对于秦晓所说的女性朋友，他也确实有些好奇，毕竟凭他对秦晓的了解，很难相信她居然会有女性朋友。不过唐宇凡在思考了一会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好奇，毕竟秦晓现在已经恢复了单身，只要江霖不再来捣乱，那么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她本来就那么保守，现在受了伤，只会缩得更厉害。 想到这，唐宇凡叹了口气，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万一江霖那个混蛋哪天想通了怎么办？就秦晓这性格，怕不是只要江霖道个歉，她就又立刻投怀送抱了……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为了杜绝二人旧情复燃的可能，唐宇凡在思索了一会后，脑海里渐渐生出一个计划。 他立刻掏出手机，接着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不常用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唐宇凡，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啊？” “找你办事。” “……呵呵，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知道你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相求。什么事，说吧。” 唐宇凡揉搓着下巴，在头脑里将自己的方案通过语言组织起来，半晌后说道：“我需要你把两个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互相拉黑，能够做到吗？” “……啊？你这是干什么？又被哪个小姑娘给缠上了？那你直接单方面给她拉黑不就行了吗？非得这么多此一举干嘛？” “不是我需要拉黑别人，而是我给你两个人的身份信息，你把这两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明白吗？” 唐宇凡耐着性子解释道。 对方在沉吟了一阵后，缓缓回答道：“……这个倒是不难，毕竟我们的部门就是管这个的，可你得给我个理由，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充满了好奇，似乎是他猜得出来唐宇凡这么做的目的八成是为了泡妞，可却不完全理解他为什么要通过这种复杂的方式。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先帮我把这件事搞定，是兄弟就别问那么多。” “……呵，行吧，唐大少给我面子托我办事，我不能不识抬举，行，你待会把需要互相拉黑的两个人身份信息都发过来，我帮你弄。” “好，感谢。” “……呵呵，别说这些虚的，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时候有空，见面跟我说说吧。” 唐宇凡犹豫了一会，然后他望向秦晓所在的餐厅方向，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回应道：“行，等兄弟这件事成之后，请你吃饭。那就先不聊了，我现在把两个人的信息发给你。” “……ok，挂了，拜拜。” 结束了与朋友的通话后，唐宇凡低着头，从许励晟发来的文件中，找到了江霖的详细资料，然后又把秦晓带着照片的电子身份证截图，一并通过聊天软件发送给了刚才通话的人。 屏幕上很快便弹出了对方已接收文件的信息，在等待了大约几分钟后，对方又发来一条讯息，内容为：“搞定。” 这时，唐宇凡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他将手机塞回到口袋里，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既然这边已经搞定，唐宇凡决定自己再去一趟医院，先确保那边的江霖不会再出任何差池。 …… 秦晓在摆脱了唐宇凡的纠缠后，并没有直接回到包厢，因为她这次出来，就是因为手机开机后，看到了两条运营商发来的未接电话短信。 其中一条是唐宇凡，而另一条则是江霖。 看到江霖给自己打电话过来，秦晓的心里是既害怕又欣喜。她不知道江霖是否已经想通，后悔自己之前做出的行为，但她同时也害怕，江霖打电话只是为了骂自己一顿，骂自己欺骗了他的感情。 而唐宇凡的电话则是直接被秦晓无视，毕竟之前她受到了太多来自他的伤害，使得秦晓对于唐宇凡几乎只剩下了害怕。 秦晓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自己这样胆小，若是换作以前，自己必定会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是现在，一想到唐宇凡那张脸，秦晓就感觉心里发颤，浑身发抖，害怕得不行。 来到洗手间里，秦晓托举起手机，找到了江霖的电话号码。虽然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希望，还是彻底的绝望，但她心里惦记着江霖，所以只是犹豫了一小会，便拨打了过去。 她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将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希望能够让这段熟悉的音乐赶快结束，然后传来江霖的声音。 “……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听到这样的提示，秦晓忽然一愣，她诧异地拿开手机，确认了屏幕上的号码准确无误，再次重拨了一遍。 “……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秦晓疑惑极了，她确定自己两次明明拨出的是同一个号码，可为什么一遍提示是空号，另一遍又提示是已关机呢？ 不行，我再试一遍。 秦晓倔强地再次拨打出去，她需要验证自己心中那个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重拨。” 到这里，秦晓大概是明白怎么回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是被江霖给拉黑了。因为他之前曾经和秦梦互相拉黑过联系方式，当时通话时的反馈跟现在几乎是如出一辙。 可是，秦晓却不理解江霖为什么要拉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江霖其实是一个心胸非常狭隘的人？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这个猜想，秦晓又打开聊天软件，找到了仍然位于置顶的江霖，试探性地发送了一条消息，然而当那个陌生的红色感叹号图标出现在屏幕上时，秦晓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这残忍的真相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彻底击垮了秦晓心里最后一丝幻想，她收起手机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气、呼气，就像是一个只会呼吸的空气净化器一样，不断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呵，呵呵……” 秦晓惨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望着镜中美好的自己，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可怜与可笑。 恍惚间，秦晓感觉自己好像又看到了上官思雨，她正站在镜子里，跟自己一样表情复杂地注视着对方。 “死心了？” 镜中的上官思雨问道。 秦晓注视着对方，点了点头。 上官思雨笑了笑，随后说道：“别代入情绪去想事情，不然你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秦晓皱起眉头，显然是不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上官思雨见她满脸疑惑，似乎不愿意多解释什么，只是留下了一个怪异的眼神，好像她已经看透了事件背后的真相一样。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上官思雨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接着她渐渐消失，镜子里又变成了秦晓的倒影。 秦晓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她不认为刚才上官思雨真的出现过，但是她留下的这句话，显然是给引发了秦晓的思考。 也许，江霖拉黑自己的这件事，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那……自己待会回去看看吧。 秦晓这样想着。 ……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江霖坐在轮椅上，神情黯淡地听着听筒里那机械的提示音，他的想法跟秦晓如出一辙，那就是自己被对方给拉黑了。 刘医生站在旁边，他眼睛滴溜转了一圈，似乎是觉得事情还有什么转机，脸上瞬间浮现出喜色，提示道：“对了，你要不要看看聊天软件，试试那上面你还能不能给她发消息？” “试过了。” 面如死灰的江霖摇晃着脑袋叹息，他点开聊天软件，然后将自己刚刚给秦晓发送的信息展示在刘医生面前。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她真把你拉黑了啊？” 刘医生震惊地说道，他绕到江霖面前，非常疑惑地问道：“喂，你对她做了什么啊，为什么她这么恨你？” “我……我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江霖自责地说道。 “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人家小姑娘一天到晚在医院里陪着你，天天睡沙发，你倒好，你居然还敢说她？你有没有良心啊！” 刘医生非常气愤地说道，他冷哼了一声，又接着嘟囔道：“要是有姑娘愿意对我这么好，我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女儿养，她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给她摘下来，你想想，她对你多好，天天伺候你吃喝拉撒，人家护工做这些还有钱拿，她呢？连张睡觉的床都没有。” “我……” 被刘医生这一番数落，江霖的眼前似乎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幅幅画面，自己前几天不能动弹的时候，是秦晓不辞辛劳地照顾着自己，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甚至为了自己能够好得快一点，不愿意从网上去购买相对便宜的牛奶，而是每天定时去附近的一家超市里，为自己购买最好的鲜牛奶…… 可自己做了什么？ 就算秦晓过去是个男生，可她对自己的好确是情真意切的啊。 而现在，自己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不过看到秦晓还能拉黑自己，想必她应该没有做什么傻事……这点倒让江霖稍稍安心了一些。 不过想来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她都应该会非常恨自己了。 “刘医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刘医生问道。 “手机借给我，让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借。” 刘医生冷哼了一声，然后拒绝。 看着江霖那痛苦的表情，刘医生解释道：“人家现在摆明了已经对你死心了，秦小姐之所以会把你拉黑得这么彻底，就是不想再给你任何去骚扰她的机会，所以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再去折磨人家小姑娘了。” 江霖低下脑袋，闭上眼睛重重地喘息着。 看来秦晓应该不会原谅自己了…… “刘医生。” “干嘛？” 在得知了真相后，刘医生对江霖的态度也变得差了起来，他抱着胳膊，不耐烦地回应道。 “你不是谈过三个女朋友吗？你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挽回？” 江霖抬起头望着刘医生，眼神里露出希冀的目光。 刘医生挑了挑眉毛，沉默了好一阵后回答道：“办法倒是有，但你最近不能再去烦她，人家小姑娘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找她，只会让她更加不爽。而且……” 刘医生看了看轮椅上的江霖，目光停留在他那对被夹板固定着的小腿上，继续说道：“你现在一个人也去不了任何地方，虽然你恢复得很快，但至少还得一个半月才能下地走路。” “你的意思是，让我过段时间再去找她吗？” 江霖问道。 刘医生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的，至少三个月不要去烦她，否则你只会死得更加彻底。” “三个月吗……” 江霖喃喃地念叨着，他茫然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如何决定。尽管他现在确实很想给秦晓打个电话，跟她说自己想通了，然后乞求她的原谅…… 可，凭他对秦晓的了解，她会如此彻底地把自己拉黑，想必一定是十分恨自己，就像当时她对待唐宇凡时那样。 可是唐宇凡跟她有着八年的感情基础，自己只有一个多月…… 她真的有可能原谅自己吗？ 江霖不知道，现在也没有勇气去探究这个真相，因为他害怕秦晓给出自己残忍的回答，哪怕自己在刚才过去的这个深夜，用同样冰冷的话语和行为将她赶走。 “我希望我死得痛快点。” 江霖沉着声说道，随后他看向刘医生，坚定地再次要求道：“刘医生，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要跟秦晓说个清楚，是死是活，我现在就要回答。” “你确定吗？” “确定，我现在就要听到她的声音！” 江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刘医生犹豫了一下，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递到江霖手上。 “不用确定了，我已经帮你问过了。” 忽然，唐宇凡双手插着裤子口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唐先生。” 旁边的刘医生非常恭敬地向他稍稍颔首致意，而唐宇凡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我跟江霖有些话要说，你先去忙吧。” “好的唐先生。” 目送着刘医生离开后，唐宇凡将视线投回到江霖那张悲愤交加的脸上，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歪着脑袋说道：“不用问了，我已经见过秦晓了。” “晓儿怎么样？她还好吗？” “她不好。” 唐宇凡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捉摸不透的表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霖，眼神里尽是嘲弄和妒意。 “她现在情绪很差，但是还惦记着你。” “她……她惦记着我什么？” 江霖紧张地问道。 唐宇凡抽出一根香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后吐出一圈烟雾，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她跟我说了很多，说你背信弃义，说你冷血无情，她说她恨死你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随后，他继续说道：“原本晓儿想让我把你给她买的那个琉璃镯子还给你，可她后面改了主意。” 说着，唐宇凡模拟出物体摔碎的声音。 “啪！她给摔了，和你有关的一切，她都扔得扔摔地摔，她知道你会再去纠缠她，所以早早地把你全部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就是不想再让你去骚扰她。” 唐宇凡之所以能够猜出秦晓经常佩戴的那个琉璃手镯是江霖送的礼物，是因为他一眼便看出那手镯的廉价，跟玉茗阿姨送的那个玉镯完全无法比拟，所以必定是出自江霖之手。 “所以，谢谢你，江霖。” 江霖无力地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满脸笑意的唐宇凡。 “感谢你的退出，而且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秦晓原来在受伤之后，这么容易搞定，她已经答应接受我的追求。” 唐宇凡朝着江霖吐出一口烟圈，然后笑着说道：“放心，你的住院费我会全权负责，而且为了履行当时的承诺……” 说着，唐宇凡掏出一张银行卡，像打发乞丐一样丢进江霖的怀里。 “我唐宇凡是个讲诚信的人，你退出，我就给钱，这一千万，就当是我给你的人生启动资金吧。” 说罢，他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窗台上，随后像刚才一样，丢到已经面无人色的江霖怀里，大笑着离开了医院。 第138章 误会 洗手间里，在哗啦啦的水流声中，秦晓双手合拢接了两捧自来水，然后替自己洗了洗脸，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刺激着秦晓那有些冲动的大脑。 尽管江霖将自己拉黑已成事实，但令秦晓觉得有些蹊跷的是，既然他那么讨厌自己，为什么之前还要给自己打电话呢？总不可能是想借着这最后一通电话来辱骂自己吧？ 上官思雨的话显然起了作用。 当有些发懵的大脑渐渐恢复理智，秦晓在仔细思考了一阵后，觉得江霖不可能会这样的无聊。毕竟二人相处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难道又是唐宇凡在从中作梗吗？ 他应该不可能会这么无聊吧？ 思来想去，秦晓决定陪李潇吃完饭后，还是得再回一趟医院，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真的是江霖拉黑了自己，那么自己也算是死个明白，总比这样稀里糊涂怨恨上他要好。 “嗤啦……” 从洗手间镜子旁的纸筒里抽出两张卫生纸，秦晓将自己脸上的水迹全部擦拭干净，接着她长长地深呼吸了两下，然后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是正常的表情，离开了洗手间又返回了包厢。 “电话打完了？” 正在吃着寿司的李潇见秦晓回来，她立刻挑起眉毛，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秦晓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坐回到榻榻米上，盘起腿，将和充电宝压在一起的手机放到桌面上，叹息道：“没有。” “没有？” 李潇皱起眉头，随后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腕上戴着的那块手表，接着在秦晓面前晃了晃，吐槽道：“你出去了差不多十五分钟诶，你不是在打电话的话是在做什么？” “碰巧遇到了一个熟人，说了一会话。” 秦晓随口敷衍道，因为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尽快结束这个话题，那么她便一定会问个没完没了。 “熟人？是男生吗？长得帅不帅？” 一听到秦晓说起这个，李潇便立刻来了精神，凑到秦晓面前追问道。 秦晓显然是没有兴趣回答李潇这个问题，一双眼睛紧紧地注视她，然后继续之前二人谈论的话题，有些严肃地问道：“李潇，你真的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李潇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那八卦的表情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她呆呆地望着一旁的盆景，半晌之后低声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对于李潇这个回答，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着李潇，又接着询问道：“那个渣男知道你怀孕了吗？” 李潇点了点头。 “那他怎么说？” “他说给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 似乎是不想让秦晓认为自己的前男友，只是单纯地给一笔打胎钱，于是李潇又非常认真地看向秦晓，补充道：“是很大一笔钱，不是单纯的打胎钱，一百万，是一百万。” “一百万对你来说很多吗？” 秦晓眯着眼，然后不悦地问道。 毕竟她很清楚，李潇可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小富婆，就她身上这套衣服的价值，恐怕都能够抵得上自己的全部身价了，更别说她自己开的那辆白色轿车和那套房子。 她这么极力地想跟自己说清楚，毫无疑问是想让自己认为她那个前男友很看重她，特意给了一笔慰问款，而不只是单纯流产的医药费。 “李潇，你不会还对那个渣男心存侥幸吧？” 秦晓有些焦急地问道，她看向李潇的肚子，接着问道：“难道你想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捆住他？”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流掉。” 秦晓起身，随后走到李潇的身旁坐了下来，她握住李潇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动的手，非常严肃地说道：“李潇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还在上学，你的人生刚刚开始，你真的有仔细想过自己生下这个孩子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 “可……” “不要那么恋爱脑好吗？那个渣男要是真的还良心未泯，在他知道你怀孕的时候就应该求你复合了，而不是冷冰冰地让你去打掉，他给钱并不是因为他对你好，而是代表他不缺钱，不希望惹上这个麻烦。” 李潇茫然地看着秦晓，显然也是陷入到深深的犹豫之中。 “你实话跟我说，你怀孕这段时间，那个渣男有主动来找过你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居然还想替这种人生孩子，你傻不傻啊！” 秦晓带着情绪说道。 然而秦晓对于女性的生理知识了解非常欠缺，而且还依旧运用着男性的思维去思考事情。她显然还不清楚怀孕对于女性的意义，更不明白流产对于母体的伤害有多大，所以才会极力地怂恿李潇打掉这个孩子。 “可是……” “别可是了，你告诉我，如果你生下这个孩子之后，那个渣男若还是不回心转意，你怎么办？再换而言之，你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吗？” 秦晓继续劝说着。 见李潇依旧十分犹豫，秦晓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姐姐”，秦晓都不希望李潇生下这个孩子，毕竟她还年轻，将来的人生路还非常漫长，如果她现在便已经有了孩子，那么这对于她的未来毫无疑问会产生非常长远的负面影响。 若是孩子的爸爸是个负责人的好男人还就罢了，这还是一个玩弄女性感情的混蛋，如果李潇真的替这样的人生下来孩子，那么惩罚的只可能是孩子和她自己。 “秦晓，其实我想生下来这个孩子，还有一层原因。” “什么原因？” 李潇看着秦晓，随后脸上渐渐生出怨恨的表情，她沉着声音说道：“因为我前男友非常希望我不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我不愿意成全他，我想用这个孩子去惩罚他……” “别傻了潇潇，你这样只会惩罚你自己，还有这个无辜的孩子。” 秦晓显然是不理解李潇的逻辑，她只是觉得李潇这个想法太过愚蠢，完全不可理喻。 李潇看着秦晓，眼神渐渐变得怨恨起来，她甩开自己的手，然后冲秦晓大声道：“秦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跟那个渣男一样，非要让我拿掉这个孩子？你不是说过，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吗？我还以为你会支持我，理解我……” 面对李潇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失控，秦晓明显是一愣，她失望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陷入了情绪之中的女生，眼神里满是失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或许这就是秦晓现在对李潇的看法，她沉默了下来，然后叹息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现在的这个决定。” “我不会后悔。” 李潇赌气似的说道。 秦晓没有再跟她说什么，然后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以及放在桌上的手机，她现在已经没心情再陪着李潇把这顿饭吃完。 她忽然想起了唐宇凡，自己曾经也是一遍遍地去教育他，跟他讲道理，但是换来的往往却是对方的不理解，更破坏了二人之间的友谊。 归根结底，无论是和唐宇凡，还是和李潇，秦晓觉得自己和他们都不过是朋友，既然只是朋友，那么有些话，有些想法，自己确实应该点到为止，而不是一昧地把自己的观念强加到对方身上。 “我走了。” 秦晓走到包厢前，忽地停下脚步，然后看着坐在餐桌前发呆的李潇，在犹豫了一会后，继续说道：“我过几天可能就要离开江宁了，这次离开，我或许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李潇看着准备离开的秦晓，然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还是低下了头，显然还是在埋怨秦晓不能够理解自己。 “你要好好的，李潇。” 秦晓想来想去，最后也只能想到留下这么一句祝福的话语，毕竟二人也算是朋友，她还是希望李潇最终能够有一个好一点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自己和孩子折磨。 …… 出了商场后，秦晓的心中忽地生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个人真的有问题，为什么短短几天之内，自己好像搞砸了和很多人的关系，先是唐宇凡，接着是江霖，现在又是李潇。 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秦晓不禁开始自我怀疑，但她思来想去，最终觉得要怪就怪自己的命运多舛吧，如果不是变成了女生，或许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现在秦晓倒不愿意再去思考这些，她现在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到医院，去和江霖见上一面，问问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打那个电话，又为什么把自己给拉黑。 在这种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一向节俭的秦晓破天荒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虽然这里离医院并不算远，但她想要知道真相的内心已经无法按捺。 不过这短短的几公里路程，对于秦晓而言却显得是那样的漫长。 看着窗外那街道两边的高楼大厦，秦晓的脑袋里又开始思考着和江霖有关的事情。 她希望自己能够再接到江霖的电话，然后听他跟自己解释清楚这发生的一切。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与江霖所在那间医院的距离越来越短，秦晓的心里却愈发地慌乱和难过。 如果他真的还惦念着自己……为什么后面又不给自己打电话了呢？ 难道自己没有接到的那最后一通电话，会不会只是他打错了，然后在发现是自己的电话后，不想让自己误以为他回心转意，然后才拉黑自己的呢？ 想到这，秦晓觉得一直困扰在自己脑海里的疑惑瞬间得到了解答，或许这种可能便是最完美的解答。 秦晓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绝望，可她仍然心存侥幸，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所以当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后，秦晓便马不停蹄地跑到电梯间门前，见一班电梯刚刚上升，她便立刻转着跑进了一旁的楼梯间里，沿着那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台阶，抵达了江霖病房所在的那个楼层。 然而她刚刚走出楼梯，便忽然听到走廊中那熟悉的声音。 “……放心，你的住院费我会全权负责，而且为了履行当时的承诺……” 是唐宇凡的声音？ 秦晓靠在楼梯间的门边，望着走廊中似乎正在交谈的唐宇凡和江霖。 不过因为距离有些远，秦晓并不能听清楚他们之间在谈些什么，而只是能够看到江霖正侧对着自己，而正对在他面前的唐宇凡，正一边抽着烟，一边跟他说这些什么。 “……” 他们在说什么？ 秦晓心里好奇极了，但可能觉得或许江霖拉黑自己跟这件事有关。 只见唐宇凡得意地跟江霖说些什么之后，忽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接着非常随便地丢进江霖的怀里。 “……我唐宇凡是个讲诚信的人，你退出，我就给钱，这一千万，就当是我给你的人生启动资金吧……” 他好像又说了些什么后，便将燃尽的烟头按灭在窗台上，随后像刚才一样，丢进了江霖怀里，接着大笑着转身，朝着电梯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走后，江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由于他坐的位置，导致秦晓并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在过了一会后，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江霖忽然拿起怀里的那张银行卡，然后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所以，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如果你真的爱秦晓，替她着想，那就离开她，离得越远越好……我会给你一张支票，一千万以内随便填，你拿钱走人，以后再也别来烦我们……” 秦晓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自己变成量子幽灵的那个晚上，在酒店的洗手间里，唐宇凡曾经跟江霖说过这么一句话。 现在看到江霖手中的那张银行卡，秦晓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 一定是江霖和唐宇凡达成了交易，他在自己和金钱之中，选择了后者…… 难怪他会把自己拉黑得这么彻底……想来这也一定是和唐宇凡的约定吧。 秦晓的脸上生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她背过身，昂着头靠在楼梯间的房门上，闭上眼睛独自感受着这种痛苦。 不过她不愿意去怨恨江霖，毕竟对于他这样家庭的人来说，放弃实实在在的物质而为了所谓的爱情选择自己，才是愚蠢的选择。 更何况……在得知了真相之后，他本就已经对自己感到恶心。 秦晓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接着睁开眼，不愿意再去看走廊里的江霖，又沿着楼梯，缓缓地下了楼。 回家吧，江宁已经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 秦晓这样想着。 …… 唐宇凡走后，江霖缓缓地拿起手中这张银行卡，他感觉有些屈辱，同时心里愈发地后悔。 他自然不愿意相信唐宇凡的鬼话，尽管唐宇凡已经把钱给了自己，但他依旧不相信秦晓真的答应了他的追求，不过……想到秦晓已经把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想必她确实是恨自己…… “咔啪！” 江霖用力地将手里的银行卡捏碎，然后望向窗外的天空，喃喃地说道：“等她气消了……我再去找她吧……” 大家先别急，苦尽甘来 第139章 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何以始终不说话。 尽管讲出不快吧。 事与冀盼有落差。 请不必惊怕。 我，仍然会冷静聆听。 仍然紧守于身边。 与你进退也共鸣。 时日会蔓延再蔓延。 某些不可改变的改变。 与一些不要发现的发现。 就这么放大了缺点。 来让我问谁可决定。 那些东西叫做完美至善。 我只懂得，爱你在每天。 …… 当这首熟悉的歌曲从手机里播放出来，正在收拾着行李的秦晓忽然放下手里的动作。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屋内，却将秦晓那落在墙壁上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她走到已经被清理干净的书桌前，拿起正在播放着音乐的手机，唤醒屏幕，接着打开聊天软件，点入仍然位于置顶的江霖头像，然后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二人之前的聊天记录。 昨天发生的事情如同一场不醒的梦境，依旧如同电影一样在秦晓的脑海中不断放映、挥之不去。若不是最下方的那个红色感叹号，秦晓或许真的会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了江霖收下了唐宇凡给的那张银行卡后，她的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恨，反而还有些暗暗为他感到高兴。 虽然不知道唐宇凡究竟会不会真的给他一千万这笔天文数字，但凭她对唐宇凡的了解，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大概不会亏待了江霖。 有了这笔钱……江霖的人生轨迹或许会因此改变，他的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会有一个真正完美的人生，而不是困扰在自己这个怪物所带来的梦魇之中。 不过，秦晓觉得之前二人在一起时的那段时光里，互相带来的快乐肯定不是梦魇，她相信无论是对于江霖，还是对于自己而言，那都一定是人生中一段难以忘记的瑰宝。 只是…… 这些快乐的回忆，是否会使得真相大白的二人更加痛苦呢？ 秦晓抚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琉璃手镯，这是江霖当时花了99块钱帮自己买的。 回想起那天二人在一起的场景，时至如今秦晓的心中仍然觉得有些快乐，毕竟她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被人喜欢着、爱着的感觉。 然而现在这个结局，秦晓却不愿意再留着这个琉璃手镯。 她在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将它取下，放到了桌子上，准备待会等小曾，就是当时那个从事地产生意的江霖的学弟来了之后，让他帮自己转还给江霖。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秦晓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已经打扫干净的客厅里，抽出一把塞在餐桌下的椅子，然后坐在上面，静静地等待着小曾的到来。 毕竟当时自己租房子的时候就是他帮着办的，退租也理所当然地应该找他。 不一会，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从前方传来，将正沉浸在回忆中的秦晓从思绪中唤醒，她连忙起身，应了一声“来了”，随后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对不起啊，小秦姐，今天有点忙，路上耽搁了一会。” 小曾似乎是跑着过来的，因为此时的他正气喘吁吁，在进了门后，立刻抽出夹在腋下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大一口，随后发出一声“渴啊”的声音。 秦晓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没事，反正火车中午十一点半才发车，现在才九点多，还早呢。” 小曾似乎和江霖私交还算不错，因为前几天江霖的亲朋好友学弟学妹们去医院探望时，他当时也有露面，当时好像还开玩笑似的问江霖准备什么时候跟秦晓结婚，扰得秦晓好一阵不爽。 “中午十一点半的火车？你们要去哪啊小秦姐？” 小曾刚刚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在听到秦晓提到她待会要赶去火车站坐火车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疑惑的表情，他看着秦晓，然后继续问道：“你们是准备出去旅游吗？可江霖学长不是还得一两个月才能下地吗？” 秦晓似乎不愿意跟他说得太清楚，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把江霖送的那个琉璃手镯轻轻地放在桌前，然后推到小曾的面前，在对方那疑惑的眼神里，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不，就我一个人去。对了小曾学弟，我麻烦你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的话，麻烦把这个手镯交给江霖。” “为什么要我去啊？” 小曾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这个琉璃手镯，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之后反应过来什么的他环顾四周，又接着探着脑袋朝卧室里望去，发现房间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俨然是一副准备要退租的样子，而当他现在再看秦晓身边的行李箱时，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秦姐，你跟江学长……不是分手了吧？你现在，是准备退租，然后离开江宁？” 秦晓侧过身，抱着自己的胳膊，然后低下头，用自己的沉默回答了小曾的提问。 半晌之后，她眼神黯淡地低声说道：“是我配不上他。” “是江学长提的吗？” 小曾立刻追问道，不过很快他又连连摇头，否认了自己的这个猜想，接着自言自语地否定道：“不可能，江学长那么喜欢你，他怎么可能舍得跟你分手！小秦姐，我记得明明几天前我和同学们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你和江学长还如胶似漆的呢，怎么这么快就分手了？” “别问了，是我的问题。” 秦晓摇了摇头，她没有办法跟小曾说明其中的真相，毕竟自己曾经是男生的这件事，本来就难以启齿。 小曾沉默，他默默地收起秦晓拿来的这个琉璃手镯，接着却收起了自己的平板，然后非常执拗地说道：“小秦姐，我现在不能帮你办退租手续，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我得先去医院问个清楚，我要问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晓秀眉微蹙，她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接着深深地叹息，然后走到行李箱旁，拎起行李箱的把手，说道：“唉……你去问吧，但不要忘记把这个琉璃手镯给他，问完之后，麻烦替我转达一句话，说我祝他前程似锦。” 说罢，她拎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望了一眼这间自己居住了只有差不多两个月的屋子，这间屋子是自己和江霖缘分的开始，里面蕴含着太多二人的回忆，那碗温热香甜的粥，美味可口的糖醋排骨，还有大雨之夜，彼此传达了心意的二人。 想起曾经的那一幕幕，秦晓的表情渐渐落寞下来，她靠在门框旁，凝思许久之后，才拎起行李箱，缓缓离开。 ………… ……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面对着小曾的质问，躺在床上的江霖也是十分的回避。 “不知道怎么说是个什么情况啊？” “我做了伤害她的事情，惹她生气了。” 江霖摇了摇头，懊恼地说道。 “啊？生气了不该哄吗？小秦姐性格那么温顺，你哄哄她不就行了吗？” 说着，小曾拿起江霖床上的手机，指着手机说道：“手机啊，手机啊！你用手机给她打电话啊，既然错在你，你跟她道歉不行吗？” 江霖看着小曾手里拿着的手机，说道：“我也想跟她道歉，跟她认错，求得她的原谅，可是她不给我机会啊，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了，我联系不上她，我就算是想去找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找……” “学长，你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我不怪你。你觉得小秦姐是不愿意再跟你联系是吧，你看看这个……” 说着，小曾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秦晓给自己的琉璃手镯，递到江霖面前，然后在他那诧异的眼神里，指着那个镯子说道：“学长，这个镯子是刚才小秦姐让我转交给你的，我跟你分析一下，她这就是故意再给你挽留她的机会你知道吗？” “为什么？” 小曾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接着有些急躁地解释道：“你想啊，她给你这个镯子，不就是想让你留给念想吗，那留念想干嘛？不就是让你别忘了她吗？要不然她干嘛多此一举非要让我把镯子还给你？这镯子看着也不值几个钱，她要是真的不给你机会，直接扔掉不就完了？” 江霖愣愣地看着小曾，接着拿起怀里这副琉璃手镯，然后确认似地询问道：“小曾，你刚才说秦晓要退租，离开江宁是吗？” “千真万确，我今天去了才知道，她就是要找我退租，然后回老家。”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继续补充道：“她说是十一点半的火车，现在已经十点二十七，还剩下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唐宇凡果然在骗我……” 江霖看着手里的琉璃手镯，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晓儿没有摔我的镯子，而且还要回临山……这说明，她根本没有答应唐宇凡的追求……” 想到这，江霖的眼神里忽然迸发出希望的色彩，他急急忙忙地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轻车熟路地下了床，然后杵着放在一旁的拐杖，面对准备上来搀扶自己的小曾，他说道：“小曾，把我外套拿来。” 在小曾的帮助下，江霖披上了外套，他一只手杵着拐杖，然后对旁边小曾继续说道：“小曾，帮我个忙。” “你说，学长。” “去花店，帮我买一篮向日葵，越多越好。” 见江霖这语无伦次的激动模样，小曾立刻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于是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神色，但他却没有答应江霖的请求，而是建议道：“学长，哪用那么麻烦啊？你现在是要去火车站追小秦姐是不是？”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继续说道：“咱们直接点外送不就好了？把收货地址设在火车站，咱们到了直接取。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火车站啊。” “也对，那就麻烦你了。” “嗨，麻烦什么啊，能帮上‘江大钢人’可是我的荣幸啊。” 小曾笑着说道。 “原来你们私底下这么称呼我啊。” 江霖答应了下来。 在小曾的搀扶下，二人迅速乘坐着电梯来到一楼，接着出了医院，拦下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朝着火车站赶去，同时江霖也按照小曾的指示，准备通过外送平台购买一篮向日葵，然而当他从地图上看到火车站附近就有一家花店之后，便决定等到了之后再去购买。 只是天公似乎有些不做美，当出租车驶上大道后，却非常不巧地赶上了午高峰，这宽敞的大街上，此时挤满了长长的车流，在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里，汽车都在以非常慢的速度行驶着。 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即将逼近十一点，江霖的心里十分焦急，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透过前窗朝前方了望着，看着那几乎是水泄不通的路口，知道催促司机也没有任何作用。 于是，他打开手机，通过地图看着剩下那不到三公里的距离，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转头对坐在后面的小曾说道：“小曾，把我拐杖给我。” 小曾听完之后一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学长，你不会是想下车去追吧？” 说着，他看了看地图上的路况，继续说道：“这里虽然堵，但是剩下的两公里应该十分钟就能到，十一点半呢，你没有必要这么着急……” “不行，火车站那么大，我进去找还需要时间呢。” 江霖打开手机，通过火车售票系统查询到了前往临山的班次，最终找到了十一点三十三的一班列车，并且查询到了检票的站台序号。 “干嘛啊小伙子，去赶火车啊？” 戴着墨镜的司机看了一眼旁边胳膊和一侧小腿缠着夹板的江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没事的，这段路按我的经验，应该再堵个十几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了，现在十点五十六，时间完全应该来得及。” “对啊学长，你要是急的话，用我电话先联系一下小秦姐，让她等着你，她一定会等你的。” 小曾说道。 “不行，我必须得自己去……” 说着，他麻溜地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趁司机来不及反应，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他刚尝试着用骨折的右腿来支撑身体的重量，便立刻被疼痛催得龇牙咧嘴。 “学长！” 小曾也跟着下了车，他抽出拐杖，然后对司机师傅喊道：“师傅我们待会付你钱。”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样会扣我分啊……” 没等司机师傅说完，小曾便关上了车门，他看着江霖那一蹦一跳地朝着路旁赶去的背影，自作主张地掏出了手机…… 江霖艰难地翻过围栏，然后强忍着腿上的疼痛，蹒跚着来到一辆共享单车旁边，此时的他已经疼得面无血色，即便气温已经很低，但他的脸上也依然挂满了疼痛所带来的汗水。 “欢迎您使用共享单车，请戴好头盔，遵守交通规范……” 扫开了共享单车后，江霖便立刻坐了上去，接着一只手握住车把，拧动油门，摇摇晃晃地就要出发，而这时，身后的小曾拿着手机追了过来。 “学长等一下！” 江霖按住刹车急停了下来，接着转过头，看着身后追过来的小曾，有些焦急地问道：“我赶时间，什么事快说！” 小曾明显体力不行，跑了没有两截路便又喘了起来，他举着手机来到江霖面前，说道：“小秦姐，小秦姐的电话……” “秦晓的电话？” 江霖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小曾点了点头，然后将手机递到江霖的手里，说道：“我跟小秦姐说过了，她有话要跟你说。”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江霖接过电话，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喂，是晓儿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江霖会这样称呼自己，电话那边的秦晓明显是沉默了一阵，半晌后，听筒里忽然传来了她那颤抖着的声音：“……江霖你这个傻子，你，你不要命啦？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医院，马上！” “不，晓儿，我现在必须要去火车站，我要见你，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我知道！你个傻子！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第140章 秦晓，我爱你 偌大的火车站里，那些天南地北的旅客们来来去去，那些行色匆匆的人们，往往身旁都有着爱人和朋友相随。 相比之下，秦晓的身影则显得有些孤单和落寞。 她孤零零地站在候车大厅的检票口旁，身旁只有当时跟着唐宇凡一起回江宁时带来的一个行李箱。 当头顶的广播不断地响起那熟悉的提示声，秦晓有些茫然地昂起头，望着那高高的穹顶玻璃外的蓝天。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江宁时，似乎也是这同样的天气。 那似乎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夏末，刚刚考上江宁大学的自己跟着苏妍一起，乘坐着火车前往这座陌生但却令人向往的城市。 而当时来火车站迎接自己的，则是前不久才跟自己一起骑完川藏线的唐宇凡，他那时跟自己一样，骑了大几千公里后，整个人都被太阳晒得发紫。 那天恰好又非常的热，留着满头乱发的唐宇凡又非常有趣地选择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这亮色的衣服与他那黝黑的皮肤一对比，让苏妍不禁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唐宇凡脸红了半天。 时光真的很快…… 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伙子，苏妍也依旧是独身一人，唐宇凡则变得有些让自己感到陌生。不过秦晓却并不能狠下心来去恨唐宇凡，去恨他对自己带来的那些伤害，她只恨自己，为何这样命运多舛，因为她始终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变身的话，跟唐宇凡依旧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秦晓的思绪也渐渐飘得越来越远，她不禁想起了昨天一起吃饭的李潇，虽然她的性格确实存在着一些问题，但一想到她那朦胧的未来，毕竟朋友一场，所以秦晓还是忍不住为她感到担忧。 最后便是江霖…… 说来有些奇怪，直到现在，秦晓自己都弄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怎么做到喜欢上一个男生，又是如何去喜欢上江霖的。 想起二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秦晓便觉得有些好笑，她仍然忘不掉江霖当时像一块木头一样，傻傻地站在门前看着自己，因为他那丝毫不懂得避讳的眼神，还让刚刚醒来的秦晓感到好一阵恶心。 自己到底是怎么喜欢上江霖的呢？ 秦晓闭上眼睛，在回忆中搜索着自己和江霖所有相处的场景，最后忽然将画面定格在一个陌生的男生的脸上，并且耳畔旁也随之响起了当时那段话： “……江霖学长啊，我认得，他可是咱们学校的名人啊。” “……特别出名！江霖学长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神人。他服过兵役，受伤退役后回来上学不到两年时间，发表了好几篇学术论文，还拿过几个国家级的大奖，听说他不打算继续深造而是出去创业的消息后，就连系主任都亲自出面挽留，想让他留在学校继续深造呢！” 服过兵役？那他为什么是个胖子？ 受伤退役？回来居然还能拿国家级的大奖？ 秦晓想起来了，自己对江霖最初始的情感，应该是来自对他这传奇过往的好奇。 而到后面，秦晓因为找工作再次与江霖相遇时，又被他的乐于助人的精神和优秀的品格所吸引，再到后面二人的交谈中，江霖将他变胖的原因通过故事的形式娓娓道来时，秦晓才发现，一向自诩为钢铁的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在江霖这些光荣事迹面前，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接着，便是唐宇凡的侵犯，使得秦晓心里即难过又失落，而这时，江霖则凭借着自己的细心与那恰到好处的分寸感，给予了秦晓受人尊重的感觉，让缺爱的她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喜欢上了江霖。 现在想来，这一切真的如同梦境一样，只不过既然是梦，那么就终归会有醒来的一天，如今便是梦醒之后真实的世界。 “不知道他看到那个镯子，心里会想些什么呢？” 秦晓叹息，随后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上方空出来的位置，心里不禁有些难过。 “他会恨自己吗？” 秦晓在心里问自己，毕竟凭她对江霖的了解，他就算不恨自己，但也一定不愿意再回忆起跟自己的这段往事，甚至会有些后悔，为了从上官思雨手里救下自己，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 但秦晓之所以故意要把琉璃手镯故意还给江霖，其实也有一些女孩家的心思在里面。 她希望江霖违背和唐宇凡的交易，能够不顾一切地来找自己。 其实秦晓心里也能够理解，江霖为什么会选择答应唐宇凡提出的条件，毕竟他对于自己的爱，全部都是建立在自己是个原生女生的基础上，为此，他可以不顾一切。 但如果这个基础无法成立，那么自己对他便是无足轻重，所以对于唐宇凡给的钱，他或许也是把这个当成对自己精神、身体损失的补偿来接受。 …… 眼看着发车的时间越来越近，秦晓心里便愈发觉得难受，已经孑然一身的她感觉自己好像就是这座城市的弃儿，这座城里所有自己在乎的人，都在离自己而去。 “嗡——嗡——嗡——” 就在秦晓心中的孤独感愈发严重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究竟是谁现在给自己打电话呢？唐宇凡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秦晓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当她看清屏幕上来电人的备注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喜忧参半。 “喂，小曾学弟？” “……小，小秦姐，你，你先别急着坐火车……” 电话那头的小曾听起来正在奔跑，而且周围正回荡着此起彼伏的车辆鸣笛声，似乎此时的他正置身于大街上，这让一向善良的秦晓不由得感到担忧起来，她担心小曾为了给自己打电话而产生的安全问题。 “怎么了？你这是在马路上吗？” “……是，我正，正在和江霖学长，去火车站找你的路上，这边堵车，江霖学长自己下了车，要骑单车去找你……” “他……他来找我？他身上有伤啊，为什么不打电话找我啊？” 听到江霖身上带着伤还执意要来找自己，秦晓即疑惑又是担忧，虽然江霖恢复得确实很快，但这并不代表他受得伤不严重，而且曾经骨折过的秦晓非常清楚，那种拖着伤肢行走奔跑到底有多么痛苦。 “……他，他说你把他拉黑了，之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都打不通……” “我拉黑他？” 听到小曾学弟的此番言论，秦晓忽然一愣，因为明明是江霖拉黑了自己啊，为什么…… 突然，秦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脑海中的一切疑问似乎都得到了解答，她皱起眉头，然后捏住自己的鼻梁，嘴里喃喃地说道：“真是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小秦姐？” “小曾学弟，把手机给江霖，我有话跟他说。” “……好，小秦姐，你等我一下……” 说罢，小曾似乎是加快了脚步，那边的喘息声也随之加重起来，在这样沉默了大约十几秒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了小曾的呼喊：“……学长等一下！” “……我赶时间，什么事快说！” 是江霖的声音！ 听到江霖如此焦急的声音，秦晓之前快要枯萎的内心瞬间活了过来，那心田里希望的火焰再次有了燃起的苗头。 “……小秦姐，小秦姐的电话……” “……秦晓的电话？” “……我跟小秦姐说过了，她有话要跟你说。” 又是几秒沉默后，耳边终于传来了江霖那清晰的声音。 “……喂，是晓儿吗？” 听到江霖再次这样亲昵地称呼自己，秦晓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知道江霖一定是后悔了，一定是接受自己了！ 似乎是不太相信幸福回来得如此突然，秦晓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直到那铁锈味的鲜血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清晰的疼痛感袭上大脑，秦晓才确认自己并不是做梦，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秦晓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泪水也立刻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一想到江霖现在正拖着伤痛向自己奔来，她便感到心疼和感动，于是她用颤抖着的声音宣泄着自己的情绪：“江霖你这个傻子！你，你不要命啦？！现在赶紧给我滚回医院，马上！” 然而电话那头的江霖却鲜有的倔强起来，情绪激动的拒绝道：“……不！晓儿，我现在必须要去火车站，我要见你！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秦晓立刻动身，她拖着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急匆匆地着朝着火车站出口奔去，同时说道：“我知道！你个傻子！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晓儿，求你了，让我去找你行吗？”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秦晓逆着人流下了楼梯，然后倔强地说道：“不行！你现在有伤，不要乱动！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去找你，听话！” “……嘟嘟嘟。” 江霖再次违背了秦晓的意愿，他没有告诉秦晓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将电话挂断。 这让好不容易跑到楼下的秦晓立刻愣在了原地，她看着屏幕上那通话结束的界面，立刻想要重拨回去，但很快便收到了小曾发来的一条信息。 “小秦姐，你在火车站等我们，我拉不住江霖学长，他已经骑着共享单车出发了。” 看着屏幕上的这条信息，秦晓虽然心里担心的不行，可不知为何却希望是江霖能来找自己，或者说，希望江霖得到一些惩罚……以此来平复之前自己所受的委屈。 “你照顾好他，我在火车站前广场等你们。” 编辑好内容后，秦晓将信息发送了过去，随后拖着行李箱，出了火车站，来到那个熟悉的火车站前广场上，翘首以盼，等待着前方汹涌的人潮中，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曾似乎也已经上了路，之后便没有再给秦晓回复。 跟上次等待苏妍时不一样，那次的秦晓害怕面对过去，所以她将自己隐藏在那尊雕像的阴影里，幻想着能够逃避。 而这一次，她担心江霖找不到自己，于是故意站在一个相对而言显眼的位置，最后甚至担心江霖找不到，甚至还站到了长条椅子上，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明显。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晓在等待了将近十分钟后，江霖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她不停地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前广场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江霖却依旧没有出现。 或许是担心路上出了什么状况，当时间来到十一点三十五分时，被耗光了耐心的秦晓拿出手机，然后找到小曾学弟的电话，再次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嘟。” “挂断了？” 面对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秦晓心里一紧，她不知道到底又是出现了什么状况，为什么小曾学弟要挂断自己的电话呢？ 忽然，秦晓仿佛是感应到了什么，她觉得身后出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以及一阵熟悉的向日葵花香，于是她立刻转身，发现满头大汗的江霖正单手杵着拐杖，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塞满了向日葵的花篮，正面带笑容，气喘吁吁地望着自己。 “真好，我还是赶上了。”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那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情绪似乎即将崩溃，她强忍着想要哭泣的欲望，语气不悦地冷哼道：“哼！要不是我故意等你，你才追不上我呢……” “可你还是等我了，我还是来找你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秦晓说着，然后从长椅上跳了下来，扶住了江霖，接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又来了？还带着向日葵？” “晓儿，这篮向日葵，很好看，就像你一样。” 江霖答非所问，他在秦晓的搀扶下，缓缓地坐在了长椅上，随后看着身旁的秦晓，脸上渐渐浮现出愧疚的神色。 “对不起……晓儿，我让你伤心了。” 秦晓坐在他的身旁，却撤了扶在他胳膊上的手，因为江霖的这句话，让她又不禁回想起了真相大白的那个晚上，当时他那令自己心痛的反应。 “你现在不觉得恶心了吗？不想吐了？” 秦晓语气有些冰冷，显然她还在为当时的事情耿耿于怀。 江霖被问得有些窘迫，他低下头，然后说道：“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对不起。” “做梦？” 秦晓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她眯着眼睛看向江霖，然后又说了一遍：“现在你还是在做梦吗？” “不是。” 江霖摇头。 “那我之前是男生。” “我知道。” 说罢，秦晓忽然扶住江霖的双颊，合上眼睛再次吻了上去。 江霖似乎没有想到秦晓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袭击，而且现在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有些惊恐，但当他看到面前的秦晓脸上仍然沉浸在悲伤里，与口腔里传来那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时，他也开始动情地回应着她。 分开后，二人粗重地喘息着。 秦晓擦去嘴角那晶莹的丝线，然后带着情绪又问道：“想吐吗？想吐赶紧吐出来啊。” “对不起晓儿，我不想吐，一点都不想，真的。” 江霖连连求饶。 “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啊。” 秦晓继续确认道。 “后悔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后悔……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的向日葵，不会再有其他女孩。” 江霖认真地说道。 “真的？” “真的。” 秦晓看着江霖，随后别过脸，说道：“我想听些其他的。” “其他的……是什么？” “你自己想。” 江霖在思考了一阵后，凑到她的耳边，说道：“秦晓，我爱你。” “爱我吗？我可是个怪物，你想好了。” “我爱你。” 江霖又说了一遍。 秦晓这次罢休，她踢踏着双腿，然后侧过脸看向江霖，没好气地说道：“先好好爱你自己吧，看你疼的，脸都白了。” 说着，秦晓站了起来，然后搀扶着江霖，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向他问道：“现在咱们是先回我租的房子，还是回医院？” “回你租的房子？” 江霖一愣，显然是不知道秦晓为什么会提起这个。 回过神来的秦晓摇了摇头，似乎是被自己刚才脑海里生出的那个念头给吓到了，于是脸红红地嘀咕道：“说错了。咱们回医院吧。” 第141章 秦晓的想法 “真好啊。” 正当秦晓跟江霖一起感受着这种失而复得的快乐时，一直在远处等待着的小曾走了过来。他看了看站在阳光里的二人，看着他们神情中无法隐藏的喜悦与感动，脸上也不禁浮现出笑容，他点了点头，接着开口。 “我就说学长和小秦姐你们俩之间肯定有误会吧，要是今天错过了，你们俩说不定还真得抱憾终身呢！” 秦晓拉着江霖的胳膊，抬头与身旁的江霖对视了一眼，随后看向面前的小曾，非常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了，小曾学弟，要不这样，你看反正这个家伙已经出来了，中午我和你学长请你吃顿饭吧。” 江霖也是连连点头，然后一同邀请道：“是啊小曾，这次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感谢。” “害！” 小曾连连摆手，笑着拒绝道：“这些都是小事，学长你要是感谢我的话那可太见外了。” 接着，小曾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暧昧的笑容，他看着江霖和秦晓，小声说道：“相比于这个，你们俩还是赶紧回去发展发展感情吧！” “呃……” 二人皆是陷入窘色，引得小曾满脸疑惑，他看着江霖，不可置信地问道：“学长，难道你们俩交往了这么久，还……嗯？” “什么那么久啊，当时我带着她去找你租房子的时候，才刚刚认识没多久。” 江霖解释道。 “小曾学弟，看你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我还以为你很正经呢。” 秦晓不悦地看着小曾，然后脸红红地说道。 小曾笑着挠了挠头，接着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表，说道：“既然你俩已经重归于好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还得回去上班呢，拜拜！” “哎！中午一起吃个饭啊！” 看着小曾离去的背影，江霖伸着脖子喊道。 此时小曾已经骑上了共享单车，在听到江霖的声音后，他侧过身子对着这边挥了挥手，然后回应道：“不了！等哪天休息了我再来找你们！” 小曾走后，秦晓拽了拽江霖的胳膊，然后昂着头，定定地注视着他。 江霖见她正在注视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于是问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江霖，你饿不饿？” 秦晓忽然问道。 江霖摸了摸自己那瘪着的肚子，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有点饿。” “那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今天中午我买单。” 江霖笑着回答道。 “切，好像你多有钱似的。” 秦晓白了他一眼，随后搀扶着他，走到公路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然后说道：“你先回医院好好躺着，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别啊晓，给我个机会。” “听话，等你伤好透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秦晓没好气地说道，待出租车停稳后，她伸手拽开车门，将江霖塞了进去，接着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最后为自己和他系好安全带。 ………… …… 回到医院后，秦晓搀扶着江霖把他送回到病房里，安排到病床上躺好，接着她将自己的行李箱放到一旁，感到有些疲惫的她坐在病床旁，打开手机，在外卖软件找到附近的一家饭店，从里面选择了一盅骨头玉米汤以及两份小馄饨，然后转头询问一旁的江霖。 “给你点一份骨头玉米汤还有一份小馄饨，可以吗？” “可以，我都行。” “那就这样吧。” 下单后，秦晓将手机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对着江霖压了压手，说道：“往旁边靠靠。” 江霖一愣，虽然不太确定她到底准备做什么，但还是照着她的吩咐，朝这并不算狭窄的病床一侧挪了挪自己的位置。 见床上挪出了一块还算宽敞的空位后，秦晓直接躺在了他的身旁，然后拽了拽江霖脑袋下的枕头，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还算舒服的位置，枕了下去。 “江霖，咱们俩聊聊吧。” 秦晓望着天花板，语气似乎又变得有些低落。 当感动所带来的热情消退后，她又逐渐变得理智了下来。 “唐宇凡给了你多少钱。” 秦晓问道。 “他说是一千万。” 江霖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去问秦晓是如何知道唐宇凡给了自己一张银行卡，而是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你承认得挺干脆啊。” 秦晓换了一个姿势，侧着身躺在床上，面色不悦地盯着江霖。 “一个怪物换一千万，你心里一定高兴极了吧。” 听着秦晓这酸溜溜的话语，江霖看出了她心里的那些小情绪，于是也侧过身来，脸上鲜有的露出坏笑，回答道：“是啊，我开心极了，没想到咱们晓儿居然这么值钱，早知道我应该跟唐宇凡那个家伙要两千万的。” 看着秦晓那皱得越来越紧的眉头，江霖也不再继续逗她，而是坦然地回答道：“唐宇凡给的卡我已经捏碎了，我不可能收他的钱，更不可能离开你。” 秦晓不会怀疑江霖的话，在得知了他并没有真的收下那一千万后，心里愈发地感动，她又忽然躺平了身子，然后茫然地望着天花板，许久之后才幽幽地埋怨：“傻子，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秦晓的声音很小，以至于江霖并没有完全听清，只是根据她那颤动的嘴唇，大致能够猜到她在说些什么。 江霖看着她，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平了下来，一起望着天花板，脸上却带着笑意，说道：“我觉得我自己挺聪明的。” “不害臊，你就是个傻子。” 秦晓继续怼道。 “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是个傻子？” 秦晓歪过头看着他，接着忽然坐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那可是一千万啊，你为了我这样一个怪物而放弃那一千万，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看到秦晓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江霖也连忙坐了起来，他用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扶住秦晓的肩膀，说道：“晓儿，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你，我不希望我的世界里没有你，现在是，以后也是。” 秦晓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然后别过脸，继续发泄道：“可你那天晚上为什么那样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多难过？你告诉我，你现在又回来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真的能接受我吗？还是只是喜欢我的这张脸啊？” 很明显，秦晓依旧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然而她越是这样，江霖心里反而却越高兴，因为他知道，秦晓只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毕竟那天晚上自己的反应，现在想来确实非常伤人。 “晓儿，你先冷静下来，听我慢慢说，可以吗？” 秦晓冷静了下来，然后满脸幽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江霖看着她，在组织了一会语言后，缓缓说道：“其实……当我一开始知道你是男生的时候，我确实很震惊，甚至说是难以接受，这点我不否认。” 他停顿下来，然后低下脑袋，继续说道：“晓儿，这点我确实要向你道歉，当时我确实心里很不舒服，我埋怨你，埋怨你一直瞒着我事情的真相。可后来我仔细一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埋怨你呢？先招惹你的人是我，对你做出承诺的人是我，一直在回避真相的人也是我，甚至现在想来，你其实很早就已经告诉我真相了，只是我太笨，并没有理解你话中的含义。” “也不全怪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怪我自己，我要是一开始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你，也就没有后来这些事情了，只是你人太好了，人缘好，人也很优秀，而且又那么正直，我实在是没办法去提防你……” 秦晓有些懊恼地说道。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个比喻用得似乎不太恰当，应该说‘无蜜不招彩蝶蜂’更好一些。” 江霖笑道。 秦晓拍了一下他，然后催促道：“别贫嘴了，继续说正事。” 江霖笑了笑，接着看着她，说道：“后来白天，唐宇凡来找我一次，他似乎是来向你道歉的，然后从我这里得知了这些事情后，他把我臭骂了一顿，他担心你会做傻事，还扬言你要是有什么差池，就要杀了我陪葬。” “唐宇凡真这么说的？” 秦晓惊讶地瞪着眼睛，她有些不太相信唐宇凡居然会这样极端，更没想到自己在他心里会这样重要。 “是的。不过他也确实把我骂醒了，有些事，其实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不要被情绪所左右，很容易便能够得到真正想要的答案。就比如相比于你之前是什么样，其实真的重要吗？我爱的是现在的你，过去的你是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江霖说道。 秦晓别过脸，在沉默了许久后，开口说道：“江霖，你会觉得我是一个恶心的变态吗？毕竟我之前是男生，现在却接受了同样是男生的你。” “我非但不会觉得你是一个变态，而且我还肯定，你是一个心理非常正常的人。” “为什么？” 秦晓不解地转过脸，她不明白江霖为什么会这样说。 “因为你现在是女生啊，要是作为女生还喜欢女生的话，那或许才不正常吧？” “你这个解释好牵强啊，这怎么就不正常了呢？难道不可以吗？” 秦晓嘟着嘴，继续怼道，但那颗始终悬着的心却已然放下。 “嘿嘿……当然不可以啊，你要是不喜欢男生，那对我来说，可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了啊，哈哈！” 江霖大笑着说道。 “你这个可恶的傻子，我就应该让你抱憾终身！” 秦晓娇嗔道，但随后她的脸上却浮现出由衷的笑意，注视着面前这个爱着自己的男人，最后确认道：“江霖，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过去吗？我不希望你带着遗憾跟我在一起，更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让这些成为你我之间永远的芥蒂。” “我不介意，更不会对你有所隐瞒，永远不会。” 江霖确认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又躺了下来，不知为何陷入到沉默当中。 这让一旁的江霖心里泛起了疑惑，在犹豫了一会后，他大着胆子，不动声色地朝秦晓这边挪了挪自己的身体，与她靠得更近了一些。 就在他准备开口打破这份沉默时，秦晓却忽然情绪低落地说道：“江霖，我是不是把你拉黑了？” 江霖一愣，然后回答道：“是啊，我之前打了几遍电话，都是各种理由没能接通。” 秦晓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其实在我这边……你也把我拉黑了。” “啊？我没有啊。” “我知道你没有。” 江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脑海里生出一个猜想，在纠结了一会后，低声说道：“是唐宇凡干的吗？” “江霖，我不想去怪他什么，毕竟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秦晓依旧背着身，情绪低落地说道。 “可，可他怎么能这么做？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江霖似乎并不愿意这样罢休，他的情绪依旧非常激动，毕竟如果这次没有小曾，或者二人没有那么坚定，可能唐宇凡的诡计便真的得逞了。 如果那样的话，想必自己和秦晓必定会抱憾终身。 “是下作……但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咱们这种普通人，根本没办法去对他做些什么……” 说着，秦晓转过身，看向江霖，然后脑海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咬着嘴唇，说道：“如果……如果我怀孕了，他会不会就此收手，不再纠缠我了呢？” “啊？” 看着江霖这个惊讶的表情，秦晓瞪了他一眼，然后嘟囔道：“你‘啊’什么？又不是你怀孕。” “可……可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江霖支支吾吾地说道，显然他完全没有想到那现在看来还非常遥远的一步，甚至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想过，跟秦晓去做那种事情。 “确实……这个方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先别用吧，我也不想那么早生孩子，我这么年轻，听说女人生完孩子后会老得很快的。” “啊？啊？” 江霖有些失望地说道。 秦晓瞪着他，没有再言语，然后嘴唇忽然扬起一丝笑意，她按着自己的嘴唇，调笑着说道：“很失望吗？” “没……没有……” “切。” 第142章 洗澡 下午。 吃完了午饭后，秦晓因为担心上午江霖那鲁莽的行为，执意要带着他去做一遍检查，江霖拗不过秦晓，于是最后只得乖乖听话，坐在轮椅上被秦晓推到了放射科里，对之前的伤口通通做了一遍检查。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后，这些报告陆陆续续被打印了出来，负责江霖伤情的刘医生很快便看完了这些报告，面对着忧心忡忡的秦晓，他给出了能够让秦晓安心下来的回答。 “放心吧秦小姐，没什么事。” “真的没事吗？我看这个家伙上午明明是一瘸一拐的嘛！” 秦晓看了一眼身旁坐在轮椅上的江霖，脸上那担忧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刘医生的回答而消去。 “呵呵，他现在一瘸一拐很正常，就他这个伤情，这么快就能一瘸一拐地走路，说明他恢复得很好，所以你不用那么担心。” “我都说了没事，你就放心吧。” 江霖对着注视着自己的秦晓笑了笑，然后还故意翘起那只受伤的腿晃悠了两下，安慰道：“看，活动自如。” “你就继续逞强吧……” 秦晓没有再说什么，她对着刘医生鞠了一躬，然后感谢道：“谢谢你，刘医生。” “没什么，应该的。” 刘医生点了点头，随后满脸笑意地看着轮椅上的江霖，接着伸出手点了点，叮嘱道：“看看秦小姐多心疼你，别再惹她生气了，知道吗？” 刘医生的话让江霖有些羞愧，他看着身旁的秦晓，心里即满足又是后怕，后怕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差一点便因为一念之差，而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珍宝。 不过秦晓倒是没能看出江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在刘医生准备离开前，她忽然开口询问道：“对了刘医生，我有件事想问一下。” 刘医生停下了脚步，然后满脸微笑对着秦晓。 “什么事？” 秦晓看着江霖身上缠着的那些纱布与夹板，想起之前他总是跟自己念叨那些被纱布包裹着的皮肤瘙痒难耐，并且自己坐在他的身旁时，确实也能闻到一些难闻的怪味。 毕竟江霖从他受伤过后，这么多天来可是一直没洗过澡的，尽管他的头发留得并不算长，只是这么多天下来，也早已经拧巴成揪揪了。 “他身上的这些夹板和纱布，现在可以拆掉了吗？我想给他洗个澡。” 刘医生一愣，然后又拿起平板看了看上面的片子，在沉吟了一阵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可以，不过洗好之后还是得绑回去，没事，到时候你直接让护士帮他绑。”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医生。” ………… ……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秦晓便马不停蹄地推着江霖回到了病房，帮着他把身上之前缠裹着的那些纱布解开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固定在伤肢处的夹板给取下。 取下这些已经发黄的纱布后，秦晓心疼地看着江霖那一块一块因为长期缠裹无法透气而被闷得发白、发紫的皮肤，不过好在之前被玻璃划伤的部位现在都已经愈合，要不然秦晓还真的不敢给他洗澡。 “晓儿……我其实自己也能行。” 卫生间里，江霖背对着秦晓坐在椅子上，不知为何，当自己近乎赤裸地面对秦晓时，心里总是感到非常的难为情。 尤其是一想到秦晓就在自己的身后，而且她为了帮自己洗澡不弄湿自己，还特意穿上了相对单薄的短袖和七分裤，这使得她身上的味道源源不断地涌进江霖的鼻腔，让本就激动的江霖愈发血脉喷张，他开始有些能够理解唐宇凡了。 “你确定吗？” 秦晓手里握着花洒的喷头，正对着马桶不停地放水，测试着温度。听到江霖的话，她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看着那似乎在躲避自己目光的江霖。 看着江霖这副有些害羞的模样，秦晓不禁嗤笑一声，她伸手拍了一下江霖那结实的肩膀，然后调侃道：“诶，你害羞什么啊？又不是你帮我洗澡，至于这么紧张吗？” “呃……” 江霖转过头看了一眼秦晓，接着抿着嘴唇，声音颤抖地说道：“呃……要真是那样的话，我或许就不紧张了……” “切。”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他的背后，拧开花洒继续放水，同时嘟囔道：“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啊，再说了……” 秦晓的脸忽然红了起来，那俏皮话到了嘴边却又实在说不出口，她拿起那已经被热水浸润过的毛巾递给江霖，闭着眼睛说道：“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的话就盖上，正好我也怕脏了眼睛。” “哦，哦……” 江霖从秦晓手中接过热毛巾，回头看了看身后依旧在闭着眼睛的秦晓，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这条毛巾上。 “好了。” 听到江霖的声音后，秦晓终于睁开了眼，然而当她看到面前的一幕后，却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笑意像溃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你笑什么啊……” 江霖闭着眼，毕竟一个女人突然在自己近乎赤裸的状态下放声大笑，这对于几乎所有男人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煎熬，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因为什么而笑得这么开心。 “我……我在笑……”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晓捂着肚子，她一把揪起被江霖蒙在自己眼前的热毛巾，然后又砸到他的手里，调侃道：“你是属鸵鸟的吗，江霖？” “我……我属羊的……” “难怪跟羊一样蠢！” 秦晓叉着腰，然后说道：“我让你蒙那里，又不是让你蒙眼睛，你这是什么，掩耳盗铃吗？” “呃……” 江霖涨红了脸，然后急急忙忙地摊开毛巾，盖到了那个应该遮住的部位，接着像一个小学生一样，端端正正地坐正了身子。 “真是个傻子……” 秦晓无奈地笑了笑，同时又吐槽了一句，随后她拿起花洒喷头，对着江霖的脑袋淋了下去。 伴随着那哗啦啦的流水声里，地板上淤积的泡沫也越来越多。在秦晓的细心清洗下，江霖那原本被闷得粘黏、发白的皮肤，经过热水的滋润，渐渐开始恢复了一些血色，只是那些之前被玻璃渣划破的伤口，如今依然还有一些浅浅的痕迹。 “江霖，你头发好密好硬啊。” 秦晓将花洒暂时放到一边，十指在江霖头顶那密密麻麻的钢针中来回揉抓着，卫生间里回荡着那“沙沙”的声响，以及江霖那愈发加快的心跳声。 “呃……我小时候头发就是这样，那时我妈妈带我去理发的时候，还卡坏了师傅的电推子呢！” 江霖笑着说道。 “那师傅没让你们赔钱吗？” 秦晓继续帮他揉抓着，当她看到江霖的表情似乎非常地享受时，手上的力气也稍稍重了一些，想让他更舒服一些。 “赔了啊，赔了一百块呢。结果那天妈妈本来说要帮我买玩具的……后来……” “后来没买？” 秦晓问道。 江霖脸上的表情渐渐黯淡了下去，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还是买了……” 听着江霖这有些失落的语气，秦晓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立刻岔开话题，拿起放在一旁的花洒开始帮他淋发，同时说道：“待会帮你洗完头，剩下的就你自己来吧。” “好吧。” 江霖的语气似乎更加低落了。 “怎么感觉你这声音听起来似乎不是那么情愿呢？你刚才不是还很不愿意我帮你洗澡吗？” 秦晓调笑着说道。 “我……我是怕你不好意思啊……”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秦晓凑到江霖耳边，在他耳畔边轻声说道：“我以前也是男生啊，哈哈……” “……” 江霖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接秦晓的这句话，但更重要的是，因为秦晓靠得实在是过近，使得她的气息几乎是扑面而来，让江霖愈发的心烧，于是为了不让秦晓发现自己的异象，于是双腿拧巴地更紧了，就像个害羞的少女一样，这扭捏的姿态落在秦晓眼里，让她笑得更得意了。 “晓儿，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变得像个女流氓一样呢？是不是上官阿姨又来捣乱了？” “切。” 秦晓轻敲了他一下，接着一边继续帮他洗着，一边吐槽道：“怎么，你不希望我这样对你吗？非得让我冷冰冰的，对你一副拒之千里的态度你才满意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是说我太不矜持了？” 秦晓不悦地问道。 “就当我没说过那句话吧。” “你心里其实还很介意对不对？” 秦晓问道。 “没有！这个真的没有，你不嫌弃我，帮我洗澡，我确实挺开心的，就是……自从我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人对我这么好了，我暂时有些难以适应。” 江霖解释道。 “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好。” 帮江霖洗好头发后，秦晓绕到江霖的面前，然后拿起一旁的沐浴露，往自己的手中挤了一些，接着像刚才一样，认认真真地在他的身前涂抹着。 “当时要不是你那么坚决的带我跳楼，上官阿姨哪里会那么轻易放过我。” 秦晓的双手一边动作着，一边抬着头看着面前的江霖，然后说道：“上官阿姨临走前跟我说，她相信你可以保护我，并且也相信你是真的爱我，所以才会选择自我解脱，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傻子误打误撞地感动了她。” “呃……其实上官阿姨并不是坏人，对吗？” 江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烧起来了，他不敢再去看面前的秦晓，使劲地别过脸，让自己不去看她。 “对吧。至少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她确实不是个坏人。” 说着，秦晓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看着那摊在江霖双腿上的毛巾，然后又看了看江霖，脸蛋瞬间红了起来，但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不悦，她眯起眼睛，注视着开始躲闪她目光的江霖，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她掏出手机，然后打开音乐播放器，接着找出《大悲咒》，将音量调到最大播放了起来。 “你这个家伙……我之前还以为你很正经呢，其实你跟唐宇凡都是一路货色。” “我……我这不是很正常的反应吗？而且，你不是一直担心我心里还有芥蒂吗？这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吗？” 江霖厚着脸皮解释道。 秦晓冷哼了一声，她别过脸，开始帮着江霖冲洗他身上沐浴露所产生的泡沫，然后带着情绪嘟囔道：“油嘴滑舌的，我本来今晚还打算跟你挤一张床的呢，现在看来不行了，你也是个危险分子。” “呃……其实也没那么危险，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真的，晓儿。” 江霖非常认真地承诺道。 秦晓非常担心地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你，可你这样会出问题的吧？现在只是帮你洗个澡就这样了，要是我真躺在你旁边……” 说着，秦晓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她叹息了一声，随后非常担忧地问道：“江霖，你到底是喜欢我秦晓，还是喜欢这具身体啊？” “我……都喜欢。” 江霖很诚实地回答道。 “那哪个更多一些呢？” “喜欢秦晓更多一些。” 江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这个回答有些不老实，那我说的清楚些，你是喜欢我的灵魂，还是这个躯壳呢？” “灵魂……” 江霖回答道。 “那你这么说的话，如果就算我现在是男生，你也能接受咯？” 秦晓笑着问道。 然而这个问题显然是震住了江霖，他愣愣地看着正帮着自己擦拭着胸口的秦晓，半晌之后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笑容，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晓儿，你之前是骗我的吧？” “骗你？骗你什么？” 秦晓不解地问道。 “你这个问题……哪里像是男生的脑回路能问出来的啊？”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问你话呢。” 秦晓觉得江霖是在打岔，于是板着脸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一样喜欢。” 江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秦晓相信江霖不会撒谎，心中最后的忌惮也终于放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她站了起来，然后将手里的毛巾递到江霖面前，说道：“好了，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洗吧。” “啊？你不帮我啦？” 秦晓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毛巾撂在江霖的脸上，然后怒骂一句：“帮你个大头鬼啦，你个色狼！” 她拿起一旁放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接着走到门前，在出门前敲了敲一旁的架子，然后说道：“内裤我放这了，你自己穿，别什么都指望我。” 看着秦晓那离去的背影，江霖脸上的笑容愈发开心，他拿起那残留着香气的毛巾，感叹道：“她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第143章 创业的想法 换上了新的纱布和夹板后，江霖感觉自己身上那些不适感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皮肤也不再瘙痒了，之前那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也不复存在，吹干后的头发虽然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依旧有些散乱，但看起来倒是顺眼了许多，尤其是他现在相较于两个月前，已经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很多，跟之前秦晓看到的那张学生证上的照片已经相差无多。 二人一起吃完晚饭后，感到无聊的秦晓拿出了之前放在行李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坐在床上靠在江霖身边，继续研究着之前唐宇凡给自己找来的那个商业策划。 尽管二人目前的关系很僵，但是毕竟是受人之托，而且报酬相对来说也非常的丰厚，之前因为那些事情耽误了很长时间，所以秦晓打算最近一段时间，把这个商业策划的方案给赶出来。 江霖躺在秦晓的身旁，歪着头看着秦晓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神情十分专注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并且不时写下一串一串长长的文字，似乎是在研究些什么东西。 “晓儿，你这是在干嘛呢？” “之前唐宇凡不是找过我帮他做一个商业策划吗？他给了我一个月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了，我得在期限之前把这个案子给赶出来。” 一听到是和唐宇凡相关的东西，江霖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下来，他看着全神贯注的秦晓，虽然不想打断她的工作，并且也知道她当初之所以会接下唐宇凡介绍的这个商业策划，原因也是为了攒钱能够早日买一套属于二人的房子。 但作为一个男人，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生为了金钱依旧跟对她居心不良的男人来往时，他的心里便愈发的不快，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让他难以喘息。 “晓儿，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窝囊。” 许久之后，江霖才幽幽地说道。 秦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脑袋看着身旁的江霖，看着他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秦晓也有些无奈，但心里却并没有感到不舒服，她握住了江霖的手，然后柔声安慰道：“你窝囊什么啊？你很厉害的好吗？” 说着，她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接着躺在了江霖的枕边，望着天花板，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 “江霖，其实我很害怕自己会耽误你。” 秦晓语气忽然有些低落地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江霖侧过身子，看着身旁这个近在咫尺的女孩。 “临山是一座很小的城市，你学的这个专业，在咱们那个地方很难找到适合的工作，如果留在江宁的话，以你的成绩和在学校里获得的奖项，进入特区研究所并不是难事……” 听着秦晓这些话，江霖也忽然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从来就不想去研究所里当一名研究员，因为那样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太枯燥了。我当年之所以会选择这个专业，一方面是因为我老爸，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想治好我弟弟的病。” “可你确实很有才华不是吗？我第一次去江宁大学找你的时候，听一个学生说，你得过很多大奖，还发过不少论文……如果你要是不从事这个行业，那这些成就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说着，秦晓也侧过身，跟江霖对视着，接着心血来潮地提议道：“江霖，要不等咱俩毕业了，咱们去西北吧，我爸爸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战友在西北，那里这几十年发展得也很好，那里也有研究所，咱们去那怎么样？”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接着拒绝道：“不用，咱们就回临山吧，正好我从临山市的官网上看到那里正在搞人才引进，你们那里的临山学院正在搞人才引进，我虽然学历不够，但是我毕竟获得过不少奖项，和发表过几篇论文，所以实在没什么路子的话，我就去试试。” “你说临山学院？” “是啊，怎么了？” “能行吗？那可是一座公办学院啊，我记得里面任教的老师最起码都得是硕士以上的学历……” 秦晓忽然有些垂头丧气，但很快她又将目光转移到身旁的江霖身上，提议道：“对了啊，你可以考过去嘛！我记得临山学院也有不少硕士点呢，正好你今年大四，你继续考呗。” “考什么考啊？我都是26了，过了这年27，研究生三年读出来，我都三十了。” 江霖吐槽道。 “三十三十呗，我不在乎的。” “可我在乎啊，晓儿，我学的是理科，理科的研究生生活是很繁忙的，是要天天呆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我是男人，要赚钱养家，哪里再有空去学习啊？” “我养你呗，我又不是没钱。” 秦晓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晓儿，你之前也是个男生，你应该能懂得这种压力……” “就是因为我之前是男生，我懂作为男生的感受，所以我才不会去逼你赚钱养家啊，只要开开心心就行了。” 忽然，秦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坐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于是用力地推了一下江霖，接着欣喜地说道：“你要是真想去临山学院任教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人啊。” “找人？找谁？” “唐奇峰啊，就是唐宇凡的大哥，他那么大的官，给你写一封推荐信，再加上你的这些成就，临山学院应该会破格录用的。” “晓儿……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废物啊，我就必须什么都要指望别人才行吗？你就不能对我有些信心吗？” 听着秦晓不停地为自己规划着未来，江霖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情绪，他有些苦恼地吐槽，接着有些幽怨地看着秦晓。 “晓儿，我不笨，我对自己很有信心。而且我说的是‘实在不行’的话，我再考虑去临山学院。” “对不起……那，那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秦晓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没怎么在乎江霖的感受，只是一个劲地替他规划着未来，但实际上他确实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有能力得多，自己的想法和言行确实有些过激了。 “晓儿，要不咱俩去创业吧？” “创业？” 秦晓一愣，似乎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十分的陌生和遥远，尽管她之前工作的时候，替很多公司写过创业规划以及商业策划，但那高昂的成本，以及无欲无求的性格，让她本身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个念头。 “对啊，我问过我的导员了，以我在学校里获得的成就，是可以评特区优秀毕业生的，而特区优秀毕业生如果创业的话，不仅可以申请学校的创业贷款，还可以去申请特区的创业贷款，三年内是没有利息的，而且三年后的利息也非常低，不过如果申请学校贷款的话，需要从学校里面招一些员工。” “还有这事？” 秦晓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她上学的时候整天忙着兼职、生存，哪里有心思打听过这些事情。 “对啊，我之前问过导员，你猜我能贷多少？” “多少？” 江霖嘴角扬起弧度，接着伸出三根手指，得意地在秦晓面前晃了晃。 “三……三十万？” “三百万，不过这是特区给的贷款，学校的话最多给一百万。也就是说，总共加起来有四百万。” “这么多！” 秦晓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居然可以贷到这么多钱，不过生性有些悲观的她很快便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接着有些担忧地问道：“那……那要是创业失败了怎么办呢？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还？” “我家在江宁有个老宅，之前小曾帮我看过，如果卖的话，连地带房子，五百万是好卖的。” “好啊江霖，原来你也是个富二代啊，我还以为咱们一样呢。” “什么富二代啊，那老宅……是我妈妈留下的。” 提到自己的母亲，江霖的情绪不禁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她便振作了起来，满脸信心地说道：“不过如果我要创业的话，我想我妈妈肯定会支持我的。” “那……那你有什么想法吗？总不能只是一时起意心血来潮吧？” 秦晓问道。 “当然不是，我很久之前就有想法了。我之前之所以合伙加盟那家咖啡店，也只是想先摸索一下管理的经验，而且我也做过调研，如果但是加盟这个的话，也确实很赚钱……不过，我自己创业的话，我其实更想搞一个做下沉市场的餐饮品牌。” “餐饮？能行吗？咱们临山人口味可刁钻了。” 秦晓担忧地说道。 “不是你常规意义上了解的那种餐饮品牌，怎么说呢……这样吧，等我什么时候出院了，我把我之前跟朋友们写的东西拿给你看，正好你也懂这些，到时候点评点评。” “好吧……” 秦晓没有再说什么，不过相比于创业的事情，她显然更想聊一些别的。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秦晓忽然问道：“江霖……你真的不后悔吗？” “呵呵……你这个问题今天问了快有十遍了吧？” 江霖笑着说道。 “我担心你后面还是会甩了我。” 秦晓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她抓了抓身上的被子，非常没有安全感地朝江霖身旁靠了靠。 江霖没有说什么，而且借势搂住了她，然后安慰道：“我还担心你会甩了我呢，毕竟我这么平庸，还得让你来为我操心，万一哪天你厌烦了，我还能留得住你吗？” “……切。” “晓儿，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你不必担心我会离开你，现在我们二人已经彻底敞开心扉，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将我们阻隔开了，所以……你就把心老老实实地放进肚子里，咱们永远在一起。” 秦晓靠在江霖的胸前，然后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道：“江霖，你觉得会有平行世界吗？” 或许是习惯了秦晓的这种思维跳跃，江霖没有询问她这么问的缘由，而是在思索了一小会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会有吧。” “你说那个在咱们没有相遇的平行世界里，你我二人最后又跟谁在一起了呢？” 秦晓问道。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江霖回答道：“你怎么就知道，在那个世界里你变成了女生呢？” “这个是必然事件，因为上官阿姨自我诞生之日开始，就一直在我身体里了，所以我觉得无论在哪个世界线里，我都一定会变成女生，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秦晓有些绝望地回答道。 “其实现在……我倒挺希望……我一生下来就是女生。” “那样的话，或许我就彻底没机会了吧。”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是一开始就是女生，那咱俩一开始相遇的时候，我那么胖，你肯定对我一点好印象都没了啊，哪还有后面的这些事情呢？” “切，你不会以为我一开始对你就有好印象吧？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样子。” 说着，秦晓伸出手轻轻地捏住江霖的脸蛋，不悦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到每个姑娘都是这样？” “怎么可能？我发誓那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跟女孩搭讪。” 江霖回答道。 “为什么偏偏是我？” 秦晓问道。 “因为……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那天就偏偏跟你搭讪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真的吗？” 秦晓眯着眼，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全是……其实……其实，当时我总觉得你给我一种非常特殊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去跟你搭讪。” 江霖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秦晓扯了扯自己的手，然后脸上带着坏笑，问道：“江霖小朋友，那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江霖装模作样地揉着自己被捏的脸颊，然后有些委屈地看着秦晓的双眼，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在想……你好恶心，而且一点都没有礼貌，要不是那天我捡到了你的学生证，咱俩恐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这是缘分天注定嘛。”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确实。” 秦晓应了一句，接着坐了起来，拿起放在床头柜旁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见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于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说道：“好了，睡觉吧。” “睡觉……那你起来干什么？” “回沙发啊。” 在江霖那失望的视线中，秦晓回到了沙发上，然后掀开毛毯躺下。 “你以为我要跟你睡一起啊？想得挺美的哈。” 江霖无奈地笑了笑，但心里却愈发觉得这个女人的可爱，有时想来，上天对于自己真的是十分眷顾，虽然这一路上苦难重重，但几乎所有事，最后等待着自己的都是好的结果。 所以，他也相信，自己的创业计划，也一定可以付诸现实，帮助自己和秦晓，完成真正意义上的财富自由。 第144章 生存还是毁灭 窗外忽然飘起了小雨，伴随着那呜咽着的冷风，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城市的霓虹。 江霖或许是真的累了。 没过一会，不再跟他搭话的秦晓便听到了病床上那渐渐响起的轻鼾声，原本面对着他假装睡觉的秦晓，在黑暗中睁开了那双明媚的眸子，借着那微弱的月光，注视着江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秦晓一点也睡不着。 躺在沙发上的她辗转反侧，最后实在是无心睡眠，于是便坐了起来，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犹豫着是否该给李潇发去一条慰问的信息。 虽然嘴上说着尊重别人的选择，不去干涉别人的命运。 可一想到李潇还那么年轻，人生的路还很长，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人去生下一个孩子。她的这个行为在秦晓看来实在是过于愚蠢，因为这样除了平白无故给那个未曾谋面的渣男平添一个孩子，能做的只有惩罚李潇自己还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可我该怎么劝她呢？” 秦晓又陷入到苦恼之中，相比于自己的事情，现在的她显然更关心这个性格跟唐宇凡一样偏执的女孩。 如果她没有跟李潇相识，她可以做到对这一切都不管不问，可既然二人“姐妹”一场，秦晓就没有办法做到真正的坐视不管，哪怕自己的劝阻会惹得李潇反感。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病床上的江霖似乎感受到了秦晓心里的苦闷，上一秒还沉浸在睡梦中的他忽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然后看到沙发上，披着毛毯的秦晓呆呆地坐在那，手里捧着的手机正发着刺眼的亮光。 “在想什么呢，晓儿？” 江霖伸手按开了床头柜旁的台灯，接着揉了揉眼，让自己清醒一些后，一只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秦晓看向他，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又将手机放回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回答道：“我在想李潇的事情。” “李潇？就是那个之前一直缠着你的女孩？” “是啊。” “她怎么了？” 秦晓站了起来，接着走到病床边，对着江霖推了推手，随后躺到他的身边，在仔细思考了一会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通通告诉了江霖。 江霖听完后显然也是非常的不理解，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然后看着秦晓，摇头感叹道：“这到底是什么心态啊？为什么被对方伤害后，还心甘情愿地要为那个伤害自己的人生孩子呢？” “我也不明白，可我看得出来，李潇很喜欢那个渣男，我觉得她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用这个孩子来挽回对方。” “这……这也太不理智了吧？怎么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啊？” 江霖挠了挠头，感慨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接着满脸愁容地说道：“我真的不希望事情发展成那样，李潇还这么年轻，她要是现在生下了这个孩子，以后她的人生该怎么办啊？” 看着秦晓这副担忧的样子，江霖犹豫了一会，然后扶住秦晓的肩膀，鼓起勇气劝解道：“晓儿，我不是说你多管闲事啊，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一样，李潇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就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可能帮她一辈子。而且你也说了，你劝她流掉这个孩子，她还迁怒于你了不是吗？有些时候，你真的该放下你的助人情节，尊重她人的命运。” “我要是放下助人情节的话，我就不会特意跑一趟去帮你送回学生证了，那你还能认识我吗？” 秦晓问道。 “呃……那你说，你想怎么办？” 江霖有些软瘫瘫，他虽然不赞成秦晓这种去干涉她人的行为，但作为她的男友，她还是选择支持。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跟你说这些事情啊。江霖，你脑袋瓜子那么灵光，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办啊。” 秦晓伸手点了一下江霖的额头。 江霖皱着眉头，在思考了一会后，说道：“这件事……咱们帮不上忙，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秦晓吐槽了一句，随后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解决问题的好办法，于是说道：“我觉得，这种事或许该请教一下唐宇凡。” “啊？为什么你会想起来找他？” “因为那个家伙好像经常遇到这种事情，我挺好奇他是怎么处理的。” 秦晓解释道。 “呵，说不定李潇那个前男友就是唐宇凡也说不定呢。” 江霖随口说道。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你别瞎猜了。虽然唐宇凡那个家伙确实也是个渣男，但……” 说着，秦晓忽然被自己的话给噎住了，她在仔细思考了一会后，眼神不禁变得有些惊恐，然后转头看向身旁正注视着自己的江霖，表情微微变了变，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因为我记得，唐宇凡上一个谈的女孩，叫‘潇潇’……而且后面我跟李潇认识的时候，好像也正好是唐宇凡分手的那段时间……” “不会真让我一语成谶了吧？”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不希望事情真的像江霖所说的那样，因为如果李潇肚子里怀着的真是唐宇凡的骨肉，那么自己还应该这样劝她吗？ 那自己不成了唐宇凡的帮凶了吗？ “你在这光空想也什么用，这样吧，要不明天你把李潇约出来，跟她聊聊具体情况，先知道孩子的父亲具体是谁再做打算。” 江霖建议道。 “江霖……如果后面证实，李潇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是唐宇凡的话，我……我一定要帮他。” 秦晓表情复杂地说道。 “帮谁？李潇？” “唐宇凡。” 秦晓回答道，她看着江霖，然后艰难地说道：“虽然这样对李潇很不公平，但我不能让她生下唐宇凡的孩子。因为……这对于唐宇凡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会影响到他未来的。” 江霖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然后诧异地问道：“可……可这对李潇不是更不公平吗？” “我知道，但是不生下这个孩子对她来说绝对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虽然拒绝了唐宇凡，但我们毕竟是做了八年的朋友，而且他帮助了我那么多次，我不能袖手旁观……” 听着秦晓这样解释，江霖心里不禁感觉有些郁闷，但很快他便想通了，毕竟秦晓跟唐宇凡是那么多年的朋友，自己的朋友出了事情，哪怕他做得不对，但是站在朋友这一边也无可厚非。 而且…… 江霖也觉得，如果后面证实了唐宇凡真的就是李潇的那个前男友，那么流掉这个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确信，即便孩子真的生了下来，唐宇凡也绝对不可能因为孩子回到李潇身旁，到时候受罪的，依然是孩子以及李潇自己。 “江霖，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不是很过分？” 面对秦晓的问题，江霖笑了笑，他摸了摸秦晓那柔顺的长发，安慰道：“过分什么，你这是在帮李潇。” “唉……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我在胡思乱想，唐宇凡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秦晓最后感叹道，她感觉自己有些疲惫，最后拽了拽江霖的衣衫，跟他靠得更紧了一些，同时头也埋进被窝里，这让上一秒还在思考问题的江霖忽然就乱了阵脚，他看着身旁已经闭上了眼睛的秦晓，心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晓，晓儿？” “别吵，我困了。” “可，可你这样我就睡不着了啊……” 江霖有些苦恼地说道。 “你睡不着就明天上午再睡……沙发上好冷呢……” ………… …… 第二天早晨。 或许是第一次在除了妈妈之外的怀里睡着，当那种令人着迷的温暖、与安全感再度包裹秦晓时，这一晚的睡眠质量可以说是无与伦比。 只是窗外依旧在下着雨，因为在朦朦胧胧中，秦晓可以听见雨水击打在玻璃上那噼噼啪啪的声响。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发现面前的江霖正疲惫地睁着眼睛，脸上带着慵懒的笑容，注视着自己。 “早上好，晓儿。” 江霖拖着声音说道。 秦晓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地脸上写满了困倦，先是回应了他一句，接着带着疑惑询问道：“早上好……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 “当然是因为你啊。” 江霖笑着说道。 “因为我？” “你知道吗晓儿，我这一晚上脑子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秦晓好奇地问道。 “生存还是毁灭。” 没人知道江霖这一晚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从他这生无可恋的表情来看，一定是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难熬。 秦晓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衣服，一切都还是完好如初，而且身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于是回答道：“所以你思考的结果是生存？” 江霖摇了摇头。 “是毁灭。” “为什么是毁灭？” “因为……” 江霖说着，忽然一把抱住秦晓，然后闭上眼睛主动地吻住了秦晓。 正当秦晓犹豫着要不要回应他时，江霖却又忽然放开了她，然后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说道：“这算是对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秦晓抿了抿嘴，然后不屑地调笑道：“切，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你希望我有贼胆吗？” 江霖板起脸，然后声音低沉地问道，那眼神好像要把秦晓给吃掉一样。 “我也是在惩罚你，惩罚你当时让我那么难过。” “那你已经惩罚过了，可以给我些奖励吗？” 江霖问道。 秦晓眯着眼，然后捏着他的脸庞，不悦地说道：“刚才不是已经给你机会了吗？是你自己不珍惜。要不我怎么说你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呢？”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信息，江霖那双原本有些疲倦的眼睛忽然一亮，他欣喜地问道：“晓儿，咱们再来一次可以吗？这次我肯定不浪费机会，做一个既有贼心又有贼胆的家伙。” “呵呵……这个机会可不是说给就给的。” 秦晓开心地笑着，接着起身坐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肆意地舒展着自己美妙的肢体。 随后，她转头看着满脸失望的江霖，又低下头吻了他一下，接着满意地说道：“不错不错，洗得干干净净的，不像上次跟你接吻的时候，总感觉你身上酸溜溜、臭烘烘的。” “晓儿，你这样我早上也睡不着了。” “睡不着睡不着呗，反正你天天就在这躺着，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秦晓下了床，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才刚刚过早上6点，被乌云所笼罩着的天空仍然是昏沉沉的，看不见什么光亮。 她回到江霖身旁，然后问道：“你早上想吃些什么？待会我下楼去帮你买。” 江霖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秦晓，那幽怨且渴望的眼神，仿佛是在说：“我想吃你。” 然而秦晓见他这样不着调，板着脸敲打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娇嗔道：“你要是不说话的话就小馄饨咯。” “晓……你能不能再睡一会？” “切，我睡了一晚上，你不还是什么都不敢做？” 秦晓不屑地怼了他一句，接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似乎是非常满意于江霖为自己着迷而煎熬的样子。于是她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像个兔子一样又突然蹦跳了一下，然后趴到床边，歪着头看着江霖，故意装作出一副娇羞的模样，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江，江霖，你要是实在憋得难受，人家……或许有一个办法哦。” “什么办法？” 江霖激动地问道。 秦晓拿出手机，然后点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中输入了关键字，接着放到江霖面前。 江霖疑惑地看着秦晓递过来的手机，他拿起后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随后震惊地睁圆了眼睛。 “这……这是……杯子？” “对啊，人家不舍得看你憋得这么难受，所以你挑一个呗，多少钱我都帮你买呢。” 秦晓捏着嗓子，用更加娇作的声音调笑道。 此时的她，活脱脱像一个小恶魔。 第145章 馊主意 简单地吃完一顿早饭后，秦晓便又开始担心起李潇的事情。 当经过江霖的一阵瞎分析加上自己的胡思乱想，“唐宇凡有可能就是李潇的那个前男友”的这个想法便开始在秦晓的脑海里生根发芽，以至于她真的有些怀疑，唐宇凡跟这件事情有关，并且思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将他代入到了事件的男主人翁身上。 而经过那天餐厅里的不欢而散后，秦晓又有些难以拉下脸再去找李潇，毕竟她现在已经对自己有了意见，如果那个伤害她的男人真的是唐宇凡，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和唐宇凡的关系，那以她那有些偏执的性格，搞不好会连带着自己一起记恨。 所以，在这种担忧的驱使下，秦晓在窗前来回踱步，手里拿着的手机早已找到了李潇的电话号码，但却因为心中的顾虑而迟迟没能拨打出去。 看到秦晓这仍然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江霖也自然没有什么睡意，他在犹豫了一会后，忽然喊住了她：“晓儿，你在担心什么？” 秦晓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床上的江霖，接着走到床边坐了下去，歪着头看着他，半晌后回答道：“我在担心，万一真的像咱们猜测的那样，唐宇凡和这件事情有关，那若是让李潇知道了我和唐宇凡的关系，她一定会连着我一起记恨的……” “晓儿，你以后还打算继续跟李潇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显然是直接击中了秦晓的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其实秦晓并不是那么喜欢李潇，毕竟站在男性的视角以男生思维来看，李潇或许真的很可怜，但她现在的这种行为无疑是非常愚蠢的。 尤其是她不仅不听劝，还攻击给她建议的自己时，秦晓心中愈发的难过和不满，对于李潇的同情也在不断地减少…… 只是，李潇毕竟是秦晓严格意义上第一位女性朋友，她实在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往火坑里跳。 “就算以后不是朋友，我也做不到袖手旁观……江霖，你这么想，如果这件事中的女主角是我，你能放心不管吗？” 江霖想了想，然后算是理解了秦晓，他轻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确实，我也做不到。” “对吧。” “别纠结了，打电话去问吧，大不了再去问唐宇凡。” 江霖说道。 当听到唐宇凡的名字从江霖的嘴里说出来，秦晓不禁有些诧异，她挑起眉头看着江霖，然后问道：“你让我打电话去问唐宇凡？” “对啊，你不是担心他就是李潇的那个前男友吗？想要知道答案，最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你直接去问他，不就真相大白了？” “我不是说这些。” 秦晓转身坐到了床上，然后不满地说道：“江霖，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诶，你居然让你的女朋友去主动打电话给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你脑子没问题吧？” 面对秦晓的质疑，江霖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看向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秦晓，给出了一句有些油腻的回答：“那又怎样？反正我知道你的心在我这。” “切。”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拿起电话，找到了唐宇凡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那我先问问唐宇凡。” “问吧。”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秦晓在电话拨通后，特意打开了免提，面对江霖那不解的眼神，秦晓回答道：“怎么？你不愿意这样吗？” 江霖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晓，电话便被接通了。 “……秦晓？” 电话那头唐宇凡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显然是他没想到秦晓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是我，在干嘛呢？” “……呃，刚起床，待会准备去公司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 秦晓眉头一皱，眼睛里浮现出疑惑的目光，但很快她便想到唐宇凡所指的应该是那天他掐自己脖子的事情，于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有件事要问你，你先回答我。” “……有事问我？什么事？” “你记得你的前女友叫潇潇对吧，她的全名是什么？” 秦晓直截了当地问道。 唐宇凡愣了一下，他显然是不知道秦晓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于是反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不要打岔，你先回答我问题。” 在沉默了一阵后，唐宇凡回答道：“……她叫李潇，木子李，三点水加一个萧的潇，怎么了？” 真的是他！ 秦晓震惊地和江霖对视了一眼，她仍然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又确认道：“这个李潇是不是江宁艺术学院的学生？”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确认了唐宇凡便是李潇的前男友后，秦晓心中五味杂陈，她沉默了一会后，低沉着声音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李潇怀孕的事情？” “……秦，秦晓？她，她去找你了吗？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看来你知道……唐宇凡，我不想责备你什么，因为没有意义。唐宇凡你知不知道，李潇执意要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晓连着追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唐宇凡平静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李潇现在和我算是朋友。既然你知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为什么一直不管不问？难道你想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我找过李潇很多次，可她始终不愿意拿掉这个孩子……秦晓，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掺和进这件事情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为什么不让我管？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李潇生下这个孩子，当单亲妈妈吗？” 秦晓皱起眉头，言语中透露出她心中的不满。 “……那你能怎么办？你能说动这个疯女人吗？我都告诉过她多少次，我和她之间不可能，让她打掉孩子，给多少钱都可以，可她就是不听！” 唐宇凡的情绪有些激动，显然他也为李潇的事情而非常地伤脑筋。 “那你当时快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做好保险呢？现在在这发脾气有什么用？” 秦晓怼了他一句，接着说道：“唐宇凡，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骂你，第一我是想确认你是否跟这件事有关，现在确认了，所以我会想办法帮你，不光是为了你，也为了李潇。” “……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不知道，但我会继续去劝。对了，李潇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吗？” 秦晓忽然问道。 “……她应该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过。”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想办法把这件事情解决的。但是唐宇凡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找个好点的姑娘把自己嫁了，以后老老实实安分守己，明白吗？” “……那我看来除了你和苏妍之外，应该不会有姑娘能够让我彻底收心了。” 听到唐宇凡提到苏妍，秦晓眼睛一亮，一个念头忽然开始在她的脑海中萌生：既然唐宇凡和苏妍两人的心里依旧有着对方，那么或许二人还有重归于好的可能…… 在唐宇凡的心里，苏妍的位置一定要高于自己吧？ 秦晓这样猜测着，不过当下她需要做的，是让唐宇凡彻底断了对自己的念想。 “唐宇凡，你能把我和江霖的联系方式互相解除拉黑吗？” 秦晓忽然问道。 “……” 唐宇凡沉默。 “我知道是你做的，但我和江霖都决定，不会记恨你，而且我们也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在背后为我们增添了这个困难，或许我们还没有办法那么快意识到对方的重要……” “……你们……又在一起了？” “是啊，我现在就躺在江霖的身边呢。” 江霖一愣，他看着秦晓，心道这个丫头实在是太狠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秦晓，你……” “小凡，放过我吧。真的，别再伤害我了。你不觉得，我们做朋友的时候，是那么开心吗？为什么非要强逼对方走到一起呢？我觉得这样没有意义。” 秦晓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她希望自己的劝解可以解除唐宇凡心中的执念。 “……” 唐宇凡继续保持着沉默，似乎是他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回答秦晓的请求。 “小凡，你还喜欢苏妍吗？” 秦晓忽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我就问问。” “……苏妍她现在过得不好吗？” 唐宇凡的语气忽然紧张了起来，显然他非常地关心苏妍现在的生活，担心她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丈夫对她不好。 “你先回答我问题。” “……我……喜欢。” 得到了唐宇凡肯定的回答后，秦晓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她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能够解决这一系列的情感问题。于是，她的语气都变得轻松了许多，调侃了起来：“呵呵，那你还真是花心啊，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我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了，我先挂了，李潇的事情我会帮你想办法的，待会不要忘记帮我和江霖互相解除拉黑。” 说罢，秦晓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始终纠结着的表情终于变得轻松。 一旁的江霖看着秦晓，犹豫了一阵，然后问道：“晓儿，你最后问唐宇凡还喜不喜欢苏妍是什么意思？” 秦晓看着江霖，轻笑了一声，接着回答道：“因为苏妍依然喜欢唐宇凡啊，那个傻丫头自从和这个混蛋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心里还惦念着唐宇凡呢。” “所以……你是想再把他俩撮合到一起吗？可我感觉这是个馊主意。” 江霖直言不讳。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也不能算是馊主意吧。” 秦晓倒也没生气，大大方方地承认道，然后摇头晃脑地说道：“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唐宇凡今天会变得这么糟糕，其中跟苏妍也有脱不开的关系，当然……苏妍也有苦衷的。” “可苏妍喜欢的是曾经的唐宇凡，她要是知道唐宇凡后来干的那些事情，她还能接受唐宇凡吗？” 江霖非常好奇地问道。 秦霄昂起脑袋，思索了一阵后显然心里也没有答案，于是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准备有空问一问。我觉得，只要解决了苏妍和唐宇凡的事情，那么李潇的事情也会迎刃而解。” “为什么这么说？” 江霖不明白秦晓的逻辑，眼神里愈发地疑惑。 秦晓看着他，然后吐槽道：“笨。李潇想用这个孩子栓住唐宇凡，可如果当她发现自己拴不住唐宇凡，他已经心有所属，并且因为家庭的原因，永远不可能跟她结婚，她还会执着地要生下孩子吗？” 听着秦晓的这番解释，江霖脸上的疑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还变得更加担忧，他在仔细地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可我觉得，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那样，以李潇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就只是一个被玩弄的对象，而且她所深爱着的唐宇凡，深爱着另一个女人……我觉得，搞不好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极端的事情？” “说不准，可我总有这么顾虑，我觉得李潇的事情，不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 忽然，江霖脑袋中灵光一闪，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整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看着他这副表情，秦晓有些期待地问道：“你想到办法了？” “晓儿，我觉得李潇的事情，我或许能帮上忙？” “你？你去涩诱她吗？” 秦晓疑惑地问道。 “不是……我觉得，李潇目前做出这种决定，很大程度上是她的感性压倒了理性，她的心里肯定是知道自己一意孤行的后果，但是却被她选择性地忽视。” 江霖分析道，接着他又思考着说道：“所以，我想这种情况，你应该先心平气和地再跟她谈一谈，然后你不是说她一直因为这场失败的恋情而闷闷不乐吗？你再顺便带她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 秦晓有些不太敢相信，不过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好像有建议过李潇去看心理医生，而她后面也照做了，后面状态确实好了许多。 “应该可以，而且我认识一个研究心理学的老师，她很擅长这些，咱们学校里很多学生有什么心理问题，一般都会去请教她。” “陈老师？” 秦晓试探性地问道。 “你认识她？” 江霖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然后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了，你也是江宁大学的学生，陈老师的名声你肯定也听说过。” “我确实听说过，她好像挺厉害的……” “是的，而且她和我私交还算凑合，她还说这几天要过来医院看我呢，到时候我把这件事跟她说，看看她有什么建议，愿不愿意帮忙。” 江霖笑着说道。 “陈老师愿意帮忙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秦晓点了点头，毕竟以前在江宁大学上学的时候，她曾经陪着刚刚分手的唐宇凡去找过陈老师，而在对方的一番心理治疗后，唐宇凡确实从抑郁中走了出来，但之后这丫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这让秦晓不禁有些担忧，李潇被陈老师“话疗”之后会不会也变得像唐宇凡一样呢？ 但思来想去，秦晓觉得，总比她在情绪的驱动下，不明不白地生下这个孩子要好。 第146章 江霖，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经过江霖这么一说，一向优柔寡断的秦晓自然而然地又陷入到了犹豫当中。 当然让她感到担忧的并不是李潇的事情，而是到底是否真的要把唐宇凡和苏妍再撮合到一起。 这种犹豫使得她按捺住了给苏妍打电话的冲动，因为她知道二人不能在一起的症结并不在于他们本身，而是在于苏梨阿姨与唐宇凡父亲之间的仇恨。 就算自己说服了苏妍和唐宇凡互相冰释前嫌重归旧好，可双方的父母能同意吗？如果最后的结局仍然是重蹈覆辙，那么这对于他们来说，不又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折磨吗？ 秦晓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些太武断了，不该那么直接地去问唐宇凡是否还对苏妍有感觉。 这个家伙那么聪明，弄不好他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话还察觉到什么，然后去仔仔细细地调查苏妍的近况，若是知道了苏妍并没有结婚生子，凭他的性格，搞不好自己会直接闹到临山去。 “怎么了？” 看着秦晓这阴晴不定的表情，一旁的江霖关切地询问道。 秦晓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有些自责地说道：“我感觉我有些太武断了。” “武断？你指的是哪件事？” “撮合唐宇凡和苏妍复合的事情啊，我仔细一想后，感觉事情好像没有我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唉……我太蠢了，怎么就没有好好思考过再问他呢？” 秦晓有些苦恼地说道。 江霖也陷入到沉默当中，显然他正在思考着该如何帮助秦晓解开这个困局。 但他毕竟也不是什么情感上的高手，并且在处理事情时，绝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凭借着较为理性的方式去进行思考解决办法，这使得他也很难找到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办法。 “晓儿，反正接下来时间还长，你也不用急着去处理唐宇凡和苏妍的事情。当下你应该先考虑如何把李潇给约出来，让陈老师给她好好做一次心理辅导。” “也对……不过我记得李潇平时都很忙，她课挺多的，这才周二……等周五我再联系她吧，到时候约她周六去见陈老师。” 秦晓这样决定，随后她看向江霖，询问道：“那陈老师那边呢？她周六有空吗？” “这个我暂时不敢保证……不过据我所知，陈老师是很乐意去解决这种事情的。反正她说这几天抽空过来看我，到时候我把情况告诉她，看她是否有时间。” 江霖回答道。 “那好吧，暂时就先这样吧。” 秦晓点了点头，忽然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看向江霖，指着自己问道：“江霖，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些傻？” 江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而她之所以会问这种问题，想来在心中也是非常怀疑自己这种有些“多管闲事”的态度。江霖倒是并不是讨厌秦晓多管闲事，但是他确实也不是特别赞同秦晓这种强行去干涉别人命运的行为。 就比如说李潇这件事，江霖从始至终都不希望秦晓过多地去干涉她的抉择，因为她这样的行为可能非但得不到李潇的感谢，反而还会招致她的反感。现在看来，江霖担心的事情确确实实地发生了，但他原本以为秦晓会就此醒悟，从此事中抽身出来，然而现在看来她并没有。 于是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江霖扬起刚才低垂的视线，直直地看着期待着自己回答的秦晓，然而眼神却依旧十分纠结，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跟她直接挑明自己的立场。 “干嘛这么看着我？想说什么你就说啊……” 秦晓催促道。 “那我说了你别生气。” 江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这句看似是求得保障的话，却已经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他的看法。 秦晓瞪大了眼睛，随后有些失落地转过头，呆呆地望着前方那被雨水击打着的玻璃，心烦意乱地踢踏着脚丫。 “那你不要说了……” “可我想说。” 江霖看得出来，秦晓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得对于她这种行为的肯定，然而聪明的她却已经从刚才的话里听出了自己所抱持的态度，并且她也深深地意识到自身的行为并不正确，所以才会表现得这般失落。 “晓儿。” 江霖凑到秦晓身旁，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注视着她的侧脸，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虽然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出发点都是源自于你的好心，但无论你的出发点再好，再合理，和你终究不是当事人呐，你不能总尝试着把自己的想法一遍遍地强加到别人的身上，更不要去试图操控他人的选择。” “你是说我真的很爱多管闲事是吗？那你难道认为，李潇应该生下这个孩子，唐宇凡和苏妍必须明明心里还有着对方，却依然要跟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余生吗？” 秦晓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强硬，但她的语气却软得出奇，显然是自己的心里也没了底气，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多管闲事。 “看，你又钻牛角尖了吧？” 江霖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接着继续解释道：“我并不是说他们那样就一定对，我只是想向你阐述一个观点，就是做好自己，你可以乐于助人，但不要太过乐于助人，想要帮着她们去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这其实是不对的。” “不对吗……” 秦晓眨巴着那双惹人怜爱的眼睛，有些委屈地问道。 “就拿李潇的这件事来说，你看你跟我分析了这么多，其实这也是你主观认为的，你觉得李潇是需要通过这个孩子来挽回唐宇凡，可她有亲口这么说过吗？你又真的了解她的内心吗？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喜欢孩子，舍不得去扼杀一个在自己肚子里孕育出的小生命也说不定呢，是吧？” “可李潇她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可以生孩子……” “李潇不小了，她已经23岁了，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才22岁。虽然我们作为旁观者，根据世俗大众的眼光去看待这件事情，就觉得，李潇还在上学，年纪轻轻不能生孩子，生下孩子以后嫁不出去如此云云……可你之前不是也说过吗？李潇家里很有钱，她自己也是很优秀，以后从事艺术行业肯定也不差钱，她养育一个孩子并没有物质上的烦恼。而且就像你说的，李潇是因为孤独所以才会被唐宇凡欺骗，说不定她有了这个孩子，她就不孤独了呢？而且……”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凑到秦晓的耳边，低声道：“你不希望李潇生下这个孩子，现在最大的原因……是担心这个孩子可能会影响到唐宇凡吧……” 秦晓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身旁的江霖。 “江霖，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不是，但我肯定是最了解你的人。” 江霖微笑着说道。 秦晓沉默了下来，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喃喃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彻底撒手不管吗？” “不是说让你彻底撒手不管，而是要适当。就拿李潇的事情来说，如果你带她去见了陈老师仍然没有效果，那你就不要再去插手了，顺其自然。秦晓，你和李潇，还有唐宇凡，你们是朋友，唐宇凡的关系更好一点，你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可你不是他们的父母，没有这个义务去替他们规划人生，明白吗？” 秦晓没有言语，她咬着嘴唇看着江霖，然后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啦？” 面对秦晓这个问题，江霖不由得一愣，接着嗤笑了一声，说道：“晓儿，你这思维跳跃的……你是怎么认为我是在嫌弃你呢？” “我，我听你说了这么多，我觉得自己的问题很严重……所以，我感觉你好像就是在嫌弃我……太多管闲事……” 秦晓弱弱地说道。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不，晓儿，我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相反的，我很感谢你愿意去‘多管闲事’……” 说着，江霖转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学生证，然后打开举在秦晓的面前，笑着说道：“这个学生证，可以算是咱们俩缘分的开始……其实当时若是换作常人，捡到这个学生证放到柜台就可以了，而恰恰就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性格，把它送还了我的手里，让我认识了你。” 秦晓从江霖的手里接过学生证，低眉看着照片上的那个男孩，接着她转过身，将照片架在江霖的脸庞，与他现在的样子对比着，然后笑着说道：“不错，江霖，你快瘦回到学生证上的样子了。” “嘿嘿……” 江霖笑了笑，他指着学生证上面的照片，问道：“你当时是不是看到学生证上居然是一个帅哥，压根就没想到这个其实是我掉的？” “才不是，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你了。” 秦晓倔强地否定道，她把江霖的学生证按在自己胸前，然后在沉默了一阵后，脸红红地说道：“其实……我当时看到这个学生证的时候……我确实挺诧异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想到我居然会认为你很帅……可我当时才刚刚变成女生啊，我居然会认为一个男生帅……” 秦晓嘟囔道。 “呵呵……这不是挺好的吗？要不是有照片上这张大饼，你或许也很难跟我相处下去吧？” 江霖笑得更开心了，毕竟被自己心爱的女孩夸赞相貌，任何男生都会感到飘飘然。 “才不是……要是你的性格不好的话，我也不可能会跟你相处下去的啊？主要还是你人好，了解我。” 秦晓回答道。说着，她站了起来，然后脸上终于绽放出笑意，仿佛是释然了一样，感叹道：“你说的确实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是自己命运的主人，我作为旁观者，确实不该去过多干涉。” “你明白就好。” 见秦晓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江霖感觉自己的心里也轻松了许多。倒不是他不喜欢秦晓去多管闲事，去乐于助人，而是不喜欢秦晓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愁得焦头烂额，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 …… 转眼间时间又往后推了两天，那浓浓的秋意在这场沥沥淅淅的小雨下完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呼啸的寒风所裹挟而至的冬。 十一月的江宁基本上已经看不见秋天的影子，那满地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的落叶，与街上穿得越来越厚重的行人，还有空气中弥漫着带有热气的白雾，无一不昭示着冬天即将到来。 随着江霖伤势的逐渐好转，秦晓也会扶着杵着拐杖的他，到处活动活动。虽然这间豪华病房的空间并不算小，但毕竟人的天性便是向往自然，或是说向往自由的。 所以当听到刘医生说可以外出活动时，江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烦闷，哪怕只是杵着拐杖，也要和秦晓一起去附近的公园，或者是街道散散步，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尽管那空气里弥漫着的多数是汽车尾气。 “饺子？怎么今天想起来吃饺子啦？” 看着秦晓将两盒热气腾腾的水饺放到自己的面前，江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吃小馄饨吗？” 秦晓坐到床边，用汤勺舀起一个饺子，接着送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送到江霖的嘴边，解释道：“因为前两天立冬啦，我当时忘记了你们这边的习俗，只买了我们家那边的糖油粑粑，所以这次补偿你。” “对了……我都忘记咱们这边立冬该吃的是饺子了。” 江霖一边嚼着饺子，一边抬头望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然后感叹道：“晓儿，不知不觉咱们认识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 秦晓刚舀起一个水饺准备送到江霖嘴边，听到他的话后手里的动作不由得一滞，然后皱着眉头问道：“咱们两不是九月中旬认识的吗？” “对啊，九月，十月，十一月，可不就是三个月吗？”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白了他一样，然后把饺子塞进他的嘴里，嗔道：“哪有你这么算的啊。” “唔……” “晓，等咱俩认识一百天的时候，要不要搞些活动啊？” 江霖忽然提议道。 “活动？什么活动？” “到时候我伤肯定就好全了啊，到时候要不要我带你去旅游？” 江霖兴奋地说道，似乎这个想法他已经蓄谋已久。 秦晓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接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并不感兴趣：“冬天旅什么游啊？到处都是雪，有什么好玩的。” 秦晓的回答让江霖一时语塞，他看着秦晓，然后接着说道：“那冬天不行，就春天吧，总之我一定要带你出去玩一下。” “到时候再说吧……” 秦晓显然并不热衷于旅行，已经失去了骑行狂热的她，觉得待在家里才是最舒服的事情。 第147章 你这是在耽误他 或许是临近周末的缘故，在这个周五的傍晚，这间病房再次因为江霖的朋友和同学们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看着江霖坐在轮椅上跟着那些同学们相谈甚欢，以及那些江霖的学妹们不时投来的嫉妒目光，让秦晓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让她不禁感觉，其实江霖要比自己想象中优秀得多，即便他当初不来招惹自己，也不可能说找不到女朋友。而他却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身旁这些花花草草，选择了自己这朵半路长出的向日葵…… 那他会不会嫌弃自己呢？ “学长，祝你早日康复，我们先走了。” 欢笑声渐渐平息，临行前，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在同伴的怂恿下，小心翼翼地从病房外拿起那捧事先藏好的鲜花，像是蓄谋已久一样，慢慢吞吞地走到江霖的面前，然后将手捧着的鲜花呈到江霖的面前，然后有些紧张地说道：“江霖学长……这个花送给你……谢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 江霖看着对方怀里的这捧鲜花，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晓，而秦晓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替他接过了这捧鲜花，然后在对面那惊讶且失望的眼神里，回以一个平常的微笑，然后感谢道：“谢谢，我会好好照顾他直到康复的。” 秦晓的行为无疑让这个送花的女生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境地，她那张粉嫩的脸蛋霎时间便染上了一抹红霞，咬着嘴唇，有些委屈地看着夺过鲜花的秦晓。 而秦晓则是不甘示弱瞪着她，那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小姑娘什么意思啊？当着我面挖墙脚？ 见气氛变得有些紧张，江霖笑了一下，然后微笑着对女孩说道：“谢谢你的花，祝你十二月底的考试顺利，我等你的好消息。” …… 当这些学生们离去后，秦晓赌气似地将花放到茶几上，然后坐到江霖面前的床上，翘起二郎腿，怀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悦。 “晓儿，干嘛这么看着我？” “那个女孩什么情况啊？什么叫‘感谢你两年来的照顾’？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秦晓直截了当地问道。 看着秦晓这副难得的表情，江霖笑了笑，然后起身坐到秦晓的身旁，接着将目光再次投回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秦晓脸上，笑着问道：“怎么？你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啦……” 秦晓忽地抬手捏住江霖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颊，想通过这种强硬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于是支支吾吾地解释道：“我……我看那个小姑娘分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嘛……而且，上一次哭的也是她，我很难不去多想……” 江霖握住秦晓捏着自己脸颊的手，然后放回到她的身前，说道：“晓儿，你知道我不会撒谎，我从来没有对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孩动过心，任何。” 听着他这有些肉麻的话语，秦晓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不禁闪动着异样的色彩，长长的睫毛也不停地颤动着，她像一个含羞的花蕾，看着面前的男孩。 “真，真的吗？” “真的，珍珠都没这么真。” “切……哪学的粤语啊？说得真难听。” 秦晓推了江霖一下，接着开心地把头埋到他的胸前，同时一只手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开心……那能不能给我些奖励呢？” 跟秦晓混久了，江霖的性格也变油了很多，或许是男生在谈恋爱后，不过这更像是在心爱之人面前卸下了面具，还原到最本真的性格。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笑嘻嘻地问道。 秦晓也没有多说什么，这段时间二人已经吻过不知道多少次，所以她立马明白了江霖的意思，倒也懒得去骂他什么，只是坐了起来，然后伸手点按了一下他的鼻头，接着像往常一样，扶住他的双颊，献上了自己的吻。 或许是二人亲热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江霖的思想也不再似曾经那般的老实，那双不安分的手总是无处安放，想要做点什么，可心里又总觉得现在那样做有些过分，于是又生生地按捺了下去，暂时只由唇舌去感受秦晓的温暖与柔软。 而就在二人忘情地拥吻时，江霖却忽然发现门口站着一对男女，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和秦晓。 这让江霖心里不由得一震，他忙得推开秦晓，然后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门口那个打扮得非常朋克的男人，随后讪笑了两下，问：“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 男人笑了笑，然后走了过来，接着他看扫了一眼江霖身旁的秦晓，当他看清了秦晓的面孔时，也不由得被她那美貌惊得一颤，恍惚了半晌后才问道：“这位姑娘……想必就是你的那朵向日葵吧？” “嘿嘿……”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随后他拉着因为害羞而转过身去的秦晓，对面前的男人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我的向日葵，秦晓。” 男人点了点头，接着对低着头的秦晓伸出了自己的手，礼貌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蓝枫，是这个家伙的发小兼大哥。” “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就比我大三个月！” 江霖争辩道。 “大三个月也是大。” 男人得意地说道，接着他转身将自己带来的水果放到地上，对着一旁站着的女孩招了招手，然后看向江霖，开心地说道：“江霖，看我把谁带来了？” 江霖看向那个女孩，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沈默？！” 秦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名叫沈默的女孩。 这个女孩生的一张好看的瓜子脸，五官虽然并不是特别精致，但凑到一起却总有一种特殊的韵味。只是最让秦晓在意的，便是她那白皙得如同雪花般娇嫩的肌肤，正如同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质一样冰冷、孤独…… 如果说自己是一朵阳光沐浴下温暖的向日葵，那么沈默便是一朵冰雪呼啸中的冷傲的梅花。 她看起来好冷…… 虽然沈默面对着江霖露出一个笑容，只是依旧让人感到寒冷。 “好久不见了，江霖。” 而就当秦晓在打量着沈默的同时，却发现对方也在悄摸摸地打量着自己。只不过她的胆子似乎要比秦晓小得多，当她察觉到秦晓的目光后，便立刻逃避似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也不算是好久不见……” 江霖看了看沈默，然后昂起头回忆起来，说道：“我记得我上次去店附近的麦当劳吃饭的时候看到你了，当时我还想跟你去打招呼呢，可我刚坐下，就发现你已经不见了。” 沈默显然是知道江霖说的那次巧遇，她这次大胆地将目光投向秦晓，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知道，我看见你了，只是我着急着要回店里，所以就没跟你打招呼。” “沈默，我之前给你的书看完了吗？” 江霖忽然又问道。 沈默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没有学习的天赋。” 江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没能说出口。 一旁的蓝枫见氛围有些不太对，于是大大咧咧地说道：“哎呀，我说江霖，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聪明啊？再说了，不读书也没什么所谓，沈默又不是没工作，她在我店里挺好的。” 说着，蓝枫转身对身旁的沈默说道：“别担心，沈默，只要我蓝枫还没家道中落，你就不用愁找不到工作。至于你的家人……我会继续去帮你找，只要你平时陪我一起打游戏就行。” “不用找了，蓝大哥。” 沈默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她转头看向蓝枫，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有些哀婉地请求道：“今天我们是来看江霖的，这些事就不要说了，好吗，蓝大哥？” 蓝枫看着沈默，然后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心情好像也变得沉重了许多。 一直在看着这一切的秦晓忽然站了起来，接着向沈默伸出了手，笑着对她说道：“你好，沈默，我叫秦晓。” 沈默也非常有礼貌地握住秦晓的手，然后回以一个依旧是冷淡的笑容。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结束了这平淡的握手后，沈默忽然对身旁的蓝枫说道：“不好意思蓝大哥，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 蓝枫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沈默会突然提出离开，只是面对自己许久未见的兄弟，他确实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 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蓝枫，说道：“没事，蓝大哥，你不用管我……我明天早上还有班，先走了。” 蓝枫最终也没能追出去，只是目送着沈默离开病房，然后那轻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 如此场面着实是勾起了秦晓的八卦之魂，只是她却也不好意思开口去问，毕竟蓝枫对于她而言现在其实跟陌生人没什么差别，毕竟两人认识还不到五分钟。 但一旁的江霖仿佛是看出了秦晓的好奇，或者是他自己也非常地好奇，于是待沈默离开后，江霖便立刻问道：“蓝枫，你和沈默……” 蓝枫看向江霖，耸了耸肩，接着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我感觉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可她除了愿意陪我一起打游戏外，其他什么都不愿意做，甚至我想给她调一个周末的假期，陪着她去看看医生，她都不愿意。” “那我觉得……” 江霖看了看身旁的秦晓，毕竟他现在已经算是谈过恋爱了，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多少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可能沈默对你根本没意思。” “我也觉得，可我看她一个人又那么可怜，无亲无故的，一个人飘在江宁，我又放不下心不管她。” 蓝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有些苦恼地说道。 江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盒装的牛奶递给蓝枫，蓝枫接过后戳进吸管，像是发泄一样嘶溜嘶溜地喝了起来。 “蓝枫，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谈过两次恋爱吗？应该不至于连一个女孩喜不喜欢你都分辨不出来吧？” 蓝枫斜着眼看着江霖，随后又看向秦晓，吐槽道：“你小子，刚谈恋爱就开始装起来了是吧？行了，不说这事了，说说你俩吧。” 说着，蓝枫将目光再次汇聚到了秦晓的身上，之后感叹道：“江霖，我现在觉得你之前说的是对的。” “我之前说了什么？” “人这一生的运气是固定的，用一点就少一点……你看，你倒了二十年的霉，终于给你换来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朋友。” “沈默也很年轻漂亮啊。” 江霖说道，似乎是担心让蓝枫盯上自己的秦晓，于是立马搬出了蓝枫现在的心上人。 “沈默……就那样吧。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的性格太冷了，跟她相处，我就感觉她像是冰块一样，除了打游戏，话都不愿意多说几句。” 听着二人的交谈，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孩，居然会有着这样奇怪的爱好？毕竟秦晓并不是特别喜欢玩游戏，上一次打开电脑玩游戏，还是大学期间陪着室友一起。 喝完了一盒牛奶后，沈默拉开玻璃窗透气，然后点燃一根香烟，靠在旁边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 “江霖，我上次听你说，毕业后，准备陪弟妹回她老家，不在江宁发展了？” “嗯，我觉得临山很不错，我很想去那里。而且我觉得，人这一生不能总待在一个地方，还是得出去闯闯，看看。” 江霖说道。 “噗哧……” 蓝枫嗤笑了一声，然后感叹道：“你小子，大半个世界都跑遍了，说这种话不觉得很无厘头吗？而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从江宁跑到那个什么临，临什么的小城市，有什么发展前途？再说了，你三个月前吃饭的时候，不是就说你已经拿到‘森塞科技’的offer了吗？” 说着，蓝枫看向秦晓，心直口快的他毫不避讳地说出心里的想法：“弟妹，你们年轻女孩不是都喜欢大城市吗？江宁这么大，到处都是吃喝玩乐的地方，干嘛非得回你那小地方啊？更何况，就江霖学的这个破专业，他到你那地方能干什么啊？你这是在耽误他啊。” 秦晓一愣，她立刻看向身旁的江霖，因为他收到森塞科技offer这件事，他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要知道，森塞科技可是最顶尖的生物科技公司之一，这家公司的福利待遇也是好得出奇，之前曾经听唐奇峰说过，他在大学时也收到过森塞科技的offer，十年前给他开出的年薪就是一千万，当然，这也跟唐奇峰原本就非常厉害有关……但这至少说明了，森塞科技的实力雄厚，进入这里，就基本相当于完成了阶级跃迁。 可江霖却为了自己，放弃了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愿意自甘埋没，跟自己回到临山那个小地方…… 秦晓心里难过极了，也纠结极了，她咬着嘴唇注视着江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 “那是我吹牛的。” 江霖狡辩道，但他却已经别过自己的脸颊，试图躲避秦晓那复杂的眼神。 第148章 你可以想办法帮我解决一下吗 “蓝枫，你别在这里胡说，我当时是吹牛的。” 江霖有些心虚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秦晓，当他发现对方正在用十分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时，立刻避开了她的目光，接着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挠了挠头发，笑着解释道：“我没有收到过森塞科技的offer，我当时那么说，只是在你们面前装得自己很厉害罢了。” 然而江霖的话显然没能骗过蓝枫，对方毕竟是他的发小，二人自幼熟识，怎可能不知道对方的秉性？蓝枫也立刻明白了，江霖执意要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离开江宁，一定是为了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小姑娘，而且他从秦晓的反应也看出，她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秦晓弟妹，你跟江霖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吧，这个家伙会撒谎吗？这世上应该没有比他更实在的人了。” 蓝枫看向秦晓，然后非常疑惑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回你那老家，但是我告诉你，江霖很优秀，他留在这明显有着更好的未来。如果你执意让他跟你回老家，你就是在耽误他……” “能别说了吗？” 江霖不悦地喝止了喋喋不休的蓝枫，接着他挪动着身子靠到秦晓身边，看着她那张因为内疚而难过的脸，然后将她搂在怀里，又看向沙发上的蓝枫，说道：“蓝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认为自己是个平庸的人，任何地方都可以是我的舞台。我感谢你对的关心，可你不该去责备秦晓，是我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我并不是要责备你们什么……” 蓝枫摇了摇头，然后转动着小臂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俩留在江宁要更好，这里机会更多，发展空间也更大，回那个小地方，兄弟怕你施展不开才华。” 江霖笑了笑，然后沉默了下来，似乎是他在心里也是认同蓝枫的话，只是不想让秦晓难过，或者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而产生心理负担，所以一直不愿意告诉她真相。 …… 蓝枫离开后，热闹了半天的病房终于寂静了下来，清澈的月光也在这个清冷的夜晚爬上了窗台，与外面那朦胧的高楼大厦里所照射出的霓虹格格不入。 秦晓靠在江霖的身旁，脑海里依旧回想着蓝枫之前说的那些话，一想到江霖居然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她的心里便不禁感到深深的愧疚，更有些动摇，觉得自己是否真的非要回临山。 只是那脑海里的声音却始终在告诉着她，江宁不是一个她应该长留的地方。 她抬头看着身旁望着窗外出神的江霖，有些害怕他是否会因此而埋怨自己，于是便跟他贴得更紧了，原本折在胸前的手臂也揽上了他的胸膛，想要更真切地感受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然而秦晓的这番举措显然是惊动了江霖，他立马触电般地转动脑袋，先是看了看秦晓搭在自己胸膛上的胳膊，最后看向正埋着脑袋的秦晓，轻声问道：“晓儿，怎么了？” “江霖……” 秦晓抬起头与他对视着，再次问出了那个缠绕了自己很久的问题：“你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 江霖抚摸着秦晓脑后的长发，然后看向窗外的月色，许久之后才说道：“你知道我是个诚实的人，所以如果我说一点都没有显然我自己都不信。” 他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但是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机会，值得爱一辈子的人却只有一个，错过了，就只能等下辈子。” 说着，他转头看向怀里的秦晓，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永远都不后悔。” 听着这动人的情话，秦晓心里感动极了，她的眼睛不禁蒙上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和嘴唇一起不停地颤动着。 “晓儿，不要再问我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话了，因为只要你还在我身边，你永远只会得到这一个答案。” “江霖……” 江霖开心地笑了，他侧过身子搂住秦晓，然后抚弄着她脑后那柔顺的长发，安慰道：“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事实上，如果当时我那么坚定，没有追你，没有去找你而错过了你……那才是我这一生里最大的遗憾。” 说着，他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也问道：“那你呢，你跟我在一起，后悔吗？” “我不会后悔……” 秦晓用力地摇了摇头，她靠在江霖的胸前，缓缓说道：“如果不是遇到你……或许我一辈子都会浑浑噩噩的生活着，永远不知道人生的意义……” “我这么厉害啊？你遇到了我，就找到人生的意义啦？” 江霖笑着调侃道。 秦晓一只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嘴硬地狡辩道：“你个自恋狂，才不是你帮我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是我遇到你之后，才认识到了人生的意义？” “那秦大小姐，能不能告诉你所认为的‘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不告诉你……” 秦晓用力低戳了一下江霖胸前的肌肉，随后赌气似的背过身，不再跟他搭话，但心里却已经砰砰跳动个不停。这种被人深爱着的感觉，真的令她非常沉迷，尤其是当她知道了江霖居然为了自己放弃大好前程后，心中更是感动，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所谓“幸福”。 “江霖……要不要我们就留在江宁。” 背着身的秦晓忽然说道。 江霖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从后面贴住了她，手攥住她那比自己小上一圈的手掌，感受着她的柔软与温度。 “可留在这里，咱们的日子注定不会那么平静。” 江霖叹息着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记得当时自己为什么想离开江宁吗？” 听着江霖的这个问题，秦晓的脑海里立刻追溯到一切的源头：当时的自己刚和江霖在一起时，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被唐宇凡发现，担心他会为难江霖，更害怕他会告诉江霖自己的过去…… 可是现在，当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自己真的还有必要为了躲避唐宇凡，而选择让江霖放弃大好前程，为了自己而一起回到临山那座小城市吗？ “我记得……可现在，当时的那些顾虑现在都已经消除了……” “真的消除了吗？还是说，你觉得都已经消除了？” 江霖问道。 “什么意思？” “我觉得，只要你还留在江宁，咱们之间的感情就仍然存在隐患。” 不知道秦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于是江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顾虑。 “你是说……唐宇凡吗？” 江霖没有说话，但却已经用自己的沉默给出了回答。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去反驳，可一想到上次发狂的唐宇凡，想起他那几乎想要杀掉自己的恐怖眼神，想要替他维护，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已经有答案了吧？我记得你之前都是称呼唐宇凡为‘小凡’，现在确是直呼其名了。” 江霖说道。 秦晓不禁沉默了下来。若是换在之前，她或许可以心安理得地拉着江霖离开江宁，跟自己回到那个小城市……可现在，她却已经因此而诚惶诚恐。 “江霖……我总感觉我对你特别愧疚……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像一个花瓶一样，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秦晓委屈地说道，同时她的肩膀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似乎是在轻轻地抽泣。 “别这么说，晓儿，你为我做的一点都不少。而且，你给我最大的礼物，就是爱情，这是其他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可这也是一份奇怪的爱情……因为我之前是男生……” “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女生啊，现在跟我在一起的秦晓，也是女生，有什么奇怪的？” 江霖不以为意，他搂着秦晓，然后接着安慰道：“晓儿，你不要总是妄自菲薄，你是很优秀的。能考上江宁大学并且顺利毕业，就是对你能力的肯定，更别说，你还有那么丰富的工作经验，对了，你不是还说，帮唐宇凡做一份商业策划，就能赚到五万块钱吗？咱们店一个月收益才多少？你很厉害的。”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很厉害，可遇到你之后，我觉得自己特别平庸……” 秦晓小声嘟囔道，毕竟身旁的人如此优秀，任何人的心理都难免有所负担。 “我要是不优秀一点，怎么能吸引到你呢？” 江霖开心地笑了，他凑到秦晓的耳边，说道：“如果当初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或许你还给我学生证后，就没有咱们俩后面的事情了。我很高兴，自己可以这么优秀，能够吸引到你的注意，让你没有从我的身旁溜走。” “江霖，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为什么就一定报答我呢？那你为我买了这部手机，以及那些衣服，我该怎么报答？是不是我得再帮你买一部，还给你？才算两清？” 江霖拿着秦晓为自己买的手机，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两个相爱的人，没有必要去计较各自的付出，因为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哪怕那天我摔死在楼下，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爱的你会活下去。” “江霖……你不觉得自己有些恋爱脑吗？” “呵呵……” 江霖开心地笑了起来，病房里回荡着他那爽朗的笑声。 “你笑什么？” “我赌对了，所以这不是恋爱脑，这是智谋，是我计算后的结果。” 江霖伸出手掌，在秦晓的面前握了握，然后非常得意地说道：“一切尽在掌握。” “切……” 秦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接着起身坐了起来，然后对他说道：“别在这油嘴滑舌了，起来，我帮你洗个澡。” “洗澡？不是前两天刚洗过吗？” 江霖一愣，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坐了起来，然后那只已经完全伤愈的手开始拽自己身上的衣服，表现得非常积极。 “因为你身上有味道了，你要是不洗的话，我今晚还睡沙发。” “洗……怎么不洗……” 秦晓眯着眼睛看着他，接着摁住他的鼻头，警告道：“我警告你啊，在你伤完全好透之前，什么都不许做，明白了吗？” “我其实伤好得差不多了。” 江霖晃了晃那只被绷带缠着的胳膊和小腿，想证明自己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很多。 “我说的是你好透，好透明白吗？” 秦晓又强调了两遍。 江霖似乎捕捉到了秦晓话中的漏洞，然后紧追着问道：“那等我伤好彻底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做一些男女朋友之间的事情了？” 秦晓脸红红的，他一边替江霖解开手臂上的绷带和夹板，一边小声说道：“轻微的可以……” “轻微的？该怎么定义这个轻微？接吻算轻微吗？” “接吻……当然算啊。” 秦晓取下江霖胳膊上的夹板，然后回答道。 “那咱俩不是已经做过‘轻微’级别了吗？到时候没有更高一点的？” “那你想做什么呢？” 秦晓反问道。 “呃……就是……” 这下轮到江霖紧张了，他看着秦晓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发怵，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话似乎有些过火，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清楚曾经作为男生的秦晓对于那方面的态度究竟如何，还是说接吻就已经是她最高可以容忍的级别。 “好了好了，都说了等你伤好了再说，那么急干嘛？” 秦晓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低下身子帮他解开腿上的绷带和夹板，突然问道：“对了江霖，你最近没有梦遗吧？” “呃……啊？” 江霖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秦晓居然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心里没有一点点防备。 “啊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晓站了起来，将手头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回答道：“因为这段时间都是我在帮你洗衣服啊，你有没有我难道还发现不了吗？” 说罢，她回到江霖面前，然后脸红红地说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这么亢奋了。” “那……” 江霖忽然大着胆子，然后问道：“那晓儿，你可以想办法帮我解决一下吗？” 第149章 还难受吗 面对别人提出的尴尬问题，如果不想自己陷入尴尬，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反问他类似的问题。 秦晓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江霖，然后两手抱在胸前，问道：“好啊，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解决呢？” 江霖原本以为秦晓会像之前一样，羞红了脸然后小声地骂自己一句“色狼”，但现在她这副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模样，却着实出乎了江霖的预料，以至于他一时间也陷入了尴尬之中，即便心里痒痒，却也实在不好意思把那积压在心底的不正经想法给说出口。 “嗯？怎么不说话了？” 秦晓坐到江霖身旁，歪着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以至于江霖分辨不出她究竟是生气还是害羞。 然而就在江霖心中纠结着，该如何解决现在这由自己造成的尴尬场面时，秦晓却毫无征兆地掐住了他的大腿内侧，紧接着便是那透过皮肤的疼痛。 “疼吗？” 秦晓贴到他的身边，故意把身体紧靠在他胳膊上，接着昂起脑袋，像个小恶魔一样，似怒非笑地看着他。手上的力气却又大了几分，但奈何江霖的肌肉实在是过于结实，饶是秦晓的小臂已经青筋绽起，却依旧拧不动那像钢铁一样坚硬的肌肉。 “不疼……” 江霖诚实地说道。 “不疼？” 这番回答显然是激怒了秦晓，她眯起眼睛，抽开手指间的力气，那只细嫩的小手，像一条水蛇一样，透过江霖那薄薄的病号服，缓缓地像深处游动。 “我错了，晓儿！” 仿佛是猜到了秦晓要做什么一样，江霖骇地朝旁边躲避，逃离秦晓那只不知道准备做什么的手掌。 “哼。” 秦晓冷哼了一声，随后站了起来，啐了一句：“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她白了江霖一眼，然后摆了摆手，不耐烦地催促道：“赶紧去洗澡。” “哦，哦……”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不了了之，江霖将脱下来的衣服放到一旁的柜子上，然后在秦晓的搀扶下进了卫生间。 只是秦晓在帮江霖试好了水温后，却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细心地帮江霖洗澡。 秦晓关闭花洒，将喷头放到江霖的手里，接着吩咐道：“你自己洗，我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江霖拿着花洒喷头，愣愣地看着秦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的轻浮惹怒了她，于是立刻变得慌张了起来，在秦晓刚刚转身的瞬间，不顾腿上的疼痛，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这使得遮在他胯上的毛巾因为重力原因噗通一声掉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秦晓脚上的拖鞋和白袜。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秦晓也立刻回头，然而当她看到眼前的江霖后，瞳孔不由得一震，像触电一样大喊了一声，随后立刻背过身子，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晓儿，你……” 江霖晃晃悠悠地朝秦晓走去，似乎不明白秦晓为什么突然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然而他刚开口，耳边却立刻传来了秦晓那终于是带着羞意的叫喊。 “别过来！赶紧把下面遮住！” “下面……” 当那凉飕飕的感觉从身下传来，江霖忽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用低头，他便立刻抓起旁边置物架上晾着的一条浴巾，麻溜地缠在自己的腰间，脸也鲜有地红了起来。 “对不起……晓儿……” “你遮住了吗？” “已经遮好了。” 秦晓回头看着江霖，目光直直地指向令她瞳孔地震的部位，确定现在已经被浴巾被遮住，但不知道是不是江霖故意为之，那浴巾缠的很紧，所以这凸起便显得更加醒目。 脸红的快要出血的她气恼地昂起头，怒骂道：“江霖，你个色狼！” “我，对不起！” 江霖双手合十，连连弯腰道歉。 “你这个家伙，一天到晚都这么亢奋吗？” 秦晓站了起来，然后又惧又羞地钻到门外，接着说道：“你在这等着，我待会就回来。” 说罢，她便逃跑似地转身朝着门外跑去。 “晓儿，你去哪啊？” 江霖追到门前，朝着她大喊道。 “拿东西！” 听到秦晓的回答，江霖原本那颗吊着的心渐渐放下，他又回到了卫生间里，然后解开浴巾举到一旁的架子上，打开热水，冲洗了起来，脑海里却始终好奇，秦晓究竟要去拿什么东西。 “难道是……小雨伞吗？” 江霖摇了摇头。 其实尽管这段时间以来，由于江霖和秦晓一天到晚贴在一起打打闹闹，并且时不时亲热一下，可江霖在心里并不打算这么快推倒秦晓。 之前虽然江霖一直在撩拨秦晓，但也只是希望她能够通过一些其他方式来帮自己解决问题。 毕竟江霖在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他甚至想着，将那件重要的事情等到和秦晓结婚之后再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霖感觉秦晓似乎有着非常特殊的体质，不单单是她那张完美无缺的脸蛋和惹火的身材，那让若有若无的淡淡香气，而是她的眼神里，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似有似无的魅意，悄无声息地腐蚀着江霖的灵魂，让欲望的火苗在他的心里渐渐燎原…… 毕竟在一开始，江霖是希望和秦晓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 然而现在，那原本封印了26年糟糕想法的枷锁，正被秦晓一点一点的摧垮…… “难怪唐宇凡会忍不住。” 江霖摇了摇头，他昂起脸，仍有热腾腾的水珠击打着已经变得瘦削的面庞，感受着那由热水所带来的暖意。 他原本还不理解，唐宇凡作为秦晓相处了8年的朋友，为什么会对变成女生后的她产生想法，甚至冒着一刀两断的风险，仍然一次次想要去占有秦晓。 “我都扛不住，没人能扛得住。” 洗完之后，晾干了水分的江霖穿好了衣服，然后靠在床上，一边望着窗外的月亮，一边想着秦晓。 江霖仔细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现在的秦晓为何如此惹人喜爱，难道是因为和上官思雨阿姨融合之后，她那之前缺失的女性思维和意识被完全补齐，并且也多少继承了上官思雨阿姨的部分性格，所以才会变得举手投足都如此可爱吗？ 为什么感觉她现在越来越像魅魔了呢？还是说，上官思雨阿姨之前也是这样？ 就在江霖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他立刻将视线投了过去，发现秦晓的怀里抱着一个袋子，像是做贼一样，在进门前，还特意朝门外望了两眼，确定没人发现自己。 这副姿态让江霖不由得一愣，他立刻坐了起来，然后问道：“你在干什么呢，晓儿？” 秦晓沉默地将房门关好，然后快步走到江霖的身前，脸却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因为充血而粉扑扑的。 “怎，怎么了？” 见秦晓始终不说话，江霖感到有些疑惑，同时他的目光也汇聚到秦晓抱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好奇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 “你，你自己看。” 秦晓将袋子撂倒江霖怀里，然后背着身坐到床边，便不在言语，可心跳却很快很清晰，以至于江霖都隐隐感觉自己可以听到她那扑通扑通的声响。 江霖接过袋子，借着灯光朝里面一看，眼睛就像秦晓之前一样，猛地一震，骇然地伸手“哗啦”一声按住袋子，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秦晓，结结巴巴地问道：“晓，晓儿，你真的买了？” 背着身的秦晓没有说话，但却轻轻地点头以示回应。 “这……这这这……” 江霖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接着放到一边，说道：“晓儿……这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 秦晓侧过身看着江霖，然后脸红红地说道：“我知道，你要是一直不发泄的话，会憋出病的吧，对吧！所以，所以，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就，帮你买了一个……” “晓儿，你都说了你是我的女朋友了，为什么还需要帮我买这个呢？” 江霖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用什么杯子，你帮我解决不行吗？ 秦晓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更加害羞了，她别过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知道你没做好准备，可我没说一定要那样啊。” 说着，江霖握住秦晓的手，心里似乎也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话说得那么露骨，可他希望秦晓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那只握住秦晓的手不禁稍稍用了用力。 秦晓的忍耐总是有一个阈值，当超过这个阈值后，她便会爆发。 “那你想怎样啊？！” 她大喊道，然后继续质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啊？” “晓儿……你……” 似乎是没想到秦晓会突然冲自己大吼大叫，江霖被吓了一跳，他看着脸红到几乎快要出血的秦晓，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害羞到了极点，于是只能通过这种大声喊叫的方式，来宣泄心里的情绪。 “对不起……晓儿，是我太轻浮了……” 江霖低下了头，自责地说道。 “不是你自责的问题……我知道，作为女朋友，我有义务帮你做那些……可，可是江霖，我心里迈不过去那道坎……” 秦晓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有些委屈地看着江霖，然后说道：“你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下……如果换作是你，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我还不能接受自己以一个女性的身份去做那些事情……” “我知道……” 江霖点了点头，随后他将秦晓搂入怀里，安慰道：“是我没有考虑到，对不起……” “可我一想到你憋得那么难受，我又非常的自责……尤其是当我想到你为了我，放弃了那大好前程，我心里就更不舒服……让我没办法去抗拒这些事……” 虽然秦晓的心中对于献出自己仍然没有做好准备，可想到江霖为自己所做出的牺牲，让她又并不是真的无法接受…… 说着，秦晓推开了江霖，手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然后低着头塞到对方的手里。 江霖接过那个小盒，然后转动手腕，同时将目光投去，当他看清了那小盒是什么时，心里忽然猛地一颤。 “所以……你要是真的做什么，我也不会怪你……反而能让我轻松一些……但请你……一定要温柔一点……” 秦晓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几乎快要听不清。 江霖感觉自己脑袋要炸了。 在得到了秦晓的同意后，江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要求自己占有她。他也可以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血压升高，血脉喷张。 然而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江霖最后还是放下了那个装着套子的小盒，然后就这样静静地抱着秦晓，轻声道：“放心吧，晓儿，在你没有彻底做好准备前，我什么都不会做。26年了都这样过来了，也不差这段时间。” “……” 秦晓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可江霖越是这样，她心里便越是难受，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也没有尽到一个女友该尽的义务。 于是，秦晓一咬牙，猛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 完事后，秦晓将江霖被弄脏的裤子先用热水冲洗干净，随后撂进洗衣机里，倒进整整一瓶盖的洗衣液，接着将其启动。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在江霖的注视下，站在洗手台前，连着挤出一大滩洗手液，那双白皙细嫩的手在喷涌出的热水中，用力低来回搓洗着。 可她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嫌恶的表情，反而多了一些如释重负后的轻松，毕竟自己还是解决了江霖的问题，也算是尽到了一些女友的义务。 江霖则是心满意足，看着秦晓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暧昧。可能是沉默的氛围让他有些不舒服，见秦晓始终在洗手，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感谢道：“晓儿，谢谢你了。” “谢什么。” 秦晓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眼神中带着些许妩媚，随后关切地问道：“还难受吗？” 江霖连连摇头。 “不难受了。” “那就好。” 第150章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帮着江霖发泄完后，秦晓觉得自己那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居然舒畅了许多。 在一开始秦晓还觉得非常地难为情，可是一想到这些对于情侣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便也渐渐地丢掉了心里的包袱，专心致志地去做手头上的事情。 毕竟这种程度……在秦晓心里，她觉得这也算不上什么。 哪个男生没这么干过？ 自己不过是重拾手艺罢了。 不过一想到明天就是周六，秦晓又忽然想起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正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的她忽然坐了起来，接着手指在屏幕上翻找着李潇的电话号码。 “江霖，明天陈老师什么时候来啊？” 身旁的江霖停下了手里帮秦晓揉腿的动作，想了一会后回答道：“陈老师说她迟点来，大概中午左右。” “那你跟她说了我们有事相求了吗？” “说了。” 江霖继续揉捏着秦晓的小腿，点了点头回应道，随后他又接着说道：“陈老师说她周末都有空，不过我觉得你最好周日约李潇出来，事不要都赶在一天。” “也对，那我现在先给李潇打电话。” 说罢，秦晓摁下了李潇的电话号码，界面上显示成功拨通后，她便开启免提，等待着对方接通。 在一阵很长的铃声后，对方接通了电话，不过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有听起来些许凌乱的呼吸声。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喂，李潇？你在吗？” “……嗯，我在……” 半晌，李潇才拖着声音回复道，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 “你现在还好吗？” 秦晓立刻关心地询问道。 “……还好。” 沉默了一阵后，李潇又忽然问道：“……你呢？你已经离开江宁了吗？” 秦晓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地帮着自己揉腿的江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我留下来了。” “……哦。” “李潇，你周日有空吗？” 秦晓直截了当地问道。 “……有，你要约我吗？” “是的。” “……好，那到时候我联系你。” 李潇没有犹豫，几乎是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这让秦晓不禁感到有些诧异，她显然是没想到李潇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心里不禁感到疑惑，难道李潇并没有记恨自己，仍然把自己当成朋友吗？ “好。” 可秦晓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跟李潇说些什么，而就在她想着该如何结束这则通话时，对方却忽然开口问道：“……秦晓，我们还算朋友吗？” “为什么这么问？当然算啊。” “……谢谢你，把我当朋友。” 李潇的声音有些颤抖，这让秦晓忽然想起，其实她也是非常孤独的，好像在自己的印象里，她几乎没有朋友。或许也正是这种孤僻的性格，才会那么轻易地被唐宇凡欺骗，然后难以释怀吧。 “没什么好谢谢的，那就先这样吧，咱们周日见，晚安。” “……周日见，晚安。” 结束了与李潇的通话后，秦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一直在旁听着的江霖见她这副反应，不禁笑着问道：“放心了？” 秦晓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面带微笑望向窗外，用轻松地语气说道：“我感觉，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就因为李潇还把你当朋友？” 江霖问道。 秦晓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就是直觉，我感觉李潇的事情最后一定能圆满解决。” 江霖没有说什么，他的思维方式很多时候不像秦晓这样感性， 而且他并不了解李潇。不过他倒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为秦晓泼冷水，看到她面露笑容，他也一起感到开心。 ……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左右，陈老师一个人拎着礼物来到医院探望江霖。 陈老师将拎着的果篮放到床边的柜子上，在一阵嘘寒问暖后，将视线停留到了江霖身旁的秦晓身上。她的眼神有些惊艳，显然是跟大多数第一次见到秦晓的人一样，都为她的美貌而感到震惊，于是不禁微笑地向病床上的江霖问道：“小江，这个姑娘想必就是秦晓吧？” 秦晓一愣，因为她是认识陈老师的，心里不禁有些慌乱，不知道是不是陈老师看出了什么端倪，认出了自己。但出于礼貌，她还是站了起来，然后鞠了一躬，自我介绍道：“陈老师您好……” “你好……” 陈老师回应了一句，接着笑眯眯地注视着秦晓，然后说道：“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学校里也有一个学生叫秦晓，不过他跟你不一样，那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帅小伙。” 她忽然还记得自己！ 听到陈老师提起自己，秦晓心里慌得更厉害了，她不自然地别过脸，然后眼神也开始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这样……那可真是挺凑巧的……” 江霖笑眯眯地看着秦晓，然后附和道：“是啊，难怪我之前跟陈老师提起你时，她会说自己也认识一个‘秦晓’，原来是有人跟你同名同姓啊。” 听到江霖的话，秦晓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而他则是撇了撇嘴，眼神中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无辜。 “我一开始还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撬动小江的心，毕竟这个家伙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钢铁直男，仍由小姑娘怎么撩拨，都是无动于衷的。所以当那天小江跟我谈起这件事情时，我甚至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说着，陈老师仔细打量着秦晓的脸庞，随后又看向江霖，感叹道：“现在看来，原来是小江的眼界实在是太高了，咱们学校里的那些女孩，有几个有小秦这么漂亮的？” “陈老师……您别说了……” 秦晓害羞极了，脸红红地说道。 “陈老师，你这么说可就显得我太肤浅了。” 江霖说道。 陈老师瞥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不过小江你也确实很优秀，而且你现在瘦下来后，确实挺帅气的，你跟小秦在一起，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听到陈老师这样说，秦晓和江霖忽然对视了一眼，当二人的视线触碰到一起时，却并不再像最初那样惊得分开，而是紧紧地交融在一起。 “确实挺帅气的。” 秦晓注视着江霖的脸庞，小声嘟囔了一句。 …… 二人和陈老师一起去附近的饭店吃完午饭后，因为陈老师下午学校还有事，所以需要提前离开，临走前，江霖和陈老师约定好了明天中午与李潇见面的事情，在得到了陈老师肯定的答复后，她便拦下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开了饭店。 回医院的路上，秦晓搀扶着杵着拐杖的江霖走了一阵，然后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公园里坐了下来。 前两天的小雨并没有在城市里留下太多痕迹，一连两天的大晴天，将那少有的潮湿烘得一干二净。虽然那阵阵刮起的小风，裹起空气里的丝丝寒意，可紧靠在一起的二人，却因为两颗靠近的心而互相温暖着。 秦晓靠在江霖的胸前，闭着眼睛感受着那阳光所带来的寒意，相较于整天呆在封闭的病房里，闻着那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更喜欢现在这带着阳光与自然的气息。 江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看着怀里安心依偎在自己胸前的女孩，他的心也在颤动着。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更衣室门前见到秦晓的样子，那时的她穿着病号服，神情充满了不安和迷茫。可似乎跟自己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她再做出过这样的表情。 “晓儿。” 江霖忽然喊了一声秦晓。 秦晓抬起头，睁开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 江霖看着她这张令自己无法自拔的面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这回答让秦晓立刻警觉了起来，她忽地离开了江霖的怀抱，坐直了身子看着他，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 见她如此反应，江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有些歧义，好像就是自己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一样，于是立刻解释道：“不是，你别这么激动，我就说单纯地想看看你。” “看我？” 秦晓皱起眉头，傻傻地摸了摸自己两侧的脸颊，又问道：“看什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江霖被她有些可爱，又有些犯傻的动作被逗笑，摇了摇头，然后又把她揽入怀里，说道：“没东西，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跟你在一起，我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再好看也是男生变得。” 秦晓瓮声瓮气地说道。 “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 江霖无奈地说道。 “提醒你，让你时刻记住你是个变态。” 秦晓小声道。 “我怎么就是变态了呢？” “你当然是变态……明知道我的过去……还不放开我……偏要来招惹我……” 秦晓靠在他的怀里，手指不停地在他的胸前画着圈圈，嘟着嘴埋怨道。 “呃……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变态吧，而且……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那唐宇凡也是变态咯？他也很喜欢你啊。” “他当然是变态！可你不行，你是正人君子。” “在你面前，我不想做什么正人君子。” “你已经不是正人君子了……你个变态，居然还让我帮你做那种事……我现在手腕还酸呢……” 回想起昨晚的事情，江霖也是老脸一红，不过现在想来，他的心里更多的是开心和满足，然后笑着问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随后，他凑到秦晓脸前，笑着说道：“以后这种事，还多多拜托你……” “我昨晚不是说下不为例了吗？” 秦晓红着脸瞪着他。 “下不为例也有期限啊，咱们昨天还吃了饭呢，那今天就不吃了？” 江霖诡辩道。 “你这是什么逻辑？那事能跟吃饭一样吗？” “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你这话说得跟说了话一样。” 秦晓怼道。 说着，江霖握住昨晚秦晓帮自己解决问题的那只手，笑眯眯地问道：“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挺娴熟的，是不是以前自己也没少干啊？” 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她说道：“江霖，你在说什么呢？你这个大变态！” 说着，害羞极了的秦晓忽然一伸手，透过江霖胸前的卫衣，用力地揪住他的皮肤，以发泄心中得羞愤。 “诶呦呦……疼疼疼……晓儿……” “以后还说不说这种话了？” “不说了！不说了！” 江霖连连求饶，然而倒不是他的胸膛真的被秦晓揪得很疼，而是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昨晚的那个部位，这可怕江霖吓了一跳。 “以后不许你这样跟我说话！” 秦晓气鼓鼓地说道，而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反应，不完全是因为被江霖调戏而感到害羞，更多的，是他觉得江霖这种说话的腔调，特别像唐宇凡。 秦晓教训完后，便又靠到了他的怀里，原本想闭着眼睛继续享受着阳光，可心却依旧被刚才的一番谈话给拨动，早已安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情。 当现在冷静下来后，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去帮江霖做那种事？而且看着他排解之后，看着他拿满足的样子，自己心里也隐隐有些开心？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变态？还是说，这都是上官思雨阿姨留下的后遗症？毕竟这具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她的。 而就在秦晓胡思乱想时，江霖似乎在想着些什么，许久之后，他又忽然开口道：“晓儿，跟你说个事。” “是正经的事吗？” “当然是正经事。” 秦晓抬起头看着他，但眉宇间却仍然有些不悦，显然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晓儿，下周六，陪我回趟家呗。” “回家？你的家吗？” 见江霖似乎真的在说正事，秦晓的眉宇骤然舒展，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是。我上次打电话，他说等我好些了，回家吃顿饭，跟你一起。正好，咱们之后不是也要离开江宁吗？这事我还没跟我爸说过，所以，我想跟他说说咱们以后的规划。” 一想到江霖的父亲，秦晓的心里又不禁慌张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因为江霖的受伤，以及自己第一次的不辞而别，江启林并不喜欢自己。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去面对的，所以秦晓在犹豫了一阵后，点了点头。 第151章 做好了准备 离开了公园后，秦晓拦了一辆出租车，跟着江霖一起回到了医院。将他安顿下来后，秦晓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回自己租住的房子一趟。 看着秦晓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坐在沙发上的江霖立刻警觉了起来，他连忙起身，然后询问道：“晓儿，你这是干嘛？为什么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了？” 秦晓将那张毛毯卷好塞进行李箱，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江霖，回答道：“回家啊。” “回家？回哪个家？” 江霖有些害怕，他以为是自己下午的轻浮行为触怒了秦晓，让她再一次产生了离开自己的念头。不过他心里确实也有些奇怪，毕竟刚才两人在公园里的时候，不还是有说有笑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变脸了呢？ “还能回哪？回临山呗。” “啊？” 看着江霖这副惊讶的表情，秦晓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立刻笑眯眯地说道：“骗你的啦。” 说着，她将行李箱扣好，推到沙发旁，然后解释道：“是回我租的房子啦，我回去洗洗澡，换一身衣服。”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并没有说谎，她还特意举起自己那件灰色卫衣的袖口，指着上面的一块油污说道：“看，中午吃饭弄的，我有点轻度洁癖，不换掉的话我会很不舒服。” “哦……” “你刚才吓坏了吧？哈哈……” 江霖无奈地看着满脸坏笑着的秦晓，然后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拽到自己的怀里，强硬地吻住了她，直到快要窒息才将她松开，接着二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着。 秦晓一边红着脸喘息着，一边擦拭着唇边的痕迹，她问道：“你干嘛啊？” “给你点惩罚。” 江霖抱着她，那双颤动着的眼睛注视着前面的女孩。 “你这人真的是……开不得玩笑。” 秦晓直直地承受着他这如炬的视线，然后推开了他，撩起耳边散乱的发丝，拎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你大概多久能回来？” 她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着江霖，不禁嗤笑道：“怎么，你还能怕我跑了不成？” “不是……就是……” 江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最后只是挤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说道：“算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然而秦晓仿佛是看出了江霖的心思，她又折返到了江霖身前，然后蹲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霖小朋友。” “怎么了……” “你是不是已经离不开我了呀？” 秦晓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道。 这下轮到江霖脸红了，他低着头，眼神有些飘忽，许久之后才支支吾吾地请求道：“要，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正好我回去给你做顿饭……然后，咱俩晚上就睡你那吧……” 秦晓注视着他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然后沉默地站了起来，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一个人直直地出了门，拎着行李箱离开了病房。 看着秦晓就这样拖着行李箱离开了病房，江霖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里的意图似乎有些太明显了，毕竟秦晓的那间小屋里，只有一张狭窄的小床…… 看来自己又惹她不开心了。 江霖这样想着。然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却再次被从外面推开，只见秦晓站在门前，催促道：“你还坐那干嘛？要我背你吗？” “啊……啊？” 江霖的表情有些错愕。 秦晓见他这副表情，又大步走到了他的身旁，扶住他的胳膊，拿起放在一旁的拐杖，撑到他的腋下，然后搀扶着他朝门外走去。 “晓儿？你这是……” “你不是说要跟我回去过夜吗？那你在这傻坐着干嘛？” “我以为你不愿意……” 秦晓将行李箱踢回到病房里，关好门后，一边搀扶着江霖朝电梯间走去，一边低着脸小声嘟囔道：“怎么不愿意……不就是睡一张床嘛，在医院睡和在家睡又有什么区别……” “哦……哦。” 江霖有些木讷地答应，然后心里不知为何隐隐约约生出一种预感，今晚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然而这座繁华的都市却并没有因为夜晚的到来而陷入沉寂，或许是因为周六的缘故，似乎相比于白天还更热闹了许多，街道上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在工作日里辛苦工作的人们，在这个休息的夜晚，肆意地宣泄着平日的苦闷，用绚烂霓虹下的虚幻梦境填满空寂的灵魂。 “嘭！” 秦晓用力地将阳台的玻璃窗关闭，哗啦一声拉上窗帘，随后如释重负般地长长舒了口气，显然她并不喜欢那城市的喧嚣，街道上行人们欢笑的声音让她感到厌烦。 刚刚洗好澡后的秦晓身上穿着一件曾经的衬衫，那宽大的下摆直直地垂在她的腿上，就像一条非常短的超短裙，而因为房间里开着暖气，所以她也并没有急着把衣服穿好，而是站在空调下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感受着那出风口里送来的阵阵热气。 而这时，厨房里的江霖正左右开弓，熟练地挥舞着锅铲，在灶台那燃气的火焰里，不停地翻炒，很快，整个房间里便弥漫起那阵阵佳肴的香气，令人垂涎三尺。 秦晓走到自己换下的衣服前，从口袋里掏出昨晚买的那盒套子，然后有些茫然地转头望向厨房，她的心里不禁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今晚就给他。 但毫无疑问，昨晚的事情就像一个催化剂一样，让之前十分排斥的秦晓已经渐渐做好了准备。 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自己嘴上说着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每当她想起唐宇凡，想起唐宇凡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她的心里便会没有来人的感到慌张，总觉得自己和江霖的爱情就像是没有地基的空中楼阁。 或许只要自己和江霖有了肌肤之亲，再有了一个孩子，这种恐惧感和不安便会消失……毕竟据她所知，上官思雨阿姨和那个昊凡叔叔并没有孩子。 所以，想到这，秦晓将手里的这盒套子给放到一边，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将自己两只手腕上戴着的那两个玉镯全部取下，然后又回到了空调下方，对着那阵阵热风抖弄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或许让思雨阿姨来……要更好一些……” 第152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思雨阿姨……快来帮帮我……” 秦晓在心里默念着，似乎是希望自己拆下了玉镯，思雨阿姨就可以来占据自己的大脑，代替自己去完成这一“艰难”的任务，或者说，难为情的任务。 显然上官思雨并不能聆听到秦晓的祈祷，也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去控制秦晓的意识，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只能让秦晓自己去面对。 就在秦晓胡思乱想之际，已经炒好了菜的江霖走出厨房，尽管小腿的伤没有完全恢复，但现在对他而言站立显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一边端着盛着热菜的盘子，一边解开系在身上的围裙，同时将视线投向卧室，发现已经洗好了澡的秦晓正站在门前，身上只穿着一件白净的大号衬衣，正扭捏地看着自己，而衬衣下，那对白嫩嫩修长纤细的腿，正暴露在空气中，极具视觉冲击力。 “晓儿，你这样不冷吗？赶紧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切……” 看着江霖的反应，秦晓感觉自己的这副打扮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于是不免有些泄气，于是她气鼓鼓地回到卧室里，重重地将房门关上，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卫衣，为自己穿好。 再次打开房门，秦晓沉默地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然后直接拿起碗筷，带着情绪，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我好不容易狠心来魅惑你，你倒好，这么不领情！活该单身26年！ 秦晓在心里怒骂着，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之前在苏妍眼里，也是这样的人。 毕竟当年苏妍一家还没搬离小院时，年少懵懂的秦晓可是不止一次借着晒衣服的名义，爬上屋顶，翻过院墙，然后悄咪咪地摸到苏妍家淋浴间后面的那扇窗户后面，偷偷摸摸地去看正在洗澡的苏妍。 自以为是的秦晓一直认为苏妍从未发现自己，然而最后她才知道，其实苏妍一直都知道。 试问女孩在什么样的情感下，才会纵容男生对自己做这样的事呢？ 现在的秦晓多少算是了解到了一些苏妍当时的心境。 而江霖显然要比秦晓聪明得多，他并非不懂秦晓的意思，之所以会催促着秦晓去穿衣服，不是没有心动，相反，他的心此时也跳得厉害，只是一方面他也还在犹豫，是否这么快就要走出这一步，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担心秦晓会被冻感冒。 看着秦晓假装无视自己，然后一个劲报仇雪恨般地吃着盘里的糖醋排骨，江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满足的笑容，他知道秦晓是爱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埋怨自己的“不解风情”。 “晓儿，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会冻感冒。” 江霖忽然开口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已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了吗？” 秦晓抬起头，嘴里咬着排骨，一边不悦地看着江霖，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江霖拿起筷子，但却并没有动手，而是注视着秦晓，忽然问道：“晓儿，咱们认识多久了？” “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秦晓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不过很快她便也歪着脑袋想了起来，半晌之后回答道：“咱们俩是9月15号认识的，到今天正好是两个月。” “我们居然才认识两个月……” 江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看着前方灯光下的秦晓，感叹道：“可我却觉得，我们认识了好久好久，不是两个月，也不是两年，而是很多很多年。” 秦晓看着他，然后放下了碗筷，点了点头，回应道：“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甚至不太敢相信我们居然只认识了两个月……可能是我们俩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让我们产生了这样一种时间已经过了很久的错觉。” 说着，她靠着椅子，环顾四周，又接着说道：“其实当初你带着我来到这个屋子里时，我就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们俩之间肯定会发生些什么。尤其是在小曾说是你帮我找的这间屋子时，我就更笃定了。” 江霖笑了笑，然后调侃道：“晓儿你可真是‘物美价廉’啊。” 他的言外之意是一栋物美价廉的屋子就帮你拿下了。 “不是。” 秦晓摇了摇头，她喃喃地说道：“其实当时唐宇凡跟我一起回临山的时候，那天晚上我们睡在一起，我做了一个梦。” “梦？什么梦？” 秦晓看着他，然后回忆着说道：“我梦到唐宇凡……侵犯了我，然后就在我无助的时候，是你帮我走出了阴影。” “可那时……咱们不只是才见过两次面吗？我就出现在你的梦里了？” 秦晓幽怨地看着他，吐槽道：“虽然咱们当时只见了两次面，可我对你的印象太深了。” “何出此言呢？” “江霖，你还记得当时我去还你学生证的时候，你后来对我说的什么吗？” 秦晓问道。 江霖想了一阵，然后回忆了起来，说道：“记得，我当时说‘你是第一个我想去了解的女生’。” “就是因为你这句话！” 秦晓昂着脖子，大声道。 “这句话怎么了……” 江霖弱弱地问道。 秦晓的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然后敲了敲桌子，似乎是非常气愤：“我当时还没完全适应自己已经变成了女生，你倒好，上来直接提醒了我，我可不把你给记住了吗？” “呃……对不起。” 江霖有些尴尬地说道，可很快他又好奇地问道：“那这样的话，我在你梦里不应该是反派吗？为什么还救你了呢？” “我也不知道……所以就是很奇怪，或许是因为我听一个学生说起你的故事，让我下意识地认为你是好人吧。” 秦晓解释道。 这时，秦晓忽然起身，坐到江霖的身旁，然后转过脸看着他，忽然问道：“江霖，你爱我吗？” 面对秦晓这跳跃的思维，江霖愣了一阵，但很快他还是非常肯定地给出了回答：“爱，非常爱。” “江霖……可我总觉得心里有些害怕……害怕我们最后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是因为唐宇凡吗？” “不单单是因为他……总之……” 秦晓忽然扭捏了起来，她注视着江霖，咬着嘴唇，似乎舌尖下的话难以启齿。 “我们要个孩子吧。” 第153章 你会娶我吗 面对秦晓突如其来提出的这个要求，江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秦晓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毕竟对于现在的二人来说，生儿育女显然还是一件太过遥远的事情。 可当他看到秦晓那认真的眼神后，却又觉得她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自己的心里也变得慌张和犹豫了起来。 尽管江霖十分笃定，秦晓一定会是那个跟自己相伴一生的女人，只是他现在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这一切都还为时尚早。 “晓儿……我们真的这么早就要孩子吗？” 虽然江霖此时的心情和秦晓一样非常激动，呼吸也有些急促，只是他的理智并没有被情感给冲垮。他注视着身旁的秦晓，二人的目光紧紧交汇，可却又不约而同地沉默。 秦晓在等待着江霖的回答，而江霖在思考如何回答。 出于对那模糊的未来隐约之中的担忧，这种担忧所产生的不安感折磨着秦晓那敏感且脆弱的神经。一想到唐宇凡的事情仍然没有处理完，她便总是担心自己和江霖的情感会再次出现差错，可她却又实在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去做，感觉到无能为力的她，只能想到用一个孩子来扞卫这份爱情。 “晓儿，你能跟我说一说，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起要一个孩子呢？” 江霖并没有立刻答应秦晓，他侧过身面对着秦晓，然后双手分别握住对方的双手，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等待着她的解释。 秦晓看着江霖，在犹豫了一会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 “我，我有些害怕……害怕思雨阿姨经历的事会在我们俩身上重蹈覆辙……” 江霖疑惑地皱起眉头，在思考了一阵后，他回忆起了秦晓说过的那段和上官思雨有关的往事。虽然他同样有些畏惧唐宇凡的势力，并且也目睹了唐宇凡在自己面前对秦晓犯下恶行，但他打心底里却不认为唐宇凡真的会像他父亲一样，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明白了。”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是希望，用这个孩子，来彻底打消唐宇凡对你的想法，是吗？” 秦晓看着江霖，点了点头。 江霖安慰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然后安慰道：“晓儿，其实我觉得你不用这么太过担心。” “为什么？” 秦晓昂起脸，非常疑惑地问道。 “我虽然对唐宇凡不是特别了解，但是通过你对他的讲述，以及这寥寥几次的相处，我其实能够猜得出他的性格。” 说着，江霖摊开手，开始认真分析道：“晓儿，你觉得唐宇凡是喜欢你多一些，还是喜欢苏妍多一些？” “肯定是小妍啊。” 秦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在她看来，唐宇凡对自己的喜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上官思雨，并且这份喜欢到现在为止最多也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而他可是整整喜欢了苏妍五年，所以她坚信，在唐宇凡的心里，对于苏妍的喜欢毫无疑问是要胜过于自己的。 “你看，苏妍离开他两年，他都没有再去骚扰过她。我觉得，只要你不整天在他眼前晃悠，他就不会对你再有什么想法，况且，这段时间他不也没再来骚扰咱们不是吗？我相信他会收手的。” 说着，江霖大着胆子，轻轻地拍了拍秦晓那柔软的小腹，然后满脸笑容道：“咱们的孩子，还是先让他（她）再睡一阵吧。” 江霖的话显然并不能打消秦晓的担忧，她觉得唐宇凡后来没再去骚扰过苏妍，或许跟她假装自己已经结婚生子有关。 而且秦晓也知道，唐宇凡不仅性格偏执，而且多多少少还有一些精神洁癖，他后来没再去找苏妍，或许跟这也有一些关系。 她看着江霖这排斥的样子，心里也知道江霖显然是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思想准备，毕竟自己总是会心血来潮，突然提出的这些想法也总是有些惊世骇俗的。 只是，秦晓还是想问一下，不能得到肯定的答复，她总是心里会觉得不舒服。 “江霖，你是不是不想要孩子啊？” “怎么会，我可喜欢小孩了。” 江霖笑着回答道，他知道秦晓的言下之意，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晓儿，我们一定会生孩子的，但是我觉得，现在确实有些为时尚早，你才24岁，我也才26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我还没毕业，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将来回到临山也是充满了未知，所以先等咱们安定下来再考虑也不迟。” 说着，他歪着头看着秦晓，又继续说道：“而且咱们俩还没结婚呢，也没有必要奉子成婚，况且未婚先孕也不确实不怎么好，所以，再等等。” “也对……” 秦晓点了点头，她在仔细想了江霖的话后，觉得现在生孩子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有些早了，自己确实也没必要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担忧，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 不过，当她回过神来后，心里便忽然感觉非常不爽，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却被拒绝，这简直就是耻辱。 “哼，没有以后了。” 秦晓耍起了性子，她抽开被江霖攥着的双手，然后板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次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江霖当然知道秦晓只是在跟自己耍小脾气，只是为了配合她，却还是做出了非常惊慌的表情。 “意思就是刚才是你唯一的机会。” 秦晓捏着筷子指着他，随后脸上浮现出坏笑的表情，调笑道：“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后悔？” 江霖脸一沉，接着忽地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秦晓面前，俯视着她那张有些惊慌的俏丽。 “你……干嘛？” “我只说咱们俩现在不要孩子，没说不做其他事情啊？” 江霖鲜有的坏笑了起来，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秦晓调戏，他必须得给这个不知深浅的小丫头一次记忆深刻的教训。 “啊！” 秦晓惊呼一声，然后感觉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抱起，紧接着又立刻平稳下来。她有些惊慌地看着抱起自己的江霖，语气有些娇弱地说道：“快松手，赶紧把我放下来……” “晓儿，你嘴硬的样子很可爱知道吗？” 江霖晃了晃脖子，然后视线落在秦晓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缠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双手，说道：“你把我缠得这么紧，我怎么舍得松手？” “你身上还有伤呢……” 秦晓关心地说道。 “无所谓，‘钢铁’从不在意这些。” ………… …… 在秦晓所有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动静地和别人深吻着。和前几次那些接吻完全不同，不知道是不是上官思雨阿姨已经悄悄地占据了自己的意识，秦晓总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那种温热、潮湿的感觉似乎快要把自己融化，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虽然她和江霖一样都没太多的经验，只不过经历了前段时间的那几次练习后，无师自通的二人已经渐渐地学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之前接吻时，江霖总是会压抑在心底的冲动，在这一次他也完全不再克制，就像所有人一样，肆意地去做那本能所驱使的事情。 ………… ……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来到深夜，江霖站在洗衣机前，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几乎是不着寸缕，除了小臂和小腿上绑着的夹板和绷带。他有些失神地看着那嗡嗡作响，接着推开玻璃窗，稍稍驱散一下卧室里这股气味。 在呼吸了一阵窗外的新鲜空气后，他又回到屋内，将一旁的桌子那已经空了的小盒给丢进垃圾桶，接着掀开被子，便准备回到秦晓身旁。 而正在用着笔记本电脑的秦晓却忽然喝止住了他。 “你干嘛？你难道就准备这样上床吗？” 江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在运行的洗衣机，叹息道：“我忘带换洗的内裤了……” “那你好歹遮一下啊……” 秦晓脸红红地说道。 江霖笑了笑，接着不顾秦晓的反对，直接钻进了被窝，然后不安分地靠到秦晓身旁，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 “遮什么啊，咱们都这样了……” 秦晓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最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嘟囔道：“平时觉得你挺温柔的，没想到你疯起来真的是一点话都听不进耳朵。” “嘿嘿。” 江霖笑了笑，他看着秦晓，许久之后有些扭捏地说道：“晓儿……我真的是爱死你了……” “这表白听着真肉麻。” 秦晓合上了电脑，然后放到一旁，接着钻进被窝，在台灯发出的微弱光芒下，侧躺着和江霖对视着。 “怎么样，是不是满足了？” “满足了……” 江霖连连点头，毕竟一盒套子都用完了，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伸手便准备朝秦晓的身下探去，然而秦晓却一把打掉了他的咸猪手，然后皱起眉头注视着他。 “晓儿，你还疼吗？” “你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我刚才叫你轻一点的时候你怎么听不见？” 秦晓不悦地说道，随后她平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带着情绪嘟囔道：“我真该考虑还要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江霖一只胳膊支撑起身子，然后急忙说道：“我，我已经很温柔了啊。” 秦晓似乎是不愿意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闭上眼睛，故意侧过脸不再去看他，也不再去跟他搭话。 “晓儿，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感觉吗？” 江霖非常好奇地问道。 然而这个问题显然是难以启齿，秦晓忽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在江霖面前晃了晃，开脱道：“看见了吗，我没戴镯子。” 江霖看着她，然后疑惑地问道：“难道你刚才想说的不是你？” 秦晓再次选择了装死。 “你和上官阿姨现在已经能切换自如了吗？” 秦晓继续沉默。 “嘿嘿……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江霖笑了起来。 “你能猜到？你能猜到什么？” 秦晓疑惑地看向他。 江霖昂起脖子，然后指着上面那一块块红色的印记，得意地说道：“猜到你肯定也跟我一样很投入啊，你还记得你当时喊我什么吗？” 听到江霖提起这个，秦晓忽然脸色一窘，她立刻恼羞成怒地喊道：“死江霖！不许你提那件事！” “嘿嘿……” 江霖傻傻地笑了笑，秦晓则是红着脸等着她，只不过二人彼此之间却忽然靠得更近了，刚刚经历过肌肤之亲的二人互相注视着对方，那两颗不停颤动的心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变得格外明显，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觉得这一切是如此梦幻。 “江霖，你会娶我吗？” 秦晓忽然抬起头，然后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 江霖显然是早就习惯了秦晓这奇怪的思维，所以并没有表现出错愕，立刻便反应了过来，然后反问道：“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不娶你，还能娶谁呢？” “快点回答我。” 秦晓坚定地说道，她需要亲口从江霖的口中得到保证。 “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江霖肯定地回答道，他摸了摸秦晓那柔顺的头发，又接着做出承诺：“我江霖这一辈子，只会爱上一个女人，也只会娶一个女人，那就是你，我的秦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她将塞在枕头下的两枚玉镯给拿了出来，又分别套在了自己的两个手腕上。 此举引起了江霖的疑惑，他不解地问道：“晓儿，你这是？” “虽然上官阿姨已经说她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我还是担心她再跑出来。”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取下来呢？” “因为……我有些害羞啦，这种事情，我觉得上官阿姨要比我更懂一些，可她却听不到我的召唤。” 秦晓有些泄气地说道。 “这种事情怎么能拜托她人啊？多来几次不就什么都会了？刚才后来你不就是很熟练了嘛……” 江霖还没说完，便立刻吃了秦晓一个爆栗。 “你还说！” “嘿……我不说了。” 秦晓冷哼了一声，随后脸上的表情又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主动地贴到江霖的怀里，昂着头对他说道：“江霖，我爱你。” “我也爱你，晓儿。” 就在江霖回答完后，耳边却忽然传来了秦晓那微若蚊声的话语：“我们再来一次吧……” 第154章 江霖的担忧 对于秦晓江霖而言，这个美好的一夜里充满了疯狂与放纵。 当江霖最后一次离开秦晓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街道上也终于不再寂静，那簌簌的风声夹杂着垃圾车工作的声音飘进屋内，似乎昭示着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秦晓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她的发丝被汗水粘黏在红扑扑的脸蛋上，那隆起的胸口因为呼吸而不停地起伏着，有些失神的双眸也在平静中渐渐恢复聚焦。 许久之后，回过神来的她歪着脑袋看着躺在身旁的江霖，看着这个陪着自己一起度过这个难忘之夜的男人。尽管她相信，这样的事情以后还会有无数次，可是任何事的第一次都是令人难以忘记的。 江霖握住她那因为汗水而变得柔软粘腻的小手，然后侧过身子，抱住身旁这个令自己神魂颠倒的女孩，一夜未眠的他此时仍然是精神抖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同样是容光焕发的秦晓。 “江霖，我不会怀孕吧？你刚才两次都没戴……”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手落在自己的小腹上，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现在怎么担心起来了？你不是很想当妈妈吗？” “我暂时不想了。” 江霖笑了笑，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现在没了这个念头。而是表情轻松地说道：“放心好了，我不是最后出来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现在房间里一股味道。” 看着秦晓这嗔怪的表情，江霖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他凑到秦晓脸前，故意问她：“这是什么味道啊？” 秦晓似乎是不愿意回答他这个有些无聊的问题，于是白了他一眼，然后啐了一句：“真无聊。” “嘿嘿嘿……” 江霖笑得愈发得意了，他侧过身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看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早上6点，估摸着再一会天就要亮了。想起来今天还有事要做，于是他提醒道：“晓儿，陈老师昨天说今天中午有时间，所以你打算几点联系李潇？” “现在几点了？” “六点零三分。” “那十一点吧，你定个十点五十的闹钟，我到时候约李潇中午出来一起吃饭，正好直接让陈老师给她话疗。” “‘话疗’……呵呵，好。” 江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着，定好了十点五十的闹钟，然后把手机又放回到枕边。 定好了闹钟后，江霖又像刚才一样搂住了秦晓，他看着怀里的秦晓，问道：“晓儿，那咱们现在做什么？” 秦晓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诧异地问道：“江霖，你不会又想我了吧？” “有点……” 尽管二人已经大战了五次，可江霖似乎依旧兴致勃勃，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太强，还是身旁的女孩有问题。好像自从二人确定了关系后，江霖的心里便总是被那种糟糕的想法给缠绕着，尤其是在上次秦晓用手帮自己解决后，这种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我会克制的，咱们俩还是聊会天吧。” 这的确是江霖的心里话，毕竟虽然他知道自己仍然很亢奋，可连夜大战所带来的生理上的疲惫可是货真价实的，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仍然这么亢奋，难道雏都是这样吗？ “聊呗，你想聊什么？” 秦晓眨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在期待着江霖能够找到一个自己的喜欢的话题。 江霖看着她，看着她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蛋，看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中所流淌的魅意，他不禁疑惑地问道：“晓儿，你这副身体是思雨阿姨的吗？” 秦晓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你之前不是说唐宇凡的父亲唐云生，为了得到思雨阿姨而害死了昊凡叔叔吗？” 江霖注视着秦晓，然后说道：“我大概能够理解为什么了？你知道吗晓儿，你这副美貌若是换到古代，那必定是倾国倾城……” “什么倾国倾城，祸水罢了。” 秦晓没好气地说道，她不悦地看着江霖，然后伸手揪住江霖的脸颊，说道：“好啊江霖，你其实一直喜欢的都是思雨阿姨，对不对？” “当然不是，我喜欢的是你，是你秦晓。” 秦晓松开了手，依旧是皱着眉头盯着他，然后嘟囔道：“我以前总觉得你情商挺高的，怎么现在跟个傻瓜一样。” “应该是恋爱会让人变傻吧……” 江霖解释道，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又说道：“不过说实话，我当时之所以对你一见钟情，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你的美貌。” “还有什么？” “感觉，虽然说起来很模糊，就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听着他的这番言论，秦晓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怪异，然后问道：“似曾相识？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见过思雨阿姨吗？” 江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回忆道：“我倒是没有见过思雨阿姨本人，可是我曾经在照片上见过思雨阿姨。我当时还偷偷地把那张照片保留了下来，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那张照片被收回销毁了。” “应该是唐宇凡父亲做的吧，我知道他想要抹除所有思雨阿姨存在过的痕迹，在思雨阿姨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做了。” 秦晓有些无奈地说道，想起自己在上官思雨的意识里看到的那一幅幅记忆画面，她便觉得不寒而栗与不可置信。她想不到唐宇凡的父亲居然会是这样一个阴狠恐怖的人……不过现在的唐宇凡，似乎也有点那种感觉了，当然，这并不是秦晓所希望看到的。 “你说……若是唐宇凡的父亲见到你，会发生什么？他会不会再来迫害你？就像当年对思雨阿姨那样？” 江霖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不知道，思雨阿姨在离开之前，叮嘱我让我远离唐家人，或许跟这个也有关系吧。” 秦晓摇了摇头，眼神当中有些迷茫。 “等你伤好透了，学校那边事都处理完了，我们就回临山吧。毕竟临山不属于特区管辖，唐家的手伸不到那里……” “嗯。” 江霖点了点头，但心里却觉得有些窝囊，也觉得有些无力。毕竟如果真的发生了刚才所说的事情，那么面对唐家，江霖完全没有能力去保护秦晓。 哪怕自己再能打，也完全没有可能跟整个唐家抗衡……毕竟，连昊凡这样的人都没能做到。 ………… …… 上午。 原本以为不会疲倦的二人最后还是在聊天中沉沉睡去，而当手机闹铃响起时，他们俩又非常有默契地选择了赖床。毕竟无论是对于秦晓还是江霖，他们都实在是太累了。 尤其是秦晓，她的身体本来就没有江霖那么结实，一觉睡醒过后，浑身上下就像是散架了一样支不上劲。更令她有些崩溃的是，之前几乎感觉不到什么痛感的身体，现在也是火辣辣的疼痛。 江霖显然是更有原则一些，尽管他也疲惫得很，可一想到今天还有要事要做，并且已经跟陈老师有了约定，那就必然要遵守。于是他先一步起了床，只是看到秦晓这有些不适的表情，他又有些不忍心拽她起床。 于是在思考了一番后，凑到秦晓的耳边，问道：“晓儿，要不你把李潇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来处理吧，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 秦晓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接着缓缓地支着身子坐了起来，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一边起床，一边说道：“你想什么呢，你现在这样，一个人跑东跑西的我也不放心。” 她站了起来，接着对着江霖推了推手。 江霖或许是没明白她的意思，问道：“晓儿，干什么？” “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这个……没必要吧，又不是没看过……” “江霖，我现在很累，没心情踩你。” 江霖笑了笑，虽然嘴上还是想再调戏两句，但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转了过去，只是听到身后那衣服脱下丢在床上的声音，他又不禁一阵心猿意马。 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秦晓穿好了衣服后却并没有选择洗漱，而是瘫软地躺在床上，看着江霖忙前忙后地收拾着被折腾得一团糟的屋子。 江霖扶起了阳台上被撞倒的衣架后，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抽出扎进，随后看向秦晓，疑惑地问道：“晓儿，你怎么不去洗脸刷牙啊？” “我好累，今天就让我邋遢一下吧……” “那怎么行。” 江霖显然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人，他拉住秦晓的胳膊，将软摊摊的她给拽了起来，然后走进卫生间，非常贴心地为秦晓挤好牙膏，倒好水，或许是怕她累着，还从餐厅里拖来一柄椅子，塞到秦晓身下，让她对着洗手台坐着刷牙。 刷好牙后，他又用发卡帮着秦晓扎住头发，接着非常细心地帮她洗脸，而在擦干了脸上的水分后，江霖又帮着秦晓把脑后散乱的头发给梳理扎好。 “这下看起来精神多了。” 江霖站在秦晓的身后，然后满意地看着镜子里被自己清洁干净的秦晓。 感到饥饿的二人因为空空如也的肚子不停地发出抗议，所以便没有等到中午，而是在出了门后，径直来到小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和两大杯关东煮以及两颗水煮鸡蛋，准备先稍稍补充一下昨晚消耗的能量。 秦晓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拿起手机，找到了李潇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喂？李潇，你醒了吗？” “……唔……还没。” 电话那头李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慵懒，想来应该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这都十点多了……我原本以为我起得算晚的了。” 秦晓有些夸张地说道。 “……这算什么，我平时周末一个人在家，基本上都是一觉睡一天的。” 听着李潇用这种慵懒且平常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秦晓的心里也舒服了许多，看来上次的事情并没有在造成自己和她之间造成太大的隔阂。 “好了好了，赶快起床吧，待会我们一起吃饭。” “……好，那咱们俩去哪？还是上次那家日料行吗？我可喜欢他家的刺身拼盘了……” 李潇提议道。 “李潇，今天中午我来请客吧，另外我会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认识。” “……男朋友？” 李潇试探性地问道。 秦晓看着对面正专心替自己剥着水煮蛋的江霖，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没错，是男朋友。” “……啊？秦晓，你居然谈恋爱了？你真的谈恋爱了？” 李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似乎是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或者说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怎么，你姐姐我不可以谈恋爱吗？” 秦晓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我……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要替你好好把关一下。” 李潇的声音有些紧张，也有些急切，似乎是非常担心秦晓会跟自己一样受到欺骗和伤害。 只是秦晓对于自己的江霖可以说是非常自信，他跟唐宇凡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于是立刻答应了下来，说道：“那好，我待会把定位发给你，你先来找我，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一下。” 江霖抬头看着秦晓，眼神里浮现出疑惑的目光。 “……嗯，好，我马上就到。” 挂断了和李潇的通话后，秦晓立刻将自己现在的位置发送了过去，然后熄灭屏幕，放到桌子上，拿起江霖替自己剥好的水煮蛋吃了起来，同时看向他，问道：“你刚才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没什么。” “有什么，快说快说。” 秦晓催促道。 江霖笑了笑，然后也有些无厘头地说道：“还好你遇到的是我。” 秦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也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如果当时你真的和唐宇凡在一起了，那么接下来的场景，不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呵……江霖，你怎么也学会说这么无厘头的话了？” 秦晓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跟你学的。” “踩你……” 第155章 便利店偶遇 定位发出去没过一会，一辆有些眼熟的suv便停在了便利店门外的公路上，隔着便利店这面透明的玻璃墙，秦晓一眼便认出了从车上下来的这个女孩就是李潇，尽管她穿着很宽松的衣服，脸上还卡着一个大大的墨镜，乱糟糟的头发和脚上的绒拖鞋，无一不透露出她出门的匆忙。 李潇下了车，刚准备拿出手机给秦晓打电话，却忽然发现前方的玻璃墙内，坐在桌子旁的秦晓正不断地对自己挥动着手臂，而她的脸上刚刚浮现出笑容，正准备挥手回意，目光却忽然停留在了桌子另一端，那个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男人，随即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一滞，然后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或者说是为难了起来。 “李潇，这边。” 李潇进入便利店后，秦晓立刻迎了上去，然后下意识地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啊？” 刚刚坐下的秦晓拿起还未吃完的面包，接着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时间，然后转头看向他，脸色有些惊诧地对李潇继续说道：“这才15分钟！你到底是开得有多快啊。”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又不远……而且现在路上也不堵车，所以很快就到了。” 李潇解释道。 秦晓看着她这副不太精神的样子，有些关心地说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想必你急着赶过来，早饭肯定也没吃吧？” 说着，她拿起放在一旁还未拆封的面包，递到李潇面前。 “先吃一个垫一垫，咱们午饭还得吃一会呢。” 李潇看着秦晓递来的这个面包，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复杂，她在犹豫了一会后拿起了面包，然后看向身旁的秦晓，有些感动地说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秦晓。” “呵呵……没什么好谢谢的……” 秦晓摸了摸李潇的头发，笑着说道：“你不是认我做姐姐了吗？那既然是姐姐，关心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秦晓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如果自己的姐姐秦梦知道了自己的遭遇，会不会对自己的态度改善许多呢？ 不过她摇了摇头，觉得这似乎不大可能，毕竟她记忆里的秦梦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女人，她甚至会因为自己的长相不及妈妈，而心生妒恨。 想来她若是看到了现在的自己，恐怕只会是嫉妒的要死，恨得要死，哪里会愿意跟自己缓和。 “我……” 李潇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毕竟很多时候她并没有真的把秦晓当成姐姐，非常孤独的她只是因为自己那段失败的感情，而需要寻找一个能够倾诉的伙伴。 只是冥冥之中或许也有天意存在，当时打电话来询问“合租”事宜的人其实有很多，但李潇却偏偏只接受了秦晓。 要问李潇为什么会这么做的话，或许是因为秦晓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让她难以提起防备，想和她成为朋友。 李潇有些难过，她在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旁，似乎只有秦晓这一个关心着自己的朋友。 想到她亲手为自己做饭，不厌其烦地听自己发泄心里的苦闷，大半夜因为担心自己而打电话，无聊的时候陪着自己逛街……这些事情，甚至连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爸爸都不曾做过，可她却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声“姐姐”，便承担下了这些本和她完全无关的琐事…… “对不起……秦晓。” 李潇忽然看向秦晓，脸上带着羞愧的表情，然后语气低落地说道：“我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啊……你这么关心我，可我却还跟你发脾气……其实，其实你完全可以没必要为我做这些，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图我任何东西……可你却还是不求回报地在帮助我，替我开解，我真的好难受……” 听到她的这番话语，秦晓相信她在上次的不欢而散后，肯定自己回去之后也是想了很多。 “我其实……我后来想给你打电话，跟你说对不起，可我担心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不接受我的道歉……那样我的心里会更难过……” “真是个傻丫头。” 秦晓点了一下她的脑门，然后用稍稍严厉的语气责怪道：“很多时候矛盾是需要通过沟通来解决的，而不是直接一了百了永不相见，那样矛盾和问题只会越来越重。” “不过你现在能主动跟我道歉，也算是出乎我的预料了，我原来以为你跟他一样，是个犯了错死不承认的偏执怪呢。” 秦晓嘟囔道。 “他？” 李潇显然是不知道秦晓说的是唐宇凡，而是把视线投向了坐在对面的江霖，然后有些扭捏地拉了拉秦晓，问道：“秦晓，你说的是他吗？” 秦晓看了江霖一眼，随后用力的摇了摇头，她似乎不想在唐宇凡的话题上有所扩展，于是立刻岔开了话题。 “对了，我还没跟你介绍呢……” 秦晓摊开手对向江霖，然后笑吟吟地对李潇说道：“这位是江霖，是我的男朋友。” 李潇下意识感到惊讶，她不禁看了看秦晓，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江霖。 只见他算是生得一副好面孔，身形健硕，宽大的肩膀、粗实的手臂以及结实的胸膛，让他看起来像极了电视节目里的健美先生。 倒不是说他不优秀，而是这个壮硕如牛的男人，配上身材娇小的秦晓，似乎颇有一些“美女配野兽”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李潇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她似乎是没有料想到，秦晓居然会喜欢这一款的男生，更没有想到，有着如此美貌的秦晓，居然会选择这样一个单纯从外貌来看，并不是特别出色的男人。 江霖非常聪明，也非常善于察言观色，他看出了李潇眼神中所蕴含的不解，但他倒也并不在意，却也不想装作太有风度。 毕竟通过秦晓的讲述，江霖真的不怎么喜欢李潇这个的女生，尤其是她冥顽不化地想要把孩子生下来，让他难以生出的同情。 于是，他只是微笑地点了点头，非常平常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李同学。” “同学？呃，你好，江……学长？” “叫我江霖就行了。” “哦……” 李潇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身旁的秦晓，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这让秦晓有些疑惑，她看了看江霖，又看向李潇，问道：“怎么了？” 李潇没有回答秦晓，而是在犹豫了一阵后，看向江霖，问道：“江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秦晓一愣，似乎是不知道李潇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江霖也是疑惑，但却大概能猜到原因，于是试探性地回问：“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健身教练？” 江霖的回答显然是击中了李潇的心坎，她瞪大了眼睛，脸上表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或许是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像是个健身教练吧。” 江霖抖了抖肩膀，淡笑着回答道。 “那你是不是健身教练呢？” 李潇似乎是非常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不是，我目前还在上学，跟你‘姐姐’一样，我们都是江宁大学的学生。” 江霖用下巴点了点坐在旁边的秦晓。 “啊？” 李潇张大了嘴巴，更加惊讶地看着身旁的秦晓，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说道：“秦晓……你真的是江宁大学的学生？” “现在不是了，我已经毕业两年多了。” 秦晓笑着回答道。 “我的天呐！” 李潇捂着嘴巴，脸上的表情十分惊恐，她声音颤抖着说道：“可秦晓……秦晓你看起来明明像个高中生……怎么可能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你真的24岁啊！” 秦晓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心道：因为老娘我是变身的……可这种事，我显然不可能跟你说啊。 “或许是因为我心态特别好吧，心情好，自然也就显得年轻。” “噗哧……” 正在喝矿泉水的江霖听到秦晓的这番回答，下意识地喷了出来，随后面对秦晓那立刻投来的不悦眼神，他连忙解释道：“没事……我喝水呛着了。” 秦晓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李潇，准备把话题拉回到正题之上。她先是看了一眼李潇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然后有些担忧地问道：“李潇，你还是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触及到这个敏感问题，李潇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她双手捏着面包，发泄似的按压着，但却不愿意回答，只是双目无神地望着桌面，然后沉默。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心平气和地问道：“李潇，你能跟我说一说，你为什么想生下这个孩子？” 她看了看江霖，接着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生下来这个孩子，那个伤害过你的家伙，就会回心转意，回到你的身边？” “我觉得……他如果知道了我生下了这个孩子……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就算他不来找我……我也有理由去找他……” 李潇傻傻地说道。 这番回答显然是惊呆了秦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潇，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也不禁变得重了一些，质问道：“潇潇，你不会真的只是想用这个孩子来惩罚你的前男友吧？你好好想一想，你这么做，真的能惩罚到他吗？别傻了，你只能惩罚你自己，还有这个无辜的孩子！” “咳咳……” 见秦晓情绪有些激动，江霖忽然咳嗽了两声，随后用眼神提示秦晓：不要生气，让陈老师来解决。 李潇沉默了下来，她的内心其实早已松动。上次和秦晓的那番争吵并非全无作用，李潇在回家后也仔细想了一想，秦晓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 只是……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谁又愿意将自己变得如此卑微呢？ 说到底，还是唐宇凡太会撩了，给了孤独的李潇所有爱情的幻想，可在最后却并没能带着她把这份幻想变成现实，而是一句“我们不合适”，将她打入了绝望的深渊。 “秦晓，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李潇语气哀婉地乞求道。 忽然，便利店的大门打开，然后一男一女先后走了进来，他们在货架上买了两瓶咖啡，接着朝着休息区这边走了过来，而坐在这的江霖和秦晓，也下意识地看见了他们。 “奇峰大哥？” “沈默？” 听到二人声音的唐奇峰和沈默停下脚步，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桌旁的秦晓和江霖。 唐奇峰看着秦晓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里的那种平静，他走到已经起身的秦晓面前，笑着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说道：“不用这么客气。” “奇峰大哥，真巧啊，你怎么会在这啊？” “来找这个朋友聊点工作上的事情。” 唐奇峰稍稍侧脸，同时眼神也微微朝后倾斜，明显是指向他身后站着的那个名叫“沈默”的冷面女孩。 “哦哦……” “这位是？” 唐奇峰看向江霖，然后问道。 “哦……” 秦晓弯着手向唐奇峰介绍道：“他叫江霖，我们是好朋友。” 秦晓不太敢在唐奇峰面前以“男朋友”这个称谓来称呼江霖，因为她不想让唐奇峰知道自己跟男生谈恋爱的事情。 “江霖……哦，我知道你，你是卫灵教授的学生对吧？” “是，请问您是？” 江霖看见唐奇峰西服胸口那颗精致的徽章，便知道对方身份不凡，而当听到他提起卫灵教授时，则更是惊讶和疑惑。 “我叫唐奇峰，算下来的话，我们还是同门师兄弟呢，因为卫灵教授也曾是我的老师，他和我一起参与了‘新生’计划，我去年跟他通话的时候，他说你是一个天赋不下于我的学生，然后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所以我对你有印象。” 唐奇峰笑着说道，然后伸出手，和江霖握了握手。 “哦！原来是您！我的天！” 江霖表现得异常兴奋和不可思议，他没想到卫灵教授说的那个疯狂计划，居然特区现任的科技部部长也参与了！而且他还跟自己是同门师兄弟！ 第156章 只有你能 江霖表现得十分激动，他没想到卫灵教授口中的那个天才居然就是唐奇峰，更没想到卫灵教授居然对自己会有着如此高的评价，认为自己的天赋不下于唐奇峰这位学界泰斗。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感觉唐奇峰在跟江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自己，这让她不禁有些惊慌，担心他看出了自己和江霖之间的关系。 唐奇峰与江霖又简单地交谈了几句后，突然话锋一转，有些严肃地问道：“我听韩教授（和卫灵同级别的教授，也是江霖的老师，唐奇峰的同事）说，你拒绝了森塞生物的邀请，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学校里深造，而是准备出去创业？是有这件事吗？” 江霖沉默了一阵，然后讪笑了两下，点了点头。 “是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唐奇峰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不悦的表情，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失望，同时也是非常的疑惑，眉宇紧皱，然后否定道：“我不在乎具体是什么原因使你放弃了科研这条道路，但是你现在选择无疑是在浪费你自己的天赋以及生命。我想卫灵教授如果知道他口中评价如此之高的你，居然放弃了自己的专业，他一定会非常的失望。” “我……” 气氛的转变让江霖一时间难以适应，但他真的不是特别喜欢自己所学的专业，当初之所以会选择生物科学这个专业，很大方面是因为母亲的早早离世，以及父亲的意愿。 只是江霖是一个只要做事就会全神贯注的人，无论是从军，还是学习、科研，他都会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霖相信自己即便放弃了所学的专业而从事其他行业，也依然可以成功的原因，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有着极高的自信。 在说完了江霖后，唐奇峰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秦晓身上，脸上也随即挂上了和善的笑容，只是就和刚才的感觉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感觉唐奇峰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 难道他看出来了？自己和江霖谈恋爱的事？ “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多谢奇峰大哥关心……我最近过得还好。” 秦晓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她并不想告诉唐奇峰太多有关于自己的事情，如果他要是知道了自己这段时间遭遇的话，肯定会把自己拉进实验室里好好研究一番的。 “嗯。” 唐奇峰应了一声，接着目光紧紧地落在了秦晓双手戴着的那对镯子上，然后又很快地收回，眼神似乎不禁黯淡了许多。 “对了，秦晓，我记得你上大学体检的时候，好像就有一点低血压以及心律不齐，你现在还有这些问题吗？” 秦晓不知道唐奇峰为什么突然会提起这个问题，但想来他肯定也是在关心自己，于是稍稍想了一阵后，点了点头，回答道：“谢谢奇峰大哥的关心，我之前体检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低血压和心律不齐，只不过平时也不怎么影响我的日常生活，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 “那怎么能行，既然有不对劲的地方，就不能掉以轻心。这样……” 唐奇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说道：“你把你现在住的地址发给我，我今天晚上叫人给你送一些药，是我们研究所最新开发的一种新型药物，目前我们已经做过人体实验，反馈很好。” 秦晓下意识地便想拒绝，倒不是因为她不相信唐奇峰，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不愿意受人帮助的性格在作祟。 只是话到了嘴边，秦晓又给咽了下去，想来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治疗这种小病的药物本来也就不值什么钱，而且这也是唐奇峰的一片好心，毕竟他不可能对自己有所图谋。 “好的奇峰大哥，那我就提前谢谢你啦，我一会把我现在的地址发给你。” “好。” 见秦晓答应了下来，唐奇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投回到江霖身上，同时侧着身看了一眼身旁的沈默，疑惑地问道：“我刚才听见你在喊她，你们是认识吗？” “认识。” “不认识。” 二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回答，但是给出的答案却是完全相反。 唐奇峰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二人，然后没有再说什么，想起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于是说道：“好吧，那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随后，他转身对身后的沈默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走。” 沈默没有说话，跟在唐奇峰的身后离开了便利店，而在走到门口时，她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江霖，但也仅仅只是一瞥，随后加快脚步，追上了唐奇峰的脚步，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江霖学长……你跟刚才那个女孩认识吗？” 李潇靠在玻璃墙前，目送着那辆远去的轿车，似乎刚才她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沈默的身上。 江霖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沈默会说跟自己不认识，也非常好奇她为什么会和唐奇峰牵扯上关系。 毕竟根据蓝枫之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沈默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来自北方农村的女孩，甚至连大学都没有读完。 这样的人……是怎么跟唐奇峰产生关联的呢？怎么看，这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江霖疑惑极了，同时决定之后要把这件事告诉蓝枫，毕竟这个家伙还喜欢着这个冷冰冰的女孩呢。 “当然认识，我们算是朋友。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会说不认识我。” 李潇看了看秦晓，随后皱起眉头，问道：“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个女孩，长得很像秦晓吗？” “啊？” 听到李潇的这番话，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愣。 “不像吧……我没她那么白。” 秦晓回忆着沈默的模样，好像在自己的脑海里，她的面孔非常模糊，只记得她很白，特别白，白得不像是咱们这里的人。 “像吗？” 江霖看着秦晓的脸，同时脑海里也仔细想着沈默的模样，半晌后点着脑袋说道：“要真说的话……好像是有一点，我记得沈默的左眼下面也有个泪痣，正好你也有。” “呵……” “不过那个女孩……没有秦晓你这么漂亮。” 李潇亲昵地抱住秦晓，然后笑嘻嘻地说道。 “呃……潇潇你别贴这么近啦……” 秦晓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李潇，虽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女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跟其他女生亲密接触的时候，之前男生思维里的一些东西隐隐约约好像仍然存在，让她感觉非常的不适。 这时，江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拿起手机，然后接通，简单地跟对方聊了几句，确认了一些信息后，便挂断了电话。 “陈老师联系我了，我跟她说直接去那家饭店碰面。” “那好，我们走吧。” 秦晓起身，然后一旁的李潇却没有坐起来，而是依旧拽着她的胳膊，弱弱地问道：“秦晓……陈老师是谁啊？”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她说道：“她是咱们江宁大学的一位老师，她同时也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心理医生，很抱歉我擅自替你做了决定，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跟她聊一聊，之后再决定你要不要这个孩子。” ………… …… 乘坐着李潇的suv，三人很快便来到了约定好的饭店。秦晓搀扶着江霖下了车，然后带着李潇朝着昨天已经预定好了的包间走去。 “陈老师，您来得可真快啊。” 推开门，江霖看见陈老师正坐在桌前拖着腮刷着手机，然后笑着说道。 “反正我周末在家又没什么事，干脆早点来咯，正好锻炼一下我早起的习惯。” “早起？” 江霖坐了下来，在听到陈老师的这番话后，不禁有些诧异地问道：“老师您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基本上如果不上班的话，我都是晚上才会起床。” 陈老师笑着说道。 “晚上才起床？那您晚上做什么呢？” “当然也还是睡觉啊，学校的事太多了，我又整天给你们这些心理有问题的学生辅导，我还在外面的机构挂着兼职，天天累死我了，所以一到周末啊，我就只想躺着，什么都不想做。” 说着，陈老师将目光停留在了跟江霖秦晓一起来的那个陌生女孩身上，从对方那有些萎靡的精神状态以及为难的表情，她一眼便认出了她就是江霖跟自己说的那个“问题少女”。 于是，她起身走到李潇身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接着脸上带着非常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对李潇做着自我介绍：“你好，李潇同学，认识一下，我叫陈慧慧，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陈老师，也可以叫我陈医生，因为我也是一名心理医生。” “你好……陈老师。” 李潇非常不自然地说道。 这时，陈老师忽然将目光看向江霖，对他使了一个眼神。 江霖也立刻心领神会，然后说道：“那个……晓儿，我的东西好像落在那个便利店了，我们回去取一下吧。” “啊？你什么东西丢那了？” “学生证。” “哈？！”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吐槽道：“你可是丢三落四，赶紧赶紧，我陪你回去拿。” 虽然嘴上说着江霖，但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拖泥带水，似乎是有些急切，她走到江霖身旁，扶着胳膊将他撑了起来。 “那个，陈老师，我陪江霖回去拿个东西，这边就拜托您了。” 秦晓非常礼貌地对陈老师说道。 “去吧。” 然而李潇似乎非常害怕秦晓离开，她立刻转身拉住秦晓，用乞求的眼神希望她不要离开自己。 秦晓有些无奈，但却依然耐着性子安慰道：“没事，陈老师又不是坏人。再说了，江霖这样，他也没办法一个人去拿啊，对吧？” “可是……” 见李潇仍然不愿意松手，秦晓柔声说道：“没事，我们很快就回来。” 李潇最后还是松开了手，沉默地看着秦晓搀扶着江霖离开了包厢，然后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 “也不知道陈老师能不能行。” 秦晓挽着江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出饭店来到路边，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之前出发的那家便利店，然而就当她看见路上出现一辆出租车，刚准备挥手时，却一把被江霖给拦了下来。 “干嘛？” “不用去……” “为什么不去啊？我可不想再让哪个小姑娘捡到你的学生证。” 秦晓嘟囔道，然后拨开江霖的胳膊，准备继续拦车。 “放心吧，我学生证没丢，刚才是我跟陈老师说好的。” 说着，江霖从冲锋衣内部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在秦晓的面前晃悠了两下。 秦晓睁大了眼睛，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说道：“江霖，你居然又撒谎！” “呃……这也不能算是撒谎吧……只能算是找一个借口，我总不能真的把学生证给丢到便利店里吧？” “也对……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 秦晓倒也没跟他计较太多，但心里却有疑问，她歪着脸看向江霖，问道：“你跟陈老师说好的？是陈老师的意思吗？” “是的。”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我之前跟陈老师说的时候，她告诉我你不应该在场，这样会让李潇产生依赖心理，从而没有接受良好的疏导。并且如果现场的人多的话，她也很难将自己的内心完全展露，这样不就更没办法去治疗她的心病了吗？” “也对。” 秦晓点了点头，觉得江霖的解释确实很有道理。 “晓儿，你刚才说‘不想再让哪个小姑娘捡到我的学生证’，是在害怕什么？” 江霖凑到秦晓的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 秦晓看着他，然后有些害羞地别过脸，嘟囔道：“害怕你再被哪个小姑娘把魂勾走了……” “嘿嘿……只有你能勾走我的魂儿~” 第157章 秦晓的担忧 “对了江霖，我们要在外面待多久？难道就一直这样在街上晃悠吗？” 秦晓将自己刚刚喝过的巧克力牛奶递给江霖，然后拿起放在桌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霖丝毫不会嫌弃秦晓的口水，或许是二人早已习惯了这样，他将杯中剩下的巧克力牛奶喝完后，将空掉的杯子塞进椅子下方的垃圾桶里，随后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陈老师说她搞定后会给我发消息的。” “哦哦。” 秦晓应了一声，闲下来的她又不禁想起了之前在便利店里与唐奇峰的偶遇。倒不是她在意那个似乎跟自己长得有些相像的冷面女生沈默，而是唐奇峰说的那些话让她难以释怀。 之前蓝枫提到江霖曾经受到森塞生物邀请的事情，他说自己是酒喝多了吹牛，或许秦晓还有可能相信他的说辞……可当唐奇峰也提到这件事情，并且坦言江霖对于科研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时，无疑让秦晓的心中产生了更大的压力。 “……更何况，就江霖学的这个破专业，他到你那个地方能干什么啊？你这是在耽误他啊……” “……你这是在耽误他啊……” “……这是在耽误他啊……” 那天蓝枫说的话萦绕在秦晓的耳边，让本就自责的她心里愈发自责。江霖为了自己不计回报地付出了如此之多，甚至不惜自毁前程，放弃自己原本可能十分优渥的生活，选择了平凡……而自己能回报给江霖的，似乎也只有自己这个身体、以及他浑身的伤疤…… 这也是秦晓急着想给江霖生孩子的原因之一，因为巨大的心理压力使得她无比愧疚和不安，只能选择自己“力所能及”的办法去给予他报答。 当然，唐宇凡无疑也是为秦晓付出了很多很多，只是在二人之前长达八年的友情当中，秦晓对于唐宇凡的帮助也不少，就拿那次进藏之旅来说，尽管秦晓自己也起了高反，可却依旧毅然决然地把氧气瓶给了唐宇凡，若不是及时就医，秦晓的变身或许得提前个几年了。 “江霖，森塞科技的工作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去呢？是为了我吗？” 秦晓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江霖一愣，不过他早已习惯了秦晓这种经常性的思维跳跃，所以立马便平静了下来，然后笑着问道：“好吗？好在哪呢？” “待遇好啊……我之前工作的森极广告还是森塞的子公司待遇都那么好，而生物科技又是森塞的顶梁柱，待遇肯定好的不得了……而且，就算不去森塞科技，奇峰大哥也说了，你在科研这方面的天赋很高，而你却放弃了这些。我只要一想到你为了我自毁前程，放弃了原本可能完成阶级跃迁，甚至是名垂青史的机会，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多自责吗？” 看着秦晓痛苦的模样，江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脸上挤出平静的笑容，伸出手抚住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流下的泪珠，柔声安慰道：“秦晓，每个人的追求是不一样的，或许我真的在这方面有天赋，可也绝对还达不到阶级跃迁，以及你说得名垂青史的可能，这实在是太夸张了，我远没有那么厉害。” “可万一你要是真的做到了呢？你不后悔吗？” 秦晓低泣着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然后站了起来，坐到秦晓的身旁将她搂在怀里，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说道：“晓儿，我这辈子唯一会让我后悔的事情只可能有一件，那就是没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无论江宁有多么好，森塞科技有多么好，我都不在乎，只要留在这里会让我们之间的感情受到威胁，我就可以放弃我在这里的一切，因为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事物，你是我的向日葵。” 秦晓抬起头，红着眼眶问道：“那你爸爸呢？还有你弟弟？在你的心里，我比他们还重要吗？” “这个不一样，我爸和我弟对我来说一样也很重要，只是我不用去担心我会失去他们，因为就算我跟你回到临山，他们也仍然是我的亲人，只要我想他们了，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他们，因为他们永远是我的亲人，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 江霖说道，接着他一只手抚住秦晓的脸颊，眼神复杂地注视着面前这个自己最爱的女子，又接着说道：“可你不一样，如果未来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我们不能在一起，那对我而言就是永久地失去了你，当你嫁为人妻，相夫教子，我还怎么能再来看你，来跟你说话，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替你擦拭眼泪呢？”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 秦晓有些哀伤地说道，似乎她真的想象到了那样绝望的场景，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嫁人生子，可丈夫却并不是江霖，而是唐宇凡，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这时，她有些不安地揪住江霖的领口，有些紧张地说道：“江霖，不知道是不是思雨阿姨还在我的身体里，我总感觉她一遍遍地在提醒我，让我远离唐宇凡，最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了，我害怕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看着秦晓这紧张的表情，江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许多，因为他也感觉，就那天在病房里唐宇凡的表现，他应该不会真的像电话里说得那样平静，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执念，成全自己和秦晓。 只是他还能再做什么呢？ “江霖，我觉得我之前的那个办法可行，真的可行！” 秦晓突然说道。 江霖看着她，在回忆了一阵后，问道：“你是说让唐宇凡和苏妍旧情复燃的事情？” 秦晓连连点头，她肯定地说道：“我看得出来，小妍对唐宇凡还是有感情的，唐宇凡也是一样，只是二人之间因为长辈间的矛盾以及后来产生的误会，所以始终没有办法重新开始……我想告诉他们真相，然后撮合他们重新在一起，这样唐宇凡肯定就不会再来招惹我了！” “可……这对苏妍公平吗？我虽然不清楚苏梨阿姨和唐宇凡父亲间的恩怨情仇，但我想，如果真的你那么做了，想必等待苏妍的一定是无数艰难坎坷，甚至很有可能重蹈覆辙……晓儿，我们不可以自私到牺牲她人来成全我们。” 江霖表情严肃地说道，尽管他是真心实意地深爱着秦晓，由衷地希望挡在自己和秦晓未来路上的一切障碍全部消除，可生性正义的他是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 “当下我们要做的是尽快离开江宁。就像我上次分析的那样，我相信，只要我们离开了江宁，唐宇凡便不会再纠缠着你，眼不见心为净。” “对，对。” 秦晓显然是十分赞同江霖的办法，她练练点头，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可行的解决办法，她急切地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们尽管回临山，反正你现在也可以自由活动了，回临山养伤也是一样的……正好我妈妈之前也是在医院里工作，在临山也认识不少医生，你养病的事不是问题……” “那好。既然这样，明天，周一我回一趟学校，去办一下实习的事情，然后我再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争取在这个月结束前，我们离开江宁。” 江霖立刻答应了下来，随后便开始计划着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为自己的离开做好准备。 “呃……这会不会太仓促了？会不会让你很为难啊？” 秦晓有些担忧地问道，因为她虽然不知道江霖究竟有多少事情要做，但是像他这样的人，离开一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显然有无数事情要去处理，一个星期对于他来说，无疑太过仓促。 “不会，放心吧，我可以处理好的。” 江霖给了秦晓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中充满了从容和自信。 秦晓看着他，看着这张和学生证上已经相差无几的面孔，然后不禁想起昨晚经历的那些疯狂事情，脸蛋霎时间便布满了红霞，于是有些害羞地把脸埋在江霖的胸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让她无法停止遐想。 只是，这种遐想很快又被心中的忧虑填满，或许在离开江宁之前，亦或者说在和江霖结婚生子之前，这种忧虑和好似空中楼阁般的不安感，还会继续如同梦魇一样纠缠着秦晓。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江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立刻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是陈老师打来的电话，这让江霖和秦晓都不禁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她和李潇的交谈究竟有没有效果，带着这样的不安感，江霖接通了电话，然后打开免提，放到自己和秦晓中间。 “喂，陈老师？” “……小江，你学生证还没拿到吗？” 陈老师并没有告知心理辅导的结果，而是直接询问了一件显然不是二人所关心的事情。 “呃，已经拿到了，正在往回赶，您那边情况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你们回来不就知道了？快点，我肚子饿了，刚才潇潇已经点过菜了，如果菜上了你们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可就先动筷咯。” 听着陈老师这轻松中且带着俏皮的话语，江霖立刻心领神会，他和同样明白了的秦晓对视一眼，接着兴奋地说道：“好的陈老师，我们马上就到！” “……呵呵，开玩笑的，别那么急，你身上还有伤，路上注意安全。我先挂了，待会见。” 通话被挂断后，秦晓和江霖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喜色，只是秦晓的喜悦似乎更多一些，她刚才还因为担忧而紧皱着的眉头顿时绽放，欣喜若狂地说道：“听陈老师这个语气，李潇一定是被说通了！” 江霖也是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收拾着桌台上的垃圾，一边得意地说道：“我就说陈老师可以吧？虽然你别看她傻乎乎的，可在她专业的事情上，她可是厉害的很呢。而且，你应该也听说过她在咱们学校的外号吧？” “陈老师还有外号？什么外号？我还真不道欸。” 秦晓说道。 “呵呵，那看来你应该没什么心理问题，或者跟她不熟。” “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嘛。” 秦晓有些焦急地说道。 江霖撇了撇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你自己回去问她，因为她很喜欢这个外号，你问她，她肯定愿意告诉你。” ………… …… “吱呀……” 一扇冰冷且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随后天花板上那一排排长条灯接二连三的亮起，那照射出的光亮驱散了这迷雾一般的昏暗。 唐奇峰走进房间，此时的他脱去了之前的那套西服，换上了平时最常穿的一套白色大褂，就像他的属下总是说得那样，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位身居高位的官员，而更像是一个教授，一个科学家。 而在这个房间的一端，一个头发花白的人正躬着腰趴在墙壁上，手上握着一根被莫得还剩下半截的粉笔头，正聚精会神地在上面写着那一堆堆复杂的公式。 唐奇峰缓缓地走到他的身后，然后表情复杂地看着前方那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墙壁。 “奇峰，其实你爸错了，错得特别离谱。” “为什么这么说，卫伯伯？” “哎呦……人老了，腰都挺不直了……” 写完了公式的卫灵扶着腰，然后艰难地站了起来，接着他得意地看着墙壁上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回答道：“因为老唐也是小儿子出生，年少时也是一样的放荡不羁，所以他觉得，宇凡才是那个最像他的儿子，但其实他看走了眼。” 卫灵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唐奇峰，笑着说道：“其实你才是那个最像他的儿子。” “何以见得？” 卫灵丢掉手里的粉笔，然后坐到椅子上，拿起水杯润了润嗓子，说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宇凡只继承了老唐纨绔的一面，可他后来的阴险狡诈和毒辣，都被你继承了，哈哈哈……” “老师，您这是在污蔑我。” “不不不，我可没污蔑你。只是我一早仅仅是认为你对于研究有着病态的疯狂，现在看来我错了，你和你父亲一样，对权力也有着病态的追求……” 卫灵摇头叹息道，随后他放下茶杯，指着身后墙壁上的公式说道：“这个公式，我花了半辈子也没解出来，但是有人解出来了。” “江霖。” “你不是一直想超越我吗？可我已经做到了复活思雨，你呢？你只能造出一个四不像的残缺复制品，看看那个可怜的家伙，我真替你感到羞愧。” “老师……我已经放你离开了，不要再逼我。” 听卫灵提到自己那个失败的研究，唐奇峰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冷恐怖。 “好吧，那就先这样吧，再见。” 说罢，房间里的卫灵突然扑倒在身前的桌子上，随后陷入沉睡当中。 唐奇峰闭上眼深深舒了口气，然后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墙壁上的这些公式，接着拿出手机，看着秦晓发来的那个地位，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 第158章 人要活得洒脱 怀揣着有些激动和不安的心情，秦晓扶着江霖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饭店。不过好在二人离得并不算太远，刚才只是在附近的一家饮品店里稍稍休息，所以回去的路程只用了大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来到包厢的门外，秦晓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她的目光便立刻落在了李潇的身上。此时的她正直挺挺地坐在陈老师的身旁，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圆桌中间的那盆假花，似乎正在想着些什么。 看到秦晓和江霖进门，像之前一样慵懒地玩着手机的陈老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接着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笑着问道：“你们俩去哪了，怎么出去那么久？” “呃……路上有些堵车。” 秦晓有些心虚地帮着江霖圆谎，尽管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必要。 陈老师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小江，你学生证找到了吗？” “找到了。” 江霖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而为了打消陈老师心中的疑虑，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晃悠了两下，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那就好，毕竟你可是一个为了不愿意让自己撒谎而真的把学生证故意丢掉的人。” 陈老师笑嘻嘻地调侃道。 秦晓和江霖对视一眼，不禁相视一笑，但是却没有再说些什么，毕竟这次江霖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做。 坐回到位子上后，秦晓靠在李潇身旁，向她柔声问道：“潇潇，陈老师的心理辅导效果怎么样？” 江霖也随着秦晓一起将视线投向李潇，等待着她的回答，而陈老师则是面带笑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是对自己的劝说有着十足的信心。 李潇如梦初醒般地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随后低下头，轻轻地揉了揉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最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秦晓，点了点头。 “秦晓，你明天早上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李潇的情绪随着她那低下的头一起渐渐低落了下来，有些黯淡的眼神望着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仿佛是看到了自己肚中那个即将结束的小生命，低声道：“我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无法自拔，有些执念确实应该放下了。” 见李潇终于决定流掉这个孩子，从过去的阴影中挣脱，作为朋友的秦晓真心实意地为她感到高兴，她抱住了李潇，然后安慰道：“是啊，人该向前看，向前看吧，潇潇，你的未来一定很美好的。” 对于秦晓的安慰，李潇并没有再回应什么，而是缓缓地合上了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但至少，这件事情基本上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了。 午饭结束后，完成了任务的陈老师着急着回家继续睡觉，所以并没有打算再多陪几人聊上一会。看着她这一直哈欠连天的样子，秦晓不禁有些好奇，她到底是因为劝说李潇而疲倦成这样，还是用这个疲倦的状态劝服了李潇呢？若是后者的这种情况，那她可真的是特别了不起。 在分别之前，陈老师忽然停下脚步，向身旁被秦晓搀扶着的江霖问道：“小江，我听乐乐（江霖的学弟）他们说，你在毕业后准备离开江宁？” “嗯，是的。” 江霖点了点头。 “哦哦。” 陈老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于是倒没有问什么，因为她大概猜出了一部分原因。 她看向江霖，然后皱起眉头问道：“那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呃……” 见江霖支支吾吾的样子，陈老师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她叹了口气，却也不想去询问具体的原因，或者去阐述利害，而是心平气和地说道：“小江，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无论在什么地方，做什么，都一定可以成功。” “陈老师，谢谢你的鼓励。” 江霖有些感动的说道。 陈老师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江霖，又看了看秦晓，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有些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接着对二人说道：“我先走了，记得结婚的时候，给我发请柬哦。” 听到结婚一字，二人的脸皆是一热，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一定。” 陈老师笑了笑，接着走到李潇面前，也对她摆了摆手，嘱咐道：“活得开心点，潇潇，你是很优秀的女孩，不要妄自菲薄。” “我会的，陈老师。” “那，大家再见咯。” 陈老师对着三人挥手告别，接着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驶入街道，扬长而去。 目送着陈老师驾驶的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秦晓转头看向一旁的李潇，说道：“潇潇，我今晚去陪你吧。” 李潇两手叉在大衣的口袋里，在听到秦晓的声音后转头看向她，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秦晓，我真的已经想通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这些一两个月……确实活得不像我自己……归根结底，还是我太傻了，人不能一天到晚总是在折磨自己……” 说着，她忽然高举双臂，大喊道：“人要活得洒脱，要活得开心！”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秦晓一跳，她有些怪异地看着满脸坏笑的李潇，然后弱弱地问道：“潇潇，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真的想通了。” 说罢，她似乎是真的放下了，然后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看着仍然站在台阶上注视着自己的二人，疑惑地问道：“你们小两口还站在那干嘛？赶紧上车，我送你们回家。” 看着李潇这情绪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超级大转变，秦晓压低了声音，向身旁的江霖问道：“江霖，你说李潇她真的想通了吗？” “我觉得是想通了，她应该没有表演性人格，不大可能会装给我们看。” “也对。”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搀扶着江霖走下台阶，同时嘟囔道：“我担心她就是想得太通了，就像当年的唐宇凡一样。” 江霖会心一笑，说道：“所以说，这个世界上究竟是先有渣女，还是渣男呢？” “你这个问题一点意义没有，这就跟究竟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但就这件事来说，李潇无疑是受害者，只是……” 秦晓忽然顿了下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 …… 晚上。 “好的，刘医生，我知道了，嗯，好的，谢谢您的关心，嗯，好，再见。” 江霖挂断了与刘医生的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上。 “刘医生怎么说？” 秦晓捏着一根铁勺，轻轻地舀起一块慕斯蛋糕送进江霖的口中，然后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说想出院也不是不行，让我稍稍注意点，受伤的这个胳膊不要用力，然后这个小腿应该也不要用力，就这些。” 江霖回答道。 秦晓撇了撇嘴，然后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她又舀起一块慕斯蛋糕塞进江霖的嘴里，接着笑盈盈地说道：“那太好了，既然这样，咱们就尽快把事情全办完，然后早日回临山。” “好，听你的。” 而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接着门外的人好像发现了门铃的存在，因为很快门铃也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我不知道诶。” 江霖和秦晓皆是一愣，正当他们疑惑是谁晚上来敲门时，门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晓，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秦晓立刻明白了是谁，她笑着说道：“哦，原来是奇峰大哥，对了，他上午说要给我送药来着……” “他居然亲自来送药？” 江霖皱起了眉头，同时非常地疑惑，他这种级别的人，居然会委身亲自来为一个小辈送药？不过想来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在上午便利店里那段简单的交谈里，江霖看得出来唐奇峰并不是那么高高在上，他更像一个学者，非常的平易近人。 秦晓站了起来，正准备前去开门，却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江霖现在还在房间内。若是让唐奇峰看到自己这么晚跟一个男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真不知道他会怎样看待自己。 于是，回过神来的她有些焦急地对江霖说道：“江霖，要不你先去阳台上躲一躲？” “躲？” 江霖一愣。 门外的唐奇峰又按了一遍门铃，然后喊道：“你在吗？秦晓？” “在地，奇峰大哥，我来了！” 秦晓应了一声，然后连忙催促道：“快点啊，我不想让奇峰大哥知道我谈恋爱。” 然而江霖这次却没选择像秦晓妥协，他有些无所谓地说道：“唐奇峰这么聪明，上午肯定能看出咱们俩的关系，无所谓的。” 说着，他自作主张地站了起来，然后不顾秦晓反对，抢在她的前面走到门前，开了门。 唐奇峰站在门前，在看到开门的人是一个男人后，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一愣，而当他仔细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庞后，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奇峰大哥你好。” 江霖满脸堆笑，学着秦晓的叫法称呼道。 “江霖？你为什么会在这？” “奇峰大哥，您先进屋。” 江霖侧着身，然后非常恭敬地让唐奇峰走了进来。 而面对现在这种情况，秦晓显然是尴尬极了，她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面对唐奇峰，于是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飘忽的眼神不敢去看唐奇峰。 “你们俩……现在是在恋爱关系吗？” “是的。” 江霖回答道。 然而秦晓虽然依旧沉默，但面对唐奇峰的目光，她却也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正在和江霖交往的事实。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唐奇峰愣了几秒，旁若无人地走进卧室转悠了一圈，然后注意力停留在那个空掉的小盒上面，脸上的表情也微微一变。 接着他又走到阳台上，抬头看着上面挂着的那些衣服，以及一条晾起来的床单，上面还有若隐若现的血迹。 他沉默了一阵，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向客厅里，似乎是正在朝着江霖发脾气的秦晓，眼神渐渐变得古怪。 “你们俩已经同居了？” 唐奇峰走到二人身旁，脸上带着有些怪异的笑容，语气平静地问道。 “是的，奇峰大哥。” 江霖回答道。 唐奇峰看着秦晓，接着向她问道：“你们俩同居的事情，宇凡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秦晓诚实地回答道，同时她的眼神里生出抵触的情绪，又有些倔强地说道：“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唐奇峰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江霖，又看了看秦晓，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平静，可却让人感觉捉摸不透。 “你们交往多久了？” “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 江霖回答道。 “那挺快的。” 唐奇峰笑了笑，他看着秦晓，继续说道：“果然秦晓就是不一样，做什么事情都要比常人要快一些。” “奇峰大哥，您想说什么？” 感觉到唐奇峰话语中里的不善，秦晓的语气也变得不再像之前那么和缓，她抬起头，用一种同样是难以捉摸的眼神回敬唐奇峰。 “没什么。” 说着，唐奇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递到秦晓的面前，然后微笑着说道：“上午我不是约好了吗，我来给你送药。” 秦晓接过唐奇峰递来的药盒，然后点头致意。 “谢谢你，奇峰大哥。” 唐奇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江霖，问道：“江霖，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准备跟秦晓回临山，然后在那边找一份工作，我看临山那边有人才引进，虽然我的学历不够，但是我有很多奖项，所以我想去试一试。” 唐奇峰眼睛一亮，在迟疑了片刻后，没有选择挽留，更没有去询问他回临山的原因，而是笑着说道：“这个无所谓，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 “谢谢奇峰大哥，这个不用。” “没事，毕竟，帮你就是在帮秦晓。” 唐奇峰笑了笑，然后对秦晓说道：“药的服用说明在里面，这是两天的剂量，你先服用试试，如果效果好的话，再来找我。” 说罢，他便像往常一样，告别，然后离开。 “江霖，你有没有感觉今晚唐奇峰……有些怪怪的？” “感觉到了，恐怕他也认定你会是他的弟媳妇呢，没想到被我截胡了，嘿嘿。” 江霖满脸得意的笑容。 秦晓白了他一眼，接着拿起唐奇峰给的药，走进卧室放到床头柜上，准备晚上睡觉前吃上一剂。 第159章 如何处理 “咔吱……” 半掩着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曼妙唇红齿白的女孩走了进来，是秦晓。她刚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散在脑后，身上裹着一件厚厚的抓绒睡衣，粉扑扑的脸蛋还冒着阵阵热气。 秦晓刚刚进门，便感受到了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靠在床上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江霖，然后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稍稍厌恶的神色，同时将自己的睡衣给裹紧，遮住之前露出来的那道沟壑。 似乎是被江霖盯得有些发毛，又或者是想起了昨夜自己的疯狂，秦晓的脸上立刻染上了一抹红霞。她别着脸，非常别扭地走到书桌旁，然后转头看着江霖，语气有些弱地说道：“今晚不行，明天上午我还要陪李潇去医院呢。” 江霖摊了摊手，然后有些无辜地说道：“我也没说要做什么啊。” “那你干嘛一直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秦晓皱起眉头质问道。 “房间里除了我之外就只有你，我不看你还能看谁呢？” “你去看手机啊，总之不要这么看着我……被你这么盯着，我感觉很不舒服。” 听到秦晓这番话，江霖非但没有乖乖就范，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下了床，穿上拖鞋，一瘸一拐地朝着秦晓走来。 “你干嘛？” 秦晓被江霖吓了一跳，她有些惊恐的双手抱臂，神色紧张地看着正步步紧逼的江霖。然而她的心里不知为何隐隐约约还有些期待，尽管因为昨晚一夜的折腾，直到现在她的身体还非常的疲惫。 “不干嘛，想跟你靠得近一些。” 江霖走到秦晓身旁，拿起塑料椅上的杂物盒放到地上，然后坐了下来，接着继续像刚才一样，直勾勾地看着秦晓。 “江霖，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像唐宇凡了，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意见。” 秦晓佯装不悦地说道。 “我觉得我挺尊重你的啊，你说你今晚不行，我就保证什么都不做。只是我也是一个有着独立意识的人，总不能你让我去刷手机，我就去刷手机吧？而且，你作为和我有着肌肤之亲的女朋友，将来还是相濡以沫的妻子，我看看你怎么了？这难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油腔滑调。” 秦晓怼了他一句，然后别过脸不再看他，无视他那不怀好意的视线。接着，她启动桌面上的电脑，打开了一个设计软件，然后开始聚精会神地继续之前没有做完的东西。 江霖也循着她的视线看向电脑，只见秦晓正在捣鼓着她从唐宇凡那接下的活，之前那个商业策划。一想到秦晓之后还会因为这个策划案而跟唐宇凡有所纠缠，就让江霖的心里感觉一阵不爽。 “晓儿，这个商业策划你做完后，还会和唐宇凡联系吗？” 正在飞速敲击着键盘的秦晓听到江霖的问题，手上的动作不禁停滞了下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说道：“这个我没有办法保证，毕竟我们做了很多年的朋友，尽管他在我变成女生后伤害过我，但我还是没有办法割舍这段感情。” “我理解，虽然你的性格有些孤僻，但你确实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即便唐宇凡一次次地伤害你，你也还是会原谅他，即便李潇不能理解你的好意，可你却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帮助她，为她着想，哪怕你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好处。” “江霖，你会因为这个生气吗？我和唐宇凡的事。” 秦晓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着江霖。 江霖笑了笑，然后回答道：“你在问我这个问题时，你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长长地叹息，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接着用一种委屈地看着江霖，咬着嘴唇，却始终没有说话。 “晓儿，人都是自私的，每个人都是一样，就像你会介意我身旁的女性朋友，我也一样会介意唐宇凡，这都很正常。我可以为了你，疏远我之前认识的女生，因为我不想再让你多心，所以我也自然而然地希望你也能够做到和我一样的事情。” “江霖，你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我觉得你应该是能够理解我的，我对唐宇凡绝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所以我才可以坦然地和他做朋友。” 秦晓手放在自己胸前，解释道。 江霖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可重点不在于你，而是唐宇凡他对你有非分之想。我真的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让他留在你身边做朋友，我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见江霖仍然不愿意松动，秦晓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不悦的表情，她看着江霖，在犹豫了一阵后，开口问道：“江霖，你不觉得你的占有欲有些太强了吗？” 江霖看着秦晓，眼神里似乎有些失望，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晓儿，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顾虑，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的身边也有一样像唐宇凡这样的女性朋友，你可以接受吗？或者说，你的心里真的不介意吗？我想未必吧？” “这个……我……” 秦晓一时语塞，因为她也确实不希望江霖口中的话成为现实，毕竟那天仅仅是两个小丫头因为他的受伤而哭泣，自己的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可是秦晓却依旧不愿意妥协，哪怕他可以理解江霖的顾虑，可却依然觉得这是他占有欲过强的表现，因为哪怕自己真的很介意，可却也没有勒令江霖不允许交往异性朋友。 我都没去干涉你，你又凭什么来干涉我呢？ “江霖，你不要这样好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晓儿，请你正视我所提出的这个问题，如果你说你可以接受，我在已经是你男朋友以及未来丈夫的情况下，依旧跟对我存在想法的女生做好朋友，我就不会再过问你和唐宇凡的事情。” 江霖依旧十分强硬，显然是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做出任何让步。他非常清楚，只要秦晓依旧和唐宇凡是朋友，那么二人的关系就始终存在隐患，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只是秦晓这边心里也确实难过，一方面是她确实喜欢江霖，另一方面也确实难以割舍和唐宇凡之间的感情。 最令秦晓感到不安和难过的是，她感觉江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的他总是对自己百依百顺，可现在得到了自己后，表现出的占有欲却实在令她感到害怕。 如果按照江霖的要求，那么自己以后难道都不能结交任何男性朋友了吗？他凭什么这么霸道？ 然而江霖显然是看出了秦晓的内心，担心她误解自己的想法，于是又连忙解释道：“晓儿，你不要曲解我的意图，我并不是说你不能去结交男性朋友，而是不能再和唐宇凡做朋友。” “可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啊？” 秦晓难过得都快要哭出来了，心里愈发委屈的她眼眶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唐宇凡对你来说意义不一般，他确实帮了你很多，这次也帮助了我，可他却也实打实的伤害过你啊。另外，晓儿你不觉得你自己很矛盾吗？” “矛盾？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和我一起离开江宁回到临山，本意不就是想要逃离唐宇凡吗？可你如果还跟他保持着朋友关系，他又怎么可能会对你死心呢？他反反复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像上次他把我们互相拉黑一样，如果不是后来我认识了自己的错误，以及小曾的帮助，我们或许就已经结束了。” 江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拉住秦晓的手，继续说道：“唐宇凡一次次的伤害你，更想拆散我们，这让我真的没办法原谅他，更没办法留他在你身边，因为我不知道他今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这就像一根刺，扎在我江霖的心头，让我不得不除。” “我们彼此为这段难能可贵的感情都付出了很多，而现在终于要拨云见雾了，你难道希望这片黑云永远笼罩在我们的心头吗？” 秦晓看着江霖，似乎是被他这推心置腹的话给说动了，也开始认真地思考如何处理自己和唐宇凡的这段感情。 首先对于唐宇凡，秦晓可以做到十分坦荡，因为她确信自己对于唐宇凡并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她不愿意就此和唐宇凡断了关系，只是因为二人的友谊，以及那数不清的纠葛。 到底该如何处理和唐宇凡的感情呢？ 难道真的要彻底断了吗？ “唉，看得出来你非常的犹豫，我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更不想让你太过为难，尽管我已经这么做了……刚才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向你道歉。” 江霖叹了口气，然后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 “晓儿，如果你觉得很难做出选择的话，我可以默许你们维持现状，装作一切正常。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地想一下我说的话，想一下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如果你真的很爱我，我还想希望，你可以多给我一点安全感，让我对我们的爱情多一些信心。” 秦晓看着他，许久之后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谢谢你，江霖，谢谢你理解我。我……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 “嗯，我相信你。”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秦晓那已经差不多被晾干了的头发，提议道：“我来帮你梳梳头发吧。” 秦晓没有拒绝，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梳子递给了他，然后背过身，只是心中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那种心悸、心慌的感觉再次袭来，并且愈发严重，就像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让她难以喘息。 因为这件事，导致后来一晚上秦晓的情绪都始终有些低落，而江霖似乎也有着情绪，尽管二人躺在一起，可话却少了许多，都是在各自刷着手机，眼神空洞地浏览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但脑袋里却始终想着之前的事情。 跟李潇约好了明天上午8点去医院后，秦晓便放下了手机，然后准备睡觉。 而在临睡之前，她的手却忽然触碰到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药盒，正好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闷得难受，于是便坐了起来，打开药盒，从里面取出说明书，按照上面的要求，从里面的小瓶中倒出两粒药片放进口中，接着拿起一旁的水杯，咕咚咕咚地咽了下去。 秦晓吃完药后，便又躺回到了江霖身旁，盖好被子，看了一眼仍然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屏幕的他，眉头不禁皱了皱，然后赌气似的背过身子，连一句晚安都不想再跟他说。 江霖在看什么呢？ 他在非常认真地看蓝枫发来的资料，因为自己即将离开江宁，而回到临山后，继续和蓝枫合作，在那里再开一家幸运鹿咖啡。而他看的这些资料，正是蓝枫拖专业的团队，在临山调研后所得到的分析。 “……我现在目前手头还有不少闲钱，目前江宁艺术学院首月的营业额还算不错，达到了我们之前的预期。而临山那边我也看了，临山有一座本科院校以及一座专科院校，附近呢也没有这个品牌的咖啡店，所以我觉得有搞头。” 听完蓝枫发来的语音，江霖下意识地就想也发一段语音过去，但是当他看到旁边的秦晓似乎已经睡着，不忍打扰的他于是敲击着键盘，把自己的想法给发了过去。 “所以你是想给兄弟兜个底是吗？” “……没错，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你想做一些其他的事业，但是毕竟咱们俩是发小，我爸跟你爸又是好朋友，所以这个咖啡店，就当我是送给你的礼物，我这次不需要你投钱，你只需要负责经营，到时候每个月给我一点分红就行，其他的，比如营业执照选址店铺租金什么杂七杂八地，都交给我就行。” 江霖并没有拒绝蓝枫的馈赠，心里也非常感激于他对自己的帮助，许久之后他回复道：“谢谢了，蓝枫。” “……说谢就见外了，你后面要是真的准备创业，我给你投资。” 第160章 祝你幸福，再见 早上。 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还在熟睡中的秦晓随之从睡梦中醒来，她下意识地伸手在枕边摸索了一阵，当找到了正在振动的手机后，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时间，接着上滑关闭。 这闹钟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吵醒江霖，稍稍清醒一些后，秦晓转过头看了躺在身旁的江霖，只见他正平躺在自己身边，脑袋歪垂在枕头的一侧，正闭着眼，呼吸非常地匀称，显然睡得十分香甜。 看着江霖的脸，秦晓又不禁想起了昨晚那场不太愉快的交谈。不过当现在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之后，觉得江霖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过错，毕竟如果换作成是自己……想必也是一样会介意的。 她最终叹了口气，也没再怨江霖什么，同时为了不打扰他的睡眠，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然后下了床，拿起衣服离开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亦或是身体还没从之前的疯狂中彻底恢复，秦晓醒来后感觉身上依旧是乏乏的，而且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就好像是发了低烧一样。所以秦晓便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凉了，毕竟现在已经是冬天，自己这个身体似乎也挺孱弱的，受凉好像也很正常。 于是为了验证这个猜想，她先是用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前感受了一下，但那微凉的触感显然不太可能是发烧，之后她又从客厅的置物柜里找出了一根温度计，夹在自己的腋下测了一阵，发现温度也是正常。 “奇怪……” 秦晓看着温度计屏幕上显示的温度，疑惑地嘟囔了一句，但最后也没有再去纠结这件事情，因为她已经跟李潇约好了，上午要陪她去医院。 而就当秦晓在洗漱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江霖忽然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门外，脸上正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眯着眼睛看着秦晓。 “你醒了？” 秦晓吐掉嘴里的漱口水，然后一边洗着牙刷，一边转过头向他问道。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用刚才那副表情看着秦晓，却没有说话。 这眼神盯得秦晓有些发毛，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目光有些闪躲地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我觉得你对我发脾气的样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谁冲你发脾气了？” 秦晓将洗好的牙刷和杯子重重地放到洗手台上，然后皱着眉头，转身面对着江霖，继续问道：“江霖，你可真够小肚鸡肠的，是不是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啊？” “没有，我是真的觉得你发脾气的样子很可爱，尤其是你故意躺在床上不理我的样子。” “谁故意不理你了……我那是困了。” 秦晓似乎不愿意让江霖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尽管现在的她确实如此，总是会对一些小事耿耿于怀，就像之前那个喜欢江霖的女生，她因为这事惦记了很久很久。 “你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 “你再说！” 被戳穿了的秦晓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推了一下江霖的胸口，谁知道却被他一把抓住了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然后不愿意松开。 “松开。” “晓儿，我向你道歉可以吗？昨晚是我不对，你不要再生我气了，好吗？” 江霖在意秦晓的情绪，担心自己昨晚冲动之下说出的话会影响自己和她的感情，于是非常诚恳地说道，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原谅。 秦晓看着他，然后缓缓地低下了头，在沉默了一阵后，她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你不用跟我道歉什么，你没做错，是我有问题。” “晓儿，怎么感觉你有些口是心非呢？你是不是还在埋怨我？” “我是认真的，是我的问题，我后来冷静下来后也想了很多，这件事不能怪你。” 秦晓走到江霖身边，双臂拦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以此直白但却笨拙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内心，她看着有些愣神的江霖，笑了笑说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和唐宇凡的关系，但是……我也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总是去逼迫我，我们需要的是心平气和的交流，好吗？” “我以后会注意的。” 江霖重重地点头。 秦晓看着他，也没打算再跟他追究什么，于是问道：“你这么早起来，是准备上午跟我一起去陪李潇吗？” “当然了，我不去陪你，难道还在家里睡大觉吗？” 江霖一边说着，一边挤进了有些狭窄的卫生间，随后好像是憋急了的他，直接旁若无人地站到马桶前拉开裤子，这让还在卫生间里的秦晓一阵瞳孔地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然后脸蛋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惊叫一声闭上眼睛蹲了下来。 “啊！” 江霖不解地看着秦晓，问道：“怎么了？” “江霖你个臭流氓！谁让你这样的！我还在呢！” 见秦晓这如此激烈的反应，江霖不禁嗤笑一声，随后脸上带着唐宇凡式的坏笑，不以为然地说道：“至于这么害羞吗？” 他拎起裤子，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洗手，接着用一旁的毛巾擦干双手，随后走到秦晓面前将她拉了起来，然后调侃道：“晓儿，你之前真的是男生吗？怎么感觉你比女生还容易害羞呢？咱们什么都做过了，你还这么大反应。” 秦晓白了他一眼，但脸蛋却依旧是红红的，她恼羞成怒地踩了一下江霖的脚面，怼道：“就算我们什么都做了，你也不能总是这样随便吧？” “嘿嘿，好，我听你的，以后你让我随便我再随便，你不让我随便，我就绝对不随便。” 江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连连点头答应。 “油嘴滑舌。” 秦晓替他将裤子的拉链噗哧一声拉到顶，然后抬头看着他，说道：“你上午就别不用去了，我陪李潇去医院就行。” 江霖似乎是知道她的原因，于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是觉得如果我去的话，这样的组合太诡异了，是吗？” “是，而且你这两天到处乱跑，我也担心会影响你腿上的伤，所以你上午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如果有什么事，等我解决了李潇那边的事回来之后再说。”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面前的秦晓，指着自己的嘴巴笑着说道：“晓儿，你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能不能再奖励我一下？” “江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无耻呢？” “跟未来的妻子接吻怎么就无耻了呢？” 江霖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是无耻，你个好色之徒！” 秦晓虽然嘴上怼他，但却还是拉住了他衬衣的领口，闭上眼睛满足了他的愿望。 ………… …… 和江霖吃完了早饭后，秦晓便穿戴好御寒的衣物，离开了家门。 路上，秦晓拿出手机找到了唐宇凡的电话号码，她想要告诉唐宇凡，自己帮他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同时告诫他今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让他好自为之。 可看着唐宇凡的头像，秦晓却不禁犹豫了下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给他拨打过去。 然而说来也是凑巧，这两人就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就在秦晓犹豫着是否要打这个电话时，唐宇凡却突然拨了过来，这让秦晓不禁吓了一跳，她看着那跳动的屏幕，纠结了一阵后，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秦晓，你和江霖同居了吗？” 秦晓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便突然传来了唐宇凡急切且震惊的声音，而且隐约之中，他似乎有些愤怒。 秦晓心里有些不悦，她没想到唐宇凡这么久不给自己打电话，一来电话居然便是态度很差的质问，这让本就不舒服的她不禁来了火气，于是声音也变得冰冷了下来，回道：“这和你有关系吗？” “……秦晓，我……你为什么，一点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跟江霖在一起，哪怕他嫌弃你的过去，你还是死皮赖脸地贴着他，你还是不是之前那个骄傲的秦晓？啊？” 唐宇凡听起来痛苦极了，显然唐奇峰告诉了他所看到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如此愤怒，如此绝望。 “唐宇凡，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没有资格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我跟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没我唐宇凡，你早死在山崖下了！你已经和江霖做了吧，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感觉？啊？是不是比你做男生舒服多了？你跟我说啊！”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唐宇凡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他之前还对秦晓抱有一丝幻想，总觉得自己和她还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然而当他今早从唐奇峰的口中得知了秦晓和江霖已经同居，而且还发生了关系后，这让他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哪怕他早已知道这一切几乎是必然发生。 “……唉……” 然而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唐宇凡却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语气哀伤地说道：“……你走吧，你们一起离开江宁吧。那一千万，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礼物，你们好好生活吧……我会忘了你，忘了我曾经有个叫秦晓的朋友，我们一起度过了八年的时光……” “好啊，你要忘了我是吗？好，好，我倒希望你忘了我！最好永远都不要再想起我，然后来烦我！让我再想起你对我做的那些恶心事！你凭什么忘记我？该忘记你的人是我！是你伤害了我！不是我伤害了你！” 秦晓的情绪也有些失控，她不明白自己在听到唐宇凡说出绝情的话时，为什么会这么的难过，而这种难过，也很快被转化为愤怒。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是的，我对不起你，所以，我祝你幸福，再见。” 唐宇凡丢下了这句话后，便挂断了和秦晓的通话，这让秦晓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她不敢相信唐宇凡居然会挂断自己的电话。 “好，唐宇凡，你做得好！” 秦晓红着眼睛，像上次一样，找到和唐宇凡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一个一个全部删除。 之后，秦晓像是发泄完了一样，无力地依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眼泪汪汪地望着那有些黯淡的天空，周围的行人也不由得侧目纷纷，似乎他们也非常好奇是什么事情能够让这个美丽的女孩如此失态哀伤。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不联系嘛……你以为你是谁啊？” 情绪渐渐恢复后，秦晓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回到路边，等待着李潇的到来。 ………… …… 唐宇凡挂断电话后，无力地靠在了沙发上，然后和秦晓一样，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仿佛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一蹶不振。 坐在对面的唐奇峰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将杯子轻轻地放到茶几上，随后看向自己那个失魂落魄的弟弟，问道：“你真的打算跟秦晓绝交了？” “那不然呢……一想到她居然已经跟江霖同居了，我的心就特别特别疼，特别疼，疼得我难以呼吸……” 唐宇凡痛苦地揪住自己的胸口，然后哀伤地说道。 唐奇峰看着他，然后问道：“你真的很喜欢秦晓吗？还是仅仅只是说，喜欢她现在这个模样？” “都喜欢，尤其是有着秦晓灵魂的漂亮姑娘，我特别喜欢。大哥，你能理解这种爱而不得的痛苦吗？” 面对唐宇凡提出的问题，唐奇峰轻笑了一声，在犹豫了半响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所以啊，你无法理解我现在的痛苦……” “既然痛苦，那为什么刚才你又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呢？难道你就不想再试试吗？” “想试，可我怕秦晓更讨厌我。” 唐宇凡眼神空洞地说道。 “呵呵，她已经很讨厌你了。所以你还在乎让她更讨厌一点吗？” 唐宇凡看向唐奇峰，然后问道：“大哥，你是让我再次食言吗？” 唐奇峰摇了摇头，他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才说道：“我是想告诉你，人没必要活在自己的条条框框里……” 说着，他回头看向唐宇凡，脸上浮现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为自己而活，让自己活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必要在意别人如何去想。更何况，就算你做了，秦晓和江霖，也拦不住你。” 第161章 尘埃落定 尽管秦晓的心情因为和唐宇凡的冲突变得十分糟糕，但在之后在陪李潇去医院的过程里，她都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和正常，以免影响到本就同样看起来有些糟糕的李潇。 幸好李潇怀孕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尽管已经不太适合通过药物流产，但是胎儿目前还没有生长出骨头，所以在经过一场简单的小手术后，一个本就错误的生命还未降生便彻底消亡。 医院的大厅里，秦晓和李潇一起并排坐在观察室。李潇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痛苦，不知道是因为她在心疼这个被自己亲手扼杀的孩子，还是因为手术而导致的身体不适。 不过无论如何，秦晓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内心的煎熬。 于是，秦晓紧紧地握住了她那颤抖的手，然后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李潇睁开了有些湿润的眼眶，她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秦晓，那对没什么血色的嘴唇颤抖着，半晌之后开口问道：“秦晓，你说……孩子ta疼不疼？ta会不会怨我？” 秦晓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尽管她想非常理性地解释这只是一个胚胎，或许会有疼痛，但没有意识，更不会去怨恨。 只是她看着李潇这可怜的模样，却也没有办法说出这样的话。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艰涩的笑容，她抱住了李潇，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像玉茗曾经对自己那样，如同一个安慰女儿的母亲，轻轻地抚弄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别难过了潇潇，孩子不会怪你的，要怪……” 说着，秦晓又不禁想起了唐宇凡，之前被自己压抑下的怒气再次被提起，她眼神忽地变得有些凌厉，几乎就要说出“孩子就算要怪也只会去怪ta那个混蛋父亲！” 可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秦晓却始终没办法说出诅咒唐宇凡的话语。 她长长地叹息，最终也只是安慰道：“潇潇，不要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拭着自己湿润的眼眶，然后泣不成声地说道：“真没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次恋爱，居然是这样的结局……秦晓，我真的好不甘心，我到底差在哪里？他凭什么抛弃我？” “都是那个混蛋的错……可是潇潇，你不要永远陷在这个泥潭当中，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你的人生还很漫长。我相信，今后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的男人。” “可，可万一又遇到的是渣男呢？” 李潇抬起头望着秦晓，哽咽着问道。 秦晓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那你就告诉我，我跟江霖就去帮你撑腰，江霖负责按着渣男，然后我们俩负责用脚踹。” “噗哧……” 或许是想象出了秦晓所描述的滑稽场景，李潇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然后遮住眼角的笑纹，颤声说道：“那太暴力了……” “是太暴力了，可是这很解气不是吗？” 秦晓脸上带着坏坏的表情，显然她现在确实有些想狠狠地踩一踩唐宇凡，替李潇，也替自己出几口恶气。 “确实很解气……不过我还是不想那样。” “那你以后就学聪明点，眼睛擦亮一点，别再被渣男骗了。” 秦晓轻轻地按了按李潇的额头，佯装不悦地嗔怪道。 “唉……不过渣男确实挺惹人喜欢，我那个前男友又帅又浪漫又幽默，他可会说话了……像江霖那样看起来老老实实、笨笨呆呆的男生，坐在那就像一块不会说话的人偶一样，我确实提不起什么兴趣。” “呵……呵呵……” 秦晓有些无语地看着李潇，嘟囔道：“所以你才会被骗……你可长点记性吧。又帅又浪漫的男生不一定是渣男，但是能满足你全部浪漫愿望的男生一定是渣男。如果你以后不想再像现在这样承受痛苦的话，就不要再那么轻易地被花言巧语给欺骗了。” …… 结束了两个小时的留院观察后，秦晓和李潇离开了医院。看着李潇仍然是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秦晓不忍心就这样和她分别，于是便提议带她回自己租住的房子，中午陪她一起吃个饭。 毕竟李潇之前那样埋汰江霖，让秦晓心里有些不爽，她非常想让李潇尝尝江霖的手艺，见识一下她口中“老老实实、呆呆笨笨”男生的过人之处。 李潇欣然接受了秦晓的邀请，毕竟她现在确实是身心俱疲，需要他人的陪伴。 而且李潇虽然嘴上说着江霖的不好，可心里却也实在是感到好奇，江霖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吸引到秦晓，能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优秀的他，到底是得到秦晓这样女生的青睐。 在回去的路上，秦晓给江霖拨打了电话，跟他说了李潇中午要来做客，并告知他需要做上一桌好菜来款待一下自己的“妹妹”。之后，秦晓驾驶着李潇的汽车来到了小区附近的一家超市，按照江霖的要求顺带着买了一堆食材，然后领着李潇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 …… “晓儿，你去陪李潇吧，这里我来就行。” 江霖拿起放在置物架上的炒菜勺，接着对正在水槽前清洗着食材的秦晓说道。 秦晓看了看旁边那些已经被自己洗好的食材，然后将手里的生菜水分抖去，放到了一旁的漏篮里，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江大厨啦。” “不麻烦。” 江霖笑了笑，然后他凑到秦晓身旁，眼睛瞟了瞟房间里正坐在床边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李潇，问道：“李潇怎么样？” “一切都好，就是哭了一会，被我给哄回来了。” 秦晓得意地笑道。 “可太不容易了，我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她的姐姐，倒像是她的妈妈。” 江霖调侃道。 秦晓也转过头看着屋内的李潇，看着她那落寞的身影，叹息道：“谁让我遇到她了呢，而且这又是唐宇凡创下的祸，我就当是替他赎罪了。” “唐宇凡要是知道你帮他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想必他一定会非常感激。” 秦晓有些怪异地看着江霖，嘟囔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怪气呢？” 江霖笑了笑，然后一边拧开炉灶，一边说道：“我只是觉得你活得太累了，身边每个人的感受你都会考虑，而且还默默地帮助他们，甚至是像李潇这样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女孩。” “你是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可你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人吗？你不也经常在学校里，帮助你的那些学弟学妹？” “是，所以我们志同道合。不对……” 江霖说着，昂起脑袋想了想，随后又笑着换了个词，他拿着炒菜勺，又一字一顿地说道：“应该是情，投，意，合。” “yue~谁跟你情投意合。” 秦晓冲他吐了吐舌头，接着取下了系在自己身上的围裙，走到江霖的身前，抱着他的腰替他系好，然后昂着头说道：“你要是腿感到难受就喊我，我来做菜。”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起那受伤的小腿，用手拍了拍仍然被绷带和夹板包裹着的小腿，非常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好着呢，你就等着吃大餐吧。” “嗯，那我先走了。” 秦晓说着就要离开厨房，而她刚转身，江霖却忽然喊住了她。 “晓儿。” 秦晓停下脚步，手扶在门框边上，转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江霖犹豫了一会，然后目光停留在秦晓的小腹，有些难为情地问道：“你今天身体还难受吗？” 通过江霖那目光所投向的位置，秦晓立马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脸蛋唰地一下红了起来，然后双臂抱在肩头，瑟瑟发抖地拒绝道：“想都别想！” “呃……我没想做什么啊，我就是关心你，你昨天不一直嚷嚷着不舒服吗？你想哪去了？” 看着江霖这无辜的表情，秦晓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想歪了，于是她的脸变得更红了，接着松开抱在自己两侧肩头的双手，嘟囔道：“哦……我好多了。” “好多了就行。” 江霖脸上浮现出安心的表情，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面向厨台，开始聚精会神地处理起食材来。 秦晓则像逃一样地离开了厨房，这暧昧且尴尬的氛围让她如坐针毡。 回到了卧室里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到了李潇的身旁坐了下来，然后像在医院里一样，握住了她那有些微微发凉的小手。 “你感觉好些了吗？” 李潇紧紧地盯着桌子上那个用空的盒子，然后转头看向秦晓，直截了当地问道：“秦晓，你和江霖已经同居了吗？” 秦晓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她点了点头：“嗯，是的。” “他对你好吗？” 李潇有些紧张地问道。 秦晓笑了笑，她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着的江霖，又转过脸看向李潇，点了点头：“他对我非常好，很多时候，我甚至感觉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起来好幸福……” 李潇也是望着江霖的背影，然后表情渐渐黯淡了下来，嘟囔道：“可惜这个世界上却没有一个男人愿意为我做饭……” “有啊。” “谁？” “江霖啊，今天中午这段饭，就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哦。” 秦晓开心地笑着，她歪着头，看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许久之后又接着说道：“为了庆祝我的潇潇妹妹，走出阴影，拥抱未来。” 李潇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晓，半晌之后忽然抱住了她，接着眼泪如同溃堤一般再次从眼角流了下来，她靠在秦晓的怀里，哽咽道：“秦晓……谢谢你……真的……我好感动……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关心我……” “傻丫头，这是我们的缘分你知道吗？” 秦晓笑盈盈地说道，其实要说起来，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心软且善良的人，遇到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她很难狠下心来置之不管……尽管她确实不求回报。 “秦晓，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我可能会稀里糊涂地生下孩子，然后在对孩子的怨恨和我自己的懊恼中后悔一生……也或许根本没那一天，我可能早就自我了解了……” 李潇坐了起来，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秦晓，许久之后喃喃地说道：“秦晓……你要是个男生该多好……那样我一定会爱上你的……” “呵呵……” 听到李潇的这番言论，秦晓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歪着头，说道：“如果我是男生的话，那我不就成了你口中‘老老实实、呆呆笨笨的’那种男生了吗？那你还能看上我吗？会给我帮助你的机会吗？” “不，秦晓。” 李潇用力地摇头，她看着秦晓的脸庞，非常认真地说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变成男生的话也一定很帅，我肯定能看上你的。” “呵呵……说到底还是看脸啊，那江霖也挺帅的啊，你为什么看不上他呢？” 秦晓调侃道。 李潇再次看向厨房里的江霖，随即有些脸红红地说道：“江霖确实也挺帅的……可他给我的感觉太怪了。” “怪？什么地方怪？” 秦晓疑惑地问道。 “你知道强森吗？” 李潇问道。 “当然知道啊，就是那个光头肌肉壮汉嘛，怎么了？” 李潇看着江霖的背影，然后低声说道：“江霖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长了头发的强森……如果他也是光头的话，或许看起来还协调一些……而且他太强壮了，让我感觉不太好。” “哦……我明白了，你是喜欢小鲜肉那种类型的，对吗？” 秦晓恍然大悟道。 “不全是……反正我就觉得江霖看起来很奇怪，倒不是嫌他有肌肉，而是有些太过强壮了……” 说着，李潇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江霖，表情夸张地说道：“你看看他的胳膊，都快比你腰粗了，要是以后你们俩吵架了，你得多吃亏啊。” “呃……你想得太多了，江霖的脾气好着呢。” 秦晓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她相信绝对不可能发生李潇说的那种情况，毕竟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江霖对任何人都非常尊重，而且他跟自己一样，非常的善良。 第162章 告一段落 “鸡汤来咯……” 江霖将盛着鸡汤的砂锅端上了餐桌，接着用抹布包裹着盖柄打开，随后那令人垂涎的香气伴随着还在咕嘟咕嘟沸腾着的鸡汤弥漫开来。 “好香啊……好厉害啊，江霖。” 秦晓看着满桌子的饭菜，不禁食欲大动。而她似乎确实是有些饿了，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前倾着身子凑到砂锅前，闭上眼睛朝自己的方向扇了扇手掌，让那鸡汤的香气尽可能多地进入自己的鼻腔，之后脸上也浮现出陶醉的表情。 “嘿嘿……” 被夸奖了的江霖满足地笑了笑，随后他将刚刚冲过热水的碗沥干水分后放到砂锅旁，用汤勺分别为秦晓和李潇盛了两碗鸡汤，接着他将汤勺放进锅内，双手分别捏住两个碗的碗沿，小心翼翼地放到二女的面前，并且嘱咐道：“当心烫。” “辛苦你了，赶紧坐下吧，我们吃饭。” 秦晓催促道。 李潇则是默默地接过江霖递来的鸡汤，然后悄摸摸地抬眼看了看正在替自己解围裙的江霖。 “怎么样，动筷子吧，尝尝我的手艺，李潇，尝尝。” 江霖坐了下来，然后非常热情地招待着，他见李潇似乎有些腼腆，于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自己最得意的糖醋排骨放进李潇的餐盘里。 “尝尝我做的糖醋排骨，秦晓最爱吃这个了。” 见江霖居然不仅给李潇夹菜，而且还是先给她夹菜，这让秦晓不禁一愣，虽然她很清楚江霖的为人，知道这个家伙这么做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来疏解李潇的痛苦，并没有其他的含义在其中。 但即便如此，秦晓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她立刻皱起眉头，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江霖，向他表达着自己内心的不满。 江霖注意到了秦晓的眼神，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领神会地又夹起一块位置特别好的糖醋排骨，送到秦晓的嘴边，然后张了张嘴，发出“啊~”的声音。 秦晓注视着他，在犹豫了一阵后张开了嘴咬住了江霖送来的这块排骨，然后一边咀嚼，一边继续看着他。 然而李潇则是一边默默地吃着排骨，一边注视着二人这秀恩爱的举动，眼神里既是哀伤，又是羡慕。 “怎么样李潇，味道还行吗？” 江霖问道。 李潇非常淑女地将骨头轻放到桌面上，然后看着江霖，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但却依旧保持着沉默，显然是还没有从心中的伤痛挣脱出来。 而因为李潇的沉默，餐桌上的氛围忽然就变得尴尬了起来。江霖和秦晓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显然是也不太知道该如何应对李潇的反应。 或许是李潇也感受到了因自己而起的这种氛围，她忽然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看江霖，又看了看秦晓，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个艰涩的笑容，眼泪也从眼角渗了出来，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滴落。 “谢谢你们，江霖，秦晓，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 秦晓也随着她苦笑了一下，接着抽出两张卫生纸替她轻轻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转过身，拉住她的手，柔声道：“潇潇，你不用谢我和江霖什么。每个人在自己的生命中都难免会遇到难以逾越的坎坷，这些坎坷会为你留下一道道伤口，可这些伤口总是会愈合的，即便没有我、江霖以及陈老师，你依旧可以从这段伤痛中走出来，只不过可能你会留下更多伤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你自己愿意去面对，才能让别人帮助你。” “秦晓，遇见你，真的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情……” 李潇感动地拥抱住了秦晓，然后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似乎是在哭泣。 秦晓开心地笑了，她很喜欢这种帮助别人所带来的满足感，更喜欢这种被别人当做依靠的感觉。而江霖也是如此，他面带微笑地看着秦晓，然后微微地点头，用眼神肯定了她的行为以及这高尚的品质。 ………… …… 结束了这顿丰盛的午餐后，李潇和秦晓迎来了告别。 秦晓送着李潇来到楼下，然后在楼道口外的屋檐外停下了脚步。 “秦晓，你和江霖什么时候回临山？” “应该在这个月底之前吧，或许会更快也说不定，如果事都做完的话，我们应该下周就离开江宁了。” 秦晓昂着头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李潇转过身，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晓，似乎是有些难过，因为她那对好看的眸子耷拉着，又接着问道：“那你以后还会回江宁吗？” 看着李潇脸上这难过的表情，秦晓艰涩地笑了笑，然后拉住她的双手，说道：“没事，又不是我离开了，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李潇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她忽然问道：“秦晓，以后……我可以去临山找你们玩吗？” 秦晓眼睛一亮，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了，不过你到时候如果要来的话得提前通知我一下，毕竟如果你突然袭击的话，我可能会招待不周。” “嗯，等我放寒假了，我就去临山找你们玩。” 得到了肯定答复的李潇立刻开心了起来，她有些激动地跟秦晓许下约定。 “好啊，欢迎。” 李潇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用和之前一样复杂的眼神注视着秦晓，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姐姐……” 秦晓一愣，仿佛是没听清她在对自己的称呼，在顿了一下后，她笑着问道：“怎么突然喊我姐姐了？你之前不是总说，我看着太小，喊我姐姐有些难为情吗？” 李潇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以后不会了……秦晓……哦不，‘晓姐姐’，你永远都是我的晓姐姐，我以后就这么喊你了。” 面对李潇给自己的这个称谓，秦晓自然不会介意，她笑着摸了摸李潇的头，然后嘱咐道：“那你就是我的‘潇妹妹’。” “嗯。” 李潇点了点头，然后抽开了自己被秦晓握住的手，说道：“就到这里吧，你们离开江宁之前，一定要通知我，到时候我再请你们吃一顿饭。” “好啊，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那我先走了。” “不用我再送你吗？” 秦晓问道。 李潇看着秦晓，半晌之后释然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接下来的路，该我自己走了。再见，晓姐姐。” 说罢，她最后给了秦晓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身离开了楼道，朝着小区外的停车场走去。 秦晓站在屋檐下，看着李潇那有些孤单的背影，心里没有来由的一阵疼痛。可她却并不想去责备谁，尤其是事件的始作俑者唐宇凡，毕竟自己之前做过无数次旁观者，冷漠地帮助唐宇凡欺骗过许多讨情债的受伤女孩…… 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呢？ 觉得哪怕唐宇凡确实在这方面做得很不好，可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自己只能包庇他，对那些女孩冷眼旁观。 如果不是自己这次凑巧遇到了李潇，那么或许她的命运会和那些女孩一样，被绝望和痛苦填满，在悔恨与伤痛中度过余生。 所以看到李潇终于从唐宇凡的阴影中得以解脱，秦晓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在默默地祝福着她，早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 …… 下午。 秦晓陪着江霖又回到了医院，检查一下江霖恢复的情况，同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检查的结果在意料之中，江霖恢复得很好，看到他已经开始满地乱跑的样子，就连刘医生都不禁吓了一跳，已经和江霖混熟了的他不禁调侃道：“江霖，你不会是什么改造人吧？这恢复的速度也太吓人了，我原本以为你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地走路，没想到这才多少天？二十来天你就恢复成这样了。” 江霖笑了笑，然后用眼神点了一下正在橱柜前收拾着东西的秦晓，说道：“多亏她陪在我的身边。人啊，只要心情一好，胃口也就好，胃口好了，身体就好，身体好了，那伤恢复得自然就快些。” “是啊，能讨到秦小姐这样的人做女朋友，可让我眼红死了。” “呵呵……” 江霖由衷地笑了一阵，他回头看着秦晓，接着回头又看向了刘医生，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他皱着眉头，沉声问道：“我住院这段时间的医药费，是不是唐宇凡付的。” “是的。” 刘医生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你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唐先生垫付的，他当时说，你是他的恩人，用最好的医疗手段，无论花多少钱，都让我们一定要救活你。” “恩人？” 江霖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无法相信唐宇凡居然会用这个词来称呼自己。因为什么？是自己在上官思雨的手里救下了他的小命？还是自己救回了秦晓呢？ “他真这么称呼我的？” “真的，他当时亲口说的。” 刘医生确认地说道。 江霖陷入了沉默，他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而唐宇凡这个人的形象，在他的心目里也变得有些模糊……但无论如何，他可以确定的是，唐宇凡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 “你能不能跟我透个底，我住院这段时间，一共花了多少钱？” 江霖凑到刘医生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 刘医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所身处的这间如同酒店豪华套房一样的病房，然后笑着说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这个病房你住一天，不包括病床旁的那些监测设备……” 他的右手竖起食指，然后继续说道：“就要一万块钱一天。” “这么贵！” “这还仅仅只是房钱，所以你大概心里有数了吧。” 江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在沉默了一阵后，忽然对刘医生说道：“刘医生，待会我出院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我住院这段时间的费用打一个纸质清单？” “你想用来还唐先生钱吗？” “是的，我……不想欠他的。” 刘医生看了看江霖，然后看了看秦晓，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神秘兮兮地问道：“江霖，唐先生是不是也喜欢秦小姐啊？你抢了他的心头所爱？” 江霖的沉默解答了刘医生心里的疑惑，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懂了，确实，这事让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承受。不过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那就听我一句劝。” 江霖看向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还是算了吧，不是我瞧不起你，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唐先生又没问你要，对吧？” 江霖也开始挣扎了起来，虽然他确实觉得让唐宇凡掏这笔钱自己良心不安，毕竟自己“夺走”了他心爱的秦晓，可是……自己毕竟也救了他的命，多少也算是报答了。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江霖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纠结于住院费的事情。而恰好这时已经收拾好行李的秦晓走了过来，她看到江霖正和刘医生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以为是江霖有什么隐疾自己不知道，于是立刻变得担忧了起来，向刘医生询问道：“怎么了刘医生？江霖他有什么问题吗？” 刘医生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你误会了秦小姐，我跟他算是朋友，刚才是在聊天呢。” “真的吗？” 秦晓狐疑地看了江霖一眼，然后向他问道：“江霖，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那些报告你不是都看了吗？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也对……” 秦晓没有再说什么，随后她对刘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地说道：“谢谢你刘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江霖的照顾，劳您费心了。” “秦小姐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在尽我医生的本分罢了，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不，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江霖能够恢复得这么快，肯定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那好吧，不客气。” “嗯。” 秦晓应了一声，然后向江霖问道：“江霖，你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咱们直接走吧。” “那刘医生，再见了。”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向刘医生道别。 第163章 忘不掉 离开了病房后，秦晓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江霖一起来到楼下，而在临出门前，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身旁的江霖说道：“江霖，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江霖疑惑地问道。 “算是吧。” 秦晓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匆匆顺着楼梯朝楼上跑去。 江霖看着她那离去的背影，也没有想太多，只是喊了一声让她慢些，随后便拖着秦晓留下的行李箱，走到大厅里那成排的座椅前坐了下来，等待着秦晓的归来。 在等待了大约几分钟后，大厅中央的电梯间缓缓打开，江霖下意识地朝那边望去，只见秦晓和刘医生一道从里面走了出来，而秦晓的手里还拿着一沓厚厚的发票，而一旁的刘医生则在跟她说着些什么，同时双手也在不停地比画着。 江霖一看便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是秦晓惦记自己住院这段时间所用的费用，所以特地又跑回去找刘医生要了详细开支的发票。 而秦晓接下来的反应也恰好印证了江霖的猜想。 结束了和刘医生的交谈后，秦晓一边低头看着票单，一边缓缓地朝着江霖这边走来。而刘医生也在这一瞬间恰好发现了江霖，他隔着老远对着江霖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摆了摆手赶紧溜走。 江霖倒也不会责怪他，因为他确定刘医生一定跟秦晓说了同样的话，肯定也是劝阻过，只不过她比自己更加坚持。 秦晓走到江霖身旁坐了下来，然后泄力般地将手里的这沓票单放到自己并拢的大腿上，长叹道：“好贵啊——” 江霖沉默地从她的手里取过这些票据，皱着眉头看了一阵后，淡笑了两声，然后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没事，我会还清的。” “为什么要你来还清？” 秦晓不悦地看了江霖一眼，接着赌气似的一把从他的手里夺回了这沓票单，然后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嘟囔道：“要还也是我来还……是你为了救我，才住的院。” 江霖一愣，然后嗤笑一声，有些诧异地说道：“咱们俩之间需要分这么清楚吗？你的债不就是我的债吗？” “不，咱们俩之间只可以有福同享，绝对不可以有难同当。” 秦晓非常严肃地拒绝道。 “啊？” 江霖有些无语地看着秦晓，然后问道：“那如果按照你这个逻辑，那你为什么要管我呢？这是我的难啊，你为什么要和我同当呢？” “呃……这个不一样。” 秦晓似乎是发现自己刚才话中的漏洞，于是支支吾吾的辩解道。因为她想表达的意思并不是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而是不想让江霖陪同自己一起承担负债。 “呵呵……” 江霖笑了笑，然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看得出来秦晓现在正是倔脾气上来的状态，没有必要去说一些违背她想法的话，哪怕那些话是非常理性的。 ………… …… 晚上，二人回到了秦晓的那间小屋。简单地吃了一些中午剩下的东西，算是对付了这顿晚餐后，秦晓便投入到了之前的工作里。 哪怕秦晓现在已经和唐宇凡算是绝交的状态，可她却偏偏是一个非常有契约精神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做到，哪怕对方可能已经并不在意，或者是已经不需要。 不过很多时候，人对于一件事越是偏执，往往效果可能会事倍功半，或者说是适得其反。 可能是因为脑袋在想着自己背上的那笔天额医药费，这件事就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在秦晓的心头，让她每分每秒都无比煎熬。 说来也是非常奇怪，尽管秦晓之前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唐宇凡的馈赠，可当她和唐宇凡名义上断绝了一切关系后，却偏执地想要还清他所给予的一切，不想自己欠着他哪怕是一分一毫的东西。 然而说到底，秦晓之所以会如此地偏执于与唐宇凡清算，更多的原因……或许是只有秦晓自己知道，但肯定不仅仅只是二人已经绝交了那么简单。 江霖也察觉到了秦晓的异常，他发现秦晓今天的表现非常的反常，尤其是在自己出院以后，变得愈发奇怪。就拿唐宇凡介绍的那个商业策划来说，她之前总是不紧不慢地做着，敲击键盘的频率也是非常的平稳，看得出来十分从容。 然而今天她却完全换了一副状态，双手病态般地飞快敲打着键盘，不断地在屏幕上输入一段段没什么条理的文字，而在看了一会后，她的脸上又浮现出烦躁且纠结的表情，接着按住退格键，将刚刚键入的文字全部删除，随后再次输入、删除。如此往复…… 这让正在和蓝枫研究着创业计划的江霖完全失去了兴趣，他担心于秦晓的情绪状态，同时又疑惑于她为什么会突然间变得这般焦躁。 因为秦晓记得秦晓之前跟自己说过，这个商业策划的制作周期很长，暂时并不急着提交；而凭他对唐宇凡的了解，他也不太可能去催促秦晓，因为江霖完全猜得出来，唐宇凡搞这个商业策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秦晓能够接受的理由，暗地里来帮助她。 所以思来想去，江霖大致猜出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秦晓今天应该是联系过唐宇凡，而且二人还发生了冲突。 只是这目前来说还仅仅只是江霖的一个还未得到验证的猜想，他必须先确认了原因后，才能够对症下药。 江霖放下了自己的手机，然后下了床，走到客厅里为秦晓冲泡了一杯热咖啡，接着腾出一把椅子坐到秦晓的身旁，将咖啡端到她的面前。 “来，喝杯热咖啡缓一缓，休息一会。” 无论秦晓的状态如何焦躁，可对她而言，江霖的声音仿佛是有着什么无法言说的魔力。在听到江霖这温柔的声音，以及看到他那张总是带着笑容的面孔时，秦晓那颗焦躁的心像是得到了一剂无上的良药，开始缓解。 她双手离开键盘，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江霖端来的热咖啡，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稍稍凉了一些后，小小地抿了一口，当那熟悉的苦涩和醇香在舌尖弥漫开来，秦晓的内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江霖。” “谢我做什么，你是我女朋友啊，我给你泡咖啡，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江霖笑着说道，见秦晓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他便有意无意地询问起来：“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和唐宇凡吵架了？” 秦晓看着他，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除了唐宇凡，应该没人能让你这么失态，你看看你自己，这一晚上就光顾着跟自己较劲了。”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咬着嘴唇看着江霖，半晌之后长长地叹息，然后神情有些低落地说道：“今天早上唐宇凡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唐奇峰跟他说了我们同居的事情？” “应该是吧，要不然唐宇凡怎么会知道？不过我觉得奇峰大哥应该也没想太多……只是唐宇凡，他真的好过分，我跟谁在一起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纠缠我？我又不是他的私有物品，他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然后呢？” “然后我就和他绝交了，老死不相往来了！” 秦晓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但更多的是难掩的哀伤。 江霖看着她，然后默默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抚着她的情绪。 “所以，你才会那么介意我的医药费，想要急于还清，是吗？” “是，我觉得如果我不还清这笔钱，我就永远欠着他的，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 秦晓虽然声音颤抖，但是语气却有些愤怒。 江霖点了点头，然而他却并没有顺着秦晓的话往下说，而是非常冷静地分析道：“可是晓儿，你觉得就算我们凑够了这笔钱，唐宇凡又真的会收吗？凭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不会。” “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晓昂起头看着江霖，似乎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江霖看着秦晓，眼神也陷入了迷茫，显然现在他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毕竟在他的心里，他也是非常希望自己和秦晓还清自己这段时间的住院费……只是他也非常肯定，以唐宇凡的性格，他不可能收，也不可能在意。 “怎么办啊江霖，你说话啊。” 秦晓催促道，眼神里也浮现出希冀的目光。 “容我想想……总之，你先不要着急，这不是并不是咱们的当务之急，就算咱们真的要还钱，也可以等以后有钱了，再还他也不迟。” “可我就是不想欠他的……” 秦晓依旧不依不饶地嘟囔道。 “晓儿，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这么在意这件事，是不是你的心里，根本放不下唐宇凡？” 江霖笑眯眯地问道。 透过现象看本质，江霖虽然没有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但却大致猜出了秦晓如此介意这笔钱的缘故。她这么急于跟唐宇凡划清界限，会因为他变得如此焦虑、失态，恐怕深层的原因里，还有她根本没办法放下唐宇凡。 面对江霖这个触及灵魂的问题，秦晓先是一愣，然后陷入了长足的沉默。 “江霖……我不想对你隐瞒，其实可能连我自己都不愿意承认，我今天之所以会是这个状态，可能就是因为我放不下唐宇凡……” “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们是相处了八年的朋友，不是说一朝一夕可以放下的，我能够理解。”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回答道。对于秦晓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江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难过，毕竟如果秦晓对自己隐瞒，那才是说明心里真的有鬼。 “不过你急于和唐宇凡切割，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江霖忽然笑着说道。 “什么原因？” “因为你在急着向我‘表忠心’，你急着想向我证明，你可以为了我完全放弃唐宇凡，为了我一个认识两个月的男朋友，放弃一个陪了你八年的朋友。” 秦晓惊讶地看着江霖，眼神中既是感叹又是惊恐，因为他真的说对了，这就是自己如此失态的原因。她同时也有些恐惧，因为他觉得江霖太了解自己了，自己在他的面前简直是一丝不挂。 “其实有的时候，我站在唐宇凡的角度想一想，这件事也确实很让人恼火。” 江霖忽然笑着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非常疑惑，显然是不知道他此话的缘由。 江霖看着她，然后眼神飘向窗外的夜空，说道：“毕竟如果没有我的话，就算他当初侵犯了你，伤害了你，可是以你这孤僻的性格，你也不太可能再去结交新的朋友，来排解心中的苦闷，所以如此看来，以唐宇凡的手段，他最后还是可以一点一点地磨得你的欢心，让你接受他，最后抱得美人归。” “可你出现了。” “是啊，所以说我就是那个变量啊。” 江霖感叹道，在沉默了一会后，他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本来以为他会很恨我，可后来发现，好像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江霖将今天在病房里跟刘医生的交谈转述给了秦晓，之后他说道：“其实从唐宇凡对你的感情，我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人，你们俩其实很像，很多时候做事都没有什么逻辑，完全是想到哪做到哪，不过你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骨子里都做不出来太坏的事情。” 秦晓眨巴着眼睛，似乎是不理解江霖为什么会为唐宇凡开脱，毕竟他那天可是在病房里，当着江霖的面差点掐死自己，这一切都是江霖看在眼里的。 “怎么说呢，其实我觉得如果唐宇凡真的想搅黄我们俩的话，他可以用更恶毒的手段，毕竟以他的权势，想要让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人间蒸发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给了我一千万，当然，我没有收下。”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呢？” “我只是想告诉你，没必要这么焦虑，不要去想太多。如果你真的放不下唐宇凡，我也不会怪你。” 江霖说着，伸手抚住了秦晓的脸颊，然后深情地凝望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这点我深信不疑，你也一样。” 第164章 交心的一夜 然而命运的齿轮并不会因为秦晓的犹豫而停止转动，即便她千般纠结万般难过，却也没法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忘记唐宇凡这个跟自己相处了八年的朋友，哪怕嘴上说得再绝情，可真当唐宇凡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后，她却又害怕难过得不行。 只是出于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她又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反而变本加厉地去做出一些看起来非常诡异的行为，拼了命地想要抹除和唐宇凡有关的一切，无论是还钱，还是继续做这个商业策划，她都是如此…… 江霖很了解秦晓，了解她并不算复杂的性格和情绪，只是让他看到秦晓因为唐宇凡而变得如此扭曲和癫狂，他却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一切。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江霖再喜欢秦晓，知道她喜欢的是自己，可他却依旧不想秦晓跟唐宇凡有太多的纠葛。所以一开始对于二人的断绝，江霖的心中甚至还有一丝暗喜，他觉得秦晓为了自己放弃了和唐宇凡的一切，恰恰说明了她对于这份爱情的忠贞。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江霖直到现在才发现，秦晓是没有办法彻底忘记唐宇凡的，哪怕她那么做了，心里却还是疯狂地惦念着，要不然她不会如此在意自己的住院费，以及这份商业策划。 后半夜。 江霖依旧醒着，因为秦晓的事情。 而秦晓也是一样，她一直靠在江霖的臂弯中，闭着眼睛想要强迫自己进入梦乡，可白天的事情和之前的画面却如同电影放映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闪过，挥之不去。 于是在这种煎熬中挣扎了半宿，秦晓终于选择和自己妥协。黑暗中的她忽然睁开双眼，想要站起来，然后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好好吹一吹外面那呜咽的冷风，让自己这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一些。 只是她刚刚动作起来，一旁的江霖便立刻察觉，他立刻转头看向秦晓，而秦晓也下意识地看向他，于是一对明亮的眼睛，就这样还在黑暗中互相交汇着视线。 “你……你没睡啊？” 秦晓有些惊讶地问道，可随后又变得扭捏了起来，因为她不想让江霖知道，自己到现在还没睡的原因是唐宇凡。 “嗯，你不也没睡吗？” 江霖虽然没睡，可撑了半宿的他早已睡意朦胧，若不是秦晓恰好醒来，或许再过一会他便已经进入梦乡，只是现在却完全清醒了过来。 “嗯……” 秦晓有些扭捏地点了点头，伸手按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支撑着身体朝上靠了靠，然后依靠在江霖的胸口前，久久没有言语。 江霖自然知道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睡着，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自己的不满和介意，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然后轻声叹息。 “你怎么突然叹气了？” 秦晓抬起头，看着江霖。 江霖没有看她，而是有些惆怅地望着窗外那朦胧的夜色，不时驶过的车辆，前灯在幽暗的窗户上留下一条闪过的光影。 秦晓又摇了摇他，然后继续追问道：“你说话啊，为什么叹气。” “晓儿，其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就比如，我根本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大度。” 江霖看向秦晓，鲜有地表现出了自己的情绪。 “看着你一直在跟唐宇凡纠缠不清，甚至为了他而变得这么癫狂，我真的很难过，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我的胸口，让我窒息，难以安眠。” “虽然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我也愿意相信这一点……可人都是自私的，我真的不想我的女朋友，为了另一个男人而变得癫狂、变得病态，这让我很害怕，心里也很疲惫……最令我无力的是，我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之前我总想着，只要我们回到临山，唐宇凡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你根本忘不掉他。” 江霖看着秦晓，神情倦怠地说道。 秦晓听后表情一滞，脸色也立刻变得难看许多，她咬着嘴唇，别过脸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在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她忽然低沉着声音说道：“可我都把自己献给了你……这还不足以让你安心吗？” 江霖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晓儿，你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如果你站在我的角度来审视这件事情，你会一点都不介意吗？” 这个问题似乎是触及到了秦晓的灵魂，她怔怔地看着江霖，许久没有作答，最后依旧是沉默。因为她在将自己代入江霖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过分，这种级别的纠葛，其实和精神出轨并没有什么差别。 应该没有男人，可以容忍自己深爱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彻夜难眠，伤心落泪。 “想必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江霖语气低落地说了一句，接着收走了放在秦晓颈后的胳膊，双臂支撑着身体在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转头注视着正面露难色的秦晓，犹豫了一会后，开口乞求道：“晓儿，你可以答应我，不要再去想唐宇凡的事情了，可以吗？” “我不想失去你……可我也真的不想你再和他纠缠不清……是，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度，我小肚鸡肠，我自私……我也不想让你讨厌我，但我就是没办法去接受这一切……” 看着江霖这痛苦的模样，秦晓忽然脑袋一热，她下意识地问道：“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就会离开我，对吗？” “我不会离开你，我承诺过，我会永远爱着你，永远陪在你的身边，永远做守护着你的花匠……只是，如果你真的爱我，那我也希望你为我考虑考虑，体会一下我的感受和难处，让我不要这么痛苦。” 秦晓看着江霖，那对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内心，以及如何面对等待着答案的江霖，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然后长长地叹息。 “江霖，我是不是特别贱啊。”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昏暗的天花板，喃喃地说道：“唐宇凡一次次地伤害我，可我却还想跟他做朋友，你嫌弃过我，可我还想做你的女朋友，做你的妻子。” “我其实一直很纠结，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每每看到唐宇凡因为我而那样的痛苦，我的心里也非常难受，哪怕我对他一点也提不上喜欢，可我却想着答应他，让他不再难过。可当我生起这个念头时，我又会想到你，如果我真的答应了他，你又该怎么办呢？” 秦晓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尽管不愿意承认，可秦晓的内心始终像女生一样柔软且敏感，就像以前和苏妍时一样，尽管曾经有无数个理由让二人在一起，可当秦晓知道唐宇凡喜欢苏妍时，她却又没办法去回应苏妍。 所以这一次，对于秦晓来说已经是无比勇敢了，因为她勇敢地回应了江霖的感情，并将她觉得作为女生最重要的事物奉献给了他。 “所以你才会一直挂念着唐宇凡，因为你们俩很像，都是非常矛盾的人。” 江霖没什么情绪地回应道。 “是的。可是江霖，我也不想那样，我也想将我全身心地交给你，不再去和唐宇凡有任何纠葛，但你能明白吗？很多时候人不是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够做到的，人的心会左右人的想法，让我们去做出一些违背真实想法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接受这一切？或者说，你觉得我该接受你这种实际上的精神出轨，然后我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吗？” 江霖压抑着内心的不满，但他的语气却变得有些冰冷。 “唉……” 秦晓再次深深地叹息，然后有些纠结地看向江霖，面色痛苦地说道：“江霖，对不起……” 她也坐了起来，然后双臂缠到江霖的脖子上，表情复杂地凝视着他，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更不希望你难过……我答应你，我不会再跟唐宇凡有纠葛，做完这份策划，我就会彻底忘记他，永远地属于你……” 说着，她闭上眼睛吻住了江霖，然后非常主动地缠住了他，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抚慰江霖那颗受伤的心灵。 江霖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奇怪的是纵使心中再有万般不悦和疑问，当秦晓靠上来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的一切仿佛都不再重要，他的意识渐渐沉迷在那蚀骨销魂的柔软和温柔中，无法自拔…… ………… …… 当秦晓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那高高悬挂的太阳，将阳光照进了这狭小的屋内。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便感受到了浑身上下那如同散架般的疲惫和不适。想到昨晚江霖那疯狂的状态，秦晓反而觉得有些心安，他希望江霖已经将心中的所有不快全部发泄，而不要再为了自己之前的愚昧耿耿于怀。 痛定思痛之后，秦晓觉得，还是江霖对于自己要更重要一些。 毕竟……他会是跟自己相伴一生的人。 这时，屋外的客厅里忽然传来了关门的声音，秦晓下意识地侧过身朝门外望去，那散在脑后的头发自然地垂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江霖拎着一个纸盒走进屋内，发现秦晓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不禁老脸一红，然后挠着头发，问了一句废话：“你醒了？” 秦晓自然也没有回复这句废话，而是看着江霖手中拎着的纸盒，当她看清了纸盒的包装后，眼神里立刻浮现出感动的目光。 江霖也发现了秦晓表情的变化，他坐到床边，然后将纸盒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解开了包装，笑着说道：“派瑞拜格特，知道你喜欢吃他们家的东西，我特意一大早去帮你买的。” 说着，江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甜点，以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他打开咖啡的盖子，然后凑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吹热气，吹了一阵后，他微微地抿了一口，确认温度已经到了可以饮用的程度，再将咖啡递到秦晓的手中。 “晓儿，我昨晚后来想了一下，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这是我无能的表现。” 看来秦晓的美人计确实有用，经过昨晚的一夜缠绵后，江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他的语气和表情也变得温柔了下来。 秦晓一只手接过咖啡，一只手扶着仍然发软的腰肢，白了他一眼，然后嘟囔道：“口是心非的家伙，你之前可不是现在这样啊，我昨晚被你折腾得都快散架了。” “嘿嘿……” 江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拆开一个蛋糕的包装，然后拿起铁勺，舀下一块送到秦晓的嘴边，喂她吃了下去，同时说道：“晓儿，我想为你做很多事情，唐宇凡做过的和没做的，我都要做一遍，这样我才能潜移默化地，加深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就像这家甜点，唐宇凡给你买过很多次，所以只要你一看到这个牌子，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而以后我也要经常为你买，直到你看到这个牌子就想到我，而不是他。” “真是个心机boy。” 秦晓又吃了一口蛋糕，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可不，不心机一点，怎么能扞卫咱们的爱情呢？” 江霖继续喂着她，然后笑着回答道。 吃完早饭后，秦晓因为身上的疲惫，不愿意这么早便起床，于是便又躺回到床上，钻入温暖的被褥里，但脑袋却是清醒的，拿着手机又刷起了没什么营养的小视频。 而江霖见秦晓开始摆烂，也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外套，钻回到被窝里，紧紧地贴到秦晓的身旁，接着手非常自然地落在了秦晓那柔软的小腹上，只是秦晓似乎已经习惯了二人的接触，倒没什么反应。 “晓儿，你说我昨晚没有戴……咱们俩会有一个孩子吗？” 秦晓放下手机，然后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回答道：“不会，因为马上你给我起来，去帮我买盒药。我现在已经不想这么早生孩子了。” 第165章 妥协 听到秦晓要求自己帮她买一盒避孕药，以此来弥补昨夜的疯狂所带来的隐患，但江霖却为此而再次陷入了忧虑，因为他以为秦晓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出尔反尔地仍然对唐宇凡心存残念，所以会害怕自己怀孕。 跟秦晓相处习惯后，江霖渐渐地不再愿意去隐瞒自己内心的想法，尤其是当产生忧虑的原因来自于唐宇凡后，他更无法为此而安定下来。 在犹豫了一会后，他晃了晃秦晓那光洁的肩膀，然后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晓儿。” 秦晓放下手机，将目光投向了他，并且立刻发现了他脸上那忧心忡忡的表情，疑惑的她立刻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江霖看着她，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晓儿，你现在不想生下这个孩子，是因为唐宇凡吗？” 此话一出，秦晓怔怔地看着他，只是她虽然身体疲惫，可头脑却一点也不糊涂，立刻便从他的眼神里看透了心中的担忧，微笑着按了一下他的鼻头，娇声嗔道：“你这个敏感的家伙，不是啦——” 她靠到江霖的怀里，然后紧紧地贴着他，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熟悉的气息，闭上眼睛说道：“我只是在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我还没有做好一个当妈妈的准备，而你应该也没做好一个当父亲的准备，毕竟咱们俩还没回到临山，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现在生孩子还有些为时尚早……” 听到秦晓的这番解释，江霖的心里倒是好受许多，似乎真的是自己太过焦虑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用刚才一样幽怨的眼神看着秦晓，像个孩子一样嘟囔道：“真的吗？” “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要孩子的话，我今天就不吃药，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秦晓坚定地说道，不过她很快又立刻话锋一转，手指着江霖“要挟”道：“但如果我真的怀孕了，你就必须得负责到底，你必须要娶我，等我们回到临山就立刻领证结婚，你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啊，我正求之不得呢。” 江霖情绪激动地说道，他对于秦晓的喜欢已经超过一切，甚至为了秦晓而放弃了自己那光明的前程，选择回到一座可能完全没有适合工作的中部小城，去面对那充满了迷雾的未来。 若不是蓝枫和唐奇峰提起，或许江霖一辈子都不愿意让秦晓知道这些，他害怕秦晓因为知道自己为他放弃了这么多，而心生愧疚…… 只是现在，唐宇凡的事情却如同梦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害怕，自我怀疑，心里也开始产生了一些不平衡。 因为江霖觉得自己为秦晓放弃了这么多，可秦晓虽然在爱情方面选择了自己，却依旧和唐宇凡保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这让他不禁开始审视自己的付出，是否值得。 而当他从秦晓的嘴中听到“结婚”二字时，就仿佛是终于得到了一剂治愈自己的良药，让他感觉到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自己的付出或许是值得的。 “好啊，那咱们回临山就领证。” 秦晓爽快地答应了他，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晓儿，你说咱们俩这算是闪婚吗？” 面对江霖提出的这个问题，秦晓稍稍思考了一阵，半晌之后她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回答道：“应该算吧，如果咱们回临山就领证的话，前前后后从认识到结婚，最多也就才三个月的时间。” “原来我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啊……可我却感觉，我们已经认识了好久好久。” 江霖感慨道。 “那是因为咱们后面天天腻歪在一起，你当然觉得认识很久了。” 秦晓回答道。 江霖没有再说什么，他就这样静静地搂着秦晓，然后望着窗外那干净的天空，脸上一副满足惬意的表情。忽然，江霖毫无征兆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走到衣架旁，拿起自己刚刚脱下的衣服，开始为自己一件一件地穿着。 “这是怎么了？” 秦晓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撩了一下耳畔旁垂下的散乱长发，视线紧紧注视着前方行为怪异的江霖，显然是她不理解江霖为何会一声不响地起床穿衣。 “我还是去给你买盒药吧。” 江霖回答道，他回头看向秦晓，然后借着她刚才的解释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咱们俩现在生孩子确实为时尚早。” “你……不会是不想和我结婚吧？” 秦晓表情怪异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刚才的话点醒我了，我现在确实……还没做好当父亲的准备，我们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反正未来时间还长，不急这一时半会。” 江霖走到床边，笑着揉了揉秦晓的头发。 秦晓推开了他的手，然后有些幽怨地望着他，同时整理着自己被他弄乱的头发，佯装不悦地嘟囔道：“我好不容易捋整齐的……你又给我弄乱了。” “我回来帮你梳，嘿嘿。” 江霖笑了笑，忽然毫无征兆地搂住秦晓，非常强硬地吻住了她，又是一个让二人都快要窒息的深吻后，他才放过了怀里的女孩，心满意足地离开。 ………… …… 下了楼，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江霖丢掉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用的拐杖，虽然腿上依旧有些隐痛，这是这点程度对于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附近的一家药店买了一盒碧云药后，他又紧接着从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鲜牛奶，想着待会让秦晓补充一下营养，比较她昨晚那么主动，今天这般疲惫，想必一定是累坏了。 尽管直到现在，江霖依旧不清楚秦晓对于唐宇凡究竟是什么态度，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就是秦晓是爱着自己的，从她那样努力的取悦自己就可以看得出来。 想到这，江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满足的笑容，家里有着这样一个女孩，想必绝大多数的男人都会为此而感到幸福。沉浸在这种喜悦中的江霖刚刚走出便利店的大门，却忽然在前方的大树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僵。 第166章 咖啡厅里的交谈 咖啡厅里，唐宇凡和江霖面对面地坐着。 一段时间不见，如今的唐宇凡看起来似乎要比之前憔悴了许多，得益于父母的优秀基因，他有着异于常人的英俊外貌，加上与生俱来的不凡气质，使得他在将自己从情感的桎梏中解脱出来之后，立刻便轻松地成为了浪迹花丛的风流之人。 也正是因为他总是可以轻松地得到几乎所有想要占有的女生，践踏她们的情感，玩弄她们的身体，使得他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思想，而同时因为苏妍的“背叛”，导致了他在做这些事情时，几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然而秦晓的事情却狠狠地给了唐宇凡一记耳光，让他渐渐认清了现实，也认清了秦晓。 唐宇凡目光呆滞地望着江霖手旁的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盒崭新的避孕药以及一大盒套子。 如果只是套子，或许唐宇凡的心中还会存有侥幸，然而那盒药，却彻底抹杀了他最后的最后的一丝幻想。 江霖自然也注意到了唐宇凡的目光，以及他那痛苦的神情。善良的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悲悯，觉得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二人的感情…… 但是爱情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先来后到之说，况且秦晓也一直没有答应过唐宇凡的求爱，自己何错之有？ 或许是无法忍受这让人感到煎熬的沉默，江霖在喝了一口咖啡后，开口问道：“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咖啡吧？” 听到江霖的声音，唐宇凡的视线渐渐从那个砸碎了他内心希望的方便袋上收回，然后转移到面前的男人身上，同时之前的痛苦，也慢慢地转变为一种憎恨和怨毒。 “你拿了我的钱，为什么还要和秦晓在一起？” 唐宇凡质问道，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我没有收你的钱，你那张银行卡我扔了。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医院的监控，我想这对你不难，因为据我所知那家医院也是你们家族的产业之一。” 见唐宇凡没有好脸，江霖自然也是还以颜色，他也同样摆出了一副冷峻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江霖，你真的不怕死吗？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你在这个世界上不留痕迹的消失，连同你的家人一起。” 听到唐宇凡这充满威胁的话语，江霖冷笑了一声，他低下头，随后不以为然地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半晌之后回答道：“我相信，我当然相信……” 江霖将手中的咖啡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上，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刚才一样处变不惊。 “但是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做，因为你不是一个真正的恶人。” “呵呵，你很了解我？” 唐宇凡冷笑连连。 “唐宇凡，在讨论我是否了解你之前，不如我们先探讨一下，你是否了解你自己。” 江霖看着满脸疑惑的唐宇凡，然后说道：“唐宇凡，你有没有真正的思考过，晓儿为什么会选择我，而不是你。毕竟按道理来说，你们俩有着八年的感情基础，而且她还那样注重和你的感情；我呢，和她认识到现在也就两个多月，可她却宁愿认识两个月的我，却也不选择相处了八年的你，你自己有总结过吗？” 被江霖这么一说，唐宇凡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看着江霖，脑袋里似乎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可却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过错，于是依旧带着情绪，怨恨地指责道：“是因为你江霖，是你在我们之间挑唆！” “呵呵，是，我不否认，我确实非常希望晓儿和你断了一切关系。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晓儿是一个有着独立思维的人，她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见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从而做出决定。” 江霖冷笑道，随后他指着唐宇凡，继续说道：“是你唐宇凡自己，亲手把晓儿推到我的怀里。” “你自己想一想，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晓儿，可你对她做了什么？在晓儿刚刚变身的那段时间里，正是她最恐惧最迷茫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以一个女生的身份生活下去，你做了什么？你不仅没有引导她走出这种迷茫，反而还想要占有她的身体，一遍遍地强调她不愿接受的女性身份，去弱化她男性意识的存在，目的只是为了让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生，然后利用她对你的感情和同情心，引诱她一步一步掉进你的陷阱。” 江霖的话显然是触动了唐宇凡，他脸上的愤怒表情也开始渐渐松动，嘴唇在不停地颤抖着。 “唐宇凡，你错就错在，你没有把现在的秦晓当成你之前所认识的那个秦晓，而是因为她的外貌，你在心里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被自己轻松掌控的女生，就像你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带着肮脏的目的，用令人不齿的手段去对付她。但秦晓不是一般的女孩，你那样的手段，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另外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知情。” 江霖看着面带疑惑的唐宇凡，半晌之后开口道：“就在昨天，你的前女友，李潇，她在秦晓的劝说下，打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 听到一直坚持要生下孩子的李潇终于放弃了那愚蠢的想法，唐宇凡的眼睛不由得一亮，但随后表情也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个被抹杀在胚胎阶段的孩子。 “其实我一直不赞同秦晓去管这件事，第一是李潇真的很难劝动，第二是我不想秦晓为了解决你犯下的错误而费时费心。可她担心这个孩子会成为你人生的污点，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毅然决然地去做了。你有没有发现，秦晓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地帮助你，而你却在做什么？” 唐宇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懊悔的神色，他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额头，眼睛睁得滚圆。尽管他的内心不愿意承认，但回想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他确实犯下了很多无法弥补的过错……是自己的轻浮，把秦晓推离了自己。 “是我的错……” “可惜时间不能倒流，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你再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你真的爱秦晓，那么我恳求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们，让她渐渐淡忘那些你带来的伤痛，以一个女生的身份好好生活下去吧……我会给她幸福的。” 说罢，江霖从自己的位子上坐了起来，然后拎起方便袋，就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唐宇凡却忽然喊住了他：“江霖……” 江霖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着满脸憔悴的唐宇凡，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唐宇凡看着江霖，嘴唇蠕动着，显然是想说些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却又没有把到嘴边的话给说出口，而是沉默地转过身，假装刚才没有喊住江霖。 江霖摇了摇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唐宇凡究竟想说些什么，只是他心中隐隐预感，唐宇凡不太可能会善罢甘休，或许后面他还会制造出障碍，抵挡在自己和秦晓面前……但他希望，这只是自己多想，毕竟在江霖的心里，即便唐宇凡曾经做出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可他却依然觉得，唐宇凡本性不坏，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一些事情，来慢慢沉淀。 ………… …… 回到秦晓的出租屋里，江霖将自己买的药以及牛奶放到床头柜旁，然后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秦晓，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愈发复杂，可能是唐宇凡在自己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给了他一种危机迫近的感觉。 “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做什么，就让他来吧。” 江霖叹息了一声，然后亲吻了一下熟睡中的秦晓，接着走到阳台前，将窗帘轻轻拉上，随后将被子替秦晓盖好，出了门。 …… “唔……” 当秦晓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钟。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从枕下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当她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后，一直袭扰着她的莫名倦意瞬间消散，那迷瞪的脑袋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靠！” 秦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同时紧张地说道：“居然都下午三点了！我这个回笼觉怎么睡了这么久？” 接着，她下意识地朝周围看去，幽暗的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踪迹。不知道江霖去哪的她心里不知为何生起了一丝不安，她立刻喊道：“江霖！江霖！” 然而回应秦晓的，除了窗帘后方那朦胧模糊的城市噪音外，再无其他声音。 “江霖去哪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晓打开手机，然后立马发现了江霖在三个小时前给自己发来的讯息。 “药我买来了，放在床头柜上。我学校里有些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要是饿的话，冰箱里有面包和一瓶牛奶，你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再吃。好好休息，我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看到江霖的这条信息，秦晓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借助着灯光找到并拿起那盒陌生的药，在犹豫了一会后，她给江霖回了一条信息。 “早点回来哦，我等你。” 然而讯息刚刚发出去，她便觉得自己表现得似乎有些太过殷切了，于是又赶紧撤回，思来想去半天后，抠出了她觉得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的两个字：“好的。” 秦晓放下手机，然后拿着那盒药下了床，走到阳台前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对于她来说，这新的一天才算真正开始。 她凝望着天空上那簇簇白云看了一会，随后转身走到桌前，打开了手里的药盒，先是取出里面的说明书，在仔细阅读了一阵后，取出一粒药品，毫不犹豫地放进口中，就着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 简单地吃完一顿午饭对付一下后，秦晓又洗了个澡，让自己显得稍稍有精神些，然后便回到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完成之前那个商业策划。 昨晚的一夜发泄以及这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充足睡眠，使得今天秦晓在制作这个商业策划时，又恢复了之前她在森极广告里工作的状态，十分专注且高效地处理着之前搜集到的繁杂资料，并在之后运用非常专业的手段将这些自资料汇总后，处理成通俗易懂的文字。 而人往往只要一开始工作，便不会再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所以当秦晓完成了这一部分的设计后，窗外的天空早已暗了下来，象征着夜晚的霓虹再次遮盖了只有一轮孤月的夜空。 有些疲倦的秦晓靠在椅子上，绷直了身体伸了一个懒腰，接着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感觉舒服了许多之后，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夜幕降临。 于是秦晓立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时，她不禁皱起眉头，心里也担忧了起来，因为江霖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秦晓嘟囔了一句，随后飞快地找到了江霖的号码，给他拨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便成功拨通，然而等待着秦晓的却是一阵极长的铃声，以及最后那“您呼叫的用户无人接听，请稍候重拨”的提示音。 “什么情况？” 见江霖的电话无人接听，秦晓心里不安的感觉不禁又多了一分。她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再拨了出去，可和之前一样，依旧是无人接通。 两次失败的呼叫让秦晓彻底慌了神，她立刻跑到阳台上，推开窗户朝外探去，视线在下方的街道上搜寻着江霖的身影，然而很快她便明白自己这样的做法是有多愚蠢。 出于强烈的不安以及担忧，秦晓立刻套上风衣，穿上鞋子跑出了自己的出租屋，同时拿着手机，继续呼叫着江霖的号码。 就在秦晓来到电梯间门前，准备乘坐电梯下楼寻找时，楼道里却忽然响起了熟悉的铃声。她立刻回头朝身后望去，发现江霖正拿着手机，拎着一大袋东西，一步一步地顺着阶梯向上走来。 第167章 他想做什么? 江霖的出现，让原本惴惴不安的秦晓顿时愣在原地，以至于那电梯门停在她的面前，她都全然没有注意，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满脸疑惑和惊诧的江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解读的委屈。 看着秦晓的手里攥着正在通话的手机，江霖立刻明白了原因，他微笑着走到秦晓的面前，然后像往常一样伸手抚住着她柔软的脸颊，刚准备开口，却忽然被秦晓一把推开。 紧接着秦晓眼中噙着泪水，发泄似的冲他喊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江霖的心中并没有疑惑于秦晓这充满情绪化的行为，他将手里拎着的袋子缓缓放到地上，然后用自己坚实的双臂紧紧抱住了秦晓，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对不起，晓儿，我让你担心了。” ………… …… 回到房间后，江霖为了安抚秦晓的情绪，不顾自己奔波了一天的疲倦，依旧任劳任怨地走进厨房，处理着自己刚刚买来的这些食材，准备为秦晓做上一桌她喜欢吃的菜肴，以此来弥补今天下午对她缺失的陪伴。 正当江霖清洗着一捧生菜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江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回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秦晓，微笑着说道：“你去休息一会，我这边很快就能弄完。” 秦晓依旧用着之前那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她沉默地走到江霖身旁，然后从他的手里夺过生菜，嘟囔道：“少在这说大话了……” 她指了指桌台上放着的这些等待处理的食材，继续说道：“这么多菜，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瘦了，非要帮我喂得像你之前一样胖才满意吗？” 听到秦晓已经和自己说起俏皮话，聪明的江霖立刻明白了她心中的怨气已经散了七七八八，于是脸上也浮现出那轻松慵懒的笑容，伸出手按了按秦晓那翘挺温润的鼻头，调笑道：“是啊，把你喂胖点，没现在这么好看，我就不用担心唐宇凡会再对你有想法了。” “你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秦晓不悦地皱起眉头，接着轻轻地打了一下江霖那壮实的胳膊，看着江霖那得意的笑容，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她一边帮着江霖清洗食材，一边用平常的语气询问道：“对了，你下午回学校做什么的？怎么搞了这么晚？” 说着，秦晓的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了之前那几个对江霖“心怀不轨”的女生，尤其是一想到那个不仅送花还为他流泪的女生，她的心里就在意的不行。而江霖如果回学校，肯定会跟她们见面的吧…… 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她转头看向江霖，鼓着嘴，佯装不悦地问道：“是不是回去找你那些小学妹啦？” 面对秦晓提出的这个问题，江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头看向秦晓，接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然后凑到她的面前，鼻子动了动，连着嗅了两下。 看着江霖这古怪的行为，秦晓不禁皱起眉头，接着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朝身后退了半步，然后说道：“咦～你干嘛啊江霖？” “好酸啊……晓儿，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醋味哦……” “去死啦你！” 秦晓伸出自己那刚刚沾水的手，满脸羞红地推开江霖的脸颊，然后非常在意地说道：“你快点告诉我啦……你下午干嘛去了？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 江霖得意地笑着，看着秦晓如此在意的样子，他的心里感到异常的满足，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下午就是回学校处理一些和实习相关的事情，办一些手续，然后顺便见一些同学、老师。” “同学？那肯定包括那个对你图谋不轨的小女生咯？” “是的。” 江霖没有隐瞒，他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她确实也在，不过我始终都是在以‘学长’的身份跟她相处，没有越过雷池半步，这点我向你保证。” 秦晓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样子，自然也不会怀疑什么，毕竟他是那样的诚实。 “我相信你……对了，那你的手续都办完了吗？现在可以离校了吗？” 秦晓继续问道。 “等后天程序走完就可以了，到时候明年6月份回来交材料，然后拿毕业证。” 江霖回答道。 但是听到江霖这轻描淡写的回答，秦晓不禁疑惑地皱起眉头，她将洗好的菜沥干水分放到漏篮中，同时问道：“啊？直接回校拿毕业证？” 江霖似乎不理解秦晓为什么疑惑，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啦，你个傻瓜。”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手比划着解释道：“咱们毕业是要写论文答辩的啊，怎么可能直接毕业啊，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仿佛是想起了曾经的那段痛苦回忆，秦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她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碎碎念般地说道：“我当时毕业的时候因为论文被指导老师卡了好久，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我一边实习一边写论文，还一直被导师骂，搞得我差点想去紫砂！” 说着，她看向江霖，有些崩溃地继续回忆道：“你知道吗江霖？咱们这个专业毕业不仅要写论文，还得做一套营销策划案！我的天呐，我当时还脑抽做了咖啡品牌的策划案，结果为了搜集市场数据，分析品牌的优缺点，我一个月内跑遍了整个江宁的咖啡店，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4小时，唐宇凡都说我像是丧尸一样！” “那后来呢？” “后来倒没什么，我因为做得很用功，所以答辩的时候很顺利地就通过了……” 说到这，秦晓脸上的崩溃表情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舒心笑容。 “所以啊，你还是做好准备经受折磨吧，想毕业？可没那么简单。” 秦晓坏笑着说道，似乎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江霖到时候为了写毕业论文而焦头烂额的样子，以及那时自己幸灾乐祸的模样。 “啊！好可怕！” 听完秦晓这一通连哄带骗的恐吓，江霖的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恐惧的神色，这让秦晓笑得更开心了。然而就当秦晓准备继续开口嘲笑时，江霖却突然脸色一转，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说道：“但是晓儿，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江霖放下手中的厨具，伸手撩起额前垂下的头发，用一种非常帅气且狂妄的姿态说道：“我已经获得了‘免答辩’的资格了呢？” “就你？不可能……” 秦晓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因为江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找到了发表期刊的网站，指着一篇论文的作者说道：“晓儿，看看作者是谁？” 看着秦晓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江霖觉得还不满足，他又继续打开了另外几个界面，依次将作者栏呈现在秦晓的眼前。 展示结束后，江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装回到口袋里，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已经瞠目结舌的秦晓，许久之后问道：“怎么样，秦晓妹妹？你江霖哥哥我厉不厉害？” 听到江霖称呼自己为“哥哥”，秦晓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她恼羞成怒地攥紧拳头擂了江霖两下，然后喊道：“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打死你！” “哈哈哈！” ………… …… 在二人的欢声笑语和打打闹闹中，晚餐最终还是完成了烹饪。 而在餐桌上，江霖却忽然严肃地说道：“对了晓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唐奇峰下午来学校找我了。” “奇峰大哥？他来找你做什么？” 秦晓疑惑极了，显然她下意识并不能理解唐奇峰为什么会特意去找江霖，但话刚一出口，她的脑子便立刻转了过来，恍然地说道：“哦……我明白了，他是不是又来劝你去跟他一起搞科研了？” “是的，唐奇峰邀请我去新开设的研究所担任研究员，参与他即将开展的‘新生’计划。” “‘新生计划’？” 秦晓疑惑地看着江霖，然后脑海里回忆着唐奇峰之前跟自己提起过的事情，于是接着说道：“是不是一个关于能够让人永生的科研项目？” “这个他倒没有跟我说太多，不过我之前听卫灵教授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他们一直在研究如何让人死而复生，如果唐奇峰的研究课题也是这个的话，那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项目的名称叫‘新生计划’。” 江霖说道，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他的手下意识地将一块肉片夹进秦晓的碗中，然后嘟囔道：“只不过，唐奇峰想要复活的人究竟是谁呢？” 秦晓看着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江霖，脑海里忽然回忆起一些上官思雨开放给自己的记忆，在那断断续续的回忆里，她看见了还是孩童的唐奇峰，成日里总是黏在上官思雨和昊凡的身边，而上官思雨和昊凡这对夫妻，也帮他当作亲生孩子一样细心照料，看着那模糊的片段里，这三人亲昵的模样，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为什么上官思雨会有这么多关于唐奇峰的记忆呢？ 秦晓想要去探究这个问题，可惜上官思雨并没有开放给她访问相关记忆的权限。但可以肯定的是，唐奇峰对上官思雨，以及昊凡，都有着特殊的情感。 想到这，秦晓又不禁感到深深的疑惑。 既然唐奇峰那么喜欢上官思雨，那为什么当他见到和上官思雨长得一模一样的自己时，反应却是那样的平淡无奇呢？ 联想到唐奇峰同样邀请自己去参与他的科研项目，以及问自己要了一根头发，再到前几天似乎是出于好意，给了自己一些治疗顽疾的药物。 他想复活的人，该不会就是上官思雨和昊凡这对苦命夫妻吧…… “他想复活的人……应该是上官思雨。” “思雨阿姨？” 江霖一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许多和秦晓一样的疑惑。而聪明的秦晓从江霖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好奇，于是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知道你在好奇什么。我也不理解，为什么奇峰大哥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事情，但我凭借思雨阿姨留给我的记忆，我相信奇峰大哥想复活的人一定是她。” “唐奇峰……比唐宇凡要难猜多了，我真的猜不出来他在计划些什么。” “我觉得……就算奇峰大哥真的在计划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他应该也不会是在算计我。我觉得没理由，毕竟凭他现在的权力，他根本没必要算计我，直接把我抓走切片研究，我也没有办法反抗啊。” 听着秦晓的这番分析，江霖思索了一阵后点了点头，顺应着她的话说道：“你说的也确实没错……不过，可能这是男人的第六感，或者说直觉什么的，我总觉得唐奇峰这个人有些危险。” 说着，江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紧张了起来，又接着说道：“对了，唐奇峰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药？” 秦晓回忆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吃了，不过我只吃了一粒，后面就没吃了。” 说着，秦晓拍了一下江霖，轻笑着说道：“哎呀江霖你太敏感了，奇峰大哥学的是生物，制药是化学，那又不是他的专业。” 看秦晓这副轻松且无所谓的姿态，江霖不禁皱起眉头，他沉着声音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 “唐奇峰在生物、化学、物理、数学四个方面都颇有建树，他可是顶级大牛，理科天才，制药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啊？” 秦晓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之前只是知道唐奇峰精通生物科学，却没想到他居然是一个什么都会的全才……难怪他能当特区的科技部部长，而且还没人质疑，如此成就谁敢质疑？ 只是，唐奇峰到底想做什么呢？ 第168章 没羞没臊 不过虽然唐奇峰的行为看起来非常古怪，目的也仍然难以揣测。尽管经过一番相对缜密的分析后，秦晓和江霖大致可以知道唐奇峰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生物实验，而实验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复活”上官思雨。 “江霖，你说奇峰……唐奇峰知不知道思雨阿姨前段时间占据我身体的事情？” 帮着洗涤锅碗的秦晓将两个刚刚冲过热水的瓷碗沥干水分，接着放到一旁的橱柜里，然后看着正在用力刷着不锈钢锅的江霖，非常好奇地向他询问道。 “我觉得他应该是不知道吧。” 江霖转过脸看向秦晓，手里的动作仍然继续着，水槽里热气腾腾，一旁的电热水器也嗡嗡作响地运转着。 “如果他这一系列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复活思雨阿姨，那么如果他知道思雨阿姨已经通过你的身体重回人间，那么凭我对唐奇峰的了解，这个科研怪人肯定会把你拉到手术台上切片研究。” “是啊，所以这么说，看来奇峰大哥并不知道这件事。” 听着江霖的这番分析，秦晓感觉自己的心中轻松了许多，而且从一开始，她就不觉得唐奇峰对自己存在威胁。当然这种认知来自于她之前与唐奇峰相处时所留下的印象，在她的记忆里，唐奇峰虽然看起来非常冷漠淡然，可却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热心肠。 记得之前他曾经义务去医院做志愿者，帮助医院救助一些困难的患者，以及给予一些垂危之人临终关怀。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坏人嘛！ 更别说唐奇峰现在已经身居高位，却依然没有任何当权者的架子，依旧是那么平易近人。唯一让秦晓感觉不太好的是，就是唐奇峰对于科学以及自己的研究有着近乎病态般的偏执，这点唐宇凡倒是跟他很像，不愧是亲兄弟。 “不过话虽这么说，唐奇峰之前给你的那个药，你暂时还是先不要再吃了。” 江霖把洗好的锅放回到灶台上，然后用抹布擦干内壁的水珠，解释道：“我明天把那个药拿到学校去，给我的学弟化验一下分析一下成分。”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秦晓有些紧张地攥着拳头，她神情担忧地说道：“奇峰大哥说这个药目前他们只在内部使用还没公开诶，你就这样拿去化验……这样吧，那个药我不吃了，你也别拿去化验了。” 江霖看着秦晓，沉默了一阵后点了点头，回答道：“也对，那这个药你就不要再吃了，我去市场上帮你买类似的药品。” “其实我也不用吃药，只要你不气、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秦晓面对着江霖，靠在一旁的橱柜前，然后笑眯眯地注视着他。 “晓儿，我难道是你养得宠物吗？” 江霖的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他很热衷于和秦晓讨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或者说，他希望自己跟秦晓像普通男女朋友一样，去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拌嘴。倒不是他故意为难秦晓，而是他喜欢这种平常但却真实的互动，喜欢秦晓像一个真正的女孩一样跟自己喋喋不休。 “要是你做的决定是错的，我还要去听从，跟着你一起一错再错吗？” 看着江霖这副“笑里藏刀”的表情，秦晓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但江霖这开玩笑似的语气又实在是不像是跟自己吵架，但为了维护自己那虚无缥缈的威严，她还是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轻轻地擂了一下江霖的胸口，然后有些无理取闹地说道：“就算我是错的，你也要听我的。” “为什么？” 江霖抓住秦晓挥来的粉拳，笑着问道。 “因为……因为我是你女朋友，你必须得让着我。” 秦晓嘟囔道。 “晓儿，我发现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女生了。” “你是在讽刺我不讲道理吗？” “我可没这么说。” 江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随即搂住秦晓，然后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晓儿，怎么办，我现在发现你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让我爱的无法自拔……” 说着，江霖故意贴紧了秦晓，向她传达着自己的意图。 感受到江霖身体上的变化，秦晓脸色一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霖，随后皱起眉头，不悦地嘟囔道：“你这个家伙……你的脑子里装得都是金叶吗？跟我在一起你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 “谁让我的晓儿这么迷人呢？再说了，这天下只有累坏的牛，可从来没有被耕坏的地哦……我都不觉得累，你难道还嫌累吗？” 江霖凑到秦晓的耳边，坏笑着小声说道。 秦晓的脸红红的，她转头看着抱在自己身后的江霖，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她最后只得闭上眼，然后小声道：“你这个坏家伙……你就作吧，我看你这样不知道节制，身体迟早有一天被你亏完。” “哈哈……就算亏也是亏在你的身上……我心甘情愿。” 江霖大笑着，接着一把抱起秦晓，然后走进到卧室里，关上了门。 ………… …… 次日上午。 由于江霖今天仍然要去学校处理之前没有完成的手续，所以他早早地便起了床。而他起了床，秦晓自然也没办法继续睡下去，而江霖自从跟秦晓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晓儿，我好困啊。” 江霖贴在秦晓身旁，开始借着机会骚扰她。 “您哪里困了？我看您精神得很。” 秦晓推了推他，接着坐了起来，撩起耳边垂下的散乱发丝，然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江霖，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有些兴奋过头了？昨晚才折腾了我一宿，现在一大清早你又想来折磨我啊？” 被秦晓怼了一句，江霖不禁老脸一红，他看着身旁似乎是满脸不悦的秦晓，讪笑了两下，然后说道：“这不是说明你很有魅力吗？再说了，我整天在外人面前装得正经已经很累了，在你面前我当然得好好放松一下。” “合着你之前一直都是假正经，一直在骗我呢是吧？江霖你这个闷骚怪！” 听着秦晓这似嗔似骂的话语，江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然后嘟囔道：“男生哪有不闷骚的……” “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啊。” 秦晓怼了他一句，接着便起了床，然后打开卧室房门走了出去。 然而秦晓刚走出没一会，客厅里忽然传来了她的喊声：“你要是难受就跟我来卫生间！” 听到秦晓说到这个，江霖立刻眼睛一亮，于是嗖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屁颠屁颠地跟着秦晓出了门。 ………… …… 因为唐宇凡之前交待的那个商业策划已经临近尾声，秦晓觉得自己在家里实在是呆着无事可做，于是便嚷嚷着跟江霖一起去学校办事。 “晓儿，你老实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去学校，嗯？” 江霖牵着秦晓的手，被秦晓通过特殊方式“处理”过后的他此时是心满意足，这崭新的一天对他来说可谓是元气满满。 当他看到秦晓那样坚持着要跟自己来学校，而问她原因又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原因时，江霖脸上的笑容便愈发的得意。 秦晓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但她却依旧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当然是我担心你啊，毕竟你腿个胳膊都还没好透，而且是因为我受的伤，我当然要负责到底啦。” 说着，秦晓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悦的笑容，她指着得意洋洋的江霖，然后重申道：“我再说一遍嗷，我这段时间之所以能够容忍你的这些无耻要求，只是因为你现在是个病号，等你伤愈了就没这待遇了，到时候可别再得寸进尺！” “那这么说的话，我还真希望我能恢复得慢一些……” 说着，江霖停下脚步站在秦晓身前，然后低下头凑到她的面前，笑着说道：“没想到我的晓儿原来这么好说话，那我之后是不是可以提一些更无理的要求呢？” 看着江霖这贱兮兮的表情，秦晓的脸色一红，因为她不禁又想起昨晚以及今早的事情，这个让人家伙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不过秦晓却实在是讨厌不起来他，但心里却又实在是不爽，觉得必须得给他一点小小的惩戒。 于是恼羞成怒之下，秦晓朝着江霖的右脚脚面用力地踩了下去。 “嗷！” 江霖大声地喊了出来，紧接着他抱起自己的左脚装模作样地叫唤了起来。 “好疼！” 看着江霖这副痛苦的模样，秦晓也被吓了一跳，她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做了错事之后的忧心忡忡。 “你没事吧江霖……我刚才……我以为你能受的住啊。” “你太大力了！我的脚之前受过伤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呢！” 江霖大声叫嚷着。 “对不起啊江霖……我，我来看看……” 而就在秦晓准备去查看江霖的“伤势”时，脸上的表情却忽地一滞，紧接着是一种被耍弄后的气愤。 她抱着胳膊，然后冷眼看着抱着脚蹦蹦跳跳的江霖。 发现秦晓久久没来帮助自己，江霖也停止了自己这夸张的动作，他歪着眼偷瞄着一旁的秦晓，发现她正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而当她发现自己正在偷瞄时，故意用眼神点了点刚才被自己踩过的右脚，鞋面上的脚印还是那般清晰。 “露，露馅了……” 江霖立刻放下了被自己抱起的左脚，然后站好，对着秦晓讪笑了两下。 “好玩吗，江霖？” 秦晓问道。 江霖看着分辨不出喜怒的秦晓，凑到她的身旁，然后解释道：“其实你刚才踩得我确实挺疼的……我只是抱错脚了……真的。”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去他鞋面上被自己踩出的痕迹，而在擦完后，她将纸巾攥成一团，塞进江霖的上衣口袋里。 “晓儿，没想到你还挺讲究卫生的啊。” 江霖哭笑不得地调侃道。 “是啊，我可不愿意麻烦那些成天风吹日晒的环卫工人。” ………… …… 在嬉笑玩闹与拌嘴中，二人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江宁大学的校园里。 而江霖就像往常一样非常受欢迎，跟他一起走在校园当中，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学生上千打招呼示意。 至于走在江霖身旁的秦晓，自然而然也成为了视线的焦点。当那些和江霖关系并不是特别密切的学生看到这位大名鼎鼎的学长身旁，居然走着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女生时，不禁开始议论纷纷，一股熊熊八卦之火开始势不可挡燎遍校园。 “江霖，你怎么会这么有名啊？为什么到哪都会有人跟你打招呼？” 在应付完两个又是上前打招呼的学生后，秦晓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崩溃的表情。 江霖目送着两个学弟远去，然后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装模作样地叹息道：“唉，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受欢迎呢？” “你可别噫怪我了。” 秦晓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接着继续抱怨道：“我感觉你就像褐涩会头头一样，而我就像你的压寨夫人……你跟我说实话江霖，你是不是在学校里特别不老实？你根本不是在研究室里搞科研，而是在到处拉帮结派来着？”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江霖辩解道，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副得意的笑容，然后撩了一把额前散落的头发，非常得意地说道：“是因为你江霖哥哥我人格魅力太强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崇拜我……” 说着，江霖将手里的那叠报告单卷成话筒的形状，低下头，在秦晓面前摇头晃脑起来，同时另一只手也不停地比划着说唱手势，学着说唱歌手的样子，非常有腔调地唱道：“哦，喝，呦，哥们就是这么酷炫，无论到哪里都是万众睹目的焦点……” “江霖，你是真的闷骚，你居然还会说唱！这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第169章 散伙饭 “你赶紧别再犯傻了，尬得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看着正装模作样学着那些rapper（说唱歌手）摇头晃脑尬唱的江霖，秦晓满脸不悦，嘴上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显然她并不喜欢说唱。 江霖讪笑着撤了手，接着凑到秦晓面前，然后望着正捻着小铁匙搅弄咖啡的秦晓，脸上又渐渐浮现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满了捉摸不透的笑意，这让秦晓不禁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你要干嘛？怎么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晓儿，我好像又发现了你的一个弱点。” 秦晓白了他一眼，接着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无不无聊啊，一天到晚就在研究这些东西啊？” 江霖忽地起身，接着绕到对面的座椅上，紧紧地贴在秦晓的身旁，搂住她，然后笑眯眯地说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研究你才更有意思啊？嘿嘿……” “你注意点影响，这是公共场合，别再让你的那些学弟学妹撞见了。” 看着贴在自己身旁的江霖，秦晓再一次慌张了起来，虽然她的心里并不排斥和江霖接触，只是现在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江霖又那么有名，她可实在是不希望学校的论坛上再出现自己的照片了。 “我又没做什么……再说了，就算被他们看到也无所谓，你又不是这个学校的，他们又不认识你。” 江霖虽然嘴上说得很无所谓，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秦晓心中的顾虑，还是松开了搂着秦晓的胳膊，稍稍朝一旁挪了挪位置，让二人显得不是那么太过亲密。 秦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转头望向窗外道路上那来来去去的学生，接着转头看向江霖，脸上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她有些为难地说道：“江霖，要不我先回去吧……中午你跟同学们的饭局，我就不去了……” 说着，秦晓紧皱着眉头望向杯中的咖啡，继续说道：“我觉得那样好尴尬……我又不认识他们……” “晓儿你放心吧，你待会去了就闷头吃，其他什么都别管。” “那样不是更奇怪吗？别人找我说话，我难道不回应吗？” 江霖挠了挠头发，然后说道：“你就说你嗓子不舒服，不方便说话，如果我的那些朋友们问你问题，我就帮你回答，你呢只要负责点头就行，你看这样可以吧？”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错的建议，秦晓迟疑了一阵后，最终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尽管对于中午的这顿饭局，秦晓的心里十分的抵触和抗拒，然而自己毕竟是江霖的女朋友，不跟着他一起去似乎也不太好。 而且…… 秦晓也不放心让江霖一个人去赴宴，毕竟到时候那餐桌上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对江霖有想法的小姑娘呢，自己可得去看着点，免得他被哪个别有用心的小姑娘给拐跑了，那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 交完剩余的材料后，江霖又接着填写了一些似乎是事关他免答辩的手续。在办公室里捣鼓了好一阵后，这一阶段的事情才算是得到解决。 搞定了这些手续后，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中午十一点半，眼看就来到了江霖之前和朋友约定饭局的时间，于是他又马不停蹄地拉着秦晓，赶往之前预定好的那家饭店。 ………… …… “……江霖学长，你到哪了？我们已经到了，大家都在包厢里等着你呢。” 手机那头传来了听起来有些甜腻的女声，这让一旁的秦晓立刻警觉了起来。 “到了到了，我们已经下车了。” 江霖推开出租车的后排车门，然后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对秦晓说道：“晓儿，你付一下车钱。” 秦晓先是瞪了江霖一眼，随后用眼神点了点他耳边的手机，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江霖也是立刻心领神会，他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跟秦晓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的打算，而是继续询问道：“对了小薇，你们买饮料了吗？没买的话我来去旁边的超市买。” “……都买好啦学长，就等你了，你赶快过来吧。” “好好，我马上来。” 挂断了这则通话后，江霖回头，然后发现秦晓正在用一种非常复杂的表情注视着自己，她皱着眉头，咬着嘴唇，那对好看的眸子扑闪扑闪的，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 江霖的心里自然清楚秦晓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情，他轻笑了两声，接着注视着面前的女孩，然后故作惊讶地嗅了嗅鼻子，疑惑地问道：“咦？怎么闻起来有些酸酸的味道？是不是某个小姑娘醋坛子又打翻了？哈哈……” 秦晓恼羞成怒地踩了他一脚，然后嘴硬地狡辩道：“你才吃醋了呢！” “行行行，是我吃醋。” 江霖倒是懒得和秦晓就这个问题争论，在欣赏了一阵秦晓这醋味满满的表情后，心满意足的对他解释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我之所以会叫上她们，恰恰是因为我尊重你，我心里坦荡。而且她们这些女生也是我相处了好几年的朋友、伙伴，我这‘散伙饭’若是不叫上她们，是不是有些……” “行了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秦晓打断了他，虽然脸上仍然是一副耿耿于怀的表情，可是心里却舒畅了许多。她转过头看着江霖，然后说道：“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私下跟她们联系。” 江霖笑了笑，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凑到秦晓的耳畔，小声道：“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跟唐宇凡联系，我就答应你。” 秦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然后沉默了下来，嘟囔道：“你可真会挑时候……这个问题咱们之后再讨论吧。” “嘿嘿……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不然今天晚上我可得大振夫纲了。” …… 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江霖领着秦晓走进了一间巨大的包厢。看来江霖和秦晓果然是最晚到场的，因为此时屋内的那张巨大的转桌旁，已经坐满了正在七嘴八舌交谈个不停的男男女女，秦晓大致估算了一下，到场的至少有二十多个人。 “学长来了！” 看到江霖走了进来，在场的学生们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其中有几个应该是平日里跟江霖关系相处的比较接近的男生，见江霖出现，居然忽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如同一支目标明确的军队，一下窜到江霖的身旁，簇拥着将他给抬了起来。 而周围的其他学生见此情景，也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来吃饭的！” “我们这是在欢迎学长你康复出院！” 一个抬着江霖胳膊的学生笑着说道。 “嘿！疼疼疼你们这帮捣蛋鬼！我还没好透呢！” 听到江霖喊疼，秦晓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喝止这些胡闹的学生，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俏丽女生却满脸担忧地大喊道：“你们别闹了，快把江霖学长放下来！” 说着，她跑到那些起哄的男生旁边，用力地拨弄着他们钳制着江霖的手臂，一边焦急地喊道：“哎呀你们快别闹了！” 秦晓只一眼便认出，她就是上次在病房里给江霖送花的那个小姑娘……看她这么担心的模样，秦晓心里便气不打一处来。 老娘还在这呢！ 于是，气不过的秦晓也不再去留意包厢里众人的视线，像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孩一样，也急急忙忙地跑到那些起哄的男生旁，厉声喝止道：“快把他放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大的缘故，秦晓的这一嗓子喊完之后，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那几个抬着江霖的男生怔怔地看着满脸怒容的秦晓，接着纷纷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老老实实地把江霖给放了下来，但是房间里的气氛也随着秦晓这惊天动地的一吼，而凝固了下来。 秦晓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她走到江霖身旁，扶住他，然后不悦地向着刚才几个起哄的男生质问道：“你们没听见他喊疼吗？都在这起什么哄？我好不容易才给他照顾出院，你们难道想把你们的学长再送回病房吗？” “呃……” 面对着有些严肃的氛围，江霖笑了两声，然后顺着秦晓的话对那些陷入尴尬的同学解释道：“我腿和胳膊确实还没完全好透……” 说着，江霖拉起自己的裤腿，露出里面缠裹着的绷带以及薄薄的夹板。 “那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不过想必你们当中一部分已经见过她了……” 江霖搂住秦晓，在众人的目光里，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秦晓，我的未婚妻，也是江宁大学……” 似乎是预感到了江霖想要说什么，于是秦晓轻轻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腰部，打断了他的发言，然后脸上挤出一个怪异的微笑，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秦晓，是你们江霖学长的女朋友以及未婚妻，我没上过大学，别听他胡扯。” 江霖很聪明，他立刻便听懂了秦晓这似乎是多余的一遍介绍，明白她担心因为自己的大学而引起麻烦。因为秦晓真的是江宁大学的学生，但之前的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要是待会这些学生们问起来，确实不太好解释……毕竟她要是长相平平无奇也就罢了，偏偏长得如此好看，按照常理来说，在学校的论坛里不可能没有和她相关的帖子。 “嘿，我就知道。” 这时，那大圆桌旁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霖和秦晓立刻将视线投了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在某种程度上挽救了二人感情的热心肠——小曾。 “果然是两下都情的，这么快就从男女朋友晋级为未婚夫妻了，哈哈……恭喜啊学长，你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 小曾站了起来，然后得意扬扬地对旁边这些学生显摆道：“你们知道吗？要不是我，江霖学长和小秦姐还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是不是？” 江霖和秦晓落座，然后看向小曾，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多亏了‘曾哥’的力挽狂澜，让我悬崖勒马，才有我和秦晓的今天，待会我得敬你两杯。” “哎呦学长……你这是折煞了我，您帮我介绍了那么多生意，得我多敬您两杯……” 看着小曾这谄媚的模样，江霖不禁无奈地笑了笑，感叹道：“果然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久了的，说话都这么不实在，咱们之间还需要敬语吗？别一口一个‘您’‘您’的。” “对了学长，刚才曾学长说的你和秦嫂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奇地问道。 “对啊学长，说说，说说你跟嫂子的爱情故事。” “是啊学长，我们很想听听。” 面对这汹汹民意，江霖也不太好推脱，但出于对秦晓的尊重，他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晓，然后用请求似的语气问道：“可以说吗？” 秦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家伙是真的坏，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征求自己的同意，其实是把压力丢到了自己这边，面对着这么多双好奇的眼睛，自己难道有其他的选择吗？ 秦晓软摊摊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江霖学长居然是个气管炎啊，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怕老婆了！” 一个好事的男生起哄道。 随后，周围的那些男生一窝蜂地全都哄笑了起来，几个女生倒是没像男生那般豪爽，却也在偷笑着，除了那个对戴眼镜的女生，此时的她脸色阴晴不定，正恨恨地注视着秦晓。 江霖笑了笑，然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先停一下，待都安静下来后，他解释道：“话不能这么说，我记得一位大师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怕老婆的人，只有尊重老婆的人。’我是因为尊重她，各位男同学们听好了，学长我现在也算是过来人了，可以传授给你们一些爱情方面的知识。咱们男生想要取得女生的好感，不光要长得帅，就像我这样……” 此话一出，男生们皆是嘘声一片，而女生们则是掩嘴偷笑。 “笑什么啊，我说真的。” “对，对对。” “长得帅，让女生有个好印象固然很重要，但在相处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尊重，让女生觉得你很尊重她，这样就会对你有好感了，对不对？” 说着，江霖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秦晓。 秦晓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第170章 我们之间没有隐私 面对着又哄笑起来的这些学生们，以及身旁满脸得意的江霖，秦晓感觉自己此时是坐如针毡，有些社恐的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尤其是现在的自己还有着如此离奇的身世。 不过好在江霖能够体谅到秦晓的难处，在看到她那不自然的表情后，也开始将话题迁回到今天组建这顿饭局的用意。 当江霖说出自己即将离开江宁时，在场的这些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学生忽然变得沉默了下来，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江霖的脸上，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惊讶。 “学长，你要离开江宁？” 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先开口询问，接着他又试探性地猜测道：“那你准备去哪？去燕京吗？还是西北？或者是去国外？” “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去那些地方呢？” 江霖看向他，然后笑着问道。 “难道不是吗？” 戴着眼镜的学生疑惑地看着江霖，接着他扬起自己的手掌，歪着头看向天花板，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可是除了这些地方，森塞在国内也没有其他实验基地了啊。” “唉……” 江霖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已经厌倦了再去解释和森塞科技相关的事情。不过有些事情江霖却并不想隐瞒太多，毕竟现在坐在这张桌子上的，都是平日里在学校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一批同学，所以他觉得有必要跟他们解释清楚。 “我拒绝了森塞科技的offer，而且我以后也不打算从事和我所学的专业相关的工作。” “啊？” 就像秦晓所预想中的那样，当江霖说出自己拒绝了森塞科技的offer并且准备转行时，在场的所有学生几乎是无一例外，全部发出了惊叹的呼声。 看着他们这惊讶的样子，江霖也只是笑了笑，随后皱起眉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你们的反应至于这么夸张吗？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的，下巴都快跌到桌子上去了。” “这反应才正常好吧？江霖学长，你可是学校里公认的科研天才，而且无论你是去森塞科技，还是去江宁研究所，待遇都非常好，可你现在却说要转行，我觉得这无疑是放弃了大好前途，我觉得这样真的很可惜。” 小曾忧心忡忡地说道，在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瞟了两眼坐在江霖身旁的秦晓，似乎是猜到了江霖做出这一“愚蠢”决定的原因。 “是啊学长，你这样和自毁前途有什么区别啊，那可是森塞科技啊，你可得仔细考虑考虑，不能头脑一热就做决定。” 另一名学生同样是担忧地说道。 “我先感谢你们的关心和好意，感谢你们这么为我着想。不过，我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肯定不会是一时的头脑发热，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江霖以一个比较放松的姿势靠着椅子，双手摊在桌子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和善笑容，非常耐心地解释着。 “其实这段时间我做了很多的思考，我在思考我未来的生活，思考我将来想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对短期内的人生阶段做一个简单的规划。” 江霖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些等待着自己继续讲述的同学们，然后微笑着继续说道：“我今年26岁了，算得上是一个奔三的人了，人们说三十而立，转眼间我也快要到而立之年了。” “我之前的人生经历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闻，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亲人的离去，战争的残酷，以及人性的黑暗，这些我都经历过。而现在的我，相比那时要平静得多，我希望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为了自己的理想，以及自己所爱的人而重新活一次。” “去研究所里继续从事科研工作，那样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尽头，我不想这么快就给我的人生盖棺定论，我想去把我之前一直想做的事情给付诸行动，去做一番事业。” 说着，江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看着里面那冒着热气的茶水，迟疑了一阵后送到嘴边，喝了两口，稍稍浸润一下有些干燥的嗓子。 “我很清楚，放弃森塞科技，就等于是暂时放弃了稳定且优质的生活，以及名垂青史的可能。想必这也是你们无法理解我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之一，当然，我江霖对自己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一定可以做好，而且做得出色。” 那个戴着眼镜的学生看着江霖，在听完了他的这番自我陈述之后，尽管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担忧的表情，可是眉宇间的疑惑显然是消散了许多，他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学长果然是一个奇人，真不愧为咱们江宁大学的风云人物，放弃森塞科技的offer而转行去创业这件事，恐怕整个学校里也就只有学长你才能做得出来……那可是森塞科技啊！我之前还以为这是瞎传的！原来学长来真的啊！” “是啊，我之前也以为学长说要创业，是故意在搪塞冯主任呢！” 另一名学生也附和道。 看着学生们这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的样子，江霖无奈地笑了笑，他说道：“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们还不清楚我江霖是什么人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从一开始就是准备去创业的。” “太传奇了……” “可是江霖学长，就算你要创业，可为什么要离开江宁呢？江宁都市圈现在可是聚集了整个特区百分之五十的人口，有将近一亿人生活在这里，人口和市场都无比庞大，而且周边的城市产业配套齐全，你如果想要创业的话，想必全国都找不到比江宁更好的地方了。” 一旁的小曾忽然提问道，他和桌上其他的这些学生不同，已经毕业工作了的他显然对市场和环境有着更深层的认识，所以即便他明白了江霖准备转行的原因，却也无法理解他要离开江宁的这个决定。 江霖看着满脸疑惑的小曾，接着看了看身旁表情复杂的秦晓，然后脑海里在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江霖离开江宁的唯一原因，就是秦晓。可他也很清楚，自己不能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因为一旦他们得知了自己离开江宁的真正原因是秦晓，那么她就必将成为众矢之的，而自己也将会被扣上“恋爱脑”的帽子。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己也没办法跟大家解释秦晓想要离开江宁的原因，毕竟这牵扯到唐宇凡和他的家族，这话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而且也确实说不清。 于是在短暂的头脑风暴过后，江霖回答道：“你说的确实是实话，曾哥说的是实话。” 江霖朝着大家说道，随后他又继续解释道：“可是我之前做过一部分市场调研，我和我的合伙人也探讨过，江宁确实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市场，这里蕴含着很多机会，以及丰富的劳动力，可是这里的市场竞争同样也是非常的激烈。” “江霖学长，你是准备转行做什么？能跟我透露一下吗？” 一位看起来有些微胖的女生好奇地问道。 江霖看着她，然后沉吟了一阵后，说道：“餐饮。” “啊？” 在场的众人再次齐刷刷地惊诧起来，面对江霖所说出的创业方向，他们不禁感到有些大跌眼镜。 而秦晓在得知了江霖内心的真实想法后，也不禁感到震惊和不解，她和周围的学生一样，向江霖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究极科研天才转行去做餐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大家伙如此惊讶，江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感叹道：“我就猜到你们是这个反应。” “这反应很正常好吧！江霖学长，你真的要去做餐饮吗？这实在是……” 那个女生看着江霖，话说了一半却又忽然咽了回去。 “其实你们要改变一下自己的观念，其实如果单从赚钱的角度上来说的话，餐饮行业的风险其实相对来说算是比较低的。” 江霖再次开始忽悠起来，他搬出了自己之前投钱的那家幸运鹿咖啡，以那家店的营业状况来佐证自己的观点。 “你们应该有不少人都知道，我在江宁艺术学院那边合伙开了一家咖啡店。” “我知道，我还去那边买过咖啡呢。” “加盟店？” “哪个牌子的？” “幸运鹿啊。” 看着同学们七嘴八舌的样子，江霖继续解释道：“那家店我是股东之一，我拥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所以那家店每个月的净收入，我会分得百分之六十。我们的店铺十月中旬才开始营业，这个月10号我得到了第一笔分红，而正是这笔钱，让我坚定了自己做餐饮行业的想法。” “学长，能透露一下你拿了多少钱吗？” 小曾问道。 江霖看着他，然后笑着说道：“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是多少钱，那笔钱暂时还在我的合伙人那里没打给我，但是他跟我说，只需要一个季度的时间，我就能收回自己投资的成本。” 而为了更清楚地让同学们知道大致的收入，江霖又补充说明道：“我投的成本是50万。” “喔……” 又是一阵惊呼。 “江霖学长，这钱也太好挣了吧，餐饮都这么挣钱吗？” 一旁的小曾听完后两眼放光，然后非常急切地询问道。 江霖看着他，然后解释道：“并不是，我的这家店之所以能赚钱，一方面是因为品牌效应，另一方面是我们选址选得好。而且……” 江霖笑了一下，随后看向秦晓，解释道：“那家店铺的门面，就是我那个合伙人的。” “蓝枫？” 秦晓问道。 “是他。” 江霖点头。 “难怪能挣这么多！原来是没有店铺的租金啊！” 小曾感叹道。 “这个也确实，不过我也计算过，如果刨去店面的租金，赚的钱虽然会少很多，但总体下来还是不少，回本周期大概会长上个一年左右。” “那学长，您是准备在什么地方开店？还是继续加盟咖啡吗？” 又一名学生问道。 “我的第一站应该是临山市，一座还算不错的小城市。但我还是得先去考察一下，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而且后续的话我也不太确定会不会再加盟咖啡品牌，也许我找到一个还不错的地方，我就先再加盟一家，然后等收入整体稳定下来之后，我再考虑做自己的品牌，但是无论如何，餐饮行业只要找准品牌定位，明确目标消费者人群，只要经营得当，想要生存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学长，那等你以后发达了，我还是那句话：‘苟富贵，勿相忘。’” 小曾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学长，等你以后发达了，我们都去给你打工。” 那几个比较活泼的男生又开始起哄。 “哈哈……” 江霖忽然大笑了起来，开玩笑似的说道：“咱们大学出来的学生还愁找不到工作吗？而且如果你们真的来我这上班，那我可得当一把黑心滋本家，狠狠地压榨你们剩余价值。” “那这样的话，我就提前为学长你挑一个高一点的路灯，以及一根结实到拧不断、割不烂的绳子。” 戴着眼镜的学长调侃道。 “哈哈哈！” 学生们再次大笑起来。 ………… …… 结束了饭局后，江霖和这些同学们一一告别，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在离别时他都会给上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包括那个之前给他送花的女生，他也没有例外，当着秦晓的面给了她一个拥抱。 只是和之前的所有人都一样，这个拥抱非常的短暂，而且江霖的心里也确实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所以他才敢坦然地去拥抱，没有因为她喜欢自己而例外，以免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毕竟二人之间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 女生不舍地离开了江霖的怀抱后，她站在江霖的面前，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碍于秦晓在身旁，她却又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口，在犹豫了一阵后，她对秦晓说道：“秦小姐，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我有话想单独和江学长说。” 此话一出，秦晓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变，可她看着女孩楚楚可怜的表情，同情心泛滥的她又实在是不忍拒绝，于是看了江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而就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江霖却突然从身后拉住了她。 “没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秦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之间没有隐私。” 第171章 放心不下 “没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秦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之间没有隐私。” 江霖的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接着不动声色地将秦晓拉到自己身旁，然后搂住她的肩膀，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女孩神情凄切地看着亲昵的二人，眼神中的哀伤渐渐变为绝望，但她却还是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她低下头，用近乎哽咽的声音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说，谢谢你……” 女孩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凄美的笑容，眼眶已经泪水涟涟，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不断地流出，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谢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我会永远记得你……也祝江霖学长……幸福……” 看着女孩这伤心欲绝的模样，江霖的眼神里也不禁闪过一丝不忍，只是喜欢这个东西是没有道理和理由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哪怕相处的时间再久…… “你也是，祝你早日找到一个喜欢你的男生。” 这是江霖发自内心的祝福，尽管他无法接受女孩的感情，可作为朋友，作为同学，他还是真心地希望女孩最终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千万不要因为自己而郁郁寡欢，耽误了自己的大好青春。 望着女孩离去时那孤单落寞的背影，秦晓的心中不免生出一丝酸楚，她的眼神也渐渐黯淡下来。不知为何，今天的这个场景，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唐宇凡。 现在想来，唐宇凡当时是不是也是像这个女孩这样痛苦呢？ 可即便心中不忍，但秦晓却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同情，就一定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吗？或者说，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就真的有错吗？ 回去的路上，秦晓的脑海中始终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想到那个女孩，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唐宇凡，一想到唐宇凡，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二人之前还是朋友时的日子。 可秦晓一想到和唐宇凡作为好朋友时的日子，她又不免会想象那个女孩陪伴在江霖身旁的两年时光…… 那可是两年的时间啊，自己和江霖两个月就已经在一起了，那个女孩陪伴了江霖这么久，他们为什么会没有在一起呢？还是说……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但是江霖对自己隐瞒了呢？ 好在意…… “刚才那个女孩叫什么？” 在强烈的好奇心所驱使下，秦晓忽然停下脚步，拉住了牵着自己手的江霖。 江霖转头看向表情复杂的秦晓，知道她的醋坛子可能因为这件事又被打翻了，于是转过身，微笑着反问道：“怎么，你吃醋了吗？” “有点……” 秦晓这次倒是意外的诚实，她看着江霖，然后继续催促道：“你快回答我啦，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就在江霖沉默的时候，一阵萧瑟的冷风忽地吹来，那刺骨的寒意夹杂着纷纷扬扬的枯叶一起落下，而有些怕冷的秦晓自然而然地打了一个打了一个寒噤，接着她下意识地提了提自己外套的衣领，但是那充满情绪的眼神却始终紧紧注视着江霖。 江霖并不打算对秦晓隐瞒什么，只是他了解秦晓的脾气，知道她待会肯定会就这个问题延展下去问个不停，自己一时半会肯定说不完。于是，他在沉默了一阵后，指着路旁的一家便利店说道：“咱们去便利店里面说吧，这外面有些冷。” ………… …… “这是您的咖啡，请拿好。” “好的，谢谢。” 从店员的手里接过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江霖转身回到了休息区里，接着坐到了秦晓面前的座位上，将手里的咖啡轻轻地放到她的面前。 只是秦晓显然还在为刚才的问题耿耿于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江霖，等待着他的回答。 江霖笑了笑，然后调侃道：“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好奇心这么重呢？” “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啊，而且你不也是一样吗？也一直非常在意我和唐宇凡的事情。” 秦晓嘟囔道。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心里不禁有些暗爽，总算让秦晓感受到自己当时的心情了。只是他并没有因此而觉得厌烦，反而觉得非常开心，因为秦晓如此在意自己身旁的异性朋友，恰恰说明了她非常在意自己，担心自己的身旁存在会影响到这份感情的隐患。 “好了好了，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 秦晓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江霖，催促着他坦白那个令自己介意的女孩的姓名。 “那个女孩叫什么啊？” “她叫……这个重要吗？” “快点告诉我呀！” 秦晓急得踩了一下江霖的鞋面，同时皱起眉头，继续催促道。 江霖笑了笑，然后注视着秦晓的眼睛，坦白道：“她叫彭清怡。” “彭清怡……名字挺好听的诶，你们……之前有谈过吗？”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和小怡谈过？我之前不是说过我没谈过恋爱吗？” 江霖笑着问道。 “‘小怡’……你喊得那么亲昵，我真的很难相信你们之间是清白的。” 秦晓非常在意地说道。 “呃……你之前不也经常称呼唐宇凡‘小凡’吗？这很正常。” “不正常好吧！我之前是可是男生，男生跟男生之间没什么，可那个彭清怡是女生，你这么亲昵地喊她，真的很难让人不去误会。” 秦晓前倾着身子，趴到桌子上，抬着眼紧紧地注视着江霖，希望从他的眼神里寻找任何隐瞒的蛛丝马迹。 “老实交代，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过？我警告你啊，可千万不要骗我，否则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秦晓的语气不容置否，并且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只是她这副模样，哪怕嘴里说出的话再严厉，也实在是让人难以心生畏惧，反而更显可爱。 “真的没有，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小曾，陈老师，都可以。” “那你喜欢过彭清怡吗？她长得也很好看诶，被这样一个身娇体柔的学妹喜欢，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秦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戳了戳江霖胸口的位置，似乎是在质问他的内心。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而这个动作也立刻被秦晓捕捉，她认为这就是江霖的回答，于是表情夸张地说道：“好啊江霖，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啊？我怎么就花心大萝卜了？” 江霖满脸无辜的表情。 “你明明就是喜欢那个彭清怡！” “没有，我真的不喜欢她。我跟她做了两年多的朋友，我要是真的喜欢她，肯定早就在一起了啊。” 似乎是为了打消秦晓心中的顾虑，亦或是存在其他的什么意图，江霖又接着说道：“就像你和唐宇凡一样，你们俩做了八年的朋友，你要是喜欢他的话，我也肯定一点儿机会都没有啊，对吧？” 看着江霖这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晓不得不感叹这个家伙头脑之聪明，这么快就一下把皮球给踢到了自己的怀里。 “也是……不过江霖，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跟这些对你有想法的女生相处。” “这个可以啊，我可以答应你。只是，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以后不要跟对你有想法的男生相处呢？就比如唐宇凡？” 江霖笑眯眯地看着秦晓。 “你干嘛老是提他啊？” 秦晓眼神有些躲闪，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延展。 “因为彭清怡之于我江霖，就跟唐宇凡之于你秦晓一样，我可以为了你而远离彭清怡，你也应该为了我远离唐宇凡，这叫‘等价交换’。” 秦晓犹豫了下来，显然她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于是在沉思了片刻后，用商量似的语气说道：“咱们先‘搁置’这个话题吧。” 江霖笑了笑，只是眼神中似乎有些失望。 而一直在注视着江霖的秦晓也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失望，也非常清楚，只要自己给予口头上的答应，就可以打消他心中的顾虑。 只是对于秦晓来说，唐宇凡实在是太特殊了。 她并不是不喜欢唐宇凡，只是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或者说得明确一些，她对唐宇凡有着作为朋友的‘喜欢’，而没有作为伴侣间的‘喜欢’。 毕竟对于秦晓这相对来说比较孤独的人生里，除了亲人之外，占据最多记忆的便是苏妍和唐宇凡，让她彻底放弃这个无数次帮过自己的朋友，忘掉二人这存在了八年的友谊，无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江霖，我其实很怕你介意……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对唐宇凡没有一点男女间的喜欢。” “我相信你，但我还是保持原有的态度，说起来你可能会有些反感，但我就是觉得，现在的你最好不要和唐宇凡走得太近，包括唐奇峰。” “或许吧……” “好吧，那咱们就不聊这个让我们都不愉快的话题了。” 江霖稍稍往后仰了仰身体，接着摊开手，脸上浮现出释然后的笑容。 “江霖……我觉得还是得谈谈，你还记得我之前在医院里提到的那个想法吗？” 秦晓问道。 “你是说，撮合唐宇凡和苏妍旧情复燃的事？” 江霖问道。 “是的，我觉得相比于我，唐宇凡更喜欢苏妍一些，我觉得只要他俩重新在一起，他就会收起对我的想法。” “可是你不是说过，唐宇凡已经有未婚妻了吗？凭我对这种家族的了解，唐宇凡的这个未婚妻的背后势必也代表着另一个家族。他真的会为了爱情，而选择与家族作对吗？” 江霖抱起胳膊，视线望向窗外，然后表达出自己的疑虑。 “这个……” “在还没了解清楚真实的情况之下，我认为最好先不要鲁莽行事。我知道，唐宇凡和苏妍当初分开，是因为一场误会，理论上来说，解开这个误会，他们就有旧情复燃的可能。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为什么会有这个误会？这明显是双方的家长不同意这段感情。” 说着，江霖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看着陷入沉思的秦晓，他又继续分析道：“你看，如果你帮助唐宇凡和苏妍成功的旧情复燃，可万一等待着他们的还是跟上一次一样的结局，让他们重蹈覆辙，这难道不是让他们双方再承受一次痛苦吗？你作为二人的朋友，你难道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想那样……只是，我觉得小妍仍然喜欢唐宇凡，唐宇凡也仍然喜欢小妍……” “不不不……” 江霖打断了秦晓的话，他看着秦晓，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晓儿，你得弄清楚一件事情，苏妍喜欢的或许只是当初的唐宇凡，你跟我说实话，你告诉过苏妍唐宇凡后来做了些什么吗？” 秦晓沉默了一阵后，摇了摇头。 “对吧，我不太了解苏妍的性格，所以晓儿，凭你对苏妍的了解，你觉得如果她知道了唐宇凡这些年做过些什么，她还愿意旧情复燃吗？” “这个……我不知道……” 秦晓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因为她虽然跟苏妍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却不了解她对于感情的态度。或者说……她的态度本来是十分暧昧，模糊不清，不然也不会一边喜欢着自己，后来又喜欢上唐宇凡。 可能是遗传了苏梨阿姨吧。 “总之，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插手两人的事情。就要你真的要做，也最好先旁敲侧击地了解清楚他们的想法和态度，再做决定。毕竟这件事情如果做不好的话，可能痛苦的不仅仅是唐宇凡和苏妍两个人，唐宇凡的未婚妻，你，我，都有可能牵连其中。而且就唐宇凡那个有些极端的性格，我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次经受这样的刺激，会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江霖的表情异常的冷静，但他还是将可能发生的事情呈现在秦晓的面前。 “可是江霖，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我身边的人过不好，我也很难受。而且，我觉得我应该能够做到，李潇的事情我都能处理得好，苏妍和唐宇凡的事情，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秦晓坚定地说道，她虽然没办法给予唐宇凡想要的爱情，但她却还是希望能够帮助他找到最本真的幸福，这样，也算是对他对自己如此之多的帮助，有个好的交代。 第172章 奋起的原因 时间又往后走了两天，眼看着周六即将到来，一想到即将再次去见江霖的父亲，秦晓的心里便不由得感到非常的紧张。 尽管这个未来的“公公”并不是一个特别严厉的人，相反还异常的开明，只是那天在病房中江启林失望的神情，以及那眼神里似有似无的一丝憎恶，让秦晓无法忘却。 不过好在江霖最终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恢复得很快，其中或许存在着秦晓悉心照料的原因，但在秦晓看来，这毫无疑问是她自己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毕竟江霖是为了救自己才受的伤。 周五下午，秦晓经过连续两天不分昼夜的加班加点，终于将唐宇凡之前给自己介绍的那个商业策划给赶了出来，并通过邮箱的方式，发送给了已经被自己删除了几乎所有联系方式的唐宇凡。 此时的秦晓已经不在乎唐宇凡能不能给自己那笔他所承诺的报酬，平心而论，她希望唐宇凡最好不要给，因为在她的心里，她始终觉得自己对唐宇凡是有亏欠的。 只是这种想法同样也是十分的矛盾，因为秦晓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了什么，毕竟当时先做出伤害的，不是自己而是唐宇凡。 在秦晓制作这个商业策划期间，江霖也跟在旁边，帮助着秦晓去搜集相关的资料，并且按照秦晓所讲述出的一些公式化的模板，去完善策划案中的细节，这让准备即将去创业的江霖受益匪浅，也大致了解了创业需要了解和规划哪些东西。 不过想到那天在饭局上江霖说自己想要从事餐饮行业，秦晓的心里不禁感到疑惑和担忧，因为她打心底里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创业项目，毕竟餐饮这个行业太过宽泛，想要做大做强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然，秦晓所挂怀的并不是江霖赚不到钱，而是担心他的才能会因为选错了行业而被埋没，亦或者说是被耽搁。因为秦晓觉得他可以去做更大的事情，去做这些相对而言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是对他这颗超级大脑的亵渎和浪费。 所以，晚上吃完饭后，躺在床上的二人又不禁聊起了这件事情。 “江霖，你能跟我说说，你具体的创业计划吗？” 秦晓看着身旁正在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击着键盘的江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不禁开口问道，而很快她又接着抛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餐饮并不是一个好的行业，你应该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去考虑一些更新更强的创业项目。” 江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转头看着靠在自己身旁的秦晓，接着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仿佛是胸有成竹，在思考了片刻后，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晓儿，你为什么觉得餐饮不是一个好的行业呢？” “因为临山那边做餐饮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小妍她们家也有相关的产业，我怕你竞争不过她们。” 秦晓嘟囔道。 “苏妍她们家是做什么的？连锁餐厅吗？” 江霖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是，她们家开的是那种高端中式餐厅，也包括茶楼，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五家。” “呵……” 江霖笑了一下，那笑声中似乎有些不屑……或者说，一种未知来源的自信让他对此感到不在乎。 面对江霖的这个反应，秦晓不由得皱起眉头，她不知道江霖如此自信的源头是什么，于是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 “晓儿，你有些杞人忧天了。你也说了，餐饮这个行业很宽泛……” 江霖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坐了起来，双手比划着跟秦晓解释道：“苏妍她们家做的无论是中式餐厅，还是茶楼，他们的目标消费人群和我显然是不相关啊。你是做策划的，应该能够了解，苏妍她们家的产业走的是高端商务，而我想做的，是下沉市场。” “你想走平民路线？” 江霖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是暂时走平民路线。” 说着，江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寻找着蓝枫的账号，然后点进去，从里面打开了一份对方之前发来的调研报告。 “蓝枫这几天去了一趟临山，他在那边做了一个非常仔细的调研，这是市场分析的报告，你看一下。” 从江霖的手中接过手机，秦晓开始认真地研究起来。 同时，江霖也一边讲述着他从这篇报告中所获取到的信息。 在经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快速浏览后，秦晓大致从报告中提取到了一些比较关键的信息，比如市场分析、消费者分析、竞争者分析等等。 看完之后，秦晓不由得皱起眉头，她愣愣地将手机还到江霖的手中，然后问道：“江霖，这篇调研报告是蓝枫找人写的吗？” “不是，是他自己写的。” 江霖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他也是学广告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呵呵……” 江霖笑了起来，然后看着满脸好奇的秦晓，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蓝枫大学里学的是哲学专业。” “啊？” 秦晓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因为从一名策划专业的相关从业人员的视角来看，这份市场调研的报告写得十分专业，内容详实，分析准确。 所以当秦晓会下意识地以为这份报告是出自和自己一样的专业人士之手，然而现实却令她大跌眼镜，这份报告的撰写者蓝枫学的居然是跟这个完全不相关的哲学专业。 “那蓝枫很厉害啊，这份报告写得真的很好，让我来都不一定能写得这么细。” 秦晓赞叹道。 江霖笑了笑，然后解释道：“蓝枫在做生意赚钱这方面确实很有头脑，但是你肯定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其实向往的是诗和远方。另外我跟你说，他音乐天分很高，还曾经出过自己的个人专辑呢。” “这个我倒不是很意外……” 秦晓辩驳道，她的脑海里回忆着那天在病房里初次见到蓝枫时的样子，看到这个家伙打扮的那般朋克，一看就像是玩音乐的……只是谈吐倒看不出来哲人应有的那般深邃。 “晓儿，你看完这个调研报告后，还觉得没搞头吗？” 见秦晓若有所思的模样，江霖担心她的思想再次跑偏，于是又将话题拉回到了创业的事情上。 秦晓看了看江霖，思索了一阵后，点了点头。 “确实有些搞头……只是，这前期需要投入不少钱呢。而且，你们那想要加盟两家幸运鹿咖啡，这个我觉得倒没什么大问题，刨去成本，总归是有得赚。但是我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想做意式餐厅？据我所知，咱们临山的西餐厅可是开一家倒一家。” 面对秦晓提出的疑问，江霖在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解释道：“晓儿，你小时候喜欢吃洋快餐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洋快餐和西餐厅不能划上等号。西餐的制作难度要远高于汉堡、炸鸡薯条这种快餐，所以你需要雇佣厨师吧？做西餐我是知道一点的，你需要一个厨师班子，这得多少钱啊？而且西餐的出餐效率很慢，这使得翻台率也会比洋快餐低……最重要的是，西餐的成本肯定是要高于洋快餐的，你如果想赚钱，就一定得提高售价，临山的消费水平可是远远达不到江宁，咱们那边连必剩客这种大牌子的西餐厅都开不起来，更何况你这个莫名其妙的西餐厅？” 面对秦晓的质疑，江霖的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笑容。 “晓儿，你稍等一下。” 江霖转身拿起刚才放到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唤醒之后，在一个桌面的文件夹里寻找着一份文档。 “你看下这个。” 找到后，江霖将笔记本端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疑惑地将视线投向屏幕，只见上面显示的是另一份详实的报告。 “这也是蓝枫写的？” “不全是，我给他提的思路。” 秦晓“哦”了一声，然后仔细地看了看屏幕上的内容，看完后，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是不是有搞头？” “我懂了……你们想玩得很大嘛……那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地加盟咖啡店呢？干脆把全部资金都投入到这里面不就好了吗？” 秦晓疑惑地问道。 “这里面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是蓝枫最近在和幸运鹿总部接触，他想通过加盟多家店铺的方式，加深与品牌方的合作，然后做地区代理。另一方面嘛，就是这个加盟短期来看的话，算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作为好朋友，蓝枫说这是给我们的新婚赠礼。” “呃……这赠礼貌似有点太大了……他很有钱吗？” 秦晓皱起眉头，同时继续回想着蓝枫的模样，毕竟在她认识的人里面，最富裕的非唐宇凡莫属了，但是蓝枫看起来却完全没有那种凌人的贵气，若不是江霖告诉她这些事情，她完全不敢相信蓝枫居然还是个颇有成就的生意人。 “还行吧，他爸是做实业的，家里面的产业不少，虽然跟唐宇凡家里完全没法比，但在江宁多少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豪门啊。” “豪门算不上，还远没到那个地步。” 江霖笑着说道。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难道你俩也有什么共同爱好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因为据她所知，江霖的家庭完全算不上富裕，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为了帮弟弟攒救命钱，而选择去当雇佣兵这种刀口舔血的行当。 “我不是说了吗，我跟他是发小……” 说着，江霖的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许多，他继续解释道：“我妈妈……和他的妈妈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她也是我爸爸妈妈的同事，那时候我们都住在一栋小院里。” 感受到江霖情绪上的变化，秦晓不由得朝他的身旁又靠了靠，然后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与他一起承受着这份忧伤。 “我没事，妈妈要是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江霖搂住秦晓，脸上带着释然后的笑容。 “江霖，可既然你和蓝枫家里关系这么好，那为什么你弟弟后来生病，却需要你去当雇佣兵挣钱为他治病呢？” 秦晓忍不住内心的好奇，又接着问道。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回答道：“其实，我弟弟前期的医药费，蓝枫家里帮着垫付了很多，但那两年他们家生意上有些不顺，手头上能用的钱不多，而我弟弟的病治疗需要花上一大笔钱。我去当雇佣兵，不仅是为了还债，也是为了赚后续治疗的钱。不过后来他们家运转过来了，我挣的钱大部分也就用来还债了。” 说着，江霖又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还给蓝枫的钱，他又通过其他方式还给我了，就比如江宁艺术学院的这家咖啡店，他给了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但其实我只投了百分之二十的钱。” “江霖，你这样不太好，不能总是这样接受别人的馈赠……” 秦晓皱起眉头，有些不安地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我才想帮助蓝枫做出一番大事业，让他赢得他爸爸的认可，然后把我们的品牌做大做强。” 江霖非常有干劲地说道。 “你一开始不是这么想的吧？” 然而秦晓却发现了其中的蛛丝马迹，她眯着眼睛，笑着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那时候不是说给森塞科技投过简历吗？而且之前说回临山的时候，你还说想去临山学院当老师来着。” 秦晓笑着说道。 江霖看着她，然后不知为何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后颈，看着秦晓，半晌之后才道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因为唐宇凡。因为他，使得我不甘于去做一个平凡的人，我要做出一番事业，超过他，给你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 “江霖，我不在乎这些的……你不用为难自己。” 得知了真实的原因后，秦晓不禁有些动容。 “可是我在乎，我不想被人看不起。科研虽然也是一个好的路子，但是想要在这方面获得成就，不是一朝一夕的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对我来说，创业是最快的办法，我要在五年……不，三年之内，把我自己的品牌给做起来，到时候我就有底气，在唐宇凡面前说出：‘我没有亏待你的好朋友。’” 第173章 钱的去留 人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之后，做起事来自然就会变得有干劲许多。 只是秦晓虽然是策划出生，但是对于企业的运营以及如何盈利，她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所以即便是江霖的想法听起来并不是完全像空中楼阁一样虚幻飘渺，可秦晓仍然对此是心存疑虑，毕竟她知道正二八经的做生意，远远不是通过数据上的分析就能够成功的，那样的行为其实和沙上建塔没什么区别。 带着这样的担忧，秦晓忽然打断了正在向自己阐述创业思路的江霖：“等一下……江霖，你不用跟我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直接跟我说你这个西餐厅的盈利方式是什么，我还是保持着之前的观点，我并不是反对你创业，只是就像这篇报告分析的一样，你们要做的是下沉市场，可西餐厅和下沉市场有什么关联？” “晓儿，你平时吃披萨吗？” “披萨算西餐吗？” 秦晓下意识地问道。 江霖嗤笑一声，反问道：“怎么不算？披萨是属于西餐品类的啊，你先回答我，你吃不吃披萨。” “不怎么吃。” “不喜欢吃？”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有些贵，没什么性价比。以前在森极广告的时候，我们策划组的组长倒是经常吃这个，那时候他一买就是几盒，然后我们整个项目组一起吃。”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然后看着江霖，从他的那副似有似无的笑意，秦晓似乎猜测到了他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你是想走性价比路线？” “晓儿，我这么跟你说，想要在下沉市场里做西餐，成功的秘诀就是把西餐做得跟汉堡一样的价格。你想啊，在临山那种内陆小城，居民的消费水平肯定是远不及江宁的，但是如果我们一个披萨卖15块钱，一份意面卖10块钱，一份牛排卖30块钱，这样大家不就消费得起了？”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皱起眉头，她立刻反问道：“可你这样定价的话？那成本岂不是要爆炸了？你有没有想过人员成本、物料成本、房租成本等等这一系列得花多少钱？你上哪能赚到钱啊？” 面对秦晓提出的这个问题，江霖丝毫没有慌张，他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然后神秘兮兮地从电脑上打开了另外一份文件，呈现到秦晓的面前。 “之前一段时间里，我跟蓝枫跑了不少地方，找了不少企业，也谈了很多。我的想法是，我们自己建立物料供应的基地，以及一个生产菜品的工厂，生产出来的菜品可以直接运输到各个门店，然后无需专业的西餐厨师，所有员工在经过简单的培训后，根据说明书将各式各样的菜品放入对应的机器里加工加热就可以。” “其实，我们走得就是洋快餐的模式，只不过品类是意式西餐。” 江霖总结道。 看完了这份图文并茂的文字后，秦晓终于搞清楚了江霖的计划，只是她仍然对此感到疑惑，毕竟就算压缩物料成本，走薄利多销的路线，这也不代表就一定能做起来，毕竟整个市场都充满了未知，不能仅凭几份调研报告就去做品牌。 “这个……方案还行，就是我觉得你先不要急着去做，等我们回临山再慢慢完善。而且我觉得，如果你确定要在临山做生意的话，咱们得先去找苏妍，见一下苏叔叔。”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赞同道：“这个我知道，蓝枫调研的时候跟我说了，苏家在临山商界有着不小的势力。咱们到时候在他们的地板做生意，怎么也得先去拜拜码头。” “还拜码头……苏妍她们家又不是地头蛇。” 秦晓吐槽道。 “嘿嘿，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拜访拜访。” “这个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苏妍她比较懂做生意，而且她家在临山以及周边县市深耕多年，对我们当地的市场环境肯定要比这篇报告上知道的更多，去跟她聊一聊，听听她的意见，肯定是没错的。” ………… …… 第二天早上，已经迷迷糊糊差不多醒了的秦晓忽然听到手机连着振动了几下，她伸出手，在枕头下面摸索了一阵，然后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而当她看清了屏幕上的信息后，瞬间困意全无，她猛地睁大眼睛，然后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旁的江霖被秦晓的动静给弄醒，他眯着眼睛看着坐在身旁的秦晓，揉了揉惺松的睡眼，然后询问道：“怎么了？” “江霖……唐宇凡把钱打给我了。整整十万块……” 秦晓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江霖。 江霖也很快清醒了过来，但是他却并没有像秦晓表现得那样惊讶，在与秦晓对视了一会后，他便又靠回到枕头上，眼睛盯着床头阳台上那缕缕透过窗帘的阳光。 “我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得把钱还回去，毕竟我欠他那么多……” 秦晓神情忧虑地说道，当她和唐宇凡闹掰后，再拿着这笔钱会让她感到良心不安。 “你欠他什么……唐宇凡对你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是他亏欠你。” 江霖没什么表情地说着，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带着情绪的，即使他一直觉得是唐宇凡亏欠秦晓，因为他之前的种种行为，让自己心爱的秦晓如此纠结和受伤…… 但即便如此，江霖还是由衷地希望秦晓不要拿这笔钱，因为只要秦晓拿了这笔钱，这件事就会被她永远记在的心里，也成为一根刺，永远扎在他的心里。 江霖想让秦晓慢慢淡忘唐宇凡……然后彻底属于自己。 “按理来说，这笔钱是你应得的报酬，你收下也无可厚非。” 说着，江霖转头看向秦晓，然后脸上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问道：“晓儿，你觉得这笔钱自己该收吗？” “我……我这就给他退回去。” 就如同江霖所预想中的那样，以秦晓这孤傲……亦或是说有些犟的性格，她是肯定不愿意去收这笔钱的，要不然她就不会用那种纠结地语气问自己了，而应该是兴高采烈地高呼“我有钱了”来表达自己得了钱之后开心的心情。 而秦晓之所以没有直截了当地做出决定，恰恰是她那优柔寡断的性格在作祟，她需要一个人去说出她内心的想法，或者已经偏斜的想法。 江霖很了解秦晓，所以他直接一语中的。 “这就对了，虽然十万块钱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是……” 江霖坐了起来，然后搂住秦晓的肩膀，贴在她的脸庞，继续说道：“我相信，凭借咱们俩的聪明才智，以后肯定能再轻松地赚回来。” “我就别讽刺我了，我哪里有什么聪明才智啊……跟你比我就像个弱智一样，你才是真的聪明。” 秦晓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霖，眼神有些幽怨地嘟囔道。 江霖笑了笑，用鼻子顶了一下她，然后笑着说道：“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的。而且我就算再聪明，不也还是跟你上得同一所大学吗？嗯？” “你只是被我耽误了……你这么聪明，若是一心扑在学习上，肯定不会止步于此的。” “没什么耽误不耽误的，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与别人无关。就算我想让你彻底忘掉唐宇凡，你肯定也不会听我的，对吧？” 江霖笑眯眯地说道。 正准备通过手机把钱退还给唐宇凡的秦晓忽然一愣，她转头看向江霖，弱弱地问道：“干嘛又提这件事啊？” “我只是打个比方。” 秦晓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然后在江霖的“监督”下，又把这笔钱退还给了唐宇凡。并且在转账说明这一栏里，附上了一句：“谢谢，但我不需要你的钱，你也不要再给我转了，这份商业策划就当是我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 放下手机后，秦晓不禁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她有些茫然地望着那被缝隙里的风吹得晃晃荡荡的窗帘，喃喃地说道：“江霖，你说唐宇凡真的会意识到自己的错吗？” 江霖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其实唐宇凡也没做错什么，毕竟他那样的身世，平常家的女孩对他来说从来就不能算是人……而且，你也确实过分地迷人了，别说唐宇凡了，就连我不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吗？” “说到底还是这副皮囊对吧……那你喜欢的是思雨阿姨，不是我秦晓。” “我喜欢的秦晓，但是唐宇凡喜欢的应该是有着思雨阿姨皮囊的秦晓。” 江霖回答道。 秦晓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然后一边换上通勤的衣服，一边询问道：“早上你想吃什么？” 说着，她转过头，看着江霖，说道：“我准备吃小馄饨。” “呃……那我只得妇唱夫随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罢，江霖蹭地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三下五除二地为自己穿好衣服，跟秦晓一起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准备迎接这崭新的一天。 ………… …… 已经先一步吃完的江霖擦了擦嘴，他看着面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小馄饨的秦晓，只觉得她这细嚼慢咽的样子，居然如此的赏心悦目，于是不禁感叹道：“看美女吃东西真是一种享受啊。” 秦晓停了下来，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嘟囔道：“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你不喜欢吗？” 秦晓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咦……江霖你好油腻啊。” “油腻吗？” 江霖撩了一下自己那清爽的碎发，又摸了摸被剃得干净的下巴，说道：“我觉得还行啊？” “我是说你的话很油腻。” 秦晓怼了他一句，然后一边看着江霖，像是故意展示一样，慢慢地将一个小馄饨送入口中。 看着秦晓那对因为咀嚼而不停蠕动的粉唇，江霖的眼睛都瞪直了，他知道秦晓是在故意撩拨自己，于是笑着调侃道：“晓儿，你这样撩我，晚上你可得遭罪了哦。” 面对江霖这赤果果的威胁，秦晓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还故意眯起眼，露出一个充满魅意的笑容，在咽下了嘴中的馄饨后，她笑嘻嘻地说道：“是呀是呀，我知道江霖哥哥可厉害了呢，只是……” 她站了起来，弓着腰凑到江霖面前，一只手遮在嘴边，小声道：“可是人家今天来亲戚了呢……江霖哥哥今晚恐怕只得无能狂怒了哦……” 江霖一愣，然后忽然想起早上秦晓好像确实是先把自己支开，然后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磨叽了半天。 看着江霖这副有些绝望的表情，秦晓像一只小狐狸一样得意地笑了起来，这使得她的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许多，胃口了也好了不少。 ………… …… 唐宇凡坐在沙发上，此时的他正穿着睡衣，看着手机上被秦晓退回的这十万块钱，以及后面那段她附上的文字，然后闭上了眼，随意地将手机撩到一旁，然后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捂着自己的脸，久久不能言语。 唐奇峰坐在茶几另一边的沙发上，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唐宇凡的反应。随后他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缓缓掏出一把冷冰冰的手枪，缓缓地放到桌台上。 “啪嗒。” 听到台面上传来的动静，唐宇凡睁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前方，而当他看清了台面上的那个东西时，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唐宇凡立刻坐了起来，然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唐奇峰，支支吾吾地问道：“大哥……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认识的唐宇凡，从来不会委屈自己。秦晓那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先背叛了你，选择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男人。我看得出来，你很痛苦，所以，既然她的存在会让你痛苦，那么你就把她毁掉，来抚平你内心的伤痛。” 唐宇凡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奇峰，他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就算怨恨秦晓，我也不可能那么做，我是人，不是畜牲！” 唐奇峰摇了摇头，他长长地叹息，然后抬眼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弟弟，说道：“父亲总说你是最像他的儿子，可我觉得这就是一句笑话。父亲会因为思雨阿姨选择了昊凡叔叔而选择了解她，你却做不到。” 说着，唐奇峰站了起来，但却并没有拿起桌上的手枪，他看了一眼唐宇凡，脸上不知为何浮现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还是继续当你的花花公子吧，做一个善良的人，然后默默地祝福秦晓和江霖结婚，生子。” 第174章 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晓儿 唐奇峰走后，这偌大的客厅里便又只剩下了唐宇凡一个人。 他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那扇紧闭的房门，接着视线又缓缓地移动到了茶几上放着的那把手枪。 虽然心中对于秦晓没有选择自己而满是怨气，但唐宇凡却几乎从来没有想过做出夺走秦晓生命这种极端的事情。 相比于这个，唐宇凡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大哥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唆自己。 而今天早上，唐奇峰的行为则是真的吓到了唐宇凡，他真的没想到唐奇峰居然会教唆自己去结果秦晓。 唐宇凡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虽然沉默寡言但却热心异常的哥哥，居然会对生命如此的漠视。尽管他很清楚，以自己家的势力，自己就算真的那么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当这个从未设想过的选项真的摆在唐宇凡面前时，他不禁为唐奇峰所展露出的恶毒给生生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父亲会因为思雨阿姨选择了昊凡叔叔而选择了结她，你却做不到……” 唐宇凡忽地想起唐奇峰临走时说得这句话，这使他不由得联想起秦晓被上官思雨占据的那天，对自己展现出的憎恨与杀意。 难道父亲真的做过那种事情？ 上官思雨真的是被他害死的？ 这时，唐宇凡的脑海里开始渐渐浮现出一张庞大的脉络，他在思考着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线索。 唐宇凡首先想起了他的大哥唐奇峰，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自从他记事开始，唐奇峰就一直十分讨厌父亲，而且在一些模糊的记忆里，似乎唐奇峰也总是说过曾经有一位阿姨对他很好。 现在看来，唐奇峰所说的那位对他很好的阿姨就是已经故亡的上官思雨。 然而有一件事情却十分地不合理，那就是现在的秦晓长着和上官思雨一模一样的面孔，那为什么唐奇峰后来见到秦晓后，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呢？ …… “……宇凡，秦晓那个小家伙最近在做什么？” “……呃……秦晓她，她……” “……怎么支支吾吾的，她怎么了？” “……呃，秦晓她回老家了，我们……我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哦，那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趟临山吧，我挺想她的。” “……这……” “……那我现在给她打个电话吧，好久没联系了，今天看到你，我就想起她了。” “……大哥，等一下，其实有件事……有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但秦晓……” “……她变成女生了是吧？”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励晟跟我说的，那天我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他，聊起你的时候，他谈起说你那天带一个女生去他那，然后我就稍微了解了一下。” “……许励晟这个家伙……嘴怎么这么碎！” “……你就别怪他了，赶紧给秦晓打个电话吧，约她什么时候出来，我们聊一聊。” …… 回忆完当初唐奇峰刚刚回江宁时与自己的那段谈话，唐宇凡便愈发地感觉怪异。他不知道唐奇峰究竟想做什么，又会不会做出什么对于秦晓不利的事情，或者说……他已经在做了。 这种想法让唐宇凡立刻不安了起来，他赶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找到秦晓的电话号码，尽管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他说要忘记她，可却始终没能真的舍得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删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拨打过去的时候，却忽然想起来秦晓已经把他拉黑。稍稍一阵失神后，他不得不非常不情愿地找到了江霖的电话号码，在犹豫了一阵后，拨打了过去。 ………… …… “秦晓她就在我身边，有什么话你跟我说就行，我会帮你转述给她的。” 江霖看了一眼身旁表情复杂的秦晓，然后语气平静地回复道。 “见面？见面我想应该不用了吧，秦晓她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 江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秦晓，似乎想从她那纠结的表情上，看一看是否会有任何会让自己不安的蛛丝马迹。 当秦晓听到江霖说到不需要见面时，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想要反驳一下，可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似乎是知道江霖非常介意这个，她又很快偃旗息鼓，默不作声，但手却有些不安分地缠绕起耳畔旁垂下的长发，将她心中的纠结与苦闷展现无疑。 “很重要？电话里不能说吗？” 这时，秦晓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江霖的衣角，然后看着他那双带着些不满的眼睛，用商量似的口气小声说道：“要不……要不就见一面吧，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 而为了打消江霖的顾虑，秦晓又接着补充道：“反正……反正我们过段时间就要走了，见一面也没什么……” 秦晓的语气越来越弱，因为她被江霖那直直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 江霖犹豫了一会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对着电话回复道：“好吧，那你说个地方，我们待会过去。” 结束了与唐宇凡的通话后，江霖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然后转过头看着秦晓，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盯着她，问道：“开心吗？” 秦晓知道江霖带着情绪，于是靠到他的身旁，拉住他的手臂，弱弱地问道：“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就是心里面有点堵。” 江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直抒胸臆地回答道。 秦晓听后伸出手抚到他心口的位置，缓缓地揉搓起来，然后说道：“可你却还是同意我和他见面了。” “我怎么可能不同意啊？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当然要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哪怕我真的很不想你跟他见面，但我看到你的眼神，总觉得要是真的不让你跟他见面，你肯定会对我心生不满的。” 说着，江霖忽然攥住秦晓落在自己心口的手掌，然后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她，半晌后又接着说道：“相比于你跟唐宇凡见面，我更害怕被你讨厌。” “我，我怎么会讨厌你？” “要是我不合你心意的事情做多了，你肯定就会讨厌我了。所以，我得顺从着你。另外……其实你心里已经做过决定了，就算我拒绝了，你还是会再联系唐宇凡，要求去和他见面的，不是吗？” 江霖笑眯眯地看着秦晓，他太了解怀中的这个女孩，也太喜欢这个女孩，所以尽管做出这些决定会让自己心中不爽，但他却还是会顺从秦晓的心意。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江霖，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啊？” 秦晓问道。 “你不是说过吗？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江霖笑着回答道。 “真恶心……我怎么感觉你还乐在其中啊？” “确实是乐在‘其中’。” 江霖顺着秦晓的话接了一句，然后眼神样了样秦晓的小腹，脸上也浮现出暧昧的笑容。 秦晓立刻明白了他所指的是什么，于是条件反射似地夹紧双腿，然后别回头，脸红扑扑地娇嗔道：“你真是个涩狼！” “嘿嘿……” 江霖得意地笑了，而这时，他口袋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于是立刻拿了出来，发现是唐宇凡发来的地址。 “这是饭店吗？他是还准备请我们吃饭吗？” 秦晓靠在江霖的身上，视线停留在屏幕上的那个地址，然后有些疑惑地说道。 “怎么感觉有点像鸿门宴啊？” “唐宇凡应该不会……” “你先别急着替他辩解，就算是鸿门宴也没什么，反正是他请的我们。” 江霖满不在乎地说道，毕竟鸿门宴里最后输的是请客的项羽，而赢的则是赴宴的刘邦。 ………… …… 江霖驾驶着从他父亲那里“诓”来的老轿车，按照手机地图上的导航，载着秦晓来到了一家比较相对比较偏僻的私人会馆。 秦晓有些疑惑，同时心里也忽然涌现出一些没有来由的慌张，因为她总觉得这古色古香中式会馆，总是莫名地有些阴森可怖的感觉。 “您好，请问两位是唐宇凡唐先生的客人吧？” 来到门前，一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是的。” 江霖看了看身旁的秦晓，然后紧紧地拉住她，点了点头肯定道。 “好的，那两位请随我来。”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二人先是经过一座精美雅致的中式庭院，接着是一座搭在人工池塘上的带顶石桥，旁边那嶙峋的怪石与奇巧的假山上挂满了绿森森的植物，而那高耸的马头墙内，则总是有若隐若现的鸟鸣声。 “我感觉这里氛围好怪啊，不会真的是鸿门宴吧？” 秦晓不禁有些心慌慌的，他贴到江霖的身旁，小声地问道。 “没事，我在呢。” 江霖拍了拍秦晓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他，对于危险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 尽管这个会馆虽然确实地处偏僻，而且人烟稀少，不过江霖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危险，反而觉得这里的景观很不错，像是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左看看右看看，若不是前面有一个领路的工作人员，他还真想驻足好好欣赏一番，掏出手机拍拍照。 最终在穿过一间宽阔的拱门后，二人来到了一间中西结合的现代风格建筑前，工作人员推开大门，然后侧着示意二人进入，之后领着他们走到一间偌大的厅堂外，而眼尖的秦晓则一眼看见了正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的唐宇凡。 “唐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我先走了。” 唐宇凡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看着门口秦晓，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许多，在沉默了一阵后，手朝沙发的方向摊了一下，说道：“别站着了，坐吧。” 江霖侧过头看了一眼同样是表情复杂的秦晓，有些无奈地微微摇头，接着稍稍推了一下她，提醒道：“走吧。” 坐到沙发旁，唐宇凡端起一个茶壶，为自己和江霖各斟了一杯，接着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落地柜旁，从上面摆放的咖啡机里放出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接着耐心地加糖、加牛奶，然后回到茶几旁，轻轻地放到秦晓面前。 “谢谢……” 唐宇凡脸色复杂的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坐在一起的二人，眼神不停地在秦晓和江霖的脸上游离，最后落在秦晓的脸上，紧紧地注视着她。 江霖反感唐宇凡这赤果果的眼神，于是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唐兄，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我们来了，可以说了吗？” 如梦初醒般的唐宇凡慌张撤了视线，接着看向正面带微笑等待着自己开口的江霖。 对于江霖，其实唐宇凡并不是特别讨厌他，一方面是他其实并没有太多二代的架子，他的性格虽然偏执，可却还未完全扭曲，而且他也确实很佩服这种能力超群的人，更别提江霖曾经在上官思雨的手中救下自己。 唯一值得唐宇凡记恨的地方，便是江霖抢走了秦晓。 “嗯……有件事我想问你们一下。” 唐宇凡沉吟了一阵后，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晓，问道：“秦晓，我大哥最近是不是经常去找你？” 秦晓看向唐宇凡，似乎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在思考了一阵后，回答道：“奇峰大哥……倒也不是经常来找我，就是上次来给我送了一次药。” “药？什么药？” 唐宇凡立刻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我之前不总是心脏不太好嘛，奇峰大哥居然还记得我的这个毛病，然后他给我拿了一些他们那新研制的药，说给我一点，让我试一试……” “你吃了吗？” 唐宇凡又接着追问道。 “吃了一片，后来胸口不难受了，我就没再吃了。” 秦晓回答完后，她看向表情复杂的唐宇凡，不禁皱起眉头问道：“小凡，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唐宇凡看着秦晓，然后又看了一眼江霖，随后默默地从茶几下拿出一把冷冰冰的手枪，轻轻地放到桌面上。 江霖和秦晓见到手枪，皆是一惊，而江霖则是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想要保护秦晓。 “喂，你们俩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唐宇凡不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枪，转动枪身，把枪柄对向江霖，说道：“江兄，这把枪送你了。” “送我？为什么？” 唐宇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持枪证，放到茶几上，催促道：“你先收着。” 江霖有些疑惑地收下手枪，然后等待着唐宇凡的解释。 唐宇凡看着江霖，又看着秦晓，半晌之后，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也还完全没有头绪，总之……你们小心一点，尤其是我大哥，他最近有些奇怪。这把枪，你们收着，防身。” 说着，唐宇凡看向江霖，继续说道：“江兄，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晓儿，要把她看做是比你生命更重要的事物……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赶紧离开，如果你答应，那就收下这把枪，还有这本证件。” 江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收下了手枪以及持枪证。 第175章 江霖的劝说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这份沉甸甸的重量，不知为何，江霖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拿起武器，是为了从死神的手中夺回自己的弟弟。 而这一次拿起武器，则是为了保卫自己心爱的女孩，扞卫这份难能可贵的爱情。 “江兄，晓儿不会用枪，所以持枪证写得是你的名字。” 唐宇凡看着正望着手枪出神的江霖，然后提示道。 江霖看了一眼唐宇凡，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接着熟练地把手枪收进自己的冲锋衣里，随后再次看向唐宇凡，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谢谢你，唐兄。谢谢你成全我和晓儿。” 面对江霖的感谢，唐宇凡显得有些无动于衷，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然后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杯，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杯中那冒着热气的茶水，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我不成全你们又能怎样呢……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才发现，其实像我这样的人很难去决定自己的感情。说出来你们可能会生气……” 唐宇凡看向秦晓和江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接着说道：“其实哪怕晓儿当时真的跟我在一起，我们大概率也不会真的结婚。就算没有江晓梦，我爸也会给我找其他家族的女孩。” 听到这番言论，江霖和秦晓的脸色皆是变了变，尤其是秦晓，她脸上的表情震惊且疑惑，既然唐宇凡明知道不可能跟自己结婚，那当时又为什么那样纠缠自己？ “既然你知道不可能跟我结婚，那当初为什么要纠缠我？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就只是想占有我的这个身体，而非真的喜欢我？” 秦晓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她带着情绪质问道。但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男友面前质问另一个男生是否喜欢自己，这其实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 唐宇凡看向似乎是有些愤怒的秦晓，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和我结婚的人未必是我喜欢的人，我喜欢的人也未必能和我结婚。秦晓，自从你变成女生之后，我就喜欢上你了，这种喜欢永远都不会变。而我的婚姻，大概率会像我哥和我姐一样，完全是一场形式上的婚姻，哪怕我不能娶你为妻，也可以和你生活在一起，我觉得名分这种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唐宇凡……你真的恶心。” “或许是我恶心吧，但这其实是身不由己。” 唐宇凡抿了一口茶，然后平静地回答道。 然而秦晓没有察觉到的是，在她质问唐宇凡是否喜欢过自己时，身旁的江霖神情渐渐黯淡了下来。一向觉得自己很了解秦晓的他，现在的心里却充满了疑问。 江霖不明白，为什么秦晓会纠结于这个问题，她不是一直申明自己对唐宇凡没有男女间的喜欢吗？那既然是这样的话，她又为什么会在乎唐宇凡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呢？ “身不由己……呵呵，这不过是你怯懦的托辞。” 秦晓嘲笑道，只是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的愤怒，难道是因为自己被唐宇凡玩弄了？被他欺骗了感情？ 还是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或者是不愿承认的更深层原因呢？ 或许是秦晓在思考了一会后，自己都觉得这气生得没有来由，于是那有些莫名的气愤便渐渐平复了下来。 毕竟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唐宇凡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有了情感上的纠葛，或许自己和他便能够恢复到和之前一样的状态。 做好朋友。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出现一个能够转移走唐宇凡注意力的女人，让他彻底丢掉对自己的想法。 “小凡，你和那个江晓梦，现在怎么样了？” 秦晓忽然问道。 唐宇凡看着秦晓，然后转头望向窗外，他似乎是有些排斥这个问题，于是回避道：“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之前在饭店里见过她，我举得她长得挺漂亮的，而且看起来非常文静，性格应该也挺不错的，我觉得你应该没理由不喜欢她吧？” 秦晓解释道，而在问完之后，她还不忘再挖苦一句：“毕竟你这么滥情，我觉得江晓梦觉得可以让你心动。” 而唐宇凡的反应似乎是印证了秦晓的猜测，他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保持着一种难以解释的沉默，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池塘，似乎是他自己也没有一个好的回答。 “无论喜不喜欢，我都要跟她结婚。那么既然我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我就只能尝试着去喜欢会跟我在一起的人了。” 唐宇凡解释道。 “呵呵，冠冕堂皇。” 秦晓怼了他一句，但是一个问题却始终压在她的胸口，那就是询问他对于苏妍的态度。 因为秦晓觉得，唐宇凡一定还是喜欢苏妍的，既然苏妍还没能走出阴影，那么何不再把他俩撮合到一起呢？ “小凡，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江霖看着秦晓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预感到了她想要问的是什么问题，于是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秦晓，面对着她投来的疑惑眼神，他则是用微微地摇头来示意她不要去询问。 而就在这时，唐宇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看清了来电人的信息后，便立刻拿起手机站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 说着，他便接通电话，随后大步朝着屋外的庭院走去。 “喂，刘总……” 见唐宇凡离开后，江霖立刻转头面向秦晓，还没等她询问为什么要打断自己，便抢先一步开口道：“晓儿，不要再提苏妍的事情了，好吗？” “为什么呀？” 看着秦晓这一副很傻很单纯的表情，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轻轻地敲了一下她那光洁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傻丫头，你怎么那么笨呢？我之前就说过，就算苏妍和唐宇凡真的还余情未了，可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或者说，你不应该掺和其中。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苏妍和唐宇凡要是真的能突破双方父母的阻拦，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还需要你来多此一举吗？他们之所以会分开，不光是苏梨阿姨他们这些家长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们都不够相爱，你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只会让他们再受一次伤，然后带着伤懊悔一生。” 面对着江霖这有些激烈的言辞，秦晓到没有生气，而是非常认真的思考起来，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和她的内心一样摇摆不定。 见到秦晓这样的反应，江霖直截了当地说道：“总之，我就这么说，苏妍和唐宇凡之间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也不该你来插手，他们俩人会分开恰恰说明了他们命中就该如此，这个结果不是你可以改变的。” “可，可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当初若不是小曾，我们俩也会分开啊……我觉得有的时候，需要有其他人来解除误会。” 秦晓弱弱地说道，因为她觉得如果按照江霖的这套逻辑，那当时若不是小曾的劝说，江霖或许不会想通，自己也会在误会中回到临山，然而抱憾终身。 “不不不，晓儿，我承认小曾对我做出了很大的帮助，可是就算当初小曾没有告诉我这些事情，我在自己伤好后，还是会去找你，哪怕你已经回了临山，我也还是会追到临山去。因为我足够爱你。” “可唐宇凡当时也追到临山去找苏妍了呀……” 秦晓继续争辩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啊？我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就算你回了临山，心里是不是还会惦记我？还会想着回来找我？” 说着，江霖攥住秦晓的手按在她的胸前，补充道：“你摸着自己胸口如实回答我。” 秦晓看着神情焦灼的江霖，在思考了一阵后，点了点头。而她也在这个时候，大概明白了江霖所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说，你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吗？” “我大概知道了……” “是什么？告诉我。” 秦晓望着江霖的眼睛，回答道：“苏妍……苏妍或许并没有太喜欢唐宇凡。”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他们俩根本就没那么相爱，唐宇凡不敢为了苏妍反抗他的家族，苏妍也不敢为了唐宇凡去反抗苏梨阿姨，哪有什么误会？这才是他们悲剧最根本的原因，你明白吗？” 秦晓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唐宇凡已经很可怜了，你就不要再画蛇添足，因为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没人能帮得了他，你也是一样。你唯一能帮他的办法，就是委身去给他当情人，但是你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了……” 秦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那就结束这个话题，待会唐宇凡回来后，你闭嘴，别再说话了，明白吗？” 江霖表情严肃地说道，语气也不禁重了几分。 被凶了的秦晓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江霖，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颤声说道：“为什么对人家那么凶嘛……” 有些上头的江霖见秦晓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人重重地锤了一下，他刚才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七七八八，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呃……对不起晓儿，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好，不过你实在是……算了，总之以后行事说话要深思熟虑，不要总是被自己的情绪给牵动，更不要一厢情愿地去做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很多时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江霖苦涩的笑了两声，看着秦晓的眼神中充满了怜爱与无可奈何。 “哦……我知道了。” 秦晓怯生生地应了一声。 “怎么感觉我像是在带女儿一样，也难怪你天天晚上喊我爸爸。” 听到江霖这充满歧义的话语，秦晓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接着扭头看向江霖，指着他情绪激动地要挟道：“不准你再提这件事，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视线望向外面仍然在打电话的唐宇凡，确定了他没有再看这边后，忽然大起胆子揉了揉秦晓的小腹，凑到她的脸庞，用开玩笑似地语气说道：“我就不该给你买避运药，让你早日生下一个小宝宝，这样或许你才能成熟一点。” 秦晓轻轻地挪开他的手，然后佯装不悦地嘟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呢？” “要是早知道你这么好搞定，我一早就应该当流氓了。不过，我只会在你面前当流氓。”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而这时，江霖用余光瞥见落地窗外的唐宇凡已经打完了电话，仍然和秦晓保持着亲密姿态的他，虽然有意让唐宇凡撞见这一幕，但毕竟江霖的心智相对来说要成熟很多，他觉得这种类似于宣誓主权的行为颇为幼稚，并且还有可能激怒本就情绪不怎么稳定的唐宇凡，于是他缓缓地放开了秦晓，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状态。 唐宇凡回到沙发旁，然后说道：“那个，我公司那边有点事，所以得先走一步了，你们俩要是不想这么早离开的话，可以继续在这玩，整个这一片都是我家投资的，那边是餐厅，楼上是客房。” 江霖倒不想在这过多逗留，即将离开江宁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于是便婉言谢绝道：“嗨，你都走了，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那随便你们了。” 说着，唐宇凡看着江霖，用眼神点了点他，嘱咐道：“那把枪你可收好了，别到处乱显摆啊，就算你有证也不能轻易漏械，明白吗？” “知道了。” “嗯，对了……” 唐宇凡忽然将目光投向秦晓，问道：“你刚才想问我的问题是什么？” 被突然问到的秦晓忽地一跳，她看了看身旁的江霖，随后回答道：“也没什么……对了，过段时间我们就要离开江宁了，临走前一起吃个饭吧，你把江晓梦也带着。” 唐宇凡一愣，半晌后微微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个艰涩的笑容。 “好。” 第176章 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还是梦? 回去的路上，秦晓始终在想着上午所发生的事情。 她虽然不清楚唐宇凡为什么让自己警惕唐奇峰，但想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知道了些什么，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急的叫着自己过来，然后给了自己一把甚至已经办好了证件的手枪。 看着秦晓望着窗外满脸茫然的表情，坐在驾驶座上的江霖开口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唐奇峰的事情……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唐宇凡会让我警惕他，毕竟我觉得自己跟他似乎并没有太多交集，而且他也犯不着要来害我。” “呵，我觉得唐奇峰对你居心不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思雨阿姨。” “这个我知道……可是，我很想知道唐宇凡究竟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他为什么要给我们手枪？这可是枪啊……” 秦晓疑惑极了，无论如何苦思冥想，她都猜不透唐奇峰究竟要干什么，又为什么。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江霖笑着说道，但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和这轻松的语气相悖，显然是他的内心也有些担忧，只是不愿意在秦晓面前显露出来。 “江霖，我觉得我们最好尽快离开江宁……我真的害怕会发生些什么，我真的不希望你再受伤了……” 秦晓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对于未知的恐惧与担忧。 “你这么说我还挺开心的。” “开心？为什么？” “因为你不想再受到危险的原因是不想我受伤啊，一想到我在咱们晓儿心里的位置这么高，我当然很开心。” 然而江霖的笑声却无法打消秦晓心中的顾虑，那种隐约中的不安感愈发地强烈。 “希望只是我们都想多了……唐奇峰……我觉得他也帮过我很多，要是真想在我身上做文章的话，应该不需要玩什么阴谋诡计。” “但愿吧，或许只是唐宇凡想多了。” ………… …… 时间又往后走了一天，转眼间便来到了之前约定再去见江霖父亲的日子。 当这一天真的来临，这场无法避免的见面愈发迫近，秦晓的心里便无法控制地紧张。她还是无法忘记江启林当时那失望的眼神，并且心里也是非常地不解，为什么后面那么长时间，江启林都没有再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儿子呢？ 面对秦晓提出的这个问题，江霖并没有感到意外，对于这个好奇宝宝，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问题江霖都觉得是意料之中。 坐在桌子前正对着电脑填写着学校表格的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身旁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晓。 但对于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答案的秦晓，江霖却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卖起了关子，脸上浮现出同样十分疑惑的表情，但是那装腔作势的语气却出卖了他。 “是啊，好奇怪啊……为什么我爸不来看我呢？” “哎呀江霖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啊。” 秦晓摇晃着江霖的胳膊，皱着眉头娇声道。 江霖笑了起来，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因为我在醒来后就跟他报过平安了，只不过我没告诉你。另外……我爸确实对我跳楼救你的这件事颇有微词，他虽然觉得我这样的行为确实很爷们、很有担当，可却觉得太不理智了，他觉得对我培养这么多年，我为了救你而将他和弟弟抛之脑后，所以对此有些失望，这也就是为什么后面那么长时间他没来看我的原因。” “你爸爸他说得没错……你当时的行为确实太鲁莽了，幸亏下面有辆车，加上你身体好，要不然你要是真的摔死了，那你多亏啊……” 秦晓责怪道。 “没什么亏不亏的，事实证明我做对了，我把你从上官阿姨的手中夺了回来，也得到了她的认可。从结果上来看，这是很完美的结局，嘿嘿。” “亏你还笑得出来。” 秦晓嗔了他一句，随后脑海中又浮现出另外一个疑问，她接着问道：“那你弟弟呢？为什么你弟弟这么长时间也没来看你啊？” “江艾啊……我想他还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呢，我爸没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待会你见到他，一向不撒谎的江霖哥哥恐怕又得撒谎咯。” 秦晓笑着挖苦道。 “事实情况是我已经撒过谎了。之前我弟弟问我去哪了，我跟他说我去外地一所学校交流去了，原本说恐怕得两个月才能回来，我也没想到自己恢复得这么快。” 江霖得意地说道。 “切……没我整天在你身旁侍奉左右，你恐怕还得再躺两个月呢！” 秦晓怼道。 “是啊，所以得好好感谢老婆大人的照顾。” 说着，江霖张开双臂，然后一把抱住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秦晓，接着把自己的脸贴在她那柔软的小腹，闭着眼睛满脸幸福地说道：“遇到你真好……” 江霖的突然袭击把秦晓吓了一跳，她不禁感到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伸手推了推江霖，声音也变得紧张起来：“谁是你‘老婆’啊……你赶紧放开我……” “不放，再让我抱一会，我又不做什么。” 江霖十分地享受这份柔软，以及那若隐若现的淡淡香气，所以面对秦晓的请求，他直接选择了否定。 见江霖如此无赖，秦晓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唉……你要抱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坐到床上啊，我这几天不舒服……” “哦。” 听到秦晓说自己不舒服，江霖便立刻撤了手，放开了秦晓，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霖便突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随后在秦晓那惊恐的眼神里，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 “啊！江霖，你要干什么？” 被突然抱起的秦晓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江霖，因为她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我……我这几天不行……” “我又没说要做那个，就是咱们俩昨晚说话说了半宿，上午又早起起来填文件，有点累，咱们再睡个回笼觉吧。” 江霖打了个哈欠，然后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将秦晓轻轻地放到床上，接着脱下自己的外套，只剩下里面的秋衣，又钻回到被窝里，像刚才一样搂着秦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喂，现在都九点了，咱们还去不去见你爸啊？” “去啊，但是我爸今天加班，晚上才回来，所以我们下午两点再起床。” 江霖拿着手机定了一个下午两点的闹钟，定好后撂到一旁，然后搂着秦晓，美美地闭上眼睛，嘴中还嘟囔道：“晓儿老婆，等你到时候方便了，可一定得好好犒劳我一下。” “你这个家伙……脑子里装得都是金叶吧！” 秦晓怒骂道，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原本她还想再怼上两句，可当她看到江霖那疲惫的神情时，便止住了说话的欲望。 毕竟当时秦晓临近毕业的时候，也是一天到晚被学校里那堆繁琐的事情整的焦头烂额。 所以，面对着很快便入睡了的江霖，秦晓在这种温暖中也渐渐睡去。 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也油然而生。 ………… …… 如果误会没有解除，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时间走得很快，终于在这一年最后的几天里，康复的江霖走出了医院，返回到他原本的生活当中。 尽管天气十分寒冷，他却依旧骑着单车。 在上完了一天的学后，他恍然间想起了秦晓。 他推着单车来到秦晓曾经租住过的公寓楼下，想着是否能够在这里再见她一面。 然而他并不知道，那天夜晚医院分别后不久，秦晓便已经离开了江宁。 乘坐着电梯，江霖来到了那熟悉的楼层，他来到那间屋子门前，通过窗户朝屋内望去，里面显然是已经很久没人居住。 但通过同学那边了解到，这间屋子似乎已经被人给买了下来。 江霖抱着试探性的心理，走到装着电子锁的门前，按下了记忆中的那串数字。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密码居然正确，门打开了。 江霖走进屋内，发现地上和桌上已经落满了灰尘，屋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当时的记忆。 走进卧室，江霖回忆着那天住在这里的晚上。 或许是有些触景生情，他躺在仅剩下床板的床上，鬼使神差地掏出了秦晓为自己购买的那部手机，在犹豫许久后，找出了那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江霖不知道秦晓是否会接通，在一阵极长的音乐后，电话忽然被接通。 “……喂？” “喂……是我。” “……我知道是你，怎么了？” “我……你已经回临山了吗？” “……我早就回来了。” “哦。” “……你出院了吗？” “嗯。” “……恢复得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 “嗯。” “……你还有事吗？我正在上班。” “没什么事。” “……那就挂了吧。” “先等一下……” “……怎么了？” “秦晓，我，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没事。” “我，我可以去临山找你吗？” “……” 秦晓沉默。 “……还是别来了吧，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要是来了，我该怎么跟他介绍你呢？” 听到这，江霖忽地一愣，他焦急地问道：“什么？你有未婚夫了？是唐宇凡吗？” “……不是，是我妈给我介绍的，他叫周友安，是我妈同事的儿子。他知道我的事情，但是并不介意，我们现在相处的很好，准备过年前结婚。” “这么快？为什么这么快？” “……呵呵，双方都知根知底的，没什么好拖的，反正都是搭伙过日子嘛。” “我……” “……好了，不跟你说了，你注意身体，我要挂了，拜拜。” “再等等，秦晓。” “……你要说什么，快一点，我在上班呢。” “秦晓，咱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 双方都陷入了极长的沉默。 “……你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订婚。” “……呵呵，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我之前是男生，所以没人愿意娶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今天又打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来做什么？” “我……” “……江霖，这世界上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 “……江霖，你要好好生活。” “晓儿，你婚礼是哪一天？” “……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想知道。” “……那我偏不告诉你，我挂了。” “等一下啊……” 还没等江霖说完，秦晓便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要结婚了，她居然要结婚了…… 江霖无力地躺在床上。 好想她，想念她柔软的嘴唇，想念她摇晃着自己的手臂，想念她捧着那一大簇向日葵，对着自己甜甜的笑。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你怎么在这？” 来人的是唐宇凡，他神情疲惫，手里攥着包香烟，似乎是没有想到江霖居然会出现在这，所以他显得十分惊讶。 “挪个地。” 唐宇凡也在床上坐下，然后叼着烟，开始默默地抽了起来。 “她要结婚了。” 江霖说道。 “我知道，她今早打电话跟我说了。” “她通知你了？” “是的，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希望我能去参加她的婚礼。” “你上次明明要掐死她。” “是，所以我没想到她居然还会给我打电话，然后跟我说这件事。” “这屋子是你买下的吧？” “是我买的，反正也不贵，想她了，我就来坐坐。” 说着，唐宇凡看向身旁的江霖，冷笑着说道：“你呢？难道你也想她了？” “是的。” “当时不是牛逼的很吗？觉得她之前是个男人，所以直接把她撵走，现在后悔了？” 江霖沉默。 “真是沙狗一条。她当时要是能正眼看我一下，还有特么你跟现在那个沙币什么事啊？” “唉，我也是现在才发现，我居然那么喜欢她。” “现在才发现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唐宇凡情绪激动地怒骂道。 “唐兄，你到时候会去参加秦晓的婚礼吗？” 江霖问道。 唐宇凡看着他，随后吐了口烟，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哪还敢见她？就算她原谅我，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 “那你能告诉我她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结婚吗？我想去看看。” 第177章 光怪陆离的梦 有的时候，梦境会真实地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或许其中存在着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在梦中所经历的事情，那种感受却是无比真实。即便是梦醒之后，已经回忆不起梦里所发生的事情，可是那种刻在心里的感受却无法忘却。 梦实在是太过奇妙，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或许曾是本该发生的现实，只不过因为当事人的选择，而成为了虚无……亦或是，折磨着那些做错了选择的人。 “……江霖……” “……江霖……” 耳畔旁，那带着忧虑和些许焦急的熟悉声音愈发清晰，沉浸在梦境中的江霖被这声音唤醒。 睁开眼，江霖发现秦晓正看着自己，那紧皱的眉头下，一双好看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 “江霖，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秦晓一边问着，一边拿起纸巾，温柔地替江霖擦拭着眼眶旁的泪水。 “我……” 江霖将视线从秦晓的脸上移向床头，看着那从窗帘缝隙照进的橙色阳光，显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擦干了江霖眼角边的泪痕后，秦晓侧靠在江霖的身旁，看着他那有些发红的眼眶，笑着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别人睡着也会哭呢，跟我说说，你梦到什么了？居然哭成这样。” 江霖没有立刻回答秦晓，而是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接着伸出手，抚上她那总是如玉般温润微凉的脸颊。 江霖似乎是想确认自己现在不是在睡梦中，在摸了摸秦晓的脸颊后，手便开始不安分地下移，直到被秦晓用力地掐了一下，那种真切的痛觉才让他确认自己已经回归了现实。 “刚睡醒就使坏。” 秦晓嘟囔道。 “好疼……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快点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了？” 江霖注视着秦晓的脸庞，半晌之后缓缓开口：“我梦到……你结婚了……” “结婚？我们结婚你至于哭成这样吗？难道你太感动了？” 秦晓皱起眉头，似乎是不理解江霖话语中的逻辑。然而她的脑子虽然大多数都是懵懵的，可有些时候却意外的好使，见江霖的表情如此悲伤，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确认似地问道：“是不是……新郎不是你啊？” 江霖点了点头。 “那是谁？是唐宇凡吗？毕竟你一直对我和他的关系耿耿于怀。” 面对秦晓的追问，江霖摇了摇头，他有些茫然地望着阳台，说道：“不是，是一个叫周友安的男人，你说他是玉茗阿姨同事的儿子。” 听到江霖说出这个人名，秦晓的脸色不由得一滞，她忽地爬了起来，然后凑到江霖面前，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是谁？” 见秦晓反应如此剧烈，江霖的脑海中立刻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问道：“周友安啊……难道，真有这个人？” “江霖……你是不是调查过我啊，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呀？” 秦晓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她却并不认为江霖调查过自己，而且即便他真的调查过，也不大可能会查到周友安这个人。 “我发誓我没有，在做这个梦之前，我真的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周友安的人。” “我相信你，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啊……” 秦晓坐回到江霖身旁，卷着被子，眼睛有些不安地望着窗外，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江霖会梦到这个人。 “这个周友安怎么了？你们是朋友吗？” 秦晓看向江霖，点了点头，回答道：“算是朋友吧，我妈妈跟他妈妈关系还算不错，这个人呢也挺好的，不过跟我以前一样，有些小自闭，平日的爱好就是一个人抱着相机到处拍照，之前我骑单车的时候，还问他借过相机。” “哦……可你们俩关系应该也只是普通朋友吧？我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啊。” “现在嘛……可能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上大学后，我们考到了不同的地方，后来的联系渐渐就少了。如果不是你今天突然提起他，我或许都快要忘了这个人了。” 秦晓说道。 “那这么说……我这个梦也太诡异了，会不会又是思雨阿姨在搞怪啊，因为我在做这个梦之前，完全没听说过这个人。” 江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显然他完全无法明白为什么一个完全不认识但却真实存在的人，会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和这个人完全无关的梦境当中。 但那个梦实在是过于真实，以至于江霖即是在醒来后，都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回到了现实，尤其是在听到秦晓说这个叫周友安的人确实存在后，心里更是感到一阵不安和惊讶，因为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秦晓看着江霖那阴晴不定的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语气有些低落地问道：“江霖……是不是，梦里的我们……最后，最后没有在一起啊？” “不，梦里的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 “啊？那周友安是怎么回事？你赶紧和我说说，我实在是太好奇了。” 江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下一大罐凉水后，然后手臂伸到秦晓的背后，搂着她躺了下来，然后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情，他开始努力地回想着刚才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 …… “大概就是这样。我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就是一个带有警示意义的梦，让我知道没有你我会多么的痛苦。可是当你说到周友安这个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我忽然感觉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这很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当然，是发生在另一条时间线上。” 秦晓似乎还沉浸在江霖所讲述的那个梦境里，她的眼眶也有些红红的，就好像那些坎坷是自己和江霖真的经受了一样，对于那些不存在的痛苦感同身受。 “现在看来，咱们俩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小曾，没有他的话，这些事或许真的会发生。” 江霖感概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江霖，犹豫了一会后，问道：“江霖，你说梦里的你在婚礼上被我拒绝私奔，却为什么还要强行拉着我走呢？” 江霖侧着脸看着秦晓，半晌之后回答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没有对我死心，只是在埋怨我，毕竟依你的脾气，你要是真的放下了，肯定不会故意躲着我，不想让我参加你的婚礼啊。” 说着，江霖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搂着秦晓，继续说道：“这场梦，不，这是一段真实发生的记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思雨阿姨的杰作，只是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又出于什么目的，要让我知道这些。” “思雨阿姨或许……是想替我这个外甥女好好稍稍惩戒一下你。” 秦晓笑着说道。 江霖看着她，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那思雨阿姨的目的达成了，这可不是稍稍惩戒那么简单，我的心都痛死了。还好梦里的你最后答应了我，不然我真的……生无可恋了。” “所以相比于这个沉痛的梦境，现实才会显得如此弥足珍贵，不是吗？” “对啊，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比想象中更喜欢你，已经到了没你活不下去的地步了……呵呵，晓儿，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啊？” 秦晓抬头，用一副玩味的表情打量着他，半晌之后笑嘻嘻地调侃道：“你刚才哭鼻子的样子确实挺没出息的……不过，我不会嫌弃你哦，毕竟你是为我哭得鼻子。” ………… ……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尽管下午两点的闹钟已经早早响起，可他们却又硬生生地脱了半个多小时才起床。当秦晓和江霖洗漱好、穿戴整齐出门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十分，对于冬天而言，此时的太阳已经渐渐开始西垂，那橙色的阳光慢慢变得橘红。 在附近的街道简单地吃了一碗小馄饨后，二人便驱车前往江霖家所在的那个小区。 秦晓原本想和上次一样，去附近的商场里买一些礼品，毕竟她总觉得空着手上门有些不合规矩，但是江霖却拒绝了她的好意，理由则是上次登门的时候已经买过了。 而为了更彻底地说服秦晓，江霖还表示他的父亲江启林不是一个喜好形式的人，若真想弥补一下在他心中的形象，倒不如亲手做一道菜，晚上吃饭的时候敬上两杯酒实在得多。在江霖的劝说下，秦晓最终听从了他的建议。 “江霖，叔叔他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吗？要是太复杂的话我担心我不会做。” 菜市场里，秦晓看着那两旁密密麻麻的菜品，不禁犯了难。 江霖想了一会，然后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爸喜欢吃的东西一点都不难做。” “什么？” 面对着秦晓的追问，江霖没有立刻急着回答，而是拉着她的手，神秘兮兮地走进水产区，在那弥漫着水产特有的腥气中，江霖指着面前的水箱说道：“这个。” “大闸蟹？” “没错，我爸最喜欢吃大闸蟹了，他一顿可以吃10只。” “10只？大闸蟹不是大寒之物吗？吃多了真的不碍事吗？” 秦晓有些惊讶地说道。在她的眼中，无论是大闸蟹还是小龙虾，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虽然她也觉得这些水产味道鲜美，但……她对于水产有一点点的过敏，稍微吃多一点就会浑身不适，起会发痒的红疹，然后想吐。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有没有这奇怪的症状。 “当然没事，我爸不仅喜欢吃大闸蟹，还喜欢边喝酒边吃，而且事后从不喷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钢铁肠胃！我跟你说，你就买这个，买上个几斤，然后蒸的时候在蒸笼里摆上些姜片、葱花啥的，另外再取几只母蟹的黄，蒸蛋，我爸肯定开心地不得了。” 江霖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那我就买这个。” 离开了水产区后，江霖又买了一只土公鸡以及一串排骨，不用说就知道是准备给秦晓做上两道她最爱吃的菜。 回到熟悉的家门前，正在掏钥匙的江霖忽然间看到身旁的秦晓似乎正在微微发颤，见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江霖笑了一下，然后安慰道：“放心好了，我爸不在家，我不是说了吗，他今天加班，还没下班呢。” 听到江启林暂时不在家，秦晓那个悬着的心算是安定了许多，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跟着江霖进了家门，同时问道：“那你家里现在没人吗？” “我弟弟在家。” 说着，江霖把菜放到餐厅的桌子上，然后冲着卧室喊道：“小艾，大哥我回来了！” 房间里立刻传来了动静，只听那扇紧闭的门内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房门被打开，江艾站在门口，满脸欣喜地看着江霖，兴奋地说道：“哥，你回来了！” “是啊，我……我学校的事情整完了，可不就回来了吗？” 兄弟俩拥抱了一下，然后江艾忽然发现了站在门旁的秦晓，那白白净净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红色，接着非常不自然地说道：“秦……秦姐姐也来了……” 秦晓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对着他挥了挥手打招呼：“你好啊，小艾。” “呃……” 江艾有些尴尬地看着秦晓，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哥，我还得看书，我就先回去了，你跟秦姐姐……慢慢聊……” 不过江艾倒是和江霖一脉相承的聪明，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便立刻找了由头，又回到了房间里，关上了门。 门外的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啊？” 江霖的笑让秦晓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她笑是觉得江艾刚才的表现，有点像江霖刚刚跟自己认识时的样子。 “我在笑，我有一个人见人爱的女朋友。” “你可别噫怪我了。”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便回到了餐桌旁，指着上面摆着的食材说道：“咱们俩开始吧，等叔叔待会下班回来，正好可是吃上一桌热菜。” 第178章 有话直说 或许是因为在自己家里的缘故，江霖忽然变得老实了许多。 原本秦晓以为江霖会趁着做菜的时候对自己动手动脚，却没想到他意外的安分，这让习惯了被他骚扰的秦晓一时间居然有些难以适应。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秦晓擦去了额头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水，然后从围裙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才发现时间才刚刚过六点。 然而她抬头窗外望去，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太阳下山而变得昏暗，这时，一阵寒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让秦晓不禁打了个寒噤，她这才意识到，冬已经深了。 随后，她在聊天软件里找到李潇，跟她嘱咐天冷了要多穿些衣服。 再看屏幕上的聊天记录，二人之前显然也已经聊过很多，但是无非都是一些关心的话语。自从李潇打胎后，秦晓几乎每天都会给她发上两句慰问的话语，询问她当日的身体状况。 经过这场事件后，李潇的性格似乎也和缓了许多，但是也成熟了许多。 在谈及对未来的计划时，李潇表示自己短期内不会再谈恋爱，而是专心完成当前的学业，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音乐家，而似乎是让自己的话语显得更有说服力一些，李潇还转发了一段自己在学校里练习声乐的视频。 秦晓虽然不怎么懂艺术，她看到视频中的李潇气色虽然还有些颓靡，但是相比于之前那种整天萎靡不振的状态，精神似乎饱满了许多，而且那歌声也是异常地悦耳动听，想来她真的已经走出了那段失败的恋爱所带来的阴影。 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靠近楼道的小窗外传来，江霖歪着头听了一会，然后对旁边的秦晓说道：“晓儿，我爸回来了，你赶紧调整一下状态。” “啊？叔叔回来了？” 似乎是忘记了今晚要见江霖的父亲，本来还在跟李潇用手机聊天的秦晓忽然反应过来，她连忙收起了手机，然后稍稍撩了撩鬓边的长发，尽管并不算乱，但这反映了她内心的慌乱。 “咔咔……” 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在几秒的停顿后，便是门被关上时发出的动静。 秦晓紧张极了，她下意识地走到江霖身边，拽住他的胳膊，似乎是找到了一座可以放心的依靠，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也随之平静许多。 江霖看着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一样寻求安慰的秦晓，不禁嗤笑一声，然后小声道：“至于这么紧张吗？我爸他又不是坏人。” “至于……江霖，你待会可得维护着我一点……” 秦晓声音依旧有些颤抖，因为江启林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然而她之所以会这么紧张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她在心里始终认为自己对江霖有愧疚，当时他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哗啦……” 厨房的推拉门被从外面推开，江启林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厨房里的二人。他的目光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向江霖，而是直直地看向正靠在儿子身旁的秦晓，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数秒。 “老爸，你回来啦。” 江霖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他拉着秦晓，然后侧着身指着身后厨台上的蒸笼，笑着说道：“老爸，晓儿听说你喜欢吃大闸蟹，所以特地买了好几斤。” 听到大闸蟹，江启林那原本看不出喜怒的脸上忽然生出笑容，眉头霎时间便舒展开来。或许是大闸蟹的香气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他走到厨台前，透过玻璃盖看了一眼那高高的蒸笼里所整齐摆放的大闸蟹，然后笑着说道：“不错，这螃蟹看着肥得很，看来今晚我有口福了。” “那是，晓儿特地帮你挑的，个个都是四两以上的大家伙。” 江启林看了一眼秦晓，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又变得有些复杂，然而似乎是不想再让场面僵住，于是点点了头，淡笑着说道：“谢谢你啊，小秦。” “不用谢……叔叔，这都是应该的……” 秦晓立刻回应道，但是江启林的笑显然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秦晓的紧张随之缓解了许多。 江启林没有再对秦晓说什么，他看向江霖，问道：“菜都差不多做好了吧？” “都做好了，这个糖醋排骨出锅就行了。” “嗯，行，我去换身衣服，再拿瓶酒，前天你回来没待一会就走了，今晚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好的老爸！” 江霖挺直了腰板，然后郑重地对着父亲敬了个礼。 江启林笑了笑，随后没有再看秦晓，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厨房，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走进了主卧，接着关上了门。 “江霖，你前天回来过吗？” 秦晓转头看向江霖，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有些傻傻地问道。 江霖看着她，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按了一下她那翘挺但却柔软的鼻头，说道：“你个小傻瓜，我要是没回来，我爸那车我是怎么弄去的？” “哦……也对哦。”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抓住准备转身将糖醋排骨出锅的江霖，追问道：“那，那叔叔是不是跟你聊了些什么啊？我怎么感觉，他对我好冷淡啊……” “你放心，那天我爸没怎么跟我说你的事情……” 看着秦晓还是如此紧张，江霖抱住她用力地晃了晃，然后安慰道：“我的晓儿老婆，有我在，我爸不会为难你的……你就把心乖乖地放回到你的肚子里去，相信我，可以吗？” “好吧……我相信你。” “ok，晚上如果我没喝醉的话，奖励你这个小馋猫一份巧克力慕斯。” ………… …… 随着热气腾腾的大闸蟹被端上餐桌，这顿丰盛的晚餐终于拉开了序幕。 江启林拧开一瓶放了很久的白酒，然后递给江霖。 江霖也是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父亲是想让自己为他倒酒，接过酒瓶后，他立刻站了起来，弓着腰正准备为父亲斟满面前的杯盏，一旁正愁没有表现机会的秦晓猛地站了起来，然后手伸到酒瓶旁，随后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让我来给叔叔倒酒吧。” 江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酒瓶放到了秦晓的手中。其实他早就猜到秦晓会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所以故意放慢了动作。 “叔叔，我来给您倒酒。” 秦晓双手捧着酒瓶，然后离开了自己的座位，走到坐在正座上的江启林身旁，小心翼翼地为他倒酒。倒了差不多大半盏后，她歪着头向江启林询问道：“叔叔，这么多够吗？” 江启林对她投以一个和善的笑容，点了点头：“可以了，先倒这么多吧。谢谢你，小秦。” “不用谢叔叔，这都是我们这些小辈应该的。” 秦晓微笑着回应了一句。也得亏她的父亲秦继武非常注重这些家庭礼仪，尽管秦晓对于这些刻板封见的条条框框嗤之以鼻，然而从小到大的耳熟目染，还是使她在不知不觉中讲这些亏着烂熟于心。 在替江启林倒完酒后，她又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先是替江霖斟了一盏，接着又替自己斟了一盏。 “小艾弟弟应该不喝酒吧？” “我喝白开水就行。” 江艾回答道。 “哪能让你喝白开水啊，这不是有橙汁吗？特意为你买的。” 秦晓拿起放在桌上的橙汁，拧开瓶盖，准备替江艾倒满，只是后者对此显得诚惶诚恐，他立刻从秦晓的手中夺过了橙汁，然后说到：“我怎么能让小秦姐替我倒饮料啊，这真是折煞我了，我自己来就行。” “呵呵，那你自己倒吧。” 秦晓笑盈盈地说道，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晓儿，我们俩敬一下老爸。” 江霖拿起杯盏替自己和秦晓分别倒了一小杯，然后提议道。 “行啊。” 正到了坐在一个桌上吃饭，秦晓倒不怎么紧张了，她欣然接受了江霖的提议，然后和江霖一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对着江启林敬酒。 “老爸，感谢您这段时间对儿子的关心。” 江霖似乎并不是特别懂酒桌上的这些条条框框，所以敬酒说的话也只是发自内心，没有那些不实在的东西。 江启林捏着酒杯，表情复杂地看着对着自己敬酒的江霖和秦晓，几秒后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然后点了点头，举杯说道：“没什么好感谢的，作为父亲，我觉得自己其实并不称职。但……算了。” 江启林欲言又止，他又看了一眼秦晓，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又咽了回去，这种情绪伴随着烈酒，一饮而尽。 敬完了这杯酒后，江霖便和秦晓坐了下来。 “吃菜吧，今晚的菜很丰盛啊。” 江启林难得的笑了笑，接着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只被蒸成橙色的大闸蟹，然后拿出旁边早早准备好的拆蟹工具，熟练地运用了起来。 江艾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他隐约之中觉得父亲似乎是不同意大哥和这位好看到过分的小秦姐在一起，而且这段时间大哥没有回家，可能也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只是去其他学校学术交流。 只是江艾知道，有些事情别人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便不会再过问。 于是在这种奇怪的氛围里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中的饭菜后，便起身站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那个，老爸，哥，小秦姐，我晚上约好了同学去拿学习资料，现在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我就先走一步……” “怎么走得这么急？吃饱了吗？” 江霖关心地问道。 而江启林则是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地喝着酒。 “吃饱了，大哥，你和小秦姐做的菜很好吃。” “行吧，那你晚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好的，我先走了。” 说着，江艾披上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急急忙忙地出了门，似乎是真的有急事。 江艾离开后，餐厅里便只剩下江启林、江霖和秦晓三人。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江启林忽然看向秦晓，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复杂，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担忧。 这种注视让秦晓感到坐如毡针，身旁的江霖也是感同身受。 “叔叔，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我一定会知无不言。” 秦晓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加上喝了几杯酒后，不胜酒力的她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变得有些冲动，于是便直接开口问道。 江启林放下酒杯，他看着秦晓，说道：“很好，我喜欢性格直来直往的孩子。这么说吧，小秦，我很开心，在你之前，我甚至以为霖儿是同恋，因为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喜欢过身旁的所有女生，这使得我一度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说着，江启林长长地叹了口气：“所以，因为恋爱，霖儿变得不再理智，想必他已经告诉过你，他在科研方面的天分。不是我想拆散你们，只是小秦，我不想让我的儿子生活在危险当中。当天晚上出现的另外那个男孩，是你的朋友对吧？” 秦晓知道江启林指的是谁，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他叫唐宇凡。” “我知道他叫什么，也知道他是什么人。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跟他纠葛在一起的，但是我觉得，这对于霖儿来说太危险了。我们只是普通人家，只求安稳生活。” “老爸，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晓儿和唐宇凡之间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他们就真的只是朋友而已，而且我们也都坐在一起谈过，唐宇凡不会为难我们的。” 江霖急忙替秦晓开脱道。 “好，就算抛开唐家这一原因，霖儿，你愿意和一个无法跟你白头偕老的女人共度一生吗？” 江启林的话让江霖头脑一懵，他似乎不太懂父亲话中的含义，眼睛里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好，我话再说直白一点。唐部长给了我一份检测报告，有关于小秦的，她显然是继承了母亲上官玉茗的基因，所以她的生命会远远长于我们这些普通人。霖儿，我就这么告诉你，当你八十岁的时候，小秦她还是这副模样，你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片刻回忆，而不是全部。你……真的甘心于这样吗？” 听到江启林的这番言论，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惊，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 第179章 浮出水面的阴谋 江启林说出的这番言论，无疑是在秦晓和江霖之间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毕竟这其中所蕴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太复杂。 面对着愕然的两人，江启林忽然站了起来，接着走进自己的卧室，半晌后从里面走了出来，但是手里却多了一叠厚厚的检测报告，以及一根用玻璃管装起来的发丝。 在江霖的注视中，江启林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他的面前，接着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盛着白酒的杯盏，将自己的酒杯斟满。 “我一开始还很好奇，为什么唐部长会突然找到我。原来是因为你们俩。” 江霖翻开着手中的这份报告，报告中所提及的内容，作为专业人士的他自然能够看得懂，只是当他看到与附带的那份关于上官玉茗的报告时，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且不可思议。 而一旁的秦晓也是惊讶极了，她虽然看不懂报告中那些复杂繁琐的专业用语，可是在有关母亲的那份报告中，她却明明白白地看得懂“实验体”这三个字。 虽然她早就隐约之中存在预感，那就是自己这个似乎不会衰老的母亲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母亲居然居然是基于上官思雨基因所制造出的人造人。 而在那份附有自己照片的报告里，也清清楚楚地带有着“实验体”的标签。 尽管自从变身之后，秦晓就知道自己身上的这番神奇经历，绝对不可能是自然造物的杰作，然而当这白纸黑字的现实赫然呈现在她的面前时，她还是不禁有些恍然。 “为什么会是这样……” 江霖感受到了秦晓的恐惧，他立刻放下这份资料，然后握住秦晓那颤抖的手，宽大有力的手掌搂住她的肩膀，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晓儿，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江霖的心里也是慌乱的不行，他的目光阴晴不定，随后投向自己的父亲，不解地问道：“爸，唐奇峰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又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 江启林有些茫然地望着桌上盘子里放着的大闸蟹，随后目光缓缓移向询问自己的儿子，回答道：“我一开始确实是不想管你的事情，毕竟这么多年来，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选择尊重。然而这一次，这位年轻的唐部长跟我聊了很多。” 江启林喝了一杯酒，然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承认，作为父亲，这么多年来我确实对你缺少关心，直到唐部长告诉我，我才知道你原来这么有天赋。所以，当我知道你为了小秦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所学的内容，放弃自己的前途，回到那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这样胡闹。” “爸，你怎么了？你之前不是很支持我吗？你肯定没告诉我真相！唐奇峰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江霖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不相信一向支持自己的父亲，会突然改变了主意，反对自己和秦晓在一起。 无论秦晓是什么，她能活多久，或许自己对她来说只是漫长人生的片刻回忆。江霖都不在乎，这些不会动摇他和秦晓在一起的决心，无论艰难险阻。 “唐部长向我承诺，如果可以劝服你留下，只要你能够帮助他完成‘新生’这个项目，他就会直接授予你高级研究员的职称，并且我也有资格加入‘新生’计划，而实验的对象，就是你的母亲。” 江启林的语气愈发坚定，说话间，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壁龛，注视着自己早逝妻子的遗像，眼神里的哀伤与期待互相纠葛，牵动着他想要再次见到妻子的欲望。 “这……怎么可能？” 江霖满脸愕然，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显然是不相信唐奇峰为父亲画的，复生母亲的这张大饼。 因为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曾经跟卫灵做过实验的江霖很清楚，想要做到复生一个人，先决条件是需要被复生者以电信号存储的意识备份，以及可供复制的dna……这些母亲显然都不具备，何谈复生之说！ “有可能……” 一直在旁听着的秦晓忽然开口，她看向身旁的江霖，确认似地跟他说道：“这种技术的原理，唐奇峰在几年前就已经跟我说过了……只是我没想到，他真的打算将这个变成实际……” “不可能，不可能会有这种技术……要不然，唐奇峰肯定就直接复活上官思雨了，为什么要画下这张大饼？就算存在，也一定是不成熟的技术，谁知道他复活出来的人，存在什么样的问题……” 江霖反驳道，然而见秦晓这样笃定，心里却依然动摇，而语气也随之越来越弱……因为在他的心中，他也真的很想再看一眼自己的母亲……那个曾经承诺过，会在自己十八岁那年，亲手送自己一朵向日葵的失信者。 “唐奇峰曾经问我要过一根头发，想来他肯定不会只是单纯地为了检测一下我的基因这么简单，他既然已经能让叔叔把我的头发和报告一起拿回来，想来他应该已经做过了……” “江霖，这是件好事，你留在江宁，挺好的。” 秦晓看得出江霖对于再次见到母亲的期待，并且也一直对于他为了自己，放弃那光明的前途而感到愧疚，或许自己真的该做出一些让步，陪着他留在江宁。 “我可以陪你留下来……” “小秦……” 江启林忽然开口，他看着秦晓，半晌后说道：“其实有件事我原本不想说出来，但是我不愿意让霖儿伤心，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你……” “你最好赶快离开江宁，因为我看到唐部长的项目中存在和你有关的环节，他需要提取你大脑里的电信号备份，但是目前来说，因为脑机的技术尚不成熟，提取电信号对于大脑损伤极大，根据以往的实验报告，受实验的动物中百分之九十五都会在提取结束后因为大脑电信号紊乱而死亡。” 江霖表情立刻变得有些紧张，他用力地锤了一下桌面，情绪激动地说道：“唐奇峰这个混蛋！他这是在莎人！” 说着，他看向一旁似乎是陷入恐惧当中的秦晓，然后搂住了她，目光坚毅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他伤害晓儿……对不起老爸，虽然我也很想再见到妈妈，但是……我不能放弃晓儿。” “唉……我也知道劝不动你，但是，我还想想让你看在你妈妈的份上……” “老爸，不要再提妈妈了，如果她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支持我的决定。” 江霖说完，便拉起身旁的秦晓，向父亲鞠了一躬，说道：“我和晓儿今晚就会离开江宁，离开特区。唐奇峰再厉害，他也只是特区的科技部部长，无论他是什么人，如果想伤害秦晓，那么我跟他没完……” 江启林看着儿子，想要说什么，可最后却没能说出口，目光渐渐移向旁边，端起酒盏，默默喝起了闷酒。 江霖也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母亲，随后站在门前，看了看这间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最后脸色一沉，拉着秦晓的手，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门。 ………… …… “……唐部长，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跟他们说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唐奇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夜幕笼罩下的霓虹都市，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淡漠。 “江霖没有同意是吧。” “……对不起，唐部长，人各有志，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理解并尊重我儿的意愿。” “我会尊重他的，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 唐奇峰点了点头，但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眼睛再次投向远处的那昏暗的高楼，说道：“不过，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仍然会继续进行，和你妻子相关的实验，会在近期展开。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签署一份授权书，并且提供你任意一个儿子的生物样本。” “……谢谢你，唐部长，感谢……” “没什么好谢谢的，这是你应得的，下个月，我会提拔你为你们所的负责人。就这样吧，我先挂了。” 结束了和江启林的通话后，唐奇峰又立刻找到了另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接通后，他直接了当地问道：“你们追踪到车辆的位置了吗？” “……追踪到了，部长。” “开始行动。” “……是，部长。” 唐奇峰收起手机，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了下来，然后视线停留在桌上的一张旧照片上，他伸手拿起那张用相框裱起来的旧照片，上面的内容是满脸笑容的上官思雨抱着年幼的自己。 他拿起照片，闭着眼睛放到自己的胸前，深呼吸后，眼睛又缓缓睁开，然后说道：“思雨阿姨……是时候回到这个世界了，告诉人们那段历史的真相，揭穿那个虚伪的冠冕堂皇之人，为你自己，和昊凡叔叔，含冤昭雪……” ………… …… 江霖驾驶着父亲的轿车，飞快地行驶在城市高架上。 二人的表情此时都是异常的复杂，此时的江霖已经完全不在乎秦晓的寿命，他只知道唐奇峰想要伤害她，自己需要保护她。 而秦晓此时也是乱做一团，她的心中即是恐惧，又是绝望。因为她觉得以唐奇峰的实力，自己就算想逃，又真的能逃掉吗？ 但是，她更想弄清楚一点，为什么唐奇峰要做这些事情？如果他真一早就把自己当作是实验所需的耗材，又为什么一直在伪装什么都不知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说，他原本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隐瞒？ 可他如此的大费周折，难道就只是为了复活上官思雨？那为何当时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做呢？ 无数的疑问困扰着秦晓，她那原本被酒精侵蚀地有些混沌的大脑，此时因为思考而变得异常清晰……她想知道真相，也想知道自己的结局。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 江霖和秦晓立刻回头，透过后窗，发现后面的道路上，两辆警车正紧随其后。 “什么情况？是来追我们的吗？” 江霖忽然间变得有些慌张，可是他却也想不出来警车追自己的缘由，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人是唐奇峰派来的。 “……前面的那辆车牌xxx的轿车，立刻靠边停车。” 听到那扩音器中传来的喊话，江霖的心中凉了一截，他和秦晓相视一眼，知道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然而面对着喊话，江霖踩着油门的脚却并没有半毫松懈，但是眼神却愈发的绝望。 “说不定是来查酒驾的。” 秦晓笑着说道。 然而江霖十分清楚，事情不可能会这么凑巧。 “反正你只喝了一小杯，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应该散的差不多了……”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江霖，停车吧。” “不，晓儿，我不能停车。” 江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道。 “没事的。” 秦晓则是安慰道，但是却已经默默地掏出手机，给玉茗发去了一条信息，内容是：“我爱你，妈妈。也请转告爸爸，我爱他。” 接着，她点开自己的银行软件，将账户的十几万余额，给母亲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则悄悄地转给了身旁的江霖。 而就在这时，一架警用直升机忽然从夜空中出现，那耀眼的探照灯所发射出的灯光，扫在二人所在的车辆上。 “……车牌xxx的轿车，立刻靠边停车！马上！”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江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停车吧，江霖。” “不行！我不能停车！” 江霖的情绪忽然变得失控，这对于一向沉着冷静的他来说属实罕见。 但这也反映出了他内心中的不甘，这一路如此之多的艰难坎坷他都和秦晓一路走过，现在的他岂能愿意就此放弃！ 然而，前方的场景却让江霖彻底的绝望，只见又是两辆警车逆着车流迎面而来，他们横着车停在道路前方，黑洞洞的枪口也对准了这边。 这种情况下，想要直接冲卡显然已经不现实，而秦晓担心江霖会为了自己做出极端的事情，于是趁他不注意，伸手从他的衣服里取出了那把沉甸甸的手枪。 “晓儿？你要干什么？” “我怕你做傻事。” 秦晓回答道，接着她解开安全带，凑到江霖的身旁，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笑着说道：“现在看来，是不是那场梦里的场景要更好一点？” 说罢，秦晓捏住轿车的钥匙，拧动关闭发动机，然后拔下，正在行驶着的轿车也立刻放缓了速度，开始减速。 江霖立刻踩住刹车，然后一个侧飘移，将车辆横停在了道路中央。 看着周围那些渐渐逼近的灯光，秦晓笑着说道：“先看看是什么情况，万一真的只是查酒驾的呢？” “秦晓小姐，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非法持有枪支，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呃，枪我们确实有……” 秦晓将枪丢到窗外，那铁疙瘩丢到地上啪嗒一声，她举起双手，满脸堆笑说道：“可是我们有持枪证诶。” 江霖立刻反应了过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唐宇凡给的持枪证，通过车窗递给外面的警察。 警察拿起地上的手枪，然后打开持枪证，看了一眼后，又拿起手机，扫了一下上面的编码，确认这确实是一把合法的枪支，近日才注册的。 “叔叔，这应该合法吧？” 秦晓嗲着声音，笑着问道。 “这……你们先等一下。” 这时，旁边的一名应该是负责人的警察脸色变了变，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走开，似乎是在向对面的人汇报现在的情况。 结束了通话后，那名警察走了过来，然后说道：“确实合法，但是秦小姐，江先生，你们刚才涉嫌阻碍交通安全，所以还是得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第180章 对弈 秦晓和江霖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因为她明白了这些警察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带走自己。 面对那种可能存在的死亡恐惧，秦晓的心里若说一点都不怕是完全不可能的。不过事到如今，她更想当面和唐奇峰谈一谈，问一问他的目的，以及要加害自己的原因。 江霖显然是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他看着周围步步紧逼的警察们，虽然身旁没有武器，但是眉宇间忽然生出的戾气却实实在在地震慑到了秦晓，她感受到了身旁之人在无形之中所流露出的肃杀之气，因为他手面和额头上青筋已经暴起，眼神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 这把秦晓吓坏了，毕竟外面的警察可是正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边，她既不希望江霖为了自己袭警而丧失前途，更害怕他因为反抗而挨枪子。 “江霖，没事……我们就走一趟吧……” 秦晓转头看着江霖，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道，而随后她微笑了一下，像是在自我催眠似地说道：“我们不会有事的。” 江霖注视着身旁面带微笑的秦晓，从她那满是担忧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不想违背秦晓的意愿，但也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擒。 因为如果江启林所说属实的话，那么只要秦晓落到了唐奇峰的手中，那么她大概是必死无疑……这让深爱着她的江霖无法接受，更何况他之前也承诺过，要保护秦晓。 就在江霖犹豫期间，秦晓已经推开车门，然后走到警察面前，而后者或许真的是有要务在身，居然直接拿出冰冷的手铐，将秦晓的双手紧紧铐住，像是对待危险人物一样，两个警察架住她的双臂，将她牢牢地控制。 这一举动无疑是刺激到了已经下了车等待处理的江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原本打算先静待其变的他忽然怒目圆瞪，而恰好此时旁边的警察也正好走了过来，收起举着的手枪准备将他控制住。 霎那间，江霖仿佛是回到了曾经战场上的状态，他眼神一凌，随后一个凌厉的肘击，重重地打在了旁边警察的腰部，接着他又迅速地猛击一下那警察的后颈，后者也因这迅猛的一击，立刻便晕了过去。 此时，周围的警察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了一跳，显然他们在来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江霖居然敢袭警，而且身手还如此凌厉。 江霖拔出那被打倒警察腰间的手枪，熟练地取出弹匣，然后猛地一跃翻上车顶，在一名警察准备举枪对他射击时，先对方一步将塞满了子弹的弹匣砸向了对方的脑门。 接着，他一个帅气地飞踢，直直地将夹着秦晓左胳膊的那个警察踢飞在地，随后还没等另一个人反应过来，他又直接一个侧踢将另一人踢飞了出去。 这一切实在是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在场的警察全都无法做出反应。 那个之前打电话给唐奇峰请示的警官已经慌了神，他正慌忙地准备掏出手枪自卫时，江霖已经冲刺到了他的面前，接着，在两声闷响以及一声惨叫声后，这个警官已经瘫倒在地，弓着腰痛苦地呻吟着。 然而战斗还未结束，前方堵路的那两个警察以及直升机上的射手，已经全部用枪对准了江霖。此时的江霖大脑运转速度飞快，面对目前的这严峻的态势，他拎起倒在地上的警官，然后举起那把卸下了弹匣的手枪顶住他的脑门，冲着前方的警察大喊道：“把你们的枪放下，否则我就开枪了！” 秦晓害怕极了，她绝望地看着状若疯魔的江霖，以及周围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警察们，心急如焚。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愿意为自己拼上所有的人。 她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渐渐模糊的视线里，挡在自己身前的江霖身影是如此的伟岸。 这一刻，秦晓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恐惧，她跑到江霖的身旁，站在他的身后。 她已经不想再去责备江霖这冲动的行为，或者说完全没有了这种念头，她就这样站在他的身后，无声地与他一起面对着前方黑洞洞的枪口，面对所有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秦晓拿出手机，然后找到唐奇峰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在一阵短暂的延迟后，对方接通了电话。 “……” 然而等待着的，是唐奇峰的沉默，他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会打来电话，或者说，他一直在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奇峰大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手笔。你很会隐藏，并且很会利用人心，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对我一直是戴着面具。” 又是一阵的沉默后，唐奇峰终于开口说道：“……我承认，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将来会经历什么，而且我也知道，思雨阿姨一直就在你的身体里。” “你终于承认了，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思雨阿姨，是不是？” 秦晓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秦晓，我不知道玉茗阿姨有没有告诉过你真相，其实你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你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作为思雨阿姨重回人间的载体，这是你的宿命，也是玉茗阿姨默许的结果。而你现在，正在违背所有人的意愿，一意孤行地想要活下去。” 唐奇峰冰冷地说道，而这种不可置否的语气，似乎也代表了他从来没有把秦晓当做一个真正的人来看待。 “奇峰大哥，就算我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复活思雨阿姨。可你知不知道，思雨阿姨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我的身体里，我的大脑里，一直都在，然而她并不想复活，她之前已经占据了我的身体，可最后还是还给了我，就是想要让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好好活下去，而不是作为复活她的工具。” “……那又如何，你的身体是思雨阿姨的，我不能纵容你糟蹋这具身体，她是完美的，是无瑕的。而你糟糕的灵魂，玷污了她，玷污了完美的思雨阿姨，所以，即使思雨阿姨一时糊涂，将身体赠予了你，可我们作为旁观者，也有资格纠正这个错误。” 唐奇峰的话中带着情绪，然而他似乎不会发怒一样，说话的语气仍然非常的平静，像个机器人一样，慢条斯理的不带有感情色彩。 “……另外，我也一直想问你。秦晓，你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拥有着和我们正常人一样独一无二的灵魂，可事实是，你就是思雨阿姨的意识所附带的产物，无论是从检测报告，还是现实依据，都可以很好的证明这一点。你从来就只是思雨阿姨的傀儡，恰如你现在这个所谓的决定，也不过是思雨阿姨自我保护所作出的选择。” 听着唐奇峰的话语，秦晓的内心忽然开始动摇，她不明白唐奇峰话里的含义，她喃喃地问道：“什，什么意思？” “……秦晓，你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对任何女生动心吗？无论是苏妍，还是大学时那个给你写过情书的女生，你都对她们无动于衷。你以为只是因为家庭的原因，困住了你追寻爱情的脚步。然而现实情况是，就像我们通过微型探测器扫描你身体所得到的读数一样，你所谓的意识只不过是思雨阿姨意识到附庸，你的一切决定都是在思雨阿姨的影响下做出的……而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一旁的江霖也一直在聆听着二人的通话，他虽然不信唐奇峰的鬼话，但是当他看到秦晓已经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而无法言语时，他立刻大喊道：“晓儿，你不要听唐奇峰的鬼话！他是在骗你！不要相信他！” 江霖的声音让秦晓忽然清醒了过来，她看着面前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男孩，自己喜欢上他，和他在一起，怎么可能是思雨阿姨的决定？当初那种心动，那种被人呵护着的温暖，以及现在这种感动，分明来自于自己的内心。 而且，就算自己是思雨阿姨的提线木偶，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只要和江霖在一起就行！ 回过神来的秦晓脸上浮现出坚毅的表情，她轻笑了一声，回答道：“奇峰大哥，就算你说得是事实，我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可这又有什么关系？那我现在，不愿意去任你摆布，按照你的逻辑，是不是也是思雨阿姨的决定呢？” “……思雨阿姨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做决定的人，她的优柔寡断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很多人。所以，我需要纠正她的错误。” “奇峰大哥，你凭什么去认定思雨阿姨的选择是错误的？又凭什么违背她的个人意愿？你以为自己是谁？你什么权利做这些？还是说，你这个变态，从小喜欢着思雨阿姨？你之所以想要复活她，也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欲望！你告诉我，你复活她想干嘛？是不是想娶她，弥补你儿时肮脏的幻想啊？你这个偏执的变态！” 秦晓冷笑着嘲讽道。 唐奇峰似乎是被秦晓说中了真实的意图，恼羞成怒下，他沉着声音威胁道：“……秦晓，你想让江霖死吗？” “我当然不想，而且我也认为你不敢。” “……呵呵，我不敢？他这样一个无名小辈，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人间蒸发。” “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我告诉你唐奇峰，我有思雨阿姨的记忆，我劝你就此收手好自为之，不然我会去找你的父亲，他害死了思雨阿姨，你觉得如果他看到一直憧憬的青梅竹马重现人间，会发生什么？又会做什么？” 唐奇峰沉默了下来，他当然知道父亲会做什么，而且他也知道，父亲这么多年来，也是一直无法忘记思雨阿姨。 否则他也不会像发了疯一样，毁掉所有思雨阿姨存在过的记忆，却独独留下一座不起眼的坟墓，每年农历雨水节气来临的那一天，他都会一个人默默地来看上一眼。 更不会只要一有人提到思雨阿姨，他便会立刻暴跳如雷。 “唐奇峰，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再纠缠我，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小凡给了我一把枪，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带在身上，不是为了防身，而是为了你来抓我的时候，我可以给自己一个了断！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会把死人复生，那我倒要看看，我对着自己的大脑来一枪，你还能不能复活你的思雨阿姨！” 秦晓大喊着说道。 面对秦晓这赤果果的威胁，唐奇峰终于开始恐惧了起来，他在半晌之后，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秦晓，让思雨阿姨重现人间，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学习和研究下去的动力……甚至可以说，这是我人生的终极目标。或许就像你说的一样，我对思雨阿姨心存邪念，但我更希望她能活着，我能再跟她说上一句话，吃上她做的小鸡贴饼，听她给我唱一首《雪绒花》……” “……秦晓，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了，我研究了这么多年，走了这么长的路，我终于研究出来可以复活她的技术了，我求你……满足一下我的心愿，我向你保证，我会给江霖最好的待遇，我会帮助他成为下一任特区科技部部长，让他名垂青史，永载史册。而你的父母，还有齐飞，秦梦，我都会帮你安排妥当……只要你愿意做出这个牺牲。秦晓，如果你真的爱江霖，那就请成全江霖，成全思雨阿姨，也成全我……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宿命。” 唐奇峰的话再次让秦晓陷入纠结之中，如果自己的牺牲，真的能够造福周围的人，那么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晓儿！别听他蛊惑！去特么的科技部部长，老子不在乎！就算是沦落到到街头行乞，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也愿意！” 江霖见秦晓犹豫不定，情绪激动地大喊道。 江霖的话给了秦晓信心，以及活下去的欲望，她看向江霖，然后冲着电话那头的唐奇峰大喊道：“去特么的宿命！我的宿命，就是我会活下去！思雨阿姨会跟着我一起活下去！我从来就不是谁的提线木偶，我，就，是，秦，晓！” “……你……” “听好了唐奇峰，赶紧让你的人放我们走，不然……” 说着，秦晓迈着小碎步走到一把手枪旁边，捡了起来然后对准自己的脑门，威胁道：“我现在手里有一把枪，正顶着我的脑门，你要是不想让思雨阿姨香消玉殒的话，立刻马上让你的爪牙放下武器，让我们走！” 似乎是害怕再留给唐奇峰蛊惑自己的机会，她在冲着喊完后，抓紧手机，随后用力地扔下了高架桥。 随后，她举起枪走到江霖的身旁，跟他一起，与前方这些唐奇峰的爪牙们针锋相对。 仅仅一分钟后，前方的这些戴着耳机的警察忽然放下了枪，然后钻回了警车，启动，随后让开了道路，天上盘旋的直升机也渐渐驶离，在那霓虹的城市里只留下一个消弥的光影。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历经大难后的二人相视一笑，江霖松开了手中的人质，随后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第181章 劫后 “真的没事，妈妈……” 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正在和母亲玉茗通话。 起因当然是因为秦晓给她转得那几万块钱，以及那看起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语，这使得一向心思敏感的玉茗瞬间紧张了起来。 当玉茗看到了转账记录后，便立刻给秦晓打去了电话，然而因为秦晓那时已经将手机扔下了高架桥，所以回应玉茗的自然而然就是“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玉茗吓坏了，不过尽管心急如焚，她还是保持了理智，很快便想到给了给江霖打电话，所以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秦晓虽然不像江霖那样死板，对她来说撒个谎或许不算什么，尤其是这种善意的谎言，但当她昧着良心说出谎言时，脸上的神情还是变得不自然了许多，另一只空着的手则不安分地揪着胸前衣服上的纽扣，语气也弱了许多。 “我就是……我就是，就是想你和老爸了。” “……那你这突然转几万块钱是什么意思？你个傻孩子，给你打电话还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 玉茗显然是气愤极了，她的语气也前所未有地重了很多，这对于脾气一向很好的她实属罕见，以至于秦晓甚至想象不出她此刻生气的表情。 “对不起啦，妈妈……我，我就是晚上跟江霖聊了很多，因为他的家庭，你知道的，所以……” 秦晓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身旁的江霖，正在驾驶着轿车的江霖侧过脸看了一眼她，接着会心一笑，似乎是在嘲弄她这“急中生智”所想出来的理由是如此拙劣。 “所以，所以江霖让我对你们好一点，可我，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们好，于是我就想着把我这些年攒下的钱转给你们，就当是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抚养我的恩情……” 秦晓有些生硬地解释道，这支支吾吾中带着心虚的语气，显然是无法打消玉茗心中的疑虑。 电话那头的玉茗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把电话给小江，我来问他。” 听到母亲的这个要求，秦晓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焦急了起来，她连忙推辞道：“那个，妈妈，江霖他正开车呢，不方便接电话……” “……你开免提。” 玉茗当然不会被搪塞过去，她立刻要求道。 “呃……” 秦晓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而江霖只是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示意她把免提打开。 见江霖要和母亲通话，秦晓担心他说出真实情况而使得玉茗担心，于是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又是挤眉弄眼，希望他不要告诉母亲真相。 江霖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给了一个看起来模棱两可的笑容。 打开免提后，江霖先开口向玉茗打起招呼：“上官阿姨您好，我是小江，您有什么事就问我吧。” “……好的小江。小江，阿姨知道你人诚实，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拖着手机的秦晓看着驾驶着轿车的江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是这样的上官阿姨，晓儿跟你说得是实话，今晚她喝了一些酒，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江霖顺着秦晓的话，并没有选择将真相告诉玉茗，因为他也不想让玉茗那边担心。 “……是这样吗？” 玉茗显然不是特别相信，语气里充满了质疑。 “是真的，上官阿姨。而且过几天啊，我就要和晓儿回临山了，到时候给您和叔叔添麻烦，还请多担待。” “……小江，你伤已经好透了吗？” 江霖看了一眼自己正扶着方向盘的那只伤臂，因为今晚的战斗，现在那还未完全愈合的骨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差不多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嘛，那么快就好透显然也不太可能，但是现在已经不影响我正常生活了。” “……嗯，那就好。晓儿的事情，我真的很感谢你，感谢你照顾她。” 玉茗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阿姨您言重了，我对晓儿好，是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嗯……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真的很开心。对了，你们大概哪天回来啊？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江霖想了一下，然后用还不确定地语气回答道：“这个暂时还没有确定具体是哪一天，但应该不超过这个月，因为我在临走前还有些事得做完。” “……小江，你为晓儿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真的不后悔吗？” 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江霖心里的答案早已根深蒂固，他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永远不会后悔的，阿姨……能得到晓儿，是我的幸运。” “……好吧，晓儿，这个钱妈妈不会收的，我待会就会转回到你账户上。” 秦晓听后表情一滞，她并不是特别在乎钱，并且哪怕没有这件事，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给父母敬一敬孝心，于是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妈妈……” “……钱我已经转回去了。就这样吧，剩下的事，等你和小江回临山我们再谈吧，我明天还有事，就先挂了。” 说罢，玉茗便挂断了电话，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在电话挂断的瞬间，秦晓似乎听到了母亲的叹息…… “晓儿，现在几点了？” 江霖忽然问道。 有些怅然若失的秦晓机械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回答道：“刚过21点，怎么了？” “那商场应该还没下班，我去给你买一部手机吧。” 江霖提议道。 秦晓刚想拒绝，但立刻便被江霖抢先打断：“我之前就一直想给你换手机，可之前你一直不肯。正好今天你把那部旧手机手机扔了，我终于找到给你换手机的机会了。” 江霖注视着前方的车流，脸上带着微笑继续说道：“而且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下午学校给我发钱了，嘿嘿……猜猜看多少？”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随后再次将视线投向前方。 “是奖学金吗？奖学金的话，我记得咱们学校最高的奖学金好像是一万元……你拿得是这一档吗？” 秦晓问道。 “呵呵……” 江霖开心地笑了起来。 听着江霖这嘲弄的笑声，秦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委屈的表情，因为她感觉江霖是在嘲笑自己的无知。 “到底多少啊……” 面对着好奇的秦晓，江霖决定不再卖关子，而是举起自己的右手，张开五指，在她的面前晃悠了一下。 “五千？” “晓儿，要是只有五千的话，我还至于跟你得瑟吗？” 江霖吐槽了一句，然后得意地说道：“是五万，这其中有奖学金，还有科研奖励、助学金以及退伍补助，杂七杂八的加一起有五万多块钱。” “我的天呐！江霖，我怎么感觉你上学比我上班还赚钱啊？这轻飘飘地，就得了五万块钱？” 秦晓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虽然她也在学校里得过不少奖学金，可是跟江霖相比，显然有些微不足道了。 “江霖，你能告诉我，你上大学期间一共从学校那得了多少钱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并没有着急回答他，因为正好此时他已经到了一家商场门口，将车驶入一个车位后，他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太多了，不记得了。” “你好装啊！江霖！跟我显摆很有成就感吗？” 秦晓不悦地问道，因为她心里笃定，江霖肯定有一个确切数字，但应该是不想让自己自卑，所以不愿意如实说出。 “我真的不记得了，总之确实挺多的，加一起可能有个几十万吧，毕竟我大二大三的时候，一天到晚跟着卫灵教授做科研，他带着我得了很多奖，所以不光是奖金，光是他给我的酬劳就差不多是六位数了。” “啊？卫灵教授这么大方吗？” 说话间，二人已经下了车，然后秦晓亲昵地挽着江霖的胳膊，凑在他的身旁好奇地问道。 “大方？晓儿，或许你们人文社科的学生，对咱们搞科研的这种研究项目不怎么了解……我就这么告诉你，卫灵教授每一个项目的研究经费，都是千万打底的。你知道特区和学校这些年一共给他批了多少研究经费吗？诚然，他给我的报酬确实不少，但跟我的付出相比，其实可以说是不值一提吧。”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很快他又话锋一转，又改口道：“不过……相比之下，卫灵教授确实很不错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本科生，却可以参与到他的研究项目里，还有经费拿。” “确实，如果这么说的话，卫灵教授是个大好人啊！我知道有很多理科的研究生啊博士生啊，都是给导师白打工啊好吗？而且，你发了那么多篇论文，第一作者应该的都是你吧？” 江霖点了点头，回答道：“不是我的话也没奖金拿啊。” “所以说你应该感谢卫灵教授好嘛，人要知恩图报。” 说话间，秦晓和江霖已经来到了之前那家专卖店前。 上一次来这里时，是秦晓给江霖买手机，因为这件事，江霖一直感觉如鲠在喉。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解开这个心结了。 然而秦晓虽然知道江霖这次得了不少钱，可花他的钱，心里始终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不止一次地救了自己……所以在选择手机时，江霖刚准备对店员说要一部跟自己同款同配置的手机，但却被身旁的秦晓拦下。 秦晓指着旁边柜台上的一部旧款手机，对店员说道：“那个，帮我拿一部这款的，最低配置的就行……” “好的小姐，请您稍等。” 店员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拿出平板准备调出购买界面。 一旁的江霖忽然一愣，他看着似乎是有些情绪的秦晓，然后对店员说道：“店员小姐，你稍等一下。” “好的先生。” 江霖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秦晓问道：“怎么了，晓儿？你这是干嘛？给我省钱吗？” “我……我用不着那么好的手机……” 秦晓支支吾吾地说道。 “什么叫那么好啊？那你当时给我买手机的时候，怎么就觉得我用得着这么好的手机呢？” 江霖无奈地看着秦晓，他从秦晓那复杂的表情上，洞察出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于是劝说道：“晓儿，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可我想说，咱们俩不需要算得那么清，你欠我的，我又欠你的……晓儿，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对吧？” 秦晓看着江霖，似乎是被他说动了，但却还是找理由推辞道：“那个……我们还要攒钱买房子呢……我觉得应该节省一点……” “不就是钱吗？晓儿，你觉得我江霖赚不到吗？” 江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然后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说道：“我们俩智商这么高，钱这种东西，后面肯定是不用愁的。你呢，就别再找理由了，我送给我心爱的女人东西，价格才不是该考虑的东西，更何况你这么懂事，我要是真的不给你买最好的，我心里也会难受，体谅一下。” 秦晓看着江霖，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来吧，来选个你喜欢的颜色。” ………… …… 将绑定了自己电话号码的身份信息输入到手机里后，手机立刻便被激活，并且自动开启数据迁移，将之前备份在云端的上一部手机里的数据，自动迁入到新的手机当中。 秦晓显然是非常喜欢这部新手机，毕竟之前那部手机她用了很多年，而经过几代的更迭，新款的手机早已有了质的变化。 看着秦晓这爱不释手的样子，坐在身旁的江霖开心的笑了。 “对了江霖。” 正在捣鼓着手机相机的秦晓忽然反应过来，她看向身旁的江霖，然后说道：“咱们俩好像到现在还没有合过照呢！” “好像真的没有。” “那正好现在来拍一张吧，虽然我以前也不喜欢自拍，但是我觉得咱们俩还是得拍一张合照。” 说着，秦晓已经点开了前置摄像头，凑到江霖的脸庞，脸上做出一个开心的表情，然后举着一个看起来很傻的剪刀手，接着用手肘顶了一下江霖，说道：“笑一个！” 江霖看着屏幕中的自己和秦晓，然后跟她一起，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真好看啊，没想到我自拍这么漂亮。” 秦晓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非常满意地说道。 “那我呢？” 江霖贴在她的身旁，笑着问道。 “你也很帅。” 江霖笑了笑，然后抱住了秦晓，说道：“晓儿……你现在开心吗？” 秦晓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江霖，那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她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吻住了他。 在那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没人会在乎这对热吻的男女，二人的身影在那夜晚的霓虹中渐渐模糊，挣脱了命运牵扯的二人，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第182章 猜想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上午。 一大清早江霖便早早地起了床，毕竟秦晓这段时间生理期，所以二人休息的就没有前段时间那么迟，早上醒得也就相对要早一些。 陪着秦晓吃完了早餐后，江霖便忽然穿上了外套，然后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正在喝着粥的秦晓看着江霖，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江霖回头看着她，然后笑着解释道：“我回家一趟，毕竟咱们也快走了，我得把车还给老爸，顺便收拾一下行李。”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秦晓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她的情绪一起低落了许多，她有些茫然地望着手捧着的这碗热粥，喃喃地说道：“江霖，你说你这样不听话，叔叔一定很伤心吧……” 江霖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应该是吧，毕竟他那么思念老妈……但是我不觉得唐奇峰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老爸。而且就像思雨阿姨一样，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去叨扰那些已故之人的安宁。” “或许这也是思雨阿姨放过我的原因吧……” 秦晓叹了口气，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个平静的笑容，她看着江霖，像一个新婚的妻子一样询问道：“中午想吃些什么？今天我来下厨。” 江霖倒也没有拒绝，在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小鸡贴饼吧。” “你确定吗？这明明是我爱吃的啊，我想做你爱吃的。” “你爱吃的就是我爱吃的……我先走了。” 江霖丢下了这么一句后，便离开了屋子，接着厨房开向楼道的那扇窗户外，传来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 “晓儿，这么一合计的话，咱们俩现在手里有不少钱啊。” 商场里。 江霖在细致地计算完了自己和秦晓目前手里的存款后，似乎是有些出乎意料，因为他没想到秦晓原来是个小富婆，银行卡里的存款居然有差不多十几万。 “所以你想干什么？” 秦晓拿着手机，然后看向身旁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的江霖。 江霖歪着眼看向她，思考了一会后，嘴角浮现出一个笑容，然后提议道：“要不……咱们俩买辆车吧，然后咱们俩开车回临山，怎么样？” 秦晓挑起眉头，向江霖投去疑惑的目光，半晌之后她摇了摇头，然后用商量似的口气说道：“我觉得，咱们俩应该还是先攒钱买个房子要更靠谱些……毕竟我家在临山的那个小院不大……而且我之前住的那间屋子还不是我个人的，是我和齐飞老哥一起住的……这，不方便啊。” 面对着秦晓这有理有据的说辞，江霖则是嗤之以鼻，他搂着秦晓，然后说道：“房子的事情咱们俩可以先不着急，既然跟叔叔阿姨住一起不方便，我们就租房子住呗！临山那租房子应该不贵吧？毕竟连门面房都那么便宜。” “可……可租的房子始终不是自己的啊……” 秦晓弱弱地说道。 江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他解释道：“晓儿，其实我说实话，就算我们俩不买房又怎样？人家买房是为了结婚娶妻，咱们俩又没有这个需求。房子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住的地方，你说，就算我没房子，你难道就不跟我在一起了吗？” 听着江霖的解释，秦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但尽管心中已经认同江霖的决定，可秦晓依旧还是会选择继续表达自己的看法：“可是……我总觉得有一间属于我们的房子才踏实点……” “晓儿，不是我给许空头支票，你信不信，我江霖一年就能给你赚到买房的钱？而且还是大豪斯。” 江霖非常自信地说道。 秦晓看向他，虽然她对于江霖的聪明才智毫不怀疑，但是却不认为他可以这么快就创业成功，只是看着他这自信满满的样子，秦晓又实在不想泼他冷水，于是最后犹豫地点了点头。 然而江霖太了解秦晓了，他看着秦晓这犹犹豫豫的样子，知道她内心并不是真的相信，但也不想再过多解释，毕竟嘴上说得总就是抵不过现实来的实在，等到时候自己把事业做了起来，她自然就不会再怀疑什么。 “所以，咱们俩提辆车吧，也不用太好的，整辆十万左右的就行。” 见秦晓不再推辞，江霖最终做出了决定。当然他之所以突然提议买车，当然不是因为看到了秦晓的存款，之前他便一直有所研究，已经计划了很长时间。 而且江霖觉得，就算抛弃家庭用车的需求不谈，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正儿八经地投身工作，没有一辆代步工具当然是不行的，而且他的手里现在确实也有不少钱，至少买辆车是绰绰有余的。 江霖拿起放在桌台上的手机，给自己的发小蓝枫打去了电话，准备让他带自己去买车。 一方面是因为蓝枫一直混迹江宁商圈，周围也认识不少车行的朋友，而且最早江霖买车的想法，就是这个家伙灌输的。 电话接通后，江霖开口问道：“喂蓝枫，在干嘛呢？” “……在家打游戏呢，怎么了？” 蓝枫听起来有些烦躁。 “没和沈默一起吗？” 江霖随口询问道，因为他知道沈默之前一直寄宿在蓝枫的家里，尽管他们俩始终没有确认关系，但似乎好像自从刚认识开始，便一直在同居。 “……没有。” 提到沈默，蓝枫的语气似乎变得愈发冰冷。 “哦……那个，你有空吗？我想买辆车，就是你之前说的那款。” “……你小子终于想买车了……我当然有空，你现在在哪呢？我去找你。” “好啊，我和秦晓现在在王府大街旁边的国际购物中心里，我给你发个定位。” 说着，江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然后飞快地将自己当前的定位发送给了蓝枫。 “……你小子……虐狗是吧！” 电话那头的蓝枫似乎非常愤怒。 “嘿嘿，好了我发过去了。你别急啊，你也可以叫沈默一起来啊，对吧！” 江霖笑着说道。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到沈默，蓝枫便立刻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他回了一句：“……行了，我待会就到，先挂了。” 结束了和蓝枫的通话后，江霖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回味着刚才和蓝枫的通话，然后猜测道：“这两人是闹什么矛盾了吗？” 身旁的秦晓看着喃喃自语地江霖，带着情绪轻踩了一下他的鞋面，然后嘟囔道：“什么事情啊，跟我说说呗。” 江霖看向一旁满脸好奇的秦晓，接着拿起放在桌台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问道：“蓝枫和沈默，就是上次我住院的时候，那个穿夹克的潮流男，还有那个特别白的女孩，有印象吗？” “当然有印象……我知道是谁，我是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我估摸着两人应该是闹什么矛盾了，我刚才提到沈默的时候，我这个发小，蓝枫，他的情绪和语气一下就变了。蓝枫喜欢沈默，但是一直没说。其实我也很纳闷，蓝枫之前也交过不少女朋友，挺放荡不羁的一个家伙，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腼腆。” 江霖解释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吮住吸管，然后一边吸着这杯加了芋泥的拿铁，脑海中也一边回忆着那个叫沈默的女孩…… 这时，秦晓忽然想起了上次自己和江霖在便利店时，曾经撞见过沈默和唐奇峰在一起，于是，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然后看向江霖。 江霖见她这副表情，好像也想到了什么，然后表情一滞，指着秦晓说道：“对了，咱们上次在便利店里撞见过沈默，她当时和唐奇峰在一起！” “不会是牛头人吧？” 秦晓表情古怪地问道。 “牛头人？那是什么？” 江霖先是面无表情，但随后立刻一愣，然后看似非常疑惑地问道。 秦晓眯起眼睛看着装傻卖愣的江霖，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与“和善”。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很快又回归了正题，分析道：“可我觉得如果单从那天的情况来看，唐奇峰和沈默好像不像是有什么jian情的样子啊……” “江霖，你还记不记得一件事情。” 秦晓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看向江霖，指着自己眼角下方的泪痣，接着说道：“当时李潇说……那个叫沈默的女孩长得很像我，而且你还说，她和我一样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后来我仔细一想，好想她跟我确实长得挺像的，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的位置，都很像，只是……嗯，或许这么说有些自恋，但她的五官没我这么精致，不过也很不错了。” “有什么自恋的啊，你确实很漂亮啊。” 江霖不以为然，虽然沈默也确实是个美人，但较秦晓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这不是重点……我觉得，嗯……你应该也猜到了。” 秦晓欲言又止，因为她看出江霖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猜测。 江霖看着秦晓，也陷入到思考当中，他揉搓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说道：“这……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你想到了什么？” 秦晓问道。 江霖抬眼看向她，随后又将视线移向玻璃墙外，商场里那些来来去去的行人。 “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如果真的像咱们俩所设想的那样，我倒觉得不是一件坏事。” 江霖叹了口气，随后有些惆怅地说道：“这么说来可能有些自私，因为我觉得沈默跟我也算是朋友……但我倒希望，唐奇峰去折腾她，而不是来骚扰我们。” “我也觉得这想法太自私了……可我们也确认什么都做不了啊，只是苦了你那个发小了。” 秦晓感叹道。 江霖双手插兜靠在咖啡店的椅子上，然后叹息道：“唉……没办法，也许这就是命运吧。不过，我觉得我作为发小，应该跟他说一说，可能的真相。” “我觉得还是先不要为好，毕竟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万一沈默是正常人呢？万一她和唐奇峰的关系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呢？” 秦晓连忙打断了江霖的这个想法，因为她觉得一切在还没水落石出前，最好还是不要妄下论断，万一事情的真相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呢？ “也是……不过蓝枫毕竟是我的发小，沈默也是我的朋友，我觉得这个事情，我有去管的义务。” 江霖的态度很坚决，看得出来他和蓝枫的关系真的很铁。秦晓点了点头，她可以理解江霖，毕竟若是苏妍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她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后，蓝枫便抵达了江霖发的这个位置。 看到江霖和秦晓出现在自己视线里后，驾驶着轿车停在路边的蓝枫摇下车窗，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同时喊道：“这里，江霖！” 江霖和秦晓上了车后，蓝枫转头看着二人，然后那张似乎是有些忧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笑意，他嘴里叼着一根烟，说道：“嘿！你小子，出院这么多天也不跟哥说，我还一直准备请你们俩吃饭呢！” 江霖替秦晓系好安全带，接着再为自己系上，他抬头看向蓝枫，满脸赔笑着说道：“那不如就今晚吧，正好过两天我也要走了。” “行，那临山的两家咖啡店就交给你了，算是哥送你们小两口的新婚礼物。” 蓝枫倒是非常大方，不过他倒也不是把这两家店真正意义上的送给江霖，而是在江霖完全不投资的情况下，给了他一般的股份，后面如果店铺盈利的话，他还是会按月抽走一半的利润。 不过这也已经十分慷慨了，毕竟临山的那两家还在计划中的店铺，江霖是完全没有投资的。 “看来你这两年生意做得挺好啊，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江霖调侃道。 蓝枫笑了笑，他启动轿车，然后转动方向盘调整方向，朝着那家4s店驶去，同时把嘴里的香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回答道：“那当然了，哥也没想到自己原来这么会做生意。” “别哥、哥、哥了，你就比我大了三个月，有完没完啊。” “嘿嘿……” 蓝枫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霾消散地七七八八，看得出来他和江霖的感情确实很好。 第183章 买车 在前往4s店的路上，江霖和蓝枫这对好兄弟非常自然地聊起天来。 或许是因为江霖的邀约，原本看起来有些忧郁的蓝枫情绪明显好了许多，他一边驾驶着轿车，一边饶有兴致地跟江霖谈论着他们“创业”的事情。 “江霖，你不是说你可以从学校那里整到创业贷款吗？这事还有下文吗？” 蓝枫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江霖，同时似乎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一旁正聆听着二人交谈的秦晓，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他觉得秦晓跟那个让自己陷入忧郁的女人，长得似乎有点相似。 江霖看了一眼前座的蓝枫，随后点了点脑袋，回答道：“当然有下文，只是那笔贷款办起来手续很麻烦，要审批很多材料。咱们俩之前搞得那个创业策划书我已经提交上去了，学校那边还在评估和审核，估计应该这个月内能出结果吧，但是不用担心通过不了，这点我很有自信……” “那你们老师有没有说大概能批多少钱呢？我们公司账面上暂时没那么多的流动资金了。” 江霖摇了摇头，用并不是很肯定的语气说道：“这个我还真的不是特别清楚。我之前问过学校里一位非常权威的教授，他说学校最多只能批一百万……” 很快，他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如果学校这边审核通过的话，按照负责老师的说法，我是可以继续上报到特区教育部，那边给得可就多了，少说都是百万开头的。之前我一个同学，两年前是学校批了一百万，特区给了三百万。” 蓝枫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提议道：“要不要我去找找关系，让特区给你多批点？” “嗨！关系不是这么用的，你做生意这么久还不明白吗？” 江霖拒绝道，一方面他真的很有信心，另一方面是他不希望做出突破规则的事情。 “这个还用你教训我吗？我当然知道了。” 蓝枫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不屑地笑了笑，然后解释道：“我之所以这么提议，自然是有我的原因。一方面呢，我爸跟那边的人关系很熟，这个确实是能说得上话的；另一方面呢，我目前手里的现金流有些周转不开，你要是能拿到这400万的话，咱们临山那边的项目，在资金上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 “我能理解。” 江霖点了点头，但他最后还是拒绝道：“不过蓝枫，这件事真的不需要你来插手，这笔贷款肯定能批下来，或许没有那么多，但绝对够用……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把我妈的那个老屋子给抵押出去。” “行吧，不过江霖，有句话从一开始我就在说……” 这时，前方的路口正好亮起了红灯，蓝枫将车稳稳停在路上，随后坐在前座的他转过身子，看向后座的江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说道：“既然你决定从创业，从商，那么有些东西你就得放下，一昧的清高是做不成生意的。” 江霖也懂这个道理，但他却并不赞同，可是却也没有好的办法去反驳，毕竟现在的他没有能力去打破这样一种已经潜移默化的规则。所以他最后只得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看向蓝枫，说道：“所以，以后我要是遇到这种事，就让你来处理吧。反正……你也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 “哈哈哈……” 听到江霖这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蓝枫当时就大笑了起来，而江霖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这让一旁的秦晓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在笑些什么。 ………… …… 经过大约十几分钟的行驶后，蓝枫驾驶着轿车拐入一条繁华的街道，他将目光汇聚在一家4s店上，加速开了过去，随后将车停在旁边街道边的停车位上。 “这家4s店的经理跟我是生意上的朋友，从他这买车，最多应该可以给到你九折，不过我想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你谈个八五折应该没什么问题。” 蓝枫说罢，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霖和秦晓也跟着一起下了车，跟在他的后面走进了这家4s店。 秦晓看着前面的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他和上次见面时很不一样，此时的他看起来比唐宇凡更像是一个纨绔的富二代。 这种走路时慵懒的步伐，就像是喝了酒一样，晃晃悠悠懒懒散散，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特别整齐，哪怕是现在是大冷天，他穿着的那件奢侈品羽绒服也依旧敞开着，而他的一只手腕上戴着名表，另一只手腕上则挂着一条佛珠以及玛瑙手串。 说实话，单从外表来看的话，秦晓对蓝枫一点儿也提不上不喜欢，还觉得他并不是特别靠谱…… 想起上次在医院里初次见到蓝枫时的样子，当时的他虽然看起来也有些不伦不类的，可感觉却要比这次好很多。难道是因为和女朋友闹矛盾的原因吗？ “我到了老张，对，到门口了。” 刚一走进店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便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他兴奋地和蓝枫伸手，然后另一只手则拍着蓝枫的肩膀，说道：“老蓝！怎么，这才两个月不到，又来给兄弟送生意了？” 说着，他拉住蓝枫，笑着问道：“那辆车怎么样？你小女朋友开着还满意吧？” 听到对方提起这件事，蓝枫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但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即便有情绪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显露。 蓝枫很快又和对方一样笑容满脸，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挺好挺好，车子很不错。” 说着，他转身向身后的江霖介绍道：“老张，这位是我发小，今天就是他要来买车的。” 张经理听到江霖是蓝枫的发小后，便又非常热情地跟他握手，只是恍惚间，他忽然瞧见了一旁的秦晓，眼神显然是一亮，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好，我是江霖。” 江霖礼貌的微笑着。 结束了寒暄后，蓝枫便直入主题，他看向张经理，问道：“老张，上次我提的那辆【西风x60】，你们店里还有现车吗？” （西风x60轿车是一款虚构的新能源轿车，在小说世界观中，该款轿车由西北工业集团研发并生产，根据配置情况，该款轿车的售价在11至17万不等。） “呃……” 张经理面露难色，他沉吟了一阵，回答道：“那款卖得太好了，我们门店目前已经没有了，不过如果你要买这款的话，我可以帮你从其他门店调，不过前提也是他们得有。” “老蓝，江先生，我们去那边坐着聊。” 张经理指着一旁那摆着几张沙发的休息区说道。 “不是我上次提的顶配版，就是标配的，你们展台这不是有一辆吗？” 蓝枫坐了下来，然后转过身，指着后面展厅里的那辆说道。 “你都说是展车了，展车咱们是不卖的。毕竟那么多客人试驾过，不就等于是二手车了吗？老蓝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其他门店有没有。” 张经理解释道，他随后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然后起身默默地朝一旁走开，跟对方聊了一会后，挂断了电话，又走回到蓝枫身旁。 “我刚才问了一下特区分部里的人，他们说目前江宁这边已经没新车了，但是咱们蚌埠仓库里还有现车，只是调运过来的话，最快也得晚上。” 蓝枫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他转头看向一边的江霖，又看了一眼秦晓，抬了抬手，问道：“怎么说？可以吗？” 江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着身旁的秦晓，问道：“可以吗，老婆？” 秦晓一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脸上的表情充满怪异，不过她倒也没有当面怼江霖，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现在会在外人面前这样称呼自己。 她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道：“你看行就行，反正我钱都在你那。” 江霖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张经理，说道：“那就调货吧，我们现在先把钱付了，手续办一办，然后晚上来提车。” “好的江先生，我去拿平板。” 张经理起身离开了休息区，这里便只剩下了原先的三人。 蓝枫躺在沙发上，他先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随后他歪着脑袋看向江霖和秦晓，问道：“你们有吃午饭吗？” “当然。” “呃啊……” 蓝枫揉了揉自己那瘪瘪的肚子，吐槽道：“我已经差不多两天没正经吃东西了……没想到那家伙走了，连个给我做饭的人都没有。” “你们真的闹矛盾了？” 听着蓝枫的抱怨，江霖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他立刻便来了兴致，凑上前问道。 而秦晓心中的八卦之火也被点燃，也将目光投向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蓝枫，等待着他的讲述。 “不是闹矛盾，是闹掰了。” 说着，蓝枫的脸上浮现出气愤的表情，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然后双手发疯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停下来后，他斜着眼看着江霖和秦晓，说道：“江霖，我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这么爱你。而我呢，一直热脸贴冷屁股，我真不明白了，你说我供她吃，供她住，供她穿，给她找工作，还帮她找家人，失忆了帮她找医生，结果呢？” “是不是你表白了？然后沈默拒绝你了？” 江霖猜测道。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猜测，是因为曾经二人之间有过一次交流。 江霖问沈默，知不知道蓝枫喜欢她。 沈默却表示自己不知道。 江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装傻，但却还是询问是否能接受蓝枫。 当时沈默面对江霖的问题，陷入了一段极长时间的沉默，最后只是回答道：“我不知道。” 那时江霖就隐约感觉，沈默和蓝枫没戏，并且也告诉了蓝枫。 蓝枫却表示，好事多磨。 回到当前，面对江霖的猜测，蓝枫摇了摇头，似乎他非常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脸上带着愤恨的表情，接着重重地躺回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递到自己嘴边，点燃，旁若无人的抽了起来。 这时，张经理拿着平板走了回来，他看着正在抽着烟的蓝枫，调侃道：“老蓝你烟瘾是越来越大了啊，现在一天几包啊？” “三包起步，上不封顶。” “你这是争取三十岁之前得肺ai是吧？” 张经理嗤笑道，接着将平板递到江霖面前，对他说道：“江先生，你把上面的这些信息给填一下。” “哦，好的。” 江霖接过平板，然后坐到秦晓身旁，填写着自己的信息。 “老张……” 蓝枫睁开了眼，他坐了起来，伸手搭在江霖的肩膀上，再次强调道：“他是我发小，咱们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不过呢，他不像咱们这样，所以你看看最多能优惠多少？” “老蓝，你蓝你这话说的，你这是在打兄弟脸啊。咱们俩什么关系？你兄弟就是我兄弟，优惠这事我心里有数，哪需要你提啊？” 说着，张经理看向江霖，非常爽快地大手一挥，说道：“八五折，八五折可以吧？我按出厂价给你，这没的说吧？” “当然没的说。” 蓝枫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心理预期的折扣，当然，他如果想的话，其实还可以砍到八折，或者更低。毕竟自己帮这个姓张的经理揽过不少生意，他是有开口的资格的。 江霖填完了手续后，他将平板递回到张经理的手中，同时询问道：“那张经理，八五折大概是多少钱？” “江先生，你是全款还是分期？” “全款，没必要分期，这点钱还是有的。” 江霖微笑着说道。 一旁正在抽烟的蓝枫则是看了他一眼，随后脸上浮现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 “那行……” 张经理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随后将一个付款界面给调了出来，又递回到江霖面前，说道：“这车咱们销售价是12万3000，八五折嘛，就是，咱们抹个零，一口价十万四。” “可以，多谢张兄了。” 江霖点了点头，毕竟这正好就是他的心理价位，不过他仍然没有选择立刻付款，而是看向身旁的秦晓，再次询问道：“这个价可以吗，老婆？” 秦晓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拖长了声音回答道：“可——以——” “好嘞。” 得到了秦晓的同意后，江霖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屏幕上的付款码，直接将钱付了过去。 第184章 蓝枫的宣泄 离开4s店后，蓝枫又开着车载着江霖和秦晓二人前往车管所，进行车辆信息登记。 一切进行得都非常快，这多亏了蓝枫。 看着他跟着车管所的一个小领导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模样，秦晓不禁想起了唐宇凡。 似乎这两人无论到什么地方，办什么事情，都可以找到认识的人，然后让原本可能比较繁琐的事情变得简单化。 这或许就是人脉的力量吧。 当江霖把该填的资料和该办的手续都弄完后，江霖和秦晓一起选择了听起来还算是吉利的车牌号，又过了一会，工作人员便将制作好的车牌递到了江霖的手中。 离开了车管所后，几人便又回到了蓝枫的轿车里。 车上，蓝枫给4s店的张经理打去电话，接着用朋友聊天时的口吻告诉他，这边已经登记好了信息以及拿到了车牌，但是却没有询问具体什么时候才能提车，毕竟之前在店里对方已经说过了差不多今晚可以，再问的话，则会显得好像并不是特别信任对方一样。 然而蓝枫的话中，其实是还有另外的意思在其中，他是在变相地催促张经理。 张经理也是人精了，他在和蓝枫侃了几句有的没的之后，便承诺今晚车肯定能到，大约晚上六点之后就可以来提车，最迟到10点关店之前都可以。 得到了张经理的承诺后，蓝枫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而在挂断电话前，也不忘再感谢对方的帮助，以及之后若是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这类的客套话。 “行了，车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咱们晚上吃完饭直接去提车就行。” 蓝枫将叼在嘴里的半截香烟掐灭，接着启动引擎，关上车窗打开空调，向后座的江霖和秦晓二人询问道：“今晚想去哪吃饭？我请客。” 还没等江霖开口拒绝，秦晓便抢他一步说道：“干嘛要你来请客啊？你今天带着我们跑来跑去的办了那么多事，今晚这顿饭，我们请。” 蓝枫见秦晓态度十分坚决，也没有跟她整下去的欲望，于是大手一挥，非常爽快地说道：“行！那今晚就让你们小两口破费了。” “应该的。而且我本来就想着，在我临走前，请你吃顿饭呢。” 江霖笑着说道。 蓝枫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后望着天边那渐渐垂下的夕阳以及映红的晚霞，说道：“马上也到饭点了，你们挑个地方吧。” “我们请客，地方自然是你来选咯。” 秦晓说道。 “我选？你确定吗弟妹？” 蓝枫邪魅一笑，他伸出手，张开五指手指晃悠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平时消费的地，可没有低于这个价格的哦。” 江霖嗤笑一声，他打了一下蓝枫的手掌，说道：“行了蓝枫，你就别逗她了，咱们今晚还是去老地方吧，我目前的经济状况你也是知道的，请你去太好的地方也不现实，而且你也肯定舍不得。” “呵呵，看弟妹这么可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蓝枫笑呵呵地说道，随后他转动方向盘，朝着记忆中的那家老店驶去。 ………… …… “我之前就告诉你啊，沈默这个姑娘很怪，你不要拿对待平常姑娘的那个手段去对付她，没有效果的。” 饭桌上，江霖拍了拍蓝枫的肩膀。 两杯酒下肚后，蓝枫的情绪变得似乎更糟糕了，他默默地喝着酒，脸上已经红云满布，眼神也变得哀伤且迷离，显然还在为那个名叫沈默的神秘姑娘而伤心挂怀。 而秦晓则坐在江霖身旁，一言不发地吃着桌上的饭菜，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那双八卦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蓝枫，听着他讲述自己这段似乎是非常悲惨的单恋过程。 “江霖啊……我真的，真的好累……自从我四月份，在燕京出差的时候见到她开始，我就不知道怎么地，像是着了魔一样，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她……” 蓝枫喝了一杯酒，然后抬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高悬的华灯，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以前交的女朋友，都是倒追的我，所以这一次，我第一次体会到了一见钟情的感觉……而她，也确实像一个居家的女人一样……” “你别喝了蓝枫……” 江霖从蓝枫的手中夺下酒杯，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这个为情所困的发小。 被夺了酒杯的蓝枫似乎有些气愤，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脸上浮现出怒意，他指责道：“你这个家伙，亏我把你当兄弟……” 他握住酒盏的杯柄重重一砸，然后大声道：“我都喝醉了，你还没醉！你小子，你小子给我喝！陪老哥我一醉方休！” “你看看自己酒品多差！我也喝了很多啊！只是我没像你这么容易醉而已！” 对于蓝枫的指责，江霖举起自己空空的杯盏晃了晃，接着用同样高的音调回应道。 蓝枫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继续回到之前的忧郁状态，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习惯性地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准备为自己点燃。 江霖原本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想到秦晓还在自己身旁时，便立刻准备拦下蓝枫，然而秦晓却制止了他。 面对着江霖投来的疑惑目光，秦晓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接着用眼神点了点蓝枫，做了个口型：“让他抽。” 蓝枫点燃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后，又重重地吐出。 在那弥散的烟雾里，他望着面前有些虚无的世界，继续说道：“自从我捡到她，带着她回家后，我便感觉那栋空空的屋子有了家的感觉……江霖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打游戏，沈默她也很喜欢。每当我下班，她就会做好饭菜，我们俩吃完后，一起坐在电视机前，或者在电脑前，打游戏……” 蓝枫又吸了一口，接着说道：“made，老子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她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焯！” 江霖摇了摇头，他拿起蓝枫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送到自己嘴边，然后拿起打火机，而就在准备点燃之前，他去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秦晓，似乎是想征得她的允许。 秦晓则是以一种非常惊讶的眼神看着江霖，当她看到江霖如此娴熟地为自己点烟时，确实感到非常地震惊。因为她之前一直以为江霖是不会抽烟的，但是从他这动作来看，毫无疑问是个老烟鬼了。 可他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抽过呢？或者说，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察觉到他是一个会抽烟的人呢？ “啊没事，你抽好了，我不介意的。” 回过神来的秦晓知道江霖是在询问自己是否可以抽烟，她本身倒是也不介意，毕竟之前她也是一杆老烟枪了，自然不会介意江霖抽烟。 “谢谢你，晓儿。” 江霖感谢了一下秦晓，为自己点燃后，他便立刻回身将身后包间的窗户推开一个缝隙，让房间里的烟气稍稍散一些，免得让秦晓被呛得难受。 “你表白后，沈默是什么反应？” 江霖吐出一圈烟雾，然后看向一旁的蓝枫，有些好奇地问道。 “反应？她的反应就是非常不可置信，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知道吗？” 蓝枫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起变得狰狞。 “你知道最让我伤心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她说，她只是把我当成朋友，把我当成恩人。但是她不喜欢男人，之前、现在、将来都不会，所以没办法接受我的告白。” 说话时，蓝枫的手指连着敲了三下桌面，分别对应他口中所说的“之前、现在、将来”。 “所以呢？你们俩就吵架了？” “吵架？我骂了她，因为我真的很生气你知道吗？因为我觉得，很多时候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次是我直接挑明了，她没地躲了，所以才这样说。” 说罢，蓝枫重重地靠在椅子上，他捂住脸，接着说道：“我对她那么好，她却完全不领情……但凡是个正常点的女生应该都知道吧，除了亲人之外，不会有其他男人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她说自己想上班，但是没学历，我就给她安排在我开得那家奶茶店里，工作非常轻松，这个你知道。她在我家里，吃喝住穿，都是我包的，她没花一分钱，甚至我为了她，我半年，半年啊……” 蓝枫举起右手，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势。 “我整整半年没有xing生活！江霖，半年，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知道，你是个清高的人你不在乎，可我不一样啊，我每天工作压力那么大，要是不靠妹子和游戏，我早成精神病了！” 听着蓝枫这番情深意切的自述，秦晓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怪异的神色。 秦晓秀眉微蹙，只觉得眼前的蓝枫跟唐宇凡实在是太像了，但是眼神中却不禁出现了些许鄙夷，毕竟她很厌恶这种惹花沾草的行为，这或许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 “蓝枫，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啊。沈默再好，可她不喜欢你，你就不要再去纠缠了，很多时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怕你有所谓的恩情，也捆不来爱情，这点你要能明白。” 对于江霖的话，秦晓则十分地赞同。 毕竟要是按照蓝枫的这套逻辑，那么自己必须得接受唐宇凡的求爱了，可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她或许也能理解沈默，为什么不愿意接受蓝枫。 可是……这会不会是和唐奇峰有关系呢？ “别说了……喝酒，咱们俩喝酒……” ………… …… 饭局结束后，蓝枫因为不胜酒力已经差不多是烂醉如泥，而江霖虽然也喝了不少酒，可他却还十分的清醒，脚上的步伐也是非常稳健。 他扶着已经站不住脚的蓝枫走出饭点，然后来到车前，对着正双手叉在羽绒服口袋里的秦晓说道：“晓儿，你开车行吗？虽然这点酒对我不算什么，但是毕竟是喝了酒了。” “你昨晚不是也喝了酒嘛？为什么车开得那么快咧？” 秦晓微微一笑，然后歪着脑袋问他，表情非常地可爱。 “那不是……为了救你啊……” 秦晓笑了笑，然后拍了拍蓝枫，说道：“蓝枫，钥匙给我。” 蓝枫忽然抬头，然后眼神迷离地看着面前的秦晓，几秒后突然伸手搭上秦晓的肩膀，脱离了江霖的胳膊，用力地拥抱住了秦晓。 在秦晓和江霖惊愕期间，蓝枫忽然声泪俱下地说道：“沈默……对不起……我求求你……我真的喜欢你……” “蓝枫你搞错了，我是秦晓，不是你的沈默！” 秦晓用力地推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蓝枫，而江霖也是乘势再次架住了他，却并没有因为他冒犯秦晓的举动而责骂亦或是动手，只是满脸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伤心欲绝的发小，默默地叹息。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蓝枫，毕竟秦晓和沈默确实很像。 回到车上后，蓝枫因为不胜酒力终于睡了过去。 “晓儿，咱们先把蓝枫送回家，然后我们再去提车。” 江霖看了一眼手机的上的时间，发现现在时间还挺早，于是便计划道。 秦晓的表情看起来仍然带着情绪，显然她还在对蓝枫刚才抱了自己而耿耿于怀。 “晓儿，你是不是觉得蓝枫跟唐宇凡一样，也是一个玩弄女生感情的人？” 江霖忽然问道。 秦晓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江霖，她见蓝枫已经睡着后，便不避讳地说道：“是的，毕竟我觉得正常人应该不会把自己半年没有xing生活的事情给挂在嘴边。” “呵呵……这家伙只是酒喝多了，酒喝多了人就会说这种话。” 江霖笑了笑，然后替蓝枫辩解道：“其实……蓝枫确实谈过几个女朋友，但是每一个都是和平分手。毕竟大部分不是像我们这样，遇到喜欢的才会恋爱，很多人会因为体内那抑制不住的柯尔蒙以及欲望，去谈恋爱。蓝枫……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人。” 第185章 湖 “这家伙的密码果然还是那么好猜……” 随着密码正确的提示音响起，江霖搀扶着酒醉的蓝枫进了屋子。 秦晓两只手担着蓝枫脱下的大衣，跟在江霖的身后一起走了进来。 “喂，蓝枫，你好些了吗？” 一粒解酒药下肚后，蓝枫的意识便清醒了许多，但却还是有些醉醺醺的，整个人如同烂泥般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柜子上那亮着的电视机，而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上则摆着一台游戏机，连接着的两台手柄上的灯条还闪烁着绿光。 “江霖……能不能帮我给沈默打个电话。” 蓝枫歪着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江霖，嘴唇颤动着，他重重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泪水忽然从眼角滑落出来，他颤声说道：“跟她说，我错了，回来吧……就算不能做我女朋友，就像之前一样，天天跟我住在一起，陪我打游戏，陪我吃饭，也是挺好的……” 江霖看着自己的发小如此痛苦，心里自然也不好受。 不过因为他晚上陪着蓝枫喝了实在是太多的酒，虽然当时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酒劲却实实在在地扑了上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但是意识还算清晰。 面对蓝枫的请求，江霖却并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去帮他打一个给沈默的电话，而是在沉吟了半晌后，叹息道：“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来，我们任何人去说都没用。” 说罢，他便摆了摆手，走到秦晓身旁，向蓝枫告别：“既然把你送到家了，你酒也醒了，我们就先走了。” 蓝枫闭上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最后说道：“谢谢兄弟，陪我喝酒，有些话，只能跟你在一起吃饭我才能说出来……” “所以，以后若是心里不舒服，可以随时来临山，我和晓儿会好好招待你的。” ………… …… 离开了蓝枫的住所，秦晓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迟，而那家4s店也不算太远，于是便和江霖提议不要打车，就这样走过去，正好散散步，说说话，再看看江宁的街道。 “江霖，你和沈默认识很久了吗？” 秦晓撩起长发勾到耳后，然后看着江霖，随后似乎是带着些情绪，继续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喜欢的是沈默啊。” 江霖感觉自己走路有些飘飘的，可是却不想让秦晓看出自己有醉酒的样子，于是拼尽全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控制着自己脚上的步伐。 然而这就导致了他的大脑就变得不再那么灵通，想法也变得奇怪。 江霖看向身旁并肩走着的女孩，看着她脸上那不知是醋意还是忧虑的表情，心里却觉得有些飘飘然，因为他知道秦晓的醋坛子又翻了，而这样正是说明她对自己的喜欢。 “哎呀，你别说啊晓儿，好像，还真有这种可能……嘿嘿，骗得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沈默呢？” 江霖否定了这种可能，随后他说道：“其实如果真的要说我最早喜欢的谁……说出来我不怕你不高兴，其实我最早，最早让我感兴趣的女人，是思雨阿姨。” 江霖的诚实并没有让秦晓太过生气，毕竟自己现在的这副身体就是思雨阿姨的，而江霖又是对自己一见钟情，所以他的这个说法倒也无可厚非。 “不过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并不是在商场的更衣室外。” “那是在哪？” 秦晓好奇地问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这张脸，其实是当时我在学校的档案馆里，找到了一份和思雨阿姨有关的实验资料，里面夹着一张思雨阿姨的照片……按实际算的话，大概是在认识你之前三个月左右。” 接着，他又解释道：“而我跟沈默认识的时间，要比蓝枫迟上半个月，记得那差不多是半年前，我早上去他家找他，结果开门的是个女孩，当时我还是挺诧异的。” “诧异？蓝枫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吗？” 秦晓皱起眉头，对于江霖的说法她感到非常的疑惑。不过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因为她印象中的沈默看起来年纪很小，就像两个月前的自己一样。 “我大概猜出来了，是不是因为沈默看起来太小了，让你以为她是个未成年人，所以才会很诧异？” “是的，所以现在我仔细地想了一下，或许咱们俩的猜想是对的。沈默不是正常人，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应该是她刚刚诞生不久，因为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在外表上的变化很大，我记得那时候她就像是个青雉的小姑娘，现在就像你一样，至少一眼看过去不是未成年人。” 江霖解释道。 秦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分析道：“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弄不好沈默之前也是男生呢，这也就正好解释她为什么接受不了蓝枫了。” “这点我倒不敢确定，不过她给我的感觉……确实跟很多女生都不一样……” 江霖看着秦晓的眼睛，然后凑上前又小声地补了一句：“跟你也不一样。”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不男不女吗？” 秦晓立刻皱起眉头，满脸不悦地看着江霖。 对于秦晓的提问，江霖却没有回答，而是抿着嘴，像是在憋着笑，然后故意躲开她的视线，似乎是默认了秦晓的问题。 见此，秦晓立刻气愤地挥起粉拳砸向他，然后还娇着声音大喊道：“好你个江霖，你就知道欺负我是吧？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江霖佯做慌张地朝一旁躲闪，两只手掌停在身前连连摆动，急道：“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真以为我很傻，好糊弄是吧？” 秦晓依旧不依不饶地拽着他，言语中充满了怨气。 “我是……我的意思是，是说你独一无二，怎么是在讽刺你呢？”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秦晓见他这样解释，便不再追究，最后用力地推了他一下，然后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一个人快步走着。 江霖是成心逗她，因为他觉得秦晓吃醋生气的样子非常好看，表现也非常有趣。 见秦晓赌气先行，他便立刻追了上去。 “晓儿，咱们待会提了车，是直接回家啊，还是先去市区里逛逛啊？” 江霖问着，然后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今晚我肯定是开不了车了，刚才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头脑还迷迷糊糊的……所以，刚才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秦晓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怼道：“你倒挺会为自己开脱的啊？你敢说刚才不是成心在挤兑我？” “是是，我是故意说那种话的……因为你好久没冲我发脾气了，我觉得你这种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颈，然后笑眯眯地说道。 “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斯德哥摩尔综合征啊？非得我冲你发脾气才开心是吗？” 秦晓用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江霖，然后又推了他一下，不过他伸出去的手却被江霖用力地攥住，而他正满脸笑容地看着秦晓。 “你干嘛？松开。” “晓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独一无二吗？” “废话，我当然独一无二了。” 秦晓虽然嘴上怼着，但是手上挣扎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她歪着眼，看着江霖的脸，等待着他给出的答案。 “因为只有你会这样冲我发脾气，但是你脾气太好了，咱们俩认识这么久，你都没怎么冲我发过火……甩一甩脸色。” “我就说你有病吧？不冲你发火你还不满意吗？难道要我天天对你大喊大叫的你才开心？真的有毛病。” 秦晓完全无法理解江霖的逻辑。 “我今天看到了蓝枫的样子，有的时候，觉得咱们俩这样真的很好，有话不闷在心里，不舒服就直接说出来。不过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咱们俩的关系一直这么好，就像童话里一样，我又觉得太不真实了。” “你是真的有毛病……” “那你就是我的解药啊。” 看着江霖闭上眼，朝自己慢慢靠近，秦晓却忽然伸手挡住他的嘴，然后怼道：“待会提完了车，咱们哪都不去直接回家。” “为什么？” “因为你喝多了江霖，我觉得你现在根本就不像平时那个冷静且睿智的江霖，活脱脱的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精神病人。” “我没喝醉。” 江霖笑了笑，接着晃了晃脑袋，抖了抖肩膀，然后绕到秦晓身旁，两只手合在一起，做出一个花的形状，笑嘻嘻地对秦晓说道：“看，我还能送你向日葵呢。” “神经。” 秦晓摇了摇头，她完全搞不懂江霖今晚究竟在跟自己发什么神经。但是她虽然嘴上骂着，可是胳膊却扶住了江霖，脸上也显现出担忧的神色，说道：“你就是喝多了，咱们今晚不提车了，明天再去。” “我都说了我没事，咱们明天再去提车……” 江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以至于他最后说的话都完全背离了自己的想法。 “你看看你，我就说你酒喝多了吧？说话都说不明白了。” 秦晓扶着江霖坐到路旁的长椅上，她正准备打电话给4s店的张经理，告诉他明天再去提车。 然而江霖好像是猜到了秦晓的想法，于是伸手按住了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从蓝枫家里拿得解酒药，给自己喂了一片，随后就着矿泉水给咽了下去。 “晓儿，今日事今日毕，我之所以这么想买车，就是想和你一起，坐在车里，吹着风，然后去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江霖说道。 “你个傻子，这么冷的天吹什么风啊？你不怕冷我还怕冷了。” 秦晓没好气地怼道，她凑到江霖的脸庞，看着他那双亮堂的眼睛，问道：“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什么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湖……” “湖？” “对，就是湖。” 江霖拿出手机，然后从相册里点开一张图片，递到秦晓的面前。 “太湖？” 秦晓更疑惑了，她捧着江霖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江霖认为太湖是只有他们两的地方。 “为什么是这啊？” “因为你跟我说过，你和唐宇凡第一次骑行，就是约的太湖。” 江霖扬起脸，目光炯炯的看着秦晓。 “你说当时你们俩一起，在湖面露营，等待日出。” “那时我是男生，没有那种意思在里面的。” 秦晓算是明白了江霖在介意什么，于是将手机还给了他，有些无语的说道。 “可是，你和太湖相关的记忆，就只有唐宇凡。” 江霖握住秦晓那有些微凉的小手，继续说道：“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想和你一起去一趟太湖，一起在湖边，看日出……然后再走一遍318，一起在拉萨的广场上合照。” “晓儿，我很自私，虽然唐宇凡已经退出了，但是我还是不想，当你想起他，想起和他一起去过的地方时，只会想到他。我想今后，你和他一起去过的地方，也会有我们两一起走过的记忆，而太湖，就是这一切的开始。” 江霖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秦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江霖一直在对唐宇凡的事情耿耿于怀。 不过她并没有觉得江霖很小肚鸡肠，因为在她看来，江霖这样的想法和做法，也是因为非常在乎自己，他希望他能够成为自己心中的唯一，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心里的唯一。 秦晓点了点头，她嗤笑了一声，然后问道：“哎，那你为什么不骑车跟我一起去呢？” “因为你说过，你不想再骑车了。” “是啊……不知道怎么的，自从我变身之后，好像就失去了对自行车的兴趣……江霖，看来你蓄谋已久了嘛，是不是你想买车的真正原因就是这个？嗯？老实交代。” 江霖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歪头看向前方的道路上那来来去去的车辆，说道：“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吧，我们也需要一辆车，但是，这确实是最初的原因之一。” 第186章 面朝大海 阵阵吹来的海风夹杂着丝丝咸湿的气息，海浪拍打着湿泞的沙滩，而远处那幽暗的海平面上，一缕橘红正在缓缓升起。 风中带着寒意，坐在轿车前盖上的秦晓感受到了，于是她捏紧自己内衬毛衣的领口，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前方，等待着那即将升起的朝阳。 而江霖则坐在秦晓的身旁，静静地搂着她。 海风吹动二人的发丝，那渐渐涌现的红光打在二人的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层橘红色的衣裳。 “咱们昨晚不是说去太湖吗？你怎么直接把车开到海边来了？” 江霖揉捏着秦晓肩膀上那被海风吹得散乱的发丝，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脸上带着笑容向她问道。 秦晓的脸上依旧像刚才一样，挂着一副有些迷茫的表情。 面对江霖提出的问题，她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秦晓转过头，看向被朝阳映红了侧脸的江霖，那双颤动着的双瞳与对方那同样的眼睛对视着。 但她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将视线再次投向远方的海平面，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江霖，有些记忆如无法被磨灭的。你想通过和我一起去，我和唐宇凡去过的地方，来取代他给我留下的记忆。” 说着，她再次看向江霖，那被海风吹得胡乱飞舞的头发，将那朝阳的光线分割地一缕、一缕的。 “你这样，其实是活在他的阴影里，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 江霖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他明白了秦晓所要表达的含义，也明白了为什么她开着车，在黑夜之中，载着自己一路向着东方，去奔向世界的尽头，来到这片只有自己和她二人的沙滩。 江霖点了点头，他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注视着自己的秦晓，看着她那在海风中狂乱的发丝，伸手抚住了她那如玉般微凉温润的脸颊，说道：“所以，与其活在过去的阴影之中，不如创造出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的新记忆，对吗？” 秦晓没有回答，她抓住江霖抚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臂，轻轻拂去，随后转头，再次将视线投回到前方的大海。 她看着那渐渐升起的一轮红日，以及波光粼粼的海面，低声说道：“江霖，我和唐宇凡的事情……可以翻篇了吗？” “这么久以来，你一直对于我和唐宇凡这八年的友情耿耿于怀，尽管你一直不说，一直伪装着，埋在心里。我也真的以为你不在乎了，可昨晚你喝了酒之后，才跟我说实话。” 秦晓的眼角渐渐流下泪水，她昂起头，不想让泪水滴落。 “这样你很累，我也真的很累，不仅累，我也很难过……因为无论我怎么证明，哪怕唐宇凡已经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你却还是不愿意就此释怀……还想抹除我和唐宇凡的所有记忆……” 听着秦晓这声泪俱下的讲述，江霖的内心也紧紧地纠结着。可他却并没有抱住秦晓，而是离开了秦晓，从车前盖上跳了下来。 江霖站在沙滩上，脚上的运动鞋深深地陷入松软的沙滩。 他双手插在上身棉衣的口袋里，昂着头看着远方的大海。 “秦晓。其实一直以来，对于你我之间的感情，我都始终没有安全感。” 江霖从口袋里掏出应该是从蓝枫那顺来的烟盒和火机，抽出一根送到嘴边，然后点燃。 “呼……秦晓，你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性格也很好，跟你在一起相处，真的很难不跟你产生亲近的想法，哪怕知道你曾经是男生也是一样，你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可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秦晓看着江霖的背影，向他问道。 江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昂起脸，吐出的烟雾跟随着海风朝后飘去。 “呼……我知道，我也对此深信不疑。可是秦晓，哪怕我知道你和唐宇凡之间什么都没有，清清白白的，可是八年的感情啊。” 江霖转头看着秦晓，然后指着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她的双眼，笑着说道：“眼神，眼神是不会欺骗人的。咱们最后一次见唐宇凡的时候，你们俩互相的眼神……” “那又怎样？就算没有男女之情，难道就不能有兄弟之情，不能有友情存在了吗？” 秦晓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她从车前盖上跳了下来，然后大步大步地走到江霖身旁，昂起头注视着他，质问道：“江霖，我已经为了你放弃了和唐宇凡的友情，选择了你，你为什么还不愿意就此释怀？” 说着，她摊手指向旁边停着的轿车，带着情绪说道：“现在我带你来了一个新的地方，一个我和唐宇凡没有来过的地方，你满意了吗？你能宽心的吗？” 江霖最后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将那半截烟卷丢入沙中，用脚碾碎。 “秦晓，我只是特别没有安全感。我害怕……害怕万一有哪一天，唐宇凡来找你，当他谈起你们之间的那些记忆，你会忍不住跟他走。” 江霖看着秦晓，缓缓说道。 “你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之间难道还需要纠缠这些事情吗？我做的难道还不够多吗？非要我彻底忘掉唐宇凡，把他从我的脑袋里彻底抹除，你才满意是吗江霖？” 秦晓气愤地有些出离，她看着默不作声的江霖，眼神中不免有些失望。 “晓儿……” “别叫我晓儿。” 江霖看着生气的秦晓，转身双手抓住她的双肩，然后看着她。 “晓儿，尽管我也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可是，我的自卑心，始终在作祟……害怕我有朝一日会失去你，所以，请你原谅我的多心……” 见江霖服软，秦晓自然也没有继续跟他置气下去的理由。 秦晓看着江霖，说道：“江霖，我们俩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生死都经历了，你为什么还要为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而费心呢？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够吗？难道还有什么是我没给你，没满足你的吗？” 江霖愧疚地连连点头，毕竟扪心自问，秦晓对他真的很好，而自己却一直对她心存芥蒂，却不知她为自己已经付出了所有。 “昨天的酒太厉害了，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醉了，嘿嘿……” 江霖开始打起马虎眼，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为自己开脱。 秦晓眯起眼睛，然后轻轻地揪住他嬉笑的脸颊，说道：“我倒觉得你喝醉也挺好的。” “为什么？” “如果你不喝醉，我哪知道你心里原来还藏着这些事情啊？如果不就此把话说明白，把情绪都发泄出来，指不定以后会闹出多大事情来呢。” “是是，老婆大人说得是……” 江霖连连赔笑。 秦晓松开了手，然后挣脱了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双手，独自一人转身朝着大海走去。 江霖也立刻跟了上去，走在她的身旁。 二人走到沙滩的边缘，那徐徐打来的海浪裹挟着白色的浪花，匍匐在他们鞋尖的地方。 “江霖，答应我，不要再去纠结我和唐宇凡的事情了，可以吗？” 秦晓开口请求道，她望着前方那已经升起的朝阳，伸手按住自己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然后继续说道：“江霖，过往的一切，就让他们永远过去吧，人要向前看。” 江霖迈开脚步，又朝秦晓的身旁靠了靠。 他搂住秦晓那纤弱的肩膀，点了点头，在她的耳边说道：“晓儿，我以后不会再纠结你的过去了……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不会再嫉妒唐宇凡了。” 秦晓转头看向他，确认似地问道：“真的不会再纠结了吗？” “不会了，真的。” “你要是再提的话，我就让你喝绿茶咖啡哦。” 秦晓指着江霖，面色不悦地威胁道。 江霖一愣，然后笑着问道：“绿茶咖啡？那是什么？” “喝了能让你痛不欲生的东西。” “呵呵……” 江霖开心地笑了起来，他知道秦晓已经不再生气，于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点头道：“晓儿，那我争取永远都不喝绿茶咖啡。” “希望如此吧……” 秦晓长长地叹息，她不禁有些怅然地看着那已经在海上升起的太阳，然后说道：“江霖，我们回家吧。” “回家？” 秦晓踩了他一脚，然后打了个哈欠，有些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接着嘟囔道：“你个傻子，昨晚我开了一夜的车，刚才又跟你吵架，现在人家已经累死了……” “哦哦……真是辛苦你了，晓儿老婆。” 江霖忽然松开秦晓，然后背对着她蹲了下来，说道：“我背你回车里吧，咱们俩回江宁。” 秦晓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她趴到江霖的背上，然后闭上眼睛，凑在他的耳边，像是嘱咐般地说道：“江霖，走吧，向前走……不要再回头看了……” 江霖低下头，他有些羞愧，于是肯定地回答道：“好的，我会背着你，一直向前走，不会再回头看了。” “嗯……” 随着太阳的升起，世界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这被海风所吹过的沙滩再次陷入了永恒的寂寥，沙上那起起伏伏的褶皱，很快便被海浪和海风所掩平……只是那一条蜿蜒的脚印，却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历久弥新。 ………… ……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驶，二人终于在上午十点左右返回了江宁，回到了秦晓所租住的那间小屋。 昨天一天的奔波劳累，加上一夜的驾驶，饶是秦晓已经在路上睡了几个小时，可是那种深深地疲惫感却依旧无法消减。 刚回到家里，秦晓便脱掉了外衣，直接钻进了被窝补觉。 “晓儿，那我把买的蛋糕放这里，你待会醒来后要是饿了，记得吃。” 江霖将一盒蛋糕放到床头柜前，然后对着床上已经闭上眼睛即将入眠的秦晓嘱咐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回复道：“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哦，记得要跟叔叔好好说，不要吵架。” “好的，我不会跟老爸吵架的。” “那就好……虽然他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希望到时候咱们俩的婚礼，他能够来呢……” 江霖离开后，屋内便只剩下了秦晓一个人，因为疲倦，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但是大脑却并没有停止运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依旧在她的脑海里萦绕着，所以也就自然而然地做起了梦。 江霖离开了秦晓的屋子后，乘坐上自二人刚买的轿车，然后驾驶着轿车朝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 …… 下面剧情与本作剧情无关。 密林笼罩的山岗上，一个身穿着破旧工装的男人正手举着一部望远镜，紧紧地注视着远方山间的一条高速公路。 而这时，两辆并排行驶的军绿色吉普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他立刻将视线汇聚在那两辆军绿色吉普车，随后发现在那两辆吉普车的后方，还紧紧跟随着一辆小轿车，而在最后，还有两辆军绿色吉普车。 于是，男人立刻摁下肩膀上的按钮，通过耳旁的收声器向另一端的人汇报道：“部长，我看到您说的车队了。” “……好，确认中间车辆的车牌号。” 男人收起望远镜，然后拿起笔记本电脑，通过上面似乎是安装在附近的监控画面，锁定了中间护送车辆的车牌号，确认了就是自己的目标。 “确认了，就是您说的那辆车。” “……我知道了，那动手吧。” “是，部长。” 结束了与电话那段的神秘人通话后，男人便从身上背着的包里掏出一部手机，然后点开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在电话拨通后没有几秒，那个车队也正好驶上了一座悬在河流上的大桥，此时的大桥上也有其他车辆正好通过。 “滴滴滴……” 男人看着自己已经拨号的手机，同时有些紧张地望着前方的大桥。 突然，前方的大桥忽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冲天的爆云和火光将恰好行驶上桥的车辆瞬间吞没，而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也将附近的树林给摧得连连摇摆。 见目标已经被消灭后，男人收起了自己的设备，他旁边一名身穿电力局制服的工作人员拖进草丛，接着从背包里掏出一瓶容器，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了上面。 在冒气的阵阵白烟里，他面无表情地将容器塞回到背包里，而在背包里那些杂物里，赫然有着一个‘影子’的袖章。 第187章 解药 大概是旁晚时分，当窗外的世界再次变得昏暗，睡了差不多一天的秦晓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从睡眠中苏醒过来。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香了，以至于秦晓甚至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梦，不过她只觉得浑身上下在经过充分的休息后，变得轻松了许多，而之前那种总是萦绕在身上的不适感终于消弥，尤其是小腹那似有似无的隐痛则是消逝的无影无踪。 秦晓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也随之塌落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寒意。 她揉搓着自己柔软的小腹，有些迷茫地望着阳台上那被晚饭吹得轻轻晃动的窗帘，而当她注意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日暮西山时，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十分。 “江霖还没回来吗？” 秦晓看着空荡荡地卧室，扶着墙打开灯光，然后下了床，打开卧室门，走到客厅和厨房里，而在这混沌一片的昏暗中，同样没有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搞什么啊……” 秦晓挠了挠头发，接着拿起手机，找到江霖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在一阵较长时间的铃声后，江霖终于接通了电话。 “江霖，你在哪呢？” 秦晓一边问着，一边回头看向窗外那昏暗的天空，接着说道：“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呃，我现在在学校里，这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江霖回答道，不过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自然。 不过秦晓也没有多想什么，她拎起放在餐桌上的热水瓶，从里面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不怎么热的水。 “那你大概还要多久能处理完啊？我正好也睡醒了，待会我直接去找你吧……晚上咱们俩就在外面吃饭。” 秦晓提议道。 “……呃，晓儿，我这边现在可能不是特别方便。” “不是特别方便？” 秦晓不禁皱起眉头，她有些疑惑地问道：“咱们大学什么时候变成封闭式大学了吗？有什么不方便的？江霖，你是不是在偷偷摸摸地背着我搞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对于秦晓提出的质疑，江霖并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在片刻之后，给出了一个提议。 “……晓儿，现在才刚刚五点，你如果不是特别急的话，要不这样，你先在家里等我一会，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家接你。那个晓儿，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面对江霖给出的提议，秦晓沉吟了一会，心里同时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江霖要这样推三阻四的……难道，他是在背着自己偷偷跟某个小姑娘私会吗？ 想到这，秦晓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吃饭时的那个女生，就是一直对江霖念念不忘的彭清怡。 难道江霖是在背着自己偷偷跟她见面吗？ 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秦晓立刻拿起放在一旁衣架上的外套，急急忙忙地穿好后，她便出了门，然后一路小跑着来到路边，用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顶着冬日的严寒，朝着不远不处的江宁大学驶去。 ………… …… 很快，秦晓便来到了江宁大学的门口，并且凭借着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混在来来往往的学生当中，轻而易举地便混进了这座熟悉的校园。 她一进入校园，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江霖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跟刚才不一样的是，这次江霖很快便接通了电话。 “江霖，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呢？” “……晓儿，你来我们学校了是吧？” 要不说为什么江霖能拿捏秦晓，他实在是太了解她的性格了，所以立马便猜到了秦晓已经来到了学校里，而目的就是来看自己在干什么。 “是啊，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在跟某个小姑娘私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彭清怡在一起？不要撒谎哦……” 既然已经被江霖猜到了，那么她便也不打算再伪装下去，于是直接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询问他。 “……是的，晓儿，我现在正跟彭清怡在一起，而且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也不在学校，我在彭清怡的家里。” 听到江霖的话，秦晓只感觉脑袋一懵，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受到了背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却依旧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和克制。 “哦……那你们在干嘛呢？在谈恋爱？总不可能是在交流学术吧？” “……晓儿，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江霖再次挂断了电话，显然是不想跟秦晓在电话里纠缠太多。 听着耳畔旁传来那“嘟嘟嘟”的忙音，秦晓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愤怒，不过很快她的心里却又平静了下来，因为她觉得江霖承认的这样干脆，完全不像是心中有鬼的样子。 可他前面撒谎自己在学校办事，却让秦晓愈发地不解，她只觉得亦真亦假，但是心里却不觉得江霖是真的出轨…… 在学校外的咖啡店等了一阵后，只见江霖驾驶着那辆新买的轿车停在了路边。 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靠近玻璃墙位置上的秦晓，然后小跑着进入了咖啡店，来到了她的面前。 秦晓看着只有江霖一个人前来，接着故意当着他的面，朝外面张望了两下，然后故作好奇地说道：“咦？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彭清怡呢？” 江霖知道秦晓是在跟自己耍脾气，但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也只能无奈地笑笑，然后走到了秦晓的身旁，想和她坐在一起。 秦晓却满脸不悦地看着他，接着伸手指着对面的沙发，说道：“做对面去，先把话跟我说清楚。” 江霖无奈，只得走到对面，坐到了圆桌对面的沙发上，接着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端坐着，看着对面翘着二郎腿，姿态优雅搅拌着咖啡的秦晓，接着他的视线渐渐汇聚到秦晓那摇摇晃晃的鞋子上，以及那一对修长且匀称的腿。 “喂喂喂，看什么呢？想让我踩你吗？” 秦晓故意踢了一下那只悬着的脚丫，然后满脸不悦地说道。 “晓儿，其实我一直想说，你的脚和腿很好看……真的应该试试我送你的那套……”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怼道：“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还是彭清怡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她将盛满了咖啡的杯子放到圆桌上，然后手指敲打着桌面，强调道：“赶紧老老实实交代你的问题，为什么要撒谎，又为什么要去见彭清怡？你要是给不出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今后就别再想上我的床。” 此言一出，咖啡厅里周围的人皆是一惊。 而这样的虎狼之词，秦晓在说话时却并没有什么感觉，而当她发现周围人都在用一种暧昧且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便立马感觉到尬尴，于是她提起羽绒服外套上的帽子，蜷缩在沙发椅上，然后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江霖。 看着秦晓这个姿态，江霖忍俊不禁，他抚平了心中的笑意后，也知道了秦晓并不是真的生气，而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些事情。 于是他便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对面，硬生生地坐在了秦晓身旁，搂住了她。 “那是不是我给出了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今晚咱们就一切照旧呢？” 蜷缩在羽绒服帽子里的秦晓转头瞪着他，然后踩了他一脚，怼道：“你先回答我，为什么。” 江霖笑了笑，但随后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打开一个聊天记录，递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疑惑地接过手机，而当她看到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时，便又问道：“这个刘杰是谁？” “我的一个学弟。” 秦晓点了点头，翻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 看完之后，她将手机递回到江霖的手里，嘟囔道：“江霖，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个时候去看彭清怡，她更加无法忘掉你了？” 江霖叹了口气，他将手机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有些惆怅地望着玻璃墙外面的街道，说道：“晓儿，我和小怡的关系，其实跟你和唐宇凡很像。所以……我才会那么介意你和唐宇凡，就是因为我知道，如果哪一天，唐宇凡也像小怡一样，因为这件事还变得萎靡颓废，你也肯定会到他的身边，替他鼓励，替他打气，劝说他走出阴影。” 秦晓没有否认，她选择用沉默来代替自己的回答，而这也恰恰印证了江霖的说法。 “所以……你是害怕我会多想，才会骗我，说你去学校了，是吗？” “我不否认……因为我本来以为我很快就能够结束，可是我错了，小怡的性格我很了解……所以后面，我叫了陈老师来帮我这个忙。” “陈老师可真是辛苦啊，天天为了咱们的事情费心。” 秦晓不禁嗤笑了一声，感叹道。 不过随后她也沉默了下来，然后跟江霖一起，陷入到莫名的惆怅中。 “我们虽然是彼此爱情的毒药，可对于别人来说，我们却也是他们的解药……” 秦晓嘟囔着说出来这样一句似乎带着些诗意的话。 江霖看着她，然后问道：“为什么是毒药呢？” “因为我们都中了彼此的毒啊……” 看着江霖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秦晓追着问道：“是不是有些做作？” “有点……” “有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秦晓锤了一下江霖的胸口。 接着她摇了摇头，说道：“江霖，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怪你的，因为我可以理解你今日所做的原因。” 面对秦晓的话语，江霖则是转头看向了她，然后叹息道：“唉……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怪我，然后冲我发脾气，勒令我今后不允许这样。” “我明白，因为这样的话，你就理由再提我和唐宇凡的事情了，是吧？” “是的，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也可以冲你发脾气，来宣泄我心中的不满了。然而你却这样轻易地原谅了我，理解了我，我真的……以后连再跟你发脾气的理由都没有。” 江霖无奈地说道，随后他看向秦晓，拉住他的手，请求道：“晓儿，你冲我发脾气吧，你骂我吧，你踩我，求求你踩我……” “咦……江霖你贱疯啦？还是说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面对着江霖这堪称逆天的行为，秦晓被吓得连连后退，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不是，你今天要是不原谅我，我以后也可以对你这样……” “你倒是还挺实在啊，这样就把心里的真实想法就说出来了？那我偏偏不上你的当，我给自己留一个机会，留一个今后可能用得着下的台阶。” 秦晓抱起双臂，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江霖。 “江霖，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严以律人，宽以待己。你一天到晚因为我和唐宇凡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呢？我没怎么过问过你和彭清怡的事情吧？” “我……” “当然，我并不是在怪你，因为我认识的江霖，肯定不会那样绝情。就是……就是你以后，做这些事情，不要瞒着我，你跟我实话实说，我没有你那么小心眼，哪怕我会表现得有些不开心，但是我还是可以理解你的。” 秦晓戳了戳江霖的心口，接着说道：“我们之间不要再有隐瞒了，至少我没跟你隐瞒过我和唐宇凡的任何事情，而且我是真的心胸坦荡的。” “这个我知道。” “所以呢？你和彭清怡就一定坦荡吗？” 秦晓借势问道。 “非常坦荡。” 江霖注视着秦晓的双眼，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秦晓点了点头，不想再继续纠缠于这件事情，无论是唐宇凡，还是彭清怡，纵使这二人都曾经在自己和江霖的生命历程中扮演过非常重要的角色，可事到如今，他们都应该就此翻篇了。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饿了，陪我去吃小馄饨。” ………… …… 《向日葵》的上半部即将完结，下半部分我也许不会再写，但是秦晓和江霖后续的故事，我会在下一部作品中交待。 而这一部小说中后期提到的一名角色，则将会成为我的下一部小说的主角，同时和秦晓江霖成为很好的朋友，并且在他们的帮助下，完成自己未竟的救赎。 第188章 让他眼前一亮 随着江霖学校里有关实习的手续全部审批完成，秦晓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快要到来了。 周二晚上，秦晓一个人去找了李潇。 或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亦或是陈老师的劝说确确实实地起到了作用。 当再次见到李潇时，秦晓感觉她的状态要比之前好上很多，而且也开始重新梳妆打扮，那天生微卷的长发配上画着浓妆的脸蛋，身上穿着的束腰毛呢大衣将她那惹火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穿着深色丝袜的小腿下踩着一对闪闪发亮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分外地成熟妩媚。 看着李潇满脸笑容地朝自己小跑过来，秦晓也回以微笑，张开双臂朝她走去。 拥抱结束后，李潇看着秦晓脸上那种有些异样的表情，然后嗤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不认识我啦？” 秦晓打量着画着浓妆的李潇，不禁皱起眉头，她回答道：“不是……我就是想问，这么冷的天，你这样穿真的不会冷吗？” “冷有什么啊，晓姐，你就说我这身打扮好不好看？” 说罢，李潇双臂微弯，像一个芭蕾舞者一样在秦晓面前转悠了一圈，她那毛呢大衣的裙摆也随之摆动。 “好看，真的很好看……不过就是，就是有点太成熟了。我觉得你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是打扮地更年轻一点要好。” “切！” 李潇轻轻地推了一下秦晓，不以为然地说道：“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啊，我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该穿成年人的衣服……” 说着，李潇眯起眼看着面前的秦晓，然后说道：“晓姐，你说你底子这么好，干嘛天天穿的这么素啊？跟个男孩子一样。” 秦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撇了撇嘴，回道：“羽绒服，卫裤，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啦！你长得这么好看，却打扮地这么朴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好吧！” 李潇表情夸张地说道，她拉住秦晓的手，然后非常强硬地说道：“走，跟我去商场，我帮你买两套衣服……” “这个不用了……” 一听到李潇要帮自己买衣服，秦晓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一方面是她天然地不愿意接受来自于别人的馈赠，另一方面，是她上次回临山时，被苏梨阿姨当做芭比娃娃一样打扮的事情，至今依旧让她难以忘怀。 “怎么不用？” 李潇可没江霖那么聪明，或者说她并不是特别了解秦晓的脾气，所以她并不能理解秦晓为什么不愿意去买衣服。 “潇潇，我……我不喜欢打扮，我觉得这样穿也挺好的。” “这样吗？” 李潇眼睛转了一圈，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又换了一个理由劝说道：“晓姐，你如果打扮的好看一点，想必等今晚回去见了江霖，一定会让他眼前一亮的。难道你不想让他见识见识，你的潜力到底有多么巨大吗？” “……” 秦晓沉默了下来，李晓的话确实触动了她的内心，她倒是还挺想看看自己在潇潇这个“专业人士”的调教下，究竟可以变成什么样子…… ………… …… 晚上，江霖根据秦晓发来的定位，驾驶着轿车来到了商场附近接她。 他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区上，放下车窗朝着外面那人来人往的广场张望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秦晓的身影。 于是，他拿起手机找到了秦晓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晓儿，我到路边了，你在哪呢？” “……这么快！你等一下，我跟潇潇已经坐电梯下来了。” “没事，你不用急，注意安全。” 挂断了与秦晓的通话后，他将手机放到了车前台上，正好压在了一叠带有江宁大学印章的文件上。 他将目光停留在那叠文件上，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回想着下午在学校里从负责人的手中接过这叠文件时，江霖就感觉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 他虽然已经预想到自己的创业贷款会毫无波澜地通过，可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的顺利，而根据负责老师话里的意思，只要学校这边没什么问题，那么提交到特区教育部的申请基本上也能够通过。 而当一切都妥当之后，最快下个月中旬，自己的银行账户上便会获得一笔几百万的贷款，这意味着自己创业的之梦即将正式落地。 有了这几百万的资金，再加上苏妍她们家和蓝枫的资源，江霖确信，自己的创业之路必定会一帆风顺。 想到这，江霖搭在车窗上的手情不自禁地动了起来，没什么规律地拍打着车门，以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兴奋。 就在这时，江霖察觉到了有人来到了车外，他下意识低朝外面看去，只见是一个打扮地非常时髦俏丽的女郎。 不过江霖并不是那种贪好眼欲的人，所以他只是大概地瞟了一眼这个女郎，便立刻撤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朝着商场的大门张望着，寻找着秦晓的身影。 然而那个女郎仿佛是故意和江霖较劲。 她见江霖不搭理自己，甚至都不多看自己一眼，于是便又走到他的面前，遮挡住他的视线。 江霖这才抬起眼，看向面前的女郎。 他原本想礼貌地询问一下对方是否有什么事情，然而当他看清了对方的脸后，脸上的表情不禁一滞，准备说话的嘴巴也微微张开，但压在喉咙里的话语却始终没能说出。 “看什么？不认识啦？” 秦晓站在江霖的面前，满脸笑容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江霖。 此时的秦晓经过李潇的一番打扮，脸上涂着淡淡的粉底，涂了唇膏的嘴唇粉晶晶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牛油果绿的束腰大衣，而下半身的装束则和李潇几乎一样，深色的丝袜搭配上一双灰色丝绒的高跟鞋。 她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跟李潇见面时的场景，于是也学着她当时的样子，双臂微张，在江霖面前转了个圈，然后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 江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秦晓的面前，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未曾见过这样美好的事物，也没想到正儿八经打扮起来的秦晓，居然会好看到如此地步。 “实在是太好看了！” 江霖忽然低下身子，然后一把搂住秦晓的双腿将她给抱了起来。 “唔哇……” 突然失重的秦晓一阵惊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仰头注视着自己的江霖，有些紧张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说道：“快把我放下来。” “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我内心的兴奋。” 江霖依旧像刚才一样抱着秦晓，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似乎十分满足。 “你兴奋什么？” “兴奋我的晓儿终于变成一个女生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 听着江霖这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秦晓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因为你之前从来不打扮啊。我早就想到你打扮打扮绝对好看的不得了，可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令我惊艳。” “……这都是我的功劳啦，江霖。” 这时，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李潇走了过来，她将手里拎着的几个购物袋放到江霖的脚边，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样，江霖？是不是让你眼前一亮？” “太亮了，都快给我闪瞎了。” 江霖笑着回应道。 他依旧像刚才一样抱着秦晓，然后转头看着面前的李潇，出于礼貌地寒暄道：“你恢复得不错啊，现在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多了。” “那是……” 李潇得意地昂了一下脖子，脸上也浮现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唉……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我不能因为遇到一个渣男，就把自己的人生给困死吧？那太愚蠢了，也不值得。” 江霖点了点头，他肯定道：“很高兴能够看到你走出这段阴影，我和秦晓都相信，你将来一定可以遇到一个真正爱你的男生。” 李潇歪着头，眼神望向别处，她撇了撇嘴，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着江霖和秦晓，然后对着二人说道：“我应该不会像晓姐这么幸运了，不过……我也一定会好好面对生活。所以，我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也很高兴收获了晓姐这个亲人，以及江霖你这个朋友……” 说着，李潇似乎是有些不太确定，她看着江霖，确认道：“江霖，我们算朋友吧？” 江霖一愣，他虽然之前因为李潇一直给秦晓添麻烦而对她没有好感，但是时过境迁后，他却也没有办法去讨厌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 他认为自己和秦晓是一体的，所以秦晓的朋友，自然也是自己的朋友。 “当然。” 江霖微笑着回答道。 李潇也点了点头。 在这离别的时刻，李潇有些惆怅地看着秦晓，她说道：“晓姐，记得以后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哦……我可是认你做姐姐了呢，而且以后我会经常去临山，找你们玩的，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哦。” “不会的，你只要想来，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 秦晓笑着答应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晓也早已把李潇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甚至说，她真的把李潇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看到李潇能从唐宇凡的阴影中走出，以一副积极向上的精神去面对生活，秦晓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这也是她一直所希望的事情。 秦晓被江霖放了下来，她走到李潇的身旁，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拉住她的双手，与她对视着。 “我要走了，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李潇点了点头，她的眼角也随之变得有些湿润。 “我会的，晓姐。” “以后还是叫我秦晓吧，‘晓姐’这个称呼听起来怪怪的，就好像我是什么大姐头一样。” 秦晓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后她送来了李潇的手，后退了两步回到了江霖身旁，拿起地上的东西放进轿车后座，接着对仍然站在原地的李潇说道：“回去吧潇潇，记得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常联系。” 秦晓对她挥了挥手以示告别，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告别了李潇后，秦晓的心里不知为何也感到有一丝惆怅，这种隐约的情绪，使得原本想要跟他分享喜悦的江霖也不由得变得沉默起来。 “江霖，你说李潇……她真的放下了吗？” 秦晓茫然地望着车窗外的后视镜，城市的霓虹在她那白皙的脸上流动着。 江霖侧着眼睛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内心的担忧，于是安慰道：“晓儿，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极限了。而且我觉得李潇她真的已经走出来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我觉得她是在伪装……她把自己打扮地那么成熟，或许就是一种伪装。” 秦晓担忧地说道。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们也没有没办法。毕竟说到底，你和她只是朋友，你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路该她自己走。” 秦晓没有回答，她只是长长地叹息，最终变得沉默。 江霖看着秦晓这似乎有些失落的样子，于是拿起放在车前台上的那叠文件，放到了秦晓的怀里。 秦晓低下头拿起这叠文件，同时发问道：“这是什么？”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霖微笑着说道。 秦晓打开文件，然后仔细翻看了一阵后，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说道：“没想到居然真的批下来了……江霖，看来你们的创业计划书写得真的很不错啊，能够蒙混过学院老师，给你们批创业贷款。” “什么叫‘蒙混’啊？我和蓝枫是有真东西在身上的。” “我相信。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什么时候开始？” 秦晓问道。 “晓儿，今天是周二，我们周五回临山吧，然后过段时间我们请苏妍吃个饭，到时候我跟她聊聊我创业的事情。” 江霖安排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赞同地说道：“如果能拉小妍入局的话，那对你的事业确实很有帮助。只是，你之前不是挺排斥她的帮助吗？” “我只是排斥去给她打工，又不排斥跟她合作。” “也对，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周五回临山。” 第189章 老地方 或许是因为自己即将离开这座生活了多年的城市，秦晓的心里不禁有些惆怅。 这种情绪就如同一股微凉且苦涩的风，缓缓地吹拂着她那跳动的心脏。 对于秦晓来说，江宁这座城市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 在这里生活的数年时间里，既有欢笑，也有苦涩。 这个街区的每一条热闹的街道、每一个家常的咖啡店、每一处熟悉角落，都充斥着过往的记忆。 秦晓记得，自己在这里度过了无数孤独且平常夜晚，而在那无数夜晚之中，她经常一个人倒在出租屋的床上，寂寞地抽着廉价的烟卷，消遣这孤独与工作所带来的疲惫。 这也就是为什么，自从秦晓大学期间与家人闹掰了之后，她总感觉自己的日子过得特别快。 在学校里的时候，秦晓总是有做不完的兼职，打不完的零工，写不完的作业，交不完的论文。 当她毕业之后，又总是有处理不完的工作，推卸不掉的责任，以及摆脱不掉的疲劳。 那时的自己最期待什么呢？ 秦晓回忆着曾经的自己，她忽然想起了那时自己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在休息的时候，跟唐宇凡约在一家物美价廉的小馆，各自倒上一杯辛辣刺激的廉价调制酒，然后在吞吐的烟雾中，不正经地谈论着最近的遭遇。 幸好秦晓的身旁始终有着唐宇凡这样一个朋友，不然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熬过那不堪回首的三年时光。 而现在…… 曾经那个谈天说地的男生已经死去，剩下的，只是一个拥有着他记忆的女孩，而有些事情，仿佛是被这副身体刻意遗忘一样，秦晓已经记不太清楚。 但她却依旧很清晰地记得，跟唐宇凡在一起做朋友的日子，以及他是陪伴了自己几乎整个青春的伙伴，以及最重要的朋友。 “江霖……” 靠在江霖怀里的秦晓忽然开口。 黑暗中，她那双眼睛亮堂堂的，就好像她所凝望的夜空上，那一颗颗亮闪闪的繁星。 “怎么了，晓儿？” 江霖摸了摸秦晓的头发，然后转头看向了心事重重的她。 “临走前，我们去见一下唐宇凡吧。” 秦晓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低落，她继续说道：“我虽然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和唐宇凡之间的关系……可是，他毕竟是我相处了将近九年的朋友，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他好好道个别。” 对于秦晓的请求，江霖听完后并没有表态，他只是像刚才一样，揉捋着秦晓那柔顺的长发，许久之后用调侃似地语气说道：“你今天晚上这么主动，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啊？” “你会不会说话啊？搞得就好像是我带着目的一样。” 秦晓不悦地戳了一下江霖的胸膛，然后别过脑袋，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也随即变得沉默了下来，显然是不希望秦晓再去和唐宇凡见面。 但是江霖心里明白，秦晓对唐宇凡大抵是没有男女之情的，他之所以这么不愿意秦晓跟唐宇凡相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唐宇凡始终对秦晓心怀不轨。 只是江霖也十分清楚，若是不让秦晓去和唐宇凡见上一面，那么凭自己对她的了解，即便是离开了江宁，她也会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搞不好还会埋怨、最后甚至是记恨上自己。 江霖不希望秦晓记恨自己，更不希望她难过。 所以尽管心中非常地不情愿，可是当江霖看到秦晓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又实在是不忍拒绝。 况且……秦晓是因为尊重自己，所以才会选择跟自己商量，希望征得自己的同意。毕竟就算她私底下去跟唐宇凡见面，自己也没有办法去阻拦她。 “我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 江霖笑着调侃道，以此来缓解这有些凝滞的氛围。 秦晓也不可能真的跟江霖生气，她听江霖的口气放松了许多，于是又转过脑袋，望着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蛋，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同意了？” “我凭什么同意啊，就算你喊我‘爸爸’我又不真的是你‘爸爸’，你想做什么去做就好。” 江霖回应道，同时还不忘调侃一下二人忘情时那充满暧昧的称呼。 秦晓不笨，他知道江霖的内心肯定不会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毕竟他一直对自己和唐宇凡的关系耿耿于怀。 但是…… 自己又该作何选择呢？ “你心里一定很介意吧？” 秦晓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然后翻个身，趴在床上。 她一只手撑着脑袋，然后眼睛紧紧地盯着江霖，想从他的脸上寻找着不满的蛛丝马迹。 江霖看着秦晓，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 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想说不介意的，可是我不想再在你的面前撒谎了。” “我知道。” 秦晓点了点头。 “但是江霖，你得跟我说对不起哦。” 江霖看着似乎是带着情绪的秦晓，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他刚想询问秦晓这句话的含义，便立刻从她的脸上和眼神中读出了心里压着的事情。 “对不起。” 江霖立刻道歉。 “我还没说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呢，你就先道歉了？” 秦晓倒是没有太诧异，毕竟江霖实在是太了解她了，她已经习惯了被江霖看透自己的心思。 “因为我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那你说一说嘛。” 秦晓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我不该背着你，偷偷去见彭清怡。” “所以江霖，就像我上次说的一样，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们俩都不要有任何隐瞒，坦诚相待，把话说开了，可以吗？” 秦晓笑着说道。 “我知道，所以你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埋怨我的自作主张是吗？” 江霖有些懊悔，也有些愧疚。 但是他知道秦晓并不是在埋怨自己，因为当时他已经跟秦晓解释过原因，秦晓也表示了谅解。 所以江霖清楚，秦晓针对的不是自己和彭清怡的关系，而是针对自己这种欺瞒的行为。 “算是吧，就算我不是一个纯天然的女生，难道就不能有小脾气了吗？” “当然可以。” 二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然后秦晓再次将话题迁回到最初，她说道：“明天上午，我给唐宇凡打个电话，约他明晚出来吃个饭，就当是告别。” “我也可以去吗？” 江霖弱弱地问道。 秦晓皱起眉头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指着他，却保持着沉默。 江霖赶紧咬住嘴唇，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随后连连赔笑道：“我知道了……那，是我们请他吗？” “当然啦，毕竟我约的他嘛。干嘛，你心疼钱啊？” “不是……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随后他看向秦晓，解释道：“我是想着，既然咱们请客的话，那应该选择一个什么样档次的饭点。毕竟唐宇凡跟我们不一样……” “他怎么不一样了？” 秦晓怼道，她看着被自己打断的江霖，说道：“江霖，唐宇凡没你想象得那么娇贵。我们之前一起上大学的时候，还经常在学校外面的大排档吃饭呢，你放心好啦。” “这样吗……” “那就老地方，明晚请他去‘真好吃’饭店吧。” 秦晓决定道，然后将请客的消息编辑好，发送给了唐宇凡。 尽管现在已经是深夜，可凭借秦晓对唐宇凡的了解，这个家伙现在大概率已经在呼呼大睡了。 然而令秦晓没想到的是，消息发送出去没有几秒，手机还没放下，唐宇凡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愣，然后对视了一眼。 “我接了。” “你接就是了，干嘛这么怕我啊。” 江霖用肩膀推了一下秦晓，然后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怕你不高兴……” 秦晓丢下了这么一句，然后按下接通按钮，同时打开免提。 “唐大少，没打扰到您吧？” 先开口的是秦晓，她这轻松欢快的语气，为这个通话的开始定下了基调。 “……怎，怎么会。” 电话那头的唐宇凡听起来虽然情绪不佳，可是面对秦晓的语气，他也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轻松一些。 “在干嘛呢？” “……还能干嘛，看公司的材料呗。” “呵呵……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你还是有工作的人呢。” 秦晓笑着调侃道。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一样。” “是啊是啊，我记得你以前很厉害，那年考四级，你是咱们寝室里分数最高的。” “……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 秦晓话音落后，电话那头的唐宇凡沉默许久，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当中。 半晌后，唐宇凡忽然开口说道：“……秦晓，明晚我来请你们吧。” “不行，我请你。” “……给我个机会，毕竟当年你第一次来江宁的时候，虽然是我选的地方，可你却偷偷地把钱付了，我到现在都记得。” “哈哈……” 秦晓笑了起来，她那对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显然也回到了那段难忘的回忆当中。 “那不是你一直跟我念叨自己零花钱少吗，你这么说了，那我哪还能让你付钱啊，对不对？” “……所以啊，上次是你第一次江宁，你付的钱，这次你走，就让我来请吧。” 唐宇凡陈恳地说道。 秦晓与江霖对视一眼，似乎是想征求他的意见。 然而这时，电话那头的唐宇凡仿佛是知道江霖也在一样，忽然喊了一声：“……江兄！” “呃……我在。” “……秦晓的倔脾气应该又犯了吧，你劝劝她呗，让我来请你们小两口。”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等你以后到临山了，我们再请你。” 江霖笑着说道。 然而听到江霖的邀请，电话那头的唐宇凡忽然笑了起来，他问道：“……江兄，你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吗？你怕不是巴不得我一辈子别去烦你们小两口才好吧？哈哈哈……” “是，毕竟你对我的晓儿心怀不轨嘛，换作是你的话，你估计连客套话应该都不愿意说。” 江霖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是语气也跟唐宇凡一样轻松，倒听不出什么火药味。 “……是啊，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就要……嗯，你应该懂得。” “当然，我和晓儿已经见识过了，唐兄确实很有手段。” 江霖笑着回应道，明里暗里都在讽刺他当时把自己和秦晓拉黑的那件事。 “……所以，客套话咱们就别说了，当然呢，临山我以后肯定还是会去的。只要秦晓还认我这个朋友，我就永远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江霖看了秦晓一眼，然后笑了笑，回答道：“那我祝，你们之间的友谊天长地久。” 江霖这话中的含义也很明显了，相当朋友可以，其他的别想。 唐宇凡也不是糊涂人，他理解江霖的意思，但却不知道该怎么接，于是只能尴尬地笑了几声。 “……对了，我大哥后来有去找你们吗？” 唐宇凡忽然问道。 秦晓皱起眉头，对于唐宇凡的问题，她不禁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因为她觉得，那天的举报显然和他没有关系。 毕竟如果他真的有心陷害自己和江霖的话，应该也不可能会想到给再办一张持枪证来面对搜查。 所以，秦晓和江霖都确信，唐宇凡对于唐奇峰的种种行径，应该是不知情的。 那既然如此，秦晓也不想去调拨两个兄弟之间的感情，对于唐奇峰做的种种劣行，她不想告诉唐宇凡。 江霖也知道秦晓心中所想，所以很快回答道：“没有，唐兄，后面令兄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们了。” “……那就好，或许是我想多了。” 唐宇凡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好了，那就先聊到这吧，你早点休息吧。” “……好的，那个，明晚你们觉得什么档次的比较合适？” 秦晓和江霖对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都可以，听你安排。” “……好，那就老地方吧，‘真好吃’，明晚六点半，咱们不见不散。” 听到唐宇凡说这个老地方，秦晓的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好，那咱们不见不散。” 秦晓答应道。 “……嗯，江兄，明晚陪我多喝几杯，咱们一醉方休。” “一定。” 第190章 小曾的拜访 第二天上午，江霖找来了当时给秦晓租房子的小曾，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便开始进行退租的流程。 “好了学长，你在这里签一下字，填小秦姐的名字。” 小曾将秦晓的身份证扫描过后，将平板电脑放到江霖的面前，接着拿起电子笔指着签字的地方，然后递给江霖。 “嗯，好的。” 江霖接过笔，然后工工整整地在屏幕上签下了秦晓的名字，那认真的劲头就像是小学生练字一样，一丝不苟。 这时，秦晓端着烧好的水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将那滚烫的热水冲进放着茶叶的玻璃杯里，然后捏着杯沿递到小曾的面前，然后非常客气地微笑着说道：“小曾学弟，喝杯热茶。” “谢谢小秦姐。” 小曾接过热茶，然后看了看江霖，又看向秦晓，询问道：“对了，学长，小秦姐，你们确定什么时候走了吗？” “周五，到时候我们开车走。” 江霖签好了字后，将平板送还到小曾的手中，然后接着说道：“我看过了，开车的话大概得差不多八个小时左右。所以我们准备上午就出发，争取在太阳下山前到。” “开车？学长你终于买车了吗？” 小曾表现得有些诧异，这让一旁的秦晓也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面对小曾的反应，江霖不由得嗤笑一声，随后指着自己，笑着问道。 “怎么，我不能买车吗？” “倒也不是，只是我记得学长你以前在学校里的时候，说以后有钱了，你宁愿买一辆贵点的自行车，也不愿意买轿车。” “我有说过吗？” 江霖一愣，可能是因为年代有些久远，他自己也不记得曾经说过这样的话语。 “当然说过，我记得清清楚楚的。你那个时候说，江宁就这么点大，无论是到研究所还是森赛科技上班，都离家很近，江宁这里一到早晚高峰就堵的不行，与其买辆轿车天天堵在路上看尾灯，还不如搞一辆好一点的自行车，骑来骑去自由自在的。” “好吧。”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显然经过小曾这样一番描述，他回忆起了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境。 然而那个时候自己会说这样的话，是因为还没有遇到秦晓。 没有在意的女生，没有一个喜欢的女朋友，江霖自然会觉得一个人骑车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而有了女朋友就不一样了，尽管载着秦晓慢慢悠悠地骑车很浪漫也很美好，可这终究是不方便，也不安全的。 江霖自己倒无所谓，可他舍不得让秦晓也跟着风吹日晒……哪怕他也知道，作为单车爱好者的秦晓自然也不可能会在乎这些东西。 可是出于心中的保护欲与喜爱，江霖完全不可能把她当成男生一样去对待，就算秦晓不在乎，他也不可能不在乎。 “话说你们周五走的话……那也没两天了啊。” 小曾接过平板电脑，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智能手表屏幕上的日期，他继续说道：“我周四晚上请学长和小秦姐吃个饭吧，毕竟学长以前你在学校那么照顾我，你现在要走了，我可得好好感谢一下才行。” 面对小曾的提议，江霖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面露难色，婉言谢绝道：“后面的话我们可能没时间了，毕竟马上就要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光是学校里的事情，我家里也有些事还没处理完……” 不过毕竟小曾帮过自己和秦晓大忙，江霖一直想请他吃饭，可却始终因为其他事情，而忘之脑后。 所以江霖在稍微思索了一会后，便又提议道：“这样吧小曾，你今天中午有没有空？我跟你小秦姐中午请你吃个饭吧，算是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帮助。” “中午啊……中午吃饭没意思，又不能喝酒，毕竟下午还得上班。” 小曾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说道，他看得出来江霖似乎真的有些为难，于是便不再要求，而是笑着说道：“那既然学长没时间的话，那就以后再议吧，等你和小秦姐什么时候回江宁了，到时候给我打一个电话，我来安排。” “应该是说等你什么时候来临山了，给我们打一个电话，我们来安排。” 秦晓纠正道，然后她笑着看向小曾，看着他那张干净且正真的脸庞，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既然他这么热心肠，做事又用心负责而且非常靠谱……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把他介绍给李潇认识呢？ 正好秦晓觉得因为自己即将离开江宁，之后没有办法继续照顾李潇而担心挂怀。 不过在此之前，秦晓得先确认一下小曾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要是他已经有女朋友了的话，那么自己就不会再继续说出后续的想法。 于是，秦晓在思考了一会后，忽然开口问道：“小曾，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此话一出，江霖下意识地瞥了秦晓一眼，似乎是他预感到了秦晓想要问什么，但是那眼神表示出他也不是特别确定。 “好的小秦姐，你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 小曾放下平板电脑，然后非常认真地等待着秦晓接下来的问题。 秦晓看了看面前的小曾，随后又看了看身旁没什么反应的江霖，犹豫了一阵后问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小曾一愣，他显然是没想到秦晓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于是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江霖，随后耷拉在双腿间的双手不自然地搓了搓，半晌之后才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小秦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秦晓刚想开口，身旁的江霖却抢在她的前面笑着说道：“她啊，应该是想给你介绍个姑娘认识认识。” 再次被江霖看透的秦晓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样惊讶，显然她已经习惯了在江霖面前保持透明，于是便继续问道：“有没有啊，小曾。” “之前谈过两个……但是分了，现在嘛，暂时还……还没有……” 小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颈，语气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这不自然的动作跟江霖简直如出一辙。 “那……” “那你小秦姐想拜托你照顾一个姑娘，你看你愿意吗？” 还没等秦晓开口，江霖便再一次地抢在她的前面，将她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秦晓这次有些绷不住了，她转过脸看向江霖，用力地按了按他那坚硬的胸膛，不悦地说道：“你这个家伙有完没完啊，就不能让我说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怕你会故意隐瞒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就比如你准备给小曾介绍的那个姑娘，叫李潇，是江宁艺术学院的一名学生，前段时间刚刚谈过恋爱，而且目前仍然沉浸在上一段恋情的阴影里，并且刚刚打胎不久。” 江霖笑眯眯地对着秦晓说着，随后他转头将视线投向表情有些复杂的小曾，问道：“小曾，你看如果是这样一个女生的话，你还愿意去照顾吗？” 小曾的表情变得有些犹豫了起来，他虽然不介意女生谈过恋爱，但是很多男生都难以接受打过胎的女生，至少江霖是这样的。 因为在江霖看来，这样的女生既不懂得保护自己，也不足够理智和聪明，容易被情绪左右行为，并且十分任性和情绪化，从她和秦晓的相处经历就能过看得出来。 而且江霖始终觉得，李潇没有从唐宇凡的阴影中走出来，这就表示她的心里可能还有属于唐宇凡的一席之地，若是在未来的某一天，万一唐宇凡回来找到李潇，那么面对一个比小曾在各方面都要优秀很多的男生，并且还存在一定的感情基础，那么李潇就很有可能会背叛小曾。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江霖认为，凭李潇那样的条件和眼光，她也不太可能会接受像小曾这样平凡的男生，哪怕他和自己一样毕业于江宁大学，而且毕业不到两年时间，便已经凭借着优秀的工作能力混到了小主管的职位。 所以，江霖觉得还是先把这种可能扼杀在小曾这里，让他知难而退。 “我……我不太清楚，不过小秦姐拜托我去照顾她，那就说明看重我，对我有期望，既然如此，我就一定不会辜负小秦姐的期望。” 小曾说道，但是从他那不是特别坚定的语气中，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实际也是非常的纠结和犹豫。 秦晓看着江霖，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满，因为她不理解江霖为什么要告诉小曾这些。 但当她看到江霖那锐利的眼神后，感觉仿佛是自己的灵魂都遭到了审视一般，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便也就生生地咽了回去，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那自私的内心。 江霖没有当着小曾的面再多说什么，他注视着秦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后找到之前留存下的李潇联系方式，推送到了小曾的手机上。 “方便的话，就尽量照顾一下吧，但还是要以你自己的事情为重。” 江霖嘱咐道。 小曾看着屏幕上的名片，却并没有点开，而是笑着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学长，我知道了。” “嗯，既然你中午没时间的话，那就等以后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咱们再约吧。” “好的学长。” 小曾知道江霖话中的含义，于是非常识趣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时，他看着起身准备送自己的江霖，推辞道：“不用送了学长，你忙你的吧，我就先走了。” “没事，我送送你。” “那咱们俩拥抱一下吧。” 小曾提议道。 江霖点头答应，他张开双臂走到小曾面前，接着忽然怪吼一声将他抱起，随后在二人的笑声中又放了下来。 “好好工作，还有啊，以后咱们学校里那帮小家伙们有什么找你，你别一天到晚的去给他们当公仆。” 江霖笑着擂了一下小曾的肩膀。 小曾捂着肩膀，然后笑着回答道：“我这不都是跟学长你学的吗？毕竟咱们生物系的传统要好好传承下去。” “你还说啊，你一个学生物的，毕业了却跑去干房产中介？” 江霖笑着调侃道。 “那又怎么了？学长你不也是准别转行干餐饮了吗？” 看着笑嘻嘻的小曾，江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不舍，他拍了拍小曾的肩膀，说道：“以后常联系。” “一定。” 小曾点了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东西，对也站了起来准备送行的秦晓摆了摆手，说道：“小秦姐，你拜托我的事我会好好去做的，你们俩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信啊，我就先走了，再见！” “你保重啊。” “一定，一定。” 小曾最后看了江霖和秦晓一眼，笑着走出了秦晓的出租屋，然后脚步声在楼道中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小曾走后，江霖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因为他终于可以跟秦晓好好掰扯一下刚才的事情了。 秦晓似乎也感受到了江霖接下来又要开始跟自己讲道理，于是忽然变得有些紧张，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因为江霖实在是太聪明了，秦晓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幼稚且愚蠢，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做事始终不能经过深思熟虑，所以她担心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然后遭到江霖的嫌弃和责备。 江霖转身走到秦晓身旁，然后拉起她那微微颤抖的小手。 见此，江霖不禁觉得有些无语，他笑着问道：“干嘛这么紧张啊？我是会骂你还是怎么着？至于吗？” 说着，江霖回到椅子旁坐了下来，拉着秦晓坐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面带微笑注视着她。 “你会骂我……” “别乱说啊？我怎么舍得骂你？我只是会跟你讲道理。” 江霖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李潇的朋友圈，打开里面那些她日常生活拍摄的照片，里面都是她那精致的生活。 “晓儿，我知道你是想介绍李潇和小曾认识，可是你跟我说一说，咱们就先不论李潇能不能看得上小曾，就算看上了，你觉得凭小曾的收入，他负担得起李潇这样的开支吗？两个不同阶层的人，是很难糅合在一起的，这点你应该很明白。” 第190章 续 江霖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秦晓那原本有些幽怨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晰，她抿着嘴唇，表情明显是有些艰涩。 但可能是出于那种莫名其妙的固执，或者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莽撞，亦或是对这件事还有着其他的看法，所以她在犹豫了一会后，有些固执，同时又有些紧张地说道：“我……我就是想试试嘛……” 而为了让自己的提议显得不是那么的冲动和幼稚，她又飞快地在脑海中编出她觉得合理的理由。 “你看啊，正好李潇和小曾都还是单身嘛……正好小曾又像你一样热心肠，我就拜托他照顾一下李潇嘛……” 江霖看着声音渐渐变小的秦晓，直到她最后沉默。 “晓儿，看来你还是没认识到问题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 秦晓拖着长音，然后摇晃着江霖的胳膊，嗲着声音撒娇道：“就是我太莽撞了嘛……我没有仔细的考虑，就突然间提了这件事情……” “答应我一件事，晓儿。以后做事要深思熟虑可以吗，晓儿？” 秦晓有些委屈地看着江霖，可在他的劝说中，秦晓也清楚自己性格一直以来存在的缺陷，那就是自己始终没有学会做事情三思后行。 所以，当江霖再次提起时，秦晓会觉得自己的脸上如同发烧一样，有些羞愧。 半晌之后，她才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你不要再怪我了哦……” 面对秦晓如此可爱的姿态，饶是神仙见了都难以自已，江霖原本就不是特别生气，所以自然也不会再跟她继续这样端下去。 江霖沉默地看着谄媚讨好自己的秦晓，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怎么舍得怪你呢，总之啊，你以后做事，都留个心眼，多想一想。” “嗯，那你不生气了嗷。” 秦晓挤出一个似乎并不怎么由衷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生什么气啊？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着，江霖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他揉搓着自己的下巴，在仔细地思索了一阵后，他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事，也不一定就没有搞头。” “你也觉得是吧？” 得到认可的秦晓立刻喜笑颜开，她像一只开心的小狐狸一样，抓着江霖的肩膀，坐在他大腿上的身体开心地扭动起来。 “你先别扭了，我怕控制不住自己。” 江霖抱着秦晓把她放了下来，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觉得小曾他很聪明，而李潇呢，也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女生。并且小曾之前也一直在让我给他物色一个女生介绍认识一下，毕竟他家里一直在催着相亲，这样看来的话，让他们试试也没有什么。” “那……” 没等秦晓说完，江霖便又立刻拉住她，然后认真地说道：“晓儿，咱们在临走前再去找一下李潇，跟她说一下这个事情，如果她那边同意的话，咱们就撮合小曾和李潇认识，如果到时候真的成了，也是美事一桩不是吗？” 今晚有事，临时停更一天。 第191章 小鸡贴饼的故事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 江霖驾驶着那辆新买的轿车，载着秦晓行驶在江宁这宽敞但却拥挤的街道上。 或许是一想到待会就要和唐宇凡见面，秦晓总感觉自己的心里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情绪。 窗外那些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映照在秦晓那张总是带着愁意的脸上。 秦晓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又恢复了久违的茫然。 她忽地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外面的世界，似乎这亘古不变的夜晚，那高耸入云的大厦，那灯红酒绿的街道，那奔腾不息的车流，以及那来来去去的行人，永远都是那样，从不引她注目。 可为什么秦晓现在注意到了呢？ 因为秦晓忽然想起来，在差不多三个月前，自己变身后刚刚醒来的那天晚上，唐宇凡驾驶着他那辆轿车，载着自己前往“真好吃饭店”时，那时的自己，因为对于未来的迷茫和恐惧，以及对于世界那种莫名其妙的陌生感，也曾注意过这些稀松平常的事物。 那时的秦晓，绝对没有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和唐宇凡分道扬镳的一天。 当江霖摁动转向灯，转动方向盘，拐进这条老街，无数熟悉的过往轰得一下进入秦晓的脑海。 她的情绪也愈发地失落。 而这种失落倒也不全是因为即将和唐宇凡分别所带来的，更多的，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与这座城市的缘分，即将走到终点。 这也意味着，秦晓在这里挥洒汗水的青春，即将消亡…… 江霖将轿车停在了“真好吃饭店”外的一个车位上，随后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转头看向秦晓，苦笑着说道：“晓儿，我怎么感觉我有点后悔答应你，来和唐宇凡吃这顿饭了呢？” 正沉浸在伤感与惆怅里的秦晓听到江霖的声音，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地吓了一跳，毕竟她的那些回忆和过往里，全部都是和唐宇凡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尽管，那时的她是个男生。 不过可能是秦晓在心里已经渐渐认同了自己成为女生的事实，以至于那些过往的画面里，她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替换成现在的模样，这就使得她感觉自己好像跟唐宇凡暧昧了八年，而不是做了八年的朋友。 “你这个小气鬼。” 可是尽管如此，秦晓却非常明白自己不能在情绪上有任何的表达，因为那样肯定会使一直对此介意的江霖不开心。 秦晓不希望江霖不开心，因为她或许琢磨不清自己对唐宇凡的感觉，可她至少很清楚，自己是喜欢江霖这样一个不会改变的事实。 “就是吃顿饭而已嘛，至于这么小气嘛。” 秦晓佯装不悦地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打开车门一个人下了车。 坐在车里的江霖看着秦晓那气鼓鼓的背影，也知道自己确实不应该总是把介意挂在嘴边，毕竟至少他很清楚，秦晓是喜欢自己的。 于是，江霖便不再纠结，他动作迅速地解开安全带，然后下了车，追了上去，一个箭步冲刺到秦晓的身旁。 当然，这也是因为秦晓为了等他上来追自己，而刻意放缓了脚步。 “真生气啦？” 江霖走在秦晓的身前，低着头笑着问道。 秦晓抬眼看着他，然后故意阴阳怪气道：“我可不像某位小朋友，动不动就吃醋。” 听到秦晓这个话，江霖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停下脚步，问他：“你笑什么？” “怎么，我笑都不可以吗？” 江霖笑眯眯地问道。 “别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 “喂，你这人也太霸道了吧？我连在你面前笑的权力都没有啊？” 江霖故意大呼小叫道，同时伴随着肢体上那夸张的举动。 感受到周围人那看热闹的视线，一向有些自闭的秦晓立刻便感到有些慌张，于是她恼羞成怒地按住江霖的嘴巴，接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小声道：“你小声点啦……这里是公共场合！” 而就在这时，秦晓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她将注意力汇聚到那个身影上时，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按在江霖嘴唇上的小手也慌慌忙忙地撤了回去。 “怎么感觉你见到我就想见到鬼一样呢？” 来人是唐宇凡，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奢侈品布袋，苦笑不得地说道。 刚才的那一幕显然被他尽收眼底，因为他脸上虽然挂着微笑，然而表情的底色却有着难掩的复杂。 唐宇凡走到秦晓的身前，然后微笑着张开双臂，从正面轻轻地拥抱住了她，就在秦晓和江霖都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又很快地松开了她。 “唐……” 秦晓刚准备说话，可面前的唐宇凡却已经转身，然后对着旁边一直被她所忽视了的一个女生介绍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秦晓，我的一个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秦晓随着唐宇凡的视线望去，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个曾经在饭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江晓梦。 江晓梦缓缓地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容，走到秦晓的身边，非常优雅地伸出手，笑着说道：“我知道，之前我们在饭店见过。” 秦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木讷地握住了江晓梦伸来的手。 “你好秦晓，我是江晓梦，宇凡的未婚妻。” “嗯……你好晓梦。” 秦晓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回答道。 而这时，江霖走了过来，他也伸出手，笑着说道：“你好江小姐，我是江霖，秦晓的男朋友。” “你好，江先生。” 待几人互相认识后，唐宇凡挥了一下手臂，指着旁边饭店的大门说道：“我们进去吧，别站在门口了，这天还挺冷的。” ………… …… 进到那间熟悉的包厢，因为是提前预订并且打好了招呼，所以当几人落座后，服务员便在那位八卦的老板娘吩咐下，将唐宇凡之前订好的菜一盘盘地端上了桌。 唐宇凡先是帮着江晓梦脱下她外面的那件毛绒大衣，接着细心地帮她担好，随后也将自己的大衣脱下，跟刚才一样担在自己座位的椅背上。 这让秦晓不禁有些陌生，同时又有那么些熟悉，因为他曾经就是这么对苏妍的，每次在一起吃饭时，他都会无微不至地照顾苏妍。 难道……唐宇凡真的喜欢上江晓梦了吗？ “江兄啊，今晚咱们俩可得好好喝几杯。” 唐宇凡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带来的袋子打来，从里面掏出一瓶包装精致的白酒，接着拧开瓶盖，熟练地将几个酒盏摆到自己面前，然后倒满前三个。 而就在他将瓶口对准第四个酒盏时，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向坐在旁边的江晓梦，询问道：“你可以喝一点吗？” 江晓梦并没有拒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用英文回了一句：“可以。” 得到江晓梦的同意后，唐宇凡这才动作起来，可他一边慢慢地倒着酒，一边用眼神看向江晓梦。 “这么多可以吗？” “放心吧，我的酒量应该没有那么差。” 江晓梦笑着说道。 秦晓看着这不知是不是唐宇凡故意表演的一幕，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爽，因为她觉得唐宇凡为什么不询问自己，没有经过同意，就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盏的白酒？ 江霖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然后伸手对唐宇凡说道：“唐兄，把我和晓儿的拿来。” “好。” 唐宇凡将另外两个满满的酒盏放到转盘上，然后转到江霖的面前。 江霖接过酒盏，然后递到一旁的秦晓面前，说道：“你要是喝不掉这么多，剩下的给我。” 秦晓却来了脾气，她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喝不掉呢？” 她执拗地拿过酒杯，带着情绪说道：“我肯定全部能喝完，我的酒量也不差。” 这话显然是在针对江晓梦刚才的那句“我的酒量应该没有那么差”。 江霖抿着嘴，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担忧，可在饭桌上，他又不好当面说出秦晓的问题，于是最后笑了笑，顺着说道：“我知道你的酒量不差，但是最好还是别喝得太多，毕竟咱们坐在这，是为了交流感情，不是为了把谁喝醉。” “江兄这话说得对啊，我们是为了交流感情。” 唐宇凡附和着说道，他立刻举起酒杯，对着坐在对面的江霖说道：“江兄，咱们俩先来一杯。” “好的，唐兄。” 江霖捏起酒盏的杯柄，为自己斟满手中的小杯，接着跟唐宇凡举杯示意，然后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江兄，咱们之前可能有些误会，我呢，其实真的很佩服你，也很感激你。所以，晓儿能和你在一起，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归宿，我作为跟她认识了八年的朋友，我由衷地感到欣慰。” 说罢，唐宇凡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随后他看向江晓梦，说道：“晓梦，我们起来一起举杯。” 说罢，二人站了起来，而唐宇凡则是对着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的秦晓和江霖说道：“我和晓梦在这里敬你们二位一杯，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 “就算没有你的祝福，我们也肯定会的。” 秦晓看着唐宇凡，然后带着情绪说道。 “我知道，我也相信。” 对于秦晓这并不友善的话语，唐宇凡依旧保持着笑容，点头肯定道。 “那我也祝你们早日修成正果，早生贵子。” 秦晓与唐宇凡对视着说道。 “谢谢你的祝福，秦晓，我们会的。” “那就好。” 有些尴尬的一杯饮尽后，几人便坐了下来。 唐宇凡放下酒杯，然后拿起筷子，张罗着说道：“来吧，咱们动筷吧。” 说罢，唐宇凡站了起来，他弓着腰，从小鸡贴饼的锅里夹起一块冒着热气的鸡块，凑到自己嘴边细心地吹了吹，然后放到江晓梦的碗中。 “晓梦，你尝尝他们家的小鸡贴饼，虽然很家常，但是味道确实不错。” “嗯。” “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这家馆子就跟我们的食堂一样，隔三差五就来这搞一顿。我记得那时候，我最喜欢这家的小鸡贴饼，每次来都点，可却永远吃不腻。” 唐宇凡为自己夹起一个鸡块，送到嘴边稍稍吹了吹热气后，便放进口中咀嚼起来。 那熟悉的美妙滋味顺着味蕾进入大脑，便又勾起了唐宇凡的回忆。 唐宇凡歪着脑袋，然后继续回忆道：“不过我记得，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次小鸡贴饼，是我大学刚毕业那年，骑单车去临山落脚的那天晚上。” 秦晓看着唐宇凡，眼神不禁变得有些茫然，她似乎也陷入到那段回忆当中。 …… “尝尝，我做的。” 秦晓将一盆热气腾腾的小鸡贴饼端上餐桌，然后拿起担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那时还非常稚嫩的唐宇凡闻了闻这诱人的香气，然后非常诧异地说道：“秦晓，你原来真的会做菜啊？” “废话，我的厨艺可是非常了得。” 秦晓白了他一眼，他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坐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苏妍则忽然笑了起来，她对一旁的唐宇凡说道：“小唐同学，要不你猜猜，为什么我会提前吃好饭再来呢？” 面对自己一直憧憬的苏妍，唐宇凡有些紧张，也有些害羞。 “为什么啊？” “你吃一块秦晓做的菜就知道咯。” 苏妍指着桌上摆放着的几盘菜说道。 唐宇凡疑惑极了，他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说道：“秦晓这菜做得很好啊，色香俱全，想必味道也肯定差不到哪去！” 说着，唐宇凡夹起一块肉片放入嘴中，在秦晓那紧张的注视与苏妍玩味的眼神里，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唐宇凡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放下筷子，说道：“秦晓，要不我们去外面吃吧，我请客。” “小凡，你尝尝我做的小鸡贴饼！” 秦晓明显是不愿意接受失败，他指着旁边的小鸡贴饼说道。 唐宇凡显然是十分抗拒，他看了看菜，又看了看秦晓。 “求你了，尝一下……” …… “那天晚上，没有一道菜是能吃。也就那小鸡贴饼还勉强还能够下咽。不过我看着做饭的人那样累，还为了我做了一桌子菜，我便不觉得那菜难吃了，就算是盐放多了，我也会就着水，一块一块的吃完。” 唐宇凡笑了起来，他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复杂。 第192章 纯洁的友谊 听着唐宇凡讲述完那段遥远的过去后，秦晓也不禁感觉有些惆怅，以及失落。 “你是嫌弃我做的小鸡贴饼难吃吗？” 秦晓望着餐桌上的那锅架在小炉上的小鸡贴饼，目光渐渐移动到唐宇凡的脸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显然秦晓不希望在这个离别之前的夜晚，把氛围给搞得那样的伤感。 毕竟这又终归不是生离死别，不过是一个阶段的结束。 “没有，你做的一直都很好吃，就是觉得，以后可能吃不太到了。” 唐宇凡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回答道。 秦晓也笑了笑，她动起筷子，夹起一块浸满了汤汁的鸡肉，同时说道：“这叫什么话？我难道是死了吗？” 她将鸡肉送到自己的嘴里缓缓咀嚼，同时那双好看的眸子带着笑意注视着唐宇凡。 “你以后要是想吃我做的小鸡贴饼，可以带着江小姐来临山找我和江霖，我们一定会好好地招待你们，然后我会亲自下厨，专门为你做上一大锅。” 秦晓这恰到好处的话语让江霖感觉有些诧异，显然是他没有想到秦晓居然可以不被情绪和酒精所左右，保持头脑清晰的同时，还能很好地处理唐宇凡打出的情感牌。 “是啊唐兄，你要是想吃我们晓儿做的小鸡贴饼，随时可以来临山找我们。” 江霖也接着说道。 唐宇凡撇了撇嘴，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宇凡，你和秦小姐认识很多年了是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晓梦忽然开口。 她看了看秦晓和唐宇凡，听着他们这语意模糊的话语，不禁感到特别好奇。 “是啊，我和他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唐宇凡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高中？” 江晓梦疑惑地皱起眉头，她飞快地思考了一会后，说道：“那大概有差不多十年了吧？” “今年过完就是第九年了。” 秦晓笑着回答道。 “哦哦……” 江晓梦若有所悟般地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她又陷入了疑惑之中。 她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秦晓，又继续问道：“那你们大学也是同学是吗？” “是，我们俩都是读的江宁大学，而且是同一届，同一个专业。他，江兄也是。” 唐宇凡补充着说道，看来他之前并没有跟江晓梦过多地提起过秦晓，或许是二人的感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亦或是唐宇凡一直刻意隐瞒。 但是对于江晓梦的一步步挖掘，秦晓不禁感到有些排斥。 因为秦晓觉得，自己的过去是经不起推敲和挖掘的，她不希望江晓梦知道太多，更不希望唐宇凡告诉她太多…… 自己曾经是男生的这个秘密，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尽管秦晓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件事了。 “那你们……是不是有在一起过？” 江晓梦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此话一出，包间的氛围立刻变得奇怪了起来。 然而江晓梦显然并没有质问地意思，或许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国外的缘故，她的思想并没有那样的保守。 面对这因为自己的提问而变得沉默的三人，她立刻摆手解释道：“你们不要误会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就是单纯地有些好奇。” 唐宇凡低声地笑着，他看向身旁的江晓梦，问道：“好奇为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却没有在一起，是不是？” 江晓梦看着唐宇凡，用力地点了点头。 唐宇凡笑了起来，这笑声让秦晓和江霖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向江晓梦，说道：“江小姐，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江霖似乎是没有预想到秦晓会主动接过这个问题，于是他不禁转头看向秦晓，好奇她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这大概率会是一个谎言。 江晓梦看向秦晓，然后表情认真地等待着答案。 “兔子不吃窝边草。” 还没等秦晓开口，唐宇凡便抢先一步给出了他的回答。 他先是看了看秦晓，然后视线回到江晓梦的脸上，与她对视着说道：“因为我们认识太久了，太熟。所以，我对她一丁点兴趣都提不起来，而且她以前可没现在这样好看，那时候长得就跟个男生是的，要多粗犷就有多粗犷。” “原来是这样。” 江晓梦恍然大悟，于是她也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原本还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俩认识那么久却没有在一起。因为我的朋友告诉我，男女之间不存在绝对纯洁的友谊，总会有其中一方喜欢另一方，但是却因为一些原因不敢说出来，所以最后会以友情这种形式来维持。” “你这个朋友或许没有说错。” 唐宇凡笑了笑，他刚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江霖时，便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然而有的时候不合适的话一旦出口，便必须得想方设法给圆回来。 面对着秦晓和江霖一起投来的和善眼神，唐宇凡在飞快地思考了一阵后，笑着说道：“我和秦晓呢，非同凡人，我们早已跳出了世俗的桎梏，已经完全做到了出淤泥而不染，所以，哪怕这条定律适用于绝大部分的人，但是在我和秦晓的身上是完全不适用的。” “噗嗤……” 看着唐宇凡在江晓梦面前拼命解释的样子，秦晓忍俊不禁，她在笑出声后，便捂着嘴，但是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完全藏不住笑意。 “唐兄的口才真好啊，不愧是做策划的，这思维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确实非同凡人，而且说话，做事，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够做到处变不惊，所以我觉得你当初应该学着去做律师，替犯人做无罪辩护你应该是把好手。” 江霖表情认真地说道，然而他的话里行间，不难听出是在讽刺唐宇凡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 江晓梦看了看有些尴尬的唐宇凡，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秦晓，她并不笨，自然可以看得出来一些端倪。 不过江晓梦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样的人很难得到爱情这种东西，所以哪怕唐宇凡真的心有她人，她也并不是特别在意。 唐宇凡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越陷越深，于是便找了个由头，又将话题给引到了其他事情上，然后一边张罗着吃菜喝酒，一边和秦晓江霖说着些没什么边际的话。 “对了江兄。” 唐宇凡放下筷子，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表情鲜有地认真起来。 “蓝海集团的蓝枫，是你的发小是吗？” 江霖一愣，他看着唐宇凡，先是点头承认道：“是的，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 唐宇凡摆了一下手，他看着江霖，解释道：“我听说蓝枫准备在临山那边扩展自己集团的业务，是一个餐饮行业的项目。然后你跟他是合伙人是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见唐宇凡居然了解自己和蓝枫的创业项目，江霖下意识地便警惕了起来，他的表情也迅速变得有些严肃。 “你不用这么敏感，我没什么恶意。” 唐宇凡笑着说道，他又接着解释道：“咱们江宁商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家呢，你也知道，所以但凡是有些规模的企业，我们多少都知道些消息。你发小蓝枫，他们家的蓝海集团，跟我姐夫的公司一直有合作，所以我知道的也就多一些。”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你有意调查我的呢。” 江霖笑着说道。 唐宇凡也笑了起来，他满脸笑意的看着江霖，说道：“我可没那么无聊……不过江兄啊，我倒是听说蓝海集团目前资金链似乎有点紧张，如果你创业需要投资的话，可以找我。” 接着，唐宇凡又非常豪气地说道：“一千万以内，多的话暂时也没有。因为我目前手里也没有太多钱，我是给家里上班的，拿的是死工资。不过如果你和蓝枫真的能做起来，我可以去找我妈给你们投资，但前提是，你们得先做起来。” “唐兄啊，我江霖，其实没什么野心。我只是想讨一个能养家糊口的营生，让晓儿跟着我，不用吃苦，就足够了。蓝枫那边呢，他确实是打算跟我合伙创业的，但对他而言，这就是一个副业，主要是我来。我目前也拉了几百万的贷款，这些钱，对于目前来说，应该是非常充裕的。” 江霖笑着说道，同时也不动声色地拒绝了唐宇凡的投资帮助。 “所以，就不劳烦‘唐总’费心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着，江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跟唐宇凡对饮了一杯。 “江兄，你可能是对我这个人有些成见。其实我是真心想要帮助你和秦晓，而且呢，因为家庭的缘故，我是老小嘛，你知道的，所以家里很多时候不愿意给我太多机会。” 唐宇凡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继续说道：“我呢，没江兄这么聪明，而且也确实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但是呢，江兄，我喜欢你身上这股子不屈不挠的精神，坚韧如铁，百折不屈。所以我相信，你是能做出一番事业的。而我呢，恰好手里面就是闲钱多，资源多。” 他对着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所以，如果你真的想做成事业的话，我愿意给你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唐宇凡表现出的态度十分诚恳，甚至连一旁的秦晓都已经有些松动，她的眼神不断地在唐宇凡和江霖的脸上来回游走，心里也希望江霖答应下来。 因为秦晓觉得，江霖的创业，如果有了唐宇凡、苏妍、蓝枫三人的帮助，那么一定是可以做起来，甚至是做大做强的。 但她心里也清楚，江霖迟迟不肯答应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 “唐兄，还是刚才那句话，我江霖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并不想做出一番大事业，我跟在蓝枫后面小打小闹，能够养活我和晓儿，就心满意足了。” 江霖意料之中的再次拒绝。 这让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之中。 唐宇凡知道江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而且也很清楚他不愿意接受帮助的原因是出在秦晓和自己身上。 不过他也不想再继续劝下去，于是最后只得笑了笑，缓解一下尴尬。 “好吧，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不过，我唐宇凡把话撂在这，江兄日后若是需要我的帮助，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这不光是帮你，也是在帮秦晓。” 见唐宇凡把秦晓给搬了出来，江霖显然有些犹豫，只是他的心中始终对唐宇凡存在着戒备，这使得他没有办法对唐宇凡做到百分百的信任，他始终觉得唐宇凡的帮助是不怀好意。 ………… …… 饭局结束后，几人前前后后的出了包间。 出门后，秦晓对身旁的江霖说道：“江霖，你先出去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那我在门口等你。” “嗯。”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柜台前结账的唐宇凡看在眼里，他笑着拍了一下从身旁走过的江霖，就像是认识许久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 江霖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看了看，然后问道：“你未婚妻呢？” 唐宇凡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说道：“洗手间。” “哦，挺巧。” 江霖点了点头，倒也没多想什么，他似乎不太想跟唐宇凡交流过多，于是简单地说了两句后，便先一步离开了饭店，回到了自己的轿车旁。 目送着江霖出门后，唐宇凡便立刻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赶了过去。 推开那扇半掩着的木门，他果然在洗手台前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秦晓。 看着突然冲进来的唐宇凡，秦晓吓了一跳，同时也立刻紧张了起来，声音颤抖地问道：“干，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单独说两句话，江霖在，我不方便。” “哦，那你要说什么？” 秦晓问道。 “没什么……就是，我……” 见唐宇凡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秦晓似乎也不太愿意跟他纠缠下去，当然也是因为她不想再和唐宇凡独处，因为她知道自己和他都喝了不少酒，担心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不出来就算了吧，我先走了。” 秦晓丢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准备离开洗手间。 而这时唐宇凡却一把拉住了她那纤细的胳膊，然后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似乎是在一直压抑的什么东西就要崩溃…… 第193章 危险的女人 江霖走出“真好吃饭店”的大门，尽管喝了不少的酒，但是那阵阵寒意伴随着冷风扑面而来，还是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于是他赶忙拿起捏在手里的外套，为自己套上，提了提领口。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他的身旁。 “江先生。” 江霖转头朝身旁看去，发现来人原来是刚才一起吃饭的江晓梦。 她和江霖并肩站在“真好吃饭店”那闪烁着的灯牌下，冷风吹动她有些单薄的领口，以及脖子上系着的棕色丝巾。 她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的街道，那些来来去去的车辆将灯光映照在二人的身上，只是在她的身上显得有些落寞和可怜。 “有事吗，江小姐？” 江霖显然没有兴趣，去过多的关心除了秦晓之外的女生，更何况她还是唐宇凡的未婚妻。 所以哪怕是能看出一些端倪，他那聪明的大脑也不愿意过多的去思考，毕竟这和自己无关。 江晓梦依旧有些落寞地站着，她缓缓低下头，有些失落地问道：“宇凡是不是很喜欢秦小姐？” 江霖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瞥视着身旁这个女孩，沉默了一阵后，他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回答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是你的丈夫，而你会成为他的妻子。” “江先生，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江晓梦叹了口气，她失神地望着一对从自己面前路过的情侣，看着他们那如胶似漆的样子，感叹道：“像我这样的人，一生下来便失去了自由，生命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然后为家族和父母，换取交易上的筹码。” “唐宇凡不是坏人，他会对你很好的。” “在感情上面三心二意的人，怎么不是坏人呢？” 江晓梦立刻反驳道，她的脸上浮现出怨恨的神色，继续说道：“我也想装作自己是一个傻子，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全部装作毫不知情……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对他的过去做到视而不见。” 说着，江晓梦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带有玩味的笑容，她看着身旁的江霖，缓缓地说道：“其实我也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情，为什么你和宇凡，都会喜欢上曾经作为男生的秦小姐呢？” 江晓梦的话让江霖不由得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讶和疑惑，他立刻看向江晓梦，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晓梦没有立刻回答，她抱着双臂，缓缓地转身看向江霖，然后凑到他的面前，小声地说道：“我从唐部长那里知道的。” “啊？” 江霖疑惑极了，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接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晓梦，他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感叹道：“没想到江小姐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原来藏的这么深。看来若是你真的和唐宇凡走到一起，那他的好日子恐怕就要到头了。” “江先生，我知道你之前在‘影子’服役过，那你一定听说过‘飓风’吧？” 江晓梦笑着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霖有些警惕地问道，他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生，居然会知道自己曾经在“影子”服役的经历，而且知道跟“影子”一样带有灰色色彩的“飓风”，还能够从唐奇峰那里得知秦晓的身世。 江晓梦是个危险的角色。 “我是一名学生，目前就读于伯克利音乐学院。” 江晓梦面带笑容回答道。 见江晓梦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江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强烈的不安感，他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沉着声音问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聊聊天。” “是唐奇峰让你来的？” 江晓梦轻笑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屑，她摇了摇头，回答道：“和他没关系。” 江霖抿着嘴唇昂起头，然后有些无力地耷拉下脑袋，他转身对着江晓梦，说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和秦晓已经决定离开了，别来骚扰我们。” “切。” 江晓梦摆了摆手，她满脸嫌弃地说道：“江先生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才懒得管你和那个变态怪物的事情呢。” 她看着江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低声说道：“不过，唐部长可就不一定了。但是我可以帮到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件事。” 江霖看着江晓梦，似乎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对充满着戒备和敌意的眼神注视着她。 江晓梦也不愿意跟江霖过多废话，她抬头看向前方，说道：“沈默失踪了，不过不是因为你的发小蓝枫。” “你知道的可真多啊，你是‘飓风’的人，对吗？”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行，那你要我做什么？” 江晓梦抱着双臂，转头望向别处，像是在四处张望着什么，然后说道：“沈默你认识吧？她已经离开了特区，根据卫星定位显示，她目前正在临山。” “沈默去临山做什么？” 江晓梦看着江霖，然后笑着说道：“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猜一猜呢？” “她……” 江霖皱起眉头，脑海里不由得联想起之前曾见到她和唐奇峰在一起时的场景，并且好像自己那天晚上和秦晓，与唐奇峰当面对峙过后，便从蓝枫那里得知了沈默出走的消息，难道…… “她是唐奇峰的人吗？” 江晓梦暧昧的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你的手上沾过不少血，自然也不会再介意多沾一些。我记得宇凡给了你一把枪是吧？那我就不用再额外给你了。” 她面带微笑地看着江霖，然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帮我处理掉沈默，我帮你搞定唐部长，当然，我不是说处理掉他，而是让他不会再去找你们的麻烦，你和秦晓呢，就回你们那个小城，当你们的神仙眷侣，需要钱的话，可以找我和宇凡。” 江霖的表情有些犹豫，同时也是非常挣扎，他看着江晓梦，问道：“为什么让我去？你们‘飓风’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江晓梦做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她歪着脸看着江霖，说道：“沈默要干掉的又不是我，我只是看在宇凡的面子上帮你一把，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等她动手之后我再派人去处理，也不影响什么。” “你们……你们这帮人太可怕了。” 江霖有些窒息，他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着，显然是没有想到这霓虹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如此肮脏阴暗的事物。 “呵呵……谁让江先生的运气这么好，遇到的都是些有故事的人呢？” 江晓梦笑了笑，接着回头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上的时间，然后感叹道：“怕是还有一会呢。” “还有一会？” 江霖疑惑地看着江晓梦，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立刻转头望向洗手间的方向，拔腿就要离开。 “江先生。” 然而还没等他离开，身后便忽然传来了江晓梦的声音。 江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的江晓梦，脸上满是担忧和紧张的表情。 “我们再聊一会吧，别去打扰他们。” “你故意的是吧？你这个变态的女人！” 江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江晓梦故意拖住自己聊天，然后制造唐宇凡和秦晓独处的机会。 第194章 别忘了我 “你要做什么？” 秦晓有些紧张地看着唐宇凡，显然之前那些不好的经历，让她已经在心里对唐宇凡产生了畏惧，尤其是在二人独处一室的时候。 哪怕这里的饭店的洗手间。 “不干什么，就是……” 唐宇凡挣扎了一会后，缓缓地松开了秦晓的手臂，然后走到门前拦住了她，表情有些复杂地说道：“就是咱们好久都没有单独说说话了。” 说着，他忽然伸手搭在秦晓的肩膀上，笑着调侃道：“你看你，现在怎么见到我就跟见到鬼一样？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为什么怕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秦晓有些恼怒地质问道。 “我知道……我不是道过歉了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你以前可从来没有生我气这么久过。” “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不可以吗？” 秦晓用力地推搡着他，她显然是不想再跟唐宇凡纠缠下去，想要离开洗手间。 面对着挣扎不停的秦晓，唐宇凡猛地一下抱住了她，然后说道：“别闹别闹，就聊会天。” “松开！” “你别闹我就松开。” 秦晓停止了挣扎，而唐宇凡也非常守信的松开了她，不过还没等他说上话，脚面上便传来了一阵痛感。 “好熟悉的感觉……” “你究竟想说什么？” 踩了唐宇凡一脚后，感觉到解气的秦晓抱起双臂，满脸不悦地问道。 “那个……我想问问，就是你到时候回临山了，跟江霖怎么住啊？” 唐宇凡问道，随后他又继续解释道：“我记得你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你那小破屋子还是和齐飞老哥一起住的，你姐的屋子，我看秦叔的意思显然也不可能给你们俩做新房……” 秦晓有些诧异地看着唐宇凡，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唐宇凡如此为自己着想。 这使得本来还心有防备的秦晓，脸上的表情和姿态渐渐缓和了许多。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唐宇凡，然后有些倔强地说道：“谢谢你的担心，不过我和江霖可以处理好的。” “你们怎么处理啊？要我说啊，干脆买一套房得了。” “你说得轻巧，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啊？” 秦晓下意识地张口反驳道。 然而唐宇凡等的就是秦晓这句话，他立刻喜笑颜开地回答道：“你们没有但是我有啊，我送你们一套不就得了？” “你在说什么啊唐宇凡？” 秦晓不悦地看着唐宇凡，然后手指用力地戳按着他的胸口，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们干嘛要你送我们房子？你这是在打我的脸，还是在打江霖的脸啊？” “我……” 唐宇凡表现得有些无辜，他解释道：“我……我就是想让你们俩过得好一点嘛，就当是我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不行吗？”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收受不起。” 秦晓抱着胳膊，然后看着唐宇凡，说道：“你送其他的都可以，房子的事情不需要你为我们操心，我们大不了回去先租房子，后面赚到钱了再买。” “那这样行不行，我买一套房子，租给你们，怎么样？” 秦晓有些无奈地看着唐宇凡，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小凡，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助我们，但是我们真的不需要，至少暂时不需要。我要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会直接跟你说的。” “你得了吧？你真的遇到事情了，从来都只会一声不吭的硬抗，什么时候服过软？” 说着，唐宇凡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张银行卡，然后拉过秦晓的手，拍到她的手心里。 “这张卡是之前我给过江霖一张，他似乎并不领情，所以我现在再给你一张。” “你给我干嘛？我也不会收的。”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她甩动着被唐宇凡拉住的手臂，想要丢到掌心里那张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银行卡。 “你得收着。” 唐宇凡认真地说道。 “这钱我不光是给你的，这也是我代表我爸，给予思雨阿姨的补偿。” 听到唐宇凡提到上官思雨，秦晓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知道，我爸对思雨阿姨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过去的事情，我们这些后人没有办法去做过多的评判。既然你的这副身体属于思雨阿姨，哪怕操作着这具躯体的灵魂，是你秦晓，但是这代表思雨阿姨仍然活着，所以，这些钱，是我作为小辈，给她的补偿。” 唐宇凡看着放在秦晓手心的这张银行卡，然后言语恳切地说道：“这卡里有一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呢，不要亏待自己，也不要亏待思雨阿姨。” 秦晓看了看这张银行卡，又看了看面前的唐宇凡，她知道自己如果不收下这张卡，唐宇凡一定会继续纠缠下去。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妥协，她握住了银行卡，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说道：“这张卡我可以收下，但是我一分钱都不会用。我相信，我和江霖，绝对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做任何我们想做的事情。” 唐宇凡默不作声，他松开了秦晓，然后还没等秦晓反应过来，忽然用力地拥抱住了她。 但是很快，唐宇凡便又松开了秦晓。 “一定要好好的，别忘了我。” 秦晓看着唐宇凡，这沉重的话语让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推开唐宇凡，走到门前，然后忽然回头看着唐宇凡，说道：“你经常来临山看我，我就不会忘了你。” 第195章 提线木偶 就在江霖准备冲进洗手间，去看一看唐宇凡有没有对秦晓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看见秦晓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而她那带着水迹的手上还抓着一张湿漉漉的卫生纸，显然是刚刚洗完手后擦拭过。 只不过让江霖感到奇怪的是，秦晓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按照她那藏不住事情的性格，如果真的和唐宇凡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的话，肯定会一点不剩地写在脸上。 面对着江霖这充满疑惑的神情，秦晓并没有感到奇怪，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洗手间的方向，然后平静地解释道：“刚才在洗手间里碰到小凡了，我和他稍微聊了一会。” 秦晓知道江霖一直很介意自己和唐宇凡的关系，所以她的脸上又很快浮现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弱弱地问道：“你不会怪我吧？” 江霖看着秦晓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纵使心中有些不快，可却也没办法多说些什么。 见到秦晓平安无事，江霖的心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江霖笑了笑，然后说道：“不会，你没事就好……”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那么自然，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我还以为唐宇凡又欺负你了呢。” 站在远处的江晓梦歪着头，似乎是在窥听着二人的交谈。 “没有，他应该不会再那么做了。” 秦晓笑了笑，然后她推了推江霖，指着停在街道旁的轿车说道：“我们回家吧。” “不等他出来了吗？” 江霖看了看洗手间的方向，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等了，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说着，秦晓昂起脸看着江霖，用和他同样好奇的语气问道：“怎么，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挠了挠自己的后颈，说道：“我……行吧，那我们先走吧。” “嗯。” 秦晓应了一声，然后便拉上自己刚才因为吃饭而拉开的羽绒服拉链，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江晓梦身旁时，她忽然停下脚步，然后微笑着说道：“江小姐，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和宇凡幸福。” 江晓梦也礼貌地笑了笑以示回应，她那张同样跟秦晓有些许相似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般温婉甜美的微笑。 “谢谢你的祝福秦小姐，那我也祝你和江先生幸福。” 秦晓浅浅地笑了一下以示回应，没有再跟江晓梦寒暄也什么，她直接从江晓梦的身旁走过，然后来到自己的轿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江霖跟在她的身后，在经过江晓梦时，江晓梦则是一直在微笑着注视着他。而江霖显然感受到了她那的眼神，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轻轻地点了头。 ………… …… “你不好奇我在洗手间里跟唐宇凡待了那么久，发生了什么吗？”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似乎是好奇于江霖今晚的沉默，毕竟自从上车之后，他便一直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询问。 江霖依旧是心事重重的，当然并不是因为秦晓和唐宇凡的事情，而是为了那个忽然失踪的沈默。 如果江晓梦说的是实话，那么自己大概率会在回到临山后，在某一个时间段遇到沈默。 只是江霖感到好奇的是，他不知道江晓梦的目标，究竟是自己，还是秦晓。 而更令他感到好奇的是，沈默究竟和唐奇峰是什么关系，唐奇峰又为什么要对自己和秦晓穷追不舍。 “你说句话啊。” 秦晓看着表情严肃的江霖，以为他的醋坛子又被打翻了，于是心里不禁有些担忧，想着今晚恐怕又得费不小的功夫才能抚平他的情绪了。 “晓儿，有一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江霖转动方向盘，将轿车停在街道旁的一个车位上。 “什么事？” 秦晓见江霖如此严肃，心中也是疑惑和好奇地不行。 江霖看向秦晓，然后说道：“你还记得沈默吧？” “沈默？怎么突然提起她啊？” 秦晓疑惑极了，似乎是想不通那个女孩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她知道江霖是一个逻辑严谨的人，既然提到了她，那就大概率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嗯，我记得，蓝枫喜欢的那个女生嘛，怎么了？” 江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双眼紧闭，一只手捏在两眼之间的鼻梁上，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沈默要杀我们。” “啊……啊？” 秦晓听得目瞪口呆，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至于她第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于是指了指自己，确认道：“沈默，就是蓝枫喜欢的那个女孩，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要来杀我们？” “是的。” 江霖重重地点头。 “开玩笑呢吧？她……她为什么啊？等一下，这个消息你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对于这样骇人听闻的消息，秦晓倒是没有感到多少恐惧，她只是感到匪夷所思，并且开始好奇，江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样离谱的消息。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复杂……” 江霖转过身子面向秦晓，然后有些慌乱地说道：“是江晓梦告诉我的，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女人，远远不是看起来的那么单纯。你去洗手间的那段时间里，我在门口跟她聊了许多，她知道很多事情，包括你的过去，以及蓝枫和沈默的事情，她都知道。” “唐宇凡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吗？” 秦晓下意识地询问道，相比于自己的安危，现在的她显然更在乎唐宇凡知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这样的人。 “这个很难说，但是我觉得唐宇凡是不知道的，不过我觉得江晓梦应该不害怕他知道，要不然她不会告诉我。” “我得……我得给小凡打个电话。” 秦晓立刻掏出手机，准备将江晓梦的事情告诉唐宇凡。 江霖则是立刻劝阻道：“晓儿，你先别急着给唐宇凡打电话，先听我说完。” 秦晓显然并没有那么任性，她在听到江霖的劝说后，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江霖后续的言论。 “唐宇凡知道与否，其实根本不重要，因为唐奇峰是知道的。我从江晓梦的话里话外，听得出来她和唐奇峰关系匪浅，而且她和一家名叫‘飓风’的pmc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之江晓梦不是普通人，但是我不认为唐宇凡的父亲对此不知情，既然他默许这样的女人接近自己的儿子，并让他们成为未婚夫妻，就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秦晓听完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是……我觉得小凡他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我并不是说不告诉他，而是暂时不急着告诉他。我们现在应该先仔细想一想我们自己的事情。” 江霖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沈默的联系方式，他看向秦晓，然后说道：“我现在想给沈默打一个电话，求证一下。” “我觉得没有必要吧？如果江晓梦说得是真的，那么沈默会承认吗？” 秦晓表达出了自己的担忧。 江霖摇了摇头，他看着秦晓，然后很认真地说道：“我和沈默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不说是特别熟，但也大概也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虽然我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跟唐奇峰扯上的关系，可我不相信，她会对我下手。” 秦晓的表情有些犹豫，她看着江霖，看着他拿有些动摇的表情，似乎是看透了他心中的想法，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你打吧。” “嗯。” 于是江霖按下了沈默的号码，同时点开免提，拨打了过去。 在一阵极长的音乐后，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沈默你在吗？”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扬声器里传来沈默那有些颤抖的声音，与之同时，还有一阵她那有些粗重的喘息。 “沈默，我想向你求证一件事情，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 在听到江霖的要求后，沈默便陷入了一段极长的沉默当中，扬声器里，除了沈默的那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任何声音。 “沈默，你认识唐奇峰是吗？” “……江霖，对不起。” 江霖和秦晓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纷纷将视线转移到了屏幕上。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 沈默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唐奇峰让你来杀我和秦晓，是吧？” “……” 沈默继续沉默，显然是不愿意和江霖讨论这个话题。 “沈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跟你相处过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也算是朋友。我眼里的沈默，是一个善良且温柔的人，她热爱生活，乐于助人，对生活的一切充满热情，虽然有些贪玩，可却并没有玩物丧志，她还说着，自己没上过大学，想好好学一学，来年参加一下高考，圆一下自己的大学梦……” “……别说了江霖，你根本不认识我，蓝枫也是。我一直活得很迷茫，也很累，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着。我也想像你们一样，作为普通人去生活，可是我没有那样的权利，我只能活在阴影里，去做那些肮脏的事情，哪怕我真的不愿意……可是，我别无选择。” 江霖咬着嘴，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沈默的这番话无疑证明了江晓梦的话，看来她确实是要干掉自己。 “沈默，那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江晓梦你认识吗？” “……” 回应江霖的，依旧是电话那头如死一般的沉默，不过这也说明了沈默认识江晓梦。 “江晓梦找到我了，告诉了我你的计划，然后让我替她，干掉你。” “……” “沈默，我真的，作为朋友，我不喜欢你死，更重要的是蓝枫那傻小子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你要是死了他会很难过的，我作为他的发小，也很难对你下手。” “……就算你不做，江晓梦也会找其他人，我就是一个弃子，无论是陈浩源，还是唐奇峰，江晓梦，他们都是恶魔。而且我已经没办法脱身了，我能做的，只有为活着的人，多做一些事情……” 江霖从沈默的话中搜寻到了重要的信息，他知道沈默之所以要铤而走险，要么就是有把柄在唐奇峰手中，要么就是有困难需要他的帮助。 “你是缺钱吗？” “……” 沈默的沉默更加印证了江霖的猜测，他仿佛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于是立刻说道：“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蓝枫也可以帮你，你没必要一条路走到黑！沈默，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我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和蓝枫，秦晓，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 江霖的话显然是起了作用，扬声器里忽然传来抽泣的声音，半晌之后，沈默颤着声音坦白道：“……我弟弟快死了，唐奇峰答应我，只要我干掉你，把秦晓的带回江宁，就会动用他的关系，去救活我弟弟……” “沈默，我是秦晓，你还记得吗？” 秦晓忽然开口。 “……秦晓……我当然记得。” “你弟弟如果需要治病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到你，你现在在临山是吧？你应该知道临山苏家吧？” “……我知道，怎么了？” “我跟苏家的女儿苏妍是发小，我们临山的医疗条件或许比不上江宁和燕京，但是他们那边能治的病，我们这边一样可以，我可以帮你联系苏妍，让她去解决你弟弟治病的事情。” 秦晓非常认真的说道，她对沈默并没有什么恶意，因为她看得出来，她也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苦命人。 “……” 面对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沈默，江霖和秦晓知道她一定是在犹豫，于是江霖便趁热打铁，继续劝说道：“沈默，给自己一个机会吧，别再当唐奇峰的提线木偶了，他们这些恶魔，利用了你之后，不会感激你，当你失去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丢弃。” “……给我考虑考虑吧。” 沈默说完这一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第196章 你要好好的活着 江晓梦的话，以及沈默的出现，使得原本以为总算能够回归平静的秦晓和江霖，再一次感受到了危机的迫近。 同时与沈默的这一通交谈，在揭开了许多谜团的同时，也为这个神秘且冷漠的女人，又添上了一层新的面纱。 秦晓贴在卧室的门框边上，不时地探出脑袋张望着，正在客厅里整理着自己行李的江霖。 江霖上次回家之后，便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整理好，带到了秦晓这里。 看着江霖那宽阔的背影，秦晓忽然觉得能有这样一个替自己遮风挡雨的依靠，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可也正因如此，当秦晓想到江霖为了自己，被卷入这一场又一场的风波，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她的心里便又生出浓浓的愧疚和不忍…… 如果不是自己的话，或许江霖的生活会变得简单而美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井离乡，危机四伏。 想到这，秦晓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好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难以喘息，精神也变得萎靡和痛苦。 江霖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箱，接着将行李箱推到门边的鞋柜旁，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子准备回卧室，却发现秦晓正贴在卧室门旁，神情复杂，眼神哀怨地望着自己，眼角似乎还有些许湿润。 江霖看着秦晓这副表情，自然也知道她此时的内心所想。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然后在秦晓的注视下，走到她的面前。 “干嘛这么看着我？” 秦晓咬着嘴唇，表情有些委屈。 她感觉似乎自己变成上官思雨后，性格就变得愈发地脆弱，只要一遇到难过的事情，眼角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渗出泪水。 而这种现象，在和江霖在一起之后，显然变得更加严重，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很想在江霖面前大哭一场，然后听一听他的安慰，让他给出一个能抚平自己那颗不安之心的理由。 所以，秦晓真的很害怕失去江霖。 秦晓张开双臂抱住了江霖，她贴在他的胸前，透过衣服感受着他的温度，聆听着他那同样有些不安的心跳。 “江霖……我真的感觉，我好愧疚……你要好好活着……” 江霖看着怀中低泣的秦晓，他当然知道秦晓是因为什么而愧疚。 可是就如同当时她曾经无数次询问自己是否后悔时一样，哪怕这一路布满荆棘，艰难坎坷，可他却真的从未后悔过，更没有厌倦与怨恨。 他轻轻地抚慰着秦晓，然后柔声道：“没事的晓儿，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的活着。” 说着，江霖松开秦晓，双手抓住她那纤细的双臂，与她那朦胧的泪眼对视着。 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然后说道：“我承诺过，我会娶你的，所以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等着你为我穿上婚纱，然后嫁给我。” ………… …… 后半夜。 刚刚洗完澡的二人回到开着暖气的卧室里，江霖对着那面落地镜，帮着坐在前面的秦晓梳理着她还有些湿漉漉的长发。 经过一番云雨之后，秦晓的心情总算是暂时得到了缓解，她的脸上也终于不再是那样一副忧郁的表情，眉宇间还带着刚才所残存的些许魅意。 秦晓看着放在旁边电脑桌上的那把手枪，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她感受着手中这沉甸甸的重量，然后将视线停留在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江霖，开口问道：“江霖，你会用这个吗？” 听到秦晓的这个问题，江霖先是一愣，随后不由得噗嗤一笑，但却没有说话。 只是秦晓可以感受到，他那拖着自己头发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好像是因为他正在憋笑。 “好吧，我似乎是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秦晓嘟囔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把手枪给放回到电脑桌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确实很白痴。” 江霖见秦晓自己承认，于是便笑着跟了一句。 秦晓立刻皱起眉头，然后用她那粉嫩的脚丫轻轻地踩了一下江霖的脚面。 “白痴你也不能说出来啊。” “嘿嘿……” 江霖笑了笑，他站稳了身子后，一边继续帮着秦晓梳理着头发，一边表情认真地说道：“其实，我真的不想走到那一步。毕竟蓝枫那么喜欢沈默，要是我真的把她干掉了，那么蓝枫会恨我一辈子的。” “蓝枫那家伙也真的够傻的，居然会喜欢上一个杀手。” 秦晓蜷在椅子上，然后双手托腮，嘟囔道。 “谁又能想到呢？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太敢相信沈默居然有着这样的身份。” 秦晓望着镜中的江霖，然后好奇地问道：“你跟沈默认识了那么久，能跟我说说，在你眼里，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江霖思索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沈默……她是一个非常热爱的人。” 秦晓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热爱生活？为什么这么说？” 江霖的脸上带着笑容，他回答道：“我感觉她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她勤奋好学，喜欢做饭、听音乐、画画，工作也很认真，而且特别喜欢喝饮料，就像你喜欢喝咖啡一样，我感觉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她的手里都会捧着一杯奶茶、亦或是其他的什么饮料。” “她也不怕得糖尿病啊。”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 江霖笑了笑，然后继续讲述道：“沈默她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打游戏。我记得刚认识她那会，她住在蓝枫的家里，每到周末我去蓝枫家玩，总能看见这俩人坐在电视机前，一人攥着个手柄，噼噼啪啪地按个不停……” 江霖一边说着，一边绘声绘色的比划道。 “不过后来她说自己想试着上一下大学，后面就不怎么玩游戏了，好像连蓝枫的奶茶店她都不去打杂了，整天泡在家里看书。” “沈默是一直住在蓝枫的家里？她和蓝枫之前认识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他看着秦晓，回答道：“沈默是一直住在蓝枫的家里，但是他们之前不认识。” “啊？不认识的女孩也敢往家里领？蓝枫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秦晓有些震惊地说道。 “是的，我一开始知道沈默是蓝枫捡来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这样，对此表示担忧。毕竟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确实存在着不安全的因素。” 江霖表情严肃地说道。 “不过蓝枫倒也不傻，他当晚就托人查了沈默，根据照片和姓名，可是奇怪的是，沈默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那边给蓝枫的答案是查无此人。” 秦晓听后有些恍然，她点了点头，然后表情严肃地说道：“所以……我算是大概猜到沈默是什么人了，她是唐奇峰制造出来的人造人。” “我也觉得是这样。” 江霖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道：“不过根据我对人造人这项技术的了解，沈默应该不是单纯的人造人，她的情况应该跟你类似，是电信号转移后的产物。” “是因为她说自己有一个病危的弟弟，是吗？” “没错，这说明沈默的意识不是凭空产生的，只是我们没办法知道她之前是什么人。不过就我看来的话，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之前，年纪也不会太大，而且受教育程度应该不高，家庭条件应该也不会太好……” “可是我很好奇，沈默到底是怎么成为唐奇峰的杀手的呢？另外就像你说，跟唐奇峰有合作关系的江晓梦都知道她的存在……而且我猜啊，江晓梦之所以想要除掉沈默，肯定是因为她知道些什么，或者说，知道的太多，可能会对她造成影响。” 秦晓分析道。 江霖听着秦晓的分析后，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的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情，接着变得有些凝重。 他看向秦晓，然后说出自己的结论：“如果真的是按你这样分析的话，那沈默应该是必死无疑了。” “为什么？” 秦晓显然是不理解江霖如何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于是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江晓梦在‘飓风’这个组织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什么职位，但我感觉，凭她能够和唐宇凡这样地位的人来联姻，说明她的地位一定不低。如果真的是因为沈默知道的太多而要被除掉，那么以我对‘飓风’的了解，沈默没有生还的可能，他们会不择手段去干掉沈默。” “那……那我们……” 听到江霖的这番分析，秦晓并没有显得太多担忧，反而仿佛是找到了什么解决办法一样，她转身看着江霖，然后提议：“那要不……等沈默被干掉了，我们再回去怎么样？” 江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仿佛是不敢相信她会做出这番提议。 “江霖，你可以怨我自私，可是沈默她和我没有关系，她的死活我不在乎，我只担心你，我害怕会失去你……” “晓儿，你有这种想法我不怪你。可是哪怕沈默死了，我也不认为唐奇峰会善罢甘休……而且沈默也是我的朋友，更是蓝枫喜欢的人，我不能见死不救。” 江霖摇了摇头说道。 秦晓站了起来，她拉住江霖的手，然后说道：“江霖，你把沈默当朋友，她把你当朋友吗？她既然去了临山，就说明她已经从唐奇峰那里接下了干掉你的任务，你为什么还要去管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啊？” 秦晓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她的脸上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继续说道：“而且沈默她是什么人？她是一个杀手，谁知道她替唐奇峰干过多少坏事，手上沾染过多少鲜血？这样的人她不该死吗？” “我的手上也沾过血，那我难道也该死吗？” 江霖看着秦晓，喃喃地问道。 秦晓瞪大了眼睛，她用力了摇头，脑后的长发也随之舞动起来。 “不是……你是为国而战，这不一样的。” 秦晓害怕江霖钻入牛角尖，她抬头望着江霖，然后哀声乞求道：“江霖，我秦晓没怎么求过你，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答应我，无论沈默她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都不要去管她……江霖，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救不了谁，更不是谁的救世主，我不希望你为了别人去牺牲自己……” “我害怕……害怕你会死……我不能失去你……” 秦晓抱住江霖，然后言语恳切地抽噎着。 江霖看着怀中的女孩，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一面是自己最爱的女孩，一面是自己发小爱的女孩。 江霖虽然不知道沈默做过什么，可他却一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哪怕沈默真的做过什么恶事，可江霖也不愿相信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真正该死的，是像唐奇峰，亦或是江晓梦这样随意践踏他人生命的高位者，沈默不过是一枚被他们差遣的可怜棋子，为了自己的家人亦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而受人摆布。 可是…… 江霖也在犹豫，自己的肩膀上，真的可以承担得起两个人的性命吗？ 而且他至今也不清楚沈默究竟是什么态度，哪怕自己真的愿意帮她，可她若是仍然执迷不悟，这帮助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在江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计划。 可以让江晓梦就此住手的计划。 “晓儿，如果沈默答应了我们提出的条件，我可不可以去帮她？” “不可以！” 秦晓立刻否定道，她不愿意让江霖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冒任何风险。 “你先听我说，晓儿……” “我不听！” “晓儿！” 江霖忽然大吼一声，他紧紧地抓住秦晓的肩膀，然后注视着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秦晓，说道：“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完……” 冷静下来后的秦晓注视着江霖，在犹豫了一会后，她点了点头。 “晓儿，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沈默配合我们……而且没有危险……” 看着江霖这一副认真的表情，秦晓不禁有些松动。 “什么办法？” 第197章 顽疾 第二天上午。 在惴惴不安地等待了半天之后，江霖的手机仍然没有等来沈默的电话。 这让秦晓的心中愈发地不安，总想着去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可是她又深知，凭借自身的能力，或许并不能解决这个要命的麻烦。 同时回过神来的秦晓也在心中感到疑惑，自己那天晚上与唐奇峰电话对峙的时候，可是以上官思雨为要挟，警告过他不要再来骚扰自己，可他为什么这么快又卷土重来了呢？ 不过从沈默的讲述里所透露出的消息来看，唐奇峰的最终目的还是要带回自己，看来他的计划总体没有做出什么改变。 可既然如此的话，他就不怕自己鱼死网破吗？ 秦晓疑惑极了，同时也非常地纠结。 看着江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皱着眉头思考对策的样子，秦晓既是自责又是难过。 秦晓觉得自己太无能太懦弱，曾经作为男子汉的担当已经差不多消失殆尽，为什么遇到这种事情，自己却只能让江霖来替自己承担和解决呢？ 我怎么这么废物呢！ 就在这时，阳台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 那连续不断的铃声立刻吸引到了秦晓的注意，神经紧张的她立刻将目光投向江霖，而江霖在拿起手机后，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变得紧张和疑惑了起来。 “啪嗒啪嗒……” 秦晓呲溜一下从被窝里跳了出来，然后赤着脚丫跑到江霖的身旁。 江霖拿着振动着的手机，然后转过脸看着身旁的秦晓。 “沈默来电话了，应该是想好了。” “那你快接啊。” 秦晓催促道。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按下了接通按钮，接着打开免提，把手机凑到自己和秦晓中间。 “……江霖，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一件事情……” “你说。” “……那就是你能确保，能救活我弟弟。因为唐奇峰向我保证了，只要我替他完成这件事，他就会动用关系，让我弟弟享受到最好的医疗资源……” 沈默的声音仍然在颤抖着，显然她的心中也充满了不确定，或者说，她也不想与江霖为敌。 “这个我没有办法向你保证，毕竟我甚至连你弟弟得的是什么病我都不知道。而且就算你帮唐奇峰做完了这些事情，他也未必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因为在你之前，他已经找过我和秦晓麻烦了，我们通过一些手段让他停止了对我们的骚扰，可是很快他便打破了和我们的约定。” “……我知道唐奇峰是一个骗子，他对生命的漠视程度，确实让人感到害怕……” 沈默的声音越来越弱，而且隐约之中，似乎也有对唐奇峰的恐惧。 想必她跟随了唐奇峰那么久，应该知道唐奇峰的很多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他确实有着很广的人脉，掌握着非常多普通人无法触及的尖端生物科技，他连死人都能救活，更何况是让一个命数未尽的病人重获健康？” 秦晓和江霖面面相觑，沈默这番充满深意的话，无疑是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或许沈默真的是唐奇峰通过生物实验制造出的人造人，而且她也和自己一样，是克隆与电信号移植后的造物。 “沈默，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向你做出保证，唐奇峰的手里确实掌握着堪称神话故事般魔幻的技术，他或许真的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的弟弟恢复健康。” 江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语气忽然变得尖锐起来，他拷问道：“可是沈默，你扪心自问，唐奇峰真的是一个守信的人吗？亦或是你真的觉得，就算你完成了任务，他的承诺就真的会兑现吗？好，就算他信守承诺，救活了你弟弟，那你自己怎么办？江晓梦和她的‘飓风’要置你于死地的，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抗争？就这样坐以待毙，引颈待屠吗？” “……我……” “沈默，我要把你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蓝枫，我要让他知道你是什么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去……” 听到江霖要让蓝枫知道有关自己的事情，她的情绪瞬间变得紧张且激动，然后焦急地大喊道：“……不要，江霖！求求你不要告诉蓝枫……” “为什么不要告诉蓝枫？你要杀他的发小，难道他不能知道吗？或者说，你不希望在蓝枫的眼里，你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而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热爱生活，勤奋好学，积极向上，经常陪着他打游戏的姑娘？” “还是说，你幻想着在解决掉我之后，可以躲过江晓梦的追杀，再次回到蓝枫的身旁，像之前那样生活下去？” 这接二来三的拷问，让沈默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像是丢了魂一样，扬声器里，只能听见她如同复读机一样，一个劲地哀求着：“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 “沈默，我知道你打电话过来，一定是不愿意继续替唐奇峰助纣为虐，是顾念我们的友情，以及蓝枫的，对此我很感激，感谢你仍然记得我们……至于你提的这个要求，很抱歉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你做出保证，我需要先看到你弟弟的病历，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什么程度，我才能做出回答。” “……很严重……” 沈默非常绝望地低声道。 “我知道严重，否则你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对我动手，但我要看一下。”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沈默最终回答道：“……那你等一下，我把病历发给你……” 很快，江霖的屏幕上便弹出了一个消息框，上面的内容是沈默发来的一连串图片。 “沈默，我这边已经收到了你弟弟的病历，你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后我给你答复。” “……好的，江霖，我等你。” “嗯，那我先挂了。” 说罢，江霖挂断了沈默的电话，然后立刻打开之前沈默发来的那些图片，开始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秦晓看着江霖这副认真的样子，她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你看得懂吗？” 江霖没有看她，依旧是在聚精会神地翻看着屏幕上的病历以及附带的扫描图，他微微的点头，应了一句：“略懂一些。” 秦晓点了点头，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对江霖的崇拜。 而当她看到江霖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后，也不由得好奇地看了看他不停放大细看的那些扫描图，然后好奇地问道：“沈默的弟弟……得的是什么病啊？” “神经纤维瘤病，二型。”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江霖收起手机，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表情非常凝重地说道：“就是神经系统上面长了肿瘤，得开刀切除。” “这么严重啊！” 秦晓听后吓了一跳，脸上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那对好看的眸子睁得大大的，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江霖，我虽然不太懂，可是如果只是长肿瘤的话，开刀切除不就可以了吗？” 江霖摇了摇头，他否定道：“没这么简单，理论上来说确实有瘤子切掉就行，但是……” 说着，江霖再次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之前的扫描图放大呈现到秦晓面前。 “我看不太懂。” “看不懂没关系，我跟你说……” “我不是医学专业的，但是我之前帮卫灵教授干活的时候，研究的方向是人体科学，所以大概能看懂……晓儿，这个白块你看得到吧？” 江霖指着屏幕上那张放大的图片，然后看向秦晓，询问道。 秦晓点了点头，回答道：“看得到……好大一块。” “这么大一个瘤子，长在大脑里，它压倒哪，哪片区域就会出问题，然后相应的，人体的功能就会丧失。” “好可怕……”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说着，江霖连续滑动了几下手指，继续讲述道：“你看，患者的大脑里，长了四处，而且……你再看看这个……” 江霖正准备滑动到下一张图片，却忽然顿了一下，他看向秦晓，询问道：“晓儿，你有密集恐惧症吗？” 秦晓摇了摇头，她立刻明白了什么，语气颤抖着问道：“还有……很多吗？” 江霖没有回答，在确认了秦晓没有密集恐惧症后，他滑动手指拉出了下一张图片，然后放大。 “这是脊椎，晓儿你看，这脊椎上面，密密麻麻地长了差不多得有几十个，这实在是……我都不用去问，沈默的弟弟现在估计早就已经瘫痪了。” 江霖的表情有些痛苦，尽管是一名科研工作者，可是善良的他却也依然对患有怪疾的人感到难过。 “啊？！这也太可怜了吧？” 秦晓瞪大了眼睛，拥有一具健康身体的她，显然无法想象这样恐怖的疾病。 “最麻烦的地方在于，这些瘤子，特别难弄，那些跟葡萄串一样缠绕在脊椎上的小瘤子，跟神经长在一块，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无法根除，尤其是这椎管理，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我从病历上看到，沈默的弟弟之前已经做过手术了，但还是在不停地复发，而且愈发严重。” 秦晓看着沉默下来的江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那这种有治愈的可能吗？或者说，真的能治好吗？” 江霖看着秦晓，犹豫了一会后说道：“以前这种情况确实完全没法治，但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其实是治愈可能的。” 听到江霖说到有治愈的可能，秦晓的眼睛立刻一亮，她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呀？” 江霖双手悬在秦晓身前，然后比划道：“先使用ai控制的全自动伽马刀，精准无误地避开患者的功能区与神经，将这些瘤子全部切掉。但是这个病，目前来看跟基因表达错误有关，所以还需要通过cas9，把错误的基因片段给敲除，然后再重新修复dna……总之这一套疗法，没个几百万下不来，而且这项技术也并不成熟，毕竟咱们国内基因编辑用的最厉害的那帮人，大部分都是卫灵教授他们学派的，目前实际应用到医疗当中的，也没有几个人。” “那怎么办？我们能答应沈默吗？或者说，我们能救活沈默弟弟吗？” 听江霖的这番讲述，秦晓深知目前形势之严峻，尤其是当她看到江霖的脸上那凝重的表情，心里更是没底。 “其实……这项技术我知道怎么用，当时卫灵教授在猴子这种灵长类生物上做过实验，我当时全程参与了，我还发了一篇有关这项技术的论文。” 江霖回答道。 “你这么厉害啊！那是不是你可以治好沈默弟弟呢？” 秦晓有些欣喜地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他看着秦晓，然后长长地叹息道：“我也没有在活人身上做过实验，我不敢做这个保证，而且据我所知，拥有能够做这套治疗的设备的医院，国内应该也没有多少家，而且一大半都在特区境内，毕竟当时这项技术，就是卫灵教授主导的。” “要是卫灵教授在就好了……” 见江霖这样一副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秦晓忽然想起了唐宇凡给自己的那张有着一千万存款的银行卡。 虽然她并不想用这张卡中的哪怕一分钱，可是事到如今，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 “江霖，要不……我们替沈默付做手术的钱吧……” 说着，秦晓从江霖的腿上跳了下来，她快步地跑到衣架旁，然后手在昨天的羽绒服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接着找到了唐宇凡给的那张银行卡，在江霖那疑惑的眼神里，将卡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唐宇凡给我的银行卡，里面有一千万……我想，如果作为沈默弟弟做手术的钱，应该是完全足够的。” 江霖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这张银行卡，并没有去询问她为何回收下唐宇凡的钱，毕竟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可是他也并没有从秦晓的手里接过。 “这样吧，我把这件事告诉蓝枫，我想听听他的看法。” “告诉蓝枫？” 秦晓蹲在江霖的身旁，扶着他的大腿抬头望着他，问道：“你是全部都告诉他吗？还是只说沈默弟弟的事情？” 江霖看着秦晓，半晌之后回答道：“全部，他不能被蒙在鼓里。” 第198章 解决的办法 “全部，他不能被蒙在鼓里。” 江霖看着秦晓，非常认真且严肃地说道。 而他话音刚落，便立刻拿起手机，目光汇聚在那随着他的手指不停滑动的屏幕上，寻找着蓝枫的联系方式。 秦晓见江霖如此决绝，一时间也不知道他的这番行为究竟是否可行，然而当她看到江霖找到了蓝枫的电话号码并摁了下去，随之屏幕上出现正在拨号的界面时，她却忽然喊道：“江霖……不要……” 秦晓一把从蓝枫的手中夺过手机，然后摁掉了还没被接通的电话。 面对着江霖这疑惑不解的表情，秦晓脸上的表情纠结且复杂，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江霖……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让沈默自己跟蓝枫说……” 江霖注视着秦晓，他眼神中的疑惑渐渐散去，然后视线移向窗外的天空，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觉得如果沈默真的愿意让蓝枫帮忙，她肯定就不会接下唐奇峰的任务了。” “就是因为沈默不想让蓝枫帮忙，所以你才更不能告诉蓝枫真相。” 秦晓攥着手机，然后与江霖对视着。 “沈默不想让蓝枫知道自己的事情，说明她其实是在乎自己在蓝枫眼里的形象的……所以这种事情，只能让沈默自己去说，我们不可以替她说出真相。” 江霖听后再次沉默了下来，他那有些涣散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唐宇凡给的那张银行卡上。 江霖知道只要自己迈出心中的那道坎，取出这张卡里的钱，沈默医药费的事情就能够迎刃而解，可是……他真的不愿意，用别人的钱，来拯救自己的爱情，尤其是唐宇凡的。 “要不，我问问苏妍吧。” 秦晓思考了一会后，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晓虽然不知道苏妍的手里究竟有没有这么多钱，但她坚信，如果自己向她提出请求，她一定会帮助自己。 秦晓的提议引起了江霖的注意，他抬起头，望着背对着窗户的秦晓，那万丈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就好像为她添上了一圈光辉做的衣裳。 “苏妍……她是不是喜欢过你啊……” 江霖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想到了这样一件或许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听到江霖的这番提问，秦晓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至于吃一个女生的醋啊？就算她喜欢过我，我难道还能和她在一起不成？” 说罢，秦晓便自作主张地拿出手机，找到了苏妍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而江霖被秦晓怼了一句后便沉默了下来，也没有阻拦秦晓给苏妍打电话，因为他也想通过这通电话，询问一些事情。 “……喂？秦晓？你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后，扬声器里便传来了苏妍那仿佛是震惊和诧异的声音。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怎么舍得给你打电话’，我难道很少联系你吗？” 秦晓有些幽怨地说道，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对方遗忘的人。 “……你差不多有半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吧？我还以为你被江霖这个新欢给玩坏了，忘记我这个旧爱了呢。” “小妍你！你好讨厌啊！” 秦晓被苏妍这番狂放之言给震惊到了，她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倒不是因为苏妍胡说八道，而是因为自己成天和江霖腻歪在一起，若不是出了这件事，一时半会可能还真想不起苏妍这个青梅。 “……呵呵呵，看你急得，被我说中了吧？” 见秦晓吃瘪，苏妍非常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遮没拦的了？跟谁学得啊？” 秦晓有些无奈地说道。 “……行了，我在上班呢，你这个时候来打电话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吧？” 苏妍也知道秦晓这个点打电话来找自己肯定不是叙旧，一定是带着事情来的，她也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 江霖和秦晓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感叹地点了点头。 而秦晓刚准备开口，江霖却突然伸出手，对秦晓说道：“这事还是我来跟她说吧。” 秦晓看着江霖，犹豫了片刻后，将手机递给了江霖。 “你好苏妍，我是江霖。” “……我知道，你刚才说话我听见了，你们遇到什么解决不掉的麻烦了？居然会想到来找我帮忙？” 苏妍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霖的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他在组织了一会语言后，将有关于沈默的事情，以及自己和秦晓安全受到威胁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苏妍。 苏妍一直在很认真地听着，她听完江霖的讲述后，可能是也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也沉默了很长时间，以至于江霖以为她已经挂断了电话，看了一下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后，才确认她仍然在线。 “苏妍，我知道这个忙很难帮，但我听晓儿说，你家在临山有不少产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那个杀手的弟弟，给送到你们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江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苏妍倒没有立刻表态，她只是平静地问道：“江霖，这么大的事情，你和秦晓告诉玉茗阿姨了吗？” “没有，我和晓儿不想让玉茗阿姨和秦叔叔为我们担心。” “……我理解，可是我觉得你跟秦晓应该把刚才跟我说的这些告诉玉茗阿姨，另外，就算你们不说，等我把那个什么沈默的弟弟弄到我家医院的时候，我妈也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她肯定会问我发生了什么，然后告诉玉茗阿姨，她们还是会参与进来……” “……这个忙我会帮的，医院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但是，我肯定会告诉我妈妈，也肯定会告诉玉茗阿姨和秦继武叔叔。” 听着扬声器里苏妍的话语，秦晓和江霖不禁面面相觑，半晌之后，秦晓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小妍，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我马上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妈妈。” “……说什么谢谢啊，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放心吧，在临山的地界上，还没人敢动我们苏家的人，就算是唐奇峰本人来了，他要是敢伤害你，我也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妍这霸气的发言让江霖不由得一愣，在挂断了电话后，他不禁向一旁的秦晓问道：“晓儿，苏妍她们家这么厉害吗？说话这么狂？” “小妍她们家生意做得那么大，而且几个伯伯、姑姑又是上面的，说话能不这么狂吗？” 秦晓淡笑了一声说道，但是眼神里却有些黯淡。 江霖看着她这副表情，然后好奇地问道：“你当初没跟苏妍在一起，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霖的话似乎又勾起了秦晓的回忆，要说她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跟苏妍戳破那层窗户纸，其实原因非常的复杂，不单单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也跟唐宇凡对苏妍的喜欢，以及她那自闭的性格有关…… “我不记得了。” 秦晓只是丢下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再次拿起手机，找到了母亲玉茗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 …… “……唐家的人，果然都是这么阴险毒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抓着他们那一套不放，老子是，儿子也是。” 听完江霖的讲述后，电话那头的玉茗吐槽道，不过她显然并不仅仅是输出情绪，而是很快又说道：“小江，你刚刚说那个孩子的病，我们可以治。” “您确定吗上官阿姨？就算苏妍她们家的医院有治疗的设备，可后面的基因疗法，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了的，据我所知，现在国内可以做这个的人屈指可数。”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虽然知道玉茗也是一名医生，可却不认为她知道该如何治疗如此棘手的疾病。 所以当他听到玉茗说可以治疗沈默弟弟的病时，脑海里下意识的质疑。 “……我既然敢答应，就一定能办到。” 玉茗的声音格外平静和自信，这让江霖即便心中疑惑，可却也不敢再出言质疑。 “……那既然如此的话，你可以打电话去联系沈默了，告诉她，我们可以治好她的弟弟，但是我个人有一个要求。” “上官阿姨您说，我一定转告。” “……你们周五回来是吧？” 玉茗忽然话锋一转，询问道。 “是的阿姨，我和晓儿买了一辆车，周五我们会开车回临山。” “……具体几点能到临山。” “呃……您稍等一下上官阿姨，我看一下车程。” 说着，江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软件查看了路程，随后回答道：“我们上午九点出发，大约下午十六点左右可以到临山。” “……我知道了，另外你转告沈默，待会你们电话结束后联系我，最迟下午六点，过时不候。” 江霖有些疑惑，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玉茗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是他并没有心思去刨根问底，或者说他大概能猜出一些缘由，于是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的上官阿姨，我这就去联系沈默，然后我会把您的联系方式，以及要求都告诉她。” “……好的小江，对了，今晚我会让一个朋友去找你们，他明天负责送你们回临山。” 秦晓和江霖疑惑地对视了一眼，可对于玉茗的安排，他们也不敢过问太多，于是答应道：“好的上官阿姨，我和晓儿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你们注意安全，明天下午见。” “好的阿姨，再见。” 结束了和玉茗的通话后，江霖和秦晓不约而同地长长送了一口气。 看着互相放松的对方，二人也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就好像是劫后余生一样，脸上的笑容安心且自然。 “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告诉妈妈的，我就知道她一定能处理好。” 秦晓坐在江霖的怀里，她看着手腕上玉茗给的那对玉镯，在阳光的照耀下温润且光华，于是把闭上眼脸埋了过去，似乎是想寻找母亲的气息。 然而江霖在笑容结束之后，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心事重重的。 “晓儿，我觉得自己好没用，我没能帮得上你，最后还是得靠别人来拯救你。” 江霖有些失落地说道。 秦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看着神情黯淡的江霖，用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悦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没有你的话，我早就已经死了，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江霖，真的，你不要再有这种想法。” 似乎是为了抚慰江霖那颗受伤的内心，秦晓捧起他的脸颊，轻轻地吻了一下。 接着指着他警告道：“不要再有这种想法，知道吗？” “我知道了。” 江霖点了点头，但表情却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秦晓皱着眉头，要求道：“那你快笑一个给我看。” 江霖闻言挤出一个微笑。 虽然这个笑容假的离谱，但是秦晓也没有再计较什么，她拿起江霖的手机，说道：“那你快给沈默打电话吧。” ………… …… 玉茗和苏妍的介入，使得这个原本棘手的问题变得简单了许多。 在跟沈默详细地介绍了治疗的办法，并且确保了可以治好她的弟弟后，电话里的她哭了很久很久。 见沈默哭得这么伤心，就连一旁的秦晓也不禁为之动容。 尽管对于沈默而言，这份确保暂时并太大意义，毕竟她也没办法确定，江霖是不是在骗自己。 可她却还是哭了，想必她一定是被唐奇峰控制了太久，才会在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后哭得如此伤心。 这让江霖也不由得开始思考治好沈默弟弟之后的事情，自己究竟该如何从江晓梦的“飓风”手里，拯救下沈默这个自己发小的心上人呢？ “好了沈默，我给你一个电话，是秦晓妈妈的，待会你联系一下她，她会跟你说具体该做什么的。” “……好，好的……谢谢你们，江霖，秦晓，我真的谢谢你们……” 秦晓的表情也有些伤感，但她还是用欢快的语气回答道：“哎呀没什么好谢的，你跟江霖是好朋友，朋友之间遇到困难就应该互相帮助嘛，没什么的……” “……对不起……秦晓，你这么说我实在是太羞愧了……” 第199章 牵线搭桥 沈默的事情因为苏家和玉茗的介入，暂时算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这让原本忧心忡忡的秦晓终于能够放下心来，毕竟她相信自己那个无所不能的母亲，绝对可以妥善处理好任何问题。 眼看着明天就要离开江宁，秦晓决定在离开之前，再处理一下李潇的事情。 秦晓之前和小曾见面的时候，便提到了想要介绍二人认识，进而也有撮合他们的念头。 毕竟在秦晓的眼中，小曾这个人善良、正直，乐于助人而且非常的可靠，他的身上闪烁着和江霖一样宝贵的品质，也难怪他们俩可以成为好朋友。 李潇呢，在秦晓看来，这个女孩虽然比较任性，同时恋爱脑也比较严重，或许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样的女孩可能会比较招人讨厌，但她的性格有时也比较柔软，加之她那惹火的身材与动人的脸蛋，真要说起来的，其实也真的很招人喜欢…… 要不然，她也不会引来唐宇凡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换作是以前还是男生时的秦晓，尽管他对和异性交往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平心而论，若是真的看到李潇的话，他还是会多看几眼以示尊敬的。 但是江霖并不怎么喜欢李潇，或许是因为他本人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比较理性的缘故，所以他对于李潇之前为了感情而要死要活疯疯癫癫的状态，内心里其实是有一些鄙夷的。 尤其是那段时间她还一直折磨着自己的秦晓，则让江霖对她更是提不起什么好感。 更别提她那么不自爱，随随便便地便被唐宇凡哄上了床，甚至还怀了孕，若不是秦晓苦口婆心的劝说，以及陈老师的心理辅导，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综上所述，因为这一系列的原因，所以江霖打心底里是不想让小曾去和李潇接触的。 但是看着秦晓这样一副认真的态度，并且给出了那么多听起来煞有其事的分析，证明她并不是头脑一热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对此，江霖也实在是不好再阻拦，只能任由秦晓联系了李潇和小曾，约他们晚上一起吃饭。 饭店的包厢里，秦晓习惯性地坐在江霖的大腿上，她双手拖着手机，两只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断地把文字输入到对话框里。 听着身前那不断响起的提示铃声，还在思考如何帮沈默对付江晓梦的江霖忽然停了下来，他有些好奇地将视线投进怀中女孩的身上，看着她低着脑袋对着手机打字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 “晓儿，你在跟谁聊天呢？” 秦晓没有理他，而是继续非常专注地敲击着键盘。 江霖看着秦晓这故意无视自己的样子，他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质问，以及后面因为思考沈默的事情，而冷落了她。 所以她才故意坐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像自己无视她一样无视自己。 “对不起啊晓儿，我刚才是在想沈默的事情……” 江霖讪笑着说道。 秦晓依旧没有看他，而是带着情绪嘟囔道：“那你继续去想沈默的事情，想必你帮她解决了这么多生死攸关的大麻烦，她一定会感动地以身相许的。” 江霖听后轻轻点了点脑袋，然后笑着说道：“晓儿，你这醋坛子怎么这么容易翻啊？沈默是蓝枫的心上人，我帮她是为了蓝枫。” “可你瞒着蓝枫替沈默做了这么多事情，她肯定对你感激得不行，就算你是帮沈默的理由是因为蓝枫，可是她也只会记得你的好。” 秦晓转过头看着江霖，满脸不悦地说道。 江霖有些委屈，他弱弱地说道：“可是……我之前想告诉蓝枫，是你拦着我让我别说的啊……” “可……哎呀……” 秦晓有些抓狂地挥舞了两下手臂，然后从江霖的身上跳了下来，坐回到旁边的椅子上，说道：“不说她的事情了……” 接着，她指了指江霖，警告道：“还有你江霖，你也不许再想沈默的事情了，她的事情让我妈妈去处理就好。” 说罢，秦晓有些幽怨地看了看江霖，她眨巴着眼睛，嘟囔道：“我可不希望再出现一个彭清怡。” 江霖看着秦晓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既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有些可爱。 他知道秦晓是非常在乎自己才会如此介意，就像自己不愿意她跟唐宇凡过多接触一样。 人都是自私的，爱情更是如此。 没有哪个人，会希望自己爱着的人与其他人产生过多的瓜葛，所谓的不在乎，看得开，不过是不够喜欢罢了。 江霖拖着自己的椅子来到秦晓旁边坐了下来，然后一只胳膊搭在餐桌上，拖着腮看着眼前的秦晓，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个小醋坛子。” “知道我是醋坛子你就老实安分一点。” 江霖笑了笑，然后便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晓，欣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女孩。 “对了江霖，你一直小曾小曾的喊着，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待会李潇来了，我介绍的时候总得说全名吧？” 正在和李潇聊天的秦晓忽然停了下来，或许是二人的聊天让她忽然想起了这件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曾羡之。” “什么？” “他叫曾羡之，羡慕的羡，之乎者也的之。” 秦晓的表情有些诧异，她回忆着小曾平时那一本正经但却带着些许粗犷的模样，想不到他竟有这样一个带着些许文墨的名字。 “很出乎意料吗？” 江霖看出了秦晓的诧异，他的眼神中带着笑意。 “确实有些诧异，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个文学家，诗人，但就不像是一个房产中介。” “呵呵……没办法，小曾算是子承父业，不过他妈妈是高中语文老师，这个名字大概率是他妈妈起的。” “呃呃……不知道小曾今天有没有把他的胡茬给刮干净，不然待会我跟李潇介绍他的时候，那场面……” 秦晓有些紧张地说道。 “对了，你跟李潇是怎么说的？” 江霖忽然有些好奇，他不知道秦晓是用什么理由约到了李潇，而且他不认为秦晓会告诉李潇，今晚这顿饭其实是想给她介绍一个男生。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把手机递到江霖面前，上面是她和李潇的聊天记录。 江霖仔细地翻看了一会后，也不禁感到有些诧异，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吃吃地问道：“不，不是吧……李潇她？她不会是耍你呢吧？” “李潇她绝对有问题，她肯定还沉浸在和唐宇凡那段失败的感情里没有走出来，她答应你和小曾见面，恐怕只是想找个人来排解自己的孤独。” 江霖有些激动地说道，他不太相信李潇会如此轻松的接受秦晓给她介绍的男生，而且还是在秦晓已经表面了，想要撮合他俩的情况下，还如此的坦然。 “先别着急着下定论嘛，我相信李潇是一个好女生。” 秦晓安慰道。 江霖看着秦晓这样笃定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有些担忧地转过脸，希望李潇不要是故意玩弄小曾。 没过一会，包厢的房门便被打开。 只见李潇背着一个小提琴盒走了进来，她先是看了江霖一眼，脸上浮现出笑容，随后又看向秦晓，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今天学校有个演出，所以来得稍微迟了一些，你们等很久了吧？” “怎么会，我们也才刚到没一会。” 秦晓笑着说道。 李潇把小提琴盒轻轻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接着脱下身上披着的那件长款大衣，同时感叹道：“今天好热啊，明明都是冬天了，却跟秋天一样。” 她走到秦晓的身旁坐了下来，然后把大衣担在身后的椅背上，接着向秦晓问道：“不是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吗？怎么这里只有江霖一个男生啊？” 说着，她看向江霖，笑着调侃道：“难道晓儿姐姐想要把江霖学长介绍给我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秦晓白了她一眼，但很快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李潇可以这样开玩笑，说明她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应该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应该快到了，他半小时前说自己正在来的路上，现在是晚高峰，估摸着应该在路上堵着呢。” 秦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然后猜测道。 “秦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介绍男朋友了呢？” 面对李潇的提问，秦晓神情古怪地看向她，辩解道：“我没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吧？就是说介绍一个男生给你认识一下。” “得了吧，我又不是傻子，你那话里的意思我一看就明白了。” 李潇嘟囔道，随后她又好奇地问道：“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帅不帅？有没有照片？让我看一看。” “看什么照片啊，待会人家就来了，你直接看真人不就行了，先把你的好奇心给收一收——” 秦晓戳了戳李潇的额头。 “停停……很痛的呀，晓儿姐姐。” 李潇捂着自己的额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看来李潇恢复得不错，都学会装可怜了。” 江霖看着李潇，笑着说道。 李潇看向江霖，昂着头说道：“托江霖学长的福，我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好。” 忽然，她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就像一个祈祷的修女一样，说道：“我每天晚上都在想着江霖学长，我希望自己赶快恢复，然后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在江霖学长面前。” 秦晓睁圆了眼睛，她看了看江霖，又看向李潇，警惕地问道：“你认真的吗？” 李潇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秦晓，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半晌之后眯起眼，回答道：“骗你们的啦。” 说着，李潇双手托腮看着秦晓，笑嘻嘻地说道：“晓儿姐姐，你脸都被吓白了诶，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江霖学长哦。” “你这个坏丫头……是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你，还是你一直在我面前伪装啊？” 秦晓又敲了一下李潇的额头，不满地说道。 “我是怕你还在担心啦。” “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很小气的。” 秦晓有些幽怨地说道。 “放心好啦，我不会跟你抢江霖学长的。” 李潇笑着说道。 作为当事人的江霖则是有些无可适从，一向识人如炬的他此时也不禁犯了迷糊，因为他真的分辨不清，李潇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李潇这暧昧的态度，使得江霖的心里更加不安，他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小曾会被李潇玩弄感情。 这时，包厢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响，几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地被吸引了过去。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和李潇，然后喊道：“谁啊？” “……是我，学长，小曾啊。” 李潇看向秦晓，小声问道：“是他吗？” “是他。”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潇抢在江霖前面，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前，握住门柄，深吸了一口气后，将房门打开。 “学……” 小曾站在门前，看着面前这个打扮时髦面容姣好的女郎，忽然顿在了原地，准备叩门的手也不由得悬在空中。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艳，以及好奇。 李潇微抬着头，视线紧紧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上许多的男生，眼神里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有一些惊喜。 小曾一眼便认出，这个漂亮的像平面模特一样的女孩，就是秦晓之前提到的那个李潇，他立刻伸出手，然后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叫曾羡之，是江霖学长和小秦姐的朋友。”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男生会如此的平静，李潇多少有些惊诧，出于礼貌，她握住了对方伸来的手，回敬了一个同样的微笑：“你好，我是李潇。” “别站着了，快来坐吧。” 江霖站了起来，对着站在门口互相对视着的二人张罗道。 第200章 不再隐瞒 令秦晓感觉到意外的是，小曾的反应似乎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般抵触。 秦晓回想起之前跟他谈起这件事的时候，因为江霖提到了李潇流产不久的这件事情，她明显地感受到了小曾表情上的变化。 秦晓一开始想起这件事的目的，当然不是单纯地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一方面，是因为秦晓觉得自己即将离开，担心李潇这个没什么头脑的女孩因为无人照顾而再次上当受骗，所以希望和江霖一样办事踏实可靠的小曾替自己去照顾李潇。 另一方面，她隐约感觉李潇似乎还沉浸在那段失败的恋情中没能挣脱，所以她希望让小曾这样优秀的男生多跟她接触，借此来帮助她早日走出阴影。 最好两人能在一起，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尽管在江霖看来，这对小曾可能不是那么公平。 可能是李潇的活泼与外表深深地吸引到了小曾，他的反应在秦晓看来非常的积极。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秦晓得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然后凑到他的面前，小声说道：“他们俩聊得还挺投缘的嘛……” 接着，秦晓轻轻地肘了一下江霖，继续说道：“我就说你想太多了吧，别管能不能成，先介绍他们认识再说嘛……” 江霖靠在椅子上双手插兜，他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秦晓，又看了看正在和李潇交谈的小曾，当他看到小曾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牢牢地锁在面前的女孩身上，他抿起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曾羡之，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上一秒还在眉开眼笑的李潇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注视着笑容渐渐消失的小曾，这认真的样子似乎是要问出什么特别尖锐的问题。 “你说。” 李潇在沉默了一阵后，她忽然又恢复了之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非常俏皮地问道：“为什么你大学学得是生物科学，毕业后却去做房产中介了呢？” 面对这个有些没头没脑的问题，小曾足足是愣了有好几秒，他皱起眉头，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拎起仍然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工作牌，指着它，问道：“感情你刚才一直在看我的工作牌，原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啊？那你这么严肃干嘛？” “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分量啊？你大学苦苦读了四年的生物科学，最后却找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这难道不值得深究一番吗？” 小曾看着表情认真的李潇，她这样子就好像真的是在探讨什么很值得探究的问题一样。 他笑了笑，然后看向一边的江霖，说道：“我们这个专业毕业后干什么的都有，就是没几个正儿八经做研究的。就连拿过一堆奖项、发过几篇论文的江霖学长，最后不都也出来创业了吗？” “所以，这是一个传统咯？” “算是吧。” 被牵扯进来的江霖点了点小曾，然后对李潇说道：“李潇，别听他瞎胡说，他只在咱们专业待了一年多就转走了，后面学得工商管理。” “学长，你别管我有没有转专业，我那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就算去了工商管理，我的心，永远属于江大生物科学专业。” 秦晓笑眯眯地看着小曾，然后问道：“小曾，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呢？” “呃……还不算因为你和学长总是太严肃了，我想开玩笑也不敢啊。”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很轻浮咯？你见到我就变得油嘴滑舌了？” 李潇忽然凑到小曾面前，指着自己，佯装不悦地向他问道。 “你不是轻浮，你是活泼，跟你聊天我让我感觉很放松。” 小曾有些慌忙地对着李潇解释道。 “我现在算是知道小曾学弟是怎么看待我们的了。” 秦晓抱起胳膊，满脸不悦地说道。 “小秦姐……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眼见小曾被李潇和秦晓这两个女人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江霖这时站出来打了圆场，他说道：“行了，咱们吃菜吧，菜都要放凉了，咱们边吃边聊。” ………… …… 这顿离开前夜的晚饭，就在这样欢快的氛围里愉快度过。 离开包厢后，秦晓找了一个机会，拉着李潇来到洗手间里，然后询问道：“怎么样？” 李潇眨了眨眼，好像是不知道秦晓在问什么，傻乎乎地问道：“什么怎么样？” 秦晓白了她一眼，直接点明道：“你觉得曾羡之怎么样？” 李潇听后顿了几秒，然后眼神望向门外，过了一会后回答道：“秦晓，我暂时还不想谈男朋友，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再给我一段时间……” 秦晓看着李潇这有些失落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你还是没能走出来，是吧？” 李潇走到洗手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唇膏，对着镜子将仍然有些苍白的双唇重新补色。 “怎么可能那么快啊，我又不是动物，就算我再恨他、怨他，可我之前也是真真正正地喜欢过他。” 秦晓靠在旁边的台子上，叹息着说道：“也是，毕竟唐宇凡是你的初恋……” 听到秦晓提到唐宇凡这个名字，李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变，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脸看向秦晓，然后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叫唐宇凡？” 秦晓一愣，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因为李潇好像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她的那个渣男前男友其实就是唐宇凡。 “秦晓，你回答我啊，你为什么知道他叫唐宇凡？” 李潇忽然抓住秦晓的胳膊，瞪着眼睛，情绪激动地问道。 秦晓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告诉李潇真相。 秦晓不敢想象，如果让李潇知道，当初唐宇凡之所以那么快抛弃她，其实是因为自己的话，她究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至少……这个朋友可能是做不成了，而且李潇也一定会联想到后面自己一直积极劝说她打胎的事情，她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和唐宇凡狼狈为奸，自己是唐宇凡伤害她的帮凶。 只是……就算隐瞒真相的话，又该用何种谎言呢？ 思前想后，秦晓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这个事情永远成为自己和李潇友情的隐患，不如干脆现在将真相告诉她。 “李潇，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真相。” 秦晓转身面对着情绪激动的李潇，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和唐宇凡是好朋友，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你……你们……” “但我跟你说实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的前男友是唐宇凡。我虽然是他的朋友，可我却从来没有去关注过他的感情生活。” “骗子……” 李潇松开了秦晓的胳膊，然后低着脑袋，颤抖着念叨着。 “我从没想过骗你，但是我怕你知道之后，会多想。” “骗子……” “对不起，潇潇。” “秦晓，是你和唐宇凡谋杀了我的孩子……” 李潇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她缓缓地抬起头，一双噙满了泪水的双目愤恨地怒视着秦晓，那扑面而来的怒火，像是想要把秦晓给烧成灰烬。 “我没有。” 秦晓摇了摇头，她否定道。 “我之所以想方设法地让你拿掉孩子，完全是站在你的角度思考。话我说过很多遍，就算你当初执意想要生下这个孩子，你又有没有替孩子想过，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 李潇似乎是听不进秦晓的辩解，她忽地昂起手掌，想要狠狠地打一巴掌这个谋害了自己孩子的毒妇。 可是那悬在半空中的手掌，却怎么也挥不下来。 “李潇，我再重申一遍，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的孩子，更没有协助唐宇凡来欺骗你，我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如果你恨我，我不怪你，你要打我，我也不会还手。” “秦晓……” 李潇神情复杂地看着秦晓，想起这两个多月来她对自己的照顾，以及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劝说、关心自己。 她那悬着的手臂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垂了下来。 秦晓看着失落的李潇，缓缓地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她。 “对不起，李潇，我没有第一时间将真相告诉你。但是我之所以不敢告诉你，就是害怕你会因为我和唐宇凡认识，觉得我是联合他一起来欺骗你。” “秦晓……” “对不起……” “我不恨你……” 李潇垂着的手臂缓缓地抬起，然后抱住秦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也很庆幸，自己可以遇到你。所以，你没必要对我道歉。” “可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真相。” 李潇轻轻地推开秦晓，然后看着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可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和唐宇凡认识的话，我肯定不会相信你的话，去拿掉这个孩子了。而且我还会更加不计后果地把ta生下来……其实就像你说的一样，这对于孩子来说，既不负责任，也不公平。” “李潇，你成熟了很多呢。” 秦晓看着情绪已经缓和下来的李潇，见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面甚是欣慰。 李潇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是你帮我长大的。” “呃……这话听起来感觉似乎有些不雅……” 见秦晓这一副有些尴尬的表情，李潇开心地笑了起来。 若不是她那仍然有些泛红的眼眶，秦晓甚至不敢相信刚才曾经与她发生过冲突。 笑了一会后，李潇的情绪忽然又低落了下来。 她看着秦晓，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嘟囔道：“秦晓，你要是个男生就好了。” “怎么，我要是男生的话，你就会爱上我吗？” “我可能已经爱上你了。” 李潇望着秦晓，这调侃似的语气，加上那副认真的表情，让秦晓难以分辨她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那你还是把可能变为不可能吧，要是让江霖知道你爱上了我，他的醋坛子估计又得打翻了。” 秦晓笑着说道。 “晓儿姐姐，我真的很羡慕你和江霖，每当看到你们俩在一起，我就又相信了爱情。” “你这话说的，遇到一个渣男，就不相信爱情了？” 秦晓白了她一眼，然后又把话题引回到她所在乎的小曾身上。 “潇潇，因为我明天就要走了嘛，所以我打算以后让小曾来替我照顾你，你能接受吗？” 说着，秦晓又好奇地问道：“潇潇，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觉得小曾这个人怎么样？” 李潇在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还不错，挺会聊天的，就是……” “就是什么？” 秦晓焦急地问道。 “就是不够帅……” 秦晓一阵无语，她调侃道：“唐宇凡倒是够帅，可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了，小曾长得挺不错的啊，人高高的，干干净净的，不是挺好的嘛。” “晓儿姐姐，你这口气怎么那么像我妈啊？过年回家她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说话就是这个样子。” “我的意思是，帅不能当饭吃，最重要的是人踏实可靠。” 秦晓解释道。 李潇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我其实……顺其自然吧，如果我和他真的有缘分，就算你不催，我们最后也会在一起的。再说了，我跟他才刚认识，你不要这么着急嘛，说不定，说不定人家曾羡之还看不上我呢。” …… “说实话吗，学长？” “废话，不说实话你想说什么？客套话？” 江霖瞪了小曾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看你跟李潇聊得挺投缘的，所以估摸着你对她印象应该还不错。” “确实……还行吧。不过如果真的要往感情方面发展的话，我觉得自己有些配不上她。” “有什么配上配不上的？你如果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就别继续在你爸的那个房产公司里混日子了，认真点，上进一点，你很有能力的，不要妄自菲薄。” 江霖拍了拍小曾的肩膀，劝说道。 小曾看了看江霖，又将目光投向前方，他看着街上那来来去去的人群，忽然转移话题，询问道：“学长，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九点出发。” …… “那我明早再去送你们。” 李潇对秦晓说道。 第201章 赎罪之人 “不用麻烦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秦晓面带微笑，拒绝了李潇的提议。 她拉住李潇那有些冰凉的双手，然后注视着表情复杂的她，解释道：“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了，而且你明天还要上课。” “再早我都要去，至于课，我直接翘掉就是了。” 李潇倔强地坚持道。 看着她这样认真，秦晓也不再推辞。 秦晓轻轻地点了点头，应允道：“好，那我明天早上等你。” 得到了秦晓的同意后，李潇脸上那紧张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阵后，笑着问道：“那我明天早上可以去你们家蹭早饭吗？” 说着，李潇忽然将视线投向旁边的江霖。 这让江霖不禁有些疑惑，他似乎是不明白李潇这眼神的含义，于是嗤笑了一声说道：“看我做什么，你征求到她同意就行了。” 江霖面带微笑，看了秦晓一眼。 李潇再次将视线投回到秦晓脸上，恳求般地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不就是吃个早饭嘛。” 秦晓有些受不了李潇这种粘人的状态，于是推开了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小秦姐，那我也可以来吗？” 这时，一旁的小曾也笑嘻嘻的问道。 秦晓似乎是找到了一个报复江霖的机会，她将皮球踢到了江霖的怀里，说道：“你征得他的同意就行，反正我没意见。” 江霖看了看小曾，又看了看秦晓，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能有什么意见？既然你小秦姐都同意了，你不怕耽误自己工作，那来就是了。” “嗨，咱们这工作自由得很，正好你们走了之后，我把你们住的那间屋子再清理清理，回头再挂到网上。” 几人又聊了一会后，秦晓忽然想起之前玉茗跟自己通电话的时候，提到今晚会有一个神秘的朋友来找自己。 秦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于是便提议先散了，明早见面再继续聊。 临走前，江霖吩咐让小曾送李潇回家。 只是江霖和秦晓好像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李潇有车，但是小曾没有。 然而气氛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凝固下来，李潇在得知了小曾是坐地铁来的后，便提议自己开车送小曾回家。 小曾虽然有些尴尬，可最后在江霖的怂恿下，还是答应了李潇的邀请，坐上了她的那辆白色suv。 …… 回去的路上，秦晓和江霖自然而然地交换起了刚才从两人口中了解到的情况。 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聊了一会后，秦晓不由得看向江霖，有些好奇地问道：“江霖，你觉得他们俩有戏吗？” 对于秦晓的提问，正在驾驶着轿车的江霖没有看她，而是撇了撇嘴，有些敷衍地回答道：“我看不出来。” 秦晓当然知道江霖是在敷衍自己，他这样一个会察言观色的聪明人，怎么可能会分析不出来？ 但是秦晓倒也没生气，因为她见江霖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大概率是不看好他们二人的未来，否则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会顺着自己回答。 这让秦晓心里好奇，是什么让江霖不看他们之间的感情，于是嗲着嗓音说道：“别这么敷衍嘛……你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对不对？你告诉我嘛，让我听听。” “晓儿，你应该也能猜的出来吧。” 江霖笑了一下，他侧着眼瞟了一眼秦晓，然后解释道：“我要是看好的话，肯定就直接说出来了，我不愿意回答，是因为我知道你看好他们俩，我要是说不看好……依你的性格，肯定会盘根问底。” “那你知道我会盘根问底，就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看好他们呗。” 秦晓说道。 江霖转动着方向盘，城市的霓虹透过前窗，在他的脸上不断变动着。 “因为小曾归根结底，是一个普通且平凡的人，他的身上虽然有很多优秀的点，但是……我不认为他能够吸引到李潇注意，进而得到她的青睐。” 江霖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虽然我当着小曾的面，一直说他很有能力，让他不要妄自菲薄，可他确实……嗯，有些能力不足吧，而且过分的贪玩，就像以前的蓝枫一样，成天泡在家里打游戏，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而且……你真的觉得李潇是一个好相处的女生吗？你自己跟她认识了这么久，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 江霖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似乎是陷入了沉思的秦晓，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晓儿，就别替他们俩的事情操心了，我的话能你也别全部放在心上。当然啦，这些也都只是我个人的观点，很主观，里面充满了我个人的偏见，不能算数，没准他们俩最后还真的能在一起呢，这都是说不定的事情。” “也对……这都是说不定的事情……” 秦晓喃喃地念叨着，她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歪着脑袋，望着窗外的街道发着呆。 江霖驾驶着轿车驶入了秦晓小区旁边的街道，当他转动方向盘准备驶入小区时，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三辆呈排停着的黑色越野车。 江霖感觉有些奇怪，因为他之前从未在这里见到过这三辆越野车，而且那三辆车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很有可能是属于同一个公司，或者说是什么组织。 当然，这也让江霖变得警惕起来，而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调转车头驶离小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忽然挡在了车辆的前方，车前灯发出的耀眼灯光，将前方之人的面容完全呈现。 “上校？” ………… …… “上校？” 吴繁穿着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对着坐在驾驶座上的江霖朝旁边挥了挥手，示意他把车停到楼前的车位上。 然而此时的江霖心里却生出了一阵不详的预感，因为他很清楚，吴繁是“影子”的指挥官，而“影子”则完全是唐宇凡父亲的私人部队。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霖的神经立刻变得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就想转动方向盘，不顾一切地驾驶着轿车逃离这里。 然而就当他准备行动的时候，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了停在小区门口的那三辆越野车。 想必此时此刻，自己的轿车已经完全被吴繁和他的“影子”们完全包围了。 “怎么了，江霖？他是谁？” 见江霖表情如此紧张，秦晓的心里也生出了不详的预感，她看着站在前方的那个陌生中年男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吴繁，唐宇凡父亲唐云生的左膀右臂。” “啊？” 秦晓恐惧地瞪大了眼睛，眼神也随之变得阴晴不定。 “难道他知道了？那我……”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说道：“江霖，你答应我，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冲动……” 而就在车里的二人惊慌失措的时候，远处的吴繁见江霖久久不为所动，于是有些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靠近秦晓的一侧，然后伸出手敲了敲了车窗。 秦晓看着窗外这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打开车窗，更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江霖伸手摸到了装在自己身上的手枪，心脏因为惊慌与激动跳动的更加剧烈。 但是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有勇敢面对这一条道路可走。 “打开吧，晓儿，看看他会说些什么。” 江霖说道。 秦晓看着江霖，犹豫了一阵后，按住了放下车窗的按钮。 随着车窗的缓缓下降，窗外那冰冷的空气瞬间袭进车厢，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烟味。 吴繁叼着烟卷，直直地注视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当他彻底看清秦晓的面容后，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忽然瞪圆，仿佛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嘴里的烟卷也随之掉落。 “你……你是秦继武和玉茗的女儿？” 秦晓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吴繁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样的内容。 “叔叔你好，我叫秦晓，我确实是他们的女儿。” “这……” 吴繁像是撞见鬼了一样，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对秦晓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说罢，吴繁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楼道门前，手颤巍巍地在屏幕上寻找着玉茗的号码，并且时不时地望一望远处，那个坐在车厢里和上官思雨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慌乱。 “喂，玉茗，你……” “……听你的声音这么紧张，想必你应该是已经见到她了吧。” “这……这简直不可能，就算卫灵的实验真的成功了，也不可能造出这么像的人……她肯定不是你女儿，这眼神和神态，分明就是上官思雨！” 吴繁坚持着说道。 “……是你愧对于上官思雨，所以才会这么紧张害怕。放轻松，她不是上官思雨，她是我的女儿秦晓。” “你确定吗？” 吴繁又看了一眼秦晓，然后确认似地问道：“你确定她是你的女儿而不是上官思雨？” “……” 电话那头的玉茗沉默了一会，半晌之后回答道：“……我确定。” 吴繁望着秦晓，喉咙鼓动了一下，刚才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他闭着眼睛，说道：“或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所以我才会找你，就是为了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那她到底是不是上官思雨？” “……不是，但是我要你把你对上官思雨的亏欠，报偿给我的女儿，因为她的体内流淌着和上官思雨一样的血，甚至有着她的一部分记忆。” “那她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一点都不愤怒？” 吴繁问道。 “……为什么要对你愤怒？若不是你给了上官思雨一把手枪自我了解，她或许还要痛苦很长时间。所以，我觉得上官思雨是不恨你的，所以她没有给我的女儿关于你的记忆。” 玉茗平静地解释道。 吴繁扶着自己的额头，长长地叹息后，说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会把你女儿安全送到家的。” “……好，谢谢你。” “说什么谢啊，多少年的朋友了。” “……呵呵。” 玉茗冷笑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吴繁神情复杂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又返回到了轿车的旁边。 “你好，秦晓，我叫吴繁，是你爸爸妈妈的好朋友，你妈妈担心你会受到伤害，所以让我来保护你的安全，另外，明天，我跟我的人，会负责把你们回临山的安全。” 吴繁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看着秦晓，用聊天似地口吻继续说道：“果然是个美人呢，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一样漂亮。” 吴繁的这番话让秦晓不禁嗤笑一声，她笑着说道：“吴繁叔叔，我妈妈的外貌这些年好像一直没变过吧？” “变了，变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我差不多二十多年没跟她见过面了，所以我能够感受到她外貌上的变化。当然就像你说的，她的变化确实也不太大，只是更成熟了一些。” 这时，吴繁的注意力落在了秦晓身旁的江霖身上。 当他看清了江霖的面庞时，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看向江霖，问道：“江霖？” “你好，吴繁上校。” 江霖坐在车里，他微笑着对吴繁敬了一个不那么严肃的礼，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握着腰间的手枪。 “嚯，这世界还真是小啊。诶对了，我记得你当时藏了一张照片对吧？” 吴繁脸上带笑，他对着江霖，用眼神点了点秦晓。 江霖知道吴繁所指的是什么，就是当时在老档案袋里找到的上官思雨照片，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之所以会对秦晓一见钟情，那张照片也有这不小的功劳。 “我当时不是交给您了吗？” “没想到你还真能找到照片的主人，很不错。不过江霖，你跟秦晓是男女朋友吧？” 吴繁趴在车窗前，用手指点了点二人，好奇地询问道。 “是的，吴繁上校，我和晓儿不仅仅是男女朋友，未来还会是相伴一生的夫妻。” “不错，你小子运气真好，给秦继武当女婿确实省心。” 吴繁笑了笑，接着他说道：“好吧，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我今晚就在这，那边的车里，好好休息，明天送你们回家。” 第202章 留个纪念 将自己的行李通通打包好后，秦晓看着这有些乱糟糟的屋子，又拉着江霖一起来了一场大扫除。 当最后一包垃圾被江霖塞进楼道口的垃圾箱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钟。 此时虽然正值冬天，但是在忙活了大半宿后，秦晓却鲜有地感受不到任何寒意，当然这也是因为怕冷的她屋子里始终开着暖气的原因。 她脱下了身上裹着的那件羽绒服，然后气喘吁吁地坐在收拾的只剩下枕头和被子的床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江霖从热水瓶里倒了大半杯热水，接着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又往里面兑了一点，随后用舌尖试了试水温差不多是可以直接饮用后，便端着杯子，坐到了秦晓的身旁，递给了她。 “你好像也没出多少力气啊，怎么累成这样？” 江霖侧过身，面对着正喝着水的秦晓，他看着秦晓那被汗水所粘黏着的发丝，以及微微泛红的脸颊与颈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那些她有着相同姿态的场景。 秦晓将热茶一饮而尽后，将茶杯重重地拍在江霖的手上，然后冲他叫嚷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那些垃圾不都是我扔的嘛？” “不是，我的意思并不是说你活干少了，而是说你应该多锻炼锻炼，扔个垃圾就累成这样，显然不太正常，对不对？” 江霖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然后笑着对秦晓说道。 秦晓往后靠了靠，然后眯着眼看着江霖，半晌之后问道：“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样的锻炼才合适呢？” 江霖拿起矿泉水瓶，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接着他看向秦晓，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手也不安分地扶上了自己的后颈。 “以后我们俩……” 察觉到秦晓那越来越冰冷的视线，江霖不自然地笑了笑，他坐到秦晓的身旁，用胳膊顶了顶她，随后问道：“晓儿，你看……今晚可能就是我们待在江宁的最后一个夜晚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事情……留个纪念的什么的？” 秦晓见江霖这副神态，大致猜出他想做些什么，于是抱起双臂，翘起二郎腿，歪着脑袋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那你觉得，该做些什么事情，才能算得上是留作纪念呢？” “得让人印象深刻。” 江霖说着，他抿着嘴看着秦晓，仿佛是有些扭捏，他凑到秦晓的耳边，又悄悄地说了些什么。 秦晓听完江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了变，她转过脸看着江霖，然后非常疑惑地问道：“你确定吗？现在？” 江霖做了一个深呼吸，他看向窗外，那城市的霓虹映红了深邃的夜空，仿佛这座城市永远不会陷入沉睡，而那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也是一样。 秦晓沉默了一会后，站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羽绒服，为自己穿上。 面对着傻看着自己的江霖，秦晓面无表情地说道：“傻看什么？走啊。” ………… …… 江霖驾驶着轿车，载着秦晓行驶在这依旧热闹的大街上。 或许是在闹市区的缘故，尽管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而且是冬天，那呼啸着的寒风吹得是呜呜作响，路旁那成排成排的树冠也随之哗哗沙沙的响着，但街道两旁的许多店铺却依旧开着，许许多多跟江霖秦晓一样的年轻男女，在这个仿佛不会迎来黎明的夜晚纵情声色。 秦晓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远处的那些人，似乎是有些兴奋，但随后又有些失落。 她看向江霖，忽然开口问道：“江霖，你是不是经常这个点出来啊？” “去年是的。” 江霖歪着脸看着秦晓，然后笑着说道：“去年因为卫灵教授的那个实验，我经常在他的实验室里忙到半夜，因为我不住校嘛，所以我会跟着卫灵教授的车出校门，然后他就会带我到这边的一家居酒屋，整一些日料，喝一点酒。” “呃呃……难怪你当时想起来要请我去吃日料，都是卫灵教授带的吧。” 秦晓回想起当时江霖想要请自己吃饭时的场景，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她的思绪仿佛是又飘回了二人刚刚认识的那段日子，那时的自己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跟江霖见上一面，然后聊一聊当天发生的事情。 或许不仅是江霖对自己一见钟情，自己对他也有一点？？ “秦晓，你能跟我说说你的大学生活吗？” 江霖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晓看着江霖，随后又转过脸看向前方，她的脸上里浮现出回忆的神色，然后说道：“我的大学生活吗？” 她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子面对江霖，笑嘻嘻地说道：“可是我要是说大学生活的话，就跳不过唐宇凡了诶，你确定要听吗？” “那就挑没他的那部分呗……我不信你们俩大老爷们，那时候还能天天腻在一起？” “那倒没有……” 说着，秦晓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回忆道：“我的大学生活嘛……前两年其实过得还挺舒服的，因为那时候我爸妈给我生活费，然后呢，我还能经常白嫖唐宇凡……” “啊？你不是很不喜欢接受别人的馈赠吗？” 江霖听到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不是真的白嫖……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唐宇凡跟苏妍的事情？” “当然说过。” “哦哦……”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她开始解释起来：“之所以说不是真的白嫖，是因为当时唐宇凡追苏妍的时候，我在里面帮了不少忙。甚至可以说，没我在里面牵线搭桥，他们俩很难在一起。” 看着秦晓这样一副得意扬扬的表情，江霖不禁嗤笑了起来，他说道：“难怪你一直张罗着想要小曾跟李潇在一起，感情你是月老转世啊，这么喜欢给人牵红线？要不咱们回临山了，咱们开一家婚介公司吧，我感觉挺适合你的。” 秦晓不悦地看着江霖，她拿起放在车台上的一根中性笔，轻轻地丢到江霖的怀里，然后嘟囔道：“你这是在损我呢？还是在损我呢？还是在损我？” “怎么就是损你了呢？我这分明是在夸你啊。” 江霖笑眯眯地说道，但在秦晓看来，他这语气和神态，分明就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记得大一大二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轻松，但我还挺努力的，我用差不多三个学期的时间，把能考的证几乎全考了，而且几乎都是一次通过，因为这件事，我还拿过好几次奖学金呢，其中有一次国家奖学金，还有一次特区奖学金。” “哇哦，没想到我的晓儿这么厉害啊。” 江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似乎是没有想到以前的秦晓居然这么厉害，毕竟要是学校里的奖学金的话，成绩好些，再跟老师班干搞好关系就能拿下，含金量没有那么高。 但是另外两项可就不简单了，尤其是特区奖学金，这玩意只有每个学校每个专业学习成绩最优秀的人才能够拿到。 “特区奖学金可是很难拿的，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每门学科的成绩不能低于90分，而且还要查考勤、考取的证书分数等等一大堆东西。对了，好像还要学科负责人与辅导员的评分呢。”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也拿过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笑了笑，回答道：“你觉得呢？我不仅拿过，而且每年都拿。” 秦晓听后蜷起双腿，双臂抱在小腿上，埋着脑袋，嘟囔道：“这天没法聊了……” “怎么没法聊了呢？” “我原本还想跟你显摆显摆的呢，结果跟你一比，我发现我简直是一无是处……我太垃圾了。” 秦晓情绪低落地说道。 江霖看着秦晓这个样子，不禁嗤笑一声，他伸出手推了推旁边的秦晓，安慰道：“别这么妄自菲薄啊，你能拿到这两个奖学金，说明你是一个非常非常有能力的人，至少在学习方面很有能力，我说真的。” “没想到我的晓儿以前还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真的不错。我记得你身份证上的那个照片挺帅的，你们专业女生又那么多，应该有不少女生喜欢你吧？” “那我可不清楚。”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着窗外那渐渐变得昏暗沉寂的街道，意识到车辆已经驶离了闹市，正在进入这座城市真实的夜晚。 “我那个时候啊，绝大部分的课余时间都放在骑车上面了，我曾经有一个个人记录，就是单日，骑行390公里。” “我的天呐，你是机器人吗？” 江霖有些震惊，他虽然知道秦晓喜欢骑车，却没想到她之前这么热爱。 一天能骑390公里，这是什么概念？ “其实也没什么，我那次骑得是唐宇凡的公路车，他那辆车我记得是最顶级的配置，我最快可以骑到差不多50公里的时速，而且那次骑得都是平路，390公里一共才爬了不到300米的坡。” “那也很厉害，真的。” 然而秦晓却并没有因为江霖的夸赞而变得飘飘然，她的神经依旧有些紧张，因为她害怕江霖马上突然再来一句，说自己曾经骑过490公里。 “我……” “别说你！我不想听。” 秦晓条件反射地大声道。 江霖被秦晓这突如其来的一吼搞得一愣，他看了看秦晓，从她那奇怪的表情上，知道了她内心的担忧，于是笑着说道：“我不是要跟你显摆我的光荣事迹，我是想八卦一下，你有没有收到女生的告白？我先说明啊，我收到过，而且不止一次。你想啊，我那时候那样胖，都有女生喜欢我，你那么帅，肯定很讨人喜欢。” “我要说一次都没有你信吗？” “啊？真的假的？你没跟我开玩笑？” 江霖不可置信地问道。 “真的没有，不骗你。”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说道：“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女生缘挺差的。” “说来听听，我很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说到底还是奖学金和一些评优上的问题，因为我第一学期当时评奖评优大满贯，然后就有女生在背后造我的遥，因为……因为我那时候留得长发嘛，然后，然后看起来有些柔弱，所以……” 说到这，秦晓的脸上浮现出气愤的神色，她渐渐地不愿意再说下去，似乎是有些痛苦。 江霖察觉到了秦晓情绪上的变化，于是猜测道：“她们造谣说你是同xl，然后跟班干，或者是老师什么的，有不正当的关系，是吗？” 秦晓没有回答，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所以后来我就把头发给剃掉了嘛，后面就是身份证上的那张照片了，短发，我还故意留了胡子，让自己看起来更爷们一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胡子长得超级超级慢，我记得唐宇凡那个家伙，两天不刮就胡子拉碴的了，我差不多要一两月才能长到他的那种程度，而且头发也特别软……” 秦晓埋怨道。 “这肯定是因为思雨阿姨啊，毕竟……” “现在想想，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我做女生呢。” 秦晓嘟囔道。 江霖笑了起来，他看着秦晓，然后摇了摇头，否定道：“那样可不好，你要是一开始就是女生的话，那还有我什么事啊？” 秦晓白了江霖一眼，然后冲他吐了吐舌头，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 在二人的交谈中，江霖驾驶着轿车驶入了一条老旧的街道。 这条街的两旁都是老旧的民房，狭窄巷口里深邃且幽暗，那些一棵棵梧桐上零星的枯叶，风一刮便沙沙地响，以及不时传来的几声犬吠与猫叫，以至于秦晓甚至有一种回到临山的即视感。 江霖将车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小院门口，他将引擎熄灭，然后拿起手机，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对着秦晓，指着这座小院说道：“我们到了。” “这是哪？” “我长大的地方。” 第203章 断舍离 “吱呀……” 陈旧的院门被江霖缓缓推开，他一只手拿着打开了闪光灯的手机，发出的光线如同一团炬火，是这漆黑的夜晚中唯一的光亮。 秦晓跟随着江霖的脚步，走进了这间跟自己家一样老旧的小院。 这间小院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四周的墙壁已经布满裂纹，院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铺满了枯烂的梧桐树叶，然而院子里的这间平房却并不像周围那般的破败，至少门前厚厚的木台还算得上是干净，像是有人之前打扫过。 江霖踏上木台，然后轻轻地推开了屋子的铁门，紧接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无数漂浮着的灰尘，在手机闪光灯里所照射出的光线里肆意飞舞。 “啪嗒……” 江霖伸手按开了一旁墙壁上的开关，随后屋顶悬吊着的那盏老旧长灯忽地响了起来，紧接着又发出“呲呲”的电流声，在挣扎了两下后，最终艰难地亮了起来。 只是那光线却异常的微弱，整个房间就是笼罩在薄雾中一样，昏暗且朦胧。 秦晓看着这间狭小但却温馨的小屋，米色的墙壁加上大量木质的家具装饰，使得整间小屋的色调非常温暖。 然而那几个挂在墙壁上的吊篮里枯死的花植，加上屋内这些非常具有年代感的陈设，又显露出一种凄凉与诡异的氛围。 江霖将手机收到口袋里，他默默地走到茶几前，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陈旧的相册。 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眉宇间有着难掩的伤感。 秦晓感受到了江霖的悲伤，她走到他的身旁，然后揽住了他的胳膊，非常关心地看着他。 “你带我来这里一定是想对我说些什么吧？” 江霖擦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湿润的眼角，鼻子也抽动了一下，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看向身旁的秦晓，拉着她坐到了没有垫子的实木沙发上。 江霖拿起那个相册，找到一张照片，摆到秦晓的面前。 借着头顶那微弱的灯光，秦晓仔细地看着这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年幼的男孩，站在向日葵的花田里，男孩的手里则捧着一大束向日葵，他和母亲的脸上都带着开心的笑容。 “这是我五岁的时候拍的，那是我在这个小院住的最后一年。” 江霖说道。 他抬头看了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随后继续讲述道：“我的妈妈叫艾晓琳，她跟我爸爸一样，都是江宁人，也都是一个研究所的。只是我妈妈早年生过一场大病，落下了病根，所以身体一直不是特别好。” “也许是因为她感觉自己时日无多了吧，所以尽管后来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好，在她意外怀孕后，还是坚持生下了我弟弟江艾。”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问道：“所以你一直很埋怨江叔叔，对吗？” 江霖闭上眼睛，他抿着嘴，点了点头。 “虽然我从来没有在我爸爸面前说过，但其实我的心里一直在埋怨他，也埋怨我弟弟，若不是他们，或许我妈妈可以活的更久一些，看到我考上她的大学，读跟她一样的专业……” 江霖睁开眼，他看着照片上年轻的母亲，脸上的表情既是迷茫又是伤感。 “可是，我也只是会在心里面埋怨一下，埋怨妈妈对我的不公，埋怨爸爸对妈妈生命的漠视……但是我相信，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做出的任何决定，都有自己的原因。我相信妈妈是爱我的，所以她才会在自己离去之后，每年都会送我一个生日礼物，直到我满十八周岁。” “我上高中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叛逆期的缘故吧，我跟爸爸其实冷战过好几年，所以我一个人搬到这边住了好几年。” “后来，我几乎每星期都会来这边一趟，退伍回来的那年，我还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要经常在学校做实验的缘故，又搬到了学校那边的小区。之后，我来这边的次数虽然少了许多，但至少每个月都会来看一看，清一清地上的叶子，擦一擦家具上的灰尘。” 借着月光，秦晓看着屋外小院里地面上那层层叠叠的枯叶，她笑着问道：“这么说的话，你应该很久没来过这里了吧？” 江霖也笑了笑，他看着秦晓，然后说道：“自从我看到那张照片后，就再也没来过，因为我一直在寻找着照片上的女孩。” 秦晓耷拉下脸，她白了江霖一眼，然后有些嫌弃地说道：“有了媳妇就忘了娘……我替艾阿姨鄙视你。” “妈妈要是知道我找了个这么传奇的女朋友，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吧。” 江霖笑眯眯地说道。 “开心？怕不是很惊讶吧！我可是个麻烦精。” 秦晓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会的，因为我妈妈可是个实打实地冒险家，面对危险和困难，她总是会选择迎难而上，尤其是为了她爱的人，连死亡都不曾畏惧。” 江霖神情复杂地说道。 “所以……” 秦晓握住了江霖的手，然后注视着他，说道：“你跟你妈妈是一样的人……”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点了点头。 面对江霖的回答，秦晓的心里五味杂陈，她神情复杂地看着江霖，握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挽住江霖的脸颊，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后，非常担忧地说道：“江霖，你答应我，你千万不要像阿姨那样，可以吗？” 说着，秦晓缓缓地抱住江霖，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继续说道：“我要你永远陪我在一起，陪我一起到老……” “不，晓儿……我没办法陪你到老。” 江霖摇了摇头，他苦笑着看向秦晓，继续说道：“我注定只是你漫长生命里的一位过客，你和上官阿姨一样，拥有着比我们普通人要长得多的寿命，我只能陪你几十年，后面的路，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走。” “别这么说……我不希望我们的未来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秦晓似乎非常不希望那样的未来真的发生，她无法想象，在几十年后的一天，陪伴了自己一生的江霖已经风烛残年，而自己却仍然像现在这样风华正茂。 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深爱的他，在时间的摧残下慢慢老去。 那样，既使自己有着那么长的寿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可以度过无穷无尽岁月的超凡之躯，不过是囚禁着自己灵魂的牢笼罢了…… 她宁愿自己可以正常地老去，陪伴着江霖一起老去，一起走向生命的尽头。 或许唐奇峰给江启林的那份关于自己的报告是虚假的呢？ 然而当秦晓的脑海中生出这个想法时，她又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不会老去的母亲，以及同样青春永驻的苏梨阿姨…… 她们的存在，似乎已经昭示了自己的未来。 “江霖……等我们赚够钱了，你还是继续去做你之前的研究吧，我陪着你一起。” 秦晓忽然昂起头，向江霖建议道。 江霖看向秦晓，脸上的疑惑仅仅持续了短短数秒，之后便是一种释然的微笑取而代之。 “我要你陪着我一起活下去。” 江霖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他看向秦晓，然后摇了摇头，否决道：“我们普通人的基因，是没有办法做到永生的。” “那你就用唐奇峰和卫灵教授的那套办法嘛，造一个新的身体，然后像换新手机一样，直接用电信号把意识和记忆复制到新的身体里。” 秦晓说道。 “晓儿，那复制出来的我，究竟是我江霖，还是有着我江霖记忆的人呢？就像你，其实你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有着上官思雨记忆的秦晓，还是有着秦晓记忆的上官思雨，对吧？” “我……” 秦晓一时语塞，因为如果真要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个清楚的话，她其实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尽管她认为自己应该是秦晓，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的性格在上官思雨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已经跟曾经那个倔强的男生已经是天差地别。 见秦晓沉默，江霖笑了笑，他望着这间屋子，说道：“我希望，自己拥有和无数个普通人一样的一生，结婚生子、成长老去。” 在江霖这种悲悯的话语里，秦晓的心里难受得不行，她拽了拽江霖的衣衫，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我呢……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江霖看向秦晓，然后笑着问道：“我这么重要吗？” “当然了！” 秦晓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江霖，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话说在前面……我，我秦晓可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 “你这么爱我吗？” “当然了，我当然爱你啊……” 江霖看着秦晓，眼神里却浮现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见江霖这副表情，秦晓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她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江霖的胸口，然后冲他喊道：“你这个家伙，你耍我是吧？” 江霖开心地笑了起来，他一边躲避着秦晓那绵软无力地捶打，一边解释道：“其实……其实我就是想听你对我说那三个字，你好像从来没对我说过……别打了……” 听到这，秦晓更加生气了，手上的力气也不禁重了三分，她气愤地喊道：“你这个混蛋，你再敢说我没说过？” “真的，我记得我对你说过，但是你对我没有过。” 江霖申辩道。 秦晓皱起眉头，她用力地捏住江霖脸颊上的软肉，然后眯着眼睛说道：“你再想想，我到底有没有说过。” 江霖转动着眼珠，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相关的记忆，然而无论他怎样回忆，好像都找不到秦晓对自己说“我爱你”的记忆。 “呃……晓儿，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你能给个提示吗？” 秦晓的脸红了起来，她恼羞成怒地喊道：“你的脑子里装得都是瑟琴废料是吧！” 说罢，秦晓松开了捏着江霖脸颊的手，忽地站了起来，然后转身气鼓鼓地朝屋外走去。 见秦晓要转身离去，江霖立刻抓住她的手臂，然后用力地把她拽回到自己的怀里。 秦晓用力地挣扎着，她愤愤地看着江霖，显然是在为他忘记自己的告白而怀恨于心。 “放开我……” “晓儿我错了，我想起来了。” 江霖连忙认错。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秦晓大声地质问道。 “说过，说过……是我记性不好，不好意思啊晓儿。” 秦晓倒也没有去跟他确认是什么时候说的，因为自己告白时的场景，确实有些羞于启齿。 秦晓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不悦地看着江霖，然后阴阳怪气道：“这就是你想要留作纪念的方式吗？那我现在确实印象有些深刻了！” “当然不是这个……” 说着，江霖又拉着秦晓坐回到沙发上，他指着这个小院说道：“晓儿，你不是一直担心咱们回临山之后，怎么住的问题吗？” “是啊，怎么了？” 江霖笑了笑，然后神秘兮兮地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崭新的合同。 “这是什么？”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没有回答，而是将合同打开，递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疑惑地看着江霖，接着将视线投向接过的这份合同，而当她看清合同上的内容时，那双好看的眼睛不由得瞪得大大的。 “江霖，你把这院子给卖了？” 秦晓眨了眨眼睛，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转过脸，非常不理解地看着江霖。 既然这小院对他那么重要，为什么要给卖掉呢？ “是的，断舍离嘛。既然我要离开江宁了，那我就想斩断我对过去的伤痛，这间小院承载了太多有关妈妈的回忆，然而那些回忆却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我。所以当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和过去告别了。” “江霖，你其实没必要这样……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阿姨……” 秦晓紧紧地抓住江霖的手，然后非常为难地说道，她不希望江霖为了自己，而舍弃深爱他的妈妈，哪怕那只是一个贯穿了他幼时与少年时期的幻影。 “我爸爸同意了。因为他其实也一直被困在这间小院里，所以，他才会被唐奇峰利用。” 江霖摇了摇头，随后他表情认真地说道：“晓儿，我和你回临山，不仅仅是换个地方生活那么简单，我是想和过去告别，也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我想你曾经，应该也做过和我类似的选择。” 第204章 你不要真的怨恨 秦晓看着神情复杂的江霖，她的内心也是一样五味杂陈。 虽然她并不清楚江霖想要卖掉这间承载了有关他母亲回忆的小院，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不是像他说得这么简单。 然而秦晓打心眼里，是不希望江霖卖掉小院的。 只是江霖的态度非常决绝，而茶几上摆着的那份已经签过了字的售房合同，也意味着这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 江霖站了起来，他沉默地推开一边偏房的木门，然后缓缓地走了进去。 江霖走到摆在窗前的老旧书桌旁边，手指轻轻地抚摸过那布满灰尘的沟沟壑壑。 江霖望着这间熟悉且陌生的屋子，脸上浮现出了回忆的神色，仿佛是他又回到了曾经住在这里的日子，每天在这间屋子里学习、睡觉，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拿着母亲的照片，拼命地在脑海里，去尝试刻画出那个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秦晓走到他的身旁，跟随着他那失落的视线，一同看着这间老旧的小屋。 “晓儿，你觉得我会后悔吗？” 江霖转过脸看向秦晓，然后似笑非笑地问道。 秦晓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 虽然江霖十分了解秦晓，但其实秦晓并不是特别了解江霖。 所以对于江霖的这个问题，秦晓不知道该如何推测，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 见秦晓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样子，江霖笑了笑，他搂住秦晓，然后说道：“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会后悔。” 说罢，他低下脑袋，轻轻地吻了一下秦晓的额头。 秦晓看着他，虽然没有回答，但是双臂却已经搂住了他的腰部，而且越来越紧。 江霖已经得到了回答，于是他再次看向这间屋子，只是视线里却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怅然若失，虽然仍然有些悲伤，可更多的是对未来生活的期盼。 江霖觉得自己的母亲可以理解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毕竟她当年为了父亲，也是舍弃了还是孩子的自己…… 尽管…… 尽管江霖后来也偷偷地看过母亲的病历，但是他却一直不愿意承认，即使母亲不选择生下弟弟，以她的身体状况也活不了多久。 然而，这个真相却被江霖选择性地锁进了心底，他选择通过记恨母亲的方式，来永远地铭记她。 ………… …… 将小院的门给关上后，江霖并没有选择再回头看一看这个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江霖拉开车门，然后直接坐了进去。 启动引擎后，江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脸上渐渐浮现出释然的笑容。 但是江霖的笑容便又消失，他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脑袋抵在青筋绽露的小臂上，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喉咙里不停地发出痛苦地哀鸣。 坐在副驾驶上的秦晓默默地看着他，她虽然没有办法做到与他的这种痛苦感同身受，但是却依旧能够理解他的这种情绪，与父母的隔阂，对父母的怨念。 秦晓轻轻地拍打着江霖那微微颤抖的后背，然后非常平静地询问道：“江霖，我有跟你说过，我和我爸妈的事情吗？” 江霖转过脸看着秦晓，摇了摇头。 “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我之前也一直非常讨厌我爸，而且我不光讨厌我爸，后来我连带着我妈、我哥我姐一起讨厌，甚至是怨恨。”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问道：“为什么，他们做了什么，你会怨恨他们？” 秦晓笑了一下，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通过前窗望着眼前这条寂静的街道。 “江霖，你爸爸打过你吗？” 江霖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打过。” “打过几次？” 江霖听后思考了一阵，然后回答道：“两次，一次是我得知妈妈去世真相的时候，我质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妈妈生下弟弟，然后被打了。另一次，则是我决定去当兵为弟弟赚医药费的时候，他不同意，然后我跟他吵了一架，又被打了。” “呵呵……” 秦晓轻笑了一声，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摇着脑袋感叹道：“真是被打的次数越少印象越深……我都记不清楚我从小到大究竟挨过多少顿我爸的打。” 说着，秦晓转过脸看着江霖，然后表情有些愤恨地说道：“你知道吗江霖，我小时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得不到我爸的夸奖，我那时候虽然贪玩，可是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我小学的时候不用多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可是我一直想买一台游戏机，我爸就死活都不给我买。” “我当时就跟他说，我玩游戏肯定不会耽误学习，就这样，我爸都不同意，他还因为这件事打了我一巴掌，我到现在都记得。” 江霖看着秦晓，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自然就非常生气，就想着报复嘛……于是后来，我故意在学习上吊儿郎当不认真学，天天上课看小说、画画，总之就是不听课。后面成绩很快便滑落了下去。” “那秦叔叔后面应该又打你了吧？” 江霖表情严肃地问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闭着眼睛，神情十分的痛苦。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我那时候因为成绩下降的太厉害，加上上课小动作不断，很快就引起了我们班主任的注意。我那个班主任应该是打电话给了我妈妈，因为我留得号码是我妈妈的，但是应该是我妈妈在上班，所以我爸来学校了。” “秦叔叔……他在学校里打你了？” 秦晓瞪圆了红着的双眼，她非常愤怒地说道：“当时我正在教室里坐着，偷偷地看着从同学那里借来的小说，谁知道我爸却突然杀了进来，他直接一个箭步冲到我的座位前，一把抄起那本小说，在看到是和我学习完全不相关的东西后，直接当场摔到了我的脸上……” “他拽着我的衣领，硬生生地把我从座位上拽了下来，接着像丢垃圾一样，重重地摔到地板上。他好像是还觉得不解气，又把我拎了起来，一路把我踹出了教室，然后在走廊上，不管老师的劝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地扇了我好几个巴掌。” 江霖看着愤怒地浑身发抖的秦晓，于是便迎合着她说道：“秦叔叔实在是太过分了。” “唉……我爸打过我一顿后，便到一边的办公室里去跟老师谈话了。或许是我爸闹得动静实在是太大，没有一会苏妍便跑了过来，安慰我……说实话，当时要不是苏妍，我真的准备撞墙紫砂了。” 这下轮到江霖安慰秦晓了，他轻轻拍打着秦晓那颤抖的后背，同时抽出卫生纸，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但你知道吗江霖，我爸只是对我这样，他对我姐，对他收养的那个战友的儿子，都特别的好，特别的温柔。很多时候，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他捡来的，对我那样恶毒……” 秦晓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泣不成声地讲述着自己悲惨的过去。 “所以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一件事，我要逃离这个家庭，我要永永远远地远离这些给我带来伤痛的人。我拼命地读书，每次考试我都名列前茅，可我为的不是我爸的夸奖，而是为了我能够有朝一日，考上一座好大学，逃离临山那个小地方，让我拥有能够在大城市安身立命的资本。” “我大三那年过年，我回家的时候，我爸跟我提到了这件事情。他先是责备我，说我选的专业不好，没什么用，然后又勒令我，让我毕业后回老家，在临山本地考一个公务员，像他一样，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江霖看着秦晓，说道：“所以，你拒绝了？” 秦晓点了点头，她冷笑道：“我当然拒绝了，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我喝了些酒的缘故，我直接跟他摊牌了，并且把我这些年压抑在心里的委屈，通通说了出来，也连带着我妈妈一起骂了一同，因为我始终觉得，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纵容我爸对我的暴力，所以尽管她对我很好，我却一样恨着她。” “果不其然，我爸又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咆哮着让我滚，于是我便带着我的行李，连夜离开了临山，之后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有回过家，更没有联系过他们。” 秦晓的脸上带着扭曲且病态的笑容，她看着江霖，说道：“我真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样自由过……” 不过很快她的情绪却又低落了下去。 “但直到我变身后，苏妍找到了我，跟我说起这些后，我才知道，事情其实并不像我记忆中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面对江霖的提问，秦晓苦涩的笑了一下，她回答道：“因为我刻意遗忘了父母对我好的一面，只留下了不好的一面。”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说道：“江霖，其实我们都一样，我们或许曾经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厌恨过自己的父母，可是却依旧无法掩盖他们是爱我们的事实。” “我爸，他用私房钱给我买过一辆山地自行车，还在后来我和他们闹掰后，他怕我一个人在外面生活不易，又借着苏妍的手，给了我一万块钱的生活费。” 江霖低下了头，到这里，他算是明白了秦晓跟自己说些话的用意，显然不是聊一聊自己的过去那么简单。 “我明白你的意思，晓儿。” “江霖，就算你要卖掉这间小院，去和阿姨有关的过去割离，我也希望你不要真的怨恨阿姨。她一定是爱你的，你不是说过嘛，她在去世之前，便给你准备好了直到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秦晓温柔地说道。 江霖笑了笑，他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解释道：“我知道，我明白。少年时的心思多少都有一些不那么成熟，这个很正常，但是我卖掉这间小院的决定，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头脑发热临时做出来的。” “这间小院，确实承载了我许多的回忆，可是人不能只靠回忆活着。而且从现实一点的角度来来说，我也确实需要这样一笔钱。” 江霖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平淡的笑意，他看着秦晓，微笑着说道：“毕竟咱们手里有了钱，你就不会再去想唐宇凡给的那张银行卡了。”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嗤笑一声，无奈地笑了笑，她嗔道：“你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说着，秦晓从口袋里掏出了唐宇凡给的那张银行卡，丢到江霖的怀里。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笔钱，就像上次一样，把这张卡给捏碎。” 江霖看着手里的这张银行卡，犹豫了一阵后，又将它递回到了秦晓的手里。 “算了，毕竟唐宇凡也是一番好意，你收着，就当留个纪念吧。” 秦晓白了他一眼，又将银行卡塞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秦晓将视线投向了放在前车台上的那本相簿。 秦晓拿过相册，然后翻看了起来，接着不时转头望向旁边黑暗里的小院，仿佛是看到了儿时的江霖生活在这里的场景。 “江霖，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秦晓忽然皱起眉头，然后看向一旁正注视着自己的江霖。 “你说。” “为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都不穿裤子？都是光着辟谷的？” 秦晓翻了翻照片，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张，借着车内的灯光，呈现到江霖的面前。 “你跟阿姨一起照得这张，我估摸着这时候你应该有五六岁了吧？你说前面你两三岁不穿也就算了，这么大了还这样？” 说着，秦晓又看了一眼照片，接着将视线停留在那个部位上，然后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吐槽道：“真小！” 江霖老脸一红，他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解释道：“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当时正好尿裤子了，所以……” 忽然，江霖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秦晓刚才话里的重点，他立刻不悦地问道：“你说我‘真小’？”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我是说照片上真小！” “那也不行，我感觉我的人格受到了你的侮辱。” 说罢，江霖忽然解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下了车。 他来到秦晓这一侧，拉开车门，接着将坐在里面的秦晓给抱了出来。 “晓儿，我必须得让你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你要干什么？” 江霖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她再次推开了院门，然后朝着屋内走去…… 第205章 重获新生 当秦晓和江霖再次离开了彼此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晨曦的微光透过树木的枝叶，在那陈旧的玻璃上撒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是因为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缘故，秦晓和江霖在这个夜晚都完全丢掉了困意。 筋疲力尽的秦晓靠在江霖的怀里，仍然带着些许粉红的脸上粘黏着许多发丝，令人浮想联翩。 江霖则是搂着她，靠在有些许霉味的枕头上，望着这间自己住过许久的老屋，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秦晓缓过神来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江霖，她有些幽怨地问道：“江霖你个坏家伙……” 江霖转过脸看向她，然后坏笑着问道：“现在还说我小吗？” “去你的……” 秦晓啐了他一句，然后继续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早就计划好了的，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留念的事情？” “不是。”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他非常无辜地说道：“我绝对不是事先预谋好的，之所以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你那句嘲讽，确实触怒我了。” “我说的是你小时候啦！” 秦晓轻轻地捶了他一下，接着她拍了拍身下躺着的床单，以及江霖枕着的那个枕头，质疑道：“你说你不是事先预谋，为什么柜子里会有这套洗好的被单，还有枕头？” “我上次回来住的时候留下的嘛，一直放在柜子里，本来今晚回来就准备带走的。” 江霖辩解道。 “可得了吧你，你这个家伙，一肚子坏水。” “就算我一肚子坏水，现在不也都到你肚子里了吗？”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去你的。” 秦晓又啐了他一句，然后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又靠回到了他的怀里。 秦晓揉搓着自己的小腹，接着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于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消失，然后问道：“江霖，上次我吃的那个避孕药，你记得放在哪了吗？” “不记得了，再说当时不是你吃完后放的吗？” 秦晓“哦”了一声，然后嘟囔道：“那待会回去的时候再买一盒吧，我可不想这么早做妈妈。” 江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赞成，他按住秦晓，然后说道：“晓儿，这次你还是别吃了吧。” 秦晓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啊？” “那药吃多了伤身体。” “还不都是你害的？” “所以我不希望你吃药。” 江霖的表情异常认真，他接着说道：“晓儿，你说如果我们俩因为今晚有了一个孩子，是不是一个最好的纪念呢？” “可……可现在确实有些太早了呀……而且，而且我现在真的不想当妈妈。”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抗拒的神情，心里也不禁有些恐惧。 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唐宇凡的身影。 非常奇怪，秦晓害怕自己挺着个大肚子面对他的场景，因为她不知道唐宇凡知道后究竟会作何感想。 可是…… 真要深究起来的话，就连秦晓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生不生孩子，又和唐宇凡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他还害怕这件事？ 江霖虽然看得出来秦晓显然非常抵触这件事，但他却无法猜透背后所隐含的原因，想必他如果知道了的话，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秦晓现在就为自己生下一个孩子。 “既然不想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江霖虽然有些失望，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不想给秦晓太多的心理压力。 另外就算他们的行为非常危险，但也不能保证一发即中，更别说秦晓这个身体充满了奥秘，说不定还会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在后面等待着二人。 “对不起啊江霖，我……还是再等等吧。” “嗯，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什么时候要孩子，取决于你，我尊重你的意见。”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听后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但是从那眼神里看得出来，她其实是感动的。 江霖的态度让她感到如释重负，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便拿起手机，开始在地图上寻找着附近的药店，并筛选着最早开门的那家。 …… 差不多早上七点左右，二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后，起了床。 江霖把这床还有些潮湿的被褥叠好整齐后，又放回了那空荡荡的柜子里。 对此，秦晓则是好奇他为什么不把这床被褥打包带走，江霖回答道：“都说是断舍离了嘛，我们起床后，这里的一切都应该舍弃了，也包括这床杯子。” “那你还收它干嘛？放着不就行了吗？” 对于秦晓的这个疑问，江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选择回答。 把门窗关好，电闸关掉后，江霖和秦晓走出了小院的院门。 而这次，或许是心中的什么事情终于放下，江霖在走出院门后，忽然拉住了秦晓。 “干嘛？” 秦晓疑惑地问道。 江霖看着她，又看向身后的这间还没闭上门的院子，他忽然掏出手机，笑着说道：“我们俩在这里拍一张吧，留个纪念。” 秦晓跟随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 她虽然对这个小院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她并不会违背江霖的意愿，所以没有犹豫，她很快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江霖拉着秦晓再次走进了这个小院，走到院子中间的那个花坛旁时停了下来，接着忽然蹲下身，一只胳膊搂住秦晓的双腿，在她的惊呼声里，给支撑了起来。 随后，江霖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和秦晓，以及身后的这间屋子，把这一瞬间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 …… 二人驾驶着轿车离开了小院，在路过一家药店时，秦晓去买了一盒避孕药，就着矿泉水咕嘟咕嘟送下肚子后，秦晓那颗悬着的心才得以放下。 接着，他们在回到了秦晓的小区所在的那条街道时，刚准备进门，秦晓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秦晓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李潇打来的电话。 “这个丫头，居然这么早……” 秦晓感觉有点诧异，倒不是因为她真的来送自己，而是现在时间才刚过七点半，距离约定好的八点还有着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 “呵呵，看来李潇很在意你。”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没有理江霖，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潇潇，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啊？” “……秦……晓儿姐姐你在家吗？我已经到你们小区外面了，但是我没去过你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栋诶……” “你已经到了吗……”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接着她把视线投向前方，果然在自己小区的门前，发现了李潇的那辆白色suv。 她在沉吟了一会后，回复道：“我看到你的车了，你等一下，我们今早在外面吃吧。” “……好。” “嗯，那我先挂了。” 结束了与李潇的通话后，她指着前面李潇的车，对江霖说道：“李潇她在那，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吧。” 江霖应了一声，驾驶着轿车开到了李潇的那辆白色suv前面的车位停了下来。 在下车前，江霖却突然向正在解安全带的秦晓询问道：“晓儿，待会我们吃早饭，是不是得叫上上校啊？” 秦晓一愣，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滞，她看了看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犹豫了一会后，对江霖说道：“那要不你去问问吧。” “好，那我去问。” 二人下了车后，江霖对着后方李潇的白色suv挥手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朝着吴繁和他的“影子”们所在的那三辆黑色越野车走了过去。 秦晓目送着江霖的背影，然后转身走到李潇的车旁，正准备挥手打招呼，却发现了一件令她有些惊讶的事情。 “早上好啊，小秦姐。” 迎面走来的是满脸笑容的曾羡之，坐在李潇副驾驶上的他一见到秦晓和江霖，便立刻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秦晓的身旁，然后用眼神看了一下朝反方向走去的江霖，好奇地询问道：“小秦姐，学长这是去干嘛？” 回过神来的秦晓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哦，有一个负责送我们回家的长辈在那辆车里，江霖去请他和我们一起吃早饭。” “哦，是这样。” 曾羡之点了点头，接着继续好奇地看向江霖，此时的他正站在那辆车前，毕恭毕敬地跟车里的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说着些什么。 “啊呜……” 李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脚上踩着厚厚的毛绒拖鞋，身上穿着一件非常可爱的毛茸睡衣，懒懒散散地走到秦晓的身旁，然后一下趴在了她的身上。 “我好困啊，晓儿姐姐。” 李潇抬头看着秦晓，她揉了揉眼睛，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 看着李潇这副像是没睡醒的模样，秦晓笑着揉了揉她那软软的脸蛋，问道：“你怎么忽然开始喊我‘晓儿姐姐’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对我直呼其名的吗？” 李潇憨憨地笑了笑，她指着旁边的小曾说道：“他一口一个‘小秦姐’，我总是‘秦晓’、‘秦晓’的叫着，感觉有些不太好。” 秦晓看着一旁笑着的小曾，然后又看了看李潇，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俩为什么会一起来啊？你们商量好的吗？” 小曾笑着说道：“是的，昨天晚上李潇开车送我回家的时候，我们就商量好了，今早一起来送你们。” 秦晓挑起眉头，然后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说道：“你们相处的还不错嘛。” 李潇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旁边的小曾一眼，接着脸上带着转瞬即逝的笑容，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踮起脚尖摇晃了两下，说道：“还行吧，毕竟我也没什么朋友嘛。” 小曾也笑了笑，但是并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你以后才应该多交朋友，别活的那么孤独，知道吗？” 秦晓轻轻地按了一下李潇的脑门说道。 然而这话从秦晓的嘴中说出来，却实在是有些许讽刺。 毕竟她之前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自闭患者，那么多年只有唐宇凡一个朋友。 这时，秦晓注意到了李潇这奇葩的打扮，她不禁好奇地问道：“潇潇，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你今天不用上课吗？” “还上什么课啊……我上午请假了，特意来送你……” “晓儿……” 这时，江霖跑了过来。 “吴叔叔说他不去，我们吃就行。” 秦晓远远地望了一下站在车旁的吴繁，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这边。 秦晓跟他没什么感情，自然也懒得再去邀请他。 于是，她便对旁边的李潇说道：“潇潇，你早上想吃些什么？” 李潇看了看秦晓，然后笑着说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秦晓点了点头，她转头看向江霖，而江霖也是立刻知道了秦晓想吃什么，于是手默默地伸进口袋里，握住了轿车的钥匙。 “那咱们去吃小馄饨吧，怎么样？” “可以啊。” 李潇立刻答应了下来。 小曾也跟着说道：“我都行。” 见众人没什么异议，秦晓便说道：“那你们俩上我们的车吧，那家馄饨铺离这边还有些距离。” “我要和你坐后面！” 李潇立刻高高地举起手臂摇晃着，然后对小曾说道：“曾羡之，你坐前面吧。” 小曾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有立刻动作起来，而是用询问地眼神看着秦晓，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态度。 秦晓对小曾点了点头，然后便和李潇坐进了后座。 几人都上车后，江霖便驾驶着轿车，朝着那家馄饨铺所在的老街驶去。 当几人吃完早饭，再次折返回秦晓的小区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四十分。 江霖和小曾上楼去帮忙搬行李，把秦晓和李潇则留在了车旁，留个她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或许是因为离别的时刻即将来临，亦或是刚才的早饭补足了营养。 此时的李潇明显要精神了许多，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哀伤，眼眶也红红的。她贴在秦晓的胸前，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秦晓……我真的舍不得你走……” 李潇带着哭腔说道，她抬头看向秦晓，然后继续说道：“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走了，我心里都感觉空落落的。” 秦晓笑了笑，像是个哄女儿的母亲一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柔声道：“没事的，江宁离临山又不远，你想我了，来找我就是了。” “嗯……” 李潇点了点头，然后抱得更紧了一些。 “秦晓，我会试着和曾羡之谈恋爱的。” 秦晓忽然一愣，她似乎是不知道李潇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也没想到她这么快便说到了这个。 面对着秦晓那有些疑惑的眼神，李潇说道：“我知道，你希望我们在一起，希望他照顾我，帮助我走出唐宇凡的阴影……我向你保证，我会的，我会尝试着去拥抱新的世界，包括接受新的人。” 秦晓看着她，问道：“你真的走出来了吗？” “真的。” 李潇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站直了身体，在秦晓的脸颊旁轻轻地啄了一下。 “谢谢你，秦晓。我会为了你，好好生活。”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她的眼眶不知为何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恭喜你潇潇，你终于重获‘新生’了。” 第206章 新的开始 eden 在经过差不多6个小时的漫长车程之后，秦晓终于再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 其实也算不上是阔别许久，毕竟秦晓上次回家的时候是九月份，而现在才是十一月末，相隔不过两个多月。 然而不知为何，秦晓却实实在在地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 不光是因为上次回来时，天气还十分的炎热，现在却已经是一副初冬的景象，虽然还没有下雪，那普照的阳光也是金灿灿的，可却总是让秦晓感觉到寒冷。 而最重要的原因，则是这两个多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冲击着秦晓的记忆，加之许多令她痛苦难熬的过往，使得她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驾驶着轿车的江霖虽然一夜未睡，但是面对一座对他而言崭新的城市，还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在车辆经过主城区时，由于主干道上那密集的车辆，所以车速不由得放缓了下来。 这时，秦晓则兴致勃勃地跟江霖介绍着周围的这些建筑、地点，同时讲述着自己在这里所留下的记忆。 面对着说得滔滔不绝的秦晓，江霖并没有感到丝毫厌烦，反而还饶有兴致地聆听着她的讲述。 对江霖而言，听着自己所爱的人愿意分享自己的过去，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在秦晓的指引下，江霖驾驶着轿车拐入了一条老旧的街道。 “那，那就是我家。” 秦晓前倾着身子，有些兴奋地指着路旁自家的那座小院。 江霖顺着秦晓所指的方向，将目光汇聚在了那扇虚掩着门的院子，然后微微地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轿车缓缓地停在了小院门前的车位上。 “有没有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是不是跟你家的那座小院有些像？” 秦晓看着江霖，笑眯眯地问道。 江霖解开安全带，视线通过车窗，打量这外面的小院，然后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确实有些像，只不过看起来要比我家的那间小院要大一些。” “那当然，临山又不像江宁那样寸土寸金。” 秦晓笑着回答道，她迫不及待地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正准备打开车门下车时，旁边的院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 秦晓下意识地转头朝门里望去，发现自己的母亲玉茗正站在门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玉茗的突然出现，让之前准备了一肚子话的秦晓大脑短暂地宕机了一阵，一时间不知道该跟玉茗说些什么。 玉茗走到车前，先是拉住秦晓的双手，然后手抚摸着秦晓的脸颊。 当玉茗看到秦晓那有些发愣的表情时，她不禁嗤笑了一声，然后问道：“怎么了？不认识妈妈了？” “不是……” 秦晓看着面前的玉茗，也许还是受之前那种隔阂感的影响，加之这段时间的相离，以至于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跟母亲说些什么。 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她想说的太多，一时间冲乱了大脑。 但是，真挚的情感不会因为言语的堵塞而被掩埋，秦晓嘴唇蠕动着，然后一下倒在了玉茗的怀里，像儿时一样，感受着这温暖的怀抱。 “我总觉得这一幕有些违和。” 这时，吴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相拥的母子二人，然后继续说道：“很多年前我也见过这样的场景。” 玉茗缓缓地看向吴繁，然后浅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于吴繁的这句回答，玉茗脸上的笑容忽然变了变，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愠色。 但她似乎是不愿意在秦晓和江霖面前说太多上一辈的恩怨，哪怕她们已经知道了许多。 于是，她在沉默了一会后，跟刚才一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请回吧，我们就不留你吃完饭了。” 吴繁看着玉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半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真正需要你帮我做的事情，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玉茗冷哼了一声。 “除了那件……” 吴繁见玉茗不待见自己，他便识趣地坐上了自己的车，回应了一下江霖的招呼后，又坐回到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上，领着自己的“影子”们驶离了这条老街，踏上了返回江宁的路。 目送着吴繁的车辆远离后，玉茗才缓过神来，只是面对满脸疑惑和好奇的秦晓，她显然并不愿意告诉女儿太多自己和吴繁的恩怨。 “这次回来之后，还准备再回江宁吗？” 玉茗一边牵着秦晓往院子里走，一边笑着问道。 “不回了，妈妈，我跟江霖以后就留在临山了，陪在你和老爸身边，尽一尽孝道。” 玉茗笑了笑，然后调侃道：“你啊，不惹你老爸生气就行了。” 江霖打开后备箱，将自己和秦晓的行李箱从里面给抽了出来，随后拎着行李，跟在这对母女的身后。 而玉茗在用余光瞥到身后的江霖后，忽然朝着前方的厨房喊道：“老秦！晓儿和小江回来了！” “……晓儿已经到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厨房那半开的门里飘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 循着那熟悉但却依旧让人有些恐惧的声音，秦晓将目光投向前方，随后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里时，尽管已经和解，但是秦晓还是不由得浑身一颤。 秦晓被玉茗拖着来到秦继武的身旁，然后非常不自然地喊道：“爸……” 见秦晓这似乎是有些恐惧的模样，玉茗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她有些埋怨地看向秦继武，但她却并没有指责，而是打了个圆场，笑着说道：“看来是晓儿太久没见到我们了，想念得很呢，所以见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秦晓转过脸看着玉茗，抿着嘴唇，在克服了心中的障碍后，对秦继武说道：“我回来了，爸爸。” 听到秦晓的这句“爸爸”，秦继武的心里自然是欣慰极了，他那张板着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然后拍了拍秦晓的肩膀，说道：“回来了就好，你跟小江先回屋里休息吧，我继续回去做菜了。” 随后，秦继武对着江霖也打了个招呼，便又钻进了厨房里，紧接着便又传来了做菜的发出的声音。 “晓儿，我把你和小飞的那间屋子给收拾了一下，这段时间你和小江就在这先将就一段时间。” 玉茗领着秦晓和江霖走进了秦晓那间小屋，接着继续说道：“我跟你苏梨阿姨说好了，明天上午带你们俩去看房。” “看房……”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她拉住玉茗，说道：“妈妈，我跟江霖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去买房啊……” “我上次不是给了你一张银行卡吗？” 玉茗问道。 秦晓忽然想起了这件事，她立刻从羽绒服的内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又还回到玉茗的手里，说道：“妈妈，这卡您拿回去吧，我跟江霖不能要你们的钱。” 玉茗将卡又推了回去，她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能要？这钱就是留给你的。” 秦晓并不是不愿意收母亲的钱，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家里并不富裕，这些钱一定是父母存了很久才攒下来的。 而相比于自己，一直漂泊在外打工的齐飞大哥显然要比自己更需要这些钱，毕竟他早已经到了要安身立命的年纪，却还在外面孤独的生活着。 “老妈……我觉得齐飞大哥，他更需要这些钱。” 听到秦晓提到齐飞，玉茗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她笑了笑，然后说道：“放心好了，小飞也有，我给他留着呢。” “啊？” “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跟你爸爸攒了一些钱，是留个小飞让他成家立业的。你们俩都是男孩，所以你也有一份，尽管你现在变成了女生，但这钱还是你的。” 玉茗解释道。 既然如此，秦晓也不打算再推辞，毕竟这卡她之前就已经收下过。 这时，秦晓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江霖跟自己回临山，是抛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来在这里创业的，而创业就需要大量的资金。 所以秦晓认为，自己作为她的女朋友，既然手里面有钱，那就得全力支持他。 于是，秦晓对玉茗说道：“老妈，我和江霖暂时还先不买房了吧……” 玉茗疑惑地皱起眉头，但很快她又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俩要是不嫌这间屋子小的话，不买房我也没意见。” “不是因为这个……” 秦晓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因为江霖创业需要资金，我想……我想把这笔钱留给他……” 听到秦晓的这个想法，江霖立刻便准备拒绝，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玉茗便笑着对他压了压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晓儿，你觉得凭你对小江的了解，他会要你的钱吗？而且，既然小江他有创业的想法，就肯定想好了资金的问题，要不然，你们也不会买车，对吧？” 玉茗笑着分析道。 “他……” 玉茗的话让秦晓沉默了下来，因为她很清楚，江霖骨子里其实跟自己一样非常的高傲，他真的很介意自己的帮助，这事关他的自尊。 “所以啊，这卡里的钱呢，你们俩就拿去买房吧，我跟你苏梨阿姨都说好了。” “那……那好吧……” 秦晓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她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而江霖则是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并且说道：“上官阿姨说得没错，这事你就不用关心了。” 江霖说完后，他忽然看向玉茗，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疑问给说了出来：“上官阿姨，我那个叫沈默的朋友，她最后给您打电话了吗？” 听到江霖提到沈默，玉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江霖，然后回答道：“打了。” “那我可以问一问，您跟她说了些什么吗？” 玉茗沉默了一会，然后对一旁的秦晓说道：“晓儿，你去厨房帮你爸爸做饭，我跟小江单独聊一会。” “啊？” 秦晓垮起个脸，她指着自己，向玉茗问道：“老妈，为什么你能跟他说却不能跟我说啊？” 说着，秦晓指向江霖，然后说道：“再说了，就算你告诉江霖，我还是会问他的啊，他不可能不告诉我。” 玉茗犹豫了一会后，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说道：“也是，告诉了小江，就等于告诉了你。” “所以，你就快说吧，我要好奇死了。” 秦晓催促道。 玉茗思考了一阵，然后回答道：“沈默那孩子跟我说了她的事情，我向她保证可以治好她的弟弟，但是有一个条件，不过这个条件不是我提的。” “什么条件？” 玉茗咬着嘴，似乎是这个条件有些难以启齿，她看向江霖，然后问道：“小江，你是卫灵的学生是吧，你们的关系很好，是吗？” 江霖不太清楚玉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非常耐心地回答道：“是的，上官阿姨。” 玉茗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卫灵告诉过你，有关于那项技术的事情，对吧？”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敢向沈默保证，可以治好她弟弟吗？” “为什么？” “因为……” 还没等玉茗开口，刚刚关上的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紧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因为我。” 江霖看向门口这个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声音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不过当他看清了门口那人的面容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卫灵教授？？！” 江霖震惊地看着卫灵，他立刻走了过去，然后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像是不相信自己的双眼。 “您……您怎么会在这啊？” 第207章 木偶的身世 江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和记忆中那位自己科研道路上的引路人一样，一双总是让人感觉有些阴婺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江霖不明白，卫灵教授为什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临山，出现在秦晓的家中。而且看起来他和上官玉茗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应该是认识很久。 他清楚的记得，差不多两个月前的一天，卫灵教授被“影子”给抓进了监狱，自己和陈老师等人也因为多少参与了一些，而受到了调查。 卫灵的兴趣显然并不在自己曾经带过的学生江霖身上，自从进了屋子以后，他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在了秦晓的身上。 他紧紧地凝视着秦晓，看着这个和上官思雨无论是身体还是面容都几乎是完全一样的女孩，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似乎有些震惊，似乎也有些触动。 秦晓感受到这如炬般灼热的视线，身上不禁感到有些发毛，她下意识地拉住江霖，然后朝他的身后躲了躲，逃避卫灵的注视。 玉茗看了一眼旁边的卫灵，然后笑着说道：“卫灵，想必你应该还没见过晓儿吧？” 说着，玉茗走到秦晓的身旁，将她拉到卫灵的身旁，脸上带着得逞后的笑意，对秦晓说道：“晓儿，这是你卫叔叔，小飞的舅舅，快跟他打个招呼。” 玉茗的话似乎是点醒了卫灵，他转过头看向玉茗，接着再次看向秦晓，最后眼神渐渐地黯淡下来。 秦晓看了看玉茗，接着快速的对卫灵鞠了一躬，然后有些扭捏地说道：“卫叔叔你好，我是秦晓……” 卫灵并没有回应秦晓，而是非常不满地看了玉茗一眼，随后压着声音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茗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她双眉高高挑起，然后微笑着回答道：“让你看看我的女儿呀，还能有其他什么意思？” 卫灵瞪着玉茗，然后伸手指了指她，拧着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家伙……不愧是上官的妹妹，跟她一个脾气，恶心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所以你还是早日收掉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一辈子都在为一个得不到的女人活着。” 玉茗松开了秦晓，然后对一旁的江霖说道：“小江，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对沈默提了什么条件吗？提条件的那个人就在这，你直接问他好了。” 江霖疑惑地看向卫灵，那聪明的大脑也同时飞快地转动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有关条件的事情，而是说出来一直积压在心中的疑问。 “卫灵教授，沈默……她是您的‘作品’，对吗？” 面对江霖提出的这个疑问，卫灵听后先是愣了大约几秒，随后脸上浮现出不屑的表情，他冷哼了一声，否认道：“小江，你觉得那样丑陋的‘残次品’，可能出自我卫灵之手吗？” 接着，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秦晓，之后又把视线移回到江霖脸上，继续说道：“沈默是唐奇峰的实验品，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造人。” 得知了真相后的江霖并没有太过震惊，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和秦晓猜到这种可能。 只是这样的真相，对于江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喜欢着沈默的蓝枫而言，无疑是一场晴天霹雳…… “那您的条件是什么？” 江霖好奇地问道。 卫灵笑了笑，他说道：“沈默的手里有一些关于唐奇峰和他麾下势力的东西，我需要她把那些东西交给我。”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江晓梦和唐奇峰之所以想除掉沈默，就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卫灵摇了摇头，他否定道：“不，想要除掉沈默的，只是江晓梦，据我所知唐奇峰应该不会有这种想法，否则他也不会放心地让沈默成为替自己干脏活的手套。” “沈默……是上官思雨的复制人，是吗？” 江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再次向卫灵发问道。 听到从江霖的口中说出上官思雨这个名字，卫灵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浓浓的疑惑，而一旁的玉茗也是如此。 卫灵皱着眉头，然后看着玉茗，语气不悦地问道：“你告诉他关于上官的事情了？” 玉茗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她大概猜到了江霖究竟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有关上官思雨的事情，应该就是之前上官思雨占据秦晓躯体的那段日子里，跟江霖说了些什么。 卫灵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然后看向江霖，脸上再次浮现出不屑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否定道：“那个怪物还不配作为上官的复制人，她不过是唐奇峰对我的作品拙劣的模仿。” 说着，卫灵详细地解释道：“因为唐奇峰并没有上官思雨原版的dna信息，所以这个叫‘沈默’的女孩，是他根据一个跟上官思雨有着部分血缘关系的女生身体里所提取出来的dna，进行改写之后制造出来的。” “唐奇峰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全球范围内都是禁止制造克隆人的，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授权？” 不过说完之后，江霖忽然又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白痴。 就算唐奇峰之前还没当上特区的科技部部长，凭他的这样的身份，就算要做这些违反伦理道德的实验，又有谁敢出来阻拦？ 而且……这项技术可是实实在在存在积极意义的，毕竟那么多达官贵人，又有哪一个不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老呢？ “好吧，我这个问题提的有些白痴。” 江霖自嘲地笑了笑。 卫灵却摇了摇头，他表情严肃地说道：“不小江，你这个问题提的没错，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克隆一个活人，在全球任何一个国家都是绝对违反法律法规的，我们也不例外。所以我这么多年，才会一直用猴子、猩猩这样的灵长类动物，来代替人类进行实验。” “那……唐奇峰他是……” “唐奇峰这个人很可怕，你知为什么这次我会突然被捕吗？” 听卫灵提起这个，江霖发现自己好像忽视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立刻问道：“对了卫灵教授，我记得您不是被抓了吗？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确实是被抓了，他们抓我的理由，是说我违规进行实验。” “您做了什么？” 卫灵倒是实在得很，他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给自己造了一个复制人。” “啊？” 江霖和秦晓听得目瞪口呆，而一边的玉茗却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被抓的其实是您的复制人？” “没错，但是这个把戏没能骗过唐奇峰和他的父亲。所以我选择逃到了这里，寻求庇护，当然，我也确实该退休了。” 卫灵笑着说道。 对于卫灵的这番言论，秦晓的则是非常不满地质问道：“你这么做，不是把我爸爸妈妈给置入危险的境地了吗？” 卫灵瞥了秦晓一眼，然后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哪有怎样？秦晓，你应该不知道你妈妈是什么……哎呦！” 卫灵话还没说完，脚面上便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忽然嚎了出来，他刚想发作，但是看到一旁的玉茗正用一种阴狠的表情凝视着自己时，又把话给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去。 “你这……怎么几十年了还是这招，动不动就喜欢踩人脚……” 卫灵有些委屈地看着玉茗，然后嘟囔道：“跟上官思雨一个样子……难怪所有人都说你最像她……” 玉茗瞪了卫灵一眼，然后看向秦晓，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了下来，她柔声说道：“晓儿，这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跟你爸爸，还有你苏梨阿姨会把他留在这里，自然有我们的考虑。” 说着，玉茗忽然问道：“晓儿，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今天送你和小江回来的那个叔叔是什么人吧？” 江霖看着玉茗这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便立刻恍然大悟，说道：“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向着唐家。”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傻傻地问道。 玉茗笑了笑，然后她看向江霖，又看向秦晓，有些无奈地感叹道：“唉……幸好你遇到的是小江这样的好孩子，不然晓儿，以你这小脑袋瓜子，还不知道要被骗成什么样子呢。” 说罢，玉茗踢了一下旁边的卫灵，指着旁边的门说道：“好了，话你也说完了，可以出去了。” 接着，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表情一凌，又指着卫灵警告道：“还有，你要是再让我发现偷听，我就把你赶到苏梨那里。” 卫灵倒是不以为然，他撇了撇嘴，然后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那倒好了，苏梨家住得可是大别墅，比你这小院强多了……再说了，我还挺喜欢那个狐狸精的……” 然而就在卫灵说话间，他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他发现玉茗正微笑着凝视着自己，于是他的喉咙不禁鼓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朝后面退了两步。 “我……我先出去了，你们聊吧……” 卫灵丢下这一句后，便逃跑似地夺门而出。 看着卫灵这狼狈的样子，江霖感觉自己脑海中那个原本博学、睿智的卫灵似乎正在崩塌，原来一向严肃的教授居然有这么搞笑的一面，而且通过他和上官阿姨这有趣的对话中来看，二人的关系似乎非常不错。 玉茗的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她看着并排站着的秦晓江霖二人，然后说道：“沈默的事情，你们就不要管了，我和你们苏梨阿姨会处理好的。” 说着，玉茗走到床边，弯着腰将厚厚的被单给打开，然后铺好。 “你们俩啊，就想着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玉茗将床单下的电热毯电线接上插座，然后看向秦晓和江霖，指着一旁的立式空调说道：“晚上要是冷的话，下面有电热毯，这边有空调。” 说罢，玉茗坐到了床上，然后看着二人，脸上依旧带着微笑。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然后对秦晓说道：“晓儿，坐到这边来。” “哦。” 秦晓应了一声，然后乖乖地坐到玉茗的身旁。 “小江，你坐那。” 玉茗用眼神点了一下书桌旁边的椅子，对江霖吩咐道。 “好的阿姨。” 玉茗搂着秦晓，然后她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女儿，半晌之后问道：“晓儿，是不是上官思雨后面又对你说了些什么？” 秦晓脸色一变，她和同样表情的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玉茗，点了点头。 “是的妈妈……思雨阿姨，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包括思雨阿姨和昊凡叔叔的死因……” 玉茗点了点头，但倒也没有太多担心，只是长长地叹息，然后自然自语道：“既然她选择放过你，想必应该就是已经放下了生前的仇恨……可既然如此的话，她又为什么还要把上一辈的恩怨告诉你呢？” “我想，思雨阿姨告诉我这些，应该是为了保护我吧……” “但愿如此吧。” 说着，玉茗看了看江霖，然后又看向秦晓，非常严肃地说道：“晓儿，既然你已经和小江在一起了，就不要再和小唐有任何联系了。” 秦晓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面对着母亲和江霖，她这次倒答应地很快，回答道：“放心吧老妈，既然我选择回临山，就已经说明我的想法了。” “嗯。” 玉茗点了点头，她见秦晓答应得如此干脆，所以也没有再多想什么。 她看向江霖，然后忽然说道：“小江，你要创业是吧？” “是的阿姨。” “在临山吗？” “是的。” “今晚小妍的母亲，你苏梨阿姨也来，如果你要在临山做生意的话，最好跟她说一说你的想法和计划，她们肯定会帮助你的。” 玉茗说道。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虽然心中有些抵触，可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上官阿姨，待会等苏梨阿姨来了，我会好好跟她聊一聊我的计划以及想法。” 第208章 青梅造访 玉茗离开后，屋子里便又只剩下了秦晓和江霖两个人。 对于沈默的事情，秦晓显得并不是太过关心，也不怎么好奇。所以在刚才其他三人对话的时候，她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对于江霖在这件事上的过度关心，而感到有些嫉妒。 秦晓目送着妈妈走进厨房，然后立刻把屋子的房门给紧紧关上。 她回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江霖，发现他仍然是眉头紧锁，一只手揉搓着满是胡茬的下巴，一双眼睛歪斜着望向窗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他还是在想沈默的事情。 秦晓见江霖这副模样，不悦地皱起眉头，接着走到他的面前，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但却没有看他，而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的书架，几乎将“我不开心”这四个字给写到了脸上。 “你还在想沈默的事情，对吧？” 秦晓瓮声瓮气地问道。 江霖看着带着情绪的秦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回答道：“是……毕竟沈默是蓝枫喜欢的女孩，而我作为蓝枫的发小，他又帮助了我那么多，所以沈默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我的事情……” 对于江霖的解释，秦晓依旧是刚才那样一副不悦的神情，她撅着嘴凝视着江霖，忽然伸出手按住他的胸口，然后嘟囔道：“你向我保证，你帮助沈默，只是因为她是蓝枫喜欢的人，没有其他原因。” “呃……我没办法做出这个保证。” 江霖拒绝道。 秦晓满脸疑惑的表情，她挑起眉毛，非常紧张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沈默不仅是蓝枫喜欢的人，同时也是我的朋友，我之所以想要帮她，自然和蓝枫有很大的关系，另外也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友情，让我没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江霖非常认真地回答道。 “友情？你以为你和沈默之间还存在友情吗？” 秦晓冷哼了一声，她没心情去了解江霖和沈默之间所谓的友谊，在她看来，当沈默答应唐奇峰来临山想要干掉江霖时，他们就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什么友情不友情的，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江霖看着秦晓，知道她话里的含义，但他却完全可以理解沈默的行为，毕竟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亲人的地位无疑都是最重要的。 江霖觉得，如果换做是自己，那么自己也大概率会做出跟沈默一样的选择…… 尽管这样的选择真的很自私。 “晓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但是江霖知道，秦晓会不开心，因为只是简单地因为自己太关注沈默的事情，而让她有些嫉妒。 所以，他抬起头，微笑着向秦晓保证道：“我向你保证，我跟沈默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 秦晓看着江霖，半晌之后嘟囔道：“我相信你，但是你要答应我，沈默的事情你不就要再去想了，我妈妈她们可以处理好的。” 江霖倒没有犹豫，他很清楚玉茗和苏梨都不是常人，相信她们可以完美地解决沈默的事情，于是便干脆地答应下来：“好，我相信阿姨她们。” 得到江霖这肯定的回答后，秦晓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表情立刻便和缓了下来。 ………… …… “晓妹！” 晚上，刚下班的苏妍刚踏进小院，便直直地钻进了秦晓的屋子，当她发现秦晓正站在床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时，便突然大叫一声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哇啊！” 秦晓被吓了一跳，她有些惊慌地看着苏妍近在咫尺的面孔，结结巴巴地问道：“小妍，你，你干什么啊……” 苏妍的脸上带着笑意，一双好看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她问道：“这么长时间没见，想我了吗？” 对于苏妍的这个问题，秦晓不禁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这段时间一直跟江霖混在一起，除了在江霖提到自己创业时，秦晓才会想起苏妍也许可以给他提供一些帮助，其他时间……还没唐宇凡在脑海里出现的次数多。 但秦晓可不像江霖那么实在，她当然不可能这么老实地回答，毕竟她的心里可是在盘算着，能够让苏妍帮助江霖创业呢。 那既然如此，就秦晓很清楚，得把苏妍给哄开心了才行。 只是，不能表现地太殷切，否则又太假，要自然一些。 于是秦晓假装有些害羞，她看了看苏妍，接着又把视线挪到一旁，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我觉得你见到我的样子好像不是特别开心啊。” 苏妍笑嘻嘻地问道。 “小妍……你能不能先松开我，咱们俩……男女授受不亲啊。” 秦晓的话无疑逗笑了苏妍，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松开了秦晓，坐到一旁，捂着肚子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男女授受不亲……哈哈哈，你现在还是男孩吗？” 秦晓坐了起来，用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正开怀大笑的苏妍，然后嘟囔道：“有这么好笑嘛……” 接着，秦晓又继续说道：“你说你，要是以前这么主动的话，咱们俩是不是孩子都有了。” 苏妍的笑声渐渐停止，她看着秦晓，然后又凑了过来，问道：“所以，你以前是喜欢我的咯？” “我……你要是主动一点的话我肯定喜欢啊。” 秦晓厚着脸皮回答道，但这话却实在是有些违心，毕竟当年的苏妍对秦晓可要比现在主动多了，奈何秦晓一直像一块木头一样，装疯卖傻充傻卖愣，等唐宇凡把苏妍拐跑了之后，才开始难过。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次教训，才造就了秦晓和江霖之间的爱情，当秦晓发现江霖对自己有感觉后，她便立刻做出了回应。 “得了吧你，我还要怎样主动啊？我当时就差没直接把‘我爱你’这三个字说出来了，你这个家伙，要么你是故意装疯卖傻，要么你就是不喜欢我。” 苏妍冷哼了一声，然后瞪着秦晓。 秦晓则是一脸无辜地看着苏妍，被她瞪着有些脊背发凉，感觉坐如针毡。 “行了，不聊这个了。” 苏妍摆了摆手，然后她看了一圈这间小屋，有些好奇地问道：“诶，江霖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他和我爸出去买酒和饮料去了……” “哦。” 苏妍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床上的这些零零散散的行李，以及前面的地板上敞开的两个行李箱，然后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家的？” “不到4点吧。” “那也没多久……” 说话间，苏妍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那敞开的行李箱里，一个蓝色的纸盒子。 苏妍的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起身走了过去，接着蹲下拿起那个纸盒，当她看清了盒子上的文字后，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又把那盒子给丢回了行李箱里。 “怎么了？” 秦晓看着苏妍这古怪的行为，有些疑惑地问道。 苏妍看了看那纸盒，又看向秦晓，接着说道：“秦晓，你……你和江霖已经……那什么了吗？” 当秦晓意识到苏妍所问的是什么后，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一个喜欢过曾经作为男生的你的女生，询问现在作为女生的你是否有跟另一个男生那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太难以启齿了。 秦晓记得上一次苏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那时候自己和江霖虽然已经有了苗头，但关系却还是十分清白的。 所以那时的自己，还能红着脸去辩解。 然而现在是木已成舟，百口难辩了。 秦晓的沉默无异于肯定了苏妍的问题，而后者在得知了真相后，脸上的表情倒并没有太过震惊，只是觉得有些诧异。 苏妍走到秦晓的身旁，非常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凑到她的面前，小声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秦晓躲避着苏妍的目光，半晌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有，有一段时间了……” 苏妍“哦”了一声，然后松开了秦晓，又折返到行李箱旁，拿起那个装满了小雨伞的纸盒坐会到秦晓身旁，接着打开包装，又从里面取出分包装的小盒，仔细地数了一会后，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一大盒是34只，现在里面只剩下2小盒，还有14只……你们这消耗得挺快啊，而且这应该不是第一次买了吧，正常人一般都是买小盒的吧？肯定是有很高的需求才会买这样的大盒。” 苏妍转头看向秦晓，打量了一阵后，说道：“我说怎么这次回来，见你跟以前不一样了，这眼神里的魅意藏都藏不住呢……” “小妍——” 秦晓拖长了声音，此时她的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滚烫的感觉就像是发烧了一样。 苏妍笑了笑，她把纸盒放到了一旁，然后凑到秦晓的脸前，小声地问道：“想不到，我的晓妹妹还是个‘食肉动物’呢，嘻嘻……” “我……” “哎呀，没什么好害羞的。” 苏妍笑呵呵地拍了一下秦晓的肩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夹杂着一丝失落。 她的笑声渐渐停息，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只留下眉宇间那难以隐藏的惆怅。 “秦晓，我真羡慕你，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秦晓看向她，发现她这副低落的神情，于是有些关切地问道：“是因为我和江霖的事情，伤害到你了吗？” “不是。” 苏妍摇了摇头，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爸妈在催我结婚了。” “哦，哦……” 秦晓倒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苏妍是要比自己大一岁的，过了这年就已经26岁了，而且工作家庭都很稳定，又是独生女，家里面催婚也很正常。 “他们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前段时间我们见了一面。” “哦……是谁呢？我认识吗？” 秦晓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认识。” 苏妍转过脸看向秦晓，然后问道：“周友安你还记得吗？” 听到苏妍提到周友安这个名字，秦晓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因为之前江霖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这个周友安，成为了自己的未婚夫。 所以尽管秦晓差不多已经快要忘记这个曾经的朋友，然而最近的这两次事情，却又让她不得不回忆了起来。 “当然记得，我们不是高中同学嘛，那时候他就在我隔壁班。” 苏妍看着秦晓，随后又问道：“我记得你跟他好像挺熟的吧？” “还行吧……以前关系还行，上大学后就不怎么联系了。”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呢？” 秦晓想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挺不错的一个家伙，就是有些自闭，其他都还行……不过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嗯……” 苏妍半咬着嘴唇叹了口气，然后眼睛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的书架。 只是当她看到书架上秦晓和唐宇凡的那张合影后，又仿佛是触电似地把视线挪到了一旁。 秦晓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妍这颇有深意的动作，她看着照片上的唐宇凡，一个始终积压在心里的问题，像弦上卯足了劲的箭矢一样，呼之欲出。 “小妍……” 秦晓缓缓地看向苏妍，然后非常严肃地问道：“你还喜欢唐宇凡吗？” 苏妍转过头，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秦晓，半晌之后她摇了摇头，然后笑了一下，却没有回答。 “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秦晓有些焦急地催问道。 “算了，我们不聊这个了。” 见苏妍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秦晓自然也没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苏妍似乎是非常回避这个问题，她在叹了一口气后，便把话题给牵引到了另一件事情上：“对了，秦晓，你和江霖准备买房子是不是？” “嗯……算是吧，我觉得江霖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跟我回临山这个小地方，起码住得方面我不能亏待了他。” “我知道，江霖好像在科研方面挺厉害的，他跟你回临山确实有些屈才了。” 苏妍笑了笑说道。 “对了，江霖他现在在创业是吧？那他手上的资金应该不太宽裕吧？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家里有一栋空着的小楼，在市中心那里，你们去那边住呗。” 第209章 苏妍的父亲 对于苏妍的好意，一向不愿意受助于人的秦晓虽然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当她看到了这间狭窄的小屋后，又不禁开始有些犹豫。 所以这次她并没有急着给苏妍回答，而是在沉默了一阵后回答道：“这个……还是等江霖回来再说吧，我问问他的意见。” 苏妍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跟秦晓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因为她看得出来，秦晓的内心其实有些动摇。 毕竟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大不一样了，一方面是秦晓已经变成了女生，而且还有了男朋友，继续跟父母挤在这间小院里，并不说不行，只是会非常的不方便…… 而最令秦晓介意的地方，则是像她们家这样小院这样的老房子，隔音效果自然不会很好……更别提玉茗的耳朵还那样的灵敏，自己跟江霖在屋里做些什么，怕不是都被她给听得一清二楚。 …… 今晚秦晓家的小院鲜有地如此热闹。 除了秦晓这边的一家四口之外，还有卫灵以及苏妍、苏梨，还有那个一直让秦晓有些畏惧的苏父。 当秦晓看到苏妍的父亲出现在自己家的小院里时，她下意识地感觉到无比诧异。 苏妍的父亲叫苏世昌，年纪要比秦晓的父亲秦继武小上个几岁，今年大约只有五十出头，虽然看起来保养得应该不错，身形还算是挺拔，头上梳得锃亮的背头里也只夹杂着零星的发丝，可那有些无神的眼睛，却让整个人看起来显得似乎有些许萎靡。 秦晓看了看正在向卫灵介绍自己丈夫的苏梨，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而旁边的苏妍则是鼓起嘴，有些埋怨地看着自己那依旧年轻的妈妈。 看来苏世昌为什么会显得萎靡，罪魁祸首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你爸今晚怎么舍得屈尊来我们家啦？” 秦晓掩着嘴，小声地向身旁的苏妍问道。 苏妍转过脸，皱着眉头瞪着秦晓，眉宇间尽是不悦。 秦晓被苏妍这不悦的目光瞪得一惊，她讪笑了两下，然后又改口道：“苏叔叔今晚怎么有空啊……” 苏妍冷哼了一声，然后戳了一下秦晓的脑门，怼道：“还不是为了你那情郎啊，我爸爸是临山的商会会长，江霖想要在这里做生意，肯定绕不开他啊，所以我妈才把他给叫来的。” “呃……”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接着双手合十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小妍……” 苏妍没有回答，她眯着眼看了看秦晓，又将目光投向自己的父亲，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个蔫坏的笑容。 她一把拉住秦晓的胳膊，然后说道：“走，跟我去见我爸。” “啊？” 秦晓一愣，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前方，发现苏世昌已经注意到了正和苏妍拉扯的自己，脸上也随之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秦晓的心里抗拒极了，尽管她很清楚，苏世昌应该是知道自己变身的事情。 秦晓清楚地记得，苏世昌以前可是非常地瞧不上自己，尽管他从来没有明着说过，可那种表现，却无时无刻不在暗示着，让自己离他的宝贝女儿远一些。 不仅是苏世昌……其实苏梨多少也是如此…… 就在秦晓失神的时候，苏妍已经拉着秦晓来到了自己的父亲苏世昌面前，然后她拍了拍身旁的秦晓，笑嘻嘻地对自己那个满脸笑容的老爹问道：“老爸，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世昌看着面前的秦晓，眼睛里浮现出难以掩盖的惊艳，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震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秦晓，对吧？” “是的，苏叔叔。” 面对着这个曾经瞧不上自己的人，秦晓倒并没有像曾经和父母相认时的那般难为情，在紧张的情绪逐渐消散后，她的脸上浮现出非常自然的笑容，接着恭敬地向苏世昌鞠了一躬。 “我就是秦晓。” 苏世昌点了点头，只是眼神里并没有预想中的鄙夷，毕竟秦晓一开始觉得，他肯定会嘲笑自己，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苏世昌那舒展的眉头下，反而显得他还有些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确认了自己变成了女生后，再也不用担心苏妍会被自己这样一个穷小子给拐走。 “你的事情，你苏梨阿姨跟我说了一些。” 苏世昌的脸上依旧挂着往日里那样平和的笑容，他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杯泡满了枸杞、黄芪的保温杯，然后笑着安慰道：“不用难过，秦晓，变成女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秦晓微笑着，但心里却十分地不爽。 苏世昌自然没有心情去观察秦晓的情绪，就算看出来了也没心情去管，他忽然想起了今天自己来的目的，于是又询问道：“我听说你带了一个男朋友回来，他准备在临山做点小生意，是吗？” “是的，苏叔叔。” “哦……” 苏世昌点了点头，然后他摊开手对向远处仍然在和卫灵交谈的苏梨，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微笑着说道：“那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你苏梨阿姨，实在不行也可以找我，或者找小妍也行。” “现在刚入社会的年轻人啊，有些自己的想法是很好的，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能帮一点自然会帮一点，但是路还是得你们自己走。” 苏世昌教育完后，又笑着向秦晓问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秦晓？” 秦晓不是傻子，她自然能听得懂苏世昌话里的弦外之音，她看得出来苏世昌显然并不想管自己和江霖的事情，也不愿意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尽管如此，秦晓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她连连点头，然后回答道：“苏叔叔教育的是。” “嗯。” 苏世昌笑着应了一声，接着他看到了客厅里正在摆弄着餐桌的玉茗，便指了一下前方，然后对秦晓说道：“行，那我去跟你妈妈聊会天，你跟小妍继续聊。” 苏世昌走后，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苏妍拽了拽秦晓，然后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秦晓，我没想到我爸爸他会这么不近人情……” 秦晓看着苏妍，微笑着说道：“没有，我觉得苏叔叔说得很对，做生意这种事，一昧的靠外人帮助肯定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相信我和江霖可以处理好的。” 苏妍有些为难地看着秦晓，看着她那一副看不出情绪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你放心吧秦晓，就算我爸他不愿意帮你们，我和我妈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秦晓看了看苏妍，然后轻轻地抱了她一下，松开后脸上带着微笑，说道：“我相信你，小妍。” …… 出门买酒水的秦继武和江霖回来后，这顿秦晓回家后的第一顿晚餐就此拉开帷幕。 不过，因为卫灵和苏世昌二人的存在，这餐桌上的气氛也确实有那么一些诡异。 家世显赫的苏世昌，自然不太能瞧得上相比之下平庸得多的秦继武，也连带着看不上他的孩子。 但倒是对玉茗格外的尊敬，因为他知道苏梨一直把玉茗当做姐姐看待，也非常清楚，同样是几乎不会衰老的她，跟自己的妻子一样有着难以解释的过去。 于是，这种不易显露的轻蔑，便让苏世昌连带着一样瞧不起作为秦晓男朋友的江霖。 苏世昌打量着面前这个强壮的小伙子，看着他脸颊上的那些伤疤，便认定他大概率跟秦继武一样，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死脑筋，至于帮助他做生意的事情，也一直是闭口不提。 然而江霖是何许人也，他虽然四肢发达，但头脑可一点也不简单。 从饭桌上这微妙的氛围，他几度敏锐地察觉到了苏世昌那带着轻蔑的眼神，也大概猜出他应该也不会诚心实意地帮助自己创业。 那既然如此，自己也就不奢求他的帮助，反正本来，自己和蓝枫也就没打算找外援。 只是一向与世无争的江霖，在发现苏世昌对于秦晓也是这种态度后，便打破了他一开始的想法。 必须得薅他一波羊毛，狠狠地薅一波。 不仅如此……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着我薅你羊毛。 江霖心道。 这时，江霖忽然想起了刚才卫灵教授跟自己谈起的事情，那就是苏家现在似乎打算往生物科技，以及医疗方向开展业务，但是目前行业相关的技术人才较少，水平一般的人苏家瞧不上，水平太高的，例如卫灵这样的，他们又很难请得动。 而江霖因为在曾经在卫灵的帮助下，在相关领域取得过不小的成就，于是一下子便拥有了撬动苏家的资本。 一个计划开始在江霖的脑海中浮现……当然，善良的他也不可能会去做损害苏家利益的事情，他只是在想一个能够合理拉到苏世昌投资和帮助的方法。 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帮秦晓出口气。 那该如何引起苏世昌的注意呢？ 江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发小蓝枫，想起这个家伙之前拉着自己，跟江宁的一堆官商大佬吃饭时的作态。 酒桌文化。 …… 晚饭结束后，江霖故意在酒桌上喝了非常多的酒，他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身体所带来的惊人酒量，以及那不俗的谈吐，一下子便吸引到了苏世昌的注意。 毕竟苏世昌纵横商场多年，对于这种既能喝酒、又懂分寸守规矩的年轻人，他很难不提起注意。 这使得他渐渐地开始对江霖有所改观，觉得这个小伙子似乎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小江啊……” 江霖红着脸，眼神也有些缓散迷离，俨然是一副喝醉了的模样。 江霖晃晃悠悠地走在被苏妍搀扶着的苏世昌旁边，然后傻笑着看向他，问道：“苏叔叔您说……”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真是少见啊……” 说着，苏世昌指了指搀扶着自己的苏妍，然后叹息道：“想要做生意，哪有不喝酒的啊？我女儿就不懂，而信誓旦旦地说，这，这都是文化糟粕……我看小江你真的不错，特别懂事……” “哎呦……” 江霖双手合十顶在脑门前，一副奴颜屈膝的模样，非常谦卑地说道：“苏叔叔您过奖了，我哪懂什么喝酒啊……” “我之前上大学的时候，一直跟着卫灵教授搞研究，发论文，没兴趣钻研这些……只是偶尔，跟着我发小蓝枫去陪长辈们吃饭的时候，多少看到了一点，就，就记在心里了……” 江霖大着舌头，但却一直在用余光注视着旁边的苏世昌，观察着他的反应。 “蓝枫……” 苏世昌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歪着那稳不住的脑袋看向江霖，然后问道：“等，等会，小江，你说你发小是谁？” “我发小？” 江霖指着自己，眼神依旧迷离着，他晃悠了一下胳膊，回答道：“蓝，蓝枫啊，蓝海集团的蓝枫……” “蓝海的儿子？” “对啊……”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凑到苏世昌的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手比划着说道：“我发小蓝枫一直非常敬重您，他，前段时间来临山做调研的时候，他就说想要跟您见一面，请您吃个饭呢……” “呵呵……看不出来啊，小江，你居然跟蓝海的儿子还是发小……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家里什么都不是……就是普通百姓，我爸就是个公务员，之前在特区六号研究所里当一名研究员，前段时间才被特区科技部的唐部长，给提拔上来，现在是六所的一个小部门主任。” “唐部长……唐奇峰吗？” “是的，我跟他还是同门师兄弟呢，我们之前都是在卫灵教授下面搞研究的。” 听到这，本来还有些醉酒的苏世昌忽然有些不淡定了，他打量着江霖，然后感叹道：“看不出来啊小江，没想到你还是个搞学问的大人物啊。” “哎呦……惭愧惭愧……我哪算得上是大人物啊？您才是叱咤临山的大人物……” 江霖和苏妍一起合力把苏世昌送上轿车后座后，他弓着腰站在车窗前，双手合十顶在脑门，然后笑着说道：“苏叔叔，我和蓝枫以后在临山，还得麻烦您多多照拂……” “这有什么麻烦的……” 坐在轿车后座上的苏世昌笑着说道，随后他对江霖勾了勾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小江，你是卫灵教授的学生，那你是学什么的？” “我？我学生物科学的啊。” “哦……那叔叔这里有一个项目，和这方面有关……” 第210章 小插曲 “哦……那叔叔这里有一个项目，和这方面有关……” 醉醺醺的苏世昌说到一半，他却忽然顿了下来，而同样是因为酒精而满脸红晕的江霖则弓着腰站在他的车窗前，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惜啊，叔叔暂时，还找不到这方面的人才……” 江霖等得就是这句话，于是他假装着酒劲上来，摇摇晃晃大手一挥，然后非常豪爽地说道：“您放心叔叔，您说的这方面我确实略懂一些，只要您用得上我，您随时开口，不为别的……就为您这些年，对晓儿的照顾……” 江霖后半段的话无疑让苏世昌有些尴尬，但他并不觉得面前这个已经醉得摇摇晃晃的小伙子在讽刺些什么，于是便笑了笑，有些心虚地回答道：“秦晓毕竟是我的小辈，这些都是应该的……” 一旁的苏妍倒是看出了些端倪，她觉得江霖应该是并没有真的喝醉，似乎是在谋划着什么。 而再看到自己的老爹醉得说话都已经不怎么利索，她便没给二人继续掰扯下去的机会，连忙催促道：“别聊了老爸，您先回去吧。” “呃……好，那我就先走了啊，拜拜……” 苏世昌乘坐着轿车离去后，江霖蹲在地上，凝视着那辆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苏妍抱着胳膊走了过来，她看了看旁边蹲在地上的江霖，然后轻轻地踢了他一下。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喝醉。” 江霖仍然保持着跪蹲着的姿势，他转过脸看着苏妍，然后嘟囔道：“我没装，我是真的喝多了。” “喝多了是吧？” 苏妍瞪了一眼江霖，然后直接背过身坐到了他的背上。 这一行为直接把江霖吓了一跳，哪怕是他原本真的有些许醉意，可现在却也因为苏妍这一坐给激到九霄云外。 “苏妍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不是喝醉了嘛？继续装啊。” 苏妍依旧坐在他的背上，歪着脑袋对身下的江霖嘲讽道。 “你大爷的快起来，别给晓儿看见了！” 见苏妍不愿起身，江霖这下真的有些急了，他担心要是现在这个场景被秦晓那个醋罐子给撞见了，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出来呢。 “你先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想干嘛。” 苏妍冷哼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套我爸的话，我告诉你，找我爸帮忙可以，可千万别想着算计我爸。” “你误会了苏妍，我哪是什么想要算计你爸啊，我就是想拉点投资啊……那既然要投资，我就一定得先知道你爸想要什么吧？我投其所好，让他知道我有价值，这投资才好拿不是吗？” 江霖连连辩解道。 “真的？” 苏妍依旧是将信将疑，但是内心却已然有些动摇。 “你没骗我？” “真没骗你，快点起来……” 苏妍看了江霖一眼，接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她走到江霖的身旁，扶着自己的膝盖蹲了下来。 她看着江霖，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是搞科研的嘛？” 江霖捂着自己的腹部，尽管他的意识非常清晰，但毕竟喝了那么多的白酒，现在胃部已然开始翻滚起来，一种非常强烈地呕吐欲望压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无法说话。 他鼓着腮帮，接着对苏妍连连摆了摆手，然后忽地站起，快步跑到一旁敞开的垃圾箱前，哇的一下吐了起来。 苏妍立刻跟了过去，然后站在江霖的身边，非常关切地抚着他的后背。 “我还以为你挺能喝得呢，原来也是个银枪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苏妍一向喜欢毒舌，见江霖吐的这么狼狈，她还是忍不住嘲弄起来。 吐完之后，江霖感觉自己的胃部稍稍舒服了一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妍，然后从她的手中接过手帕，把自己的嘴巴给清理干净。 “谁教你这句话这么用的？” “一个意思嘛。” 江霖怼了她一句，然后抓住苏妍的手掌，将她的手帕用力地拍回到她的掌心。 江霖的这番行为让苏妍惊讶无比，她看着手中这块湿乎乎的手帕，立刻嫌弃地喊道：“你有病吧？用完了你就扔啊！” 江霖没有理她，而是转过身，朝着旁边的小院走去。 苏妍咬牙切齿地卡着江霖，她攥着那个手帕，踩着高跟鞋噼噼啪啪地绕到江霖的身前，接着拽开他的领口，将那手帕丢了进去。 “你……” 面对着满脸得意的苏妍，江霖刚想跟她辩论，旁边却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只见秦晓正站在院门前，神情古怪地看着二人，显然她看到了刚才江霖和苏妍的打闹。 “你们在做什么？” 秦晓走到二人的中间，她先是扫了一眼江霖，接着跟苏妍一样拉开他的领口，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阵，找到苏妍的那张手帕后给取了出来。 她又看向苏妍，然后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的吗，小妍？” “呃……是我的。” 苏妍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心虚，看着秦晓的视线似乎变得有些躲闪。 她并没有从秦晓的手中拿回自己的手帕，而是指着江霖说道：“秦晓，你男朋友他欺负我。” “哦？他怎么欺负你了？” “他……” 江霖靠到秦晓的身旁，解释道：“晓儿，刚才是我……” “你闭嘴。” 秦晓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向苏妍，面无表情地问道：“江霖怎么欺负你了？可以跟我说说吗？” 苏妍似乎是不太喜欢这种被质问的感觉，尤其是她觉得自己本来就没做错什么，心里更是有些委屈。 “好，是我欺负他，可以了吗？” 苏妍攥着手帕，然后板着脸，转身气鼓鼓地钻回了小院。 秦晓也没有说什么，她沉默地看着苏妍离去的背影，然后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江霖，抱着双臂，那凌厉的眼神让江霖不禁感觉脊背发凉。 面对着秦晓这“和善”的目光，江霖虽心有不安，可却也没有太过紧张。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问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你不能喝酒喝那么多干嘛？” 秦晓无视了江霖的问题，而是关切地质问道。 而这时，借着门前路灯所发出的微弱灯光，江霖才注意到秦晓的两只手里，分别握着一瓶装满了水的保温杯，以及一板印着解酒药字样的小药片。 说着，秦晓把保温杯夹在腋下，然后取出一粒药片，递到江霖的手中。 帮着江霖服下一粒解酒药后，秦晓的脸上依旧挂着和刚才一样不悦的表情，但眼神里的关心却被江霖看在眼里。 “江霖，我房间里有纸和笔。” “哦……怎么了？” 面对秦晓这有些无厘头的话，江霖愣了一下。 “待会回去，你把‘男女授受不亲’这六个字写十遍……不，一百遍。” 见秦晓这醋意满满的样子，江霖笑着喝了一口热水，然后调侃道：“不是吧，苏妍的醋你也吃啊。” “以后她再坐你背上，你就直接把她顶下去。” 秦晓带着情绪嘟囔道。 江霖凑到她的面前，笑眯眯地问道：“晓儿，你让我写‘男女授受不亲’是吧？那咱们俩这算怎么回事呢？” “除我之外。” 江霖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搂住秦晓，朝着院子里走去。 因为江霖和苏妍的这段小插曲，导致回到屋内，秦晓和苏妍再见面时，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无视了对方。 直到苏妍跟着苏梨离开时，她们都没有再说上哪怕一句话。 这让一旁的江霖感到有些无奈，他不知道究竟是秦晓太小心眼，还是苏妍的脾气太大。 只是江霖觉得，这次的事情毕竟是因自己而起，所以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来调节两个女孩的矛盾。 秦晓之所以不理苏妍，没有选择把话跟她说清楚，是她觉得苏妍足够漂亮，秦晓担心苏妍这种看似有意无意的行为，会在无形之中撩拨起江霖的好感。 毕竟当年唐宇凡就是这样，不知不觉便被苏妍给勾的神魂颠倒。所以，秦晓希望苏妍和江霖能够保持足够的距离，最好连朋友都不要做。 江霖并不是特别清楚秦晓的心中在盘算些什么，但也能猜出个大概，知道这个丫头爱吃醋的性格，想必一定是因为刚才自己跟苏妍那番有些“亲昵”的举动，引起了她的不满。 只是江霖觉得，自己后面在临山做生意，肯定是绕不开苏妍的。 而且，江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导致这两个从小长大的女孩产生隔阂。 江霖虽然跟苏妍暂时相处得不深，对于她的性格还不太了解。 但他觉得，苏妍的那些行为非常自然，不太可能是夹杂着其他的意思，应该只是习惯性地玩闹。 于是，在思考了一会后，江霖觉得还是得做秦晓的思想工作。 所以他决定，等待会睡觉的时候，好好得跟秦晓说一说。 …… “嗯，我知道了老爸，嗯，我会经常回去看你和小艾的，好，好，那您早点休息。” 挂断了和江启林的电话后，江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一旁，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坐在床头的秦晓，此时的她正歪斜着脑袋，对着放在书桌上的镜子，梳理着自己刚刚吹干的头发。 秦晓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然后看向一旁的时钟，背着身问道：“这都十二点多了，你还不睡吗？” “若是以前的话，这个点我肯定是已经睡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得等你一起啊。” 江霖笑着回答道。 “看来你酒醒得差不多了。” “我根本就没醉，就是胃烧得有些难受。” 江霖又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的热茶，然后催促道：“晓儿，你快点。” 秦晓通过镜子看着他，然后嘟囔道：“我警告你啊，今晚不行，我得为你的身体着想。” “诶呀……” 江霖靠在床边，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他凝望着秦晓的背影，然后摇头晃脑地念叨起来：“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秦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忿忿地转过身瞪着江霖，然后说道：“你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我吟诗啊，怎么就油腔滑调了呢？” “这是正经诗吗？” “怎么就不正经了？这诗写得很好啊，非常具有警示意义啊。”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秦晓气鼓鼓地转过身，梳头的动作也随之加快了许多，但却显得有些凌乱。 江霖笑了笑，然后忽然说道：“晓儿，你今晚跟苏妍闹得似乎不太愉快啊。” “怪谁呢？” “怪我、怪我……” 梳好了头发的秦晓将发卡戴在头上，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自己的被褥钻了进去。 记得上一次睡这张床的时候，还是唐宇凡来临山的那个晚上，当时自己似乎跟现在一样，也是跟枕边的人盖的两床被褥。 江霖侧着身，看着沉默不语的秦晓，然后掀开自己的被子，说道：“晓儿，你那应该挺冷的吧？我这被窝已经捂热了。” 秦晓瞪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床垫，说道：“电热毯开着呢，冷什么啊？我警告你，今晚给我老实点，我爸妈耳朵可好了，一点动静他们都能听见。” “那咱们回头给二老买对降噪耳机，让他们睡觉的时候戴上。” “你……” 见秦晓被自己挑逗的耳根发红的样子，江霖得意的笑了起来，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晓儿，明天你给苏妍打个电话，道个歉。” 江霖忽然说道。 秦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霖，接着非常激动地说道：“你没事吧江霖？是她调拨我的男朋友诶，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啊？” “我觉得苏妍不是有意的，我没猜错的话，她之前对你，对唐宇凡，应该都是这样吧？” “可苏妍喜欢过我，也喜欢过唐宇凡啊，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也希望她喜欢上你啊？” 秦晓质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们之间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而起矛盾，我也相信苏妍是无意的，你应该也相信。” 第211章 夜话 秦晓看着身旁的江霖，对于他的这番言论，她的内心并不否认。 只是一种出于爱的自私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使得秦晓难以说服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苏妍。 之前的秦晓或许从来没有这样的顾虑，然而今晚当她看到苏妍与江霖那般显然有些“过界”的互动后，她感到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不安。 因为秦晓觉得，相比于自己，苏妍显然是更具女性魅力的。 从小到大喜欢过她的男生不计其数，就连唐宇凡都曾为她神魂颠倒，更别说自己还是一个“半路女孩”。 一想到之后江霖在临山创业做生意，就难免要经常跟苏妍接触，这让秦晓的心里更加紧张和不安了。 在这种情绪的驱动下，秦晓神情紧张地抓住江霖的胳膊，然后看向他，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但从她这支支吾吾的样子，显然想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江霖看着秦晓这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大概猜出了她在担心些什么，于是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晓儿，你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对苏妍产生除了朋友之外的任何感情的，我今生今世，只会喜欢你一个女孩。” 对于江霖的这番保证，秦晓那颗慌乱的心显然安定了许多。 秦晓了解江霖的诚实，知道他是一个会信守承诺的人，想必他做出这样的承诺，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于是，秦晓那因为紧张而拧巴着的脸终于舒展，她抓着江霖胳膊的手掌也渐渐松开，然后缓缓地收回到自己的被褥里。 “你今晚陪着苏世昌喝了那么多酒，是想做什么？” 平静下来之后，恢复了理智的秦晓忽然想起了今天晚上吃饭时的场景，于是不禁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江霖笑了笑，然后摊了摊手，回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讨好他啊。” 说着，江霖朝秦晓这边挤了挤，虽然隔着被子，但是秦晓仍然感受到了那穿过被褥的温度。 她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后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稍稍挪了挪。 “你别说啊晓儿，以前我跟着我爸，或者跟蓝枫一起去那些长辈家里吃饭的时候，对于这种酒桌文化特别嗤之以鼻，觉得都是一些封建传统的糟粕。可现在我觉得，得亏当时跟着蓝枫学了一点，这些玩意其实还是有些用处的。” 秦晓歪着眼瞥了一下江霖，然后问道：“苏世昌答应帮你了？” “暂时还没，不过我让他知道了我和蓝枫的关系，以及我的背景，而且我还狐假虎威，借了一下唐奇峰的势。” 江霖得意地说道。 秦晓皱起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借了唐奇峰的势？什么意思？” “我跟唐奇峰不都是卫灵教授的学生吗？我就跟苏世昌说，我和唐奇峰是师兄弟。” 秦晓听后忽然笑了起来，这让江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江霖问道。 秦晓坐了起来，她看着江霖，然后笑着问道：“江霖，那苏世昌没有问你，为什么你跟唐奇峰是师兄弟，却还要跑到临山这种小地方来创业吗？” 江霖一愣，他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一茬，但却不以为然，毕竟连卫灵那么厉害的人物都呆在这里，苏世昌应该也不会去深究自己呆在这的原因。 “这个他倒是没问，不过我觉得这都无关紧要，我的目的是先让苏世昌对我有所改观，我看得出来，他好像挺瞧不上我的。” “所以苏世昌听到你的背景后是什么反应呢？” 秦晓换了个姿势，趴在江霖的身旁，双手托着腮看着他。 江霖歪着脸望着一旁，在脑海里回忆着苏世昌的反应。 “挺诧异的，当然更多的是震惊，他应该没想到我不仅是搞科研的，还跟蓝枫是发小，最重要的是，他肯定没想到我跟唐奇峰认识。” 说着，江霖又往秦晓这边凑了凑，然后得意地说道：“对了，我当时特意跟他说，我老爸是特区六号研究所的一个部门主任，而且我还强调了，是唐奇峰上台后，我爸才升上来的。” “看不出来啊江霖，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扮猪吃老虎了？” 秦晓满脸笑意，像撸猫一样摸了摸江霖的脑袋。 江霖也不甘示弱地揉了揉秦晓的头发。 “你好讨厌啊……我好不容易吹干的……” 秦晓又坐了起来，然后有些不悦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江霖给揉乱的头发。 “哎，你可不能这么双标啊，你摸我头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我也是刚吹干的头发呢？” 江霖指着秦晓，笑眯眯地调侃道。 整理好头发后，秦晓再次将发卡给戴好，接着不悦地瞪着江霖，嘟囔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就不能让着我点啊？” “那我错了。” 秦晓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打算继续在这件小事上浪费时间，她又恢复到刚才的姿势，然后一边玩弄着自己那纤长的指甲，一边说道：“我猜啊，估计苏世昌今晚回去，就应该到处找人去调查你咯。” “那不挺好吗，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晓看了江霖一眼，又问道：“你之前跟我说，苏世昌他们想请卫灵教授，但是没请动是吗？” “嗯，卫灵教授或许是准备退休了，所以拒绝了苏家的邀请。我今晚也跟教授单独聊了一会，教授跟我说，他这一辈子都只为了一个验证实验，现在实验已经成功了，也就不打算再工作了。” “他有跟你说是什么实验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捏了捏她那柔软的脸蛋，笑着说道：“还用问吗，那就是你咯。”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恨他。” 秦晓带着情绪说道，毕竟玉茗曾经跟她说过，若不是当年卫灵做得那个实验，自己根本没有可能降生，就算侥幸生下来了，也很难活到成年。 只是令几乎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原本可以借自己的身体重归人世的上官思雨，最后把身体交给了自己，她的意识则选择了长眠。 “那苏世昌有跟你提这件事情吗？” 秦晓又问道。 “他提了，但是我话也没说太绝对，如果他后面需要我去的话，我会考虑去看一看。” 江霖回答道。 秦晓皱起眉头，她疑惑地问道：“那你还创业吗？” “我原本的计划是不变的，但是呢，我还是觉得，需要通过一些手段，把我的创业项目，跟苏家的利益相绑定，这样他们才会不遗余力地帮助我。”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们这些商人都精明着呢。” 秦晓泼了一盆冷水。 “呵呵……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可能全部指望他们，但是该下的功夫，该做的事，我得做到。” 秦晓点了点头，而这时恰好一阵睡意袭来，她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然后躺了下来，说道：“不聊了，我先睡了，今天白天还有一大堆事情呢。” “这就睡了？” 江霖精神头倒有些足，他看着已经闭上眼准备入眠的秦晓，不安分地朝她旁边凑了凑。 “不睡干嘛啊？都一点了……” 江霖看着秦晓，眼珠子滴溜地转了几下，随后他关掉了旁边的台灯，整个屋子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江霖，你干嘛……” “……交流交流感情……” “……我爸妈会听到的啦……” “……听到就听到呗，反正二老已经认我做你们老秦家的女婿了……” “……先等等……戴，戴上……” ………… …… 上午。 因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所以早上秦晓和江霖早早地便起了床。 而因为是在家里，所以秦晓还特意把乱糟糟的床给铺好，然后打开窗户，把捂了一晚上的味道给散一散。 在洗手间洗漱的时候，秦晓遇到了同样是早起准备去医院工作的母亲玉茗。 玉茗的突然出现把秦晓给吓了一跳，她有些心虚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母亲，然后挤出一个笑容，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妈妈……” “哦，早上好晓儿……” 玉茗并没有看秦晓，她打着哈欠，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进了卫生间，简单地回应了一句后，便拉上了毛玻璃门。 秦晓见母亲这反应，似乎是没有发现自己和江霖的事情，于是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继续拿起毛巾，准备擦拭着自己的脸蛋。 “哗啦……” 而就在这时，玉茗忽然拉动卫生间的毛玻璃滑门，露出一个狭小的缝隙，然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秦晓一边洗脸，一边回答道：“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嘛，所以起的早一些，早点办完早点回家，争取晚上能够回来陪你们二老吃饭。” “年轻真好啊，昨晚熬了大半宿，早上这么早就能爬起来。” 听到玉茗的这句话，秦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起来。 “晓儿，你跟小江感情挺好的嘛，我估摸着你们俩正式交往，应该也有两个月的时间吧？” “呃……嗯……” 玉茗拉开毛玻璃门，她靠在旁边的门框上，脸上带着鲜有的暧昧笑容，说道：“昨天晚上你苏梨阿姨跟我说，你这次回来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我还在纳闷是什么地方不一样。” “有……有吗？” “我的晓儿终于变成女孩了。” 玉茗笑眯眯地说道。 秦晓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烧炸了，她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面对母亲，毕竟被父母撞见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羞耻…… “妈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啊……” 秦晓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她幻想着母亲并没有真的听到，只是在借着这个机会，跟自己说一些体己话。 玉茗看着女孩这害羞的样子，最终也没有把话给说得那么直白，而是笑着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跟直接承认有什么区别啊！ 秦晓在心中大喊着。 玉茗笑着摇了摇头，便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从秦晓的身旁走过，离开了洗手间。 而走到门口时，她却又停下了脚步，忽然转头看向秦晓，说道：“不过晓儿，妈妈得提醒你一下，毕竟因为你之前是男孩子，妈妈没有跟你说太多。如果你不想现在当妈妈的话，那还是要把安全措施做好，后面再吃药的话是很伤身体的。” “我知道了……” 秦晓紧闭着双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玉茗又看了看秦晓，然后满脸笑容的走开了。 这时，刚才在外面弄车的江霖走了过来，他先是跟玉茗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便钻进了洗手间。 “晓儿，我把车开过来了，咱们待会去吃早饭。” 秦晓转过头忿忿地瞪了一眼江霖，接着把发泄似地把毛巾拧干后，又挂回到架子上。 “怎么了晓儿，一大清早就看你闷闷不乐的，有心事吗？” 江霖看秦晓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关切地问道。 秦晓又瞪了他一眼，穿着棉拖鞋的她用力地踩了一下的江霖的脚面，接着推开他，气鼓鼓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霖愣了一会，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惹得他不开心，但他很快便又想起了刚才自己跟玉茗打招呼时，对方那有些暧昧的眼神，想必她之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应该是跟秦晓有过交流。 江霖这才恍然大悟，应该是被发现了。 …… 出门后，江霖非常识趣地没有问秦晓为什么生气，而是直接载着她前往市中心，循着手机上的导航，来到了那家秦晓最爱的那个品牌的烘培店门外，买了一盒糕点以及一杯拿铁，希望能够求得她的原谅。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对你发脾气吗？” 秦晓一边嚼着巧克力面包，一边眯着眼向身旁的江霖问道。 江霖喝了一口秦晓刚才喝过的拿铁，然后笑着说道：“我猜到了。” “都怪你。” “我知道怪我，不过我估计，咱妈应该也没责备你吧？” 江霖笑着问道。 “什么咱妈啊？那是我妈。” 秦晓怼了江霖一句，她就着拿铁咽下一块面包，然后说道：“我妈确实没骂我，但是这很难为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以后尽量克制……” 秦晓歪眼瞥着他，然后吐槽道：“你这个家伙，脑袋里装得到底是什么啊……” “装得当然是你啊。” 江霖笑眯眯地回答道。 秦晓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回道：“别臆怪我了。” 说着，秦晓把吃得还剩半个的面包塞到江霖的怀里，接着拿起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油迹。 “吃完咱们去办事吧，咱们速战速决，然后早点回去，给爸妈做顿饭。” 这一块日常部分偏多，节奏会比较慢。 第212章 江晓梦来电 兜兜转转跑了大半天，江霖在临山本地的工商局办好了初步的手续，在提交完了材料后，他又驾驶着轿车，载着秦晓到蓝枫送给自己的那两家咖啡店转悠了一圈，跟店里面的装修工人聊了聊，了解了解进度。 “嗯，我看过了，现在已经在装修了，我问了一下师傅，大概十二月十五号之前可以搞定。” 江霖坐在驾驶座上，举着手机，跟另一端的蓝枫汇报着。 “……那看起来年前应该就可以营业了。” “差不多吧，对了，你其他的手续什么都办好了吗？” “……废话，你蓝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电话那头的蓝枫怼了江霖一句。 蓝枫笑了两声，然后跟他闲谈起来：“对了，我这边今天也在工商局待了半天，这手续一堆一堆的，太麻烦了。” “……那当然，你那是创办一家企业，跟这种加盟店肯定不一样。” “有些事真得自己做才知道有多麻烦。” “……呵呵，等你一步一步做起来了，就知道后面麻烦的事情还多着呢。” 蓝枫笑着说道。 “那是当然，毕竟商场如战场。” “……对了，你跟苏世昌见面谈得怎么样？” 蓝枫关切地问道。 江霖回忆着昨晚跟苏世昌那些交谈，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我感觉还可以，只是他那边好像准备开展一些新的项目，正好需要我这个专业的人。” “……那你是什么想法？” “暂时我还没想好，不过我觉得如果苏世昌真的邀请我的话，我觉得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我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知道我的能力，把我们的利益给绑定在一起。” 江霖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行，那如果苏世昌要你去的话，咱们的项目可以先搁置，反正我江宁这边的事情也多。” 蓝枫回答道，看得出来他似乎并不在乎跟江霖在临山的这个创业项目。 “到时候再说吧，总之，我现在是该办的手续，该走的流程，我先一件件一桩桩给弄完。” “……行，你看着来，那我这边还有些事，我就先挂了。” 结束了和蓝枫的通话后，江霖的握着手机，脸上浮现出沉思的神情，他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脑海里也在思考着自己未来究竟该怎么走。 江霖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忽然发现这个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她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脸上挂着安心的笑容。 江霖眨了眨他也有些疲惫的眼睛，然后望着远处的落日，打了个哈欠。 显然他也是困得不行，毕竟这几天满打满算，睡得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小时，这人饶是铁打的也扛不住了。 于是，他把手机放到车台上，推开车门下了车，又把车门关好，然后走到一旁的垃圾桶边，从口袋里掏出蓝枫的烟盒和打火机，吞云吐雾了起来。 “嗡——嗡——嗡——” 这时，江霖留在车内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那嗡嗡的声音，将沉睡的秦晓从睡梦中唤醒。 秦晓缓缓地睁开惺忪的睡眼，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握住了江霖的手机，然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看着上面的来电提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而来电的归属地则显示的是江宁。 秦晓觉得应该是跟江霖创业的事情有关，亦或是他学校那边的哪个老师打来的电话。 她坐了起来，然后朝窗外面张望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江霖的踪影。 于是，秦晓便自己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啊？” “……” 在听到秦晓的声音后，电话那头却忽然没了声音，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喂？能听到吗？” 秦晓疑惑地又问了一遍，然后她看了看手机，确认现在是接通状态。 而就在秦晓以为这是一通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准备将其挂断时，听筒里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甜腻的女声。 “……你好，你应该是秦晓小姐，对吧？” 听到电话那头居然是女生，而且知道自己的姓名时，秦晓忽然一惊，她隐约中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于是好奇地问道：“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江晓梦，宇凡的未婚妻，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哦……原来是你啊……” 秦晓恍然，随之立刻变得警觉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江晓梦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并且之前委托过让江霖去帮她干掉沈默，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嗯，请问江先生在吗？如果在的话方便让他接下电话吗？” 江晓梦依旧用她平常的语气询问道，听起来是那么的平和，那么的礼貌。 然而秦晓却对这个伪装成傻白甜的女孩完全没有好感，尤其是她还以这样一副假面孔欺骗自己的好朋友唐宇凡，这让秦晓更加得厌恶。 “他不在，你有什么事的话就跟我说好了。” 秦晓冷冰冰地回答道。 “……哦，那这样的话，江先生待会回来之后，麻烦秦小姐帮我转告一下，让他联系我哦。” 秦晓显然不愿意按照江晓梦的意愿行事，况且这也让她愈发地好奇江晓梦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找江霖，于是她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是关于沈默的事情对吗？” “……” 江晓梦沉默了一会，但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意识到江霖肯定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秦晓。 “……看来秦小姐已经知道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江晓梦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既然秦小姐知道沈默的事情，那你也应该知道沈默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吧？” “我当然知道，但是这就不劳烦江小姐您费心了，我跟江霖可以搞定。” “……我知道你们可以搞定，我打电话来只是想询问一下江先生的进度，如果他不愿意动手的话，那我自然会自己派人去做，当然，如果那样的话，我对江先生的承诺自然也不会作数，后续唐部长如果再要为难你们，便和我无关了。” 江晓梦笑盈盈地说道，但是这语气却有着非常明显的威胁意味，这让秦晓非常地不爽。 “呵呵，我跟江霖的安全就不劳烦江小姐操心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秦小姐说话这有趣，不过我还是觉得呢，最好过一会你让江先生给我回个电话，毕竟这种做决定的事情，需要的是头脑健全的正常人来做，而像秦小姐这样性激素混乱的人，想必做出的决定应该也不是那么理智。” 秦晓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她冷冰冰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告诉唐宇凡你的真面目吗？” “……呵呵……” 江晓梦低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 “你笑什么？” “……江小姐果然在头脑方面有些欠缺呢，你不觉得用这种事情来威胁我，会显得自己很幼稚吗？” “小凡要是知道你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肯定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秦晓倔强地说道。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我江晓梦的手上从来没沾过任何人的鲜血，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出于利益。另外，你觉得既然宇凡的父亲会指认我成为他的未婚妻，你觉得像他那样位高权重的人，会不知道我的事情吗？” 秦晓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江晓梦的话语。 “……而且，就算宇凡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你跟他认识那么久，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如果真的有勇气违抗唐伯伯（唐父），那么应该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跟苏妍在一起了，对吧？” “你……” 秦晓被江晓梦怼得哑口无言，尽管心中非常愤怒，可最终却也只能无奈地将情绪压制下去。 “……好了，咱们就先说到这吧，待会记得让江先生给我回电话哦，拜拜。” “喂！” 秦晓刚想再跟江晓梦扯上几句气话，可对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车厢里无能狂怒。 而就在这时，刚刚抽完烟的江霖终于走了回来，他拉开车门坐回到车厢里，却意外地发现秦晓已经醒了过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机，脸上一副愤怒的神情。 “我有点困，刚才出去抽了根烟，所以没叫醒你。” 江霖非常老实地交待道。 随后，他朝秦晓这边凑了凑，又接着问道：“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秦晓转过脸看向他，然后把手机放回到他的手里，接着长长地舒了口气，缓解心中的愤怒。 “江晓梦，她刚才打电话过来，问你关于沈默的事情，还让你待会再给她回个电话。” 秦晓没好气地说道。 江霖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电话，而是直接把手机放到了车台上，接着一边启动轿车，一边笑着说道：“你要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还准备待会给沈默打个电话，问问她跟她弟弟的情况呢。” “那江晓梦呢？她可是讽刺我是个头脑不健全的幼稚鬼，指名道姓让你跟她通电话呢。” 秦晓添油加醋地说道。 江霖一边转动着方向盘，驾驶着轿车缓缓地驶入城市车道，然后笑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待会再给她打一个，然后帮你骂回去？” “那我不真成幼稚鬼啦？” 秦晓轻轻地推了一下江霖。 江霖笑得更开心了，刚才的困倦感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看来只要秦晓在他的身旁，陪他说话，陪他玩闹，他就永远不会感到疲倦。 “咱们晚上回去，先把这件事跟上官阿姨说一下，听听她的意见。” “也对……” 秦晓点了点头，觉得既然老妈、苏梨阿姨和卫灵教授决定帮助沈默，那么这件棘手的事情就交由她们去处理吧，免得自己到时候帮不上忙，还给她们添乱。 ………… …… 吃完晚饭后，因为是江霖做的菜，所以按照之前的约定，收拾桌子给洗碗的任务便交给了秦晓。 而凑巧的是，玉茗和秦继武之间似乎也有类似的约定，而玉茗恰好又不会做饭，所以这些年来老秦家每次吃完饭后，洗锅碗的任务基本上都是玉茗承包的。 所以当秦晓提出来要洗碗的时候，玉茗并没有给她这个单独表现的机会，只是让她帮桌子擦干净，然后陪秦继武聊聊天。 而江霖则是借着这个机会，悄悄地拉住了秦晓，对她小声道：“听阿姨的话晓儿，你去陪叔叔聊天，我来去跟阿姨说江晓梦的事情。” 秦晓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客厅，看着正在那吃药的秦继武，脸上的神情有些抗拒。 “我跟你一起去嘛。” “我跟阿姨说就行了，放心吧，待会阿姨跟我说了什么，晚上我都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你跟叔叔关系不是一直都有些僵吗？正好趁着这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好沟通沟通，去吧。” 江霖拍了拍秦晓，然后便跟着玉茗的脚步，走进了厨房。 秦晓抿着嘴，看着江霖远去的背影，随后又看向坐在沙发上吃药的秦继武，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秦继武就着一杯热水把药给咽下肚，接着忽然发现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秦晓坐到了自己的身旁，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 秦继武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他神情古怪地看着似乎是有些紧张的秦晓，脑海里不禁回忆起自己跟她那糟糕的过往，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懊悔的神色。 这对父女就这样并排坐着，但却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秦继武的沉默让秦晓愈发地紧张，因为她不知道父亲沉默的原因，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条件反射似的感到畏惧。 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许多，但事实就是秦晓依旧没有办法彻底挣脱过去的阴影。 “晓儿，你好像很久没有跟爸爸单独坐在一起了。” 秦晓身体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转头看向神情复杂的父亲，然后前言不搭后语地问道：“老爸……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第213章 心结难解 或许是这么多年来秦继武几乎没有跟秦晓正儿八经地交谈过几次，所以面对秦晓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他一时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嗯……还行吧。” 秦继武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把手里的药盒给放到了柜子抽屉里。 这一举动让一旁的秦晓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因为她刚才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而秦继武这听起来有些冷淡的回应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于是秦晓不禁变得更加紧张了。 见一旁的女儿不再言语，秦继武似乎也难以忍受这种令人煎熬的沉默，于是他下意识地拎起茶几旁的热水瓶，一边为自己的茶杯倒水，一边假装平静地询问道：“你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 “嗯……啊，是。” 秦晓回答道，她看着旁边的父亲，然后又接着补充道：“以后我跟江霖就留在临山了。” 秦继武听后点了点头，他端起杯子，视线注视着杯中那冒着热气的热茶，然后又问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你跟小唐相处的还行吗？” 秦继武的话让秦晓不禁感到一愣，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父亲刚才提到的是“小江”而不是“小唐”。 或许在父亲的潜意识中，他一直认为自己会跟唐宇凡在一起，所以在他紧张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地这么询问。 秦晓知道父亲的脾气，自然也不会直接指出他话中的问题，而是笑着回答道：“谢谢老爸关心，这段时间……我跟江霖相处的挺好的。” “江……哦，挺好的。” 秦继武这才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脸上的表情愈发地尴尬，而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剧烈地疼痛从舌尖传来，让他的意识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我记得上次跟你妈妈去江宁的时候，跟小江的父亲聊过这孩子。这次回来我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小伙子，各方面的条件也都不错，只要他真心实意地对你好，我跟你妈妈是不会反对的你们在一起的。” 秦晓不理解父亲为什么突然会对自己说这些，或许是因为父亲也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些什么，所以才会把话题扯到别人身上，以此来避免冷场的尴尬。 自己也是一样。 “嗯，江霖他对我很好，对我很尊重，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我记得你之前跟小唐在一起的时候也挺开心的。” 秦继武非常不识趣地说道。 这让秦晓再次陷入到尴尬之中，她不知道该如何接父亲的话，最后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小唐知道你谈恋爱的事情吗？” 又是一阵沉默后，秦继武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晓看着父亲，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他知道，在我跟江霖回江宁之前，他还请我跟江霖一起吃了一顿饭。对了，那次吃饭他还带上了自己的未婚妻。” 秦继武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又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之中。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接着颤巍巍地将一根烟卷递到自己的嘴里，完全不顾女儿还在身旁，以及还在客厅之中，便自顾自地点燃，然后吞云吐雾了起来。 “可惜了……” 秦继武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那朦胧的夜色，然后嘴里念叨着。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有些好奇地像父亲问道：“老爸，你觉得我没跟唐宇凡在一起，很可惜是吗？” 秦继武看了秦晓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可惜？” 秦晓平静地问道。 秦继武用力地吸了一口香烟，然后长长地吐出。他坐直了身子，把燃烧着烟卷搭在烟灰缸上，回答道：“因为我觉得，小唐那孩子很喜欢你。” “就因为这个你觉得可惜？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他呢？” 秦晓压抑着自己不悦的情绪，依旧非常冷静地向父亲问道。 秦继武撇着嘴，然后说道：“我觉得你很喜欢他，不然你为什么会跟他回江宁？” “我回去是为了帮他的忙。” 秦晓倔强地回答道。 “真的是这样吗？” 秦继武眯起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那不然还能是怎样呢？或者说你希望是这样？” 秦晓冷笑着反问道。 然而面对女儿这充满火药味的语气，秦继武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大发雷霆，他依旧像刚才一样默默地抽着烟，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老爸我只是希望，你不会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能够活的开心一点。” “活得开心一点？” 秦继武的话似乎是戳中了秦晓心中的痛处，她不禁回忆起了自己这二十年来的痛苦，在变身之前，几乎每分每秒都生活在父亲所带来的阴影之中。 所以当秦继武说希望自己开心一点的时候，秦晓脸上的表情不禁变了变，紧接着便苦涩的笑了起来。 “老爸，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是最开心的吗？” 秦晓竭尽全力地压抑着胸中的悲愤，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道。 秦继武沉默地凝视着身旁的女儿，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站了起来，接着走到门前准备离开客厅。 而就在秦晓走到门口时，她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手扶着的那老旧门框，喃喃地说道：“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我上次回临山的时候。” 说着，她转过脸，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抽烟的秦继武，脸上浮现出一种苦涩的笑容，继续说道：“因为只有那一次，你没有骂我，没有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晓儿……” 秦继武想说些什么，然而秦晓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在说完了之后，留下来一个怨恨的眼神，便跑着离开了客厅。 秦晓走后，秦继武靠在沙发上，然后捂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即是自责又是痛苦，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挽回女儿那糟糕的情绪，于是，他只能在这种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折磨下，沉沦在弥散的烟雾中。 …… 结束了和玉茗的交谈后，江霖便回到了秦晓的那间小屋。 他推开木门刚一进屋，便发现秦晓孤零零地坐在床边，表情黯淡地望着地面发呆。 江霖凑了过去，拉住她的双手，然后蹲在她的面前，笑着问道：“怎么了晓儿？在发什么呆啊？” 秦晓看着面前的江霖，脸上的表情动了动，她淡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刚才跟我爸聊天聊得有些不愉快。” “我看出来了，刚才上官阿姨还说呢，你跟叔叔聊天，最后大概率是两败俱伤，估计叔叔现在也跟你一样在不开心呢。” 江霖笑着说道，他站了起来，然后坐到秦晓的身旁，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她。 而秦晓也顺势倒在他的怀里，然后闭上眼，缓缓说道：“江霖，你跟你爸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啊？” “确实挺好的，除了他生气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更像朋友。” 江霖回忆着自己跟父亲相处时的样子，然后笑着说道。 “主要是，江叔叔很尊重你，他尊重你的决定。”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的，当然这次他不是特别赞同。” “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不是吗？” 秦晓问完后，便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幸亏我变成了女生，不然这个家门，我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来。” “呃……秦叔叔有你说得那么可怕吗？” “你没经历过，你不懂。” 秦晓嘟囔道，随后她似乎是不愿意继续在跟江霖继续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于是便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跟我妈都聊了些什么？你把江晓梦的事情告诉她了吗？” “该说的都说了。” “那我妈怎么说？” 秦晓望着江霖，等待着他的回答。 “上官阿姨跟我说，让我不用给江晓梦回电话，沈默的事情她会处理好。她还说，我们也不必为沈默的安全担心，她会搞定所有事情。”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她非常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妈这么关心沈默呢？” “这个还用问吗？” 江霖点了一下秦晓的额头，然后说道：“因为沈默归根结底，跟思雨阿姨是存在联系的，上官阿姨也因此把沈默看作是思雨阿姨一种存在的延续，所以才会想办法去保护她，帮助她。” “思雨阿姨真幸福啊，人都去世了这么多年，还有那么多人想着她，惦念着她。” 秦晓感叹道。 江霖笑了起来，他挠了挠秦晓的头发，然后说道：“晓儿，你不用羡慕思雨阿姨，只要我在，你也可以很幸福。” 秦晓咬着嘴看了江霖一眼，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她坐了起来，握住江霖的手，有些羞涩地小声道：“你也是一样，只要我在，你也会幸福。” 说着，秦晓便闭上了眼，接着慢慢地像江霖靠近。 江霖在回应之后，有些尴尬地说道：“晓儿，能不能让我休息几天啊？” 秦晓一愣，接着脸色一红，她用力地推了一下江霖，然后眯着眼睛，脸上浮现出坏笑。 这让江霖不禁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这就不行了？之前不是威风得很吗？” “呃……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太过了……而且这几天睡的也少，我现在感觉身上特别不舒服，整个人发飘，腰也有点酸酸的。” 江霖非常诚实地说道。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说道：“那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这才多久就不行了？”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单纯的就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我向你保证晓儿，只要每天让我睡够八小时，我绝对精力满满，战斗力爆棚。” “去你的。” 秦晓红着脸啐了江霖一句，接着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找了两套换洗的衣服，把其中的一套扔到江霖的怀里，然后吩咐道：“今天跑了一天，待会洗完澡把衣服都换了，我现在去洗了。” “好嘞。” 江霖痛快地答应道，因为一般情况下，两人洗过澡后，就会老老实实地睡觉了，这让不堪疲惫的江霖不禁产生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 洗好澡之后，秦晓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她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睡去的江霖，直到他或许是近日来实在是太疲惫了，毕竟除了创业的事情外，在离开江宁之前，他在学校那边还有很多事情一直在忙。 所以秦晓并没有叫醒江霖，而是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鞋袜，然后把双腿给搬到床上，接着拎起被子帮他盖好。 在忙活完这些事后，秦晓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她有些幽怨地望着江霖，小声嘟囔道：“明明看着已经一点都不胖了，怎么还是这么沉……” 秦晓坐到书桌前，将自己刚刚吹干的头发用发箍给固定好，因为感受不到丝毫睡意，她便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却发现昨天下午唐宇凡曾经给自己发过一条讯息，内容很简单，就是询问自己是否有平安到家。 秦晓看着这条讯息，犹豫了一阵后并没有选择回复。 她点开朋友圈，看一看自己那些朋友们近来的状况。 而刚一点进去，首页上便是李潇这个活跃的家伙在一个小时前发的一条动态。 从内容上来看，则是她跟着谁一起，又去了她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因为照片里全都是那些精致的刺身以及菜肴。 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同时也有些感叹，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啊，这动不动一顿饭几千块的价格，哪是普通家庭能够消费得起的。 于是，她便在下面用玩笑似的语气评论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而刚评论完没一会，手机的提示音便响了一下，原来是李潇给自己发来了一条讯息。讯息的内容也不复杂，就是李潇询问自己在老家过得怎么样。 秦晓立刻回了过去，告诉她自己过得还不错，并且邀请她有空来临山找自己玩。 李潇则是连连答应，表示等放寒假了就去临山，最好可以留在那陪自己过年。 第214章 补偿 时间又往后走了两天，转眼间秦晓已经在临山待了三天时间。 这段时间里，没什么主见的秦晓也没有想着出门找工作投简历，而是一直陪着江霖东跑西跑，一边看门店和办公场地，一边按照蓝枫之前搞得那份计划书，去临山本地的几家供应商商谈合作的事宜。 至于看房子的事情，秦晓却把这件事情给忘到了脑后。 因为秦晓发现江霖似乎并不排斥跟自己的父母相处。 尽管秦晓能看得出来，自己的父亲秦继武并没有像喜欢唐宇凡那样喜欢江霖，但因为母亲玉茗的原因，加之江霖在人情处事方面的天赋，使得秦继武也在慢慢地接受这样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 而秦晓自己一开始之所以不希望和父母住在一起，很大方面的原因，是她不愿意让父母知道自己和江霖已经有了男女之实。 然而现在既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秦晓就变得无所谓了，正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正是这样一个道理。 只是当秦晓和江霖每次回家的时候，因为这条老街实在是过于拥挤，每次停车都要开个老远才能找到一个车位，这便让秦晓又想起了买房子的事情。 所以在吃完午饭后，秦晓和江霖回到小屋休息时，她便忽然向江霖提起了这件事。 “江霖，你在我家住得还习惯吗？” 正在看资料的江霖听到秦晓询问，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着看向秦晓，却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笑容。 看着江霖这副怪异的表情，秦晓的心中不禁有些慌张，她皱起眉头，然后轻轻地踩了一下他。 “别这么看着我……快回答我啦。” 江霖笑了笑，随后双手合并向身后用力地伸去，身体也绷直了延展。 他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点头回答道：“当然习惯。” 结束后，江霖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然后躺了下来，他望着这间狭小但却异常温暖的小屋，继续说道：“在这里住着，我感觉整个人都非常的轻松，只要一躺到你这张小床上，我便立马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秦晓坐到他的身旁，然后转过脸，眯着眼看着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 江霖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秦晓，眼睛在她的身上来回转悠了一圈，然后拍了拍她的大腿，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 秦晓打开江霖那只不老实的手，在得到了江霖肯定的答复后，她的心里确实轻松了一些。 “那……咱们还买房子吗？” 秦晓试探性地向江霖问道。 江霖看着神情犹豫的秦晓，似乎便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但并不是特别确定，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喜欢叔叔阿姨一起生活，是吗？” 秦晓没有否认，她视线移向窗外，落在了小院对面那间空着的屋子，那是自己姐姐秦梦的房间。 “江霖，你知道那是谁的屋子吗？” 秦晓指着秦梦的屋子，然后向江霖问道。 江霖坐了起来，他循着秦晓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间始终闭着门的房间，然后回答道：“应该是你姐姐的房间吧？” 秦晓点了点头。 “这怎么了？” 江霖有些疑惑地问道，他似乎是不知道秦晓为什么要跟自己谈起这个。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惆怅的神情，她叹了口气，然后问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我姐之间的恩怨？” 一听到秦晓说出“恩怨”两个字，江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没听说过。”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述自己和姐姐秦梦之间的恩怨，以及秦梦与秦继武、玉茗之间的恩怨。最后也将之前从齐飞那里听到的秦梦整容，以及出国远嫁的事情一一讲述出来。 当然，因为秦晓非常不喜欢秦梦，所以这些讲述中也带着非常强烈的主观色彩，以至于当江霖听完后，他脑海中秦梦的形象，是一个极其自负、自私且阴坏和虚荣的女孩。 江霖虽然没有心情去深究这些故事背后的真假，但他看得出来，秦晓非常讨厌自己这个亲生姐姐。 至于秦晓为什么会向自己讲述这些，江霖的心中也能猜出个大概。 “你是想说，你想待在叔叔阿姨的身旁，来弥补你和秦梦缺给他们的关爱，是吗？” 秦晓看向江霖，接着眼神也变得迷茫起来，半晌之后，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霖笑了笑，他搂住秦晓，然后说道：“我懂你心思，既然这样，以后咱们俩就陪在叔叔阿姨身边不就行了吗？” “可这样会不会很委屈你？”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有些担忧地问道。 江霖挑起眉毛，他看着秦晓，随后坏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江霖的这番动作让秦晓感到非常疑惑，她不禁皱起眉头，然后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委屈还是不委屈啊？” “你觉得我委屈吗？” 江霖没有回答，而是笑眯眯地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委屈不委屈啊？你要是委屈就跟我说，我补偿你啊。” 秦晓有些焦急地说道。 江霖听后眉毛又动了动，接着点了点头，随后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我能问一下，秦小姐的补偿方式是什么呢？” “我……我……” 秦晓被问住了，因为她确实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补偿江霖，她在纠结了一阵后，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买一套房子可以吗？” “不用这么麻烦。” 江霖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呢？” 秦晓有些紧张地问道。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笑意，他凑到秦晓的耳边，然后小声说道：“晓儿，我昨天帮你收拾柜子的时候，翻到一套衣服。” “什么衣服？” 秦晓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她下意识地便想朝一边躲去，然而她刚想动作，却又被江霖给用力地搂住，动弹不得。 “……的，你没印象吗？” 江霖说出了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名字。 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然后非常奇怪地说道：“啊？我不记得我买过啊？再说了，你觉得我是能舍得花几万块钱去买衣服的人吗？” “我知道不是你买的。” 江霖松开了秦晓，然后他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开始翻找起来。 “你等一下，我找给你看。” 在翻找了一会后，江霖停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喜色，然后从柜子里掏出两个精美的包装，又回到了秦晓的面前。 “找到了，就是这两件。” “什么呀……” 秦晓好奇地将目光投向江霖手中的那两件衣服，当她看清了这衣服的包装后，她的脸蛋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这衣服怎么会在这？” 秦晓满脸骇然，因为江霖手里拿着的，正是当时唐宇凡送给自己的那两套衣服中的其中一套，而这套是一件灰色的露背毛衣，以及两条印着暗金色logo的黑色丝袜。 这套衣服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又为什么会被江霖翻到啊？！ 秦晓不禁有些崩溃，她绝望地看着这套衣服，心里已经猜到了江霖想要做什么。 “这是唐宇凡送给你的吧？” 江霖笑着问道。 “嗯……是，可我当时没穿，真的没穿。” 秦晓赶忙解释道。 对于秦晓的解释，江霖既不完全相信，也不完全不相信。 江霖觉得，秦晓有没有为唐宇凡穿过这套衣服不重要，但是为自己穿上，很重要。 江霖把这套衣服轻轻地放到秦晓的怀中，然后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晓儿，晚上你可以为我把这套衣服穿上吗？” 秦晓害羞极了，她那原本就已经因为害羞而发红的脸颊，此刻则是烧得愈发通红，就像要滴出血一样。 她紧咬着贝齿，非常为难地看着江霖，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答应还是拒绝。 江霖看着秦晓这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看得出来她的心中十分的抗拒，于是便也不忍再逼迫她。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吧。” 江霖叹了口气，然后坐回到秦晓的身旁。 秦晓看着江霖那有些失望的侧脸，想到他为自己做出过那么多的牺牲，心里也是纠结的不行。 “我……” 秦晓忽然开口，她缓缓地抓住江霖的胳膊，然后看向他，有些犹豫地说道：“没有，我没有不愿意……” 说着，秦晓转过脸看向江霖，与他对视着。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穿就是了，反正……反正我们……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晓最终还是没能把更直白的话给说出口，不过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的矜持毫无意义。 毕竟自己跟江霖小雨伞都用掉那么多只了，还在乎为他穿一套衣服吗？ 不就是一套不那么正经的衣服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见秦晓终于答应，江霖的脸上浮现出计谋得逞后的笑容，这几天工作所带来的疲惫也随之消散，整个人都变得精神起来，又恢复到了之前那样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 “晓儿，我实在是太爱你了。” 江霖握住秦晓的双手，然后非常激动地说道。 秦晓依旧是满脸羞红地望着他，她撅着嘴，嘟囔道：“江霖，你是不是故意的，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是正人君子好不好？” 江霖不以为然地狡辩道。 “你是……你就是，你这个坏家伙！” 秦晓恼羞成怒地挣脱江霖的双手，然后攥起粉拳轻轻地挥打着他。 江霖笑呵呵地躲避着，他在连连求饶后，一边抓住秦晓的双手，然后把她拽进怀中，一起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而秦晓也顺势靠在他的胸前，仍带着余红的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晓儿，既然你想跟叔叔阿姨住在一起，那要不我们把这座小院给重建一下吧？” 江霖忽然提议道。 “重建？” 秦晓昂起头，看向江霖，发现他正望着这有些老旧的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霖忽然抬起手，然后比划着说道：“你们家的小院占地面积挺大的，后面还有一块园地，我看叔叔除了种了一些花花草草之外也没其他什么东西。” 说着，江霖忽然坐了起来，他指着前方的木门，以及那有些陈旧的门框，继续说道：“而且我看到啊，你们家里的这些屋子岁数都不小了，估计得有不少年月了，这房梁和门框的木头都有点发粉了，所以我觉得就算不重建，也得好好地翻修一下。” 秦晓看了看门框，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房梁，发现情况好像确实像江霖说的那样不太乐观。 秦晓显然是有些心动，于是她甚至没有去猜想父母的反应，便直接向江霖询问道：“江霖，那你觉得这样修一下大概要多少钱呢？” “这个我不是特别懂，毕竟我不是干这行的，但是如果你要重建或者翻修的话，我可以麻烦一下小曾，他在这方面比较懂。” “哦对……小曾就是干这行的……”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说道：“当时小曾去我妈留的那个小院的时候，就说那块地不错，要是他买下来的话，就把那屋子给推平了，自己建一座小别墅，然后后面弄个花园，没事坐在里面喝喝茶种种花什么的。” “呃……小曾还挺会享受的哈。” “当然，他只是这么说说，因为在江宁，老房重建或者是重建手续很麻烦的，不知道你们临山这里怎么样，我觉得应该不严。” 秦晓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肯定道：“嗯对，咱们街上有不少人家重建的住宅呢。” 说着，秦晓开始期待起小院的重建，甚至开始规划起，盖什么样的屋子，怎么装修，最好再修一个小花园，给老爸养养花草什么的。 然而江霖显然要比秦晓理智得多，他并没有那么快下定论，而是说道：“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得需要征求一下叔叔阿姨的意见。” 第215章 玉茗发威 晚上吃饭的时候，秦晓一直惦记着中午和江霖的交谈，琢磨着把重建老屋的这个想法告诉自己的父母。 然而当秦晓看到秦继武那张始终板着的脸时，想要开口的心便又不禁犯起了嘀咕，她有些担心父亲会否决自己的这个想法，甚至可能会像曾经一样责骂自己。 正在和玉茗聊着半天工作的江霖用余光瞟了秦晓一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秦晓那紧张的表情，于是脑袋一转，然后他在桌下用脚轻轻地点了点秦晓。 面对秦晓那疑惑和茫然的目光，江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瓶，为她面前那空空的小杯斟满，然后又悄悄地用眼神点了点秦继武，示意她起身给秦继武敬酒。 秦晓虽然心中仍然有些抗拒，然而她却对江霖异常地信任，所以她在得到了江霖的指示后，尽管心中仍然有些紧张，却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向秦继武敬了一杯酒。 “爸……我，我敬您一杯酒。” 如此异常地举动立刻引来了玉茗的注意，她眼神淡淡地瞟了一眼神情怪异的秦晓，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诧异的丈夫，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始作俑者江霖的脸上。 秦继武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突然给自己敬酒，他愣愣地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晓儿给你敬酒呢。” 直到玉茗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秦继武才从这种错愕中恢复过来，他手忙脚乱地端起刚才被江霖悄悄倒满的酒杯，然后举杯回应道：“哦……嗯，好的。” 结束了这尴尬的敬酒后，江霖也站了起来，他恭恭敬敬地端起酒杯，向玉茗敬了一杯酒，在结束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叔叔阿姨，中午晓儿跟我商量了一下，她说她暂时不想出去买房，想待在二老的身边，多陪陪你们，尽一尽之前未尽的孝心。” 对于江霖的这番言论，玉茗并没有选择直接相信，而是看向秦晓，用比较委婉的说法向她确认道：“晓儿，这样会不会委屈你和小江啊？” 玉茗之所以会下意识地对江霖的话产生怀疑，不仅仅是因为初次见面时，他在秦晓的指使下向自己隐瞒了唐宇凡的恶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玉茗觉得江霖太过聪明，而继承了上官思雨那傻萌特质的秦晓，就像是玩具一样被他给掌控着，所以生性多疑的她有些担心这并不是秦晓自己的意思。 “啊……” 秦晓看着母亲，然后连连摇头否认道：“不会不会，我们怎么会觉得委屈呢……就是……” “就是什么？” 玉茗好奇地问道。 “就是我有一个想法，想征询一下你和老爸的意见。” 秦晓看着玉茗，有些犹豫地说道。 玉茗的脸上带着年迈之人才有的慈祥笑容，这与她这副少女般的面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好了，我是不会像你爸爸那样冲你发脾气的。” 秦继武被玉茗给点了一下，脸上立刻浮现出有些惭愧的神情，端着酒杯的手也不禁哆嗦了一下，接着用一副有些幽怨的眼神看着身旁的妻子。 “就是……我虽然不准备买房了，但是我想用手里的钱，把咱们的小院给重建一下……” 为了让自己的想法听起来更具有现实意义以及理论依据，秦晓又接着说道：“您看啊妈妈，我们家小院其实面积还是挺大的，但是这建筑的规划……有些复古，加之这院子里的几间屋子年份也都不短了，出于安全考虑……我觉得是时候推倒重建一下了……” “不行。” 还没等玉茗开口，秦继武便义正言辞地否决道：“这小院不能拆！这是你太爷爷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屋子，岂能说拆就拆？” “再说了，你要是把咱们小院给拆了，你姐姐那屋怎么办？她到时候回来住哪？里面的东西少了，我怎么跟她解释？” 秦继武连连摆手，情绪激动地说道。 “就因为这些原因，这个屋子就不能动了是吗？” 玉茗看向了身旁有些失态的丈夫，一向温婉的她在这时脸上的神情忽然变得冰冷起来，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秦继武。 秦继武似乎有些畏惧玉茗，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他被玉茗这么一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起来，但他却依旧非常地固执，他别过脸，躲避着妻子的注视，然后坚持道：“总之……这小院里每间房都不能拆。” “老秦，这屋子的年纪比你爸都大，上次秦梦那屋的墙壁还生了几道裂纹，你让晓儿和小江整天陪你住在这种屋子里，你自己心里好受吗？” 玉茗柔声道。 秦继武被玉茗说得似乎有些惭愧，但却依旧非常固执，他立刻反驳道：“所以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外面买嘛！” “那你是不想晓儿陪在你身旁是吗？” 玉茗发出了灵魂一问，面对沉默的秦继武，她又接着追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晓儿，连让她跟你一起生活都不愿意？还是说，你跟咱们晓儿一样小心眼，都还记恨着对方呢？” “老婆……你这，我怎么讨厌晓儿了？” 被玉茗拿捏的秦继武有些委屈，尽管他确实对秦晓还有着一些芥蒂，可却并不是讨厌她，相反的，他非常希望能够和秦晓改善关系，只是情商地下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入手罢了。 “那既然你喜欢晓儿，就答应她，把咱们这个老院子给重修一遍。” “老婆……我……” 秦继武有些欲哭无泪，他用求饶似的眼神看着妻子，希望她不要这么步步紧逼。 然而玉茗却全然不理会他的求饶，继续问道：“怎么，我陪你住了几十年的老屋你还不满意，你还想让咱们的女孩女婿，以及未来的外孙，都陪着你一起住这老屋啊？” “我……” “你这小院要是像皖南民居那样修得好看也就算了，你要留着，未来姑且还能算是一处古迹，可你就是几间老平房，有什么可留念的啊？” 玉茗有些嫌弃地说道，当然她会说这种话，是因为她的心理对这老屋多少是有些怨气的，毕竟自己的好姐妹苏梨后面搬去了大别野，而自己仍然留在这里，哪怕玉茗并不是特别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享受，可真要是说她心中一点怨气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 另外，早在秦晓降生的时候，玉茗就跟秦继武谈过这件事，想要重修一间屋子，然而奈何那时经济条件较差，玉茗自己也不工作，没有经济自然话语权也就没那么强，所以这事便一直搁置下来。 “怎么，人家老刘家里的院子，比你这屋子年代久远吧？人家不也推倒建新房了吗？怎么就你规矩这么多呢？” 玉茗的火力全开让秦晓和江霖面面相觑，他们显然是没有想到玉茗会有这么大的怨气，看来这些年她确实忍受了秦继武很久了。 “哼。” 玉茗气呼呼地瞪着一个人喝着闷酒的秦继武，她赌气般地把他面前的那个酒瓶一把夺过，接着重重地放到一边，然后看向秦晓，说道：“没事晓儿，你要重建房子的事情，妈妈支持你，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你爸也会支持你的，放心好了。” “哦……” 秦晓眨着眼睛，看了看似乎有些可怜的父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她站了起来，端起酒杯，又向秦继武敬了一杯酒。 “谢谢老爸，谢谢妈妈。” 秦继武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回应了一下秦晓。 “晓儿，你姐姐的那间屋不要拆……” “为什么不拆？你说个理由出来给我听听。” 秦继武看着咄咄逼人的妻子，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到，到时候梦儿要是回家了，总不能没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晓儿，你重建的新房里，有你姐姐的房间吗？” 玉茗看向秦晓，然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有，有啊，当然有啊，就算秦梦不喜欢我，可我还是把她当亲人的。我到时候建新房子的话，肯定是齐飞大哥，秦梦，你和老爸都有各自的房间……” 接着，秦晓大手一挥，然后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家院子这么大面积呢，就算不建楼房，建平房的话，稍微合理地布局一下，再多建几间屋子也不是问题啊，到时候秦梦回来了，她想住哪间就住哪间，不会没有她住的地方的。” 秦晓说完后，玉茗又将视线移回到秦继武的脸上，然后问道：“你听到晓儿说得话了吗，老秦？” 秦继武这下彻底没招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说话，听到没听到。” 玉茗不满意于秦继武这抗拒的态度，她秀眉微蹙，又推了一下秦继武。 “听，听到了……” “晓儿的计划你赞成吗？” 秦继武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一旁的妻子，有些委屈地抿着嘴，全然没有往日那冷峻刻板的样子，此时倒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孩。 “说话，赞不赞成。” “我赞成还不行吗？我赞成！” 迫于妻子的银威，秦继武最终还是服了软。 见秦继武终于妥协，玉茗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这让坐在对面的江霖不禁有些恍惚，因为秦晓在得胜之后，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江霖不禁看向身旁抿着嘴强压着笑意的秦晓，又看向对面的秦继武，尽管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但是有这样一个妻子，想必无论如何都是非常快乐的吧。 ………… …… 既然已经征得了玉茗和秦继武的同意，那么小院的重修计划也就自然而然地被提上日程。 晚上。 洗手间里。 秦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身穿着那套衣服的自己，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套衣服的来历，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个上午，唐宇凡连哄带骗地想让自己穿上这套衣服，然而那时的自己因为刚刚转变，心里还没能完全接受自己成为女生的事实，所以对于这种暴露的衣服，自然是极端地排斥。 然而时过境迁，那时的秦晓还残留着雄性激素影响下的男性意识，而现在的秦晓，在身体里这强大的雌性激素没日没夜的轰炸，以及和上官思雨的电信号相结合之后，思想几乎已经完全转变，再也找寻不到曾经的自己所留下的痕迹。 秦晓不禁感概…… 假如…… 假如江霖没有出现，唐宇凡也面对自己那么急，面对父亲没有那么软弱，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呢？ 想到这些，秦晓又不免是一阵失神，然而当她看清镜子中的自己时，这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思绪便被她给抛之脑后，因为生活没有如果，现在的自己，之所以会穿上这套衣服，和变不变女生没有关系。 秦晓拿起挂在旁边的大衣披在身上，手紧紧地抓住封腰，让大衣裹得更紧一些，然后她悄悄地推开洗手间的门，有些做贼心虚地望了父母房间一眼后，便小跑着钻进了自己的屋子。 回到小屋里后，秦晓深呼吸了一下，她走到江霖的身后，一只手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仍然紧紧地绷着封腰。 她好奇地凑上前去，看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问道：“你在跟谁聊天呢？聊得这么起劲？” “还能是谁？小曾。” 江霖握住秦晓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了下来，接着他一边感受着秦晓的气息和温度，一边继续跟小曾聊天。 “我晚上从阿姨那拍了一张你家小院的原始图纸，然后我发给了小曾，看看他在建筑上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秦晓点了点头。 而江霖也在这时注意到了秦晓的异样，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一件过膝的大衣，循着下摆继续望去，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他立刻抬起头，然后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晓。 秦晓脸红扑扑的，接着她缓缓地松开了自己抓着封腰的手。 “这算是补偿哦……” 江霖立刻心领神会，他一把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拉上窗帘，打开空调，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小盒啪嗒一声放在桌上。 第216章 绝配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江霖终于完成了公司的工商注册，拿到了经营许可之后，他拿着这一系列证件又回了一趟江宁，回到自己的学校去领取特区以及学校所发放的创业贷款。 因为这是回去办事，江霖想着是速战速决快去快回，所以并没有带上秦晓一起。 秦晓一开始并不同意江霖一个人回去，一方面是她对于江宁这座城市仍然有着留恋，另一方面，则是她担心江霖回去后会背着自己偷偷见一些人……毕竟他有过前科。 江霖看出了秦晓的顾虑，便答应她自己事情办完就会回来，绝对不做过多停留。 面对着江霖的保证，以及考虑到唐奇峰的存在，秦晓最终同意不跟他一起回江宁，但是再三叮嘱，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并且不要背着自己偷偷去见其他女生。 然而江霖这一去就是两天的时间，直到第二天的旁晚，秦晓都没有见到江霖回来。 这让秦晓不禁开始担忧起来，尽管这不到两天的时间里，二人已经通了好几次电话，然而秦晓这颗多虑的心始终就是安定不下来。 吃晚饭的时候，秦晓见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于是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在询问了母亲的去向后，她从秦继武的口中得知，母亲玉茗今晚和苏梨阿姨要去外地见个朋友，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 晚饭结束后，秦晓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屋子里，她望着江霖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在犹豫了一会后，再次拨打了过去，然而这一次，她打的是视频通话，因为她很好奇江霖现在跟谁在一起，在做些什么。 “嘟……喂，晓儿？” 江霖很快便接通了秦晓拨去的视频通话，他的面孔也随之出现在了秦晓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喂，江霖，你，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秦晓焦虑极了，似乎跟江霖正式交往之后，二人从来没有分别超过24小时，一直以来的如胶似漆，使得秦晓已经对江霖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感以及不安全感。 “……呃，抱歉晓儿，我这边暂时还没办法回去，这流程比我预想得要复杂多了，不过今天大部分手续都已经办完了，明天上午我再去银行跑一趟，这钱应该就能发下来了。” 视频那边的江霖似乎正在驾驶轿车，因为他的视线一直在目视前方，同时那流动的光线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游动着。 “你现在在外面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对啊，我在开车呢。” 江霖回答道。 “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哪？” 秦晓继续追问道。 “实话实说，不许骗我。” 面对秦晓这焦虑的语气，电话另一端的江霖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他回答道：“……我跟蓝枫去吃个饭。” “你现在跟蓝枫在一起吗？” 秦晓有些诧异地问道，然而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方面两人是发小，另一方面，蓝枫是江霖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二人在一起谈事情这很正常。 “……对啊，他就在我旁边呢。” 江霖大大方方地回答道，下一秒，他手机便被掰向了蓝枫所在的方向，紧接着，屏幕里便出现了蓝枫那张有些痞帅的脸庞。 “……你好啊，秦晓弟妹。” 蓝枫笑眯眯地跟秦晓打了个招呼。 “……弟妹什么啊？谁是你弟弟？” 电话那头传来江霖抗议的声音，显然他并不喜欢蓝枫总是以自己兄长的身份自居。 “……怎么，我送你两家咖啡店，就不能让我过过嘴瘾啊？” 蓝枫回道。 见到江霖真的和蓝枫在一起，秦晓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和缓了下来，她面带微笑，然后对蓝枫说道：“蓝枫，那就拜托你帮我照看江霖了，还有你们俩如果吃饭的话，不要让他喝那么多酒。” “……没问题。” 蓝枫搞怪地对秦晓敬了个礼，接着对一旁的江霖说道：“……你听到了吧？你老婆让你少喝点酒。” “……把手机拿过来。” 江霖从蓝枫的手里夺回自己的手机，然后对秦晓说道：“……晓儿，你晚上早点休息啊，我明天就回去了，别太担心。” 秦晓原本还想再跟江霖说一些肉麻的话，比如“我想你了”之类的，只是想到有蓝枫这个外人在，她又实在是开不了口，只能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知道啦，晚上十点钟记得再给我打个电话，我先挂了。” …… 看着屏幕上这被挂断的通话，江霖沉默了一会，接着他视线又投回到前方的公路上。 坐在副驾驶上的蓝枫歪着脸看着江霖，然后感叹道：“你这小女朋友真不简单啊，这还没结婚呢，就管的这么严，这要是结婚了，你恐怕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咯。” 对于蓝枫的这番说辞，江霖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回答道：“你懂什么？被一个爱你的人管着，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确实……” 蓝枫抽了一口烟，然后在弥散的烟雾里，有些失神地说道：“被一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深爱着，想必是个男人都会感到幸福的。” 说罢，蓝枫便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惆怅起来。 不用猜测，他肯定是又想起那个消失的沈默了。 一旁的江霖则显得有些纠结，见蓝枫因为这段甚至还未开始的感情而整日消沉，作为发小的江霖，真的很想告诉他全部的真相。 只是无论是沈默，还是秦晓，都不希望自己告诉蓝枫真相。 江霖好奇一件事情，那就是蓝枫到底为什么会如此痴迷于沈默，会不会只是因为并没有得到她，而变得这么执怨呢？ “蓝枫，你真的很喜欢沈默吗？你喜欢她什么地方呢？” 蓝枫歪过脑袋看着江霖，随后将视线投向前方，有些失神地说道：“长得漂亮。” 面对如此坦诚的回答，江霖不禁嗤笑一声，他无奈地看了蓝枫一眼，随后感慨道：“说到底还是看脸啊，难怪你找得那些女朋友虽然性格都不怎么样，可人倒是个顶个的漂亮。” “漂亮的女生一般都特别自负，因为她们自持美貌，便觉得可以凭此凌驾世间的一切，让规则的天平为自己而倾斜。” 江霖皱起眉头，他古怪地看了蓝枫一眼，然后问道：“侬脑子瓦特啦？” 蓝枫并没有回应江霖的这句讽刺，他就像一个为情所困的诗人，对着月亮举起那杯虚无的酒，然后感叹道：“正如时间不在时钟里，爱情也不在肉体里……” “你在干什么？” 蓝枫嫌弃地瞥了江霖一眼，然后说道：“我在吟诗，你个无趣的家伙。” 江霖不屑地笑了笑，他回想着蓝枫刚才说的那句“爱情也不在肉体里”，于是调侃道：“所以跟你有肉体关系的女生，都不是你爱的，对吗？” “说得我就好像是个流氓一样，我有那么庸俗吗？” 蓝枫吐槽道。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挖苦道：“你不仅庸俗，而且俗不可耐。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初三那年谈了一个高二的学姐，后来你们俩那什么之后，整天跑到我面前来炫耀，嘲笑我，一直嘲笑了这么多年。” “唉……谁让我长得帅呢？不像你，从小到大就没正常过，要么就是瘦的跟竹竿一样，要么就是肥得跟猪一样，要么就是现在，壮得跟熊一样，总之就是不像人。” 蓝枫怼道。 “是是是，您老人家长得可帅了，可那有什么用呢？人家沈默瞧不上你啊。” 被揭了底的蓝枫胸口一痛，但他却依然不甘示弱地嘴硬道：“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她呢！不过就是长得稍微好看那么一点，有什么了不起嘛。” 说着，蓝枫朝向江霖，然后看似非常认真地说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我之所以这么迷她，只是单纯地我还没得到她，等我得到她了，诶……” 蓝枫拍了一下手，继续说道：“她也就跟我那些前女友没什么区别了。” 江霖挑着眉头，然后问道：“你就只是单纯地馋沈默身子？”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喜欢她吧？你个傻个吧唧的小丫头片子，还一天到晚玩神秘，我蓝枫会真心喜欢这样的女人？搞笑呢吧？！” 江霖看着蓝枫这言不由衷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然后问道：“你要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呢？” “那我就是她儿子，我以后管她叫妈！” 蓝枫情绪激动地说道。 江霖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地点开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对蓝枫说道：“我现在开录音了，你再说一遍。” “你录这个干嘛？” 蓝枫有些心虚地问道。 “等你到时候上杆子给人家做儿子的时候，放出来让你清醒清醒啊。” 江霖笑着说道。 “你——” 蓝枫瞪着江霖，他看着那开着录音的手机，犹豫了一阵后，他摁掉录音，然后嘴硬道：“反正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 江霖笑了起来，他看了蓝枫一眼，倒也没有继续揭穿。 江霖把车开到蓝枫家附近后，他并没有跟蓝枫一起吃晚饭，而是直接把他放了下来，并且约好过段时间去临山细聊创业的事情。 之后，江霖坐在驾驶座上，拿起手机，在短信里找到不久前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位置信息，随后他点开导航，跟随着地图上的指引，驾驶着轿车朝着那个地方开去。 江霖驾驶着轿车越开越远，直到路上的车辆也渐渐变得稀少，路灯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最终，伴随着一声“目的地在附近”的提示音，江霖将轿车驶进了一座废弃的钢铁厂。 而在厂房门外，则停放着几辆亮着灯的吉普车，里面的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面对着前方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以及那高耸的钢铁建筑在夜色下的高耸身影，以及深林里不时传来的几声诡异鸟鸣，使得江霖的神经不由得紧张起来。 江霖关掉车辆的引擎，他拿起手机，接着打开抽屉，将里面放着的那把手枪给拿了出来攥在手里，然后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他一只手握着打开闪光灯的手机，另一只手举着手枪，检查了一下这几辆空着的车辆后，准备继续向钢铁厂内部探索。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那微微敞开的铁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起来，这使得神经紧张的江霖立刻将枪口以及灯光对准前方，对准了那个忽然出现在门缝的黑影。 “是我，江霖。” 只见门口站着的，居然便是江霖刚才和蓝枫所谈及的那个女孩，让蓝枫魂牵梦绕的沈默。 此时的沈默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卫衣裤，手上戴着黑色手套，而在那光线的照射下，身上隐隐约约还有一些血迹。 “你受伤了？” 江霖立刻跑了过去，然后关切地询问道。 “没有，这不是我的血。” 沈默摇了摇头，她看向江霖，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谢谢你们，我终于自由了。” 江霖有些不可置信，他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钢铁厂，问道：“江晓梦死了？” 沈默摇了摇头，她回答道：“没有，玉茗阿姨放她走了。不过她带来的人，全部被我们解决掉了。” 说着，沈默举起手，像是炫耀似地说道：“我干掉了一个。” 江霖一阵恶寒，对于沈默这种漠视生命的行为，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好像还挺有成就感的？” “那又怎么办？我不干掉他们，他们就要干掉我。” 沈默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俩真是绝配，一个情场浪子一个冷酷杀手……” 江霖小声嘀咕道，他收起手枪，然后看了一眼前方的钢铁厂，继续问道：“玉茗阿姨呢？” “她和苏梨阿姨还在里面，说还要等其他人，让我们先走。” “还等人？等谁？” “应该是吴繁吧，玉茗阿姨说搞得有些乱，让他们过来收拾一下。” 沈默回答道。 “哦……” 江霖点了点头，他领着沈默坐回到轿车里，启动引擎后，他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回江宁吗？” 沈默看着江霖，随即眼神变得像蓝枫一样茫然，许久之后她才回答道：“我明天跟你一起回临山吧，我弟弟要开始手术了，我得回去照顾他。” “我说以后。”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217章 说谎 “这都十点钟了，江霖这个家伙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啊？” 躺在床上的秦晓握着手机，有些焦急地等待着江霖的电话。 秦晓按掉了特意为江霖定的闹钟，又耐心地等待了差不多十分钟，直到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十分，可是却仍然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江霖打来的电话。 “难道……他又去找彭清怡了？” 秦晓的心里生出这个令她不安的想法，尽管她不认为江霖会做出违背感情的事情，对于那个叫彭清怡的女孩应该只有朋友之间的感情。 可即便如此，秦晓依然是放心不下，她害怕江霖真的去背着自己去见了彭清怡，亦或者是其他女生。 在这样惴惴不安的等待以及没有逻辑的胡思乱想里，秦晓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她立刻将目光投向屏幕，看到来电者正是那个让自己心神不宁的人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随后又调整了一下前置摄像头与自己的角度，希望待会屏幕里的自己看起来要好看一些。 “……对不起啊晓儿，我刚刚去学校接小艾下自习，现在刚刚到家，所以稍微耽误了一会。” 通过视频秦晓看到，江霖此时正在自己的家中，而他的弟弟江艾则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弯着腰脱鞋，身上还背着书包，显然应该是刚刚进门。 见此，秦晓那颗悬着的心自然也就落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说一些责怪的话语，可想到江艾还在旁边，她又把那些情侣间只有私下里才能说的悄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今天想起来接小艾下自习啊？” 秦晓问道。 “等我一下。” 视频里的江霖忽然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接着把房门给关好后，他有些不太自然地回答道：“今天晚上……跟蓝枫在外面谈事，谈得稍微久了一些，所以回来的时候正好赶到小艾下自习，我就正好接了一下。” “真的？” 秦晓挑起眉头，她注视着江霖那有些闪躲的目光，立马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这家伙没跟我说实话。 秦晓的脑海里立马生出了这个念头，因为她很了解江霖，这个家伙一向诚实，偶尔迫不得已撒谎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得非常不自然，而他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嗯。” 江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下，然后便立刻想办法转移话题，说道：“蓝枫说，过段时间要去临山转几天，把公司的事情给办起来。” “江霖，你老实跟我说，你今晚做了什么。” 秦晓沉着声音问道。 江霖看着屏幕里那面无表情的秦晓，稍稍犹豫了片刻后，便笑着回答道：“我没做什么啊，我跟蓝枫吃饭的。” 见江霖不愿意实话实说，秦晓的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情，她用尽量平静地语气说道：“江霖，我们俩之间难道有必要说谎吗？” 其实秦晓的心里并不是特别确定，江霖究竟有没有说谎，只是隐约之中有一种预感。 “……我没有说谎，我跟蓝枫吃饭的，然后聊了会天，稍微久了一些。” 江霖依旧坚持道。 “那我打电话问一下蓝枫可以吧？” 秦晓试探性地问道。 江霖在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后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啊，不过晓儿，如果我真的有意背着你去做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既然把蓝枫给搬出来，那肯定会提前跟他对好口供的啊，你说对不对？” 秦晓听后沉默了下来，想来就这两个家伙的关系，如果江霖真的撒谎了，那么就算他们提前没有对口供，自己电话打过去，蓝枫也能很默契地替他圆谎。 “你真的没骗我？” 秦晓狐疑地问道。 “……晓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这次回江宁，除了蓝枫和小曾之外，谁都没有联系，所以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找我，尤其是你最害怕的彭清怡。” 江霖笑眯眯地说道。 “谁，谁害怕她了？我只是希望她离你远一点。” 秦晓嘟囔道，接着她皱起眉头，然后问道：“诶？我都没提到彭清怡，你为什么就提她了？你这有些欲盖弥彰啊。” “……嘿嘿，这说明作为男朋友，以及你未来的丈夫，我十分地了解你啊，你在想什么我都能猜到。” “去你的，谁要嫁给你这个坏家伙。” 秦晓脸红红地啐了一句，然后眼神也开始闪躲起来，心中的疑虑也迅速地散去。 “……晓儿，你昨晚应该梦到我了吧？” 江霖忽然问道。 秦晓眼神一惊，她诧异地看向江霖，刚想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可下一秒却脸色一沉，然后嘟囔道：“自恋狂，谁会梦到你啊。” “……啊——” 江霖表现得有些失望，他随后又说道：“可是我梦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是太想我了，然后我感应到了。” “谁想你了？自恋的家伙。” 秦晓小声嘟囔道。 江霖笑了笑，也没有揭穿，而是感叹道：“晓儿，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以前根本没办法理解这个词，可现在我懂了，真的太煎熬了，我想咱们俩现在应该都深有体会。” “那你还不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好无聊的呢。” 秦晓有些失神地说道。 “……嘿嘿，你还说不想我？暴露了吧？” 江霖捕捉到秦晓的话柄，然后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无聊。” 被揭穿了秦晓恼羞成怒，她忿忿地瞪了江霖一眼，然后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可是既不继续斗嘴，也不挂断视频。 “……晓儿，才发现，你其实挺傲娇的。” “怎么，你不喜欢吗？” 秦晓反问道。 “……当然喜欢。晓儿，我真的太想快点见到你了，没有你的陪伴，这夜晚都变得漫长和煎熬了起来。” 秦晓皱起眉头，因为她看到屏幕中，江霖的眼神似乎并不是那么正经。 “你不是有手吗？自己不会解决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人是感官动物，至少得看见些东西，大脑受到刺激了，才能……嗯哼，你懂的。” “那你想怎样呢？” 秦晓笑眯眯地问道。 “……不怎么样。就算这夜晚再难熬再漫长，过了今晚，明天咱们不又见面了吗？到时候，我那珍贵的东西，还是得献给晓儿老婆。” “江霖，你怎么这么流氓啊？” “……流氓？哪里流氓了？” 看着视频里脸红红的秦晓，江霖乐坏了，他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杯牛奶，对着镜头喝了一口，然后坏笑着说道：“我说要分享的东西是牛奶，我爸他们单位发的，可好喝了。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你！” 秦晓羞愤极了，她瞪着江霖，然后大喊道：“江霖你个混蛋！你别回来了！” 说罢，她便挂断了和视频，然后将手机撂到一旁，气鼓鼓地钻进到被窝里。 …… 看着被秦晓挂断的电话，江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牛奶，然后坐到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尽管江霖真的不愿意对秦晓撒谎，而且他也并不觉得帮助沈默是一件需要刻意隐瞒的事情，所以他不是特别理解，玉茗为什么再三叮嘱，让自己一定不要告诉秦晓。 “或许，上官阿姨只是不希望秦晓担心吧。” 江霖有些失神地望着书桌上的牛奶，忽然想起了什么的他又立刻拿起手机，然后找到了沈默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你现在已经到酒店了吗？” “……刚刚到，正在吃东西呢，饿死了。” 电话那头的沈默回答道。 “……你呢，你到家了吗？” 江霖转动着座椅，然后望着窗外，回答道：“我也是刚刚到家，刚才跟女朋友打完电话。” “……嗯。” 沉默了一阵后，沈默又问道：“……你后来回去吃东西了吗？” “没有，但是喝了一罐牛奶。” “……要不要我给你点份外卖？” “不用，我家里冰箱里还有吃的，待会我弄一点垫垫肚子。” 江霖回答道。 “……嗯，记得要吃啊。” 沈默叮嘱道，接着二人便不约而同地陷入到沉默之中。 江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将压在心中的想法给问了出来：“你真的不打算去见一面蓝枫吗？” “……” “既然你现在已经恢复自由了，也该考虑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蓝枫特别喜欢你，你应该知道的。” “……江霖，你没有把我的事情跟他说吧？” “没有，尽管我一直很想告诉他真相。” 江霖诚实地回答道。 “……不要告诉他。” 沈默立刻激动地恳求道。 听着沈默这有些激动的语气，江霖的心中不免感到疑惑，他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江霖，如果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就答应我，不要告诉蓝枫我的事情，也不要在他的面前提起我，让他慢慢忘记我。” “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 “……我不该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不否认，跟蓝枫一起生活的这半年时光，我很快乐，可那终究不是现实，我……我已经不可能再回归过去的生活了。” “什么意思？” 江霖疑惑地问道。 “……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其实早在两个月前，我就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我知道了我的过去，也知道了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明白，你恢复记忆，和跟蓝枫在一起，这有什么冲突吗？” “……你不会理解的，我也不能告诉你，至少现在不能。” “……不聊了，今天我很累，我要睡觉了，再见。” 沈默似乎是不愿意继续再跟江霖这样聊下去，她在沉默了一阵后，便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 ………… …… 次日上午。 因为没有了江霖的折腾，所以秦晓又恢复到了以前正常的作息，昨晚她在结束了跟江霖的通话后，没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所以今天早上，她久违地看到了早上六点钟的太阳…… 秦晓在洗手间里洗脸刷牙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也准备进来洗漱的秦继武。 秦继武看到洗手台前的女儿，先是愣了一下，当他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女孩是秦晓时，脸上的表情不禁变了变，然后转身又出了洗手间，站在门口。 这一切都让秦晓看在眼里，她不解地看着父亲的这番举动，于是飞快地漱口后，便开口问道：“老爸？怎么感觉你见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啊？” 刚掏出烟准备先抽上一支的秦继武听到女儿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滞，他回头看向屋内，然后不自然地说道：“没有，我……我就是想上厕所，看到你在洗手间里，就先等一会。” “你上厕所就上厕所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吗？” “毕竟你现在是女孩子了，我总得避讳着一些。” 秦继武回答道。 秦晓皱起眉头，她看着父亲，只觉得二人之间的关系虽然相较过去确实是缓和了一些，可却仍然处处显露着古怪，总是感觉隔着些什么。 只是想起父亲曾经对自己的那些恶行，秦晓又懒得再去说些什么。 她擦了擦手，接着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洗手间。 秦继武看着从身旁擦肩而过的女儿，在犹豫了一阵后，忽然喊道：“晓儿。” 秦晓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看着父亲。 秦继武嘴唇颤动着，他在犹豫了许久之后，才缓缓地问道：“晓儿，你是不是……还记恨着爸爸？” 秦晓神情复杂地看着秦继武，看着这个身形已经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尽管因为母亲的存在，秦晓时长会忘记时间的存在，然而对于作为普通人的父亲，时间却实实在在地带走了他的风华正茂，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然老去。 “那您呢？” 秦晓笑了一下，她走到父亲的面前，然后笑着问道：“您是不是也还埋怨我呢？” “晓儿，我其实一直想好好地跟你聊聊，可你总是不愿意跟我说话。” 秦晓看着父亲这悲伤的表情，心里也是有些难受，可她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彻底原谅父亲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218章 昔日伙伴 秦晓表情复杂地注视着两鬓斑白的父亲，岁月带走了他曾经的戾气，如今只剩下了暮年的哀伤。 毫无疑问，秦继武的内心其实是非常痛苦的。 毕竟他亲生的这两个孩子，秦梦和秦晓，都对他心怀怨念。 这导致了秦梦和秦晓，先后离开了家庭，而秦梦则直接远走国外，再无音讯。 若不是秦晓发生了这样一个奇妙的转变，或许今生今世，秦继武都很难再跟她说上句话。 所以，秦继武也是认识到了自己的过错，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始终在无尽的愧疚和煎熬中度过。 这使得当秦晓再次回家后，他总希望已经变成女儿的她，能够给自己一个补偿的机会，以此来弥补这些年自己犯下的过错。 只是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尽管秦晓知道父亲内心的难过，对于这种痛苦，她也同样感同身受，然而她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段煎熬的过去，更不知道如何彻底原谅父亲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秦晓失神地望着小院里的那棵被自己摧弯的石榴树，许久之后才缓缓地说道：“等妈妈回来，我们一起好好说说话吧……” 说罢，秦晓慢慢地将视线投向秦继武，接着有些艰涩地笑了一下，最后转身离去，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秦继武看着女儿那离去的背影，沉默地低下了头，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失魂落魄地走进洗手间里，机械地开始洗漱…… ………… …… 秦继武上班出门后，这间小院便只剩下了秦晓一个人。 因为秦晓大学的时候学过一些设计软件，所以对于重建老房这件事情，她显得十分地期待，也格外的用心。 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里，她都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在那些设计软件上将自己小院的重建的构想，通过建模和渲染的方式给做了做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那干净且宽敞的渲染图，秦晓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里也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坐在屋内的秦晓却听见院门口传来了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让秦晓不禁有些欣喜，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想必这敲门的人，必定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江霖。 秦晓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准备出门，却无意间瞥见了一旁的全身镜中，那有些乱糟糟的自己。 于是她又停下脚步，对着镜子迅速地拨弄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显得精神一些，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来啦！” 面对那仍然被敲个不停的院门，秦晓高着嗓子叫喊了一声，接着她走到门前，有些费力地拽开了横在门上的铁栓，随后将大门拉开。 然而当她满怀欣喜地打开大门后，门口出现的人却让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 “你……你是？” 秦晓皱着眉头，看着门前的这个有些面熟的陌生男人，半晌之后，她才恍然大悟般地说道：“你是周友安？” “呵呵，好久不见。” 门前站着的这个男人，便是秦晓曾经的朋友，周友安。 秦晓打量着面前这个打扮干净的周友安，只觉得他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朋友，虽然有些相像，可感觉却似乎相差甚远。 周友安扶了扶眼镜的镜框，他面带微笑，看着面前的秦晓，然后说道：“没想到，你居然还认识我。” 秦晓刚想说话，可却又不禁感到疑惑，周友安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认识自己吗？他认识变成女生后的自己吗？ 回过神来的秦晓有些尴尬地咳凑了一下，她侧过身子，眼神也变得有些闪躲，她靠在门前，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认识我吗？” 周友安浅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反问道：“你觉得我认识你吗？” “我不知道。” 秦晓摇了摇头，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周友安，接着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你说，我是谁？” “秦晓。” 周友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见周友安居然真的认识变成了女生的自己，秦晓的内心立刻被疑惑给填满，她非常诧异地看着笑眯眯地周友安，然后辩驳道：“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吧？秦晓明明是个男生好不好？” “我认识的那个秦晓确实是个男生，但据我所知，现在的秦晓，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生，而她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着话。” 周友安笑眯眯地说道。 随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街道，那被寒风给吹动的树叶，然后说道：“你看，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特意来拜访你，这天这么冷，你是不是应该请我进去，喝杯茶呢？” “不对……” 秦晓摇了摇头，她依旧跟刚才一样，脸上的表情即疑惑又好奇。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秦晓的？是谁把我的事情告诉你的？” 周友安又笑了笑，他看着秦晓，接着回答道：“是玉茗阿姨告诉我的，两个月前她来我家做客，跟我妈妈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你，然后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啊？” 秦晓张大了嘴巴，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非常不解地问道：“我妈妈为什么要给你看我的照片啊？” “难道玉茗阿姨没有跟你说起过这件事吗？” “没有。” 秦晓的脑袋摇晃地如同一个拨浪鼓，她非常笃定地回答道：“我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她这段时间也没有跟我提起过你。” “那这确实有些奇怪……” 听到这，周友安的脸上也浮现出不解，不过这种不解转瞬即逝，他又看了一眼秦晓家的小院，然后继续请求道：“能让我进去聊吗？我走了两公里的路过来，吸了一路的冷风，鼻子和嗓子都难受得很。” 秦晓看了看周友安，犹豫了一会后，她侧着身邀请道：“行，那你去客厅吧，我去厨房给你拿个杯子。” …… “谢谢。” 周友安从秦晓的手中接过盛满了热茶的杯子，接着送到嘴巴，用力地吹了一阵，感觉差不多可以入口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舌头送到杯沿，抿了两口那温热的茶水，稍稍滋润一下因为寒冷和干燥而干疼的喉咙。 秦晓看着周友安，然后非常好奇地问道：“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啊？” 周友安放下杯子，回答道：“我昨天跟苏妍打电话的时候，她说你回临山了，我想着，咱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所以来拜访一下。” “哦……” 秦晓点了点头，她这才想起来，周友安现在似乎正在和苏妍交往。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秦晓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块石头闷在胸口，让她有些不舒服。 “苏妍之前跟我说过，我当时还挺诧异的。” “你也很诧异对吧？” 周友安看着秦晓，仿佛是找到了知音。 这使得秦晓有些疑惑，她不禁嗤笑一声，然后问道：“你知道我在诧异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你肯定也觉得，我配不上苏妍，对吧？” 被看穿了心思的秦晓倒也没有反驳，然而她看着周友安这副表情，又实在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于是她好奇地问道：“那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唉，要不是我妈妈一天到晚催得紧，我其实真的不想跟苏妍聊天。” “为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她看着似乎是满肚子牢骚的周友安，非常不解地问道：“苏妍的条件不够好吗？你难道还瞧不上她？” “当然不是……” 周友安摇了摇头，他感叹道：“就是苏妍的条件太好了，所以我压力很大。” 周友安又喝了一口热茶，然后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未来的妻子，多么能干，多么漂亮，只要她听我话，不那么强势就可以……说实话，我感觉如果将来真的跟她结了婚，我倒像是那个入赘的。” “不会吧？” 秦晓一只手按在自己的下巴，她昂着头瞥视着周友安，然后说道：“我记得你家里条件很好啊，我记得咱们上高中那会，周叔叔好像就说要升为咱们区的区长了吧？你这不妥妥的一个二代吗？跟苏妍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了。” 秦晓笑着调侃道。 然而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显然是言不由衷，毕竟秦晓觉得，苏家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上面姓苏的大员可是不少呢。 “话是这么说……可苏妍不是比我们俩大一岁多吗？我就总感觉，她没帮我当成男人看，总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周友安吐槽道。 “再相处相处呗，我听说苏梨阿姨有意撮合你们俩，所以啊，你以后大概率还是得娶她。” 秦晓有些失神地说道。 然而这时，周友安却将视线渐渐地移向了秦晓，他的嘴角蠕动了几下，然后说道：“秦晓……你知道玉茗阿姨，当时为什么要跟我说你的事情吗？” 秦晓看向周友安，眼神里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为什么？” 周友安坐在沙发上，忽然显得有些拘谨，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因为……因为玉茗阿姨，当时想介绍我们俩认识……” 秦晓听后一愣，然后有些傻乎乎地问道：“什么意思？介绍我们俩认识？我们难道不认识吗？” 话一出口，秦晓便突然回过神来，她的眼睛不由得瞪圆，然后不可思议地看向似乎有些扭捏的周友安。 “你的意思是说……我妈当时想让我们俩相亲是吗？” 周友安抿着嘴看着秦晓，然后点了点头。 得知了真相后的秦晓不由得感觉眼前一黑，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都是什么荒唐事啊……我妈她到底想干嘛啊？” “其实当时我听到玉茗阿姨说，你变成女生后，我还挺吃惊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妈好像却没有太吃惊，反而还一直怂恿我，让我去和你接触。” “田阿姨（周友安的母亲）？她？这……” 秦晓震惊极了，同时也是非常的费解，她感觉到有些匪夷所思，自己的妈妈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才成功说服田阿姨那样一个保守的女人，让她接受自己这样一个怪物的呢？ 秦晓苦笑了一下，她看向周友安，然后问道：“那你呢，你不会同意了吧？” “我……” 周友安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秦晓，许久之后回答道：“我当时确实给你打了电话……是一个晚上，可是我打了两个，你都没接，所以后来我也就没再打了。” “啊？” 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友安，眼神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你，你不会……你……你不是吧？难道你有那方面的倾向吗？” 说罢，秦晓有些畏惧地朝一旁挪了挪，脸上浮现出一副嫌弃的神情。 周友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我记得以前咱们俩相处地还挺好，你又正好变成了女生，所以就想着试试嘛……” “试你妹啊！” 秦晓毫不客气地怼道。 周友安倒也没有生气，他看着秦晓，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其实……相比于苏妍，我觉得要是能跟你在一起，可能会更好一些，毕竟我们两家互相都知根知底的，你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强势，所以嘛……” “哒咩！” 秦晓将两只胳膊横在胸前，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想都不要想！” 对于秦晓的拒绝，周友安显得有些尴尬，他看着秦晓，然后说道：“我知道，你变成女孩好像也就三个月的时间，还需要时间适应，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着急，我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不是适不适应的问题……”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着周友安，然后说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 周友安不可置信地注视着秦晓，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第219章 奇怪的玉茗 周友安这一副无比震惊的反应，使得一旁的秦晓心里立刻开始后悔了起来。 因为现在麻烦的地方在于，周友安以为秦晓不能接受他的原因，是秦晓变成女生不久，心理上还没有来得及转变和适应。 然而秦晓的坦白，无异于是直接推翻了周友安的猜想。 周友安似乎不太相信这样的事实，亦或是心中仍然抱有幻想，他确认似地问了一遍：“秦晓，你，你刚才说什么？” 秦晓看着周友安，尽管有些难为情，但她还是确认地回答道：“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周友安的反应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震惊，但脸上的表情却同样精彩。 他神情古怪地看了看面前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眼神里有些许惊艳，但仍然存在着质疑。 秦晓真的有男朋友吗？ 还是说，这只是她故意拿出来搪塞自己的借口呢？ “怎么，我不能交男朋友吗？干嘛用这副眼神看着我啊？” 或许是被盯得实在是有些难受，感到坐如针毡的秦晓不自然地瞥了周友安一眼，然后有些不悦地质问道。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些……” 周友安欲言又止，他看了看秦晓那似乎有些不悦的脸庞，最后索性闭上了嘴。 秦晓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一方面的原因是二人本来就不算是那种特别要好的朋友，至少秦晓是这么觉得；另一方面，秦晓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自然便不想再和跟自己有想法的男生相处。 而且…… 秦晓觉得，周友安这个家伙也是够无厘头的，这么多年没跟自己联系，结果一上来就开始谈交往的事情，而且还是在他已经和苏妍算是交往了的情况下，觉得和苏妍不合适，才想起了自己。 搞什么啊？ 我秦晓难道就那么不堪？你周友安不要，我就嫁不出去啦？ 难怪二十五了还一直单身，这情商真的有够低的。 秦晓在心里吐槽道。 然而她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心里的这番吐槽，若是放到之前没变身的自己身上，似乎也挺合适的。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吗？” 秦晓问道，语气中显然带着一点不耐烦。 周友安也许情商不高，可却能察觉得出来秦晓现在这不悦的态度，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是惹恼了秦晓，于是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啊，秦晓，我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不对，冒犯到了你，还希望你不要生气。” 秦晓依旧是和刚才一样的表情，她淡淡地瞥了周友安一眼，原本还想阴阳怪气地讽刺他两句，但在思考之后，还是压抑下了这种冲动。 “我没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秦晓别过脸，口是心非地说道，随后她的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微笑着说道：“待会我男朋友就回来了，你要是没事的话，今晚要不要留在我家吃个饭？” 周友安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出来秦晓并不是真心实意地邀请自己，于是便婉拒道：“今晚就不了，我还有些事，等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们。” 秦晓也没有拒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说道：“那我就不送了啊。” 面对秦晓下的逐客令，一向脾气好的周友安也没有生气，他依旧是觉得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言行冒犯到了秦晓，所以她才会这样的冷淡。 于是带着歉意，又说道：“不好意思啊秦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我还是要向你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没说错什么，毕竟是我妈妈先找的你。” 秦晓平静地回答道。 周友安抿着嘴，他看着秦晓，然后试探性地问道：“你那个社交账号还用吧？” “哪一个？” “就是那个‘套中人’啊。” 秦晓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否定道：“那个账号倒是还用，可是我改id了，你要是没给我备注的话，可能得找上一阵了。” “你改成什么网名了？” 周友安好奇地问道。 秦晓瞅了他一样，然后嘟囔道：“不告诉你。” 被连着拒绝的周友安脸色有些窘迫，全然没了刚来时的那样从容。 他看了看秦晓，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点了点头，说道：“那……那我就不打扰了，等周末玉茗阿姨在家的时候，我再来拜访。” 秦晓本来想直接拒绝，但毕竟周友安的理由是拜访自己的妈妈，所以她最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见秦晓这冷冰冰的样子，周友安知道她现在在气头上，所以不愿意打理自己，于是便没有再跟她过多纠缠，而是灰溜溜地离开了秦晓的小院。 秦晓则一直跟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见他出了自家的小院后，她便直接将院门给紧紧地关上，接着粗暴地将门栓给锁上，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这让站在门外的周友安不禁又是感到一阵尴尬，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赶出来的一样。 不过周友安倒并没有口是心非，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在面对面地跟秦晓见了一面后，心里愈发地悸动。 他转身望着身后这扇紧闭的院门，仿佛视线能够将其穿透，看见里面的那个女孩。 就这样站了许久之后，周友安才转身离开，接着他拿出手机，找到苏妍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喂……今晚有空吗？有空的话，方便见一面吗。” “没什么事，我今天下午见秦晓了，有些事想再问问你。” …… 周友安走后，秦晓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她坐到床上，然后气鼓鼓地嘟囔道：“什么人啊，莫名其妙的……” 说着，她又不禁想起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己的母亲玉茗。 虽然对于母亲将自己变身的经历告诉田阿姨这件事情，秦晓并不是特别费解。 毕竟母亲整天在医院上班，周友安的母亲田阿姨又和她关系很好，所以母亲告诉田阿姨关于自己的这个“奇闻”，秦晓表示可以理解。 只是秦晓不明白的地方在于，根据周友安的讲述，早在两个多月前，按照时间来推测的话，应该是自己变身后初次回家的那段日子。 早在那个时候，母亲就已经开始谋划着撮合自己和周友安了，可奇怪的是，那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母亲却从来没跟自己提起过这件事呢？ 秦晓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暂时搁置，得晚上母亲回来后，再问个清楚。 ………… …… 旁晚时分，秦晓心心念念的江霖终于驾驶着轿车出现在了小院的门口。 而秦晓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正在厨房里陪着秦继武做饭的她一听到院外传来动静，便立刻放下手中搅了一半的鸡蛋液，然后在秦继武的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潮湿的手，有些期待地跑了出去。 “嘿！这鸡蛋打了一半怎么不打了呢？” 秦继武见女儿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便大声喊道。 然而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秦晓便已经跑出了小院，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而门旁那只被拴着的黑背则瞪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球，耷拉着舌头，直直地注视着门外。 当看到戴着那顶带着向日葵刺绣鸭舌帽的江霖，斜挎着背包下车时，秦晓立刻走了过去。 秦晓抿着嘴，眨巴着那双好看的眼睛，脸上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然后问道：“你还知道回来啊。” 江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走到秦晓身旁，将自己头顶的鸭舌帽卡在秦晓的头上，接着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她拥抱住。 “当然知道啊，毕竟我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等着我呢。” 江霖笑着回答道。 “去你的。” 秦晓有些害羞地啐了他一句，然后用一副幽怨地眼神看着他，接着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是不是背着我去见哪个小姑娘了？” 说着，秦晓还装模作样地凑到江霖身前，像小狗一样仔细地嗅了嗅，接着她佯装生气地说道：“果然，身上有女生的味道，快点如实交代。” 江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毕竟他这两天大部分的时间里，除了为了创业贷款的事情来回跑之外，基本上都是在跟沈默在一起，直到刚才，他把沈默送到医院后，才折返回来。 然而或许是跟秦晓混久了，发掘了自己的流氓属性后，江霖渐渐也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尽管仍然有些心虚，但他还是非常自然地做出了应对。 只见江霖凑到秦晓脸前嗅了嗅，接着又拽起了自己的衣领，也装模作样地闻了两下，然后笑着回答道：“确实有女生的味道，不过应该都是一个叫秦晓的女孩子给我留下的。” “你……流氓。” “你惯的。” 江霖笑呵呵地回答道。 “好了，咱们俩进去吧，这外面可冷了，怕把你冻着。” 江霖搂紧了秦晓，接着回头把车给锁好，然后走进了小院。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玉茗也回来了。 秦晓看着风尘仆仆的母亲，一下子便想起了下午的事情，于是决定等待会吃完饭了，要好好问个清楚。 吃饭的时候，玉茗依旧像平日里那样平静，也像往常一样，几乎一点肉都不吃，面前的那一盘番茄炒蛋，成了她唯一能够下咽的食物，至于其他那些美味的菜肴，比如那一盘美味的糖醋排骨，她则是连看都不愿看一眼，基本上全都被秦晓和江霖两个贪吃的家伙给一扫而空。 “小江，你这次去江宁，事情都办好了吗？” 吃饭间，玉茗忽然向江霖询问道。 刚才敬完秦继武酒的江霖忽然一愣，他看着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的玉茗，不知道她问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她这番询问的用意是什么，于是非常诚实地回答道：“谢谢上官阿姨关心，我的事情都办好了。” 玉茗点了点头，她看了江霖一眼，然后故意问道：“对了，这段时间你有联系沈默吗？” 江霖先是一惊，随后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我联没联系她你心还能不知道吗？ 江霖搞不清楚玉茗的用意究竟是什么，但是想到之前玉茗曾经嘱咐过，让自己不要告诉秦晓自己这次去江宁帮助沈默的事情，于是回答道：“这段时间因为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再联系了。” 玉茗点了点头，她夹起一块鸡蛋送入自己的嘴唇，咀嚼了一会后，说道：“那你待会可以给她打个电话。” 听到玉茗的这番话后，秦晓立刻看向了她，似乎是不满于她的这个安排。 “刚才你的老师卫灵，跟我说了一下她弟弟的情况，你们提出的那套疗法可以用，大约半年的时间，她的弟弟就可以康复了。” “哦……那，那挺好的。” 江霖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说着，玉茗再次看向江霖，又看向秦晓，然后说道：“沈默的事情我和你们苏梨阿姨已经处理好了，所以，以后你们就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嗯……” 江霖和秦晓纷纷点头答应道。 然而秦晓心里却并没有什么波澜，毕竟她本来也就不怎么喜欢沈默，更谈不上担心。 “之后沈默可能要在临山留一段时间，这个丫头身上也没什么钱，所以……” 说着，玉茗看向秦继武，然后用商量似的语气问道：“老秦，我想让沈默那丫头到我们家里住，你看可以吗？” 此话一出，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愣，秦晓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对于她如此费心费力地帮助沈默，秦晓的心中非常地不满。 秦继武虽然没见过沈默，但是对于妻子的决定，他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支持。 “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我们家这院子里房子也不怎么多，这个叫沈默的小姑娘来住，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玉茗笑了笑，她说道：“这个倒不用担心，她来了，可以先到梦儿的屋子里先住着嘛。” “这……” 秦继武显得有些为难，毕竟他不希望自己女儿的屋子就这样交给外人，而且里面还有那么多秦梦留下来的东西。 只是，对于妻子的决定，秦继武即便心里不满，也不太敢当着女儿女婿的面反驳，于是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回答道：“行吧……” 第220章 小江他是个聪明人 不仅仅是秦继武对于玉茗的决定感到不情愿，一直沉默着的秦晓亦是如此。 秦晓看出了父亲的抵触和排斥，想到他曾经那种独断蛮横的样子，加上对于大女儿秦梦的执念，她原本以为父亲会拒绝母亲的决定。 然而令秦晓感到大跌眼镜的是，尽管父亲看起来非常地不满，那不情愿几乎都已经写在了脸上，可是在母亲那和善的眼神下，最终还是艰难地点点头，同意了母亲的决定。 秦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惊讶于现在的他居然温顺地像一只带着点脾气的猫，在面对母亲这个主人提出的过分要求时，虽然会表现得不情不愿，可最后还是会任她抚摸。 玉茗在“征得”了秦继武的同意后，她又将视线投回到江霖脸上，然后微笑着问道：“小江，你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吧？” 江霖先是一愣，他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秦晓一眼，随后有些好奇为什么上官阿姨会选择征求自己的意见，而不是征求作为她女儿的秦晓。 不过既然作为男主人的秦继武都已经同意，江霖这个“上门女婿”哪里还会有什么异议。 江霖刚想回答，然而还没开口，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了秦晓那不悦的眼神。 只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霖基本上已经摸清了玉茗的性格，他知道玉茗在征求别人意见的时候，其实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即便得不到别人的同意，她也会那么做。 就比如昨天晚上在江宁郊外的那座废钢铁厂里，沈默和苏梨都是主张干掉江晓梦的，然而玉茗却不顾她们的意愿，还是放走了她。 所以，江霖鲜有地无视了秦晓的眼神，接着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回答道：“我怎么会有意见呢？阿姨您和叔叔觉得没问题就行。” 玉茗点了点头，似乎是江霖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而这一切的交谈对她而言都只是走一个过场。 “那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的话，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说着，玉茗放下自己的碗筷，望着那间属于秦晓的小屋，吩咐道：“老秦，待会吃完饭后，你去把梦儿的屋子给收拾一下，然后把我们柜子里的那床棉被给铺上，我待会去医院把丫头给接过来。” 秦继武看了看玉茗，尽管心中非常不愿意，但最后还是强颜欢笑，答应道：“好，我待会去做。” “嗯。” 玉茗应了一声后，便看向秦晓，说道：“晓儿，你今晚没喝酒，待会你开车陪我去医院吧。” “啊……啊？” 秦晓下意识地一愣，她怔怔地看着母亲，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玉茗皱起眉头，然后问道：“‘啊’什么？你不是有驾照吗？” 我是会开车不假，可你征求意见的时候不问我，需要我办事的时候想起我来了？ 秦晓心里不爽，便自然不愿意帮玉茗办事，于是她故意推辞道：“可……可我已经很久没开车了啊……” 说着，秦晓还非常配合地做出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然而一旁的江霖似乎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他轻轻地推了推秦晓，然后笑着说道：“晓儿，你待会跟上官阿姨去一趟吧，阿姨不会开车，我又喝了酒，你难道让她一个人去医院吗？” 江霖知道秦晓的脑子算不上太活络，于是又眨了眨眼睛，希望通过这种暗示来让秦晓会意。 秦晓确实不太聪明，可她看到了江霖这眨眼的样子，便不再推辞，改口道：“那好吧，不过我开车技术不是很好，妈妈你不要骂我啊。” 玉茗笑了笑，回道：“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江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到秦晓手里，然后嘱咐道：“待会开车慢一点，你要是不会停车的话，可以用ai自动停车，直接语音呼叫助手就可以。” 秦晓接过江霖的车钥匙，接着飞快地将碗中的剩饭给吃完，随后她起身，对看着自己的玉茗说道：“走吧老妈……” 玉茗倒了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说道：“喝杯水，别把自己给噎着了。” …… 秦晓坐到驾驶座上后，面对电子仪表盘上的那些参数，久不开车的她不禁感到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好在她想起了自己驾驶的这辆车毕竟是新款，配备了非常先进的智能操作系统，于是她在人工智能的辅助下，很快便启动了轿车，然后转动着方向盘，缓缓地驶入了公路。 而在秦晓摸索如何操作的期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玉茗则一直在非常耐心地等待，既没有替她打气，也没有责骂她的笨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也似乎有其他异样的情感在其中。 “晓儿，你是不是在埋怨妈妈。” 轿车上路后，玉茗忽然开口问道。 秦晓的精神高度紧张，她双手扒在方向盘上，视线紧紧地注视着前方。 听到母亲的提问后，她快速地看了一眼母亲，然后谄笑着回答道：“没有……” “你有，我的孩子我最了解了。” 玉茗笃定道，不过她随后脸上又浮现出无所谓的笑容，继续说道：“你应该在埋怨我，为什么问了你爸爸，甚至问了小江，可却唯独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对不对？” 秦晓又看了母亲一眼，被识破了的她自然不会否认，而是瓮声瓮气地问道：“那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因为我知道你的性格，你肯定会反对我的啊，所以我不想给你反对我的机会。” 玉茗笑嘻嘻地说道。 秦晓挑起眉毛，然后嗤笑道：“妈妈……那你这个征求意见是搞什么呢？只问赞同你的，不问反对你的？意义是什么呢？” “谁说的？你爸爸也很反对的好吗？” 玉茗反驳道，不过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继续说道：“可是我知道，他会迁就我的。” “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刺头呗……那你是怎么认定江霖也同意的呢？” 秦晓好奇地问道。 玉茗看着秦晓，然后有些茫然地前方的道路，回答道：“因为小江他是个聪明人啊，不像你，笨的要死，从小到大都是。” “我这叫keep real。” “什么keep real啊，就是笨。” 玉茗轻轻地戳了一下秦晓的脑袋。 这样的互动，使得原本有些冰冻的母女关系，立刻便得到了缓解。 秦晓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温柔地责骂自己时的样子，她不禁也变得幸福起来。 “所以啊，看到你和小江在一起，我是既开心，又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玉茗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说道：“小江太聪明了，而你这个孩子，又这么单纯。你跟他在一起，看你们俩说话，我感觉你们的关系不像情侣，而像是一个聪明的爸爸，带着一个笨拙的女儿。” 听到玉茗的这番比喻，秦晓的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身旁的母亲，然后嘟囔道：“老妈……你好讨厌啊……” 秦晓之所以会心虚得厉害，因为她真的喊过江霖爸爸。 不过玉茗当然不会知道这之中的事情，毕竟秦晓回到家里之后，相较于之前在出租屋里其实要收敛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玉茗笑了笑，随后又继续像刚才一样，满脸担忧。 “所以啊，要是小江没什么坏心思的话倒还好，要是哪一天，他想骗你，或者想害你，恐怕你被他卖了都还帮着他数钱呢。” “不会的！” 秦晓瞪圆了眼睛，她情绪激动地反驳道：“江霖他不会的！” 玉茗看着女儿这激动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地担忧。 “晓儿，你不要觉得妈妈是在挑拨你和小江之间的关系，我呢，很相信小江的人品，我觉得他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可我担心的地方在于，他这样宠你，你又这样依赖他，我怕你慢慢地被他给宠傻，变成只为他而活。” 玉茗看向秦晓，然后问道：“晓儿，你是不是为了小江，跟小妍闹矛盾了？” 秦晓看了一眼母亲，然后点了点头。 “是小妍……小妍她撩拨江霖……” “小妍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那样的人，她跟谁相处不是那副德行？” 玉茗质问秦晓，见秦晓沉默不语，她又继续说道：“而且，你跟小妍认识多少年了？你跟小江才认识多久？你难道因为这点事，介意小妍和小江正常相处，你就不要小妍这个发小了？” “我……” 秦晓被母亲说得有些羞愧，她也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些太过激了。 “你爸爸和你苏梨阿姨、田阿姨她们正常相处的时候，我有像你这样吗？那如果按照你的这个逻辑，我是不是也得跟你苏梨阿姨、田阿姨她们闹翻呢？” 说到这，秦晓的脑海中一段属于上官思雨的记忆忽然被激活，她原本还有些认同母亲的话，然而当母亲提及这件事时，她便不自觉地反驳道：“老妈，我们俩不一样……我很爱江霖，可你真的爱我爸吗？” 秦晓的质问让玉茗下意识地一愣，她睁圆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女儿居然会对自己这么说话。 “我继承了一部分思雨阿姨的记忆，所以关于你的过去，我是知道一些的，苏梨阿姨也是一样。” 秦晓嘟囔道，当然她并不敢把话说得那么太过直白，固执的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做错。 “妈妈，我知道我的话可能让你有些不舒服，可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很爱江霖，所以我不能容忍他跟其他女生接触，包括小妍。” 玉茗看着秦晓，并没有太生气，她沉默了许久后，缓缓说道：“晓儿，我可能确实没有你爱江霖那样爱你爸，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他，如果我不爱你爸，当年昊凡死的时候，我大可以接受唐云生的条件，呆在他的身边做他的玩具。可我没有，我宁愿背负着死亡的风险，还是跟着你爸一起逃离了江宁。” 说着，玉茗的眼角不禁显出些许泪痕，她回忆道：“晓儿，你猜猜妈妈一共生过几次孩子？” 秦晓有些疑惑，毕竟妈妈不就自己和秦梦两个亲身孩子吗？不过这一次她的智商在线了一次，知道母亲问这个问题肯定是有其他含义，而她的眼泪似乎也应征了这一点。 “我一共生过三次孩子。在生下你之前，我还怀过一次孕，只不过那一次，我生下来的是一对死婴。” 玉茗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卫灵之前警告过我，说我的体质不允许第二次生育，但我希望可以给你爸生一个男孩，所以即便冒着这样的风险，我还是做了……” “对不起妈妈……” 秦晓有些愧疚地看着母亲。 “我……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爸的感情……对不起。” 玉茗笑着摇了摇头，她说道：“没有，你说得确实也没错，我之前确实爱过其他人，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在嫁给你爸之后，便就只属于他了。” 说到这，秦晓不禁想起了之前还在江宁的时候，那天晚上在江霖家吃饭，江启林拿出的那份由唐奇峰提供的报告。 “对了妈妈，我……我们，还有苏梨阿姨，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啊。” 秦晓问道。 玉茗看着秦晓，问道：“你说得是哪方面不一样呢？” “就是……就是我们的寿命，是不是比正常人，要稍微长上那么一点……” 在路口等车期间，秦晓看着身旁的母亲，说道：“毕竟你和苏梨阿姨，好像这么多年来都没变老，我……我是不是也跟你们一样，包括小妍也是呢？” 玉茗沉默了下来，她失神地望着窗外，然后喃喃地说道：“其实……不会变老，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诅咒。” 第221章 同道中人 “其实……不会变老，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反而是一种诅咒。” 玉茗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而秦晓也明白母亲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这使得车内的氛围不由得变得有些沉重。 秦晓和玉茗都很清楚，她们没有陪伴自己所爱之人一起老去的能力，纵使再过二十年，那时的她们或许跟现在在外貌上仍然没有区别。 只是她们身旁的人，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一个走向生命的终点。 尽管秦晓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然而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江霖已经成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自己却还是现在这副模样…… 正如玉茗所说的，这漫长的寿命不过是一个无法逃离的诅咒。 “所以晓儿，要珍惜眼前人，无论是江霖，还是小妍，她们都会说陪伴你走过漫长人生旅途的人。” 秦晓沉默了一会，她知道母亲跟自己说这些的用意，心中对于苏妍的怨气也终于消散了许多，于是她答应道：“我知道了妈妈……我，我晚上回去就跟小妍道歉。” 见女儿妥协，玉茗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是这个话题结束之后，秦晓那颗被疑问给填满的心依旧无法平息，除了妈妈要接沈默回家这件事外，秦晓还更想知道关于周友安的事情。 于是，当轿车再次上路后，秦晓便再次开口：“对了妈妈，今天下午周友安来家里找我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表情有些诧异的母亲，带着情绪嘟囔道：“你之前……是不是想要把我介绍给他啊……” 玉茗看着女儿，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我之前确实是有这样的想法，一方面是我觉得小周那孩子人挺老实的，而且他在知道了你的事情，以及我的意思后，他也没有反对。” 秦晓瞅了玉茗一眼，然后不悦地嘟囔道：“坏老妈……你干嘛把我的事情告诉田阿姨和周友安啊……这种事情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嘛……万一，万一周友安要是很介意，然后到处说我是变态怎么办啊？” 面对发着牢骚的女儿，玉茗的脸上则依旧带着跟刚才一样的笑容，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就是因为知道小周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告诉他们的。” 说着，玉茗鲜有地摆出一副幽怨的表情，她看着秦晓，埋怨道：“再说了，当时还不是因为你和小唐走得太近了，我担心你们俩会真的走到一起，所以才出此下策，想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男孩子，把你拽回临山。” “我……” 说到这，玉茗又不禁轻松地笑了起来，她看着秦晓，有些暧昧地说道：“可是我没想到，我家晓儿那么快就自己找了一个男朋友，所以后来我也就没再提这件事情了。” “呃……” “晓儿很厉害哦，我没想到你会适应得那么快，又那么快交了男朋友，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一直芥蒂自己的过去，而始终没办法以女生的身份去正常生活……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窘迫的神色，好像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这个心态转变得实在是太过迅速，好像前前后后一共才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从男生意识无缝转换成了女生灵魂。 “都……都是思雨阿姨搞得鬼啦……我，我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会那么快就适应啦……” 秦晓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烧，说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玉茗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心情似乎也舒畅了许多。 “没关系哦，妈妈又没有怪你。你现在这样，妈妈真的很为你开心。” 秦晓咬着嘴唇，尽管并没有被责备，可她却总是觉得母亲是在明里暗里地内涵自己。 不过秦晓也不想再这个问题上过多深究，毕竟这对她而言是有些羞于启齿的。 “对了妈妈，那我现在跟江霖在一起，田阿姨知道了会不会埋怨你啊？” 秦晓有些担忧地看着玉茗，她继续说道：“而且周友安好像完全不知道我谈恋爱的事情，他今天一到家里，就说想要跟我试一试呢。” 一向心思缜密的玉茗这次倒是犯了难，秦晓从她那有些复杂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应该没有告诉田阿姨自己已经谈恋爱的事情。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小田那边，我会去跟她说清楚的。” “哦……” 这时，玉茗忽然是想起了什么，她又接着问道：“对了晓儿，你应该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沈默接回咱们家吧？” 秦晓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起沈默，她不禁又起了情绪，毕竟自己心爱的江霖跟她关系匪浅，就连母亲都一直在为她的事情费心费力。 若是这个人真的很好还就罢了，在秦晓看来，这个沈默为了自己弟弟的安危，接受了唐奇峰的蛊惑，想要杀掉一直帮助她的江霖。 这让秦晓对她意见非常大，所以自然不可能存在任何好感。 “晓儿，你应该可以猜出来一些吧。” “猜出来什么？” 秦晓有些好奇地问道。 玉茗看着秦晓，然后问道：“你应该见过江晓梦吧？” “呃……见过，怎么了？” 秦晓不禁有些疑惑，她不明白江晓梦究竟跟这件事存在什么关联，而且因为二人实际上只见过两面，恰好那两次秦晓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唐宇凡的身上，所以她的脑海里，只有江晓梦一个大概的影子。 “你不觉得，江晓梦长得很像我吗？” 秦晓看了看身旁的母亲，接着又将视线投回到前方的道路上，只是脑海里却不禁去仔细地回忆江晓梦的面容。 “好像……确实有点像……” 真的很像吗？或许有点吧。 但秦晓觉得，相较于江晓梦，似乎沈默更像母亲一些，只是并不像母亲那般漂亮得过分。 “妈妈，我目前只知道沈默可能是人造人，难道江晓梦也是吗？” 玉茗摇了摇头，随后她询问道：“晓儿，你说你获得了一部分上官思雨的记忆，那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上官沐荷’的女人？” “上官沐荷？” 秦晓开始认真地回忆，试图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当时上官思雨和秦晓融合的时候，开放给她的记忆非常有限，其中大部分都和唐宇凡的父亲唐云生，以及那个叫昊凡的男人有关，而关于这个叫上官沐荷的女人，记忆却比较有限，只是一些比较零散的记忆，她可以从中大概窥知一二。 “我大概知道一些……上官沐荷……好像，好像跟思雨阿姨是孪生姐妹？” “也可以这么说……江晓梦，就是她的女儿。” “妈妈，你是思雨阿姨基因的造物是吗？” “是。” 玉茗坦诚地回答道。 “那我大概明白了，这个江晓梦是上官沐荷的女儿，她跟秦梦还有小妍，都是一样的，对不对？” “所以她们长得都挺像的，不是吗？” 玉茗笑着问道。 “哪有？” 秦晓争辩道，她的脑海里回忆着姐姐的样子，然后带着情绪嘀咕道：“秦梦也配跟小妍比……她要是真的长得好看，还会去整容吗？” “据我知道的信息，沈默这个孩子，是一个可怜人。”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看着面容忧伤的母亲，非常疑惑地问道。 玉茗看着秦晓，然后叹息道：“沈默她跟你一样，最初是一个男孩。” “啊？我这也能有同道中人啊？” 秦晓有些诧异地看着母亲，她虽然料想到了沈默是人造人，可却没想到，她居然跟自己一样，之前也是男生！ 难怪她接受不了蓝枫，毕竟她跟自己一样…… 跟自己一样？哪里一样了？ 脑海里的秦晓在回想了自己这三个月来的心路历程后，对于自己现在这样心安理得做女生，不禁感到鄙视。 人家沈默就坚持得很好嘛！ 跟蓝枫认识了半年多，还是什么没发生。 反观自己，都在想着要给江霖生孩子了。 这一对比，真的令人感叹。 秦晓被心中的自己这样一番数落后，不禁愈发地羞愧，最后只得将一切罪过全部归咎于思雨阿姨，毕竟她才是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 我跟房东一起合租，房东要做什么，做为租客的我，不能违背吧？ 在自己这一番心理劝慰后，秦晓不仅感觉舒服了许多。 “沈默是在差不多去年五月份，才变成的女生。只是跟你不一样的是，她是灵魂强行被塞入了一个新的躯壳之中，而原本的身体，却被那些邪恶的科学家们给销毁了。” “是唐奇峰做的吗？” 一说到邪恶的科学家，秦晓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唐奇峰的身影，毕竟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实在是再贴切不过了。 “沈默说她还不太确定究竟是谁害死了原来的她，但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唐奇峰实验的结果。” “真变态啊……” “我之所以想帮沈默，一方面是这孩子确实可怜，无依无靠的；另一方面是，也是因为她确实跟我投缘，而且，她跟我们也是同一类人。” 玉茗解释道。 秦晓虽然心中不情愿，可面对母亲给出的这番理由，她也确实不好去反对什么。 毕竟沈默都这么可怜了，自己就算不喜欢她，出于母亲和江霖的面子，也不好再去说些什么…… “我知道了……” “而且，你这丫头，整天跟江霖那孩子黏在一起，我也想有一个姑娘天天陪着我。” 玉茗的语气有些幽怨，似乎是在责备秦晓对于自己的冷落。 “那我以后多陪陪您……毕竟我才是您的女儿……” ………… …… 在母女的交谈中，轿车抵达了位于市中心的医院。 秦晓刚把车停好，便看到旁边的路灯下，那个让自己有些嫉妒，也有些讨厌的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那，而一旁被寒风吹得摇晃着的大树，则让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玉茗下了车，然后领着秦晓走了过去。 “上官阿姨……” 沈默迎了过来，她有些忸怩地走到玉茗身旁，然后低着头，轻轻地抱住了玉茗。 这让一旁的秦晓忽然一惊，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满的表情。 这是我妈啊！你凭什么抱！ “晚饭吃了吗？” 玉茗轻轻地扶着沈默的双臂，然后温柔地问道。 沈默看着玉茗，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刚才跟卫伯伯一起吃的。” “嗯。” 玉茗点了点头，她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沈默，然后安慰道：“好啦好啦，事情都过去了，不用担心，苏梨阿姨和我，还有你卫伯伯会帮助你渡过难关的。” “谢谢……” 沈默小声地道了句谢，接着她看向玉茗，说道：“上官阿姨，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傻孩子，谢什么啊……” 玉茗轻轻地抚摸着沈默的头顶。 “阿姨跟你都是一样的人。” “嗯。” 沈默应了一声，她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秦晓正用一种“和善”的眼神注视着她。 “秦晓，你也来啦……” 秦晓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她双手叉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没好气地回道：“是啊，我跟我妈来接你，顺便提醒你，离我的江霖远一点。” 秦晓的这番话让沈默不禁有些尴尬，她咬着嘴唇看了看秦晓，然后回答道：“谢谢你，不过你不要误会，我跟江霖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们就只是认识而已。” 沈默这个回答似乎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秦晓自然不会相信。 只是秦晓也懒得跟沈默深究什么，尽管心中对沈默存在敌意，然而有一点秦晓却十分自信，那就是单凭美貌的话，秦晓不认为江霖存在被沈默诓走的理由，毕竟自己比她好看多了。 不过秦晓心里却仍然忌惮，于是决定今晚回去后，好好给江霖喂点粮，让他彻底失去去外面勾搭其他姑娘的兴趣。 第222章 小别胜新婚 尽管秦晓的心里非常的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在玉茗的授意下，沈默最终还是住进了秦晓家的小院，并且一个人“独占”了秦梦的那间屋子。 相比于秦晓，一向疼爱女儿的秦继武显然是更加的不爽。 然而出于对妻子的顺从，纵使心中有再多不快，他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妻子一起，将秦梦这间许久没有住人的屋内给收拾干净，腾出来让给沈默居住。 只是令秦晓感到意外的是，对于沈默的出现，江霖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在秦晓的“监视”下，他跟沈默在进行了寥寥几句的交谈后，便没了后续。 对于江霖的这番表现，秦晓的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然而秦晓不知道的是，江霖之所以没有跟沈默进行过多的交流，并不是江霖忌惮秦晓的存在，而是单纯地因为二人之前便已经聊了很多，除了沈默那跟秦晓一样离奇的身世外，他所了解的信息要远比玉茗知道的更多。 …… 回到家后，秦晓想起了之前在车上母亲说得话，于是她准备给苏妍打一个电话，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做一个道歉。 只是电话拨出去之后，等待秦晓的并不是接通，而是冰冷的挂断。 秦晓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通话终止的界面，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搞什么？苏妍按错了吗？ 然而秦晓的性格就是这般倔强，她的心中仍然抱有幻想，想着会不会是苏妍这个粗心的家伙按错了，不小心挂断了自己的电话。 于是，不死心的秦晓在犹豫了一阵后，又拨了过去。 只是等待着她的依旧是跟刚才一样的结果，苏妍再一次挂断了秦晓的电话，而且还附带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四个字。 “别来烦我。” 看着屏幕上这冰冷的文字，秦晓的内心彻底慌了，她也意识到，苏妍是真真正正的生气了。 对此，原本还想好好道歉的秦晓一下子没了头绪，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等明天上午去苏妍家找她，道歉这种事还是当面要更有诚意一些。 这时，帮着去给沈默收拾屋子的江霖返回了房间，他将自己这连着穿了两日的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转头便看到秦晓正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望着自己的手机，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怎么了，晓儿？” 江霖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为这冰冷的屋子给增添些暖气，然后走到秦晓的身旁，询问道。 秦晓没什么精神地望向江霖，她又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江霖和苏妍打闹时的场景，于是立刻冷下副脸，嘟囔道：“都怨你！” 江霖一愣，他挠了挠头，问道：“我……我怎么了？” “小妍不理我了！” 江霖将视线投向秦晓的手机屏幕，当他看到苏妍发来的那条短信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她要是真的不理你，还能给你发短信啊？” 江霖走到空调前，伸出手感受着那阵阵吹来的热风，接着说道：“苏妍给你发短信，说明你还有补救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 秦晓带着情绪，她忿忿地看着江霖，然后像泄愤似的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继续嘟囔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跟小妍闹翻嘛？都怨你！你个沾花惹草的家伙！” “我怎么就沾花惹草了？” 江霖转头看着秦晓，有些无辜地问道。 “你就是沾花惹草了，要不是你，沈默也不会来临山，也不会住进我家！” 秦晓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江霖的身前，攥起拳头连着轻捶了好几下他的胸口。 “沈默住到我家里来，你肯定很开心对吧？” 秦晓昂着头质问江霖，然而她的这番行为，在江霖看来确实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 毕竟做出让沈默住进小院的这个决定是玉茗，又不是自己。 或许是连日来的劳累，以及昨晚的彻夜未眠，对于秦晓这番取闹，疲惫的江霖并没有像往日一样哄着她，而是有些冷的说了一句：“无理取闹。” 接着绕开了她，独子一人走到柜子旁，准备从里面拿上换洗的衣服，然后去洗手间好好洗个澡，先让自己稍稍精神一些。 秦晓虽然有些作，甚至有些时候还挺“矫情”。 然而在大多数时候，秦晓还是比较理智的，她跟江霖的打闹，也是可以预测到对方的反应。 所以当江霖表现得有些冷淡时，秦晓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于是走到他的身旁，试探性地问道：“我……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江霖转过头看着秦晓，似乎是他很少见到秦晓向自己服软的样子，这令他一时间居然有些不适应。不过江霖也很清楚，秦晓的这些行为，恰恰说明了她很在乎自己。 “没有，就是我有些累……” 江霖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因为困倦而泛红的眼眶，非常疲惫地说道：“晚上又陪叔叔喝了些酒，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所以我先去洗个澡，待会再陪你玩。” “对不起啊，你这几天辛苦了。” 秦晓有些愧疚地说道，毕竟江霖为了自己而选择创业，这几天回江宁办事成天跑来跑去，而自己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还动不动就对他发脾气。 “没事。” 江霖笑着摸了摸秦晓的脸蛋，然后他拿好衣服，指了指门外说道：“那我就先去洗了。” “要不……” 这时，秦晓的心中忽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大胆得甚至让她不禁感到有些脸红心跳。 “你先别动啊。” 秦晓跟江霖嘱咐了一句，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旁，朝屋外探了探，发现此时客厅的灯已经关上，这说明父母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而小院里，除了自己这间屋子外，便只有秦梦……现在是沈默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江霖，我跟你一起洗吧。” 秦晓转身又回到江霖身旁，然后开始在柜子里翻找着自己准备换洗的内衣。 “啊？” 刚才还非常困倦的江霖，一听到秦晓说要陪自己一起洗澡，便立刻来了精神。 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江霖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的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然后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两个小雨伞攥紧手中。 秦晓将自己的衣服放在小篮里，然后她回身准备出门，发现江霖已经站在门旁等待着自己，而奇怪的是，现在他的脸上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倦意，看起来非常兴奋。 “你不困了吗？” 秦晓领着江霖出了自己的小屋，然后好奇地问道。 “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会困？” “刺激……” 当秦晓发现江霖手里拿着小雨伞时，她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刚想大声叫嚷，可一想到母亲那伶俐的耳朵，又有些羞于开口。 不过…… 在经过沈默屋子的门前时，秦晓还是故意大声地说道：“我只是说陪你洗澡，没说要做其他的啦，你这个变态！” “我先准备着嘛，你说万一……到时候我还得跑回屋里拿，那多麻烦啊。” …… “……我先准备着嘛，你说万一……到时候我还得跑回屋里拿，那多麻烦啊……” “……我警告你啊，没洗干净前不准碰我……哎呀江霖，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快点吧，都这么晚了，咱们速战速决……” …… 沈默躺在这张带着些许霉味的大床上，有些失神地望着头顶这盏陈旧的吊灯。 连日来的事情让她同样身心俱疲，然而隔壁屋里不时传来的动静，却让她始终难以入睡。 虽然无论是曾经的自己，还是变成女生后的自己，对于这些事情都是一无所知，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她对这些不抱幻想。 许久之后，她无奈地看着旁边这面响个不停的墙壁，然后脸红红的嘟囔道：“这两个家伙……洗澡的时候就吵个不停，这都睡觉了还不消停……这个秦晓，真没想到……真的是一点廉耻心都没有……” 不过沈默虽然有些埋怨，可对于秦晓一家的收留，她还是由衷地感激。 只是沈默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是秦晓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让她听到，从而宣誓自己的主权。 …… 隔壁屋。 “这下还困嘛？” 秦晓伏在江霖那结实的胸口，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困了。” 江霖笑着回了一句，随后他看向秦晓，然后不禁感叹道：“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常听那些许久不回家的长官们说‘小别胜新婚’，我当时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算是懂了。” “懂了就好。” 秦晓轻轻地戳了他一下，然后嘟囔道：“以后不准离开我这么久。” “嗯。”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把秦晓搂得更紧了一些。 “晓儿，你今晚这么主动，恐怕不全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身体上的欢愉并没有冲乱江霖的大脑，他知道秦晓今晚之所以这么主动，之所以这么前所未有的疯狂，很大原因也跟隔壁屋子里住着的沈默有关。 “你是故意叫给沈默听的，对吧？” 江霖脸上带着识破后的笑容，得意的看着秦晓。 秦晓也不否认，她回答道：“对啊，我就是要让她听到，别对你心存幻想。” 江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轻轻地敲了一下秦晓的额头，然后说道：“你这丫头，怎么疑心病这么重啊？我都跟你解释了多少次了，我跟沈默真的只是朋友关系，没有其他的感情在里面。” “如果是那样更好！总之，我不能接受你和沈默发生超友谊的关系，绝对不可以。” “你想什么呢？沈默喜欢的人是蓝枫，我喜欢的是你，你就别整天猜来猜去的了，累不累啊？我都觉得累。” 江霖吐槽道。 “还不是因为你人缘太好了？” 秦晓有些幽怨地看着江霖，然后埋怨道：“你说，你以前胖胖的时候，都那么讨女生喜欢，现在瘦下来了，还变帅了，不是更招人喜欢了？我能不担心吗？” “我很帅吗？” 江霖笑嘻嘻地问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嗔道：“帅……帅个屁，跟我以前比差远了。” “呵呵……这点我倒是赞同，毕竟上官阿姨的基因那么好。” 江霖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他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之前那只能叫阴柔，跟帅不沾边，毕竟哪个男生留那么长的头发啊？” “你什么意思？男生就不能留长发了吗？” 秦晓眯起眼，然后一下握住了江霖。 江霖脸色一惊，接着连连求饶：“可以可以……晓儿你轻点……” “哼。” 秦晓送开了手，接着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个怨妇一样埋怨道：“你都不知道，这两天你不在，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了，整天魂不守舍的……” “或许我妈妈说得没错……” 秦晓的话引起了江霖的好奇。 “上官阿姨说什么了？” “我妈妈说，我太依赖你了，没了你，我好像就不能活一样。” 秦晓有些失神地说道。 说完，秦晓不禁看向江霖，在细细打量了一阵后，她问道：“江霖，你说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呢？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药了？” 秦晓的话让江霖不禁有些飘飘然，心里也暖暖的，毕竟两个人都疯狂得爱着对方，是世界上最弥足珍贵的事情。 他的嘴角浮现出笑意，回答道：“应该是下药了，还给你下了不少呢，若不是没这个……” 江霖扬了扬手中一只没用的小雨伞，继续说道：“恐怕你被我下的药要更多呢。” “坏蛋……江霖你个大坏蛋！” 秦晓立刻意识到江霖所指的是什么，她用力地锤了锤江霖的胸口，宣泄着心中的羞愤。 “呵呵……以后我就叫你‘泡芙’小姐。” “你再说！” 感觉到被羞辱的秦晓再次抓住了江霖，这次她手上的力气变得比之前更大了一些，而且那修长且锋利的指甲隐约有嵌破江霖皮肤的意思。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江霖也就此作罢，他立刻求饶道：“不说了，对不起晓儿，你轻一点……”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旁边的衣架说道：“快去把衣服拿来，咱们穿好睡觉了。” 第223章 责骂 秦晓原本还想再跟江霖聊上一会，跟他聊一聊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情，比如江霖回江宁都做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又说了些什么。 只是江霖似乎是真的疲惫，在漆黑的房间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喋喋不休的秦晓。 “哎江霖，那你见蓝枫的时候，他没问你沈默的事情吗？” 黑暗中的秦晓似乎完全没有睡意，也似乎察觉不到江霖的疲惫，仍然是兴致勃勃地询问着。 然而当秦晓问完这一句话后，身旁的江霖却久久没有说话，得不到回应的秦晓不禁有些好奇地转过脸，眨巴着眼睛，模糊地望着江霖的脸庞，才发现他已经进入了梦乡，正在均匀地呼吸着。 “这家伙……” 秦晓眼神幽怨地看着熟睡的江霖，尽管此时的她仍然没有丝毫睡意，可是她并没有任性地把江霖弄醒。 她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合上了眼，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 …… 在家里赋闲的这段日子里，因为生活上的无忧无虑，秦晓反而又恢复到了曾经的生活状态，也渐渐戒除掉了赖床的习惯。 现在的秦晓又和以前一样，无论晚上睡得多迟，只要早上闹铃一响，便立刻条件反射似的起床。 早早起床的秦晓难得的走进厨房，在父母还未起床前，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下的剩饭，然后在江霖的配合下，炒出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没想到，你还会做蛋炒饭啊。” 江霖抱着胳膊，笑眯眯地望着系着围裙的秦晓，此时的她正站在灶台前，将炒好了的蛋炒饭一铲一铲地分装进饭碗中。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习惯性地轻踩了他一脚，反驳道：“你姑奶奶我厨艺好着呢。” “不错不错。” 江霖讪笑着，然后调侃道：“晓儿，你是不是之前根本就不是女生啊？你一直在骗我来着。” “为什么这么问？” 秦晓一边手中的动作，一边非常疑惑地问道。 江霖走到秦晓的身旁，一边揉搓着自己那满是胡茬下巴，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 “现在居然都会以‘姑奶奶’自居了。” 秦晓不怒反笑，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瞪着江霖，没好气地怼道：“那我不自称‘姑奶奶’自称什么？自称我是你爸？” “别乱了辈分，我才是爸爸。” 江霖坏笑着说道。 “去死……” 秦晓又踩了江霖一脚，接着冷哼着瞅了他一眼，便端起一碗饭递到江霖面前，说道：“尝尝，看看我做的怎么样，合不合你胃口。” 江霖从秦晓手中接过盛满了蛋炒饭的瓷碗，捏起铁勺舀了一口送入嘴中，在秦晓那期待的眼神里，装模作样地咀嚼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很香很好吃，晓儿，你厨艺很好嘛。” 江霖夸奖道。 “真的？” 秦晓的眼睛动了动，脸上也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当然是真的了。” 江霖又扒了一口，然后笑着说道：“确实挺好吃的，这刚出锅的特别香。” 见江霖吃得这么香，秦晓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她继续替父母盛着饭，然后说道：“那当然了，我以前上班的时候，可是经常早起自己做蛋炒饭吃的，做了这么多年了，能不好吃嘛。” 说着，秦晓有些幽怨地看着江霖，继续嘟囔道：“其实我厨艺也挺不错的，只是没什么机会在你面前展示罢了。” 秦晓将饭盛好放在厨台上，接着从冰箱里拿出一碗炒制的小菜，用筷子夹起一勺放到江霖的碗中。 “要是不够的话锅里还有，我先去客厅了。” 秦晓将三碗香喷喷的炒饭以及那碗小菜放到餐盘上，然后端着餐盘走出了厨房。 来到客厅里，秦晓看到了刚刚洗漱好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跟一旁的沈默交谈着。 而看到秦晓进来，刚才还在交谈的二人便立刻停了下来，这让秦晓不禁心里有些不爽，这是把自己当外人吗？ 吃饭的时候，玉茗不由得多看了秦晓几眼，似乎是顾及沈默在旁边，所以有些话不方便直接对秦晓说。 吃完饭后，沈默主动要求想要把锅碗给洗掉，但是玉茗却拒绝了她的好意，而是指定让坐在一旁玩手机的秦晓来做。 “老妈，这饭是我做的诶……让我休息一会不行啊……” 秦晓有些不满地对玉茗发着牢骚，同时用一种嫉妒的眼神看着坐在玉茗身旁的沈默，秦晓有些憎恶母亲对于沈默的偏袒。 “那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来洗吧。” “算了……” 秦晓虽然有些不情愿，可是她知道母亲待会还要去医院上班，自己反正也是无所事事，这点小事自己做就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秦晓收拾好锅碗在厨房里清洗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阵阵轻轻的脚步声。 玉茗走到秦晓身旁，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唉……晓儿，我昨晚在车上跟你说的话，你还是没听进去啊。” 秦晓洗着碗，回头看了看目前，然后问道：“怎么了老妈？我听进去了啊，我待会就准备去找小妍，跟她当面道歉呢。” 玉茗注视着秦晓，许久之后问道：“你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是故意给沈默听得吧？” 意识到母亲指的是什么事后，秦晓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尽管就像玉茗说得那样，她那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沈默听到，从而宣誓自己对于江霖的主权。 然而这件事被母亲提及，秦晓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现在知道脸红了？昨晚叫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一点呢？” 而秦晓这时则选择装死，她开始一遍遍地反复清洗水池中的铁锅，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把水关了，站好。” 玉茗抱着胳膊，然后用命令似的语气说道。 秦晓知道母亲可能是真生气了，于是立刻关了水龙头，然后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母亲面前，畏畏缩缩的。 接着，玉茗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器，找到昨晚录下的一段音频，放到秦晓的耳边播放。 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刚一从扬声器里发出，窘迫极了的秦晓便立刻央求着母亲关掉。 玉茗冷哼了一声，接着关掉了手机，然后她表情严肃地看着秦晓，开始数落道：“晓儿，不是妈妈反对你和小江在一起，你自己觉得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要是没有外人在也就算了，我跟你爸爸听到也没什么，可现在沈默在我们家，你要有些廉耻心。” “妈妈……您干嘛光骂我啊，江霖……江霖也有错啊……” “我没听到他的声音，而且小江那孩子正经的很，肯定是你引诱他的。” 玉茗鲜有地敲了敲秦晓的额头，然后警告道：“我警告你啊晓儿，你要是再像昨天晚上那样过分，我就让你跟小江分屋睡了。” 说着，玉茗指着远处的一间杂物间。 “到时候，我就把那间放杂物的小房间给收拾出来，让你单独睡。” “我知道了错了，妈妈，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面对着怒气冲冲的玉茗，秦晓是又惧又恼。 因为秦晓觉得，母亲责备自己的理由，似乎并不是自己声音太大，而是因为沈默的存在，她责备于自己没有在外人面前收敛。 可这是自己的家啊！ 秦晓心中委屈极了，可她也确实不敢违背母亲，因为她看得出来，母亲真的很生气。 所以尽管心中委屈，可秦晓却也只能把委屈给嚼碎了咽进肚子。 见秦晓认错，玉茗脸上的愠气渐渐散去，之前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又恢复到平日里那种带着孤郁的神情。 “晓儿，我知道你跟小江感情好，可是这种事情还是要节制，再这样下去，我看小江没什么事，你的脑子倒是要被弄坏了。” 玉茗看着秦晓，继续数落道：“你自己说，你现在是不是就为了小江而活了？他不在的这两天，你就像丢了魂一样，整天坐立不安的，你好好想想，自己以前是这样吗？” “我……” 玉茗的话点醒了秦晓，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这脑袋里，仿佛只剩下了江霖，除了他之外，别的什么事都不重要。 甚至因为担心他被沈默抢走，居然放下了礼义廉耻，故意导演了昨晚那场低俗的闹剧。 这……这还是自己吗？ 还是说又是思雨阿姨在作祟吗？ 秦晓在心中这样想着，然而玉茗仿佛是读懂了她的想法一样，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是不是受到了你思雨阿姨的影响，你才变得像现在这样，对不对？” 秦晓看着玉茗，那眼神仿佛是已经回答了她的疑问。 见女儿承认，玉茗说道：“晓儿，你思雨阿姨可不是一个只为了男女情长而活着的女人，她虽然很爱昊凡，可却也不像你这样，她可是一个工作狂，要不然她也不会跟昊凡结婚那么多年，也没个孩子。” “妈妈……我，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去找工作。” “晓儿，你还是没能理解妈妈的意思。” 玉茗有些伤脑筋地摇了摇头，她看着秦晓，神色担忧地说道：“我是希望你不要把小江看得太重，不能把他当作你生活的全部，你这么爱他，这么在意他，若是万一……万一他哪天走了，不在了，你还能正常生活吗？” “妈妈……我是不是有点恋爱脑啊……” “不是有点，你是特别。” 玉茗冷哼着说道，她还想继续训斥两句，屋外却传来父亲的声音。 “……老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上班了。” 玉茗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盘上的时间，然后她看着秦晓，叮嘱道：“今天在家好好想想，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妈妈不是不允许你跟小江好，是不能把他当做你生活的全部意义。” 说罢，玉茗离开了厨房，屋里便只剩下了秦晓一人。 秦晓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透过窗户，看到母亲坐上父亲的小电驴，接着在那只黑背的凝视下，二人离开小院。 秦晓沉默了许久，心中也变得忐忑不安。 秦晓虽然知道自己昨晚的行为不对，可是她并不认为，自己太爱江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毕竟男女之间，不就应该全身心地爱着对方吗？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寿命可能会比江霖更长，就一定要对他有所保留？ 就不能把他当做自己心中的第一？ 而在秦晓失神的时候，江霖走了进来，他看到站在水槽前发呆的秦晓，笑着走了过去。 “发什么呆呢？” 江霖看了一眼水槽里剩下的几个碗，于是便习惯地接了过去，然后打开水龙头，在电热水器加热后的热水里，清洗着这些餐具。 “刚才上官阿姨跟你说什么了？说了那么久？” 秦晓看着江霖，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江霖，你爱我吗？” 江霖洗碗的动作忽然一滞，他疑惑地看着秦晓，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现在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当然爱啊。” “有多爱？” 秦晓又追问道。 “有多爱……” 江霖嘴里念叨着秦晓的问题，然后抬起头，皱起眉头望向窗外的小院，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份量。 “爱到可以为你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江霖笑着回答道。 当然，江霖的回答显然跟男孩跟女孩表白时说出的虚情假意不同，他是真的可以为秦晓付出一切，那天的纵身一跃，以及立交桥上的火并，便是最好的证明。 秦晓沉默了下来，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接江霖的话。 江霖看着秦晓这副表情，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可却又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试探性地询问道：“是不是上官阿姨不同意咱们俩在一起啊？” “暂时看来还不是……” 秦晓摇了摇头。 “暂时看来？” 秦晓看着疑惑的江霖，然后说道：“还是昨晚跟你说的，我妈妈觉得我太依赖你了，没了你我好像活不了，所以希望我不要太爱你，把你当做我的一切。” 江霖听后沉默了一阵，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说道：“晓儿，你这么说我很感动，不过我觉得，上官阿姨说得确实也有道理。” 秦晓没有说话，而是注视着江霖，等待着他的理由。 “因为……如果真的像唐奇峰说的那样，我是没办法跟你白头偕老的，所以我不希望，等我离开的那一天，你会为了我而伤心欲绝。” 第224章 去找苏妍 或许是这个话题实在是过于沉重，以至于秦晓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这仿佛就是一个难以逃脱的魔咒，永远笼罩在秦晓的头上。 看着秦晓这难过的样子，江霖自然也不好受，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在现在便把未来描绘得那样悲惨，毕竟自己现在才26岁，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好几十年的寿命。 所以，江霖沉默了一会后，突然笑着说道：“我开玩笑的。” 秦晓昂起头望着她，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江霖表现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他自信的笑着，然后用湿漉漉的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晓儿，等我赚到了足够的钱，我就跟着卫灵教授一起继续研究，绝对可以找到能够长生的办法。” “到时候，我们有了钱，我呢还有着健康的身体，我就陪着你去世界上所有你想去的地方，陪着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 秦晓有些幽怨地看着江霖，然后轻轻地擦掉自己眼角的泪水，说道：“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对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件事的。”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他仿佛完全不在乎这场很有可能发生在未来的悲剧，毕竟无论是对于谁来说，未来还是太过遥远了。 秦晓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冷静下来后，她觉得母亲早上的训斥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确实不能太过依赖江霖。 哪怕自己再喜欢江霖，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把他当做自己生活的全部意义，变成一个只为了他而活的病娇…… ………… ……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秦晓从院子里的杂物室里，翻找出了那辆父亲送给她的山地车。 令秦晓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尽管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十年的时间，这辆车却依旧保养的很好，无论是链条还是牙盘都非常干净，没有一点生锈的痕迹，甚至连两个轮胎都是打满了气，可以直接骑行。 这让秦晓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经过了这么多年，这辆山地车还保养的这么好，自然是父母的功劳。 看来即便当初自己负气离家出走，他们也没有真的记恨自己，仍然把自己的山地车保养的很好，仿佛是他们知道，会有自己回家再次骑上它的那天。 江霖帮着秦晓戴好手套和避寒的冷帽，然后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问道：“你确定不用我陪你去见苏妍吗？”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是我把小妍惹生气的，又不是你，道歉这种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那你干嘛非要骑车呢？这天这么冷，冻着你我心疼。” 江霖揉了揉秦晓那微凉的脸蛋，然后建议道：“要不我送送你吧，你这车等天暖和了再骑。” 秦晓摇了摇头，她推着山地车走到院门口，接着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旁的江霖，伸手按住他的鼻尖，笑着说道：“你心疼的话，等中午回家的时候，记得帮我买一杯热咖啡。” 说罢，她便笑着骑上山地车，然后双手紧攥车把，像以前一样，在调整好了最费力的大盘小飞后，便站在车上，飞快地骑走了。 …… 尽管此时已经是冬天，气温已经来到了十度以下，然而在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高速骑行后，身穿着羽绒服的秦晓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寒冷，这种浑身燃烧到筋疲力尽感觉，让她仿佛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穿过熙熙攘攘的大街，秦晓骑着山地车来到了苏妍上班的那座大厦旁边。 秦晓将自己的山地车停放在之前喝过的那家咖啡店门旁，然后走进了一旁的大厦。 偌大的一楼大厅里，此时挤满了无数在此工作的白领。 他们所有人几乎都是一样，一边攥着自己的早餐，一边急急忙忙地朝着那排着队的电梯间小跑着。 看着他们这匆匆忙忙的样子，以及这充满商业气息的大厅，秦晓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自己在江宁当社畜时的日子。 那时的自己，也曾像他们这样，工作日的一大清早便拖着疲累的身躯爬起，然后从路边随意买一份果腹的早餐，急急忙忙地朝着公司奔去，生怕因为没能及时打卡而被领导呵斥，甚至是扣工资。 当然，秦晓以前工作的森极广告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人性化的，毕竟是设计策划行业，并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形式主义，只要把方案给做出来就行，所以只要不是迟到得太过分，一般都不会有什么麻烦。 然而就当秦晓准备上楼去找苏妍时，却发现了一个有些棘手的问题。 第一是秦晓不知道苏妍的办公室在哪个楼层什么地方，第二想要上楼就必须要经过门禁，然而秦晓没有自己的身份牌，理论上来说自然没有办法通过门禁，更没办法上楼。 秦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凭她对苏妍的了解，这个丫头现在应该已经在办公室里坐着了，所以在门口等她显然不现实。 这时，秦晓将目光锁定到一个站在垃圾桶前吃早餐男生。 这个男生看起来跟那些急匆匆的白领完全不一样，他似乎是一点也不怕迟到，因为这家伙不仅一边慢悠悠地吃着汉堡，一边用手机刷着视频，脸上还不时浮现出笑容，似乎是视频里的内容非常有趣。 秦晓眼珠子转了一圈，她看了看前台，想着要不要让前台的工作人员帮自己联系苏妍。 然而这个方法似乎行不通，毕竟苏妍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自己上门找她，她肯定也不会见的。 所以在思来想去后，秦晓最终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那个男生，在犹豫了一会后，她走了过去。 “嗨，你好。” 秦晓笑着对男生打着招呼。 男生也看向秦晓，同时推了一下夹在鼻梁上的眼镜。 “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冷漠地看着秦晓，仿佛是因为她打扰到了自己的早餐而心生不满。 这反应让秦晓不禁有些诧异，毕竟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男生对自己的美貌无动于衷。 这家伙什么情况？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你吃早饭了……” 秦晓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她揉着自己鬓边垂下的发丝，然后问道：“请问你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吗？” 男生看着秦晓，又咬了一口汉堡，咀嚼了一会后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哦……我想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苏妍啊？” 在听到苏妍的名字后，男生的表情不禁变了变，紧接着眼神里浮现出惊恐的神色，他警惕地看着秦晓，然后有些慌张地问道：“你，你是谁？” “我是……” 秦晓犹豫了一会后，接着说道：“我是她妹妹。” “那个灭绝师太还有妹妹？” 男生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秦晓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尽管对方的声音不大，但秦晓却仍然听了个一清二楚，毕竟上官思雨的这具身体在各个方面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强大，只是秦晓自己没有意识到。 “哦，我说没想到苏主管居然还有妹妹。” 男生讪笑着说道。 秦晓看着男生，倒也没有戳穿他，而是笑着问道：“这么说，苏妍是你的上级对吧？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听到秦晓的请求后，男生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怀疑的神色，他问道：“为什么要我带你去呢？你不是她的妹妹吗？你直接打电话叫她下来接你不就好了吗？” “这不是有些不方便吗？” “不方便的话你跟那边前台的接待说啊，你让她打个电话跟苏主管请示一下，然后带你上去呗。” 男生仍然是不愿意帮助秦晓。 秦晓抿着嘴唇，然后继续说道：“可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想让苏妍知道我来找她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你来找她，还不想让她知道你来了？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看着这个婆婆妈妈的男生，秦晓一时间感觉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于是她一把拿起男生挂在胸前的工牌，然后将目光投向上面，将对方的名字记入脑中。 “冯岩……部门：策划部……” “你拿我牌子干嘛啊！” 这名叫冯岩的男生夺回自己的牌子，紧紧地攥在手里，他不悦地看着秦晓，叫嚷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你想干嘛？”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坏笑着威胁道：“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听见了哦，想必平时工作里苏妍没少找你麻烦吧？如果你不带我上去的话，我就想其他办法，但是你要记住，等我见了苏妍，我可得好好地跟她说说，我从你这听到了些什么。” “你……” 冯岩瞪着秦晓，但是被拿捏住了的他又实在是不敢造次，在犹豫了一阵之后，他说道：“行行行，我带你去见苏主管，但你得答应我，不准告我的状。” “行，我答应你。” 秦晓非常爽快地答应，毕竟她本来也就不想为难这个家伙。 尽管秦晓觉得他对于自己的无视，确实让人非常不爽。 冯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收起了手机，对秦晓说道：“跟我来。” 经过门禁时，冯岩先是用自己的工牌，解开了大门，待他进入后，他又悄咪咪地折反到一旁的栏杆后，将工牌递给了秦晓，并且嘱咐道：“你看到那个保安了吗？” 秦晓拿着工牌，看着站在门禁旁的保安，点了点头。 “看到了，怎么了？” “他面前那台机器可以看到工牌上的身份信息，所以你等他不注意的时候你再扫，别露馅了。” 秦晓又看了看门禁那边，发现那个戴着眼镜的保安大哥可是个摸鱼的好手，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行了，我知道了。” 秦晓拿着冯岩的工牌来到门禁旁，然后直接在机器上刷了一下。 一旁的保安大哥则是华丽丽地无视了这一幕，因为他的注意此时全被杯中的热茶给吸引，而那杯中的热气，又恰好把他那副煎厚厚的眼镜给生出了一层水雾，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浑水摸鱼的家伙偷偷摸了进来。 成功混进来后，秦晓把工作牌还给了冯岩。 跟着那一起上班的白领们挤进电梯，为了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秦晓轻轻地推了一下旁边的冯岩，示意他去按楼层，毕竟秦晓本来也就不知道苏妍在哪一层。 冯岩看了一眼秦晓，然后不情愿地按下16层的按钮。 当电梯开始开始行驶后，秦晓却忽然感受到了周围一堆视线正在注视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朝周围看去，发现身旁的好几个年轻男生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这时，旁边的一个白领问道：“小姐姐，你是哪个部门的啊？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 秦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毕竟她若是随口编撰一个部门的话，若是这里正好有那个部门的员工，不就露馅了吗？ 而一旁的冯岩则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充满着得意。 “我是其他公司的，我的领导让我来你们这跟策划部的冯岩合作一个项目，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都要在这。” 说着，秦晓将手指向了旁边的冯岩。 此话一出，旁边的那些白领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上一秒还在幸灾乐祸的冯岩，一个个羡慕嫉妒地恨不得将其当场干掉然后取而代之。 这正是秦晓想要的结果。 一个好像是跟冯岩认识的白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嫉妒地说道：“真羡慕你啊冯哥，整日美女陪伴身旁。” 当然，这话里也不单单指的是秦晓，还有苏妍。 冯岩显然并不想配合秦晓的谎言，然而当他看到秦晓那威胁的眼神后，只得乖乖就范，然而讪笑着说道：“嘿嘿……就这样吧……” 电梯很快便抵达了楼层，而秦晓和冯岩则像逃一样钻出了电梯。 因为这才待着没一会，便已经有人开始询问秦晓的姓名已经联系方式了。秦晓自然不会给他，然而架不住其他男生的调侃，这让她有些疲于应对。 第225章 跟苏妍道歉 “滴——”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楼层的玻璃门“咔啪”一声打开。 秦晓跟在冯岩的后面，成功地混进了苏妍所在的楼层。 冯岩把秦晓带到休息间里，他先是跟旁边正在泡茶的同事打了个招呼，等那人走后，他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拉着秦晓走到门前，指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她就在那间办公室里。” 秦晓将视线锁定到了那间办公室，然后对冯岩说道：“谢谢，那我先走了。” 然而她刚刚迈步，却忽然被冯岩给拉住。 “怎么了？” 冯岩显得有些紧张兮兮地，他双手合十抵在自己面前，央求道：“那什么，如果苏主管问是谁带你进来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啊。” 秦晓犹豫了一下，她转身看着冯岩，然后饶有兴致地问道：“怎么，苏妍就这么可怕吗？” “她……她一直说要炒我鱿鱼呢。” 冯岩有些绝望地说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想起刚才楼下冯岩那悠哉悠哉的样子，说道：“所以你就开始摆烂了是吧？那这么看你其实也不是特别怕被炒鱿鱼嘛。” “我也不想啊，可是苏主管的要求太高了，你应该不知道做咱们策划这行人的难处，什么活都得干，而且领导如果不满意的话，还得一遍遍地改方案……这不咱们部门最近准备进行一个促销活动吗？苏主管就催着我做方案，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说着，冯岩指着休息室那个靠窗的地方摆着的一张折叠床，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已经在公司睡三天了，今早下去买个早饭，还被你逮住了。” 秦晓看着面前这个发着牢骚的男生，作为同行，她不禁也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当社畜时的苦逼生活，于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 秦晓话锋一转，她说道：“可你们这公司到处都是摄像头，如果苏妍要查起来的话，就算我不说，她也会从监控里找到你的。” “啊？这……” 冯岩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随后他无力地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像魔怔一样地念叨着：“完了……我要失业了……” 秦晓看着他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只是笑了笑，然后离开了休息室。 因为秦晓觉得，只要自己今天能够成功获得苏妍的原谅，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想起这些小事，自然也不可能炒冯岩的鱿鱼。 在周围好奇的眼神中，秦晓走到了苏妍的办公室门口，她深呼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叩响了玻璃门。 “咚咚咚……”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回应。 “……请进……” 秦晓握住门把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入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秦晓不禁感觉到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的缘故，这里的布局像极了唐宇凡的那间办公室，甚至靠近门旁的那个沙发和茶几都跟唐宇凡办公室里的是同一个品牌的。 为什么秦晓会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她当时就是在上面受到侵害的，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此时苏妍正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聚精会神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直到秦晓走到办公桌前方时，苏妍才抬起脸将视线投向来人。 而当她看到进来的人居然是秦晓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诧异的神情。 苏妍的眉头高高挑起，睁圆了眼睛注视着面前笑嘻嘻的秦晓，然后语气不悦地问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说罢，她便冷着脸，指着门大声道：“滚啊，别来烦我。” 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苏妍发脾气的样子，秦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她在心中始终觉得，苏妍应该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否则昨晚她也不必多此一举给自己发条短信来骂自己。 秦晓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走到苏妍的身旁，说道：“对不起啊，小妍……” 苏妍则是冷眼看着她，保持着沉默。 “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呦，你秦晓什么时候居然也学会认错了？” 苏妍翘起二郎腿，然后冷笑着看着秦晓，她歪着头，继续讽刺道：“我可受不起你的道歉，你也没必要来向我道歉，反正你有江霖陪着不就够了？” “别这么说……” 秦晓蹲在苏妍的椅子旁，像一只小狗一样两只手扒在苏妍椅子的侧把手上，谄笑着说道：“我跟他才认识多久啊？他在我心里永远没你重要……” 苏妍一脸嫌弃地看着秦晓，然后朝一旁挪了挪，怼道：“别，我可不敢当。谁能比江霖在你秦晓的心里重要啊？” “可我确实把你当成我很重要的亲人。” “谁想跟你做亲人……” 苏妍带着情绪说道，只是她这话的含义却有些模糊。 秦晓见苏妍的情绪渐渐缓和，语气也有些松动，她意识到苏妍应该已经开始原谅自己了，于是她歪着脸看着苏妍，嗲着声音说道：“妍姐~晓儿知道错了~原谅晓儿吧~” “噫——你恶不恶心啊？” 苏妍被秦晓这嗲里嗲气的声音给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她确实也挺受用。 不过她本来也没有真正的生气，不过心里却还跟之前一样，还是准备捉弄秦晓，毕竟计划嘛……已经开始实行了。 “你不生气啦？” 秦晓的脸上露出喜色，她凑到苏妍面前，然后又问道：“你原谅我啦？” 苏妍白了秦晓一眼，然后摇头否认道：“我可没说原谅你。” 说着，苏妍站了起来，她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罐牛奶，递给秦晓。 “以后别再惹我生气了。” 第226章 捉弄秦晓 秦晓接过苏妍的牛奶，继续像刚才一样嗲着声音说道：“知道啦~妍姐姐~” “噫——你恶不恶心啊。” 苏妍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平板，又回到了工作的状态。 “先不跟你聊了，我要工作了。” 秦晓看着回到工作状态的苏妍，便说道：“妍姐，中午赏个脸呗。” 苏妍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兴趣地问道：“干嘛？要请我吃饭啊？” “对啊对啊，请你吃个饭，然后好好地道个歉。” “没诚意。” 苏妍冷哼道。 “没诚意？” 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她思考了一会，然后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回家做给你吃？” “你可别想害我了。” 苏妍一边攥着笔在屏幕上圈圈画画，一边说道：“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做的那锅小鸡贴饼，那是人能吃的？” “怎么就不是人能吃的啊？” 秦晓不以为然，她继续说道：“唐宇凡不就全吃完了吗？” “也就他能受得了你。” 苏妍嘟囔道。 秦晓想了一会，她似乎是不知道苏妍到底希望自己怎样道歉才显得有诚意，于是又问道：“那……你说怎么做？我绝对乖乖照做。” 苏妍思考了一会，她望着天花板，握着笔搭在自己的嘴唇边，说道：“我记得……江霖的厨艺好像很不错。” 说着，苏妍笑眯眯地看向秦晓，然后坏笑着问道：“不知道，我能不能点一点江大厨的菜呢？” 听到苏妍提到江霖，秦晓的心里瞬间有些不爽，然而毕竟自己现在是低三下气地在道歉，既然想要求得苏妍的原谅，那么就得满足她的要求。 而且……如果只是单纯地让江霖炒菜的话，这个要求应该也不算过分。 不就是做个菜嘛，能有什么？ “不会让你很为难吧？” 苏妍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满脸为难的秦晓，然而嘴边那上扬的弧度，却将她心里的得意显露无遗。 秦晓咬着嘴唇，然后微笑着回答道：“不为难……我，我现在回去找他……” “不。” 苏妍拒绝道。 “你打电话给他，跟他说我要吃糖醋排骨，还有……还有口水鸡，让他亲手做，做好了给我送来。” 秦晓虽然非常为难，她也知道苏妍此举就是在故意刁难自己。 尽管心里有些不爽，可是她也不能说些什么，于是满脸赔笑地说道：“好，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说着，秦晓拿出手机，准备离开苏妍的办公室。 然而她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又传来了苏妍的声音。 “就在这打。” 秦晓回头看着苏妍，非常不解地问道：“干嘛要在这打啊？” 苏妍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道：“我要确保你没有偷偷让江霖在饭菜里下毒，然后来报复我。” “小妍……我是那样的人吗？” 秦晓不满地问道。 “那我不知道，总之你要是想求得我的原谅，那就得乖乖听我话，我让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然……” 苏妍笑了笑，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玉茗的头像，将里面的聊天记录给呈现了出来。 她晃了晃手机，笑眯眯地说道：“不然我就去跟玉茗阿姨打小报告，说你不仅不好好道歉，反而还惹我生气。” “小妍你……” 秦晓感觉自己彻底被苏妍拿捏住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不情愿地回到苏妍身旁，但却没有立刻给江霖打电话，而是准备通过短信的方式，跟他进行联系。 只是苏妍似乎是想到了秦晓不准备乖乖就范，于是她放下自己的手机，然后手伸向秦晓，说道：“这样吧，把手机给我，我来给他打。” “干嘛啊？” 秦晓立刻警惕了起来，她非常不希望苏妍再去接触自己的江霖，尤其是这个丫头总是这么喜欢撩。 然而苏妍则是注视着她，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不听话我就不原谅你。” 秦晓只得乖乖就范，她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然后把手机放到了苏妍的手中。 “这还差不多。” 苏妍接过秦晓的手机，然后把平板放到桌面上，翘起二郎腿。 然而令秦晓感到疑惑的是，苏妍在拿到自己的手机后，却并没有立刻给江霖打电话，而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着，似乎是在浏览着什么。 正当秦晓想问苏妍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打电话的时候，对方却忽然开口了。 “看不出来啊，晓儿。” 苏妍的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她看向秦晓，然后说道：“你跟江霖平时聊得这么露骨啊？” “别看！” 知道苏妍正在看自己跟江霖的聊天记录后，秦晓的脸蛋立刻红了起来，因为之前江霖回江宁办事的时候，自己那天晚上曾经给他发过几张自己的照片，至于照片的内容…… 秦晓急匆匆地扑了过去，想要夺回自己的手机。 然而苏妍却一只手拦住她，继续兴致勃勃地翻看着。 “晓儿，难怪江霖那么死心塌地地喜欢着你，你这也太会了……果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男生最懂男生，这句话在你的身上真的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小妍！” 被捉弄的秦晓焦急地忽然大声喊道。 “你真的有些过分了！” 秦晓涨红了脸，然后气鼓鼓地瞪着苏妍。 苏妍看得出来秦晓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于是她便适可而止，安慰道：“好啦好啦我不看你们俩的聊天记录啦，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说着，苏妍拨通了江霖的电话。 “嘟……怎么了晓儿？” 苏妍看了一眼秦晓，然后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学着秦晓的腔调，回答道：“亲爱的，我在苏妍姐姐这儿呢……” 秦晓瞪大了眼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妍，刚想说话，苏妍却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捂住话筒，问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帮你测试一下你的心上人。” “什么意思？” 秦晓不解地问道。 苏妍留下一个笑容，并没有回答，而是松开了手，继续回到跟江霖的通话。 “……” 电话那头的江霖沉默了一会后，然后问道：“……你是苏妍吗？” 被瞬间识破的苏妍立刻做出一副泄气的模样，然后不解地问道：“真没意思……江霖，你是怎么听出来的啊？” 她看了看秦晓，又捏着嗓子说道：“我刚才的声音学得不像你的晓儿吗？” “……确实很像，不过我还是能听出来是不是她。” 靠在一边旁听的秦晓松了一口气，她很庆幸江霖通过了测试。 不过……苏妍说得测试难道就是指这个吗？ 第227章 要不要做我的助理 “再重复一遍我点的菜。” 苏妍靠在沙发椅上，一只手拿着手机，悠哉悠哉地摇晃着，得意洋洋地看着旁边满脸憋屈的秦晓。 “……一盘糖醋排骨，一盘口水鸡，一盘竹笋炒肉，一盘凉拌海蜇，然后还有一盅紫菜蛋花汤。” 电话那头的江霖非常流利地回答道。 “嗯嗯……” 苏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笑眯眯地看着秦晓，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又接着吩咐道：“现在是九点十二分，你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把饭菜送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 “记得做好吃点，要是做得好吃的话，说不定我会给你一些奖励哦。” 苏妍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当然，她的心里可并不认为自己是在开玩笑。 江霖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苏妍话里的含义，许久之后他才回答道：“……好的，我尽量做得让你满意。” “嗯，那就先这样吧。拜拜，江大厨，咱们中午见。” 苏妍挂断了跟江霖的通话，然后把手机又还回了秦晓的手里，脸上则带着得意的笑容，同时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欣赏着秦晓的表情。 “怎么了晓妹妹，我让你男朋友给我做饭吃，你不会不高兴吧？” 秦晓强颜欢笑，她闭上眼睛，然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妍满意的笑了笑，然后故意问道：“真的没有不高兴吗？要是你心里不爽的话，可以说出来哦。” “没有不高兴……” 秦晓无奈地确认道，尽管她的心里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但她知道，苏妍应该只是在故意捉弄自己，而她之所以会拿江霖开刀，除了她知道江霖是自己的心头肉外，或许也是妈妈跟她说了些什么。 得到了确认后，苏妍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她又拿起自己的平板，然后看起了报表。 被晾在一边的秦晓见苏妍又回到了工作状态，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应该离开，还是留在这。 此时的秦晓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处处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苏妍不高兴，从而无法得到她的原谅。 于是，不知道该如是好的秦晓，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回到沙发上。 这时，秦晓忽然想起苏妍翻看自己和江霖的聊天记录的事情，她的心里猛地一惊，脸蛋又迅速地红了起来。 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她立刻打开自己和江霖的聊天记录，一边迅速地翻阅，一边将之前自己发给他的照片一一删除。 就在秦晓专心致志地“销毁证据”的时候，一旁的苏妍又开口了。 “这段时间天天在家干嘛呢？” 秦晓看向仍然在看着平板的苏妍，她似乎是想找自己聊天，于是她想了一会后，回答道：“能干什么……我……” 自己这段时间干什么了？ 秦晓在脑海中仔细思考了好一阵，她好像确实记不起来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 好像白天跟江霖在一起，晚上也跟他在一起。 他不在家，自己就魂不守舍，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无聊地刷着手机，偶尔想起来了，会从床上爬起来，琢磨一下小院翻修重建的事情。 自己…… 好像什么正事也没做。 苏妍瞥了秦晓一眼，然后她一边浏览着报表，一边说道：“我听玉茗阿姨说，你现在都快变成江霖养的宠物了。” “谁说的？我……我怎么就成他养得宠物啦？” 秦晓涨红了脸，急忙争辩道。 “不是吗？” 苏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望着天花板，脸上浮现出一副回忆的表情，说道：“我记得玉茗阿姨怎么说得来着？啊，我想起来了……” 苏妍学着玉茗的腔调，然后说道：“小妍啊，你帮我劝劝晓儿，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她啊，她都快把自己给活没了，脑袋里装得全都是小江，成天黏在他身旁，这样下去真的会有大问题的……” 秦晓脸红红地望着苏妍，然后埋怨道：“我妈妈真是的……怎么什么事都跟你说啊……” “她不跟我说跟谁说啊？” 苏妍白了秦晓一眼，接着埋怨道：“你离家出走的这两年多时间里，我都快成玉茗阿姨的女儿了，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看她，陪她和秦叔叔说说话，吃顿饭。过年的时候，晚上我也会去拜年……你说，她不跟我说心里话，跟谁说？跟你吗？还是跟秦梦姐？” “我……” 秦晓被苏妍说得哑口无言，她感到了深深地愧疚，同时也能够理解，为什么有的时候，相比于自己，苏妍更像是妈妈的女儿。 “你什么你啊？我警告你啊，对玉茗阿姨好一点，别整天让她为你担心，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 苏妍见秦晓这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心中的气愤也算是消散了七七八八。 苏妍冷哼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桌子，在吸引到秦晓的注意后，她对秦晓勾了勾手：“过来，到姐姐旁边来。” “干什么……” 秦晓紧张兮兮地看着苏妍，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畏惧。 她真的被苏妍整的有些害怕了，以至于甚至有些害怕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叫你过来就过来，哪有那么多问题？” 被苏妍这么一喝，秦晓乖乖地走到她的身旁，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紧张地站着，等待着惩罚。 苏妍在平板电脑上打开一份文件，然后递给秦晓。 “你之前不是做广告策划的吗？帮我看看，这份策划案怎么样。” 秦晓好奇地接过平板，然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而秦晓刚刚接过平板，苏妍忽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把旁边已经神经紧张的秦晓给吓了一跳。 苏妍似乎是非常满意秦晓现在的这种状态，她的脸上带着坏兮兮的笑容，然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同时抱怨道：“好累呀……” 苏妍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段时间被我老爸老妈折磨的，我已经快一个月没有睡个好觉了。” 说着，苏妍回头看向秦晓，然后好奇地问道：“晓儿，你跟江霖现在天天是不是也是这样？” 秦晓畏畏缩缩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小声地问道：“哪，哪样啊……”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得是什么。” “我……” 面对这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害羞的秦晓支支吾吾地无法回答。 然而有的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妍见秦晓这副模样，然后笑了起来，她调侃道：“也对哦，我这个问题问得好像有点白痴……” 她看向秦晓，继续说道：“你们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而你呢，又是一只完完全全的‘肉食动物’，肯定是夜夜笙歌。” “……” 见秦晓的脸蛋越来越红，苏妍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苏妍看着侧对着自己的秦晓，眼珠子滴溜了一圈，接着悄悄地退到一旁，然后摸到秦晓的身后，猛地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哎呀！” 秦晓被吓了一跳，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身后的苏妍，语无伦次地问道：“小，小妍，你干嘛？” “不干嘛？跟你玩玩嘛。” 然而，苏妍却像唐宇凡一样，那双手非常不老实地在秦晓的身上游走。 “我还以为你那张照片是ps的呢……原来咱们晓儿身材原来这么好啊……” “小妍……你……松开……” 秦晓挣脱了苏妍那对不老实的手，然后气喘吁吁地看着她，因为连续被捉弄，饶是秦晓再想忍让，可心里的怒意却难以平息。 她皱起眉头看着苏妍，说道：“小妍，过分了啊……” “过分？” 苏妍不以为然，她摊开手，说道：“这有什么过分的？女孩子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秦晓刚想反驳，可忽然想起之前的李潇，她之前有时候也会像苏妍这样，没有分寸分寸地捉弄自己。 “我……我跟你们不一样……” 秦晓倔强地说道，她看着苏妍，继续说道：“我……我是男生。” “哦？” 苏妍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她问道：“男生？所以这就是你只准江霖动手不准我动手的理由吗？” “……” 见秦晓再次吃瘪，苏妍显然非常得意。 “晓儿，别再说自己是男生啦，你现在哪还有一点男生的样子啊？” 苏妍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说道：“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女生了，别再揪着过去不放了。” “……” “你说自己是男生，那你跟江霖算什么呢？男生跟男生的爱情？嗯？” 秦晓辩论不过苏妍，所以她索性假装无视，将注意力投向屏幕里这份的策划案上。 毕竟相较于跟苏妍争辩那些虚无缥缈的问题，作为“专业人士”的自己，看策划案显然要轻松许多。 见秦晓装死，苏妍也不不打算继续为难她，毕竟她也感觉到，若是自己再继续这样撩拨下去，秦晓这个脸皮薄的家伙，恐怕要羞愤地跳楼了。 她竖起手指，吩咐道：“给你十分钟时间啊，十分钟之后我要听你的看法。” 说罢，躺在椅子上的苏妍闭上了眼睛，悠哉悠哉地小憩了起来。 没有了苏妍的干扰，秦晓终于得意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上来。 秦晓看着屏幕上的这份策划案，那熟悉的版式，以及一套套模块化的分析以及创意方案，某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那许久未曾工作过的大脑似乎再次被唤醒，开始了她最熟悉的工作。 大约十几分钟后，感觉时间差不得苏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后，将视线转移到一旁仍然在看方案的秦晓。 只不过跟刚才不一样的是，她的手里多了一根电子笔，而此时的她正奋笔疾书地在屏幕上写着些什么。 看着秦晓这聚精会神的模样，苏妍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时间到啦，跟我说说吧，你的想法。” 苏妍开口道。 “稍等，马上就好。” 秦晓随口应了一句，然后书写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又拖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秦晓终于停了下来，她将平板电脑还回到苏妍的手里，然后说道：“这份策划案我差不多已经看完了，总体来说，还不错。” “不错？” 苏妍显然是不满意于秦晓的回答，她甚至没有看秦晓在屏幕上写的内容，而是直接问道：“哪里不错？你不觉得很死板吗？一点创意都没有。” 秦晓看着苏妍，然后问道：“小妍，你觉得没有创意是吗？” “是啊。” 苏妍滑动着屏幕，然后指着其中的营销策划部分，问道：“你说说这些活动方案，创意在哪？” “确实没什么创意。” 秦晓非常坦诚地回答道。 “那怎么就‘还不错’呢？” 苏妍问道。 秦晓笑了笑，她凑到苏妍身前，解释道：“小妍，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公司的领导，看问题有的时候会从宏观角度出发，所以想要做到面面俱到，可能会有一些难度……” 说着，秦晓开始认真地跟苏妍分析起来这份策划案的优点，以及其中主题、活动内容的连贯性，并且结合前面的数据分析，解释这个方案的合理性。 “小妍，你可能不太懂营销策划，其实有的时候并不一定要创意，因为你的创意如果不能贴合实际，贴合市场，往往就会像空中楼阁一样，无法实施下来，就算实施下来了，效益可能也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好。” 解释了半天，有些口干舌燥的秦晓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她继续说道：“当然，我也不是说这份策划案就一定很好，它确实存在一些不足的地方，不过总体是不错的。毕竟不是所有消费者都像你这样，我觉得这份营销策划，是足够打动像是我这样的普通消费者的。” 苏妍听后沉默了许久，她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秦晓后来写的内容，然后问道：“这些是你的修改意见吗？” “是的，按照我的意见小改一下就行了，总体的活动主题是没问题的。” 苏妍点了点头，随后笑了起来：“好吧，可能确实是我太刻薄了，毕竟我不是目标受众嘛。” “对呀，您这样的富家千金，这种营销手段对你自然是没什么效果的。” 秦晓笑着调侃道。 苏妍白了她一眼，然后把平板放到了桌面上，说道：“晓儿，你要不要试试来我公司，做我的助理？” 第228章 前辈的教诲 对于秦晓来说，苏妍的提议确实令她有些心动。 毕竟现在的她成日里无所事事，若是真的在苏妍这边继续干老本行，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令秦晓有些犹豫的地方在于，她想在江霖的事业开始起步后，与他一起投身到创业的道路上。 虽然秦晓自知没有特别厉害的商业头脑，但在做事方面，她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妍注视着犹豫不决的秦晓，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想着，等江霖的事业开始之后，你去帮他做，对吗？” 被看穿了的秦晓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毕竟……我也想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帮助江霖，这没什么问题。不过，创业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而且你也不一定能帮得上江霖的忙。” 苏妍泼了一盆冷水，她坐直了身子，然后严肃地说道：“其实……让你来我公司上班，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想法，也是玉茗阿姨的意思。” “我妈妈？” 秦晓诧异地看向苏妍，但很快她便平静了下来，因为这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玉茗在秦晓变成女生之后，就一直希望她能够像大部分女生一样，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早点嫁人，生儿育女。 所以，在玉茗看来，若是秦晓能够到苏妍这里上班，那确实是一份不错的差事。毕竟玉茗觉得，苏妍对秦晓感情那么深厚，自然不可能亏待了她，而秦晓的工作能力即便不算特别突出，可也绝对不差，所以也不会拖苏妍后腿。 “是的。” 苏妍点了点头，她的目光移向一旁，然后回忆道：“玉茗阿姨希望你到我这里来上班，一方面是觉得你成日无所事事，不能总是这样赋闲在家；另一方面，她觉得你也是需要通过工作，来充实你的生活，从而让你从和江霖的爱情中清醒出来。” “当然，玉茗阿姨自然不是说想要拆散你们俩，只是她觉得，你不能像现在这样，太依赖他，脑子里全是他，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秦晓的智商难得上线了一次，她在仔细地思考了一针后，分析道：“我明白了……那我妈妈不想让我跟江霖一起做事，应该也是担心我们俩成日黏在一起，耽误了他的事业，对吧？” “是的，所以玉茗阿姨不希望你去帮江霖做事，至少在你恢复理智之前不能。” 苏妍的话让秦晓不禁皱起眉头，她嘟囔道：“什么叫‘恢复理智’啊？我现在难道很不理智吗？” “非常不理智。毕竟你为了江霖，居然都敢对我发脾气了。” 苏妍不悦地抱怨道。 秦晓沉默了下来，然后在心里回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想法以及行为，好像确实有些不妥…… 是啊，就算再喜欢，即使喜欢到可以为了对方献出自己，可是在日常生活里，也不能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全部，一切都为了对方而活着。 那样的话，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了，而是确确实实地变成了江霖的“宠物”。 秦晓答应了苏妍，决定先在她的公司里工作一段时间，一方面是挣一些钱补贴家用，毕竟马上要翻修老房了嘛。 另一方面，秦晓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能够早日从现在目前这种颓废的状态里挣脱出来，至少有事可做，自然就不会整日沉迷在感情和欲望当中。 就像古人说得那样，保暖思那啥嘛。 说到底，秦晓还是太闲了。 …… 秦晓很快便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当然现在的她还不算是正式入职，苏妍也不可能让她做太多的事情，只是把自己部门以及公司的一些情况，笼统地向秦晓介绍了一下。 秦晓非常认真地听着，就仿佛是回到了过去做社畜时一样，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在苏妍的讲述里，准确地抓取重要内容，然后记录到手机的便签里，准备之后留用。 人在全身心地投入到某件事情中的时候，时间总是会流逝地非常快。 在秦晓和苏妍的交谈中，上午很快便过去，转眼间时间便来到了中午十一点四十分。 由于投入到一个全新的工作当中，所以需要学习和记忆的内容自然很多，这使得秦晓自然而然地感到有些疲惫。 眼看时间临近午饭，秦晓离开了苏妍的办公室，然后拿着从苏妍的杯子，来到茶水室里，准备为自己倒上一杯咖啡稍微提一提神。 而这时，秦晓又恰好在这里遇到了来泡茶的冯岩。 冯岩见到秦晓，脸上不由得露出诧异的神色，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秦晓从咖啡机里接出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紧接着又加了一些牛奶，然后她捻住杯匙，慢悠悠地搅拌着。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 秦晓侧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问道：“你来干嘛？又来摸鱼吗？” “怎么叫摸鱼呢？” 冯岩走到饮水机旁，打开放在一旁的茶叶罐，从里面抓了好几撮茶叶丢进自己的杯中，之后又接了大概半杯热水，接着又从秦晓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一盒鲜牛乳，拆开，倒入自己的杯子里，搅拌起来。 这一套操作把秦晓看傻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你这？” 冯岩一边搅拌着，一边打了个哈欠，他眨巴着疲惫的双眼，然后解释：“被滋本家压榨得太厉害，来薅一薅他们的羊毛。” “这些……都是免费的吗？” 冯岩拿起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撂进自己的嘴里。 “不然呢？要是用钱的话我还会喝吗？就是不要钱我才拼命喝，把他们压榨我的都给喝回来。” “……” 秦晓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不禁感叹苏妍她们家公司福利待遇之好。 虽然之前自己工作的那家森极广告，也有这样类似的零食柜和饮品柜，但是……那是要收费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冯岩看着秦晓，然后想着早上跟秦晓的交谈，于是猜测道：“你说你是苏主管的妹妹，难道你也姓苏？” “我叫秦晓，秦始皇的秦，知晓的晓。” “好敷衍的名字。” 冯岩吐槽了一句。 秦晓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兴趣跟他争论什么。 秦晓看向隔壁那宽敞的休息室，此时里面许多员工正在休息，而在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台ps游戏机，一个员工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 “现在是午休了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是啊，咱们公司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一点半，休息一个半小时。” 冯岩喝了一口自己泡的奶茶，或许是那滋味实在是有些难绷，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痛苦面具，然后咋舌道：“yue~真苦！我得再加点炼乳……” “……” 秦晓抿了一口咖啡，同时不由得好奇起来，既然这里对于员工关怀这种小事都做的这么好，那工资待遇应该也很高吧？ “冯岩，咱们策划部的工资怎么样啊？” “工资？” 冯岩捏着一罐炼乳，用铁勺疯狂地往自己杯子里添加着。 “工资还行，上个月扣完税、保险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到手差不多有一万六吧，到时候这个季度应该还有奖金，平均下来，一年差不多二十来万吧，也不多。” 秦晓听后点了点头，毕竟这个工资就算是放到江宁也不算低了，自己之前工作的那间破公司还是特酿的外企呢，一年也不过才十几万…… “这还不多啊？你觉得多少才算多呢？” 冯岩的话属实是把秦晓给惊到了，她没想到苏妍她们公司工资居然开得这么高，同时也觉得冯岩有些贪得无厌，这么高的工资，这么好的待遇，还抱怨什么？ 冯岩歪着眼瞅着秦晓，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然后有些轻蔑地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刚刚上大学吧？也是，像你们这种还没出象牙塔的小女生，自然不会懂工作上的烦恼。小姑娘，不要光被表面上的东西给迷惑了，钱发得多是不假，可你知道我做我们这行的，有多惨吗？” 说话间，冯岩又拆了一块巧克力撂进嘴中，他一边嚼着，一边吐槽道：“咱们做企划的，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领导一个电话，就得老老实实地滚过来加班，你看我工资这么高，这可是我加班换来的，你看看……” 冯岩拉着自己的眼袋，说道：“天天加班，加的我黑眼圈都出来了。” “真的吗？” 秦晓皱起眉头，她回忆着自己以前工作时的状态，然后问道：“怎么会这么忙呢？没有项目的时候，应该很闲才对啊。” “是很闲，可你也说了，是没有项目的时候。这不是快年底了嘛，公司为了业绩，到处在谈合作，我们做企划的，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冯岩喝了一口“奶茶”，然后歪头点了一下苏妍的办公室，吐槽道：“而且还被一个外行给管着，这日子别提有多难了过了。” “你这抗压能力也太差了吧？” 冯岩瞥了秦晓一眼，然后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不会是替她来套我话的吧？” “嗯哼。”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脸上浮现出小恶魔般的笑容，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面我们俩会是同事哦，不过，我是管你的。” “啊？疯了吧她？” 冯岩诧异极了，他又打量了一番秦晓，然后吐槽道：“怎么这苏氏集团里尽是些花瓶啊，就这还能成咱们临山的支柱企业，真的难绷。” 面对冯岩的质疑，秦晓不怒反笑，她看着冯岩，问道：“你是那座大学毕业的？” “临山学院，怎么了？” “切。”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阴阳怪气道：“我看你这么厉害，还以为你是江宁大学毕业的呢。” “我要是江宁大学毕业的，我还来这受气啊？肯定去森极广告这种牛笔的外企啊。” “森极广告可没你说得那么好，我之前就是在那工作的。” 秦晓怼道。 “你？” 冯岩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轻蔑极了，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居然捂着自己的肚子笑了起来。 秦晓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网站，将自己的学位信息摆到了冯岩的面前。 “喂喂喂，先别笑了大能人，看看这个。” 冯岩睁开了笑出了泪水的眼睛，然后将注意力聚焦在眼前的屏幕上。 而当他看到秦晓的学位信息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还笑吗？” 秦晓笑着问道，随后她又打开相册，找到了自己之前在森极广告工作时的工作牌，不过上面并不带有照片，只有姓名和工号。 “再看看这个。” 冯岩看完后，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然后吃吃地说道：“你……这……” “所以，你觉得我有资格说‘森极’不好吗？我在里面工作了一年半的时间，那里的工作氛围可要比这压抑多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辞掉自己的工作，去应聘啊。” 说着，秦晓忽然顿了一下，然后阴阳怪气道：“对哦，不过森极好像只招聘江宁大学这种顶级大学的学生，如果冯大能人去投简历的话，hr看到您的毕业院校，怕是会直接给丢进垃圾箱里呢。” “……” 冯岩被秦晓怼得涨红了脸，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狂妄肆意，整个人都老实了许多。 不过考虑到以后还是要在一起共事的，秦晓自然也不会让他太难堪，打一巴掌给颗糖，于是她又说道：“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能力，相反，你能在苏妍的手底下混这么久，说明你的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你的那份策划案我看了，做得还可以，挺专业的。数据分析，营销提案，以及效果评估，都还算是合理。” “你也这么觉得是吗？” 被肯定的冯岩仿佛是找到了知音，他看着秦晓，眼神里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秦晓笑了笑，然后又接着说道：“但我也只是说，做得还可以，你那个营销计划做得确实有些问题，也难怪苏妍会一直让你改。不过呢，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沟通，苏妍不是一个难以沟通的人，你多跟她说说自己的想法，听听她的意见，总比你在这暗戳戳地埋怨她强。” 第229章 意外的偶遇? 结束了和冯岩的交谈，秦晓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回到了苏妍的办公室。 秦晓将其中的一杯放到苏妍面前，看着她正笑嘻嘻地敲击着手机屏幕，似乎是正在跟谁聊天。 “秦晓，帮我个忙呗。” 正当秦晓准备坐到沙发上休息一会，等待江霖的到来时，苏妍却突然开口了。 秦晓看向她，没有什么犹豫便答应下来，说道：“行啊，要我做什么？” 苏妍捂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做出一副难受的表情，然后说道：“我那个什么来了，今天忘带小棉被了，你去下面帮我买一包呗。” 听到是这个事情，秦晓忽地一愣，然后下意识地便开口拒绝。 “啊？这个……我去买不太合适吧？” 苏妍皱起眉头看着她，表情不悦地嘟囔道：“有什么不合适嘛？你现在是女孩子，去买这个有什么啊？” “也……也对。” 被苏妍这么一说，秦晓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平时也是要用这个的…… 难道，我还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男生吗？ 秦晓心里似乎有些欣喜，欣喜于自己的男性意识还没有彻彻底底被这具身体给抹去，所以才会当苏妍提出帮忙买卫生巾时，会感觉到难为情。 见秦晓站在原地犹犹豫豫的样子，苏妍又高声催促道：“哎呀让你去就快去嘛，又不是第一次帮我买，我第一次来例假的时候，不就是你帮我买的嘛？” “呃……” 秦晓尴尬地笑了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现在毕竟是女生，女生去买这个有什么尴尬的？ 所以，尽管心中有那么些犹豫，但是她还是说服了自己，答应了苏妍的请求。 “那好吧，我去帮你买就是了。” 说罢，秦晓便穿上因为室温太高而脱下的羽绒服，就准备转身出发。 而她还没来得及出门，苏妍便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 秦晓疑惑地转过头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苏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没有录入信息的门禁卡拍到桌面上，随后吐槽道：“不拿卡待会你怎么进来啊？傻丫头。” “哦……” 秦晓畏畏缩缩地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卡攥在手心，但却没有离开，而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苏妍。 苏妍皱着眉头，问道：“瞅什么呢？还不快去啊。” “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秦晓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了。” “那我走啦。” “走吧。” 得到了苏妍肯定的回答后，秦晓立刻转身冲出了办公室，在进入大厅的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如释重负。 秦晓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苏妍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心里嘀咕道：这个丫头实在是太磨人了。 …… 秦晓乘坐着电梯来到一楼，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差不多快要到十二点了。 于是秦晓便下意识地在大厅里张望起来，希望能够找到江霖的身影，她想着江霖或许也像自己来时一样，被卡在门禁这里上不了楼。 然而她走出门禁，在大厅里张望着转悠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现江霖的身影。 “这个家伙怎么还没来？” 秦晓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心里不由得开始泛起了嘀咕。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她走出了大厦，朝着公路对面的便利店走去，同时拿出自己的手机，给江霖打去了一个电话。 然而当电话成功拨出后，听筒里传来的确实“对方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的提示音，接着便被挂断。 秦晓看着屏幕上结束的通话界面，不禁疑惑地皱起眉头。 难道他是正在跟苏妍通话吗？ 要不要再给他打一个呢？ 在这种纠结中，秦晓已经不知不觉地走进了便利店中，她走到卫生用品的区域前，找了一包价格最高的卫生巾，然后准备到收银台付款。 “真的是你啊。”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秦晓下意识地回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居然是昨天下午才来找过自己的周友安。 只不过跟昨天不一样的是，今天的周友安穿着的比较随意，就是一身休闲的冬装。 他握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站在秦晓的身后，脸上满是欣喜和意外的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 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开口，接着又是不约而同的沉默。 “我中午单位休息，出来吃个饭，顺便来这找苏妍聊会天。” 说着，周友安指着远处的一栋办公大楼说道：“我单位就在那边。” 秦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然后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调侃道：“不错啊，看来周叔叔还是想让你接他的班啊。” “什么接班啊，说得好像我是被内定的一样。我是靠自己实力考进去的好吗？” 周友安抗议道。 “对，我相信你，毕竟你可是出了名的做题家。” 秦晓笑着说道。 面对秦晓的这副说辞，周友安似乎有些惭愧，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道：“秦晓……我觉得你这话是在讽刺我。” “怎么就是在讽刺你呢？” “我记得你学习成绩比我好多了，好像那年咱们学校一共就六个考进江宁大学的，你是其中一个。” “又有什么用呢？选了一个不好的专业，毕业了还不是当社畜。” 秦晓嗤之以鼻，当然，如果那时的她不是因为跟父母闹掰，或许她会继续读研，继续深造。 秦晓似乎是不太想再跟周友安交谈下去，于是便借口道：“那个，我就先不聊了，我待会还要回去陪小妍吃饭呢。” 说罢，她便转身走开。 周友安显然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秦晓走，见她刚走出去没两步，便又立刻跟了上去。 因为正值中午，所以此时的便利店里挤满了附近写字楼出来买东西的白领，这使得收银台前排起了一条长队。 秦晓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但是江霖却并没有给自己回电话。 “你来找苏妍的吗？” 这时，追上来的周友安站在秦晓身旁，继续跟她搭着话。 秦晓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烦躁，便敷衍道：“是啊。” “我听苏妍说，她挺想你到她公司上班的，她有跟你提过吗？” 周友安问道。 秦晓有些诧异地看着周友安，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妍居然跟他说过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第230章 斗智斗勇 秦晓点了点头，回答道：“提了，说不定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应该就在她的手下干活了。” “你给她打工吗？” 周友安则是有些惊讶。 “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就是觉得有些屈才。而且……” 周友安欲言又止，他又接着问道：“秦晓，我听苏妍说，你是做广告策划这一行的是吗？” “是。”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小子不会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秦晓心里嘀咕道。 “做广告很辛苦吧，我听玉茗阿姨说，你以前在江宁工作的时候，好像特别辛苦特别累，差不多有一两年都没回家。” “……” 秦晓的表情有些尴尬，因为她当时没回家的原因可能不是因为工作太忙…… 当然周友安说得也没问题，做广告策划的确实很辛苦，要么被领导折磨，要么被甲方折磨。 “确实挺累的，不过我能承受得了。” 秦晓回答道。 周友安跟在秦晓身旁，犹豫了一会后，提议道：“秦晓，我们宣传科明年有三位老同志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会空出来三个岗位……你是江宁大学毕业的，又是新闻传播大类的，要不要试试来考一下试啊？” 秦晓现在满脑子都是江霖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周友安的意图，只是敷衍道：“马上就十二月了，报名时间早过了。再说了，我也不想去当一个朝九晚五的公务员，那样太没劲了。” “但是稳定啊，最适合你们这种女孩子了，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带孩子啊。” 秦晓歪着脑袋看着他，然后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女孩子。” 然而这时，正好排到了秦晓付款，见她将一包卫生巾放到台面上之后，周友安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说你不是女孩子，那你买的这是什么？” 秦晓付了账，然后说道：“我帮你对象（苏妍）买的。” 说罢，她便直接离开了便利店，也没有心情跟周友安说声再见。 只是令秦晓有些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走出去没几步，这个粘人的家伙便又追了过来，跟在自己的身旁。 周友安的这番死缠烂打确实把秦晓给惹恼了，她停下脚步，周友安也跟着停了下来。 秦晓歪着头，秀眉微蹙，质问道：“周友安，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啊？” “你不是要去找苏妍吗？我也去找她，咱们俩正好一起啊。” 周友安笑着解释道，只是他显然没有唐宇凡那般老练，也许是因为心虚，他说话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明显是言不由衷。 秦晓知道周友安在盘算着什么，但想来就不好直接说：“我有男朋友了，你死心吧。”这样的话。 万一对方只是想跟自己恢复之前的朋友关系呢？ 自己这样说是不是显得太自恋了一些？ 行吧。 他要跟来就跟来吧，待会正好领他见见江霖。 秦晓心里嘟囔道。 但尽管如此，秦晓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快步朝着公路对面的大楼走去。 而周友安见秦晓走得很快，于是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紧紧地跟随着。 于是秦晓便越走越快，以至于最后差不多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大厦，并且抢着掏出门禁卡刷了一下，故意把周友安给甩在身后。 通过门禁后，秦晓这才放缓了脚步，她得意扬扬地看着被拦在外面的周友安，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弧度。 让你缠着我，再缠着啊？进不来了吧？ 于是，秦晓满意地走到电梯间前，按下了苏妍办公室所在楼层的按钮，开始等起了电梯。 乘坐着电梯回到了苏妍所在的楼层，秦晓拿着门禁卡打开了楼层的大门，然后急匆匆地朝着苏妍办公室跑去。 江霖应该已经到了吧？ 自己得好好质问她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 推开房门，秦晓发现江霖已经到了，此时的他正弓着腰，在茶几上摆放着那一盒盒热气腾腾的菜品。 而苏妍则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动了起来，拿着一双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口中，心满意足地品味着。 见到秦晓回来，屋里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快坐下吧。” 江霖催促道，接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饭盒，放到一旁的位置上。 秦晓坐了下来，然后打开了饭盒，而当饭盒打开后，秦晓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也引得坐在旁边的苏妍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只见秦晓的饭盒里，不仅压满了热腾腾的米饭，还有江霖故意为她夹的几块排骨。 “江霖，你也太偏心了吧，你居然给秦晓开小灶！” “哪有？这不就是糖醋排骨吗？” 江霖解释道，他用眼神点了点桌上那个装着糖醋排骨的饭盒。 苏妍立刻皱起眉头，她不悦地望着江霖，质问道：“那你给秦晓单独放那么多干嘛？是怕我都吃光吗？” “不是。” 江霖的脑子转得倒是够快，他坐到秦晓身旁，然后从她的手里拿过饭盒，笑着说道：“这份是我和晓儿吃的，那一大盒都归你。我想嘛，毕竟是道歉，所以总得拿出点态度来。” 苏妍显然不会相信江霖的鬼话，他这明显就是偏心秦晓。 但毕竟秦晓是他的女朋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可苏妍就是心里不爽。 “你倒是挺会随机应变。” 苏妍嘟囔了一句，然后她夹起一块排骨，直接送到江霖的面前。 “张嘴。” 秦晓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她不解地看向苏妍，心道：你怎么又当着我面撩拨我男朋友啊？ 然而苏妍仿佛是能读懂秦晓的心思一样，她皱起眉头，对秦晓说道：“江大厨做菜这么累，我奖励他一块犒劳犒劳不行吗？” “你……” 见秦晓哑口无言，苏妍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她看向神情复杂的江霖，说道：“来，江大厨，谢谢你的大餐，我替晓儿喂你一块。” 江霖看着那粘着苏妍口水的筷子，脸上表现出抗拒的神情。 到底该怎么应付苏妍呢？ 江霖犯了难。 第231章 苏妍喜欢的人 江霖看着眼前的排骨，接着不由得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晓，因为他仿佛感受到了那股近在咫尺的彻骨寒意。 果不其然，当江霖看到秦晓时，发现她正在用一种“和善”的眼神看着自己。 江霖很清楚，自己若是吃下苏妍送来的这块排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活不过今晚了。 在真实的死亡威胁下，江霖的大脑迅速运转了起来，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可能管用的对策。 “不用了，我最近减肥，不吃肉。” 江霖微笑着拒绝道，随后他自己拿起筷子，然后拿起一份盒饭，赶忙扒了两口，接着笑眯眯的说道：“我吃饭就行了。” 苏妍不悦地注视着江霖，吃了瘪的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排骨送进自己的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小声嘀咕道：“不知好歹的家伙……” 江霖的拒绝，使得一直提心吊胆的秦晓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看向苏妍，然后有些不悦地说道：“小妍，你干嘛老实撩拨他啊。” 苏妍看着秦晓，然后笑着朝秦晓问道：“喂块排骨怎么就是撩拨了呢？” “……” 见秦晓被问得沉默不语，苏妍又看向江霖，向他也问了一遍：“江霖，你觉得我是像你的晓儿说得那样，是在撩拨你吗？” 再次回到舆论中心的江霖不禁头皮发麻，他看着苏妍，感觉她好像是在故意针对自己，可是思来想去，江霖也想不出她针对自己的理由。 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 如果回答“是”，那就是不给苏妍面子。 要是回答“不是”，那就是在否定秦晓。 不过好在江霖最擅长的就是随机应变，他在思考了一会后，微笑着回答道：“我当然不会这么觉得，毕竟你是秦晓最信任的朋友，你说对吧，苏妍？” 此话一出，便轮到苏妍沉默了。 这个回答虽然说不上多完美，但也确实非常的聪明。 就像是两个人踢皮球一样，自己刚把球踢给江霖，可没成想，下一秒他就把球给踢了回来。 苏妍看着江霖，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因为苏妍知道，如果自己承认这种行为是故意撩拨江霖的话，那不就等于背叛了秦晓对自己的信任吗？ 好阴险的家伙……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捉弄别人的感觉，以至于当苏妍忽然遭到别人的反制时，心中感到无比憋屈。 这个家伙比唐宇凡要聪明多了。 “……” 就在苏妍盘算着该如何继续跟江霖暗斗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一下引起了办公室内三人的注意。 苏妍拿过自己的手机，当她看清屏幕上来电人的信息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晓和江霖二人，犹豫了几秒后，才接通电话。 “怎么了？” 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一会后，苏妍不禁皱起眉头，然后疑惑地问道：“我不是给过你一张门禁卡吗？难道你又丢了？” 秦晓竖起耳朵，通过听筒里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她判断出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周友安那个烦人的家伙。 “你怎么这么笨呐？” 不知道周友安说了什么，苏妍在听到后大声责骂道。 “算了你别上来了，我待会吃完饭要工作了。” 说罢，苏妍便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然后带着情绪，将手机丢到一旁。 秦晓看着苏妍这有些暴躁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周友安跟自己的交谈。 也难怪一向脾气好的周友安不愿意跟苏妍在一起，毕竟没有男人喜欢被人大呼小叫，而且秦晓看得出来，苏妍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周友安。 “是周友安吧。” 秦晓问道。 苏妍点了点头，而江霖则是好奇地看向秦晓，接着脸上浮现出思考的神色，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 “你跟他……相处得怎么样啊？我感觉苏梨阿姨好像对他挺满意的。” 秦晓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但她的动机可是一点也不白痴，她是故意提醒苏妍，提醒她是有对象的人，所以别有事没事就来撩拨自己的江霖。 “不怎么样。” 苏妍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句，她一边吃着饭，一边嘟囔道：“再说了，我妈满意不是很正常吗？除了唐宇凡，她对谁都满意。” 除了唐宇凡对谁都满意？ 恐怕不见得吧！ 秦晓心里嘟囔道。 毕竟秦晓可是很清楚地记得，虽然从小到大苏梨阿姨对自己都很好，可是她似乎一直不希望自己和苏妍发生超友谊的关系。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也不难理解。 毕竟苏梨是知情人之一，她应该很早就知道自己在将来会变成女生，所以自然不愿意让自己跟她的宝贝女儿产生男女之间的爱情。 “别这么说嘛，我觉得周友安挺不错的，家境殷实，性格也好。” “可是不聪明。” 苏妍打断道。 她看着秦晓，然后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我苏妍喜欢的男人，要么会浪漫，要么特别聪明。然而这个家伙显然这两样一个都不沾，要不是他非常听我话，我一点也不愿意陪他聊下去。” 秦晓沉默了下来，虽然她也不怎么喜欢周友安，然而曾经做为男生的她，还是不免对周友安感到些许同情。 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三人吃完了午饭。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妍也没有再骚扰江霖，或许是他的那句话真的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苏妍不希望自己成为秦晓讨厌的人。 “真美味啊。” 吃饱喝足了的心满意足地苏妍躺在自己的沙发上，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神情，她看着正在收拾餐具的江霖，随后又看了看秦晓，酸溜溜地说道：“秦晓，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呢？” 正在帮着江霖一起收拾东西的秦晓不由得一愣，她似乎是并不明白苏妍这句话的含义，也无法理解她这句话的动机。 毕竟秦晓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命苦的人。 过去的二十年里，她一直觉得自己活得非常压抑，自从遇到江霖之后，人生才算是真正变得轻松起来。 而江霖显然是听懂了苏妍话里的意思，他见秦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便开口道：“你也会跟晓儿一样的，你还这么年轻，不用着急，更不用羡慕她。” 苏妍有些诧异地看着江霖，她沉默了一阵，然后释然地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道：“也对，我还年轻，不用着急……” “对了江霖，我想让秦晓在我这边工作，你有什么意见吗？” 苏妍忽然问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苏妍，接着向她问道：“不会麻烦你吗？”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江霖？” 秦晓不悦地轻拍了一下江霖，然后嘟囔道：“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拖累吗？” “晓儿，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霖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错了话，于是连连求饶。 “没事不麻烦。” 苏妍没有给秦晓继续闹下去的机会，她打断了秦晓，然后继续微笑着对江霖说道：“秦晓又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她的工作经验还是很丰富的，要对你的小女朋友有信息哦，她可是跟你一样，是江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第232章 我乐意 随着工作的开始，下午的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便在忙碌中悄悄溜走。 当秦晓从工作中脱离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六点，落地窗外的世界也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下面那条繁华大街的两侧，五颜六色的霓虹也接二连三的亮起。 秦晓一边帮着苏妍收拾着文件，一边询问道：“你待会还要去开会吗？” 苏妍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她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老板椅上，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对啊。” 苏妍瓮声瓮气地嘟囔道：“毕竟我是部门主管嘛，六点是你们的下班时间，不是我的。” 说着，苏妍不禁有些抓狂地挠了挠空气，然后抱怨道：“我的命好苦啊！明明都已经累了一天了，晚上还要去开会……开会……我爸废话还特别多，呜哇……我好烦！” 秦晓笑了笑，然后说道：“累什么啊，我看你这个部门主管当得挺轻松的啊，今天你除了看我干活，不就是在玩手机吗？” 苏妍不悦地看着秦晓，然后大声道：“废话，我给你钱让你做我助理，你不干活，难道要我自己干啊？那我招你干嘛？当花瓶吗？” 秦晓冲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小手一摊，问道：“好啊，那既然活都让我干了，我的报酬呢？工钱你总得付吧？” “你这才刚上了一天的班，就想着要工钱？你签合同了嘛？” “对啊，咱们合同都没签，你就把我当牛马一样的使唤来使唤去？” 秦晓不悦地埋怨道，接着她幽怨地看着苏妍，又说道：“使唤我就算了，还使唤我老公。” “老公？” 苏妍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晓，接着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江霖？” 秦晓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确认道：“对啊，反正我们都是要结婚的，我现在喊他老公有问题吗？” 苏妍则是沉默了一阵，情绪似乎也有些低落。 “苏妍，你准备给我开多少工资啊？” 秦晓显然并不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苏妍情绪上的变化，思维还停留在上一个话题中。 苏妍恍惚了一阵，然后问道：“你觉得我给你开多少工资合适呢？” 秦晓回忆了一下中午跟冯岩的交谈，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后，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我听你手下的员工说，他们的年薪差不多有二十来万，我好歹也是江宁大学毕业的，还有在外企工作过的经验，一个月基础工资两万块钱不过分吧！” 苏妍挑起眉毛，然后嗤笑道：“你可真是会狮子大开口，一个月两万块，你之前在森极广告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一万多一些吧？” “再说了，你知道他们年薪二十万的代价是什么吗？” “是什么？” 秦晓问道。 苏妍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晓，回答道：“是疯狂加班换来的，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经常加班到十二点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很轻松拿到二十万的年薪。” “那我不要了。” 秦晓立刻表示拒绝，要是天天加班到十二点，那自己哪还有时间跟江霖玩呢？ 苏妍却不依不饶，她的脸上带着恶魔般的笑容，勾了勾手指，诱惑道：“你要是每天加班到12点，我给你3万月薪，然后年末给你发一下发4个月的年终奖，干不干？” “不干。” 秦晓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而苏妍对于秦晓拒绝的原因，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她嘟囔道：“切，没出息的家伙，我看你早晚一天累死在男人的肚皮上。” “我乐意。” 秦晓笑着说道，她得意地看着苏妍，仿佛是对此感到非常的得意。 “……” 苏妍有些无语的看着秦晓，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场斗嘴最终以秦晓的胜利为结局。 秦晓得意洋洋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待着江霖来接自己。 苏妍则是在等着会议通知，同样无聊的刷着手机。 这时，秦晓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这立刻引起了苏妍的注意。 “喂江霖，你到了吗？” “那你在哪？” “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是吧？好，那我现在下楼，嗯。” 挂断了电话后，秦晓迫不及待地收拾一下自己晚上要带回去看得资料，然后便准备出门离开。 苏妍则是注视着她，然后大喊道：“做好安全措施啊，别这么年轻就当妈！” 秦晓回头看着苏妍，然后回以一个微笑：“我乐意！” 接着，秦晓便笑呵呵地夺门而出，只留下苏妍一个人坐在老板椅上，又气又恼地看着她那远去的背影。 “不就是谈了个不错的男朋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晓走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苏妍一个人。 待秦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苏妍有些失神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缓缓地走到落地窗边，然后望向公路对面的那间便利店。 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轿车，以及站在车前等待着秦晓的江霖。 注视许久后，她看到了秦晓跑向那辆轿车，接着二人拥抱在了一起。 看到这，苏妍不由得长长地叹息，她抱着双臂，然后望向月空。 狭小的办公室里，窗外的万家灯火，将苏妍的身影衬托的无比孤单落寞。 第233章 难得的肯定 “怎么样，今天上了差不多一天的班，还习惯吗？” 江霖将秦晓早上骑来的自行车给塞进车厢，放到后排座椅上，然后回到驾驶座上，替自己系好安全带后，缓缓地踩下了油门。 秦晓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还行吧，就是许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了，感觉有点累。” “累很正常。” 江霖注视着前方的道路，缓缓地转动方向盘，同时说道：“毕竟面对一份新的工作，有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适应适应就好了。” “其实也还好啦，我又不是没工作过，我从大二就开始兼职了呢，论工作经验的话，我要比你丰富得多。” 秦晓炫耀着自己的工作经验，脸上带着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不过现实显然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在显摆完后，她又开始抱怨起这半天里，苏妍是如何压榨自己的。 江霖则是保持着沉默，一直静静地聆听秦晓发着牢骚。 江霖不时转头看一看身旁这个喋喋不休的女孩，听着她对自己抱怨工作上的压力，以及生活中的烦恼……这种平常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结婚了的错觉。 或许今后自己的生活就是这样吧。 白天自己忙着事业，傍晚的时候，开车来接下班的秦晓，然后听她跟自己讲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虽然平常。 但也确实很惬意，或者说……很幸福。 …… 晚上吃完饭后，玉茗又以帮忙收拾家务的由头，把秦晓拽进了厨房里，向她询问白天在苏妍那里的情况。 在听到秦晓已经取得了苏妍的原谅，并且答应在她那里工作之后，玉茗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既然你答应到小妍那里上班，就认认真真地去对待这份工作。” 玉茗把洗干净的碗和盘子沥干水分，放到一旁的架子上，接然后又忽然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做好这份工作的，毕竟在你的这些兄弟姐妹里，你是能力最出众的那个。” 玉茗的话让秦晓不禁有些出乎意料，她似乎是没有想到母亲对自己居然这么自信。 因为在秦晓的记忆里，似乎她从小到大，玉茗和秦继武很少会肯定她的能力。 不过要说一次也没有的话也是昧着良心。 因为最令秦晓印象深刻的一次，便是当年她考上江宁大学的时候，秦继武特地为她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犒劳她的学习成果，并且称呼她为“下凡到秦家的文曲星”。 但是玉茗却实在是一个沉默的人……或者说，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至少在以前是如此。 以至于秦晓听到玉茗肯定自己的能力时，她在原地愣了许久。 当玉茗收拾好厨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手，转身看到愣在原地的秦晓时，她不禁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 “妈妈……听到你夸我，我感觉特别不真实……” 听到秦晓的这番话，玉茗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但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变得有些黯淡，就像她一直保持的那样，孤僻且忧郁。 “对不起，晓儿。” 玉茗走到秦晓身旁，温柔地抱住她，然后柔声说道：“以后妈妈一定会多夸夸你，你是我最优秀的宝贝女儿……” 秦晓与玉茗紧紧地相拥着，她依赖玉茗的怀抱，依赖于玉茗身上的温暖。 尽管严格意义上来说……玉茗并不能算是秦晓的母亲，然而对于秦晓而言，哪怕是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可她仍然坚定不移地把玉茗当做自己的母亲。 而玉茗也是如此。 或许曾经的她，对于秦晓总是摇摆不定，甚至在一开始，她还希望上官思雨能够借助秦晓的身体重获新生…… 对于那时的玉茗而言，相较于一个仍在襁褓里的婴儿，她显然是在乎跟自己相处多年的上官思雨。 尤其是，当玉茗得知了卫灵是欺骗了自己，秦晓在未来必定会变成上官思雨时，她更是不愿意对秦晓倾注过多的感情。 因为她知道，做为自己孩子的秦晓，是注定会死去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母性的本能，玉茗渐渐地又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这使得直到秦晓在变身之前，她总是摇摆不定，甚至放任她离家出走。 毕竟她不愿意看到秦晓在自己的面前消失。 然而，当秦晓真的以上官思雨的身体出现在她的面前时，玉茗还是心软了。 她害怕秦晓真的会像卫灵说得那样，被上官思雨彻底取代。所以，她将自己这对玉镯给了秦晓，因为这对镯子的作用，便是用于压制大脑中的隐藏电信号。 玉茗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压制上官思雨的意识…… 不过幸运的是，因为江霖的纵身一跃，使得上官思雨放过了秦晓。 这时，厨房的门忽然被打开，秦晓和玉茗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只见站在那里的是沈默。 第234章 双魂 “怎么了，小默？” 玉茗见到沈默进来，脸上带着笑容询问道。 沈默显然是想跟玉茗说些什么的，但是她似乎是没想到秦晓在这里，所以当她看到秦晓时，立刻变得有些为难。 玉茗察觉到了沈默的为难，可是她不希望沈默排斥秦晓，也不希望秦晓排斥她。 “没事小默，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晓儿又不是外人，而且从年龄上算，你还得喊她一声妹妹呢。” 秦晓愣了一下，接着她打量起面前的沈默，只觉得单从外貌上来看的话，她跟自己应该是年纪相仿的，都是刚刚成年的模样，怎么就比自己的年纪大呢？ 难道…… 沈默抿了抿嘴唇，她有些介意地看了看秦晓，然后又看了看微笑着的玉茗，似乎是不太愿意扫玉茗的兴，于是便说道：“玉茗阿姨……那个，我就是，就是想感谢一下您和卫灵教授，还有苏阿姨对我的帮助……” 说着，沈默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一旁的厨台上面。 “这是做什么？” 玉茗看着那张银行卡问道。 沈默犹豫了一会，然后说道：“玉茗阿姨，请您把这张银行卡替我还给卫灵教授……你们已经帮了我太多的忙，我不能再要你们的钱……” 玉茗嗤笑了一声，然后她拿起银行卡，走到沈默的面前。 “你在还给我之前，肯定已经找卫灵还过一次了吧？” 沈默看着玉茗，点了点头。 “所以啊，既然这样，你觉得就算你把卡给我，他就会收回去吗？” 玉茗拉起沈默的手，接着把银行卡塞到她的手里，然后给合上。 “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毕竟等你弟弟康复后，你们姐弟俩还要生活。不管你们后面是留在临山，还是回燕京，亦或是去其他城市，都需要钱……” “可是……卫灵教授他……” 沈默依旧十分为难，她想起卫灵平日里那邋邋遢遢的样子，似乎不像是特别富裕的样子。所以一想到收他的钱，沈默就良心不安。 “丫头，你就别替卫灵担心了，他是顶级科学家，有的是钱，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 见沈默还在犹豫，玉茗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就听他的话，等你弟弟好了，你就好好念书，明年考个好点的大学。” “……” 沈默离开后，厨房里便又只剩下了秦晓和玉茗两人。 望着窗外的沈默回到了那间小屋后，被好奇心填满的秦晓立刻向母亲询问道：“妈妈，我快要好奇死了，沈默她到底多大啊？” 玉茗看着秦晓，问道：“你猜她弟弟多多少岁了？” “多少岁了？” 玉茗快速的攥了一下拳头，然后又做了一个数字八的手势。 “十八岁？” 秦晓有些惊讶地说道。 “是的，她弟弟本来是今年要参加高考的，可是去年忽然查出来这个病，就一直在到处看病。” 玉茗说道。 “那她……原本至少得有二十多岁吧？” “她之前是二十六岁，跟小江同岁。” 秦晓惊讶极了，似乎是没有想到沈默这具年轻躯体里，居然住着一个这么大的灵魂。 “她这么大啊！那为什么……卫灵教授还让她明年高考呢？” “这个……就更复杂了……” …………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秦晓似乎是还沉浸在刚才跟母亲的对话中，脸上的表情即震撼且惊讶。 见到秦晓进来，坐在电脑前看着图纸的江霖立刻问道：“跟上官阿姨聊什么了？怎么心神不宁的？” 秦晓扬了一下手掌，她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等一下，你先让我缓一缓……” 秦晓的这番举动，让江霖更加得好奇了。 他干脆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床边，抱住秦晓坐了下来。 “跟我说说。” 秦晓皱起眉头嗅了嗅鼻子，然后轻轻地推了一下江霖，脸上浮现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嘟囔道：“你身上汗味好重……没洗澡别抱我。” 然而她这样软绵绵的轻轻一推，倒更像是撒娇。 于是江霖只是讪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待会一起洗后”，便继续把话题给拉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上。 秦晓坐在江霖的大腿上，然后望着前方的这堵墙壁，而对面，就是姐姐秦梦的房间，现在是沈默住着。 她在思考了一阵，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将从玉茗那里得知的消息，统统复述给了江霖。 只是秦晓以为，江霖听完之后，应该会像自己一样惊讶，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江霖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惊奇的，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平静的表情。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然后摊开手，说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正常啊，这种技术本来就是这样的，你不也是一样吗？你既有自己的记忆，也有一些思雨阿姨的记忆，这很正常。” 江霖回答道。 经由江霖这么一提醒，秦晓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也是一样。 似乎所有通过这种技术“还魂”的人，都存在着一体双魂的特征。 就像计算机一样，一个负责统筹大脑，一个负责控制身体，只不过绝大部分情况下，控制身体的那个意识是不会主动参与决策的，但是会提供记忆，而且会在潜意识中与主意识结合。 “那你觉得，现在控制着沈默的，是那个叫沈墨的高中女生，还是26岁的陈默呢？” 秦晓问道。 江霖则是看向秦晓，在犹豫了一会后，笑着回答道：“都不是。” “都不是？什么意思？” “晓儿，你觉得你现在控制着你意识的，是你秦晓，还是思雨阿姨呢？” 江霖问道。 秦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直接回答道：“当然是我啊，是我秦晓啊，思雨阿姨……思雨阿姨她睡觉去了……” “我来分析一下，沈默有陈默的记忆，但还是称自己是沈默，而且她想像高中女生沈墨一样，考大学，所以你觉得，谁的意识占据更多一些呢？” 秦晓在思考了一阵后，说道：“高中女生的意识多一些。” “没错，我跟沈默相处那么久，她的性格就是一个女生的性格，当然有些时候也会有点像男生，就像你的状态一样。” 江霖解释道。 “发生记忆融合之后，就没有必要再去探讨究竟谁才是主要意识了，因为她们现在都已经是一个人了，不会再起冲突。” “我懂了……如果不发生记忆融合，就说明双方的电信号还是互相排斥的……现在沈默不仅有沈墨的记忆，也记起了陈默的过去，所以她才会想办法去救陈默的弟弟……” 秦晓分析道。 “是的。” 秦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禁想起了刚才在厨房里母亲说的话。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凭什么自己要当妹妹啊？ 如果按照这种算法，思雨阿姨可要比沈默年龄大多了，所以沈默该喊自己阿姨才对！ 秦晓心里这样想着。 第235章 他一定是累了 “对了江霖。” 就在二人准备入睡时，秦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躺在床上的她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子面向江霖。 “你有去找苏世昌吗？” 江霖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于是下意识地一愣。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秦晓这跳跃的思维。 “没有。” 江霖回答道。 “没有？” 面对江霖的回答，秦晓不由得皱起眉头，她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想让他帮你吗？你怎么不去找他啊？” 江霖不以为然，他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会，然后说道：“我在等苏世昌来找我。” “啊？” 秦晓无比地费解，她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满脸疑惑地看着江霖，觉得他似乎有些过于自大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他凭什么要来找你呢？” 江霖也跟着秦晓一起坐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在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苏世昌到底会不会来找我。不过我想，如果他真的想要进军生物科技的话，像卫灵教授这样的人他是请不来的，而且……我之前也告诉过他，我是学这个专业的，而且跟唐奇峰是同门师兄弟，他就算瞧不上我，但一定不敢轻视卫灵教授和唐奇峰。” “这就是你的逻辑吗？苏世昌又不傻，他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言啊？” 江霖的这番言论，让秦晓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不禁开始担忧起来，若是得不到苏世昌的帮助，江霖的事业想要顺风顺水的开展下去，可能会有着不小的难度。 “我也不觉得他会相信我的片面之言。” 江霖点了点头，他看着有些失望的秦晓，又接着说道：“可是他会去查啊，我把自己吹得那么厉害，把唐奇峰、卫灵教授，以及蓝枫都搬了出来，我觉得正常情况下，他都会去调查一番，探探我的虚实。” 见江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秦晓的心却依旧不能放松下来，她问道：“那就算苏世昌调查过了，你又能确保他一定会联系你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 江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很快又接着说道：“可我知道卫灵教授不怎么待见他。而我呢，多少也算是个专业人士，又是卫灵教授的亲传弟子，他没有理由不来找我。” “就算他不信我和唐奇峰的关系，但我发得那些论文可是实打实的啊，网上都是可以查到的。” 江霖得意地说道。 或许是江霖这轻松的样子打动了秦晓，消解了她心中的担忧，使得她渐渐地平静下来。 “那……那要是苏世昌真的找你了，你打算怎么做呢？去他那边上班吗？” 秦晓又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自己的事业会继续做，但是会跟苏家牵扯上关系，把我们的利益绑定到一起，实现双赢。毕竟就算你不待见苏世昌，可他毕竟是苏妍的父亲，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不能做出坑苏世昌的事情啊。”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听后沉默了一会，尽管她并不觉得江霖能够在之后，像他说得这样轻松地拿捏苏世昌。毕竟对方可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油条，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然而相比于这个，敏感的秦晓立刻捕捉到了江霖话中的关键信息。 他是为了苏妍，才决定不坑苏世昌的。 于是，秦晓立刻皱起眉头望向江霖，然后问道：“什么叫‘为了苏妍’？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江霖一愣，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凝固。 从他这错愕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他明显是没有想到秦晓会将注意力的重点放在这个地方。 “你误会了晓儿，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因为苏妍是你最好的朋友，而我又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我不能做出对你的朋友不利的事情，明白吧？” 看着江霖这认真解释的样子，秦晓冷哼了一声，但心里却舒服了许多。 “油腔滑调……暂且信过你。” 秦晓嘟囔了一句，又躺了下来，然后说道：“不聊了，我明天还要去苏妍公司报到呢。” “行，明天早上我去送你。” “嗯。” 结束了对话后，二人便陷入了沉默当中，许久都没有什么动静，似乎他们真的是准备入睡了。 令秦晓感到疑惑的是，江霖今晚居然意外的老实，不知道是他忌惮玉茗的警告，还是真的太累了。 见旁边的秦晓似乎没有找自己互动的意思，而是缓缓睡去后，江霖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江霖毕竟是凡人俗胎，哪怕身体确实要比普通人要强壮许多，而且也正值壮年，可却也经不起秦晓这样折磨。 尽管之前江霖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可自从跟秦晓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二人一直毫无节制地过着那种生活。 从前江霖在听自己的那些朋友们说起“子弹打空”时，江霖总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种不太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现实却给了江霖一记无情的耳光，他已经确确实实地感受了身体上有了些许不适，如果再这样继续放纵下去的话，恐怕熬不到中年，自己就被秦晓给榨成人干了。 所以为了能够陪秦晓久一点，江霖决定还是要克制一点…… 该死…… 江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首古诗，他感觉自己要是继续这样放纵下去，那自己的项上人头，就真要被秦晓腰间的利剑给斩掉了…… …… 午休时分，苏妍的办公室里。 秦晓靠在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而苏妍则因为连日来的工作，感到疲惫的她，乘着这个空档躺在沙发上，戴着眼罩闭目养神。 然而或许是因为秦晓的存在，使得她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休息，二人总是在没完没了地聊着天，就像曾经那些无数时间一样。 “呵呵……笑死我了……” 苏妍笑了半天，渐渐平复下来之后，她说道：“晓儿，江霖他不愿意碰你，也许不是他不行了，而是他不喜欢你了。”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秦晓分不清苏妍这到底是玩笑话还是认真的，当然，她害怕江霖真的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所以才连续两天都没有碰自己。 于是，她立刻变得焦急了起来，争辩道：“他现在正是创业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那么多事情……他一定是累了！” “开玩笑的，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苏妍掀开眼罩，看着脸色泛红的秦晓，调笑道：“你看你，我就说一下江霖不喜欢你了，你脸都急红了……” “谁让你这样说的……” 秦晓显然是很在乎江霖，她不愿意那种事情发生。 “都说了是开玩笑啦……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苏妍有些无语，她又盖上了眼罩，然后继续说道：“再说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就算江霖真的不喜欢你了，也会有大把的男生抢着要你。” “我……” “哈哈……” 苏妍又笑了起来，仿佛听到江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碰秦晓，似乎是一件非常搞笑的事情。 “要是……要是江霖真的因为这个原因不要你了，那我倒挺佩服他的。” 苏妍忽然说道。 “佩服？佩服什么？” “佩服他的自控能力啊，毕竟人们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江霖知道自己顶不住了，所以选择开溜……这不是一件很值得佩服的事情吗？” 然而苏妍心里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因为她在说完后，便又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秦晓气急败坏地看着苏妍，她怒道：“小妍你……我以后不跟你说这些事了！” “可千万别，你们俩之间的乐子，真的比喜剧片里还多，我平日里生活可无聊死了，还指望听你们俩的故事找点乐子呢。” 秦晓有些无语，她看着苏妍那满脸坏笑的样子，只觉得气得牙根痒痒，可却也实在是无可奈何。 “哼，我跟江霖之间乐子再多，也总比你强。过完这年都26了，还是单身呢……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啊？” “谁跟你说我单身了？我不是还有个周友安吗？” 苏妍回道。 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妍会把周友安给搬出来，秦晓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她不解地问道：“你不是一直说不喜欢他吗？” “对啊，我确实不喜欢他啊。可他也算是我的男朋友啊，这一点都不冲突。” 听到苏妍的这番言论，秦晓立刻便想开口回怼，将周友安其实不喜欢她，而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告诉苏妍。 只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实在说不出口。 因为秦晓觉得，这显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而苏妍见秦晓沉默了下来，还以为她被自己的观念给震撼到了，不过她倒并不是特别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晓儿，我是不是觉得我也挺坏的？” 秦晓看向她，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确实挺坏的，坏透了……” 当然，秦晓并不知道苏妍这个问题背后的真正含义，她还以为苏妍仍然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是啊，明明我不喜欢周友安，却还是吊着他；而且……” 苏妍说了一半，然后又问道：“秦晓，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问题？你问呗，但前提不能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啊。” 苏妍思考了一会，然后问道：“秦晓，假如……我说假如啊，江霖并不存在，你呢，像喜欢江霖那样喜欢唐宇凡，而我是唐宇凡的女朋友，并且我跟他感情很好，你会怎么做？” 秦晓听后满脸问号，在迟疑了半晌后，她回答道：“这……我什么都不会做啊，而且我也没那么喜欢唐宇凡。” 苏妍沉默了一阵，她又重新换了个说法，问道：“我这个问法可能不太恰当，你或许很难代入。我这样问，假如，我是江霖的女朋友，你很喜欢他，你会怎么做？” “我……” 当更改了问题的主角后，秦晓果然不能像刚才那样很快地给出回答了。 因为秦晓可能并不是特别喜欢唐宇凡，但她是真的很喜欢江霖，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变得跟一台榨汁机一样。 然而神经大条秦晓显然并没有听出苏妍这个问题真正的含义，而是真的设身处地的将自己代入到了问题当中，认真地思考了很久很久……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苏妍看着秦晓那副纠结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弧度。 “我猜猜，你所谓的不知道，是因为脑子里有一些不太道德的想法对吧？比如挖我墙角之类的？嗯？” 秦晓沉默了，因为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苏妍得意极了，她扬起一根手指，用警告似的语气说道：“那我警告你啊，千万别引诱我苏妍的男人哦，无论是我看上的还是看上我的，你都离远一点，不准有非分之想。” 被苏妍诓得迷迷糊糊的秦晓傻乎乎地点了点头，因为她全然没有意识到苏妍这番话背后的意图是什么，还以为是她知道了周友安纠缠自己的事情，于是心里愈发地不安了。 而且若是深究起来…… 之前唐宇凡也是一直跟自己纠缠不清，如果按照苏妍的这种想法，那么自己之前就已经是罪行累累了…… 不过……秦晓觉得这都不怨自己啊，无论是周友安和唐宇凡，都是他们在纠缠自己啊！ 尤其是唐宇凡，他还想着要侵犯自己呢，这难道也是自己的错吗？ 秦晓心里呐喊道。 …… “啊切！” 唐宇凡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以至于手里端着咖啡的他不由得洒了一些。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然后不由得念叨起来：“这又是哪个姑娘在想我呢？” “应该是那个秦小姐吧。” 正坐在电脑前工作的熊仔随口应了一句。 唐宇凡看向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禁变了变，然后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熊仔瞅了一眼唐宇凡，然后指了指墙上的那副海报。 “你都瞅着这张海报快一个小时了，都没挪过眼。” 唐宇凡看向挂在墙上的这副海报，只见上面正是当时秦晓在自己公司里拍摄的那系列海报里，其中的一张。 唐宇凡沉默了下来，然后端起咖啡，失神地望着这副海报，面无表情地喝了起来。 第236章 可能被忽略的真相 唐宇凡看着墙壁上挂着的这张海报，上面的秦晓穿着那漂亮的衣服，脸上带着足以牵动他内心的微笑，以及那或许是装出来的“含情脉脉”的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的心里难以平静。 尽管唐宇凡真的很想念秦晓，然而他却不愿意承认，对于熊仔的话，他则违心地摆出一副轻蔑的样子，嗤之以鼻道：“她？她也配？” 熊仔抬眼瞄了唐宇凡一眼，看着他一副嘴硬的模样，然后双手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动着，同时说道：“唐少，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 唐宇凡转头看了熊仔一眼，然后问道：“没见过这样？我怎样了？” “这么用心地工作啊。” 熊仔回答道。 “我记得你之前周末从来不会来公司的，这已经连续两周了，你都留在公司加班。” 唐宇凡沉默了一会，然后回答道：“我那是来监督你，看你是不是拿着加班费还偷偷摸鱼。” 熊仔笑了笑，他又瞟了唐宇凡一眼，然后叹息道：“想她的话就去找她啊，光在这盯着照片出神有什么用？” 熊仔的话让唐宇凡的情绪渐渐变得低落下来，他垂头丧气地坐回到沙发上，然后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递进嘴边，点燃。 “呼——” 当那熟悉的烟味从口中吐出，唐宇凡感觉自己那低落的情绪似乎缓解了许多，只是那种忧愁的感觉，却总是挥之不去。 熊仔看着唐宇凡这副模样，不禁皱起眉头，又继续说道：“实在不行的话，打个电话，发个短信也总可以吧？” 唐宇凡继续默默地抽着烟，似乎是想通过这样方式，来麻痹自己的内心，掩盖自己对于秦晓的思念。 “还找她做什么，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 在秦晓离开江宁后，唐宇凡不是没给她发过信息，然而就当他满怀期待，翘首以盼等待着秦晓回应的时候，这些信息却全部如同石沉大海一样，再无音讯。 尽管那天晚上的饭局，二人在卫生间里交谈的时候，唐宇凡记得秦晓曾经对自己说过，如果不想自己被她忘记，就经常去临山看望她。 然而现在的情况，让唐宇峰觉得秦晓连自己的短信都不愿意回，又怎么可能会愿意见自己呢？ “呵——” 熊仔笑了一声，这立刻引起了唐宇凡的注意。 “你笑什么？” 唐宇凡觉得熊仔的笑似乎是对自己的嘲弄，于是他望着熊仔，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满的表情。 熊仔却完全没有察觉，他仍然紧盯着屏幕上的文档，双手飞快地动作着。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搞笑。” “你觉得我很可笑吗？当心我扣你工资！” 唐宇凡恼羞成怒道。 然而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做为部门主管的他，还从来没有克扣过自己手下人的工资。 这是因为唐宇凡之前看到过秦晓在森极广告里那种憋屈的工作环境，以及秦晓时常跟他吐槽领导的刻薄，这使得他潜意识里，不愿意变成秦晓所讨厌的那种人。 当然还有另外一点，那就是唐宇凡觉得反正员工的工资也不是他发，干嘛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呢？员工不开心，工作效率便会变差，工作效率变差，部门的效益也会随之受到影响，部门的效益受到影响了，那自己就会挨老妈和老姐的骂，被他们看作是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成天不干正事。 “说真的，唐少。” 熊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看向唐宇凡。 “我还从来没见过你面对一个女孩变得这么憋屈。” “憋屈？我憋屈吗？我好得很。” 唐宇凡嘴硬道。 熊仔笑了笑，又接着说道：“我还记得上次秦小姐来拍照的那天，我当时看到她衣衫不整地从这间办公室里跑出来，还以为你成功了呢。结果进来一看……我真的没见你这么狼狈过，实在是太搞笑了。” “那是因为我喜欢她。” 唐宇凡说道，他瞪着熊仔，然后继续说道：“我要是不喜欢她，我至于那么着急吗？” “我懂我懂……” 熊仔连连点头，毕竟他跟唐宇凡私交不差，唐宇凡家里的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你是想，早点跟秦小姐生个孩子，然后获得你家里人的同意，这个我知道，可是你后面的操作还是有问题啊。” “我怎么了？” 唐宇凡问道。 熊仔站了起来，他走到唐宇凡的身旁坐了下来，接着拿起他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送到自己嘴里，点燃。 在弥散的烟雾里，他分析道：“你后面懈怠了。其实我从你说的话里能够看得出来，秦小姐并不是完全讨厌你，要不然她后面也不可能给你补救的机会，只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把她给推到那个什么江霖的怀里去了。” “你这话怎么不早说？现在说有什么用？” 唐宇凡恼怒地说道。 “我当时没说吗？你自己不听我话，你当时不是自信满满，觉得秦小姐那冷冰冰的性格，不可能喜欢其他男生，实际呢？这么漂亮的女生，是很讨男人喜欢的，你不死缠烂打，自然会有其他人去做。” “再说了，你那段时间还一直跟江晓梦搞来搞去的，你这怪谁啊？还不是你自己不上心？现在搁这里暗自伤神，管什么用？” 熊仔的话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生生地扎进了唐宇凡的内心。 他回忆起那段时间自己的想法，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似乎确实应征了熊仔说得话。 “唉……可惜了，或许命里，我就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呵呵，所以你准备顺应命运了？” 熊仔吐出一圈烟雾，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如果说起命运的话……我记得你当时不是说过，秦小姐坠下山崖，你做了个奇怪的梦，然后根据这个梦救了她吗？” 唐宇凡看向熊仔，点了点头。 “那你可真是可惜了，老天都帮你帮到这个地步了，你自己还没把握住。” 熊仔连连叹息。 “别在这说风凉话了……我烦的很。” 唐宇凡软摊摊地躺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有些颓废地说道。 熊仔看着唐宇凡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珠转了一圈，然后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是不是谈过一个女朋友，她家里也是临山那里的？” 唐宇凡点了点头。 “那这座城市还挺有意思的，两个让你魂牵梦绕的女人都在那里。” 熊仔吸了口烟，然后继续说道：“唐少，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因为之前那个女朋友，才堕落的吧？” “是。” “当时发生什么事呢？这些年你一直不愿意跟我细说，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给你分析些门道出来。” 唐宇凡歪头看着熊仔，然后嗤之以鼻，拒绝道：“还说那些干什么？她早就结婚了，我当时去找她的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熊仔说道。 唐宇凡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瘫在沙发上装死。 “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又有什么用……我喜欢的女人，都不能跟我在一起……” 唐宇凡语气低落地回答道。 “那这么说就是喜欢，那你能告诉我，相比于秦小姐，你更喜欢谁呢？” 熊仔的问题让唐宇凡沉默了下来，似乎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尽管唐宇凡确实很喜欢秦晓，然而这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跟秦晓实在是太熟了，他早已在心中将秦晓当为知己。 试问谁不喜欢和一个特别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呢？更何况她还长得那般美妙绝伦？ 但话说回来，其实唐宇凡对于苏妍的喜欢，一点也不亚于秦晓。 毕竟后来唐宇凡也确实遇到过很多优秀的女生，比如李潇，以及现在的江晓梦，她们都同样是容貌出众，气质非凡，性格也很好。 可唐宇凡却没能像喜欢苏妍和秦晓那样，再对她们动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唐宇凡对苏妍的执念太深，使他难以彻底走出，才会一直这样。 见唐宇凡陷入了长足的沉默当中，熊仔的心里立刻有了答案，他说道：“这是个很艰难的选择，但是从你思考了这么久来看，你应该还是更喜欢那个女生的。” 对于熊仔的结论，唐宇凡保持了沉默。 “ok，那我今天就再给你做一次情感分析大师，你把你们俩的事跟我说清楚，我来给你分析一下。” “分析什么啊……人家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唐宇凡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个女生，喜欢你吗？” 唐宇凡思考了一会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我感觉她是喜欢我的……可我还不是不懂，为什么她被她妈妈带回去一年的时间，就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说着，唐宇凡脸上的表情愈发悲愤，他用力地锤了一下沙发，然后怒道：“她一直让我等……等什么？等她孩子生下来吗？艹……” “慢着。” 熊仔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他立刻指出：“你是说，这个女生是被她妈妈给带回去的，然后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你们俩仍然保持着联络，并且她还让你等她，对不对？” “对……唉……” 熊仔不禁嗤笑了一声，他疑惑地看向唐宇凡，问道：“唐少，你不是吧？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没看出来吗？” “我看出来了……她妈妈不喜欢我……不希望我们俩在一起……” “不是这个，我说得是她后面结婚生孩子这件事。” 唐宇凡歪头看向熊仔，问道：“什么意思？” “唐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女生是因为她妈妈的压力，所以选择了欺骗你，但其实她根本没结婚，更没有生孩子。” 熊仔说道。 唐宇凡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他连忙爬起，然后语无伦次地问道：“为，为什么这么说，你给我分析分析。” “你先告诉我这个女生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用‘这个女生’来称呼她吧？” 唐宇凡犹豫了一会，然后终于说出了那个几年来他一直不愿提起的名字。 “她叫苏妍。” 熊仔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好，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唐宇凡沉默了一阵，将当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当时，唐宇凡和苏妍断了联系的一周之后，感到奇怪和担忧的他，连夜开着轿车奔往临山，最终在第二天上午抵达。 到达之后，他便打电话给苏妍，希望她能够接电话。 然而无论唐宇凡如何拨打，苏妍始终都没有接听。 无奈之下，心急如焚的唐宇凡只得打电话给苏梨，尽管他知道苏梨因为未知的原因，特别厌恶自己。 令唐宇凡感到意外的是，苏梨接通了唐宇凡的电话。 并且通知他，可以让他和苏妍见面，并且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这让唐宇凡欣喜万分，他以为苏梨同意了自己和苏妍的感情，于是立刻驾车，提前四个小时赶到见面的地方，等待着苏妍的到来。 然而…… 令唐宇凡没想到的是，等待着他的，却是苏妍跟一位陌生的男人，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 “你说，苏妍当时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是，所以从那之后我就死心了。” 唐宇凡叹息道。 熊仔表情严肃，他追问道：“那次见面，是你跟苏妍分开多长时间，具体一点。” 唐宇凡昂起头，回忆道：“359天，差6天正好是一年，所以我印象很深。”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跟苏妍分开之后，她回到临山迅速和一个你从未见过的男人闪婚，然后又非常凑巧地火速怀孕产子，见你的时候，孩子已经白白胖胖的，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这是你刚才说的内容，对吧？” 熊仔问道。 唐宇凡看着熊仔，愣愣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还没看出来问题在哪吗？” 熊仔问道。 “我……” 唐宇凡的脸上阴晴不定，或许事情的真相，从一开始就被他的不理智给忽略了。 “唐少，你是不是有朋友可以查到结婚的记录？” 唐宇凡点了点头，回答道：“有，我有一个哥们可以查。” “那你现在立刻给他打电话，让他查一下。” 第237章 真相揭开 熊仔的话点醒了唐宇凡，经过他的这一番分析，使得唐宇凡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一直被自己所忽视的可能，苏妍当时也许是用在一场假结婚来欺骗自己。 可那个孩子又该作何解释呢？ 尽管唐宇凡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意识到，当时苏妍并不是有意要欺骗自己，跟自己分手的。 因为唐宇凡坚信，苏妍绝对不是一个善于伪装和欺骗的人。 明明在被苏梨阿姨带回去之前，她还那样的喜欢自己，甚至憧憬着未来跟自己结婚时的场景。 而在苏妍被带回临山后一年的时间里，也一直跟自己保持着私下的联系，不过因为苏梨对她的管控，使得她一直没能出来与自己见面。 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突然就结了婚，又生了孩子？ 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难道苏妍刚刚回临山之后，就火速结婚，然后怀孕产子了？ 也许是当时看到苏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对唐宇凡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那完全凌乱的大脑几乎不能仔细地去思考。 现在看来，这很有可能就是一场骗局！ 是时候揭开这尘封的真相了。 唐宇凡颤抖着拿起手机，在通讯录列表里找到了许励晟的联系方式，立刻拨打了过去。 “……喂？” 接通之后，还没等许励晟开口询问唐宇凡的这通电话的来意，他便直接抢着说道：“老许，赶紧帮我查个人，现在立刻马上！” “……我的天，什么事啊这么急？” “别废话快点！我知道你在上班！” 或许是之前一起在大院里生活的时候被唐宇凡欺负惯了，也或许是许励晟的脾气一向很好，见唐宇凡如此焦急，许励晟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你要查谁？把身份证号报给我。” 唐宇凡在深呼吸后，将那串快要被自己遗忘的号码给说了出来。 在短暂的沉默后，电话里传来了许励晟的声音：“查到了，叫苏妍……苏妍？这不是你那个初恋吗？” “对，就是她，你那边能不能看到她目前的婚姻状况，或者是婚姻记录。” 唐宇凡立刻追问道。 “……我看看啊……婚姻状况……我看到了，未婚，没有婚姻记录。” 唐宇凡的心脏不由得开始狂跳起来，他又接着问道：“那你再看看她有没有生育记录。” “……没有，她又没结婚，哪来的生育记录啊？” 当事情的真相在这一刻被揭开，唐宇凡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懵，整个世界都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宇凡，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查这个了？” “没什么，谢谢你老许，我先挂了。” 挂断了电话后，唐宇凡重重地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重重地喘息着。 一旁的熊仔看到他这副模样，以为是自己分析的不对，于是好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苏妍真的已经结婚了？” “没有……她果然是在骗我。” 唐宇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接着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和外套，就准备离开。 而这时熊仔却喊住了他。 “你去哪？” “去临山，我要找她当面问个清楚！” “你先等一下，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熊仔劝说道。 “我等不了了！” 唐宇凡面目狰狞地冲熊仔大吼了一声，然后冲到门前。 “那秦小姐怎么办？她也在临山！” 听到熊仔提起秦晓，几乎进入暴走状态的唐宇凡不由得一滞，握在门把上的手也停了下来。 熊仔走到唐宇凡身旁，问道：“唐少，我觉得你现在没有必要这么急着去，这都已经几年的时间了，谁知道苏妍是什么状况，而且秦小姐也在临山，我觉得在你动身之前，得先搞清楚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了谁去临山。” 唐宇凡转头看着熊仔，回答道：“我当然是为了苏妍……” “好，是为了苏妍，可再回到刚才那个问题，如果苏妍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呢？” 熊仔说着，他拉住唐宇凡，把他拽回到沙发旁，继续说道：“就算抛开这个不论，就目前来看，当年你们俩之所以会分开，跟苏妍的妈妈有很大的关系，那么既然是她的父母不愿意你们在一起，并且通过这种办法强行把你们分开，那你现在这样火急火燎地去找她，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苏妍对你余情未了，可这也不代表你们不会重蹈当年的覆辙。而且恕我直言，我觉得苏妍应该是喜欢你的，可当年她选择欺骗你，应该也不全是她妈妈的缘故。” 唐宇凡立刻转头看向熊仔，问道：“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这样一种猜测。我当然相信苏妍是喜欢你，可是我觉得，她可能没有那么喜欢你，要不然的话，她没有必要去欺骗你。当然，苏妍也许有她的苦衷。” “所以才更应该去问个清楚啊！” 唐宇凡情绪激动地吼道。 “你先冷静一点。” 熊仔压了压手，然后他分析了一会后，说道：“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先去调查一下苏妍目前的状况，虽然她目前没有结婚，但如果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或者是未婚夫，而且他们关系也很稳定的话，你去找她也没什么意义，或许能够让你知道当年她为什么欺骗你，可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能让你徒增伤悲之外，也没有其他意义。” 熊仔说着，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热茶，润了润已经有些干燥的喉咙。 “唐少，我觉得无论是和苏妍那次，还是和秦小姐，你都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太急躁，不能静下心来去分析。”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 唐宇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煎熬，因为此时的他在得知了苏妍当年是在欺骗自己后，非常想去跟她见个面，问一问事情的真相。 至于秦晓，虽然唐宇凡仍然对她心存觊觎，或许让他在她和苏妍之中选择的话也十分困难。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秦晓的事情大概率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跟江霖什么都做了，她又那样喜欢江霖，显然想要再得到她已经不太可能。 可苏妍不一样，至少现在，唐宇凡仍然是心存幻想的，他觉得苏妍会等自己。 “这样吧，你发动一下自己的人脉，去调查一下，如果确定苏妍目前是单身的话，你再去找她。而且如果她这几年来真的一直单身，这就直接说明她对你余情未了，然后你再去找她，这样很大概率可以旧情复燃……所以，不要打无把握之仗。” “可我想知道真相……” 唐宇凡念叨着。 “嗨，你都被骗这么多年了，还在乎这一段时间吗？听我的，先查。” 熊仔说道。 唐宇凡看着熊仔，心里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暂时按捺住了那渴求真相的欲望。 他缓缓地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许久未曾拨打的电话，拨了过去。 “是我，帮我查个人。” 唐宇凡又抽出一根香烟递到嘴边，然后点燃。 他想通过香烟来让自己的心情暂时平静下来。 “叫苏妍，身份证号和照片我待会发给你。你帮我查她目前的个人状况，尤其是仔细查查她的感情状况，近三年时间里的。” 第238章 白嫖怪 当进入了工作之后，这生活便开始变得规律和充实了起来。 这天傍晚，秦晓在下班之后，因为苏妍需要去开会，不能留在办公室里陪秦晓说话，所以秦晓只得无奈地离开大厦，然后到对面的便利店里，等着江霖下班来接自己。 秦晓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一排座椅上，捧着手机跟江霖发了几条信息，而内容无非就是跟他说自己已经下班了，然后待会来接自己的时候别开太快，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放下手机，秦晓忽然觉得有些无聊，她端着一瓶从公司里顺来的牛奶，歪着脑袋，吸溜吸溜地吮吸着吸管，而一双好看的眸子则失神地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双腿也不安分地踢踏着，看起来可爱极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到了秦晓身旁的椅子上。 “真巧啊，又遇到你了。” 秦晓转过脸朝身旁看去，然后立刻拉下了脸，没什么情绪地回了一句：“是啊，真巧。” 周友安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刚刚买来的两份关东煮，并将其中的一份送到了秦晓面前。 秦晓嗅了嗅鼻子，她看到了面前这杯满满当当的关东煮，然后向一旁的周友安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周友安自己的面前也有一份，他吃了一串，然后对秦晓说道：“怎么，换口味了？我记得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你不是挺喜欢吃这个的吗？” “这你居然都还记得。” 秦晓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当然记得，以前晚自习的时候，你可没少坑我给你买关东煮啊。” 周友安笑眯眯地看着秦晓，然后像之前一样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在秦晓那震惊的眼神里，他倒是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说道：“话说你能考得上江大，有我一份功劳在里面。” “你有什么功劳？” “喂，你别这么没良心好不好？那时候你天天在教室里硬着头皮卷，每次晚自习的饭都是我给你带的好不好？” 周友安的话让秦晓想起了高中时代，那时的自己为了早日能够挣脱父亲的控制，一天到晚玩命的学习，即便是课间时间也不放过，所以那时的自己，经常让同级的周友安帮自己带饭。 “……呃，我后来请没请你吃过饭？这个时候把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给翻出来，你什么意思啊？” 秦晓不悦地对了他一句，不过心中的戒备稍微放下了一些。毕竟在秦晓看来，周友安本来也就不是坏人，而且因为苏妍的事情，她甚至有点同情周友安。 “是啊是啊。” 周友安连连点头，然后笑着挖苦道：“我到现在都忘不掉那顿饭，实在是太难忘了。” “难忘吧。” 说着，周友安又拿起一根鱼豆腐串，送进自己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调侃道：“太难忘了，我从来没有吃关东煮吃到撑过，秦晓你真的太大方了。” “我那时候很穷的好吧，能请你吃关东煮就不错了，每次苏妍跟我出去玩，都是她请我吃饭的好不好？你这个小气鬼还让我掏钱，我鄙视！” “当白嫖怪你还挺自豪哈。” 周友安调侃道。 或许是被秦晓这恶人先告状还如此理直气壮的行为给震撼到了，周友安愣愣地看着秦晓，许久之后才说道：“难怪苏妍说你天生就是女生。” 秦晓自然知道这不可能是什么赞美的话，于是抽出一根签子，对准了周友安，阴沉着脸说道：“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周友安则是不为所动，他撇了撇嘴，然后说道：“你去问苏妍呗，我也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秦晓气不过，她知道周友安这是在讽刺自己小气，于是用签子轻轻地戳了一下周友安的手，扎的他不由得大呼小叫。 “你干嘛？” “你不是说我是天生的女生吗？所以我很小气，有仇就报。”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 周友安看着秦晓这种佯装生气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阵，回过神来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之后沉默了许多，似乎有些拘束。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坐着干什么？等人吗？” 周友安问道。 “等我男朋友来接我。” 周友安还是不太相信秦晓有男朋友，于是继续问道：“你真的有男朋友吗？还是说故意骗我的？” 秦晓朝他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反问道：“我至于撒个谎来骗你吗？” “我觉得至于，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烦，所以就说你有男朋友，然后让我知难而退。” 周友安分析道。 “不是觉得你烦，就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秦晓没好气地嘟囔道。 而这时，秦晓又忽然想起午休的时候苏妍跟自己说的那番话，她不知道那番话是否适用于周友安，但无论是否适用，她都确实不想跟周友安聊什么，因为她知道，对方是带着目的来的。 不过……一想到苏妍明明瞧不上周友安，却还吊着他，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有那么不好，秦晓确实也挺同情他，所以又实在是没办法狠下心来撵走他。 而且，就像周友安刚才说的那样，秦晓跟他之前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 第239章 让他死心 “莫名其妙吗……” 周友安若有所思地念叨着，他机械式地吃着面前的关东煮，眼神也渐渐黯淡了下来，这让旁边在偷瞄着他的秦晓，不由得觉得有些心塞。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秦晓歪着脑袋托着腮，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的街道，然后向周友安问道。 “没有。” “我记得以前咱们班里不是有个姑娘挺喜欢你的吗？怎么没发展一下啊？” 秦晓回忆着高中时代的那些往事，然后不由得感觉到有些好奇。 在秦晓的记忆里，周友安这个家伙当年还是挺招女生喜欢的，毕竟家庭不错，人长得也干干净净的，学习和性格都特别好。 所以那时秦晓记得自己班里有一个女生对周友安特别感兴趣，还经常向自己询问周友安的情况。 “我觉得如果要谈恋爱的话，是需要负责任的。我并不喜欢那个女孩，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跟她纠缠。” 周友安回答道。 “哦——” 秦晓看着周友安，然后问道：“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真的对我感兴趣吗？” 说着，秦晓做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你说要是咱们之前不认识也就算了，你可是知道我过去的欸，你心里难道不膈应吗？” 周友安沉默地看着秦晓，没有立刻回答。 “要听实话吗？” “废话，你难道还要跟我说假话啊？” 周友安点了点头，沉思许久后，他缓缓回答道：“其实……当玉茗阿姨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确实不怎么愿意。” “对吧，是的吧。” 秦晓连连附和，毕竟她觉得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就像她始终弄不明白唐宇凡为什么那样馋自己。 “可我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劝我，想让我接受你。” “你之前说过，我也一直很纳闷。”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她自言自语道：“我记得田阿姨是一个很保守的女人啊，她为什么能接受这种事情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妈也没告诉我为什么。她就告诉我，让我去接触你，她还说，虽然你之前是男生，但这不影响，因为你本质上是个女生。” “田阿姨这么说的吗？” 秦晓皱起眉头，周友安的这番话无疑让她更加好奇了。 难道田阿姨也是知情人吗？ 她也认识上官思雨？ 这应该不太可能吧！ 毕竟秦晓可是拥有一部上官思雨记忆的，她曾经仔细地回忆过，这些开放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田阿姨的记录。 所以她们应该是不认识的。 “是的。另外说出来不怕你生气，其实我一开始觉得，挺委屈的。” “委屈？为什么这么说？” 周友安看了秦晓一眼，他似乎有些紧张，许久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毕竟……毕竟你不是纯天然的女生嘛……我以为你是通过手术变成女生的……” “可后来我妈跟我说，你变成女生的方式，并不是通过手术，而是类似于昆虫的那种……破茧而出。” 周友安缓缓说道。 秦晓愣住了，毕竟那段变身的过程，可是连她自己都完全不知道的。 好像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田阿姨知道的真多啊……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区服了？” 周友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挠了挠自己脑后的头发，然后看了看秦晓，说道：“其实……真正让我转变想法的，是当时玉茗阿姨给我看了你的照片。” “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的让我甚至以为那是一张用电脑生成的照片。” “哦，说到底还是看脸是吧。” 秦晓嗤笑一声，然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她倒也没有瞧不起周友安，毕竟江霖当时也是因为自己的这张脸而一见钟情。 说到底……还是上官思雨的长相太具杀伤力了。 秦晓甚至觉得，即便是换做以前的自己，可能都无法对这张面孔做到心如止水。 “是的。” “你真肤浅。” 尽管秦晓心里这么想，可她还是啐了周友安一句。 “所以，你确实是对我有想法咯？我没有自作多情对吧。” 秦晓转过脸，脸上带着充满玩味的笑容，看着周友安。 周友安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可你现在不是苏妍的男朋友吗？” “我……我知道苏妍完全瞧不上我，我跟她没有结果的。” 周友安有些失落地说道。 “很可惜，你跟我也不可能有结果。” “为什么？” 听到秦晓的话语，周友安立刻抬起头望着秦晓，眼神里透露出疑惑和不甘。 “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很相爱。” 秦晓微笑着摇了摇头，说着，她将这份关东煮推回到周友安的面前。 “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你……你真的有男朋友？” 周友安仍然是不愿意相信。 “当然是真的。” 秦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江霖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内容是他快要到了。 “他马上就到了，我待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周友安没有回应，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秦晓，然后表情渐渐变得黯淡下去。 秦晓看着他这副模样，虽然心有同情，但也只是同情。 毕竟自己连唐宇凡都拒绝了，论起交情，你还排不上他呢。 不过秦晓这时又不禁想起了江霖之前做过的那个怪梦。 梦中的自己因为没有跟江霖解开误会，最后回到临山，嫁给了周友安。 之前秦晓还觉得这个梦实在是太过荒唐，现在想来……其实也挺合理的。 若是当时自己真的就那样离开江宁，回到临山后大概率会在母亲的安排下跟周友安在一起。 幸好只是一个梦。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二人便没有再继续交谈。 周友安机械地吃着杯中的关东煮，一双眼睛失神地望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那辆熟悉的轿车停在了路边，紧接着江霖从车上走了下来，站在窗外笑眯眯地看着秦晓。 几乎是同时，周友安也将视线投向了江霖，随后又看向了满脸笑容的秦晓。 “不好意思啊，正好赶到晚高峰，路上有些堵，所以稍微迟了一点。” 江霖进了便利店，直接走到秦晓的身旁，然后坐到她的身旁。 秦晓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这说明江霖开得很快，于是她皱起眉头，嗔怪道：“不是说让你开慢一点的嘛，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说着，秦晓轻轻地揪起江霖的耳垂。 尽管这对于江霖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可他还是装作是一副很疼的样子，龇牙咧嘴。 “诶呦……疼，我不是想让你快点见到我吗？” “嗯？” 秦晓挑起眉头，手上的力气稍稍大了一分。 “我说错了，是我想快点见到你……” “这还差不多。” 秦晓撤了手，而这时她忽然想起周友安还坐在自己身旁，于是她下意识地朝身旁看去，发现他正面如死灰地看着自己，一双眼睛完全没了神采，仿佛是丢掉了灵魂一样。 秦晓表情复杂地看了看他，最后还是决定让他死心得彻底一些。 于是她拉着江霖，介绍道：“江霖，这位是我高中的老同学，周友安。” “周友安？” 江霖的脑子转得很快，或许是那个梦实在是让他痛彻心扉以至于他对于这个名字有着非常深刻的印象。 江霖看着面前的周友安，虽然那场梦中的他形象有些模糊，然而现实中的他，确实跟梦中十分相似。 “老周，这位是江霖，我的男朋友。” 秦晓友向周友安介绍道。 周友安无精打采地看了看江霖，又看了看旁边的秦晓，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地拧巴。 他没有回应秦晓的介绍，而是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直接离开了便利店。 秦晓看着周友安离去时那落寞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也有些不舒服。 虽然她确实对周友安没有任何想法，然而二人之前毕竟还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现在这样确实让她有些难堪。 周友安走后，江霖忽然问道：“周友安是不是喜欢你啊？” “或许吧，但我觉得他更多的只是对思雨阿姨的这具身体感兴趣。” 江霖没有言语，他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窗外周友安那失魂落魄的背影，然后叹了口气，感叹道：“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秦晓看着江霖，而对方则回以她一个满足的笑容。 秦晓明白江霖这句话的含义，但一向心软的她，却无法感受到江霖所说的幸运。 毕竟对于唐宇凡，以及周友安来说，江霖的幸运，则代表了他们的不幸。 唉…… 都怪思雨阿姨。 谁让她生得那么漂亮，就把自己变成她的模样，结果弄伤了这么多人。 真是个祸水。 秦晓心里埋怨道。 ………… …… 晚上回到家后，秦晓向江霖讲起了这段时间跟周友安相处的全部经过，包括那天下午周友安第一次来家里找自己，以及后来中午的那次“偶遇”。 然而对于周友安，江霖却并没有像对待唐宇凡那样忌惮他。 毕竟江霖觉得，周友安要想扰乱自己和秦晓感情，必须得有一个前置条件。 那就是自己当时跟秦晓的误会没有解除。 只有那样，梦中的那条时间线才有能可能发生。 不然的话，这个家伙就是个纯纯的路人。 而在结束了周友安的话题后，秦晓又把午休时跟苏妍的那番交谈，全盘复述给了江霖，希望他能够分析分析其中的含义。 “江霖，你觉得小妍是什么意思呢？” 秦晓推了推江霖，此时的他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而且一直保持着一副沉思的表情。 似乎是江霖也不太明白苏妍的意思，也可能是……他觉得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有些离奇。 “你说话啊。” 长久的沉默让秦晓变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她又推了推江霖。 江霖看向秦晓，沉吟了一阵后，说道：“有可能是……苏妍希望你远离周友安吧。” “那她说得那个假设是什么意思？” 秦晓心里显然最在意的是这个，回过味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我真的分析不出来，我跟苏妍交往其实不多，对于她的性格，我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我不太敢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江霖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太确定？那就是你心里面已经有想法了是吗？” 秦晓追问道。 江霖点了点头。 “是什么，快说快说。” 秦晓催促道。 江霖在沉默了一阵后，他说道：“苏妍说，她喜欢的男人要么聪明，要么浪漫，显然周友安这两点都不符合。我可能是自恋啊，我觉得苏妍说的这个聪明，指的是我，而浪漫应该指的是唐宇凡。” “啊？难道小妍真的对你有想法？” “有这种可能吧……但是我分析不出来原因啊，毕竟我跟苏妍相处的次数不多，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没有理由喜欢我……不对，是根本没有理由。” 江霖说道。 秦晓赞同的点了点头，毕竟她认识的苏妍，那样的高傲，当年唐宇凡追她追得那么辛苦，怎么可能只是见了几面，就喜欢上江霖了呢？ 完全不可能。 “只是那个假设确实很难去解释。” 江霖皱着眉头继续分析道。 “我可能不太懂你们女生的思维，我觉得，苏妍之所以会问那样的问题，可能是她在寻求一种认同。” “认同？什么意思……” 秦晓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随之一滞。 “你是说……苏妍想撬我的墙角，但是她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太不道德，所以现看看我的想法，是这样吗？” 江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 “这……她脑子坏掉了吗？” 秦晓无语极了，同时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她歪着脸打量着旁边的江霖，看了好一阵之后，嘟囔道：“你到底哪里优秀啊？怎么这么讨女生喜欢？” “晓儿，先别急着下定论，我觉得苏妍应该不是那样肤浅的人。而且，如果她真的有那种想法的话，她应该不会问你这种问题。” 秦晓看着江霖，希望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总之，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等一段时间，看看苏妍会做什么。我觉得她大概率只是说着玩玩。” 第240章 病友之间的交流 显然秦晓并不会因为江霖的这番分析而放松警惕，而且江霖也是一样，一向头脑活络的他这次确确实实感到了困惑。 苏妍的那番“假设”里所列出的内容，真的很难让人不去多想。 不过，即便是心中有再多不解，光在这里琢磨也是没有用的。 这种困惑困扰着秦晓，让一向内心敏感的她不由得再次变得焦虑起来。 在这种精神内耗中反复焦虑了半宿后，秦晓终于忍不住问道：“江霖……你说，你说要不要我直接问问小妍？” 然而秦晓刚刚说完，她便又立刻驳回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她肯定不会承认的……” 秦晓自言自语道。 毕竟她印象中的苏妍虽然爱憎分明，但性格却跟自己一样非常的高傲，即便她真的对江霖心存别念，也肯定不会承认的。 江霖也在思考着，他揉搓着自己的下巴，许久之后缓缓说道：“我觉得，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苏妍真的对我有想法的话，她肯定会想办法让我知道的，到那时候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如果她一直不说呢？” 秦晓追问道。 江霖瞅了她一眼，然后嗤笑道：“她不说不是更好吗？说明根本就没有呗。” 秦晓沉默了下来，尽管心里面非常的不舒服，可最后也只得就这样乖乖作罢。 这时，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一下拽住他的胳膊，然后紧紧地贴了上去。 江霖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他看着紧紧地靠在自己身旁的秦晓，问道：“怎么了？” 当他注意到秦晓正在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不由得嗤笑一声，接着拍了拍秦晓的脑袋，安慰道：“放心吧，我可是非常坚定的。” “真的吗？” 秦晓问道。 “你觉得呢？” 江霖笑着反问道。 秦晓仍然是紧紧地注视着他，接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红霞，她戳了戳江霖的胸口，像个怨妇一样抱怨道：“那你……这两天怎么一直躲着我啊？” “我有躲着你……” 江霖话还没说完，身上便传来了那冰凉但柔软的触感，秦晓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伸进了自己的秋衣里。 “江霖，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江霖按住了秦晓那只想要继续探索的小手，然后解释道：“晓儿，我这段时间只是有些累，让我休息两天，恢复一下状态好不好？” 秦晓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这就不行了嘛？” “怎么可能是不行了……” 江霖叹了口气，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晓儿，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很忙，公司刚刚成立，需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蓝枫的那两家咖啡店，我也要帮忙盯着。” “其实，我也想过之前那样的生活，确实很快乐。可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秦晓问道。 江霖的表情变得丰富了起来，又是抿嘴，又是皱眉头的，似乎是原因有些难以启齿。 “说啊，什么问题啊？” 面对秦晓的催促，江霖有些无奈地看向秦晓，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回答道：“有些……伤脑子。我感觉自己这段时间注意力明显比不上从前了，昨天跟客户谈事情的时候，我还把数据给拿错了，差点搞出个大麻烦。” “这么严重吗？” 秦晓也皱起眉头，她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非常关切地看着江霖。 “可……可我们在一起也没多长时间啊？你怎么……怎么就这样了？” 秦晓向江霖投去疑惑的目光，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江霖这么快就不行了吗？可之前他给自己的感觉，明明是厉害才对的啊。 难道他就像游戏里那些高攻低血的boss一样，只是攻击力高，血量其实很低？ 江霖也跟着坐了起来，他看出了秦晓那怀疑的眼神，于是说道：“是，我们在一起是才一个多月不假，可你自己说说，咱们这几十天里do了多少次？差不多快赶上一般情侣一年的量了吧？我就算是铁打的也承受不住啊。” 说着，江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悲愤，他捂着自己的额头，叹息道：“真的晓儿……你有的时候其实挺恐怖的……我现在都有些害怕你了。” “明明是很多时候都是你先招惹我的好吧！” 秦晓红着脸，用力地推了一下江霖。 “确实很多时候都是我先招惹你的……可我也没想一战到天亮啊？就像上次那天晚上，你连让我睡觉恢复的机会都不给，一直到差不多三点多……” 江霖弱弱地说道。 秦晓看着他，胸口因为羞愤而剧烈地起伏着。 但是在仔细思考了一会后，秦晓也觉得这事好像也不怪江霖，是自己太贪玩了，而且一玩起来就很难停下来。 可恶的思雨阿姨！你看看你给我的这具身体！ “晓儿，你不能这样竭泽而渔。我说实话，因为我学生物的嘛，对人体多少有一些了解，我不是自吹自擂啊，在咱们俩这种高强度作战下，我能坚持一个多月，已经很厉害了。” 秦晓不悦地瞪着他，有些气愤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你还很自豪是吧？” “确实有点自豪，毕竟按照您这战斗强度，换个普通人来三天就顶不住了……我坚持了一个多月呢！” “得了吧你……睡觉了，晚安！” 秦晓白了江霖一眼，然后又躺回到了床上，似乎有些不满。 看着秦晓这样子，江霖心里其实有些担忧。 不光是为自己，也为秦晓感到担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女生都是这样。 他总觉得秦晓对于那方面的渴求似乎有些过于强烈了。 若是等自己到了有心无力的年纪，没有办法能够喂饱她的话，她会不会…… 江霖不愿意再想下去，当然，他很相信秦晓的为人，对自己跟她的感情也很有信心。 唉…… 江霖在心中叹息，若是自己毕业后继续做研究就好了，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不知疲倦的超人，那样的话，就不会让秦晓因为这种事情而跟自己闹矛盾了。 这时，江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秦继武以及苏世昌的身影。 这两位长辈好像跟自己有着相同的境遇，那么他们是如何应对的呢？ 还是这种情况仅仅发生在秦晓的身上？苏梨阿姨和玉茗阿姨没有秦晓这么夸张？ ………… …… 周六上午。 江霖开着轿车载着秦继武前往附近的一间菜市场，准备购买一些新鲜的食材，然后晚上做上一桌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好好喝上几杯。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江霖跟秦继武相处的也愈发熟络。 或许是因为二人之前都是军人的缘故，所以在聊起某些话题时，二人的共同语言也会更多一些，这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 慢慢的，秦继武已经接受了江霖作为自己“准女婿”的身份，并且对这个能说会道，能力突出的年轻人越看越顺眼。 尽管秦继武心里还是对唐宇凡抱有着幻想，但也总算接受了目前发生的事情，至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江霖有些抵触。 而江霖同样也是如此。 一开始，他总觉得秦继武对自己心存芥蒂，所以跟他相处时，总是保持着距离感，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寻常的长辈，并不愿意跟他进行过多的交流。 然而现在，江霖似乎从秦继武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父亲的影子，尽管相较于自己的父亲江启林，秦继武并没有那么开明，很多时候还是有些死板。 当然这或许是秦继武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缘故，因为从聊天中江霖得知，秦继武并没有上过大学，刚刚成年便进入了军营。 也正是因为秦继武的经历，造就了他实际“慕强”的性格， 所以当他得知了江霖之前在南美与神蛇对抗的经历时，不禁由衷地感到钦佩。 相同的戎马生涯，拉紧了二人的关系，所以二人聊天的内容，也渐渐变得愈发的深入。 所以到最后，聊上头了的江霖，将自己跟秦晓相处的烦恼也说了出来，他想知道，当年的秦继武是否跟现在的自己有着一样的烦恼。 秦继武抽了口烟，然后看向江霖，安慰道：“小江，这事不怨你，当年你秦叔我，也是一样。” 弥散的烟雾里，江霖那原本有些失神的眼睛不由得一亮，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真的？” 秦继武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怪异的笑容。 “我差不多也就像你这么大的年纪，跟你上官阿姨在一起的。那时候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跟你一样，年轻的时候也练得浑身都是肌肉块，成天训练，所以对自己很自信，结果就两个多月，人就萎靡了。” “啊这……” 秦继武又吸了口烟，然后长长地呼出。 “幸亏你上官阿姨当时怀上了秦梦，给了我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休养生息，我这才恢复过来。” 果然。 这母女一脉相承…… “那后来您是怎么过的？” “后来？” 秦继武望向窗外，回忆了一阵后，忽然说道：“你去找你师傅。” “我师傅？卫灵教授吗？” “是的，当年他给我打了一针什么什么东西……好像是促进什么腺体分泌的。” 听着秦继武的讲述，江霖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心里不禁感到好奇，原来卫灵教授还搞过这种研究？可他也没妻子啊？甚至连个女友都没有，一年到头都泡在实验室里……是什么原因让他想起来制作出这种药剂的呢？ “您也不怕有副作用啊？” 秦继武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确实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我听卫灵说，这种什么什么基因什么的，它可以刺激身体的各个腺体超额分泌激素，从而达到延缓衰老，消除疲劳的作用。” “所以……这是副作用吗？” 秦继武看着江霖，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副作用就是，会长瘤子。” “啊？” 江霖满脸骇然，他立刻问道：“您是说……” “不要紧。” 秦继武笑着摆了摆手，他继续说道：“我问我卫灵了，他说没什么大碍，然后给我打了一针什么靶向药，上周去复查的时候，已经缓解很多了。” “那就好。” 听到这，江霖松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虽然秦晓不怎么喜欢秦继武这个曾经给她带去很多伤痛的父亲，可倘若哪一天秦继武真的离去，毫无疑问她一定也会非常难过的。 “不过，这个不一定就是副作用。卫灵也说了，我这个年纪，确实是肿瘤的高发期。而且我父母走得也早，也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遗传。” “可能跟您年轻时承受过辐射伤害也有关系。” 江霖说道。 秦继武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或许吧，毕竟只有我活了下来，活到现在。” 秦继武再次看向江霖，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江，听我的，去找你师傅卫灵，让他给你打一针，这样你开心，晓儿也开心。” 江霖看着秦继武，心里也不禁开始犹豫起来。 “小江，你有考虑什么时候跟晓儿结婚吗？” “我还没有考虑，不过我觉得，我和晓儿目前的生活状态，跟结婚之后也没什么区别了。” “欸，话不能这么说。” 秦继武摇了摇头，他继续说道：“等你俩结了婚，我跟你上官阿姨的心也就定下来了，你跟晓儿的心也能落下了。而且，等你找过卫灵打完针，说不定哪一天晓儿就有了，到时候你们俩要是没结婚，就算我跟你阿姨不介意，可说出去也不怎么好听不是吗？要是结了婚，就是有名有分。” “您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跟晓儿一直很注意的。” “再注意也有失手的时候，晓儿的大姐，秦梦，当年就是这么来的。” 见江霖陷入沉思，秦继武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有些不悦地问道：“你不会不想娶晓儿吧？” 江霖立刻看向秦继武，连连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我当然想娶晓儿。” “那就尽快定了吧，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秦继武说道。 江霖有些好奇，秦继武为什么催着自己跟秦晓结婚呢？ “正好，你俩结婚了，咱家这小院也就别重修了，你们俩去外面买一套房子吧。” 江霖明白了，原来这才是秦继武的真实想法，他还是舍不得自己小院里那几间老屋。 第241章 各取所需 就像江霖预料中的那样，在沉寂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后，苏世昌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先一步给江霖打来了电话，先是跟他寒暄了一阵后，又提起了上一次吃饭时聊起的项目，询问他是否有兴趣。 然而江霖则表示自己目前公司刚刚建立，过两天作为合伙人的蓝枫也会来到临山，所以暂时并没有合作的想法。 不过江霖的心里自然不可能这么想，他只是不想表现得太殷切，从而把话语权始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毕竟自己可是有技术傍身的，而且还有卫灵做背书。 所以，江霖也借机说出自己公司目前所遇到的一些问题，待这些问题解决后，自然会考虑参与苏世昌的项目。 苏世昌已经查过了江霖的底细，他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的的确确是有真东西的。 当苏世昌看到做为科研巨头的森塞科技，曾经给他开出过千万年薪，以及作为特区科技部部长的唐奇峰，也曾希望江霖加入科研所的事情时，他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太聪明的年轻人，居然有着如此聪明的大脑。 所以他也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江霖会自甘堕落，看上秦晓这样一个“怪胎”，而自己的女儿，却没能得到这种人才的青睐。 于是，在卫灵已经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苏世昌也愈发坚定了想要把江霖给挖过来的念头。 而江霖拿捏的就是这种苏世昌心理，他需要苏世昌帮自己做事业。 所以，面对苏世昌伸来的橄榄枝，江霖最终还是接下，但还没有确定具体哪一天，而是说等蓝枫到临山之后，再去登门拜访。 之后，江霖便以自己这边还在忙着处理新公司事务为由头，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江霖放下自己的手机，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在一旁听着的秦晓。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秦晓似乎并没有像自己预想中的那样，对自己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而感到好奇与不理解，反而还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也鲜有地精明起来。 或许是因为周六的缘故，这座位于临山市中心的商场里此时挤满了人，这使得整个空间都变得非常嘈杂。 秦晓凑到江霖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晓注意到了江霖的眼神，然后白了他一眼，接着没好气地吐槽道：“你一定是觉得，我会因为你对苏世昌的这种态度，而大呼小叫，对不对？” “是啊，所以你今天是怎么了？” 江霖从秦晓的手里拿过一杯关东煮，然后拿起她刚才用过的签子，串起一块鱼豆腐送到嘴里，咀嚼着的同时，一双眼睛注视着她。 秦晓有些恼怒地伸手在江霖的腰间轻轻地掐了一下，接着叫嚷道：“江霖，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傻子看啊，以为我从来不会动脑子思考是不是？” “嘶溜……没有没有，我的晓儿最聪明了。” 江霖连连求饶，尽管秦晓掐的并不重，江霖也不觉得怎么疼。 “哼。” “我看你也是傻的不行，你还跟苏世昌说自己要去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情，这都晚上九点多了，你觉得他会信吗？你现在撒谎都已经到了随口而出的地步了嘛？”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抱着胳膊，眯着眼睛看着江霖，问道：“还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吃定苏世昌那条老狐狸了？” “我哪敢那么自信啊。” 江霖讪笑了两下，接着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跟秦晓贴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跟周围坐着的那些情侣一样，紧紧地搂住了她，然后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只是，目前看来的话，好像他也只能求我了。” 秦晓感觉自己耳朵痒痒的，她歪着头瞅着江霖，没好气地问道：“你有些得意忘形了吧？” “哎，你怎么不问问，苏世昌为什么只能求我吗？”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请不动卫灵教授，而其他做这行的人，他肯定也舍不得请，所以自然只能打你的主意咯。” 秦晓解释道。 江霖挑了挑眉毛，问道：“我就这么好打发吗？” “你以为你在利用他，他也在算计你呢。” 秦晓戳了戳江霖的胸口，然后继续说道：“你现在是在临山做生意，在他的地盘里面。我跟你说啊，恐怕苏世昌对于你公司的了解，比你自己都多，他知道你需要他的帮助，所以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而且以我对苏世昌的了解，你要是真的不跟他合作，他肯定会给你使绊子的，毕竟这临山到处都是他的人，所以他量你不敢。” 江霖有些诧异地看着秦晓，好像他跟秦晓认识这么久，这个丫头的脑子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好用过，一直都是糊里糊涂，蠢萌蠢萌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放心吧晓儿，我不会吃亏的。” 江霖自信地说道。 “看不出来啊，我的晓儿什么时候脑子变得这么活络了？” 江霖笑着调侃道，同时揉了揉秦晓头顶那浓密的长发。 秦晓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接着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周围没人在看自己。 她然后理了理自己被弄乱的头发，没好气地回答道：“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吧？要不然我怎么能跟你在一个学校？” “我看还是不够聪明，选了个天坑专业，肯定是调剂过去的吧？”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被揭了老底的秦晓脸色一红，恼羞成怒的她用力地锤了一下江霖的胸口，说道：“去你的……我才不是被调剂的呢。” “嘿嘿……” 江霖笑了笑，他也没有心情去深究这种事情。 “晓儿，看来你确实得学会压制一下自己的内心，你看，咱们俩休息这几天，你的智商直线上升嘛，都能独立思考了，不容易。” 秦晓忿忿地瞪了江霖一眼，挣脱了他的胳膊，然后满脸怒容的说道：“好啊，那你以后都别碰我了！” 说罢，她便气鼓鼓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晓儿……” 江霖刚准备挽留，手里盛着汤汤水水的关东煮杯子忽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下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一时间，无数疑惑和嫌恶的眼神投了过来，这让江霖感到如芒在背。 尤其是当他看到远处的一位正在清洁地面的清洁工时，他便更加不好意思一走了之了。 江霖有些无奈，他只得走到前台，买了一大包卫生纸，然后低着头把地上泼洒的汤汁和肉圆给清理干净。 等江霖搞完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于是，他立刻离开了这间商店，在商场里寻找起秦晓的踪迹。 然而他刚走出去没两步，便在人群中发现了秦晓。 只见这个可爱的丫头正高高地站在一个孩童们玩乐的滑梯上，昂着脖子，忐忑地望着周围这来来去去的人群，这使得她无比的显眼，生怕江霖找不到自己似的。 江霖悄悄地绕到秦晓的身后，接着从她的身后一把抱起了她。 “呀！” 江霖抱着秦晓跳下了滑梯，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围人那怪异的目光，他又很快地把秦晓给放了下来。 秦晓气鼓鼓地站在江霖面前，眼神幽怨地望着江霖。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江霖一愣，然后反应了过来，秦晓并不是真的跟自己生气。 他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刚才不小心把那杯关东煮给撒了，我看那保洁阿姨工作地那么辛苦，我也不好意思丢在那不收拾，所以耽搁了几分钟。” 听着江霖这番讲述，秦晓也没有再跟他因为这个问题纠缠下去，毕竟也不太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时间不早了，我们俩回去吧。” 秦晓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然后说道：“顺便咱们俩再去一楼买些蛋糕什么的。” “哈，又是那家烘培店是吧。” “是啊，毕竟我就这点爱好了。以前做男生的时候，总觉得喜欢吃甜品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现在好了。” 看着秦晓脸上这轻松的笑容，江霖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然后附和道：“所以说，你其实天生就是一个女孩，只是思雨阿姨跟你开了一个玩笑。” “这个玩笑的代价有些大。” 秦晓情绪低落地说道。 “但是结局很不错啊，你遇到我了，对吧？” 秦晓一边走着，一边歪着头看着江霖，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 …… “对了江霖，你刚才跟苏世昌说，蓝枫过两天要来临山？” 秦晓替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将买来的两盒甜点放到车后座上，其中有一盒是为沈默买的，因为江霖提到这个家伙也挺喜欢吃甜品。 “是的，毕竟蓝枫也是合伙人之一嘛，在企业的管理和运营上面，还有很多地方我并不是特别熟悉，所以需要他的帮助。而且之前有几个供货商都是他找的，他直接对接也方便一点。” 江霖启动轿车，他缓缓地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车子离开了停车场，然后驶入了车水马龙的大道。 秦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同时不停地捋着自己盘到身前的长辫，而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江霖，蓝枫要来临山……你跟沈默说了吗？” 江霖摇了摇头，回答道：“他们俩我都没说。” “那要是到时候蓝枫来我们家做客，遇到沈默怎么办？” 秦晓有些担忧地问道。 江霖挑起眉毛，然后说道：“应该不会吧，沈默白天要在医院里照看他弟弟，晚上回来都很迟了，两人应该没有见面的机会。”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秦晓皱着眉头望着前方的公路，捋头发的双手也不由得快了许多。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然后问道：“你不是一直不怎么关心沈默的事情吗？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秦晓看向江霖，解释道：“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为什么这么说？” 江霖疑惑地问道。 “因为你跟蓝枫是好兄弟啊，要是让蓝枫知道，你其实一直知道他心上人的下落，却始终没有告诉他，他搞不好会迁怒于你！而且我感觉，蓝枫的性格并不是特别好，所以我很担心你。” 秦晓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因为她隐隐之中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蓝枫可能跟同样作为富二代的唐宇凡，在性格上存在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那不稳定的表现。 “蓝枫他……确实有的时候比较暴躁，不过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很理智的。至少他几乎没怎么跟我发过火。” “唉……我其实很想告诉蓝枫沈默的事情。” 秦晓叹息道。 “千万不要。沈默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对于蓝枫非常的抵触……而蓝枫又想她想得厉害，要是让蓝枫见到了沈默，我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江霖连连摇头。 “我也只是说说，就算我不喜欢沈默，可我也不会害她。” “嗯。” 秦晓靠在车边，然后有些惆怅地望着窗外，道路两旁的摩天大楼上那些灯光，透过车窗照映在她的脸上。 “江霖，你跟着我来临山，会不会觉得委屈？会后悔吗？” 秦晓想起江霖的过往，想起他曾经是那样的耀眼，若不是因为遇到了自己，或许在卫灵教授的帮助下，他很可能会成为一名非常伟大的科研人员，因为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而名垂青史。 那样……他也不需要整天为了在临山这样一个远远比不上江宁的地方，为一个如同沙上建塔般的事业而整日奔波，更不用跟苏世昌斗智斗勇。 “怎么又说起这个了？” 江霖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秦晓，然后笑着说道：“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永远不会后悔的。而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得了个这么漂亮，这么聪明的女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可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啊……” 秦晓看向江霖，继续说道：“其实，当你再次见到卫灵教授之后，我就看出来了，其实……你很想继续去做研究，对吧？” 第242章 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你 “怎么会，我……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待在实验室里，那里不属于我。” 尽管江霖说得非常轻松，但秦晓还是从他的脸上读出了难掩的违心。 秦晓其实非常明白，自己的出现确确实实地改变了江霖的人生轨迹，虽然他的嘴上一直说着无所谓，但或许如今的生活并不是他想要的。 “江霖，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会很主动吗？” 秦晓忽然说道。 江霖看了一眼身旁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秦晓，然后又将视线投回到前方的公路上，沉默不语。 “你其实应该能猜得出来吧？” “我……我想我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 江霖叹了口气，回答道。 秦晓看着江霖的侧脸，然后也随着他一起将视线投向前方，那对好看的眸子里此时写满了迷茫。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补偿你……好像除了我的这具身体，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献给你的。” “晓儿，你从来没有亏欠我什么，以后不要再说什么补偿了，我不需要你补偿。” 江霖见秦晓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一起难受。 “事实上，能够跟你在一起，真的是我的幸运。若不是遇到你，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姑娘，是你给我的爱情，赋予了我不顾一切的勇气，我永远不会在乎你给了我什么，因为我只想把自己的一切给你。” 听着江霖这含情脉脉的话语，秦晓的一双眼睛渐渐蒙上一层薄雾，但她却并没有因为感动而哭泣。 她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痕，然后忽然说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你是我女朋友啊，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江霖笑着说道。 “你这个家伙……真的……” 秦晓神情复杂地咬着嘴唇，她蜷缩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粗重的喘息着。 此刻的她多希望自己没有那段过去，自己若是一个天生的女孩该有多好。 尽管江霖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去而心生嫌弃，但秦晓却始终在嫌弃着自己。 江霖笑了起来，只是当他看到秦晓还在一旁暗自伤神时，心里还是不免难受。 于是，江霖故意装出一副识破了阴谋的样子，只见他的笑容忽然凝固了下来，接着大声地叫嚷道：“哎，你不会只故意找借口，晚上不让我睡觉吧？” 本来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的秦晓听到江霖这番话，她立刻瞪向江霖，有些恼怒地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然后啐道：“去你的！我才不稀罕碰你呢！” “诶嘿嘿……” 见秦晓的情绪差不多恢复了过来，江霖开心地笑了起来，接着他说道：“晓儿，你要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天天用那么高的强度压榨我，我肯定是受不了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后面会加强锻炼，规律作息。毕竟这事关晓儿老婆的幸福大事，我可不敢怠慢。” “……” 秦晓连骂他的心情都没有了，于是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坐在副驾驶座上装死。 ………… …… 秦继武的那点小心思最终还是没能得逞，因为玉茗见江霖和秦晓这对小情侣成日忙活自己的工作没有时间，于是她托苏梨帮忙，找来了一家设计公司，对这间小院进行勘察以及测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回家了，还是之前一直都是这样。 看着客厅里坐着的苏梨阿姨和沈默，以及院子里正在跟江霖聊天的苏世昌和卫灵教授，还有贴在自己身旁，正无聊地刷着手机的苏妍，秦晓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离开临山之前的那段时光，那时这间小院里总是这样热闹。 然而自从齐飞、秦梦以及自己离家之后，这间小院恐怕许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喂，去你房间里坐会吧。” 正瘫在秦晓身上，吮吸着棒棒糖的苏妍忽然对秦晓说道。 说着，她拿出了自己刚才一直含在嘴里的棒棒糖，然后一下子塞进了秦晓的嘴里。 面对秦晓这震惊的眼神，苏妍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她摊了摊手，然后说道：“这棒棒糖太甜了，下次让江霖别买这种了。” “所以你不想吃了，就塞给我？这上面可都是你的口水欸！” 秦晓压着声音埋怨道，因为自己的母亲正在和苏梨阿姨在旁边交谈着，而那个沈默也夹在她们两人的中间。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还能嫌弃我的口水吗？” 苏妍满脸坏笑，说罢，她拽起秦晓，然后拉着她钻进了秦晓的屋子里。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本来想睡个懒觉来着，结果一大清早就被我爸妈给拽到你们家来了。” 苏妍四仰八叉地倒在秦晓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然后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对秦晓说道：“罪魁祸首还不赶快过来？让我好好玩玩你。” “还能怪我吗？” 秦晓只是坐在床边，并没有躺下，她嘴里含着苏妍刚刚舔过的棒棒糖，然后嘟囔道：“我也是受害者好吗？我跟江霖早上七点就被叫醒了。” “这有什么？我记得你不是一向起的很早吗？” 苏妍看着秦晓，随后眼神也变得暧昧许多，她坐了起来，然后一下黏到秦晓身后，贴在她的耳边，用她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是不是昨晚索求无度，所以身子乏的很呐？” 秦晓脸一红，她转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妍，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怎么嘴里尽是这些虎狼之词啊？” “欸……晓儿，你脸红了诶……” 苏妍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她松开秦晓，然后走到旁边的书桌旁，拉开了抽屉，然后拿起被秦晓藏在里面的纸盒。 “你干嘛？” 秦晓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就想过去夺。 “我数数你们这段时间用了多少。” “你看这个干嘛啊。” “关心一下我未来妹夫的身体不行啊。” 苏妍找了一个由头，然后躲开秦晓，仔细地看了看盒子里剩余的数量。 “我的天……也难怪你上次说江霖好几天不碰你……” 苏妍拿着这差不多已经空了的纸盒，然后转身看着满脸通红的秦晓，感叹道：“晓儿，你这样榨江霖，他居然还能坚持下来，说明他很厉害嘛。” “你怎么尽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啊！” 秦晓一把从苏妍的手里夺回纸盒，然后又塞回到了抽屉里，接着重重地关上。 苏妍走到放在床边的垃圾桶旁，瞄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然后脸上显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她捂着鼻子摇了摇头，吐槽道：“我就说怎么你床这边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你们俩完事了倒是处理一下啊，就这么扔在垃圾桶里啊？” “你快点出去吧！” 秦晓拉着苏妍，想要带她离开自己的房间。 “我看都看见了，你还赶我做什么？” 苏妍却不为所动，她挣开秦晓的手，将放在床边的垃圾桶踢到墙角后，又躺回到了床上。 接着，她闭上眼睛，那精致小巧的鼻梁又抽动了几下。 “这床上满是银糜的味道。” “那你还躺！快起来！” 秦晓拉着苏妍的胳膊，想要把她给拽起来。 “无所谓啦，反正这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闻。” 听着苏妍的话，秦晓这才想起来她好像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过呢，于是她说道：“对哦，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是个没有出阁的姑娘呢。但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像啊？” “欸~” 苏妍安详地躺在床上，她举起胳膊，慢悠悠地晃了两下，继续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人的欲望只流于表面，就比如我，我一向很克制很保守……而有些人的欲望却嵌入骨髓，就比如你。你这才变身女孩多久啊，我估计你现在经验恐怕比大多数女孩都要丰富了吧？” 秦晓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于是在羞愤下，她只能厚着脸皮，大声道：“我……我乐意！” 苏妍睁开了眼，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之后，她问道：“你们接吻的时候，会伸舌头吗？” 秦晓气鼓鼓地坐到床边，没好气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很好奇。” “好奇你就赶紧交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早点去试验一下！” 苏妍看向秦晓，沉默了一会后，忽然说道：“我们来试一下吧。” “试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苏妍起身的动静，秦晓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她，然而下一秒，她却被苏妍给吻住了。 …… 许久之后，二人才分开。 秦晓粗重地喘息着，她看着同样是气喘吁吁的苏妍，接着伸手擦去嘴角那晶莹的丝线。 只是秦晓的心里倒并没有被突然袭击的恼怒，反而倒觉得苏妍有一点可怜。 苏妍坐在秦晓的身旁，然后望着窗外正在和自己父亲交谈的江霖若有所思。 “秦晓，我好羡慕你。” 苏妍忽然说道。 “你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喜欢你，而我却只得到过一个人的喜欢，可悲哀的是，我一开始却并不喜欢他。” 秦晓知道苏妍说的人是唐宇凡，想到这个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联系的朋友，秦晓又不免回忆起二人之前上大学时一起的快乐时光，那时经常在一起下馆子，骑单车…… 那时的秦晓总觉得，这种快乐的日子永远也过不完，唐宇凡也永远会陪在自己身边，做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然而上天却对自己开了个玩笑，也因为这个玩笑，以及后面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使得自己跟唐宇凡最终分道扬镳。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唐宇凡的？” 秦晓问道。 苏妍看了看秦晓，然后笑了笑，说道：“就是从你不接我电话的那次开始的。” “所以，你跟唐宇凡交往了那么长时间，其实有一半的时间都只是抱着刺激我的心理，而并非真心喜欢他？” 苏妍并没有隐瞒，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现在想想，我怎么那么傻啊。” 说着，苏妍打量了一番身旁的秦晓，接着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到点哪里比得上唐宇凡啊？要不是你有幸从小跟我在一起，我才不可能对你有感觉呢。” 苏妍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其实现在想想，唐宇凡真的挺帅的，人也温柔，而且很上进，那时的他总说想要继续往上考，想要继续深造……对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他放弃了考研的想法吗？” 秦晓看着苏妍，然后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傻瓜。” “因为我？” 秦晓指着自己，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妍，然后有些惊慌地问道：“可……可他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考研的想法啊？” “还不是因为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啊？” 苏妍戳了一下秦晓的额头，然后说道：“你们寝室里，是不是另外两个都考上了？他们的成绩都不如你吧？结果你却因为跟叔叔阿姨闹掰，自暴自弃不愿意再上学。” “而唐宇凡呢，其实他拿到了国外一个名校的offer了，他只要想去，是完全可以走掉的。不过他觉得你就他这么一个朋友，如果他去了国外，你这个家伙就要成孤家寡人了，所以后来就没去。” 秦晓听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表情变得愈发复杂，因为关于这件事，唐宇凡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记得之前秦晓问唐宇凡为什么不继续考的时候，他是这么回答的： “……我考什么啊？反正我毕业都是去我家里公司上班，考不考无所谓。” “……是啊，我之前确实挺想去国外的，不过我没考上……而且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你小子又油盐不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要是愿意陪我去国外，你的学费生活费我帮你出，大不了等你上班了再还我就是了。” “……算了算了，反正我爸妈也是觉得我不行，我也确实没兴趣读下去，说不定等毕业了，我就跟苏妍结婚了。” 看着秦晓神情复杂地发着呆，苏妍也沉默了下来，因为这件事，唐宇凡曾经叮嘱过让自己不要告诉秦晓，然而自己还是食言了。 第243章 喜欢的理由 面对着这意料之外的真相，秦晓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复杂起来。 她强忍着胸口那种窒息的感觉，紧闭着双眼让自己保持着沉默。 苏妍看着秦晓这痛苦的样子，于是跟着一起变得沉默，这使得屋子里的氛围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傻子，干嘛要为我做这么多啊？” 秦晓似乎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她发泄似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她希望这一切是假的，然而头顶发根传来的痛感却提醒着她此时并不是在梦境。 “我早就说过了，那个家伙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很早之前就是了。” 苏妍有些失落地笑了笑，她望着前方书架上摆着的那个相框，里面裱着的是秦晓和唐宇凡第一次骑行川藏线时的合照。 “可……可这是为什么啊？我究竟有什么好的？我凭什么值得他为我做这些？” 秦晓难过极了，尽管她一直在心中催眠自己，试图用唐宇凡对自己犯下的那次恶行，来掩盖他之前对自己所有的帮助与善良。 而江霖的出现，以及他对于唐宇凡的忌惮和厌恶，使得秦晓也在潜移默化中，在自己的心里将唐宇凡打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以至于她回到临山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给唐宇凡通过一次电话，甚至是发送一条信息。 面对唐宇凡给自己发来的信息，秦晓也都是选择性的无视。 自己做得这么绝情，小凡他该有多伤心啊…… “谁又知道呢？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就像我对你一样，之前我总觉得，无论周围人怎么反对，我们俩最后肯定会走到一起，所以那时的我，也没想着要主动再跟你更进一步，只是觉得顺其自然就好……可实际上呢？直到你真的跟江霖在一起之后，我才意识到我其实很喜欢你，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不再是当时的那个秦晓了。” 苏妍叹息着说道。 秦晓又看向她，然后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唐宇凡呢？” 苏妍倒没有犹豫，她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但随之脸上也浮现出一副怅然若失的表情，埋怨道：“可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我，要不然，也不至于这都好几年了，一次都没有找我过。” 说着，苏妍打开自己的手机，然后将屏幕在秦晓面前晃悠了两下。 “我可是一直没删他好友的，也没拉黑他的手机号码，可他这么多年却一次都没有找过我。” “可能是你当时突然带着一个孩子出现，直接让他死心了。” 秦晓猜测道，接着她又想起了唐宇凡后来的表现，于是又说道：“你知道吗？自从你们俩分手之后，他不允许我再提你的名字，我曾经说起过一次你，结果他当场直接变得怒不可遏，把我给吓了一跳。” 苏妍苦笑了一下，她的神情有些悲怆，然后失神地说道：“那他一定很恨我吧……” 秦晓没有回答，虽然她并不清楚唐宇凡的内心，但就从表现上来看的话，唐宇凡确实是恨着苏妍的，至少她这么觉得。 秦晓的沉默则让苏妍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算了……本来就是因为一场错误，我们才走到一起的，就算是闹到现在这样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们大概率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小妍，你真的很喜欢小凡吗？” 秦晓问道。 苏妍点了点头，她回答道：“我其实并不能算是一个忠诚的人，对于那些很有优点的男生，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钦慕。唐宇凡就是，他足够帅，足够潇洒，而且非常谦逊，明明出身那么好，却完全没有一点儿纨绔子弟的架子……晓儿，我说实话，如果你跟我一样，是一个天生的女生，是很难对这样的男生有抵抗力的。” “那……那你喜欢我是因为什么啊？” 听苏妍说出唐宇凡这么多优点来，秦晓觉得自己的形象瞬间一落千丈，同时感到非常好奇，苏妍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苏妍看着秦晓，然后说道：“因为我们俩是青梅竹马啊，陪我一起长大的男生虽然不少，最好玩的就是你，而且咱们俩又差不多是同岁……” “周友安不是跟我一样大吗？他应该也算是你的‘竹马’吧？” 秦晓忽然想起了昨天那个被自己伤到了的周友安，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听到秦晓提到周友安，苏妍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嫌弃的表情，她回答道：“周友安太无聊了……我记得这个家伙在上大学前就跟一个闷罐子一样，每次跟我说话都脸红结巴，一点意思都没有。” “再说起你嘛……其实出去咱们俩是发小之外，你其实还有很多闪光点的。” 秦晓眼睛一亮，然后有些羞涩地问道：“是……是什么啊……” 苏妍站了起来，她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拿起一张秦晓高中时代的照片，然后又坐回到秦晓的身旁，指着上面说道：“你看，其实你以前很帅的好嘛……” 说着，苏妍又指着前方那满墙的奖状说道：“而且你学习成绩也很好啊，也特别有才华……我到现在都记得，我上高三的那年元旦晚会，你在台上唱的那首歌……尤其是你最后当着全校同学的面，说是为了我写得那首歌，然后邀请我一起上台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感动吗？” “呃……那首歌好像不是关于爱情吧……好像是祝你高考成功的吧……” 秦晓弱弱地说道。 “关键是那样一个氛围啊……那么多人在台下看着呢，学校领导什么的都在，然后你不惧旁人的目光，在万人注目下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的天，我直接就沦陷了。” 苏妍非常感动地说道。 “不过我也记得，好像之后校长因为这件事找过咱们父母吧……” 秦晓回忆着那段过去，接着惨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我记得从那之后，你爸每天都会开车接送你上下学，还特意叮嘱校长，让咱们学校老师盯着我，生怕我跟你再有什么瓜葛一样……” “唉……我爸目光确实有些短浅了，其实想想，你还是很有能力的。” 苏妍叹息道。 秦晓则望向窗外，看着正在和苏世昌相谈甚欢的江霖，于是有些幽怨地嘟囔道：“我觉得你爸应该挺喜欢江霖的吧，至少我从来没见他对我笑过，总是冷着张脸，就像我欠他钱似的。” 第244章 测试 苏妍也随着秦晓一起望向窗外，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爸确实没少在我面前称赞江霖，说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取得了如此成就，而且又懂人情世故，又有人脉之类的巴拉巴拉……他还埋怨我，说为什么我就找不到这样的男朋友，反而让你这样的，这样的……” “这样不男不女的怪物给得了便宜是吧。” 秦晓说道，因为她知道苏世昌始终不喜欢自己，而如今自己又变了女生，所以他对自己肯定是更加轻蔑了。 不过这也挺好，至少说明他不是知情者。 关于上官思雨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其实……我爸现在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你了。” 苏妍讪笑了两下。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我不会再对他的宝贝女儿构成威胁了，当然也就不怎么讨厌我了。” 秦晓嘟囔道。 秦晓再次将目光投向江霖，她的脑袋里忽然蹦出一件事情，就是上次苏妍跟自己提起的那个假设。 当时江霖在分析的时候，说苏妍可能是对她有感觉，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使得秦晓不禁警觉了起来，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妍，发现她也在看着江霖。 这让秦晓的心里更加忐忑了，于是她在犹豫许久之后，忽然问道：“小妍，你是不是也对江霖有意思啊？” 秦晓的话惊醒了有些失神的苏妍，面对着秦晓那如炬的目光，她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不自觉地闪躲起秦晓的目光，然后否认道：“怎，怎么可能？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啊？真是莫名其妙。” 苏妍的表现显然是有些言不由衷，这让秦晓的心里愈发担忧了起来，她立刻说道：“怎么是莫名其妙呢？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江霖也确实属于能够吸引你的那一类男生啊。” 说着，秦晓摊开手，开始掐指列举着：“江霖够帅，够潇洒，够谦逊，人还特别聪明，特别有能力，这完全就是你心里的完美男人嘛。” “得了吧，他？他哪里帅了？减了肥还是这么臃肿，跟个健美先生一样，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苏妍支支吾吾地诋毁道。 秦晓也不愿意再追问下去，因为苏妍这十分反常的举动，已经几乎证明了她对江霖应该是有非分之想的，只是碍于某种原因，她不愿意承认。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秦晓不会当面戳破，毕竟她知道，苏妍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即便心里有这种想法，也不太可能会承认的。 尤其是……她的对手还是她曾经喜欢过的自己。 “应该过不了多久，我跟江霖就要结婚了。” 秦晓转过脸看着苏妍，然后微笑了一下。 说着，她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望向窗外，继续说道：“江霖想要一个孩子，我也愿意……所以，应该等我怀孕的时候，我们就会结婚了。” 苏妍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情绪似乎实实在在地低落许多，她挤出一个艰涩的微笑，然后木讷地点了点头，说道：“挺好，祝福你们。恭喜你们终于修成正果了。” “谢谢。” 秦晓知道苏妍说的言不由衷，所以故意生分地说了一句谢谢。 而苏妍则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忽然问道：“对了，江霖知道你过去其实是个男生吗？”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回答江霖知道，然而话到嘴边后，她却沉默了下来。 想要验证苏妍是否真的对江霖有想法，那么自己何不测试一下呢？ 苏妍既然问出这个问题，那应该是有所企图的吧？ 虽然秦晓并不是特别愿意用谎言来测试自己的青梅竹马，可这样的隐患一日得不到验证，秦晓就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一日得不到安宁。 于是，秦晓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欺骗。 而为了表现得更加真实一点，秦晓也故意装出一副惊慌的样子，回答道：“他……不知道，我哪敢告诉他这些事啊……” “他不知道？” 苏妍表现得有些惊讶，她并不傻，毕竟房间里还摆放着这些秦晓过去的照片，如果秦晓刻意隐瞒，她又为什么会把这些过去的照片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放在这？不怕露馅吗？ “那你这些照片，他没问过吗？” 秦晓看着苏妍举着的照片，于是撒谎道：“我跟他说，我其实有一个龙凤胎哥哥，也叫秦晓，这些照片就是他的……只是他前几年去世了。” “啊？” 苏妍皱起眉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然后不禁嗤笑道：“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逆天的理由的？江霖不会信了吧？” “他……他当然信了。” 秦晓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窗外，然后盘在身前的双手也在不停地揉抓着灯芯绒上衣的衣角，看起来似乎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思雨阿姨开始发功了，秦晓总觉得自己现在这种慌张的状态表现地非常的自然，一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苏妍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窗外的江霖。 “你想呀……我怎么敢把真相告诉他……我觉得正常的男生，怎么可能会接受得了这样的真相……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就要离开我了……他肯定还会大骂我是个变态，然后记恨上我……” 苏妍听后脸上浮现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眼神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而秦晓这时又忽然抓住苏妍，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乞求道：“小妍，答应我，替我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苏妍看着秦晓，沉默了一阵后反问道：“可你觉得这样隐瞒自己的过去，对江霖来说公平吗？” 秦晓心中一紧。 苏妍上钩了。 第245章 虚惊一场? 苏妍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她的目光不断地在秦晓和窗外的江霖二人之间交替。 虽然秦晓觉得这种故意欺骗的行为确实有些卑劣，可相比于此，她更想知道苏妍的心里对于江霖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到底会不会为了拆散自己和江霖，而选择“揭穿”。 见苏妍这犹豫不决的样子，秦晓的心中也跟随着她一起变得忐忑起来，她轻轻地抓住苏妍的手臂，然后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凄声道：“我也知道这样对于江霖非常不公平……可，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再然后，她再次向苏妍乞求道：“求你了小妍……你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求求你……” 苏妍看着秦晓这副模样，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复杂，似乎心中无比地煎熬。 她没有立刻答应秦晓的请求，而是说道：“可就算我答应替你保守秘密，但是江霖生活在临山，周围相处的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阿姨，你又怎么能确保他们会帮你保守秘密呢？” “我……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提起，我都回来这么久了，该见的长辈也都见了，也没有人在江霖面前提及我的过去……” 秦晓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当然这紧张的状态只是她伪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降低苏妍的警惕，从而营造出一种自己真的很害怕被揭穿身世的样子。 “小妍，你答应我，永远不要跟江霖提起我的过去……我已经把一切都给了他，我不能失去他……” 苏妍注视着泫然欲泣的秦晓，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点头。 “好吧，我不会告诉江霖你的过去。但是我不敢确保，会不会有其他人告诉江霖。所以我觉得如果你真的爱他，还是早日把真相告诉他，毕竟如果这样一个心结不除，就永远都会有隐患。” 苏妍面带微笑，然后攥住了秦晓的双手，柔声安慰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说。如果江霖真的爱你，他不会介意你过去曾经是个男孩的。” “我……” 秦晓望着微笑着的苏妍，从她这张精明的面孔上，读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妍希望自己跟江霖坦白，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呢？还是希望江霖得知真相后跟自己分手，她再趁虚而入呢？ 秦晓的心里其实也非常煎熬。 她一方面不愿意将陪着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孩想象得那般卑劣，可却又总是不由自主地怀疑她。 “再……再给我一段时间吧，等我怀孕了，再告诉他真相。那样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也不会抛弃我了……” “所以，你想一直这样隐瞒下去，直到江霖没有退路可以选择吗？这样是不是对江霖太残忍了？” 苏妍听到秦晓的想法后，下意识地将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然而话刚出口，苏妍便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过殷切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站在秦晓这边的，至少得让秦晓这么觉得。 面对着秦晓投来的目光，苏妍又很快改口道：“当然……这也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是我觉得，这样对江霖真的不公平。如果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呢？你难道愿意让他对你心怀芥蒂地过一辈子吗？” 秦晓看向苏妍，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苏妍看向窗外的江霖，然后抓紧了秦晓的手，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她缓缓地转过脸，看着满脸抗拒的秦晓，横起来的心忽然又软了下来，握着秦晓的手也不禁松开…… 许久之后，她才叹息着说道：“唉……虽然这样对于江霖很不公平，可看你这么爱他，我还是不忍心让你去冒这个险。” 听到苏妍这番话，秦晓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忽然有些松动，她再次试探性地问道：“你……你答应替我保守秘密了？” 苏妍这次点了点头，她失神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我觉得你还是早日告诉江霖真相为好，要不然，这始终是个隐患。” 至此，秦晓觉得苏妍应该是已经通过了自己的考验，毕竟凭她对于苏妍的了解，这个女人虽然很多时候有些任性，目中无人，但一般来说，她那骄傲的性格，使得她不屑于在背后捅人刀子。 既然她已经答应了自己，应该便已经不会变卦。 只是秦晓并不傻，她从苏妍这暧昧且模糊的态度中，多少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苏妍应该是对江霖有想法的，只是碍于自己，她没有办法表现出来。 不过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因为秦晓对于江霖是绝对信任的，所以至少苏妍这里没问题就行。 …… 在和江霖聊完了之后，一向忙碌的苏世昌便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欲望。 他对自己找来的那个设计公司的设计员吩咐了一下后，便想拉着卫灵一起去外面吃个便饭继续详谈。 很显然，苏世昌还是非常希望卫灵能够加入的，他目前的想法，还是希望能够拉着卫灵这位究极大佬去自己公司转转，给他洗洗脑。 江霖说到底也只是苏世昌不得已的备选方案，不过却也是最佳的备选方案了。 卫灵还是一向瞧不上苏世昌，而且他搞了这么多年科研，实打实地做出那么多成果，赚的钱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了。 就算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在前段时间被特区给冻结，但即便如此，他剩下的那些钱，也足够他下半辈子挥霍了。 而且卫灵也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纪，见到上官思雨重现人世后，他便也失去了继续科研下去的动力，现在就等着帮自己的徒弟（此处指唐奇峰）处理好沈默的事情后，便彻底收手颐养天年了。 尽管他此时还不到六十岁。 第246章 师生交谈 “我就不去了，中午我还打算留在这尝尝老秦的手艺呢。” 卫灵婉言谢绝道，见苏世昌浮现出失望的神情，卫灵也借机拍了拍江霖的肩膀，对苏世昌说道：“苏总，我已经老了，脑子不够用了。所以搞研究啊，还是得让年轻人来，江霖他可以的，说实话，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他这么厉害呢，我看你那个项目的技术顾问啊，就让他来吧。” 卫灵也是非常够意思，他又看向江霖，故意对他说道：“江霖啊，苏总的那个项目你能帮就帮，苏总在临山有资源有人脉，你帮他做成了，你那个小生意也好做不是吗？” 江霖立刻心领神会，他立刻说道：“教授，苏叔叔能给我这个机会，是我江霖的荣幸。不过目前我还确实很难腾得出手，毕竟我目前做的这个项目，是我陪蓝枫一起做的……目前还有很多困难没有处理完，我真的很难有时间去参与到苏叔叔的项目里……” “那你有困难就找苏总就是咯。” 卫灵挥了挥手指了一下苏世昌，然后他继续说道：“你那些小问题，在苏总面前都不算是个事，你有什么问题就找他……” 说着，卫灵看向面露难色的苏世昌，问道：“苏总，江霖公司目前遇到的这些事，你看能不能帮一下，他这边事做完了，才能安下心来去帮你做事不是吗？” 苏世昌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说道：“这样小江，等蓝枫到了，你们俩选个地方，找个时间，我们当面聊一聊。” “好的苏叔叔，等蓝枫一到临山，我们便去拜访您。” 江霖恭恭敬敬地说道。 苏世昌点了点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对面前的两人说道：“我外地还有个论坛要出席，我就先告辞了。小江，帮我跟你上官阿姨说一声，我先走了。” “好的苏叔叔，您慢走。” 江霖知道苏世昌是司机开车送来的，所以也没再客套着说要送他的话。 苏世昌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小院。 目送着苏世昌乘坐着那辆轿车渐行渐远，江霖和卫灵不由得相视一笑。 卫灵伸手点了点江霖，然后说道：“你这小子，心贪得很呐。”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习惯性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回道：“有钱不赚王八蛋嘛，反正苏世昌也拿我没办法，他想让我帮忙，就肯定得付出些什么。” “是啊，得狠敲这老小子一笔，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后生可畏。” 接着，卫灵不屑地望了一眼苏世昌离去的方向，然后啐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角色，以为自己有两个钱就不得了了，还想让我去给他打工？唐云生（唐宇凡父亲）我都不给面子，更何况是他？真是可笑。” 江霖看了看卫灵，然后问道：“教授，您是不是跟苏世昌有什么过节啊？” 卫灵看向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他也配跟我有过节？我只是单纯地瞧不起他，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士农工商，在古代最低下的角色。” 江霖感觉卫灵似乎有点指桑骂槐的意思，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商人，他问道：“教授，那按照您这么说，我也是一样咯？” 卫灵瞅了江霖一眼，语气不悦地训诫道：“对啊。你说你，放着好好的研究不去做，跑来这个小地方做生意，你对得起我教你的知识吗？对得你聪明的大脑吗？钱这东西你那么在乎干嘛？生不带来死死不带去的。” 江霖无奈地笑了笑，他看了看满脸不悦的卫灵，然后弱弱地说道：“教授……可关键是，我没什么钱啊，我想给晓儿好的生活，我就得需要去赚钱，搞研究太慢了。” 听到江霖提起秦晓，卫灵立刻指正道：“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那不是秦晓，是上官思雨，她只是有着秦晓的记忆而已，并不是他。” “对对对，您说的对。” 江霖也懒得跟卫灵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他心道：屋里坐着的那个女孩到底是秦晓还是上官思雨，我还不能不知道吗？ 卫灵知道江霖是在敷衍自己，倒也没有太生气。 他冷哼了一声，然后问道：“你现在很缺钱吗？” 江霖看了看卫灵，然后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要是缺钱的话可以跟我说。你这个小子别跟我见外，老师我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所以我始终把你跟奇峰当作我的孩子看待，你要是真遇到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反正我那么多钱，我也不可能花得完。” 卫灵说道。 江霖还像过去一样没有松动，他只是笑着问道：“教授，那您给沈默的那笔钱，她收了吗？” 卫灵皱起眉头，说道：“你管她收没收干嘛？她这医药费我帮她出的，就等于是收了。” “她不是说要打工还您钱吗？” “还什么啊？这孩子跟我也挺投缘的，正好她们姐弟俩也父母死的也早，等她弟弟病好了，我就收养她们。” 听到这，江霖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因为他知道，秦晓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叫齐飞，而那个齐飞是卫灵妹妹的孩子，所以从血缘上来说，卫灵还是齐飞的舅舅呢。 可为什么，卫灵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管过齐飞，更没给过他一分钱呢？ 毕竟齐飞这都三十多了，不仅没结婚，而且还在南方打工呢。 “对了教授，您是不是有一个叫齐飞的外甥？” 听到江霖提到这个名字，卫灵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既然您可以对我，对沈默姐弟那么慷慨，为什么不管这个跟您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呢？” 面对这个问题，卫灵沉默了下来，他没有选择回答，而是给了江霖一个不善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开了。 卫灵这古怪的反应，让江霖更加疑惑了，他实在是想不出这其中的原因，可卫灵的表现显然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真相。 不过无论卫灵管不管齐飞，江霖都决定，等自己的公司进入正规后，就让秦晓把这个大舅子给接回来，毕竟从秦晓的讲述中，齐飞当年是为了不拖累家里，才选择不上大学外出打工的。 并且之前秦晓在外面上学的时候，齐飞也经常会在经济上帮助秦晓。 这份恩情，江霖会替秦晓记住，替她报答。 第247章 心思 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对小院完成了测量后，向玉茗承诺会跟根据之前提到的要求，最迟在一周之内做出设计方案。 眼见着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小院推倒重建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一直非常抗拒的秦继武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不过好在设计费这块倒不用秦家人担心，苏梨这个大款已经将设计费用全部包揽，若不是因为玉茗一再拒绝，她恨不得连小院重建的钱都一起掏了。 吃过午饭后，这间热闹了一上午的小院随着苏梨等人的离开，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沈默因为需要照顾自己的弟弟，所以便跟着卫灵一道返回了医院。 秦晓则还是想着上午发生的事情。 尽管苏妍答应了秦晓帮她保守秘密，可秦晓却也试探出了苏妍内心的想法，就像之前江霖猜测的那样，她确实对江霖有一种异样的情愫。 于是帮着玉茗收拾完厨房后，秦晓迫不及待地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秦晓推开小屋的房门走了进去，看到江霖正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脑屏幕敲击着键盘，显然是还是在处理他那间公司的事情。 见到秦晓走了进来，江霖立马便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以一个慵懒的姿势靠在柔软的椅子上，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秦晓坐过来。 秦晓坐到了江霖的腿上，然后揽住他的脖子，注视着似乎有些兴奋的他，于是有些好奇地询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似乎开心？”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搂住秦晓，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想我应该搞定苏世昌了。” 秦晓回忆着上午他跟苏世昌以及卫灵交谈时的场景，想起他们在一起相谈甚欢的样子，应该是谈出了一些成果的。 “怎么？苏世昌答应给你投资啦？” 江霖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还没有，不过我看得出来，他非常想让我加入。而我呢，也在卫灵教授的帮助下，旁敲侧击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想让我帮忙，得先帮我把生意给盘活。” “所以……苏世昌答应了？” “他点头了，我想等蓝枫来了之后，我们再详谈一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江霖自信满满地说道。 秦晓听后虽然觉得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可想来江霖毕竟是有技术傍身的，所以拿捏苏世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啦，恭喜江老板事业有成，财源广进。” 秦晓笑着说道。 江霖皱着眉头看着皮笑肉不笑的秦晓，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晓儿？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啊？” 秦晓看着江霖，心里不禁感叹，江霖果然是最懂自己的人，自己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神态，他便能看出自己的情绪。 秦晓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有些幽怨地望着江霖。 她伸手按了一下江霖的鼻头，然后嘟囔着说道：“真让你猜对了，苏妍确实对你有想法。” “你问出来了？” 江霖表现地非常惊讶，然而他惊讶并不是因为苏妍对自己有想法，而是惊讶秦晓居然能套出苏妍的话。 “不算是问出来，算是被我诈出来了吧。” 说着，秦晓将自己上午和苏妍的交谈复述给了江霖。 江霖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所以……如果苏妍不来主动跟我说这个所谓的真相，至少可以说明，她并没有撬你墙角的意思。” “是的，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秦晓的表情变得有些担忧，她说道：“虽然我不认为小妍是那样的人，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希望她最好就像承诺的那样，永远不来找你。” 江霖摸了摸秦晓的脑袋，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凭我对苏妍的了解，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是这么认为……” 秦晓缓缓地点了点头，但显然还是底气不足。 对于江霖，秦晓是非常愿意相信的，她相信江霖不可能会做出背叛自己的行为。 秦晓觉得，自己和苏妍相比确实没有什么优势，貌似除了这张脸之外，就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她的了。 而且真要比起来的话，苏妍的家庭条件确实要比自己优越太多。 不过秦晓知道，江霖明显不是一个爱财之人，所以苏妍的家世对江霖来说是不具有吸引力的。 所以如此看来，即便是苏妍到时候心存邪念，秦晓也不认为她能够挖得动自己的墙角。 就在秦晓回忆着跟苏妍的谈话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唐宇凡的面孔。 她想起了苏妍所说的，唐宇凡是为了自己才选择了留在国内，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而这件事，唐宇凡却隐瞒了自己这么多年。 这使得秦晓的内心再度变得煎熬起来。 她不由得又回忆起唐宇凡对自己这一路以来的帮助，以及二人相处多年时的点点滴滴。 回到临山后，因为江霖的原因，秦晓便再也没有跟唐宇凡联系过，甚至对方也曾打过电话，发过短信，可这全都被秦晓给有意识的无视了。 “晓儿，你怎么了？” 江霖看着神情复杂的秦晓，疑惑地询问道，他猜测可能是秦晓担心自己被苏妍拐走，所以便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就放心吧晓儿，我江霖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回过神来的秦晓看着神情认真的江霖，她的内心不由得愈发愧疚。 因为自己此时还在想着其他男人。 秦晓原本想征求一下江霖的许可，然后给唐宇凡打个电话问候问候。 可看着江霖这样坚毅的表情，秦晓觉得这个请求实在是说不出口。 毕竟江霖最忌惮唐宇凡了。 “嗯……嗯。”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回应道：“我相信你。” 江霖拥抱了一下秦晓，接着继续打开电脑，然后兴致勃勃地对秦晓说起自己公司目前的情况，以及描绘公司未来的经营模式，以及可能达到的高度。 而秦晓此时的脑海里完全都是唐宇凡，对于江霖的话，她则如同一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微笑、点头。 第248章 旧人难忘 因为是周末，下午秦晓依然是没什么事可做。 所以秦晓便选择跟着江霖去他的公司转悠转悠，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够帮上忙的。 秦晓觉得，自己之前可是做过很长时间的策划，同时也参与过部门的管理，有着非常丰富的工作经验，所以在面对公司的运营时，她觉得自己可以轻松地应付，至少比江霖这个门外汉要强多了。 忙活了一会后，江霖忽然接了一个电话，在简短地交谈之后，他便结束了与对方的通话，随后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的秦晓说道：“晓儿，我有个供应商的手续要去办一下，我离开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吧。” 秦晓抬头看着江霖。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那个供货商工厂挺大的，这天这么冷，你就在这办公室里吹吹暖气吧。我可舍不得把你给冻着。” 说罢，江霖便拿起担在衣架上的外套，火急火燎地出了门。 “哎……” 秦晓听着玻璃门外江霖的脚步渐渐远去，刚刚站起来的她又缓缓地坐了下来。 她继续拿起刚才的文件，然后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的一个念头开始愈发强烈。 “江霖不在，给唐宇凡打个电话吧。” 秦晓那刚才还没什么精神的双眼，在脑海中蹦出这个念头后，立刻亮了起来。 她缓缓地放下文件，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放在显示屏旁边的手机上。 犹豫了许久后，秦晓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找到了唐宇凡的号码，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按下了拨号键，接着将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期盼着那个已经许久未曾听见的声音。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重拨……” 秦晓看着屏幕上那被自动挂断的界面，心情也变得失落起来。 一定是唐宇凡在生我的气，毕竟之前他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都无视了…… 然而就在秦晓心里愈发难过时，刚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地亮了起来，紧接着便开始了规律地振动。 秦晓心里一惊，然后将目光投向屏幕，发现居然是唐宇凡打来的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吗？自己真的要接吗？ 秦晓在挣扎了一会后，最后还是决定同意唐宇凡的视频请求。 而在接通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对着旁边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之前李潇送的唇彩，飞快地涂了一下。 当秦晓打扮完后，唐宇凡的视频已经超时，在等待了一阵后，见对方没有打过来，按捺不住的秦晓便又主动拨了过去。 这次，秦晓刚打过去，心里还在忐忑着唐宇凡会不会生气不接，对方便立刻接通了视频。 当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时，秦晓还是不由得感到浑身一颤。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二人从来没有这么久不联系，以至于秦晓忽然间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自己跟他还是曾经那对最要好的朋友。 屏幕中的唐宇凡依旧是之前那副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总觉得他似乎有些萎靡，眼神感觉非常地疲惫。 二人皆是通过手机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空气安静地以至于秦晓甚至能够听见唐宇凡和自己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唐宇凡没有耐得住寂寞，他咬着嘴唇，然后撩了一下那自以为帅气的发型，接着做出一个笑容，问道：“……秦大小姐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说着，视频中的唐宇凡抽出一根香烟递到嘴边，他一边点燃，一边用开玩笑似地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朋友给忘记了呢……” 唐宇凡吐出一圈烟雾，不满地埋怨道：“……之前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发短信也不会，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我可是一直以来都是对你推心置腹的，你就这么对我？” 秦晓愧疚极了，她咬着那被唇彩涂粉的嘴唇，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她仰起头眨了眨眼，稍稍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用故作轻松地语气回复道：“哎呀，这段时间太忙了，天天上班，工作群里天天发消息，把你的信息给盖下去了。我今天休息，翻到了你给我打的电话，所以就立马给你打过来了嘛。” 唐宇凡一直非常相信秦晓，所以他倒也没有再深究什么，而是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工作累吗？” 说完后，他便立刻皱起眉头，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怎么还上班啊？江霖那家伙居然让你去上班？他他吗脑子没问题吧？他养不起你吗？还让你出去上班？” “是我自己要去上班的啦……” 秦晓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旁边的东西，她的手里揉捏着旁边的一个摆件，继续说道：“反正我成天待在家里也是无聊，不上班又干嘛呢？” “……你这家伙，天生做牛马的命。” 唐宇凡吐槽道。 秦晓看向唐宇凡，然后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询问道：“对了，你这段时间怎么样啊？” “……不怎样。” “不怎样是怎样啊？” 秦晓追问道。 “……不怎样就是不怎样，还能是怎样？” 唐宇凡回道。 秦晓秀眉微蹙，她不悦地说道：“哎，我好意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跟我说顺口溜呢？” 唐宇凡有些无辜地看向秦晓，回答道：“……不是，确实不怎样啊，这段时间挺糟糕的。” “糟糕？发生什么事了吗？” 秦晓关心地问道。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还记得江晓梦吗？就是我那个未婚妻。” 秦晓点连连点头，回道：“当然记得，怎么了？” 唐宇凡没什么表情地笑了笑，然后看向秦晓。 “……我跟她的婚约，取消了。” 第249章 不欢而散 “……我跟她的婚约，取消了。” 听到唐宇凡平静地说出这个绝对算得上是重磅的消息，秦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紧接着那还有些发懵的大脑便被疑惑填满。 “为什么啊？你们俩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 秦晓非常好奇地问道。 然而很快秦晓便想起了之前发生在沈默身上的事情，紧接着又联想到了江晓梦的真实身份。 于是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种猜想，难道是唐宇凡知道了江晓梦的真实一面，被她的虚伪给恶心到了，所以解除了婚约？ 不过秦晓又觉得不太可能是这个原因，因为她认识的唐宇凡可没这么勇敢，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他都不敢做出忤逆自己父亲的行为，更何况江晓梦还是他父亲介绍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江晓梦那边出现了问题。 唐宇凡又抽了口烟，然后长长地吁出。 在弥散的烟雾里，他苦笑着说道：“……她失踪了。” “失踪了？江晓梦？” 秦晓惊讶极了，因为她觉得江晓梦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失踪呢？ “……是的，已经失踪很多天了。” 唐宇凡点了点头，他捏着烟卷的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继续说道：“……大约是在她失踪的第三天，她的爸爸妈妈就来我们家拜访了一下，说她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继续履行之前定下的婚约了。而具体是什么原因，她们也没说，我问她们有没有找到晓梦，她们也不说。” “所以……你现在很担心她，是吗？” 秦晓问道。 唐宇凡看向秦晓，沉默了一会后点了点头，回答道：“……说不关心是假的，毕竟她是我的未婚妻，即便我并不怎么喜欢她。” “那……那你现在找到她的下落了吗？” 秦晓有些担忧地追问道。 唐宇凡摇了摇头，叹息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杳无音讯。不过我爸告诉我，让我不要担心，也不要再去想她，他会帮我再找一个新的女孩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拥有上官思雨记忆的缘故，秦晓对于唐宇凡的父亲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心里鄙夷到了极点，于是直言不讳地说道：“你爸真够屑特的。” 唐宇凡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是沉默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 “那你呢，你人脉那么广，就没有继续去找吗？” 秦晓虽然对江晓梦没有什么好感，可却也谈不上有什么憎恶，毕竟若不是她给了自己和江霖警告，说不定真让沈默悄摸摸地把自己跟江霖暗害了。 当然，秦晓并不傻，她猜的出来，江晓梦的失踪应该跟自己的妈妈和苏梨阿姨有关系。 因为她们答应过要帮助沈默，而一直给沈默制造麻烦的人，除了唐奇峰，便只剩下这个江晓梦了。 “……当然找了，但没有任何回应，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我现在只知道，监控最后一次拍到她，是上个周末的晚上，她驾车出江宁的路上，从那之后，她便人间蒸发了。” 上周六…… 上周六正好自己妈妈并不在家，而江霖也不在…… 难道说…… 秦晓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尽管她非常相信江霖，不认为他会欺骗自己，这一切确实太过巧合了。 “那，那你现在取消了跟江晓梦的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秦晓问道。 唐宇凡摇了摇头，接着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也不打算怎么办，其实说实话，只要江晓梦没事就好。我其实并不喜欢她，而她也是一样。很多时候，一想到若是将来跟她结婚，我其实挺绝望的，现在……至少暂时能够从这种梦魇中挣脱出来了。” “那万一她有事呢？你会愧疚吗？” 秦晓追问道。 唐宇凡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又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会愧疚。不过我相信她应该没事，毕竟她爸爸妈妈看起来并不着急，如果江晓梦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她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不是来解除婚约，而是来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们的女儿。” 秦晓眉头一挑，接着有些惊讶地感叹道：“没想到，你思路还挺清晰的嘛。” 唐宇凡笑了一下，然后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道：“……我思路一直都很清晰，只有跟你这个小妖精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变糊涂。” 秦晓被唐宇凡这个暧昧的称呼给吓了一跳，她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门外，接着佯装不悦地说道：“哎，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欸，你注意一下好不好？” 唐宇凡撇了撇嘴，然后用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回道：“……那又怎么样？我又没有女朋友。” “去你的，还是没个正形。” 秦晓啐道。 唐宇凡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接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屏幕里的秦晓，眼神里也渐渐浮现出笑意。 面对着他这不怀好意的笑容，秦晓感觉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虽然心里有些讨厌，可倒也说不上有多抗拒，甚至……还有点另外的感觉。 我好贱…… 秦晓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通过摄像头瞪向唐宇凡，质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看美女咯。” 唐宇凡笑着回答道。 秦晓感觉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烧，她皱着眉头与唐宇凡对视着，然后声音高了三分，说道：“你再这样我挂了啊！” “……晓儿，你今天涂唇彩了啊，真的很好看，看来江霖那小子给你调教得不错嘛。” 唐宇凡笑眯眯地说道 “你……”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问你个正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唐宇凡忽然认真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缓缓浮起的哀愁。 “……苏妍是不是没有结婚。” 秦晓显然是没有想到唐宇凡会突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的思绪前一秒还沉浸在被唐宇凡口头调戏的奇怪感觉中，这一秒便被拉了回来。 她稍微迟滞了几秒，然后看向唐宇凡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心虚。 秦晓虽然不介意告诉唐宇凡真相，可她担心，若是自己告诉了唐宇凡真相，非但无法帮助到他，反而会令他更加痛苦。 “……那这么看来，你是知情者咯？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宇凡见秦晓眼神犹犹豫豫不愿回答，明显是心里有鬼。 所以，他看向秦晓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愤怒，仿佛是想质问她当年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 可唐宇凡并不知道，秦晓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在他跟苏妍相恋的那两年里，她几乎都没怎么跟苏妍有过联系。 “我不否认，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而且苏妍也一直不希望我告诉你。” 秦晓回答道。 听到这，唐宇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有些急切地问道：“……所以说，苏妍她真的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是吗？” 秦晓点了点头。 见秦晓点头，有些激动的唐宇凡又接着追问道：“……那，那她现在还单身吗？她有男朋友吗？” 秦晓见唐宇凡为了苏妍而变得如此激动，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没有来由的失落。 原来在唐宇凡的心里，苏妍始终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没什么情绪地回答道：“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 听到秦晓这样回答，刚才还喜出望外的唐宇凡立刻蔫了下去，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然后再次抽出一根香烟，有些颤抖地递到自己嘴里，点燃，希望通过香烟刺激来麻痹自己内心的惆怅和失落。 看着唐宇凡这失落的模样，不知为何，秦晓也感觉自己的内心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自己为什么会失落呢？ 难道是自己真的对小凡有想法吗？ 可自己明明喜欢得是江霖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凡。” 在这种半梦半醒的糊涂状态下，秦晓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个问题。 “在你心里，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小妍呢？” 然而刚问出这个问题，秦晓便立刻后悔了。 自己干嘛要问这个问题啊？ 这样一问，不就显得好像自己特别在乎唐宇凡到底更喜欢谁了。 可恶！ 一定是思雨阿姨又在干扰我的意识了！ 在唐宇凡那惊诧的眼神里，秦晓又急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之前一直说喜欢我，可我想知道，跟苏妍想比，你到底更喜欢谁呢？” 唐宇凡愣愣地看着秦晓，他的内心似乎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现在还问这个做什么？” 许久之后，唐宇凡有些愤恨地看着秦晓一眼，然后他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我要是说我更喜欢你又怎么样？难道你能离开江霖，到我身边来吗？” 秦晓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不能，我不会离开江霖。” “……那你问这个干嘛？有意义吗？” 唐宇凡因为愤怒，声调不由得大了几分。 秦晓缓缓地低下了头，然后叹息道：“没意义。” 唐宇凡再次陷入了沉默，他看着秦晓，许久之后开口道：“……秦晓，你知道我的。对于真心喜欢的女孩，我有很强的心理洁癖。但若是我说，我可以不介意你跟江霖发生过什么，哪怕他已经把你玩烂了，我都可以接受你，你会到我身边来吗？” 秦晓扬起视线注视着唐宇凡，凝视许久之后，她并没有给出回答，而是问道：“小凡，你还喜欢苏妍吗？” “……喜欢，她是我的初恋我为什么不喜欢？” “那你有勇气为了她而忤逆你爸吗？” 秦晓问道。 唐宇凡似乎是被秦晓给问住了，他咬着那根烟卷，嘴里不停地呼出阵阵烟雾。 “呵呵，看来小妍是对的。我实话告诉你，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刚刚一起回江宁的那天吗？” 唐宇凡看向秦晓，似乎是不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 “看来你还记得是吧？” 秦晓笑了笑，她回忆着那天二人在车厢里的谈话，然后有些失神地说道：“其实当时你已经有些说动我了，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就比如像现在，我就会慢慢地接受你。可后来你爸打来了那个电话，让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归根结底就是个长不大的巨婴，一个只会空谈的懦夫，你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你爸的操控下，你凭什么配得到爱情？” 唐宇凡震惊地看着秦晓，他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的事情，随后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失落的神情，接着有些凄惨笑了笑，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懦弱。 “现在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真正地做一次自己，不要再活在你爸的操控中了。” 唐宇凡看着秦晓，他咬着牙说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就算我硬要跟苏妍在一起，也没有用。我爸会有一万个手段拆散我们，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招惹我！” 秦晓大声道。 “……因为我是真他么喜欢你！就算我们结不了婚，我也可以把你养在外面，反正都一样，我又不在乎名分！” 唐宇凡也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 “你不在乎，那我呢？到时候别人怎么看我？我又怎么面对我的家人？哦，原来我是一个大老板在外面包养的情妇啊。唐宇凡，你到底有多出生，在能想出来这种事情啊！” 秦晓愤怒地质问道。 唐宇凡恶狠狠地瞪着秦晓，视频那头的他再次爆发，只见他抓起烟灰缸，用力地砸着面前的茶几，直到那茶几被砸得粉碎，他才将那已经布满裂纹的烟灰缸给甩到一旁。 一边砸，他还一边大吼道：“……为什么你们都不了解我！为什么！” “呵呵，看你多厉害，只会拿这些不会动的东西撒气，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砸东西，动不动就大吼大叫，显得自己很威风吗？你就是个巨婴，一个长不大的巨婴！” 说罢，秦晓也不愿意再跟唐宇凡纠缠下去，于是便挂断了电话，然后重重地躺到椅子上，粗重地喘息着。 第250章 冲突 秦晓实在是气极了，以至于挂断电话很久之后，她的胸口都还因为粗重的喘息而剧烈地起伏着。 秦晓觉得自己是在帮唐宇凡，希望他能够脱离父亲的掌控，顺应他的内心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然而现在看来，这似乎还是奢望。 唐宇凡的父亲就如同是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大山，使他无法没有办法翻身。若是有一丝挣脱的信念还就罢了，结果是他非但没有想要起身的想法，甚至还责备自己不理解他。 “巨婴……永远的巨婴……” 秦晓忿忿地又骂了两句，她看向旁边那不时亮起的手机屏幕，拿起后发现皆是唐宇凡发来的信息，而内容无非也跟自己一样，都是在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见唐宇凡如此气急败坏，秦晓也没有心情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于是直接回了一句：“等你冷静了再来找我！” 接着，她便直接将唐宇凡的联系方式给拉黑。 结束了跟唐宇凡的争吵后，秦晓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不停地深呼吸，以此来平复自己这激动的情绪。 刚才的这段通话，使得秦晓之前心中的感动已经消散地七七八八，余下的只有对唐宇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做为唐宇凡的好友，秦晓当然不希望他一直为情所困而终日消沉，可自己已经给出了他解决的办法，他却仍然执迷不悟不愿迈步。 秦晓觉得，唐宇凡不是不敢忤逆父亲，而是不愿意放弃他这显赫的身世，以及这身世所带来的荣华富贵。 想到这，秦晓不禁也感到有些好可笑。 原来唐宇凡一直说有多么多么喜欢自己，到头来，也从没有想过娶自己为妻，而是想让自己顺应他们那些人的肮脏规则，去做地下情人。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秦晓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不愿意再想唐宇凡的事情，现在的她只觉得唐宇凡可怜且可恨，心中的同情以及之前的感动，也渐渐化为泡影，余下的只有嫌恶。 …… 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外出办事的江霖才赶回公司。 而这间算不上宽敞的楼层里，此时也只剩下了秦晓以及另外两名应该是江霖刚招来的员工。 只见江霖抱着几个披萨盒，然后将其中的两盒递到那两名员工面前，笑嘻嘻地跟他们说了些什么之后，便钻进了秦晓所在的那间办公室。 “不好意思啊晓儿，下午事情有点多，回来的有点晚。” 江霖推开门，接着将剩下的三个披萨盒放到办公桌上，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看他这急促的呼吸，应该是一路小跑着赶来的。 秦晓倒也没有责怪他什么，在简单地回应了一下后，便继续专注地对着电脑屏幕，那对纤细的小手凿得键盘乒乓作响。 江霖好奇地走到秦晓身旁，一边将视线投向电脑屏幕，一边好奇地问道：“在做什么呢晓儿？这么认真？” 而当江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时，他不禁头脑一懵，然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只见屏幕上的，居然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而秦晓此时正在上面不断地键入新的代码。 这让江霖惊讶极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秦晓居然还有这项技能，于是问道：“晓儿……你这是？” 秦晓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歪着脸看着江霖，吐槽道：“江霖，你招来的那个程序员太业余了，这做个网站漏洞百出，到处都是bug，你就指望用这个网站来应付客户啊？” “呃……” 江霖习惯性地挠了挠后颈，然后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我不是想着多给年轻人些机会吗……” “江霖，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可理想不能当饭吃。你要开公司，就一定得找些技术过硬的人来干活才靠谱，不然到时候你公司怎么倒闭的都不知道。” 秦晓非常严肃地说道，然后满脸不悦地继续敲着键盘，不难看出，秦晓虽然懂这些，但显然是非常地厌恶，毕竟她在敲代码的时候，脸上始终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老婆教训的是……” 江霖讪笑了两声，然后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那就是一向不怎么喜欢打扮的秦晓，现在的嘴唇上居然涂着一层淡粉色的唇彩，而且那整齐的头发，似乎也是有心梳理过。 她怎么忽然想起来打扮了？ 江霖心里疑问，可暂时却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因为相比于这个，他更好奇秦晓为什么会写代码。 江霖站到秦晓身后，俯下身子看着屏幕，问道：“晓儿，你为什么会写代码啊？你之前不是做广告的吗？”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苦着脸说道：“这得感谢我以前那个好领导，以及那个靠关系混进我们部门的混蛋it。我原本是不怎么会，可架不住领导给我上压力，为了不丢掉饭碗，我就只能自学咯。” “你居然能自学编程啊？你学了多久？” “从头到尾算的话，加起来应该有两年半吧。” “哦……那也很厉害了。” 江霖点了点头说道。 秦晓没有再跟他搭话，再修改完了bug后，她又非常负责地测试了一下，确定网站能够正常运行，各个窗口以及动画都衔接正常后，深感疲惫的她长舒一口气，然后用力地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大功告成后的悠闲。 “总算搞完了……真是给我累死了。” 见秦晓轻轻地拍打着自己的肩膀，江霖非常识趣地帮她按起了肩膀，然后说道：“没想到，我的晓儿这么厉害，还是个多面手。”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秦晓闭着眼睛，洋洋得意地享受着江霖的按摩，然后继续显摆道：“看来还是得偶尔给你露两手，不然我总感觉你把我当一个花瓶。” “怎么可能呢，我的晓儿最厉害了。” 说着，江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走到办公桌旁，将剩下的三盒披萨给拿到秦晓面前打开。 秦晓看着这些用没有任何logo图案的纸盒包装的披萨，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买的是哪个牌子的披萨？” 江霖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里面取出一块满是芝士和肉片的披萨，送到秦晓的嘴边。 秦晓咬住江霖送来的披萨，接着昂了昂脑袋，但她却并没有立刻开始大快朵颐，而是捏住披萨的末端，抽出一张纸巾擦掉嘴上的唇膏。 擦干净嘴唇上的唇膏后，秦晓这才咬了一口，然后咀嚼了两下，紧接着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味道怎么样？” 江霖注视着秦晓，满怀期待地问道。 秦晓又咬了一口，细细地品味了一阵后，她转过脸看着江霖，夸赞道：“好吃诶，芝士很香，肉片烤的也很香，面饼挺酥脆的……感觉跟在必申克的味道挺像的。” 听到秦晓的肯定，江霖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秦晓看着江霖这笑嘻嘻的样子，脑海里立刻明白了这披萨是怎么一回事，于是问道：“这是你们工厂做的吗？” “不是工厂，是中央厨房。以后我们餐厅里所有的披萨，都是事先在食品加工厂里预制好，然后门店只需要现场烘烤就可以了，是不是很方便？” 江霖更正道。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这经营模式是抄那个什么萨利亚的吧？” “被你看出来了。” “这还用看出来吗？因为你这披萨的味道跟那个差不多……” 说着，秦晓忽然顿了一下，她又仔细地咀嚼了一会后，改口道：“不对，好像你这个要更好吃一点。” “那当然了，我们这披萨上面用得可都是上等食材，口感肯定是要更好的。” 江霖笑着说道。 “上等食材？” 秦晓皱起眉头，她看了看剩下的这些披萨，看着上面那厚厚满满的芝士，以及其它各式各样的食材，她非常疑惑地问道：“那你用这么好的食材，利润点在哪呢？还怎么赚钱呢？” 江霖又是故作神秘地笑了起来，这让秦晓无比的好奇。 “快点告诉我啦……” 江霖摇了摇头，然后拒绝道：“不好意思，这是商业机密。” “啊？” 秦晓瞪大了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向江霖质问道：“你还跟我保密啊？你公司网站都是我修的好不好？” 说着，秦晓赌气似地将手里这块还未吃完的披萨丢到一旁的盒子里，然后又落到键盘上，威胁道：“你要是不跟我说，我就把你们网站里的代码全改了！” “嘿嘿……” 江霖笑了起来，他说道：“开玩笑的，其实没那么复杂，不过要说起来的话，一时半会肯定说不完。” 接着，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说道：“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外面天都黑了，我们先回家吧，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 秦晓看向外面那已经漆黑的天空，也没有再缠着江霖，而是非常乖巧地答应了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秦晓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跟唐宇凡的交谈，想到了江晓梦的失踪。 而江晓梦失踪的时间，恰好跟自己妈妈玉茗以及江霖离家的那几天相吻合。 联想到后面沈默来到自己家里，秦晓很难不将这一些列事情联系到一起。 于是，秦晓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跟江霖一问究竟。 然而秦晓刚准备开口，却又立刻停了下来。 若是自己这样直接问，以江霖的智商，他肯定能够猜到自己之前跟唐宇凡打过电话。 不过……就算让江霖知道了又有什么呢？ 自己难道连跟老朋友打电话的权力都没有吗？ 在这种想法下，秦晓于是大着胆子问道：“江霖，最近这段时间江晓梦又再给你打过电话吗？” 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会突然提起江晓梦，江霖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滞了一下的。 “没有，怎么了？” 江霖随即回答道，同时非常好奇地询问秦晓。 “哦……那你知不知道江晓梦她失踪了呀？” “江晓梦失踪了？” 江霖挑起眉毛，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江霖虽然知道那天晚上玉茗以及苏梨她们干掉了一大票“飓风”的人，可他记得沈默明明告诉自己，玉茗并没有杀掉江晓梦啊。 那江晓梦为什么会消失呢？ 不过相比于这个，江霖的头脑倒是转的很快，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侧着瞟了秦晓两眼，然后低沉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唐宇凡联系了？” 感受到江霖情绪上的变化，秦晓心里一紧，不过她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然后直接承认道：“是的，中午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就接了，怎么，不可以吗？” 江霖没有说话，但秦晓能够感受到，此刻他的内心极度的不爽。 江霖忽然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他打开车里的灯光，然后看向秦晓，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道：“把手机给我看一下。” “看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显然她非常不喜欢江霖这种态度。 “我看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 “没有聊天记录，我们是打电话的。” “给我看一下。” 江霖继续坚持道。 “为什么要给你看啊？” 秦晓不爽极了，她觉得江霖十分地不尊重自己，就像当时唐宇凡对自己一样。 江霖看着秦晓，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失望，他放下手，然后笑了一下，有些失落地说道：“我原本还在想，为什么你今天会突然打扮得这么漂亮，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欸，难道你要我用那副乱糟糟的样子去跟别人打视频通话吗？” 秦晓不悦地问道。 江霖点了点头，说道：“视频通话……你刚才不是说只是打电话吗？” “视频通话不算是打电话吗？” 秦晓反问道。 见秦晓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江霖沉默了下来，他失神地望着前方的高楼，许久都没有再言语。 第251章 悬崖勒马 随着车厢内的争吵戛然而止，流淌在二人之间的时间就如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一样凝固了下来。 江霖沉默地伏在方向盘上，失神地望着前方那夜幕下的城市，脸上的神色既迷茫，又有些失望。 显然是秦晓的行为让江霖感到难以接受。 因为从一开始，江霖就隐约之中可以察觉得到，那就是秦晓跟唐宇凡之间的情感，显然不会像她口中说得那么简单。 若真的只是把唐宇凡当成朋友，那为什么会给他视频通话的时候，选择将自己梳妆打扮一番呢？ 而更令江霖感到失望的是，秦晓在事情败露后，并没有选择向自己道歉，哪怕是稍微解释一下都不愿意。 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令江霖始料未及，也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的脑海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个疑问： 自己为了秦晓做了这么多，究竟换来了什么呢？ 秦晓看到江霖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因为争吵而有些激动的大脑渐渐开始冷静下来，她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行为非常过分，以及刚才对于江霖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刻薄。 江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这么做就不怕让他寒心吗？ 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秦晓的态度迅速地松动，她有些羞愧地伸出手，然后落在江霖的腿上。 “对不起啊江霖，我刚才跟你说话的态度不是特别好……我，我向你道歉。” 江霖缓缓转过脸看向秦晓，接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那双眸子，似乎是想要从里面读懂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秦晓因为自知理亏，所以不敢直面江霖这如炬的目光，下意识地朝一旁闪躲，同时慌慌忙忙地撤了手，然后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板板正正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但却又感觉如芒在背。 江霖依旧是保持着沉默，他有些无力地靠在了驾驶座上，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同时将车窗开打开一个狭小的缝隙，然后将一根香烟送到自己唇边，点燃，吐出烟雾。 “秦晓，你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什，什么实话？” 或许是许久没有被江霖直呼全名，秦晓忽然感到浑身一颤，接着有些慌张地看着江霖，不知道他想要寻求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江霖侧着脸望着窗外，用力地吸了一口香烟，然后长长地吁出。 在那弥散的烟雾里，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唐宇凡？” 接着，他转过脸看向秦晓，神情复杂地问道：“如果我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你们现在会不会已经在一起了？” 秦晓看着江霖，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对于江霖的这个问题，秦晓的心里真的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自己对于唐宇凡确实存在一些不明不白的情感，这种情感可能是好友间的喜欢，也有可能来自于另一个秦晓不愿承认的地方。 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倘若那天在车上，在面对父亲的命令时，唐宇凡并没有表现出地那么懦弱，或许秦晓会慢慢地接受唐宇凡。 但那条世界线大概率会是一场注定的悲剧，因为就算自己跟唐宇凡在一起了，但是没有江霖的存在，等到上官思雨的意识觉醒后，那自己和唐宇凡可能都会死。 上官思雨对于唐家的恨意有多么深，秦晓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我……我不知道。” 秦晓最终给出了一个令人有些绝望的回答。 因为类似于“不知道”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往往代表着并不是回答者不知道，而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 江霖点了点头，他重重地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秦晓，你知道我最无法接受的是什么吗？” 秦晓看向江霖，却并没有说话。 江霖默默地抽着烟，面对秦晓的沉默，他在许久之后才继续说道：“我无法接受，我喜欢的女人，心里住着另一个男人。” “我没有……” 没有给秦晓说完的机会，江霖把那根光速吸完的烟卷从缝隙丢了出去，然后他看向秦晓，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难以捉磨的笑意，但他的眼神却是悲戚的。 “我们分手吧。” 江霖忽然开口道。 秦晓愣愣地看着江霖，似乎是不敢相信江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以至于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江霖重复道。 说着，江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表情看不出是痛苦还是解脱。 他再次躺在了座椅上，然后没什么精神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太累了……我真的受够了这种生活，为了一个人，一个不忠诚的人，儿戏般地改变自己的人生……” 听到江霖确确实实提出的是分手，秦晓立刻急了起来，她赶忙抓住江霖的胳膊，解释道：“对不起江霖，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 “我相信你没有，可我真的太累了。我不想永远活在这种折磨当中，我不想永远活在唐宇凡的阴影里，所以我提出分手，可以吗？” 江霖鲜有地大声道。 秦晓错愕地看着江霖，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宽容的江霖，为何会在这种事情上小题大做，自己只不过是跟唐宇凡打了个电话而已，这难道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吗？就因为这个，江霖就要结束这段感情吗？ “不是，你抽什么风啊？你能不能冷静点？我做什么啦？” 秦晓质问道。 “好，我是错了，我应该征求你的同意后再去联系唐宇凡的，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征求你的意见吗？因为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跟唐宇凡之间的关系，我害怕你多想，我才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 江霖再次打断秦晓的发言，他抬起手，然后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逻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担心，害怕我多想……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做呢？” 秦晓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她看着江霖，然后非常不悦地质问道：“那你呢？你就没有错吗？你之前不也是背着我，偷偷去见那个什么彭清怡了吗？我当时有怪你吗？我跟你提分手了吗？” “是，可我敢摸着我的良心发誓，我对彭清怡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那你可以发誓，你对唐宇凡也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秦晓望着江霖，在犹豫了许久之后，回答道：“好，那我就发誓，我秦晓不喜欢唐宇凡，对唐宇凡没有一点男女之间的喜欢！你满意了吗？” 江霖看着秦晓，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江霖将车窗关闭，然后长叹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许久之后，他看向秦晓，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儿，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是我过虑了。” 见江霖服软，秦晓自然也不会再继续端着，她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下来，仿佛刚才还在分手边缘徘徊的两人，又回到了只需要自己点头就可以和好如初的地步。 秦晓握住江霖的手，柔声说道：“该道歉的其实是我，江霖……我不该背着你跟唐宇凡打视频电话，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在我回来之后，唐宇凡也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可我都没有接……我就是怕你担心。” 江霖抬头看向秦晓，问道：“那你为什么最后还是打了呢？我很好奇。” 面对江霖的提问，秦晓沉默了一会后，解释道：“小妍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唐宇凡的事情。你不知道，以前的唐宇凡其实是一个很上进的人，那时的他学习成绩很好，并且一直想要出国留学。可后来……小妍说，他为了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而是选择了就业。” “为了你？” 江霖非常疑惑。 “是的，当然，这件事我并没有办法去求证了，因为今天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问唐宇凡这件事情，我们就吵了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秦晓叹息道。 听完了秦晓的讲述后，江霖沉思许久。 “那我能理解了为什么你今天突然要给唐宇凡打电话了……对不起晓儿，是我太敏感了，我向你道歉。” 江霖满怀歉意地说道。 秦晓显然并没有责备江霖的意思，相比于这个，她显然更关心江霖刚才跟自己吵架时说的话。 “其实有的时候，吵吵架也挺好的……至少，有些平时不愿意说出来的事情，可以在这个时候因为情绪而喷吐出来。” 秦晓表情复杂地看向江霖，然后问道：“江霖，你总算是跟我说实话了你其实不喜欢现在的生活，对吗？” 江霖看着秦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回答道：“倒也不是说不喜欢，只是……当看到你对唐宇凡恋恋不忘的时候，我总是会怀疑自己。说到底，我还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如果我足够优秀，我又怎么会惧怕唐宇凡呢？” “不，江霖……你很优秀了，真的，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那时候你总是用一副非常谨慎的姿态跟我相处，我还担心你会太过理性，而使生活失去乐趣……现在看来，其实你有的时候情绪化一些，倒也不是坏事，至少我可以弄清楚问题出在哪，而不用莫名其妙地被你记恨上。” “我怎么会记恨你……” 江霖弱弱地说道。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无奈地说道：“要是今天我同意分手了，你是不是就得恨我一辈子了？” “不会……” 江霖摇了摇头。 “不会吗？” 秦晓问道。 江霖再次摇头，然后回答道：“因为等我冷静下来了，我还是会来找你，哪怕你已经结婚了，我还是会死皮赖脸地来找你。” “为什么呢？我就这么好吗？刚才不是还要跟我分手吗？” 秦晓戏谑地笑问道。 “别说了，我错了晓儿。” “没什么错不错的，今晚的事情，咱们俩各打五十大板，就此翻篇。” “好，翻篇吧。” 一场风波因为二人的及时沟通，而迅速得到了化解。 再次上路后，秦晓又将话题给引回了最初，因为她很好奇，那天江霖究竟做了些什么，江晓梦的失踪究竟跟他，以及自己的妈妈有没有关系。 然而面对秦晓的询问，江霖却始终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但秦晓自然是不信的，而她也能猜的出来，一定是自己的妈妈让他保密。 “我知道肯定是我妈让你保密……好吧，那我也不为难你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去问我妈吧。” …… 晚上回到家后，秦晓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父母的卧室。 而此时秦继武正在厨房里做这菜，所以屋内现在只有玉茗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一本和医学相关的书籍。 看着母亲坐在台灯下认真学习的样子，秦晓不禁觉得有些恍惚，因为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快要奔六的女人，倒像是个正在寒窗苦读的学生。 这个场景，自己仿佛在什么地方见过，也许是当年的自己？ 面对这个想法，秦晓却忽然有些疑惑，自己是如何将回忆中的自己，替换成如今这副模样的呢？ 难道说，自己与思雨阿姨的记忆重叠了吗？ “在看什么呐，妈妈？” 玉茗捏起书本的封面，回答道：“老书，以前考试的时候看得。” 说罢，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晓，然后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你不在房间里陪小江吗？”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秦晓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孩子……” 玉茗白了她一眼，然后转过椅子面向秦晓，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而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什么都瞒不过妈妈……” 秦晓有些扭捏地晃了晃，接着看向玉茗，小声道：“妈妈……我就是想问问……你把江晓梦给怎么了？” 玉茗的脸色变了变，她似乎是没想到秦晓会问这个问题。 “你是怎么想起来问我的呢？” “我问江霖了，可是他嘴严的很，什么都不说，我想您肯定知道。” 第252章 其人之道 玉茗显然是没有告诉秦晓真相的意思。 面对秦晓的询问，她给了秦晓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接着脸上也随之浮现出笑容，然后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您肯定知道……” 秦晓抓住玉茗的肩膀，轻轻地摇晃起来，像是撒娇似地拖着长音说道：“您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很好奇啊……” 玉茗看着秦晓，问道：“好奇什么？有什么好好奇的？” 说着，回过神来的玉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于是她脸色一沉，然后一把抓住秦晓的手臂，问道：“你是不是又跟唐宇凡联系了？” 秦晓心里一惊，面对母亲这凌厉的眼神，秦晓的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阵恐惧，以至于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将真相告知母亲。 或者说，秦晓不知道说出真相后的代价是什么，因为她很清楚，母亲对于唐宇凡是非常厌恶的，并且三令五申，不允许自己再跟他藕断丝连。 秦晓的沉默印证了玉茗的猜想，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妈妈……我知道您不喜欢唐宇凡，可我们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关系一直那么要好……我怎么可能跟他彻底乱了联系啊？” 秦晓的语气很弱，显然是底气有些不足。 玉茗沉默地注视着秦晓，许久之后问道：“小江知道吗？” “他知道。” 秦晓非常干脆地回答道，也正因为这一点，没有再继续引起玉茗的怀疑。 玉茗见秦晓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于是非常好奇地问道：“既然小江知道，那他有说什么吗？” 秦晓回想着刚才在车里跟江霖的那场争吵，觉得不能将之告诉玉茗。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撒谎道：“江霖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他确实有些介意。” 似乎是玉茗觉得江霖这样的反应比较合理，所以也没有再继续怀疑。 而秦晓也借机将话题再次拉回到开始，她继续追问道：“妈妈，您究竟把江晓梦给怎么了？” “我没有杀她。” 玉茗摇了摇头，这个回答似乎显得有些不打自招。 而此时玉茗也觉得没有必要在秦晓面前继续隐瞒自己的形象，从而塑造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形象。 毕竟秦晓是拥有部分上官思雨记忆的，所以玉茗认为，她肯定知道自己过去是做什么的，要不然也太会怀疑江晓梦的失踪跟自己有关。 “啊？！” 秦晓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有些恐惧地后退了两步，接着颤声道：“妈妈……你，你不会真的把江晓梦给杀了吧？” “都说了没有了，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她啊？根本没有理由。” 玉茗再次否认。 见母亲极力的否认，秦晓虽然心中还是非常的疑惑，可却也觉得此事应该另有蹊跷，或许江晓梦的失踪真的跟母亲有关系，可她大概率也没有死掉。 因为上官思雨记忆里的玉茗，从来就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见秦晓这满脸狐疑的样子，玉茗无奈地叹息，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啊，别整天想这些事情，还有，以后不要再跟唐宇凡联系了，听见了吗？” “知道了……” 秦晓随口答应了一句，但是心里却不以为然。 …… 或许是因为秦晓擅自联系唐宇凡的事情真的让江霖十分介意，这使得他虽然嘴上原谅的秦晓，可晚上在跟秦晓相处时，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般温柔，像是在发泄心中压抑着的情绪一样，变得粗暴许多。 秦晓也不是傻子，这种真真切切的变化，使得她的心里变得焦躁不安。 秦晓知道江霖没有完全原谅自己，所以面对这近乎陌生的江霖，她选择默默承受正在发生的一切，希望能够取得他的原谅，消除他心中的怒气。 深夜。 洗好澡后的二人躺在床上，秦晓看着身旁的江霖，犹豫了一会后，缓缓地握住了他那宽大的手掌，然后轻声问道：“你现在好受一些了吗？” 江霖转头看向秦晓，没有说话。 “我觉得你应该是好受了吧？若是你还没有原谅我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毕竟你刚才那么过分。” 秦晓有些幽怨地说道。 江霖笑了一下，然后问道：“所以你也觉得我是应该生气的对吧？”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所以哪怕你提的要求再过分，我都答应了啊。” 说着，秦晓紧紧地握着江霖的手面，有些难过地说道：“江霖……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好害怕。你要是真的生气，你就说出来啊，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宣泄出来呢？你这样让我感觉就像是一个玩具，而不是你的恋人。” 听着秦晓这带着些许哭腔的倾诉，江霖的心里自然也不是特别好受。 但他依旧保持着沉默，似乎是在想办法说服自己。 “晓儿，说来也挺可笑的。其实我今晚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只有那样，我才算是拥有你。” 说着，江霖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继续说道：“无论你愿意与否，今天的事情，都已经在我们二人的感情中，生出了一道裂缝。” “是我的问题……所以我才会纵容你对我的不尊重。” 秦晓说道。 江霖没有再说什么，他看了秦晓一眼，接着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然后背过身，没什么情绪地说道：“算了，睡觉吧，明天周一，还有得忙呢。” 看着江霖的后背，秦晓心里既委屈又恼怒，因为他这反应，显然不像是完全原谅自己的样子。 不是说好了翻篇吗？现在又是在闹哪出啊？ 秦晓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于是她忽然坐了起来，然后拿起挂在旁边架子上的衣服，开始穿起来。 身后传来的动静引起了江霖的好奇，他睁开刚刚合上的眼，然后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到秦晓正在穿衣服时，他疑惑地问道：“你做什么？” 秦晓没有回答，而是一边继续穿着，一边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你继续睡觉，跟你无关。” 江霖也跟着坐了起来，他下了床，走到秦晓身旁，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啊晓儿，你……” “对不起？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秦晓打断了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的她拿起手机，然后推开了江霖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掌，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让我去好好反省反省吧，你回去睡觉吧。” 江霖自然不会就这样放秦晓离开，眼看她就要出门，江霖快步跟了上去，然后拽住了她的胳膊，有些焦急地说道：“你干什么啊？这大半夜的你去哪？” “松开……” 秦晓用力地甩动着胳膊，想要挣脱江霖的束缚。 江霖见秦晓挣扎地这么厉害，情急之下，他一下从身后抱住秦晓，然后凑在她耳边说道：“别闹了！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秦晓停了下来，她转头看着江霖那近在咫尺的面孔，然后说道：“那你道歉，跟我说对不起，说你今晚不应该那样对我。” “对不起晓儿，我今晚不该那样对你。我确实，确实过分了。” “以后不许再对我冷暴力了。” 秦晓心中的怒气渐渐平息，她拍了拍江霖的手臂，然后说道：“松开吧，我不出去了。” 江霖松开了手，然后有些愧疚地看着秦晓。 秦晓转过身看向江霖，接着视线渐渐往下，然后用命令似的口吻说道：“转过身。” “干什么？” “让你转身就转身！” 秦晓催促道。 江霖无奈，他老老实实地转过身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臀部忽然传来了一阵痛觉。 秦晓发泄似地踢了江霖一脚，在他那错愕的眼神里，秦晓冷哼着说道：“行了，虽然我还是很吃亏，但是我可没你那么变态，咱们俩算是两清了。” 江霖看了看秦晓，心中不禁愈发地羞愧，他转过身面向秦晓，然后非常恳切地说道：“对不起晓儿，我……” 秦晓眼中含泪，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警告道：“今晚的事情，就此翻篇，我确实也犯了错，所以我才会容忍你对我胡作非为。要是你今后还敢那样对我，那你可就别指望我踢你一脚就能够原谅你。” 说罢，秦晓走到床边，躺了下去，然后抓住被子，给自己捂的严严实实，闭上眼睛，不愿意再跟江霖继续说话。就像刚才他给自己的冷暴力一样。 ………… …… “噗哧……” 苏妍猛地将口中的牛奶给喷了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然后颤声道：“不是吧秦晓，你真的就这样任由江霖胡来啊？” 秦晓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江霖做的便当，一边小声回答道：“那又怎么办呢？我想求得他的原谅啊。” 苏妍凑到秦晓的面前，然后仔细地看了看她。 “你干嘛？” 面对靠的如此之近的苏妍，秦晓不自然地朝后面靠了靠。 苏妍看着秦晓，然后说道：“秦晓，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没生气呢？” “我……我还能一直生气吗？” 秦晓反问道。 苏妍摇了摇头，接着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她两眼放光地看着秦晓，然后笑嘻嘻地说道：“看不出来啊秦晓，没想到你其实还有m属性啊。要是江霖敢那么对我，我肯定让他当场去势。” “你快别说了……我现在后悔死了。” 秦晓有些懊恼地说道。 苏妍歪着脸看着秦晓，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放肆得没边，她感叹道：“唉……看来江霖这小子已经被某人宠坏咯。” 秦晓白了苏妍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苏妍看着正在吃午饭的秦晓，指着她饭盒里那看起来比较丰盛的午餐，好奇地问道：“这是江霖给你做的吗？” 秦晓看着苏妍，点了点头。 “他一大清早起来给我做的。” “那还差不多。” 苏妍站了起来，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那瓶牛奶，继续喝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给唐宇凡那家伙打电话，为什么要涂唇膏呢？人们都说‘女为悦己者容’，难道你真的对那家伙有想法？” 苏妍问完后，还没等秦晓回答，她又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问题好像有点白痴，我记得你好像之前就对那个家伙有想法。我想，若是没有江霖这小子在这中间插上一腿，估计你跟唐宇凡那家伙肯定就在一起了。” 秦晓依旧没有回答，因为她心中也是认同苏妍的这个猜想的。 “唉，现在想想真是造化弄人啊，遥想三个月前，那个家伙还追到临山来找你，现在见你跟江霖在一起，你俩连打个视频都得偷偷摸摸的……” 苏妍继续感叹道。 秦晓听得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她将饭盒放到茶几上，然后等着苏妍，问道：“你能别说了吗？怎么一到吃饭的时候你就问这问那的？你就不能赶快想办法把自己给嫁出去吗？” 苏妍看着秦晓，她指着自己，问道：“我？嫁出去？” 之后她笑了起来，许久后情绪似乎变得低落许多。 “我又不像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喜欢我的，我都瞧不上，我喜欢的，都不能跟我在一起……” 苏妍失落地说道。 虽然苏妍没有明说，可秦晓觉得，苏妍口中所说的“她喜欢的那个不能跟她在一起的人”，指的应该就是唐宇凡。 既然唐宇凡已经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真相，那么可能用不了多久，他或许就会卷土重来，想方设法地跟苏妍再续前缘。 若是唐宇凡能够跟苏妍破镜重圆，重修旧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只是……秦晓不知道，唐宇凡是否会像对待自己那样，只是想要跟苏妍在一起，却不打算给她名分。 毕竟凭他那软弱的性格，既使被自己一通臭骂，估计也很难下定决心，去违抗他的父亲。 “苏妍，你说……若是唐宇凡有一天再回来找你，求你跟他复合，你会同意吗？” 第253章 意味深长的交谈 苏妍怔怔地望着秦晓，随后那有些空洞的目光缓缓向一旁漫无目的的移动。 而秦晓却感觉有些紧张，她非常期待苏妍的回答，并且知晓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作为朋友，无论是苏妍还是唐宇凡，秦晓都不希望他们因为感情的事情而抱憾终身。 “就算我同意了，那又怎样呢？” 苏妍有些失落地说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晓，苦笑着摇了摇。 “我妈那么讨厌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苏梨阿姨讨厌归讨厌，可这毕竟是你的人生。” 秦晓见苏妍这番表态，立刻明白了二人是存在复合可能的。 于是她立刻凑了上去，又接着追问道：“小妍，你说这话，是不是代表你现在内心还喜欢着唐宇凡？” 苏妍白了秦晓一眼，反问道：“不然呢？” 说着，苏妍有些气愤地捏住秦晓那柔软的脸颊，埋怨道：“毕竟他也是我的初恋啊，我不喜欢他我喜欢谁？喜欢你这个榆木脑袋啊？” “呃……” 被苏妍松开后，秦晓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捏的部位，脸上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面对苏妍那似乎是怨恨的眼神，她也不由自主地闪躲。 “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跟唐宇凡那个家伙问了同样的问题？” 苏妍坐在她的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严厉的姿态审问秦晓。 秦晓看着苏妍，犹豫了一会后，点了点头。 得到秦晓的肯定后，苏妍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慌张起来，她别过脑袋，望向窗外的城市，然后语气有些低落地说道：“既然你会来问我这个问题，想必那个家伙应该也给出了跟我差不多的回答吧？” 秦晓也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还不联系我？难道要我先开口吗？” 苏妍质问道。 想起昨天唐宇凡的反应，秦晓的心里也并不能确定唐宇凡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毕竟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还是不愿意脱离父亲的操控，或者说，他没有勇气去对抗父亲的权威。 “情况其实有些复杂……其实当年的事情，应该是苏阿姨跟他爸爸一起联手做的，目的就是拆散你们。” 苏妍皱起眉头看向秦晓，她疑惑地说道：“你说我妈妈参与了我相信，可他老爸……那样一个日理万机的人，怎么会有心情来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秦晓摇了摇头，她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感觉可能是这样……” 苏妍看了一眼秦晓，随即又沉默了下来。 “算了，反正就算我们复合，最后也会再次被拆散。与其到时候再撕心裂肺一次，倒不如什么都不要发生。” 苏妍嘟囔道。 听着苏妍这有些悲观的丧气话，秦晓有些焦急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呢？” “那不然呢？” 苏妍瞪着秦晓，她眼眶似乎有些湿润，情绪显然有些糟糕。 “那你跟我说在怎么办？啊？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你就这么希望我跟唐宇凡复合吗？” 面对苏妍的质问，秦晓忽然有些措不及防，因为她始终觉得，帮助二人复合，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我……我只是不希望你们都过得这么痛苦……在父母的催促下，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然后草草一生……我只是希望你们都不要抱有遗憾……” 秦晓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然而苏妍却始终注视着她，仿佛她那凌厉的目光，能够穿透秦晓的双眸，直戳她那混乱且虚伪的灵魂深处。 “哼。” 苏妍冷哼了一声，她抱着胳膊看着秦晓，然后说道：“秦晓，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这么做，无非就是像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毕竟无论是我还是唐宇凡，都喜欢过你，而你，却选择了一个意外的人，给我们留下来痛苦……作为始作俑者的你，想要通过这种方法，假惺惺地把我们再撮合在一起，然后让你那伪善的心能够得到慰籍！” 苏妍越说越激动，她用力地抓住秦晓的双肩，然后表情有些狰狞地注视着她，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可当她看到秦晓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后，却又怎么也没办法将那恶毒的话说出口。 苏妍缓缓地松开了秦晓的肩膀，无力地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 苏妍望向窗外，然后叹息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很感激，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左右得了的……你还是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 …… 秦晓坐在马桶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条暖色的顶灯。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一个麻烦精，仿佛周围所有人的不幸，所有的苦恼，都是源于自己。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多管闲事，救下摔在路边的唐宇凡，会不会就没有后面他和苏妍的这段孽缘了呢？ 若是几个月前，自己没有脑抽作死去骑车，会不会自己就不会变成女生了呢？ 若是那天自己找工作的时候，没有选择江霖经营的那家咖啡店，自己跟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次相遇，并且之后成为朋友，然后成为现在这副局面呢？ 若是自己昨天没有给唐宇凡打视频电话…… 江霖，会不会不生自己的气呢？ 然而生活没有若是。 这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即便它们再不如意，可却也已经成为了现实，无论它们留下的回忆是好是坏，都已经无法去改变了。 看来江霖说得很对…… 自己确实是很感性的人，很多时候会被感情无意识地支配。 秦晓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在做决定的时候，从来不过脑子，总是一拍脑袋就做出了决定，而却不去思考，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样活着确实很累，可却不会对别人带去伤害。 …… 也许是江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即便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可却也还是老老实实地赶在秦晓下班之前，来到了苏妍的公司楼下，等待着秦晓的到来。 “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就在对面的那个便利店门口。” 江霖给秦晓发去一句语音后，便把手机给放到了一旁，然后为自己点上一根香烟，以此来缓解心中的苦闷。 而就在这时，副驾驶座的车门却忽然被打开。 江霖理所当然得认为来人是秦晓，于是赶忙准备掐灭手中的香烟。 因为秦晓说过很多次，现在的她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不用，我不介意。” 听到身旁那熟悉的声音，正准备掐烟的江霖忽然一愣，他疑惑地抬起视线，发现一个曼妙的女郎正坐在副驾驶座上。 “苏妍？” 江霖有些疑惑，虽然苏妍说不介意他抽烟，可他还是非常礼貌地将燃烧着的烟卷掐灭，然后塞进烟灰缸里。 “晓儿呢？” 江霖朝着窗外看去，寻找着秦晓的身影。 “不用找了。” 苏妍说道，她抬起手腕，借着车内的灯光，看着那精致腕表上的时间，说道：“我让她留下来整理一些文件，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的时间才能下来。” 听到苏妍的话，江霖心中愈发疑惑了，他有些警惕地看着苏妍，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哦……那我再等一会就是了。” 江霖自言自语道，然而他却忽然想到，此时苏妍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你家远不远？需要我先帮你送回去吗？” “我有车。” 苏妍没有感情地回答道。 “哦，哦……” 江霖点了点头，随后又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跟苏妍聊些什么，尤其是在她大概率对自己有想法的基础上。 而苏妍也是一样保持着沉默，她的表情有些挣扎，似乎脑海中正在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或许是无法忍受这熬人的沉默，二人在这样僵持了差不多两分钟后，忽然不约而同地开口。 “苏妍……” “江霖……” 苏妍转过脸，看着同样是在注视着自己的江霖，她犹豫了一会后，问道：“江霖，你很喜欢秦晓吗？” 江霖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妍会问这样的问题，他有些发愣地看着苏妍，然后满脸疑惑地回答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觉得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重要。” “对我很重要？” 江霖疑惑极了，一向善于洞察人心的他，此时也搞不清楚苏妍究竟想做什么。 “我是很喜欢秦晓，怎么了？” 江霖回答道。 苏妍看着江霖，犹豫了一会后，问道：“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伤害……” 江霖一懵，他不知道苏妍所指的究竟是什么。 “还装傻？你昨晚对秦晓做了什么？” “昨晚……” 江霖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脸瞬间一热，然后狡辩道：“我……我也没做什么啊……” “你还撒谎，你知不知道秦晓今天难受了一天？早上秦晓刚到公司的时候，我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干好事。” “呃……” 江霖尴尬地咬着嘴唇，接着有些心虚地看着苏妍。 “晓儿……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江霖弱弱地问道。 苏妍瞪着他，然后反问道：“你觉得她该不该生你的气？” “我……” 见江霖这支支吾吾的样子，苏妍冷哼道：“我警告你，不准再那样对秦晓。她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背着你联系唐宇凡，可她从来没有向对你一样对唐宇凡那么宽容。” 江霖沉默，他知道秦晓已经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跟苏妍全盘托出。 苏妍冷哼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也变得怪异了起来，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半晌之后，她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江霖，秦晓是不是跟你说过，她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江霖忽然警觉地抬起头，他看着欲言又止的苏妍，同时脑海里回忆着之前秦晓跟自己说的事情，当时她故意编撰了一个这样的理由来试探苏妍。 江霖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秦晓确实跟我说过这件事……好像她那个双胞胎哥哥前几年不幸离世了，是吧？” 苏妍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江霖，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质问他：这么离谱的话你居然也相信？ 然而面对苏妍的注视，江霖则是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妍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着，秦晓之前跟她这个双胞胎哥哥关系非常要好，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妹妹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男生，九泉之下一定也很开心吧……” “嗯，我想大舅哥应该也会开心。” 苏妍点了点头，随后又接着说道：“所以，等什么时候你有空了，去见见这位大舅哥吧，我想秦晓应该也很乐意带你去见他。” 江霖看着苏妍，许久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会去拜访他的。” “嗯。” 苏妍应了一声，她对江霖微笑了一下，然后推开了车门，对江霖挥手告别。 “我走啦，拜拜。” “回去路上开车慢点。” 苏妍没有再回应，她轻轻地关上了车门，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的人群当中。 苏妍离开没一会，江霖放在车台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秦晓给自己发来的语音消息。 “……不好意思啊江霖，我刚才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你的信息，我这边大概还要在忙一会，你要是着急的话就先回家吧。” 江霖刚准备回复，却忽然想起来苏妍刚才对自己说的话。 于是，原本打算继续在车厢内坐等的他，立刻打开车门，朝着对面的大楼走去。 因为江霖经常来苏妍的公司送饭，所以苏妍特地给了他一张门禁卡，于是他毫不费力地便进入了大楼。 根据脑海中的路线，一路小跑着冲进电梯间，然后来到秦晓所在的楼层，通过层层门禁，进到了苏妍的那间主管办公室里。 看着正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秦晓，以及她那有些别扭的坐姿，江霖的心里五味杂陈。 第254章 一盒没有拆封的药 似乎是没有想到江霖会上来找自己，当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时，秦晓下意识地还以为是刚刚离开的苏妍又折返了回来。 然而当秦晓将视线扬起，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江霖，此时的他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悔意与愧疚。 还没等秦晓开口，江霖便先一步说道：“我听苏妍说，你今天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我就上来了，想着待会接你下楼。”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平息自己有些慌乱的心情。 “那你坐到沙发上等一会吧，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没事，我站着就行。” 江霖没有理会秦晓的安排，他像是赎罪似的站在秦晓的身旁，那双有力且温暖的手落在秦晓的肩膀上，轻轻地帮她揉捏着，缓解着工作所带来的疲劳。 当肩膀上传来那熟悉的感觉时，秦晓的身躯不由得一颤，可她仿佛是不愿意让江霖看出自己心中的情绪，于是强装着一切正常，沉默地继续投身到未完的工作之中。 江霖的出现显然扰乱了秦晓的心思，这使得原本只需要三分钟就能完成的工作，秦晓愣生生地花费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才做完。 当秦晓做好的文件保存，将面前的电脑关闭时，感到如释重负的她疲惫地躺在沙发上，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 而江霖也在此时撤了手，注视着她。 感受到了江霖的视线，秦晓有些闪躲，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看什么啊……” “对不起，晓儿。” 江霖蹲了下来，他伏在秦晓的椅子侧柄旁边，满脸歉意地望着她，说道：“我……我不该对你那样的，我向你道歉。” “不许再提昨晚的事情。” 秦晓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接着嘟囔道：“你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你对我发泄，我也可以理解。” 说着，秦晓望着江霖，用力地按了一下他的脑壳，接着说道：“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你，但是有一条，你要尊重我，知道吗？” “我知道了。” 江霖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晓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艰难地站了起来。 然而刚刚起身，那依旧缠绕在自己下半身的隐痛便立刻袭来，使得她立刻秀眉微蹙，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江霖知道这是自己闯下的祸，于是他沉默地扶住秦晓，接着走到前面，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我背你下楼吧。” 秦晓一开始还想拒绝，只是那阵阵痛感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虽然并没有第一次时那样撕裂般的疼痛，但行走所带来的不适，却依旧让她感到煎熬。 而秦晓也想给江霖一个所谓赎罪的机会。 于是她也没再端着，轻轻地趴在了江霖那坚实宽广的背上，同时双臂非常自然地缠过他的颈部。 “走吧。” ………… …… 或许是因为心中实在是愧疚难耐，江霖并没有跟秦晓直接回家，二人坐进轿车里后，江霖给玉茗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她自己跟秦晓今晚在外面吃饭。 玉茗自然不会阻拦，只是吩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后，便挂断了电话。 江霖握着手机，然后望着身旁的秦晓，问道：“晓儿，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请你。” 秦晓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调侃道：“江霖，你今晚怎么这么殷勤啊？” 江霖显得有些羞愧，他谄笑了两下，然后回答道：“就是，想给你一些补偿。” “你直接说是‘赎罪’好了。” 秦晓笑了一下，接着她想了想，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说道：“说来……我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吃小馄饨了……只可惜临山这边的小馄饨，没有你们江宁的那么好吃。” 秦晓的话让江霖不免有些大跌眼镜，他说道：“晓儿，你确定要我请你吃小馄饨吗？这是不是有点……嗯，不合时宜呢？” “怎么不合时宜？” 秦晓白了江霖一眼，继续说道：“只是我喜欢吃的就那几样东西啊，除了小馄饨，要么就是甜点，或者是小鸡贴饼……”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办法改变秦晓的想法，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可最后还是乖乖照做，载着秦晓前往临山一家比较知名的馄饨店，跟秦晓吃了两碗经典的鸡汤虾仁馄饨。 看着秦晓吸溜吸溜吃得非常满足的样子，江霖感到既心酸，又有些自责。 其实不管秦晓对唐宇凡是什么态度，哪怕她真的曾经对唐宇凡有过什么超越友谊的想法，可这些真的很重要吗？ 江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过敏感了，毕竟无论怎么说，秦晓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真切切的，更何况相比于自己印象中的那些女生……她的优点显然是更多的。 “晓儿……” 正在吃着馄饨的江霖忽然开口。 秦晓一边咀嚼着馄饨，一边好奇地扬起视线看着江霖，之所以会感到好奇，因为自从二人坐到这里之后，江霖便如同掉线了一样，一直保持着沉默。 以至于秦晓以为江霖又反悔了，想要找个理由跟自己提分手，这使得秦晓在吃馄饨的时候，心里一直非常忐忑。 秦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不行。 或许是因为秦晓真的很喜欢吃馄饨，所以她吃得很快，一份大碗的馄饨，此时汤碗中差不多已经见底，那油晃晃的鸡汤中，除了漂浮的几簇葱花外，便只剩下一些面皮沉淀在汤底。 而江霖一直在想事情，所以几乎没怎么动嘴，他的那个汤碗里，此时仍然是满满当当。 他舀起一个馄饨，缓缓地放到秦晓的碗中，接着一遍遍地重复。 “我知道，你跟唐宇凡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们之间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一直以来，我都太过敏感了，当然，这也是因为我非常自卑，我总觉得在你的心里，我没有唐宇凡重要。” 江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抬头看向秦晓，继续说道：“说来非常可笑，我是错的，而且大错特错。在你的心里，我远比唐宇凡更重要。” 秦晓并没有说话，而是放下了勺子，静静地注视着他。 “这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亦或是一厢情愿，但我希望，你跟我想的一样。” 江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会再反对你跟唐宇凡相处，你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没有必要为了我，而舍弃这段经营了八年的友谊。” 秦晓依旧保持着沉默，她再次拿起汤勺，却无视了碗中江霖放进来的馄饨，而是一勺一勺地喝着汤，如同一个没有心智的机器人，不断地重复这一动作…… 只到碗中的鸡汤见底，只剩下一堆冒着热气的馄饨。 将鸡汤喝完后，秦晓抽过江霖面前的碗，将自己这只剩下馄饨的碗推到他的面前，然后说道：“我说你怎么一晚上总是闷闷不乐的，原来一直在想这件事……” 江霖没有动勺，他看着秦晓，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太为难……我知道，你之所以会私下联系唐宇凡，也是因为担心我会生气。” “你话说得这么好听，我要是真的告诉你，我要给他打电话，就算是你嘴上不说，心里面也会很不舒服，是不是？” 秦晓问道。 “我……我不会再因为这种事而生气了。” “鬼才信。”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嘟囔道：“好了，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把这馄饨吃完吧。” 江霖看着秦晓，尽管情绪依旧非常复杂，可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江霖，你觉得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你放下对唐宇凡的忌惮呢？” 秦晓抬眼看向江霖，嘴唇动了两下，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盒放到桌上。 江霖看着这个没有拆封的药盒，然后有些惊慌地看向秦晓。 “这盒药是你早上给我买的，但是我没有吃。” 秦晓望着江霖，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也很矛盾，我明知道你很讨厌唐宇凡，不愿意我跟他联系，可我还是放不下他……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是唯一一个陪在我身边的人。” “但是我也想让你不再为这件事而焦虑，所以我决定，为你做一件我只会为你做的事情。” 江霖愣愣地看着秦晓，他不知道一向非常容易情绪化的秦晓，对于这个无比重大的决定，究竟是否有经过深思熟虑。 “晓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我既然告诉了你这个决定，就说明我肯定是仔细思考过了的。”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攥住他那粗糙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说道：“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当爸爸的准备。” “晓儿……” 江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着的女孩，只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在自己学校门前见到她的时样子，那时的她站在清晨的薄雾里，凉爽的早风吹动她的长发，初升的昭阳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极了一朵向日葵。 “怎么，你不愿意吗？” 见江霖的表情阴晴不定，秦晓不禁秀眉微蹙。 “当然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 江霖此时哪还有吃饭的心思，他激动地攥住秦晓那柔软的小手，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然而这时，江霖忽然想到，除了她手腕上那副非常廉价的琉璃镯子外，自己还没有正儿八经送过秦晓什么像样的东西。 眼看着她即将很有可能会在几个月后，成为自己孩子的母亲，并且在未来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 江霖的心中便止不住的激动，以及对于未来的憧憬。 毕竟之前秦晓虽然不会特别反对自己不带小雨伞，可事后她总是会第一时间去吃药，以此来规避自己怀孕的可能。 然而这次秦晓却没有吃药，这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放下了心中的一切戒备，准备将一切都献给自己。 秦晓看着江霖如此激动，她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她问道：“江霖，你做好跟我结婚的准备了吗？” 江霖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从答应跟你回临山开始，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秦晓点了点头，她将那盒没有拆封的药推到江霖的面前，说道：“如果这次我有了……那我们就结婚吧。” 江霖看着秦晓，似乎是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尽管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如同夫妻一样的生活，但说到底，却还不算是名正言顺，并且秦晓也几乎没有怎么提及过结婚的事情。 这也是江霖一直忌惮唐宇凡的原因之一。 “晓儿，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江霖问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白痴的问题。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娇嗔道：“那你说，我要是不愿意嫁给你，我会把自己交给你吗？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其实是一个很随便的女生吗？” 此时的秦晓，已经彻底将自己代入到女性的身份中，似乎是完全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哦，好吧，我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白痴。” “就是白痴，江霖你个大笨蛋。” 秦晓怼道。 江霖笑了笑，他挠了挠自己的后颈，然后说道：“晓儿，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走吧。” “去哪？” “我去给你买个钻戒，我们在一起，我还没怎么送过你东西呢。” 江霖说道。 秦晓皱起眉头，她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面戴着的两个手镯，因为自己的晃动而碰撞，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其实一个是玉茗给的那对手环的右只，而另一只，则是江霖之前给她买的琉璃手镯。 “你不是送过我一个手镯吗？还买什么钻戒啊。” 秦晓虽然心理已经变得非常女态，可却依旧保持着一些男性的思维。 因为早在很多年以前，秦晓跟苏妍在讨论有关钻戒的问题时，秦晓就曾经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她认为钻戒不过是唬人的玩意，还不如买一块机械表来的实在。 第255章 讨你欢心更多一些 秦晓并不在意这些流于表面的浮华之物，在她的眼中，那价值不菲的钻戒与自己手上这个廉价的琉璃手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而且一向节俭的她，也确实不希望江霖乱花钱。 时至如今，江霖仍然无法忘记秦晓跟自己认识不久，便慷慨地送了自己一部昂贵的手机。 这对他而言就如同一块镶嵌在心头的珍宝，永远无法忘怀。 尽管在某些角度来看，秦晓真的很容易被打发，自己送一盒甜点，给她买上一株向日葵，便足够让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可这并不会让江霖认为秦晓与自己送的礼物一样十分廉价，就算她不在乎，可自己也不能不在乎。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晓儿，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想来我还没有送过你一件正儿八经的礼物呢……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钻戒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其他的东西……对了，你不是喜欢自行车吗？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送你一辆自行车，怎么样？” 看着表现非常殷切的江霖，秦晓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她双手搭在一起托着下巴，然后望着他，问道：“怎么我说了要给你生孩子，你才想起来送我东西？” 江霖一愣，随即陷入了尴尬之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也随着变得有些尴尬。 江霖讪笑了几下，然后不自然地回答道：“也许……也许是我，实在是太感动了吧。” 听到江霖的回答，秦晓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她嘟囔道：“那让你感动一次可真不容易。” 江霖听出了秦晓此话的弦外之意，她是在埋怨自己没有良心，她同意为自己怀孕生子才能让自己感动。 然而江霖此时已经被喜悦，亦或者说对未来一家三口幸福生活场景的憧憬而冲昏了头脑，以至于一向思维缜密的他，此时已经情绪激动到无法有效地组织语言。 “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晓儿，我一定要给你送一件东西。” 秦晓秀梅眉蹙，她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江霖，要是这次我没有怀上，你会不会因为今晚冲动得想要送给我礼物，而后悔呢？” 江霖显然是没有想到秦晓会问这个问题，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自己的表现确实有些太功利了。 自己此时的表现，似乎并不是想要对秦晓好，而是想要对她肚子中，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带有自己骨血的孩子。 而秦晓的不满，明显也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晓儿……我，我好像表现得有些过激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秦晓注视着他，似乎想要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寻找到一丝一毫抗拒的色彩。 江霖扬起视线，与秦晓对视着。 他紧紧地握住秦晓的手，然后回答道：“我承认，今晚这么冲动的想要给你买一件礼物，确实跟你说想要为我生孩子有关系。但更多的也是我想要弥补，毕竟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未来的妻子，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会送你礼物。” 秦晓望着江霖沉默了许久，但她并没有答应，而是说道：“还是等你赚到钱了再帮我买吧。” 说着，秦晓就准备抽出自己被江霖握住的手。 然而江霖显然没有妥协的意思，他更加用力地握住了秦晓的手，然后反问道：“怎么？我没赚到钱就不能送你礼物了？我的晓儿这么好，就算是贷款我也得买啊。” 说着，江霖便拉着秦晓站了起来，一起走出了馄饨铺。 ………… …… 二人再次回到了那座位于市中心的商场，此时时间刚过晚上九点，但是商场里却依旧是非常热闹，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游客。 江霖牵着秦晓的手，跟随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起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琳琅满目的商铺之间，走马观花般地寻找着他觉得适合送给秦晓的东西。 走着走着，江霖的手慢慢地松开，然后顺着秦晓的胳膊，来到了她那纤细的肩膀，紧紧地搂着，透过厚厚的衣物，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柔软以及温暖。 或许是二人从来没有这样亲昵地逛过街，所以无论是秦晓还是江霖，心中都荡漾着一种异样的感觉，两颗原本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疏远的心，渐渐地靠在了一起，一起跳动着。 “我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总觉得你身上冰冰的，以至于一开始不小心触碰到你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顽症。” 江霖回忆着二人刚认识的那段日子，嘴角发自内心的浮现出微笑。 秦晓看了看他，随即也陷入到回忆中。 那时的她之所以身体会如此冰冷，现在看来很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意识在跟思雨阿姨的意识争夺身体的控制，所以导致身体出现了不良的反应。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玉茗送了秦晓那副“神奇”的玉镯后，便解决了这样的问题。 然而想到这，秦晓的脑海中又不免生出了疑问。 她看着自己双手手腕上佩戴的这副镯子，心想：若是自己再取下她们，思雨阿姨会不会再次出现呢？ 秦晓心中充满了疑惑，她非常好奇地问道：“江霖，你说如果我现在把镯子都取下来，思雨阿姨会不会再回来呢？” 江霖听到后脸色一变，他转过脸看着正抬着手臂，仔细地打量着手腕上玉镯的秦晓，立刻拒绝道：“千万不要晓儿，我可不想再去面对思雨阿姨了。” 秦晓看向江霖，然后笑着问道：“思雨阿姨就这么恐怖吗？” 江霖撇了撇嘴，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臂，然后说道：“倒不是思雨阿姨恐怖，只是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透，我担心若是再来一次，可能我就真的要落下残疾了。” “不过，若是真的有那一天，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抱着你跳楼。” “你就不怕摔死啊？上次你没摔死是因为下面正好有辆车，要是再来一次，你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 秦晓望着江霖，眼神里不禁有些感动。 “我怕死，可我更害怕失去你。” “油嘴滑舌。”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别过脸。 对于江霖的话，秦晓自然不会怀疑，因为他真的为自己跳过一次，然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秦晓才那么快把自己交给了江霖。 一个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的人，难道不值得为他献出所有吗？所以即便后来江霖再怎么因为唐宇凡的事情发牢骚，或者背着自己去偷偷见彭清怡，秦晓也从没想过离开江霖。 就在这时，江霖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他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个商铺的标牌。 秦晓看着江霖，随即也好奇地将视线一齐投了过去。 “江霖，你不会想送我这个牌子的衣服吧？” 秦晓问道。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反问道：“怎么？唐宇凡可以送，我就不可以送啊？” 秦晓白了他一眼，埋怨道：“你跟他置什么气啊？再说了，这一件衣服大几千，买它做什么？” “就是贵，才显得有诚意嘛。” 江霖显然是不愿意挪步，只是秦晓却非常地抗拒，因为在她看来，奢侈品不是自己和江霖这种阶级的人应该消费的，有这个钱，买电子产品不香吗？ 毕竟电子产品可是汇聚了人类智慧的结晶，是半导体科技的巅峰造物。 而这些奢侈品是什么？ 不过是一些被赋予了所谓文化的品牌，而为了让一些有钱人用以区分自己与普通人差别的东西，说到底，还不是廉价的工业制品？跟几百块，甚至是几十块的运动品牌有什么本质区别？ 然而秦晓实在是拗不过江霖，被他生拉硬拽走进了这家奢侈品店。 “真的不用啦……我又不缺衣服，之前苏梨阿姨给我买过很多啦……” 秦晓依旧非常抗拒，她小声对江霖说道。 江霖却不以为意，他已经铁了心要送秦晓一件非常贵的东西，哪怕她可能并不喜欢。 “那我送你个包吧，你们女生不是都很喜欢包吗？” 就在这时，这家奢侈品专卖店的导购走了过来，她面带微笑地对二人说道：“二位您好，欢迎光临专卖店。” 江霖对导购回以微笑，接着他直接问到：“你好，我想送我女朋友一个包，你觉得她这样的女孩，背什么样的包比较合适？” 秦晓心里一凉，暗道江霖白痴。 你在这种店里问这种问题，不是找被宰吗？人家肯定捡最贵的推荐啊。 导购两眼放光，她领着二人来到一个专柜前，然后非常热情地介绍着上面陈列的这些名贵包包。 看着导购介绍得如此起劲，秦晓的心里则是不免有些发慌。 这些包实在是贵的离谱，尽管之前她曾经跟苏妍一起逛过这样的店，知道大概的价格，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购买。 江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连连点头，然后从导购的手中接过了那款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传奇斜挎包，细细地端详起来。 “怎么样，要不就买这个了？” 秦晓无奈地看着江霖一眼，然后吐槽道：“江霖，你今晚非要给我花这个钱吗？” “当然了，唐宇凡都送过，我也要送。” “他可没送这么贵的包。” “那两套衣服加一起，比这个包贵多了吧？” 江霖笑了笑，然后将包塞到秦晓手中，说道：“背上我看一下。” 秦晓叹了口气，虽然不愿意江霖为自己这样乱花钱，可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于是无奈地背了一下，问道：“怎么样？” 江霖看了看秦晓，随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蛮搭的，主要是你长得好看，背什么包都好看。” “那你还不如送我个三十块钱的帆布包，下面奶茶店就有卖。” 秦晓嘟囔道。 “那怎么能行。” 江霖从秦晓手中接过那个价值不菲的名贵包，然后对导购说道：“小姐，就这款了。” “好的先生，请您跟我来这边付款。” 说着，导购从江霖的手里接回那个展示的包，放回到货架上。 “刷卡可以吧？” “可以的先生。” 江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跟着导购朝前台走去。 秦晓望着江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自言自语的念叨着：“真是疯了……花这么多钱买个包……你怎么就不拦一下他呢！” 然而就当秦晓真的把这个包给背在身上走在商场里时，心里却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感。 “多少钱？” 秦晓抱着江霖的胳膊，当心里的热潮渐渐褪去，那因为并不是特别富裕而产生的虚无感逐渐袭来，她又不由自主地询问起价格。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笑了笑，回答道：“没多少钱。” “胡扯，那柜子里的包就没有低于一万的，赶紧老实说，多少钱？” 江霖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微笑。 秦晓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他的胳膊，催促道：“快说啊，别卖关子。” “……两万八。” “这下你满意了？” 秦晓问道。 “江霖，你送我这个包，到底是为了讨我欢心，还是满足你自己呢？” 江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非常诚实地回答道：“讨你欢心更多一些。” “我看是满足你自己更多些吧。” 秦晓嘟囔道，接着她按了一下江霖的脑袋，指责道：“以后别再乱花钱了，听到没？” 江霖没有回答，他倒是非常自信，不以为然地说道：“咱们以后……应该也不会缺钱……” “得了吧，我看就你这么败，你那个公司迟早得倒闭。” 秦晓嘟囔道。 “这个倒不会，毕竟有蓝枫坐镇，而且……晓儿，不是我自大，你觉得凭我的脑袋，有做不成的事情吗？” 江霖笑着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自信。 秦晓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她举起自己的手腕，说道：“江霖，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我送你一块手表吧。” “我不用你送我东西，而且你之前送过我一块表了啊。” 说着，江霖举起自己的手腕，晃了晃上面的那款智能手表。 秦晓把他的手给按了下去，说道：“一码归一码，你是生意人，不能总戴着一副智能表，得戴机械表，撑场面，你看苏世昌和蓝枫，他们谁戴的不是机械表？” 第256章 周六加班 时间又往后走了几天，转眼间就到了蓝枫来临山的日子。 原本蓝枫是准备工作日的时候再过来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江宁那边的公司事务繁忙，所以便拖到了周六才有空。 对此，秦晓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对于蓝枫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要他能够帮着江霖把公司给做起来就好。 不过既然蓝枫是江霖的好朋友，他来临山，自己倒也不能视而不见。 所以尽管心里并不是特别情愿，但她还是准备待会跟着江霖一起坐车去火车站，迎接蓝枫的到来。 然而就在秦晓跟江霖一起在外面吃早饭的时候，苏妍却忽然打来电话，说之前的那个营销方案因为要赶在元旦实施，所以需要秦晓来加班。 秦晓倒是没什么太多想法，反正她也确实不怎么想去火车站，更懒得去陪苏世昌吃饭，于是便欣然答应，只不过她却另外跟苏妍说明，加班的话需要三倍工资，不然她就不去。 苏妍笑呵呵地答应，并且承诺如果方案实施后的效益如果不错，会额外给秦晓包一个大红包以示感谢。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是为了赚钱，秦晓便不会再拒绝，正好她还想着给江霖买一块贵一点的机械表呢。 “没事，反正我也懒得见苏世昌，这样更好。” 秦晓站在轿车外，对似乎有些不甘的江霖施以一个微笑，然后说道：“祝你和蓝枫马到成功，把苏世昌那个老小子给拿下，让他多爆些金币。” 江霖看着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我下午来接你下班，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晚上你不配蓝枫吗？” 秦晓趴在车窗前，对江霖问道。 “把他叫到家里一起吃呗，你不希望他去你家的小院吗？” 江霖问道。 秦晓摇了摇头，然后点明道：“我倒是不介意，可是……沈默不是在我们家吗？” “沈默……对了，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所以，你最好跟沈默那边通通气，让她晚上不要回来，免得到时候蓝枫跟她撞见了，在闹出什么事来……而且，要是真的东窗事发，我也害怕他会因为你隐瞒沈默的踪迹而记恨上你。” 说罢，秦晓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于是便没有再跟江霖多聊。 “不聊了，我先走了，你开车慢点。” 跟江霖道别后，秦晓便转身走进了大楼，然后乘坐着电梯来到了她所属部门的楼层。 “叮咚……” 刷开门禁后，秦晓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径直朝着苏妍的办公室走去。 与那些在大厅里的同事不一样，秦晓作为苏妍这个部门主管的助理，她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单独工位，苏妍的办公室就是她的办公地点。 “砰砰砰。” “吱呀……” 看着推门而入的秦晓，苏妍不禁皱起眉头，吐槽道：“你没事敲什么门啊？” 说着，她便将自己的双腿再次翘起，那双穿着白色高跟鞋的玉足再次搭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接着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一杯热气腾腾的牛乳茶，非常惬意和悠闲地品味了起来。 显然是秦晓刚才那多此一举的敲门吓到了苏妍，毕竟她可不愿意让自己那些属下们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 “报复一下你，谁让你周六一大早就把我叫来加班。” 秦晓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走到后方的柜子上，拿出自己平时经常使用的杯子，以及一罐研磨好的咖啡粉。 作为重度咖啡爱好者的秦晓，准备在工作之前，先去休息室为自己泡一杯香喷喷的咖啡，让还有些困倦的大脑更迅速地进入工作状态。 “加班委屈你了？我作为部门主管都能来加班，你作为我的助理凭什么不可以？” 秦晓拧开咖啡粉的罐子，捻起铁勺，一边朝自己的杯中舀着咖啡粉，一边调侃道：“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我记得你不是一向挺懒的吗？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每次周末都只能下午找你，因为你上午总是在睡觉。” “别提了……” 苏妍打了个哈欠，然后无奈地说道：“实话跟你说吧，我爸让我中午陪他去见江霖，还有那个什么什么蓝枫，美名其曰让我多跟他们这些青年才俊多接触接触……我才懒得去呢。” “青年才俊……” 秦晓不由得笑了起来，她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江霖还算贴切。 至于蓝枫？好像对于他，秦晓的脑海里只能想到酒蒙子这个形容词。 秦晓离开苏妍的办公室，然后走到休息室的饮料区前，将自己那盛着咖啡粉的杯子放到饮水器的热水口下，放出热水，接着搅拌均匀后，他拉开冰箱，准备倒一些牛奶，做一杯拿铁，却发现之前冰箱里的那几罐牛奶居然一瓶也没有了。 不对啊？ 明明每天都会有人来补货的啊？ 秦晓疑惑极了，她环顾四周，忽然在不远处的沙发旁，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在那人旁边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两瓶喝空了的牛奶，而他的手里，则还拿着一瓶。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走到冯岩的背后，用力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正在就这牛奶吃汉堡的冯岩看向身旁的秦晓，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他问道：“秦晓？你也来加班了？” 秦晓指着他面前那两个空瓶，笑着问道：“你很喜欢喝牛奶？” 冯岩看着秦晓，打了个饱嗝，然后贱兮兮地回答道：“倒不是特别喜欢喝……就是这冰箱里，最贵的就是这个牌子的牛奶了。” “所以你就把这三瓶全喝了？” “不然呢？我周末一大清早爬起来加班，喝几瓶牛奶怎么了？” 冯岩问道。 “你喝完了我们喝什么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啊？” 秦晓质问道，显然她是有些生气，毕竟冯岩实在是太过贪婪了，这可是一瓶一公升的牛奶啊，他就这样当水给全部喝完了？也不怕给自己喝出毛病来！ 冯岩愣愣地看着气鼓鼓的秦晓，他弱弱地抬起手，将面前这瓶刚拆封的牛奶递到秦晓面前，说道：“那……这瓶给你？正好我也喝不下了。” 说着，这厮还非常可气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想必现在对着他的胃部踹上一脚，估计他会立刻将刚才喝下的牛奶全部喷出来。 “你特么都对嘴喝过了还给我？” 秦晓自然不可能会去接，因为冯岩这无耻的行为，她变得愈发恼怒，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冯岩，恨不得当场给他踹到在地。 “也对……” 冯岩将牛奶放到桌上，然后说道：“那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喝吧……” “冯岩，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苏妍不喜欢你了。你这个家伙……是真的讨厌。” 说着，秦晓便气鼓鼓地转身，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就准备离开休息室。 冯岩见状立刻起身跟了上去，他一下拽住秦晓的小臂，然后有些慌张地问道：“你不会要去跟苏主管告我状吧？我只是喝了几瓶牛奶啊。” 秦晓似乎是没有想到冯岩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动脚，她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冯岩，又看了看他抓着自己小臂的手。 冯岩立刻心领神会，然后条件反射似的撤了手。 “不好意思……” 秦晓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那个方案还没改完呢，要是我中午看不到一个合理的方案，我倒是无所谓，可苏妍就不一定了……” 接着，秦晓凑到冯岩面前，如同恶魔一样轻声低语道：“她可是一直想要把你给踢走呢……” 说吧，秦晓留给冯岩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推门离开了休息间。 这个上午，秦晓在繁忙的工作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当她歇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转眼来到了差不多中午十一点钟，而苏妍放在桌上的手机则又一次响了起来。 秦晓看着那响着的手机，又看了看正对着电脑琢磨着方案的苏妍，问道：“你爸又打来了，要不……你就接一下吧。” 苏妍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按住红色的拒绝按钮，直接滑动到底。 “不接，我才懒得去吃饭陪不认识的人吃饭呢，搞得我就像是陪酒的一样。” 然而苏妍这次刚刚挂断没一会，秦晓这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看着屏幕上来电人的信息，发现打来的是江霖。 不用多想，恐怕这个电话也跟苏世昌脱不开关系。 “不许接。” 苏妍嘟囔道。 “江霖的。” 还没等苏妍再说话，秦晓便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秦晓，我是你苏叔叔，小妍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毫无疑问是苏世昌。 秦晓心里一惊，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妍，然后回答道：“是的苏叔叔，我现在跟小妍在一起呢……她现在在忙，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你把电话给小妍。” “哦好的苏叔叔。” 秦晓捂着话筒，对旁边不停摇头的苏妍劝说道：“要不你就接一下吧，我感觉你要是不接这个电话，他肯定还会再打过来的。” 苏妍看着秦晓，表情十分为难，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接过了电话。 “喂爸爸，我是小妍，我在忙呢……” “我真的走不开，这边还有好多东西没做完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结束了跟苏世昌的通话后，苏妍将手机还回到秦晓的手中，然后非常不情愿地说道：“烦死了……” “你爸怎么说？怎么你又肯了？” 秦晓好奇地问道。 “我爸说我不中午也可以，但要是那样的话，晚上他会请江霖还有蓝枫去我家做客……反正就是逃不掉。” 说罢，苏妍站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那个手提包，以及挂在旁边衣架上的外套，对秦晓嘱咐道：“那我就先去了，你这边帮我盯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 …… “你这次怎么没开车来？” 江霖把蓝枫的行李箱放到轿车的后备箱，然后坐回到驾驶座上，为自己系好安全带后，朝径直坐到副驾驶座上的蓝枫问道。 蓝枫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接着又打了个哈欠，俨然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昨晚陪两个煞笔客户喝酒，喝到十二点多，然后又陪着他们去会所玩了一会……我能爬起来一个人来坐火车就不错了，还开车呢……你是想我死啊？” 江霖皱了皱眉头，他显然是并不赞成蓝枫这种谈生意的方式，于是他问道：“怎么？谈生意就必须得喝酒吗？” 蓝枫靠在座椅上，歪过头望着他，然后说道：“那不然呢？难道通过那种比较隐晦的方式吗？别小看喝酒，喝酒谈生意成功率高啊，两人喝开心了，稀里糊涂合同就签好了。而且很多人脉啊关系啊，你必须得跟他们喝酒，尤其是那些长辈，一个劲地想灌你酒……不然你以为我老爸的肝病怎么来的？就是喝出来的。” 江霖沉默了一会，他脸上浮现出一副思考的神色，随后说道：“看来还是得搞一些技术性的产品，如果只是单纯地做二道贩子，好像除了这种酒桌社交的方式外，确实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所以你跟苏世昌谈得怎么样了？我还指望沾你的光呢，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喝坏身体。” 蓝枫揉了揉自己的胃部，然后向江霖问道。 江霖看着蓝枫，然后说道：“待会我们直接去饭店，中午苏世昌请我们吃饭。” “行吧，正好我也饿了，得亏我早上上火车前吃了个汉堡，不然得死在路上了。” 说着，蓝枫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问道：“对了，今天不是周六吗？秦晓弟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哦……她在公司加班，所以来不了。” 江霖回答道。 “你居然舍得让她上班啊？” 蓝枫满脸诧异，他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我不是送你一家咖啡店吗？你干脆让弟妹去那当店长得了，还去别人家公司上班，还得加班，我都替你心疼她。” “你知道她在谁的公司上班吗？” 江霖问道。 “谁啊？” “就是苏世昌的公司，她在给苏世昌的女儿当助理。” 第257章 搞定刺头 苏妍离开后，秦晓作为她的助理，便成为了临时的部门负责人。 得益于她之前曾经在森极广告的工作经验，以及不俗的工作能力，加之通过这段时间给苏妍当助理，每天工作时的耳濡目染，使得她在突然面对这些繁琐的信息汇总时，处理起来虽然不是说得心应手，但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咚咚咚……” “请进。”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动，但却没有完全打开，在那半掩的缝隙中，忽地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左右张望着。 秦晓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正仔细地阅读着屏幕上这份刚刚提交的策划案。 只是，尽管冯岩已经修改了差不多有二十多次，但秦晓却总是觉得还是不够完善，甚至这些修改过的地方，还不如他最初提交的那份。 加之联想到他那总是吊儿郎当的工作状态，秦晓便总是气不打一处来。 尽管她深知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的道理，只是一向做事认真的她，确实看不惯他这种总是浑水摸鱼的行为，尤其是他明明有能力把方案做得更好，可却总是像小学生糊弄作业一样，随随便便写一份交给老师。 就在秦晓犹豫要不要把他给叫过来好好聊聊方案的时候，谁知道这厮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冯岩见办公室里只有秦晓一人，随后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大厅，确认道：“她真的跑了？” 秦晓抬起头看向冯岩，皱起眉头问道：“你说谁跑了？” 冯岩走了进来，然后直接坐到沙发上，同时说道：“还能是谁？那个麻烦精啊。” 他悠闲地靠在苏妍办公室里这张柔软且舒适的沙发上，然后脸上浮现出非常享受的表情，自言自语道：“这沙发真舒服，比休息室里的那个沙发软多了。” 秦晓看着他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沙发上，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冷着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冯岩转脸看向秦晓，不满地说道：“哎，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咱们俩都是打工人，是一条战线上的阶级战友，别搞得跟敌人一样好不好？” 秦晓瞪着他，无视了他刚才跟自己说得话，而是说道：“你刚才交的那份方案我看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咱们不谈工作。” 冯岩躺在沙发上，摆了摆手，打断了秦晓的讲话。 秦晓愣愣地望着他，接着将视线投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栏，发现此时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虽然心中非常不爽，可秦晓也确实没有再为难冯岩，毕竟曾经作为苦逼社畜的她，确实也很讨厌休息时间被领导叫起来谈论工作内容。 想到这，秦晓有些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然后望着冯岩，没什么情绪地问道：“那你来干嘛？” 冯岩看向秦晓，然后笑着回答道：“找你聊天啊，咱们俩也算是朋友吧。” “我可没有这么烂的朋友。” 秦晓小声嘟囔道。 “烂？我怎么烂了？不就是喝了两瓶牛奶吗？咋了？犯天条了？” 冯岩觉得秦晓还是在为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他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接着他一边走向秦晓，一边在自己那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摸索了着，最后掏出一个小瓶的牛奶，用力地拍到秦晓的面前。 在秦晓那惊诧的眼神中，冯岩解释道：“喏，这瓶牛奶是额外给你买的。” 说着，他转身指向休息室的位置，继续说道：“我早上喝得牛奶，我刚才也都去下面的便利店买回来放到冰箱里了。” 秦晓望着面前的这罐牛奶，脸上的表情极其地疑惑和不解，她抬头看向冯岩，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想做一个自私的人。我之所以会喝那么多牛奶，其实更多的是对那个灭绝师太的报复，报复她一天到晚为难我，让我改方案，还要扣我工资，所以我就想着通过白嫖牛奶的办法来泄愤……” 冯岩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羞愧的表情，他看了看秦晓，又接着说道：“只是我这种行为，确实有些自私，毕竟公司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同事也跟我一起加班，跟我一起受折磨，作为阶级兄弟的你们，我不应该独占也应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冯岩的这番话让秦晓震惊不已，她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似乎有些萎靡的男孩，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冯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你第一份工作吧？” 秦晓忽然问道。 冯岩看着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是的，我前年大四出来实习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差不多是去年这个时候，才转为正式员工。” “难怪。” “也就是那个时候，这个灭绝师太忽然空降到我们部门，从那天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冯岩愤恨地说道。 秦晓笑了笑，她对冯岩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得近一点。 冯岩走到秦晓的身旁，等待着聆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冯岩，你觉得苏妍对你很严苛是吗？” “当然了，实在是太严苛了，要不然我怎么叫她灭绝师太啊？整天折磨我，我才23岁，都开始掉头发了。” 说着，冯岩拽了一下自己那留的长发，然而他的头发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坚韧许多，他在连续薅了好几次后，才终于薅出一根长长的头发，接着大惊小怪地说道：“看吧，我都快被折磨死了。” 秦晓摇了摇头，她指着屏幕上这份策划案，问道：“冯岩，这是你第几次改稿了。” “第几次？” 冯岩的情绪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他大声道：“这都二十多次了，还不让我过！我真不知道灭绝师太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晓满脸微笑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忽然问道：“冯岩，你大学学得什么专业？” “广告学啊，不然我怎么会做策划案啊？” 秦晓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个专业毕业设计应该是要做一个策划案对吧？” “是啊。” “那你的毕业设计改了多少次？” 提起这个，冯岩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说道：“你说这个我就来气，我毕业设计才一共才改了六次稿，结果来这里，灭绝师太每次都折磨我至少三十次以上……”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灭绝师太她什么都不懂！一个外行人……” “因为这是你的工作！不是你的学生作业！” 没给冯岩继续吐槽的机会，秦晓便立刻大声呵斥道。 或许是因为秦晓一直笑眯眯地说着话，以至于冯岩对于秦晓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完全没有防备，他像一只受惊的猫，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满脸严肃的秦晓。 “秦……秦晓……” “冯岩，就你这工作态度，我要是苏妍，你根本没有在这里工作两年的机会，你第一份方案改不好的时候，我就已经会想着怎么把你给提出策划部了。” 秦晓抱着胳膊，然后她看着旁边的这份策划案，继续说道：“你不是不会做，我看过你之前做的方案，其实都挺不错的，逻辑比较清晰，计划也算合理，只是在如何实施方面，你总是做得比较模糊。” 秦晓显然是深入研究过的，她握住鼠标，飞快地浏览着冯岩之前负责的策划案，然后接着说道：“而且最有意思的是，你第一次做策划案的项目负责人，负责跟你对接的就是苏妍吧？” “是……” “我就猜到了。” 秦晓笑了笑，她接着说道：“我应该跟你说过吧，我之前在森极广告工作过，咱们俩是同行，但是你知道森极广告有多严格吗？像你做得这种方案，在那里根本不会有修改的机会。” “也得亏苏氏集团并不靠营销吃饭，所以对于策划部也不怎么重视，不然的话，我觉得你不太可能会做项目负责人。或者说，你的方案不可能会通过。” 说着，秦晓继续翻看冯岩之前的改稿，她就像一个训斥学生的老师，继续挑着学生的缺点和不足。 “而且你每次改稿，都是在糊弄，其实你根本就没怎么改，只是在一些可有可无的上面修修改改，这有什么意呢？你一直吐槽苏妍是外行，其实你应该庆幸她是外行，真的。” “说实话，你之所以要加班，很多时候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你完全可以很快递把一个方案给做完，可你就是觉得苏妍不懂，所以她让你改，你就糊弄，然后她再打回来，你继续糊弄……形成恶性循环。” 秦晓转过脸看向冯岩，随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冯岩，我比你大概要年长个差不多两岁，勉强算得上是你的姐姐，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也很有才华，要不然你的方案也没有改的机会。但是你缺少一点东西，那就是压力，苏妍对你太温柔了，她会给你改三十次的机会，而我不会。” “你非要折磨我吗？” 冯岩有些恼怒地看着秦晓。 “我不是折磨你，你拿着这份钱，就应该干这份事，而且这里工资很高，你不是一直想去森极吗？我就是从里面出来的，那里的工作强度比这里高太多了，你以为你做个策划就完事了？你还得做成品出来，做数据模型分析。” 秦晓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接着说道。 “但在这里，这些都有其他同事去负责完成，你只需要提供想法和一个可以合理实施的完整方案，这些真的很难吗？你又真的做不出来吗？非得改来改去？我看未必吧。” “可……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方案才算是完整，而且我之前做得那些方案也没问题啊？最后不是都采纳了吗？” “是采纳了，可效益呢？营销策划是讲究效益的，你预算是都花出去了，可效果达到了吗？” 秦晓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吧，我给你发一份数据资料，你学广告的肯定能看得懂，看完后，再把这个方案给重新修改一下，到时候先发给我，有不懂的问我，我教你。” 冯岩阴晴不定地看着秦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秦晓因为说了太多的话，此时也是有些口干舌燥，他拿起冯岩买的那瓶牛奶，打开盒子直接喝了起来。 半晌之后，冯岩才缓过神来，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幻核许多。 他看着秦晓，然后用商量似的语气说道：“那……秦晓，等我午休完了，我再去做可以吗？” 秦晓看着他，想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可以，反正我也很讨厌午休的时候工作。” 冯岩点了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秦晓，待会我回去做方案的时候，你可以陪我一起吗？你森极广告工作过，经验肯定要比我这个菜鸟丰富的多，我也确实……有很多问题想要请教你……” “可以啊，反正现在整个组里你的进度是最慢的了，我要是不帮你把事情搞定，大家下周估计还得加班。” 秦晓欣然答应，反正这本来就是她的老本行，而且冯岩的方案也确实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再润色润色，做个数据分析，应该就可以落地实施了。 “对了。” 秦晓忽然想起了什么，她非常好奇地问道：“你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师傅带你吗？” “我师傅啊……有俩。” “他们人呢？不会都离职了吧？” 秦晓疑惑地问道。 毕竟若是策划部一直都是冯岩这种水平的人，估计苏世昌那个老家伙早把这个部门给裁撤掉了，效益太低。 “倒不是……我那两个师傅分别在八月和十月休孕假去了……她们估计得半年后才能回来。” “难怪。” 秦晓恍然大悟，然后她又接着说道：“你看，你还说这里待遇不好，这孕假有差不多八个月，而且还是带薪休假，哪家公司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啊？你还不好好努力，在公司里的那些小姑娘里找一个谈一谈，到时候休假的也方便，也没压力。” 冯岩笑了笑，然后看了看秦晓，没有再说话。 第258章 全能的秦晓 另一边。 江霖在火车站接到蓝枫后，便立刻驱车前往与苏世昌约定的酒店赴约。 路上，或许是因为许久未见，所以尽管蓝枫感觉十分困倦，可却还是不停地跟江霖聊着近来发生的事情，除了江霖那刚刚折腾起来的公司外，一直以兄长身份自居的蓝枫，也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感情上面引导。 蓝枫软塌塌地靠在座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燃烧着的烟卷，不断吞吐出的烟雾，消解着因为熬夜与酒醉所带来的疲惫。 他长长地吁出一圈烟雾，然后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江霖，询问道：“最近跟弟妹处得怎么样啊？” “还行吧。” 江霖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回答道。 蓝枫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有考虑什么时候结婚吗？我看你们俩都挺喜欢对方的，要不就别拖了，早结婚早安心。” 江霖看了一眼蓝枫，随即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否定道：“我感觉太快了，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 “我记得上次咱们聊天的时候，你说你现在好像是住在她家里是吧？” 江霖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我现在跟她还有她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你们俩睡一个屋？” 蓝枫又问道。 江霖朝蓝枫投去一个有些怪异的眼神，随后反问道：“不然呢？难道我们还分两个房间住？” “她爸妈不管吗？你俩还没结婚，就天天住在一起，也不怕搞出人命来。” 蓝枫笑呵呵地说道，那暧昧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显得有些许猥琐。 “话说你小子真的有福气，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比弟妹更好看的女人。” 江霖挑起眉头，然后侧着瞥了他一眼，问道：“那沈默呢？我记得当时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说过这话。” “其实沈默也没有多好看，我之所以喜欢她，就是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深深地吸引着我。” 蓝枫回忆着，之后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黯淡下来，情绪也随之低落。 “沈默已经消失差不多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是杳无音信。” 江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蓝枫，喉咙也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 虽然他真的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好兄弟为情所困，但之前他答应过沈默，要向蓝枫隐瞒自己的踪迹。 而且…… “对了，我听说霜凝姐回国了，上次她还给我打电话来着。” “啊，我知道，上周刚回的国，我去机场接的。” 蓝枫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她现在好像是单身吧？我记得她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然后毕业分了。”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他脑海中那个快要被自己淡忘的身影，逐渐又变得清晰起来。 说到这，蓝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他望着窗外，然后说道：“这几天霜凝姐几乎每天都来找我，整天找我去酒吧嗨皮。” “她玩得还是那么开啊。” “是啊，估计在国外玩得也挺开的。” 蓝枫点了点头。 江霖看了看蓝枫，随后笑着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嫌弃霜凝姐了？” “我哪敢嫌弃她啊……” 蓝枫摇了摇头，接着他看向江霖，指着自己说道：“只有她嫌弃我的份。” “所以……你现在挺希望霜凝姐嫌弃你的吧？嘿嘿……” 蓝枫叹了口气，然后有些生无可恋地说道：“我爸可喜欢她了，把她当准儿媳一样看待。” “没办法，毕竟白叔叔就霜凝姐这一个宝贝女儿，家里的生意又做得那么大，你爸喜欢她也是正常。” “我还是想找个老实点的女人，霜凝姐那样的女人，不是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能驾驭得了的。” 说着，蓝枫又掏出一根香烟递到嘴中，点燃，吞云吐雾。 “要我说，你就从了霜凝姐吧，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她吗？现在人家主动投怀送抱，你还不乐意了？况且人家还是海归，高级知识分子，陪你个本科都差点没毕了业的家伙，你还不感恩戴德啊？” 见江霖越说越起劲，蓝枫歪头看向他，然后嫌弃地说道：“你差不多得了啊，霜凝姐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她是出国留学了，可有什么意义？她的英文水平，估计最多也就只能够她在酒吧调戏那帮老外肌肉男。” 说着，蓝枫非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道：“算了算了……别再说白霜凝那个女人了……想想我脑袋就疼。” 接着，他望向江霖，催促道：“倒是你，你要是真心疼兄弟，就赶紧帮我想想办法，怎么能把沈默给找回来。” “你干嘛老惦记着跟沈默在一起啊？人家又不喜欢你，而且你俩也不般配。” “沈默怎么就不喜欢我了？她怎么就不喜欢我了？！” 似乎是被江霖戳中了心里的软肋，或者是一直以来最焦虑的地方，蓝枫的情绪立刻变得起来，他连着大声叫嚷了两句。 “行行行……她喜欢你，那你就继续找，找不到就一直孤独终老。” 虽然江霖知道蓝枫也行是真心喜欢沈默，但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兄弟趟沈默这潭浑水。 因为本质上，蓝枫跟唐宇凡其实算是一类人，他的家庭，不允许他娶一个平头百姓家里的女孩…… 更何况，沈默也不是天然的女生。 虽然她的情况跟秦晓很像，某种意义上来说，二人都是实验的造物。 但通过跟卫灵教授的交谈，江霖得知：秦晓是绝对完美的存在，她的灵魂与肉体已经做到了几乎完美的融合，所以她会继承上官思雨的身躯所拥有的神妙之处，以及无法估量的寿命。 然而沈默呢？ 她的情况其实要糟糕得多……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残次的试验品，如果真的完美，也不可能遭到抛弃。 而且卫灵教授在对她经过检查后，认为她的命运可能跟绝大多数克隆体一样……甚至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 更别说她脑袋里住着的两个意识还没能完美融合。 迷恋上这样一个极不稳定的个体，作为兄弟江霖，自然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跳进火坑。 ………… …… 因为苏妍的离开，作为主管助理的秦晓，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的全部工作。 不过好在她在森极广告工作时留下的工作经验以及抗压能力，加之聪明的大脑，即便是面对一堆繁琐复杂的事务以及文件，她依然可以得心应手得应对。 而平日里那些一起工作的同事们，也自然更喜欢秦晓这个临时的“主管”。 毕竟秦晓不仅懂行，而且还是个多面手，无论同事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可以凭借自己之前的工作经验，以及在学校里学得的知识去解决。 于是，今天的策划部里，最忙的人便成了秦晓。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她除了需要不时回到办公室将同事发来的文件进行汇总外，其余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是在各个同事的工位里来回穿梭，帮他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因为秦晓这几乎算得上“呕心沥血”的努力，所以原本可能还需要再拖上个半个月的项目进度，一下子缩短了一大截。 在众同事的膜拜、欢呼与赞赏声中，秦晓虽然有些喜悦，可也不禁感到无语。 这帮家伙实在是太业余了…… 当然，这只是秦晓的看法，毕竟她之前工作的森极广告确实太厉害了。而且现在跟自己共事的这些同事，其实也有不乏拿过奖项的大能，可在秦晓看来，或许是临山这温和的行业环境，让他们做得东西显得并不是特别出色。 只是令秦晓感到震惊的是，就部门中大伙这样的业务水平，居然在临山的广告策划这个行业里还能排得上好。 秦晓不由得感叹，若是森极广告来到这里，那效果岂不是跟降维打击一样？临山的广告业还有生存空间吗？ 而策划部的这些同事们，也开始对这个长得漂亮而且非常有能力的小姑娘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跟秦晓接触的男同事们，各个都来了精神。 秦晓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然后熟练地运用快捷键将一个个素材修改、修饰，然后拼接到宣传海报中，如此娴熟的手法让围在旁边的这些同事们目瞪口呆。 倒不是秦晓做得真的有多好，而是大家都很好奇，这样一个看起来估摸着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的小丫头，是怎么把每样东西都玩得那么透彻的？ “小秦，你今年多大了？” 这时，旁边一位稍微有些富态的女同事非常好奇地问道，她手指扒着工位旁边的隔断，无名指上的钻戒代表着她已经结婚。 “二十四了。” 正在工作着的秦晓随口回答道。 “二十四？” “开玩笑的吧？” “怎么可能？” “看起来最多二十来岁的样子。” “一点看不出来。” 身后的同事在听到秦晓回答的年龄后，纷纷震惊不已，然后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或许是已经预想到了说出自己真实年龄后所带来的骚动，秦晓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然后转身展示给围观的众人，说道：“现在你们该相信了吧？” “真的是二十四岁……” “居然比我还大……” “保养的真好……” 秦晓收回自己的身份证，然后继续回到工作状态中。 而这时，或许是仗着周围人多壮胆，也在旁边围观的冯岩忽然问道：“对了小秦姐，我看前几天经常有一个跟健美教练一样的家伙来我们这，那是灭……苏妍主管的男朋友吗？” “对啊，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家伙长得还挺帅的，就是看着太壮了，要是瘦点就完美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同事说道。 秦晓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于是摇了摇头，否认道：“别猜了，那个家伙不是苏妍主管的男朋友。” “那是谁？” “是我……” 秦晓按下回车键，将制作好的海报保存，接着发送到苏妍办公室的那台电脑上，然后转过椅子面对众人，笑着说道：“是我男朋友。” “啊？！” 秦晓的话如同是一颗重磅炸弹，轰的一声在身旁的这些围观群众中爆炸开来。 周围的男同事在听到这一消息后，纷纷如丧考妣，他们心中幻想着的那段恋情，还没开始，便已经画上了句话。 而女同事们有的惊讶，有的则是满脸暧昧。 看着旁边那些个个一副痛心疾首模样的男同事们，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不由得皱着眉头指责道：“你们这些家伙嚎什么嚎啊？咱们小秦姐长得这么好看，有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冯岩面无表情地发着呆，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道：“确实，咱们小秦姐这么优秀的女生，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啊？人家不仅是江宁大学毕业的学霸，而且还在森极广告工作过，真正的大拿。” “冯岩你别恭维我了……我哪算什么大拿啊……我要是真的厉害，也不至于从森极离职呀……” 秦晓谦虚地说道。 然而事实情况是，秦晓在森极当社畜的时候，各项考核指标一直不错，如果她的上司真的不只是画饼的话，说不定再熬个两年，她就真的能混上组长的位置了。 “我说怎么小秦这么厉害，什么都会，原来之前在森极广告工作过啊，这行业龙头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一个女同事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其实……其实森极也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厉害，大家的水平其实跟我当时的那些同事差不多的。” 说罢，秦晓从这个同事的工位上站了起来，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见距离下班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但是今天的工作任务，已经在自己的协助下完成了。 而秦晓现在作为部门的临时主管，虽然不能给大家提前下班，因为待会还要去打卡，但她还是不打算让同事们继续工作下去，毕竟今天大家都很累。 “好了，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下班，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就先休息吧，待会到点了直接打卡下班就好。” 秦晓吩咐完后，一班同事们纷纷欢呼雀跃，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过得这般轻松惬意。 第259章 交易 经过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行驶后，江霖根据手机上的导航，来到了苏世昌所发来的这个位置。 令江霖感到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苏世昌找的也许只是比较高档一些的酒店，毕竟单从苏世昌平时的打扮以及表现来看，他一直是十分低调的。 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贫穷限制了江霖的想象。 面前的建筑，俨然是一座非常巨大的中式园林，那宽阔的前广场上，许许多多辆名牌轿车停在那有许多古色古香所装饰的停车场上。 不过一旁的蓝枫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他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而是打了个哈欠，解开系在身前的安全带，然后晃晃悠悠地下了车。 二人刚下车，一名工作人员便立刻迎了过来。 她微笑着走到二人面前，然后对江霖询问道：“您好，请问您是江霖江先生对吗？” 江霖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女人，他疑惑于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应该是苏世昌安排好的。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是的，我跟这位朋友一起来见苏世昌先生。” “苏董事长已经跟我说过了，特意让我在这里等待二位的到来。” 说罢，她侧过身，对江霖和蓝枫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然后说道：“请跟我来吧。” 江霖和蓝枫一起，在这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这座园林。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江宁时见识过这样的建筑，尽管心中仍然感觉新奇的不行，但江霖的却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对于这园林中的人造风景而感到好奇，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将之前从卫灵教授那里获得的情报一件一件地翻出来，准备在接下来的交谈中，以此来说服他。 二人走了大约几分钟后，最终穿过一扇精致的苏式园林风格的拱门，接着仿佛是那捕鱼人进入了桃花源一样，来到了一片景致更加别致的地带，在前方的那人造山水之间，一座揉合了现代风格的中式建筑赫然屹立在那里。 而这时，眼尖的江霖立刻看到了不远处那长廊中偏出的一座小亭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里面打着电话。 “苏世昌在那呢。” 江霖对身旁的蓝枫说道。 蓝枫循着江霖的指向朝前方望去，仔细地端详了一阵后，摇了摇头。 这让江霖感到有些疑惑，他皱起眉头，问道：“你摇头干嘛？” 蓝枫歪头看向江霖，撇了撇嘴，回答道：“看起来不像是好对付的人，咱们想要从他身上捞好处，估计有些难度。” 江霖倒没有太在意，毕竟他觉得自己有技术傍身，苏世昌有求于自己，若实在是谈不拢也无所谓，大不了就不合作呗。 而且江霖觉得，以苏世昌这样的身份地位，即便自己不跟他合作，他应该也犯不着来为难自己。 就在二人说话间，苏世昌那边好像打完了电话，只见他叹了口气，刚准备挪步时，却忽然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江霖和蓝枫二人。 见到江霖后，苏世昌脸上的愁容立刻消散，仿佛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他对江霖这边招了招手。 “他在叫我们呢，咱俩过去。” 说着，江霖跟蓝枫便朝着苏世昌走了过去。 “你好苏叔叔，这位是我的发小兼合伙人，蓝枫。” “苏叔叔您好，我是蓝枫，很高兴能够亲自来拜访您，也很荣幸能够受到您的邀请。” 蓝枫很有礼貌地向苏世昌打招呼。 “呵呵……之前一直听小江说起你，也经常能够听到你们集团的事情，所以一直期待有机会能够跟你们合作。” “苏叔叔谦虚了，我们集团那只是小打小闹，没办法跟您的苏氏集团相比。” “呵呵，小蓝谦虚了。” 苏世昌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 然而其实蓝枫并没有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若是以他的处事风格，来拜见这种级别的大佬，是肯定不会空着手来的。 蓝枫之所以两手空空，其实打心眼里，他不觉得江霖能够做成，并且他也没什么往临山这边发展的意向，所以能成就成，不能成就拉倒，一切顺其自然。 说着，苏世昌便没有再跟蓝枫说下去，而是看向江霖，说道：“小江，你给小秦打个电话。” 江霖没有问为什么，便直接掏出手机，给秦晓打了过去。 “打过去了吗？” 见江霖拨通后，苏世昌询问道。 “打过去了，正在呼叫中。” 江霖点了点头。 苏世昌朝江霖伸去手，然后说道：“把手机给我，我来跟她说。” 江霖虽然心中疑惑，可跟刚才一样，他并没有问原因，而是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了苏世昌。 苏世昌接过手机后，很快电话便被秦晓接通。 “……怎么了？” 听到秦晓的声音后，苏世昌立刻问道：“秦晓，我是你苏世昌苏叔叔，小妍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是的苏叔叔，我现在跟小妍在一起呢……她现在很忙，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面对秦晓的询问，苏世昌想了一会，然后说道：“你把电话给小妍。” “……哦好的苏叔叔。” 电话那边的秦晓明显是犹豫了一阵，似乎是在征求苏妍的意见。 而也因为电话那边的沉默，苏世昌也变得焦急起来，叉在腰间的手掌不停地用手指敲击着腰部的衣服。 在等待了好长一阵后，电话那头才传来苏妍的声音。 “……喂爸爸，我是小妍，我在忙呢……” 然而苏世昌显然是特别了解自己的女儿，但他还是没有直接戳破苏妍，于是继续好声好气地说道：“听话小妍，给爸爸个面子，过来吃个饭，认识认识新朋友。” “我这边真的走不开，这边还有好多东西没做完呢……” 苏世昌见自己的女儿明显是不想给自己面子，于是他立刻严肃地说道：“那这样吧，既然你中午没空，那我就晚上请江霖和蓝枫到咱们家里做客，你看怎么样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到。” 苏妍丢下这句带着情绪的话后，便立刻挂断了通话。 苏世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然后叹息着将手机还给了江霖。 江霖和蓝枫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做了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让你们见笑了，我女儿小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很忙，所以没时间多陪陪她，所以长大了，性格更像她妈妈。” 苏世昌对江霖和蓝枫笑着说道。 对于苏世昌的话，江霖是深有体会，在他看来，苏梨阿姨其实就是个大号的苏妍，两个女人都是一样的任性，而且我行我素。 “来吧，咱们进去。” 失神过后，苏世昌浮现出一个微笑，然后对二人说道，接着他便转身，撇下二人朝着前方的那座公馆走去。 蓝枫跟江霖跟在他的身后，接着他用胳膊轻轻地点了一下江霖，随后小声说道：“我感觉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 江霖好奇地问道。 蓝枫看了一眼前面的苏世昌，又继续小声对江霖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苏世昌要对咱们说他家里的事情，毕竟咱们根本算不上多熟。” “那这不该是好事吗？” 江霖倒是觉得这是个好的预兆。 蓝枫摇了摇头，丢下了一句“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后”，便陷入了沉默。 这时，江霖的电话忽然再次响了起来。 他立刻驻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就当他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时，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居然是苏妍。 ………… …… “你好慢啊。” 苏妍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将自己的手提包给放到车后座，接着娴熟地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江霖看着旁边的苏妍，然后好奇地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开车啊？” “开了。” 苏妍非常诚实地回答道。 正在吸烟的江霖皱起眉头看着苏妍，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开车了还让我来接你？” 面对扑面而来的烟味，苏妍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厌恶的神色，她捂住口鼻，然后指着江霖说道：“快把烟给掐了，谁允许你抽烟的？” 江霖看着苏妍，虽然心中有些不爽，但他还是乖乖地掐灭了烟卷，同时嘟囔道：“秦晓都没说什么……” “那是她，以后你在我面前不许抽烟，听见没？” 江霖看着苏妍，没有回答。 他启动引擎，驾驶着轿车缓缓上路，然后还是不禁问道：“你开车了干嘛还让我来接你？” 苏妍转头看着江霖，然后不满地问道：“怎么？来接我很委屈你吗？” “还是说，你只愿意被秦晓使唤？” 江霖望着前方的道路，一边驾驶着轿车，一边回答道：“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被愿意被她使唤。” 江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不配。 “矫情。” 苏妍怼了一句，接着便陷入到长久的沉默中，她一只手托着腮，然后闷闷不乐地望着窗外。 这时，江霖忽然开口：“对了苏妍，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刚才还没无精打采的苏妍听到江霖有求于自己，立刻来了精神，她转过脸，饶有兴致地看着江霖。 江霖犹豫了一阵，然后说道：“就是……待会不要在蓝枫面前提有关沈默的事情。” “沈默？” 苏妍眉头一皱，她也陷入到疑惑当中，然后问道：“我为什么要在蓝枫面前提沈默啊？” “总之……不要让蓝枫知道沈默住在秦晓的家里，以及她现在身处临山。” “嗯……” 苏妍歪着眼看着江霖，接着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容，然后说道：“我懂了。” 江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懂什么了？” “蓝枫是不是喜欢沈默啊？” “是，但是沈默躲着他不愿意见他，希望我替她保守秘密。” 江霖说道。 “哦……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呢……” 苏妍一直手指按着嘴唇，然后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是，我听说蓝枫是你的发小诶，这种事情，你不应该帮着你的发小吗？” 苏妍问道。 “可沈默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我直说了吧，沈默不能跟蓝枫在一起，他们的身份相差悬殊，就算在一起了也是一场悲剧，你明白我的意思。” 江霖直接摊牌道。 然而江霖的这句话似乎是刺痛了苏妍，让她想起了自己那段被拆散的感情。 只是……苏妍尽管喜欢表现得非常多愁善感，可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利害。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苏妍缓缓地点头，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非常感谢。” 江霖松了一口气，然后感谢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江霖好奇地皱起眉头，然后看向苏妍。 “待会下午陪我一个地方，你答应这个条件，我就答应你的请求。” ………… …… “喂江霖，你今天还来接我下班吗？” 眼看着马上就要下班了，但是苏妍还没有回来，这让秦晓以为江霖和蓝枫跟苏世昌的会面还没有结束，于是心中也变得忐忑起来。 “……当然，我马上就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嗯，好的，那我马上就到。” 结束了与江霖的对话后，欣喜若狂的秦晓立刻从办公椅上坐了起来，然后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对躺在沙发上刷着短视频傻乐的冯岩说道：“下班了下班了。” “下班？” 冯岩看了一眼时间，发现马上就要到下班打卡的时间了，于是立刻坐了起来，兴奋地说道：“终于熬到下班了，晚上回家打游戏咯。” “切，没出息。” 秦晓怼了他一句，收拾好东西后，她便拎起自己的背包，走到冯岩面前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然后说道：“周一见咯，小家伙。” “别叫我小家伙，你不也就比我大一岁吗？” 冯岩有些委屈地说道。 “但是你很幼稚啊，跟个小孩一样，拜拜。” 说罢，秦晓便对冯岩摆了摆手，离开了苏妍的办公室，走到打卡机前打卡下班，然后火急火燎地乘坐着电梯离开大楼。 刚走出大楼，那冬夜的寒冷便立刻将秦晓包围，使得她不禁捻了捻自己的衣领，以此希望寒风少夺走一些难能可贵的温暖。 可这时，那辆熟悉的轿车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停在了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秦晓知道，江霖来接自己了。 于是她立刻高高兴兴地走了过去，然而下一秒，她却发现苏妍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而且双眼还有些红润，似乎是刚刚哭过。 第260章 原因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秦晓不禁感觉头脑有些发懵。 苏妍情绪失落地抹着眼泪，默默地离开，而江霖则坐在驾驶座上，不停地抽着烟，俨然是一副男默女泪的场面。 这让秦晓不禁心生疑惑，二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妍好像是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秦晓，她的视线不由得有些躲闪，并且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当她真的走到秦晓身旁时，却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用力地拭去那湿润眼角上残存的泪珠，然后挤出了一个艰涩的微笑，对秦晓说道：“快去吧，江霖在等你呢。” 说罢，苏妍没有给发愣的秦晓细细询问的机会，便径直走向了道路另一面的公司大厦。 既然苏妍不愿意说，那秦晓决定逮住江霖问个明白。 她目送着苏妍那远去的背影，在那点缀夜晚的霓虹与虚幻灯光中，显得格外的单薄、落寞。 坐进车里，秦晓并没有急着给自己系安全带，而是注视着身旁发着呆的江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你怎么把她给弄哭了？” 江霖掐灭香烟，随意地丢到窗外，接着有些惆怅地长长叹息，最后转头看向秦晓。 只是他并没有立刻回答秦晓事情的原因，而是一直在犹豫，似乎是不愿意将事情的真相全盘告诉秦晓。 江霖的沉默让秦晓感到有些不安，同时心里也愈发地忐忑。 “不方便说吗？” 秦晓问道。 江霖看着秦晓，许久之后感叹道：“晓儿，苏妍……她其实挺可怜的。” 秦晓听后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嗯，那你说说，她怎么个可怜法呢？” 江霖望着秦晓，嘴唇用力地抿着，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为难。 “江霖，你要是觉得苏妍可怜的话，你可以去安慰她。” 秦晓忽然微笑着说道。 但江霖知道秦晓的性格，她这句话的意思绝对不是让自己真的去安慰苏妍。 江霖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将真相缓缓道来： ………… …… 这个中午，江霖跟蓝枫和苏世昌聊了许多，并且各自抛出了合作的条件。 苏世昌的条件并不复杂，他看重的是江霖手中的技术，需要他重启卫灵之前的研究，去继续开发那种可以用于改善人体机能，从而达到延年益寿效果的药物。 毕竟苏世昌年纪也不小了，而像他这种坐拥大量财富以及地位的人，是很难放下人间的执念心甘情愿老去的。 更何况，他还有苏梨那样的妻子。 所以，苏世昌表示，只要江霖同意他的条件，哪怕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苏氏集团旗下的生物制药公司，那么江霖和蓝枫目前在捣鼓的这个餐饮公司，苏世昌绝对会通过他的力量，让其迅速做大做强。 当然，苏世昌也不可能白白帮江霖，他可以投资，但是需要获得与投资相对应的股权，并且他自身的股权至少要占到公司的30%，同时他拉来的其他投资人，也需要获得相应的股权。 另外，江霖手里的这个餐饮公司，需要成为苏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品牌。 对于商场之间的明争暗斗，江霖并不是特别熟悉，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苏世昌提出的条件似乎有些太过苛刻了。 因为若是答应了他这些条件，那么自己和蓝枫一手创建起来的公司，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将成为苏世昌的囊中之物。 “那苏叔叔，您打算投多少钱呢？” 苏世昌已经吃透了江霖的底细，知道他们公司目前的总共投资加在一起也不过四百万，所以他为了不惊动江霖和蓝枫，同时也为了稳住他们，于是说先投资1000万。 但这样的话，那苏世昌就会毫无疑问成为最大的股东，江霖和蓝枫将会失去公司的控制权。 苏世昌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好心的表示，可以通过他的关系运作，让江霖以目前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作为抵押，在临山的城市银行获得一千万的低息贷款。 这样的话，江霖和蓝枫的股份加在一起，就会大过苏世昌，他们仍然是这家公司的实际掌控者。 “苏叔叔，您可真阔气，一下子就投一千万，您这样会给我很大的压力。” “小江你谦虚了，你们目前做得项目，我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我不否认，从长远来看的话，你们的餐厅做大是迟早得事情，但是如果想要大量盈利的话，你们最主要的点，是需要从原材料以及广告这两点上入手。” 说着，苏世昌举起手指点了点，然后笑着说道：“而你们需要的这两点，我都可以帮到你们。我们苏氏集团旗下有很多家专门做供应链的食品公司，你们需要的原材料，我们可以以近乎成本价提供给你们，而广告，我们集团也可以成为你们的长期合作伙伴，毕竟我们苏氏集团什么都做，所以也需要投放大量的广告。” 苏世昌的给出帮助确实十分诱人，尽管条件看起来也实在是有些苛刻，而且暗藏玄机。 但这毫无疑问让江霖十分地心动。 蓝枫看出了江霖心中的想法，而且如果单从赚钱的角度来看的话，如果没有苏世昌的帮助，想要做到回本，再到盈利，确实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 但是有苏氏集团的背书，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蓝枫绝对，如果江霖不是特别在乎对于公司的控制权，以及再背上一笔沉重的债务，这个方案其实也未尝不可行。 苏世昌看出了江霖的犹豫，以及蓝枫似乎对于这个公司并不是特别在意，于是他便说道：“小江，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着急回答我，总之我的条件已经开出，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世昌放下了自己的茶杯，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机械表上的时间，随后仿佛是有些惊讶地说道：“嚯，都下午了。” 说着，他看向江霖和蓝枫二人，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晚上还要去省城出席一个经济论坛，所以我就先走一步了。这个公馆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你们俩要是不急着走得话，可以在这里玩一玩，休息休息，晚上的话你们住在这里就行。” “小妍，帮爸爸招待一下两位客人，我先走了。” 说罢，苏世昌便直接溜走，似乎他真的很忙。 蓝枫因为昨晚的事情，接着又跟苏世昌以及一堆老油条扯了一中午，现在的他疲惫的不行，于是便找服务员要了一间屋子休息。 直到这时，一直紧绷着的苏妍终于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呼……总算结束了。” 江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妍，然后问道：“苏妍，你觉得你爸是真心要帮我吗？” 苏妍转头看向江霖，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江霖，你创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赚钱啊，还能为了什么。” “那你为什么想着做餐饮呢？你手里明明有技术，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来钱最慢的行业呢？” 苏妍非常好奇地问道。 江霖看了看苏妍，接着又将视线投回前方，许久之后回答道：“或许是……做了这么久的科研，让我有些疲惫了，我不想再去做那些需要费脑子的事情。而且餐饮怎么就不赚钱了？我之前跟蓝枫在江宁开得咖啡店和奶茶店，生意都挺不错的，每个月光分红就差不多几万块呢。” “切，才几万块。” 苏妍非常不屑地嗤了一声，似乎是这点钱对她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我知道你有钱，可我们不一样，我只是个平头小老百姓，没什么大能耐，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能赚些钱，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就可以了。” 江霖平静地说道。 苏妍看着江霖，犹豫了一会后问道：“江霖，如果你没有遇到秦晓，那么你会过怎样的生活？” 江霖转过脸看着苏妍，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单纯地好奇。我听说，因为秦晓想要回临山定居，所以你放弃了森赛科技的offer，是吗？”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江霖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后，说道：“如果秦晓没有出现的话，或许我会像我父亲一样，做一个研究员。即便不去森塞科技，应该也会在卫灵教授或者我父亲的帮助下，进到研究所里……总之，生活应该不会起什么太大波澜。” “那感情方面呢？” 苏妍又接着追问道。 “我听秦晓说，你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是这样吗？” 江霖看向苏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总感觉苏妍想要说些什么，可碍于某些原因，始终不能坦诚，于是一直在问一些或许相关的问题，一点一点地往最终问题上引导。 “是的，在遇到秦晓之前，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也将是我唯一一个喜欢的女孩。” “唯一吗……” “唯一。” 江霖坚定地回答道。 苏妍沉默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落地窗外那人工雕琢的景观，然后缓缓说道：“江霖，你应该知道我之前跟唐宇凡谈过恋爱的事情吧？” “知道，秦晓跟我说过。” 苏妍看向江霖，然后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秦晓和唐宇凡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这个我也知道，秦晓跟我说过，她说唐宇凡是她最好的朋友，尽管二人之间最近闹了许多不愉快，可却依旧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江霖回答道。 “江霖，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是秦晓长得漂亮，还是我长得漂亮？” 江霖虽然情商不高，可即便情商再低，他也大概猜出了苏妍想要说些什么，而且对于这种送命题，他自然也不敢诚实地回答。 见江霖这犹豫不决的样子，苏妍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但随后她还是有些失落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伤害我，其实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许不会再有比秦晓更好看的女人了……” 说着，苏妍的眉宇间似乎是闪过一丝愤恨、嫉妒。 “她怎么可以这么幸运……为什么所有好运总是伴随着她……而我却总是这么可怜……” 苏妍小声的喃喃自语。 “江霖，那既然这样，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唐宇凡跟她认识了那么久，却没有追她？” 江霖看向苏妍，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也沉默了下来。 看来苏妍准备做和当时唐宇凡一样的事情。 “江霖，我们走吧。” 说着，苏妍忽然站了起来。 “去哪？” 江霖疑惑地问道。 “去我家，我给你看些东西。” 说着，苏妍便提起自己的小包，然后拉住江霖的手，拽着他朝着公馆外面走去。 ………… …… “你是说，苏妍带你回家，给你看了很多我之间的照片，是这样吗？” 秦晓问道。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我们都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是我很不明白，苏妍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让你嫌弃我呗。” 秦晓回答道。 “这个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感慨，苏妍明明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她真的没必要这样。” 江霖摇了摇头。 “所以她哭，就是因为你把话说太绝了是吗？” 秦晓又接着问道。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不愿意告诉你，是不想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哪怕你是一条小狗变得，我都一样喜欢你……诶诶诶！” “你说谁是小狗变得呐？” 秦晓眯着眼，然后揪住了江霖的侧脸，轻轻地拽着。 “我错了……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干嘛不用你自己打比方啊，混蛋。” 秦晓松开了江霖，接着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勾到耳后，随后说道：“算了，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跟苏妍闹翻……” 说着，秦晓看向江霖，然后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你今天表现得很不错，所以你犯的错我就既往不咎了，但是以后不许你再跟苏妍单独相处。” 第261章 残酷的真相 秦晓坐上了江霖的轿车后，二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驾车前往了中午吃饭时的那座公馆，准备去那里接一下已经休息好了的蓝枫。 在这有些漫长的路程中，江霖也将中午发生的事情，以及苏世昌所开出的条件转述给了秦晓。 “我怎么感觉苏世昌有些不怀好意呢？” 秦晓听完后，眉头不由得紧紧地皱了起来，她看向江霖，然后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不会答应了吧？” 江霖对着秦晓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道：“暂时还没有，苏世昌说可以让我和蓝枫在考虑考虑。” “不过说实话……我挺心动的。” 江霖坦诚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秦晓望着江霖的侧脸，在思考了一会后，有些失神地将视线投回前方。 望着道路上那来来去去的车辆，秦晓说道：“苏世昌给出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赚钱的话，这些条件其实并不算苛刻。” “所以说我再考虑考虑吧。但我觉得，只要有了足够的钱，想做什么都可以。” 江霖笑着回答道。 “嗯。” …… 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二人抵达了中午的那座公馆的门前，并且在路旁的大树下，发现了似乎是在这里已经等待多时了的蓝枫。 江霖把车开到蓝枫的面前，然后按了两下喇叭示意他上车。 蓝枫下意识地走到副驾驶座的门外，伸手拉开，却发现秦晓正坐在上面，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弟妹也来了？” 有些尴尬的蓝枫嘟囔了一句后，立马把车门给关上，接着灰溜溜地往后挪步，拉开了后座的门，随后坐了进去。 “冻死我了……” 一坐进车里，被冻的直哆嗦的蓝枫便蜷缩在后座的椅子上，浑身打颤，他那只颤抖着的指了指前方的控制面板，对江霖说道：“江霖，快把暖气打开……” “你这家伙，干嘛站外面等啊？”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打开了暖气。 “你这大冬天还穿一套这么薄的西服，不冻你冻谁啊？” 秦晓趴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排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蓝枫笑着调侃道。 “我中午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冷呢……谁知道晚上就突然降温了啊。” 说罢，蓝枫望向秦晓，询问道：“弟妹，这周围有商场吗？” “你要干嘛？我跟江霖说好了，晚上请你去吃火锅。” “不是说吃的事情，我要去商场整一套羽绒服，我这西服太薄了，顶不住。” 蓝枫有些狼狈地说道。 “干嘛要买啊？” 秦晓皱起眉头，她打量了一下蓝枫，接着又看了看身旁的江霖，说道：“你要是冷的话，先去我家拿两件厚衣服穿着呗？反正我看你跟江霖的身材都差不多。” “还费那事干嘛……我又不是没钱，再说了，江霖这小子总是扣扣索索的，他买的那羽绒服保暖效果还不如棉袄呢。” 江霖撇了撇嘴，然后一边点头，一边挖苦道：“确实，不过我也没有你这么虚，反正至少我冬天从来没有感觉到冷过。” “别显摆了你，快点吧，先去带我去附近的商场买一套羽绒服，然后再去吃火锅。” …… 江霖驾驶着轿车，载着蓝枫来到了位于临山市中心的一家大型百货商场。蓝枫进门后，便直奔一家专业户外装备的店铺，直接买了一套超级厚实的羽绒服以及一条羽绒裤，而脚上之前穿着的皮鞋，也一并换成了一双非常厚实的篮球运动鞋。 “这下暖和多了。” 蓝枫双手插兜，感受着身上这套足以抵抗零下几十度严寒的专业羽绒服所带来的惊人保暖效果，一时间，袭扰了他许久的寒意终于被完全驱散。 而秦晓则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担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一边喝着江霖刚刚为她倒好的热茶，一边皱着眉头看着蓝枫，非常疑惑地问道：“不是吧蓝枫，你这也太虚了吧。” “是啊蓝枫，我家晓儿平时最怕冷了，她都没有觉得有多冷。” 蓝枫睁开了眼，然后望着此时只穿着一件毛衣的秦晓，指着她说道：“别乱造谣啊小姑娘，什么虚不虚的，你蓝爷我厉害着呢。” 说着，不甘示弱的蓝枫，也脱下了自己身上这件刚买的羽绒服，随意地撂到一旁的椅子上。 “空调开着呢，你呈什么能啊？” 秦晓用端着水杯的手点了一下挂在墙壁上的空调，然后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现在就算把空调关了，我也不会再喊冷……把空调遥控器给我。” “不给。” “怕了吧。” 蓝枫得意地笑道。 秦晓冲蓝枫吐了吐舌头，同时做了个鬼脸，接着她看着得意洋洋的蓝枫，讽刺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幼稚啊？跟我在这种事情上较劲，你很有成就感吗？” “很有成就感。” 蓝枫则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无聊。”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便沉默了下来，不再搭理他。 正在点菜的江霖看了一眼斗嘴的二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后他把用于点菜的平板放到秦晓面前，说道：“晓儿，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秦晓低着眼看了看平板上已经点好了的菜品，然后摆了摆手，推辞道：“我不怎么饿，你点什么都行……把菜单给对面这个小朋友，看看他想吃什么。” “嘿！叫谁小朋友呢？” 蓝枫拍了拍桌子，大声抗议道。 秦晓则是懒得理他，但却觉得他很好玩，于是一边咬着自己的杯子，一边欣赏着蓝枫这气急败坏的样子。 点好菜后，由于火锅在餐饮中相对来说并没有太高的技术含量，所以很快服务员便将一大盆沸腾着的锅子给端上了桌，接着将一起推到包间里的餐车上，那一盘盘菜品给依次放到旁边。 “这是什么？感觉好像不是传统的火锅。” 蓝枫用筷子在锅子里翻了翻，发现这浮在表面的各种佐料下面，是满满已经煮好了的菜品，有鱼、虾，甚至是片开了的螃蟹，以及一些其他的蔬菜。 “咱们这的特色，河鲜锅，咱们临山旁边不就挨着一个湖嘛，所以咱们这边的人，喜欢把湖里捞出来的这些渔获，放在鸡汤里面炖煮，滋味可好了。” 说着，秦晓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 蓝枫还以为秦晓是为自己盛的，就在他满心欢喜地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秦晓却忽然转头将这碗汤放到了江霖的面前。 只是秦晓毕竟是东道主，蓝枫作为江霖的好兄弟，即便秦晓不怎么喜欢这个有些浮夸的家伙，可却也不会故意冷落他。 于是她又很快另盛了一碗，然后站了起来，递到蓝枫的面前。 “对了蓝枫，你这次来打算在临山待几天？” 江霖一边喝着汤，一边向蓝枫询问道。 蓝枫将一片涮肉塞到自己嘴中，然后回答道：“两天吧，我周一前得回江宁。” 说着，蓝枫看向江霖，继续问道：“我还没问你呢，苏世昌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我暂时还没考虑好，但说实话，我有些心动，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江霖望着蓝枫，等待着他给出建议。 蓝枫看了看江霖，然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道：“江霖，你如果想把公司做大的话，那苏世昌的条件就绝对不能答应。” 蓝枫吐出一根鱼刺，接着继续大快朵颐，同时分析道：“苏世昌的想法我看出来了，他确实很看重你，所以给你开得条件，如果单从经济角度上来看的话，可以说是非常慷慨了。” “但是……” 蓝枫看向江霖，继续说道：“苏世昌做这些，显然并不是想帮你把咱们这个公司做起来，他是想把你给套牢，让你给他打工。你想想，要是按照他那套来，他投钱拿股份，一下子砸一千万进来，咱们俩的股份加一起都没他多，他直接变成最大股东，直接参与公司决策权，咱们俩就没权力了。” “另外啊……” 蓝枫似乎是真的饿了，自从饭局开始，他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停下来过，即便一直在跟江霖分析其中的利害，也一直在争分夺秒地干饭。 他又夹起了半只河蟹，然后直接用手抓着品尝起来。 “他表面上说为你考虑，说可以给你借一千万贷款，但我告诉你，这老东西心里憋着坏呢。” 江霖的表情有些严肃，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蓝枫笑了笑，然后说道：“江霖，我知道你很聪明，也有些自负，毕竟你是做科研的，所以觉得这世间很多事情，都会按照你们科学的定理一样循规蹈矩。” “但是……商场里可是充满阴谋诡计的。” “江霖，你觉得自己能拿捏苏世昌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真才实学吗？” “是，他想要做的那些东西，虽然很多同行也可以做，但目前来看，只有跟卫灵教授学习过的我和唐奇峰，是最熟悉那项技术的。” 江霖点了点头，回答道。 “苏世昌也知道这点，他请不来卫灵和唐奇峰，自然只能在你身上下功夫。但是目前来看，他不想明着来，或者说，他看出了你持才自傲，所以想给你使绊子。” “那一千万贷款，我告诉你，你借了就要出事。” 蓝枫直截了当地说道。 “什么意思？” 江霖鲜有地感觉头脑有些发懵，从来没有经历过商场险恶的他，自然不太懂这其中的黑暗。 “苏世昌想从你身上得到更多，但是他不愿意直接给钱，所以就假惺惺地说给你开一千万贷款，还故意给你介绍几个临山当地的局长，目的就是放松你的警惕，让你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你真的把他给拿捏住了，但其实不是。” “我感觉啊，苏世昌不会直接在这笔贷款上面做文章，但是……他会从其他地方坑害你。比如等你钱借到了，投进去做事业了，然后忽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咱们是做餐饮的，所以可以挑的问题实在是多到你无法想象。” “比如啊，某一天，忽然来一堆人，把咱们餐厅里的食品样本带回去抽样调查，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可太大了呀。到时候样品抽检不合格，得，停业整顿。” “再然后，他给你找的那些供货商，也会挨个出问题，最后你的餐厅肯定会倒闭，公司也会倒闭，但是唯一不变的事情，就是你的身上会背上一笔一千多万的债务……哦不对，还有你从学校以及江宁教育部借的几百万。年纪轻轻就债台高筑，未来可期。” “但是，到时候苏世昌就会跳出来，他说他可以帮你还债，但是你得全心全意地帮他做研究，而不只是当一个顾问。” 蓝枫叹息了一下，也许是事情实在是太过沉重，以至于他没有办法再笑着说下去。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里刚才动个不停的筷子也放了下来。 “是不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蓝枫问道。 江霖表情复杂地看着蓝枫，他沉默了半天，然后说道：“蓝枫……我觉得，苏世昌应该不会那样吧？我感觉他没有必要这样大费周折的来搞我，这有什么意义？” “切……” 蓝枫不屑地嗤了一声，然后他看向江霖，说道：“江霖，我知道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即便你经历过战争，也仍然相信世间的美好。但是，商场，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地方，尤其是在咱们这个地方。” “我告诉你，苏世昌为什么能做这么大？他的苏氏集团能够成为这个省的龙头企业，你以为是他有过硬的技术？还是优秀的经营理念？得了吧。” 蓝枫又喝了口汤，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嗓子，然后继续说道：“别的不说，你以为他中午叫那几个局长、书记，还有什么老板给你认识，是给你拉人脉呢？做梦吧，他是在告诉你，在临山这个地方，他想让你完蛋你就得完蛋，所以你得老老实实听话，懂了吗？” 第262章 破局的办法 或许是蓝枫所描述的可能太过残酷，以至于从未想象过这种可能的江霖被震惊的瞠目结舌。 毕竟江霖一向习惯于用自己的那套理想主义者的道德准则去评判世界，加之除了在境外执行任务的那几年，他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生活在温室之中。 尽管江霖能够预料到商场上肯定会有一些非正规的竞争手段存在，但是他却依旧难以想象苏世昌所织出的这张肮脏的蛛网，等待着自己一头扎进其中，然后任其大快朵颐。 秦晓显然也是被骇得不行。 此时她那张精巧无瑕的脸蛋上，在那震惊、错愕的表情中，还夹杂着深深的恐惧与愤怒。 在二人沉默的间隙，蓝枫又拿起筷子，在翻滚的火锅里，夹起一片被烫的卷起的肉片送到嘴边，稍微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后，便直接塞进嘴中品味起来。 江霖虽然不太认为苏世昌会如此蔫坏，但他知道蓝枫跟着父亲一起做了几年的生意，商场的事情他见过不少。 所以即便蓝枫这番话看起来有些危言耸听的感觉，但江霖却依旧选择相信他的分析，防范于未然。 “那……蓝枫，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蓝枫抬眼看向江霖，他咀嚼着口腔里的肉片，半晌后回答道：“有两个办法。” “说来看看。” 蓝枫竖起一根手指，然后说道：“第一个办法。你去说服你那个老师，卫灵，让他去帮苏世昌搞研究，那样的话，苏世昌肯定就不会再打你的主意。” “这……”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难色，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道：“教授他已经退休了，他不可能答应苏世昌的。” 说罢，江霖再次看向蓝枫，然后有些期待地询问道：“那另外一个方法是什么？” “第二个办法，你答应苏世昌的条件，去帮搞研究。但是价钱得谈好，比如你研究出了什么东西，要分多少钱，至于苏世昌说的投资，还有供货商什么的，一个都别理。你把弟妹给搬出来。” “嗯？我吗？” 秦晓似乎是没有想到蓝枫会提及自己，于是有些好奇地指了一下自己。 江霖也是满脸疑惑，似乎不太懂蓝枫的意思。 “你跟苏世昌说，咱们想做餐饮是弟妹的主意，因为她喜欢这些。然后呢，你跟他说明白，咱们也没什么宏图之志，随便开几家餐厅糊糊口就行了，没有做大的想法，所以投资什么的都别管。” “这能行吗？我怎么感觉有些不靠谱啊？” 江霖则是有些担忧，觉得苏世昌没有那么好糊弄。 “你先按我说的做。另外啊，我感觉苏世昌想投资入股，以及让你借贷款，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也比较看好这个市场。毕竟在临山，还有周围的那些城市，咱们在做的这种平价西餐厅，这个生态位是完全空缺的，还是有不小市场的。” “所以，苏世昌应该也是懒得抄作业，反正他也有钱，直接一千万把咱们的东西给买下来，还套牢你这样一个人才，他是稳赚不赔的。” 蓝枫笑呵呵地说道，随后他看着陷入沉思的江霖，继续说道：“江霖，我就直接跟你说明白了吧，咱们不做大还好，做大了苏世昌肯定是要搞你的，要么是并购，要么就是给咱们搞臭。要不然，整个临山的商圈，也不可能一大半都跟他姓苏，这老家伙阴坏的很呢。” 蓝枫在阐述他的想法时，秦晓也一直在旁边非常认真地倾听，而在倾听着的同时，她也在认真地思考着对策。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助江霖突破难关呢？ 秦晓思考了一会后，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似乎算不上是办法的办法。 她看向面露难色的江霖，然后建议道：“江霖，要不……我去找一下苏妍吧。苏世昌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他真的很爱苏妍，苏妍的话他基本上都会听的。” “苏妍？你说苏世昌的那个女儿？” 蓝枫回忆着中午吃饭时见到的那个女人，然后摇了摇头，否定道：“弟妹，你还是太天真了。苏世昌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女儿而放弃这样一大笔财富？” 秦晓看向蓝枫，倔强地说道：“不，蓝枫，你不了解苏世昌。苏世昌不仅很爱他女儿，也很爱他的妻子。如果你不在的话，我们看不出苏世昌的阴谋，或许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把我们算计，但现在我们识破了，其实就已经赢了。” 江霖看向秦晓，似乎是明白了她所想表达的意思，于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晓儿说得对，苏世昌因为忌惮晓儿的父母，以及她的妻女，所以不敢明摆着对我动手，只能用这些下作的手段。如果在苏妍身上下些功夫的话，或许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为什么苏世昌会忌惮你的父母？还有她的妻女？” 蓝枫不知道秦晓和苏妍家里的羁绊，所以非常地疑惑，他下意识地认为秦晓的父母很有势力，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秦晓耐着性子，将自己母亲跟苏世昌妻子的关系说了一遍，以及自己跟苏世昌的女儿苏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过说完后秦晓又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自己现在是女生。 但蓝枫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上面，他听完后立马拍案叫绝，然后兴奋地说道：“我靠，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啊？我说苏世昌这老小子干嘛大费周折套路江霖呢……可以。弟妹，你下周上班的时候，可以跟苏妍提一下这件事情，但不要把话说得太明……” 蓝枫想了想，然后指点道：“你就跟苏妍这么说：说江霖不想把事业做大，怕做大了树大招风。但是苏世昌这边呢，却给江霖压力，想要给他贷款，还要让他去帮忙搞研究……总之，你要让苏妍觉得，你和江霖都很为难，这样的话，我感觉啊，要是苏妍真的是你说的那种性格，她肯定会去跟苏世昌说的。” “如果苏世昌这老小子还是心怀不轨，那你俩直接去找苏太太，跟她说的话，就把事情给全部挑明，让她给苏世昌施压。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苏太太和苏妍这对母女，会帮你们的情况下。” “这个前提应该可以成立。我认识苏梨阿姨很多年了，她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也很相信她的为人，她平生最讨厌谎言和阴谋诡计了。” 秦晓非常笃定地说道。 “那就行。” 蓝枫点了点头，然后他笑了笑，说道：“行了，咱们吃饭吧，我看你俩净顾着想事情了，都没怎么吃东西……你别说啊弟妹，这个锅子味道真心不错，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秦晓和江霖两人成双成对，如此恩爱。 为情所困的蓝枫又找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想要借着酒精来消解心中的忧愁。 虽然江霖并不怎么喜欢喝酒，尤其是辛辣的白酒，他更是不喜欢。 但蓝枫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二人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见到蓝枫如此难受，江霖也不可能就让他一个人自斟自饮。在征求了秦晓的同意后，他也叫了一瓶白酒，跟蓝枫两人对饮了起来。 这一喝倒好。 在短短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二人喝掉了四瓶白酒。 当结束时，蓝枫已经醉得有些不省人事了。 而江霖得亏是有一副钢铁般的身体，他的意识还是比较清楚，可因为喝得实在是太多，脚底不禁变得有些发飘，不过倒也能够正常行走。 毕竟这可是二斤白酒，换常人来，就比如蓝枫这样的，早就不省人事了。 江霖搀扶醉醺醺的蓝枫走出了饭店，然后费力地将他塞进轿车的后座上。 “真是个酒蒙子，明明酒量不行，还不要命的喝，喝死算了。” 秦晓叉着腰，有些嫌弃地看着躺在后座上的蓝枫，但眼神里却有些心疼。 因为她知道，蓝枫是为了什么而醉成这样的。 记得差不多一个多月前，在医院里初次见到蓝枫时，那时因为沈默还没离开他，所以他看起来非常的精神阳光，跟现在这个颓废的醉汉完全判若两人。 江霖关上车门，然后转头看向秦晓，叹息道：“唉，看他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秦晓看着江霖，随后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江霖，你手机里有沈默的电话吧？” “有啊？你要做什么？” “把手机给我。” 秦晓直接伸手向江霖索要手机。 江霖似乎是知道了秦晓想要做什么，也许是心里也比较赞同她的想法，于是便掏出了手机，但没有给秦晓，而是说道：“我来给她打。” “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 秦晓嘟囔道。 江霖看着后座上已经睡过去的蓝枫，心里也是非常地不确定。 但……他希望沈默不要来，这样说明她对蓝枫并没有真情实感，而自己，也好劝说蓝枫，让他忘掉沈默。 电话拨出去没有一会便被接通。 “……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 江霖看着蓝枫，然后向电话中的沈默询问道。 “……我刚刚离开医院，现在在16路公交车上……我看看啊，下一站是中城广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中城广场？” 江霖看向秦晓，然后秦晓指了指地面，又指向身后这栋繁华的商场，用口型说道：“让她下车。” “哦我知道了，你马上在中城广场下车，我和秦晓在这里。” “……嗯？让我下车干嘛？这不打扰你们两个约会吗？” 沈默疑惑地问道。 江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原因：“蓝枫在这里，他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我想让你来看看他。” “……” 得知了真相后，沈默沉默了下来，听筒中除了公交车那行驶的声音外，便只剩下了她那忽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好了，你要是愿意来的话，就过来，我们在前门这里，等二十分钟。你认识我的车，我们就在车旁边站着，你下了公交车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说罢，江霖没有给沈默答复的机会，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结束了与沈默的通话后，秦晓看向江霖，接着又将视线投向前方道路上那来来往往的车辆，然后问道：“江霖，你觉得沈默会来吗？” “如果是沈墨的话，我想她会来的？” “什么意思呀？” 秦晓听不懂蓝枫这个回答，于是好奇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女生意识主导的沈墨，她就应该会过来。不为别的，她跟蓝枫生活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 秦晓听后有些不以为然，她抱着双臂，嘟囔道：“我看有些悬。” “等吧。” 江霖抬起手腕，看了看智能手表上的时间，然后说道：“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二分，我们等她二十分钟，九点十二她要是没来，我们就走。” 秦晓转头看向江霖，那微凉的夜风吹动她的发丝，或许是有些冷，她不由得双臂抱紧，然后朝旁边张望着，等待着沈默的出现。 而下一秒，一种温暖的感觉瞬间将她包裹。 “你干嘛？” 秦晓抬头看着从身后抱着自己的江霖，然后有些嫌弃地戳了戳的脸，说道：“你酒味好重啊，好难闻。” “我看你冷，就给你取取暖。” “小伙子挺有眼力见的嘛。” 秦晓笑了笑，然后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把羽绒服脱下来给我披上呢。” “要是咱俩没交往前，我或许会那么做。现在的话……直接抱着你我觉得更合适。” 秦晓抿着嘴唇看着江霖，脸蛋也不禁有些微微泛红。 “江霖，你陪我去旁边的那家蛋糕店买些吃的吧，我晚上没怎么吃，晚上回去可能有些饿。” 秦晓指着远处的商场说道。 “行啊，走吧。” 说着，江霖离开了秦晓的身体，然后紧紧地攥住她那微凉的小手，牵着她朝着商场走去。 第263章 与沈默交谈 当秦晓和江霖买好了蛋糕，从商场里走出来时。 江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九点二十分了，距离与沈默约定的九点十二分，过去了差不多十分钟。 然而当秦晓和江霖返回到停车位时，却并没有在轿车的周围发现沈默的踪影。 而蓝枫则依旧软塌塌地瘫在后座上呼呼大睡，江霖特意没有上锁的车门也完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秦晓看了一眼旁边表情有些复杂的江霖，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的好兄弟而心疼。 她拍了拍江霖的肩膀，然后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要是沈默真的来了，那事情会变得更麻烦。” 江霖似乎有些失落，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晓，沉默许久之后长长地叹息，然后说道：“是啊，要是沈默真的来了，就说明她真的对蓝枫有感情……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就这样断了也挺好的。” “嗯。” 秦晓应了一声，随后看向熟睡着的蓝枫，不知道他能不能真的从沈默的阴影中走出来呢？ 想来应该可以吧，毕竟他跟唐宇凡一样，都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没有必要为了某一个女孩而憔悴伤神……或许，再等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忘记沈默了。 ………… …… 因为江霖和蓝枫都喝了酒，所以驾驶轿车的责任便担在了秦晓的身上。 江霖因为担心自己的兄弟，所以便提议晚上他跟蓝枫一起去住酒店，毕竟蓝枫醉得厉害，白酒又是极其伤胃的东西，难保他晚上不会突然呕吐，要是没人照看的话，搞不好就会被自己的呕吐物被憋死，这种事情可是真实发生过的。 秦晓虽然有些舍不得江霖，但她也能够理解江霖，蓝枫这样确实需要人照顾。 尽管心里有些小情绪，但是秦晓还是答应了下来，然后在自己家附近找了一家条件还算不错的酒店，为两人开了一个标准间，放下他们后，便独自驾车回家了。 忙活完这一切后，当秦晓回到小院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二十分。 秦晓轻轻地推开小院的院门走了进去，而此时父母的房间灯光都还亮着，显然是还没睡。 而沈默住得那间屋子确实黑着的，而且门也紧闭着，显然是还没有回来。 为什么秦晓这么笃定呢？ 毕竟秦晓已经跟沈默在一起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她也大概摸透了沈默的作息，知道她一般都会在将近十二点左右才会入睡。 因为秦晓的屋子紧挨着沈默的房间，加之墙壁的隔音效果算不上太好，所以每天晚上那个时候，秦晓都可以听到沈默下床关灯的声音。 “她还没回来？” 秦晓拎着刚才买的那盒蛋糕，一边开着自己屋子的门锁，一边望着沈默的那间屋子，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难道……她真的去找我们了吗？” 就在秦晓感到疑惑之际，身后的院门忽然传来了被推动的声音。 秦晓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发现来人正是沈默。 沈默似乎是没有想到会与秦晓碰个照面，借着小院屋檐下那盏小灯所照射出的幽暗灯光，还是能看见她脸上那错愕的表情。 不过沈默显然也不怎么喜欢秦晓，就如同秦晓对她一样。 她很快又平静了下来，接着无视秦晓，径直走向自己住得那间屋子门口，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而就在这时，好奇极了的秦晓忽然开口问道：“你今晚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沈默听到后一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呜咽的寒风吹动她那长款风衣的衣领，连带着她那额边散乱的长发一起飘动着。 “我肚子有些饿，所以去旁边的快餐店吃了点东西。” 而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沈默举起手中握着的纸袋晃了晃，问道：“这里面还剩一个汉堡和一个香芋派，你要吃吗？” 秦晓接过沈默给的纸袋，用手感受了一下里面食物的温度。 发现里面的汉堡已经差不多没了温度，显然是买了很久了。 不过……现在是冬天，今天又是格外的冷，此时的温度是零下三度，所以汉堡放在外面，要不了多久也会变凉…… “我不饿。” 秦晓又把装着汉堡的纸袋还给了沈默，然后问道：“你今晚为什么没有去找我们？” 沈默看着秦晓，然后皱着眉头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你们呢？” “你不知道蓝枫喜欢你吗？” 秦晓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知道啊，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吗？” 说着，沈默走到秦晓面前，然后脸上带着似怒似怨的表情，她说道：“秦晓，想必江霖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的事情，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有着相似的经历……不过有一点我跟你不一样，我不会像你一样，心安理得地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秦晓抱着胳膊，然后有些不悦地问道：“哦？所以你打算孤独终老咯？” “呵呵……” 沈默笑了笑，她没有再回答秦晓，而是不禁长长地叹息，嘴里呢喃着“孤独终老”这四个字…… 许久之后，沈默再次看向秦晓，然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孤独终老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晓皱起眉头，显然是不懂沈默话中的含义。 “没什么意思。总之……唉，算了。” 沈默欲言又止，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她不愿意再跟秦晓多说下去，于是推开门走进了屋子，随后关上了门。 “哎！” 看着被关上的门，已经被勾起好奇心的秦晓立刻追上去，想要开门进去问个明白。 沈默明显是知道秦晓打算这么做，于是直接从里面反锁，然后关上了灯装死。 “这是我家啊，你这家伙！” 吃了闭门羹的秦晓，气呼呼地看着这扇紧闭的房门，恼羞成怒的她忿忿地踢了一下门，然后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264章 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大早，沈默便早早地起来上了医院，并没有给秦晓抓住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秦晓虽然心中好奇，可想着这件事毕竟和自己无关，而且她也确实对沈默没什么好感，尤其是看到蓝枫这个酒蒙子因为她难过得哭天抢地后，心中愈发地讨厌。 秦晓觉得，要是真的不喜欢，就直接找到蓝枫说清楚啊，让他彻底死心，这样玩消失，吊着他算是怎么回事？ 秦晓起的很早，所以和父母一起吃完早餐后，她看了一下时间才刚过七点，于是打电话问了一下江霖有没有起床，吃没吃早餐。 在得知了他跟蓝枫还没起床后，秦晓便说她待会去找他们一起吃早餐，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当秦晓开着车来到那家酒店的楼下时，她看见了已经在门口等待的江霖和蓝枫二人。 “怎么样，蓝公子？现在好受些了吗？” 行驶的轿车里，秦晓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上仍然有些发懵的蓝枫，微笑着问道。 蓝枫看向秦晓，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打哈欠一边撑懒腰。 “多谢弟妹关心，唔……这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就是脑子还有点发晕。” “以后少喝点，别年纪轻轻就给自己喝出问题来了。” 秦晓责备道。 坐在一旁的江霖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也向蓝枫问道：“对了蓝枫，你上次做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基本上没啥问题，就是转氨酶有些偏高，估计也是喝酒喝的。” 蓝枫回答道。 “那你确实该少喝点了，你才27岁。” “27岁也不小了。” 蓝枫答道。 “玛德，昨晚做梦梦到沈默了。” 蓝枫挠着头顶蓬松的头发，然后皱着脸回忆道。 江霖回头看了一眼蓝枫，然后顺着问道：“你梦到她什么了？” “我梦到她来找我了……她还是穿着我送她的那件burberry黑色的棉风衣……” 秦晓眨了眨眼，然后想起昨晚沈默好像穿的就是一件黑色的风衣……这期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那件风衣我记得差不多快三万了吧……你对她是真舍得啊。” “三万吗？我记不太清多少钱了，我一直刷我爸的卡。” “你可真能败家啊。” 江霖感叹道。 “说起那件风衣……我只记得我一开始想给她买咖色的，结果店里面只剩下黑色的了……不过她身材比例好，穿什么颜色的都好看……” 蓝枫回忆道，脸上也随之浮现出忧伤的表情。 “行了行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天天为了一个小姑娘皱眉哭脸的……有没有点出息啊？” 秦晓怼道。 想起昨晚沈默的那种态度，秦晓便不由得替蓝枫感到不值。 江霖看着秦晓，也顺着她的意思附和道：“对啊蓝枫，沈默已经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吧？她要是真的对你有感情，不可能一走了之啊！所以不管你之前多喜欢她，现在这件事也应该翻篇了。” 蓝枫闭着眼扶着额头，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动摇，他沉默许久后，情绪低落地叹息：“唉……我现在就算想继续等她，怕是也不行了。我爸那边催的厉害，想让我尽快跟白霜凝结婚，然后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白霜凝？是谁？” 秦晓好奇地问道。 “是蓝枫父亲朋友的女儿，跟我们差不多大，咱们从小就认识，她跟蓝枫算是青梅竹马……就像你跟苏妍一样。” 江霖解释道。 “哦哦……” “那这不是挺好的吗？蓝枫你干嘛看起来还很苦恼呢？” 秦晓看着后视镜中满脸愁容的蓝枫，非常疑惑地问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蓝枫，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是否可以在秦晓的面前说白霜凝的事情。 蓝枫对江霖压了压手，然后自己讲述起来：“因为你不认识这个白霜凝……她，在感情上面有些……嗯，我这么跟你说吧，她谈过的男朋友，加一起估计能组个足球队了。” “这么夸张？” 秦晓听得瞠目结舌，可能是因为交际圈的关系，她从小到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这么厉害的女孩。 不过秦晓很快又皱起眉头，然后不悦地问道：“欸，我听江霖说，你不也是谈过很多女朋友嘛？你凭什么介意人家啊？你这是双标！” 蓝枫看着秦晓，然后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对啊，我是双标，可我有双标的资本啊，我这么有能力，家庭条件也很好，人长得也帅……至少比江霖这小子条件好多了吧？弟妹，你说，我这条件，我为什么要找一个玩咖女结婚呢？对吧？我肯定要一个自己喜欢的啊？” “切……” 秦晓虽然嘴上不屑，可心里却也找不出反驳的地方，毕竟蓝枫说的都是事实，以他的条件，确实想找什么女生都可以，那既然如此，他肯定想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干净的来结婚。 “所以说，江霖你小子运气是真他么的好。” 蓝枫敲了一下江霖的肩膀，接着感叹道：“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像弟妹这样的好姑娘，你小子这是修了多少辈的福气啊？我真的羡慕你。” “这个你确实该羡慕。” 江霖得意地说道。 “哎，说个正事，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你昨天不是问过我了吗？” 江霖有些疑惑地问道。 蓝枫又敲了他一下，然后指着他说道：“那你闭嘴，我问弟妹。” “弟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的厚米结婚？” “厚米？你玩尬的？” 秦晓表情怪异地瞟了蓝枫一眼，随后她舒了口气，想了一阵后回答道：“我其实都可以的，只要江霖同意的话，我们现在都可以去领证……反正，我也不可能嫁给其他人，所以主要是看他。” 说着，秦晓转头看着江霖，问道：“你昨天怎么跟他说的？” “我？我说等一段时间，先让我把公司做起来的。” “那你公司要是做不起来呢？就一直拖着？” 秦晓眯着眼睛质问道。 “那也不会……总之，不会太久。” 秦晓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也不想逼着江霖去做决定……而且二人之间也不太可能再有什么插曲。 “那行，等你俩结婚，我给你们送一份大礼。” 蓝枫表情夸张地说道。 “什么大礼？可以透露一下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现在肯定不能说，总之，这份礼物绝对够重量。” 第265章 去见苏妍 热闹的馄饨铺里，三人找了一张空出来的桌子坐了下来。 秦晓为江霖和蓝枫分别点了一份鸡汤馄饨以及一碗养胃的小米粥，而她因为已经吃过早餐，所以只点一碗皮蛋瘦肉粥。 餐上齐后，三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合计着如何去实施昨天商讨出来的对策。 秦晓决定先自己去找一下苏妍，跟她说一下江霖所面临的危险，另外……再问一问她对江霖的感觉。 尽管秦晓也觉得，后面这个问题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毕竟一个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流泪，这其中的原因不言则明。 秦晓拿出手机，找到了苏妍的联系方式，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后，发现现在才刚过八点，估摸着她现在大概率还没起床……不过她应该已经醒了，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犹豫了一会后，她最终还是给苏妍打去了电话。 令秦晓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电话虽然成功拨通，但是却并没有人接听，直到听筒中传来“无声接听”的提示音后，秦晓才缓缓地放下手机。 “难道她还没醒吗？” 秦晓心里有些忐忑，不过她觉得苏妍之所以不接电话，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不想理自己。 无奈，秦晓也不打算再继续重拨，因为苏妍如果是有意不接的话，自己拨多少个她都一样会无视。 所以，秦晓打开聊天框，噼里啪啦地输入一串文字后，发送了过去。 “小妍，我有事想和你聊聊，是有关江霖的。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请联系我。” 然而秦晓这条短信刚发出去，秦晓的手机便立刻振动了一下。 秦晓一惊，然后立刻打开屏幕查看，发现是苏妍发来的回信。 “你是要兴师问罪吗？” 兴师问罪？ 诚然，秦晓确实有这种想法。 不过想来，秦晓觉得苏妍之所以在感情上落到今天的这番田地，跟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所以，她既对苏妍觊觎江霖感到不爽，可却也实实在在地可怜她。 见苏妍回信，秦晓便立刻拨打了过去。 而这次，在等待了差不多半分钟后，苏妍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想说什么？说吧。” 听筒里传来苏妍那有些不善的语气，不难看出，她应该是有怨在怀。 秦晓也不傻，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妍的不悦，于是好声好气地回答道：“不是的，小妍，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要找你兴师问罪，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面对秦晓打来的感情牌，苏妍显然并不领情，而是回答道：“有。” “嗯？有吗？什么时候？” 秦晓一时间有些懵，她虽然没有跟苏妍发生过恋情，可二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秦晓记得自己一直对苏妍呵护有加，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秦大小姐真健忘，就是上次你跟江霖回临山的那天，我去你家吃饭的那个晚上，你对我发脾气了，你难道忘了？” 苏妍的话唤醒了秦晓的记忆，她愣了几秒，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哦……不，不就是那一次嘛，而且，我也好好跟你道歉了啊。” “但我可没说原谅你。” “……” 秦晓无语。 “……行了，你要是有事找我的话，等明天上班再说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苏妍叹了口气，然后推辞道。 听到苏妍说自己不舒服，秦晓立刻关心了起来，她问道：“你不舒服？你怎么了？” “……哟？你现在怎么想起来关心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了江霖，不需要我这个发小了呢。” 苏妍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不是的小妍，我一直都很关心你的。” “……哼哼。” “小妍，你现在在家吗？要不我去你家找你吧？” 秦晓问道。 “……行啊，可我爸爸在家，你敢来吗？” 苏妍的这句话，不由得勾起了秦晓尘封的记忆。 秦晓记得在自己少年时代，苏妍很多次邀请过自己去她家里，而秦晓若是知道苏世昌在家的话，她总是会选择拒绝，理由是她有些害怕苏世昌。 然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秦晓自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于是回答道：“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你爸总不会还担心我会拐走你吧？” “……唉，行你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下面接你。” “干嘛要你下来，让陈叔来接我不就行了？” 秦晓有些疑惑地说道。 “……陈叔又不认识现在的你……当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告诉他。” 苏妍回答道。 听到这，秦晓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恍惚间，她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曾经是男生……然而现在，她已经快要忘记这些了。 “好吧，那我现在去找你。” “……嗯。” 结束了和苏妍的通话后，秦晓回到了馄饨铺里。 正在喝粥的江霖看到秦晓攥着手机走了进来，于是便立刻询问道：“怎么样？” 秦晓并没有急着理他，而是走到前面，对老板说道：“老板，再下一碗鸡汤馄饨，然后盛一碗皮蛋瘦肉粥，打包带走。” “好嘞小丫头。” 忙活着的老板用担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一下头上的汗水，然后笑着答应道。 秦晓拿起手机，扫了一下墙上的付款码，随后又指了一下旁边的江霖和蓝枫，再次向老板询问道：“老板，我们三个一起的，加上刚才打包的那些，一共多少钱？” “一共五十块。” “嗯，付过去了。” “好嘞小丫头。” 坐回到桌旁，秦晓长舒了一口气，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对江霖回答道：“我待会去找苏妍。” “去她家吗？” “嗯。” 秦晓点了点头。 “所以待会你们俩随便转转，或者去我家坐坐也可以。我估计……中午苏妍应该不会放我回来。” 秦晓说道。 “你把苏世昌的女儿搞定就行。” 蓝枫笑着说道。 秦晓看向他，然后笑了笑，随后说道：“那不好意思了蓝枫，今天我就没时间给你当向导了。” “没事，反正待会我跟江霖正好去公司里有事。” “小丫头，这是你打包的馄饨和粥。” 老板将一个沉甸甸的纸袋放到秦晓的面前。 “小丫头？” 听到老板对秦晓的称谓，蓝枫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怪异的神色，他看了看秦晓，随后不禁嗤笑道：“怕不是生小丫头都可以了吧？” “怎么，他这么称呼我有问题吗？难道我看起来很老？” “这倒不是……就是觉得有些搞笑。弟妹，你也二十好几了，得打扮得成熟点。比如多穿点能展现女性魅力的衣服，头发也做做，然后化化妆，你这么好的底子，不打扮打扮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 蓝枫眉飞色舞地说道。 “关你屁事。我乐意，管的着吗？” 秦晓怼了他一句，然后拎起打包的纸袋，将车钥匙递给江霖后，便独自离开了馄饨铺。 …… 临山这座城市虽然没有江宁那么大，但也不算是一座特别小的城市。 因为天气实在是太冷，使得秦晓打消了骑共享单车去苏妍家的念头。 而一向节俭的她，也舍不得掏那将近二十块的打车钱，于是选择了公交车这一最经济的通行方式。 好在今天是周末，而且外面也实在是冻的厉害，那满地的冰渣以及枯萎的枝头上挂着的冰晶应证了天气预报所说的降温。 因为这两个原因，所以公交车上并没有什么人。 秦晓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然后透过凝结着水汽的窗户，看着外面那被朝阳所映红的朦胧世界。 恍惚间，秦晓感觉上一次自己在故乡过冬，仿佛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 想必那时的自己一定不会想到，今后的自己会经历过那么多神奇的遭遇……以及形形色色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晓已经不再因自己变成女生而感到难过了。 现在的秦晓，甚至有些喜欢现在的自己。 她喜欢这种被大家喜欢呵护的感觉，喜欢这种因为美貌而受到的艳羡目光；喜欢这种与父母和解的感觉；也喜欢那种依偎在爱人的胸膛前，所感受到的温度。 这一切……都是曾经的自己，无法拥有的。 或许……变成女生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曾经的自己，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充实、充满幸福。 来到苏妍所居住的那栋别墅外，秦晓站在围墙边，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妍的电话。 之后苏妍下楼，将秦晓领进了家里。 “这是为你带的早餐。” 秦晓将那沉甸甸的纸袋放到桌上，然后她看向又钻回了被窝的苏妍，不由得疑惑地问道：“你不吃吗？” 苏妍看向秦晓，沉默了一阵后忽然问道：“你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 秦晓一阵无语，她反问道：“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种卑劣的人吗？” “以前的秦晓肯定不是，但是现在的你我不确定。” 苏妍回答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苏妍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向秦晓伸手，示意她把早餐递过来。 “你在床上吃吗？” “当然不是。” 苏妍否定道，她从秦晓的手中接过纸袋，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我只是先看看是什么，如果是我想吃的东西，那我就吃。如果不是的话，你还是带回去喂小黑吧。” “小黑？” 秦晓一愣，下意识地没有反应过来苏妍说的是谁。 “就是秦叔叔养的那只黑背啦，我一直叫他小黑。你怕不是还没有我跟它熟……” 苏妍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纸袋，当她看到里面装得是小馄饨后，便下了床，来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还满意吗？” 秦晓笑眯眯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苏妍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盒，捻起勺子舀了一勺冒着热气的鸡汤，小心翼翼地吮吸了一口，接着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喜欢吃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秦晓笑着回答道。 苏妍一边吃着馄饨，一边有些幽怨地看了秦晓一眼。 “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苏妍看向秦晓，接着问道：“江霖那个白痴怎么了？” “呃……他暂时没怎么。” 秦晓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妍居然会这样称呼江霖，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所以不禁一愣。 “暂时没怎么？那就是有事咯？别废话，快说。” 苏妍催促道。 秦晓看了看苏妍，犹豫了一会后，询问道：“小妍，昨天中午你们吃饭的时候，苏叔叔跟江霖开的那些条件，你都知道吗？” “知道啊。” 苏妍又舀了一个馄饨塞进口中，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道：“那条件很优厚啊，怎么了？江霖他嫌少吗？” “怎么会……就是蓝枫，那个跟江霖在一起……” 还没等秦晓说完，苏妍便打断道：“我知道，就是那个卷发的帅哥嘛。” “帅哥？你觉得他很帅吗？” 秦晓皱着眉头问道。 “确实帅啊，跟你之前差不多，只是他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苏妍回答道。 秦晓抿着嘴，随后继续把话题拉回刚才：“呃……就是蓝枫，他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嘛，你应该也知道，他跟江霖是合伙人，然后他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嘛……他呢，就说苏叔叔开得条件确实很好，只是呢……” 秦晓回忆着之前蓝枫的说辞，继续说道：“只是江霖他没什么雄心大志，不想把生意做大，但他见苏叔叔那么热情，又实在是不太好开口说实话……” “我知道了。” 苏妍点了点头。 “你知道了？” 秦晓问道。 苏妍看向秦晓，然后笑着说道：“江霖是害怕我爸给他下套对吧？” “怎，怎么会？江霖他不是那样的人……” 被看穿了的秦晓忽然结巴起来，急忙辩解道。 “我明白，江霖的担心是对的。不过秦晓你放心，有我在，我怎么可能让我爸坑你们呢？” 苏妍笑着说道。 秦晓看着苏妍这真诚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66章 我恨你 或许是一起长大的情分，亦或是那其他某种异样的情愫。 尽管秦晓的心里很是不安，也相信作为生意人的蓝枫对于危险的敏锐嗅觉。 但是面对苏妍这信誓旦旦的保证，秦晓对她却实在是很难生起怀疑。 只是……秦晓显然还是更在乎江霖的想法，苏妍的保证还是无法打消秦晓心中的顾虑。 于是她赔着笑继续坚持道：“小妍……我很高兴你可以做出这样的保证，我呢也愿意相信苏叔叔的为人……不过毕竟开公司的不是我，我只是江霖的女朋友……我来只是替他传达想法。” “对于苏叔叔提出的帮助，他同样也非常地感激……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尊重他个人的想法。” 苏妍注视着秦晓，那眼神里似乎有些失望，同样也有着质疑。 许久之后，苏妍点了点头，然后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你说的也对，毕竟开公司的不是你。但也请你转告江霖，如果他信不过我爸爸，还请当面跟他说。这件事情与我无关，我不会替他传达任何消息。” 苏妍这突如其来的冷淡让秦晓有些措手不及，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那怀疑的态度，使得苏妍生出了不满，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她有些紧张地抓住苏妍的胳膊，然后央求道：“小妍，你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 苏妍甩开秦晓的手，然后侧着身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令人有些不舒服的笑容。 “江霖如果不想做大的话，为什么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自己去跟我爸爸说？现在把你推来找我，想干嘛？打感情牌吗？那他自己干什么吃的？躲在背后做缩头乌龟吗？” 面对苏妍这一连串的质问，秦晓一时间被怼的哑口无言。 她怔怔地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苏妍，然后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小妍……你，你……我，我……” “不会说话吗？” 苏妍眉头一皱，接着她踢了踢翘起来的左脚，然后换了个姿势，接着问道：“秦晓，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秦晓更加慌张了，被苏妍这一套组合拳连打之后，她的脑子明显有些发懵，完全没有办法预料到苏妍接下来会问自己什么。 “你老实告诉我，在你心里，你更相信的是江霖，而不是我，对不对？” 这个问题，在秦晓那犹犹豫豫的态度、以及心虚的眼神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 “算了，你不用说了。” 苏妍叹了口气，接着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随后，她将还没吃两口的馄饨，连同着那碗皮蛋瘦肉粥一起装回了纸袋。 她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着嘴，一边将纸袋拎起，递给秦晓。 “你走吧。” “走？” 秦晓心里一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苏妍。 苏妍点了点头，确认道：“走吧。” “去哪？” “爱去哪去哪，总之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着，苏妍将那盒纸袋推到秦晓的怀里。 随后她靠近到秦晓面前，冷冷地注视着她。 “秦晓，你知道吗？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跟你的江霖一起幸福下去吧，你不需要我。” “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你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秦晓非常不解地问道，她根本不明白苏妍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绝情，是不是她来了亲戚，所以情绪也连同着一起变得不稳定了吗？ “你做什么了？” 苏妍冷笑了几下，然后问道：“秦晓，我早就该看出来，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朋友。你拒绝了陪伴你八年的唐宇凡，选择了一个认识才三个多月的男人，而且还把自己给了他，你这是什么？” 秦晓也皱起眉头，她反问道：“苏妍，我做错了吗？我跟唐宇凡认识的久，我就必须要跟他在一起吗？这是什么逻辑？那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我跟周友安认识得最久，我是不是必须得跟他在一起呢？” “你还不明白自己的问题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 秦晓忽然大声道，她瞪着比现在的自己要高上一些的苏妍，喊道：“我不就是在你和江霖之间，选择了相信他嘛！你不就是因为这个生气嘛？那你告诉我怎么办？他是我男朋友，我不应该按照他的意思来吗？” “你们俩个疯子……” 苏妍鲜有地咒骂道。 “秦晓，你知道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我跟你认识了24年，等了你21年，而你却选择相信一个认识3个月的人，而不是我……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苏妍，我没有不相信你……” 秦晓摇头辩解：“我只是在传达江霖的想法啊，我不希望他出事情，我只希望我们都好好的，也没有必要大富大贵，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可以，这难道有错吗？” “是，我确实更相信江霖，但这不代表我就不信任你。是，我确实很肤浅，也辜负了你对我的感情……我向你道歉，但是……小妍，你又何尝不是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呢？” 说着，秦晓忽然话锋一转，她质问道：“你带着江霖来你家，告诉了他关于我的过去，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他因此而对我心生嫌弃，抛弃我吗？” 苏妍瞪着秦晓，也许是因为理亏，没有选择回怼。 “苏妍，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江霖对吧？可你有没有想过，江霖是我的男朋友，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我最好的朋友，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呢？” 苏妍闭上眼睛重重地呼吸，随后她看向秦晓，说道：“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我苏妍哪一点比你差？我就是不服气！” “唐宇凡喜欢你，周友安也喜欢你，江霖也喜欢你……可你凭什么？你甚至都不能算作是一个女生，你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苏妍这时也彻底撕下伪装，她红着眼眶，冷笑着说道：“是，我嫉妒你，甚至恨你……你不过是有着一副好看的皮囊，就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像女生一样，堂而皇之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吗？我就是要让江霖知道，你的过去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爱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你没想到，江霖不吃这套。” 秦晓也冷笑着回答道。 说着到，苏妍的表情愈发扭曲，她强忍着泪水，望向窗外，然后哽咽着说道：“我恨你秦晓……你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凭什么你可以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你明明这么招人讨厌……我明明很恨你……可却又……却又……” 秦晓看着哭泣的苏妍，纵使她对之前对自己做过过分的事情，可那种已经印刻在本能里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她像以前一样，轻轻地拥住了苏妍，默默地分担着她心中的痛苦。 而至于秦晓她心中的委屈、怨气……当苏妍流泪的那一瞬间，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对不起，小妍。” “我恨你……” “对不起……” 恍惚间，秦晓回忆起了自己跟江霖确认关系的那个下午，好像当时的自己也是经历了这样一场大哭，接着将心中积攒的一切不安，全部选择了与江霖一起分担。 或许……苏妍真的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对不起小妍，是我辜负了你。” 苏妍的哭声渐渐平息，她推开秦晓，接着从桌上抽出几张卫生纸，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然后说道：“那个……对不起啊秦晓，我亲戚来了，有些不舒服……所以情绪不太稳定。” “我知道，但是没关系。” 秦晓看着苏妍，然后微笑了一下，说道：“其实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反而会更难受。我其实挺开心的，你可以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给说出来，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不会不明不白地被你记恨上，然而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苏妍红着眼眶，她又抽噎了几下，然后看向秦晓，嘟囔道：“我也不想替刚才的资金辩解什么……但那些，有一部分是我的真心话，也有一部分是气话。” “我明白。” 秦晓握住苏妍的手，情绪低落地说道：“我知道，其实之前我和小凡……也发生过类似的冲突。说实话，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很失落……可是，我觉得爱情这个东西是没有先来后到之说的，就像你自己也是，你不也是喜欢上江霖了吗？” “我倒也算不上不是喜欢他……” 苏妍看着秦晓，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只是心里有些憋屈，尤其是在听你说，江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比如跳楼啊什么的，我就特别嫉妒……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为我做这些呢？” 说着，苏妍捧起秦晓这张精致的脸蛋，凝望着说道：“秦晓，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吗？有多女孩梦寐以求想要拥有和你一样的美貌？而你，仅仅是一场说不清原因的意外，便获得了她们永运无法得到的东西。” “说实话……在见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容貌感到过焦虑，毕竟我长得也还算不错……可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每次我跟你一起出门，无论到哪里，人们的目光都是你……” 苏妍望着秦晓，许久之后用半开玩笑地语气说道：“秦晓，要不你去整容吧？把自己整丑一点，那样的话或许我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秦晓看向苏妍，然后非常坚定地说道：“你要是真的这么想的话，我可以去整容。” 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会答应地如此坚决，不过她也并不是想让秦晓去整容，只是开个玩笑。 “算了吧，我开玩笑的……要是江霖知道是我让你去整容，恐怕他会杀了我的。” 苏妍嘟囔道。 秦晓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后，她将那份纸袋再次打开，然后捻起勺子，舀起一只馄饨，送到苏妍的嘴边。 “干嘛？” “喂你，张嘴。” 苏妍看了看秦晓，接着她撩了一下耳畔旁垂下的长发，然后张开了嘴。 “我又想起咱们小时候了。” 苏妍一边吃着馄饨，一边接着说道：“那时候我零花钱多，每到周末，我都会偷偷跑出去，然后请你去吃小馄饨。” “所以我这么多年来，除了小鸡贴饼，最爱吃的就是小馄饨。” 苏妍看着秦晓，然后也点了点头。 因为小馄饨是苏妍的最爱。 “秦晓，你说咱们俩当时要是结婚了该多好。” 苏妍望着窗外，幻想起那段可能发生的未来。 “你这么有能力，我爸也不会盯着我让我一天到晚工作，他肯定会重点培养你，之后把集团交给你……然后他跟我老妈一起去颐养天年……咱们俩因为没有物质上的缺陷，所以一定会生很多很多个孩子……想想就感觉幸福……” 秦晓歪着脸看着幻想着的苏妍，不禁嗤笑道：“你真的有那么喜欢我吗？” 苏妍听后立刻转头瞪着秦晓，然后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嘟囔道：“我要是不喜欢你，能为你等21年啊？” “那后来怎么不等了呢？” 秦晓笑着问道。 “唉……唐宇凡当时那样追我，加上你这个榆木脑袋一直没有表示，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他了……” 苏妍回答道。 “结果没想到，自己后面陷进去了对吧？” “嗯……” 秦晓点了点头，其实就像当时唐奇峰说的那样，或许是因为思雨阿姨的原因，直到现在，秦晓对于苏妍都谈不上有多么喜欢，更多的，只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而非恋人。 “小妍，我说真的，如果你真的还喜欢小凡的话，其实你可以试试的。” “试试？” 苏妍看向秦晓，随后摇了摇头，否定道：“我妈那么讨厌他，没有机会的。” “也对，另外小凡他也不够勇敢。” 想起那天跟唐宇凡的交谈，秦晓也不禁点了点头。 第267章 曾经的梦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想得太多。 秦晓觉得，现在的苏妍似乎不想听到唐宇凡这个名字。每当自己提起他时，她都会下意识地表现出一种排斥的情绪。 就当秦晓准备继续跟苏妍聊一聊唐宇凡时，苏妍却立刻岔开了话题，她转而说道：“算了，不聊他了。” 苏妍昂起头，舒了口气，接着用手指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再然后神情复杂地看向秦晓，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秦晓，你今天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还没等秦晓给出答复，她便有些幽怨地说道：“我感觉自从你回临山后，每次来找我都是带着目的性的……我记得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晓望着苏妍这张熟悉的面庞，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变得温柔许多。她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对不起，我以后会多陪陪你的……不过，你也得赶紧找一个男朋友了，你比我还大一岁呢，别等我结婚了，你还没有谈恋爱……” “是谁害的？” 苏妍埋怨地嘟囔道。 说着，她望向一旁书桌上二人曾经的合照，然后有些惆怅地说道：“秦晓，你说你要是以前长得丑一点，对我没有那么好，没有陪我一起长大……我或许就不会喜欢上你了。那样的话，我现在一定会很幸福的。” “对不起，是我耽误了你。” 秦晓带着歉意地说道。 苏妍看向秦晓，然后说道：“所以，为了惩罚你，在我没有找到一个喜欢的男朋友之前，你不许和江霖结婚，听见没？” 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妍会提出这样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秦晓下意识地一愣，接着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这……这是为什么啊？” 秦晓弱弱地问道。 “傻子。” 苏妍敲了一下秦晓的脑袋，然后呵斥道：“难道你想我到时候孤零零地一个人，去祝福你们俩个幸福美满吗？那你觉得我会是真心的吗？” “呃……” 对于苏妍提出的这个近乎是无理取闹要求要求，秦晓自然是十分犹豫的，她并不想答应苏妍。 只是……她也确实非常心疼苏妍。 而且她也赞成苏妍对自己的控诉，她的感情如此坎坷不顺，自己确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秦晓，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问过你……” 说着，苏妍忽然变得扭捏起来，她看了看秦晓，在犹豫了一阵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可以告诉我……你每次跟江霖一起做那事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秦晓瞪大了眼睛望着苏妍，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起来，接着变得有些惊慌，然后躲闪着苏妍那好奇的目光，不知道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就应该如何作答。 “你不会觉得别扭吗？还是说，你现在在心里，已经不认为自己是男生了？” 苏妍又追问道。 秦晓歪着脸看向苏妍，她的嘴唇因为羞耻而紧紧地抿着。 “小妍……你觉得，我现在还算是男生吗？” “当然不算，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无法接受那种事情，而孤独终老呢。” 苏妍摇头回答道。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很轻浮的女人？” 秦晓问道。 苏妍看着秦晓，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挺轻浮的。毕竟我跟唐宇凡在一起那么久，我们之间也什么都没发生。” “……” 见秦晓这样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苏妍则是扶住她的肩头，安慰道：“不过呢，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可能一直都不知道。” “什么事情？” 秦晓转过脸望着苏妍，脸上浮现出好奇的表情。 “你还记不记得，秦梦姐交的第一个男朋友？” “这谁还记得……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了说这件事情了？” 秦晓疑惑地问道。 “秦梦姐当时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不到半个月就去开房了。” “啊？她也太离谱了吧？” 秦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过随即更深的疑惑袭上秦晓的心头，她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男生是我的一个偏房表哥。他们当时住得酒店就是我们家开的。” 苏妍笑着回答道。 “所以某种程度上，你们秦家的姑娘在这种事情上也都算是一脉相承了，哈哈哈……” 听着苏妍这似乎是嘲弄的笑声，秦晓的脸不禁愈发羞红了。 “不过呢，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瞧不起你。我也可以理解，如果有一个男生愿意为了救我而跳楼的话，我也会忍不住把自己献给他的……更何况，江霖也是个非常不错的男人。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 苏妍有些失落地说道。 “其实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的身边不缺乏追求者和献殷勤的男人。他们在得知了我苏氏集团董事长独生女的身份后，纷纷趋之若鹜，妄想着通过我，而实现阶级跃迁。” 秦晓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她看向苏妍，然后问道：“所以……这大概也是江霖能够吸引你的原因之一吧？” 苏妍点了点头，她微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江霖那么聪明，他肯定知道，得到了我的青睐意味着什么……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无动于衷。” “小妍，你还记得唐奇峰吗？” 秦晓忽然问道。 “唐奇峰？当然记得，唐宇凡的大哥嘛。怎么了？”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将之前自己跟唐奇峰之间发生的冲突告诉了苏妍。 以及唐奇峰为了劝说让江霖把自己抓回去，不仅许诺给他高官厚禄，而且还承诺帮助他成为之后特区科技部部长的事情。 听到这，苏妍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许久之后，缓过来的她不禁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真可笑……他连这样的诱惑都能顶住，又怎么可能会被金钱打动呢？” 苏妍看向秦晓，然后有些感动地说道：“可能对于江霖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比跟你在一起要更重要的了……” 意识到这样一个事实后，苏妍不禁又变得悲愤起来，她不禁感叹道：“秦晓，你说你怎么命这么好呢？我真的好嫉妒……可是，我又实在是恨不起来……我好希望自己可以恨你，嫉妒你，但我却做不到……相比于看得到你过的不好，我还是更希望看到你过的幸福。” 苏妍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点头说道：“好吧，江霖的想法，我会替他向我爸爸转达的。” 见苏妍最后选择了妥协，秦晓不由得松了口气，她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小妍，谢谢你可以理解我们。” 苏妍点了点头，不过她很快又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我爸爸很看重江霖，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他可以加入到我们集团的新项目当中，毕竟他的才华是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秦晓，你应该也不希望江霖就这样被埋没，对吧？” “嗯，我明白，我会回去跟他好好说的。” “嗯。” 苏妍点了点头。 接着她快速地将刚才的馄饨吃完，然后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对着秦晓拍了拍床边，说道：“来，陪我睡觉。” “啊……啊？” 秦晓愣愣地看着苏妍，对于她这听起来有些暧昧的话语，秦晓不禁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妍有些不满地怼了一句。 说着她站了起来，拉住秦晓的手，把她给拽到了床边。 “把外套脱了。” 说话间，穿着睡衣的苏妍已经钻进了被窝，她对着还坐在床边犹豫的秦晓，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小妍……我不困……” 秦晓有些抗拒地说道。 “你不困是你的事情……快点，别磨磨唧唧的，让你陪我一起睡个觉这么委屈你吗？快把外套脱了。” 在苏妍的再三催促下，秦晓最终脱去了自己的外套以及裤子，只剩下里面穿着的保暖内衣，非常难为情地躺到了苏妍的身旁。 然而秦晓刚刚躺下，苏妍便立刻将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接着一脚踢开床边的抱枕，紧紧地搂住了秦晓。 “小妍……你……” 秦晓一惊，同时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慌什么？” 苏妍看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然后不满地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此刻的秦晓，对于苏妍而言如同一个大号的抱枕。 苏妍紧紧地抱着秦晓，然后双手也不安分地在这个温暖且柔软的“抱枕”身上来回摸索着。 “小妍……你别乱摸啊……” “让我来看看你发育正不正常啊。” 苏妍坏笑着说道，片刻之后，她惊讶地说道：“哇哦，秦晓，你平时总是穿着那种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有料啊……江霖那小子真有福气……” “你快松开啦小妍……” 秦晓挣扎了好一阵，却还是没能挣脱苏妍那双不老实的手。 “好软啊……秦晓，我现在开始嫉妒江霖了……” 苏妍凑到秦晓身前，闭着眼睛用力地嗅了嗅，接着有些陶醉地说道：“有一股奶香……秦晓，你怎么可以这么软啊？” 说着，苏妍有些沮丧地说道：“我要是个男生就好了……不行，秦晓，你不能跟江霖结婚……你等着我，等以后科技发达了，我去变成男生，然后回来娶你。” “啊？你真的假的啊？” 秦晓被苏妍这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给吓了一跳，她怔怔地看着苏妍，不知道她到底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 “当然是假的了，跟你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吗？真笨。” 苏妍怼了秦晓一句，接着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弱了下来，她静静地抱着秦晓。也许她真的很困，双眼渐渐合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匀称了许多。 “秦晓……要是你还是男生该多好……早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幻想着……在未来，我们俩在一起后，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睡觉……” “……” 听着苏妍这不知道似梦似醒的喃语，秦晓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是她真的想知道……苏妍的归宿究竟在哪里呢？ ………… …… “所以说，她跟周友安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是这样吗？” 唐宇凡看着屏幕上这一份份照片与文档，然后对手机另一端的人确认道。 “……根据我这段时间所搜集到的信息，可以确认的是，苏妍小姐跟周友安只是双方父母撮合在一起的，但他们之间私下其实并没有什么相处，更不存在男女朋友之间的感情。所以，苏妍小姐在感情方面，应该还是单身状态。” 唐宇凡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又接着问道：“那秦晓呢？她最近在做什么？” “……秦晓小姐目前任职于苏氏集团策划部，职位是部门主管助理。” “助理？她给人当主管助理？” 听到这，唐宇凡立刻警觉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随后他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个主管是男的女的？多大年纪？” “……唐少您先不要着急，秦晓小姐目前所服务的部门主管，正是苏妍小姐。” “哦，那就好……” 听到这，唐宇凡忽然松了口气，他又坐回到椅子上，然后确认似地问道：“那其他的呢？苏妍之前的结婚确认是假的，对吧？” “……是的，到目前为止，苏妍小姐并没有结婚的记录，更没有生子。而且，自从您跟她分手后，她便没有再交过男朋友。” “她还在等我……” 唐宇凡表情有些沉重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能为唐少做事，是我的荣幸。” “行，钱待会我会叫人打到你的卡上，我先挂了。” 结束了通话后，唐宇凡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熊仔一边试着唐宇凡刚从国外带回来的西服，一边歪头看向他，询问道：“确认了？” “确认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呢？” 唐宇凡忽然睁开眼睛，然后拿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忽地站了起来，说道：“我现在就去临山，我要去找她……” “找谁？秦小姐？还是苏妍？” 熊仔的话让唐宇凡一滞，刚刚涌起的热血又不由得凝滞。 “我劝你在出发前，先考虑清楚。” 第268章 阔别已久的重逢，只有泪水 熊仔的话如同一柄利剑，深深地扎进了唐宇凡那颗冲动的心脏，让他原本沸腾的血液，在这一刻强行被冷却了下来。 他愣愣地看着熊仔，准备开门的手缓缓地落下，然后有些失落地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从口袋中掏出香烟，机械地为自己点燃。 “你还是贼心不死啊。” 熊仔脱下试穿的西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到衣架上。 他转头看向默默抽烟的唐宇凡，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接着继续说道：“唐少，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形势吗？” “我知道。” “那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再去想秦小姐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们两个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就算你襄王有意，人家神女也无心。” 熊仔坐到沙发上，拿起唐宇凡放在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烟递到自己嘴中，然后点燃。 “呼……所以，还是把心思放到苏妍身上吧。只要你能勇敢点，我就这么跟你说，你俩绝对能成。” 熊仔非常笃定地说道。 唐宇凡歪头看向熊仔，对于这样肯定的话语，心里悸动的不行，双眼里浮现出希冀的目光。 “真的吗？” “你是不是傻13啊？苏妍心里肯定还是有你一席之地的，要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谈男朋友？这不明摆着忘不掉你吗？” 唐宇凡眯起眼睛，犹豫了一阵后，他忽然掏出手机，然后在联系人列表中，寻找着那个自己已经许久未曾点开的头像。 而一旁的熊仔看到唐宇凡的这副举动，直接伸手把他的手机给抓住，随后收走。 “别整这些没用的，听我的，直接去找她，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唐宇凡点了点头，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她没搬家的话。” “那也无所谓。总之，现在情况已经清楚了，你蛰伏了这么久，现在是时候出发了。” 熊仔笑着将手机撂回到唐宇凡的手中，刚准备说些鼓励的话语，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问道：“对了，苏妍家住几楼？” “她住得不是商品房，她们家是一座别墅。” “那更好。” 熊仔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唐宇凡的肩膀，说道：“今天是周六，你现在出发，然后……今晚不要睡觉，使劲熬夜。” “啊？为什么？” “啧……你把自己给搞得憔悴一点，最好眼睛里再多点血丝，衣服上再沾点灰啊什么的，这样苏妍看了才心疼嘛！” 熊仔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不是说苏妍周末有睡懒觉的习惯吗？那你听我的，明天上午，大概九点左右，别太早，也别太迟。你呢，就到她家楼下，大喊她的名字。只要她开窗户看你，那你就有戏。” “我懂了，死缠烂打硬泡，就像当年一样。” ………… …… “……苏妍！苏妍！” 就在秦晓和苏妍差不多快要迷迷糊糊的睡去时，窗外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或许是这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已经半步踏进睡眠的苏妍猛地睁开眼睛，接着触电般地从床上弹起，接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朝窗台的方向望去，同时嘴里还喃喃地说道：“这不可能……” 秦晓也同样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那长达八年的相处时间，她几乎瞬间便听出了这是唐宇凡的声音。 可她的大脑却完全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的发生，唐宇凡怂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突然会变得这么勇敢？ “……苏妍！你在家吗！你……” “……你干什么的？快把他按住！” “……老实点！” 秦晓和苏妍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从下了床，快步朝窗台跑去。 而来到窗台前，二人不由得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只见唐宇凡正站在下面的草坪上，几名安保正牢牢地将架着他住，最搞笑的是，他那件昂贵的西服外套或许是因为刚才翻墙的时候不小心，被挂在了围墙上。 所以也正因如此，唐宇凡现在正被冻得瑟瑟发抖，尽管那几名安保已经将他牢牢按住，可他确依旧在非常剧烈地挣扎着。 看到这一幕，或许是这种久别重逢所带来的喜悦，苏妍立刻推开窗户，然后对着下面的安保们大喊道：“快松手！放开他！” 而这些安保们在听到大小姐发话后，全部愣在原地，接着纷纷扯了手，然后有些尴尬地站在唐宇凡身旁。 秦晓则站在苏妍的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发生的这一幕。 苏妍就这样趴在窗台前，噙着泪水，与下面的唐宇凡对视着。 某一瞬间，苏妍仿佛忘记了身旁秦晓的存在，她立刻转身，顺手拿起挂在旁边衣架上的大衣，然后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走去。 而就当苏妍准备开门时，她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她忽地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秦晓，随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和犹豫了起来。 秦晓微笑了一下，随后佯做焦急地催促道：“快去啊，看我做什么？” 苏妍看着面带微笑的秦晓，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她又将大衣给扔回到旁边，然后走到窗台前，望着站在下方仰望着的唐宇凡。 “他之前……很喜欢你是吗？” 苏妍忽然开口问道。 秦晓望着苏妍，沉默许久后，回答道：“但他可以为了你，翻墙来找你。” “他也为了你这样做过。” 苏妍淡笑了一下，随后她走到窗台旁，对下面正等待着的唐宇凡问道：“你来做什么？” 或许是没有想到苏妍这突然冷淡的态度，原本满心欢喜等待着的唐宇凡忽然一愣，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回答道：“我来见你啊苏妍，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现在我一切都想明白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苏妍的表情动了动，呼吸也稍稍加快了许多，不过她最后还是没有完全被情绪给操控，只是淡淡地反问道：“唐宇凡，你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以为自己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重新开始？” 第269章 因不在我 “我为什么要跟你重新开始？” 苏妍抱起双臂，又恢复了她之前那种高冷的模样，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唐宇凡。 唐宇凡被苏妍的问题给问得哑口无言，以至于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往日里那种目无一切的狂妄，在此时也都消失地一干二净，卑微如尘土。 见唐宇凡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苏妍便趴在窗台上，然后冷笑着对唐宇凡说道：“唐宇凡，三年了，我还以为你成长了，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接着，苏妍失望地摇了摇头，然后对唐宇凡周围的安保吩咐道：“把他给轰出去吧，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对了，把他的西服给拿下来，一起扔出去。” 说罢，他便关上了窗户，只留下唐宇凡在风中凌乱。 秦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她不敢相信，为什么苏妍刚才还因为唐宇凡的出现而激动得不能自已，转眼间便又变成了这样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 秦晓急忙冲到窗前，看着面如死灰的唐宇凡，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被几名安保给架走，她立刻焦急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对他？” 苏妍转头看向秦晓，然后问道：“因为他喜欢过你，我不能忍受这一点。” “可……可他是为了你而来的啊！” 秦晓大声道。 苏妍的情绪显然不像她目前所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她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变得颤动。 “现在来有什么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说着，苏妍转过脸看向秦晓，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怨毒。 她用力地抓住秦晓的胳膊，然后质问道：“怎么，看他被我这样赶出去，你心疼了是不是？” “我……” “是不是？” 见秦晓犹豫，苏妍大声道。 “是！我是心疼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他这么可怜！” 秦晓也有些激动地大声道。 “哼哼……” 苏妍笑了起来，她抓着秦晓胳膊的手也变得愈发用力，然后说道：“你心疼他是吧？我今天偏不让你去见他。你今天必须留在这里陪我，直到江霖来接你之前，你不许离开我家。” “你这是做什么？” 秦晓完全无法理解苏妍的野蛮行径，更不明白她对唐宇凡态度的转变。 因为她可以感觉得到，苏妍明明是对唐宇凡有感情的，可她为什么要这样？ 就因为唐宇凡喜欢过自己？所以有心理洁癖的她，无法接受？ 而就在二人拉扯期间，苏妍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传来苏梨的声音。 “小妍，你在屋里吗？” “我在，妈妈，你进来吧。” 得到了苏妍的回应后，苏梨打开了苏妍的房门走了进来。 或许是没想到秦晓也在这里，所以苏梨在看到她后，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微笑着说道：“晓儿也来啦？你这孩子，来怎么不跟阿姨说一声呢？” 面对苏梨阿姨这埋怨的话语，秦晓只得撒谎道：“不好意思啊苏梨阿姨，我是来给小妍送早餐的，所以就没想着叨扰您。”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别那么见外。” 苏梨笑了笑，接着她走到苏妍面前，看着表情有些怪异的女儿，结合着刚才在外面看到的一幕，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微笑着问道：“是你让他来的吗？” 苏妍抬起头，那含泪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怨恨，她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反问道：“如果是我让他来的话，我会傻到让他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苏梨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苏妍，接着又看了看秦晓，随后长长地叹息，埋怨道：“唉……你呀，还是那么让人不放心……” 随后她看向秦晓，然后说道：“晓儿，你去劝劝他吧，让他不要再来了。” 秦晓皱起眉头，她看了看身旁的苏妍，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好的苏梨阿姨，我会去劝他的。” 随后，秦晓又接着说道：“对了苏梨阿姨，可以麻烦您出来一下吗？有件事我想单独跟您说一下。” 苏梨挑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她看了看同样是有些疑惑的苏妍，点头应道：“好的，小妍你继续休息吧。” 说罢，她便跟着秦晓一起离开了苏妍的房间。 二人出了苏妍的房间后，秦晓指着远处的一间书房说道：“苏梨阿姨，我们去那说吧。” “好。” 秦晓点了点头，她一边迈步朝书房走去，一边缓缓地取下那只戴在右手手腕上的玉镯。 而当这玉镯刚刚取下的瞬间，秦晓便感觉那种熟悉的感觉立刻直冲大脑，她感觉那些封印着前世记忆的枷锁，在缓缓地松动，使得她可以窥探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 不过秦晓并不担心上官思雨会再次出来夺舍，毕竟她已经选择了长眠。 走进书房后，秦晓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向身后的苏梨问道：“苏梨阿姨，您之所以这么恨唐宇凡，是因为唐宇凡的父亲，唐云生，对吧？” 苏梨脸色一变，不过她到底是一个活了五十多年的老妖精，即便是仍然有着少女般的容貌，可她的内心也已经达到了对应的年龄。 她很快便平复了下来，然后微笑着说道：“玉茗……把过去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是吗？” 秦晓摇了摇头，她转过身看向苏梨，然后笑着说道：“不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是上官思雨告诉我的。” 秦晓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接着说道：“我拥有上官思雨的记忆，所以我知道，你仇恨的来源是什么。” 苏梨笑了笑，她抱起双臂，然后反问道：“那既然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呢？” “苏梨阿姨，我觉得您……真的没有必要这样，唐宇凡虽然是唐云生的儿子，可他是真心喜欢小妍。” “那又怎么样？” 苏妍笑着摇了摇头，她看向秦晓，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你真的以为，如果小妍和小唐两人真心相爱，我做母亲的，会忍心拆散他们？事情的根源不在我这。你说你有思雨的记忆，那你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 第270章 苏梨的请求 苏梨的话勾起了秦晓脑海中那段属于上官思雨的回忆，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也随之浮现出悲伤的表情。 不过联想到自己跟唐宇凡认识这么多年，她的心中又不禁生出疑问。 因为她记得，唐宇凡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似乎基本上没怎么管过唐宇凡的事情，别说他交友、恋爱了，甚至很长时间都见不上一面。 要不然的话，他不太可能跟自己做这么多年的朋友，更不会跟苏妍有恋爱的机会。 所以唐宇凡才会喜欢他那个已经嫁人的姐姐，因为这么多年来，她的姐姐一直是承担着他家长的角色。 在这些疑问的作用下，秦晓不由得对苏梨的话产生了怀疑，因为她知道，苏梨是最痛恨唐云生的。 尽管秦晓知道刨根问底，很有可能会冒犯到作为长辈的苏梨，可强烈的好奇心却依旧在驱使着秦晓去探寻事件背后的真相，正是因为她拥有上官思雨的记忆，所以她更加笃定地认为，苏妍和唐宇凡的分离，苏梨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真的是这样吗，苏梨阿姨？” 秦晓扬起视线，紧紧地注视着面前这个身着紫裙的美艳妇人，希望可以从她那张魅意涟涟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苏梨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居然会质疑自己，显然是有些吃惊，不过或许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给她带来的沉淀，她很快便又平复了下来，然后从容地抱起双臂，睡袍的袖摆缓缓垂下。 “怎么，你觉得苏阿姨是在骗你吗？” 苏梨笑着问道。 秦晓看着笑盈盈的苏梨，知道她肯定是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的，但她也绝对不相信苏梨的说辞，因为这逻辑上说不通。 “不是的，苏梨阿姨，您误会我了。” 苏梨淡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去深究秦晓脑海里在想些什么，而是转过脸望向苏妍的房间，那戴着戒指的手指轻轻地敲打自己的胳膊，然后说道：“晓儿，拜托你一件事。” “您说，苏梨阿姨。” 苏梨看向秦晓，犹豫了一会后说道：“不要把唐宇凡这些年做的事情，告诉小妍。” 面对苏梨的请求，秦晓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疑惑地望着苏妍，不明白她的动机是什么。 按理说，苏梨这么讨厌唐宇凡，肯定是希望苏妍知道他这些年浪迹情场的那些事情，从而让她彻底对唐宇凡失望。 可事到如今，又为什么要自己替唐宇凡隐瞒呢？ 苏梨看着满脸疑惑的秦晓，她叹息了一声，解释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小妍好。” “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自己为那小混蛋守寡，他却在外面花天酒地……我真的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 “其实您也知道，小妍还是喜欢唐宇凡的，对吗？” 秦晓问道。 苏梨摇了摇头，有些失落地说道：“喜欢又怎么样？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有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没办法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说着，苏梨看向秦晓，继续说道：“所以我也希望你劝劝小唐，以他的身份，根本没必要来纠缠小妍。你们是朋友，我相信他会听你的。” …… 结束了和苏梨的谈话后，秦晓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小楼，同时掏出手机，找到唐宇凡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而这时，秦晓忽然听到前面的大门外有动静，她循着声音小跑了过去，凑近后看到原来是唐宇凡依旧在和刚才那几个安保拉扯着，而其中的一个安保还掏出了防爆叉，试图将唐宇凡按倒在地上。 见状，秦晓焦急地大声喊道：“哎呀你们干什么啊！” 那几个安保显然是认得秦晓，毕竟之前大小姐亲自下来把她给接了上去，而且又长得如此好看，一看便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于是便纷纷撤了手，松开了状若疯魔的唐宇凡。 或许是因为拉扯了太久，唐宇凡此时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被安保们松开后，他便踉踉跄跄地栽倒在了那结着冰渣的路面上，他大口大口地用力喘着冷气，但却如同丢了魂一样，呆呆地躺在地上。 秦晓从一名安保的手中拽过唐宇凡的那件西服，接着走到唐宇凡的身旁，蹲下护住他，然后对门前这些安保们喊道：“不是让你们把他赶出来嘛，干嘛这么粗鲁啊，他又不是什么犯人！” 几个安保面面相觑，接着纷纷溜回到大门内，然后将大门给关上。 秦晓有些气愤地瞪了他们一眼，随后看向身旁的唐宇凡，然后关切地问道：“你有没有事啊？” 唐宇凡抬头看着秦晓，然后忽然抓住她的领口，接着用力地把自己的脸埋到她的胸前。 秦晓一惊，刚想呵斥他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占自己便宜，却没想到这货居然委屈地抽泣了起来。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柔声说道：“一米八几的男子汉，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起来了……快起来。” “心里委屈，不哭出来难受。” 唐宇凡颤声回道。 “你委屈什么？当时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时候怎么不难受呢？怕不是快活地都要忘记苏妍是谁了吧！” 秦晓怼道，但因为照顾唐宇凡的情绪，这原本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此刻因为她那温柔的语气，也变得如同安慰的呢喃一样充满情感。 唐宇凡继续哭着，以至于秦晓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毛衣被他的眼泪给打湿，变得湿热。 “好啦快起来了，你给我衣服哭脏了，我回去怎么跟江霖解释啊。” 说着，秦晓像是发牢骚般地接着说道：“那家伙心眼那么小，要是知道我让你抱着我哭，怕不是又要生气了。” 唐宇凡立马抬头，他那对已经哭红了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秦晓，问道：“那混蛋对你不好吗？” “他对我很好，所以才会嫉妒……好了好了快起来吧，这地上太冷了，别冻感冒了。” 说罢，秦晓搀扶住唐宇凡的胳膊，费力地将他扶起，接着像以前一样，将西服替他穿上，然后一颗一颗地替他将纽扣系好。 之后，秦晓看了看旁边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豪华轿车，她不由得嗤笑一声，问道：“你不会是开车来的吧？”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秦晓。 “干嘛？” “我饿了，带我去吃点东西。” “你确定要让我开车？我车技很烂诶，万一把你这豪车给蹭坏我多不好意思。” 秦晓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但却还是接过了唐宇凡递来的车钥匙。 “你被江霖玩烂了我都不在乎，还在乎这一辆车吗？” 唐宇凡答道。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不悦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嗷！” 还没等唐宇凡道歉，脚面上传来的那熟悉的疼痛便使他立刻哀嚎了出来。 “我靠大姐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伤员啊。” 秦晓踩得格外用力，所以唐宇凡疼得也非常厉害。 “看你还敢不敢再开我黄腔。” 秦晓冷哼了一声，随即走到了唐宇凡的那辆轿车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第271章 你有这个勇气吗 “那要不你过来吧，免得你到时候再因为这事情对我冷暴力。” 秦晓不悦地挂断了和江霖的电话，然后带着情绪将手机啪嗒一声撂到了桌面上。 一旁正拿着一个肉夹馍大快朵颐的唐宇凡歪眼看着秦晓，然后问道：“江霖管你管得很严吗？” 秦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否定道：“倒也不是……” 她转头看向唐宇凡，接着说道：“他只是特别忌惮你。” “忌惮我？为什么啊？” “因为你侵犯过我。” 秦晓回答道。 “你怎么还提那件事啊……再说了，我当时不是……最后没有那什么吗……顶多就算个未遂。” 唐宇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狡辩道。 “怎么，你这个混蛋难道还想既遂啊？我打死你个混蛋！” 说着，秦晓便气愤地挥起双拳，用力地捶打着唐宇凡。 而唐宇凡一边躲避，还一边大声叫嚷道：“我现在后悔死了，当时我要是真的既遂就好了……那样就能直接把你拿下了！” “你这个混蛋！死性不改！我打死你！” 然而唐宇凡这次却有骨气的很，许久都没有改口。 兴许是觉得唐宇凡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又或许是秦晓打了半天实在是没了力气，她气喘吁吁地瞪着唐宇凡，最后悻悻地撤了手。 过了一会后，秦晓忽然问道：“你说你，突然就跑过来，既然要找苏妍，干嘛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唐宇凡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晓，然后回答道：“因为我不想见到你。” 秦晓脸色变了变，然后挤出一个艰涩的微笑，点了点头。 “不想见到我？好，那我走。” 说罢，秦晓便立刻从餐桌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刚起身，唐宇凡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追着解释道：“因为看到你，我就不知道自己想要追回的，到底是苏妍，还是你。” 这话让秦晓心里一紧，她转头看向唐宇凡，随后又将视线投向他拽着自己的手。 唐宇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松开了手。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又坐回到椅子上。 “唐宇凡，想必你也看出来，苏妍应该是对你余情未了的吧？” 唐宇凡点了点头。 秦晓看向他，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她刚才为什么对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吗？” “不知道……” 唐宇凡摇了摇头。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敲了敲桌子，大声道：“因为她知道你追过我！她心里膈应这个！” 唐宇凡似乎完全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望着秦晓，疑惑地问道：“苏妍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傻啊，我妈妈跟她妈妈什么关系？你那次来临山搞得那么大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秦晓没好气道。 唐宇凡的表情再次复杂起来，同时眼神也变得阴晴不定，他问道：“那苏妍，知不知道我之前交过很多女朋友的事情？” “你觉得呢？” 秦晓反问道。 “要是苏妍知道她为你守寡三年，你却在临山逍遥快活，那估计今天在她们家楼下，她就不是让安保给你轰出去，而是直接自己跳下去，把你这根花心大萝卜给当场手刃了！” 唐宇凡的表情也变得惊恐和凝重，他的喉头用力地吞咽了一下，然后他看向秦晓，央求道：“求你了晓儿，不要告诉苏妍我的事情……” 秦晓眯起眼睛望着他，反问道：“怎么，难道你想隐瞒吗？” “我必须要隐瞒！不然……我知道她的性格，她有心理洁癖，要是知道我之前的事情，她就彻底不可能接受我了！” 唐宇凡有些崩溃地说道。 “呵呵，现在慌了，你当时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秦晓冷笑着嘲讽道。 “我……我当时怎么知道她是骗我的？晓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之前是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吗？” “要不是因为知道你以前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我早就一脚把你给踢走了，还管你死活？” 秦晓冷哼一声，接着她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苏妍，就必须要把自己做的那些事通通告诉她，坦诚相待，求得她的原谅。不然的话，就算等你们破镜重圆了，这也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不过你放心，苏妍其实很心软，你到时候把前因后果跟她说清楚……或许能够得到她的谅解。” 秦晓说道。 然而唐宇凡的脸上刚刚浮现出些许喜色，却又遭到秦晓泼来的一盆冷水：“不过我也只是说或许能够得到她的谅解，我可不敢保证她一定会原谅你。而且相比于这个……” 说着，秦霄转过身子，然后翘起二郎腿，审视着唐宇凡。 “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苏妍妈妈跟你父亲的恩怨，你若是选择跟小妍在一起，那么你就必须得先过你父亲那一关……你有这个勇气吗？” 第272章 针锋相对 唐宇凡显然没有在来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以至于面对秦晓这个算得上是触及灵魂的问题，他的反应便表现得非常地惊慌和紧张，眼神因为心虚开始闪躲，嘴唇也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秦晓挑起眉头，有些失望地看着唐宇凡，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质疑道：“你不会又是头脑一热跑过来的吧？” “我……” 见唐宇凡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秦晓带着情绪，又继续怼道：“怎么，你难道想像对我那样，不给小妍名分，把她当成小妾在外面养着吗？” “……” 回答秦晓的，依旧是唐宇凡那死一般的沉默。 秦晓不由得怒火中烧，她伸直了腿，用力地踩了一下唐宇凡的脚面，然后大声道：“你怎么这么混蛋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没有勇气娶小妍，你就赶紧给我滚蛋！”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宇凡则表现得非常纠结，似乎是因为他的心中也没有好的办法……亦或是说，他从来没有生出过违逆父亲的念头。 “怎么办都不知道你来干嘛？怎么，你又想像对我那样，先睡了再说是吗？？” 秦晓掐住唐宇凡的衣领，一双好看的眸子带着怒气瞪着他，同时气愤地质问道。 “对啊，那难道不是办法吗？只要小妍能怀上我的孩子，我爸兴许就会同意这门婚事……” 没等唐宇凡说完，秦晓直接一个大嘴巴子甩到了唐宇凡的脸上，伴随着那声脆响，整个包厢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也许是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唐宇凡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晓，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愤怒以及恐慌。 “这一巴掌，是替小妍打的！” 秦晓松开了唐宇凡的衣领，然后用力地敲了敲唐宇凡的额头，质问道：“唐宇凡，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情况？你觉得就以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小妍知道了你过去做的那些破事，别说为你生孩子了，她怕是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是，你们俩的事情，小妍确实是有错在先……我跟你做了很多年的朋友，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知道你后来之所以堕落，是因为被小妍伤得太深……可现在我发现，你真的太混蛋了。” 秦晓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无力地倚住自己的额头，无奈地摇晃着脑袋。 唐宇凡看着秦晓这暗自伤神的模样，原本快要被恼怒支配大脑的他慢慢清醒了过来……他难得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待情绪渐渐平复后，他开口问道：“秦晓，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秦晓将视线移向唐宇凡，然后问了他一个触及灵魂的问题：“唐宇凡，你真的爱小妍吗？” “还是说……你只是因为没有得到她，所以无法忍受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唐宇凡望着秦晓，沉默了一会后，沉声回答道：“我已经不记得对苏妍到底是什么一种感觉……不过，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自从那年在临山，你介绍我们认识之后，我就彻底忘不掉她了。” “所以，这是爱吗？” 唐宇凡注视着秦晓，点了点头，回答道：“应该是爱吧。毕竟我跟她在一起……真的不是起源于那种生理上的冲动……而是我觉得这个女孩，很特殊，很迷人。” “所以你当初那么急着侵犯我，是因为你一直在用下半身思考咯？” 秦晓冷笑着质问道。 “我不否认，这确实是原因之一。毕竟你长得……实在是太妖了，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我相信没人能把持得住，而且你那个时候还一天到晚撩拨我。” 唐宇凡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我撩拨你？我怎么撩拨你了？我不是一直对你拒之千里吗？” 面对秦晓的疑问，唐宇凡这次选择了闭嘴沉默，或许是那背后的原因难以启齿，亦或者是现在说已经没有意义。 “秦晓，你能帮我追回苏妍吗？” “可以。” 秦晓大大方方地答应，毕竟她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 见秦晓答应得如此干脆，唐宇凡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的神色，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突然便遭到了秦晓迎头泼来的一盆冷水。 “可是你得先把自己这些年做的这些烂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包括你搞大了多少个女生的肚子，害的多少女生抑郁。” 唐宇凡面如死灰，他苦恼地说道：“那我肯定没戏了……苏妍她一定会杀了我的。” “她不会杀你。” 秦晓笑了笑，接着补充道：“她只会恨死你。” “……” “那你给我支个招行吗，我是真的想跟苏妍复合。” 唐宇凡双手抱拳哀求道，他接着说道：“其实我早就想来临山找她了，可是之前我一直担心她已经有了新的恋情，所以就想着不打扰了……可昨天，我的人告诉我苏妍一直在等我，我开心坏了，连夜开车来临山，就是为了见她一面，恳求她跟我复合……” 秦晓看着唐宇凡，然后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没什么好的办法……我能做的，只有给你们俩制造一次单独见面的机会，但是……” 秦晓凑到唐宇凡的面前，接着说道：“但是我会先告诉小妍，你这些年做的事情，她如果愿意见你，就说明还有戏……如果不愿意，那我爱莫能助。” “就不能直接让我们见面吗？你干嘛非要刁难我呢？” 唐宇凡有些崩溃地说道。 “不是我在刁难你。实话跟你说，其实我一开始是很想直接引你们俩见面，然后澄清误会重新开始……只是我并没有想到苏妍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洁癖，她甚至无法接受你曾经追求过我，更别说你谈过那么多的女朋友……我担心，如果我隐瞒这些让你们俩见面，她会连我一起恨的，到时候你更没戏。” 唐宇凡也不是蠢人，他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但他也清楚……若是让苏妍知道了这些，那她就绝对没有原谅自己的可能……复合也只能是痴人说梦。 “秦晓，帮我约一下苏妍，我自己跟她说。” 唐宇凡表情坚定地说道，如同一位即将慷慨赴死的勇士。 “好，我帮你约小妍，而且我会以自己的名义，更不是告诉她是你的邀约。” “谢谢，真够义气。” “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帮我那么多，我心里记得呢。所以这次，哪怕是会被小妍给记恨上，我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秦晓叹息着说道。 对于秦晓来说，苏妍和唐宇凡都是非常重要的朋友，尤其是对她有恩的唐宇凡，秦晓的心里其实一直非常感激……只是，秦晓觉得感激并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包厢的房门被从外面推开，服务员伸手将江霖和蓝枫给引了进来。 “谢谢。” 江霖对服务员感谢道。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先生如果您要点菜的话，直接用手机扫二维码就可以了。” 说罢，服务员离开了包厢，替几人带上了房门。 “来这么快？怕不是车子都要给你飙上天了吧？” 秦晓走到江霖身旁，像妻子一样熟练地帮着他取下身上的羽绒服，然后披在椅背上。 “弟妹你误会了，我们恰好就在附近，我送你们的那家咖啡店不就在旁边大学城吗？” 蓝枫替江霖解围道。 说罢，蓝枫便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秦晓旁边若有所思的唐宇凡，然后问道：“这位……想必应该就是唐宇凡先生吧？” 唐宇凡倒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或许是因为秦晓和他姐的影响，所以他对于平头百姓并没有那种自觉高人一等的姿态。 在见到蓝枫对自己搭话后，他转过脸看向面前这位留着卷发的男人，点头回应道：“我是，请问您是？” “你好，我叫蓝枫，是江霖的发小……这是我的名片。” 蓝枫果然是在生意场上混久了，见唐宇凡这种有着巨大能量的人愿意搭话，便立刻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唐宇凡接过名片，看了看，然后抬眼看向蓝枫，说道：“蓝海集团？蓝海董事长应该是你父亲吧？” “是的，家父正是蓝海。” “嗯，最近两年你们蓝海集团发展得很好，我听外界说，是因为你这个少东家特别有能力，特别会做生意。” 唐宇凡笑着说道。 “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令尊这几年制定的好政策，咱们这些做小生意的，才能够得以发展……” 蓝枫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对唐宇凡可以说是极尽恭维。 这使得一旁的江霖脸色则显得有些尴尬，因为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瞧不上唐宇凡的，只觉得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公子。 “嗨，哪里的话，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集团能发展起来，说明你们自身实力够硬，能够抓住时代的风口。” 唐宇凡谦虚地回答道。 江霖作为科研出身的人，自然是受不了这种阿谀奉承阴奉阳违的谈话，他吭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然后微笑着对唐宇凡客气道：“唐兄，你来临山也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跟晓儿好提前准备准备招待你啊。” 唐宇凡看着江霖，脸上的表情动了动，然后转头看向已经坐回到椅子上的秦晓，用手指了指，问道：“你没告诉江兄我要来吗？” 秦晓一愣，接着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望向唐宇凡。 而江霖则是看向秦晓，眼神中浮现出怀疑的目光。 不过还没等秦晓反问，唐宇凡便又笑着说道：“我开玩笑的。我之前没告诉秦晓我要来，是我突发奇想，想你们了，来看看你们。” “哦，是这样。” 江霖尬笑了一下，然后又不禁看了秦晓两眼。 秦晓被江霖那眼神瞅得有些不爽，只是考虑到现在有外人在，便忍住没有发作。 说着，唐宇凡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牌子上的二维码，在菜单里选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后，便将手机递给对面的江霖，说道：“那个，秦晓爱吃的几个菜我已经帮她点过了，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来请。” 江霖知道唐宇凡这是故意做给自己看，心里也愈发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唐宇凡的戒备是完全正确的，这人就是贼心不死，始终觊觎着自己的秦晓。 可即便如此，因为秦晓和蓝枫在场，江霖也不会选择跟唐宇凡撕破脸皮，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欸，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跟晓儿是东，你是客，这顿得我们请。我跟晓儿都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结婚后会回江宁一趟，到时候你再请我们也不迟。” 唐宇凡点了点头，他看了看秦晓，随后笑着说道：“这么快就谈婚论嫁了？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嘛。” “还不错吧。” 江霖笑着回了一句，同时用自己的手机打开菜单，将唐宇凡选得那些菜全部重点了一遍，之后直接结账，不给唐宇凡恶心自己的机会。 而蓝枫从二人这针锋相对的对话里，大概是看懂了什么，同时不由得心里暗戳戳滴对江霖竖起了大拇指，感叹自己的兄弟是真的厉害，居然敢跟唐宇凡这种身份的人抢女人。 结束点菜后，江霖将手机放到转盘上，转回到了唐宇凡的面前。 “唐兄，咱们似乎自从那天晚上吃完饭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吧？最近过得怎么样？跟江小姐的相处得还好吧？” 江霖笑着说道。 听到江霖提到江晓梦，唐宇凡立刻明白了他这话的意图，于是直接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江兄应该还不知道，我跟江晓梦的婚约已经取消了，现在我又回到了单身状态。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自由自在，想撩谁就撩谁。” “确实挺自由，不过……我听晓儿说，你此行来的目的是为了和苏妍复合，她人呢？她今天中午怎么没来？是你忘记联系她了吗？” 第272章 (续) 江霖这番带着些许讽刺意味的话，瞬间让餐桌上本就不是那么友好的氛围变得愈发沉重。 对于这个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秦晓的男人，即便是他曾经从上官思雨的手中救下过自己，可唐宇凡却依旧对他抱有着非常深重的怨恨。 只是因为木已成舟，他已经失去了再去追求秦晓的勇气，无论是出于对秦晓的尊重，还是出于对她的喜爱，唐宇凡都不愿意再去扰乱她现在这宁静的生活。 但这并不代表，唐宇凡可以忍受江霖这看起来无异于嘲讽的言辞，他绷着脸，一双眼睛非常怨恨地望着江霖。 “够了，江霖，你少说两句吧。” 秦晓眼见局势似乎就快要失控，她不想看到二人发生冲突，于是便立刻打起了圆场。 她先是点住了江霖，接着又轻轻地敲了一下唐宇凡，怼道：“还有你，你也老实点，别跟吃了枪药一样，到处开火。” 唐宇凡虽然瞧不上江霖，可却一定会给秦晓面子。 他重重地舒了口气，借此来平复心中的怒气。 目睹了这发生在自己面前这样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蓝枫看向秦晓的眼神不由得增添了许多赞叹与钦佩。 显然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是如何做到让唐宇凡这样地位显赫的人为她而收敛自己的怒气…… 之前在车上时，听到唐宇凡曾经也是秦晓的追求者时，蓝枫只觉得唐宇凡不过是贪图秦晓的美貌，不太可能对她存在真的感情与尊重。 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有悖于常理，令人大跌眼镜。 这时，秦晓忽然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接着对着江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江霖看了一眼唐宇凡，然后便立刻起身，对着蓝枫说道：“蓝枫，你陪唐兄聊会天，我跟晓儿去前台确认一下菜单。” 说罢，他便跟着秦晓离开了包厢。 出了包厢后，秦晓拉住江霖的手，牵着他沿着走廊来到一间空着的包厢里，然后关上房门。 秦晓抱着胳膊看着江霖，脸上充满了不悦。 “你是不是信了？” 面对秦晓的提问，江霖忽然一愣，不知道她所问指的是什么。 “信什么？” “唐宇凡的鬼话啊，他说他来之前联系我了，然后后面又说是开玩笑……我看你分明就是信了，你连看了我好几眼。”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望着江霖，有些失望地说道：“果然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怀疑我。” 江霖看秦晓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于是立马解释道：“我没有相信，晓儿，我真的很相信你，所以你一开始跟我说你要请唐宇凡吃饭，要我也一起来，我不是都拒绝了吗？我就是相信你，不想给你太大压力……” “毕竟上次的事情……我冷静下来后也考虑了很多，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所以我也希望可以多给你些自由，不愿意再去束缚你，从而让你嫌弃我，讨厌我……” 听着江霖这认真的回答，秦晓心中的怨气算是消散了七七八八，她舒了口气，然后对江霖嘱咐道：“唐宇凡那家伙今天在苏妍家吃了个闭门羹，所以待会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好，我接下来让着他。” 第273章 暴雨前夕 跟江霖约定好不再刺激唐宇凡后，秦晓便带着他象征性地走了趟前台，将刚才通过扫码点的菜品确认了一遍，最后返回了包厢。 推开包厢的房门，令秦晓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蓝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唐宇凡身旁的座位，此时二人正相见恨晚地攀谈着，他们聊天的话题显然不是男欢女爱，而全都是和生意相关。 江霖很清楚，为什么蓝枫家的集团在他毕业后的这几年里迅速做大，这些跟他到处拉关系跑人脉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这让江霖不禁有些自惭形秽，很多时候他就是放不下自己那所谓的身段，才会处处碰壁。 因为理想主义者只能活在那不切实际的乌托邦里，若想在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里攀登顶峰，只凭着一腔热血和满腹经纶显然只是可笑的妄想。 “聊得这么开心啊，聊什么呢，能带我听听吗？” 秦晓一开始还担心唐宇凡的情绪，现在看到他正饶有兴致地跟蓝枫聊着生意上的事情，心里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同时也暗自感谢蓝枫，感谢他替自己和江霖解围。 见到秦晓和江霖回来，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唐宇凡忽然就闭了口，脸上的表情也因为江霖的出现而变得严肃。 蓝枫摸得清其中的门道，于是便笑着回答道：“我刚才在跟唐兄聊一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得不佩服，这江宁大学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这做生意的想法都跟咱们这种泥腿子完全不一样，也难怪唐兄他们家的集团这两年越做越大，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 “呵呵，蓝兄抬举了，我只不过是负责一个小部门，集团的主要事宜，还是由我姐和我妈在掌管，而且咱们家之所以能做大，什么原因大家都心照不宣，你也没必要恭维我……” 对于蓝枫的吹捧，唐宇凡显得尴尬，尽管他负责的部门这两年绩效确实很不错，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家的集团为什么能做起来。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哪有什么恭维，唐兄没有必要这么谦虚。” “我们这才走几分钟，你们就混这么熟啦？” 秦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嘿嘿，我只是没想到唐兄这么平易近人，而且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成为朋友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 唐宇凡倒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而且他也确实不讨厌自来熟的蓝枫，毕竟又有谁不喜欢被吹捧的感觉呢？ “对了秦晓，要不是听唐兄说起，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是江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们俩还是一个专业的同学。” 蓝枫为了讨好唐宇凡，希望可以抓住他这股力量从而获得更多的商业资源，所以他很清楚唐宇凡对秦晓的感情，于是在这里，他甚至都不再称呼秦晓为“弟妹”，而是直呼其名。 秦晓显然是不喜欢唐宇凡提起自己之前的事情，她看了唐宇凡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嗯，不过我当时在那也就是混日子……没学到什么东西……” “那能毕业说明还是学到些东西了，对吧唐兄？” 唐宇凡看了看蓝枫，随后又看向秦晓，双眉高展，然后说道：“别听她瞎扯，她学习好着呢，当年甚至咱们专业的老师，都想让她继续读研，可这小……丫头，只认钱，刚毕业就急吼吼地出去就业了。” 秦晓也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在几人聊天期间，服务员将刚才点好的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几人一边吃菜，一边继续交谈着。 不过现在更多的，是蓝枫拉着唐宇凡交谈，并且故意只跟他聊经商的话题，让他没有机会去聊感情上的事情。 因为经过和唐宇凡的一番交谈后，在结合上从江霖口中所了解到的信息，蓝枫算是知道了唐宇凡为什么这么讨厌江霖。 蓝枫虽然和江霖是发小，可也确实可以理解唐宇凡，毕竟他跟秦晓相处了八年，还没来得及下手，便给江霖截胡了，这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更别说以唐宇凡这种能量的人，若是真的撕下脸皮，自己和江霖这样的普通人，是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 …… 氛围还算得上是融洽的饭局接近尾声，秦晓心里惦记着之前跟唐宇凡之间的约定，于是轻轻地戳了戳身旁一直闷头不语的江霖，然后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待会吃完饭，你跟蓝枫先走，我去找一下唐宇凡。” 因为秦晓已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所以江霖这回倒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他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学着秦晓的样子，压低声音回应道：“好，有什么情况的话叫我。” 吃完午饭后，江霖找了个由头拉着蓝枫先离开了包厢，然后秦晓走到正在整理衣服的唐宇凡身旁，对他说道：“你确定今天下午要见苏妍吗？要见的话我现在帮你约了。” 唐宇凡看着秦晓，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他犹豫了一阵，然后问道：“秦晓，你下午能陪我一起吗？” “怎么？你一个人害怕？” “我怕我跟苏妍坦白后，她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唐宇凡有些担忧地说道。 这也是秦晓所担心的，所以她一直也是打算陪唐宇凡一起去见苏妍的。 “行吧，有我在旁边帮你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苏妍可以原谅你呢。”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便拿起了手机，找到了苏妍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或许是苏妍也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电话，秦晓几乎是刚刚拨出，苏妍那边便接通了。 “……你跑哪去了？” 还没等秦晓开口，电话里便传来了苏妍那不悦的声音。 秦晓看了看唐宇凡，然后打开免提，将电话放在二人面前，回答道：“不好意思啊小妍，我中午带着唐宇凡出来吃了个饭，毕竟他……” “……你现在跟他在一起？” 秦晓跟唐宇凡对视了一眼，然后承认道：“嗯，不过江霖也在，还有蓝枫。” “……你为什么要解释？” “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多想。” 秦晓有些慌张的解释道，她感觉此时的苏妍充满了怨念，每句话都带着不由分说的压迫感。 “……不希望我多想？是我多想了吗？秦晓，你现在应该开着免提对吧，他也在你身边对吧？” “嗯……是。” “……好，既然你们俩都能听见，那我就要把一些事情给说清楚了。唐宇凡，你喜欢秦晓对吧？” 唐宇凡阴着脸，他沉默了一阵后，央求道：“小妍，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想当面跟你聊一聊。” “……机会？我给了你多少机会了？你个蠢货自己不会把握，现在凭什么还让我给你机会？” 而为了让唐宇凡死得更明白一点，已经火力全开的苏妍便接着说道：“整整两年多的时间，我没拉黑你电话，没删你微信，你找我过我一次吗？你就不能动脑子想想吗？我前几天还在跟你聊天，怎么可能突然闪婚？你看不出来我是被迫骗你的吗？你这脑子，还奢求我原谅你？” 苏妍越说越激动，电话里的她粗重地喘息着。 “……还有你秦晓，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你一直说自己不喜欢唐宇凡，而既然已经和江霖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跟他藕断丝连？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骗自己，其实你也是喜欢他的，对吧？” “……我记得好像几个月前，有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吃火锅，我当时就问过你这个问题，你当时的回答是什么？不知道，什么叫不知道？呵呵，秦晓你真很虚伪知道吗？” 苏妍的这番话，让一旁的唐宇凡不由得再次看向了秦晓，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只是，即便唐宇凡依旧对秦晓抱有幻想，可他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苏妍，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见一面，把话说说清楚……我向你道歉，我这么久没找你，是我不对……可我这次不希望带着遗憾离开，是死是活，希望我们能当面做决定。” “……好啊，既然你想死得明白点，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们。” 秦晓和唐宇凡没想到苏妍居然会答应，二人慌乱了一会后，秦晓将目前所在的地址告诉了苏妍，而对方则表示她二十分钟就到。 挂断了电话后，秦晓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尽管她很清楚，马上便会又有一场恶战降临。 “好了，等着吧，是死是活，待会就知道了。” 秦晓苦笑着对唐宇凡说道。 唐宇凡看着秦晓，也跟着苦笑了一下，然后感叹道：“秦晓，我真的很后悔……当时我要是一心一意地追你就好了。” 秦晓皱起眉头瞪着唐宇凡，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件事？还是想想该怎么跟苏妍解释吧。” 说罢，秦晓便离开了包厢。 在大厅里等待着而江霖见秦晓走出来，脸上带着喜色立刻迎了上去。 “事情搞定了吗？” 秦晓回头望了一下远处的唐宇凡，然后对着江霖摇了摇头，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还没，待会我要陪着他一起去见苏妍。” 江霖看了一眼唐宇凡，又看了看秦晓，然后他拉住秦晓，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晓儿，你确定要撮合唐宇凡跟苏妍复合吗？” “那不然呢？你难道希望他继续缠着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对苏妍不公平。” 江霖回答道。 秦晓叹了口气，她双手有些无力地揣在裤子口袋里，耸了耸肩，叹息道：“唉……其实现在就算我想撮合他们复合，估计苏妍也不会给唐宇凡这个机会。” “也是，毕竟苏妍那么骄傲一个女人，她肯定接受不了唐宇凡之前做得那些事情。” “告诉你个恐怖的事情，苏妍还不知道……她现在不原谅唐宇凡，最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家伙之前追过我……” 秦晓苦笑着说道。 江霖听后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那唐宇凡肯定没戏了。” “我看也是……所以，我得留在这里，防止他们俩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秦晓说道。 江霖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感叹道：“唉……这一切都是唐宇凡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可怨你呢，要不是你从中摆了一道，我就是他的盘中餐了。” 秦晓戳了一下江霖的胸口，苦笑着说道。 “行吧，你跟蓝枫先走吧，有事的话我再联系你。” “要不……我留在这陪你吧。” 江霖显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他请求道。 “算了吧，你在这，蓝枫也就得在，这事说到底是唐宇凡和苏妍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想太多人掺和其中。” 秦晓摇头拒绝道。 江霖一向很尊重秦晓的决定，尽管心里仍然有些担忧，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跟蓝枫就先走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一定。” “嗯。” …… 江霖向着站在门口的秦晓挥手告别后，便带着蓝枫回到了自己的轿车上，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准备返回公司。 “江霖，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唐宇凡那么恨你了。” 透过那深灰色的车窗，蓝枫望着后视镜里站在酒店门前的秦晓和唐宇凡二人，忽然说道。 江霖望了一眼身旁的发小，也点了点头，回答道：“恨又怎么样呢？他除了恨，什么也做不了。” “切……” 蓝枫嗤之以鼻，然后转头看向江霖，非常不屑地说道：“那只是唐宇凡脾气好，我实话跟你说，他这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办法可以搞到手……他只是不屑于，对你用那种方法罢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唐宇凡喜欢弟妹，他也知道弟妹喜欢你喜欢得很深，所以不愿意伤害你们。” 蓝枫长叹一口气，接着躺在座椅上，点头感叹道：“唐宇凡，这人不错……是个可以深交的人，你不能跟他成为朋友，是你的损失。” 第274章 疯狂 目送着江霖和蓝枫驾驶着轿车离开后，秦晓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回头望向身后站着的唐宇凡，犹豫了一阵后，她忽然微笑了一下，然后询问道：“怎么样，紧不紧张？” 唐宇凡看向秦晓，耸了耸肩，回答道：“紧张又有什么用？早死晚死都得死，真的把话都给说清楚了，我的心里倒也舒服一点……” 说着，唐宇凡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他哀叹道：“两年多了，她折磨了我两年多，我呢，也报复了自己两年多……其实秦晓，你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跟苏妍分手后，变得以前的自己了？” 秦晓甚至没有思考，直接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唐宇凡的说法。 唐宇凡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又追问道：“那你能跟我说一说，以前的唐宇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秦晓望着唐宇凡，眼睛里露出思考的目光。 思索许久之后，她缓缓地回答道：“以前的你……是一个很阳光很向上的人，对每个人都彬彬有礼的，一点也不像个现在这般纨绔……说实话，那时的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话刚说出口，秦晓忽然意识到不妥，于是连忙摆手更正道：“不过你别误会，我说得不是那种喜欢……我是觉得你这个人相处起来很舒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而我也确实做到了，至少在你和江霖在一起之前。” 唐宇凡回答道。 秦晓点了点头，她斜着眼望着面带微笑的唐宇凡，思考了一会后，问道：“小凡，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可以，我必定知无不言。” 见唐宇凡答应得如此干脆，秦晓沉吟了一阵，然后问道：“如果小妍原谅了你，你真的会愿意为了她，直面你家里的压力，娶她为妻吗？” “会。” 唐宇凡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走到秦晓身前，失神地眺望着前方公园里那座位于中央的雕像，然后说道：“不瞒你说，当我认识苏妍的第一天起，我就想娶她为妻……你也知道，我之前也认识不少优秀的女孩，可也只有她能够打动我的内心。” “那你姐呢？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 秦晓笑着问道。 唐宇凡一愣，似乎是自己都忘了这茬，只见他的脸立刻泛红，接着眼神也变得有些慌张，然后紧张地对秦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说道：“嗨！这里是公共场合……别乱说……” 秦晓咬着笑唇点了点头，然后娇声道：“好，但是人家想知道嘛。” 唐宇凡深呼吸了一下，平复自己被秦晓这近似于撒娇的话语给勾起的心神，随后回答道：“我姐……她毕竟是亲人，那种感情是不对的，所以……我绝对不会越过雷池半步……而且我姐也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哼，你还挺有原则的嘛。” 秦晓嘲笑了一声，然后抱起胳膊，随着他一起望向远处的街道，说道：“唉……罢了，都是过去式了。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挽回苏妍吧……不过我觉得啊，希望不大。” 唐宇凡沉默，表情也变得十分凝重。 显然他也赞同秦晓的看法，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只是，为了心中最初的喜欢，他愿意不顾一切地去挽回。 …… 在这沉默的等待中，一辆红色的轿车忽然出现在了远处的街道，秦晓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苏妍的座驾，于是用胳膊肘顶了顶旁边失神的唐宇凡，接着用下巴样了样前方，说道：“小妍来了，开始吧。” 说罢，她便径自走出酒店大厅，朝着路边走去。 而唐宇凡在犹豫了一阵后，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咬着牙也跟了出去。 二人来到路旁，而苏妍的轿车也发现了他们，于是便驶到了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 “嗡……” 随着车窗的缓缓落下，秦晓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苏妍。 只见她虽然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可头发却梳得整整齐齐，嘴唇也涂的鲜红，身上的衣服更是格外华丽漂亮，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的。 秦晓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毕竟女为悦己者容嘛，苏妍愿意打扮，说明事情至少有一线转机。 还没等秦晓和唐宇凡开口，苏妍便对着车外的二人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上车，秦晓坐前面。” 秦晓和唐宇凡对视了一眼，然后老老实实地坐进了车里。 见二人系好安全带后，苏妍踩下油门，驾驶着轿车重新驶上大道。 “小妍，你这是要去哪？” 秦晓见苏妍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于是非常好奇地问道。 苏妍却没有理她，而是依旧望着前方，专心地驾驶着轿车。 既然苏妍不愿意搭理自己，秦晓便也识趣地不再说话，同时开始猜测，苏妍此行的目的地究竟是哪。 轿车驶过临山的一条条街道，秦晓望着两旁那渐渐稀疏的建筑，以及身后那越来越远的高楼，忽然意识到此时苏妍正在朝着城外的云梦湖驶去。 秦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她再次问道：“小妍，你是去湖边吗？” 苏妍依旧不语，她娴熟地转动方向盘，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将轿车拐入了一旁的一条小路，随后停到了一片已经枯败的树林下方，那斑驳的路面铺满了糜烂的枯叶，混杂着冰渣与泥土。 “下车。” 苏妍拔掉车钥匙，在留下一句命令后，便推开车门，先一步下了车。 秦晓跟唐宇凡见状，也迅速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苏妍有些吃力地走在这有些陡峭的上坡路上，她走到一块大石头前，凑近稍稍看了几眼后，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然后转过身，向跟随在身后的二人问道：“你们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说着，她指着那块足足有一人多高的巨石，继续问道：“这块大石头，还认得吗？” 秦晓望着那块被苏妍指着的巨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相关的回忆，随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她看向苏妍，然后问道：“小妍，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帮你们两个金童玉女回忆一下啊。” 苏妍费力地走到大石头旁，伸出手抓起一捧上面凝结的冰雪，随后望向二人，笑着说道：“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唐宇凡，就是在这个地方。” “那个时候……秦晓打电话给我，说你的自行车车胎爆了，然后回不了家，让我开车来接一下……然后我开车我爸以前的那辆灰色suv，到这个地方，然后看到你们俩背对背坐在这块石头上……有说有笑的。” 苏妍回忆道。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秦晓你是女生，那么唐宇凡绝对不顾一切地去爱你。女生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之间绝对不是友谊……事实也是如此，秦晓你变成女生后，唐宇凡便迫不及待的下手了。” 苏妍笑了笑，她昂起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唐宇凡，你知不知道我跟秦晓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唐宇凡看了看秦晓，随后看向苏妍，回答道：“我知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他，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妻子？” “……” 唐宇凡眉头一皱，显然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从未在意这件事。 因为自从遇到苏妍开始，唐宇凡的眼里便满是这个带着女王气质的女生了。 “所以……唐宇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当年之所以答应跟你在一起，也不过是想刺激一下秦晓……” 苏妍苦笑了摇了摇头，然后叹息道：“只可惜……秦晓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她直接跑了，呵呵……” “苏妍，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唐宇凡沉着脸问道。 “什么意思？” 苏妍望向唐宇凡，因为她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所以二人皆看不起她背后的眼神以及表情。 “意思很简单，我，不，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好。” 唐宇凡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或许是相信了苏妍的话，以为她真的只是因为秦晓而故意跟自己在一起…… 这对于骄傲的唐宇凡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唐宇凡有些怨恨地看向苏妍，然后颤抖着问道：“所以，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你利用我对你的喜欢，来伤害我，是吗？” “是，就是利用你，谁让你喜欢我的？” 苏妍昂着头理直气壮地回应道，只是她的声音跟她那单薄的身躯一样，不住地颤抖着。 “苏妍，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谢我？唐宇凡你犯贱吗？你谢我什么？” 唐宇凡红着眼眶，望着前方的苏妍，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回答道：“谢谢你让我不再自责……跟你分手以后，我玩弄了很多很多女孩……以前，每当我看到她们为了我痛哭流涕要死要活，或者因为堕胎而伤心欲绝，我都会心存怜悯，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什么？” 苏妍脸色一变，她愣愣地望着唐宇凡，然后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做了什么？” “跟你分手后，我玩过的女孩，恐怕比你买的包还多……而且我对她们都无一例外，就像你曾经对我做得那样，我欺骗她们，给她们可以嫁给我的希望，让她们爱我爱到无法自拔，然后……一脚踢开，欣赏她们绝望的样子，我似乎就得到了满足。” 秦晓皱起眉头，然后有些不悦地望向唐宇凡。 苏妍低下头，然后身体不由得开始颤抖……许久之后，她忽然笑了一声，接着便无法控制地放声大笑……只是，那笑声分明听不出任何欢愉，有的只是无尽地哀伤与悲痛……所以，最后也自然而然地转换为了痛哭。 秦晓走了上去，然后扶住她，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苏妍仿佛是找到了一个依靠，抓住秦晓的衣领，在她的胸前失声痛哭着。 唐宇凡看着失声痛哭的苏妍，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狂妄扭曲，变得哀伤悲痛。 “唐宇凡……你这个混蛋……你居然……这么恶心……” 苏妍一边痛哭着，一边沙哑地嘶喊。 唐宇凡用力地深呼吸，接着眨了眨似乎带泪的眼睛，然后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发型。 “我恶心吗？不还都是因为你？我那么尊重你，跟你在一起那么久，你说你不想有婚前x行为，我答应你……但等待我的是什么？呵呵……” 唐宇凡一边冷笑，一边后退，然后他退到路旁，停了下来，又接着说道：“苏妍，我真的开始后悔了……我就不应该喜欢你。因为你，我踏马这些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我还心有怜悯呢……现在看来，我真是个可笑的小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尊重你们？我的身份，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不需要有任何愧疚！而你苏妍，你的余生都将活在内疚里！” 说罢，唐宇凡紧了紧身上的西服，然后恨恨地望了望苏妍，但眼神中却有着另外一种奇怪的神色。 他转过身，朝着远处那布满密林的山坡走去，一边走，一边在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秦晓望着唐宇凡的背影，冲他喊道：“喂，你要去哪？” 唐宇凡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前进，而他那只在西服里摸索着的手也终于找到了他寻找的东西，然后掏了出来。 秦晓定睛一眼，随后不由得脊背发凉，只见唐宇凡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唐宇凡，你要干嘛？” 秦晓立刻紧张地大喊道。 苏妍也停止了哭泣，睁开了眼朝唐宇凡望去。 唐宇凡转头看了一下秦晓和苏妍，然后冲她们微笑了一下，随后他举起手枪塞进了自己的口中，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啊！” “不要——” 然而唐宇凡似乎是忘记了将子弹上膛，就在二人以为他即将死在面前时，扣动的扳机却没有任何动静。 然而唐宇凡没有给二人思考的机会，他拿出手枪，有些麻木地扣开保险，然后拉动枪机，将那金黄的子弹推进枪膛，接着便准备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 见此，秦晓眼睛一红，她没有办法接受唐宇凡死去，于是立刻松开苏妍，准备冲过去夺下他的手枪…… 然而就在这时，怀中的苏妍，却已经先她一步，迈开步子冲了过去…… 第275章 得亏你能想的出来 黄昏的夕阳铺下片片金红，落日下二人秦晓和唐宇凡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寒冷的晚风呜咽着吹动树林两旁那丛丛的枯枝，连同着秦晓的长发也在落日的余晖里一起金黄闪闪。 秦晓有些惆怅地望着山崖远处的临山市，那通向城市的道路上车水马龙，地平线上耸立着的高楼大厦也接二连三地亮起灯光，而苏妍的那辆轿车早已消失不见了踪影，但尽管如此，唐宇凡却依旧定定地遥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这时，秦晓忽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暖意，她有些惊讶地转头望去，发现原来是唐宇凡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给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面对秦晓那疑惑的目光，唐宇凡淡笑了一下回答道：“我看你一直在抖，觉得你肯定是冷了。” 秦晓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服外套，又看向唐宇凡，接着她便将外套取了下来，递还给了唐宇凡。 “我没那么冷，你别着凉了……现在外面可是差不多零下了。” “零下又怎样？我现在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冷。” 唐宇凡并没有接过自己的外套，他笑了笑，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接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以及打火机，抽出一根塞到嘴边，然后熟练地点燃……喷吐出烟雾。 “呼……” 秦晓确实很冷，但她还是倔强地将西装外套给披回到了唐宇凡的身上。 唐宇凡看了她一眼，接着笑了笑。 看着唐宇凡这悠哉悠哉抽着烟的样子，秦晓不由得疑惑地皱起眉头，她的目光渐渐落在了唐宇凡别在腰间的那把黑漆漆的手枪，然后伸出手，说道：“把你的枪给我看一下。” 唐宇凡瞟了秦晓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从腰间抽出手枪，掂了掂，然后递向秦晓。 秦晓接过手枪，那沉甸甸的重量便立刻从手上传来，这让她确信这是一把真家伙，而绝对不是唐宇凡逢场作戏所找来的什么道具。 “你当时真的准备自杀吗？” 秦晓声音颤抖地问道。 她一边问着，一边按下了弹匣释放按钮，随后那压满了子弹的弹夹一下子便落进了秦晓的手里。 在微弱的光线下，秦晓看见那弹匣中压着的子弹，心里便愈发地震惊，她真的没有想到，唐宇凡居然为苏妍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忽然，秦晓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子弹上，她拿起弹匣仔细看了看，接着瞪大了眼睛。 一直注视着秦晓的唐宇凡见她这副震惊的表情，不禁得意地大笑起来。 听着耳边响起的笑声，秦晓有些恼羞成怒地望着唐宇凡，有些气愤地将弹匣扔到他脚边的枯叶堆里，然后大喊道：“好你个唐宇凡，居然敢耍我！” “怎么样？这招高明吧？” 唐宇凡贱兮兮地询问道，他的那对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秦晓冷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走到唐宇凡身旁，随后一把撤下他身上的西服外套，丢到旁边那冰凉的大石头上铺好，坐了下去。 “得亏你能想的出来……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苏妍喜欢到敢为了她紫砂呢。” 秦晓嘟囔道。 “我疯了？就算我再喜欢她？也没必要为了她紫砂吧？” 说罢，唐宇凡低下腰捡起地上的弹匣，然后从秦晓的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枪，装好弹匣后，他扣开保险，对着前面开了一枪。 “嘭！” 除了一声巨响，以及一颗落在地上的弹壳冒着浓烟外，便再无其他任何事情发生。 “你好歹弄个空包弹装装样子啊，搞一梭子的空子弹，也得亏苏妍什么都不懂……要不然她估计更瞧不起你了。” 秦晓埋怨道。 唐宇凡不以为然，他回答道：“拜托，就算是空包弹也是有杀伤力，我要是真的表演吞枪，那空包弹也能给我打死了。” “切……虚伪的胆小鬼。” 秦晓啐道，不过心里倒是有些高兴……因为她真的害怕唐宇凡会死。 “这叫智取，宝贝。” 唐宇凡再次笑了起来。 他长长地吁出一道烟雾，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苏妍肯定很埋怨我，很恨我，但是我绝对不相信她说不喜欢我。毕竟，她要是真的对我一点感情没有，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找男朋友呢？” 秦晓歪着脸看着唐宇凡，问道：“所以说，这一切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吗？” “是啊，要不然我带枪干嘛？” 唐宇凡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秦晓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大声道：“那你还一直在我面前装可怜！我还真以为你准备以死相逼了呢！” 看着冲自己发脾气的秦晓，唐宇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解释道：“毕竟……你跟苏妍关系那么近，而且你又不会演戏，我要是提前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就表现得没那么真实了，对吧？” “你个混蛋……” “嘿嘿……” 唐宇凡再次笑了起来，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望着身旁带着情绪的秦晓，思考了一阵后，忽然大着胆子站了起来，随后直接坐到秦晓的身旁，跟她紧紧地挨在一起。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热感，秦晓立刻警惕地转过脸望着唐宇凡，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坐这么近干嘛？” 唐宇凡凑到秦晓面前，然后小声问道：“晓儿……你其实刚才……比苏妍还紧张对吧？” “你……” 秦晓涨红了脸，接着非常别扭地转过身子，然后嘟囔道：“我还不是担心你真的会死啊……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嘛，我就算再讨厌你，也不希望你真的紫砂……” “有点口是心非哦。” 唐宇凡笑着说道。 “你赶紧滚开啦，别挨我这么近……” 秦晓推了推唐宇凡，然而这个家伙却故意用力，饶是秦晓再如何用力，他依旧巍然不动。 “你坐着我的衣服，还不能让我贴着你暖和暖和啊？” 唐宇凡不再给秦晓挣扎的机会，一把搂住了她，然后吐槽：“江霖那家伙怎么这么慢啊？这都快半个小时了，还没到……” “这是山里啊大哥……我们那车动力不行，爬不动坡的。” 秦晓停止了抵抗，毕竟她现在感觉确实非常冷……有唐宇凡这个大火炉在旁边，倒也还算暖和。 “那就是车不行呗，我送你一辆，一百万以内随便挑。” 唐宇凡大手一挥，非常豪气地说道。 “可得了吧你，我才不要你送我呢。你留着那些钱，还是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小妍吧。” 秦晓拒绝道。 唐宇凡望着远处的城市，脑海里回忆着刚才，苏妍夺下了自己的枪后，哭着央求着自己不要紫砂，而自己也顺势说出：“你其实一直在等我”之后，苏妍便因为尴尬而匆匆地离开，只留下秦晓和唐宇凡二人。 “现在已经确定了苏妍心里还有我，所以，我有把握挽回她。” 唐宇凡非常自信地说道。 “唐宇凡，你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 秦晓忽然开口。 “我答应你。” 唐宇凡甚至没有问秦晓要自己答应的是什么，便直截了当地给出了回答。 “你……你都不问一下我要你答应的是什么吗？” 见唐宇凡居然如此干脆地答应，秦晓颤声问道。 “你让我做什么都答应你，但只有一条，你不能让我离开你。” 秦晓表情复杂地看着唐宇凡，沉默了一会后，她深深地叹息，然后说道：“我的要求也不复杂……你如果真的想要跟小妍在一起，就必须得收收你这两年养出来的坏毛病，至少……不能再这么花心，听到没有。” 说着，秦晓表情严肃地摁了一下唐宇凡的脑袋，摁地很用力。 “好，好。” 唐宇凡敷衍地答应了两句，不过他很快又给出了另外一个条件：“不过我还是会喜欢你，就算我知道咱们俩没有可能，我还是会喜欢你。” “你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干嘛呢？” 秦晓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 唐宇凡笑着回答道。 秦晓皱起眉头，她指着唐宇凡，质问道：“那也就是说，你今后是准备一边跟小妍在一起，还一边三心二意咯？” “也不能那么说，对我而言喜欢归喜欢，是否付诸行动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宇凡解释道，随后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那天……就是在我办公室里，我把你摁在沙发上的那次吗？” “你还有脸提啊？” 秦晓不悦地质问道。 “事情都过去了嘛，怎么就不能提？”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没好气滴问道：“切……你想说什么？” “其实那天……我如果真的狠下心来，你肯定早就是我的人了，对不对？” “如果那天你真的……真的做了，我估计我肯定会杀了你。” 秦晓恶狠狠地说道。 “真的吗？我不信。” 唐宇凡摇了摇头，她看着秦晓，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说道：“依我看啊，就你现在这种性格，那天我要是真的做到底了，恐怕你后面也就从了……哪还有那么多破事啊？估计啊……” 唐宇凡忽然拍了拍秦晓的小腹，又接着说道：“以我的习惯，你估计已经有了。” 羞愤极了的秦晓忽地抓起旁边一块石头，然后扬了起来，威胁道：“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就砸死你！” “好好好，你就当我是中午酒喝多了，胡扯，行了吧？” 唐宇凡双手摆动连连求饶。 秦晓忿忿地瞪了他两眼，接着丢掉了石块，然后把手放到唐宇凡那件昂贵的西服上面，擦了擦手上的灰。 “我靠秦晓，这可是十几万一件的西服，你就这样当擦手布用？” 唐宇凡嗤笑道。 “怎么？你有意见？” “没意见，反正我柜子里还有一堆，这件你就带回去，洗干净了送给江霖穿吧，他在外面谈生意，得有一些贵的东西撑一撑场面。” “滚你的。” 秦晓啐道，她气愤地瞪了唐宇凡两眼，然后接着怼道：“谁要你这破西服！” 说罢，秦晓便气呼呼地站了起来，攥着手机朝着不远处的山间公路走去。 唐宇凡见状，一把抄起自己的西服，跟了过去。 “喂！等等我！” ………… …… 这个晚上，秦晓没有再陪唐宇凡，当然她也不可能再继续陪他。 在路旁遇到江霖后，她便径自坐上了驾驶座，为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后，不管远处还在紧赶慢赶的唐宇凡，向坐在驾驶座上的江霖催促道：“快走，别等这个烦人的家伙。” 见秦晓这气鼓鼓的样子，江霖便大致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唐宇凡这个家伙又调戏了秦晓。 不过江霖倒并不太在乎唐宇凡的态度，他只在乎秦晓的态度。 所以，江霖没有等唐宇凡，直接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只是，秦晓并没有真的丢下唐宇凡不管，而是低着头给苏妍发了一个消息，告诉她唐宇凡现在的位置，以及自己丢下他独自离开的事情，至于后续如何，就顺其自然吧。 回去的路上，秦晓将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地告诉了江霖，江霖一边听着，一边也有些感叹，感叹唐宇凡手段之狡猾。 真不愧是情场老手，江霖觉得若是换作是自己，他肯定想不到这么离谱的办法来化解。 毕竟以死相逼这件事，在对付有情人真的是百试不爽。 “唉……” 见江霖叹息，秦晓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叹什么气啊？”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然后笑了一下，回答道：“我只是觉得，这对苏妍来说太不公平了。” “是不公平，可……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这难道不也是小妍咎由自取吗？” “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若是唐宇凡最后真的能为苏妍痛改前非，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会再来打搅我们俩了。” 江霖笑着说道。 “那样最好。” 秦晓也点了点头。 二人驶入市区后，恍惚间，秦晓在窗外那疾驰的车辆中，似乎是看到了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正在朝着出城的路上驶去。 秦晓不知道那是不是苏妍，不过她的心里，既希望那是……又希望那不是。 第276章 带话 “对了。” 晚饭之后，房间里的秦晓脱下自己那件厚厚的羽绒服，恍然间想起了蓝枫那个酒蒙子，好像自己今天晚上没有见到他。 “蓝枫呢？怎么晚上没见到他来吃饭啊？” 秦晓掸了掸手里的羽绒服，下午在山上待了那么久，难免沾上一些灰尘。她转头望向身后同样是在整理衣服的江霖，有些好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忘了跟你说了，他下午就回江宁了。” 江霖回答道。 “怎么忽然那么着急着回去啊？” “呃……那个，他爸让他回去的，说是要去相亲。” 江霖叹了口气，然后撇了撇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蓝枫心里肯定非常不爽。” “是那个什么什么‘霜凝’对吧？” 秦晓回想着之前二人的交谈，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他们曾经提及的名字。 “嗯，就是她。” 江霖肯定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秦晓不禁莞尔一笑，然后视线移回到手里的羽绒服，一边用衣架撑好，一边感叹道：“那他确实非常不爽。” 秦晓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接着毫不避讳地在江霖面前脱下自己白天穿的衣服，然后将这毛茸茸的睡衣换上。 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一边朝床边走着，一边绷直了那纤细的身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最后重重地扑倒在柔软的床上，抱着厚厚的被褥，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真是给我累死了……” 秦晓歪头看向江霖，脑海里回忆着早上她跟苏妍的交谈，然后说道：“江霖，关于苏世昌要给你投资的事情，我跟小妍说过了。” 江霖也躺到秦晓的身旁，歪过脸与她对视着，然后问道：“苏妍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苏世昌肯定不会坑你，让你安安心心接受就好。” “那你没跟她说之前咱们合计过的说辞吗？” 江霖问道。 秦晓翻了身，双臂支撑着上半身趴起，长长的头发垂在床单上，她扣着自己那纤长的指甲，双脚来回地踢踏着。 “我当然说了啊，可是小妍觉得咱们这是在怀疑她跟苏世昌，辜负了她们的一番好意，她还为此跟我吵了一架，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了……得亏后来唐宇凡那个家伙跑进来插了一手……” 江霖听后沉默了一会，他望向天花板，许久之后说道：“找个时间，我去跟苏妍谈谈吧……我觉得不管苏世昌到底是不是真的给我下套，我觉得最好还是防范一点。我只想跟你好好的生活，可不想染上那样的麻烦。” “对啊，我也是这样想的。” 秦晓点了点头，她看向江霖，思考了一会后建议道：“明天是周一，要不……要不你明天中午来我们公司吧，到时候正好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也在，你也好跟小妍说一说自己的想法。” 江霖看了看秦晓，没有思考太久，便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中午我去找你们。” “嗯，记得给我做点好吃的。” 秦晓笑盈盈地说道。 江霖笑着望向秦晓，恍惚间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今天的日期。 “怎么了？” 秦晓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然后说道：“晓儿，你今天亲戚……没来吗？” “亲戚？” 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她歪着头，不解地望着江霖，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所指的是什么。 直到小腹上传来江霖手掌的温度时，她才恍然大悟。 “对啊……” 秦晓猛地坐了起来，她双手合并，揉了揉自己那平坦但柔软的小腹，然后有些疑惑地说道：“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今天多少号了？” “16号。” 江霖随即回答道。 “对啊，按理说……应该已经来了才对啊？” 秦晓喃喃自语道。 忽然，秦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转过脸望向江霖，有些紧张滴说道：“难道真的……我真的中了？” 江霖想了想，说道：“应该没这么快吧？这才一个多星期，应该不至于吧？” “我也不太懂……” 秦晓摇了摇头，她放弃了思考，四仰八叉地躺回到床上，然后嘟囔道：“来就来吧，反正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也是。” 江霖笑着应道。 听到江霖的声音，秦晓忽地转头望向他，思索了几秒后，她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凑到江霖身旁，说道：“今晚……要是我真的有了，估计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了。” 江霖立刻领会了秦晓的意思，他望了望外面还亮着灯的小院，说道：“咱们先洗澡的吧，等晚些再做。” 秦晓也循着他的目光朝外望去，发现父亲此时还在小院里抽着烟，似乎是在缅怀这即将翻修的家园。 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明天我去买一根验孕棒试试吧。” “应该没那么快吧。” “也不一定哦。” 秦晓否定道。 “或许某一次正好你没戴，我也正好忘记吃药了……” ………… …… 周一上午。 早上，江霖驾驶着轿车，将秦晓送到上班的地方后，便独自驾车前往他那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公司。 当秦晓按下自己的指纹打卡成功后，她穿过此时还是空空荡荡的办公区，径自前往了位于走廊尽头的主管办公室。 然而当她推开门后，却意外地发现苏妍正坐在办公椅上，神情忧郁地摇晃着。 见到秦晓走进来，苏妍只是瞅了她一眼，随后目光便再次移向桌上那正冒着热气的杯子，没有言语。 看着她这情绪低落的样子，秦晓知道她一定还是在为唐宇凡的事情而忧心，不过她也很好奇，昨天下午自己把唐宇凡给丢在山上后，苏妍到底有没有去接他。 秦晓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挂在衣架上，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苏妍为自己定制的ol制服，走到一旁的衣帽间里，对着镜子为自己换好。 说来有些羞耻……看着镜子中身穿着西装制服的自己，秦晓居然觉得有些兴奋。 于是，她悄悄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镜子摆出一个剪刀手拍了一张，然后发送了给江霖。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秦晓撩起自己披肩的散发，熟练地用发箍在脑后扎成一条马尾，同时向那有些心不在焉的苏妍询问道。 苏妍望了秦晓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我昨天晚上就在这了，我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啊？” 秦晓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苏妍望了望秦晓，许久之后，她回答道：“你昨天给我发完信息后，我原本是想去接他的……可是我车开到一半，又开了回来。” “啊？” 秦晓心里一紧，同时不由得开始担心起唐宇凡来。 “不过，我叫了一个朋友去接他，把他接回了城里，找了个酒店住下。” “哪个朋友啊？” “周友安。” 苏妍回答道。 “呃……那家伙真的够惨的。” 秦晓感叹道。 “你是说他还是周友安？” “都挺惨的。” 苏妍看了看秦晓，然后点了点头，肯定道：“确实，毕竟他们都遇到了你这个祸水。” “那你觉得江霖也惨吗？” 秦晓不以为然地问道。 “我觉得他挺惨的，不过他自己好像不这么认为，反而乐在其中。” 苏妍嘟囔道。 秦晓笑了笑，也没再跟她争辩什么，而是继续问道：“那后来呢？唐宇凡现在还在临山？” 苏妍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应该还在吧，我估计他还没醒呢。” 说着，苏妍拿起手机，打开了一条短信界面，随后将手机递给到秦晓的手中。 秦晓接过手机，然后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让他先回江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冷静冷静，等我想好了，再说后面的事情。” 苏妍说道。 “我看够呛。” 秦晓撇了撇嘴，随后将手机还给了苏妍。 苏妍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上，同时疑惑地问道：“什么够呛？” “我说你让唐宇凡先回去这件事够呛，我敢跟你打赌，他今天睡醒之后肯定会来找你。” 秦晓非常笃定地说道。 “来找我也不见他……” 苏妍的声音似乎没什么底气，显然是有些言不由衷。 沉默了一阵后，苏妍转头望向秦晓，然后问道：“秦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他这两年没有谈恋爱吗？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秦晓望着苏妍，忽然想起了那次，自己刚变身没多久的时候，应该是跟她一起吃火锅时，苏妍曾经问过自己这件事。 当时的自己为了不伤害唐宇凡在苏妍心目中那美好的形象，于是故意替他隐瞒了他做得那些破事，选择了撒谎。 说到底，那时的秦晓其实在潜意识里，不认为苏妍跟唐宇凡会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而秦晓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也许是她觉得，最后跟唐宇凡在一起的应该是自己。 “也不算是骗吧。” 秦晓摇了摇头，然后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女孩也不是唐宇凡的女朋友，至少唐宇凡没有把她们当成自己的女朋友。” “他真的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吗？” 苏妍眉头紧皱，嘴唇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秦晓望着她，点了点头。 “是的，他确实伤害了很多女孩。而且其中有一个女孩，后面因为机缘巧合，我们成为了好朋友，她被唐宇凡伤害得很深，即便是明知被玩弄了，可怀有身孕的她也不愿意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仍然幻想着通过孩子，挽回唐宇凡。” “他……他……” 苏妍闭上眼睛，然后重重地喘息着。 “不过小妍，我跟唐宇凡做了很多年的朋友，容我说一句公道话。其实他后面变得那么坏，你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秦晓说道。 苏妍睁开有些湿润的双眼怒视着秦晓，笑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是我把他变成那样的咯？” “你占有很大的原因。” 秦晓点头肯定道。 “为什么？说给我听听。” 秦晓回忆起唐宇凡刚刚跟苏妍分手的那段日子，然后说道：“你知道吗？唐宇凡跟你分手之后，差不多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整个人萎靡到不行……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当时我甚至担心他会患上抑郁症，然后去紫砂。” 听到这，苏妍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羞愧的神色，怒气也消散了许多。 “后来，我带他去找了我们学校里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学老师，之后我又听取那位老师的建议，经常拉着唐宇凡一起去骑车，喝酒，转移注意力……他才慢慢地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说到这，秦晓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变坏了……但我认识他那么久，我相信他不是一个坏人，至少本性不坏。其实你应该也能够理解，毕竟像他这样出生的人，能够和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成为朋友，其实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苏妍没有言语，不过她的心中确实也是认同秦晓的话，她相信唐宇凡本性不坏，而且完全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架子，这也是苏妍……欣赏他的地方之一。 “秦晓，我赞成你说的话，唐宇凡变成这样，或许我真的有责任……不过，这并不能代表我可以容忍他做过的那些恶心事，至少，现在不能。” 苏妍表情严肃地说道。 “嗯，我也不是让你这么快就原谅他，那家伙也确实需要受到些惩罚。” 秦晓点头肯定道。 “秦晓，那我拜托你件事。” “你说呗。” 苏妍犹豫了一阵后，对秦晓说道：“如果今天唐宇凡来找我，你代替我去见他。” “可以。” 秦晓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便点头答应。 “需要我带话吗？还就只是把他打发走？” “你去告诉他，我会跟周友安结婚，所以不要再来纠缠我。” 苏妍神情复杂地说道。 第277章 咱俩凑合凑合在一起得了 “你去告诉他，我会跟周友安结婚，不要再来纠缠我……” 苏妍神情复杂地又重复了一遍，她望着面前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喃喃自语着。 看着苏妍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秦晓非常清楚她内心的真实想法肯定不是这样。 或许苏妍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她真的无法接受唐宇凡的所作所为，尽管在她发心底，可能还是对唐宇凡有着真切的情感…… 所以苏妍想要封锁自己的内心，彻底结束这段本就不该发生的错误感情。 只是秦晓觉得，唐宇凡不仅不会善罢甘休，对于周友安这个倒霉蛋来说，无疑也是一场折磨。 秦晓自然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苏妍真的跟周友安结了婚，这对于他们三个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将是一场悲剧。 “小妍，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吗？” 秦晓走到苏妍的面前，注视着她那双疲惫且黯淡的眼眸。 苏妍抬头望向秦晓，沉默了许久后，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这对周友安来说很不公平吗？你根本不喜欢他。” “我是不喜欢他。” 苏妍毫不隐瞒地立刻回答道。 “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人走到最后？秦晓，你不要总是把你自己的想法给强加到其他人身上，你没有这个资格。” 苏妍教训了一番秦晓，随后她重重地叹息，接着说道：“我跟唐宇凡的开始本来就是一场错误，即便我是有点喜欢他，可也不足以支撑我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可是……” “别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去帮我转达，我就自己去跟他说。” 苏妍有些冰冷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不想再跟秦晓继续纠缠下去，显然她的内心也是非常犹豫…… 秦晓知道苏妍的脾气，无奈只能轻叹一声，然后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吧，我去跟他说吧。” 苏妍没有说话，她站了起来，接着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躺了下去，随后对秦晓说道：“我睡一会，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情，你帮我盯一下冯岩他们就可以了。” 说罢，她便合上了那双疲惫的眼睛，希望可以进入梦乡，去逃避这难以抉择的现实。 秦晓沉默地看着苏妍，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或许……就像苏妍说的那样，自己不应该把思想，强加到她的身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跟喜欢的人走到最后的。 …… 就像秦晓所预想的那样，大概过去了不到两个小时后，苏妍的手机便振动了起来。 应该是苏妍想到了唐宇凡会来找她，所以提前将手机设置为了静音模式。 正坐在电脑前工作着的秦晓看到唐宇凡的来电，她不禁望向了躺在沙发上的苏妍，此时的她显然已经睡了过去，脸上带着不安的表情，呼吸也不是那么平稳，应该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见她熬得这么难受，秦晓也不忍心叫醒她，于是悄悄地拿起手机，离开了办公室，然后走到休息室里，接通了唐宇凡的电话。 “……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电话刚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了唐宇凡那同样是有些疲惫的声音。 但秦晓大致能猜到，这也许是唐宇凡故意装出来的腔调。 “别装了，是我。” 秦晓怼了他一句，然后回头望了一眼苏妍办公室那紧闭的房门，继续说道：“小妍她正在睡觉呢。” “……睡觉？这个点睡什么觉？” 唐宇凡疑惑地问道。 秦晓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将自己早上跟苏妍的交谈内容，一股脑地复述给了唐宇凡。 “现在的情况就是，小妍准备跟周友安结婚，就是昨天晚上去接你的那个男人。” “……呵，我跟那个哥们聊过了，他说他受不了苏妍的强势，所以并不希望跟她结婚。” 唐宇凡回答道。 秦晓听后一愣，没有想到唐宇凡居然会跟周友安聊这么多，于是有些诧异地说道：“看来你们两个聊得不错嘛，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当然，我的社交能力你还能不清楚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的敌人，全是我的敌人。” 唐宇凡得意地说道。 “哦……那你以后能不能对江霖态度好一点呢？” “……他除外。” “为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不悦地问道。 “……因为他夺走了你。” “……” 秦晓沉默了一阵，然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说道：“这样吧，你来我们公司这，我们见面聊聊吧。” “……这么急干嘛？待会中午赏个脸陪我吃个饭呗？” 唐宇凡用有些轻佻的语气说道。 然而秦晓显然已经免疫了唐宇凡对自己的撩拨，她拒绝道：“不行，中午江霖要来给我送饭，我要陪他一起吃饭。” “……” 唐宇凡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那好吧，我现在去，把地址发给我。” “好，那我先挂了。” 说罢，秦晓挂断了跟唐宇凡的通话，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唐宇凡的头像点击进去，然后将自己现在的定位发送了过去，并补上一句：“到了给我发消息。” 回到办公室里后，秦晓忽然发现苏妍已经醒来。 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上，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眼神也是非常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见到秦晓回来，苏妍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然后看了看她手里攥着自己的手机，问道：“他已经醒了？” 秦晓坐到苏妍的身旁，将手机递还给了她。 “嗯，他说现在来找你。” “找我？” “嗯。” 秦晓确认道，尽管这是个谎言。 苏妍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情绪低落地说道：“那你代替我去见他吧，把我的决定告诉他，然后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让他照顾好自己……别在当一个坏人了……” 最后这段话苏妍仿佛是说给秦晓听，可又似乎不是，因为声音极小，所以看起来倒像是她自己对于唐宇凡的期盼。 然而得益于强大的听力，秦晓还是捕捉到了苏妍这喃喃细语。 “小妍，要不你自己去跟他说吧，我感觉如果是我去的话……他或许不会死心。” 秦晓建议道。 “不要。” 苏妍却当即拒绝，她别过脸，表情非常难堪地说道：“我不想再见到他……” “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不想见就是不想见。” 苏妍麻木地重复道。 秦晓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秦晓忽然想起了刚才跟唐宇凡的交谈，还有之前跟周友安聊天时说听到的信息，她忽然问道：“小妍，你确定真的要跟周友安结婚吗？那个家伙……他不喜欢你啊。” “我知道。” “你知道？” 秦晓有些惊诧。 “这么惊讶干嘛？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苏妍看着秦晓，然后笑了笑，说道：“周友安不仅不喜欢我，甚至还有些怕我。不过他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家伙，他很听他爸爸妈妈的话，他妈妈让他娶我，他就一定会娶我。” “……” 秦晓沉默了一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秦晓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知道应该是唐宇凡已经到了，毕竟临山也不算大，他住得酒店一定很豪华，所以距离市中心很近。 “他已经到了吗？” 苏妍问道。 秦晓望着她，接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看，确实是唐宇凡发来的信息，于是她再次抬眼望向苏妍，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帮我送送他。” 苏妍挤出一个微笑，有些颤抖地说道。 秦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非常难受。 明明还喜欢着，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只是秦晓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免得再招来苏妍的忌恨。 …… “好冷，你这里真暖和。” 秦晓拉开唐宇凡轿车的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身穿着ol制服的她，在走出了开着暖气的办公楼大门后，便立刻感受了那属于严冬的刺骨寒意。 她揉搓着冰凉的双手，然后冲着手心哈了口气，想让手掌暖和一些。 然而令秦晓感到奇怪的是，唐宇凡却没有说话。 她缓缓转过头望向身旁，却发现唐宇凡正满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干嘛这么看着我？跟见到鬼似的。” 秦晓疑惑地问道。 唐宇凡掐灭了烟头，塞到车内的烟灰盒里，然后感叹道：“不是，只是第一次看到你穿这种制服，觉得特别好看。” 说着，他看向秦晓，然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轻佻地说道：“我一早就看出来，你这双腿穿丝袜觉得好看的不得了……” “你差不多得了啊，我是来跟你聊正事的。” 秦晓喝止道。 唐宇凡望着旁边那高耸的大楼，然后问道：“苏妍已经醒了吗？” “醒了，可是她还是不愿意来见你。” 秦晓回答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愿意来见我吗？” 唐宇凡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见就是不想见呗。” 秦晓嘟囔道。 唐宇凡笑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秦晓，然后非常自信地回答道：“因为她现在心里面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所以才不愿意来见我。” “我看她是恨透你了吧。” “不不不，苏妍要是真恨我的话，昨天应该就不会拦我了，晚上也不会叫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来接我，让我自生自灭就好了。” 唐宇凡分析道。 秦晓虽然不喜欢唐宇凡这有些狂妄的姿态，可也确实认同他的这番想法。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苏妍让我送你回江宁，然后永远都别来烦她。” 秦晓说道。 “你觉得可能吗？” 唐宇凡嗤笑道，说着，他放下座椅，然后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说道：“要是苏妍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我或许真的就放弃了……但我看得很清楚，她还是喜欢我的，所以我没有离开的理由。” “那你想怎么办？” 唐宇凡看了一眼秦晓，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座椅，回答道：“还能怎么办？在这边等她呗？等她下班。” “我们下班还早呢，现在才上午。” “没事没事。” 唐宇凡摇了摇头，说道：“正好我再多睡会……对了，中午你能给我弄点吃的吗？或者你陪江霖吃完饭后，再陪我吃呗。” “我没事干了？你待会自己解决吧，旁边就是便利店，你去里面买两个饭团凑了凑合得了。” 秦晓指向窗外的那间便利店说道。 “嘿嘿……” 忽然，唐宇凡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秦晓眉头一皱，问道：“你笑什么？” “你说饭团……我就想起来当时你经常晚上去咱们学校门口那间便利店买打折的饭团，想想就觉得心酸。”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那么有钱，就不知道请我吃饭啊，我当时可怜死了，白天上课，晚上还得出去兼职打工。” 秦晓埋怨道。 唐宇凡望向秦晓，争辩道：“哎，你可别恶人先告状啊，我当时可是一直说要给你资金帮助的，你自己不愿意啊，搞得我只能天天借着下馆子打包的名义，从外面给你带饭菜……” 说着，唐宇凡忽然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晓儿……要不我也不等苏妍了，你也别跟江霖在一起了，咱们俩这么熟悉，就凑合凑合在一起吧。” 若是以前，秦晓或许还会义正言辞的拒绝他，可现在，她却也学会了开玩笑。 秦晓歪着头看着唐宇凡，眼睛转了一圈，竟然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啊。” “真的？” 唐宇凡眼睛一亮。 “不过……” 秦晓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然后笑着说道：“我已经怀孕了诶。” 唐宇凡也知道秦晓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回答道：“没事，生下来我养。” “想得美，他的孩子你不配养。” 秦晓怼了他一句，然后便抓住车门，在临走前，她转头对旁边的唐宇凡嘱咐道：“我们6点半下班，苏妍的车停在旁边的停车场里，你认识吧？” “认识。” “认识就好，到时候你提前去车旁边等她。” 第278章 午饭闲聊 也许是昨天晚上睡得有点晚，她走到旁边的便利店里，给自己买了一杯拿铁咖啡，准备提提神。 从店员的手里接过冒着热气的拿铁，秦晓立刻双手捧住，让那热量温暖自己因为寒冷而冰凉的手掌，毕竟此时的她穿得可是ol制服，外面的气温可是很低的。 经过唐宇凡的轿车时，秦晓下意识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唐宇凡这厮正悠闲地躺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休息着，俨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于是，她便又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嗯？” 唐宇凡嗅了嗅鼻子，循着那微弱的淡香，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秦晓，然后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晓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然后问道：“你怎么睡得着的？不想想下午该怎么跟苏妍说些什么嘛？” “那么着急干嘛？” 唐宇凡则是不以为然，他再次躺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得意扬扬地说道：“小爷我在浪迹情场这么久，还搞不定一个对我有意思的小姑娘吗？” “你好意思说，真流氓。” “这有什么，我觉得咱们男人一辈子不可能只经历一个女人，这种事得多多益善。” 唐宇凡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歪门邪理，这让一旁的秦晓不禁满脸鄙夷。 “唐宇凡，你要是真的想要跟小妍在一起，就收收心，别再像个人渣一样。” 秦晓满脸不悦，语气也变得有些冰冷。 唐宇凡看向秦晓，随后又望向窗外，点了点头，神情鲜有地严肃了许多。 他回答道：“那是自然，我来临山找她，就说明我准备跟过去的自己告别了。” 望着唐宇凡那满脸认真的样子，秦晓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当年那个认真阳光的男生…… 希望这一切都可以回归事物最本真的样子。 秦晓心里这样默默想着。 她看了看唐宇凡，接着有些失神地喝了一口手中的拿铁。 感受着那种苦涩且醇厚的温暖感觉从舌尖滑入腹中，疲倦夹杂着寒冷也随之一并消却。 “我回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吧。” 秦晓撂下这么一句，便离开了唐宇凡的轿车。 然后她端着盛着拿铁的纸杯，顶着这刺骨的严寒，小跑着穿过恰好亮着绿灯的斑马线，返回了公司的大楼。 …… 乘坐着电梯回到自己工作的楼层，秦晓拿出门禁卡刷开玻璃门，刚走进去，却正好见到迎面而来的冯岩。 只见冯岩正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火急火燎地朝着这边走来。 看到秦晓出现，冯岩忽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焦急也都消失不见，立刻喜笑颜开。 “秦晓，你这是去哪了啊？” 冯岩问道，接着他打量了一下秦晓现在的装扮，不由得两眼放光。 秦晓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回答道：“去对面的便利店买杯拿铁咖啡。” “干嘛去对面买啊？咱们这茶水间不是有吗？” 冯岩满脸疑惑，似乎是不理解秦晓的行为。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怼道：“还不是担心你又把牛奶喝完了？” “呃……我已经不那样做了。” 冯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秦晓哼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平板电脑，于是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啊？看起来火急火燎的……” 联想到冯岩之前的习惯，秦晓又用半开玩笑地语气问道：“是不是又准备找个地方偷偷摸鱼呀？” “怎么会……我是去正儿八经办事的！” 冯岩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连忙争辩道。 秦晓看着他这紧张兮兮地样子，不由得感觉有些好笑，她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啦好啦，就算是摸鱼又怎样？只要工作做完就好。” “嗯，那份改好的稿子我已经发给苏主管了，所以我现在是准备去到旁边去跟美工组接洽一下，讨论一下海报版式什么的。” 冯岩解释道。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说道：“那你去吧，拜拜。” 说罢，秦晓便径直朝着苏妍的办公室走去。 而冯岩则是站在原地，望着秦晓的背影，愣了一阵后，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有要事在身，于是立刻恢复到刚才的状态，火急火燎地朝着大门奔去。 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秦晓望向正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资料的苏妍。 而苏妍也同时发现了秦晓，抬眼瞅了她一下后，便又投身到工作中，不过眼神明显变了许多，有些心不在焉，显然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些烦心事。 “他走了吗？” 苏妍问道。 秦晓走到苏妍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她喝了口拿铁，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苏妍望着秦晓，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秦晓再次摇头，回答道：“也没有，他现在就希望和你再见一面。” 苏妍听后沉默了许久，她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半晌之后叹了口气，对秦晓扬了扬手，说道：“行吧，工作吧，我们这周得过年的活动初稿给做出来。” 秦晓点了点头，她拿起苏妍给自己配的工作平板，忽然想起了江霖的事情，于是说道：“对了，中午江霖要来找我吃饭，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吧。” 苏妍瞥了秦晓一眼，有些幽怨地说道：“叫我一起吃饭干嘛？让我看你们俩秀恩爱嘛？” “哎呀我哪有你想得那么坏呀……” 秦晓笑嘻嘻地轻打了苏妍一下。 “你就坏，坏死了，哼。” 苏妍嘟囔道，她望着秦晓张笑盈盈的脸沉默了一会后，然后说道：“那你打电话跟江霖说，让他也别费劲做菜了，中午直接过来，我待会叫外卖，我请客。” 说着，她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找到一家点了进去。 “这家我以前在公司经常吃，味道很不错。江霖天天那么忙，你还是别让他成天给你做吃的了，多体谅体谅他。” 苏妍没好气地教训道。 “好，苏妍姐姐教训的是。” 秦晓非常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了，江霖没什么忌口的吧？” “没，他什么都吃。” “那就好，那我点什么你们就吃什么吧。” 说罢，苏妍便开始在屏幕上点了起来，同时嘟囔道：“记得之前每次跟玉茗阿姨一起出去吃饭，只要我点菜，都不好意思点猪肉。” 她瞥了秦晓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你知道为什么玉茗阿姨不吃肉吗？”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困扰着秦晓，只是通过上官思雨的记忆，她大致知道自己的母亲的来历，所以也大概能够猜得出她曾经做过些什么……但那种猜想太过恐怖，秦晓又始终不敢相信。 “可能这就是我妈妈她不老的原因吧。” 秦晓笑嘻嘻地敷衍道。 “那完了，我估计会老得很快。我可喜欢吃肉了……不过我还是继承了我老妈的基因，怎么吃都不胖。” 点完菜后，苏妍将手机放到一边，便又投身到了工作当中。 …… 苏妍放下一次性碗筷，拿起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唇。 然后她微笑着询问旁边的江霖：“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江霖的饭量显然要比苏妍大很多，而且不愧为秦晓为他取的“碳水大王”称号，虽然没怎么吃菜，但是这家伙却足足干掉了两大碗白米饭，直到秦晓和苏妍都已经吃好，他还在狼吞虎咽地就这剩余的鱼香肉丝。 “味道很不错。” 江霖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妍和秦晓一样，一起托着腮看着继续干饭的江霖。 似乎是感受到二女的目光，江霖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改刚才那狼吞虎咽的食态，变得文雅了许多。 “都……都看我干什么啊？这不还有鸡汤吗？喝啊……” 江霖弱弱地说道。 “喝过了。” 二女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剩下的都归你了。” 苏妍按住那汤盅，推到江霖的面前。 “秦晓，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你的id要叫‘碳水大王豹警官’，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很贴切对吧？” 秦晓也笑着问道。 “很贴切。” 苏妍点了点头。 “果然啊，这事情说清楚了，吃饭都香了许多……江霖，你吃饭吃得这么快，是不是之前在军队里养出来的习惯啊？” 苏妍好奇地问道。 “嗯。” 江霖点头，然后接着说道：“那时候神经总是绷得很紧，吃饭也吃得很快。” 江霖放下了碗筷，然后深呼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吃饱了，这汤我就不喝了，晓儿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喝汤。” “这还剩这么多……” 苏妍看了一眼旁边的汤盅，然后皱着眉头说道。 “算了，你不喝的话……我待会给那个刺头吧。” 苏妍嘟囔道。 秦晓知道她说得是谁，于是笑着问道：“你说的是冯岩那小子对吧？” “对啊，那家伙麻烦事最多了……要不是你一直在我旁边说他有才华，我早就想踢他走了。” “那孩子就是自负了些，其实……还算好啦。” 苏妍倒没有说什么，她看着秦晓，笑了笑，然后说道：“不过那小子好像挺服你的，现在变得跟你的小弟一样。” “谁啊？” 江霖有些好奇地问道。 “冯岩，我们部门的一个企划。” 秦晓解释道。 “哦。”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秦晓，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我的晓儿还挺受人欢迎的嘛。” “那是，不是我说啊江霖，你可得把晓儿给看紧点，她来咱们公司上班这段时间，已经好几个主管来我打听她了。” 苏妍表情夸张地说道。 “真的假的？” 秦晓和江霖异口同声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 说着，苏妍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聊天记录，递给秦晓。 “这个人是销售部的主管，人家直接拍的你照片，问我你是谁，什么背景呢。” “啊？这家伙……” 秦晓一愣，然后不可置信地翻看着聊天记录。 “我虽然已经在我们主管群里发过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可这帮家伙还是整天追着我问你……烦死了。” 说着，苏妍有些幽怨地嘟囔道：“唉……怎么这么久都没人来追我啊？” “呵呵，我知道为什么。” 江霖笑了笑。 “你知道为什么？” 苏妍看向江霖。 “很简单啊，因为会做你助理的女孩，一般来说家庭条件肯定不会特别好，应该也没什么背景，所以这些人才会这样趋之若鹜……倒不是说苏妍你没有我们小二有吸引力，只是你的家世太好，所以他们下意识对你提不起兴趣……男人还是更喜欢自己可以掌控的女人。” 苏妍注视着江霖，沉默许久她看向秦晓，感叹道：“晓儿，跟他在一起你一定很累吧？”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好奇地问道。 “他太聪明了，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小聪明罢了。” 江霖谦虚道。 苏妍望着江霖，犹豫了一会后，她说道：“江霖，你其实不用太过忌惮我爸爸，他不会坑害你的……他其实很欣赏你。” 江霖沉默了一会，他显然也有些动摇，毕竟有苏妍担保，苏世昌应该不太可能真的会坑自己……只是江霖也觉得自己的这间公司，蓝枫也倾注了不小的心血，他也不愿意让蓝枫因为自己的判断而陷入风险。 “我知道，不过你也知道，我的这个公司不是我一个人创立的，我的发小蓝枫他才是大股东，所以……我一个人做不了决策。不过苏叔叔希望我去担任他们的科技顾问，这个我很愿意，毕竟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相比于做生意，我觉得那个我更熟悉，做起来更得心应手一些。” “我也相信，苏叔叔肯定不会挖坑害我，毕竟他能够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他的人品也不可能差，这点我坚信……” 江霖非常认真地阐述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他还是对苏妍保留了许多。 相比于苏妍，他在心里面显然更相信蓝枫的判断。 见劝不动江霖，苏妍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第279章 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好许多 尽管二人的心中仍然都在为那令人烦躁的情感问题而纠结，但无论如何，该面对的事情总是需要去面对，该解决的事情也还是需要去解决。所以在江霖离开后，秦晓和苏妍便很快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手头的工作当中。 “好累啊……” 当秦晓从忙碌的工作中解脱出来时，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六点二十分，下班的时间也即将到来。 坐在工位上的秦晓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同时打了个哈欠，以此来消解身体上因为工作所带来的疲乏。 秦晓转过脸望向窗外，发现外面的世界早已陷入了黑夜，那路旁的长明灯接二连三的亮起，对面的高楼大厦也已经灯火通明。 秦晓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推开苏妍办公室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尽管已经临近下班，但是苏妍却依旧保持着工作的状态，她神情认真地注视着电脑屏幕，双手不时地敲击键盘，挑出那些文件中需要改进的地方。 “待会要下班了诶。” 秦晓有些懒散地走到苏妍的身旁，同时双手解开自己制服外套的纽扣。 “快下班了吗？” 听到秦晓的提醒，反应过来的苏妍不由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然后恍然地笑了笑，说道：“我说怎么大家回复的速度都变慢了呢……” “毕竟最后十分钟的时间用来摸鱼，可是咱们部门的老传统了。” 秦晓笑嘻嘻地说道。 苏妍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嗯？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冯岩那小子说的。” 秦晓拿出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披上，同时接着回答道：“他说最后十分钟必须属于自己，如果不摸这十分钟的鱼，那这一天的班就算是白上了。” “他歪理还真是多。” 苏妍嘟囔了一句，不过她倒也没有反对这种行为，毕竟自己的部门还远没有到降本增效的地步，而且只要手头的工作做完了，他们摸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霖待会来接你吗？” 苏妍长舒了一口气，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望着旁边正在敲击着手机屏幕的秦晓。 “对啊，他不来接我，难道还要我自己回去啊？外面那么冷。” 秦晓收起手机，然后笑着回答道。 苏妍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有些酸溜溜地说道：“你就显摆吧……” “嘿嘿嘿……” 秦晓高兴地笑了起来。 “那你呢？你待会怎么回去？” 苏妍站了起来，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拿起自己的车钥匙，在秦晓面前晃悠了两下，回答道：“马上我开车回家。” “对了秦晓，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苏妍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询问道。 秦晓愣愣地望着苏妍，想了一阵后回答道：“我不太确定诶……你说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准备介绍一些我的朋友给你们认识。” 说着，苏妍拿起自己的补妆盒，一边对着小镜子补妆，一边解释道：“我感觉你和江霖的交际圈太小了，得多认识认识一些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这个……我感觉没有必要吧……我这么多年来也没几个朋友，活得也很开心啊。” 秦晓婉言谢绝道。 “笨蛋。” 苏妍有些幽怨地骂了秦晓一句，然后嘟囔道：“我是在给江霖介绍朋友……你动脑子想想，我的朋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哦……” 秦晓恍然大悟，她犹豫了一会，然后回答道：“那我回去跟江霖说说吧，看他什么想法。” “嗯，反正也不急。” 苏妍点了点头，随后她望了一眼下面的街道，看到了停在便利店旁边那辆熟悉的轿车，她说道：“行了，你快下去吧，江霖已经到了。” “好，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 “吁……” 江霖长长地吐出一串烟雾，使得这狭小的车厢里更加的迷雾重重。 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唐宇凡，此时的他跟自己一样，一边掐着表看时间，一边也在默默地抽着烟。 “她们快下班了吧。” 江霖提醒道。 唐宇凡没有看他，回答道：“对，差不多还有十分钟左右。” “你不是要提前去停车场等着吗？” 江霖问道。 唐宇凡瞅了江霖一眼，接着嘴角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问道：“那么急干嘛？外面那么冷。” 说着，唐宇凡的目光停留在了江霖身上的那件灰色羽绒服，他叼着烟，伸手捏了捏，然后说道：“对了，待会把羽绒服借我穿一下。” 江霖看了看唐宇凡，显然是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于是建议道：“穿得薄一点或许更显诚意。” “傻缺。” 唐宇凡骂了一句，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说道：“我身上这件太贵了，我要营造出一种自己很惨的样子，你的这件羽绒服估计也就几百块钱吧？借我穿一下，回头送你一套西服。” “没必要这样吧，你这是欺骗啊，既然要挽回她，你得拿出真心实意来，别总是弄虚作假的。” 江霖有些汗颜，另外他心里也不怎么喜欢唐宇凡这种欺骗的行为。 “别扯那么多……你快一点。” 江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递给了唐宇凡。 “鞋子也脱下来，你也是43码的吧？” 唐宇凡似乎不满意，又接着把自己的皮鞋给脱了下来，准备跟江霖脚上的运动鞋交换。 “你没事吧？” 江霖这次并没有同意，而是说道：“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得了，再说了，我中午见过苏妍，她认识我的衣服。” 唐宇凡停了下来，然后他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脑子想了些什么，于是便又默默地穿上了自己的鞋子，同时把江霖的羽绒服还给了他。 “怎么又不要了？”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唐宇凡为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掐灭手里的烟头，然后神情认真地说道：“确实得诚实一点……” “对啊。” “行，我先走了。” 唐宇凡点了点头，随即便准备开门下车，而在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他便停下了动作，坐回到了位置上，神情严肃。 江霖疑惑地皱起眉头，他捏着烟卷，问道：“怎么了？” “晓儿是不是怀孕了？” 江霖愣了一阵，一时间不太理解唐宇凡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后来他又想了想，应该是之前秦晓跟他说起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晓儿告诉你的？” 江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唐宇凡望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许多，然后回答道：“我还以为她是在跟我开玩笑，没想到你们真的……” 看着唐宇凡这有些煎熬的样子，江霖立刻有些不悦地问道：“唐宇凡，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你是想挽回苏妍，还是想继续勾搭秦晓？” “什么叫勾搭？” 唐宇凡转过身，冷笑着反问道：“要勾搭也是你勾搭的好吗？我踏马跟秦晓认识了那么久，什么叫我勾搭她？” “行行行……” 江霖摆了摆手，非常不耐烦地拒绝道：“我不想跟你扯这些，没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既然你决定要跟苏妍重修旧好，就不要再惦记秦晓，我可以允许你们继续做朋友，但别再对她有除了友情之外的想法，明白吗？” 唐宇凡瞪着江霖，立刻怼道：“你算老几？我跟秦晓怎么聊你管得着吗？” “当然管的着，她是我女朋友，还是我未来的妻子，你勾搭我妻子我当然要管！” 江霖有些气愤地说道。 唐宇凡刚想开口，却不想旁边的车门却忽然被拉开。 二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旁边，只见秦晓正站在车门边，气呼呼地瞪着唐宇凡。 “秦晓……” “晓儿……” 秦晓面色阴沉地望着唐宇凡，半晌之后问道：“唐宇凡，你难道是想让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我……” 唐宇凡脸色涨得通红，他咬着牙，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灰溜溜地下了车，然后对秦晓说道：“对不起，晓儿。” 秦晓没有看他，也没接受他的道歉，而是别过脸，催促道：“赶紧去吧，苏妍待会就要下来了。” “好，那我先走了。” “快滚。” 唐宇凡表情复杂地看了秦晓两眼，最后叹了口气，朝着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唐宇凡走后，秦晓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刚一坐下，一股浓烈的烟味便立刻扑面而来。 由于对烟味异常得敏感，秦晓不由得秀眉微蹙，纤细的小手在鼻子前不停地扇动着。 “干嘛要在车里抽烟啊……我记得你好像没有烟瘾啊。” 秦晓用带着些责备的语气向一旁的江霖问道。 江霖掐灭即将燃尽的烟卷，然后带着歉意说道：“呃……那我以后不抽了。” 待烟味散得差不多后，秦晓将车门连带着窗户一齐关上，毕竟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是因为唐宇凡吧。” 秦晓说道。 江霖看着秦晓，沉默了一阵后，点头回答道：“是的，我一看到他，心里有些烦乱。” “我也是有点，尤其是他总是缠着我的时候。” 秦晓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她撩起自己耳边的长发勾到耳后，然后舒了口气，做出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微笑着看向江霖，说道：“不过好在看到你，我的心情就会好许多。” “我也是。” 江霖的脸上也浮现出微笑，他伸出手握住秦晓那有些冰凉的小手，然后问道：“对了，你确认了吗？” “确认了？确认了什么？” 秦晓有些疑惑地问道。 江霖注视着秦晓的双眼，然后说道：“刚才唐宇凡说，你跟他说你怀孕了。” 秦晓恍然大悟，随即她掩住嘴笑了两声，回答道：“我跟他开玩笑的啦……我确认什么？我还没买验孕棒呢。” “那咱们待会回去买一根，试一试。” 江霖有些期待地说道。 秦晓立刻摆出一副假装不悦的表情，她眯着眼望着江霖，然后嘟囔道：“小江，你就这么想我为你生孩子嘛？” “当然啊，毕竟我的晓儿这么漂亮，生下来的孩子也一定像你一样漂亮。” 江霖满脸幸福地说道，同时眼神里浮现出希冀的目光，显然是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幻想自己那可爱的后代。 “那要是男孩呢？” 秦晓问道。 “男孩……男孩那就像你以前那样帅。” 江霖笑着回答道。 “这男女都像我……那你贡献了什么？” 秦晓好奇地问道。 “我……我贡献一颗像我一样聪明的大脑和强健的体魄。” 江霖说话的同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以及勾起双臂，像个健美先生一样显摆着自己的肌肉。 “切，不害臊……再说了，我要是生了孩子就会老得很快诶！” “不会的，你看上官阿姨，生了两个孩子不还是年轻依旧吗？” “哼。” 秦晓冷哼了一声，随后将目光移向停车场，说道：“江霖，你现在急着回家吗？” 江霖顺着秦晓的目光朝那边望去，看到了从公司大楼里走出的苏妍。 “你想去看一看是吗？” “嗯。” 秦晓点了点头。 “我想看看他们俩见面了会是怎么样一副场景。” 秦晓解释道。 江霖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回答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你好奇什么？” 秦晓满脸疑惑地望着江霖。 “好奇……苏妍到底能不能原谅唐宇凡啊。” “我觉得悬。”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而江霖也紧随其后，拽掉车钥匙将轿车熄火，然后打开了侧门下了车。 秦晓绕道江霖旁边，牵住他那只宽大且粗糙的手，站在路旁站望着来往的车辆，待绿灯亮起后，她便拽着江霖快步朝着公路对面奔去。 穿过马路后，他们来到了停车场的栏杆外，然后在那里，秦晓一眼便锁定了那辆停在路灯下的红色轿车，以及车旁，正在交谈的唐宇凡和苏妍。 第280章 苏妍的欺骗 那昏黄的路灯下，苏妍和唐宇凡相对而站。 苏妍倚靠在车旁，她抱着胳膊，虽然别过脸没有与唐宇凡对视，可却也没有离开，而是就静静地站在那，不言不语，如同一块木桩。 唐宇凡的情绪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激动，或许是已经想好了对策，即便苏妍表现得较为冷漠，可他却依旧在说这话。 因为听不太清他们交谈的内容，秦晓拉住江霖的手，像个正在执行任务的间谍，贴着一辆比较高大的厢式货车，悄摸摸地贴近了过去，直到差不到大概不到十米的位置，能够听清二人的声音后，她才停下。 “你还来找我做什么？秦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苏妍的语气有些许冷淡，不过却隐约有些颤抖，显然她的情绪并不像她看起来那般的平静，因为她的胸部也在迅速地起伏着，尽管因为衣服很厚，并不是特别明显。 “她说得足够清楚，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得我们自己来说清楚。”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苏妍小心翼翼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宇凡，当她看到那张被灯光所照亮的熟悉面孔后，又仿佛触电似别过脸，表情复杂。 “有很多可以说的。” 说着，唐宇凡又朝苏妍走了两步，而苏妍则是有些紧张地朝一旁闪躲，也连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贴着车身。 “那你想说什么就快说。” 苏妍吞咽了一下，接着非常紧张地说道：“我……我待会还要回去见我的未婚夫。” “呵……” 唐宇凡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不屑。 “你笑什么？” 苏妍有些不悦地问道。 “你说的未婚夫，应该就是昨天晚上接我的那个朋友，叫周友安是吧？” 唐宇凡微笑着问道。 “对，就是他。” 苏妍回答道。 “你确定要跟他在一起吗？” 唐宇凡笑着问道。 苏妍皱起眉头，她朝唐宇凡投去不悦的目光，然后质问道：“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唐宇凡点了点头，随即又朝苏妍靠近了一步，而苏妍也因为无路可退，伸出手按住了唐宇凡的胸膛，抵挡着他继续朝自己靠近。 “唐宇凡，你到底想干嘛？” 苏妍有些崩溃地质问道，显然她的大脑已经因为那矛盾的想法而开始变得混乱。 她明显是想跟唐宇凡聊聊天说说话的，可心里又始终无法容忍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一想到唐宇凡曾经接触过那么多女生，甚至对自己的秦晓都心怀觊觎，她便感到更加恶心。 只是…… 说到底，苏妍多少还是继承了一些她母亲的基因，对于具有特殊吸引力的男生总是会产生好感。 况且，单从形象上来说的话，唐宇凡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的男生，而且他曾经还那样死心塌地的喜欢自己，试问哪个女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呢？ 所以，苏妍才会在与唐宇凡分手后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再开始过新的恋情……因为她既忘不掉陪自己长大的秦晓，也忘不掉帅气体贴的唐宇凡。 “不干嘛，聊聊天嘛。” 唐宇凡轻轻地握住苏妍的手，然后贴到她的身旁，直勾勾地望着她那张已经快要烧起来的侧脸。 唐宇凡伸出手，温柔地撩起苏妍耳畔旁边的散发，然后说道：“我走这两年，你头发都不像以前那么柔顺了。” 苏妍默默地忍受着唐宇凡对自己的肢体接触，她紧咬双唇，眼睛也空洞地瞪着，大脑里的两种思想正在激烈地碰撞着，这使得她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而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这一幕的秦晓则满脸笑意，看来苏妍确实还是很喜欢唐宇凡的，不然以她的脾气，绝对不可能纵容唐宇凡这样对自己。 “我就说可以吧？” 秦晓小声对旁边的江霖说道。 江霖看了看她，然后撇了撇嘴，随后又用视线点了点前方，没有说话。 秦晓疑惑地望着他，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车旁的二人。 只见苏妍此时已经推开了唐宇凡，她双臂直直地绷在身前，将唐宇凡死死地挡住。 苏妍的呼吸仍然十分急促，可是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显然脑海中的交战已经分出了胜负。 “唐宇凡。” 在唐宇凡那复杂以及错愕的眼神里，苏妍忽然开口。 她似乎是做出了很大的勇气，转过脸直直地注视着唐宇凡。 “你以为我苏妍是像秦晓那样随便的女人吗？” 秦晓一愣，望着苏妍的眼神也变得幽怨起来，她心道：小妍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要cue我啊！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个随便的女人。” 唐宇凡当即否定道。 “那我们是情侣吗？” 苏妍冰冷地问道。 “我觉得是。” 唐宇凡非常厚脸皮地回答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苏妍质疑道。 “昨天下午，你抱着我，让我不要开枪的时候。” 唐宇凡严肃地说道。 苏妍沉默了一阵，她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太自恋了些？我昨天拉住你，只是不希望你死在我的面前。你也知道，我胆子很小，要是让我看到的话是会做噩梦的。” “你在说谎。” 唐宇凡直截了当地说道。 “或许。” 苏妍松开了自己的双臂，随后又恢复到刚才的姿势。 她抱着双臂，非常镇定地注视着唐宇凡。 “唐宇凡，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可你不可以像这样欺负我。”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令苏妍感到措手不及的是，唐宇凡并没有质疑自己的说辞，而是直接选择道歉，这让她脑袋里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便失去了作用。 “我不需要你道歉，而且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结束的。” “所以，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再次牵住你的手，用我余生来救赎我对你犯下的罪行。” 唐宇凡伸出了自己的手，表现得非常庄重。 而苏妍只是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唐宇凡，你认识我那么久，难道不知道我有心理洁癖吗？” 苏妍的眼神变得凌厉，目光里也充满了怨念。 “每当我试图劝说自己，原谅你这两年做得事情……我就会想到，你这只手，牵过了太多的女孩，甚至也触碰了一些会令我恶心的东西……我不敢去想象，更不敢去触碰，我担心那些恶心的东西，也会一并污染我。” 苏妍的话让唐宇凡显得有些窘迫，他神情凝重，尽管外面很冷，可是他的脸颊上却也还是出现了些许汗珠，这说明他的内心十分的紧张，脑海中也没有合适的对策。 “苏妍，我向你道歉，是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是我把自己扔进了淤泥……可是，我之所以会那样，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唐宇凡见软得不行，于是准备开始更换打法。 “是，我是有责任，我向你道歉，尽管我知道你可能不会接受，但对不起，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 苏妍摊了摊自己的右手，无奈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给你些钱，来弥补你的损失……但我知道，钱这种东西对你没有意义，所以除了一句对不起外，我也做不了什么。” “有意义，我要钱。” 唐宇凡严肃地说道。 苏妍脸色变了变，她明显是没有想到唐宇凡真的会问自己要赔偿。 “那好，你说个数字，我给你写张支票。” 说着，苏妍便准备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支票和笔。 “十个亿。” 还没等苏妍拿出东西，唐宇凡便开口说道。 苏妍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非常惊愕地望向唐宇凡，确认了一遍：“你说多少？” “十个亿。” 唐宇凡再次重复道。 “十个亿？” 苏妍听后将包包收好，然后叹息道：“你觉得我能拿出这些钱吗？” “你拿不出，包括苏叔叔，你们的苏氏集团一时半会也很难一下拿十个亿出来。” “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苏妍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唐宇凡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然后说道：“苏妍，你也知道，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所以我不可能缺钱，你拿钱补偿我，完全没有意义。” “唐宇凡，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妍质问道。 “苏妍，我想告诉你，我不在乎钱，甚至什么都不在乎，我这辈子，只希望跟我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曾经以为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得到满足，但当我知道你等我这么久之后，我便发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回到你的身边。” 唐宇凡无比严肃地说道，他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发出两声闷响。 “苏妍，我可以听到你的心跳，她跟我一样沉重……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就让我们忘记它吧……我不希望我们两个明明相爱的人，最后跟一个不爱的人走进婚姻的殿堂草草一生……这不是我们所该经历的……” 说着，唐宇凡忽然后退半步，然后单膝跪地，从自己的手腕上卸下那佩戴多年的手表，递到苏妍面前。 “这块表，当年你离开的时候还给我了，现在我想再把她送给你……因为她将会属于我唐宇凡所深爱的女孩，所以……请你再次拿起她吧。” 苏妍望着面前态度恳切的唐宇凡，眼神也变得犹豫起来，她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靠近那块熟悉的精致手表。 尽管她并不知道，唐宇凡也曾经想要将她赠予秦晓，然而秦晓却并没有领情。 “……” “那秦晓呢？” 似乎是直觉指引，苏妍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旁边的那辆厢式货车，她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迅速地抽回。 她看着唐宇凡，质问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现在还是很喜欢秦晓，而且我可以肯定，就算我原谅了你，让你重新成为我的男朋友，但只要她一句话，你就可以被她给勾走。” “唐宇凡，相比于爱情，我更需要的是忠诚。我不希望我自己的枕边人，心里总是想着别的女人，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宁愿这一切都不要发生。” 苏妍冰冷地说着，她抱着双臂，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唐宇凡。 “我跟秦晓只是朋友。” “呵呵……” 苏妍冷笑连连。 “不要对女人撒谎……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你看秦晓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而且她对你也是一样。我可以肯定，秦晓也是喜欢你的。你可以把表送给她啊，对吧？你跟她在一起，阻力要比跟我在一起小很多吧？” “苏妍……我确实曾经喜欢过秦晓，但那是过去式……” 唐宇凡解释道。 “过去式吗？” 苏妍笑了笑，然后她问道：“唐宇凡，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没有办法在我面前撒谎吗？” 唐宇凡皱起眉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你在言不由衷的时候，眼睛里是没有光的，因为你不仅是在欺骗我，也是在欺骗你自己。” 苏妍昂起脑袋，长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关于秦晓的。” 唐宇凡望向苏妍，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江霖，她之所以跟江霖在一起，只是因为不愿意承认自己当时做错了选择，故意做给你看。你现在去找她，像刚才对我一样，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求她跟你在一起，她一定会答应的。” …… 听到这，秦晓脸色一变，她看向苏妍的眼神也变得错愕，这分明是胡扯！ 然而一旁的江霖也是不可置信，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而是仍然保持着冷静。 因为一向理智的他，觉得这可能是苏妍在考验唐宇凡，而秦晓刚才的表情，也不像是被揭穿后的惊慌失措。 …… “你为什么这么说？” 唐宇凡显然被苏妍套的脑袋有些发懵，胸口也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似乎死去的某种可能，再次焕发出生机。 “因为秦晓告诉过我啊，所以你去找她吧，她一直在等你呢。” 第281章 等春来 “因为秦晓告诉过我啊，所以你去找她吧，她一直在等你呢。” 萧瑟的冷风呼啸着从二人中间吹过，那寒冷的感觉让苏妍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但尽管如此，她却仍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唐宇凡，观察着他的反应。 唐宇凡愣愣地望着苏妍，神情陷入了极端的犹豫与错愕，他似乎真的被苏妍给骗到了，真的以为秦晓其实一直喜欢自己，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愿意承认。 “我不相信。” 唐宇凡抬起右手，绷着的五指微微颤抖着，他试图捋清自己那已经无比混乱的思绪，在自己跟秦晓那无数相处的片段中，搜寻秦晓一直喜欢着自己的证据。 只是…… 忽然一瞬间，唐宇凡停止了有关于秦晓的思考。 既使秦晓真的一直喜欢着自己，自己现在难道可以抛下苏妍，不顾一切地去追回秦晓吗？ 那苏妍怎么办？ 迟疑了片刻后，唐宇凡再次看向苏妍，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说道：“苏妍，秦晓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我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跟你在一起。” “那你告诉我。” 苏妍走到唐宇凡的身前，伸出手按住唐宇凡的胸口，问道：“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到底还喜不喜欢秦晓。” 唐宇凡扬起自己的视线，与苏妍紧紧地对视着。 他几乎是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截了当地摇头回答道：“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再说一遍。” “我已经不喜欢秦晓了，我唐宇凡对天发誓，往后余生，我的眼里只有你，苏妍。” 唐宇凡举起自己的手，做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油腻的承诺。 然而苏妍不是秦晓，她显然比较吃这一套。 苏妍注视着唐宇凡沉默了一阵，半晌后她松开了自己的手，然后回头了两步。 她走到自己的车旁，拉着车门，站了几秒后，忽然转过头看着唐宇凡。 “唐宇凡。” “嗯。” “你的那辆自行车呢？” 苏妍忽然问道。 唐宇凡忽然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苏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过唐宇凡毕竟是情场老手，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第一次跟苏妍相见，就是那年骑自行车来临山找秦晓的时候。 有门。 唐宇凡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直紧绷着的内心也终于得以放松，然而很快便因为激动而狂跳起来。 “还在江宁，在我家里。” 苏妍点了点头，随后望向秦晓所在的位置，喊道：“行了，你们俩出来吧！” 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惊，随后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由于他们不清楚苏妍是不是在诈自己，所以都没有动作。 苏妍皱起眉头，然后又喊道：“行了别装了，我说你们俩可真够傻的，站在路灯旁边偷听……那影子拉得那么长，早露馅了。” 听到这，秦晓忽然低头望去，只见贴在自己身旁的江霖恰好站在灯光旁，而他因为较为高大，以及合适的角度，所以身影拖得很长很长。 “都怨你！我们露馅了！” 秦晓有些恼怒地轻踩了一下江霖，接着拉住他的手，怯生生地从车厢后走了出来，满脸讪笑。 而唐宇凡也在这时将目光投向二人，他望了望秦晓，又望了望江霖，最后又落到秦晓脸上，表情也随之变得复杂起来。 “偷听好玩吗？” 苏妍笑着走到秦晓面前，拉起她那只跟自己一样冰冷的小手，然后说道：“这么凉啊，应该在旁边偷听很久了吧？” 说着，苏妍望向江霖，佯装不悦地指责：“江霖，她的手这么凉，你也不知道帮她暖一暖啊？” “呃……我的错。” 江霖连忙道歉，然后立刻抓住秦晓的双手，希望通过自己的温度来温暖她这双冰凉的手。 苏妍冷哼了一声，随后她看了看一旁的唐宇凡，又看了看秦晓，嘟囔道：“多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偷听别人墙角……江霖你也是，她不懂事也就算了，你也不懂事啊？不知道管管她。” “我们也是担心你们俩嘛。” 秦晓娇声辩解道。 “跟我撒娇没用。” 苏妍怼了秦晓一句，她板着脸按了按秦晓的眉心，似乎是在泄愤，亦或是真的在管教她。不过仅是按了几下后，便撤了手，站在原地看着二人。 “唐宇凡。” “嗯？嗯……” 唐宇凡走到苏妍身旁，等待着她的指示。 “你回去吧。” 苏妍没有看他，而是没什么情绪地命令道。 “啊？” 唐宇凡一愣，以为是苏妍又改了主意，只是接下来苏妍的话，却又让他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等你明年春天来临山的时候，记得骑车来找我。” 说着，苏妍转过身望向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到时候，我会在那块大石头旁边等你，不过我希望自己见到的，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唐宇凡。” 唐宇凡立刻明白了苏妍的意思，他重重的点头，然后激动地抱住了苏妍。 苏妍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她还是像刚才那样面无表情，也没有伸出手抱住唐宇凡回应，只是沉默地站着。 “我要回家了。” 见唐宇凡没有松开的意思，苏妍忽然开口说道。 “再抱一会。” 唐宇凡却迷恋于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紧抱着苏妍不愿松手。 然而下一秒，怀中的苏妍却挣扎着将唐宇凡推开。 她抱着双臂，冷冰冰地望着唐宇凡。 “我可没说原谅你，也没说接受你，所以你不要再碰我。” 说着，在唐宇凡那错愕的眼神里，苏妍坐到了自己的轿车上，在关门前，她再次开口：“唐宇凡，我们从认识到在一起一共花了五年。所以，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那就要做好再重复一遍的心理准备，因为我不可能接受现在的你。” 丢下这么一句后，苏妍便“啪嗒”一声关上了车门，启动轿车引擎，踩下油门驶离了停车场，留下三人站在冷风中回味着她所留下的话语。 秦晓目送着苏妍的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回过神来的她忽然怒视唐宇凡，然后用力地踢了一下的他的小腿，在他那条昂贵的西裤布面上，留下一道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吸引来了唐宇凡的注意力，他猛地回头，满脸错愕地望着气呼呼的秦晓，半晌之后他问道：“你干嘛？” “你个傻子！” 秦晓又用力地按了一下唐宇凡的脑袋，然后喊道：“刚才苏妍就是在试探你！试探你！你在迟疑些什么啊！” 唐宇凡捂着自己刚才被秦晓按的地方，他眨了眨眼睛，随即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又怎么知道苏妍是在试探我？而且我觉得她说得也不是没有可能嘛！万一要是真的像她说得那样呢？” “那你想怎样？再跑回头来追我啊？你是当我是疯子，还是当江霖不存在啊？” 秦晓掐着腰质问道。 唐宇凡哑口无言，他抿着嘴唇，不再言语。 秦晓冷哼了一声，随后抱起胳膊，她再次将视线投向停车场的出口，长舒了一口气后说道：“呼……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蛮有希望的。至少苏妍愿意给你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五年……难道她想再来五年吗？” 唐宇凡小声念叨着。 “五年怎么了？五年后你不也才29岁吗？苏妍也才30岁，正好是结婚的年纪嘛。” 秦晓倒不觉得有什么，她看向唐宇凡，认真地说道：“苏妍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你，让你先回江宁，也是想让你去搞定你爸妈后再来找她，不然到时候又搞得跟当年一样，大家谁都不好受。” 唐宇凡沉默，神情也变得严肃且为难起来。 秦晓看着唐宇凡这犹豫不定的样子，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干嘛？你不会还没有想好吧？难道你要跟我说，你打算先把苏妍骗到手，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也不是……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过我爸那一关。” 唐宇凡长长地叹息，然后说道：“不知道我爸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 “不管他是什么态度，你都不可以再像之前一样，做一个任他摆布的提线木偶了！你要有自己的思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明白吗？” 唐宇凡看着秦晓，半晌之后点了点头。 秦晓见唐宇凡似乎真的打算去解决问题，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回避，她也终于感到了一丝欣慰。 “行，那你回江宁吧，接下来这几个月，我会在苏妍旁边帮你做工作的。” “谢谢你，秦晓。” 面对唐宇凡的感谢，秦晓也笑了笑，她攥起拳头，伸到唐宇凡的面前，大咧咧地说道：“谢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对吧？” 唐宇凡看了看秦晓的拳头，又看了看秦晓这张令他心乱的脸庞，沉默了许久后，终于伸出自己的手，跟她碰了个拳。 “嗯，我们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唐宇凡微笑着说道，尽管这话……并不是那么的由衷。 ………… …… 第二天上午，秦晓和江霖早早的起床，二人洗漱干净后，并没有选择跟玉茗秦继武一起吃早饭，而是找了一个要赶着去上班的借口，一起早早地出门离开了小院。 在经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后，江霖将轿车停在了一座豪华酒店外的路旁，然后一起下了车，跟早已在这里等待的唐宇凡汇合。 三人到附近简单吃了个早餐后，唐宇凡便坐回到了自己的轿车里，准备踏上返回江宁的路。 在临行前，唐宇凡忽然放下车窗，站在旁边挥手告别的江霖喊道。 “江兄。” “怎么了，唐兄？” 江霖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他弯着腰趴在车窗旁，与坐在驾驶座上的唐宇凡对视着。 唐宇凡看了看他，然后小声说道：“我给你那一千万，你没动对吧？” 江霖也没有否认，他直接点头，回答道：“谢谢唐兄的好意，我跟晓儿心领了。” “什么叫心领了？给你你们就收着，你开公司也要钱，拿着用就是。” 还没等江霖再次拒绝，唐宇凡又接着说道：“我不是帮你，我是担心你会委屈了秦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现在又变成了女生，需要呵护。你难道舍得给她穿那些廉价的衣服，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普通人的生活？我们难道不是普通人吗？” 江霖笑着问道。 “可以是，但我不希望是。算了，你要是不愿意花，那就让我给秦晓买东西。她的性格我是知道的，我既然送，就肯定有办法让她收，所以到时候你也别怨我三天两头往临山跑，给她送衣服送表送包。” 唐宇凡威胁道。 江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问道：“唐兄，你干嘛非要让秦晓过像你那样的生活呢？我们归根结底都是普通人，你不要总把你的思想强加到我们的身上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你怎么就知道，秦晓一定喜欢那些呢？对吧？”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我好冷的。” 秦晓站在江霖的轿车旁，冲二人喊道。 唐宇凡看了秦晓一眼，然后说道：“那你至少得给她买辆车，你要是不买，那我来买！” 说罢，唐宇凡望向秦晓，探出手挥了两下，喊道：“晓儿，我回去了，记得想我！” “一路顺风！” 秦晓此时也懒得跟唐宇凡计较称谓的问题了，赠予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后，她也一齐挥手告别。 唐宇凡笑了笑，然后合上了车窗，留给江霖一个不悦的眼神后，便驾驶着轿车扬长而去。 唐宇凡走后，秦晓走到江霖的身旁，她望着那轿车远去的背影，然后用肘尖戳了戳身旁发愣的江霖，好奇地问道：“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呢？看起来不太愉快的样子。” 江霖看着秦晓，他看着秦晓身上那跟自己一样平价的衣服，脑海中又不禁想起了苏妍身上那些昂贵的服饰，心中不由得感到些许愧疚，尽管他之前送过秦晓一只昂贵的奢侈品包，但他却觉得远远不够。 “秦晓，今天下班，我带你去买两件衣服吧。” “好哇，我看上一件羽绒服挺久了，只是前两天看到打折了，不知道有没有卖完。” 第282章 热闹的中午 时间一晃又往后走了差不多半个多月，这充满了奇妙与抉择的小半年，在那本旧日历的最后一页被撕掉后，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随着元旦的到来，传统的农历新年也越来越近，而冬天也越来越深，天气也越来越冷。 接连几日的大雪，为临山这座内地的城市铺上了一层银色的新装。 小院那低斜的房檐上，也压满了厚厚一层的白雪，那瓦片的尖角下，则挂上了一串串如同玻璃般晶莹剔透的冰锥。 而花坛中的那棵歪石榴树，也早已被皑皑皑雪给压得严严实实，那枯朽的枝干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会迸出裂缝，然后折断。 “怎么样，秦叔叔？还满意吗？” “嗯……还不错。” 听完苏妍介绍完这份小院改造的图纸后，即便秦继武的心里仍然有些不情愿，可他碍于苏梨和苏妍这对母女的面子，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她们俩为了小院改造的事情忙前忙后，先后几次带着人来小院勘察测量，然后制定方案以及绘制图纸，最重要的，人家也没提钱的事情，完全是无偿帮助。 “那就这套方案了，行吗？” “行，丫头，你说行就行。” 秦继武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苏妍点了点头。 苏妍笑嘻嘻地收起电脑，然后开心地离开了书房。 “吱呀——” 秦晓屋子的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苏妍弯着腰贴在门缝前，鬼鬼祟祟地朝里面窥探。 房内的秦晓和江霖正在收拾着屋子，经过一段时间的居住，屋内相较于之前变得杂乱了许多，那贴在墙边的柜子旁边，堆满了秦晓和江霖这段时间购买的商品盒子，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杂物。 或许是这两人这段时间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所以一向比较喜欢干净整洁的他们，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整理屋子。 秦晓半跪在墙边，一件一件地整理面前的包装盒，准备待会一起打包给扔到门外。 她刚抬起头，便发现了贴在门缝旁窥探的苏妍。 “你这是干嘛？” 秦晓皱着眉头向苏妍询问道。 眼见被秦晓发现，苏妍索性也不再继续隐藏。 她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然后又转身把门给合上，因为屋里此时正开着空调，她不想让暖气流失。 “看你们俩有没有在做奇怪的事情啊。” 苏妍理直气壮地说道。 “……” 秦晓不禁有些无语，所以也没有接苏妍的话。 接着，苏妍走到了正拿着掸子擦拭柜子顶部灰尘的江霖身旁，假装用力地对着他的小腿踢了一下。 江霖一愣，他转过脸看着满脸不悦的苏妍，有些发懵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问道：“怎……怎么了？” 苏妍一边瞪着江霖，一边指着旁边蹲着的秦晓，指责道：“秦晓怀孕了欸，你还让她陪你一起干活啊？” “呃……” 江霖看了看苏妍，随后又看了看正掩嘴偷笑的秦晓，有些无辜地说道：“我是说都让我来打扫的啊……是晓儿她自己要求的……” “她要求的你也不能让她干活！” 苏妍留给江霖一个不悦的眼神，接着她拉起秦晓，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然后对有些尴尬的江霖命令道：“你先出去，我跟秦晓说会话，你待会再回来打扫。” 江霖看了看秦晓，而秦晓对他撇了撇嘴，随后轻轻点头应允。 江霖无奈，只得放下掸子，离开了屋子。 江霖离开后，苏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看向秦晓，表情迅速地柔和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秦晓的小腹，然后有些心疼地问道：“秦晓，你真的打算这么早就给他生孩子啊？我听说女人生完孩子会老得很快欸！” 说着，苏妍看了看秦晓这张好看的脸蛋，担忧地念叨起来：“你说万一你要是因为生孩子变老了，没现在这么好看了，你就不怕江霖不要你了啊？” 秦晓嗤笑了一声，然后反问道：“你觉得江霖是那样的人吗？” 苏妍犹豫了一阵，回答道：“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啊。” 秦晓站了起来，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到苏妍的怀中，她从里面取出一颗，一边小心翼翼地剥开箔皮，一边说道：“你还是少担心些我的事情吧……” 秦晓剥出一颗，送到苏妍的嘴边。 “倒是你，你这段时间跟唐宇凡聊得怎么样啊？我看好像还挺不错的嘛。” 秦晓欣慰地说道。 苏妍望着秦晓，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半晌之后她回答道：“还可以吧……昨天元旦，他还来临山找我一起吃个了饭。” “嗯，我看到了，他发的朋友圈，那一顿恐怕得不少钱吧？江霖跟我说，那瓶酒就得好几万了。” 秦晓回忆着昨晚自己跟江霖看到的照片，然后说道。 苏妍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她轻轻点头，然后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喃喃地说道：“贵又算得了什么？钱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而已……我倒希望他可以骑自行车来见我。” 秦晓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骑车来见你呢？” 苏妍看向秦晓，脸上浮现出一个微笑，回答道：“因为诚意。我要看到他心甘情愿地为我拼命，而不仅仅只是去做一些他可以轻松做到的事情。无论是一顿法餐，一瓶酒，亦或是一辆跑车，这些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呃呃……” 秦晓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于是喂自己吃了颗巧克力，然后发着呆。 “算了，不聊他了。” 苏妍结束了这个话题，显然此时她的心中对于如何处理和唐宇凡的情感，还是十分犹豫和摇摆的。 “对了，刚才那个图纸我拿给秦叔叔看了，他说没问题。” “谢天谢地……他总算是有一份看得上的方案了。不过就算他同意了，也只能等到年后再动工了。毕竟现在开工的话，到过年前应该修不好。” “嗯，毕竟你们家的小院面积这么大，工程量还是很高的。” 苏妍点了点头附和道。 秦晓想了想，然后问道：“对了，这一套……前前后后一共得多少钱啊？” 苏妍看了看秦晓，忽然莞尔一笑，她说道：“这么担心钱干嘛？这不是有江大款嘛。” “你可别开玩笑了……他那公司现在刚刚起步，还没见回头钱呢……快点告诉我，到底要多少钱，让我心里有个数。” 秦晓催促道。 苏妍望着秦晓，沉吟了一阵后回答道：“嗯……设计费、人工费、施工费、材料费……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估计得两百多万吧……” “这么高啊！” 秦晓被吓了一跳，她虽然知道价格可能很高，毕竟自家的小院面积很大，但却没想到居然要这么多钱。 “当然了，你看啊……” 苏妍拿起平板，打开之前设计师发来的图纸，以及一系列建模，在秦晓面前翻动着。 “这其中家具也占很大一部分的，家具全部用得是l牌，一套下来就得差不多百来万呢。” 秦晓皱起眉头，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苏妍……妍姐，没必要这样啊，我们是普通家庭，比不上你们大户人家。我上次在公司的时候不就跟你说了嘛，家具什么的凑合凑合就得了，干嘛非要什么大牌的啊？” “瞧你这没出息的劲……我又没说让你们付钱！” 苏妍轻轻地按了一下秦晓那娇挺的鼻尖，挖苦道。 “小妍，你难道准备送我们吗？” “当然啦。” 苏妍轻飘飘地肯定道，她一边继续自顾自地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效果图，一边说道：“当然，这不可能只是我的决定，况且我手里也没这么多闲钱。” “苏梨阿姨？” 秦晓好奇地问道，她的脑海中下意识地便想到了这个跟自己妈妈玉茗亲如姐妹的女人。 苏妍点了点头，说道：“我妈妈说，这就当是我们家，送给你的新婚礼物。”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秦晓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于别人这过于昂贵的赠礼，下意识地便想要拒绝。 “哎呀……这也是我爸爸的意思。” “苏世……苏叔叔？” 秦晓下意识地就准备在苏妍面前直呼其父亲的名字，然而当她察觉到苏妍那“和善”的眼神后，便又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改口。 “是啊，他一直是想感谢江霖的，毕竟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我们集团的那个新项目嘛。不过啊，这家伙跟你一样油盐不进，投资不拿，报酬不拿，所以我爸就只能想办法感谢他咯。” 秦晓听完后，不禁陷入到犹豫当中。 虽然苏世昌这么做，名义上是感谢江霖对他们的帮助，可实际上的受益人，是自己家。 而秦晓觉得，江霖已经为自己付出的太多，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报答完他的恩情呢？ 不过若是江霖知道秦晓此时内心的想法，他肯定会温柔地责备秦晓，因为他做这些，从来就没想过让秦晓报答什么。 “咚咚咚……” 这时，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敲响，那连连的敲门声，将秦晓从那纠结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秦晓望向房门，问道：“谁啊？” “……是我，晓儿。我可以进来吗？” 秦晓一阵无语，她挣脱苏妍的手，然后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她幽怨地望着门外的江霖，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了进来。 “在自己家干嘛这么客气啊。” 秦晓嘟囔道。 江霖看了看苏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是苏妍在吗……” 苏妍闻言立刻抱起胳膊，满脸不悦地质问道：“什么意思？你把我当外人吗？我告诉你，我在秦家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在这里，你才算是外人，明白吗？” “是是是。” 江霖赔笑敷衍道。 苏妍冷哼了一声，然后别过脸。 秦晓看向江霖，问道：“怎么了？” 江霖拿起手机，他看了一眼上面的事情，说道：“刚才上官阿姨跟我说，齐飞大哥待会十一点半到火车站，她让我们去接一下。” “十一点半啊？” 秦晓看了眼桌台上摆放的时钟，眼见上面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五十分。 “没一会了，那我们去吧……” 说罢，秦晓就准备换衣服，跟马上跟江霖一起赶往火车站。 “等一下。” 这时，苏妍却拦下了秦晓，这让二人都不由得一愣。 “怎么了？” 江霖疑惑地问道。 苏妍望着江霖，然后伸手指向对面的厨房，说道：“你，回去做菜。” “这是干嘛……” “快点去！你走了，上官阿姨就要让我妈帮忙了！她做菜简直就是个灾难！” 苏妍有些惊恐地大喊道。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就是接齐飞大哥回家嘛，我带秦晓一起去就好了。再说了，这天这么冷，你那辆小电车不行。” 说罢，苏妍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在江霖面前晃悠了两下，说道：“我跟秦晓去，你就负责好好做菜，江大厨。” 江霖犹豫地望了望秦晓，等待着她的同意。 秦晓无奈，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回去做菜吧……小妍说得没错，苏梨阿姨做菜……确实是场灾难。” …… 出站口旁，秦晓和苏妍站在玻璃墙外，等待着齐飞的到来。 秦晓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这来来去去的人群，然后忽然向身旁的苏妍问道：“对了小妍，我哥……他这几年回来的多吗？” 苏妍正捧着手机，没什么情绪地敲击着键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正在和唐宇凡聊天。 她在听到秦晓的问题后，忽然转头望去，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不怎么多，也就过年的时候会回来一次，好像今年还是一次元旦回来。不过也不算是元旦，今天都二号了。” 秦晓点了点头，她不由得想起之前还在江宁时，跟齐飞的那次视频聊天，想到他那一副疲惫的样子，便知道他在外面打工，一定非常的不容易，所以没什么时间回家。 “我哥……唉。” 秦晓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能长长地叹息。 第283章 兄弟重逢 二女在出站的检票口等待了好一阵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那拥挤的人潮中。 “嗨！齐大哥，这呢！” 身旁的苏妍忽然抬起手臂挥舞起来，朝着前方呼喊道。 一直在低着脑袋胡思乱想的秦晓在听到苏妍的声音后，她忽地抬起头，也一齐朝里面望去，随后她的目光在那人群中飞快地扫过，最后锁定在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身上。 只见前方的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有些陈旧的羽绒服以及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脚上则蹬着一双户外靴，他那张粗糙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就像他头顶那没有打理的碎发一样散乱。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的缘故，尽管数月前二人曾经通过视频聊天的方式见过一次面，但是当秦晓第一眼看到齐飞的面孔时，还是不禁感到有些恍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毕竟曾经…… 秦晓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家，再跟自己的任何亲人相见。 “嚯！小妍妹妹！” 齐飞走到苏妍的身旁，接着如释重负般地将手里拎着的旅行包丢到地上，然后张开双臂，满脸微笑地说道：“过来过来，让老哥抱一下！” 苏妍张开双臂，浅浅地跟齐飞拥抱了一下后，二人便立刻分开。 齐飞两手叉着腰，打量着面前的苏妍，接着脸上浮现出笑容，调侃道：“一年没见，小妍妹妹感觉更有气质了！真不愧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不知道以后哪个小子能够那样的福分，可以把你给娶回家呢！跟哥说说，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齐大哥，你就知道取笑我，我现在哪有什么男朋友啊……” 苏妍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道，也许是齐飞的热情让她感到有些许尴尬，亦或是脑海中又想起了唐宇凡。 “我尼玛……你不会还在等小唐吧？” 齐飞非常惊讶地说道。 “算了齐大哥，别说我的事情了。” 苏妍明显是不想跟齐飞聊这个话题，她伸手拉住旁边戴着那顶纹着向日葵刺绣鸭舌帽的秦晓，一把将她拽到自己的身旁，然后在齐飞那疑惑的好奇里，笑着说道：“齐大哥，看看这是谁？” “这小姑娘是谁？看着跟高中生似的。” 齐飞话音刚落，秦晓便拆下了自己的鸭舌帽，然后有些尴尬地望着他，沉默不语。 然而当齐飞看清了秦晓的面容后，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了下来，那长满了胡须的下巴耷拉下来，脸上因为惊讶而浮现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尼玛……” 齐飞指着秦晓，不可置信地凑近仔细看了看，然后仿佛是受到了惊吓一样，后退了两步，然后大喊道：“这不可能啊！” 见齐飞这惊恐的反应，秦晓和苏妍皆是一愣，她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苏妍向秦晓问道：“你不是说你们之前打过视频电话吗？” 秦晓也是非常疑惑，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之前确实打过。” 确认之后，苏妍看向满脸骇然的齐飞，说道：“齐大哥，你不认识她是谁吗？” “我……我当然认识！” 齐飞依旧是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快步走到秦晓身前，一把握住她那柔软的小手，热泪盈眶地望着秦晓，说道：“思雨阿姨……你真的回来了！” “思雨阿姨？” 秦晓和苏妍异口同声地问道。 ………… …… “原来是这样……” 苏妍的车厢里。 听完秦晓的讲述后，齐飞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情绪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嗤笑了一声，然后一边用纸巾擦着湿润的眼眶，一边回忆道：“我就说……上次咱们俩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你这张脸我在哪见过，但死活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有可能我当时就已经想到了，只是思雨阿姨去世了那么多年，我没敢往这上面想。” 苏妍这时候也终于恍然大悟，她一边驾驶着轿车，一边点头说道：“原来秦晓并不是从秦晓变成了女生，而是从秦晓变成了这个叫上官思雨的阿姨，是这样吗？” “听我妈妈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秦晓点了点头，确认道。 苏妍从扬起视线，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上的秦晓，然后撇了撇嘴，有些轻松地说道：“我就说嘛……我就算输也不是输给你秦晓，而是输给了这个叫上官思雨的阿姨。” 听到苏妍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晓不禁疑惑地皱起眉头，她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苏妍笑了笑，没有选择解答，不过她嘴角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心情似乎变得很好。 齐飞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后，他不禁转头再次打量起了秦晓，许久之后问道：“晓，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是吧？” “是……” “那小子叫什么？人怎么样啊？做什么的？” 齐飞又接着追问道。 这次还没等秦晓开口，苏妍便抢着说道：“那家伙叫江霖，跟秦晓一个大学毕业的，人很厉害，非常有能力，现在在咱们临山是开一了家食品公司，是个小老板哦。” “江……江什么？” 齐飞疑惑地问道。 “江霖——” 苏妍又说了一遍。 齐飞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秦晓，眼神里满是疑惑。 而秦晓自然也能够知道齐飞这眼神到底是意思，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在好奇，为什么自己没有跟唐宇凡在一起。 只是碍于苏妍就在这里，所以齐飞不好直接问出来。 “哦……那小伙子现在在咱家是吧？” “对哦。齐大哥啊，现在你们家可热闹了，不过啊，你回去可能没地方住咯。” 苏妍用搞怪的语气调侃道。 “啥意思？” 齐飞好奇地问道。 “你以前不是跟秦晓一个房吗？现在你们俩的房间啊，已经变成秦晓跟那个江霖的婚房咯。” “啊？” 齐飞越发惊讶，他立刻转过头望着秦晓，然后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们俩已经同居了？” 秦晓面露为难之色，她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苏妍却越说越来劲，见秦晓沉默，她便又补充道：“对啊，他们俩现在不仅已经同居了，而且关系非常好哦。齐大哥……” 苏妍转头看着齐飞，然后脸上带着一个暧昧的微笑，又补充了一句：“你马上就要当舅舅咯。” “呃……嗯？！” 或许是苏妍的话实在是太过重量级，以至于齐飞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苏妍说得是什么意思，但当他看到秦晓因为难为情而别过脸低头不语时，他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轰隆！” 齐飞震惊极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仿佛都轰然崩塌，以至于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秦晓，久久不能言语。 “这……等下，等我缓缓！” 齐飞重重地深呼吸了几下，待那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平静些许后，他再次看向身旁的秦晓，然后问道：“晓，刚才小妍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秦晓没有否认，但她也确实对于此事有些羞于启齿，于是轻轻地点了两下脑袋后，语气微弱地说道：“爸爸妈妈都知道的。” “他们知道？” “别胡扯。” 苏妍立刻打断，她补充道：“你怀孕的事情还没告诉叔叔阿姨呢。” “小妍你……” 秦晓幽怨地望着苏妍，埋怨她这样多嘴。 “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齐飞摇头感叹，他摊开手，压了压手指，继续说道：“我估摸着，你九月份变得女生，这十月，十一月，十二月，这满打满算才一百多天，你就跟男生谈了恋爱，然后同居，还怀了孩子？我尼玛……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遇到喜欢的人了呗……” 秦晓弱弱地说道。 “喜欢？好家伙，感情你小子一开始就不正经是吧？你跟小妍在一起从小长大，待了二十多年，你都没喜欢上她，嗷，变成了姑娘，几个月就跟一个小伙子睡一起了，还怀了孩子？你这裤腰带也太松了吧？” 齐飞的语气变得有些重，言辞也变得有些刻薄，显然他的心里非常不赞同秦晓这样的做法。 “就是就是，我跟唐宇凡在一起那么久，也没有像你这样。” 苏妍也跟着帮腔。 二人的轮番批评，让秦晓感觉愈发羞愧难当，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老爸老妈到底什么态度，你老老实实跟哥说，别扯犊子。” 齐飞手指在秦晓的面前连番比划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而急躁。 “哥……爸爸妈妈真的没说什么……我们都一起住小院里差不多一个月了，我们做什么……他们都是知道的……” “你这……你这……” 齐飞不怒反笑，他凑到秦晓脸旁，问道：“也就是说，咱爸妈知道你俩的事？” “当然知道啊……不过妈妈也批评过我，让我和他收敛一点……” 秦晓小声嘀咕道。 “收敛？你俩可真够收敛的，都收到你肚子里去了，整一孩子出来。” 齐飞阴阳怪气地说道。 感到心烦意乱的齐飞下意识地就想掏烟，然而他的脑海里又立刻想到了变成妹妹的秦晓已经怀有身孕，于是拿着烟盒的手忽然停滞下来，很快又收了回去。 “多长时间了？” 齐飞再次看向秦晓，接着问道：“你怀孩子的事情。” 秦晓看着齐飞，犹豫了一阵后回答道：“估计也就一两周吧……我前两天用验孕棒测得，还没去医院检查……” “真行啊你小子。” 齐飞无奈地深呼吸，随后他望向窗外，带着怒气说道：“那小子叫什么？江霖是吧……这混蛋小子，就知道图痛快，一点也不心疼咱老弟……老妹的身体！玛德回去我就要踢他！” “哥你别这样……都是你情我愿的，你怪他干嘛啊……” “你可闭嘴吧！” 齐飞喝道，他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秦晓，然后说道：“马上到家，第一件事你，带我去找你那男朋友，我们去见爸妈，把你的事情跟他们说，听到没有！” “……” 秦晓沉默，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恐惧。 毕竟秦晓跟江霖选择暂时先不向玉茗跟秦继武汇报此事，也是担心他们会反对。 然而秦晓因为唐宇凡的原因，希望给江霖一颗定心丸，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故意不做防护措施的。 “嘿嘿嘿……” 坐在前面的苏妍见秦晓被齐飞怼得哑口无言，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毕竟秦晓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比较敬畏这个老哥。 “对了齐大哥，你这次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我记得以往，你不都应该是快过年才回家的嘛？” 苏妍一边回忆着，一边询问道。 齐飞舒了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然后他看向苏妍，回答道：“我辞职了，所以十二月一结束，我就回老家了。” “你辞职啦？之前你不是说那家饭店待遇还不错嘛？” 苏妍问道。 齐飞点了点头，回答道：“其实……也就那样吧，钱给得还行，但是工作很累，你大哥我今年三十三岁了，干了十几年的厨师……也累了，想休息休息。” 齐飞靠在后座上，视线望着窗外这熟悉的临山街道，继续说道：“而且……其实我早就打算辞职了。毕竟你也知道，你秦叔的身体不太好，然后梦儿还去了国外，估摸着应该不会再回来……加上这个混小子……混丫头，之前闹成那样，我就想，咱爸咱妈身边不能没人，所以我攒了些钱，准备回老家开个小饭店，毕竟咱手艺还是不错的。” “哇哦，我都快忘记齐大哥你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苏妍惊呼道。 “对啊，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呢。” 齐飞自嘲地笑了笑。 “毕竟我这条件……形象形象不咋地，钱也没多少，文化也没有，你们都上过大学，我高中都没读完……文盲一个……这些年又一直在埋头工作，也没心思去谈女朋友啥的。” “钱的话……你可能不需要再操心咯。” 苏妍忽然说道。 齐飞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我先声明啊，你齐哥我自己能赚钱，你别老想着我去你们公司当厨师……” “不是这个。” 苏妍回头望了望齐飞，然后说道：“你舅舅来找你了。” 齐飞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问道：“我舅舅？我有舅舅吗？” 他又看向正在看自己的秦晓，又接着问道：“晓，小妍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哥，你不仅有舅舅，而且你舅舅，还是个特别特别厉害的人，他还是我男朋友的老师。” 第284章 陈年旧事 “瞧你这一天到晚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没个正形儿！” 苏梨满脸嫌弃地望着卫灵，发泄似地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嗷！” 卫灵吃痛，当然也可能跟苏梨那没轻没重的力道有关系，他哀嚎了一声，下意识地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臀部，手里刚从旁边的菜盘里偷拿出来的鸡腿还没啃上两口，便掉在了地上。 他立刻回头，有些愤怒地看着苏梨，质问道：“你这老狐狸精，发什么神经呢？！” “我们忙活了半天你不来帮忙也就算了，还过来偷吃？” 苏梨气愤地指责道。 一旁掌勺的江霖见状，立刻拦了拦发着脾气的苏梨，劝解道：“苏梨阿姨，您消消气……教授他早上没吃饭，都这个点了肯定饿得不行……” 说着，江霖快步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袋吐司，走到卫灵身旁，关切地问道：“教授，您不要紧吧？” 卫灵恨恨地瞪了瞪苏梨，尽管心中恼得不行，可最后还是偃旗息鼓，因为他打心眼里真的有些怕苏梨。 “苏梨，我都是个快六十的人了，你以后能不能别跟几十年前一样，动不动就踢我，再过几年，怕不是你踢我一脚，我就再也起不来了……” 苏梨瞪了他一眼，便没有再说话，她继续回到餐台旁，拿起刚才剥到一半的蒜头，然后对江霖用命令式地口吻说道：“小江，过来做菜。” 江霖将吐司递到卫灵的手中，然后回到餐台旁，拿起锅铲继续炒菜。 卫灵离开后，正在剥蒜头的苏梨忽然向身旁的江霖问道：“小江，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卫灵吗？” 江霖侧着脸看了看神情阴婺的苏梨，撇着嘴摇了摇头，同时询问道：“为什么啊，苏梨阿姨？是不是你们之前有什么恩怨啊？” “倒也不是。” 苏梨嘟囔了一句，她抬起头，视线透过玻璃窗停留在屋外那棵被积雪所覆盖的花坛上，有些失神地说道：“小江，你应该知道齐飞吧？” “知道。” 江霖点了点头。 “秦晓的大哥嘛，他应该马上就到了。” 苏梨也点了点头，她将剥好的蒜瓣丢进漏盆里，放进水池中开热水清洗起来。 “那你知道，卫灵跟齐飞的关系吗？” “这个……好像知道一些，齐飞大哥……好像是教授妹妹的儿子，对吗阿姨？” “是。” 苏梨确认道，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怨恨地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一直瞧不上卫灵。” “是不是因为……教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管齐飞大哥？” “是的。” 苏梨昂起头，然后回忆道：“齐飞是个可怜的孩子，他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去世了，而他的母亲，也就是卫灵教授的妹妹，也在齐飞出生的第二年，因为意外而撒手人寰……之后，他由我和玉茗抚养了一段时间，差不多一年多的时间吧，直到玉茗跟秦继武结婚后，他又到了上官思雨的家里生活。” “思雨阿姨……以前也抚养过齐飞大哥吗？” 江霖好奇地问道。 毕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脑海里已经可以预料到，今天齐飞见到自己的晓儿后，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是的，上官思雨因为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她跟昊凡一直没有孩子。那个时候，她家里抚养的孩子还真不少。” 苏梨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讲起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时，她感觉自己的思绪也飘回到了过去，双眼失神地望着窗外。 “思雨阿姨……没有生育能力吗？” 江霖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信息，他瞠目结舌地望着苏梨，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若是上官思雨没有生育的能力，那秦晓为什么会怀孕呢？ 难道是验孕棒出问题了？ “你看着点菜，别炒糊了。” 苏梨指了指那噼噼啪啪的油锅，江霖这才反应过来，但他的心中仍然非常的好奇，渴望得知事情的真相。 “哦……我就是有些好奇。” 江霖说道。 “我看你是担心继承了上官思雨全套基因的晓儿也没有生育能力吧？” 苏梨一眼便看出了江霖的心思，她笑着问道。 看着陷入沉默的江霖，苏梨沉吟了一会后，说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 “什么？” “上官思雨没有生育能力，并不是先天的，她是因为肚子上曾经挨过子弹，器官被打破然后切除了。不过后来卫灵倒是给她移植过一个，只可惜刚怀孕没多久……就去世了。” 想起那场背叛，苏梨的心里已经提不起愤怒，余下的只有无尽的伤悲，那些曾经陪伴她的人，如今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小江，你不用太担心。” 看着神情复杂的江霖，苏梨微笑着安慰道。 “晓儿的身体很健康，你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感谢苏梨阿姨吉言……我只是担心，若是晓儿也继承了思雨阿姨那虚弱的体质，即便是怀孕了可能也生不下来，到最后还伤身体。” 江霖担忧地说道。 相比于孩子，现在的他显然更在乎秦晓的健康。 “那就好好养着嘛……没事的。” 苏梨安慰道。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苏梨继续回忆道：“上官思雨死后，我跟玉茗还有秦继武，离开了江宁，来到了临山定居。玉茗也顺理成章的收养了齐飞，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抚养。” “呃……我听说齐飞大哥好像没有上过大学？” 江霖有些好奇地问道，因为对于苏梨的这番说辞，显然他的心中是存在疑问的。若是真的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抚养，为何亲生的秦梦和秦晓都上了大学，他却高中肄业呢？ 苏梨看了看江霖，然后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是在怀疑，玉茗和秦继武刻待齐飞吗？” “不是不是……苏梨阿姨您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秦晓和那个秦梦姐姐，都上了大学嘛。” 苏梨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你感到好奇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小飞没有去上大学，而是选择了高中辍学，其实有很多原因。” 她一边切着菜，一边继续讲述道：“大概在十几年前吧，当时你玉茗阿姨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经济状况非常拮据。而她跟秦继武呢，又都是同样倔强的性格，我想给予他们经济上的援助，可他们不收。那时候，晓儿和梦儿学习成绩都很好，小飞呢就差一些……他觉得自己是大哥，要扛起家庭的重担，所以在高考结束后，没有选择去上大学，而是跟几个朋友，跑到南方去务工。” “原来是这样……” 江霖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对于苏梨的话，他觉得还是非常有真实性的。毕竟秦晓的性格也是一样，无论关系再怎么好，也不愿意受人恩惠……至少以前是这样。 “你玉茗阿姨手里其实有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不少钱。” 苏梨神秘兮兮地说道。 “哦……” 江霖有些木讷地应了一声，因为他不知道苏梨突然说起这个的目的。 “那里面是她跟秦继武，攒着给小飞结婚的钱。” “哦……上官阿姨和秦叔叔还是很爱齐飞大哥的。” 江霖说道。 “当然啊，他们俩一直都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的，小飞心里也清楚，对他们也很孝顺。这么多年，每年过年都会回家。前两年梦儿和晓儿都走了的时候，若小飞也不时常回来看望看望，他们俩指不定有多难过呢。” 苏梨感叹道。 “嗯……嗯。” 江霖应了一声，心里也琢磨出苏梨讨厌卫灵教授的原因。 “苏梨阿姨，您之所以不喜欢教授，是不是因为他这些年一直没管过齐飞大哥？” 江霖问道。 “还用说嘛？” 苏梨点了点头，她有些气愤地说道：“卫灵这个混蛋，从来就没有把小飞当成过亲人。之前一起在江宁的时候，他就几乎没有去探望过小飞，我们来临山后，这差不多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一次都没来过，哪怕一个电话都打过……真的……一想到小飞遭遇的事情，我心里面就堵得慌。” “那您当时有没有给齐飞大哥伸出援助之手呢？” 江霖问道。 苏梨瞥了江霖一眼，知道他是在质疑自己，于是回答道：“他这个孩子性子倔，我想帮他，他不同意。不过他在去南方的时候，我让小妍以自己的名义，‘借’给了他五万块钱。其实我也没想着让他还，不过这孩子心里清楚，第二年赚到了钱，过年的时候来我家里拜访的时候，把钱悄悄地放到了小妍的房间里。” 江霖沉默地听完苏梨的讲述，心中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齐飞大哥，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真不愧是一个家庭里出来的，他的性格真的跟秦晓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哎，小江。” 苏梨忽然用肘尖戳了戳江霖。 “嗯？怎么了，苏梨阿姨？” 江霖好奇地问道。 苏梨看了看江霖，接着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站在屋檐下跟秦继武一起抽烟的卫灵，然后凑近小声问道：“卫灵这家伙……这么多年是不是攒了不少钱啊？” 江霖循着苏梨的目光，看了看卫灵，接着又歪着头思索了一阵，然后有些犹豫地回答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有幸在教授的实验室里工作过很长时间，因为教授的级别很高，而且他的小组科研转化率特别突出，咱们特区的科技部对于科研也非常的重视。所以据我所知……教授每年光工资应该有好几百万，而且随随便便一个项目，都是千万级别的预算。更别说，他还在好几个研究公司挂着科技顾问的职位，自己也有科研所……” “那我大概知道了。” 苏梨打断了江霖，她看向卫灵的眼神也变得愈发不满，嘟囔道：“这家伙这么有钱，也不知道管一管自己的外甥……真可恶。小江你说，你怪不怪我踢他？” 江霖虽然心中非常敬仰卫灵，可想到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有些不认同，于是回答道：“教授他……只是太热爱科学了，他现在已经退休了嘛，我相信他会对齐飞大哥负责的。” “那样最好……希望小飞可以过一过好日子吧，他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苏梨有些哀伤地说道。 就在二人说话间，小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紧接着这有些平静的氛围，立刻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变得热闹起来。 …… “爸，妈！看谁回来了！” 秦晓先齐飞一步走进了小院，然后满脸欣喜地大喊道。 齐飞也走了进来，他的出现，使得旁边一直无精打采的狗子也立刻激动了起来。 只见这只黑背猛地从地上爬起，然后如同利剑出鞘般窜到齐飞的身旁，一边嘤嘤地呜咽着，一边朝他的身上扑。 齐飞看到正站在屋檐下抽烟的秦继武，他丢下自己的背包，然后推开粘在自己身上的狗子，走了过去，兴奋地张开双臂，喊道：“老爹！我回来啦！” 尽管已经提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再次见到齐飞时，秦继武还是激动地颤抖起来，他立刻丢掉夹在指尖的那半截烟卷，然后迎了过去，攥起拳头用力地擂了一下齐飞那瘦削的胸膛，责备道：“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瘦？！连你老爹我年轻一半都不如！” 齐飞捂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我哪能跟老爹您比啊？您当年可是跟施瓦星格一样的超级战士。” “得了吧你，一见面就扯淡。” 秦继武虽然嘴上严厉，可是眼睛里的笑纹却丝毫藏不住，他张开双臂跟齐飞拥抱了一下，分开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小子，这次回来待几天啊？” “老爹，我不走了，以后留在家陪您跟老妈。” 齐飞笑着说道。 “不走啦？那好，好！哈哈哈！” 秦继武高兴极了，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而这时，一直在客厅里打扫屋子的沈默听到外面的动静，也不由得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院中的几人。 齐飞也在这时，发现了这个面容清冷的女孩，紧接着目光立刻被她吸引过去。 第285章 血脉之亲 “外面这么冷，进屋说话，别冻着了。” 玉茗站在客厅的门前，抱着胳膊对院子里的众人说道。 在听到玉茗的声音后，齐飞这时方才如梦初醒，他慌忙地撤回了自己的视线，然后拎起行李，准备先回旁边自己和秦晓一起住的那间屋子，先放下来。 而他刚提起行李，却又立刻想起了刚才在车里跟苏妍的交谈，得知那间曾经属于自己一半的屋子，如今已经变成了秦晓跟那个什么江霖的婚房。 于是，他便提着行李，跟着秦继武一起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客厅。 待小院里的人都走进客厅后，守在门边的玉茗将大门轻轻地合上，然后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给打到最高。 沈默则提起那沉重的水壶，走到茶几旁，为坐下来的几人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 齐飞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清冷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女孩似乎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那张同样是精致的脸蛋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忧愁，似乎在她这单薄的身躯内，隐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过往。 “小沈。” 玉茗走到沈默的身旁，叫住了她。 “怎么了，上官阿姨？” 沈默站了起来，她拎着水瓶，好奇地望着玉茗。 玉茗从她的手里接过水瓶，然后笑着说道：“你去厨房里帮小江做菜吧，这里我来就行。” 沈默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和苏妍说话的秦晓，不由得朝玉茗投去犹豫的目光。 玉茗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催促道：“没事的，你去吧。” “那好的上官阿姨，我先走了。” 说罢，沈默向面前的齐飞淡淡地微笑点了一下脑袋，然后便离开了客厅。 沈默离开后，齐飞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他看了看玉茗，然后指着厨房的位置询问道：“老妈，刚才这个是谁家姑娘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继续望着厨房的方向，视线仿佛是能穿过这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窗，看到厨房里的沈默一样。 “看着年纪挺小的，是咱家亲戚吗？” 自打刚才齐飞一进门，玉茗便注意到了他对于沈默的好奇，也大概能够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玉茗鲜有地直白道。 “呃……怎么会……我估摸着，我要是早点结婚，恐怕闺女都有她这么大了……” 似乎是被识破了内心的那些小九九，齐飞老脸一红，然后结结巴巴地否认道。 玉茗浅笑了一下，她并不打算跟齐飞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聊下去，而是拉住他的胳膊，对旁边的卫灵招了招手。 “小飞，我给你介绍个人……卫灵，过来。” 卫灵或许是心中有愧，即便是已经年过半百，可依旧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尽管心中非常抵触，可还是扭捏地走到了齐飞的面前。 “小飞，叫舅舅。” “舅，舅舅？” 齐飞一懵，他愣愣地看了看玉茗，随后才将目光投向面前这个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 “是，这位是卫灵，是你妈妈卫隐的哥哥，也就是你的亲舅舅。” 玉茗向齐飞介绍道。 “这……” 齐飞震惊极了，他张口结舌地望着面前的卫灵，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卫灵也是一样，目光躲闪、神情复杂，然后保持着沉默，抿着嘴一言不发。 “怎么了卫灵，你难道没有话，想跟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说一说吗？” “……” 卫灵愈发地纠结，他的五官也开始变得扭曲，拳头也不由得紧攥了两下。 “嘭！” 这时，一向脾气火爆的苏梨终于忍不住，她再次用力地踢了卫灵一下，使得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这家伙，装什么哑巴啊？快说话！” 秦继武见状，伸出手想要拦一下苏梨，而还没等他站起来，苏梨便又立刻朝他投去一个威胁的眼神，他也立刻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 “不是……老妈，苏阿姨……” 齐飞显然还没有闹明白目前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敬重的这两位女性长辈，都对这个被称作是自己舅舅的男人态度恶劣，他只是好奇，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舅舅，但奈何对方却一直在沉默装死。 “这位叔叔，真的是我舅舅吗？” “你外甥问你呢，快点回答他。” 玉茗冷眼望着卫灵，命令道。 卫灵深呼吸了一下，他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样，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抬起头，跟齐飞第一次产生了目光上的交汇。 “对不起小飞，原谅舅舅，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来看你。” 齐飞愣愣地望着卫灵，宕机了半晌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个艰涩的笑容，然后喃喃说道：“原来晓儿没跟我开玩笑啊……我真的有舅舅。” 他自言自语后，便再次将目光投向卫灵，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快三十多岁了，我从来就不知道我有你这么个舅舅呢？” “对不起小飞，是舅舅的错，这么多年，舅舅没有管你，让你受苦了……” “别别别……打住啊。” 没给卫灵说完的机会，齐飞便立刻伸手打断了他，他否认道：“什么我受苦了？我妈我爸对我好着呢，他们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我没吃过苦，你别搁这扯淡啊。” “小飞……” “你叫什么？卫灵是吧，卫先生，你能告诉我，你现在来跟我相认，是有什么目的？我首先声明啊，我不会认你的，我是老秦家的儿子，跟你们姓卫的、姓齐的都没有半点关系，反正我那对亲生父母我也从来没见过，他们就只是生了我而已。” 齐飞虽然看起来情绪还是比较稳定，毕竟他说话一向都是这样带着些火药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内心绝对不像他看起来这么平静。 “卫灵。” 玉茗忽然开口。 “你是小飞的舅舅，我就不要求你，跪下向小飞道歉了。毕竟你也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我也不想让你太难看。你向小飞鞠个躬吧，后面你再慢慢去补偿他，可以吗？” 卫灵望着玉茗，尽管他心里非常抗拒，可却并不敢违抗这个女魔头的命令。 另外，卫灵也确实对于自己的这个亲外甥心怀愧疚。 最终，他还是拉下老脸，向齐飞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小飞，舅舅对不起你。” 齐飞当然不愿意就这样跟卫灵不明不白的相认，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玉茗便知道了他的意图，先一步拉下了他，然后劝说道：“小飞，你舅舅已经道歉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谅他吧。而且我也相信他，会好好补偿你的。” 齐飞望着玉茗，他的脸颊都因为情绪的激动而不停地抽搐着，只是出于对玉茗的尊重以及顺从，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没有继续闹下去。 齐飞用力的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老妈，我听你的。” 至此，玉茗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拉着齐飞，指着卫灵说道：“小飞，叫他一声舅舅。” 齐飞表情有些抗拒，紧咬着嘴唇不愿开口。 “叫啊，听话。” 齐飞拗不过玉茗，最终还是开口：“舅，舅舅。” 卫灵听后也不由得浑身一颤，顿时老泪纵横。 第286章 打掉 尽管这场相认的过程有些艰难，可结局终究是美好的。 看着靠在沙发上发呆的齐飞，秦晓的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毕竟刚才在车上的时候，齐飞可是叫嚷着待会要狠狠揍一顿“欺负”自己的江霖，然后再拉着自己，跟老爸老妈告发自己怀孕的事情呢。 现在看来，齐飞大哥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 想到这，秦晓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弧度，她也趁机悄悄溜出客厅，准备去厨房接替沈默的位置，她可不想让任何一个姑娘，靠近自己的江霖片刻。 若不是刚才对于这场家庭剧充满好奇，她真是半秒都留不住。 然而秦晓前脚刚刚迈出客厅，身后便再度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手臂一紧，一股力量将自己拽住。 “去哪啊？” 秦晓回头，发现妈妈正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去……去厨房帮江霖啊。” 秦晓弱弱地回答道。 玉茗沉默地看了秦晓两秒，然后拽着她朝着旁边的那间卧室走去。 “跟我过来。” “干嘛啊妈妈……” 秦晓心里不由得有些惊慌，她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是自己怀孕的事情被老妈发现了？可自己没告诉她啊！齐飞好像也没来得及告诉她…… “进来。” 玉茗将秦晓拽进了她和江霖住得那间屋子，然后将房门给关上。 “干嘛啊妈妈……” “站好。” 玉茗语气冰冷的命令，接着她从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根用卫生纸包裹着东西，然后打开。 而当秦晓看到那被包着的东西后，她的双眼便立刻因为惊恐而瞪圆。 “这是我前天早上，在你房间的垃圾桶里找到的。” 玉茗捻着那根验孕棒放到自己眼前，又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我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可我没想到啊。” 玉茗收起手里的验孕棒，然后抱起胳膊望着秦晓，严肃地问道：“晓儿，你是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啊？” “我……”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你跟小江结婚了吗？领证了吗？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我……” 秦晓被喝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她双手拽着自己的衣角，尴尬地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我可还没跟你爸说呢，你想不想看看，如果他知道了，会做些什么？” “千万不要……老妈……千万不要……” 秦晓央求道。 “我实话告诉你，你爸一直就不喜欢小江，你这样纵容他，是在害你们两，明白吗？” “可是……妈妈，我跟江霖，已经定了啊……就算没领证结婚，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晓弱弱地辩解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知道你跟小江是真心相爱的。但是晓儿，你可要想好了，你跟寻常的女生不一样，也许你这一辈子，只会有这一次怀孕的机会。而且……生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说着，玉茗长叹了一口气，她望着窗外，然后问道：“晓儿，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小唐来咱们家找你的时候，我当时跟你说过，等你怀孕了，我就把我的一副镯子全部给你？” 秦晓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我记得……怎么了？” “晓儿，因为你的身体其实跟思雨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光是你，其实我，以及你苏梨阿姨，严格意义上来说，都跟思雨有着几乎相同的基因。而很不幸，我们也同样继承了她危险的体质，那就是如果我们生育的话，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啊？” “思雨那么爱他的丈夫，都没有为他生一个孩子，就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她若是生了孩子，或许就没命了。” 玉茗回忆道。 “可……可妈妈，您不是生了秦梦还有我吗？苏梨阿姨，不也是生了小妍吗？” “是，可是晓儿，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之所以能够诞生，是因为卫灵帮助了我们，而其实在你之前，我也生产过，可惜生下来的是一对死婴……因为我们的基因，就不允许我们这样的人毫无节制地复制自己，你明白吗？” 玉茗神情严肃地说道。 秦晓愣愣地望着玉茗，她思考了一会后，又接着问道：“那生一个难道都不行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 说着，玉茗给了秦晓一个爆栗，然后说道：“我之前嘱咐过你，让你跟小江做好安全措施，就是担心你会偷偷的怀孕，可我没想到……你这丫头太不自爱了。小江也是，你们俩没一个懂事的。” “那……那现在这样……我该怎么办？难道……” “打掉，周六我带你去医院，打掉。” 玉茗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 秦晓震惊极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玉茗，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居然可以如此轻松地做出扼杀自己肚中生命的决定。 “而且，后面你不允许再跟小江同居，直到我找到可以让你安全生产的办法之前。” 第287章 自私的基因 对于秦晓来说，玉茗的决定显然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尽管通过玉茗的讲述，秦晓知道生育这件事对于自己而言可能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 但是当秦晓知道一个新的生命在自己的身体中已经开始生根发芽时，她内心的喜悦与幸福仍然远远盖过对于危险的恐惧。 秦晓渴望通过孩子这样一条纽带，彻底打消江霖因为唐宇凡而对自己产生的疑虑。 当然，这也许有女性在怀孕后身体中分泌出的激素，刺激着她的大脑去保护肚中的孩子的原因。 所以，秦晓是非常不情愿打掉这个刚刚萌芽的新生命，更不愿意跟江霖分居，那样无异于要她的性命。 “妈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啊……” 秦晓拉住玉茗的双手，哀求道：“思雨阿姨是思雨阿姨，我是我，不就是生个孩子嘛，我不会有事的……” 出于对女儿性格的熟悉，玉茗是预料到了秦晓不可能乖乖就范，只是一向心思缜密的她，显然也准备好了后手，亦或是她还有着其它的什么企图。 玉茗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她对秦晓命令道：“待在这里别动。” 说罢，她便推开房门，穿过小院走进厨房，停留了一阵后，她领着江霖一起走了出来，然后对着客厅的方向大喊道：“老秦！来厨房帮一下忙！” “……好嘞！” 听到秦继武的回应后，她便回头对江霖招了招手，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了，上官阿姨？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江霖双手在自己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同时看了一眼站在那表情复杂的秦晓，心里大概猜出了是什么事情。 估计是晓儿怀孕的事情露馅了。 意识到这样一种可能后，江霖那聪明的大脑便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思考着该通过什么样的话语来平息这场风波。 见秦继武走进厨房后，玉茗这才走进房间，她看了看房间里面面相觑的二人，面无表情地将房门给关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小江，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很听话的孩子，但现在看来，是我对你的期望太高了。” 玉茗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根验孕棒，然后直接“啪嗒”一声扔到江霖的脚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可实在是把江霖给吓了一跳，这明显是带着情绪的行为。 江霖认识玉茗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一向温婉的她发脾气的样子，虽然她总是阴沉着一副脸。 江霖弯腰捡起脚边的那根验孕棒，满脸赔笑地对玉茗说道：“不好意思啊上官阿姨，是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先是向玉茗鞠了一躬，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验孕棒，继续对玉茗解释道：“我知道您很生气，这点我跟晓儿都能够理解……毕竟怀孕是大事，我们不该瞒着您……不过我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晓儿怀孕的事情，主要是还没有来得及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我们担心是空欢喜一场，所以想着等尘埃落定，确认了，再告诉您跟秦叔叔。” 玉茗依旧是冷着一副脸，她望着江霖，沉默了一会后，便像刚才一样对江霖发起拷问：“小江，你是跟晓儿已经结婚了吗？还是已经领证了？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把我的晓儿当成什么了？” 秦晓见状，刚想开口替江霖解释，便立刻被玉茗呵斥道：“你闭嘴！站好！” 秦晓被吼得一惊，身体猛地一颤，接着继续像刚才一样，瑟瑟发抖地站在旁边，满脸的惊慌和不安。 江霖瞥了一眼身旁的秦晓，他望着大发雷霆的玉茗，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非常恳切地说道：“对不起上官阿姨，是我混蛋，做事没有分寸，没有考虑到晓儿……我检讨，但还求您不要苛责晓儿，她是无辜的。” “无辜？我看她一点都不无辜。” 玉茗瞪了秦晓一眼，接着又将目光落在江霖身上，质问道：“晓儿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要不是她心甘情愿的纵容你，你敢对她那样吗？你们两个小家伙没一个懂事的！” “对不起阿姨……那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取得您的原谅。” 江霖问道。 玉茗望着江霖，然后冷笑着问道：“你在问我吗？那我跟你说，你现在离开晓儿，你会听吗？” “妈妈……” 秦晓开口央求道，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因为自己怀孕而变得如此暴躁，纵使这对自己来说可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但是她也犯不着要拆散自己跟江霖吧？ “我让你说话了吗？” 见秦晓开口，玉茗立刻朝她投去如剑般锐利的目光，音调也一同高了三分不止，令人不寒而栗。 “上官阿姨，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不可能离开小二，我离不开她。而且我觉得您也没有必要为这件事情大发雷霆，我是肯定会娶晓儿的，所以就算她怀孕，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如果您觉得只是因为‘未婚先孕’的名声不好听，我江霖可以立马娶她。” 江霖显然也来了脾气，他的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 说着，他一把搂住了秦晓，然后坚定地说道：“上官阿姨，我并不是一个极端的人。但如果您执意要让我跟晓儿分开，那我只能跟您说抱歉，除了让我死，否则没有其他的可能。” 玉茗看着面前的这对年轻男女，眼神渐渐从愤怒变得平静，然后是无奈。 玉茗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江，不是阿姨要拆散你们。只是你们的行为，让阿姨很担心。” 她看着江霖，犹豫了一会后，解释道：“刚才我已经跟晓儿说了很多，你也知道，她的这副身体其实是上官思雨的，我跟你苏梨阿姨，拥有着跟她一样的基因。而我们，包括晓儿，都会有着一个共同的特性，或者说是缺陷，那就是生育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非常凶险的事情，搞不好的话，就会一尸两命。” “什么？！” 听着玉茗的讲述，江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望着玉茗，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样恐怖的说法。 “可是……刚才苏梨阿姨跟我说，思雨阿姨之所以不能生育，不是因为她曾经受过伤吗？” “那是上官思雨不能生育的原因，跟我所说的事情并没有太大关联。” 玉茗站了起来，她走到江霖的身前，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跟你苏梨阿姨，都只有一个孩子吗？那是因为我们的身体限制，不能再多生。但我跟苏梨其实都是幸运的，我们还有生育的可能，那是因为我们的基因在某种意义上是改良过的，消除了一些原本存在的问题，但是思雨没有，完全继承了她基因的晓儿也没有，而且暂时看来没有解决的办法。” 说着，玉茗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电话拨打了过去。 “卫灵，来晓儿房间。” ………… …… “其实之前我也对此心存疑虑，因为这种基因理论上是不可能存在的，但现实是，这种奇怪的基因不仅存在，而且应该也是延续了很长时间。” 卫灵拿着自己的手机，找到保存有上官思雨dna序列数据的图片，然后递到江霖的手中。 “上官思雨的基因片段里，不知道被谁编译了这样一段类似于自毁程序的信息，而其触发的机制，就是在母体怀孕超过28周后，母体的机体功能便会开始出现不可逆转的紊乱现象，而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在母体完成生产后，会立刻因为多器官衰竭而死去。” 江霖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图片，他看向旁边的玉茗，问道：“所以，上官阿姨跟苏梨阿姨可以生育，是因为她们基因中的这段信息，被您给修复了，是吗？” “确实是被人给修复了，但不是我做的。她们俩诞生的时候，我还是个学生呢。” 卫灵继续说道：“不过，她们的基因其实修复的也不算完美，还是存在了很多的问题，就比如她们也只能完成一次生育，后面每次生育，风险都会呈指数级别的增长，而且产下死婴的概率，会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目前来看的话，现在的秦晓，因为她的身体几乎是的完全等于上官思雨，无论是性格，还是基因，都几乎是一模一样。当时唐奇峰给我看她的dna信息时，我也注意到了这块缺陷，所以她应该跟上官思雨那一脉的女人一样，只要生育就会死亡。”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思雨阿姨的母亲……” 江霖神情严肃地问道。 “是的，上官思雨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不久就去世了，这件事，我也是从唐宇凡的父亲那里知道的。而且上官思雨她们家都有一个特殊的血统，只会生女孩，而且生下女孩后，就会立刻死掉，无一例外。” 听到这，秦晓倒并不是觉得太恐惧，她联想到之前母亲跟自己说有关手镯的事情时，她的心里便不由得感到疑惑：既然知道自己一旦生孩子就会有生命危险，那为什么当初还要嘱咐自己，若是怀孕了就把手镯都给自己呢？ 在这种疑惑的驱使下，秦晓对玉茗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听完秦晓的问题后，玉茗看向她，然后叹息道：“因为那时候我还心存侥幸，以为你仅仅只是长得像上官思雨，身体里还有很多属于你原来的身体，所以我希望通过这对带有抑制粒子的镯子，压制你身体里上官思雨的作用……但我没有想到，她的基因会那样霸道……” “那也就是说，这对镯子或许会有用，是吗？” 秦晓仿佛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追问道。 “是有用的，只是现在我还不太敢确定，还得等你卫灵叔叔，把这一切都搞清楚。” 说罢，玉茗便又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赏了秦晓一个爆栗，责备道：“所以我一直强调，让你们俩做好安全措施的嘛！” “等等……教授。” 一直在冷静思考的江霖忽然再次开口，他看向卫灵，然后问道：“这个片段的触发机制是什么？是母体检测到胎儿成熟后才会触发吗？” “这个……我因为没有做过相关的人体实验，所以不敢确定，但单从那个片段上的信息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把晓儿肚子里的那颗卵子给取出来，然后通过实验室培养皿的方式进行培育，不是也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吗？” 江霖猜想道。 “理论上确实可行，可我们上哪去弄相关的培育设备呢？而且这样一套下来，前前后后的花费，也将是一笔天文数字，小江，你觉得自己能承担得起吗？” 见此路不通，江霖仍然不愿意放弃，他继续问道：“那教授，我们能不能通过基因刀的方式，切掉晓儿身上的这个基因片段呢？” “小江，你糊涂了吧？人体里几十亿个dna片段，你觉得这个办法现实吗？” 卫灵笑着反问道。 “唉……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人痴迷于研究上官思雨的基因，就是因为她的基因实在是太独特……这自私的基因，既可以保证宿主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也可以在她完成生育后，立刻衰老死去……”、 卫灵背着手望向窗外，感叹道。 江霖显得有些失落，毕竟归根结底，他的思维还是比较传统的，作为一个传统的男人，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可能会断子绝孙，尽管他真的很喜欢秦晓。 只是……相比于繁殖的欲望，江霖明显是更看重秦晓，他很快便成功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选择面对这样一个有些残酷的现实。 “那既然这样的话……晓儿，我后面陪你去一趟医院吧，是我对不起你，没有考虑那么多。” 江霖抚着秦晓的脸庞，望着这个牵动着自己内心的女人，他说道：“相比于孩子，我还是更希望可以陪在你的身边。” 玉茗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虽然嘴上说着会帮江霖和秦晓去找能够安全生育的办法，但她对此却也心知肚明，这是一件希望十分渺茫的事情…… 第288章 唯一办法 这件事就像是一根无法拔去的尖刺，深深地扎在秦晓和江霖的心头上，那种令人窒息的疼痛感始终难以抹去。 只是江霖从来就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他坚信这段囚禁了秦晓繁衍的遗传信息，一定有着可以破解的方法。 要不然的话，为什么思雨阿姨最后还是选择了怀孕？难道她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死亡吗？显然那是不可能的，她一定是找到了安全生育的办法，而卫灵教授也肯定知晓一二，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向自己隐瞒了这个解决办法。 “或许应该让唐奇峰知道这件事。” 江霖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了这个念头，他觉得唐奇峰如此痴迷于科研，痴迷于复活那些已经深眠于黄土里的逝者，加之他在基因学方面几乎是巅峰的造诣，他一定可以找出解决的办法。 只是…… 他提出的条件，可能也是自己和秦晓，都不愿意所承受的。 秦晓同样也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情绪低落。 以至于在这阖家团圆的欢聚之日，这热热闹闹的饭桌上，她都始终是一副悲戚的表情。 有好几次她都想提前离开饭桌，但江霖知道这势必会影响到其他不知情者的心情，毕竟大家表面上看起来还是高高兴兴的，所以他还是拉住了秦晓，然后在桌下紧紧地攥住她那双冰凉的手，希望可以以此给她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慰籍那呼啸在她心头的刺骨寒风。 每当秦晓看到江霖强颜欢笑地向桌上的长辈敬酒，结束后坐下来低头沉思的样子时，她的心里便止不住的悸痛。 他觉得这样充满缺憾的自己，对于如此优秀的江霖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而觉得自己懦弱无能的秦晓，脑海中除了给江霖生下一个带有他血脉的孩子外，想不到其他可以弥补的办法。 然而现在……这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 午饭结束后，齐飞拒绝了苏妍提出的邀请，他没有选择去她们家的酒店暂住，而是选择了留在这间他生长的小院，留在养育自己长大成人的秦继武夫妇身旁。 “委屈你了小飞。” 折腾了半天后，齐飞将客厅旁边的那间书房给收拾了出来，摆上一张折叠式的单人床，然后铺上电热毯以及被褥，便成了一张可供人安憩的温床。 “害，看您这话说的，我哪里委屈了，这不是好得很吗？” 齐飞坐到折叠床上，下面的铁架便立刻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打开自己的旅行包，“嗤啦”一声拉开拉链，接着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后，取出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然后笑着递到秦继武的面前，说道：“老爹，我记得你喜欢吃陈皮，这次回来想着估计以后应该不会再去了，所以买了很多。” 说着，他又弯着腰从里面陆陆续续地拿出两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不过您也别担心，我跟那边的朋友都说好了，等您快吃完了，我再让他们去买寄过来。” “干嘛那么浪费时间啊，直接从网上买不就好了吗？” 秦继武虽然感动得不行，但嘴上却还是责备。 “欸，不麻烦，孝敬咱老爹有什么麻烦的。” 齐飞蹲在地上，继续在自己的包中摸索着。 令人有些惊讶的是，他这嘟嘟囔囔的一大包东西，除了两套自己的衣物外，其他居然全都是当地的一些特产，特意买回来孝敬秦继武以及玉茗。 而齐飞的这番举措，则让秦继武的心中愈发自责。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强压着心中那有些悲伤的心情后，忽然问道：“小飞啊，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齐飞抬头看向秦继武，几乎没有思考，便直接回答道：“我啊，准备在咱们家附近开一家小餐馆，类似于大排档的那种形式，这样我就可以在家里陪您和老妈了。” “小飞，你对于你这个舅舅，有什么想法吗？” 秦继武用试探性地口气询问道。 齐飞显然还没有彻底原谅卫灵，自然也没有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他可是很有钱的，我觉得你累了这么多年了，他也有心补偿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原谅他，然后到他的身边去。” 秦继武继续说道。 齐飞站了起来，他看着秦继武，眼神里有些迷茫，半晌之后，他带着情绪回答道：“他再有钱，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有手有脚，可以养活我自己，而且我有手艺，也不愁吃饭。钱这种东西，我并不想要太多，够花就行。” “……” 对于齐飞的这番说辞，秦继武的心中无疑是非常认同的，因为他一直以来就是抱持着这样的观念。 只是人往往都是非常矛盾的，秦继武虽然心中认同，但却也非常清楚，正是因为自己这样的观念，间接导致了齐飞后来因为经济上的困难，而失去了学习的机会，刚刚成年便踏上了开往南方的火车，独自一人面对生活的残酷。 “小飞啊，你说得很对。” 秦继武点了点头。 “要不然怎么说老爹一直喜欢你，就是因为咱们爷俩的脾气很像。只是，现在像你玉茗妈妈这样的姑娘很少了，很少会有姑娘会愿意陪着你过清贫的日子。” “老爹，我这也不算清贫啊，开饭店也很赚钱啊，而且我在饭店工作了那么多年，当了那么多年的厨师，怎么做我心里都知道，而且我手里也有钱，我可以的。” 齐飞笑着说道，他也希望借此来打消秦继武心中的担忧。 秦继武摇了摇头，他觉得齐飞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归根结底，他看齐飞累了这么多年，希望他可以静下心来享受人生，找一个好姑娘，一起去过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而不是在大冬天，挤在这狭小的书房里，躺在一张咯吱作响的折叠床上。 而且最主要的是，秦继武觉得，齐飞现在已经拥有了选择的权利。 毕竟卫灵拥有着无法估量的财富，这足以让齐飞，这个他唯一的亲人，去过上完全不用再为金钱而担忧的生活。 这……是秦继武所无法给予的。 齐飞见秦继武这满脸复杂的样子，脑子里其实也可以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他安慰道：“老爹，我知道你想让我过得舒服些，可我这个人就是闲不下来，我没心情去吃喝玩乐，相比于别人直接把钱塞到我手里，我更希望凭借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去挣，就像您以前一样。” “……” “老爹，您放心吧，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会认我舅舅的，这点您放心，但是，我不会因为认了他而改变我自己，我的生活是我自己去过得，别人没资格改变我的人生轨迹。我喜欢的生活，就是陪在您跟老妈身旁，然后自己开个小店，没事的时候给您俩做上一桌好菜，再陪您喝两杯酒，我就满足了。” 秦继武望着齐飞，显然是十分感动，他用力地拍了拍齐飞的肩膀，许久后叹了口气，然后说道：“真不愧是咱们秦家长大的孩子，性子跟我一样倔。” “我就是您亲生儿子。” 秦继武摸了摸齐飞的脑袋，松开后，他说道：“行吧，你休息吧，晚上咱们爷俩好好喝两杯。” 然而秦继武刚准备离开，齐飞却忽然开口。 “等一下，老爹。” 秦继武脚步一滞，然后转头看着他。 齐飞凑了过来，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捏，然后目光转向旁边，透过窗户，望着之前秦梦所住的那间屋子，问道：“老爹，那个叫沈默的姑娘是谁啊？我之前咋没见过她？也没听说过，怎么现在住咱家里啊，而且我感觉，老妈跟苏梨阿姨好像还挺喜欢她的，我那个……那个舅舅也是。” 秦继武看着齐飞这个不自然的样子，立马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只是他对于沈默的事情了解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但也大概能够猜到，她跟那些稀奇古怪的人体实验肯定有着关联。 而秦继武可是人体实验的受益者，毕竟他得了玉茗这样一个老婆，所以当他看出来齐飞对沈默有意思后，立刻便来了精神。 “怎么，看上人家小沈了？” “怎么……嘿嘿……也不是，就是好奇。” “你小子，口是心非。” 秦继武指了指他，他循着齐飞的视线，一齐望向窗外，说道：“你要是对那丫头感兴趣，你直接去找你舅舅。” “我舅舅？那个卫灵吗？” “什么卫灵？要称呼舅舅。” 秦继武轻打了一下齐飞的后脑勺。 齐飞捂着后脑勺，咧着嘴嘿嘿地笑着。 “沈默丫头，现在跟你舅舅关系比较深，他好像准备收养她，所以你要是对她感兴趣，想了解了解，就先去找你舅舅问问，正好你们舅甥俩加深加深感情。” 听到这，齐飞的表情变得纠结起来，显然他还是不愿意去面对卫灵。 …… 小院外。 江霖跟卫灵坐在轿车内，沉默地抽着烟。 二人现在都有各自的烦心事，江霖则是烦心于秦晓的事情，而卫灵则是为自己这个外甥而烦恼。 “教授，晓儿身体里的那个片段，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 江霖用力地吐了一口烟，然后望向身旁的卫灵。 卫灵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没有，你要是爱她，就要做好一辈子不生孩子的准备。” “教授，可我听苏梨阿姨说，上官思雨之前受过伤，失去了生育能力。后来在您的救治下，她重新获得了生育能力，并且为昊凡怀上了一个孩子，是这样吗？” 江霖注视着卫灵，希望可以从他的表情中搜索到任何言不由衷的痕迹。 卫灵显然也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性格，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对于真相刨根问底。 “没错，你说的事情确实发生过。” “那当时，上官思雨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想要去生那个孩子的吗？我觉得肯定不是吧？而且我知道，您其实是喜欢上官思雨的，只是你一直在压抑这份情感。所以我相信，你肯定是找到了能够不触发那个基因的办法，才敢让上官思雨怀孕的，是不是？” 江霖直截了当地问道。 卫灵看着他，然后掐灭了自己的香烟，说道：“我确实知道该怎么做，但目前我们没有办法去实施，而且那样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什么意思？” 卫灵望着江霖，接着又将视线投向小院，指着那边说道：“你知道玉茗，还有苏梨是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她们应该是某项实验的产物。” “没错，但你知道她们最初是因为什么诞生的吗？” 卫灵表情严肃地说道。 见卫灵变得严肃，江霖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因为什么？” “她们最早诞生的目的，就是上官思雨的父亲，希望找到可以破解她女儿基因魔咒的办法。而他的办法，就是制造出已经修复过基因的克隆体，然后通过移植繁殖系统器官的办法，来修复这个缺陷。” “这……” 听到这，江霖瞠目结舌。 “然而他的想法最终还是破灭了。昊凡打乱了他的计划，他释放了那三个活下来的实验体，给了她们自由。” “三个？” 江霖一愣，他知道玉茗和苏梨，可却想不出还有一个是谁。 “没错，三个。还有一个你应该知道，就是江晓梦的母亲，上官沐荷。” “这……” “这不是重点。” 卫灵摆了摆手，他继续讲述道：“重点在于，上官思雨父亲的计划虽然失败，但是他的技术以及实验资料以及想法却全部保留了下来。所以我在后来，通过这些实验数据，成功制造出了一个实验体，通过催长激素将那个实验体培育成年后，我解决了上官思雨的顽疾。” “那那个实验体呢？” 江霖神情严肃地问道。 卫灵摇了摇头，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后来始终跟你说，我们要尊重每一个生命。而我也会在看到沈默后，想要保护她，收养她。” “你是在赎罪。” “是，但那是唯一的办法。” 卫灵转头看向江霖，神情复杂地说道：“当我打开那个实验体的肚子，取走维系她生命的器官时，我知道我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我已经……但我没有选择，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办法。” “所以，小江，我不愿意让你也像我一样，下半生被执念和噩梦所缠绕。” 第289章 在你的身边 似乎是不敢相信卫灵居然做过如此残忍的事情，江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上官思雨知道吗？” 江霖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卫灵，他接着问道：“她知道你为了治好她，而牺牲了一个无辜的生命吗？” 面对江霖提出的质疑，卫灵低下头，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她若是知道我这么做的话，她一定会恨我的。” 听到卫灵的回答，江霖不知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虽然事实是血淋淋的，但上官思雨显然并不是一个沉默的坏人。 想来也是，若上官思雨真的是一个坏人，那么她和昊凡还会那样死去吗？显然不可能。 “小江。” 卫灵的手重重地落在了江霖的大腿上，他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江霖。 “为了秦晓的生命，还是放弃了吧……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 江霖望着卫灵，沉默了许久后，他再次问道：“教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如果真有的话，你觉得我会愿意，结束掉那样一个无辜的生命吗？” 卫灵反问道。 江霖显然是心有不甘，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力地靠在座椅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的街道，脑海里充满了各种各样混乱的想法。 他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希望能够让自己稍微平静一些。 江霖肯定是不希望秦晓为了自己而舍身入险，为了她的生命安全，江霖可以接受自己没有后代的结果。 但科研出身的而他，就是不信邪，他不信没有搞不定的难题，他坚信，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都肯定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或许上天早就在冥冥之中将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自己选择了这个专业，然后遇到了这样的秦晓。 “教授。” “怎么了，小江？” 江霖忽然睁开眼，他转头望着卫灵，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你觉得我能够治好晓儿吗？” “你还是不甘心，对吗？” “我不是不甘心，我只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解决不了的事情。” 看着江霖这副狂妄的样子，卫灵的心里倒并没有生出鄙夷与不屑。 相反，他仿佛从这个小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只是跟江霖不一样的是，卫灵从来没有拥有过上官思雨，但是江霖可是实实在在地跟化身为秦晓的上官思雨走到了一起。 卫灵很清楚，江霖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即便他可以忍受自己这一生无子嗣，也无法接受在他心目中接近完美的秦晓，存在基因上的缺陷。 这是他们这样的人一个共同点，卫灵是这样，江霖也是这样，唐奇峰也是这样。 “你可以试试去找唐奇峰，他现在身居高位，手上可以调动的资源是你我无法想象的……” “而且我很清楚唐奇峰的想法，他的目的很简单。” 卫灵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说道：“他要的只是秦晓脑袋里的上官思雨。” ………… …… 结束了和卫灵的交谈后，情绪低落的江霖迈着有些无力的脚步，回到了秦晓房间的门前。 江霖伸手按住这扇锈红的陈旧铁门，那冰凉的触感立刻袭入他的掌心。 他从未觉得这扇铁门，这样的冰凉，这样的沉重。 门板上那如同苔藓般星罗棋布的铁锈，就好似一块块触目惊心的血迹，一旦秦晓生下这个孩子……她的血便会染红自己心中的那扇门，然后永远地封死。 尽管江霖的情绪也很差，但出于对秦晓的了解，他知道这个心灵脆弱的丫头此时一定比自己还难受。 毕竟那天早上她刚测出来的时候，穿着睡衣的她开心地就像只毛茸茸的兔子，在自己的怀中蹦蹦跳跳。 江霖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心中那悲伤的情绪，接着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然后推开了门。 “吱呀——” …… “吱呀——”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一直蜷缩在床上低泣的秦晓立刻转过脸，发现门前站的是江霖时，她的心里难受得更加厉害了。 一直以来，她都渴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回报江霖为自己的付出。 然而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这副令人羡慕的身躯里，却隐藏着这般残酷的事实。 秦晓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霖，她看了江霖一眼后，便又转了回去，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继续默默承受着心中的伤痛。 “晓儿。” 江霖走了进来，将房门给合上，他轻唤了一声秦晓，然后走到床边，有些自责地望着她这颤抖着的身躯。 他心疼秦晓，于是捻起旁边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啊晓儿，都怪我。” “怪你？” 秦晓转过头，她泪眼朦胧，然后忽地坐了起来，带着哭腔质问道：“你别什么事情都往你身上揽好不好？怎么就怪你了？” 她用力地推了一下江霖的胸口，发泄似地继续说道：“你不要总是对我这么好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过啊？” 江霖表情沉重，他攥住秦晓的手，然后她揽进自己的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不用害怕，更不用担心，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秦晓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能生就不生呗，我又不在乎这些。” 江霖安慰道。 “可我在乎啊……” 秦晓昂起头，她望着江霖，说道：“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如果不给你生几个孩子，我根本不知道我对你有什么用……” “瞧你这话的说的。” 江霖笑了笑，他刮了刮秦晓那翘挺的鼻梁，然后温柔地说道：“什么叫‘对我有什么用’？我从来就不图你什么，我喜欢你，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我说过很多次，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我能陪在你身边，跟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再说了，你忘记你老公我是做什么的了？我假假的也算是个科研人员啊。刚才我也跟卫灵教授聊了很多，我们对你这个情况都很乐观的，不就是基因上有一段错误的信息吗？搞基因编辑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剔除就行了。” 看着江霖这轻松的样子，秦晓也确实被他给蒙骗了过去，于是情绪也渐渐变得稳定了下来，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眶，非常天真地用那娇颤的声音问道：“真的嘛？” 江霖看着秦晓，挤出一个微笑，口是心非地回答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吗？” “……” 秦晓望着江霖，她吸了吸鼻子，然后渐渐低下了头。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些惆怅地说道：“江霖，说出来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其实很怕死的。当我听到我可能会因为生孩子而死掉的时候，我真的是害怕极了……” “很正常啊，谁不怕死啊？我也怕啊。” 江霖笑着调侃道。 “思雨阿姨不怕。” 秦晓与江霖对视着，她坚定地回答道。 江霖挑了挑眉毛，然后好奇地问道：“思雨阿姨又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 秦晓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只是我刚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思雨阿姨死亡时的记忆。” 说着，秦晓伸出手，比划成一把手枪，顶在自己的脑门前。 “我可以感受到思雨阿姨当时的心情。她在听到昊凡叔叔已经死掉后，心如死灰的她，从唐宇凡父亲的手里夺过了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义无反顾地扣下了扳机……” “这……” 江霖愣住了，很快他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上官思雨能够放过秦晓了。 或许是她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后，知道自己深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承受不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回归虚无。 “江霖，我想如果我死了，你也一定会像思雨阿姨这样极端的。” “我肯定会，我会彻底疯掉的。” 江霖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晓也点了点头，她伸出手抚摸着江霖的脸颊，与他对视着。 “江霖，我相信你可以治好我的，我也相信，我可以治好我自己。” 江霖皱起眉头，显然是不明白秦晓这后半段话的含义，于是问道：“什么意思？” 秦晓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弧度，她按了一下江霖的鼻头，有些得意地说道：“你忘啦，我也是很聪明的好吧。当初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唐奇峰还一直说要带着我去搞科研呢。” “你不是学文科的吗？” “但我高中学得是理科啊。” 说着，秦晓长叹了一口气，嘟囔道：“唉……只可惜我高考的时候考砸了一门，所以后来分数不够，被调剂到了后来那个破专业……” “呃……” 秦晓回过头来看着江霖，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凑近了一点说道：“所以，以后我们两个都要努力了，现在正好有教授在这边，到时候我们一起研究我的病。” “也是。” 江霖点了点头，他想了想，然后盘算道：“正好卫灵教授的实验室前几天刚刚搭建好，咱们也不缺实验的设备。” “江霖，我妈妈让我们两分居的事情，你怎么看？” 秦晓忽然问道。 “上官阿姨是担心我们俩会擦枪走火，我可以理解她的担忧，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江霖自责地说道。 “你别老是这样行不行啊……又不全是你的错……” 秦晓脸红红地说道。 “江霖，我们俩待会去跟妈妈说一说吧……要是让我们俩分开，我感觉我会疯掉的。” 秦晓有些崩溃地说道。 江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他凑到秦晓的耳边，贴着她的耳背小声道：“你这个贪吃鬼，就这么离不开我吗？” “明明是你主动多好吧？” 秦晓羞愤极了，她用力地捶打了两下江霖，随后又靠在他的怀里，贪婪地享受着这份令她安心的温暖。 “我感觉上官阿姨也就是说气话，她是个很理智的女人，也很讲道理，我们两只要跟她保证不会再让你意外怀孕的话，她应该也就不会再坚持要分开我们了。” 江霖分析道。 “嗯……” 秦晓点了点头，她望着前方的书桌，想起了抽屉里还放着一大盒小雨伞，于是提醒道：“以后再多买些药放抽屉里吧，有备无患。” 江霖摇了摇头，他否决道：“还是算了，我可舍不得再让你吃药，我记得刚开始咱们俩都没经验，那次你吃完药后，不是说难受好一阵吗？” “嗯……” “我以后会控制好自己的，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江霖保证道。 “嗯……” 江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发现现在时间还很早，于是提议道：“晓儿，要不咱们俩下午就去医院吧。” 秦晓抬起头望着江霖，问道：“你要干什么？” “既然这个孩子留不住，咱们就提早拿掉吧，越早拿掉对你身体的伤害就越小。” 秦晓有些犹豫，他靠在江霖的胸前，嘟囔道：“我……我想让她在我的肚子里多住一会……而且今天放假，医院也不一定会有人。” “那好吧……我听你的。” 秦晓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些惆怅地呢喃道：“我昨晚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生了一对龙凤胎，男孩长得很像你一样帅气，女孩则跟我一样漂亮……真好。” “呃……晓儿，不是我泼你冷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是修复了你的基因，你大概率也只能生女孩。不过没关系，我很喜欢女孩，而且很早之前，我就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女儿。” 秦晓看着江霖那遐想的样子，立刻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还是别治我了。” “为什么？” 江霖眨了眨眼睛，非常疑惑地问道。 “哼……要是我后面生了女儿，你肯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捧着，就没那么喜欢我了。” “……” 对于秦晓的这番言论，江霖不禁感到有些无语，但是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这说明秦晓很喜欢他，非常依赖他，江霖很享受这种感觉。 第290章 神秘嘉宾 在江霖坚持不断地开导下，秦晓渐渐从低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尽管她还是为自己肚子里这个注定无法降生的生命而感到惋惜，可却也接受了这无法更改的事实。 秦晓拽着江霖，像做贼一样悄悄地潜入到了厨房当中，来到正在制作腊肉的玉茗身后，然后非常殷勤地想要帮助她。 玉茗瞟了一眼秦晓，又看了一眼旁边有些尴尬的江霖，聪明的她心里便立刻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身旁的女儿，沉默了一阵后关心道：“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秦晓似乎是没有想到玉茗会先开口，更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自己，这使她不免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打算假惺惺地藏着掖着，非常实在地回答道：“现在是好些了，只是我还是有些难过。” 秦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做出一副悲伤的表情，语气哀婉地说道：“妈妈，我现在可以理解您当时为什么拼了命也要把我生下来了。当我知道一个新的生命出现在我的身体里时，我真的很难做出抛弃她的决定。” 玉茗望着秦晓，叹了口气，说道：“唉……可这又怎么办呢？晓儿，你没有其他选择，我跟你爸爸不能失去你。” 说着，玉茗抬眼看了一下一侧的江霖，又补充了一句：“小江也是一样，所以正因如此，你以后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秦晓有些自责地点了点头，她回答道：“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一定会听你话的。” 玉茗苦笑了一下，她看了看秦晓，然后又看了看江霖，犹豫了一会后，她忽然向江霖开口：“小江。” “我在，上官阿姨。” 江霖立刻站直了身子，然后殷勤地回应道。 玉茗注视着他，继续问道：“你跟晓儿来找我，是因为你们不想分居，对吧？” 江霖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点头回答道：“上官阿姨，我跟晓儿真的没有办法离开彼此，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我向您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像这次这样轻率，我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注意，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玉茗望着他，浅笑了一下，她显然并不会因为江霖这一番保证而松口。 “小江，你这样的保证在阿姨看来没有什么意义。有的时候，有些事情是情不自禁的，更何况是那种不理智的状态下。” “上官阿姨，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会保护好晓儿。” 江霖却是非常的自信，他坚信自己可以控制住自己，并且避免那种事情的发生。 见江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玉茗也不免有些犹豫。 玉茗的本意并不是真的想分开秦晓跟江霖，毕竟她也很清楚，这两人都已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强行分开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 而且…… 玉茗知道，自己这个分居禁令说实话也没什么用处。 毕竟自己总不能把秦晓一天关在家里吧，那只要她跟江霖有心，去外面私下相见，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去管。 所以玉茗也并没有为难秦晓和江霖，她在沉默了一阵后，叹息道：“唉……我也知道管不住你们俩，但是小江，我还是得警告你。如果晓儿再出现像如今的这个情况，那我肯定不会再让你们俩在一起……因为你一点都不爱惜我们晓儿的身体。” “我知道，上官阿姨，我以后会注意的。” 江霖郑重地承诺道。 见此，无可奈何的玉茗也终于点了头，同意了让他们继续同居。 只是，还没等秦晓高兴起来，玉茗便又立刻看向她，然后质问道：“晓儿，你看起来很开心啊？” 秦晓可是出了名的实在，喜怒哀乐从来都是写在脸上。 面对母亲的质问，她也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怎么能不开心呢……” “你这小丫头……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玉茗嘟囔了一句，她的视线渐渐下移，落在了秦晓的小腹上，说道：“周六跟我去医院。” “干嘛非要周六去啊？” 秦晓有些不情愿地问道。 “你就那么急着把这个孩子给拿掉吗？” 玉茗皱着眉头问道，她看了看江霖，随后又继续调侃道：“而且如果孩子还在你的肚子里，你俩不是可以更肆无忌惮吗？这难道不如你们俩意吗？” “呃……” 秦晓和江霖被玉茗这样一调侃，脸色皆是一窘。 玉茗冷哼了一声，然后没好气地教训道：“你们俩啊，还是太闲了，我看改天我得跟你苏梨阿姨说说，给你们俩多安排些事情干。” “妈妈，不用您安排，接下来我们也有事情要干了。” 秦晓说道。 玉茗疑惑地皱起眉头，她好奇地问道：“你们俩要干什么？” “研究我怎么才能安安全全生孩子啊。” 秦晓拍了拍江霖的肩膀，然后笑吟吟地向玉茗炫耀道：“妈妈，你忘了江霖是干什么的啦？他大学里学得就是这个，我相信他肯定能找到办法的。而我，我也可以给他提供帮助，一起攻克难关。” 玉茗望着二人，通过她那质疑的眼神，不难看出她并不相信这对小夫妻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 尽管她也知道，卫灵有一种非常血腥的手段，可以解决这道基因的枷锁。 但现在的玉茗，显然是不愿意再去纵容卫灵去残害一个跟自己一样的生命，更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背上一份血债，那样只会让她永远心怀负担。 只是…… 看着江霖和秦晓这股积极的精神头，玉茗的心中也有一丝希望的火苗，她相信爱情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可以让人变得勇敢，变得无畏。 或许在爱情的作用下，秦晓和江霖真的能够找到一个完美的办法，来让秦晓彻底摆脱上官思雨所留下的阴影，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女人。 说到底，玉茗的思想还是比较传统的。 玉茗觉得生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必经之路。她不希望作为自己女儿的秦晓，是一个不完整的女人。 ………… …… “啊……居然这么恐怖嘛？” 听完秦晓的讲述后，苏妍沉浸在震惊当中久久无法自拔，以至于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手中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她下意识地准备握住杯子，却因为失神，而被那滚烫的杯面而烫到了手。 “嘶——” 苏妍被烫到了手，然后立马把杯子给放了下来，只是手上的疼痛却并不能抹去她心里的好奇，她又继续追问道：“那你……确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吗？” “那不然呢？” 秦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没精打采地看着苏妍，回答道：“我要是执意生下她，我就没命了啊……我要是死了，江霖得多伤心啊。” “别说江霖了，你要是死了，我恐怕会哭得痛不欲生的。” 苏妍也同样是担忧地说道。 “唉……我还准备等你孩子生出来，做她干妈的呢，现在看来，恐怕我是没这个机会了。” 苏妍有些泄气地说道。 “也说不定。”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着苏妍，继续说道：“江霖已经在想办法了，他之前就是学这个的，我相信他可以找到办法。” “这也算是凑巧了。若是你当时真的跟唐宇凡那个家伙在一起，说不定你还真没命了。” 苏妍苦笑着说道。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命啊，不过好在上天还是挺眷顾我的，可能是因为我太漂亮了吧，老天爷不忍心就让我这样轻易的死掉呢，哈哈。” 秦晓有些自恋地说道。 “切——臭美。” 苏妍怼了秦晓一句，然后一把抱住了她，接着一双手在怀中这具柔软的躯体上不安分地动作着。 “我要是老天爷，绝对把你抓到天上去，当我的妃子，天天宠幸你……” 秦晓被苏妍捉弄地浑身发痒，她一边挣扎着，一边哀求道：“小妍……你快松开我啦……我怕痒啊……” 苏妍玩弄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将秦晓松开。 她坐回到椅子上，看着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秦晓，感叹道：“我算是知道江霖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你呀，天生就是个狐媚子。” “得了吧你，还不都是你害的。” 秦晓怼了苏妍一句，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长发，然后问道：“你呢？这两天有再跟唐宇凡联系吗？” “我倒是想安静一段时间，可是他天天给我打电话，我根本安静不下来。” 苏妍有些无奈地说道，她趴在办公桌前，双手托腮望着电脑屏幕，没精打采地说道：“唉……想来想去我也搞不清楚现在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不过我想，若是跟被安排一个根本不喜欢的人结婚草草一生相比，我还是觉得唐宇凡要更适合我。” “对嘛，你俩在一起才算是皆大欢喜。” 秦晓也附和道。 “……” 想起唐宇凡，苏妍不禁又心烦意乱起来，她一边卷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歪着头望着正在收拾衣服的秦晓，问道：“喂，你这就准备下班了吗？” “不然呢？我工作都做完了，下班时间也到了，为什么不下班啊？” 秦晓反问道。 “你是我助理诶，我都没下班，你下什么班啊？给我老老实实留下来加班！别一天到晚想着去跟江霖腻在一起。” 苏妍有些嫉妒地说道。 “嘿嘿……那你倒是也找一个男人陪你腻歪啊。” 秦晓得意扬扬地怼道。 “你……” 苏妍被秦晓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鼓起腮帮，无可奈何地生着闷气。 “行啦行啦，跟你开玩笑的。” 秦晓对着镜子打理好自己后，她走到苏妍身旁，拉住她说道：“你今天没啥事吧？” “你要干嘛？” “晚上咱们一起去吃饭，我跟江霖说的，要单独请一次齐飞大哥，你也一起来呗。” 秦晓说道。 苏妍望着她，眼神里有些期待，但她似乎是并不太喜欢跟江霖碰面，也许是之前那有些冲动的准告白，让她直到如今都有些尴尬。 “我……我不太想去。” 苏妍口是心非地拒绝道。 “去嘛去嘛，齐飞大哥点名让我把你拉着，他以前对你那么好，你要是不去的话他可是会伤心的哦。” “你这是道德绑架。” 苏妍嘟囔道。 “有道德才能被绑架嘛。” 秦晓笑嘻嘻地说道。 苏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对了，今晚有哪些人？除了你我，还有江霖和齐飞大哥外，还有其他人吗？” 秦晓想了想，然后回答道：“除了我们四个外，倒是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谁啊？不会是秦梦吧？” 苏妍猜测道。 “切……怎么可能？那个心胸狭隘的女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临山了。” 苏妍倒也没有反驳，毕竟她也确实不怎么待见秦梦。 “那不是秦梦，会是谁呢？” …… 医院大门前。 “教授，您看我弟弟的手术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进行呢？” 沈默站在卫灵面前，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毕竟这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之前玉茗和苏梨答应了治疗沈默的弟弟，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沈默弟弟的病情依旧是每况愈下，可承诺过要通过手术解决的卫灵，却以“还不是时候”为理由一直推辞，这让沈默的心里无比忐忑，也更加地担忧。 卫灵知道沈默等得很急，可他有自己的打算，于是便解释道：“小沈啊，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弟弟目前的身体状态如果要通过常规的手术治疗的话，死亡的几率很高。我呢，是想通过我擅长的方式去治疗你的弟弟。” “可是教授，我怕我弟弟撑不到那一天了。” 沈默焦急地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尽快为你弟弟进行大脑电信号的备份，如果出现意外的话，我便会通过b计划来进行治疗。” 卫灵解释道。 沈默依旧是十分担忧，可她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 “好了，你先去跟小江他们吃饭吧，你啊，要多跟这些同龄人走动走动，交交朋友，别整天把自己给锁得那么深。既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女孩，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好好生活。” 第291章 到年纪了 医院大门外的街道旁，江霖坐在轿车的驾驶室里，手里捏着一根燃烧的烟卷，而旁边的烟灰缸里，静静地躺着好几颗熄灭的半截烟头。 因为一直挂念着秦晓的事情，江霖虽然在她的面前会尽量地表现出轻松，可实际上这件事使他变得心烦意乱，他的脑海里，也在不停地从自己学习的知识里，设想着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忽然被拉开，一阵凉风立刻从旁边袭来。 “咳咳……好呛人……” 沈默站在副驾驶座外，满脸嫌弃的她，拼命地扇动着她的小手，以此来驱散这令人厌恶的烟雾。 “哦……不好意思。” 江霖立刻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然后彻底放下自己这边的车窗，让车厢里这浓重的烟味迅速地驱散。 沈默虽然是比较厌恶这烟味，但相比之下她显然更怕冷。 一阵刺骨的寒风恰巧呼啸而过，冻得沈默不由得浑身一颤，她搂着自己的胳膊，也不管难闻不难闻了，直接钻进了车厢里，然后重重地带上了车门。 “好冷……” 尽管沈默穿得很厚，可她却依旧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胳膊，希望以此来获得一丝微弱的温度，驱散身体上的寒冷。 她按了一下中控台上的菜单，点开空调的选项，开启车厢内的暖气，同时吐槽道：“江霖，这么冷，你坐在车里不开空调吗？” 江霖关上自己这边的车窗，然后说道：“我不像你们这么怕冷，而且我刚才在抽烟呢，开空调不是浪费吗？”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节约。” 沈默嘟囔了一句，说话间，她转头望向江霖这愁容满面的样子，不禁皱起眉头，问道：“你还在为她的事情担心吗？” 江霖转头看向沈默，他注视着这个跟自己的秦晓在面容上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然后不由得想起了她也不过是那项邪恶试验所产生的造物，迟早一天，她也会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 想到这，江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沈默，你以后会生孩子吗？” 或许是江霖的这句提问实在是太过劲爆，以至于沈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愣愣地注视着江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刚刚听到的话语。 “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霖疑惑地问道。 “江霖，你或许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还没等江霖继续发问，沈默便接着吐槽道：“你现在说话都开始不经过大脑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会生孩子啊？” “可你总归是要以这样的身份去生活的。” 江霖说道。 沈默有些害怕去讨论这个话题，她转过脸，然后喃喃地说道：“我知道……我也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可是江霖，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跟秦晓那样想得开。” “也是。” “而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你说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干嘛呢？” 沈默的脸上带着凄美的笑容，语气和声音却格外的平静，似乎死亡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甚至还没有外面的冷风可怕。 江霖看着她，然后安慰道：“卫灵教授会想办法让你成为正常人的，你之所以会有那些不舒服，只是因为唐奇峰技艺不精。” “呵呵……唐奇峰……” 沈默的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她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复杂。 “对了，唐奇峰后来应该就没有再来找你麻烦了吧？” 江霖忽然问道。 沈默回过神来，她望着江霖，点了点头，回答道：“是，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讨厌的人来找过我了。” 江霖点了点头，他眉头舒展，然后用轻松地语气说道：“那你其实也不用担心太多，反正现在你也跟你弟弟团圆了，记忆也都恢复了，其实挺好的，你可以清醒地去选择如何去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半梦半醒。” “江霖……” 沈默忽然沉默了一阵，然后她转过看向江霖，情绪低落地问道：“他最近过得还好吗？” 江霖当然知道沈默问得是谁，这令他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沈默一直都是在有意地回避和蓝枫有关的话题，而今天她为什么忽然想起来主动询问他的近况了呢？ 江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默，然后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他的事情了？” 沈默别过脸，叹息道：“我昨天晚上梦到他了……我梦到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说实话，我很担心他那样。” “只是江霖……我知道，你在知道了我的身世后，其实是不愿意让我再跟他产生瓜葛的，对吧？” 沈默问道。 江霖也不否认，他望着窗外街道上那来来去去的车辆，缓缓说道：“毕竟蓝枫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到他，为了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拼命到底。” 说着，江霖转头看着沈默，有些悲伤地说道：“沈默，你跟蓝枫一起住了那么久，你也知道他的脾气。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不太能够理解，现在想来，你这样突然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其实也不是一件坏事。若是真像卫灵教授说得那样，你万一……那我想蓝枫一定会疯掉的。” 沈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抬头望向天顶窗外那惨白的寒空，说道：“江霖，如果卫灵教授的办法没有起作用，我真的……你会告诉他吗？” 江霖摇了摇头，他说道：“我不会告诉他的，因为那样只能徒增伤悲。不过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弟弟。” “江霖，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沈默忽然问道。 “你说。” 沈默沉默了一阵，许久之后她缓缓说道：“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我希望我是以沈墨的身份……所以，请你把我带回燕京，埋葬到沈文若的墓旁。” 江霖望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默看向江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生活。我相信卫灵教授可以治好你的。” “我也相信……只是我害怕。” 江霖嗤笑一声，然后大咧咧地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说道：“有什么好害怕的？我跟卫灵教授在，你不会有事的。” 沈默浅浅地笑了笑，然后失神了一阵。 “对了，中午是去哪里吃饭啊？” 沈默忽然问道。 “苏妍找的地方，好像是一家火锅店……不得不说，这丫头是真的特别喜欢吃火锅。” 江霖吐槽道。 “那有哪些人呢？秦晓也在吧。” “她肯定在啊。她要是不在，然后知道我跟你跟苏妍两个小姑娘一起吃饭，她非得把我杀了不可。” “噗哧……” 沈默见江霖这满脸惊恐的样子，忍俊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掩着自己的嘴，笑盈盈地调侃道：“你就这么怕她啊？” “怎么是怕呢？我这是尊重她。” 江霖嘴硬道。 沈默笑了笑，然后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人艰不拆。 “对了。” 江霖启动引擎，看沈默系好安全带后，又接着说道：“除了你我，秦晓和苏妍，还有一个人。” “还有人？是谁啊？” ………… …… “小妍妹妹啊，哥每次回来你都请我来这家火锅店，多少年了，就不能换换口味吗？” 齐飞坐在主座上，一边翻看着这精致的菜单，选着菜品，一边有些无奈地吐槽了一句。 坐在旁边的苏妍玩着手机，她笑盈盈地望着齐飞，然后说道：“谁让我每次请你吃饭都是大冬天？天这么冷，吃火锅不是正好嘛……” “对啊齐飞大哥，吃火锅多好啊，一堆人围在热腾腾的火锅前，有说有笑的，多好。” 秦晓也跟着附和道。 齐飞瞅了一眼秦晓，他无奈地笑了笑，随后用笔圈选了秦晓和苏妍最喜欢吃的几样菜品，感叹道：“唉，要不怎么说你们俩这么多年关系一直那么好呢？每次小妍说什么，晓都跟着附和。” “那是当然，她就得对我好。” 苏妍得意地说道。 齐飞挑了挑眉，看了看身旁的二女，感叹道：“可惜咯……要是晓还是男生，我一定要把你俩给撮合到一起，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咱们晓，不会再有人对小妍妹妹这么好了。” “别，齐飞大哥。” 苏妍走到秦晓的身旁，然后从身后抱住了她，嬉笑道：“这小家伙做男人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会疼人，还是变成女孩好，你看她现在这样子，多招人喜欢，嗯？” “小妍你放开我啦……哎，你别捏那里啊……” 齐飞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随后忽然注意到这桌子周围摆了五把椅子，他在心里飞快地想了一阵，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诶小妍，这怎么有五把椅子？除了咱们三，以及那个什么江霖，还有其他人吗？” “有啊，当然有啊。” 听到齐飞问起这个，苏妍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望着齐飞，然后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神秘兮兮地说道：“齐飞大哥，要不要猜猜看，这剩下一个空位，是给谁留的呀？” 齐飞皱起眉头，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小唐？” 苏妍摇了摇头。 “那是谁？既然你问我肯定我认识，而且应该是跟我有关的，对吧？” “对啊。” “那这样的话……难道是我那个舅舅？” 齐飞再次询问道。 “怎么可能是他啊，我都说了，这是一场咱们小辈的饭局。我再提示一下哦，是个女生。” “小辈……” 齐飞念叨着，然后眼睛忽然一亮，问道：“难道是秦梦那丫头？” 听到齐飞的猜测，苏妍摇了摇头，她拍了拍秦晓的肩膀，对她说道：“晓，我就说齐飞大哥最喜欢的是秦梦吧？我一提示，他就立刻想到了她。” “小妍你胡说什么呐……秦梦是我妹妹，我想到她不正常吗？” “行了小妍，你就别跟齐飞大哥卖关子了，快说吧。” 秦晓催促道。 苏妍白了秦晓一眼，她泄气般地笑了一下，然后松开秦晓，走到齐飞的身旁，弯下腰，凑到他的耳畔，小声道：“齐飞大哥~我听晓儿说，你最近好像对住在你们家那个小姑娘很感兴趣啊~” “啊？谁说的？” 齐飞涨红了脸，他立刻望向秦晓，然后指着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晓，你别在这乱说啊，谁告诉你我对沈默感兴趣的？你就搁这瞎说！” “齐飞大哥，你这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啦……” 看着齐飞这慌慌张张辩解的样子，苏妍笑得更开心了，她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望着齐飞说道：“齐飞大哥，对人家小姑娘感兴趣就直接说嘛，你这成天就偷偷摸摸地搞暗恋，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对吧？” “你快别瞎说了，我暗恋什么？暗恋谁啊？” “哎呀~我现在还记得那天吃饭的时候，你可是一直在悄摸摸地盯着人家小姑娘看哦……你还说自己不是那方面的意思？” 苏妍笑盈盈地说道。 “我……我这不是之前没见过她吗？好奇多看几眼也不行啊？” 齐飞狡辩道。 “那你之前还没见过江霖呢，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倒是基本上没怎么注意过他。” 秦晓也跟着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江霖是个大小伙子，我一个大男人，要是一直看他那不就完蛋了吗？我肯定会下意识地看人家小姑娘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齐飞情绪激动地摊手解释道。 “打住。” 苏妍对齐飞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然后她看着齐飞，严肃地说道：“齐飞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为自己人生大事考虑的年纪了，所以，你也就别端着了，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就赶快行动起来吧。” 齐飞看着苏妍，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沈默那丫头太小了啊……” 此话一出，苏妍立刻喜笑颜开，她笑嘻嘻地望着齐飞，然后说道：“嘿嘿，这下承认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了吧？” 第292章 齐飞的过往 齐飞是个爽快的人，心里从来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无意中，被苏妍给诈出来内心的真实想法后，索性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他涨红了那张有些粗糙的脸，尴尬地承受着来自秦晓以及苏妍这对狡猾的小狐狸那暧昧的目光，心中固然煎熬，可也有些如释重负的快感。 毕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你们俩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齐飞默认了自己喜欢沈默的事实，但他更好奇，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秦晓也凑了过来，她倾着身子依在齐飞旁边，然后笑着说道：“齐飞大哥，你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这两天我已经不下三次听你在妈妈面前问沈默的事情了……结合上次你在饭桌上的表现，几乎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对她有兴趣。” 齐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一边挠着头发，一边问道：“真的……有那么明显吗？不会被她给看出来吧？” “看出来怎么了？看出来不是正好吗？你直接告白不就行了。” 苏妍笑嘻嘻地说道。 说着，她便靠在椅背上，然后掏出手机，继续道：“正好，我给你定制一套西服，到时候你再去把你那胡子给理一理，别整天打扮得这么抽象。” “抽象吗？哪里抽象了？” 齐飞不以为然，他捋一捋自己下巴上那几乎快跟他的头发一样长的络腮胡，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感觉胡子长一点，更有男人味。” “是，可你这实在是太长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什么少数民族呢。” 苏妍吐槽了一句。 被苏妍这么一怼，齐飞忽然也有些不自信了，于是他转过头看向另一侧的秦晓，问道：“晓，我这样真的很抽象吗？” 秦晓挑着眉毛，望了他一阵，然后抿着嘴，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表情？有话就说啊。” 齐飞催促道。 秦晓看着齐飞，然后开口道：“哥，说实话……如果站在一个女生的视角来看你的话，你虽然很容易能够引起人的注意，可单从外貌上来看，确实不太容易获得好感……你这胡子太长，而且衣服搭配也太怪了。” “秦晓说得没错。齐飞大哥，你是该换换风格了，听我的，这顿饭吃完后，去把胡子给全部剃干净，然后头发也理一理，衣服呢……到时候我送你。” 齐飞一向不喜欢受人恩惠，当听到苏妍再次提起送衣服的事情后，他便立刻准备开口拒绝，但是苏妍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抢着说道：“不听话待会等沈默来了我就捣乱了啊。” 听到这，齐飞那一向恪守的原则，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了，他撇了撇嘴，接受了苏妍的提议。 毕竟齐飞确实已经老大不小的了，这些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感兴趣的姑娘，他确实非常心动。 “你们说……我这是不是太没内涵了啊？” 齐飞的表情有些为难，他看了看身旁坐着的二人，然后说道：“你说我跟人家小姑娘刚见面没两天，就对人家起了意思……而且她还那么小……我真感觉自己挺混蛋的。” “这是哪里的话？” 对于齐飞喜欢沈默的这件事，苏妍表现得非常积极，好像除了她自己的感情外，谁谈情说爱她都想着去掺和一脚。 “齐飞大哥，一见钟情不是很正常吗？当时江霖看上晓儿，唐宇凡看上我，不都是一见钟情吗？对好看的女孩感兴趣，从来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苏妍言之凿凿地说道，向齐飞灌输着自己的观念。 看着齐飞这有些紧张的样子，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因为她记得，齐飞在南方打工的这些年，其实是有过几段感情的。所以按理说，他即便是喜欢沈默，也不应该表现得这么紧张，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带着这个疑问，秦晓不禁开口问道：“对了哥，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谈过几次恋爱吗？为什么这次这么紧张啊？” 齐飞看着秦晓，然后笑着说道：“之前那不一样……我在深圳谈得那三个，都是人家姑娘追得你老哥我……我还从来，没有主动去追过女孩。” 听到齐飞的这番解释，秦晓震惊不已，随后心中涌起怀疑，她叫嚷道：“吹……吹牛的吧？” “怎么吹牛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齐飞坚持道。 “哎，秦晓，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咱们齐飞大哥啊？” 见秦晓提出质疑，苏妍立刻怼道。 她拍了拍齐飞的肩膀，然后对着秦晓说道：“咱们齐飞大哥虽然现在打扮得有些抽象，可人家好歹一米八几，身材又这么好，胡子一刮妥妥的奶油小生一个，怎么就讨不到女生喜欢了？” “呃……” 秦晓被苏妍怼得哑口无言，最后索性闭了嘴。 苏妍瞪了秦晓一眼，随后她又很快恢复到刚才满脸笑容的样子，歪着头看着齐飞，好奇地问道：“对了齐飞大哥，我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你不是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吗？后来呢？你们分手了吗？” 齐飞看了看苏妍，然后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他回答道：“那不肯定是分了吗？不过原因在我，她想留在深圳，但是我……我想回临山，留在你秦叔和玉阿姨身旁，所以后面没多久就分了。” “那还真挺可惜的……那个姐姐还挺好玩的，就是稍微有些富态。” 苏妍回忆着说道。 “那是小妍你太瘦了，你看咱家秦晓，你要是身材跟她一样，就完美了。” 齐飞心直口快地说道。 苏妍则是满脸嫌弃地看了秦晓一眼，然后嘟囔道：“切……我才不愿意像她那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yin糜的气息……也难怪是个男生见到她，都跟蜜蜂见到鲜花一样，争先恐后地扑上去。” “喂！小妍，过分了啊！” 秦晓被苏妍调侃得面红耳赤，拍着桌子大声抗议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 苏妍笑吟吟地问道，她昂着脑袋，指着秦晓，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要不是看你干活厉害，我真想把你给炒鱿鱼了……省的你整天一进咱们公司的大楼，就一堆主管给在群里，拿着你的照片问来问去。” “这难道还能怪我吗？我也不想这样好吧！” 秦晓有些委屈地说道。 “我建议，你以后蒙面上班，然后衣服穿得再宽松一点，你这套衣服还是太显身材了。” 秦晓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得这套羽绒服以及加绒卫裤，好像似乎去确实有些贴身了……只是她的脑海里又不禁想起了之前李潇跟自己说的话：女生就是要在自己最美的年纪，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所以李潇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你啊，已经是有老公的人了，就打扮地再保守些，不然你家江霖在外面可是会担心的哦。” 被苏妍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秦晓不禁感到有些软瘫瘫，她索性便不再言语，靠在椅子上等着江霖和沈默的到来。 …… “哦……原来是他，我还以为是谁呢，搞得神神秘秘的。” 听到江霖说请吃饭的人原来是秦晓的大哥齐飞后，沈默心中的疑惑立刻被驱散，显然她对于齐飞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齐飞请吃饭，为什么要叫上自己这个“陌生人”呢？ “他请你们吃饭，为什么要叫上我一起呢？” 沈默指着自己，有些好奇地向江霖问道。 江霖看了一眼沈默，他的心中虽然知道一些大概，可因为之前秦晓再三叮嘱，所以他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说道：“应该是看你住在那小院里，想跟你好好认识认识吧。这几天你应该也能感受到，这位齐飞大哥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沈默看着江霖，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她觉得江霖的猜测不无道理，另外她也确实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并且也没什么兴趣再为此而费心思考。 “江霖，你很爱秦晓吗？” 沈默靠在车窗旁，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那因为轿车的移动，而不断流动的街道。 还没等江霖回答，沈默忽然摇了摇头，她自嘲似地说道：“我好像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你愿意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一定是非常爱她。” 江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默，点了点头，说道：“说来也怪，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因为秦晓漂亮，所以才喜欢她。可后来我发现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我跟你认识得更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会先喜欢上你才对。” “我可没有秦晓漂亮，我只是个残次品。” 沈默嘟囔道。 “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你也没必要妄自菲薄。你想想，你要是不漂亮，蓝枫会那么喜欢你吗？他可是个超级肤浅的人，只要长得好看，他完全可以忽略一个女生其他任何缺点。” 江霖说道。 沈默歪着头看着江霖，笑了一下，调侃道：“你就这么说你的好兄弟啊？” “嗨！他估计私下里也没少损我吧？” 江霖笑着问道。 沈默挑起眉毛，回忆了一阵后，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些许笑意，之后她连连点头，说道：“确实……” “那小子说我什么？” 见沈默笑了起来，江霖立刻好奇地问道。 “你真的要听吗？” “当然。” 沈默看着江霖，犹豫了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我怕说出来，你回去会打他。” “哇！那这么说他一定损我损得很难听！这家伙！回去给他墙上的酒全砸了！” 江霖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 “不过事实证明，你说他是个肤浅的人，可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他损你的话，却没什么意义。” “那家伙到底说我什么了？沈默，你就别卖关子了。” 江霖好奇极了，于是再次追问道。 沈默沉默了一阵，然后直接说道：“他说你绝对是性无能，不然为什么二十多岁都不找女朋友？” “这家伙！” 江霖被气乐了，他拍了拍方向盘，然后笑着说道：“说话真的离谱……” “但事实证明你不是哦。” 沈默笑了笑，她靠在座椅上，然后两只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轻轻地揉搓着，一边感叹道：“咱们住的那两间老屋隔音太差了，我耳朵又好，你们每天晚上做什么，我都能听到动静……唉……我都快被你们俩搞得神经衰弱了。” “动静真有那么大吗？” 江霖红着脸，有些羞涩地问道。 “你还好，我基本上听不到你的声音。” 沈默言外之意已经很明了了，让她睡不好觉的最大元凶是秦晓。 “我其实挺羡慕秦晓的。” 还没等江霖反应过来，沈默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这让车厢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暧昧了起来。 江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默，似乎是不敢相信一向冷漠的沈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感受到江霖的视线，沈默有些疑惑地转过脸，在看到江霖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后，她也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的话，在这样的一个话题后面说出，似乎是太具有歧义了。 在意识到这点后，她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张白得有些病态的脸上，瞬间布满血色，变得粉扑扑的。 “你……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默连忙解释道，在江霖那疑惑的眼神中，她急忙解释道：“我说羡慕秦晓，是羡慕她可以这么顺利的渡过这段经历……” “她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女人了……而我的脑子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却始终挥之不去……以至于很多时候，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沈墨，还是陈默。” 沈默捂着自己的半脸，非常痛苦地说道。 “所以说……沈默，你或许真的该谈一场恋爱，以一个女生的身份，这样或许能够让你更好地适应。” 第293章 难解之症 面对江霖提出的这个建议，也许是真的一直以来太过压抑自己的内心，沈默不禁失神地凝思了许久。 而沈默的沉默，也引起了江霖的注意，正在驾驶着轿车的他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似乎正在思考自己的建议时，江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毕竟作为朋友，江霖还是由衷地希望沈默可以走出这段阴影，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去重拾生活，尤其是在失去了唐奇峰的控制，以及得到了卫灵教授的帮助后，她的人生显然还是具有很多可能的。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等卫灵教授找到了沈默这一切病症的源头，帮助她获得一具健康的身体后。 她可能会像自己的秦晓一样，从过去的桎梏中脱离，拥抱这充满希望的明日…… …… “吱呀——” 包厢的移门被从外面拉开，正在嬉戏打闹的秦晓和苏妍立刻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些堵，来得迟了些。” 江霖走进包厢，他站在门前稍稍打量了一下桌子旁的这五张座椅后，立刻将目光锁定在了秦晓身旁的那张椅子，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沈默则显得有些怕生，虽然她对于玉茗和苏梨这两位母亲比较熟悉，毕竟相处得时间很多，但是对于她们的女儿却完全不是。 尤其是刚走进来的时候，沈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同样是在观察着自己的秦晓，接着她不禁秀眉微蹙，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想直接离开。 可碍于江霖以及卫灵教授的面子，她却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尽管心中比较紧张，也比较抗拒，可还是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只是她还是像一座冰山一样，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悄悄地偷瞄一下秦晓，在发现她仍然在看自己时，便触电似地收回目光，神情愈发地紧张。 秦晓感受得出来，沈默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 不过这也无所谓，毕竟秦晓也不是怎么喜欢她。 但是考虑到自己老哥的终身大事，秦晓觉得还是暂时先放下自己的情绪，万一这小丫头今后真的变成自己的嫂子呢？ 想来也不是没可能啊，毕竟江霖可是很不希望沈默跟蓝枫在一起的，理由则是沈默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 但秦晓却不以为然，她觉得卫灵教授连沈默弟弟那种绝症都敢接下，更何况沈默只是身体有些不太健康呢？他肯定可以搞定的。 另外，或许也是因为秦晓自己也是从男生变成女生的缘故，她对拥有相同经历的沈默拥有着很高的容忍度，她觉得对于齐飞大哥来说，这并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该对沈默说些什么呢？ 秦晓心中思考了一会，想来还是先嘘寒问暖吧。 “沈默，你弟弟的病好些了吗？” 要不江霖为什么总说秦晓情商不高呢，这饭桌上是问这种事情的地方吗？ 沈默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晓，从她那不可置信地表情中不难看出，她似乎是不敢相信秦晓居然会主动跟自己搭话。 印象里，沈默记得秦晓好像始终不怎么喜欢搭理她，一直尽力在把她当成空气，而且因为沈默跟江霖的多次接触，使得秦晓有的时候对她还格外的敌视。 只是出于礼貌，沈默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她点了点头，然后用那跟秦晓的非常相近的嗓音回答道：“谢谢你的关心，我弟弟的病情好一些了。” 之后，她看了一眼江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弟弟能够撑到今天，还是要感谢江霖、卫灵教授，以及玉茗和苏梨阿姨的帮助。” 最后，她看向秦晓，一同感谢道：“也感谢秦晓姐姐，可以收留我寄宿在你们家，我真的非常感激。” 苏妍挑了挑眉，她看向秦晓，调侃道：“可以啊秦晓，你也是当姐姐的人了？” 说着，她转过脸打量了一下沈默，随后又将视线投回秦晓，点了点头：“不过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你看起来确实要比沈默成熟一点……眼神里多一些魅态。” 秦晓白了苏妍一眼，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在苏妍的嘴里，秦晓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卖弄风姿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柯尔蒙与性激素的味道。 只是秦晓心里有些委屈，她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正常的，哪有苏妍说的那么风骚……与苏妍的母亲苏梨阿姨相比，自己这简直不要太保守！ 沈默瞟了一眼秦晓，随后又侧瞄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江霖，发现他正不自然地讪笑着，心中不禁觉得有趣，于是抿着嘴，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齐飞看着沈默，他将放在自己前方的菜单连同着圆珠笔，一同递到沈默的面前，在对方那惊讶的眼神里，他微笑着说道：“沈默妹妹是吧，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沈默摆了摆手，婉拒道：“不用了齐大哥，我饭量很小的，而且我口味也不怎么挑，你们点什么，我就吃什么好啦。” 似乎是不敢相信沈默居然记得自己是谁，齐飞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他指着自己，问道：“你记得我是谁吗？” 面对齐飞的问题，沈默则表现得非常疑惑，她看着齐飞，反问道：“我难道不该记得你是谁吗？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还敬了你一杯饮料吗？” “哦……” 齐飞点了点头，他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挺了挺腰杆，然后浅笑着说道：“这两天也没跟你单独说过话，我还以为你忘掉我是谁呢。我听小江说你有个弟弟在住院，我还想着什么时候有空跟你说一说，然后一起去看一下。” 沈默鲜有地笑了笑，她回答道：“多谢齐大哥的关心，只是我弟弟目前状况还不太适合见人，等他做完手术了再说吧。” “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沈默看得出来齐飞是一个性格爽快的人，跟他客气反而会引发他的不满，于是她便笑着点了点头，答应道：“嗯，谢谢齐大哥。” “别老谢不谢的，咱们都是就是一家人。” 齐飞笑着说道。 沈默显然是没有听出齐飞的言外之意，或者说她完全没有洞察出齐飞的意图，于是她继续微笑着点头。 只是心里却愈发煎熬，性格内向的她，真的不太喜欢与人进行社交活动……而她之所以能够受得了江霖，则是因为这小子之前跟她一样，也都是一副沉闷的性格。 齐飞见此，便继续找话题来打破尴尬，而沈默也出于礼貌，一直在回应着。 见此，秦晓悄摸摸地贴到江霖的身旁，接着她把菜单摊开，然后握着笔，当着他的面又点了两份腌制腰花。 随后，秦晓抬起头，满脸坏笑地看向他，然后凑到他的耳畔小声呢喃道：“给你补一补。” 江霖做了一副苦涩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 “那个，你们先聊，我跟江霖去一趟前台。” 说罢，秦晓便拽住江霖，拉着他离开了包厢。 而走到门旁，秦晓对苏妍使了个眼色，对方也是心领神会，轻轻地点了点头。 …… “啊？真的啊？” 听到秦晓的话后，江霖不禁感到有些惊讶。 他点了点头，接着不由得回想起前两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说前两天怎么齐飞大哥一直拉着我聊沈默的事情……我一开始还没往那方面想，现在看来我当时的猜测是正确的。” “行啦行啦，知道你聪明啦。” 秦晓摁了一下江霖的额头，然后说道：“但是我觉得，沈默不一定会同意哦，她的性格我感觉怪得很。” 江霖也点了点头，非常认同地说道：“这点确实……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沈默并不是完全对男生没有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 秦晓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了起来，她不由得猜测，是不是因为沈默也和之前的苏妍一样，跟江霖这家伙表白了？毕竟这两人相识的时间，要比自己久多了。 “你别总是胡思乱想好不好？” 观察到秦晓表情的变化，江霖立马便知道了这丫头的脑子里想到了些什么，于是有些无奈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解释道：“是这样的，刚才我去医院接沈默的时候，聊到了蓝枫。我们聊了很多跟感情相关的话题，然后沈默忽然向我询问蓝枫的近况，又接着说她为什么没有接受蓝枫。” “那这么说……她对蓝枫是有感情的咯？那她为什么没接受蓝枫呢？”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他叹息道：“唉，还不是因为沈默的身体……我跟你说过吧，她身体状况不是特别好，然后呢……跟你当初也差不多，担心因为自己的身世，而遭到蓝枫的嫌弃，所以与其让两个人都痛苦，她索性就彻底逃得彻彻底底，断了两人所有的念想。” “这其中恐怕也有唐奇峰的原因吧……那个大坏蛋用沈默弟弟为要挟，让她替他干脏活。” “是……总之情况很复杂。” 说到这，江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问道：“对了，你肯定没把沈默的身世告诉齐飞大哥吧？” “我当然没告诉他了，这种事得让她自己去说才行。我之前拦着你，不愿意让你告诉蓝枫沈默的身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秦晓嗔怪道。 江霖看着秦晓，不禁回想起当时在医院里的场景，然后笑着说道：“也是……这种话还是自己说为好，别人说的话，当事人真的不一定会信。” 秦晓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他此时脑子里在想着些什么，于是满脸不悦，她抱起胳膊，念叨起来：“对啊，我都快忘记了……” “忘记什么？” 江霖有些好奇地问道。 秦晓瞪着江霖，然后抬脚佯装用力地踩了一下他的脚面，然后叫嚷道：“你这个家伙，当时知道我的事情后，居然还嫌弃我来着！” 江霖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秦晓居然会这个时候秋后算账，但当时的情况，江霖也知道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于是他双手合十，非常恳切地对秦晓道歉道：“对不起啊晓儿……当时是我不好……我检讨……我该死……” “行了行了，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架。” 秦晓冷哼着打断了江霖的道歉。 江霖疑惑地抬起头，他看着秦晓，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提这件事啊？” 秦晓抱着胳膊，侧着脸望着他，然后坏笑着说道：“就是好久没踩你了，要时不时敲打你一下，让你长长记性。” “……” 江霖不禁有些无语，但他却完全没办法生起气来，因为他非常享受秦晓跟自己闹小情绪的样子，可爱极了。 “对了晓儿。” 江霖忽然面露为难之色，他看向秦晓，然后继续说道：“你确定要让齐飞大哥和沈默发展感情吗？” “为什么不啊？我大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支持他？再说了，沈默又不是什么坏姑娘。” 秦晓说道。 “我的意思是，沈默的身体……我担心……以后齐飞大哥可能会伤心。” 听到江霖再次提起这件事，秦晓不禁愈发好奇，她问道：“沈默……她的病很严重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沈默的情况其实有些特殊，总之，我私下里跟卫灵教授聊过这件事，他目前除了给沈默重新造一个新身体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秦晓听后不禁大惊失色，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些小问题，全然没有想到居然连卫灵教授都会这样悲观。 “居然这么严重？” 江霖点了点头，他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打个比方，沈默最大的问题，就是她脑袋里那两个电信号，因为始终没办法完美融合，互相不配合，导致身体的激素分泌变得非常紊乱……所以你看她那么白，就是因为这些原因。” 第294章 变化 “那……那难道没有彻底治愈的可能吗？” 听着江霖的讲述，秦晓居然开始有些担忧起沈默接下来的命运。 虽然她对于沈默并没有太多好感，但毕竟是自己大哥感兴趣的人，而且秦晓也是一向心地善良，她自然不愿意沈默真的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对于这个问题，江霖的心中也没有个确切的答案……不过，无论是从之前跟卫灵的交谈，还是从沈默目前的状态来看，江霖的态度都是比较乐观的。 他摇了摇头，然后回答道：“这个我目前也不太敢确定……不过沈默既然开始关心起蓝枫的近况了，说明控制着她身体的那个意识，正在与这具女性的身体相融合……如果从这点来看的话，我觉得她是应该是可以挺过去的。” 秦晓听后点了点头，也不禁松了口气，她望着包厢的方向，喃喃地说道：“那就好……” 见秦晓这副安心的模样，江霖不禁有些好奇，他不解地问道：“对了，我记得你不是不怎么喜欢沈默吗？” 江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你为什么会担心起沈默的安危来呢？ 秦晓皱着眉头，朝江霖投去幽怨的目光。 她轻轻地踩了一下江霖的脚，然后嘟囔道：“怎么，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江霖连连摆手辩解的样子，秦晓冷哼一声，然后解释道：“我就算不怎么喜欢沈默，但也不代表我希望她会有事啊，难道按照你的逻辑，不喜欢一个人，就要诅咒他出事咯？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呢？” “对不起晓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哼，待会回去给我跪搓衣板。” 秦晓怼了他一句，但随后嘴角却不禁微微上扬。 江霖也知道秦晓没有真的跟自己生气，于是他便接着打趣道：“好的好的……可是晓儿，我记得你们家好像没有搓衣板啊？” 秦晓扭过头瞪着江霖，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然后说道：“那就跪键盘！” …… 回到包厢后，秦晓发现房间内的气氛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尴尬，或许是因为苏妍这个自来熟的存在，自己跟江霖溜号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她已经摸到了沈默的座位旁，有说有笑的。 而齐飞则半侧着身子看着她俩，也同样是有些兴奋地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哦，难怪我听你说普通话怎么这么标准，还带着儿化音，原来你是燕京人啊。” 齐飞有些恍然，不过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继续问道：“对了沈默妹妹，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沈默看着齐飞，她表现得倒也不像秦晓想象中的那般认生，或许说她的性格就是有些被动。 对于齐飞的搭话，她并没有显得非常排斥，而是一直很有礼貌地一一回答。 当听到齐飞询问自己年龄时，沈默下意识地回答道：“十八……” 不过当此话刚刚出口，她却又立刻迟疑了一下，否定道：“不对……” 之后，在周围人疑惑的目光里，她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接着肯定道：“我记错了……好像是十八岁，要不就是十九岁……” 看着沈默这纠结的模样，苏妍并没有像齐飞那样满脸疑惑，因为她之前曾经询问过母亲苏梨，了解了一些关于沈默的情况。 只是，苏妍有意向齐飞隐瞒，毕竟她觉得，不是所有男人都会像江霖那样想的开。 于是，她便笑着打起圆场：“早就听说沈默妹妹记性不太好……居然连自己的年纪都记不太清楚了。” 而刚刚走进来的江霖也是心领神会，他非常有默契地接过话茬，接着说道：“估计沈默这段时间因为弟弟的事情费了不少心，这记性都变差了……所以，我刚才跟晓儿出去点了份猪脑花。吃什么补什么，给你补一补。” 沈默将目光投向江霖，随后刚想吐槽他借着担心自己的由头讽刺自己是猪脑袋，然而当她看到江霖身旁的秦晓时，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只是苏妍仍然不依不饶，她质问道：“江霖，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咱们沈默妹妹，是猪脑袋吗？” 江霖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模样，他连连摆手，否认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单纯地关心关心沈默……而且，猪脑花也确实挺好吃的不是吗？” “算你有心，我刚才忘点了……正好因为这段时间公司里事情太多，忙得我头也有点晕……吃点脑花补一补。” 苏妍扶住自己的额头，秀眉微蹙，装做出一副不舒服的模样。 而秦晓也终于接起话茬，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然后笑眯眯地说道：“所以……你承认自己是猪脑袋了嘛？” “好啊秦晓，你也敢开我玩笑了，看我不挠死你！” 说罢，苏妍便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到秦晓身旁，然后一把抓住她，在动手前，她先是瞟了江霖一眼，丢下一句：“你老婆现在归我了！” 之后，她抓住怕痒的秦晓，发泄似地攻击着她身上的软肉，惹得她惨笑连连，很快便败下阵来，一边哀声求饶，一边向身旁的江霖求援。 可江霖却迫于苏妍的yin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沈默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竟然有些好奇地歪着头，看着玩闹着的秦晓和苏妍，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安心的表情，嘴角不禁浮现出一丝笑容…… 似乎是她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 齐飞注意到沈默脸上的笑容，也许是他还从未见过沈默这样发自内心的露出笑颜，以至于他一时间愣了下来，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第295章 约定 因为江霖和齐飞都喝了酒，所以秦晓只能担任起驾驶员的责任，尽管她的驾驶技术很烂，并且还因此对于驾车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坐上了驾驶座，把持着方向盘，载着江霖和齐飞一起向自己家小院的方向驶去。 而沈默却没有跟他们一路，因为她在吃完这顿火锅后，又跑到附近的一家金拱门里买了一个套餐，说是她的弟弟喜欢吃，于是便由苏妍驾车，送她先去一趟医院。 路上，秦晓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上齐飞，笑着询问道：“怎么样，齐飞大哥？现在心里应该已经乐开了花了吧？” 正在和江霖侃侃而谈的齐飞忽然一滞，他看向秦晓，接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凑到前方，说道：“我一开始还担心，人家小姑娘不愿意搭理我……没想到，她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性格其实是慢热型，聊着聊着就熟络起来了。” “那你要到她微信了嘛？” 秦晓问道。 “要到了，那当然要到了。” 齐飞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有些老旧的手机，屏幕上甚至还有些许裂纹，从这不难看出，他一直过得非常节俭。 “你看，这就是她。” 江霖也凑了过来，瞄了一眼齐飞手机的屏幕，确认上面的确是沈默的头像。 这令他不禁有些惊讶，因为他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跟沈默相处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后，这个丫头才给自己她的联系方式…… 不过这也不能怨沈默，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江霖曾经冒犯过她，使得他被记恨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看，我刚才还给她发消息了，说晚上早点回来，然后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齐飞指着屏幕上的内容，对秦晓说道。 “那她回你了嘛？” “回了啊，当然回了。她说：‘好的，感谢齐大哥的关心，你晚上喝了很多的酒，回去后早点休息。’” 说到这，齐飞的嘴已经笑得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笑纹藏都藏不住，就差把“得意”两字写脑门上了。 齐飞用手指敲了敲身旁的江霖，好奇地问道：“小江，你跟沈默那丫头之前就认识对吧？” 江霖看着齐飞，然后点头回答道：“是，到今年四月份，我们就认识一年了。” “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她不是燕京人吗？你是江宁人，一个地北一个天南，你俩是怎么产生交集的呢？” 齐飞非常好奇地问道。 对于齐飞的疑问，江霖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因为如果要说起这个，就必然绕不开蓝枫…… 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看着陷入犹豫的江霖，秦晓则直接说道：“有什么就说什么嘛……他们俩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然后再次看向齐飞，犹豫了一阵后，他解释道：“是这样的齐飞大哥……这其中的事情有些复杂，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楚，你让我捋一捋……” …… “完了，我看齐飞大哥真的陷进去了。” 秦晓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她双脚放在盛满了热水的水盆中，一边感受着这灼热的温度，一边回忆着刚才在轿车里发生的交谈。 “江霖，难道真的有一见钟情吗？” 秦晓疑惑极了，她歪着脸，百思不得其解地向江霖询问道。 江霖脱下自己身上这件衬在内里的毛衣，接着撂进旁边的衣服桶，里面放着的都是今晚他和秦晓吃火锅时穿得衣服，此时已经浸满了浓烈的火锅底料味道。 “当然有啊，我对你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江霖笑着回答道。 “那是你肤浅。” 秦晓照常怼道。 “嘿嘿……肤浅好啊。” 江霖走到秦晓面前，然后蹲了下来，双手伸进盆里，小心翼翼地揉洗着秦晓这双柔嫩的玉足。 他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秦晓，得意地说道：“我当时要是没那么肤浅，怎么能追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呢？恐怕就没有咱们后面的事情了，你说对吧？” “江霖，如果你没遇到我，你会跟其他女孩谈恋爱吗？那个彭清怡，我记得她可喜欢你了。” “这个……我不否认，如果你没出现的，我的女朋友大概率会是彭清怡。不过，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她，至少不会为了她而那么快把肥给减下来。” “说起来……我都快忘记，你以前是个胖子了。” 秦晓昂着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吊灯，回忆着自己刚跟江霖相识的场景，很快她便皱起眉头，然后埋怨道：“你这个家伙……咱们俩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你可是一点好印象都没给我留下。” “我到现在都忘不掉，你当时在更衣室外面盯着我看的样子……yue~真猥琐！” 秦晓摆出一副恶心的表情，然后轻轻地敲了一下江霖的脑袋。 “嘿嘿……谁让咱们晓儿这么漂亮呢？” 江霖拿起毛巾，替秦晓擦干净脚丫上的水珠后，然后轻轻地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 “晓儿，我现在有点期盼夏天了。” 秦晓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猜测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临山的冬天，没有你们江宁那么温暖吗？” “不是。” 江霖摇了摇头。 他坐到床上，攥住秦晓的手，轻轻地揉捏着，感受着那微凉的柔软，说道：“我想等夏天了，看你穿着一身漂亮的花裙子，然后我带你一起去看向日葵。” “……那我们说好了哦。” 秦晓凑到江霖的脸庞，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的花匠。” 江霖望着秦晓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脸上露出微笑，不免有些动情地轻吻了她一下，之后他一只手挽住秦晓的脸蛋，注视着她，然后说道：“我的……向日葵。” 二人对视良久之后，秦晓忽然推开了他，然后指着他，皱着眉头指责道：“你这个家伙，这段时间是不是天天抽烟啊？” “啊……啊？” 秦晓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然后对着江霖命令道：“张嘴。” “啊？” “啊什么啊？张嘴！” 秦晓又再次催促道。 江霖哪敢违抗，他张开嘴，让秦晓检查。 “yue~江霖，你这个家伙，现在一天抽多少烟啊？嘴里难闻死了！” “呃……一天……一包吧……” 江霖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天一包？你疯啦？好家伙，蓝枫是个酒蒙子，你这家伙是准备向他看齐，做一个烟鬼吗？” “对不起晓儿……我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有的时候累了，就想着抽一根，缓解一下疲劳……” 江霖解释道。 “你少来，我告诉你啊，你赶紧给我戒烟，不然以后你别想再跟我亲热了！” 江霖看着秦晓，最终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说话算数哦。” “算数算数。” 江霖连连点头。 当然，尽管秦晓不说，江霖也打算戒掉自己的烟瘾了。 第296章 记忆里的真相 “……要是让她知道了你害死了那个女孩的话，她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我又有什么办法？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犯傻，哪怕是拼了命也要为那个混蛋生孩子吗？” “……再说了，你们为什么要向昊凡隐瞒上官的问题？又为什么不让我去告诉他真相？” 模糊不清的意识中，秦晓仿佛是听到了两个声音正在激烈的争吵，而自己似乎正躺在手术台上，尽管可以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可灵魂却好似已经从中脱离，成为了一个游魂，在混沌里窥探这个世界。 “……玉茗，我奉劝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你既然已经嫁给了秦继武，就不要再惦记着昊凡……” “……而且你信不信，如果我告诉了唐云生上官基因里的这个漏洞，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思雨给夺回去……我看得出来，他现在和昊凡的矛盾越来越深，已经是貌合神离了……” “……再说了，我之所以费尽心思创造出那个实验体，就是为了能够治好上官，她生命的全部意义，都在这个可以孕育生命的器官里……” “……卫灵你这个畜牲，你怎么可以这么藐视生命？那个女孩跟我和苏梨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替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你又有什么资格夺走她的生命？” “……因为她跟你和苏梨都不一样，她是我卫灵制造出来的，她不是人，只是一个活着的器官培养皿……我让她来到这个世界生活这几年的时间，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玉茗，你虽然只是上官的克隆人，但是这么多年，她一直把你和苏梨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不要阻拦我。” 轰隆…… 这段回忆戛然而止，秦晓也忽然从这如同梦境一样虚幻的场景中苏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只是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秦晓那间熟悉的小屋，而是一间有些陈旧的诊室。 自己此时正躺在老旧的病床上，身上铺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白色被单，上面印有着“江宁医学院临床附属医院”的字样。 空气里弥漫着医院所独有的味道，似乎是掺杂了许多福尔马林，或者是其他的药品……总之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秦晓缓缓地从床上坐起，然后视线不由得投向前方那盏敞开的窗户，外面此时正值旁晚，落日的余晖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橘红，在这即将步入黑夜的昏暗里，留下最后一丝光芒。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耳边传来，循着声音，秦晓条件反射似地转头望去，发现旁边的桌子旁，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 只见这个女生生着一张鹅蛋脸，精致的五官将她的面庞塑造地美艳不可方物，但却又实在真实，那带着些慵懒的眼神里，总是透露出些许魅意，而唯一算得上是可惜的地方，就是她这张几乎完美的脸蛋上，左眼的下方长着一颗泪痣。 女生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装满了冰块的咖啡，那塑料的背面上，因为温度的差异而布满水珠，她微笑着看着秦晓，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后，不禁又开口问道：“怎么，不认识我啦？” 这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上官思雨。 “上官……哦不，思雨阿姨……” 秦晓有些好奇，思雨阿姨为什么忽然蹦出来了？ 那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地方，应该就是她记忆里的场景吧。 上官思雨好像是能够听到秦晓心声一样，她点了点头，然后笑着回答道：“是的，这是我之前工作的地方。我没记错的话，江宁医学院好像后来跟江宁大学合并了……不过，那应该都是我死后发生的事情了。” 秦晓看着正悠闲地品尝着咖啡的上官思雨，然后好奇地问道：“思雨阿姨，您以前是医生吗？” 上官思雨看向秦晓，然后面带微笑地回答道：“是啊，你妈妈玉茗，还有苏梨，以前都做过我的学生呢，我当时教过她们护理。” “哦……您还挺厉害的。” 秦晓点了点头。 上官思雨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质疑道：“怎么，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必须得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瓶吗？” “不是不是，思雨阿姨您误会了。” 秦晓连连摆手，否认上官思雨的猜测。 上官思雨望着秦晓，然后冷哼了一声，嘟囔道：“你这丫头，脾气跟我一点都不像。” “呃……我当然不像您啦，我又不是您的女儿……” 秦晓似乎是有些畏惧这个跟自己一样喜怒无常的阿姨，所以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但这怎么可能逃脱得了上官思雨的耳朵，她重重地将盛着咖啡的杯子放在桌面上，接着忽地站了起来，直接走到秦晓的面前，在秦晓那有些紧张的眼神里，坐到了床边，板着脸，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秦晓被上官思雨凝视得有些发慌，她别过脸，畏畏缩缩地朝一边挪了挪，然后支支吾吾地问道：“怎么啦……思雨阿姨……” 说着，秦晓看了上官思雨一眼，发现她仍然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后，又立刻将视线躲闪，继续道：“您……您别这么看我啦……我有些害怕……” “不错。” 半晌之后，上官思雨忽然面露微笑，然后赞许地点了点头，这让秦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 上官思雨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的表情，她面带微笑地看着秦晓，然后说道：“现在你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生了，恐怕你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还做过二十四年的男生了吧？哈哈……” “呃……” 上官思雨笑了两声后，她轻轻地拉起秦晓的手掌，一边轻轻地揉搓着，一边柔声说道：“晓儿，其实你也算是我的女儿哦。你身体里一大半的基因，都来自于我。” “呃……不应该是全部吗？” 秦晓有些疑惑，因为之前她从玉茗、唐奇峰和卫灵教授的嘴里所听到的，是自己完全就是上官思雨的复刻，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就是上官思雨的身体。 “是，也不是。” “上官阿姨您就别当谜语人啦，快点跟我说嘛。” 上官思雨敲了一下秦晓的脑袋，然后嘟囔道：“你这急性子的性格，就跟你那个老爹秦继武一模一样。” “……” “晓儿，以后不要再管别人怎么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记住一点……你就是秦晓，不是其他任何人，更不是我上官思雨，我已经死了，明白吗？” 上官思雨表情认真地跟秦晓嘱咐道。 秦晓愣愣地望着上官思雨，半晌之后埋怨道：“那您当时还想夺走我的身体……哎呦！” 说话间，秦晓又吃了上官思雨一记爆栗，她不悦地看着秦晓，然后大声道：“我后来不是没那么做嘛？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 秦晓捂着自己的脑门，可怜兮兮地望着面前的上官思雨，因为担心因为说错话而再次遭到她的打骂，便索性闭上了嘴。 “行了，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太多……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像我和玉茗，倒像极了你那个傻乎乎的老爹！” “思雨阿姨，您说的是我爸爸秦继武，还是那个昊凡叔叔啊？” “我当然说得是秦继武！” 上官思雨大声道。 “哦哦……” 秦晓望着气呼呼的上官思雨，脑海里正思考着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拉进这个梦境时，她却又忽然开口了指责：“还有，我还有件事要教训你……” “啊？什么啊……” 秦晓浑身一颤，不知道上官思雨又要数落自己什么。 上官思雨瞪着秦晓，刚准备开口，那张好看的脸却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似乎是这个话题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了一阵后，她最终开始决定说出来。 “不是我说你啊晓儿，你以后别管不住自己的时候，就把黑锅往我身上推好吗？我可没你这么贪玩！” “思雨阿姨，您说的贪玩指的是什么？” 秦晓弱弱地问道。 上官思雨怒视秦晓，她涨红了脸，大声道：“你说指的是什么？好家伙，我来帮你算算，你跟江霖在一起一共也才三个多月吧？你们俩……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我跟你昊凡叔叔在一起一年的次数，恐怕也没你们俩一个月的次数多！” “……” 听到上官思雨说起这件事，秦晓不由得羞红了脸，双手紧紧地揪着被单，尴尬得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秦晓这窘迫的样子，上官思雨又接着说道：“晓儿，我也不是说你们不可以那样，毕竟都是年轻男女……现在人呢，思想也开放一些，所以我也可以理解，但是……就像你妈妈上次说的一样，我担心你的脑子会被玩坏掉你明白吗？” “唉，要是让昊凡知道你的事情，他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上官思雨捂着脸叹息道。 秦晓不好意思地看着上官思雨，她点了点头，答应道：“我知道错了，思雨阿姨，我以后……会注意的。” 上官思雨望着秦晓，也没有就这件事继续指责下去，她站了起来，然后优雅地走到自己的桌子旁，从上面拿起一份报告单后，又折返到秦晓的身旁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报告单递到她的手里。 “拿着。” “思雨阿姨，这是什么？” 秦晓有些好奇地接过这份报告单，然后皱着眉头看着上面的内容。 “你如果明天去医院检查的话，到手的报告单大概也是这样。” 上官思雨看了一眼秦晓手里的报告单，随后又将视线移动到她的脸上，微笑着说道：“晓儿，你确实怀孕了。” “这个我知道……只是，我是不是没办法生育啊，思雨阿姨？我听我妈妈说，我只要一生孩子，就会死掉……” 上官思雨看着秦晓这有些惊恐的表情，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晓儿，你很怕死吗？” 秦晓望着上官思雨，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思雨阿姨，我确实很怕死，但我更怕的是，爱我的人会伤心……尤其是江霖，我怕我如果死了，他会伤心欲绝的……” 上官思雨注视着秦晓，又忽然问了一句：“只是江霖吗？没有唐宇凡？” 秦晓愣愣地望着上官思雨，她知道自己内心的一切想法，对方应该都是可以看到的，所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非常坦诚地点了点头。 “我也害怕，若是小凡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以他的脾气，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搞不好，他会害死江霖为我陪葬……” 秦晓满脸担忧地说道。 上官思雨望着她，自己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迷茫。 “你说得也对……他们唐家的人，性格都比较偏激……” 不过很快，上官思雨脸上的阴霾便一扫而空，转而是一副轻松的表情，又恢复到之前的微笑，然后望着秦晓。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一切绝对不可能发生……” “什么意思？” 秦晓满脸疑惑地问道。 上官思雨又往秦晓身旁靠了靠，然后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腹，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哦。” “啊？那我不会死吗？” “不会。” 上官思雨摇了摇头，她微笑着看着秦晓，然后解释道：“晓儿，你的这个身体的基因，是来自于我被卫灵给治好之后的，所以你的基因里并没有这个枷锁，你生下的孩子也不会有。” “啊？” 秦晓愣愣地望着上官思雨，面对这个真相，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按照卫灵的说法，他检测过自己的基因，是存在那个基因锁的。 “那是肯定的啊，他测得是你毛囊里的dna，又不是子工里的dna，你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但是你要注意一点，你的体质其实更像你妈妈玉茗，还有苏梨，也就是说……你这一辈子，可能只能生一次……而且，大概率还是个女孩。” 秦晓并不会去怀疑上官思雨，因为秦晓觉得，她没有欺骗自己的理由，毕竟如果那个基因锁仍然存在，那么自己生下孩子后便会触发基因锁导致殒命，那么她也会随之消散…… “思雨阿姨，我相信您所说的……不过，我该如何去说服我妈妈呢？” 秦晓问道。 上官思雨看着秦晓，接着抬头望向天花板，然后对秦晓指了指头顶。 这让秦晓感到有些疑惑，她也随之抬头朝头顶望去，却发现头顶的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透明玻璃一样的隔板。 而在那一边，坐在病床上的，则是自己的母亲玉茗，她也是满脸震惊地望着自己，身旁也同样坐着一个上官思雨。 第297章 准备好当爸爸吧 次日早上。 飘了半宿的小雪伴随着太阳的升起而落下帷幕，那温暖的阳光打在雾气蒙蒙的玻璃上，为幽暗的房间里浸入一抹微弱的光亮。 “唔……” 秦晓缓缓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她睁开了仍然有些惺忪的睡眼，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一切都令她感觉是如此的虚无，以至于她有些记不清楚自己昨晚究竟梦到了些什么，但在那残存的记忆碎片里，她好像记得自己见到了思雨阿姨，还有自己的妈妈玉茗。 “上官思雨……” 秦晓喃喃地念叨着这个如同幽灵般挥之不去的名字，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中，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 而这时，屋外的小院里却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那是客厅的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连串踩过积雪而发出的咔吱咔吱。 那脚步声停在了秦晓屋子的门前，停顿了一会后，秦晓枕边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 秦晓有些好奇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妈妈玉茗发来的信息，内容是：“晓儿，你醒了吗？” 秦晓有些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然后将视线投向前方紧闭的房门，于是她掀开被子，为了不吵醒身旁仍然在熟睡的江霖，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然后拿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羽绒服，披在自己的毛绒睡衣外面，踩着脱鞋，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拧开房门。 打开房门，出现在秦晓面前的，果然是玉茗。 此时的她也是身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脸上则是难掩的激动与好奇，嘴唇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激动，不停地颤抖着。 秦晓用手做了“嘘”的手势，接着走了出去，然后转身轻轻地把门给带上。 这一切做好后，她看向玉茗，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妈妈？怎么这么早来找我啊？” 说着，秦晓有些心疼地看着颤抖着的玉茗，尽管她更加得怕冷，却也还是毅然决然准备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然后为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玉茗披上。 但玉茗却制止了秦晓，她直接拉住秦晓的手，然后拖着她朝着客厅走去。 进入客厅后，玉茗也和秦晓一样将房门都关好，接着又跟做贼一样，走到书房的门前，确认齐飞也正在熟睡中后，玉茗才回到秦晓身旁，拉着她一起坐到沙发上，然后紧紧地注视着她。 “晓儿，你昨晚是不是梦到上官思雨了？” 面对玉茗提出的问题，秦晓下意识地一愣，她有些好奇为什么母亲居然会知道这件事，而就当秦晓准备反问时，脑海中那被当作梦境准备遗忘掉的记忆却忽然涌入大脑。 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玉茗，因为玉茗也正在用同样一副表情看着自己。 二人皆是震惊了许久后，秦晓有些害怕地抓住玉茗的手，颤声问道：“妈妈……思雨阿姨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怎么感觉她跟个神仙一样，是怎么做到让我们俩进入到她的记忆里去的啊？” 玉茗惊讶的点显然并不在于这个，她看着惊魂未定的秦晓，脸上浮现出笑容，然后敲了敲秦晓的脑壳，解释道：“可能是因为上官思雨，比你更了解如何去运用这具身体吧。” 秦晓显然是不太明白母亲这段话的含义，但玉茗也显然不想对她解释太多，于是直接了当地问道：“晓儿，上官思雨是不是跟你说，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 秦晓回想着梦境中与上官思雨的交谈，非常诚实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又变得担忧其他，于是询问道：“妈妈，思雨阿姨是不是也跟你说了原因啊？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她嘛……” 玉茗看着秦晓，然后嘴角缓缓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她点了点头，确认道：“为什么不可以？你要知道，她现在住在你的脑子里，如果她骗你的话，你们俩会一起死的……而且，我很了解她，她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大费周折地来欺骗你我。” 秦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妈妈，我是不是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啊？” 玉茗看着有些期待的秦晓，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怎么？难道你很期待自己当妈妈吗？” 面对着妈妈的询问，秦晓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随后小声道：“我……我也想体会一下为人父母的感觉嘛……而且，而且，我感觉江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不给他生一个孩子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报答他……” 或许是这句话说到了玉茗的心坎里，她看着秦晓，沉默了一阵后缓缓地点头，随后叹息道：“唉……是啊，这点看来，你还是更像我一点……” 秦晓望着玉茗，又接着追问道：“妈妈，那你是同意我生这个孩子了嘛？” 玉茗有些无奈地看着满脸期待的秦晓，她苦笑了一下，然后摇着脑袋说道：“我就算不同意，现在也只能同意了……毕竟如果按照上官思雨的说法，你大概率会像我和你苏梨阿姨一样，这一生只会有这么一次生育的机会……既然是这样，那就生吧，只要你已经做好了去当一个母亲的准备。” “那，那我想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秦晓坚定地说道。 玉茗浅笑了一下，她拉住秦晓的手，然后轻轻地抚摸着秦晓手腕上的那对玉镯，接着苦笑着说道：“我原本想着，这对镯子可以帮你抑制上官思雨，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这些东西只会对我们这样的人有用……” 听着妈妈的这番话语，秦晓不由得联想起了之前梦境中妈妈对于上官思雨的态度，以及她明明跟上官思雨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可却始终不愿意称呼她一声“姐姐”，这让秦晓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妈妈对于上官思雨的冷淡究竟源自于何处。 “妈妈，你似乎不太喜欢……思雨阿姨啊？” 说着，秦晓在脑海中翻找出了一些上官思雨的记忆，似乎在刚开始的时候，母亲对于上官思雨还是非常依赖的，就像是她的亲生妹妹一样，始终粘着她……可这些记忆，到了上官思雨和昊凡走到一起后，便戛然而止了。 难道是因为…… “我确实不太喜欢她……” 玉茗看着秦晓，接着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不过不是因为昊凡，我爱的人是你爸爸。我之所以后面变得不太喜欢她，还是因为卫灵治疗她的这件事情……” “秦晓，你觉得上官思雨知不知道，卫灵给她换得这个子贡，其实是来自于一个跟她一样活生生的人呢？” 秦晓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因为她潜意识中不愿意相信上官思雨是个坏人，即便她曾经想过要占据自己的躯体，可后来却还是选择了放弃。 “呵呵，上官思雨那么聪明，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我也知道，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把我当作真正的亲人看待，她更多的，也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供观察的活体样本罢了……” 玉茗有些失落地说着，秦晓看在眼中，但却并不清楚玉茗跟上官思雨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冲突。 不过秦晓觉得，从事实上来看，玉茗显然并不是真的恨上官思雨，不然的话，应该也不会同意卫灵教授在自己的基因里写入上官思雨的遗传信息了。 只是，秦晓显然也没有兴趣去帮助母亲跟上官思雨解除这其中的恩怨了，毕竟后者早已化为黄土，如今只是一道寄居于自己大脑中的电信号，再去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现实意义。 “妈妈，那既然您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那要不要带我去医院检查检查，再确认一下呢？” 秦晓问道。 玉茗看着秦晓，然后思考了一会后，笑着说道：“还是让小江带去你吧，让他提前感受一下做父亲的喜悦。我希望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他肯定做好准备了。” 秦晓执拗地说道。 玉茗笑了笑，她宠溺地抱住秦晓，然后温柔地爱抚着怀中的女儿。 “晓儿，你有没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有一点……从我变成女孩开始，我就一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秦晓回答道。 玉茗捧住秦晓的脸，深情地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她说道：“可这不是梦，是现实哦。但是现实并不残酷，反而挺美好的……其实妈妈也很感谢小江，毕竟如果不是你遇到了他，而是选择跟小唐在一起，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听到玉茗提起唐宇凡，秦晓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她又想起了这个跟自己一起相处了八年……不，九年的朋友。 若不是那一系列阴差阳错，秦晓或许真的会选择跟唐宇凡走到一起。 然而生活没有如果，一切都已成定局，无法改变。 …… 车厢里，江霖看完了手中的这份检查报告后，缓缓地将它放到了方向盘上方的前车台上。 跟秦晓预想中不一样的是，江霖在得知了自己千真万确即将成为父亲的事实后，似乎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反而他双手抚住脸庞，显得有些沉重。 这让秦晓心里一紧，难道江霖不愿意吗？ “怎么了，江霖？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呢？” 江霖松开手，然后他看着秦晓，满脸担忧地说道：“晓儿，我还是担心你的事情……我觉得你只是因为做了一场梦，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还是有些太过武断了……万一，那根本不是思雨阿姨，而真的只是一场梦，你身体里的基因锁仍然存在，那……” 江霖似乎是不敢再说下去，亦或是他无法想象那样的未来，于是再次痛苦地捂住了脸，颤声道：“我真的不敢想象……若是失去了你，我会怎样……” 秦晓看着真情流露的江霖，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心里很是感动，也很是幸福。 她轻轻地抚住江霖那比自己要宽大许多的手掌，然后柔声道：“不会的哦，我妈妈也跟我做了同样的梦，那肯定就是思雨阿姨，不会错的。” “我知道，可我就怕万一……”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卫灵教授再帮我检测一下嘛……” 不过话刚出口，秦晓似乎便又想起了上官思雨说的话，自己的身体里好像存在着两种不同的基因，如果要去验证这样一个事实的话，可能需要取下一块身体内部的组织才可以检测出来。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然后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过……我有些怕疼……” 江霖显然还是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听起来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尽管玉茗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他的心中还是担忧个不行。 思来想去，秦晓忽然灵机一动，她建议道：“那要不这样吧，我们现在去找卫灵教授吧，我把昨晚跟我妈妈做得那个梦跟他说，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江霖看着秦晓，犹豫了一阵后，点了点头。 毕竟他最相信的人，就是卫灵。 …… “好吧，那看来可能是我想多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晓儿的身体应该是没问题的。” 卫灵拿着手机，跟玉茗通着电话。 他看了看旁边的秦晓，一边聆听一边点头，然后确认道：“那上官肯定没有骗你们，我当时提取的基因信息，是治好她之后的。” “嗯，那应该是没问题的。好，那你挂吧，我来跟他说。” 结束了跟玉茗的通话后，卫灵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他看了看满脸担忧的江霖，不禁嗤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小江，我认识你好几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江霖紧紧地攥着秦晓的手，然后继续问道：“教授，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晓儿不会触发那个基因锁吗？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卫灵看了看旁边的秦晓，他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有办法，不过对于秦晓来说，可能会很痛苦。因为我需要提取一些她的器官组织来进行分析，这就意味着我需要给她进行一个小手术，而她现在正在怀孕，你确定要我那么做吗？” 听到这，江霖立刻摇了摇头，他显然是不愿意自己的秦晓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秦晓则是推了他一下，娇嗔道：“哎呀，我都说了没事了，你就不要这么疑神疑鬼的啦……” 卫灵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然后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可以理解，不过小江，老师跟你保证，晓儿不会有问题的，如果她出了事，我也有办法让她活过来。所以你就别担心了，啊，准备好当爸爸吧。” 第298章 祛除心霾 对于江霖来说，卫灵的承诺显然要比玉茗的话要更具份量一些。 看着卫灵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证，江霖即便是心中仍然存有顾虑，可却也只能选择相信。 毕竟除了相信之外，江霖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难道他为了去打消自己心中的顾虑，而真的要打开秦晓的肚子去验证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江霖虽然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但却仍旧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这使得中午二人在商场里的餐厅吃饭时，他连吃饭的心情都已经失去，似乎是因为太过担心会消失，以至于他一直贴在秦晓身旁，感受着此刻真实的她所带来的温度。 江霖的表现被秦晓看在眼里，她虽然觉得江霖过于敏感，但也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焦虑。 只是，令秦晓不理解的是，一向冷静睿智的江霖，为什么连这其中的因果道理都没有办法想明白。 秦晓是饿坏了，所以她并没有急着先安慰江霖，而是自顾自地吃饱了之后，她一边擦着嘴，一边看着身旁满脸愁容的江霖，询问道：“你不吃饭？还是说这么看着我就饱啦？” 江霖明显是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但他还是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回答道：“是，但是我希望以后天天都可以这样看着你。”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夹起一块浸满了汤汁的红烧肉，戳到江霖的嘴里，然后一边托着腮望着他咀嚼的样子，一边嘟囔道：“怎么，你觉得我活不到那个时候嘛？” 江霖用力地摇头，他看着秦晓，然后情绪低落地说道：“可我就是担心……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说着，江霖忽然凑到秦晓的脸庞，言辞恳切地劝说道：“晓儿，咱们不要孩子了，我陪你去医院打掉吧，我实在是不敢让你去冒这个风险……” 秦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后，问道：“你确定吗？我提前跟你说好啊，如果按照卫灵教授的那套说法，我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生这一次孩子，你今后要是后悔了，可是没有地方去吃后悔药的哦。” 江霖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紧紧地攥住秦晓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非常坚定地说道：“我确定，我非常确定……而且我肯定自己不会后悔，与其为了一个孩子而让你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我更希望你可以永远地陪在我的身边……” 秦晓望着江霖，沉默了许久后，微笑着推开了他的手，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他因为激动而被汗水给浸透的脸颊，轻轻地按到自己的胸前，一边抚摸着他头上的发丝，一边安慰道：“放心吧，江霖。我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太过焦虑了，既然卫灵教授和我妈妈都说了没事，你干嘛还要这么紧张呢？对不对？” “可我就是害怕……害怕你会出事……” 秦晓可以感受到江霖在颤抖，她的心里感觉非常的温暖，这种被人深爱的感觉，令人着迷，也正因为如此，秦晓愈发地坚定要留下肚子中的这个孩子。 她可以为自己留下遗憾，但是不能为江霖留下遗憾。 因为他为自己所付出的，比自己为他的付出要更多。 “江霖，你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想不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呢？” 秦晓轻声叹息了一下，然后他看着江霖，解释道：“你觉得如果真的存在风险的话，我妈妈为什么会同意呢？再说了，就说思雨阿姨吧，她的话你总不能不信吧？” “万一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并不是真正的思雨阿姨呢？” “你见过两个人会平白无故做同一个梦啊？这肯定是有一种难以解释的力量从中运作……而这个力量，毫无疑问就是思雨阿姨啊。” 说着，秦晓抬起头，回忆起当时自己被上官思雨占据身体的那段时间，继续解释道：“再说了，思雨阿姨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件难以解释的事情……就像那次她占据我身体的时候，按理说我应该已经消失了，可却还能打电话，甚至到处乱跑……只不过除了唐宇凡外，大家都看不到我罢了……” “那万一这次，是思雨阿姨在计划着什么呢？” 江霖非常担忧地问道，毕竟上官思雨是有前科的，而且时至今日，江霖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落。 “你当思雨阿姨傻啊？她要是真的想害我，干嘛这么大费周章啊？再说了，我的身体不就是她的身体吗？要是我真的因为生孩子死了，她不也就彻底消失了？”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看着江霖，嘟囔道：“不知道思雨阿姨现在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什么？” 江霖有些疑惑地问道。 秦晓看向江霖，又接着说道：“我在想，如果思雨阿姨能听到此刻的话，我希望今晚咱们睡觉的时候，她可以把我们俩都拉进到她的记忆里，然后让她好好地给你解释解释，做一做你的思想工作，免得你还在为这件事情胡思乱想，整日茶饭不思……” …… 事实证明，上官思雨的意识确实一直存在于秦晓的大脑中，尽管她并没有兴趣去左右秦晓的行为，但她确实可以窥探到秦晓的想法，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回应。 这个晚上，在秦晓的催促下，她和江霖早早地便洗漱，然后躺到床上准备进入梦乡。 也许是因为心中有事，所以江霖并没有胡思乱想太多，在秦晓那如同母亲般温柔地安抚下，他很快便在秦晓的怀中进入了梦乡。 看着怀中紧皱着眉头，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的江霖，秦晓轻轻地拉高身上的被褥，然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也闭上了双眼，希望可以像昨晚一样，与上官思雨再次相聚，只不过这次，她希望江霖也在其中。 …… 梦境总是找不到开头，也寻不到结尾。 当秦晓恢复意识之后，她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昨天梦境中的那个地方，自己此时正身处在一家有些老旧的医院中，那狭长的走廊里，挤满了各式各样来来去去的病患，以及行色匆匆的医生和护士。 由于昨晚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秦晓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而且又回到了上官思雨的记忆当中。 这让秦晓不由得感叹： 原来思雨阿姨真的可以窥探到我的想法…… 当意识到了这一点后，秦晓下意识地感到非常紧张，因为她觉得，这意味着自己在思雨阿姨的面前无异于是完全透明的，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以及一些难以启齿的记忆和欲望，是否也会被思雨阿姨给感受到呢？ 那这样的话…… 思雨阿姨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变态？？ 而这时，走廊里忽然出现一个自己无比熟悉的面孔：只见一个身穿着护士服的女孩，正推着一辆轮椅，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面前走来。 “玉茗，我昨天问你的那个事情，你还没回答我呢。”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是谁。 于是，秦晓的视线立刻循着声音望去，然后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年轻男人。 玉茗似乎是没什么兴趣搭理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可出于礼貌，她还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这么好奇这个干嘛？这跟你有关系吗？” 一听到这，那年轻男人便愈发来劲，他转过头，看着有些不耐烦的玉茗，继续说道：“当然有关系了，而且，大家伙也都挺好奇的……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告诉我呗？” 玉茗低下眼望着轮椅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后问道：“秦继武，我要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今天可以别再烦我了吗？” 听到玉茗称呼轮椅上的男人后，秦晓不由得一惊，原来这个看起来跟江霖差不多强壮的男人，居然就是自己的父亲。 可跟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刻板严肃的父亲不同，眼前的这个父亲，似乎要活泼得多，而从母亲那不耐烦的表情来看，显然父亲已经纠缠她很长时间了。 这死缠烂打的劲头，倒有点像唐宇凡那个家伙呢。 秦晓心里这样想着。 “可以可以。” 见玉茗终于松口，秦继武立刻兴奋了许多，他连连点头，然后满脸期待地等着玉茗的回答。 玉茗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满意了吗？” “是谁啊？” 秦继武听后立刻追问道。 玉茗眉头紧皱，随即说道：“我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了，别再烦我了，待会进去了就老老实实的，我给你换完药就回去休息。” “是谁啊，你告诉我嘛！” 秦继武有些焦急地说道。 “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玉茗不耐烦极了，而这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 只见迎面而来的人，居然是同样穿着一身护士服的苏梨。 玉茗看到苏梨，就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快步将秦继武推到苏梨面前，然后对她说道：“这家伙归你了。” 说罢，她便气鼓鼓的快步走开了。 年轻的苏梨在外貌上来看跟现在几乎是别无二致，只是看起来要显得青涩许多，但举手投足还是存在着难掩的媚态。 她笑盈盈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秦继武，然后调笑道：“我就说不行吧？你这表现得太殷切了，要收敛一点~” 秦继武依依不舍地望着玉茗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头望向苏妍，嘟囔道：“不是你让我直接问她的吗？我问你你又不告诉我？” “对啊，我就说故意耍你的呀，哈哈……” 之后，苏梨便推着秦继武，笑呵呵的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对于刚才发生在面前的这番场景，秦晓也不禁回忆起了这些年父母在一起时的样子，即便母亲陪伴了父亲这么多年，可如果单从感觉上来说的话，秦晓觉得母亲是不喜欢父亲的，因为他们总是相见如宾的，而并不像是一对深爱着彼此的夫妻，尽管父亲一直表现得很热情，可母亲……却总是有些冷淡。 这么想来，父亲好像真的挺可怜的。 就在秦晓感慨的时候，身旁的病房门忽然被打开，秦晓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发现上官思雨正站在旁边看着她。 “在这傻坐着干嘛？进来啊。” 秦晓这才回过神来，她随即站了起来，然后跟着上官思雨走进了诊室。 这还是昨晚那间诊室，甚至连窗外的风景都是一样的。 “这两天可给我忙死了。” 上官思雨感叹了一声，她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那杯盛满了冰块的咖啡，喝了一口。 “晓儿？” 江霖也在这，他看到秦晓走进来后，不由得满脸惊讶。 上官思雨看着他这惊讶的样子，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弧度，她微笑着说道：“怎么样，阿姨没骗你吧？” “这真的不是梦吗？” 江霖走到秦晓身旁，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不可置信地问道。 上官思雨耸了耸肩，回答道：“是不是梦，待会你们俩醒过来不就知道了吗？”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秦晓看着江霖，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到了有段时间了，刚才我一直在这个房间里，跟思雨阿姨聊天。” 江霖看向上官思雨，然后接着说道：“她把有关于你的事情，基本上都跟我捋了一遍。” “不光这些哦，还有晓儿的一些奇怪癖好。” “啊？” 秦晓听后一愣，接着脸蛋瞬间涨红，她立刻转头望向上官思雨，大声叫嚷道：“思雨阿姨您在胡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奇怪癖好啊？我……我很正常啊！” 说罢，她抓住江霖的衣领，质问道：“思雨阿姨跟你说了什么？” 江霖望着秦晓，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思雨阿姨没说什么……” 上官思雨笑眯眯地看着打闹着的二人，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正色道：“好了，小江，晓儿也到了，你们俩聊吧。” 说着，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单子，披上挂在旁边的那件白大褂。 “我要去查房了，现在是在我的记忆里，这间屋子里不会有人进来，你们俩可以好好聊聊天，然后……小江，你可以验证一下我刚才说的事，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的。” 说罢，她给二人留下一个暧昧的笑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299章 熟悉的女人 随着上官思雨的笑声渐行渐远，淹没在走廊里来来去去的声音里后，秦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立刻转头望向似乎是正在发呆的江霖，接着用力地拽住他的衣领，凑了过去，直到几乎是脸贴着脸的地步，然后用那双好看的眸子带着怨气凝视着他。 “江霖——” 秦晓拖长了声音，然后大声道：“刚才思雨阿姨跟你说了什么？快点老实交代！”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连忙摇头否定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看着江霖这惊慌失措的样子，秦晓不禁觉得好笑，好像被揭露了内心奇怪想法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秦晓松开了他的衣领，然后气鼓鼓地坐到旁边，双手托着腮，嘟囔道：“我不管思雨阿姨告诉了你什么，总之你都不要相信……我没那么变态，你要是真的敢对我那么做，我一定会杀了你。” 虽然秦晓这话撂得非常狠，但语气却没有哪怕一点儿威胁的意味，倒让江霖觉得思雨阿姨的话似乎有几分可信，毕竟她的这番申明，无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太过欲盖弥彰了。 江霖知道秦晓向来就不是一个心口如一的人，于是沉默了一阵后，他凑到秦晓的耳旁窃窃私语道：“晓儿……你要是真的有那样的癖好……我无所谓的。” “什么癖好啊？” 秦晓转过脸瞪着江霖，然后脸红红地解释道：“就是……就是有的时候会胡思乱想……总之你别当真啦。” 说罢，秦晓有些幽怨地望着上官思雨留在桌子上的那杯咖啡，埋怨道：“思雨阿姨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偷窥我一个小辈的想法有意思吗？” 忽然，秦晓的脑海里蹦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有些惊恐地转过脸，满脸骇然地看着江霖，然后痴痴地问道：“江，江霖……要是思雨阿姨可以窥探我的记忆……那岂不是……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她也都看到了？” 江霖点了点头。 “啊！” 认识到这个有些可怕的真相后，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崩溃，她大叫了一声后，立马扑到了江霖的怀里，埋着脸大喊道：“太羞耻了啊！” …… 第二天清晨，也许是因为江霖睡得要早一些的缘故，他比秦晓要先一步醒来，当他的意识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后，恍惚间发现自己此时正靠在秦晓的胸前，那种足以令人醉生梦死的柔软以及温度，让早起的他立刻变得血脉贲张…… 即便刚才在梦中已经发泄多次。 因为江霖的动作，使得秦晓也很快醒了过来，她缓缓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轻轻地揉了一会后，她眨了眨那对明亮的眼眸，望着怀中的江霖。 江霖与她对视着，接着二人似乎是想到了刚才梦中的事情，于是脸不禁各自一红，秦晓也非常害羞地推开了他，然后朝旁边挪了挪自己的身子。 看着秦晓的反应，江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表情，然后再次望向秦晓，说道：“晓儿，你跟我一起做梦了是吗？” 经由江霖这么一提醒，秦晓脑中那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梦境，现在变得愈发清晰，这使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江霖的问题，而是有些羞愤地啐道：“你这个家伙……梦里面都还欺负我……” 这时，江霖清楚地意识到，刚才那确实是梦，但又不是梦。 “思雨阿姨也太厉害了……她是怎么做到的？还真有联机做梦这种事情啊？” 秦晓望着江霖，然后又轻轻地贴回到他的身旁，问道：“怎么样，这下心里的疑虑可以打消了吧？” “思雨阿姨这么神通广大，我相信她不会骗我们的。” “我也是……”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她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那刺眼的光拂去了些许这屋里的黑暗。 “才四点半……我说外面天怎么这么黑呢……” 秦晓放下手机，然后她趴到江霖的胸前，依靠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安心地合上了眼，嘴里嘟囔道：“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晓儿，你这样我可能就睡不着了。” 江霖有些苦恼地说道。 “那你就看我睡呗，我昨晚抱着你让你睡得那么舒服，你就不能牺牲一下啊？” 江霖看着倚靠在自己胸前的秦晓，看着这张动人的睡颜，也许是实在太喜欢她，以至于他怎么跟她亲热都不会觉得厌烦。 他搂着秦晓，然后没有再说什么，就是这样，心里便已经满足。 …… “果然就像思雨阿姨说得一样。” 商场餐厅里，江霖一边搂着秦晓，一边跟她一起看着手中的这份b超报告单。 “什么意思？” 江霖有些疑惑地看向秦晓，询问道。 秦晓按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解释道：“我说这份报告单，就跟当时做梦的时候，她给我看得那份一样。” 看着江霖这满脸错愕的表情，秦晓有些诧异地问道：“怎么，那次思雨阿姨没有给你看吗？” 江霖摇了摇头，他收起这份报告单，然后回答道：“没有，思雨阿姨那天晚上净跟我说你那些奇怪xp了。” 听到江霖再次提起这些，秦晓的脸蛋上瞬间便染上了一抹红霞，她轻轻地揪住江霖的耳朵，然后瓮声瓮气地警告道：“不是跟你那都是思雨阿姨诬陷我的了嘛！” “好好好……晓儿我错了。” 江霖非常配合地做出一副很疼的表情，龇牙咧嘴地向秦晓连声求饶。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放开，然后嘲讽道：“装什么啊，我根本就没用力。” 江霖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两下，他看着气呼呼的秦晓，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腹，讨好道：“我这不是为了配合你吗？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江霖凑到秦晓的耳边，小声道：“其实……我觉得女孩子变态一些，反而更讨人喜欢呢……不知道晓儿，你能不能也在现实中让我感受一下呢？” “去你的，想都别想。” 秦晓用力地踩了一下江霖的脚面。 “嘿嘿……” 江霖倒是有些乐在其中，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被秦晓踩脚的感觉。 “晓儿，咱们的孩子现在是有五周了……往前推的话，差不多应该就是我那次从江宁回来的时候，想想时间过得也真快啊，一转眼我们俩都回来快两个月了。” 说着，秦晓戳了戳江霖的脸颊，坏笑道：“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你这段时间憋坏了吧？” 江霖摇了摇头，他表情坚定地说道：“没什么，为了孩子我可以忍！” “可别把自己憋坏了，你之前住院的时候，我给你买的杯子还没扔呢，就在我的柜子里，你回去用呗。” 秦晓笑盈盈地说道，那双在桌子下的小脚也因为得意而踢踏个不停。 江霖看着秦晓，撇了撇嘴，说道：“医生说等到14周之后就可以了，不就是两个月吗？我等就是了。” 说罢，江霖也学着秦晓的模样，满脸坏笑地摩拳擦掌起来，然后说道：“嘿嘿，到时候某人可别哭着求饶啊！” 秦晓却并没有配合他，而是举起胳膊轻轻地敲了一下江霖的脑壳，说道：“你这家伙，就算到时候可以了，你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知道吗？宝宝还在肚子里呢。” “那是自然……” 这时，旁边的一名端着餐盘的服务员从秦晓的身旁经过，而此时，却忽然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从旁边窜了出来，接着正好撞到了那个服务员的小腿上。 “嗯？这小男孩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秦晓瞟了一眼地上的小男孩，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那个服务员因为身材高大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稍稍晃了一下，反倒是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直接摔倒了地上。 “哎呀！” 服务员见有个小男孩被自己撞到，他立刻把放满了菜品的餐盘给放到秦晓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蹲了下来，准备扶起这个倒在地上的小男孩。 “肖！” 就在秦晓打量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小男孩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那紧张的呼喊。 令秦晓有些在意的是，这个声音似乎有那么些耳熟。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个披着大衣的女人快步跑了过来，然后蹲下准备扶起地上的这个小男孩。 显然，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这个金发小男孩的母亲。 “要不要紧啊小朋友？” 服务员询问着这个小男孩，不过从外表上来看，这个小男孩大概也就是三四岁的样子，而且似乎不太会说话……或者说，他好像听不懂服务员说得话。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恰好印证了秦晓的猜想。 那个女人扶过小男孩，果然是在用英文询问着他的情况。 “女士……” 服务员有些尴尬，他想跟这个母亲搭话，而对方在听到了他的声音后，脸立刻就变得冷了下来，直接质问道：“你是怎么走路的？没看到这有个小孩子吗？” “呃……”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服务员显得有些错愕，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秦晓却愈发觉得，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她看着这女人的背影，以及这倒打一耙的性格……一个熟悉的身影渐渐与这个女人重叠。 “秦梦？” 还没等女人继续指责服务员，秦晓忽然开口喊道。 听到秦晓的声音后，这个女人忽然一愣，然后转过头看向秦晓。 果然是她！ 尽管已经多年未见，并且就像齐飞之前说的一样，秦梦做了整容的手术，可对于这张令她憎恶的面容，秦晓可实在是难以忘记。 秦梦愣愣地看着旁边的秦晓，先是一副疑惑的表情，然而当她看清了秦晓的脸后，不禁被惊得目瞪口呆。 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满脸错愕地望着秦晓，然后手指着她，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抖着，以至于她甚至忘记了去检查自己的儿子。 而这个服务员，可在江霖的授意下，放下菜品后悄悄溜走。 秦晓有意捉弄秦梦，她笑盈盈地看着秦梦，然后指着自己问道：“还记得我吗？” “你……不可能……这不可能……” 果然。 都是被思雨阿姨带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张脸？ 于是，秦晓索性便假扮起了上官思雨，她笑了笑，说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忘记阿姨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凑到秦梦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我可没那么容易死掉……” 说罢，秦晓便坐回到了江霖身旁，接着将目光投向旁边那个正好奇地望着自己的小男孩，询问道：“怎么，这是你的孩子吗？” 秦梦显然是非常敬重上官思雨，所以面对秦晓的询问，她甚至没有去怀疑，而是直接抱起自己的孩子，非常紧张以及激动地向秦晓介绍道：“是的……思雨阿姨……这是我的孩子……” 说罢，她便用英语对怀中抱着的这个小男孩命令道：“肖，这是思雨阿姨，快向她问好。” “思雨阿姨你好……” 秦晓也笑着对小男孩招了招手，然后用英语回答道：“你好啊肖。” 说罢，秦晓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对秦梦命令道：“别站着说话，坐着，咱们聊聊天。” “哦，哦……” 秦梦乖乖地坐下，然后表情复杂地看着秦晓，只是当她看到秦晓身旁的江霖时，表情又不禁有些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秦晓总感觉秦梦这家伙，对思雨阿姨比对她的亲生母亲玉茗还要敬重，自己说话她都言听计从的，一点也没有之前那股叛逆劲儿。 对此，秦晓感觉十分的享受。 想起过去秦梦坑自己的那一幕幕，秦晓便不由得激动得浑身发颤。 嘿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看我今天怎么捉弄你！ 秦晓看着面前唯唯若若的秦梦，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坏笑。 第300章 坏脾气的秦梦 秦晓满脸得意地打量着对面的秦梦，虽然跟记忆中那张令她讨厌的面孔还是有着比较明显的区别，可那五官却实打实地并没有太过巨大的变化，然而就像之前齐飞说过的那样，她却是整了容，满脸都是动过刀子的痕迹。 不过倒也还好，至少总体看起来还是比较自然的，应该是花了不少钱的。 就是她那白的有些过分的烤瓷牙，实在是有些惹眼。 “我还以为你会跟齐飞一样，看到我会认不出来了呢。” 秦晓假装着上官思雨的语气，笑盈盈地对秦梦说道。 “怎么会……小时候，思雨阿姨您对我那么好，天天带着我们，我怎么敢忘记……” 说话间，秦梦的眼眶忽然湿润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非常的激动。 “思雨阿姨，您这些年去哪了？” 秦梦实在是过于激动，以至于她几乎是完全忽视了坐在秦晓身旁的江霖。 秦梦的这番反应让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好奇，为什么秦梦会因为再次见到上官思雨而如此激动呢？ 在秦晓的记忆里，秦梦不仅脾气臭，性格也非常恶劣，对于生养她的玉茗，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有过什么好脸色，更别说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了。 整个家里，也就只有秦继武和齐飞跟她关系还算不错。 “这个嘛……” 秦晓装作一副神秘的样子，然后手指按到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是个秘密……” 秦梦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秦晓，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她觉得面前这个女孩从外貌上来看，确确实实就是曾经那个对自己非常好的上官思雨，可为什么总是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呢？ 在这种疑惑里，秦梦这才发现坐在秦晓身旁的江霖，她打量着这个非常健壮的男人，只觉得与记忆中那个昊凡叔叔的形象几乎是完全不符，尽管相关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秦梦还是能够记得昊凡的样子，尤其是他那个大扁头。 “思雨阿姨，请问这位先生是？” 秦梦好奇地问道。 还没等江霖说话，秦晓便抢着开口道：“哦，他啊，他是我的学生，叫江霖。” “学生……” 听到秦晓这么称呼自己，江霖险些有些绷不住，可为了配合秦晓的表演，他还是强忍住笑意，然后点了点头。 学生？ 听到这，秦梦的心里不禁愈发疑惑，因为面前二人的行为和举止，一点也不像是师生，倒像极了一对情侣。 而且在秦梦的印象里，上官思雨举手投足优雅且端庄，同时是一个极其注重感情的女人，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听闻了丈夫的死讯后，选择了殉情。 难道上官思雨当年是假死？ 她的殉情是假的？ 那个墓碑是假的？ 还是说……面前的这个“上官思雨”是假的？ “你们……真的只是师生关系吗？” 秦梦眉头紧皱望着面前的江霖和秦晓，那怀疑的目光不停地在二人的身上来回游离。 “我感觉很奇怪，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思雨阿姨吗？我记事情很早，而且记性也很好。我去看过您的墓地，也参加了您的葬礼……我印象中的思雨阿姨，不是可以抛下丈夫独活的女人。” 完了，好像是露馅了啊。 秦晓心里不禁有些发慌。 虽然秦梦这个女人不怎么招人讨厌，也并没有遗传玉茗那美貌的外表，但是智商确实不怎么低，即便是高中时代一天到晚在外面跟男朋友鬼混，最后也还是考上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秦晓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在片刻的思考后，她便恢复了镇定，然后捻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送到秦梦孩子的嘴边，笑着说道：“张嘴~” 也是是秦晓这具身体自带魅惑属性，这个名字叫“肖”的小男孩怔怔地望着秦晓，面对她夹来的虾仁，几乎是没有思考，便直接张开嘴咬住，然后吞进嘴中。 秦晓依旧是笑着，她收回自己的筷子，然后反问道：“那你说，我不是上官思雨，会是谁呢？” 说着，秦晓又夹起一块虾仁，送到自己的嘴里，在秦梦绞尽脑汁地思考期间，她接着问道：“还是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秦梦神情复杂地看着秦晓，目前的情况显然是已经超出了她可以理解的范畴，她不停地摇着头，喃喃道：“我不知道……可我感觉，你绝对不是思雨阿姨，她没你这么年轻，也没你……这么妖媚。” “妖媚？” 秦晓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身面向旁边的江霖，伸手指了指自己，问道：“我妖媚吗？” 江霖是出了名的实在，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在注意到秦晓的双眼正在眯起，以及攥着筷子的手正在紧绷时，他又立刻摇头，解释道：“不能说是妖媚……应该是非常有魅力，魅力。” 听到了江霖的解释后，秦晓这才偃旗息鼓。 秦晓似乎是真的很饿，她拿起自己的碗筷，开始对桌子上摆着的这些珍馐大快朵颐起来。 秦晓没有选择继续跟秦梦在自己身份的话题上纠缠，而是直接问道：“秦梦，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我听齐飞说，你去了国外，嫁给了一个外国人，然后有好几年没回家了。” 秦晓一边嚼着排骨，一边抬起眼，望着面前的秦梦。 “说说呗，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秦梦仍然非常好奇于这个问题，她倔强地问道。 秦晓撇了撇嘴，又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会是谁？或者说，我应该是谁？” 秦梦摇了摇头，她的性格非常急躁，似乎是受不了秦晓这种吊耳当啷的态度，在坚信了面前这个长得跟上官思雨一模一样的女人不是上官思雨后，她失去了之前的耐心，大声道：“你这么做有意思吗？非要去捉弄一个死去的人？穿着她的皮囊在世界上招摇撞骗？” 秦晓摇了摇头，她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秦梦，叹息道：“你的脾气还是跟之前一样臭，是不是你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才满意啊？” 秦晓白了她一眼，然后指着她抱着的孩子说道：“可别把你这臭脾气传染给你那宝贝儿子，整天跟个精神病一样，动不动就发火。” “你……” 秦梦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嘲讽，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抓起面前的碗筷，就想抬起朝秦晓身上砸去。 而江霖在意识到事态有些失控后，他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嘭噔”一声按住了秦梦抓住碗筷手掌，沉着声音劝解道：“不要冲动。” 毕竟秦晓可是怀有身孕，要是秦梦真的砸一下…… 其实应该也没什么，但江霖可舍不得让秦晓受到一点伤害。 “放开我！” 秦梦用力地挣扎着，但奈何江霖的力气实在是太夸张，饶是她怎么挣扎，那被江霖紧按着的手都纹丝不动。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加之秦晓的脾气本来就很好，她也确实懒得在现在这个时候跟秦梦起冲突。 于是，秦晓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对旁边的江霖说道：“放开吧。” 江霖瞪着秦梦，然后松开了自己的手。 秦梦看着自己那被按得血红的手掌，心中顿时怒火丛生，她哪能吃得了这样的委屈？于是立刻朝江霖投去愤恨的目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挥起手臂，狠狠地给江霖来一个大耳刮子，以发泄心里的怒气。 “行了，懒得跟你闹了。这大庭广众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她看向秦梦，又朝周围望了望，接着问道：“你是带着孩子来吃饭的吧？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秦梦当然不会就这样答应，但秦晓看得出来秦梦十分敬重上官思雨，所以又接着补了一句：“看在思雨阿姨的面子上，不管你信不信，她现在可以看到你所做的事情。她以前那么疼爱你，不要让她伤心，好吗？” 果然，秦晓搬出上官思雨后，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秦梦渐渐冷静了下来，那因为愤怒而红着的双眼，也渐渐恢复了清澈。 秦梦粗重地呼吸着，犹豫了一会后，她最后还是选择坐回到椅子上。 见此，秦晓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她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桌边的二维码，进入点单小程序后，将手机递到秦梦的面前。 “你看你跟孩子想吃些什么，这顿饭我来请你们吧……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就算我确实很讨厌你，但你终究也还是我的亲人。” 听着秦晓的这番话，秦梦的心里不禁更加疑惑了，她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分析着这段话背后的含义。 她倒也没跟秦晓客气，在接过手机后，按照自己的喜好又填了几道菜，随后按下了确认按钮。 就在秦梦准备将手机还给秦晓时，手机却忽然弹出了一个信息框。 出于强烈的好奇心，秦梦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信息上的内容。 而当她看到其中的内容时，更多的疑问瞬间占据了她的大脑。 “晓儿，你跟小江检查的怎么样？检查的报告单发给我看一下。” 秦梦点开了这条信息，然后进入了聊天程序，在看到那个发信息人的头像后，她不由得震惊地目瞪口呆。 秦晓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这怪异的表情，不过倒也不是特别在意，反正她不打算隐藏什么，而且她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女生的身份。 在秦晓看来，即便让秦梦得知了自己的事情，她最多也就只能嘲笑几句。 但无所谓，反正主不在乎。 “这……这不可能……” 秦梦像发了疯一样，飞快地翻着秦晓跟玉茗的聊天记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那张科技感满满的脸上，表情异常地丰富。 “喂，偷看别人聊天记录有意思嘛？” 秦晓托着腮，不悦地望着秦梦。 秦梦抬起头看着秦晓，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确认似地询问道：“你……你是秦晓吗？” 秦晓望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再次反问道：“你手机上不是都看到了嘛？” “可……这怎么可能？” 秦晓站了起来，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接着有些嫌弃地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两张卫生纸，擦了擦自己的手机。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我跟你说，我是思雨阿姨，你相信吗？” “可……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好奇心实在是超过了其他，以至于此刻秦梦对于这个讨厌了很多年的亲生弟弟秦晓，完全没有挖苦和嘲笑的信息，反而是无比的好奇。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说清楚。” 秦晓摇了摇头，她显然并没有在这里跟秦梦解释的心情。 “你……” 秦梦似乎想说些什么，当她看到旁边的江霖时，又不禁问道：“那这个……这个家伙，是你的男朋友吗？” “什么叫‘这个家伙’？他叫江霖。” 秦晓没好气地更正道，她点了点头，然后对江霖说道：“来，跟她自我介绍一下。” 江霖看了看秦晓，然后看向秦梦，犹豫了一会后，站了起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秦梦姐姐，我叫江霖，是晓儿的未婚夫。刚才多有冒犯，还希望你能够宽恕。” “未婚夫……” 说着，秦梦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短信上的内容，她看着秦晓，然后又问道：“秦晓，你难道已经怀孕了吗？” “怎么？不可以吗？” 面对秦晓这态度，秦梦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还是忍下来了，她看了看秦晓，看了好一阵后，问道：“你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是从来都没见过秦梦这番低三下气的样子，秦晓在犹豫了一会后，居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第301章 欢迎回家 就像秦晓变身后第一次回家时的感觉一样，现在的秦梦无疑也是这样的状态。 虽然秦梦始终尽力地想要阐述自己这些年过得很好，也一直强调她那个国外的丈夫很疼爱她，可即便如此，却仍然不好解释为什么她会孤零零地拖着行李箱，带着儿子回来。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对头，秦梦是什么性格秦晓再了解不过了。 秦晓看得出来，秦梦是不愿意承认她的生活并不如意的事实。 秦晓坐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用余光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坐在后座上的秦梦。 纤瘦的她无力地靠在后座上，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这熟悉的城市，就如同秦晓当时一样，此刻的她内心也无疑是五味杂陈的。 但是想到秦梦之前屡屡跟自己作对，即便心里有些可怜她，可秦晓还是忍不住想要揭穿她这副要强的伪装。 “既然你那个丈夫这么爱你，为什么会放心让你们母子俩单独回来呢？” “他……他很忙。” 听到秦晓的提问，秦梦显得有些惊慌。 而为了让自己的借口显得更真实、合理一些，还没给秦晓继续提问的机会，秦梦便又接着补充道：“因为他目前正在升职的关键期，要留在公司跟进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所以没有时间陪我一起回来。” “真的？” 秦晓自然是不信，就从秦梦这不自然的神态里便可以窥探一二。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秦梦理直气壮的反问道，她定定地注视着秦晓，似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秦晓听后则是撇了撇嘴，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后，又忽然问道：“可我记得，之前齐飞大哥跟我说，你丈夫年纪好像不小了吧？这么大年纪，还在公司里拼命吗？” 面对秦晓的质疑，秦梦不由得陷入到沉默当中，她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慌张，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解释。 秦晓摇了摇头，然后直截了当地说道：“秦梦，你这些年要是真的过得不好，其实不用跟我隐瞒什么……就算我确实不怎么喜欢你，可你毕竟是我的亲姐姐，我也不会嘲笑你。” 说罢，秦晓转过头看着坐在后座上的秦梦，犹豫了一会后，她挤出了一个微笑，继续说道：“你能因为老爸的病回来，说明你心里还是有这个家以及我们这些亲人的，既然是亲人，你就不必隐瞒。要是遇到什么困难，我……” 秦晓拍了拍旁边驾驶着的江霖。 “这个家伙，小妍，还有齐飞大哥，我们都会帮你的。” 随后，秦晓语重心长地说道：“毕竟我们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幼稚……” 秦梦被秦晓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说得有些感动，她的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 只是当她细细回味秦晓刚才的话语时，却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秦晓，你……你刚才喊咱爸什么？” “啊？” 秦晓被问得有些发愣，她眨了眨眼睛，然后疑惑地回答道：“我这称呼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秦晓这理所当然的样子，秦梦更加惊讶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感叹道：“我还以为你有生之年都不会喊咱爸呢……我记得你们俩以前关系特别僵，现在是已经和解了吗？” 秦梦询问道。 秦晓撇了撇嘴，然后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她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啦，人家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我既然都已经是女孩了，干嘛还要继承过去的仇恨呢？” 听到这，秦梦不禁更加惊讶了，她捂着嘴，满脸震惊地看着秦晓，又看了看旁边驾驶着轿车的江霖，看着他那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秦梦居然压低了声音，她注视着秦晓，然后指了指驾驶座上的江霖。 “他……他知道啊？” “知道什么？” 秦晓看着秦梦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愈发地不解，显然是她早已忘记了自己过去是个男生的事实，更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在江霖面前感到自卑。 秦梦对秦晓招了招手，示意她靠得更近一点。 带着疑惑，秦晓把耳朵凑了过去。 “就是……就是你男朋友，他知道你过去是男生的事情啊？” 秦晓恍然大悟，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拍了拍旁边的江霖，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他当然知道啊，我可不像某人，什么事都要瞒~我可是诚实得很。” 听着秦晓这有些阴阳怪气的话语，江霖不由得瞥了秦晓一眼。 而他这一眼，则被秦晓敏锐的捕捉到，她立刻皱起眉头，然后轻打了一下江霖那结实的肩头，不满地问道：“干嘛？我说得有问题嘛？我难道有对你隐瞒嘛？咱们俩确认关系后，我不是很快就告诉你了嘛？” 江霖没有说话，心里则在嘀咕着：要不是唐宇凡捣乱，估计你还打算继续瞒着呢吧？ 不过现在想来，江霖觉得即便是那样倒也没什么，他觉得，如果这个时候秦晓才说出真相，那他也不可能会离开秦晓，甚至连当时那种恶心的感觉可能都不会有。 毕竟现在的她实在是太缠人了，而且自己也确实已经离不开她了。 “是——不——是？” 见江霖沉默，秦晓的声调也不由得提高了两分，手也落在了江霖的大腿上，似乎是想透过他这厚厚的卫裤，狠狠地掐一下他。 “是是……” 江霖连连点头。 见江霖服软，秦晓这才收手。 看着二人秀恩爱的这副场景，秦梦的情绪变得愈发低落，甚至连继续搭话的欲望都没有，她只是抱着自己那个年幼的儿子，望着窗外出神。 而她怀里这个叫“肖”的小男孩也确实好玩，也许是秦梦真的一点儿汉语都没有教他，所以三人说的话，他自然是一点也听不懂，不过却异常地安静，从头到尾都只是在默默地咬着手指，眨巴着那一对好奇的蓝色眼睛，观察着车内的三人。 ………… …… “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车辆来到这熟悉的路口，秦晓忽然对后座上的秦梦开口道。 此时的秦梦则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害怕，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特别好，所以在听到秦晓对她说话后，反应得比较激烈。 “别这么紧张嘛……” 秦晓则是安慰道，她笑了笑，然后回忆着自己当初第一次回来的时候，继续说道：“不够我也可以理解，我去年九月份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可是害怕的在车上坐了半天，最后是小妍拉着我，我才敢下车。” 秦晓侧着身体，趴在副驾驶座的椅子上，她看着后座的秦梦，微笑着说道：“姐，你别害怕，我会陪你的。” “你喊我什么？” “喊你姐啊，怎么了？” 秦梦的表情愈发复杂，她注视着秦晓，半晌之后颤着声音问道：“你，你真的是秦晓吗？” “当然是，我小时候不也是这么喊你的嘛？” 不过很快，秦晓又接着嘟囔了一句：“不过你总是欺负我，我后面才对你直呼其名的。现在看到你这样……说实话，我心里也确实高兴不起来，而且还有些难受。” “你要是从小就是个女孩的话，或许我就不讨厌你了。” 秦梦说道。 “少来，要是我小时候就长这样，就你这那么严重的嫉妒心，怕不是掐死我的想法都有了。” 秦晓摇了摇头，然后正色道：“对了，你今晚可能没地方住了。” “什么意思？” 秦梦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是爸把我的屋子给齐飞住了吗？” “不是，齐飞现在住的老爸之前的那间书房。” 听到秦晓这么说，秦梦不由得更加疑惑了，她似乎是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于是问道：“那是怎么了？” “你的屋子被安排给一个跟咱们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小丫头住了。” “什么？” 秦梦满脸不可置信地样子，她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屋子，居然会被父母拱手安排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姑娘。 “不过你也别意外。你那间屋子其实爸妈给你单独空了很多年了，也许是觉得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加之那个小姑娘确实跟咱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所以她就把你的屋子安排给人家啦。” 秦梦的脸上虽然满是失望，可她却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就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我……” “你说谁？” “还能是谁？那个女妖精。” 秦梦有些嫌弃地说道。 秦晓当然知道她说得是母亲玉茗，于是立刻不悦地说道：“哎，那可是咱妈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你这也太孝了吧？” 秦梦摇了摇头，她说道：“既然她这么讨厌我，那我待会看完咱爸后，我就走。” 秦晓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自己劝解的再多也无济于事，还是待会等她回家了，见到父母之后，让他们来处理吧。 江霖将轿车稳稳地停在小院的门口，然后关闭发动机，拔掉车钥匙。 秦晓看着后座的秦梦，发现她此时满脸惊恐，浑身上下抖得厉害。 秦晓刚准备开口安慰，秦梦怀里的孩子却先说起了话。 秦晓英文水平很好，她听着这稚嫩的童声，知道孩子是在安慰秦梦。 她跟江霖对视了一眼，随后皆是一笑。 “秦梦，你现在自己也有了孩子，应该也知道为人父母的艰难。爸爸妈妈或许有他们的不是，可他们却也还是爱你的。别的不说，你知道咱妈的秘密吗？” “她？她的什么秘密？她不老的秘密吗？” 秦梦抬起头，她眨了眨那湿润的眼睛，用有着鼻音的声音向秦晓询问道。 秦晓拿起卫生纸盒，递到秦梦的手里。 “差不多吧……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从来都没告诉过我。也没有其他人告诉过我，我也不想去问。” 秦梦摇了摇头。 “秦梦，我这么跟你说吧，你知不知道在生完你之后，还怀过孕？”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那么小，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 “好吧，那我来告诉你。” 秦晓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将玉茗的身世大致地告诉了秦梦。 似乎是秦晓的这些说法，跟秦梦内心的猜测不谋而合，所以她在听完后，倒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神情有些恍惚。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咱妈唯一的女儿，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我记得从小到大，咱们三个当中，咱妈最疼爱的就是你。你自己想想，咱妈什么时候打过你骂过你？倒是你，一直在伤她的心。是，咱妈确实长得很漂亮，而你确实遗传的咱爸基因要更多一些，可扪心自问，你真的不好看吗？至于为了这件事恨咱妈吗？” “我恨她自然不单单只是因为这点……” 秦梦摇头否定道，但是在秦晓的讲述下，她的内心显然也是无比动摇，要不然也不会是这样一副愧疚的表情。 “我不管你为什么，这都多少年了，你也有孩子了，现在既然回来了，就跟咱妈道个歉吧。就像你说得，我跟咱爸都和解了，你又有什么不能和解的？” 说罢，秦晓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走到后座旁，拉开车门，在秦梦那复杂的眼神里，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不用担心，更不用害怕，无论如何，这都是你的家……姐，我会陪着你去见爸妈的，他们都很想你，真的很想你，尤其是咱爸。” 秦梦望着站在旁边的秦晓，似乎是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自己居然会跟闹了十几年矛盾的弟弟……现在是妹妹了，居然可以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讲话。 也许当初她踏上前往异国的飞机时，或许就没想过还会再有回家的这么一天。 如今，这令她魂牵梦绕的小院就在眼前，只要推开这扇门，走进去，就可以见到那自己思念已久的亲人。 是时候卸下这可笑的伪装了。 秦梦这样想着，她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着秦晓伸来的手，她犹豫了一会后，终于握住。 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这种温度，秦晓终于笑了，她将秦梦从车里拉了出来，然后让江霖去抱着那个小男孩。 她看着秦梦，然后说道：“欢迎回家，姐。” 第302章 母女相见 也许是这血溶于水的亲情所带来的力量，秦梦那颗因为恐惧与愧疚而不安的心，在手掌上传来秦晓温度的那一刻，得到了安抚。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那张曾经令自己讨厌的面孔渐渐与之重叠，但却又渐渐消失。 秦梦感动极了，或许是女性本来就是非常感性的生物，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流泪的冲动，泪水从眼角里不断渗出，沿着她的脸颊缓缓滴落。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梦注视着秦晓，她不理解为什么曾经可以说的上是与自己水火不容的秦晓，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原谅自己，原谅过去。 而自己，对于长着一副上官思雨模样的她，也实在是讨厌不起来。 秦晓从口袋里掏出擦脸的手帕，轻轻地替秦梦擦去眼角的泪水，就像是当时自己选择与父亲和解的心情一样，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毕竟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而且说白了，秦晓和秦梦也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那时因为内心的幼稚，互相看不顺眼罢了。 秦晓挤出一个笑容，她轻轻地点头，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废话，你是我姐，就算你曾经一直欺负我，你也还是我姐，不是吗？” 听到秦晓的这番话语，秦梦内心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愧疚。 “行了，咱们俩就别在这煽情了，待会见了老爸老妈，有你哭的时候。”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她拉着秦梦，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妈！爸！你们看谁回来了？” 秦晓太了解此时秦梦的心情了，越是等待就越是煎熬，所以刚一走进小院，她便直接扯着嗓门冲着前方的客厅大声呼喊，完全不打算给秦梦任何犹豫的时间。 而这一下也着实是吓到了秦梦，她惊恐地抬起头，转头望向身旁的秦晓，接着便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可秦晓却用力地拉住了她，然后说道：“跑什么？既然你都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畏缩。” 就在秦梦这恍惚的功夫，客厅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 然而先出来的，并不是玉茗或者是秦继武，而是齐飞。 他站在那结满了冰雪的屋檐下，双手叉在夹克口袋里，然后面无表情地望着院子里的秦梦。 “你俩怎么碰到一起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二人握着的手上，不禁嗤笑一声，笑着调侃道：“还拉上手了，看来你们俩这是已经原谅对方了啊。” 对于齐飞这平淡的反应，秦晓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她一边拉着秦梦往前走着，一边问道：“齐飞大哥，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啊？” “惊讶什么？” 齐飞用下巴点了一下秦梦，说道：“我知道她要回来，只是没想到你们俩会遇到一起。” “啊？你知道啊？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告诉你干嘛？” 齐飞走下台阶，然后朝江霖和肖的方向走去，同时说道：“你不是最讨厌你姐吗？我要是提前告诉了你她要回来，怕不是你这几天觉都睡不安稳了。” 说罢，齐飞的目光落在了江霖抱着的肖身上，他挤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在肖的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道：“叫舅舅。” 肖自然是听不懂，他迷茫地望着齐飞，然后摇了摇头。 “齐飞，我没教他汉语……” “啊？” 齐飞震惊极了，他歪着脸望着秦梦，注视了几秒后，才感叹道：“看来你一开始是真的不打算再回来啊。” 江霖则用英语跟怀中的肖交流了一下，然后告诉他，面前的齐飞是他的舅舅。 肖听懂后，于是学着江霖的口型和声音，用蹩脚的中文向齐飞喊了一声“舅舅”。 齐飞从江霖的怀里抱起肖，接着习惯性地掂量了一下，他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男孩，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小家伙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他的名字叫‘肖’是吧？” 秦梦点了点头。 “那干脆跟咱们家姓‘秦’吧，你应该也不会再走了吧？” 秦梦沉默了一阵，她并没有回答，而是望着客厅那已经被雾气给铺满的窗户，询问道：“爸呢？” 齐飞一边逗着怀里的肖，一边回答道：“哦，他们知道你要回来，所以刚才吃完午饭就出门买菜去了……估摸着这会应该就回来了。” 说话间，一阵冷风呼啸而过，吹得秦梦和秦晓皆是一哆嗦，也包括齐飞抱着的肖。 “行了，先进屋吧，外面太冷了。小江，你帮你梦姐把行李放到她这屋里。” 见齐飞指的是沈默之前睡得那间屋子，江霖不禁有些好奇于今晚休息该怎么安排房间，另外他也有些好奇的地方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已经没见到沈默了。 …… “你那屋里之前被咱妈安排给了一个叫沈默的丫头住着，你昨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说你飞机到上海后，我就把你回家的事情告诉爸妈了，然后咱妈跟那个丫头交流了一下，所以她就先搬走了。” 齐飞拎着热水瓶，替秦梦倒满一杯热茶，随后感叹道：“这下好了，本来我不怎么想去找我那个舅舅的，现在为了去见沈默，还必须得去那边找她，唉……” “舅舅？什么意思？” 秦梦显然还不知道齐飞和卫灵已经相认的事情，虽然这些年里二人经常保持着联系，但大部分也都是秦梦向齐飞说一些最近自己生活上的事情，抱怨一下，或者是发泄一下情绪。 但是齐飞却很少跟她提起自己的事情。 “姐，齐飞大哥有一个舅舅，之前因为一些原因，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他。” 秦晓解释道。 “哦……” 秦梦点了点头，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愠色，然后带着情绪向齐飞问道：“那他现在来找你干嘛？是准备腆着个脸让你替他养老吗？” “这个我不知道。” 齐飞摇了摇头，替几人倒好了热茶后，他坐到了秦梦的旁边，接着一把抱起秦梦怀里的肖，随后一边逗着他，一边说道：“不过他说想要补偿我，说来也挺好笑的……那天相认完后，咱妈就掏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我舅舅给我的。” “银行卡？” 秦梦好奇地问道：“他给了你多少钱？” 齐飞撇了撇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撂到秦梦的手里，说道：“多少钱都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去看。要不是咱妈硬让我收下，我才不会拿呢。” 说着，齐飞看着秦梦，指着卡说道：“喂，你现在好像挺缺钱的吧？这张卡你拿去吧，密码据说是我的生日……我尼玛，我都快不记得我生日是几月几号了。” “二月十三号，我记得。” 秦梦说道。 齐飞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哦对了，你是五月十三号嘛，我比你大了整整两个月……小时候我还因为这件事，一直让你喊我哥，结果你这丫头，嘴硬的很，从来都没叫过我哥。” 听齐飞说起小时候的事情，秦梦的神情也不禁变得有些恍惚，仿佛是也回到了过去的那段时光，她的嘴角浮现出些许微笑，然后说道：“是啊……不过你才比我大了两个月，凭什么让我喊你哥啊？” “两个月怎么了？大一天那也是大，大就要喊哥。” 齐飞倔强地说道，他这认真且较真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执拗的小孩。 秦梦笑了笑，但最后也还是没有满足齐飞的心愿，她拿起手里的银行卡，打量了一下后，她不禁瞪大了眼睛，然后看向旁边的齐飞，颤着声音问道：“齐，齐飞，你舅舅是做什么的？” “怎么了?” 齐飞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然后发现秦梦正满脸惊恐地反复看着手里的这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卡……这卡是黑卡……我之前在银行工作过，这种卡，不是一般人能办得了的……得特别特别有钱才行。” “这样吗？” 齐飞也陷入到思考当中，他看向了江霖，然后指着他问道：“小江，我那舅舅是干什么的来着？” “哦，卫灵教授是生物学家，他之前常年担任特区第一研究所所长，同时也是江宁大学生物学院院长，另外据我所知，他还在很多家知名的科研机构以及企业里担任顾问……” 江霖说道。 “哦……所以他很有钱吗？” 江霖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据我所知，不算他的工资以及课题的科研预算，他每年在森塞科技担任顾问所得到的报酬，至少都是八位数起步。” “啊？这么夸张吗？” 齐飞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舅舅原来这么厉害。 “他舅舅叫什么？” 秦梦问道。 “卫灵，卫生的卫，灵魂的灵。” “我上网搜一下，这应该能搜到吧？” 秦梦问道。 “肯定可以。” 江霖肯定道。 秦梦立刻掏出手机，搜索之后，她果然看到了相关的信息，然后点开照片，呈到齐飞的面前，问道：“是他吗？” “是他。” 齐飞看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点头确认道。 “我的天呐……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夸张的。” 齐飞倒没有像秦梦这样惊讶，他摆了摆手，然后向秦梦问道：“梦，你还记得晓有一个朋友叫唐宇凡吗？” “唐宇凡？那个富二代吗？我当然记得。” “你猜他爸是谁？” “是谁？我们认识吗？” 秦梦好奇地问道。 齐飞笑了笑，然后说道：“他爸就是小时候那个唐叔叔，唐奇峰那小子的爹。” “唐叔叔……” 秦梦陷入到回忆当中，她的记性不赖，很快便意识到了那人是谁，于是表情惊恐地说道：“就是现在那个特区的……” 齐飞点了点头，随后笑着说道：“所以你那么惊讶干什么？安啦安啦……” 就在几人说话间，院子里忽然传来了推门声，几人循声朝窗外望去，只见那蒙着水雾的玻璃中，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移动着。 “他们回来了。” 齐飞笑了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对怀里的肖用蹩脚的英文说道：“莱茨狗兔米特要个软的麻木安得个软的发惹。” “呃……” 怀里的肖看着齐飞，他倒是能听明白齐飞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吐槽道：“舅舅你说得好差。” 看着周围几人无语的样子，齐飞笑了笑，非常无所谓地说道：“怎么？我能把意思表达出来不就行了？干嘛那么注意语法？” “不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说。” 秦晓笑着说道。 齐飞瞪了秦晓一眼，然后指着她说道：“你这家伙，真把你老哥我当文盲了是吧？” 之后，他又对小江说道：“小江，待会晚上好好教训教训你老婆。” “……” 齐飞看向怀里的肖，叮嘱道：“油腻的兔楞拆那腻思莱特，肚油昂得思单？” 肖连连点头。 “古德波诶~” 齐飞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对旁边的秦梦说道：“来吧，去见见你的爹娘。” 外面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玉茗和秦继武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伴随着的，还有秦梦那越来越紧张的内心。 “吱呀——” 客厅的大门推开，只见穿着一身厚厚棉服的玉茗首先走了进来。 她在看到客厅里的秦梦以及齐飞抱着的肖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目光先是落在秦梦的脸上，紧接着又投向了肖。 “这是外婆吗？” 肖那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这屋内的寂静。 玉茗注视着向齐飞提问的肖，很快脸上便浮现出笑容，她走了过去，然后从齐飞的臂弯里接过肖，用英文回答道：“是的，我是你的外婆，你叫什么名字？” “……肖。” 玉茗笑了笑，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梦身上，看着她那畏缩且不安的样子，玉茗的目光也不禁伤感了许多，她沉默了一会后，问道：“怎么回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啊？要不是小飞昨晚告诉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要回来。” “我……” 相较于当时对于秦晓的态度，玉茗对于秦梦的态度显然要更严厉一些，她看着玉茗，胸口因为情绪而不停地起伏着，不过她最后还是压抑将心中的怒气给压抑了下来，用较为温和的语气责备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爸小时候那么疼爱你，你这一走四年都不联系他，你知道他有多伤心吗？你这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第302章 续章 面对玉茗的责备，内心本就无比煎熬的秦梦愈发地愧疚。 就像玉茗所说的这样，或许秦梦真的不喜欢作为母亲的她，所以这么多年断绝联系或许还是情有可原，但是作为父亲的秦继武从小到大对秦梦可是一直疼爱有加。 可以想象得到，秦继武的内心有多么失望，又有多么难过。 “我错了……” 悔恨的泪水从秦梦的眼角缓缓滴落，她看着玉茗，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可是那悲伤的心情却压抑得她难以开口。 秦晓看着眼前这煽情的一幕，她却并没有太过感动，或许是因为心里还是对于秦梦有怨，亦或是她觉得秦梦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无论如何，对于这大团圆的一幕，秦晓还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的。 在玉茗继续责备秦梦的时候，秦晓冲江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江霖立刻心领神会，也没有跟玉茗打招呼，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开，跟着秦晓离开了客厅，来到了小院里。 二人站在屋檐下，江霖望着身旁有些心不在焉的秦晓，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出来干嘛？” 秦晓没有看他，她双手插兜，有些无聊地踢踏着门槛前的积雪，说道：“我不知道自己待在里面做什么……我真的不太喜欢这种煽情的场面。” “除非主角是你，对吧？”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默认了他的这种说法，她的视线望向厨房，发现父亲那瘦削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着。 “我爸这在干嘛？怎么还不进去看他女儿啊？”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踩着积雪，咔吱咔吱地走进了厨房。 推开那虚掩着的房门，秦晓看到父亲正站在案板前，将两条应该是在菜市场打理过的鲫鱼，在水槽里用热水清洗着。 “我记得，秦梦最喜欢吃鲫鱼了。” 秦晓走到父亲的身旁，然后对他说道。 秦继武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晓，随后又透过雾蒙蒙的窗户望了一眼客厅，疑惑地问道：“晓儿，你在这干嘛？不去客厅陪你姐说话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秦梦关系一直挺僵的啊。不过今天我为了劝她回家，甚至都开始喊她‘姐’了。爸，你觉得我是不是成长了很多啊？” 秦晓问道。 “变懂事了。” “爸，你说我要是从小就是个女孩，你以前对我会不会就不会那么坏了？” 秦晓捋着自己耳畔一侧的长发，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忽然笑了一下，随后问道：“爸，你知道秦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恨上你的吗？” “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我当时考上江宁大学的时候，你为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吗？” 秦继武想了想，他点了点头，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是我太溺爱梦儿了。” “所以啊，不是我说，爸，你的教育方式真的有问题……” 秦继武鲜有地没有发怒，他沉默地接受了秦晓的指责，这当然是因为他心里也确实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爸。” 秦晓的手伸进水槽，然后从秦继武的手里接过那两条鲫鱼。 “你去客厅看秦梦吧，我看得出来，你很想她。反正她已经回来了，你就原谅她吧，你再不去看她，她估计心里愧疚得会受不了了。” 秦继武看着秦晓，沉默了许久后，他缓缓地从水槽里抽出自己那湿漉漉的双手，然后抄起放在旁边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感叹道：“还是女儿好啊……” “爸，您说的是谁？” 秦继武看向秦晓，笑了一下，说道：“当然说得是你。” 秦晓也笑了起来，她从秦继武手里抽走毛巾，催促道：“快去吧快去吧，顺道看一下你那个小外孙，长得可漂亮了。” ………… …… 这里是作者，今天是中秋节，首先先感谢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我祝你们中秋节快乐。 这本小说即将迎来尾声，预计再有几章就要完结了。 不过《向日葵》的完结，并不代表秦晓和江霖的故事会就此结束，本书里的角色，还会出现在我后续的作品当中，如果我还继续写的话。 说实话，从读者们的反馈和评论来看，这部小说算不上是一部优秀的作品，她甚至算不上合格。 诚然，这确实是跟我个人关于故事刻画的能力水平低下有关，这点我接受批评。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发现绝大多数人骂我，打差评的原因，是因为秦晓没有跟唐宇凡在一起，甚至有不少读者，还把我的小说挂到论坛上去开帖骂，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所以，这也是我为什么迟迟没有动笔写沈默篇的原因之一。 我发现大部分读者，似乎并不喜欢我这种掺杂着科幻与主角心路成长的过程，经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很多读者似乎更喜欢那些简单、纯粹的故事情节，最好是主角变身后不久，就把自己献给好兄弟…… 这部小说从成绩上来看无疑是非常失败的，这是令我感到惋惜的一点。 我相信大众的审美，也相信大众的眼光。 作为我的处女作，秦晓的《向日葵》或许不完美，但她绝对是我最难忘的一部作品。 我不知道我后面还会不会再继续写《向日葵》这种风格的作品，至少从目前来看，我应该不会再写了，我会变得去谄媚大众，不再只讨好于自己，毕竟作品写出来并不是给自己看的。 对于被这部小说恶心到的读者，我深感抱歉，尽管你可能不会读到这里，但我还是会向你道歉。 最后，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朋友们，是你们的支持，让我有了坚持下来的动力。 第303章 劝说 虽然玉茗嘴上说着不怎么喜欢这个总是跟她不对付的女儿，但她却还是将秦梦回家的消息，告诉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苏梨，以及卫灵。 所以这天下午，秦晓家的小院变得异常的热闹，这原本还算得上是宽敞的客厅里，因为众人的到来而变得拥挤不堪。 而秦梦，在面对着这一张张带着笑容的熟悉面孔，她那颗被惶恐与不安而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也许，就像之前齐飞所说的那样：“回家了，就不会再害怕了。” 苏梨逗着被玉茗抱在怀里的肖，随后她望向厨房里正在忙碌的秦继武和江霖，建议道：“玉茗，你去让老秦他们别忙活了，今晚咱们去外面吃饭吧。这一大家子人，老秦年纪也不小了，让他烧那么多菜，怕给他累着。” “没事，他为自己女儿外孙忙活，高兴得很。” 玉茗婉言谢绝。 “我说真的，待会卫灵沈默他们过来，然后老苏晚上也来，这么多人，你家这小客厅我怕人坐不下。” 玉茗望了一眼身后的客厅，犹豫了一阵后，她凑到苏梨的脸旁，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今天这顿饭比较特殊。” “什么意思？” 苏梨眨了眨眼睛，显然是不太明白玉茗这话的含义。 玉茗看着她，然后继续小声道：“这顿饭是补给梦儿的。” 她侧过脸，望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跟苏妍、秦晓以及齐飞聊得热火朝天的秦梦，忽然沉默了下来。 苏梨也循着她的目光朝沙发那边投去。 “当年梦儿考上大学的时候，老秦是在酒店里给梦儿办的升学宴。但是晓儿考上大学的时候，他却自己在家里忙活了大半天，亲手做了一大桌饭菜。” 听着玉茗的讲述，苏梨恍然大悟，她沉默了一会后，感叹道：“我之前还总是瞧不上小妍，觉得她太贪玩，太任性……其实想想，我觉得比起你这两个孩子，小妍真的是非常听话的了。” “唉……” 玉茗白了她一眼，先是叹息了一声，不过随后脸上又浮现出笑容，继而又接着说道：“不过还好，她们都回来了，不是吗？” 苏梨看了看秦晓，又看了看秦梦，沉默了半晌后，她又凑到玉茗的耳边，笑吟吟地说道：“还是我家小妍好~” 或许是苏梨这贱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太招恨，玉茗皱起眉头，她下意识地便想抬脚给这个妖艳贱货来一下，可犹豫了片刻后，她最终只是选择用胳膊肘轻轻地顶了一下苏梨，然后倔强地嘟囔道：“那我也比你强，我有三个孩子呢。” 苏梨撇了撇嘴，也没有选择继续跟玉茗在这件事上争辩，因为她确实没有玉茗那么执拗，也没她那么勇敢。 她遵循了卫灵的告诫，在生下了苏妍后，便再也没有生育的念头。 诚然，虽然玉茗的这三个孩子都分别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困扰，可若说她不喜欢这种被子女环绕的感觉，那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也已经抱上了外孙，秦晓也已经怀孕，用不了多久，她的家庭便会再新添至少一个成员，自己的女儿却还在为之前的感情郁郁寡欢。 在这件事情上，苏梨无疑是很羡慕玉茗的。 “小梨。” 玉茗忽然开口。 有些失神的苏梨在听到玉茗的声音后很快恢复了过来，她望向身旁的玉茗，然后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玉茗犹豫了一会后，说道：“要不，你就不要再干涉小妍和小唐的事情了。” 听到这个令人憎恶的名字，苏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理解与愤怒，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玉茗转过脸，面对着苏梨那冰冷的目光，她继续说道：“不管唐云生之前做过什么，可孩子是无辜的。你之前拆散过他们一次，但现实是，无论是小妍，还是小唐，都没有办法忘记彼此……所以，就随他们去吧。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小妍一个人郁郁终生吗？” 对于玉茗这语重心长的劝说，苏梨自然是并不买账，她的心里气愤地不行，在沉默了一会后，质问道：“那如果不是小江突然出现，你难道就会放任晓儿跟小唐继续那样下去吗？” “如果没有上官思雨的存在，我其实不会在乎他们是否会在一起。” “呵呵，你现在自然会这样说。” 苏梨冷笑连连。 “我说的是实话。其实我一开始确实不想他们在一起，但后来我发现，小唐是真的喜欢晓儿，晓儿呢，态度也很暧昧，所以我就不算管了，你也知道，我后来把镯子都给晓儿了。” 听到这，苏梨内心的气愤平息了许多。 因为玉茗说的并不是假话，当时苏梨还因为这件事，讽刺过她犯傻。 “小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的。孩子们都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该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一件物品去横加控制。” “可我还是……没有办法忘掉仇恨。” 玉茗看向苏梨，看着她这副黯然伤神的样子，必定是又想起了早已死去的昊凡。 于是，她的表情也黯淡了许多，情绪也随之低落了下来。 “我也是……可是小梨，昊凡在死的时候，不是告诉过我们，让我们不要去恨唐云生吗？” “怎么可能……不恨……” 苏梨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可你不是最听昊凡的话吗？他希望我们都忘掉仇恨，好好活着，你为什么听不进去呢？” 玉茗问道。 苏梨闭上眼睛，胸口因为呼吸而不停的起伏着。 “小梨，随小妍去吧，不要再去限制她了。我相信小妍，她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女孩，我相信她不会吃亏的。” 经过玉茗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苏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缓缓地转过头，望着坐在沙发上正在和几人谈笑风生的女儿，沉默了一会后，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玉茗，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一个比秦继武还有偏激的人。” 玉茗看了看苏梨，然后笑了笑，说道：“就是因为老秦他太偏激了，我要是再和他一样，那这个家里还有正常人吗？” “说的也是……” 第304章 升职加薪 时间又往后走了一段时间，眼看着年关将至，许多在外地务工的人员此时已经返回故乡，临山这各条大街小巷变得热闹非凡，来来去去的人群挤满了张灯结彩的街道，年味也随着那随处可见的红色，而变得愈发浓郁。 而对于这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一个节日，苏妍作为策划部门的主管，自然得想着该如何得把过年这段时间的营销活动给做好。 虽然无论苏妍做得好与不好，基本上都不会影响到她个人的生活，只是作为部门主管的她，营销数据的好坏可是直接关系到她手下的这些员工。 尽管平日里，苏妍在自己的许多部下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她骨子里的善良，促使着她还是希望可以给自己的员工多争取一些奖金，好让他们可以过一个愉快的新年。 不过今年，策划部的奖金显然要比往年要高出不少。 “唉……” 苏妍推开办公室的门，刚一进来，她便长长地叹息了一下。 “怎么了？” 正坐在电脑前办公的秦晓看着她这哀声叹息的模样，不由得投去好奇的目光。 听到秦晓的声音，苏妍立刻皱起眉头，接着一下子扑到她的身后，然后双手泄愤似地在她的身上捏来捏去。 “哎哎哎你干嘛啊小妍！” “秦晓，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怎么了怎么了……哎呀我怕痒！” 在秦晓的连连求饶下，苏妍最后放开了秦晓，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望着气喘吁吁的秦晓，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喜欢看你这被我捉弄的满脸通红的样子。” 秦晓望着她，有些幽怨地说道：“你这是干嘛啊……总是捉弄我有意思嘛？” “有意思，谁叫你这么讨厌。” 苏妍嘟囔道。 “我哪里惹到你了嘛？” 秦晓好奇地问道，接着她指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那些营销数据，说道：“我这个方案不是做得很好吗？” “是，但是做得太好了。刚才开完会后，我爸居然跟我说，让我别整天顾着瞎玩，多跟你学习学习……” 说着，苏妍有些发狂地挠了挠头发，非常崩溃地说道：“完了完了，现在在老爸眼里，我肯定变成一个花瓶了！你说你，稍微意思意思不就得了吗？干嘛做得这么好啊？” 面对苏妍的指责，秦晓觉得非常委屈，她嘟囔道：“不是你说可以按照营销数据拿提成嘛？我想给江霖买块手表，自然得想办法挣点钱啊……” “切，你就惯着他吧。” 苏妍怼道。 沉默了一会后，苏妍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她看着秦晓，然后说道：“秦晓，你猜一下你下个月能发多少奖金？” “多少？” 苏妍竖起三根手指，然后在秦晓面前晃了晃。 “三千？” 看着秦晓这小心翼翼猜测的样子，苏妍脸色一垮，然后轻轻地拍打了一下秦晓的脑袋，说道：“要是两千我还犯得着让你猜啊？三万！而且还不算加班费和工资。” “哇！这么多！” 秦晓听后先是惊讶，紧接着脸上便是难以掩盖的喜悦与兴奋。 “当然啦，不过这其中有一万是我爸单独给你开的，他还说准备提拔你做我们部门的副主管呢。” 苏妍笑着说道。 “以后你可就是可以跟我平起平坐的人咯。” 面对苏妍的调侃，秦晓心里倒是觉得不胜惶恐，她有些为难地说道：“啊……不至于吧，我这才入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没必要这样吧？部门里有很多老员工啊……就比如那个广告组的组长，他好像都做了好几年了吧？这样的话……大家心里一定会有意见的吧……” “你担心这个做什么？” 苏妍反问了一句，随后解释道：“咱们这是任人唯贤，不谈人情。他工作时间久又怎样？你工作能力很强啊，再说了，我们给他的待遇给得也不差啊。” “安啦安啦……你呀，到时候就老老实实上班，那么害怕做什么，反正有我在背后给你撑腰呢。就算没我撑腰，这次你主导的这个营销方案，效果这么好，谁敢说闲话？对不对？” 听着苏妍的安慰，秦晓那颗惶恐的心感觉安定了许多，不过对于升职加薪，秦晓确实有着很高的渴望，毕竟当时她在森极工作的时候，可是因为被画了一张特别大的饼，她才那样拼命的去工作。 现在想来，也算是不忘始终方得初心。 工作的话题结束后，苏妍的目光渐渐落在了秦晓的肚子上，她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巧克力，剥开外皮后塞进自己的嘴里，接着又剥了一块，递到秦晓的嘴边。 “你这快有七周了吧？” “快了。” “还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苏妍说道。 秦晓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然后笑着说道：“能看出来还早呢。” 苏妍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说道：“我看江霖这段时间对你也忒好了，天天中午给你送好吃的，然后上下班专车接送……可羡慕死我了。” “嘿嘿……” 秦晓幸福地笑了笑，她看着苏妍，然后说道：“昨晚跟唐宇凡约会的怎么样？” 苏妍挑了挑眉毛，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没去见他。” “啊？” 秦晓瞪大了眼睛，紧接着非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去啊？” 苏妍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我不敢去见他……我怕一见了他，他又像上次一样求我原谅，我稀里糊涂之下就同意了……” “所以，你还想再这样继续吊着他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我需要他说服他爸，否则即便我们搞定了我妈，最后也还是不能成功。他如果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就必须得再勇敢一点。” 秦晓望着苏妍，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同时脑袋里，也在想着今晚和江霖一起去跟唐宇凡一起吃饭的时候，将刚才套到的这个重要情报告诉他。 第305章 突然袭击 转眼时间便来到了傍晚，眼看着马上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秦晓将今天的工作报告编辑好后，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坐在苏妍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等待着江霖的到来。 苏妍作为部门主管，她要忙活的事情其实要比普通的职员更多，所以在之前秦晓没有来当她的助理前，她总是会在下班后，继续一个人忙很久。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苏妍总是会向秦晓抱怨她的工作很繁重。 不过现在好了，得益于秦晓这名得力干将，苏妍的工作强度相较于以前可以说是小了很多，所以这个时候，她也可以闲适地靠在秦晓身旁，一边挑弄着她的头发，一边无聊地刷着手机。 “小妍，要不今晚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呗？” 秦晓放下手机，然后对身旁的苏妍建议道。 “正好我和江霖都在，你也不用担心跟唐宇凡独处太过尴尬，不是吗？” 苏妍抬起眼瞅了她一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但是在挣扎了一阵后，她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抗拒地说道：“算了……我现在还是不想去见他……” 见苏妍拒绝，秦晓撇了撇嘴，便没有再继续劝她，毕竟她了解苏妍的性格，她并不是一个善于听从别人建议的人。 所以，见苏妍这般抗拒，秦晓也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手机，继续无聊地刷起那些没什么营养的短视频。 过了一阵后，屋外忽然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秦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一看这个点被敲门，那大概率应该是江霖到了。 因为秦晓怀了孕的缘故，于是苏妍便给了江霖一张门禁卡，允许他在自家的公司里自由出入，要不然每天他来这送饭送菜的，还得跟下面的工作人员提前打好招呼，那样实在是有些麻烦。 “进来，门没锁。” 秦晓喊道。 “吱呀——” 得到秦晓的回应后，办公室的这扇玻璃门被从外面推进来，秦晓下意识地望过去，却发现那握住门柄的，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那手腕上还戴着一只亮晶晶的手表，看起来似乎是非常昂贵。 就在秦晓感到疑惑时，下一秒，一张熟悉的面孔忽然从门外探了进来。 然而当秦晓看清这张面孔时，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凝滞了下来，充满了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会在这？” 秦晓冲着门旁的这个女孩痴痴地问道。 “嘿嘿，我跟江霖一起来的啊。” 或许是被这甜腻但却异常干净的声线所吸引，靠在秦晓怀里的苏妍也不由得好奇地转过脸朝门的方向望去。 “潇潇，你来倒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秦晓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说着，李潇忽然叹了口气，然后有些失落地从身后拿出一盒派瑞拜格特的甜品，放到秦晓面前的茶几上，说道：“我还以为临山没有这家店呢，我特意从江宁买了带过来的。” “呃……” “请问你是？” 苏妍先是看了看秦晓，随后非常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打扮成熟却又难掩稚嫩的女孩。 “哦，你就是秦晓的上司是吧？你好，我叫李潇，秦晓在江宁的妹妹。” 令秦晓感到意外的是，之前总是显得有些内敛且羞涩的李潇，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般开朗，因为在秦晓的印象里，她是有些认生的。 苏妍自然没听说过这个李潇，因为她是唐宇凡前女友的关系，所以秦晓自然也不可能把她的事情告诉给苏妍。 相应的，秦晓也从来没在李潇面前提过苏妍，毕竟李潇之前那么喜欢唐宇凡，虽然后来嘴上说着已经放下了，但谁知道她心里面到底有没有迈过那道坎。 要是让她知道了，苏妍就是唐宇凡最喜欢的那个女人，以及他现在正在绞尽脑汁地想要追回苏妍的话，以李潇这略微有些偏激的性格，秦晓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妍有些惊讶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秦晓，然后嗤笑道：“你在江宁还认了个妹妹？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多久，大约是九月份左右的事情啦……” 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头皮发麻，显然是她的脑袋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苏妍笑了笑，然后握住了李潇伸来的手，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好潇潇，我叫苏妍，是秦晓的姐姐兼闺蜜。” “闺蜜……” 秦晓心里念叨着这个词语，她虽然下意识地有些恍惚，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觉得这样苏妍好像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我就说你们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上下级嘛，我之前还担心秦晓姐姐在你这上班，会被你欺负呢。” 听到李潇这番话，苏妍先是一愣，随后笑了起来，接着毫无征兆地一把从身后抱住秦晓，然后一边捉弄着她，一边向李潇回答道：“那看来你担心的还真没什么问题，我整天以欺负这个家伙为乐。” “小妍你快放开我啦……很痒啊……”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苏妍已经完全弄清楚了秦晓身上的敏感点，所以每次她捉弄秦晓，都会把秦晓挠得浑身发软连连求饶。 “潇潇，快救救我……” 不堪其痒的秦晓向面前的李潇伸出手，希望她可以帮自己脱离苦海。 然而对于面前这一幕，李潇却看得有些兴奋，她凑到二人面前，有些期待地说道：“苏妍姐，我也想挠……” 毕竟秦晓的身体有多软，李潇之前也是体验过的，那手感可是让人流连忘返。 “好啊，你也来呗！” 苏妍立刻答应。 于是，李潇也加入了捉弄秦晓的大军当中，可怜体质敏感的秦晓，就这样被两个贪玩的女人给捉弄的浑身发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整个办公室里都回荡着快活的气息。 “那个……苏妍，李潇，你们别这样……晓儿毕竟还怀着孩子呢。” 过了好一阵江霖才姗姗来迟，他看着被二女捉弄的秦晓，便立刻上前希望可以制止她们。 苏妍本来也就玩够了，所以她很给面子，立刻便扯了手。 而李潇在听到江霖的话后，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先是看了看江霖，随后又看向秦晓，随后她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问道：“秦，秦晓，你怀孕了？” “是啊。” 秦晓无奈地推开她，接着整理起自己身上这有些散乱的衣服，她幽怨地看了李潇和苏妍一眼，随后嘟囔道：“差点被你俩给我挠死了……以后别这样了行吗？我真的很怕痒。” 苏妍撇了撇嘴，说道：“那得看我心情，还有你以后的表现咯。” 李潇还沉浸在秦晓怀孕这一重报消息里，她走到秦晓身旁，看了看秦晓那平坦的小腹，随后皱起眉头，有些失望地抱怨道：“秦晓，你怀孕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啊，也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吧？要不是我今天突然过来，你是不是一直打算瞒着我啊？” 秦晓看着满脸失落的李潇，心里清楚她之所以会是这番表情，是因为她很在乎和自己的这份友情。 “我不是听你说前段时间忙着补结课作业嘛……就想着不打扰你，等过段时间再跟你说的。对不起啦……是我不好。” 面对秦晓这番恳切的道歉，李潇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会埋怨秦晓，她拉住秦晓的手，然后问道：“多少时间了？” “快七周了。” 李潇听后点了点头，她扬起眉毛，随后转头望向身后的江霖，非常严肃地说道：“江霖学长，你可得对秦晓姐姐好一点，她可是愿意为你怀孕的女人……你要是敢做出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 江霖点头，然后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不过你放心，我这一辈子只会爱你秦晓姐姐一个女人，我绝对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绝对不可能。” 一旁的苏妍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那样最好。” “好啦好啦，江霖对我可好啦，他现在每天中午都给我做好吃的，然后送过来，我都快被他给养胖了。” 秦晓微笑着摸了摸李潇的脑袋，她看了一眼江霖，然后对李潇说道：“李潇，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和曾羡之一起来的。” “小曾？小曾也来了？” 秦晓好奇地问道，随后她昂起头朝后面望去，果然发现了站在门旁的小曾。 只是令秦晓感到有些惊讶的是，相较于之前，小曾似乎瘦了很多，而且头发也剃的很短，身上穿着一套干练的冲锋衣，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清爽。 “小秦姐，好久不见。” 苏妍也朝小曾望去，然后上下打量了起来。 “秦晓，咱们去吃饭吧，我已经托江霖学长订好饭店了，正好，开了半天的车，我也饿坏了。” 李潇捂着自己那咕咕作响的肚子说道。 面对李潇的邀请，秦晓立刻想起了上午和唐宇凡的邀约，以及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江霖说过这件事。 按照李潇这么说，江霖是知道李潇他们今天要来的，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这下尴尬了，唐宇凡那边怎么办？ 看着陷入犹豫的秦晓，江霖大手一挥，然后招呼道：“行，那咱们走吧，我也饿了。” 说着，江霖看向苏妍，朝她询问道：“苏妍，你也跟着来吗？” 苏妍看了看李潇和小曾，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婉拒道：“我就不去了，我待会还有事呢。” 江霖点了点头，他走到秦晓身旁，拉住她的手，然后无视她那质疑的目光，对李潇和小曾张罗道：“你们俩先去停车场等我们，我在这里帮你们嫂子收拾收拾东西。” “好的，江霖学长。” 小曾点头答应，然后对身旁的李潇说道：“我们先下去吧。” 李潇也点了点头，她礼貌地对苏妍挥手告别，然后对秦晓说道：“秦晓，我们先下去等你们了。” “嗯，我们马上来。” 秦晓也投以微笑，然后目送着她们离开办公室。 待李潇和小曾离开后，秦晓走到门前将门关好，她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望向身后的江霖，问道：“江霖，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霖挑了挑眉毛，反问道：“我怎么了？” “你明明知道今晚我们约好跟唐宇凡一起吃饭了，干嘛还要向我隐瞒李潇他们来的事情？” 面对秦晓的质问，江霖表现得非常平静，他沉默了一会后，解释道：“是李潇让我不要告诉你，她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就算我们已经跟唐宇凡约好了，可你让我怎么跟她说？人家大老远的开车跑过来，我直接拒绝吗？” “那就放到明天嘛！明天中午不行嘛！” 秦晓大声道。 江霖抿着嘴，然后问道：“你就这么想唐宇凡？这么想跟他吃饭？”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苏妍，笑着说道：“晓儿，苏妍就在这，你直接说，没事的。” “江霖，你怎么这小心眼啊？我又不是瞒着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吗？那我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你是不是也要怀疑？” 秦晓有些失望地质问道。 江霖望着秦晓，他沉默了一会后，双手按了按，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晓儿，我不是想跟你吵架，那现在你来选择嘛，毕竟小曾和李潇是过来看你的，你要是说今晚没空，要去跟另外一个朋友吃饭，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他们说。” 秦晓看着江霖，她的呼吸也不由得变得粗重起来，然而当她看到旁边的苏妍正抱着双臂看着自己时，她却又不由得冷静了下来。 自己干嘛这么冲动呢？ “小妍，要不你今晚去见一下唐宇凡吧，我想着他千里迢迢的跑过来，连续两晚上吃闭门羹，心里肯定不好受。” 秦晓说道。 苏妍听后撇了撇嘴，然后笑着问道：“你这么关心他啊？那要不你替我去呗，我去陪你那两个小朋友吃饭，怎么样？” “你们……干嘛都这么阴阳怪气的啊。” 秦晓有些崩溃的说道。 苏妍笑了笑，她走到秦晓身旁，然后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带着责备说道：“是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想的事情太多了。我知道你和唐宇凡是很好的朋友，你也想让我们重新在一起，可我们的事情，只能我们自己去做，你呀，就别操心了。” 江霖也借这机会顺坡下驴，说道：“是啊晓儿，就算你跟唐宇凡之间的友情再深厚，可是他个人的感情问题，还是得让他自己去解决，你已经帮了他很多了。” 苏妍看了一眼江霖，随后赞许地点了点头。 心道：江霖这家伙果然聪明，前脚刚拐弯抹角地挖了一下秦晓，后脚便直接把自己的怀疑给撇清，还美其名曰可以理解秦晓和唐宇凡的友情。 这个家伙，真是太可怕了。 秦晓哪能斗得过他啊。 第306章 略施惩戒 没办法，因为李潇的突然袭击，秦晓只能选择放弃唐宇凡那边的饭局。 但即便秦晓碍于形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实际上她的内心还是更想去唐宇凡那边的。 江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在明知道秦晓已经和唐宇凡有约后，仍然答应了李潇和曾羡之，并且告诉他们今晚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尽管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江霖很清楚秦晓对于自己的感情，并且他在心里可以假装无视秦晓对于唐宇凡的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毕竟如果秦晓真的对唐宇凡有除了朋友之外的情感，江霖也是非常自信，秦晓对于自己的喜欢，绝对是远远要大于唐宇凡的。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里对于唐宇凡依旧是非常忌惮。 因为无论秦晓如何，江霖都不太相信唐宇凡会就此浪子回头，即便他现在绞尽心思的想要求得苏妍的原谅，重新获得她的感情，但江霖也可以很明确的察觉到，唐宇凡对于秦晓依旧是心存觊觎的。 这点他无法容忍。 所以哪怕秦晓邀请自己和她一起参加唐宇凡的邀约，他却依旧不愿意让这两个人相见，免得节外生枝。 倒不是说江霖内心的占有欲太强，如果是正常朋友或者同事，江霖绝对不会这么在意，但是唐宇凡不一样，这世俗的规矩和道德，显然不能完全束缚他这样的人。 哪怕他已经算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了，但是在个人情感方面，在江霖的眼里，唐宇凡永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除非他可以在苏妍这里结束自己的感情生涯。 “不好意思啊，今晚我和江霖不能去陪你吃饭了。” 江霖瞥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此时的她正在跟唐宇凡通话，向他表达爽约的歉意。 “……” “因为我有两个江宁的朋友来了啊。” “……” “一起吃？你确定？” 秦晓挑了挑眉毛，紧接着脸色一沉，在沉默了一会后，她缓缓说道：“我那个朋友是你之前的女朋友，叫李潇，你还有印象吗？” “……” “对啊，所以说怎么可能把你们叫到一起，要是让她看到你，怕不是连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秦晓一边扣着指甲，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 “苏妍没有跟我们一起，这点你放心。” “……” “她说现在不想见你，除非你能先搞定你爸。” “……” “切，说到底你还是怂。行了，我挂了，不跟你聊了。” 没给唐宇凡继续说话的机会，秦晓先一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躺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江霖看了看秦晓，然后脸上浮现出笑容，询问道：“怎么样？唐宇凡没生气吧？” 秦晓瞥了江霖一眼，没有说话。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江霖心里一颤，因为他能够感受到秦晓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 江霖知道，秦晓并不算太笨，也许她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使出的这些阴戳戳的小手段，只是凭借她的智商，最后大概率还是会被识破的。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 见秦晓咬着嘴唇注视着自己，江霖笑了笑，然后用轻松的语气继续问道。 秦晓望着假装无事的江霖，沉默许久后，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紧皱的眉头也随之缓缓展开，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有些忧郁。 “以后别这样了。” “什么？” “别装糊涂。” 秦晓望着假装无辜的江霖，犹豫了一会后，带着情绪嘟囔道：“江霖，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唐宇凡相处……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唐宇凡之前说要请我一起吃饭，我立马便告诉了你，然后要你陪我一起去，就是害怕你会多想……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呢？是不相信我吗？” 说着，秦晓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她捂住自己的小腹，追问道：“我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了，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 看着秦晓这失望的模样，江霖意识到自己做得似乎有些过分了，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对不起晓儿，是我太狭隘了……我倒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唐宇凡，那个混蛋始终对你图谋不轨……这次是我不对，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和他吃饭，好吗？” 秦晓闭上眼睛连着深呼吸了几下，之后她缓缓睁开眼，望着前方这灯火通明的城市街道，有些无力的说道：“江霖，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情先跟我商量……我是你的女朋友，将来也是你的妻子，但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的私人物品……我希望你可以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晓儿，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好了，不要再道歉什么了，我不想听你道歉。” 秦晓摇了摇头，然后她别过脸，有些失落地靠在座椅上，没精打采地望着窗外。 看着秦晓这副模样，江霖知道是自己这自作主张的行为把她给弄生气了。 想到这，江霖的心里也有些恼火。 自己明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可为什么一想到秦晓和唐宇凡的关系，就会幼稚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呢？ 说到底……江霖觉得，还是自己太在乎秦晓，也太过不相信唐宇凡，害怕自己奉为至宝的秦晓，会遭受到任何形式的玷污。 而唐宇凡曾经做过，只是他没有得逞罢了。 “晓儿，你生气了吗？” 江霖看了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有些心虚地询问道。 “我生什么气……我只是有些失望。” “对不起晓儿，我只要一想到唐宇凡曾经对你做过那样的事情，以及他总是对你抱有非分之想，我就没有办法抑制心里的念头，我不希望你们见面，哪怕是我也在场。” 江霖说道。 秦晓转过身，望着身旁的江霖，沉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放心呢？我和唐宇凡彻底绝交，然后老死不相往来吗？” “不是……我没有资格那么要求你。” “只怕你心里面是这么想的吧。” 秦晓冷笑着说道。 江霖连连摇头，他否定道：“真的不是，晓儿，你相信我。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下午小曾给我打电话，说他要和李潇一起来看你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直接答应了下来……我确实是一时脑子烦了糊涂，因为我原本确实是准备和你一起去赴约的……只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契机，让我产生了想要恶心一下唐宇凡的念头。” 秦晓听后沉默良久，半晌之后，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总之，以后有什么事情先跟我商量……不过说实话，要是当时李潇给我打电话，我大概率也会推掉唐宇凡那边的邀约，转而先去招待李潇他们。” 听到秦晓这么说，江霖不由得好奇地看向秦晓。 秦晓也看向他，接着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微笑，她说道：“反正……唐宇凡那个家伙现在为了追小妍，三天两头往临山跑……耽误他一点时间也不算什么。而且……那个家伙也确实该受一些教训……凭什么他叫我出来吃饭我就必须出来啊？要不是为了小妍，我才懒得理他呢。” 秦晓嘟囔道。 见秦晓说话的语气渐渐变得轻松，江霖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他回忆着那天晚上秦晓和唐宇凡通话时的场景，也笑着说道：“是啊，我记得那天唐宇凡好像直接订好了饭点，也没跟你商量……你还说我擅自主张，唐宇凡才是真正的不在乎你的感受好吧？” “所以那个家伙就该被我放鸽子，哼。” 秦晓哼了一声，之前那不快的情绪也消散的七七八八，她转而看了看身旁的江霖，嘟囔道：“不过江霖，为了给你一些惩罚……嗯……” 说着，秦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嘴唇上，一边沉吟，一边想着该怎样教训一下江霖，才能缓解心里的怨气。 “这样，接下来一个月时间里，你自己解决吧，睡觉的时候不允许你再来烦我。” “啊？” 江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可谓是非常悲怆。 “用手都不行吗，晓儿？” “叫你自己解决了，自食其力懂不懂啊？” 秦晓嫌弃地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然后脸上带着笑容，欣赏着江霖这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得意极了。 嘿嘿，姑奶奶我有的是办法拿捏你。 …… 驾车来到预定的那间饭店附近，江霖驾驶着将车将车开到旁边的停车场上停好，接着像个专职的司机一样，先是自己飞快的下车，然后小跑着来到另一边，替秦晓开门。 “至于这么殷勤吗？” 秦晓接过江霖伸来的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嗔怪道。 “还不是想早点取得晓儿老婆的原谅吗？” 江霖谄媚地说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嫌弃地抽开手，嘟囔道：“谁是你老婆，净想好事。” 说罢，秦晓便撇开江霖，朝着旁边也是刚刚下车的李潇走去。 接着，二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走进了饭店，只剩下江霖站在后面，无奈地望着秦晓的背影。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秦晓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她之所以急着走，应该是有些悄悄话要跟李潇单独说，同时也给自己和小曾单独聊天的机会。 江霖看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小曾，然后望向他驾驶的这辆白色suv，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李潇的车。 江霖走到小曾的身旁，跟他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跟李潇这……什么情况啊？” 听到江霖问起这个，小曾则是挠了挠头，然后不自然地笑着回答道：“还没什么……现在就是当朋友处着嘛……” “就只是朋友吗？” 江霖笑了笑，然后搂住小曾的肩膀，凑近追问道：“老实跟学长说，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了？” 小曾看了看江霖，随后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回答道：“毕竟凭我这条件……也找不到这么漂亮，又这么有钱的女朋友了……” “喂，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这么说，你在李潇面前挺卑微的啊。你们已经表白过了吗？” 面对江霖的询问，小曾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个意思？” 看着李潇给出的这模棱两可的回答，秦晓不由得疑惑地皱起眉头。 尽管之前被唐宇凡伤害过，但李潇归根结底，其实也只谈过一次恋爱，加之她因为家庭的原因，本身缺爱的她，很容易被别人的一些善意的举措而俘获好感。 李潇脸红红的，她揪着自己的侧边的头发，有些扭捏地说道：“就是……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啦。” “感情你们俩都是靠猜啊？那你觉得他喜不喜欢你呢？” 秦晓笑着问道。 看着李潇从唐宇凡的阴影中走出来，可以重新对另外一个男生感兴趣，秦晓的心中确实是非常欣慰。 “应该是喜欢的吧……他每天下班都来找我，带我去买菜，然后给我做好吃的……周末还陪我去逛公园，陪我去听音乐会……” 看着李潇掐着手指数落着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秦晓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想来李潇在感情方面，其实还是比较纯洁的。 如果她真的可以全身心的喜欢曾羡之，而不是继续沉溺在唐宇凡所带来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对于曾羡之来说，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像李潇这样有钱有颜身材还好学历也高会舞蹈会音乐搞艺术性格也还算不错的女人，可是挑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 当然，可能有些时候李潇会比较极端，不过相较于她的优点，这缺点则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秦晓，你说……他要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表白啊？” “很久吗？你们俩相处不也才两个多月吗？” 这话一出口，秦晓便不由得有些脸红。 毕竟自己跟江霖认识两个多月……就已经发展到那种地步了。 “咳咳……” 秦晓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正色道：“总之，你先不用急，你这么优秀，或许是小曾心里压力太大了。别担心，江霖那边也在探口风呢，晚上我回去跟他交流过后，再把情报告诉你。” 第307章 李潇的释然 秦晓转头朝身后望去，果不其然看见了江霖跟曾羡之正并排走在一起热火朝天的交谈着。 看着曾羡之那跟李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表情状态，秦晓估摸着江霖也跟自己一样，在问着他差不多相同的问题。 秦晓和李潇先一步走进之前预订好的包间，而江霖和曾羡之则以去点菜的由头，暂时留在了外面。 秦晓自然知道二人在干什么，于是心领神会的她对江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悄悄地用指了指身旁的李潇。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用眼神点了一下正在前台的曾羡之。 这种默契，让秦晓和江霖都不禁相视一笑。 不知道是因为许久未见，还是单纯地因为秦晓和江霖的存在，而让李潇感到有些尴尬，所以当秦晓坐下后，她便也立刻跟着跳到秦晓身旁，拉出椅子坐了下来。 随着阵阵暖风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里吹来，可以预见的是这间本就算不上寒冷的包厢估摸着很快就会热起来，所以秦晓便脱下了自己披在身上的外套，然后端起热气腾腾的红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潇潇，你现在是放寒假了吗？” 李潇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挎包，一边点头答应道：“嗯，差不多放了有快一个星期了。” 李潇托着腮看着秦晓，脸上带着笑容继续说道：“我前两天就想来临山找你玩了，可是曾羡之他因为公司那边走不开，所以就拖了两天……” 说着，李潇的目光渐渐下移，又落在了秦晓的小腹上，她的神情变得不禁变得有些许复杂，也许是想起了自己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 “秦晓，你跟江霖……定了？” 秦晓有些诧异地看着李潇，不太明白她这个问题的含义。 她点了点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回答道：“定了啊，当然定了。” “也是……” 李潇苦笑了一下，然后有些失神地感叹道：“江霖跟那个混蛋不一样……他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看着李潇这黯然神伤的样子，毋庸置疑，秦晓知道她肯定又是回忆起之前那段失败的感情了，看来唐宇凡给她留下的阴影，似乎还没有彻底根除。 “潇潇。” 秦晓有些心疼地抓住李潇那纤细的胳膊，然后非常关心地问道：“你还是没有走出来吗？” 李潇看着秦晓，沉默了几秒后，突然一笑，回答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看到你现在怀了孕，又被江霖照顾的这么好，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经历。但是，我也只是偶尔会去想想，毕竟他又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回来看我一眼。” “他后来……没有再联系过你吗？” 秦晓问道。 李潇看着秦晓，沉默了一阵后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大概是两个月前，差不多就是你刚刚离开江宁的那两天，他来找过我一次。” “他来找你？找你做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同时心里一惊，好奇于唐宇凡这奇怪的行为。 “还能做什么。” 李潇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无非就是跟我道歉，然后说要给我钱补偿什么的……” 说到这，李潇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扭曲且愤恨，她看着秦晓，语气低沉地说道：“秦晓，如果他不来找我一下……或许我还不会对他彻底死心。但那天他跟我说话的语气，让我感觉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把我当成过他的女朋友，而只是一个消遣的玩具……” “后来呢？” “我当时真的生气极了……我真的很想抽他一巴掌，以发泄心中的怒气。可我后来还是没那么做，毕竟我曾经深爱过他，幻想着可以跟他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尽管我知道那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来也是好笑，我最后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没骂他，更没打他。我只是把他给我的那张银行卡，当着他的面给掰碎、扔进垃圾桶，并且跟他说：‘再也别来找我’，之后我就走了。” 讲述完那段经历后，李潇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轻松很多，脸上那凝重的表情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过天晴的释然。 “秦晓，现在想想我当时真的好贱啊。” 李潇忽然嗤笑一声，然后自嘲着说道。 接着，她看向满脸疑惑的秦晓，继续说道：“你想啊，我条件也不算差吧，虽然没有你这么漂亮……当然估计也没什么人可以跟你比；不过，我后来想想，我李潇又不是哪一点比别人差？我干嘛要那么下贱地上赶子去贴他？凭什么？就凭他长得帅？还是凭他满嘴鬼话花言巧语？嗤……” 李潇非常嫌弃地扬了扬手，接着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也是很有魅力的，对吧秦晓？” “那可是特别有魅力，我要是个男生的话，说不定都会喜欢上你呢。” 秦晓顺着说道，当然这话是完全的违心，毕竟苏妍各方面条件都跟李潇不相上下，自己跟她在一起从小长大，也没怎么动过心。 也许对于秦晓来说，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能够让她动心的女人。 只存在……能够让她动心的男人。 “是啊……” 秦晓攥住李潇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潇潇，生活是要向前看的，这不？你刚走出这段痛苦的经历，便立马遇到了小曾了，对吧？” 提起曾羡之，李潇脸上的表情又立刻变得复杂、随后是扭捏，这羞涩的模样，让秦晓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刚跟江霖认识时的自己。 不难看出，李潇肯定是对曾羡之有好感的，而且凭秦晓对她的了解，她一旦认准了一个人，便会全身心地去爱对方，这样对于老实巴交心地善良的小曾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吱呀——” 包厢的房门被打开，曾羡之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拎着一瓶鲜榨的果汁。 “唉？小曾，你怎么就点了一瓶果汁啊？没点酒吗？” 看着曾羡之手里拿着的那鲜榨果汁，秦晓不由得感到好奇。 因为她记得，李潇似乎挺喜欢喝酒的，之前在她家的冰箱里，看到放着不少鸡尾酒以及一些古怪的洋酒。 说着，秦晓看了看身旁的李潇，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是在为李潇问的。 面对秦晓这疑惑的眼神，李潇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恍然地“哦”了一声，然后笑着解释道：“那个秦晓……我现在已经不喝酒了，戒了。” “戒了？” 秦晓挑起眉头，好奇地望着李潇。 这时，江霖悄摸摸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攥着手机，看到秦晓和李潇坐在一起后，他便识趣地坐到曾羡之的身旁，然后将手机放到桌面上，拿过杯子默默地为几人斟满果汁。 李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笑了笑，随后攥了攥拳头，非常认真地说道：“以前我总是喜欢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的大脑，从而忘掉那些令我伤心的事情。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就像你说的，生活总是要继续，一时的麻痹并不能解决问题，酒醒了之后反而是更加的烦恼……所以，我索性就不再喝酒了，我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对于李潇这样一通跟心灵鸡汤无异的长篇大论，秦晓不禁对这个平日里似乎不是那么太聪明的女孩，第一次有了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夸赞道：“不错不错，你有这样的觉悟，姐姐很开心。” 听到秦晓以姐姐自居，江霖不由得偷笑了一下。 而这细微的动作，却立刻被秦晓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立刻皱起眉头扫向江霖，然后质问道：“你笑什么？” 见秦晓询问自己，实诚惯了的江霖下意识地就想将原因脱口而出，不过当他意识到在场的另外两人，曾羡之和李潇还不知道秦晓身世的事情，所以他又立刻将抵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我笑都不行嘛……” 江霖弱弱地说道。 秦晓眯起眼，狠狠地瞪了他两下后，便命令道：“今晚你买单嗷。” “那是自然。” 听到秦晓命令江霖买单，曾羡之和李潇皆是一惊，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我来买吧！” 话音刚落，屋内便陷入到死一样的寂静之中，而这圆桌旁的四人则是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江霖用调侃似的语气打破了沉默：“不错不错，很有默契。看来在一起相处时间了，各自的想法也都逐渐趋同了。” 见两人都有些尴尬，秦晓却立刻嫌弃地说道：“欸，别在这打岔，赶紧去买单。小曾和潇潇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好意思让他们掏钱啊？” 江霖笑了笑，他坐在位子上，反问道：“你说的对晓儿，那为什么你就不能去买单呢，对吧？” 说着，江霖故意做出一番委屈的表情，嘟囔道：“再说了……我银行卡不是都交给你了吗？我上哪还有钱啊……” 秦晓有些无语地望着江霖，然后叫嚷道：“少在这里装可怜，你银行卡是给我了不假，可里面的钱我又没动过，你直接用手机付不就行了吗？你要是不愿意付我去付。” “别急嘛晓儿，跟你开个玩笑，我刚才点完菜后就已经付过了。” “啊？” 曾羡之惊讶地看着江霖，然后疑惑地问道：“学长，你什么时候付的钱啊？” 江霖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地回答道：“刚才。” “刚才？学长你刚才不是说你去上厕所了吗？难道你现在终于学会撒谎了？” 面对小曾的质问，江霖挑起眉头，然后回答道：“我上完厕所顺便去付了款，不可以吗？” “……” 小曾一阵无语，然后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潇，便立刻急着拿起手机，说道：“学长，今天这顿饭真的不能让您请，多少钱你告诉我我转给你。” 江霖伸手按下他的手机，推辞道：“不用，反正你不是还得陪李潇在这待两天吗？后面你再请也是一样的。” “可是……” “听话。” 见此，曾羡之无奈地收起手机。 后面在几人的交谈中，菜陆陆续续的上齐。 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这段时间的发生的事情，原本秦晓还会担心因为一段时间的分别，自己和李潇之前的友情会慢慢变淡，但现实却证明了她的猜想完全错误。 就像曾羡之对于江霖一样，李潇对于秦晓的感情丝毫没有减淡。 看着她兴奋地跟自己喋喋不休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秦晓打心眼里觉得开心和满足。 秦晓很高兴自己可以认识李潇，认识这样一个有趣的姑娘，并且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成功地将她从崩溃的边缘给拯救回来。 秦晓觉得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唐宇凡，都是如此。 虽然因为李潇的事情，秦晓非常厌恶唐宇凡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可是在听到他在李潇流产之后，还选择去慰问以及给予一些补偿后，她的心里也不由得好受许多。 就像她一开始所认定的那样，在男女感情方面，现在的唐宇凡或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他还是留存有一些善良的。 若不是如此，秦晓估计对于唐宇凡会更加失望。 想起他这段时间隔三差五跑到临山来找苏妍，一次次地吃闭门羹却仍然没有放弃。 或许唐宇凡真的……在慢慢变好。 …… 晚饭结束后，几人并没有急着分开，小曾提议去附近的一家ktv稍微消遣一下。 对此，秦晓和江霖并没有反对，说起来，秦晓其实还挺喜欢听人唱歌的，当然，她自己唱歌水平并不怎么好，可以说是五音不全。 但李潇却不一样，她可是正儿八经搞艺术的，无论是乐器还是声乐那都是样样好手。 “那天下午我去李潇学校找她的时候，听她在教室里练习唱歌，那歌声实在是太美妙动听了。” 第308章 他也在这 “那天下午我去李潇学校找她的时候，听她在教室里练习唱歌，那歌声实在是太美妙动听了。” 曾羡之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自己当时的经历，或许是李潇的歌声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特别动听，使得他的脸上也尽是陶醉与仰慕的神情。 “呵呵，李潇的声线注定了她哪怕是跑了调，唱的歌都不可能难听。” 江霖也随着附和道，当然他这也并不是恭维，因为李潇的声线确实很特殊，哪怕是平日里说话也一样充满磁性。 听到江霖开口，走在她身旁的秦晓立刻挑起眉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随后指着自己向他询问道：“江霖，那你觉得是我的声音好听，还是潇潇的声音好听？” 面对这个送命题，江霖看了看秦晓，随后又看了看旁边面带笑意的李潇，顿时便犯了难。 虽然在长相上秦晓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但是她的声线确实没有李潇那么妖异，当然也很不错了。 而且对于江霖来说，李潇留给他最深的印象除了异常的偏执外，便是这充满磁性的声线。 江霖虽然实在，可他却并不傻，知道这种问题回答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之前已经因为唐宇凡的事情跟秦晓闹了小情绪，而被秦晓下发了一个月的禁令，要是这下再回答错了，指不定秦晓还会怎么折腾自己呢。 于是，在犹豫了好几秒后，江霖脸上挤出笑容，然后谄媚至极地说道：“当然是我的晓儿老婆声音更好听了。” 说来有些搞笑，秦晓虽然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毋庸置疑，但她就是想让江霖说自己的声音更好听，哪怕她知道自己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非常理智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 秦晓感觉自己现在的思维，有的时候就像是之前曾经讨厌的那种娇作的小女生，就是喜欢听好话，喜欢那种被恭维的感觉。 所以她不仅希望江霖说自己的声音要比李潇更好听，还希望他再补一句自己的长相要比李潇好看的多。 尽管她知道这种想法极其的幼稚，理智也在压抑着她看淡这种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可嘴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说出了这种问题，并在得到了哪怕是违心的回答后，全身心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舒畅。 “切，你就会胡说八道，我的声音哪有潇潇好听啊……” 秦晓虽然打心底里高兴，却还是挽着李潇的胳膊，非常嫌弃地看了江霖一眼，随后嘟囔着责备他。 看着秦晓这矛盾的反应，江霖知道自己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对秦晓的性格可以说是再了解不过了。 于是，对于秦晓的责备，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晓儿，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完美的女人，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哇哦……好肉麻哦……” 一旁的李潇被二人这般打情骂俏冲的有些头脑发热，她一脸暧昧的表情大呼小叫道。 江霖看向在旁边傻站的曾羡之，心道：真是个榆木脑袋，你倒是接话啊。 于是，江霖又接着说道：“怎么就叫肉麻了，实话实话。小曾，你说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在你眼里，潇潇肯定也是最完美的女孩，对吧？” “啊……” 听到江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李潇跟小曾皆是一愣，随后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接着又有些不知所措地避开视线。 看曾羡之那跟李潇一样扭捏的反应，秦晓立马领会了江霖这番举措的含义，他是想帮着自己的好朋友，趁着这暧昧的氛围，直白地对李潇袒露心意呢。 曾羡之虽然刚才聊得起劲，可他说到底其实在感情上面还是个比较腼腆的人，不过氛围已经被秦晓和江霖这对夫妇一唱一和烘托到了这般地步，他并不笨，在看到了江霖那焦急的眼神后，他立刻明白了学长的意图，终于连连点头附应道： “是，李潇在我心中确实是非常完美的女人……” 看到江霖那示意继续的眼神，曾羡之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与李潇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然后如同说故事一样断断续续地讲述出来。 曾羡之不愧是干房产销售的，在他的绘声绘色讲述下，而那些让李潇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场景，全都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了几人的脑海中。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对潇潇说的？” 当曾羡之停下来后，秦晓转过脸望着他，然后笑着问道。 “呃……” 曾羡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指着前方的ktv说道：“咱们先进去唱歌吧……有些话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说出来。” “可以吗，潇潇？” 秦晓向身旁大脑已经有些宕机的李潇询问道。 此时的李潇已经面红如血，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有过一次恋情的她，对于再次被另一个男生表达心意，本不应该表现如此紧张，可秦晓却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她的紧张，那渗满了汗水的手心不停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对于新生活的期待还是对于痛苦回忆的忌惮。 几人说话间来到了ktv的门前，秦晓看着一旁的停车场上，那停的密密麻麻的轿车，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当他们推开大门走了进去之后，则更是直接印证了她的猜想。 也许是年关将近，不仅是饭店的位置难以预定，这ktv如今也是爆满。 只见这宽敞的大厅里，坐满了准备来开包厢的男男女女，他们红光满面，显然是刚刚吃完饭，然后到这里来好好消遣消遣。 “人好像有点多。” 江霖看着吧台前排队的人群，接着挤过人群走到前方，询问了一下工作人员现在是否有包厢，而对方的回答则是：“有，但可能需要等。” 于是，江霖无奈地返回到几人的身旁，然后耸了耸肩，摇头说道：“一时半会咱们可能排不上号，要不我们换一家？或者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聊聊天？” “也可以诶，我记得隔壁商场里有那种很小的自助唱k小包厢，里面应该可以容纳得下我们四个，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 秦晓也建议道。 “我听学长安排……” 曾羡之下意识地便给出了回答，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于是又接着向李潇询问道：“李潇，你看怎么样？” 李潇显然是没想到曾羡之会突然询问自己，她愣愣地看了看对方，然后木讷地点了点头。 “行，那咱们走吧，正好隔壁过一个红绿灯就到那间商场了。” 做出决定后，几人便离开了ktv，然后沿着街道朝着旁边的商场进发。 在经过商场门前的街道时，秦晓下意识地瞥见了路旁的停车位上，一辆有些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 而因为夜色很黑的缘故，秦晓恍惚间在旁边的停车位上，看到了一辆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 尽管夜色很黑，加之距离与灯光的缘故，秦晓并没有看清那辆黑色的轿车，可说来也怪，她就是觉得有些眼熟。 可一时半会秦晓确实又想不起来，那辆轿车的主人自己到底在哪见过，主人又是谁。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李潇，她也跟秦晓一样，一边走着，一边不时转头看两眼那辆轿车。 江霖看出了秦晓的异常，他循着秦晓的眼神，朝着她所望的方向看去，而在看到那辆轿车后，他的表情不由得变了变。 只是，他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假装无事发生。 正如之前所说的，因为年关将近，这平日里总觉得宽敞的商场，此时也变得有些狭窄，那上上下下的自动扶梯上，站满了来来去去的行人。 而商场里的这些商铺，也是迎来了它们一年到头最热闹的一段时间，几乎每间店铺里都挤满了人，平日里总是吵个不停的广告与音乐声，此时也被那沸腾的人声给盖的模糊不清。 曾羡之提议要去买奶茶，而他也难得的鼓起勇气，邀请李潇陪他一起前往。 李潇没有拒绝，而是欣然接受。 于是，江霖终于得到了跟秦晓私聊的机会。 “随便帮我点一杯吧，我都行。” “好的小秦姐，那学长呢？” 曾羡之向江霖询问道。 江霖指了指身旁的秦晓，说道：“帮我点一杯跟你嫂子一样的。” 秦晓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其他动作，而是默认了这个称谓。 曾羡之笑了笑，于是握住李潇的手，拉着有些失神的她走进了前方的那间奶茶店。 待二人走远后，江霖贴到秦晓耳边，小声问道：“你刚才看到那辆轿车了对吧？” 秦晓疑惑地看着江霖，问道：“哪辆轿车？” 秦晓不知道江霖说的是不是自己看到的那辆。 “就是那辆‘eca’开头的那辆黑色a6l。” 江霖继续说道。 有了具体型号后，秦晓脑海里一下有了印象，因为唐宇凡平日里开的就是这辆车，当然，他大多数时候也会开另外那辆橙色的豪华跑车。 “唐宇凡大概率也在商场里。” 江霖补充道。 “啊？” 秦晓有些惊讶地看着江霖，接着下意识地望向那边正在买奶茶的李潇和曾羡之，她的表情随之变得异常担忧。 “那怎么办，要是让潇潇撞见他，怕不是要出事了。” 江霖看了看远处的李潇和曾羡之二人，思考了一会后掏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却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对秦晓说道：“晓儿，你给苏妍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是不是和唐宇凡在一起。” “好。” 秦晓立刻答应，而她刚掏出手机，却忽然看向江霖，疑惑地问道：“你手机不是都掏出来嘛？干嘛让我打？” 江霖撇了撇嘴，回答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打。” 对于江霖的回答，秦晓不由得挑起眉毛，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觉悟挺高的嘛。” 说着，秦晓便找到苏妍的号码，然后拨打了过去。 “那你能不能看在我们这么高觉悟的份上，取消你之前的禁令呢？” 江霖笑眯眯地问道。 秦晓一边举着电话等待苏妍接听，一边白了江霖一眼，嘟囔道：“你要是不怕伤到你的孩子尽管来。” “就像你之前一样，用手和嘴也可以的。” 江霖眉飞色舞地说道。 秦晓红着脸，然后踩了一下江霖的脚面。 “少得意忘形了。” “用脚其实也可以。” 江霖继续说道。 秦晓瞪了他一眼，刚想继续怼他，电话便被接通了。 “……干嘛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们吃完饭了？” 苏妍电话那边的环境听起来异常安静，似乎不像是在外面的样子。 “小妍，你现在在哪呢？” “……我还能在哪？我在家啊。” “……我正躺在床上看文件呢，你这个小滑头，脚底抹油跑了，公司事情还有一大堆呢，可怜我下班还得回来看文件。” 苏妍抱怨道。 “呃……你在家的话那就算了。” “……怎么？你以为我在跟那家伙约会啊？” “嗯，我就是好奇你没有去见他。” 秦晓回答道。 “……唉，我现在想到他心里就乱的很……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我手机快没电了……下班回来忘记充了。” 苏妍说道。 “好，那我挂了，你晚上早点休息。” “……谢谢秦大小姐的关心，不过我需要提醒你哦，跟江老板别爱的太过火，当心孩子哦，嘿嘿……” 还没给秦晓回怼的机会，苏妍便在一段暧昧的笑声里结束了电话。 而在旁边聆听着的江霖也知晓了答案，他看着秦晓，说道：“那既然苏妍不在，就算遇到了也没什么。” “确实。” 秦晓点了点头，她收起手机，然后说道：“我现在就是担心潇潇，担心她还没有彻底走出来，万一待会要是撞见唐宇凡，说不定又要死灰复燃了，这对小曾也太不公平了。” 听着秦晓的这番话，江霖则摇了摇头，他否认道：“我不这么觉得，我倒希望待会能碰到唐宇凡。” “为什么？” 秦晓皱起眉头，疑惑地望着江霖。 江霖望着远处奶茶店里二人的背影，然后说道：“如果李潇真的没有真的放下唐宇凡，那才是对小曾最大的不公平。所以与其让这个隐患留到以后，倒不如现在就给它挑出来。” 第309章 还是撞见了 看着江霖说话的表情显得如此严肃，秦晓也不由得开始琢磨起他刚才说的这段话。 她望向前方的奶茶店，那挤在人群里的李潇和曾羡之二人，看着他们这种悸动且暧昧的样子，尤其是李潇，她那种羞涩中带着些期盼的模样，真的很难让人联想起，她还有着一段为了唐宇凡而疯狂且痛苦的过去。 尽管李潇总是说自己已经走出了那段阴霾，但女孩的心如同大海，除了她自己，基本上没人能够真的走到海底，去探寻那真实的想法。 江霖看着秦晓这满脸担忧的样子，而凭借他对秦晓的了解，知道她那矛盾的性格，有的时候特别勇敢，而有的时候又特别喜欢逃避。 而她现在这副模样，大概率就是那怯懦畏缩的性格占了上风，希望可以暂时逃避这样一个可能发生的事情。 “晓儿，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不过，江霖还是想听一听秦晓内心真实的想法，尽管这件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对于二人来说都是无关紧要。 秦晓回过头望着江霖，犹豫了一会后，她先是点了点头，但还是说道：“你说的很对……可我担心李潇会经受不住刺激，她的性格虽然有的时候很极端，但内心其实非常的脆弱。如果真的遇见了唐宇凡，我真的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你是在担心唐宇凡？担心李潇发疯去袭击唐宇凡？” 江霖有些意外地问道。 “也不是……哎总是我现在也很矛盾啦，我不喜欢这样高高兴兴的晚上，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江霖撇了撇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舒了口气，然后说道：“那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唐宇凡的话，那待会等他们买完奶茶，咱们就出去吧。” “外面太冷了啊……” 秦晓摇了摇头。 江霖哭笑不得地看着秦晓，他张开手臂一把将她搂住，然后感叹道：“那你到底是怕冷还是怕发生意外啊？” “我都怕，可我更怕冷。而且外面也没什么好逛的，待会还要下雪，我们几个走在街上，看着太傻了。” 秦晓倒是意外的坦诚。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待会就顺其自然咯？” 秦晓再次陷入了犹豫，她望着商场周围这来来去去的人群，然后带着侥幸心理说道：“应该不可能那么巧吧？这商场这么大，而且人还这么多……应该……不，大，可，能撞到一起吧……” 看着秦晓这两只小手横在胸前手指对着戳戳的样子，江霖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秦晓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就算遇到了又怎样？有我在呢，如果李潇真的要跟唐宇凡拼个你死我活，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当然，可能也轮不着我出手，小曾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 “啊？可我感觉小曾会吃亏诶……唐宇凡之前可是常年健身，就算后来他经常跟女生鬼混，可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而小曾……小曾看起来太弱了。” “想那么多干嘛？我感觉大概率遇不到。” 看到曾羡之和李潇买好了奶茶朝这边走来，江霖拍了拍秦晓的肩膀，示意她收拾收拾表情，以免让二人看出端倪，然后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 但相较于江霖，秦晓也许是被呵护的太好了，还在纠结的她一时半会并没有反应过江霖的意思，以至于当李潇走到她面前时，仍然是一副皱着眉头想问题的表情。 李潇走到秦晓的面前，她端着奶茶，在看到秦晓的异常后，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秦晓？干嘛这样一副表情？” 秦晓这时才反应过来，然后有些慌慌张张的，显然是一时半会脑子里没有思考好借口。 “没什么，这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吗，我再跟她说，年夜饭是在临山吃，还是回江宁吃。她显然是不太愿意，所以这样一副表情。” 江霖笑着回答道。 秦晓听到江霖的这番话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转头望着江霖，那眼神里充满了意外，同样也充满了疑惑。 “我觉得学长你应该还是回江宁过年，毕竟叔叔还有小艾他们都在那，而且大家也都很想你，再说这马上就要开学了，虽然学长你现在是实习状态，可我问陈老师，她说你应该还是要返校交材料的。” 曾羡之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秦晓，你跟江霖学长要是回江宁的话，到时候过年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过呀。” 李潇也跟着附和道。 秦晓自然是不愿意跟江霖回江宁过年的，毕竟据她所知，江霖的父亲江启林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自己，而且自己这一大家子人，自己和江霖要是走了肯定也不好，更别说江宁还有唐奇峰那个想要让自己牺牲然后复活上官思雨的偏执狂在。 秦晓看了一眼江霖，然后回答道：“这个咱们俩晚上回去了再继续掰扯吧。” “对啊，我就说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江霖一副无辜的表情。 秦晓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她意识到江霖这是在帮自己岔开话题呢，于是也没有再责备他什么。 从李潇的手里接过奶茶后，秦晓挣脱了江霖的胳膊，然后还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自己刚才被江霖搂过的地方，一边拍打还一边嘟囔道：“别动不动就搂我，身上一股烟味，难闻死了。” 江霖听后立刻举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以后，非常无辜地说道：“哪有烟味啊？你不是说不喜欢我抽烟吗，我都戒了快半个月了。” “那也还是有味道。” 秦晓继续责备道，接着她看向一旁正在抿着嘴偷笑的曾羡之，问道：“小曾，你不抽烟吧？” “我？” 曾羡之指了指自己，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回答道：“小秦姐，我可是个标准的新时代好男人，不抽烟不喝酒，还不打游戏，生活里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对吧学长？” 面对曾羡之的询问，江霖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最厉害了，‘曾完人’。” “听到了没，江霖你多跟小曾学学，别整天跟蓝枫混，他就是一个烟枪子加酒蒙子，我可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 秦晓数落道。 其实江霖说的是实话，自从秦晓因为他身上有烟味而嫌弃过他一次后，他便已经几乎不怎么抽烟了，而且江霖本来的烟瘾也就不大，他之前之所以会抽烟，也还是当年跟着卫灵一起搞研究的时候，天天熬夜找论文写材料做实验，所以才会通过这种简单且廉价的方式提神。 几人一边继续聊着天，一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的逛着。 李潇因为有很多话想跟秦晓说，所以单独挽着她的胳膊，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而在路过那些奢侈品店时，她也会习惯性地停下脚步，拉着秦晓进去逛两圈，看一看最新款的包包，以及当季新出的服装。 “那个，晓儿。” 就在秦晓和李潇正在一家奢侈品店里看手表时，江霖走了过来喊住了她。 “怎么了？” 秦晓和李潇不约而同的看向他，而李潇在看过江霖后，目光也迅速地落到身后的曾羡之身上。 “那边有一个智能汽车的展厅，正好小曾对那个牌子的车有兴趣，我跟他进去逛逛。” 江霖说道。 曾羡之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潇，说道：“毕竟我也不能总是开你的车，是吧……” 李潇看了看他，刚想说些什么，可秦晓却忽然抓住了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点头答应道：“好，那你们去吧，待会我们逛好了去那边找你们。” “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曾羡之，搂着他的肩膀一起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后，秦晓看向李潇，问道：“潇潇，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我想对曾羡之说，他开我的车其实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怎么喜欢开车……” “不能这么说。” 秦晓的表情变得严肃，她举起一根手指，说道：“潇潇，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虽然你对他好，把车给他开，送他礼物，可能你觉得没有什么，但是男人不一样，他们会觉得自己吃了软饭，从而丢了面子，继而跟你相处时会感到自卑、压抑。而小曾的条件正好又不如你，所以便更是如此。” “哦……我知道了……” 李潇点了点头，随后她将手里拿着的这款机械表缓缓地放回到柜台里，有些失落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先不送他这块表了……” “确实，你们俩还没确定关系呢，哪能一出手就是十几万的表，太夸张了，你这样让姐姐我心理压力很大。” 秦晓说道。 李潇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她看向秦晓，抱怨道：“秦晓，之前江霖学长刚刚创业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嘛，要是资金紧张的话可以找我，可我听曾羡之说，江霖他借了几百万的贷款是吧……你们干嘛不找我借呢？” “潇潇，你不要想太多，江霖借的那是学校和特区给的无息贷款，又不要利息，干嘛不借啊？再说了，幸亏江霖目前公司已经有了起色，总算是没有亏本，你说当时万一要是亏了，倒闭了，那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嘛。” 秦晓解释道。 “亏了就亏了嘛，我又不在乎。” 李潇满不在乎的说道。 “可我们在乎啊，要是到时候还不上你的钱，我跟江霖肯定会很愧疚的。” 秦晓说道。 李潇没有再说什么，她拉着秦晓离开了这家奢侈品店，然后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那现在先不送手表……我替曾羡之买一套衣服总是可以的吧？我看他穿得衣服来来回回就那么两套，干脆我送他一套衣服好了。” “这个可以有，不过别买太贵的，不然还是会给他很大的心理压力。” 秦晓说道。 二人说话间，李潇停了下来，然后她看着旁边的这家运动品牌店，拍了一下手，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对了，这天冷了，我送他一件羽绒服和一双鞋子总可以吧？” 秦晓抬头看了看招牌上那大大的钩子，想来这个价位的服装对于小曾这种收入的人来说，作为礼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心理压力，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不错，那就这家吧，不过他什么码你知道吗？” “知道，xl码，他个子高，虽然不胖，但衣服码数还是得买大些。” 说话间，李潇便拉着秦晓走进了店铺。 看着这店铺里熟悉的装修，秦晓不由得回忆起当时自己刚刚苏醒的那天，唐宇凡开着车载着自己来一家同品牌的店铺里，帮自己购买衣服时的场景。 这个坏家伙。 那天居然还买了两套那么涩气的衣服，真是可恶…… 不过想来令人感慨，那套涩气的丝袜，自己前段时间为了寻江霖开心而终于主动穿上。 看着架子上陈列的这些羽绒服，李潇开始认真地挑选起来，她的手不停在这里翻一翻，那里挑一挑，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合适。 而就在秦晓和李潇挑选衣服的时候，展柜的拐角忽然走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 “……不是老哥我不想买贵的，你说我又跟你不一样，老哥我这些年手里也没攒多少钱，你带我看得那些牌子像是我能买的起的样子吗？” “……我帮你买单不就行了？难得齐大哥心动一次，做小弟的我不得鼎力相助？” “……去你的，那这样是你送的还是我送的？重点是心意，心意你懂吗？再说了，这牌子不也挺好的吗？我上学那会，可别提有多想买这样的鞋子了，沈默那丫头肯定喜欢。” 齐飞拿起一双运动鞋，来回打量了一会。 “齐大哥，你知道人家小姑娘脚多大码吗？” 齐飞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身旁的唐宇凡，说道：“当然知道，我上次帮她刷鞋子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37.5码，啧啧啧，这码数真完美，跟咱家晓儿现在一样。” “对了，待会跟我说吃饭多少钱，别动不动就请客请客的，我是你哥，老这样搞我没面子的。” 齐飞说着，却发现身旁的唐宇凡正满脸震惊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 他也不由得好奇地望去，发现旁边不到五米的位置，秦晓正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同样是满脸震惊地望着这边。 “李潇？” “唐宇凡？” 李潇和唐宇凡异口同声地说道。 第310章 云淡风轻 相比于唐宇凡，李潇的反应显然要更加的惊讶。 李潇错愕地看着面前这张无论如何都难以忘记的熟悉面孔，某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认错人，尽管对方已经唤出了她的名字，可她还是非常执拗地揉了揉眼睛，认为自己只是眼花看错了人。 然而现实是，面前这人千真万确就是那个曾经令李潇魂不守舍的男人——唐宇凡。 毫无准备的意外相遇，使得李潇那化着淡淡妆容的面孔上，在惊愕的表情渐渐散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 其实说来也可笑的，如果不是秦晓的缘故，或许唐宇凡早在当时甩掉李潇后，便会忘记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排遣寂寞的可怜女人。 然而因为秦晓的变身，以及她与李潇的意外相识，使得唐宇凡逐渐记住了李潇这个充满个性的女人，并且心中的愧疚之情也开始愈发的强烈。 因为秦晓，唐宇凡开始意识到自己对这些无辜女性带来的伤害，而李潇作为他“浪子回头”前最后一名受害人，也自然而然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唐宇凡，也在潜意识里将李潇当作了自己的“前女友”，所以即便分开很久之后，唐宇凡仍然会时不时地去看一看她，尽管一开始是为了哄骗她打掉自己的孩子。 “李潇，别来无恙啊。” 唐宇凡虽然心有愧疚，而且他也深知李潇当时深爱着自己，所以在面对她时，即便心有愧疚，可却依然感到得心应手，只需要一两句温柔的问候，便可以化解她对自己的怨恨。 李潇看着唐宇凡，她沉默了一阵，却并没有像唐宇凡预想中那样情绪低落，反而是挤出一个微笑，先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怎么也来临山了？” 唐宇凡惊讶于李潇的反应，他看了看秦晓，然后回答道：“我来临山见见我的好朋友们。” “嗯。” 李潇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秦晓，接着又落在了好奇地望着几人的齐飞，然后微笑了一下，说道：“嗯，那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 令秦晓没有想到的是，她原本以为李潇会拉着自己逃离这里，谁知道她的视线竟然迅速地从唐宇凡身上脱离，然后回到了前方的货架上，继续着刚才的挑选。 李潇直接把唐宇凡当成了路人，然后一边挑选着，一边询问着秦晓的意见，让她提一下建议，看看什么样的款式才适合送给曾羡之。 唐宇凡显然是没有想到李潇会这样无视自己，尽管上次自己去找她的时候，她表现得就已经非常冷淡了，但那次多少还是愿意搭理自己的。 而且唐宇凡觉得，一个女生若是愿意对你发脾气，说明她的内心还有你，否则大概率会直接甩脸色走人，或者直接把你当成空气。 而李潇现在的反应明显就是后一种，她直接将唐宇凡当成了空气。 唐宇凡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灰溜溜地拉着齐飞离开了这片区域，但是在走之前，他望了一眼正在挑选衣服的李潇和秦晓，而秦晓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在这一瞬间朝他望去，二人就那样四目相对。 唐宇凡掏出手机晃了晃，然后便消失在了秦晓的视线当中。 果不其然，唐宇凡刚走不到十秒，秦晓口袋里的手机便忽然振动了一下。 不用想，便知道是唐宇凡发来的消息。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潇，然后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查看了信息的内容。 “……什么情况？” 秦晓皱起眉头，显然是不知道唐宇凡这个信息所指的含义是什么。 他是在问为什么会与自己和李潇在这里相遇，还是在问为什么李潇这么冷淡？ 秦晓现在并没有心情搭理他，于是只打了一个“阅”发送过去，便又收回了手机。 确认没有被身旁的李潇发现后，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后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恶……怎么感觉我跟着小三一样…… 对于这奇怪的氛围，秦晓不禁感到有些恼。 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好奇地向身旁的李潇询问道：“潇潇，你还好吗？” 面对秦晓的询问，李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满脸疑惑地看着秦晓，歪了一下脑袋，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秦晓回想着一开始李潇那复杂的表情，然后说道：“我以为你看到唐宇凡，会很激动……” 李潇抬起头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我确实有些激动。他乡遇故人了嘛。” 李潇将一件新款的联名羽绒服从货架上取了下来，然后看了一眼吊牌上的价格，随后向秦晓问道：“秦晓，你看这件怎么样？挺好看的吧？” 秦晓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思考为什么李潇刚才会表现得那么淡漠，于是只是浅浅地看了两眼，然后点头回答道：“嗯，挺好看的。” “那就这件了，我看价格也挺合适的，不算太便宜，也不算太贵。” 说着，李潇便召来了一名导购员，让她把这件衣服给打包。 买好衣服后，李潇还准备再送曾羡之一双靴子，因为她记得曾羡之挺喜欢穿运动鞋的，想来送他皮鞋什么的估计也不会太喜欢。 秦晓跟在李潇身旁，看着她这平静且正常的样子，心里愈发的疑惑，所以在经过漫长的犹豫之后，她还是忍不住询问道：“潇潇，你是不是对已经唐宇凡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我还以为你会很恨他呢，可我感觉，你刚才表现得很平淡，所以我感觉很奇怪。” 李潇停了下来，她看着秦晓，沉默了一会后，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回答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难道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还要像之前那样为了他寻死觅活吗？” “说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毕竟唐宇凡是我第一个爱过的男人，我当时确实很爱他，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他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从来不会忤逆他……就是希望他可以陪我走到最后……然而结局确实那样。所以，我确实恨他，恨他对我做过的一切。可是秦晓，就像陈老师说的那样，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遇到了错的人固然不幸，可这也是一段人生经历，让我受益良多。” 听着李潇的这番感慨，秦晓好奇地扬起眉头，询问道：“那你学到了些什么？” “很简单，爱情是需要双方互相付出的，对方对你多好，你就对他多好。” “所以你会对小曾好吗？” 秦晓问道。 李潇笑了笑，她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回答道：“当然，他对我那么好，我当然会对他好了。” 得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明确的答复，于是秦晓立刻追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喜欢他？” 李潇沉默了下来，她转过脸，思考了许久之后，缓缓说道：“如果他向我告白，我肯定会答应他。” 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显然是充满了暧昧的。 望着李潇这张姣好的面容，那期盼与忧愁的表情交织，印刻出来她那颗同样是矛盾的心。 或许李潇在心底里，仍然对唐宇凡有着难以割舍的一份情感，但秦晓坚信，只要曾羡之以男友的身份与她相处下去，这份已经没了意义的感情，便会被她自然而然的抹除给遗忘。 李潇是个懂事的女孩，她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否则也不会想着要送曾羡之那么昂贵的礼物，这说明她对曾羡之绝对是有好感的，而且内心里肯定也是认可的。 …… “你小秦姐跟我说，李潇对你其实很有好感的。你们俩也相处这么久了，我感觉该做的铺垫基本上也都做过了，要不就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表白吧。” 江霖和曾羡之坐在试驾车的车厢里，二人在体验完一番这智能汽车的系统后，不由得又将话题拉回到了感情上。 曾羡之握着方向盘，转头望向江霖，他抿着嘴，然后有些担忧地说道：“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江霖挑起眉头与他对视着，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她家庭条件比我好太多了。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一些，知道虽然她爸妈离了婚，可是两人对她这个女儿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我听梁子说，她家里好像跟李雪柔是亲戚。” “李雪柔？好吧，那你有心理压力也可以理解，那可是跟唐云生一样的大人物……” 江霖感叹道，不过很快他又反驳道：“不过，我说真的，就算她真的是李雪柔的表侄女，这跟你们俩的感情有什么关系？她喜欢你，你喜欢她，这不就结了吗？” 曾羡之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说道：“可是我只是个平头老百姓……而且我不像学长你这么有能力，你也知道，考上江宁大学已经是我人生的巅峰了。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淡的生活，而且我也觉得，和李潇保持着这种朋友的感情，很舒服……如果真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不敢想象我会面对怎样的压力。” 江霖看着曾羡之这担忧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你只是不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圈罢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办法突破阶层的。” “学长，不瞒你说。我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想跟李潇表白了，我也知道，她大概率不会拒绝我，因为我看得出来，她虽然条件很好，可是性格很柔软。上次有一天晚上，江宁下了雪，我下班之后，骑着电瓶车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去找她。那天晚上，我给她炖了一锅鱼汤，她看我满身是雪，还那么卖力的给她做饭，所以喝汤的时候，她流泪了，我说她，她还说是我鱼汤太烫了……” “其实李潇真的很可爱，我真的很喜欢她。虽然一开始，我听说她为别的男女怀孕还打胎，打心眼里我其实是不太能接受的，我觉得她不是一个好姑娘，至少……她不够自爱。但那段时间，小秦姐托付我照顾她，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我才知道，她不是不自爱，是太容易感动，只要别人对她好，她就会想方设法的去回报……” 听着曾羡之的讲述，江霖也不由得回忆起自己当初跟秦晓相处时的场景，自己当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即便心中喜欢着对方，想要靠近她……可却又种种原因，始终迈不出那样的脚步。 而秦晓的过往对于自己，就如同李潇的过往之于曾羡之一样，都是一道心中的高墙，需要足够的勇敢去翻越，去砸碎。 “小曾，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学长您说。” 江霖思考了一阵，说道：“如果李潇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你会不会难过？” 曾羡之睁大了眼睛，随后缓缓低下了头，接着情绪低落地说道：“那肯定很难过啊……” “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这么犹豫呢？我觉得你所担忧的这些东西，其实并不能成为困住你的理由。” 江霖望向窗外，看着商场对面的那些店铺，继续说道：“就比如说你小秦姐吧。你觉得我配得上她吗？” “当然配得上了，学长你这么厉害，有什么配不上的？” “那是你这么觉得。” 江霖靠在座椅上，继续说道：“其实你小秦姐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女人，我甚至可以说，她的能力完全不逊色于我。我的公司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做起来，她功不可没……她提供的人脉、资源，以及想法，真的不是我这种搞科研的人可以比拟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外貌。” 江霖竖起一根手指，感叹道：“如果外貌可以代表一个人的财富，你我若是普通人，那么你小秦姐，就是世界首富。” “确实……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像生的像小秦姐这么漂亮的女人……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愣了好长时间。” 曾羡之回忆道。 “所以啊，你看我虽然也忌惮这些，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喜欢就去追，千万不要等错过了再追悔莫及……你担心的那些差距，只要互相足够喜欢，哪又有什么值得去担心的？” 江霖劝说道，他拍了拍曾羡之的肩膀，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 “听学长的，去表白，然后在一起。只要你们在一起了，后面的问题你们可以一起去面对，而不是你一个人暗自伤神。” 第311章 雨过天晴 趁着李潇在前台结账的间隙，秦晓悄悄地溜到店门外，然后看到了在这里等待的唐宇凡和齐飞。 唐宇凡看到秦晓拿着手机走出来后，便立刻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秦晓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排队的李潇，此时的她正低着头看着手机，似乎是在跟谁聊着天。 到底要不要跟李潇打个招呼呢？ 犹豫了一阵后，秦晓还是决定跟李潇说一声。 秦晓走到李潇身旁，用胳膊肘轻轻地顶了一下她，在对方那好奇的眼神里，她笑着说道：“那个潇潇，我出去跟朋友说两句话。” 李潇微笑着应道：“你去呗，顺便替我向你那位朋友问好。” 秦晓感到有些惊讶，她挑起眉毛，问道：“你不好奇我那个朋友是谁吗？” 李潇注视着秦晓，沉默了一会后，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变，她试探性地问道：“是唐宇凡吗？” 秦晓点了点头，她解释道：“所以我要跟你打一声招呼。” 李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说道：“嗯，我没事。毕竟他是你的朋友。” “那我先出去了，你待会买好了出来找我。” “嗯。” 说罢，秦晓快步从李潇的身旁离开，然后小跑着来到了唐宇凡和齐飞的面前。 “这么着急见我啊？还跑着过来？” 唐宇凡看着面前因为刚才的小跑而轻轻喘息的秦晓，不由得抱起胳膊，笑着调侃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怼道：“我是因为时间紧迫，不想在你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呃……不至于吧，搞得就跟咱俩是对头一样。” 唐宇凡摇了摇头说道。 “晓……” 齐飞拎着两个鞋盒，他走到秦晓的面前，然后用眼神望了一下那边的商铺，随后询问道：“刚才那个小姑娘是小唐的前女友是吧？” 秦晓看了看齐飞，然后指着唐宇凡问道：“齐飞大哥，这事情你不应该问他吗？” “这家伙嘴严实的很，不愿意说实话。” 齐飞瞅了一眼身旁站着的唐宇凡，然后嫌弃地说道。 “齐大哥，我不是说了吗，那女孩是我前女友。” 齐飞没有理他，而是继续满脸好奇地询问道：“晓，那你是怎么跟她混到一起的，看起来你们还挺熟悉的样子。” 秦晓沉吟了一阵，然后说道：“齐飞大哥……这个事情一时半会可能说不清楚。总之这其中的事情很复杂，我后面有机会再慢慢跟你解释吧。” 随后，秦晓再次望向唐宇凡，指着他数落道：“欸，你刚才发那条讯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故意给你添不痛快，我又不是故意带潇潇来这的，只是正巧遇到你了而已！” 说着，秦晓便大步上前，似乎是准备抬脚给唐宇凡来一下子，让他吃吃痛，长长记性。 然而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想来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暧昧，对于此时二人的关系而言，显然并不妥当。 “我不这么发，你能出来找我吗？” 唐宇凡笑了笑，接着他佯装苦恼地抚住额头，叹息道：“唉……真是感情淡了，现在想见你一面真的是难如登天。我说你啊，你又不是江霖那小子的私人物品，他凭什么一天到晚把你管得那么死啊？这小子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不许你说他坏话。” 秦晓不悦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她看着旁边的齐飞，询问道：“齐飞大哥，你们俩今晚是怎么遇到一起的？” 齐飞板着脸，他看了看秦晓，然后数落道：“人家小唐好不容易来一次临山，好心请你们吃饭结果你们都不去，那我作为他老大哥，不得来见一见面？好好招待一下？你这小子，真不懂事！” 秦晓有些委屈，她反驳道：“可今晚不是情况特殊嘛，我正好又另外两个朋友也来了，我总不能把他们给晾着吧？” “那按你这么说，人家小唐就可以被晾着了？怎么，你跟那两个什么朋友，比跟小唐关系还要深厚？” 齐飞质问道。 秦晓一时有些语塞，毕竟这个问题确实有些难以回答。 因为在秦晓心里，唐宇凡的份量明显是要比李潇和曾羡之要重得多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 被齐飞数落的没有了脾气，秦晓索性沉默装死。 “晓，哥不管你有没有事，你心里面要明白，就算你跟小江在一起了，小唐也还是你最好的朋友，这点你永远不能忘。明天晚上小唐来我们家吃饭，你必须得在。” “啊？” 听着齐飞用这近乎命令式的口吻说出的话，秦晓不由得一愣，她望着唐宇凡，立马想起了母亲玉茗对于他的厌恶，于是不禁感到好奇，这个决定是否是齐飞大哥头脑一热的自作主张。 “齐飞大哥，这件事，你跟我妈他们说了吗？” “我跟老爸说了，老爸说欢迎他来。” 齐飞回答道。 原来是请求了秦继武的意见，那就不奇怪了。 秦晓可是非常清楚，尽管秦继武表面上已经承认了江霖作为他的女婿，但是在他的心里，他显然要更喜欢唐宇凡。 一想到明天晚上那即将发生的尴尬场景，秦晓便觉得如芒在背。 江霖一直不喜欢唐宇凡，要是饭桌上老爸再表现出对唐宇凡的喜欢，那场面得有多尴尬啊…… 而齐飞呢？ 齐飞则更是如此。 打从一开始，齐飞就对江霖没什么好感。 毕竟他刚回家的知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江霖这个跟秦晓相处了才短短几个月的男人，居然已经搞大了秦晓的肚子。 齐飞觉得，就算秦晓不懂事，那江霖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而且年纪也要比秦晓大上一些，他难道也不懂事吗？ 就因为这，尽管后面相处让齐飞消除了一些与江霖的隔阂，而江霖所表现出来对于秦晓的爱护，以及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聪明的头脑，也让齐飞对于他的印象有了不小的改观，可他却依旧没有太多的好感，始终觉得唐宇凡才是最适合自己弟弟……妹妹秦晓的男人。 看着秦晓这为难的模样，齐飞显然并没有多在乎，他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秦晓留下了一句：“你去找你的朋友吧，我跟你的朋友还有事要聊。” 说罢，他便带着唐宇凡离开了。 而唐宇凡刚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秦晓一眼，那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给咽了回去。 他跟上齐飞的脚步，挤入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然后渐渐消失在秦晓的视线当中。 就在秦晓站在人群中神情凝重的发呆时，肩膀上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感觉，紧接着，耳畔旁也响起了那令自己心安的声音。 “怎么了，干嘛站在这里发呆啊？” 江霖搂着秦晓，然后左顾右盼了一圈，问道：“李潇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啊？” 秦晓看着江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江霖，我跟李潇刚才遇到唐宇凡和齐飞大哥了。” 江霖听后一愣，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接着询问道：“嗯，然后发生了什么？” 秦晓回忆着刚才在运动服装店里的场景，然后将李潇的反应详细地描述给了江霖。 江霖听完后，他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说道：“那这不是挺好的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李潇大概率是真的走出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 江霖拉着秦晓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也将他刚才在轿车展厅里跟曾羡之的交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秦晓。 他拍了拍秦晓的手，然后总结道：“所以啊，从目前我得到的这些信息来看，李潇是已经完全不在乎唐宇凡了，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我觉得以她的性格，她要是还对唐宇凡存在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她都绝对不会表现得那么淡漠。至少她对小曾没有那么淡漠，不是吗？” 听着江霖的这番分析，秦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担忧的表情，然后说道：“江霖，明天晚上唐宇凡要来我们家吃饭……” 这次江霖倒是没有表现得太过意外，他点了点头，回答道：“意料之中，毕竟齐飞跟秦叔叔，都很喜欢唐宇凡，而唐宇凡呢，也跟他们的关系都很好，而且我之前也听秦叔叔说过，唐宇凡每年快到年关附近的时候，都会来临山拜访他们，就连你离家出走的那两年，他都一次不落。” 看着笑眯眯的江霖，秦晓撅起嘴，她轻轻地捶了一下江霖的胸口，娇嗔道：“干嘛要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说啊……” “只是正好说到这了。” 江霖满脸笑容，他抚摸着秦晓那温润如玉的手掌，然后手指停留在那有些微凉的玉镯，继续说道：“我知道秦叔叔和齐飞，要更喜欢唐宇凡。不过我无所谓，我不在乎他们的看法，虽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我们经历的却一点也不比其他情侣要少。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任何能将我们分开的事情，除非是我出了什么意外……” 听到江霖说这样的话，秦晓立刻急瞪了一眼眼睛，然后一把按住他的嘴巴，用力地摇了摇头，教训道：“不允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江霖看着秦晓，那温柔的眼神里充满了笑意。 秦晓缓缓收起手，然后深呼吸了一下，说道：“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你更是这样……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唐奇峰说的那样，可以像妖精一样活很久，但我希望，自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陪着你一起老去，白头偕老……” “晓儿，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吧。”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也生涩地笑了起来，她看着嘿嘿傻笑的江霖，然后伸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嘟囔道：“你以后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夜作东西，到点了就睡觉，知道吗？不为别的，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活久一点。” 江霖望着秦晓，然后轻轻地抱住她，点了点头。 “我会的，晓儿。” 秦晓依偎在江霖的怀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安心了许多。 而就在二人你侬我侬时，秦晓却忽然想起了被自己遗忘的曾羡之以及李潇，于是她急忙问道：“对了，李潇怎么还没出来……还有，小曾呢？怎么也没见跟你一起啊？” 看着秦晓这焦急的样子，江霖故作神秘的笑了起来，却没有回答。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不然我就踩你！” 秦晓拽住江霖的衣领，要挟道。 江霖撇了撇嘴，然后回答道：“晓儿，你确定踩我是对我惩罚吗？不是奖励？” “江霖你真是个变态……” “就算我是变态，那也是被你惯的。” 这时，江霖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便握住秦晓的手，然后站了起来，说道：“来吧，我带你去见他们。” “他们在哪啊？” 秦晓站了起来，然后好奇地跟着江霖的脚步，朝着远处走去。 江霖拉着秦晓，二人走在这拥挤的人群里，看着来来去去那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秦晓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是何等的孤独。 在那无数的时间里，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幸福、快乐过。 秦晓看着身旁江霖的这高大的身躯，而他也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晓的视线，亦或是只是想偷偷看一看自己这可爱的女朋友以及妻子。 所以当二人四目相对后，却并不没有羞涩的互相闪躲，而是意料之中的欣喜，与兴奋，紧接着那握着的手也不由得更紧。 秦晓也在这时，挣脱了江霖的手掌，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非常亲昵地贴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的温度与味道。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滋味吧。 走回到那家运动品牌店附近的地方，秦晓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李潇和曾羡之二人。 二人正面对面的站着，说这些什么东西。 只见曾羡之不紧不慢地说着，而李潇则是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羞涩，时不时的点头。 “他们……这是在表白吗？” “也许吧。” 江霖点了点头，他看向身旁的秦晓，接着说道：“但至少，过了今晚，二人应该就已经很清楚对方的想法了，至于能不能成，我是觉得很有希望的。” 秦晓再次望向远处的二人，只见他们靠的越来越近，最后相拥在了一起。 “这不是成了吗？” “应该是成了。” 秦晓的嘴角浮现出微笑，看到曾经受过伤害的李潇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作为朋友的她，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这时，秦晓却忽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只见二楼的围栏上，唐宇凡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12章 希望一切都是好的结局 江霖将自己那祝福的视线从二人的身上收回，随后看向身旁的秦晓，而却发现她此时正望着二楼的位置。 于是，他也好奇地循着将目光投去，才发现站在围栏处的唐宇凡。 秦晓转头看向江霖，犹豫了一会后，她沉声问道：“江霖，你说唐宇凡他会后悔吗？” 似乎是搞不清楚秦晓这句话的含义，江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秦晓，但却并没有询问她这个问题的缘由，而是顺应着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觉得唐宇凡会后悔。” “为什么？” 秦晓不解地看着江霖，等待着他的解释。 江霖再次望向楼上，发现唐宇凡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随后他搂住秦晓，沉吟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嗯……因为我觉得，唐宇凡自始至终就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李潇。也许他会因为看到李潇跟小曾在一起，而感到片刻的失落，但大概率也不至于上升到后悔这一层面。毕竟只有喜欢，才会因为错过而感到后悔。” “你为什么觉得唐宇凡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潇潇呢？” 秦晓追问道。 江霖有些无奈地瞥了秦晓一眼，然后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他要是真的喜欢李潇，怎么可能舍得那样伤害她？这明显就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排解寂寞的对象，可有可无。” 接着，江霖带着些情绪说道：“而且就凭我对唐宇凡的了解，他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只会死缠烂打，所以我那么忌惮他，因为他总是想着你。” “嗯……也许……是这样吧。” 对于江霖的这套言论，秦晓还是比较赞同的。 毕竟唐宇凡这个家伙对于真心喜欢的女生，比如自己和苏妍，那可谓都是死缠烂打软磨硬泡。 不过秦晓觉得，相较于自己，唐宇凡应该是要更喜欢苏妍的。不仅是喜欢她，而且还有些惧怕她……亦或是尊重她。 因为之前唐宇凡在追自己的时候，若是自己放了他的鸽子，这个家伙大概率会直接杀到自己住的地方好好骚扰一番。 而自从上次在苏妍家里闹了那么一出后，唐宇凡尽管后面也来过很多次临山，可却再也没有去过苏妍的家里找她。 这时，曾羡之看到了这边的江霖和秦晓二人，于是牵着李潇的手，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江霖叉着口袋，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在一起了？” 曾羡之跟李潇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前者显得要羞涩一些，并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李潇点了点头，她看着秦晓，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是不是有些突然啊……” 秦晓摇了摇头，否认道：“怎么会，毕竟你们也相处了不短一段时间了，如果真的是互相喜欢的话，这个时候也该在一起了。” 接着，秦晓用力地拍了拍曾羡之的肩膀，笑着询问道：“开心吧？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 曾羡之抿着嘴，脸上的笑意难掩，他看了看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谢谢你，小秦姐，谢谢你让我认识了李潇。” “谢我做什么？这叫命中注定。” 秦晓笑了笑，她双手合在身前，满心欢喜地说道：“哎呀，这下好了，记得一开始我跟你学长商量，让你去照顾潇潇的时候，他还不愿意呢，这下好了，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这说明我的眼光很好啊，我觉得你们相配，你们就果然可以在一起。” “晓儿，既然你这么灵，那你干脆开了婚姻介绍所得了。” 江霖调侃道。 被秦晓白了一眼后，他笑了笑，然后看向曾羡之，非常认真地对他说道：“小曾，既然你们在一起了，那就还跟以前一样，好好对人家李潇，不能因为在一起了就懈怠了，明白吗？” “喂喂喂！” 还没等曾羡之答应，秦晓便敲了敲江霖，然后不悦地埋怨道：“你教训人家小曾教训的起劲，你自己做到了吗？” “我？我没做到吗？” 江霖满脸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无辜地耸了耸肩，接着摊手。 “哼，你要是真的做到了我还会说话吗？自己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好好反思反思，别总是教训别人。” 秦晓怼了江霖一句，后者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委屈的眼神看向曾羡之。 数落完江霖后，秦晓又恢复了刚才的满脸笑容，她对曾羡之说道：“不过呢，你学长说得也没错，现在潇潇已经正式成为你的女朋友了，你以后要对她更好，更加呵护她、爱护她，明白吗？” 曾羡之看着身旁的李潇，随后看向秦晓，用力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会的，小秦姐。” ………… …… 晚上四人在商场又晃悠了好一阵，直到商场差不多快关门的时候，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商场外的停车场上，曾羡之将李潇为自己买的那些服饰和鞋子放到她的车后座上，接着关上车门，然后望向远处，正在路灯下仍然在说着话的秦晓和李潇。 “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就在曾羡之望着李潇有些出神的时候，一旁忽然响起了江霖的声音。 江霖靠在李潇的这辆白色suv车门上，抱着胳膊，歪着头望着曾羡之。 “是不是感觉特别的激动？” 曾羡之看着江霖，然后看了看身旁的这辆轿车，以及车里面那些放着的赠礼，他笑了一下，回答道：“确实是很激动……但是，压力也不小。” “啪。” 曾羡之手落在这冰冷的车门上，抚摸着这辆价格高昂的suv，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道：“唉……李潇哪都好，就是条件实在是太高了，跟她在一起，我真的感觉压力很大。” 他看向江霖，有些落寞地说道：“我真的担心自己不能优秀，配不上她……我也担心，她对我的喜欢，也只是建立在我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若是某一天，出现了一个比我对她更好且优秀的男人，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够留住她。” 听着曾羡之这有些沮丧的言论，江霖不由得挑起眉头，随后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妄自菲薄？” 曾羡之抬起头，望着江霖。 江霖站直了身子，然后走到曾羡之的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头，用力地摇晃了一下，说道：“羡之，不要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也不要怀疑李潇对你的感情，更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以及缘分的价值。世界上的好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你遇到了李潇？李潇又选择了你？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表白，这条路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你要好好经营下去，不要被自己的自卑给压垮，明白吗？” 曾羡之神情复杂地看着远处的李潇，沉默许久后，他用力的点了点头。 …… “我的傻潇潇啊，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秦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望了一眼正在suv旁交谈着的江霖和曾羡之，然后继续说道：“潇潇，你只是谈过一次恋爱，又不是犯了什么天条，而且你自身条件很好，干嘛要担心这个啊？放心好了，小曾他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要不然的话，他干嘛先跟你表白啊，你说是不是？” “秦晓，那你觉得曾羡之会变得像唐宇凡那样吗？” 说着，李潇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然后低声道：“一开始的时候……唐宇凡对我也很好……可他后来还是抛弃了我……” “不会的。” 秦晓拖长了声音安慰道，她看着李潇的眼睛，说道：“小曾跟江霖是很好的朋友，他这个人很好很老实，要是他真的不行，我跟江霖会把他安排来照顾你吗？你说对不对？” 李潇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接受了秦晓的劝说，然后问道：“秦晓，那你觉得，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该做些什么？” 秦晓思考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再次劝说道：“哎呀潇潇妹妹，你没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相信我，顺其自然就好了。不过呢，我刚才跟江霖聊了聊，大致也知道了一些小曾的想法，他很喜欢你，这点毋庸置疑，不过你得注意一点，就是顾及到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不要总是想着给他送那么贵的礼物什么的，适当的给他一点表示的空间。我跟你说啊，男人们都是很在意这一点的，毕竟没几个男人愿意吃软饭，这点你以后需要考虑到。” 李潇听后若有所思，她点了点头，答应道：“好的秦晓，我记下了。” “嗯，那就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了。好好享受这段感情，希望在将来，我跟江霖，可以收到你们结婚的请帖。” 秦晓笑着说道。 听到秦晓说道“结婚”这个词，李潇显然是犹豫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微笑着回答道：“我会努力的，秦晓。” “嗯。” 说罢，秦晓跟李潇深深地拥抱了一下，分开后，秦晓问道：“你这次打算在临山待几天？” 面对秦晓的询问，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蹭在你们家里过年的……但是现在既然我已经有了着落，那也就不需要再待那么长的时间了。而且……我看你跟江霖那么恩爱，也不好意思整天缠着你。” 秦晓默认了李潇后面的这句话，她询问道：“难道你一开始没想到小曾会向你表白吗？” 李潇轻轻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因为我之前一直感觉他并不是特别喜欢我……所以今晚他突然向我表白，我还是感到很意外的。”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粲然一笑，说道：“所以这还是个惊喜咯？” “确实是个惊喜。” 二人沉默地望着还在交谈着的江霖和曾羡之，然后秦晓开口道：“好了，那你跟小曾先去休息吧，今晚就不打扰你们了，帮我把江霖叫回来，我们也要回家了。” “嗯，那我先走了，拜拜秦晓。” 李潇对秦晓摆了摆手告别，然后走向了自己的suv。 …… 回去的路上，秦晓坐在副驾驶座上，精神满满的望着窗外这灯火通明的城市，因为见证了李潇与曾羡之的幸福，此时的她感到兴奋不已，浑身上下都被这种喜悦给充斥着。 江霖也同样是如此。 “晓儿，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江霖笑着问道。 秦晓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肯定开心啊，毕竟李潇的事情终于算是圆满解决了。而且对于小曾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李潇的条件那么好，只要他愿意，可以直接不用奋斗了。” “他本来也就挺佛系的……而且他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地吃软饭。” 江霖回答道。 “对了。” 秦晓望向江霖，然后问道：“你刚才在李潇的车旁边，跟小曾聊什么呢？看你们聊得那么起劲。” 江霖瞥了秦晓一眼，然后笑了笑，回答道：“大概跟你和李潇聊得内容差不多。” “哦……” 秦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小曾他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是开心，可更多的是压力。就像你说的那样，李潇条件太好了，小曾始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来，他担心和李潇的这段感情，可能会以悲剧收场。”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然后急忙追问道。 “小曾太自卑了，而且他的性格其实也有些怯懦，不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更不愿意去奋斗。你看他江宁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却选择了去做一名房产中介，倒不是说这个职业不行，而是小曾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不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因为他父亲就是干这行的，他习惯这些。” “也许……小曾会为了潇潇变得上进呢？这都说不定的嘛，就比如你，你在没遇到我之前，不也是打算……” 面对江霖的凝视，秦晓的话音渐渐消失。 “好像你一开始也是打算创业的是吧……” 江霖点了点头。 “嗨，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把事情往不好的地方想，这点小曾跟我其实有点像。这其实没什么，我想他既然认识到了这点，后面也许会变得积极向上吧。” 听着江霖这显然是宽慰的话语，秦晓内心的担忧并没有因此而平复，她开始担心起来，如果这段感情同样走向失败，那李潇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最好还是不要发生那样的事情吧，最好……所有人都有一个好的结局。 秦晓这样祈祷着，包括李潇，也包括唐宇凡。 第313章 你故意的? 当晚上秦晓和江霖回到小院所在的街区时，时间已经差不多将近十点，这片昏暗的老旧街区，跟远处夜空中那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显得格格不入。 凑巧的是，江霖转动着方向盘拐进那条狭窄的街道时，却意外发现了在秦晓家小院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正亮着灯的a6l。 毫无疑问，那是唐宇凡的轿车。 江霖明显是认得这辆轿车，当他看清了那车牌号后，脸色不由得变了变，他下意识地就想要询问是否是秦晓联系了唐宇凡。 只是那怀疑的念头刚刚升起，理智的声音便立刻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唐宇凡这个点出现在这里，应该是送齐飞回家的。 而秦晓的反应也显然是印证了这一点，对于唐宇凡的这辆轿车，她是再熟悉不过了，于是她坐直了身子，满脸好奇地嘟囔起来：“那好像是唐宇凡的车吧？” 江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质问秦晓，否则她又该伤心了。 “嗯，应该是，这是江宁的车牌号。” 江霖点了点头，回应道。 “他怎么在这啊？” “应该是送齐飞大哥回来的吧，刚才在商场里他们俩不是在一起的吗？” 秦晓看着江霖，随后又看向那辆轿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江霖将轿车开到附近一个空着的车位上停下，然后关闭引擎，拔出钥匙，跟着秦晓一起下了车。 秦晓双手揣兜，小心翼翼地凑到车旁，眨了眨眼睛，确认了这就是唐宇凡的轿车。 轿车的引擎还没有熄灭，车里亮着灯，但里面却空无一人。 就在秦晓好奇唐宇凡去哪了的时候，隔壁小院的围墙里，却忽然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进了小院，果然在那屋檐下看到了正在跟齐飞交谈的唐宇凡，而与他们一起交谈的，还有穿着一身睡衣的秦梦。 几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害怕吵到已经休息了的秦继武和玉茗。 “……齐大哥，这事怨你，你要是跟我说秦梦姐回来了，我肯定把她也一起叫上了啊。” “不碍事，反正你不是还要在临山继续待几天吗？后面有的是机会。” 齐飞笑着说道。 就在他们交谈间，唐宇凡忽然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秦晓，他的表情也随之一滞，接着，那英俊的眉宇忽地紧皱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许多。 虽然灯光很暗，可齐飞依旧注意到了唐宇凡表情的变化，他和秦梦不约而同地循着唐宇凡的视线望去，然后落在了朝这边走来的秦晓。 令秦晓没想到的是，秦梦居然是第一个跟她打招呼的。 见秦晓回来，秦梦带着微笑，她走到秦晓身旁，小声道：“回来啦，怎么样，晚上玩得还开心吗？” 不过秦晓倒没有太过诧异，也许是上次自己对她的安慰，使得二人冰释前嫌，虽然秦晓仍然不是特别喜欢秦梦，可后者对她的好感度却上了好几个台阶。 秦晓冲着笑脸相迎的秦梦同样回以微笑，她点了点头，回答道：“还不错，就是这天有点冷。” 说着，秦晓朝秦梦身旁那昏暗的屋内瞅了一眼，关心地问道：“肖已经睡了吗？” “我已经把他哄睡着了。” 和秦梦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后，秦晓便把视线移动到了唐宇凡的身上，而现在，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唐宇凡看了看走来的江霖，又看了看旁边的齐飞和秦梦，犹豫了一下后，他深呼了一口气，将憋在心里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 看着唐宇凡这闷闷不乐的模样，秦晓不由得皱起眉头，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啊，这里又没有外人。” 没等唐宇凡开口，齐飞忽然冷哼了一声，他看了一眼秦晓，随后又看向唐宇凡，说道：“算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天又这么冷，小唐，你先回酒店休息吧。”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秦晓一眼，跟齐飞和秦梦告别后，便径直离开了小院。 只是，他却单单没有跟秦晓和江霖有任何语言上的沟通，更没有跟他们道别。 秦晓知道，唐宇凡是生自己气了，可她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放了他一次鸽子吗？至于用那种眼神瞪自己吗？ 秦晓也来了脾气，当唐宇凡从她身旁走过时，她给江霖丢下一句“我去跟他聊聊”后，便跟了出去。 江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任秦晓一个人去跟唐宇凡见面？所以在犹豫了几秒后，他也转身追了出去。 只剩下秦梦和齐飞二人，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摇头，接着各自回了自己的卧室。 …… “你什么意思啊唐宇凡。” 秦晓快步走到唐宇凡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叉着腰质问道。 “我今天是哪里得罪你了嘛？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你想干嘛啊？” 唐宇凡望着面前的秦晓，凛冽的寒风吹动他系在脖子上的丝巾，呼呼作响。 唐宇凡沉默了一阵，然后深呼了一口气，问道：“你现在满意了吗？” “啊？” 秦晓挑起眉头，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我满意什么？你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 “你故意让我看到李潇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是不是？” 唐宇凡质问道。 原因原来是这个，秦晓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后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我是那么无聊的人吗？我没事干了找他们俩在你面前秀恩爱啊？” “再说了，你不是从头到尾都不喜欢李潇吗？她跟别人在一起了，你生什么气啊？难道你对李潇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秦晓质问道。 “你……” 唐宇凡瞪着秦晓，然后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道：“秦晓，你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在你心里，到底是李潇那个女人对你更重要，还是我唐宇凡？” “你为了见她，居然爽我的约？你到底有没有搞错？你跟她认识才多久？啊？” 唐宇凡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江霖走了过来，他挡在秦晓的身前，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唐兄，今晚的事情是我的原因，李潇现在的那个男朋友是我的好朋友……” “我当然知道是你在搞鬼。” 唐宇凡没给江霖说完的机会，便大声打断了他。 他表情阴冷地瞪着江霖，指着他说道：“江霖，我早就看出来，你丫就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我跟秦晓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八成都是你在旁边教唆的。” 江霖望着唐宇凡，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点了点头，承认道：“唐兄，你说的对，我确实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我也确实一直在阻拦你跟晓儿之间的相处。不过万事皆有因果，如果不是你对晓儿一直心存觊觎，我有什么理由阻拦你们？” “唐兄，我真的很好奇，你今天晚上这么失态，到底是因为晓儿，还是因为李潇？而且，你现在不是想要追回苏妍吗？难道你觉得自己在感情上面这样三心二意，有可能得到苏妍的原谅吗？” 江霖笑了笑，他牵住秦晓的手掌，说道：“唐兄，凡事要多想想自己的原因。就比如说今晚，倘若你跟李潇素未谋面从不相识，我当然可以把你们叫到一起，一起见面一起吃饭，可现实情况不允许这样，你懂我什么意思。” 唐宇凡被江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伫立在冷风里，瞪着面前这个要比自己矮上一些的男人。 虽然心中十分愤怒，毫不夸张的说，某一瞬间，唐宇凡的脑海里甚至有想跟江霖干上一架的念头。 可理智却告诉他，若是打起架来，自己肯定不是江霖的对手。 同时唐宇凡也在审视自己，质问自己，今晚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对秦晓大发雷霆。 难道是自己还喜欢秦晓，对她心存觊觎吗？ 这点确实不可否认，唐宇凡知道自己还是对秦晓有想法的，尤其是看到她这愈发完美的身材，因为长久禁欲而变得躁动不安的内心便愈发燥热。 可当理智重新占据大脑，唐宇凡又觉得自己是这样丑陋卑劣。 对一个有夫之妇心存幻想，而且还是在自己……确定了自己更喜欢苏妍的情况下。 “江霖。” 唐宇凡的怒气来的快去得也快，沉默了一阵，他便平静了许多，他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看着秦晓，对江霖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你说的很对，我之前犯下过很多错误，对李潇是，对秦晓也是。” “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今后可以跟秦晓做朋友，也希望你不要这样阻拦我们。” 江霖看着唐宇凡，思考了一会后，他笑着问道：“唐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们俩角色互换，晓儿是你的女朋友，我跟她是相处了多年的好朋友，而且对她心存觊觎，之前也确实有过出格的行为，你觉得换作是你，你能够容忍我和晓儿继续做朋友吗？” “这……” 江霖的话显然让唐宇凡陷入了思考，如果真的像江霖假设的这样，秦晓是自己的女朋友，江霖是那个伤害过而且一直对她心存幻想的男人，那么自己非但不可能让他们继续相处，而且还会想方设法把他给踢走，同时给一个印象足够深刻的教训，让他永远都不敢再来烦秦晓。 看着唐宇凡这阴晴不定的样子，江霖笑着说道：“想必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唉……” 唐宇凡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唐兄，不过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对你不那么忌惮。” 就在唐宇凡心灰意冷之际，江霖却又忽然话锋一转。 唐宇凡好奇地望着江霖，等待着他给出的办法。 “只要你跟苏妍结婚，我就不会再阻拦你跟晓儿作为正常朋友交往。因为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为了苏妍去对抗自己的家族，我就相信你已经彻底放弃了对晓儿的幻想。而且，凭我对苏妍性格的了解，她也不可能会让你心里惦念着其他的女人。” 听完江霖给出的解决办法，唐宇凡倒并不觉得这有多么苛刻，而扪心自问，现在的他确实要更喜欢苏妍，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对于秦晓更多的只是生理上的冲动。 “这也是晓儿希望看到的局面，她可是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参加你和苏妍的婚礼呢。”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看了一眼江霖，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往前看吧，唐宇凡，别活在过去了。别的不说，你的前女友李潇都已经找到新的真爱了，你还在这傻愣着干嘛？快点想办法把苏妍追回来啊。” “呵……” 唐宇凡惨笑一声，然后垂头丧气地说道：“她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好了。” “关于这个嘛……其实原本打算今晚吃饭的时候告诉你的，现在想来说也不算迟。” 唐宇凡立刻看向秦晓，好奇于她会给自己提供一个怎样的情报。 …… 结束了与唐宇凡的交谈后，秦晓和江霖与他挥手告别，然后目送着他的那辆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经过这么一阵交谈，当二人再次回到小院里时，秦梦的屋子已经没了灯光，而齐飞的屋子却还亮着，一同亮着的，还有跟厨房连在一起的卫生间。 这时，那敞开着的卫生间门内忽然传来“哗啦”一阵水声，随后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齐飞拎着自己的红盆，穿着拖鞋，肩膀上搭着一块毛巾，快步地走了出来，然后望了一眼秦晓和江霖的那间屋子，停顿了几秒后，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由于天实在是有些冷，而且时间也比较晚，所以秦晓和江霖也就没有洗澡，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江霖端着一个盛满了热水的脚盆，走进了卧室里，非常细心地替秦晓洗脚。 “江霖，你说唐宇凡真的敢那么做吗？” 秦晓回想着刚才唐宇凡那犹豫不决的模样，心里实在是没有底气。 江霖笑了一声，他用热腾腾的抹布揉搓着手中秦晓这双柔嫩的脚丫，回答道：“晓儿，我们话说到了就够了，其他的就别想那么多了。” 第314章 互相依赖 洗漱过后，江霖端起那盆热水，准备到卫生间里给倒掉。 秦晓穿着棉拖鞋，跟在他的身后走到敞开着的门前，倚靠着那扇冰冷的铁门，望着江霖的背影。 而随着屋内的灯光照出屋外，秦晓忽然发现此时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小雪，那片片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秦晓那因为刚刚泡过热水而温热的掌心上，随后迅速地融化。 秦晓抬起头，望着这漆黑的夜空，然后轻声感叹道：“又下雪了呢。” “哗啦……” 远处的卫生间里传来倒水的声音，片刻后江霖走了出来，他随手关掉卫生间的灯，然后朝秦晓这边走来。 “站在这看什么呢？别搞冻着了。” 看到秦晓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前等自己，江霖心里一惊，脚上的步伐加快了许多，他冲到秦晓的身旁，脱下了自己御寒的羽绒服，准备为她披上。 秦晓看了看江霖，她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然后继续抬头仰望这飘雪的夜空，她深呼吸了一下，感慨道：“记得好像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江宁也下了雪。我好像那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差不多到这个点才从公司里出来。那时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看着这满天飘落的雪花，心里既是孤独，又是难过……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能有个人陪我一起看雪就好了。” 江霖听着秦晓这番感慨，他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秦晓，跟她一起望着外面的雪花。 “那你当时怎么没找唐宇凡陪你一起呢？” 江霖用带着些许调侃的语气说道。 秦晓歪过脸白了他一眼，随后嘟囔道：“我没事干了？大晚上发癫找他过来陪我一起看雪？而且还是两个大男人？” “那有什么，你们俩不是好朋友吗？” 江霖笑着调侃道。 秦晓恼羞成怒地轻踩了一下江霖的脚面，然后怼道：“你这家伙，你不觉得两个人一起看雪……很暧昧吗？你说当时我怎么可能开口，大晚上叫他来陪我看雪？” “那如果当时你是女生呢？你会叫他出来看雪吗？” 江霖继续追问道，不过语气跟刚才一样，充满了轻松，明显是在跟秦晓开玩笑。 秦晓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也没有生气什么的，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后，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我也不会……” 秦晓嘟囔道，可却没有给出否认的理由。 江霖看着秦晓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沉默了一会后，问道：“晓儿，你说如果我们俩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就像你和唐宇凡一样，那我要是在你变身后追求你，你会同意吗？” 秦晓望着江霖，思考了一会后，她摇了摇头。 “为什么？” 江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等待着秦晓的理由。 秦晓笑了笑，然后回答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兴许就是我倒追你了。虽然跟你相处久了，知道你其实跟唐宇凡那个家伙，都不正经的很，但你会装，会掩饰。要真的像你假设的那样啊，你就算对我真的有想法，也肯定一直没办法突破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宁愿看着我被别人追走也不愿意表白。” 听完秦晓的这番分析，江霖笑着点了点头，他说道：“你分析的挺有道理的，要真的像我刚才假设的那样，或许我永远都没办法打破那层窗户纸……毕竟要是失败了，那大概率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秦晓看着江霖，也没有再说什么，她看了看江霖身上这件单薄的秋衣，然后松开了他合拢在自己小腹上的双手，说道：“行了，咱们睡觉吧，明早我还得上班呢。” 说罢，秦晓关上了屋门，然后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将空调的温度打到最高。 走到床边，秦晓取下脑后的发箍，将束起的长发散开，掀开被褥躺了下来，然后她拿起手机，准备在入睡前简单地玩上一小会。 江霖关掉了卧室的灯光后，也跟着一起上了床。 只是他显然并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将手机插上电后，便靠到了秦晓身旁，也不睡觉，而是直勾勾地望着她，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秦晓感受到了身旁这股令她有些不舒服的视线，她转过脸，便立马看到了正在注视着自己的江霖。 她脸色一变，然后问道：“你这是干嘛？看我做什么？” “晓儿，别玩手机了，咱们俩聊聊天呗。” “你想聊什么就聊呗，我又不是听不见。” 秦晓看了一眼江霖，但随后又将视线移向手机屏幕，然后手指不停地滑动着朋友圈，浏览着自己这些好友们近日的生活。 “晓儿，我想抱着你睡觉。” 江霖非常直接地表达了心里的想法。 不过这也倒没什么，毕竟二人已经同居了很长时间，比这种更直白的对话多了去了，所以秦晓自然也没什么反应，她只是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那你抱呗，我又不是不让你抱。” 江霖摇了摇头，他提起了要求。 “晓儿，你这样平躺着我不好抱，你侧过来行吗？” “你要求还真多。”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时间已经不早，所以便放下了手机，然后准备背对着江霖侧身躺下。 “晓儿，面对着我啊。” “你要求还挺多……我面对着你，你怎么抱啊？这样背对着你，你抱着不是更舒服些吗？” 秦晓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江霖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扭捏了一会后，他说道：“晓儿，我已经戒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嘴里面还有没有味道……所以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 秦晓转过头注视着江霖，沉默了许久后，她问道：“江霖，我现在的身体不支持我跟你瞎折腾……而且我妈也说了，要是我出了什么问题，你这个女婿可能就当不成了。” “我知道，我也没说要做其他的啊……” 秦晓注视着他，最后还是转了过来，但却没有跟他靠近，而是满脸严肃地注视着他，冷笑道：“我还不了解你？” 说着，秦晓那被窝里的手便轻车熟路地探了过去，随后她的表情变得愈发不悦。 “你这家伙，脑袋里装得都是茎叶吗？是不是非要我跟你分居一段时间你才满意啊？” 秦晓没好气地数落道。 “晓儿……这不是说明你有魅力嘛……而且我真的就是想跟你接吻，没有其他的想法。” “得了吧你。” 若是以前，秦晓肯定会非常顺从地满足江霖的愿望，但是现在可不行，她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非常的重视，这可能是她生命中唯一一次可以当母亲的机会，她可不希望出现任何闪失。 “你的那点心思我可太清楚了……你最会得寸进尺了。” “晓儿，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其他想法。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江霖见秦晓态度如此坚决，于是便决定放弃。 当然他很了解秦晓，知道秦晓的底线一向很松懈，往往这种情况，只要自己一开始表现得非常强烈，后面再以一种不愿意麻烦她的态度提出取消，秦晓大概率便会答应自己。 而就如同他所预想的这样。 当自己提出取消后，秦晓果然立马便松了口。 “你真的就只是想接吻？” 秦晓问道。 江霖望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行，明天早上你早点起来。想来也确实难为你了，忍了差不多半个月了。” 说罢，秦晓便转了过去，关掉了自己床头前的台灯。 “呃……晓儿……” 江霖还想再说话，可是很快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秦晓，便立刻“嘘”了一声，示意自己噤声。 “嘘……安静，好好休息，等明天早上再说。” 明天早上？ 明天早上会发生什么呢？ 江霖立刻变得浮想联翩起来，心脏也不由得跳动的愈发剧烈。不过想来他也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到有些不齿，觉得自己为什么自从跟秦晓在一起之后，心里的欲望便始终根除不掉呢？ 江霖举得，自己之前明明很多年的时间里都一直保持着单身状态，因为学习、训练以及作战，绝大部分的时间里，甚至都不曾考虑过这些东西，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蓝枫调侃为杨伟，毕竟那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还因为保持了二十六年的处子之身，总是被身经百战的蓝枫无情嘲笑。 而那时的江霖总是会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的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情。 现在……好像无论做什么，江霖都总是会想到秦晓。 仿佛这个女孩，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主宰，成了他生活的全部意义，以至于江霖已经无法去想象，离开秦晓之后的生活，更没有办法回忆起，自己之前那漫长的二十六年人生，是如何在没有秦晓的情况下度过的。 之前玉茗数落秦晓时，说她实在是太过于依赖江霖了，担心万一江霖哪天若是腻了，或者心存异心的话，秦晓会吃大亏。 然而现实情况是，江霖要更加依赖秦晓。 想到这，江霖缓缓地挪动自己的身体，在黑暗里，从身后将秦晓紧紧地抱住，感受着她身上的柔软，以及这份自己无法离开的温暖。 心里的不洁念头，也随着这种情感的涌入，而渐渐消散。 …… 当秦晓再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屋内仍然是一片昏暗，而那熟悉的身体正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后，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温暖的几乎快要将她融化。 简单来说，就是热。 “好热……” 毕竟此时空调还在三十度的温度上奋力工作着，这厚厚的被褥又将温度紧紧地锁住，江霖又那么的强壮，二人贴的又得那么近，不热就怪了。 秦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五点半了……还挺早的。” 秦晓小声嘟囔道。 “你醒了……” 而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了江霖的声音，这可把秦晓给吓了一跳。 “哇呀！” 秦晓惊呼一声，她急忙按下台灯的按钮，接着挣脱了江霖双臂的束缚，坐在床上看着他。 江霖满脸疲惫，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对秦晓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晓儿。” 借着台灯的光线，秦晓看见了江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脸上那一副懒懒散散的表情，她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于是试探着询问道：“你……不会又是一晚没睡吧？” 江霖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胡思乱想了一整晚。” “啧……” 秦晓望着他，然后有些没好气地埋怨道：“你这家伙，就这么涩急吗？至于连觉都睡不着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初男呢！” 江霖打了个哈欠，接着跟秦晓一样坐了起来，他抓过旁边的枕头垫在自己的脑后，然后歪着脑袋看着身旁又气又心疼的秦晓，说道：“晓儿，我昨晚想了一件很庄重很严肃的事情。” “什么事情你也不至于熬夜想啊，把身体熬坏了怎么办？” 秦晓责备道，然后靠在江霖的胸口，脸上却还是一副担忧且气气愤的表情。 “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偶尔熬一次夜怎么了？再说了我也不算是熬夜，就是没睡着罢了。” “真没出息。” 秦晓嘟囔道。 “你不会就是因为盼着早上起来我帮你解决，所以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吧？”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这个，激动的让我睡不着觉……可后来我渐渐也就没那些想法了，我就在想着……晓儿，咱们年三十在临山过，然后第二天咱们一起回江宁住几天，你看可以吗？” 秦晓转过头，望着江霖。 “其实……我真的很想回江宁过年。可是看到你们秦家这一大家子人团聚，我又实在是不好拉着你回去……但我爸跟我弟弟都在那，我还是想陪他们过一个年……毕竟之前每年都是我们三个一起过……” 秦晓看着江霖，犹豫了一会后，她点了点头，答应道：“好，我答应你。” 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会答应的这么干脆，江霖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想了一晚上吧？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非常不懂事的女人吗？” 秦晓不悦地问道。 江霖立马摆手，否认道：“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其实也有刚才那个因素在里面。” 秦晓眯着眼看着他，接着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邪魅的微笑，然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问道：“那你现在是醒了吧？” 江霖眼睛一亮，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他，整个身体都变得血脉偾张。 第315章 漱口水背后的秘密 忙活了一上午，秦晓终于将整合部门最近一段时间的报表与数据全部整理了出来，然后汇总整合成一份单独的文件，复制然后粘贴在了苏妍那台电脑的桌面上。 结束了这一切的工作后，秦晓如释重负般地朝后躺去，然后松了口气，她摇晃着有些发酸的手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看一看这个把小时里自己忽视掉的信息。 因为背后的键盘声忽然停了下来，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悠闲地享受着阳光的苏妍好奇地转过脸，她咬了一口手里的曲奇饼干，一边咀嚼，一边询问道：“搞完了？” 秦晓转动坐椅，面对着身后的苏妍，无奈地点了点头，而看到她这样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一直忙碌的秦晓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埋怨道：“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在这忙得累死累活，你倒好，在这晒太阳，还吃饼干！” 说着，秦晓有些委屈地捂着自己那咕咕作响的肚子，嘟囔道：“我都快饿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给我一块饼干垫垫肚子。” 苏妍看了看她，嘴角挑起一抹弧度，然后将放在旁边装着曲奇的包装盒地到秦晓的怀里。 接着，她一边继续看着秦晓，一边回忆着上午发生的事情，说道：“我还以为江霖已经把你喂饱了呢。” 秦晓可能是真的饿坏了，尽管马上就要到午饭的时间，可她在接过盒子后，便立马从里面取了一块出来，就着放在旁边的那杯牛奶，送到嘴大快朵颐起来。 “我早上压根就没吃饭好吧。” 秦晓嘟囔道。 苏妍转了过来，她翘起二郎腿，然后托着腮，满脸暧昧地望着秦晓，那种怪异的眼神让秦晓感到如坐针毡。 “干嘛这么看着我啊……” 因为被苏妍盯得浑身不自在，秦晓咀嚼饼干的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她有些不自然地躲避着苏妍的眼神。 “秦晓，我之前还从来没见你用过漱口水呢，怎么今天早上一进来，就急吼吼地问我有没有漱口水呢？” 说着，苏妍拿起藏在摇椅旁边的那瓶漱口水，然后提到自己的面前，望着里面剩余的容量，继续说道：“一下子就用掉了半瓶……看来味道很重啊。” “你……你在说什么啊小妍……” 秦晓愈发地心虚，以至于她连吃东西的心思都已经没有了，脸蛋也因为害羞而渐渐烧红。 “我……我只是早上出门出的急，忘记刷牙了。” “得了吧。” 苏妍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她，她将剩下的这半瓶嫌弃地丢到秦晓的怀里，然后望着她感叹道：“秦晓，你可真够喜欢江霖的啊。要是唐宇凡敢让我那么做，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秦晓疑惑极了，她望着苏妍，沉思许久后，弱弱地问道：“小妍……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你之前不是说……你之前跟唐宇凡在一起的时候，关系挺纯洁的嘛？” 似乎是秦晓的问题触及到了苏妍的灵魂，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但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笑着回答道：“我之前跟唐宇凡在一起的时候关系确实挺纯洁的，但不代表我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窍不通。毕竟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了，我有那么个活宝老妈，这些事想不了解都难。” “呃……” 秦晓的脑海里浮现出苏梨阿姨那窈窕魅惑的身影，以及苏世昌那日渐消瘦的身体，不由得会心一笑，只是她仍然好奇，问道：“那他们都不避讳你吗？” “当然避讳我啊，可我又不是傻子。你知道吗？我经常看到我妈大早上起来去洗手间拼命给自己灌漱口水，跟你今天早上像极了。所以当我看到你用掉这么多漱口水，我就猜到你跟江霖早上做了什么。” 苏妍得意地笑了笑，她望着秦晓这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得调侃道：“哎呀呀……难怪江霖那么喜欢你，你这么顺从，总怕是个男人都喜欢的不得了呢。” “也不是啦……那我总不能看着他憋出毛病是吧？” 秦晓辩解道。 “切，你就惯着他吧。” 苏妍怼了一句，然后她站了起来，双手合并伸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她打了一个哈欠，缓解这连日工作所带来的疲劳。 结束之后，她转过身，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腰，一边看着秦晓，犹豫了一会后，说道：“秦晓，你也别想着劝我了，今晚你们家的那顿饭，我肯定不会去的。”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唐宇凡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苏妍，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跟唐宇凡复合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时间单独跟他说清楚，你这样整天吊着他，他心里其实也挺难受的。” 听着秦晓的这番明显有些越界的劝说，苏妍不禁挑起眉头，然后弯下腰，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近距离俯视着秦晓，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也涌现出些许不悦的目光。 “你这么心疼他啊？看着他被我这样吊着，你心里面很难受吗？” 苏妍这样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属实是把秦晓吓得有些够呛，一向说话不过脑子的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确实有些不妥。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唐宇凡其实也挺可怜的，就算你暂时不愿意跟他复合……至少也得跟他见一见面吧……” “我跟他见不见面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苏妍的嗓音提高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了起来，尤其是那眼神，把秦晓震慑的不敢说话，她咬着嘴，躲避着苏妍那凌冽的眼神。 见秦晓沉默了下来，苏妍冷哼了一声，她转过身，然后抱着胳膊，昂起头望着落地窗外那深蓝色的天空，沉默许久后说道：“秦晓，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所以心疼他，替他鸣不平。可你难道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好好为我考虑考虑吗？” “你要知道，我妈可是讨厌极了唐宇凡和他父亲的，就算我喜欢唐宇凡，不顾一切的跟重新在一起，但他若是拿不出与自己亲身父亲对抗的勇气，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到头来不还是一场空吗？到那时候，最可怜的不还是我吗？” 苏妍说完长长地舒了口气，以此宣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秦晓也站了起来，她走到苏妍的身旁，说道：“我昨晚已经跟唐宇凡说清楚了，如果他不能解决他父亲的问题，那他跟你就没有重新复合的希望……” “那他有答应吗？还是又像之前一样？支支吾吾默不作声？” 苏妍转过脸望着秦晓，脸上的表情极其的复杂与压抑。 “这次他没有。” 苏妍挑起眉头，好奇地望着秦晓，等待着她的回答。 秦晓神情认真地注视着他，然后说道：“我跟他说，你接受与他复合的前提，是他必须要说服他的父亲。我一开始也以为他会犹豫，可这次他只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希望我问你，如果他搞定了他的父亲，你能不能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不过我替你回答了，我跟他说，你肯定会。” 苏妍望着秦晓，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她又紧接着追问道：“那后面呢？后面他又说了什么？” 秦晓摇了摇头，回答道：“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开车走了。” “……” 听着秦晓将这一切叙述完毕后，苏妍的神情忽然变得阴晴不定，显然是她不太相信唐宇凡真的会为自己不顾一切，毕竟之前她曾经跟唐宇凡相处过很多时间，还交往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她对唐宇凡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的。 别看唐宇凡现在表现得这么玩世不恭，做事情不考虑后果……可事实上，这个家伙骨子里是一个比较软弱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怯懦。 尽管如此，苏妍还是有些期待，期待唐宇凡真的会排除这个最大的阻碍，回到自己的面前。 到那个时候，自己也有勇气，会握住他的手，一起面对后面的困难。 沉思许久后，苏妍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看着秦晓，然后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令她捉摸不透。 这让秦晓有些疑惑，似乎是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只见苏妍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社交软件里翻找了一会后，找到了唐宇凡的头像点了进去，接着按下语音按钮，对着话筒说道：“中午有空吗？” 秦晓一惊，她看了看苏妍，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小妍，你这是准备干嘛？” 苏妍笑了笑，然后回答道：“还能干嘛，约他吃个便饭呗。” “啊？” “啊什么啊。” 苏妍白了她一眼，随后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是担心……这次要是不去见他一面，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不过既然他已经表态了，我也确实不应该再躲着他，就当是给他打打气，给他一些信心。” “原来是这样……” 秦晓恍然地点了点头，于是她拿起自己的手机，说道：“那我现在来订饭店吧，我来看看咱们公司周围有什么不错的饭店……” “你这是干嘛？” 苏妍忽然打断了她，在秦晓那疑惑的目光里，她又接着说道：“我又没说要让你去，你这么积极做什么？再说了……” 说着，苏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待会江老板恐怕就要来了吧？干嘛，你要把他撂在这啊？” “也是……” 秦晓点了点头，想来反正晚上还是要见面的，于是便收起了手机。 “叮咚~” 很快，苏妍的手机便传来了回应，她看着唐宇凡发来的那条短信，然后继续说道：“那你现在开车来我公司吧，我在楼下等你。” 说罢，苏妍便收起手机，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披在肩上，接着走到柜子旁，从里面取出一个补妆盒，对着镜子稍稍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折腾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随后有些期待地向旁边的秦晓询问道：“怎么样秦晓，看起来还不错吧？” 说话间，苏妍在秦晓面前转了一圈，身上那有些由昂贵香水所留下的香气也扑面而来。 秦晓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嗯，不错，很好看，肯定能把唐宇凡那家伙给迷到不行呢。” “那是自然。” 苏妍自信地笑了一下，然后拎起自己的小挎包，就准备出门。 “我下午可能会回来的迟一些，要是公司有什么事情，你就先帮我担一下。” “呃呃……好像一直也都是我在干活……” 秦晓嘟囔道。 听到秦晓的这句抱怨，走到门前的苏妍忽然停了下来，她猛地转头，然后眯着眼睛望着秦晓，接着又走回到她的面前。 “干嘛……” 苏妍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房顶上那盏监控探头，说道：“我的办公室里可是有监控的哦……” 说着，她的手落在了被秦晓放到了办公桌上的那半瓶漱口水上。 “虽然只有我的电脑才有权限看这台监控，可我也不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在我的办公室里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你在说什么啊小妍……我哪有那么……” 秦晓涨红了脸，立刻便明白了苏妍这话的含义是什么。 苏妍笑了笑，接着她拿起那瓶漱口水，塞到秦晓的怀里，俏皮地冲她眨了一下左眼，接着说道：“我也可以理解江老板的辛苦，所以你们俩若是真的不能自已……咱们公司旁边就是宾馆，不过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我还是建议你带上这瓶漱口水哦。” “小妍！” 秦晓被挑逗得实在是羞愤难当，她大叫了一声，以发泄心中的无奈与害羞。 苏妍则在那得意洋洋的笑声里，离开了办公室。 …… 苏妍离开后，办公室里则只剩下了秦晓一个人，她拿起手机，找到了唐宇凡的社交账号，给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内容是：“要勇敢！” 第316章 把你当榜样 苏妍离开后，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秦晓一个人。 她有些失神地望着屏幕上这条自己刚才发送出去的讯息，那颗充满好奇的心也开始幻想起，苏妍和唐宇凡这久违的见面后，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秦晓还是愿意相信，唐宇凡会为了苏妍而选择勇敢一次的，因为这是他必须要迈出的一步，也是早就该迈出的一步。 发了一会呆，秦晓拿起自己的杯子，走出了办公室，然后准备去休息室里接上一杯热咖啡，以此来消解工作了一上午所带来的疲乏。 “吱呀——” 秦晓刚推开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立刻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感觉自从进入这家公司后，似乎每次进休息室里都能撞见冯岩。 只见这家伙居然趴在沙发上，脖子下垫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抱枕，然后对着放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着。 而他旁边的茶几上，则扔着几袋拆开的零食，以及好几个瘪了的易拉罐，还有一瓶开了头的牛奶。 “这家伙……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吗？” 秦晓嘟囔了一句，她从咖啡机里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接着又拿出一瓶拆了头的牛奶，一边朝杯里倒着，一边捻着杯匙轻轻地搅拌。 调好了咖啡，她又将东西都收拾好后，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冯岩的身旁，然后嘴角浮现出一抹狡黠的微笑，轻轻地踢了一下对方那悬在半空中的脚。 “冯岩，又在摸鱼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冯岩立刻转头朝身后看去，才发现秦晓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连忙坐了起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没有……这不是快要午休了吗？我那边正好也没什么事了，就提前来占个位休息一会。” “是吗？” 秦晓看了一眼旁边茶几上的那些垃圾，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威胁道：“我办公室里可是有监控的哦，要不要我去调出来看一看？” “呃……其实我早就来了……这段时间老是加班，办公椅坐太久所以搞得我腰很不舒服，所以就找个能趴着的地……不过我工作可是一点都没落下，你给我发的那几个材料我全部都整合好发给你了。” 冯岩揉着自己的腰，连忙争辩道。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知道你一直在干活，所以我也没正儿八经要难为你，不是吗？” 说着，秦晓对着冯岩斜了斜手，示意他朝旁边让一让，给自己挪些位置。 秦晓坐了下来，她一边继续搅拌着咖啡，一边调侃道：“不是我说啊冯岩，我怎么感觉这休息间就像是你的刷新点似的，每次都能在这里撞见你。” “你这说的我就好像是一个npc似的……” “对我来说，你确实就是个npc。” 说着，秦晓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摆在茶几上的这台笔记本电脑，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屏幕上居然是一款自己之前经常用的编程软件，而上面的这些代码虽然不复杂，可也算不上多简单。 “冯岩，你是准备跳槽当程序员吗？” 秦晓好奇地看向身旁的冯岩，然后继续询问道：“你为什么开始搞起这个来了？” 冯岩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他别过脸，敷衍道：“技多不压身嘛……多会一门技术总是好的……” “少来。” 秦晓轻打了他一下，那杯搅拌了半天的咖啡也没喝，便被她放到了茶几上。 “你这个家伙，平日里最喜欢摸鱼了，我每次看到你，不是在刷短视频嘿嘿直乐，就是在抱着手机打游戏……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 秦晓质疑道，她看着冯岩，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担忧。 “冯岩，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特别缺钱？” 虽然秦晓跟冯岩相识不算太久，严格意义上来说，二人也算不上是朋友。 也许是因为二是同行，亦或是说这个小子自从被自己“驯服”后，总是非常地顺从自己，招呼他干起活来也非常的得心应手。加之他这有些孤僻性格，以及将“犬儒主义”奉行得淋漓尽致的生活态度，使得秦晓总是能够从他的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所以秦晓对于冯岩，还是有那么一些感兴趣的。 至少秦晓觉得，这个家伙很好玩，而且智商在自己之下，毕竟又是自己的下级，利用工作之便“折磨”他，使得这原本有些枯燥的工作有了那么一丝乐趣。 也正是因为这样一种原因，当秦晓感觉冯岩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的时候，一向好心肠的她立马便伸出了自己的援助之手，甚至她都没有去深思这背后的事情。 “不是……” 冯岩摇了摇头，他看着秦晓，说道：“我好得很，而且说实话……我也不算缺钱，你看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一个月那么多工资，除了没事给游戏氪氪金之外，我根本就没地方花……” 秦晓仍然有些怀疑，她狐疑地看了看冯岩，确认道：“真没事吗？” “真没事，秦晓。” 冯岩笑着说道。 “那你干嘛突然学起编程来了？” 秦晓追问道。 冯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软件，以及上面那些并不复杂的代码，他犹豫了一会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其实……就是想单纯地提升一下自己。” 他看向秦晓，继续说道：“秦晓，我其实很佩服你。说实话，我一开始有些瞧不起你，或者说，对于你们这种长着漂亮面孔的女孩，我都瞧不起，因为我觉得你么都不过是花瓶，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哦？” 秦晓挑起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冯岩。 “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你真的很厉害，虽然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小的多，可你却会那么多的东西，做起方案来，不仅创意满满，而且落实很快……并且，并且你还愿意教我，就像是带学生一样，教我做策划……” 说着，冯岩渐渐合上了嘴，他看着秦晓，沉默许久后，说道：“我看到你这么厉害，我就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就算不能像你这么厉害，也要像你一样，什么都会，这样才能在今后的工作里，不拖你后腿……” 秦晓望着冯岩，她有些惊讶，惊讶于一向以懒散着称的冯岩，居然因为自己而想要变得上进，她摇了摇头，然后感慨道：“没想到我这么厉害……这样也挺好，等我后面离开了，你也可以独当一面。” “离开？你要走吗秦晓？” 听到秦晓说到自己要离开，冯岩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 “是啊。”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后面要休产假啊。咱们部门每天破事一大堆，等我回家休息了，就指望咱们部门里的这些人，恐怕业务水平又要回归到以前那样咯。” 秦晓有些自大地说道。 “产假？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冯岩表现得有些不可置信，他瞪着眼睛，立马望向了秦晓的肚子。 只是秦晓今天并没有穿苏妍给她定制的那套ol制服，而是平日通勤穿得那套宽松的卫衣，所以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不行吗？” 秦晓皱起眉头，似乎是不太理解冯岩的反应。 “不是……秦晓，你这么小……就要生孩子了吗？” “我25岁了好吗？25岁还不能生孩子啊？我妈生我姐的时候，她才19岁，我跟我妈比起来这已经算很晚的了。” 秦晓嘟囔道。 “秦晓，你难道已经结婚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冯岩的话忽然让秦晓想了起来，自己似乎该想着，跟江霖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了，最好是能在自己生育之前领证。 至于婚礼什么的…… 秦晓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她不仅觉得很麻烦，甚至还觉得有些恐惧。 毕竟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一起过来，那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哦，台上的这位新娘小姐，之前其实是个纯爷们？ 到时候真不知道台下的那些宾客该怎么议论自己。 想想都觉得社死。 “是不是那个，经常来咱们公司给你送饭的那个家伙？” 冯岩追问道。 “嗨，什么叫‘那个家伙’？拜托你放尊重点好吧，那是我男朋友，他有名字，叫‘江霖’。” 秦晓打断了冯岩的话语，顺便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悦。 “他可真够幸运的……” 冯岩有些失神地念叨着，随后他看向秦晓，又接着追问道：“那他是做什么的？” 秦晓有些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家伙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尽管心里面不怎么舒服，不过秦晓还是好性子地回答道：“做生意的。” “资本家吗？” “什么资本家？企业家。” “不都一样吗，都是剥削咱们劳动人民的。” 冯岩忿忿地说道。 “那可不一样，他公司给员工的待遇可好了。” 秦晓替江霖辩解道，随后她看向身旁的冯岩，疑惑地问道：“冯岩，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感觉你似乎对我的事情很好奇啊？” 说着，秦晓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冯岩望着秦晓，犹豫了一会后，他否定道：“你也太自恋了吧？你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就人人都喜欢你啊？” “尊嘟假嘟……我怎么感觉你说话有些言不由衷嘞？” 秦晓继续笑着说道。 这时，冯岩忽然做出一套很中二的动作，他先是冷笑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挡在秦晓面前，说道：“呵呵……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切，我看你就是找不到女朋友。” 秦晓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随后她端起咖啡，正准备喝上一口，却忽然被冯岩给拦下。 “哎，你不是怀孕了吗？怀孕不能喝咖啡。” “啊？有这么个说法吗？” 秦晓将信将疑地问道。 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没错，冯岩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后，照着上面给出的答案认真地念道：“问，孕妇可以喝咖啡吗？答，不建议。” 说着，冯岩将手机递到秦晓手里。 秦晓放下咖啡，接过手机，认真地看起屏幕上的内容。 “原来是真的……好吧，那我以后不喝了。” 虽然喝咖啡对于孕妇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危险行为，偶尔喝上几次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但秦晓却非常忌惮。 毕竟这可能是她此生唯一一次生育的机会，她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即便再怎么喜欢喝咖啡，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生命，她也决定在这接下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暂时忍耐了。 秦晓看完后，习惯性地按下返回键，退出浏览器返回主界面，然后准备还给冯岩。 可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瞟到了冯岩的手机壁纸。 而当秦晓看清这壁纸后，她整个人立马愣住了。 冯岩也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他一把从秦晓的手里夺过手机，坐立不安的他非常心虚地看了看秦晓，连忙解释道：“秦晓，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我拿你做我的壁纸，只是想激励和鞭策我自己，让我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你想变成女孩吗？” 秦晓问道。 “不是，是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总之你别误会，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立马换掉。” 冯岩非常紧张地说道。 秦晓望着他沉默许久，然后笑了一下，说道：“那你还是换掉吧，我也没什么好的……” 冯岩并不笨，他立马便明白了秦晓话里的含义。 秦晓端起自己的咖啡，然后站了起来，似乎是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做过多停留，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秦晓。” 冯岩也站了起来，他喊住了秦晓。 “你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想向你学习。我冯岩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服过谁，但我服你，我是把你当成我的榜样，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冯岩连忙解释道。 秦晓转过头看着他，沉默许久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把我当朋友的，对吧？” “你能愿意做我的朋友，我非常荣幸，所以我已经很满足了。” 冯岩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向秦晓说道：“秦晓，我以后要是遇到问题……还能去问你吗？” 秦晓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只要是工作上的问题都可以。” 说罢，她把杯中的咖啡给倒掉，清洗之后，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而刚一出门，他便忽然看见了江霖正站在门旁，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这可把秦晓给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晓有些紧张地问道，同时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休息室，担心刚才的那一幕被江霖看到，亦或是听到了。 江霖看了一眼休息室里的冯岩，然后说道：“晓儿，你可真是太受欢迎了……不过，你刚才的表现，我还是非常满意的。” 第317章 平常的午饭 江霖的话让秦晓不由得浑身一颤，她意识到刚才自己跟冯岩的对话应该是被江霖给听到了。 秦晓的心立刻紧张了起来，她很了解江霖的性格，他那么介意自己跟唐宇凡接触，想必也同样会介意自己与其他男性的正常交往。 想到这里，秦晓回头望了一眼休息室里有些失落的冯岩，确认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异常后，便揪住江霖的衣袖，拉着他在离开了走廊，然后在大厅里那些同事的注视下，径直走进了办公室里。 “干嘛这么紧张啊，我又没说什么。” 江霖将自己带来的保温餐盒给放到桌子上，然后面带微笑看着似乎有些慌张的秦晓，心里清楚她这么慌张的原因，不由得觉得好笑。 他看了看秦晓，接着做出一副有些惋惜的表情，抱怨道：“晓儿，你今天怎么没穿那套制服呢？我觉得你穿那身真的很好看，很诱人。” “去你的。” 秦晓啐了他一句，然后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鼓起勇气询问道：“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江霖看着秦晓，他挑了挑眉毛，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没多少，但是我听得出来，那个叫冯岩的小子，对你有想法。” “是，我也感觉出来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怪你？” 江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打开自己带来的这几个保温盒。 “是，毕竟你那么小心眼。” 秦晓回答道。 随着保温盒盖子的打开，那食物的诱人香味便立刻在二人中间弥漫开来。 江霖故意保持着沉默，但那弯起的双眼却出卖了他的得意。 他不紧不慢地将自己带来的这些餐盒一个一个的打开，然后拿出餐具，摆到椅子前，对秦晓做了个“请”的手势。 “晓儿老婆，请用餐。” “你到底生没生气啊？回答我好不好！” 秦晓被江霖这种刻意的回避搞得心神不定，尽管肚子已经饿得咕咕作响，可她却还是叫嚷着，想要先弄清楚江霖的情绪。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扶住秦晓的肩膀，然后推着她走到椅子前，按着她坐下。 “晓儿，我知道，因为我对于唐宇凡态度，使得你觉得我可能是一个占有欲很强，在感情上心胸比较狭窄的人，这确实是我的错误，你这么认为我不怪你。” 秦晓坐在椅子上，望着江霖，等待着他后续的解释。 “不过说出来我不怕你不高兴，我只是单纯地针对唐宇凡，至于其他男生，我可没兴趣去在乎他们是否喜欢你。” “为什么？” 秦晓追问道。 “这还用说吗？既然你都可以跟唐宇凡划清界限，那更别说这些对于你来说远不及他的男生了。” 江霖笑着回答道，他捻起勺子，从蒸碗里舀起一块鸡蛋羹，先是送到自己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一阵，然后才递到秦晓的面前。 “事实证明，晓儿你虽然平时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但是在那个周友安，还有这个冯岩的事情上，你的处理方式还是让我感到比较满意的，也证明了我对你的看法。” 秦晓注视着他，同时缓缓地张开嘴吸入勺子里的鸡蛋羹，然后一边在舌尖品尝着这美味的蛋羹，一边继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霖。 江霖笑了笑，然后一边继续喂她，一边问道：“对了，苏妍去哪了？” 还没等秦晓回答，江霖忽然打断了她，说道：“我猜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空空的衣服架上，苏妍平时背的那个包包，以及经常扔在桌面上的车钥匙也不见了踪影，至此，他的心里已经差不多有了答案。 “她……应该是去见唐宇凡了吧？” “嗯。”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把唐宇凡昨晚跟我们说的话，都转述给苏妍了。她听完后，便决定要去见上一面。” 江霖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他将吹得差不多的蛋羹再次送到秦晓嘴边，点头说道：“意料之中。其实我可以感受到，苏妍虽然像她母亲一样，有那么点花心，可她确实是特别喜欢唐宇凡的，要不然也不会这样给他机会。” 秦晓望着江霖，然后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这屋子里可是有监控的，而且这里的监控还带录音功能。” 对于秦晓的提醒，江霖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笑了笑，然后说道：“话都说出去了，我难道还怕再得罪她吗？” “也是，反正小妍也没办法为难你。” “现在可不一定咯。” 江霖摇了摇头否认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晓的心头忽然一紧，然后有些疑惑地望着江霖。 江霖撇了撇嘴，回答道：“前几天苏世昌……苏叔叔去我那里转悠了一圈，我带他去中央厨房，以及我们配套的供应商工厂都去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他说……想要给我拉一些业务，我也就没拒绝。” “什么业务？” 秦晓好奇地问道。 “苏叔叔希望我多把心思放在技术顾问那个职位上，至于我自己的这家小食品公司，他说我暂时不用急着扩大规模，他会给我提供市场。” “什么市场？快说快说。” 秦晓催促道，接着她为了让江霖更专心点，直接伸手从他的手里夺过了蒸碗以及汤勺放到一边。 江霖笑了一下，然后凑到秦晓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苏世昌建议……他让我直接去承包学校食堂，正好临山第二中学，不是在北面刚刚新建了一个校区吗？他让我去把那里给承包下来，至于这其中的关系嘛……他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啊？这样好吗？” 秦晓有些担忧地说道，她觉得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好…… “这有什么？我们的中央厨房虽然跟预制菜的形式差不多，但你也知道，我们的这些菜品都是现做的，运到学校里直接加工一下就可以了，而且那些供应商给的食材品质也都不低，肯定要比那些普通的菜营养健康多了。” “可是……” 见秦晓仍然是一副犹豫的模样，江霖继续安慰道：“放心吧晓儿，我是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吗？我不会去赚丧良心的钱，我赚的每一分钱，绝对都是摸着良心赚的。” “不是这个……”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着江霖，然后小声说道：“学校食堂不都是要招标的嘛……你这样做，不就等于是暗箱操作嘛……这岂不是对其他参标的公司很不公平？” 对于秦晓的这番话，江霖不禁有些无语，沉默了半晌后，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怎么说是暗箱操作呢？我又没送礼，更没有去弄虚作假……只不过是苏世昌去说一句话而已，这有什么？毕竟苏世昌跟那些人都是好朋友，你总不能不让他们说话吧？” 秦晓望了望江霖，心里仍然有些不舒服，很显然，她并不喜欢这种利用人情建立起的利益关系，她还是更希望一切都依靠自己的脚踏实地以及过硬的自身实力。 只是…… 她也很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也有很多这种不公平的关系在其中。 就比如自己之前入职森极广告，若是没有苏家的这层关系，想要直接通过社会招聘进去……可能有些困难，毕竟那家企业甚至都不进行校招，而社会招聘最少是研究生起步。 “唉……” 想到这，秦晓觉得自己也确实没资格批判什么，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嘟囔道：“江霖……要不你还是别做生意了，我不希望你变成像苏世昌那样的人……” 江霖望着秦晓，他摸了摸秦晓的脑袋，然后承诺道：“晓儿，等我钱赚够了，我就把我的这家公司还给蓝枫，然后继续去搞研究，做我的老本行。” 秦晓看着他，犹豫了许久后点了点头。 …… 二人慢悠悠地吃完午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一点钟，而苏妍也出去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江霖将自己带来的这些餐具一一收好，并且将办公桌上的那些吃饭所留下的痕迹给擦得干干净净。 做好这一切后，江霖显然是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他看着靠在沙发上捂着自己一脸满足的秦晓，询问道：“晓儿，你待会准备休息一会吗？” “怎么了？” 秦晓看向他。 “你要是休息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不过你要是不休息的话，我就再陪你一会，反正这段时间我公司里需要我亲自去做的事情也不怎么多。” “要是你觉得不耽误的话，就留在这陪我一会呗，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你在这还有人陪我说说话。” 说着，秦晓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然后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江霖坐过来。 江霖将盛着餐具的袋子放到一边，然后坐到秦晓的身旁。 而秦晓也立刻贴了过来，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咪一样，一脸满足地贴到江霖的身上，然后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温暖且饱足的感觉。 江霖自然也是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搂着秦晓，二人依偎在温暖且柔软的沙发上，相互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以及温度。 “晓儿，等过完元宵节，你们家那座小院就要开始翻修了……到时候我去外面租一间房子，咱们俩单独住一段时间，怎么样？” “可以啊。” 秦晓立马答应下来。 “不过到时候还是得辛苦你哦，我得到14周以后才可以。” 秦晓像个小狐狸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江霖挑了挑眉头，笑着说道：“这又无所谓，今天早上那样也挺好的……晓儿，你真的挺有天赋的，感觉你实在是太会了，会的都让我有些害怕。” “也不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嘛……” 秦晓红着脸说道。 “你看过？在哪看的？” 江霖追问道。 秦晓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然后戳了戳他的脸蛋，说道：“别装啊，你敢说你没看过那种小电影？” “哦……你说那个啊……” “对啊，男生有几个没看过的？懂一些不是很正常嘛。” 江霖撇了撇嘴，否认道：“我还真没看过。” 秦晓眯起眼睛注视着江霖，她的表情先是狐疑，然后再到不悦，她轻轻地打了一下江霖的胸膛，指着他说道：“你再装？你这个家伙明明比我会玩的多好吧？一看就是阅片无数的老司机了，跟我装什么啊？” “真没有，我真没看过，都是无师自通。” “那你可真是个yin才。” 秦晓怼了他一句，然后继续趴回到他的胸前，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而这时，江霖忽然偷笑起来，那笑容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是在得意什么。 然而尽管他笑得很隐蔽，可还是被贴在他胸口的秦晓给感受到了。 “你笑什么？” 秦晓继续闭着眼，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手却已经揪住了江霖的衣领。 “我在笑……” 见秦晓那表情变得愈加阴婺，江霖心里一震，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再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江霖识趣地闭嘴后，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没好气地教训道：“以后给我正经点，别整天这么猥琐。” “是是是，我猥琐。” 江霖阴阳怪气地回答道。 “你还说！” 说到这，秦晓立马气得坐了起来，她气鼓鼓地看着江霖，然后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埋怨道：“再这样别怪我跟你发脾气啊。” 江霖感觉秦晓显然是很讨厌这个话题，再跟她这样扯下去，搞不好她真的就生气了，哄都哄不好的那种，所以便不再言语。 见江霖终于服软，秦晓冷哼了一声，但很快脸上的表情也就变得放松了下来。 显然，秦晓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而且她也基本上不可能真的会跟江霖发脾气。 而这时，桌面上的电脑忽然响了一下，这立刻吸引了秦晓的注意。 她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电脑前查看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其他部门的同事所发来的文件，于是她便说道：“江霖，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这边要工作了。” “好，那我先走了……晚上下班我再来接你。” “嗯，慢点。” 第318章 唐宇凡的选择 然而就在江霖离开没有一会，办公室的房门便再次被推开，正在工作着的秦晓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进来的人居然是苏妍，她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发现才刚过一点半，这令她不禁感到有些意外。 秦晓原本以为，苏妍估计得和唐宇凡聊上好久一会才能回来呢。 “呼……” 苏妍长舒了一口气，她习惯性地将外套脱下，连带着把小挎包也一起挂在衣架上，随后她看向秦晓，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鼻子嗅了嗅，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她有些意外地说道：“诶？你刚才回来吗？” “嗯？” 秦晓皱起眉头，朝苏妍投去疑惑的目光。 苏妍走到秦晓的身旁，拉过那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说道：“你中午没跟江先生出去玩吗？” “玩什么啊，你看我走得开吗？” 秦晓对着桌面上那一堆文件，没好气地埋怨道。 “辛苦你了。” 苏妍客套了一句，然后便掏出手机，不知道跟谁聊了起来。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秦晓双手离开了键盘，她用胳膊肘轻轻地戳了一下苏妍，问道：“怎么样？” 苏妍望着她，沉默了一会后，回答道：“就那样吧。” “你现在是在跟唐宇凡聊天吗？” 秦晓凑了凑，似乎是想窥探一下苏妍的手机屏幕，而后者却立刻压下屏幕，眉头紧皱呵斥道：“偷看什么？好好工作。” “……” 秦晓虽然有些无语，可她也从苏妍的反应中，猜到了她现在应该是在跟唐宇凡聊天。 既然这样的话，可以猜的出来，二人中午聊得应该还不错。 要不然苏妍回来，不太可能会是这样一副表情。 另外凭借秦晓对苏妍的了解，若是她真的跟唐宇凡谈得不理想，基本上不可能现在会悄摸摸地跟他通过手机聊天，肯定是理都不带理的。 “既然有那么多话聊，干嘛那么急着回来？总算都把话给说清楚了，不抓着这个机会好好重温一下感情嘛？” 秦晓嘟囔道。 苏妍撇了撇嘴，她摇了摇头，挖苦道：“你当人人都想你这样啊？女孩子要矜持一些，在和男生交往的过程中，虽然要适当地给一些好处，但也不能太过度，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的。” “呃呃……” 秦晓无语，不过她也懒得反驳，毕竟她的这套言论显然不适合自己，江霖的性格也跟唐宇凡截然不同。 “还有一件事。” 苏妍忽然严肃起来，她翘起腿，抱着胳膊看着秦晓。 “我中午跟唐宇凡说了很多，其中有一点我的态度跟江先生应该是一样的。” “什么……态度？” 苏妍的这半截话让秦晓一头雾水，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 “我跟唐宇凡说了，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我可以原谅他之前对你动过歪心思，也跟其他女生交往过。但是，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得跟你保持距离。” “啊？” 秦晓张大了嘴巴，她虽然知道苏妍对于感情其实非常的霸道，之前她在跟唐宇凡恋爱的时候，便一直是处于主导地位的，所以唐宇凡也被她压制的非常难受，若不是因为太过喜欢，想必应该早就受不了了。 “那……那他答应了吗？” 秦晓弱弱地问道。 苏妍眯起眼，脸上摆出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她注视着秦晓，反问道：“你希望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做选择的是他，又不是我……” 秦晓被苏妍问得有些慌，因为归根结底，虽然秦晓在感情上选择了江霖，并且她笃定自己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江霖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希望继续跟唐宇凡像之前一样相处。 若是抛开因为爱情而增添上的这层滤镜，在秦晓的心里，唐宇凡的份量无疑是要比江霖更重一些的……或者说，重得多。 只是唐宇凡输就输在了这里。 “呵呵，他当然没答应，所以我很生气，就直接走了。” 苏妍叹了口气，她抱着胳膊，然后歪着头，回忆着刚才跟唐宇凡交谈的场景，说道：“我知道你们俩肯定是没有任何可能了的，而且那家伙肯定也是喜欢我要更多一些……但是我就是，有一种心理洁癖，说出来有些好笑，我总觉得……唐宇凡他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所以我就特别介意，他的心里还有其他女人存在，尤其是你。” 说着，苏妍又模仿起唐宇凡的腔调，转述他拒绝的言辞：“……小妍，请你不要让我做这样的选择……我请你相信我，我对秦晓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念想了，我只是把她当作我的朋友，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没有办法答应你……” “虚伪！” 苏妍啐了一句，她的脸上满是恼怒的表情，然后继续发泄道：“是，我相信唐宇凡不敢再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可我就是心里面不舒服，我不能容忍他违抗我的意志……” “呃……” 之前秦晓还有些埋怨，觉得江霖对自己所表现出的控制欲实在是太强了，然而现在看来，跟苏妍相比，江霖无疑是非常温柔的了。 “那……那如果他不答应你的话，继续跟我做朋友，你就一直不原谅他吗？” 苏妍看了秦晓一眼，深呼了一下后，回答道：“这个我暂时还没考虑好，看他后面的表现吧。” “那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还在聊这件事吗？” 秦晓好奇地问道。 苏妍摇了摇头，回答道：“他跳过了这个话题，向我承诺这次回去后，就会立刻向他父亲摊牌，若是他父亲同意的话，等过完年，他就来接我去见他父亲……” “那要是……不同意呢？” 秦晓有些担忧地问道。 苏妍看了看她，眼神里有些迷茫。 “他说一定可以的，并没有说不同意会怎么样……” “……” 秦晓听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她点了点头，然后长舒了口气，说道：“那就等唐宇凡的好消息了，说实话……如果你们俩真的能够重新走到一起，我的心里也会要好受很多。” 苏妍看向秦晓，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毕竟若不是我，你们俩也不太可能相遇，如果你们不相遇，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所以当初知道你们俩分手，然后看到唐宇凡那样伤心欲绝自暴自弃，我的心里面也非常的难受，总是安慰他，希望他可以早日走出悲伤……” “那你怎么就不知道来安慰我呢？” 苏妍打断了秦晓，满脸的不悦。 “呃……我那时不是以为你结婚了吗？想着……既然你都已经结婚生孩子，我再以青梅竹马的身份去找你安慰你……不是……不太好嘛……” 秦晓有些心虚地说道。 苏妍冷哼了一声，也没再跟她继续深究下去。 沉默了一会后，苏妍向秦晓询问道：“对了，我记得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两个朋友从江宁来的朋友找你？你今天不去陪他们好好转一转吗？” 秦晓撇了撇嘴，她指着屏幕上的这些东西，抱怨道：“这不是走不开嘛，要不你来？我现在去找他们玩？” 苏妍并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看着电脑屏幕，询问道：“那些资料都已经整合完了吧？” “当然搞完了，我今天一上午不就是在忙那些吗……不过中午销售部又发来一份报表，我正在处理。” 苏妍拿出一罐牛奶，为自己倒了一杯，她一边喝着，一边点头说道：“那估计销售部的这份资料搞完……今天就没什么事了。真是辛苦你了，上次那个策划案做出来后，我看咱们部门里的这些人天天都闲的很，那个冯岩，我看他居然都开始学起代码来了。” “是啊，事都给我一个人办完了，大家伙能不闲嘛……唉，不是我说啊小妍，给你当差真是要命，我感觉我这哪是什么助理啊，简直就跟个包身工一样，什么事都让我干。” “能者多劳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咱们秦大美女就是这么厉害这么全能，所以就辛苦你多干些活啦。” 苏妍笑着拍了拍秦晓的肩膀，接着给她倒了杯牛奶，端到她的面前，笑嘻嘻滴说道：“让你受累啦，秦大美女，来，喝杯牛奶补补身子……这牛奶可好了，是我们家自己的牧场里养的奶牛，我从小喝到大。” 秦晓看着苏妍的胸部，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还以为都是苏梨阿姨遗传的好。” “你看哪里呢！” 苏妍轻敲了一下秦晓的脑壳。 “那这样吧，剩下的工作我来吧，你去陪你的朋友们吧。” 苏妍对秦晓做了个起身的手势，示意她从自己的老板椅上站起来。 秦晓望着她，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沉默了一阵后，笑着拒绝道：“不用，这也没多少，我能做完。” 苏妍有些无奈，她拖长了声音说道：“哎呀让你起来就起来呀，我又不是不会做。再说了，什么事都让你做，那要我这个主管干嘛？我不真成冯岩那小子口中的‘花瓶’啦？” “原来你知道他私下这么叫你啊？” 秦晓嗤笑了一声，她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给苏妍腾出了地方。 苏妍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一边熟练地开始工作，一边嘟囔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咱们部门里看我不爽的人多得很……尤其是你来之后。” “我？我又怎么了？” 秦晓站在苏妍旁边，有些好奇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 苏妍一边对着屏幕上敲着键盘，一边回答道：“毕竟你这家伙实在是太全能了，什么都会，什么都做的那么好……这么一对比，我这个走关系进来的主管可不就是个花瓶嘛？唉，我感觉我现在给她们发号施令，她们都不怎么听我的了，反而是你，我感觉大家都很喜欢你。” “呃……谁会不喜欢一个无偿帮他们干活的傻子……” 秦晓喝了一口牛奶，有些自嘲地说道。 “所以说，也怪你把她们惯的太厉害了，我感觉再这样下去，咱们部门都可以裁员了，只留你一个就行了。” “你真想累死我啊？” “你不一直说我是黑心资本家吗？那我作为资本家，可不得好好压榨压榨你的剩余价值？” “那我就辞职，去帮江霖干活……反正他现在公司也已经做起来了，养活我不成问题。” “确实，江先生现在事业发展得可快了，等他把学校的那个项目承包下来，以后一年少说得多个两百万的收入……要是江老板心黑一点，多赚五百万也不是不可以。” 苏妍笑着说道。 “你知道啊？” 秦晓问道。 “废话，我家的事能不知道吗？而且我跟你说，咱们这栋楼等过完年要建公司食堂，到时候啊，肯定还有江先生的份。你就在家等着数票子吧。” “这……” 秦晓有些感动，同时也有些心慌，毕竟如此巨大的利益关系，就这样拱手白送，搁谁都会感到心里不安。 “小妍……你跟苏叔叔这样帮我们，我们怎么还你们啊？” 苏妍停了下来，她转头望向身旁满脸不安的秦晓，说道：“你以为我爸傻啊？他最精明了，你以为他那么好，白白给你们家江霖拉业务送money？你想太多了！” “第一呢，首先是我爸看重江先生的能力，以及他的才华。咱们家新开的那个项目，需要像江霖这样专业对口的技术型人才，所以我爸是先把江霖自己公司的事情给安排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了，才能老老实实地去搞研究。另外呢……我爸也很清楚，江先生是卫灵教授的得意门生，他如果在研究上遇到了问题，肯定也会去找卫灵教授的啊，那样对我爸来说，不是花最少的钱，办了最大的事情吗？” 听完后，秦晓这时才有些恍然。 这些食品承包的项目，对于苏世昌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相比于江霖脑子里的学识以及科研经验，还有他背后的卫灵教授，这些确实算不上什么。 “而且想必你也可以猜到，我爸之所以想提拔你做我们部门的副主管，一方面确实是你很有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这种办法，捆住你，然后捆住江霖。” “呃……” 在秦晓犹豫的时候，苏妍又笑着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咱们两家都知根知底的，而且关系又这么好，就应该互相绑定，总比把权力让给那些外人要好，对吧？” 第319章 准备求婚 既然苏妍接手了工作，那么秦晓也没必要再跟她客套什么，将手上的工作交接完后，她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提前在打卡机上按下了自己的手指。 “打卡成功。” 随着这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秦晓那因为工作而紧绷着的神经，便如同条件反射般地立刻放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种慵懒的舒适感立刻充斥全身，她靠在沙发上，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江霖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在干嘛呢？” “……我现在跟小曾他们在一起，还有李潇，我们在一起聊天呢。” “真哒？” 秦晓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接着有些不悦地埋怨道：“江霖你这个家伙，你去找她们玩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呃，我不是看你在上班吗……” “哼……”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算了，你们现在在哪？这边小妍给我提前下班了，我去找你们一起玩。” 听到秦晓跟江霖之间的谈话，正在工作着的苏妍忽然大声喊了一句：“江老板快来把你老婆给接走！在这喋喋不休的打扰我工作！” “谁打扰你了？分明是你一直在干扰我好吧？” 秦晓怼了她一句，然后冷哼了一声，有些委屈地对电话那头的江霖埋怨道：“听见了没，小妍已经嫌我烦了……你快来接我吧。” “……好，那你等我一会啊，我现在就过去。” …… 大约等了不到十分钟后，秦晓的电话便再次响起，她掏出一看，原来是江霖他们已经到公司的楼下了。 于是秦晓便跟苏妍道了别，然后兴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秦晓那急急忙忙离去的样子，苏妍撇了撇嘴，接着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继续恢复到刚才认真工作的状态当中。 来到公司楼下，秦晓张望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江霖那辆熟悉的轿车。 正当她感到疑惑，准备打电话询问一下江霖时，一辆套着江宁牌照的suv停在了秦晓的面前，然后连着摁了两下喇叭。 秦晓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李潇的那辆suv。 车窗缓缓放下，只见坐在驾驶座上的李潇对秦晓笑着招呼道：“上车，秦晓。” “怎么是你？江霖呢？” 在好奇中，秦晓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立刻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江霖和曾羡之。 “哇哦，怎么你都来了？” 秦晓惊呼了一声，接着有些受宠若惊地问道。 “开心吧？” 李潇笑嘻嘻地问道，她看着秦晓，然后非常活泼地帮着秦晓系好了安全带。 相比于昨天，这仅仅是过了一晚，李潇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重获爱情的喜悦滋润了她那干涸的心田，使得她终于可以从那悲伤的桎梏中挣脱，回归了她最本真的样子。 “当然开心……只不过为什么江霖在你们的车上？” 秦晓回头望着他，那疑惑地眼神明显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不是他开车来接自己。 江霖当然知道秦晓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于是解释道：“我那车昨晚不是没充电吗？放充电桩上充电了，所以没开过来。” “我说呢，我还以为你偷偷把车给撞坏了呢……你没事就好。” 秦晓嘟囔道。 “呃……” 江霖一阵无语，不过他从秦晓那关切的眼神里也能够看出，她其实也是害怕自己受伤。 不过事实证明她确实想得有点多。 “行啦，秦晓，你们临山有什么好玩的？带我们去逛逛吧。” “呃……我们这好像也没啥好玩的，云梦湖算一个？” 秦晓抬起头思考起来，因为她之前爱骑车的缘故，临山紧挨着的云梦湖有一条环湖公路，她之前在上面骑行，同时欣赏沿途的美景。 “好啊，我昨天下午来的时候还在跟曾羡之说，来你们临山一定要到云梦湖转一圈呢。” 说罢，李潇便打开车载屏幕上的导航，将目的地选好后，便驾驶着汽车沿着导航朝云梦湖驶去。 在路上，几人又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天。 看到李潇和曾羡之二人，秦晓便又回忆起了昨晚在商场里二人在一起的场景。 于是，一向好奇地她便立刻询问起了昨晚后来的事情。 因为秦晓觉得，既然昨晚的氛围都已经烘托了到了那个地步，晚上李潇跟曾羡之总该发生些什么吧？ 然而，曾羡之给出的回答却令秦晓感到非常的意外。 昨晚二人后面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他们在来之前便已经订好了两间房，即便二人对于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心知肚明，可是都非常保守地选择了暂时回避，显然是并不急着将关系进一步加深，达到亲上加亲的程度。 而李潇在说这些的时候，则显得非常地难为情，似乎是有意回避那些事情，若不是秦晓知道她过去跟唐宇凡玩得有多么疯狂，她甚至会以为李潇还是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女生。 不过曾羡之倒也不是那种心急的人，或许能够与李潇成为女朋友，他便已经心满意足，所以对于后面的事情，他显然并不急着推进，总是一副非常佛系的态度。 这倒让秦晓不由得感到有些担忧，因为她担心曾羡之这样佛系的性格，也许并不适合性如烈火的李潇。 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曾羡之可没有唐宇凡那么好的硬性条件，二人的家庭与成长经历也是天差地别，自然不可能会像唐宇凡那么会撩。 …… 秦晓和江霖站在suv旁，望着远处在湖畔旁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李潇和曾羡之也在那人群中，此时他们正站在一块大石头前，摆着姿势不停地拍照留念。 “哈……” 江霖搂着秦晓的肩膀，二人紧紧地靠在一起。 今天的气温并不算低，此时的温度，是连续几日来少见地突破了零上，所以当那橘黄色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时，那阵阵暖意让他们感到格外的舒适。 而这时，秦晓又不由得想起之前跟苏妍的交谈，想起苏妍对唐宇凡提出的那个要求，与江霖不谋而合。 所以当她将这些转述给江霖听完后，江霖本能地愣了几秒，然后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些许笑容。 秦晓皱起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江霖转头与秦晓对视，笑了一下，然后又将视线投向远处那平静的湖面，感叹道：“苏妍还是要比你更了解唐宇凡啊。” “为什么？” 秦晓有些不悦地问道，显然她对江霖的这番言论不以为然，因为她觉得自己跟唐宇凡认识的时间，要比苏妍跟唐宇凡认识的时间久的多。 所以凭什么说苏妍更了解他？ “因为苏妍知道，相比于唐宇凡的父亲，隔阂在她与唐宇凡之间最大的阻碍，其实是你这个小妖精。” 江霖笑着戳了戳秦晓那柔嫩的脸颊。 而秦晓则是轻咬了他的手指一下，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悦。 “怎么跟小狗一样……” “你应该庆幸我咬的是你的手指。” 秦晓坏笑着说道。 江霖自然知道秦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撇了撇嘴，然后也同样坏笑着问道：“怎么，难道你舍得咬其他的？” “去你的。” 秦晓脸红红地啐了他一句，然后继续问道：“江霖，那你觉得唐宇凡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呢？” 江霖挑了挑眉头，深呼吸了一下，接着分析道：“还能因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你之所以能够和唐宇凡做那么久的好朋友，其实你们俩的性格挺相似的……你看，你不也是一直因为唐宇凡的事情跟我闹矛盾吗？” “不过呢，我觉得苏妍说得也没错，唐宇凡现在对你大概率是已经没什么别的想法了，他之所以没办法立刻答应苏妍，说到底还是珍视和你的这段友情，你也是一样。” 江霖的话无疑是揭开了秦晓心里的疑惑，也同时与她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这么说……江霖，你的性格和苏妍也很像……我觉得你应该跟她在一起才对。” 秦晓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情绪说了这句话。 江霖注视着秦晓，半晌之后嗤笑了一声，说道：“性格相似又不代表能够在一起，再说了，能够在一起的前提是建立在双方互相喜欢的基础上，光性格相似有什么用？别的不说，你看李潇跟小曾，他俩性格像吗？差了十万八千里了，不照样还是能在一起？” 秦晓再次望向远处，她看着被李潇搂着脖子，站在景观下自拍的曾羡之，沉默了许久。 “晓儿，喜欢这个东西说到底，与性格没什么关系。这其实是二人灵魂的互相触动，说实话，你吸引我的地方确实外貌占了很大一部分。你还记得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商场的更衣室里对吧？” 秦晓点了点头，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当时我看你看了很久，不光是因为你的长相，更多的是好奇，以及那种……说出来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灵魂。我总觉得，你那带着淡淡哀愁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抓住了我了灵魂……所以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办法忘掉那种感觉。”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 秦晓问道。 “什么感觉？” “我觉得你好没教养，一直盯着人家看。” “呃……这点确实是我有问题，不过这也正好印证了什么叫‘一见钟情’嘛，一眼误终生，就是这么来的。” 江霖笑呵呵地解释道。 “江霖，其实你别总说小曾，我感觉你的性格一开始也很佛系啊，很多时候都是我主动。” 秦晓嘟囔道。 江霖回忆着二人相处之初时的点点滴滴，然后也不由得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承认道：“也是……那天你把学生证还给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办法忘掉你，可以说那段时间里满脑子都是你的那张面孔……我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做什么都没精神。” “其实如果后来我们不是因为机缘巧合再次相遇的话，我可能要很长一段时才能从那种消沉的状态里走出来了。晓儿，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出息啊？” 江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秦晓看着他，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有些神秘的笑了笑，她舒了口气，然后说道：“江霖，你知道我第一次对你感兴趣是因为什么吗？” “肯定是我的那张学生证，对吧？” 江霖猜测道。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她有些迷茫地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喃喃地说道：“江霖，你说到底存不存在命运这种东西呢？” 江霖望着她，并没有抢着回答，因为他知道秦晓还有话要继续说。 “我可以感受到，我周围的很多人，包括小妍，齐飞大哥，以及我爸爸，甚至是我妈妈，他们最早都是会觉得，我肯定会跟唐宇凡走到一起……就像上官阿姨的朋友们，一开始也都觉得她肯定会跟唐宇凡的爸爸成为夫妻一样……” “可后来，你却突然冒出来了，那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照顾我，爱护我，与我一起分享生活里的酸甜苦辣……当时的我真的很矛盾，我一方面觉得自己是男生，所以要坚定地拒绝唐宇凡，可另一方面，我却又实在是享受与你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所以有的时候，我为了劝服我自己，就说‘也许是命运吧’……” 江霖并没有回答她，他忽然松开了秦晓，接着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阵后，又忽然抓起秦晓的手，在秦晓那错愕的眼神里，将一枚冰凉的事物套到了秦晓右手的无名指上，随后轻轻地推了推，直到那东西抵达无名指的后段。 “这是……” “你命中注定的戒指。” 替秦晓戴好后，江霖又突然把戒指给取下，在秦晓那疑惑的眼神里，他说道：“上午李潇跟我说，说我应该好好准备一下，仪式感一定要充足。其实我原本真没打算搞那么复杂，就简单地替你戴上，然后下跪求婚结束。” 说着，江霖看向秦晓，他的眼神里带着笑意，继续道：“可我现在觉得，我不能这么敷衍。命运将我们拉到一起，我就一定要真诚以待……所以，我要让咱们的求婚仪式，特殊一些，要给我们留下一个深刻的记忆。” “现在吗？” “就是现在。” 江霖点了点头。 第320章 此时，此刻，向日葵，求婚 “现在吗？” 秦晓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因为这一切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准备。 说来也挺好笑的，直到“求婚”这两个字刚才从江霖的口里说出来之前，秦晓甚至都忘记了这样一个应该是非常庄重且具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当江霖真的提起求婚时，尽管秦晓一时间感到有些错愕，并且因为过于突然而感到紧张。 但当秦晓看到江霖手里捻着的那枚亮闪闪的戒指，以及他满脸期待且认真的表情，她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因为她知道，自己跟江霖的这段感情，即将通过这样一个仪式，而走上神圣的台阶，迈向最终的殿堂。 “就是现在。” 江霖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用力地注视着秦晓，看着她这张令自己迷恋到无法自拔的脸旁，看着她那翩翩的长发，被夹杂着湖水味道的风吹动着，以及那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在阳光里显得金灿灿的，就像是自己刚遇到她时，那朵美丽的向日葵一样，实在是漂亮极了。 江霖就这样注视着秦晓，同时紧紧地攥着她那柔软的小手，或许是二人都有些紧张，亦或是激动，他们的掌心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湿润，滑腻腻的。 也许是江霖这突如其来的含情脉脉让秦晓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太自然地避开了江霖那如炬的视线，但却依旧用余光瞥量着他，然后脸红红地婉拒道：“还是再改天吧……这里人好多啊……而且……而且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江霖笑了笑，他显然是并不在意那些路人的视线，毕竟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要比秦晓更加重要的。 虽然被秦晓以没有做好准备的理由给婉拒，但是江霖却一点儿也没有感到失望，作为最了解秦晓的人，他自然从秦晓这支支吾吾的话里听出了背后的言不由衷，知道她或许只是因为害羞极了。 而越是这样，江霖就越想捉弄她。 “晓儿，那你想不想我对你求婚呢？” 江霖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他注视着秦晓那张表情不断变化的脸，寻找着最容易突破的时机。 “我……当然……想啊……” “那既然希望我求婚，干嘛要改天呢？正好今天小曾和李潇都在，让他们一起见证不好吗？” 江霖笑着问道。 说着，秦晓朝湖边望去，想去寻找李潇和曾羡之的身影，然而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刚才还在一起玩闹的二人，此时却没了踪影。 “欸？小曾和李潇他们去哪了？” 而就在这时，江霖却忽然沉默地将秦晓给抱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秦晓不由得惊呼了一声，然后手臂下意识地揽住了江霖的脖子。 “你……你这是干嘛？快把我放下来……” 二人的亲昵行为引来了周围人群的目光，那些来来去去的人纷纷好奇地看向车旁的二人，这让秦晓感到非常的难为情，只是抱着她的江霖却丝毫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 江霖无视了秦晓的请求，抱着她直接跨过路旁的围栏，然后跳到那布满了枯草以及鹅卵石的湖畔上，接着朝着旁边的一座老旧的拱桥走去。 这老旧的拱桥下的小溪流早已干涸，上面只留下无数圆鼓鼓的鹅卵石。 江霖担心怕秦晓摔着，所以对她说道：“晓儿，抱紧我。” “你要带我去哪？” 秦晓的胳膊紧了紧，同时心里是又期待又好奇，她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会是怎样一个仪式，但看着江霖这自信满满的样子，想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让自己终生难忘。 二人穿过那熙熙玩闹的人群，走进了拱桥下方这漆黑的桥洞中，秦晓揽着江霖的胳膊，一双明媚的眸子好奇地望着前方那着眼的光明…… 而这时，前方的光线里，一大堆褐色以及黑色的斑点在阳光的簇拥下，越来越清晰…… 当二人走出黑暗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秦晓不由得感到为之一震。 “surprise！” 在众人的齐声欢呼中，秦晓不禁感到有些发傻，她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于是她连着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在干涸的溪流旁，虽然是一片长满了枯草的芦苇荡，但此时这里，却到处都摆放着插满了向日葵的花篮。 而那些齐声欢呼的人群当中，有无数秦晓熟悉的面孔。 “你们……怎么……” “江老板，我这保密工作做的怎么样？够合格吧？” 苏妍捧着一大盆向日葵，笑吟吟地向江霖问道。 江霖笑了笑，然后感谢道：“谢谢你了，苏妍。” “小江，你也应该谢谢我吧？” 陈老师跟几个江霖的学弟学妹们站在一起，她也捧着一盆花篮，笑着对江霖说道。 “陈老师，大恩不言谢！你跟‘曾哥’，都是我至爱亲朋，若是没有你们俩，我跟秦晓之间的路也许还要多些坎坷。” 江霖抱拳对陈老师以及曾羡之感谢道。 “江霖，这是什么情况啊？” 秦晓有些愣愣地问道。 “想给你个突然惊喜，所以就没提前告诉你。” 江霖将秦晓放了下来，他攥着她的手，看了看周围这些放在花篮里的向日葵，然后在现场的这些亲朋好友的注视中，单膝跪地。 “哇哦！！” 周围爆发出阵阵惊呼，那几个好事的男生甚至还吹起了口哨，引得站在身旁的几个女生一堆白眼，接着便是挨个赏了一个爆栗。 秦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尽管江霖还没有说话，可她却感觉自己的大脑却已经要烧了起来，眼睛也变得发热，头脑也变得晕晕乎乎的。 江霖半跪在秦晓的面前，然后举起这枚镶嵌着一颗钻石的戒指，对秦晓说道：“晓儿，原谅我这么迟才向你求婚……其实我知道，早在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你打着伞回到我的身边，我们就已经注定了会在一起……我很庆幸，自己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见到你，并且紧紧地抓住了你，这是我江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所以，请你赐予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以一名丈夫的身份，攥住你的手，为你戴上这枚戒指。” 同样是端着一盆向日葵的曾羡之，走到了捧着笔记本电脑监视着摄像机群的小梁身旁，向他询问道：“怎么样？每个角度都有吧？” 被面前这一幕给打动的小梁回过神来，他慌慌张张地将视线移动到面前的屏幕上，确定周围那夹着的几台摄像机以及头顶盘旋的无人机全部都在正常工作后，连忙点了点头。 “都有，曾学长。” “那就行，辛苦你了。” …… 秦晓望着江霖捻着的这枚钻戒，沉默许久后，她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伸到了江霖的面前，脸上也带着甜蜜的笑容，眼角似乎含有热泪。 而这时，江霖也终于放下了心来，他将这枚极具分量的钻戒小心翼翼地对准了秦晓左手的无名指，然后缓缓地推了过去。 之后，秦晓弯下腰，将半跪在地上的江霖给拉了起来，然后感动地抱住了他。 “哇吼！！” 随着江霖的成功求婚，整个场面也彻底炸开锅来，所有人都在热情地欢呼着、喝彩着，而刚才那几个才挨了爆栗的男生，这时又变得不安分了起来，他们扯着嗓子大喊道：“恭喜大哥！” 随后摘掉身上被绑着的那些向日葵，发了疯似地拿出扔着、欢呼着。 而因为这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以至于湖岸上的那些行人纷纷好奇地望向这边，看着那满地的向日葵，以及横七竖八停放着的汽车，再看到位于中心的秦晓和江霖二人后，再多的疑惑也都瞬间消散。 也许是因为过年了想要沾沾喜气的缘故，越来越多的行为也靠了过来，有的扒在拱桥的围栏上，跟着一起欢呼，有的则围到旁边，拿着手机一边喝彩一边拍摄。 而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小梁的一台摆在架子上的微单相机被撞倒，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上。 但即便如此，沉浸在这喜悦气氛中的他，和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一样，在这一刻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不快，只剩下那见证了幸福后的喜悦。 拥抱结束后，江霖含情脉脉地看着秦晓，接着抱住秦晓的腰，一边旋转，一边兴奋地欢呼着。 秦晓望着面前满脸欣喜的江霖，似乎自从她跟江霖在一起以来，就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么开心过。 不过和他一样，秦晓无疑也是非常开心的。 尽管无论是现在的这个求婚仪式，亦或是后面的婚礼，对于二人来说都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至少，江霖履行了他的承诺。 这场向日葵花海里求婚，秦晓永远都不会忘记。 …… “结果一下……” 苏妍从那汹涌的人群里挣脱出来，接着将自己拿着的那盆向日葵花篮放回到江霖的后备箱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走向了停在旁边的那辆a6l。 “嘭……” 苏妍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车厢里那股扑面而来的烟味让她立刻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便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唐宇凡打开车里的所有窗户，同时将烟头熄灭，然后随意地丢到旁边的草坪上，而他那烟头落地的位置，此时已经躺着好几根烟头了。 苏妍对着窗外的新鲜空气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转过脸看向唐宇凡，问道：“你干嘛不去啊？” 唐宇凡看了一眼苏妍，接着又将视线投回到被人群簇拥着的江霖和秦晓，许久之后他笑了一下，回答道：“你去就行了。要是让他们俩看到我，怕是氛围都变了。” “切，你以为自己很重要吗？” 苏妍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注视着远处，问道：“怎么样？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啊？” 唐宇凡摇了摇头，否定道：“难受什么？看到秦晓跟江霖终于修成正果，我没有什么好难受的。” “真的？” 苏妍挑起眉毛，显然是在质疑唐宇凡。 唐宇凡点了点头，回答道：“真的。” 和苏妍想的不一样的是，她以为唐宇凡不愿意下车去祝福，是因为他不想亲眼见证秦晓和江霖的幸福时刻。 实际上，他是不想再次撞见李潇，尤其是不想让李潇知道自己此时跟苏妍的关系。 “我在这远远的看着，祝福一下就好了……” 苏妍笑了笑，她看得出来唐宇凡言不由衷，可却也不想再继续深挖下去。 “欸，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 苏妍忽然问道。 唐宇凡转头看向苏妍，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我知道吗？” 苏妍看着唐宇凡，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指着他警告道：“不允许你用这种阴阳怪气的样子跟我说话。” 唐宇凡撇了撇嘴，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苏妍冷哼了一声，她再次将视线投向秦晓和江霖，说道：“要是到时候你的求婚也跟江老板这样无聊，你可别指望我会答应你嗷。” 唐宇凡有些惊讶地看向苏妍，他似乎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确认道：“小妍，你说什么？” 苏妍转过脸，非常认真地注视着唐宇凡，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要是到时候你的求婚也像今天这样无聊，你不要指望我会答应你。” 唐宇凡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即喜悦又有些不可置信，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结结巴巴地询问道：“小妍，你……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你……你原谅我了？” 苏妍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后，笑了一下，说道：“不然呢，你已经决心要为了我去跟你老爹摊牌，我难道还要继续冷落着你吗？” 说着，苏妍从副驾驶座上爬了起来，在唐宇凡那渐渐加快的心跳和呼吸中，凑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你不喜欢我突然对你这么好吗？” “不是……我只是……” 苏妍笑了一下，她撩起自己脸旁垂下的发丝勾到耳后，然后小声嘟囔道：“那就闭上眼睛……然后心里默默感谢秦晓，要不是看着她这么幸福，我可没那么快原谅你……” 第321章 还是见面了 过了一会，当这人群渐渐散去，江霖的朋友们也逐渐开始各自忙活起来到处去游玩的时候，江霖牵着秦晓的手，带着她朝着不远处那停着许多车辆的草坪走去。 而这时，秦晓的目光敏锐地从前方那些车辆中找到了那辆熟悉的a6l。 “唐宇凡也来了？” 秦晓脑袋里一惊，她停了下来，眯起眼睛仔细地望去，凭借着优秀的实力，她确定那辆带着江宁牌照的a6l一定就是唐宇凡的座驾。 在确认了这样一个事实后，秦晓的脑海里不由得又生出许多疑问。 “既然他来了，那为什么不过来跟自己打个招呼呢？” 江霖知道秦晓心里在疑惑什么，这也是他带秦晓来这里的原因。 他拉着秦晓，继续朝着那辆轿车走去。 也许是唐宇凡看到了走来的秦晓和江霖二人，当二人走到距离车前差不多二十米不到的位置时，唐宇凡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随后副驾驶座上的苏妍也跟着下了车。 靠近后，秦晓才发现苏妍的头发有些许散乱，脸颊也是红红的，而且还有些许汗水。 唐宇凡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秦晓一下子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人刚才指定是在车里亲热呢。 不过令秦晓感到好奇的是，苏妍中午不是还对唐宇凡冷冷淡淡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秦晓走到唐宇凡的面前，还没等对方开口，便有些不悦地质问道：“既然来了，干嘛刚才不过来？” 唐宇凡讪笑了两下，然后他看了看身旁的苏妍，回答道：“小妍去不也是一样的嘛……” 秦晓看了看苏妍，又看了看唐宇凡，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苏妍的身上，她抱着胳膊，冷哼道：“小妍，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苏妍自然知道秦晓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怎么，就允许你奖励江老板，就不允许我奖励宇凡啊？” “又叫上‘宇凡’了，看来你们俩真的是复合了。” 秦晓非常欣慰地说道。 苏妍望着身旁的唐宇凡，脸上带着雨过天晴后的笑意，她说道：“我本来确实想再折磨他一段时间的，可中午看见他那么斩钉截铁的样子，又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我还是心软了……也罢，有的时候稍稍头脑热一点也挺好的，毕竟再继续冷淡下去，这家伙跑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再去相亲了。” “说的是啊，哈哈哈……” 苏妍的话中带着轻松的氛围，在场的四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逐渐平息，秦晓由不得想到了唐宇凡和苏妍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棘手麻烦，脸上的笑容又不由得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满脸的担忧。 “小妍，看到你们俩重新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只是一想到你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困难，我还是会替你们感到担心。” 唐宇凡看着秦晓，他笑了笑，然后说道：“秦晓，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若是我说服不了我爸，我就跟江兄一样，离开江宁，来临山生活。” “那万一你爸要是追到临山来呢？你该怎么办？” “这点我也想好了。” 苏妍抢过话语权，她看了看身旁的唐宇凡，然后又将视线投回到秦晓身上，说道：“我会求我老妈出面解决这些事情，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虽然我老妈跟宇凡的父亲有过节，但是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足够坚定，就没有人能够再把我们分开。” 唐宇凡拉住了苏妍的手，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相信自己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 见二人都如此信心满满且意志坚定，秦晓心中的担忧也不由得放下几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兜兜转转了那么久，最后还是又走到一起了吧？我早就说嘛，真正喜欢的两个人可没那么容易被分开，总会有峰回路转那么一天的。” 苏妍和唐宇凡相视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对了，秦晓……” 说着，唐宇凡的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找了半天后，他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秦晓的手里。 “干嘛？”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你拿着。” “还来？” 秦晓有些崩溃地笑了笑，她立刻说道：“你上次不是已经给过一张银行卡了嘛？那里面的钱我跟江霖到现在都没动呢。拿回去，我们不收。” 见秦晓拒绝，苏妍一把从唐宇凡的手里夺过这张银行卡，然后再次递到秦晓的面前，用不可置否的语气命令道：“收着。” “真的不用。” “让你拿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妍突然抓住秦晓的手，然后用力地将银行卡拍在她的掌心。 就在秦晓准备再次拒绝时，苏妍按住了她的手，然后说道：“这一千万，是我跟宇凡入股江霖公司的钱。” “这……这是做什么？” 江霖愣愣地问道。 因为他始终对苏家心存戒备，所以始终不愿意接受来自于他们的资金援助。 “秦晓，江霖，你们俩先听我说。” 稳住秦晓后，苏妍松开了手，然后她表情严肃地说道：“其实呢，这一千万我们是想让你们帮我们保管。因为其实我们俩心里面都没什么底，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我们不敢确定……所以，若是到时候宇凡劝不动他父亲，我也搞不定我老妈，那我们就选择离开，去国外，到时候，除了我自己的存款，这一千万放在你们公司里，每年给我们分红，以此来维持我们的生活。” 听到这，秦晓的态度渐渐松了许多，她看着手里的这张银行卡，然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谢谢你，秦晓。” 见秦晓收下了这张银行卡，苏妍也终于松了口气。 “行，秦晓，江老板，你们俩在这里慢慢玩吧，我跟宇凡就先走了。” 第322章 结局总是最好的 “行，秦晓，江老板，你们俩在这里慢慢玩吧，我跟宇凡就先走了。” 苏妍笑了笑，然后对秦晓跟江霖摆了摆手。 联想到刚才那暧昧的场景，秦晓心中的八卦之魂立刻被点燃，她立马问道：“去哪去哪？你们俩准备去干嘛？” 苏妍一眼便看出了秦晓的那个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于是白了她一眼，怼道：“你当人人都像你那么饥渴啊？我现在回公司！你下班了，我还没下班呢。” 说着，苏妍愤愤地瞪了江霖一眼，指着他说道：“江老板，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了嗷，今天让秦晓休了半天工。等到时候你们俩孩子落地了，必须认我做干妈，听到没有？” “这买卖听起来似乎有点亏啊，江兄，你拿晓儿……” 此话一出，唐宇凡立刻意识到不对，因为他感受到了身旁有一股带着杀意的眼神投向自己，他颤巍巍地转过脸，发现苏妍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眼神无比的“和善”。 “那是自然，毕竟你跟晓儿从小在一起长大，这个干妈非你莫属。” 江霖见情况不对，于是开口帮着解围。 苏妍笑了笑，然后她揪住唐宇凡的耳朵，说道：“我原本还打算下午让你休息一会的呢，现在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跟我回公司，帮我干活。” “呃……好……” 唐宇凡弱弱地答应道，不过看得出来，他是很享受这一切的。 “那我们就先走啦，拜拜。” 苏妍对着二人告别后，便驾驶着自己的轿车先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唐宇凡也坐上了自己的轿车，准备紧随其后。 而他刚坐进驾驶座，又忽然放下了侧边的窗户，然后对秦晓和江霖二人喊道：“嘿！” 秦晓和江霖看向他。 唐宇凡望着他们，然后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啊，江兄，秦晓，我之前对你们做了不好的事情，希望你们可以原谅。” 江霖和秦晓对视了一眼。 “都过去了，没事。” 秦晓说道。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秦晓，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秦晓看了看江霖，然后她再次将视线投回到前方的唐宇凡，面带微笑地说道：“是啊，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唐宇凡深深地看了秦晓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句“过完年见”后，便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目送着唐宇凡的那辆a6l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秦晓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从平静转变为欣慰。 “所有事情的结局都一定是好的，如果现在你觉得不够好，那一定还是没到最后。” 江霖抬起头，望着这湛蓝的天空，念叨起来。 秦晓转过头望着他，然后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已经是结局了吗？” 江霖望向她，反问道：“你觉得现在算结局了吗？” “我觉得算。” 秦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江霖挑了挑眉，然后说道：“我从遇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觉得已经到结局了。” “噗嗤……” 听着江霖这番话，秦晓忍俊不禁，接着她忽然大笑了起来，就像一个开心的傻子。 而江霖看着她这大笑的模样，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这下有两个开心的傻子了。 …… 这场算不上多么盛大的求婚仪式结束后，秦晓和江霖的这些朋友们又一起在河滩旁待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差不多傍晚的时候，秦晓才忽然想起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和唐宇凡的饭局。 只是看到江霖如此的兴奋，以及在场的很多人都是他在江宁的好朋友，所以秦晓一时间有些犹豫，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开口。 “江霖。” 秦晓轻轻地拽了拽江霖的衣角。 江霖转过脸看向她，脸上还洋溢着刚才跟朋友们一起聊天时而留下的笑容。 “怎么了，晓儿？” 秦晓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会后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那个，待会咱们是要去吃饭吗？” 江霖一愣，然后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他回答道：“当然是去吃饭啦，不然干什么？”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眼神显得有些犹豫，显然是有话想说。 而江霖也很快猜到了秦晓是因为什么而做出这种反应，他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晓儿，你猜猜下午唐兄为什么要说‘过完年后见’？” 秦晓脑海里回忆起下午唐宇凡离去前丢下的这句话，自己似乎将其给忽略掉了。 秦晓望着湖岸边那聚在一起仍然在玩闹着的学生们，犹豫了许久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说的对，我不能辜负大家伙的一片好心。” “这才对嘛。” 江霖笑着摸了摸秦晓的脑袋，然后攥住她的手，朝不远处的人群招呼道：“同志们，咱们去吃饭！” “ok！” “来了学长！” “芜湖！” 看着这些欢呼雀跃的朋友们，江霖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然后牵着秦晓朝远处的轿车走去。 很快，这些远道而来的年轻男女们便钻进了自己的轿车，而陈老师因为没有开车来，所以自然而然地便坐到了江霖的轿车里来。 陈老师跟江霖关系很好，二人只要一见面就总是聊个不停，甚至在之前学校里的时候，因为二人总是出现在一起，还经常被人传出绯闻。 所以那个特别喜欢江霖的女生彭清怡，对于陈老师也是非常的讨厌。 “陈老师，我真没想到您今天居然能来。” 江霖看着坐在后座上的陈老师，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陈老师看了江霖一眼，然后责备道：“你这个家伙，咱们俩关系这么好，你给我信了我能不来吗？再说了，你们俩当初能走到一起，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在里面好吧？” 秦晓疑惑地看向江霖，她似乎是不知道陈老师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江霖似乎是说过，但是她好像忘记了。 “确实，要不是当时你跟我说了那番话，我还真不敢突然去告白。” “所以说就是要勇敢一点嘛。” 陈老师嘟囔道。 “对了小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陈老师的表情忽然变得犹豫起来。 江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她，笑着说道：“您说呗。” 陈老师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道：“小怡也来了……” “小怡？谁啊？” 秦晓好奇地问道。 “彭清怡。” 陈老师提醒道。 听到这个名字，秦晓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第323章 陈老师的责备 对于这个叫彭清怡的女孩，秦晓一直有着非常强的戒备心，但除此之外，其实也有着些许同情，以及愧疚。 秦晓深知，若不是自己的出现，彭清怡肯定会顺理成章地跟心上人江霖走到一起。 而且通过她这么长时间对江霖的纠缠来看，她也确实是非常喜欢江霖，那种感觉就像当时李潇对于唐宇凡一样，只是不同的是，江霖从来没有跟她在一起过，二人最多也就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暧昧，却始终没有跃过雷池半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江霖的表情也不由得有了些许变化，他沉默了好一阵后，才非常不自然地回应道：“哦，她也来了……也对，她和小梁他们都是特别好的朋友。” “小江，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可这件事情上你处理得很不好。” 陈老师的表情严肃，她扶了扶镜框，责备道：“你本来选择跟秦晓在一起，就已经让小怡很伤心了，而现在你求婚，通知了你几乎所有的好朋友，却偏偏没有告诉这个之前跟你关系最好的学妹。我不知道你的心理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的是，你这么做，真的很让小怡伤心。” 江霖深呼吸了一下，他的脸上写满了愧疚。 “陈老师，不是我故意不通知小……彭清怡，主要是我知道她还喜欢着我，我担心如果叫她过来，她会更加难过。” “呵呵，那你不通知她，她就不知道了吗？” 陈老师冷笑着说道。 “对不起陈老师，是我考虑不周。”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应该去跟小怡说对不起。” 陈老师之所以这么维护彭清怡，因为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她因为和江霖关系很好，自然而然地也跟他的这帮学弟学妹们非常熟络，所以跟作为江霖暧昧对象的彭清怡关系也一直很好。 秦晓撇了撇嘴，对于陈老师的这番言论，其实她的心里是非常不认同的。 爱情这种东西又没有先来后到，那个彭清怡跟江霖在一起那么久都没有发展成恋人，这说明江霖根本就不怎么喜欢她，不喜欢难道也是江霖的错吗？ 但是看到江霖被陈老师训斥的模样，她的心里也确实有些不爽，于是忍不住开口道：“陈老师，我承认江霖在这件事上确实做的有些欠妥，他的行为确实是对这个彭清怡同学带去了伤害……但还请您不要过多责备他，毕竟这一切原因在我，我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人，我一直很忌惮江霖和彭清怡这间的关系，而江霖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为了顾及我的感受，就没有再跟彭清怡有联系……” 陈老师看向秦晓，她看着这个面容绝美的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眼光，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最后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小江，我不管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问题，待会到吃饭的地方，你一定要去跟小怡道个歉，关心关心她。就算你们做不成恋人，也未必不能继续做朋友啊？你越是这样刻意回避她，不越是说明你心里有鬼吗？” 陈老师似乎是根本没有相信秦晓的说辞，她接触说道：“小江，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生，也非常的有主见，你这么刻意地回避小怡，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想没有人会比你自己更清楚，所以你不要再找那些借口。” 江霖看了看身旁的秦晓，秦晓也有些无奈，出于对彭清怡的愧疚，她最后点了点头，算是允许了江霖待会去和彭清怡道歉。 …… 行驶了好一段路程后，江霖驾驶着轿车来到了事先订好的那家酒店，而后面那浩浩荡荡的几辆型号各异的车辆也紧随其后，驶入了酒店的停车场。 秦晓解开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坐在后座上的陈老师却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对已经下了车的江霖说道：“小江，你先跟同学们进去吧，我有话要跟小秦单独说说。”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江霖不由得一愣，他看了看陈老师，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陈老师，那我们先上去了，您待会过来。” “去吧，记得跟小怡好好道歉。” 秦晓不傻，陈老师后面的这句话出卖了她的想法。 秦晓觉得，陈老师之所以会突然按住自己，肯定是想给江霖和那个彭清怡单独见面的机会。 见就见吧。 秦晓心里固然有些不爽，可她也不认为单独见一次面就能发生什么事情，一方面她很相信江霖对自己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是不相信彭清怡的魅力，至少在江霖眼中，相比于自己，彭清怡毫无疑问是没什么魅力可言的。 于是，秦晓轻轻地点头，算是应允了下来。 随后江霖关上了车门，然后先一步跟着那周围的朋友们走进了酒店。 目送着江霖等人远去后，秦晓松了一口气，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然后通过后视镜望着坐在后座上的陈老师，说道：“陈老师，这下您满意了？” 一直在望着窗外的陈老师听到秦晓的声音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看着坐在前面的秦晓，笑了笑，说道：“不要误会，我单独把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创造给小江和小怡单独见面的机会。” 秦晓皱起眉头，心道：难道还有其他事情？想来咱俩似乎是没什么交情吧！ 在秦晓疑惑期间，陈老师忽然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低着头翻找着什么东西。 “我记得好像是在两年前，那时我的心理咨询室里经常有一个叫唐宇凡的男生来做心理辅导。” 听到陈老师提起唐宇凡的名字，秦晓猛地一愣，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而那个时候，每次都有一个男生会陪着这个叫唐宇凡的同学一起过来。我印象中……那个男生长得高高的瘦瘦的，而且总是干干净净的，另外，我记得他说话声音特别细特别慢，就像一个女孩子一样。” 秦晓咽了一下口水，她知道陈老师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件事……她一定是知道了有关于自己的真相。 “所以当我后来从小江的口中提到你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感到有些耳熟，我虽然记不太清自己在哪听过，但我肯定自己是见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人，而且他不是女生。” 第324章 被挖掘出的过去 “这……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秦晓有些心虚地嘟囔道。 虽然秦晓现在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女生的身份，可她却并不愿意在陈老师面前承认……因为她担心陈老师，将自己的身份公诸于众…… 秦晓不敢想象，若是江霖的那帮学弟学妹们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究竟会是怎样一副场景。 作为榜样的学长，居然爱上了一个男生变成的女孩！这实在是太毁三观了！ “可不是哦，如果单纯的是同名同姓的话，我可不会把你单独留下来聊天。” 陈老师笑了笑，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将屏幕上的文件递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接过陈老师递来的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的，居然是自己在江宁大学的学籍信息。 要命的是，上面的照片是现在的自己，而性别也是女，因为之前唐奇峰帮自己给更改了。 “也许你忘记了，我的心理咨询室每次预约都是需要学号和姓名的，你帮唐宇凡同学预约过很多次，所以我很轻松地就找到了你的学号。然而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把学号输进系统里后，找到的却是现在的你。” “也许陈老师你记错了，我之前就是女生啊……” 陈老师笑了笑，她点了点头，顺从地说道：“也许你说得是真的，或许是我记错了，可是我电脑里的历史信息不会有错。我翻了你的预约记录，每一次预约人的性别栏里，都是男。” “我替唐宇凡预约的……所以填性别男不是很正常嘛……” 秦晓继续狡辩道。 “别嘴硬了，预约人的性别是根据学号信息自动生成的，而且我连你当时的照片都有，你不信的话可以动动手指往后翻一页，那是我当时截下来的图。” 看着陈老师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信邪的秦晓硬着头皮翻了页，然后她发现后面的这张截图上，真的有着自己曾经的照片！ 奇峰大哥！你看你改的什么玩意？能不能走点心！这让我怎么解释？ 秦晓在心里有些崩溃地大喊道。 事到如今，秦晓确实没有办法再继续狡辩，她有些软摊摊地将手机递还给陈老师，然后有气无力地问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这个照片上的秦晓……陈老师，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陈老师收回自己的手机，她并没有回答秦晓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其实有关于你，我真的有很多的疑问。首先是我还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完美的变手术，此外我还真的非常好奇，你究竟是有怎样的背景，可以把自己的学籍以及身份信息全部都给更改。”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我只是恰好认识一些比较厉害的人罢了，是他们帮我弄得。” 秦晓回答道，接着她强调道：“不过陈老师，有一点我必须要反驳你，我可不是做了手术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关于我为什么会变成女生，这其中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说清楚，但请您相信一点，我不是变态，变成女生也绝非我的本意。” “这些我暂时并不关心……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一件事，你之前是男生的这件事，小江知道吗？” 陈老师表情严肃地问道，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紧紧地注视着秦晓，显然是想从她接下来的反应中，搜寻任何撒谎的蛛丝马迹。 “他知道。” 秦晓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你主动告诉他的吗？” “是我主动告诉他的，而且他爸爸也知道我的事情，如果您不信的话，待会可以去问他本人。” 说这话的时候秦晓心里非常的有底气，所以自然而然也没有引起陈老师的怀疑。 陈老师沉默了一会，她虽然并没有从秦晓的脸上看出任何异常，可却也没有就这样相信她的话，于是说道：“这点我待会我会去问小江的，如果他知道有关于你的事情，那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秦晓心里有些不爽，自己跟江霖的事情关你什么事儿？轮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吗？说不好听一点，你是谁啊？跟你有啥关系啊？ 只是想到陈老师毕竟帮助过唐宇凡和李潇这两个自己的好朋友，并且她的出发点应该也是为了江霖着想，所以秦晓最终还是生生地按下了心中的怒气，回归平静。 而陈老师也看出了秦晓的不悦，她笑了笑，然后说道：“小秦，你要知道我的出发点肯定是为了你好的，要不然的话我就会先去找小江了，而不是先找你。” “我知道，谢谢你陈老师。” 秦晓瓮声瓮气地说道。 陈老师撇了撇嘴，然后满不在乎地说道：“看来是把你给得罪了呢……罢了。” 说罢，陈老师便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拿起包包下了车，然后撇下秦晓，独自一个人径直走进了酒店。 秦晓望着陈老师的背影，然后嘟囔道：“这个女人……莫名其妙！” …… 跟着陈老师的步伐进了酒店后，秦晓在前台正好碰见了正在点菜的曾羡之以及李潇。 他们俩也看到了陈老师，三人打了招呼，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后，便又各自分道扬镳。 秦晓跟了上去，走到李潇和曾羡之的身后，拍了一下后者的肩膀。 “小秦姐，我说刚才怎么没看见你，你怎么在这啊？” 曾羡之满脸欣喜地说道，不过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也不由得一僵。 秦晓看到他这不自然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一旁的李潇抱着胳膊，说道：“还能因为什么？秦晓，是不是江霖学长之前在学校里有个相好的啊？” “不是相好……只是暧昧对象，暧昧对象……” 曾羡之解释道。 “还不是都一样？” 李潇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是那个彭清怡对吧？我刚才听陈老师她今天也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也……也没什么事……” 曾羡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秦晓知道他没说实话，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李潇。 李潇跟彭清怡又不认识，而且始终站在秦晓这边，所以自然不可能替他们隐瞒什么，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没什么，就是那边正在上演苦情戏，女主正在梨花带雨地哭呢。” 第325章 我相信他 “没什么，就是那边正在上演苦情戏，女主正在梨花带雨地哭呢。” 李潇明显是带着情绪，毕竟她跟曾羡之不一样，她跟江霖圈子里的那帮人互不相识，所以自然而然地会站在秦晓的立场上。 即便她知道那个正扑在江霖怀里哭闹的女孩，或许之前跟江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感，但是江霖归根结底也没有跟她正式交往，现在这样闹明显是有些不可理喻的。 秦晓看着李潇这满脸不屑的样子，脑海中又不免想起了自己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因为被唐宇凡甩了而痛不欲生的样子。 如果换作当时的她看待现在的这个局面，是否会像现在这样“客观”呢？ 秦晓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她双手有些不太自然地插进羽绒服的口袋，然后朝着楼梯口看了一眼，说道：“这个我想到了，毕竟那个女孩……确实非常的喜欢江霖。毕竟归根结底，是我抢走了她的爱情，我也确实有些对不起她。” 此话一出，曾羡之和李潇皆向秦晓投来异样的目光，很明显，他们都没有预料到秦晓居然会表现得这样平静，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态度。 李潇诧异地看着秦晓，说道：“欸，江霖没选择她是她自己没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干嘛要觉得对不起她？” 秦晓看着表现得义愤填膺的李潇，不禁想让她设身处地的代入思考一下，若是将现在事情里的主人公切换为她和唐宇凡，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是这样一副态度。 不过秦晓自然不可能那么说，她撇了撇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我相信江霖。” 说着，秦晓举起自己的左手，然后望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颗亮闪闪的戒指继续说道：“我相信他……” 李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一旁的曾贤志却拉住了她，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或许是被秦晓这副随和的态度给感染了，亦或是觉得自己毕竟也只不过是个局外人，纵使李潇看起来仍然非常的不忿，可她最后也还是选了沉默，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秦晓跟两人一起点好菜后，便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因为下午的求婚，来了非常多江霖的朋友以及同学，所以江霖订了一间非常大的包间，里面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二十多人就座的庞大圆桌。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秦晓和李潇曾羡之二人来到了包间外。 与秦晓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同，当她走进包间后，发现里面并没有自己预想当中的那么热闹，那些下午还非常闹腾活泼的同学们，此时一个个都变得表情沉重，都在小声地窃窃私语着。 当他们看到秦晓走进来后，脸上的表情也都有些不自然。 不过即便他们很多人应该都跟那个彭清怡有着不错的关系，但是说到底，他们也很清楚江霖这些年的感情生涯，知道江霖其实从来没有跟彭清怡在一起过。 而秦晓则不一样，毕竟江霖追秦晓的时候，他的这帮学弟学妹们可是都知道的，所以当他们知道一直不谈恋爱的江霖学长，居然春心萌动开始去追女生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地会选择祝福。 更别说今天下午江霖学长还举行了这样一场难忘的求婚仪式，则更是奠定了秦晓作为他唯一挚爱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这些学生们很清楚这样的事实，所以即便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可是当他们看到秦晓后，还是以“嫂子”、“大嫂”、“小秦姐”这样的称呼来跟她打招呼。 秦晓走到一名有些面熟的男生面前，向他询问道：“同学，你看到你学长了吗？” 秦晓环顾了一圈包间，并没有发现江霖以及彭清怡的身影，而且早就已经上楼的陈老师也不在。 “呃……” 这名男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学长他……他刚才出去了。” “那他去哪了你知道吗？” 旁边一名坐着的女生接过秦晓的话，她摇了摇头，否定道：“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刚才陈老师进来把他和小怡给叫走了。”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她拿出手机，说道：“好的谢谢你们，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说罢，秦晓让李潇和曾羡之留在这活跃一下气氛，然后她离开了包间，准备去找寻找江霖，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跟彭清怡把话给说清楚。 很快江霖便接通了电话。 “江霖，你在哪呢？” “……呃……我在303号包厢里。” “303？好我知道了。” 秦晓挂断了电话，然后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她走出了包厢，接着沿着门牌上的序号很快找到了那个303包厢。 来到门前，她深呼了一口气后，推开了大门。 “吱呀——” 推开大门，秦晓发现了站在窗台旁的三人。 只见江霖一个人站在一边，表情严肃且凝重，而陈老师则抱着仍然在哭哭啼啼的彭清怡，不停地安慰着。 看到陈老师，秦晓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因为她很害怕陈老师会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彭清怡。 尽管即便她那样做了，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窗前的三人见到秦晓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则是各不相同。 陈老师看着秦晓，拍了拍怀里抱着的彭清怡，然后用眼神点了点走过来的秦晓。 哭得双眼朦胧的彭清怡也循着她的眼神望了过来，当她看到秦晓后，也立刻停止了抽噎，转而抽出手帕，用力地擦拭着因为哭泣而红肿的双眼。 秦晓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江霖的身旁，然后看着他轻轻地点头，示意他不要紧张，自己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所以原本有些担忧的江霖也立刻放松了下来，他也非常自然地牵住了秦晓悄悄勾来的小手，然后紧紧地攥住。 此刻，双手紧握的温暖和力量，让二人的心里都安定了不少。 因为江霖知道，秦晓是信任自己的，而秦晓也知道，江霖是在意自己的。 第326章 人非圣贤 因为秦晓的到来，彭清怡已经停止了哭泣，尽管她那哭红了的鼻头仍然不时抽动着，可情绪却明显要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也许是她不愿意在秦晓这个自己的情敌面前，展现出自己柔软与懦弱的一面。 秦晓看着彭清怡，微笑了一下，然后问候道：“好久不见啊彭同学，最近过得怎么样？研究生考试还顺利吗？” 彭清怡也许是没想到秦晓会用这种和缓的语气跟自己打招呼，因为上次吃饭的时候，她看到秦晓对江霖那样有些娇蛮的态度，还以为她是一个性格比较恶劣的人。 而且作为女生，她也天然地对这种美艳的女生抱有敌意，尤其是在她还是自己情敌的情况下，这种敌意更甚。 只是彭清怡显然是有着良好家教的女孩，就如同秦晓几次见到她一样，总是柔柔弱弱的，所以对于对方的示好，即便非常的不情愿，可她也还是选择礼貌地回应：“谢谢你的关心，感谢江霖学长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之前的两年里因为我跟着学长做了不少的项目，积累了很多专业知识以及经验，所以在考试结束后，我就已经开始准备复试的材料了……” 彭清怡着重地强调了江霖的贡献，似乎是想向秦晓示威，亦或是强调自己跟江霖相处的时间更久。 秦晓笑了笑，她看着江霖，然后说道：“没什么好谢的，他这个家伙一向热心肠，对于需要帮助的人，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地去帮助，更何况彭同学你，还是他一个专业的学妹，他帮你是应该的。” 彭清怡攥了攥拳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了一些。 很显然，她那番话是想强调自己跟江霖之间的羁绊，然而秦晓却简简单单地一句话，便否定了这一切。 陈老师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彭清怡继续开口问道：“秦晓……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虽然我的朋友们都称呼你‘小秦姐’，但请原谅我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成熟的女生。” 秦晓挑了挑眉毛，然后笑着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虽然我已经25岁了，可还是经常会有人以为我是高中生。没办法，天生基因好，显得年龄小。” 彭清怡冷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秦晓，我觉得你最不成熟的地方，就是拉着学长来到你的家乡，这样一座小城市……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一直在装傻，学长在科研方面可是天才，可你的出现，使他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可以说，秦晓，因为你的不成熟，毁掉了学长的前途，你不配站在学长的身边！” “小怡……” 江霖表情变了变，他刚准备维护秦晓，便忽然被秦晓给拉住。 秦晓冲他摇了摇头，接着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面带微笑的看着已经有些上头的彭清怡，反问道：“彭同学，我知道你很喜欢江霖，而且我也知道……如果不是我，你和江霖最后应该会走到一起，这点没什么悬念，所以我一直对你心怀愧疚，即便现在也是如此……你说我不成熟，这点我虚心接受，但是我觉得不成熟并不是什么缺点，有的时候也是魅力所在。” 说着，秦晓凑到彭清怡的面前，与她对视着。 “彭同学，你有没有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跟江霖认识了那么久，却还是没能走到一起。但我和江霖认识了不到半年，现在却已经谈婚论嫁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是……” 彭清怡通过曾羡之那里知道了秦晓已经怀孕了的事实，所以面对秦晓的问题，她下意识地便想辱骂秦晓是一个下流的女人，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勾引了江霖，魅惑了他的心智。 然而彭清怡却怎么也骂不出来，因为如果这么说来，那么自己一直被自己视作偶像与精神支柱的江霖学长，难道也是那样一个平凡庸俗的“凡夫俗子”吗？ 其实彭清怡的条件也不算差，虽然单从外貌上来看，她的条件远远达不到秦晓以及苏妍这种美的程度，但其实也和李潇差不多了，稍稍打扮打扮的话，也肯定是能够迷倒一大票小男生的，毕竟底子摆在那里。 但问题在于，彭清怡和江霖一样，始终醉心于学习，基本上就没怎么花过心思在打扮上，一年到头就是那么几套中性穿搭，偶尔心情好了会穿一条长裙子，希望可以引起江霖的注意…… 然而一进实验室，不还是得穿防护服吗？ 所以基本上也没效果。 而秦晓却完全不一样了，她本来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后期经过唐宇凡以及李潇、苏妍等人的调教，变得越来越会打扮，加上她摸透了江霖闷骚的性格，很轻松地就把他给牢牢抓住。 这点是彭清怡所无法比拟的。 说到底还是理科害人啊，跟彭清怡一样是学理科的苏妍也是类似的情况。秦晓无法想象，苏妍之前跟唐宇凡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居然什么都没发生。 也难怪唐宇凡后面会玩得那么疯，报复性补偿了属于是。 “彭同学，看你的表情，想必你心里面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但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圣人，更不存在能够脱离欲望的人，你错就错在把江霖当成了圣人，然后以对待圣人的态度去对待他，却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我……” 彭清怡的表情有些崩溃，因为她始终坚信的某种事物，正在秦晓的口中逐渐崩塌。 “彭同学，我很抱歉从你的身旁夺走了江霖，但我想告诉你，感情这种东西是没有先来后到的，不是在一起时间久就谁更有理。” “另外，你说我耽误了江霖的前途……这点其实很荒谬，难道在你心里，江霖是三岁小孩吗？他没自己的思想？一切都被我牵着走吗？到底是我不成熟，还是你不成熟呢？” 第327章 江霖的选择 彭清怡被秦晓的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她瞪着眼睛怒视着面前夺走了自己挚爱的女孩，可即便如此，她除了干瞪着眼睛生气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说实话秦晓并不怎么讨厌彭清怡，甚至有些可怜她。 所以即便对于彭清怡仍然对江霖心存觊觎的事情非常不爽，可她也还是选择了原谅对方，也不打算继续跟她互怼下去。 彭清怡看起来绝望极了，她望着站在秦晓身旁的江霖，希望可以从他的表情甚至是眼神里获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从而给予她反击的力量。 然而江霖却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用一种陌生且充满距离感的眼神看着彭清怡。 “对不起彭同学，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真的喜欢江霖，那么就请成全他吧，你这样继续纠缠，除了让自己更加的痛苦，没有任何现实意义，也不可能再改变什么。” 秦晓发出了最后通牒。 彭清怡面如死灰，她那双被厚厚的镜片所遮蔽的双眼，在此刻变得愈发黯淡，视线也随着热泪盈眶而变得模糊。 “学长……你真的……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现在向你表白可以吗？” 彭清怡哭着哀求道。 江霖虽然对于彭清怡并没有多少男女之间的喜欢，可毕竟在一起共事了那么长时间，朝夕相处下也难免会生出一些情愫……即便这种情愫未能让他们成为恋人，但也不代表江霖可以就此忘却这个始终跟在自己身旁的小学妹。 看着彭清怡哭泣的样子，江霖的表情也变得愈发沉重，同时也感到于心不忍。 秦晓似乎感受到了江霖心中的犹豫，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忽然松开了江霖的手掌，接着在对方那慌乱的眼神里，对他轻飘飘地说道：“我先回去了，好好安慰她。” 说罢，秦晓便转身离开。 而彭清怡也在这一刻，挣脱了陈老师的怀抱，扑到了江霖的怀里。 秦晓走出了303包间，然后缓缓地将大门合上。 然而她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后，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数数。 “一，二，三……” “吱呀——” 就在秦晓默数到三的时候，面前的大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 闭着眼睛的秦晓感受到了这熟悉的气息，她立刻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惊慌的男人，脸上缓缓地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秦晓揽住了江霖的脖子，接着在彭清怡那绝望的眼神中深情地吻了一下他。 然后她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彭清怡，说道：“对不起彭同学，我想江霖已经给出自己的答案了……所以，还是请你成全他吧。” 说罢，秦晓拉过江霖，跟他一起将包厢的大门给合上。 而彭清怡那张绝望的面孔，也随着这渐渐合上的大门，彻底消失。 大门关上后，秦晓转头看向江霖，看着他仍然是非常沉重的表情，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带着歉意解释道：“对不起江霖，我知道这么肯定会让彭清怡很伤心……但我不想再给她纠缠你的机会了。” “我猜到了……但我还是更害怕你真的生气。” 江霖望着秦晓，有些担忧地说道。 “我不生气。” 秦晓摇了摇头，她面带微笑抚着江霖的脸庞，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在那么犹豫，也希望这样可以让彭清怡彻底死心。” “她不会的。” 江霖叹息了一下。 “那怎么办？难不成你抛下我这个刚刚求了婚的未婚妻，真的去跟她再续前缘吗？” 秦晓幽怨地问道。 “那怎么可能？唉……看着她这么难过，我的心里也不好受，毕竟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辜负了她。” “你辜负什么？难道你跟她在一起过？” “当然没有。” 江霖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你没错，她也没错，错就错在老天捉弄了你们，没能互相喜欢，又让你遇见了我。” 秦晓说道。 江霖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牵住秦晓的手，和她一起向自己订的那间包厢走去。 秦晓看着江霖这似乎是有些失落的样子，她忽然走到前面拦住了他，然后指着他强调道：“江霖，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可以允许你同情彭清怡，但绝对不允许你的心里存在除了同情之外的其他东西，更不允许你再跟她有接触，这点你能够做到吗？” 江霖看着秦晓，这次他并没有犹豫什么，很快便点头答应。 这让秦晓不由得舒心了许多，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因为这件事而有些忧郁的心情，一下子也畅快了许多。 …… 后来从陈老师的口中得知，彭清怡在哭完后，便失去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欲望。 也许是江霖最后推开她而选择去追秦晓的举动，让她彻底陷入了绝望，所以在哭了好一阵后，有些恍惚的她跟陈老师道了别，然后摘下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石英表，交给陈老师后便一个人离开了。 晚饭差不多快结束的时候，陈老师借着江霖下楼结账的机会，起身跟了出去，然后在楼梯口的地方拦住了他。 “小江你等一下。” 江霖听到陈老师的声音，立刻停下了脚步，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等待着她。 陈老师走了过来，接着伸手想要抓住他的小臂，发现他的胳膊实在是太粗后，又改为揪住他的衣袖，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拐角无人的地方。 “刚才小怡给我发了消息，说她已经坐上回江宁的火车了。” 陈老师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江霖的不由得松了口气，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 “那就好……陈老师，后面的这段时间拜托您多照顾照顾她。” 第328章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 “你现在知道关心起她来了？” 陈老师不悦地质问道。 江霖有些惭愧，他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陈老师，请您后面转告小怡，跟他说我江霖是个小心眼的人，心里只能住下一个女人，她是个很好的女生，不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呵呵，小怡的性格你难道不了解吗？她要是会听我的话，今天就不可能跟着来临山找你了。” 陈老师冷笑道。 江霖知道彭清怡的性格，但奈何他的脑里也确实琢磨不出一个好的办法，总不能再克隆一个自己给彭清怡当男朋友吧！ 那也未免太离谱了些。 “这块表应该是你送给她的吧？” 陈老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彭清怡临走前摘下的那块表，递到江霖的面前。 江霖看着陈老师手里的这块表，神情不禁变得有些复杂，他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前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送给她的。” “真是……你不喜欢她干嘛要送她表啊？” “因为她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辆自行车。” 江霖有些失神地说道，似乎思绪又飘回到了之前在校园里的那段时光。 “唉……你们俩啊……可惜我当时并不知道小怡喜欢你，要不然当初你咨询我和秦晓之间感情问题的时候……我……” 陈老师看着江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唉……但即便就是那样我也不可能拆散你们……” 提起秦晓，陈老师忽然像是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然后她像做贼一样回头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小江，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陈老师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将之前在车里给秦晓看得那几张截图又翻到江霖的面前。 江霖看着屏幕上秦晓过去的照片，他立刻是知道了怎么一回事，然后不禁有些惊讶地问道：“陈老师，您这为什么会有晓儿之前的照片啊？” 陈老师对于江霖这丝毫不惊讶的表现，不禁感到异常疑惑，她歪着头问道：“你知道秦晓的过去？” 江霖用力地点了点头，肯定道：“我知道，当时她主动跟告诉我的。” “这……我还以为秦晓在撒谎呢……原来她真的告诉你了。” 陈老师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可她很快便转头看向江霖，眼神也变得有些怪异，她问道：“小江，那既然这样的话，你是怎么做到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接受秦晓的呢？” “也不算是堂而皇之吧，我当时知道的时候，其实也很震惊，后面也犹豫了很久……但后来我想通了，我爱的是现在的秦晓，她过去是什么样，我不在乎。” “切，说到底还是看脸……如果秦晓没这么好看，你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陈老师不屑地啐了一句，然后质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他回答道：“可是生活没有如果。” 陈老师冷哼了一声，鲜有地朝江霖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她抱着胳膊，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只是你的朋友，就算我很不理解，而且对于你伤害了小怡的事情非常不满，可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陈老师，谢谢你尊重我的选择，也很感谢您把我当朋友。” 江霖非常诚恳地说道。 陈老师笑了笑，然后她将手表塞进江霖的口袋里，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唉……榆木脑袋，罢了，你就好好跟你的秦晓一起享受生活去吧，忘掉我们这些被你伤害过的女人。” 说罢，陈老师便转身离开，江霖也在这时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立刻朝着陈老师的背影投去不可置信的眼神，而陈老师也似乎感受到了江霖的眼神，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笑了一下，说道：“放心，老师我可是很豁达的，而且我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你不必有什心理负担……但我就是想告诉你，让你知道，不然的话，我会很难受，就像小怡一样。” “对不起，陈老师。” “傻孩子。” 陈老师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嗔怪道：“别总是叫我老师老师的，你跟那帮小家伙们又不一样，今年你都27岁了，是个马上奔三的男人了。” 江霖沉默地看着陈老师，而对方似乎也在酝酿着一场告别。 “小江，结婚的时候记得跟我说。” “嗯，我会的陈老师。” 江霖仍然选择用这样的称呼，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陈老师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然后说道：“老师会祝福你的。” “谢谢。” “我会替你照顾好小怡。” “谢谢。” 江霖机械地道谢。 陈老师撇了撇嘴，轻叹了一声，然后留下一句“我回江宁了”便离开了。 江霖也没有选择再继续送她，对于这个亦师亦友的女人，江霖对她的感情虽然远不及彭清怡，可当知道这样的真相后，他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些唏嘘。 自己到底什么地方优秀，能够吸引来这么多女生的青睐呢？ …… 之后，江霖和秦晓又带着这一大票人去附近的一家ktv唱了一会歌，这是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江霖的那些学长们进行得最多的一项娱乐项目，所以也理所当然地被他继承了下来。 大约玩到晚上9点多钟后，江霖以秦晓怀孕了不能熬夜为借口，带着秦晓提前离开了ktv，然后驾驶着轿车返回秦晓家的小院。 在回去的路上，江霖没有向秦晓隐瞒自己跟陈老师那段对话，而是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晓儿，你说……我到底什么地方好……唉，想想其实还难受的，我感觉对不起她们。” 江霖叹息道。 秦晓倒并没有生气，她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还请晓儿老婆赐教。” 江霖转头看向秦晓，然后非常好奇地问道。 “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慕强的呀，你看你，当过兵，参加过战争，学习成绩又好，还拿下过那么多奖项，又被卫灵教授当作关门弟子一样培养，光是这些，就足够你俘获一大票女生的芳心了……更别说你这个家伙人还那么好，一点架子也没有，是个人都会对活着的传奇感兴趣的好吧？” “听你这么说，我还挺厉害的。” 江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听到秦晓的这番赞誉，不由得脸上显出得意的笑容。 秦晓望着他，然后嘟囔道：“其实你心里面已经有答案了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说出来，然后好满足一下你的虚荣心对吧？” “被你识破了……” 江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晓白了他一眼，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温柔了下来，她轻声说道：“不过江霖……能被这么优秀的你喜欢……其实我也很开心。” 第329章 意外的和谐 当二人回到秦晓家的那座小院时，却意外地发现唐宇凡的那辆a6l居然还停在这，另外还有一辆s600l也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秦晓下了车，凑到车前仔细看了看，确认这似乎是苏世昌的座驾，于是她的脸色不禁变了变，转头对身旁走过来的江霖说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霖看着面前停着的这辆有些眼熟的豪华轿车，他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只是秦晓很快便给了他回答。 “这应该是苏世昌的车吧？” 秦晓指着这辆s600l问道。 江霖皱起眉头仔细端详了一会后，他连连点头，确认道：“这确实是苏世昌的车……他居然也来了！” “看来小妍是把事情跟他们都摊牌了啊！她怎么这么着急啊？” 秦晓的情绪有些沮丧，因为她觉得唐宇凡和苏妍之间最大的阻碍并不是唐父，而是苏梨，当年的那场骗局，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她一手炮制的。 而根据在上官思雨记忆搜寻到的零星记忆，也可以知道苏梨始终就对唐云生抱有敌意，不仅仅是在他那次事件之后。 所以秦晓觉得，苏梨如果知道了苏妍以及唐宇凡破镜重圆，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出手阻拦……使得这段好不容易重燃的火苗甚至来不及燃烧便被掐灭，这是令秦晓感到沮丧的原因。 江霖倒是冷静得多，他没有急着下定论，在安抚了一下情绪激动的秦晓后，便提议先进门看看情况。 走进小院，秦晓的视线便直接投向了那灯火通明的客厅，而透过那蒙着水汽的玻璃，也可以看到里面人影幢幢。 秦晓撇开江霖，先一步走了过去，她推开隔开客厅与院子的那扇铁门，一阵暖流便立刻扑面而来，而映入眼帘的，则是秦继武和苏世昌正围坐在茶几前，跟坐在对面替他们斟茶的唐宇凡，以及齐飞等人谈笑风生。 而秦梦则坐在齐飞身旁，跟他一起与苏世昌说这话，颇为殷切。 面前的这番场景让秦晓深感意外，因为她原本以为会是一副火星撞地球般的火爆场面，然而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过于和谐了。 不过秦晓环顾一圈，却并没有看到苏妍以及玉茗和苏梨三人。 见到秦晓进来，屋内坐着的几人立刻齐刷刷地朝她投来视线。 “晓回来了。” 秦继武笑着说道，而苏世昌的目光却很快绕过秦晓，向她询问道：“小秦，怎么不见小江啊？” “苏叔叔，江霖他先回房间放东西了，应该马上就来。” 秦晓回应了一句，然后朝唐宇凡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显然是很不理解现在这副场景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但毕竟在场的这些人正聊得起劲，唐宇凡也不可能单独去跟秦晓叙述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坐到唐宇凡身旁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可她很快便意识到这样显然不妥，于是选择了坐在沙发旁边的扶垫上。 只是秦晓的出现，使得众人的话题立刻便又引到了她身上。 不过令秦晓没想到的是，唐宇凡和苏妍并没有将江霖今天对自己求婚的事情说出来，而是说来了一大帮江霖在江宁的朋友，所以才没有回来吃晚饭。 苏世昌看着秦晓，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对秦继武说出了自己打算提拔秦晓成为副主管的计划。 尽管苏世昌着重地表扬了秦晓这段时间对部门做出的贡献，并且赞许她能够有这样出色的能力，同时相信她可以胜任这一职务。 但秦继武也能够猜到，他知道苏世昌这是在做人情，只是他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或许是年纪大了，所以即便秦继武对于苏世昌对于秦晓和江霖的帮助有些不舒服，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他自己没有能力，去给女儿和女婿带去更多的资源。 众人又聊了很长一会天后，旁边紧闭的主卧门忽然被打开，只见苏梨牵着苏妍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很快玉茗也跟在后面走进客厅，同时轻轻地带上卧室的房门。 秦晓这才知道，难怪刚才不见这三人，原来藏在房间里面说悄悄话呢。 至于她们交谈的结果，秦晓觉得似乎并不是特别好，因为苏妍那有些郁闷的表现，便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而也因为唐宇凡和苏妍一直是话题的中心脱不开身，所以直到散场，秦晓也没能抓住他们任意一个人询问一下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晚上洗漱过后，回到屋内的秦晓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时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但她相信唐宇凡和苏妍两人肯定都还没睡，于是便准备给她们俩其中一个人打个电话问一问情况。 秦晓倒没有纠结太多，片刻的思考后，她便给苏妍拨去了电话。 不出秦晓预料，苏妍果然还没睡，秦晓电话刚打过去没几秒便成功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秦晓便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小妍，今晚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还能是什么情况……就是暴露了呗。” “仔细说说，我现在一头雾水的。” 坐在床上的秦晓盘起腿，非常认真地聆听。 “……其实也赖我，今天下午不知道我脑子抽了什么风……我带着唐宇凡去了我们部门，然后我们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我爸突然过来了……” 苏妍的声音越说越小，让秦晓不由得浮想联翩。 “啊？你们应该不光只是聊天吧？” “……嗯，但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总之我爸撞进来后，现场很尴尬，不过他是认识唐宇凡的，而且我也知道，他并不反对我跟宇凡的事情。” “也对，苏世昌那么精明的商人，自然知道能够和唐家联姻意味着什么。” 秦晓带着些情绪说道，她对苏世昌的偏见也在通话中丝毫不加掩饰。 “……也不全是……我爸还是很尊重我的想法的，他跟我妈妈不一样，当年他看到我跟唐宇凡分开后那么难过，他也曾经跟我妈妈聊过这件事，但我妈妈的性格你也知道，我爸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愿，所以最后只能作罢。” 第330章 隐情 说起那段陈年旧事，苏妍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失落。 “那这次你爸怎么忽然硬气起来了呢？” 秦晓好奇地询问道。 “……也不是硬气起来了吧，他就是说看到我和唐宇凡这么久还能重新在一起，很欣慰，所以说希望再去做一做我妈妈的思想工作。于是他就找了玉茗阿姨，因为我妈妈还是比较听玉茗阿姨的话，而玉茗阿姨呢又是比较理性的一个人，所以我爸希望可以让玉茗阿姨能够帮着说服我妈妈。” 秦晓点了点头，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妈妈玉茗相比于苏梨阿姨，显然没有她那么极端。 毕竟当时自己跟唐宇凡搞得不清不楚的时候，她也没有非常强硬地把自己跟唐宇凡隔开，甚至开始为自己之后跟唐宇凡在一起后而做出设想和准备。 由此可以不难看出，找自己妈妈玉茗来劝苏梨阿姨，确实是一步妙棋。 “……后来嘛，玉茗阿姨知道了这件事后，就直接说晚上到你们家去吃饭。” “哦，我说怎么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坐着你们一大家子呢。” 秦晓恍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谈妥了吗？结果怎么样？” 秦晓追问道。 “……谈得还不错，我妈妈态度确实要缓和了一些，不过她还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唐宇凡必须先搞定他爸，否则的话还是免谈。” “呃呃……这是必然。” 秦晓理解地点了点头，她很清楚这是一道横在唐宇凡和苏妍二人中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大山，此山不移寸步难行。 “……但或许是唐宇凡觉得自己没什么信心可以说服他爸，他也说如果不行的话，会抛下一切来临山找我。” “那我妈跟苏梨阿姨是什么反应？” “……她们应该是觉得唐宇凡是真的想跟我在一起，所以玉茗阿姨说，如果不行的话，她会跟我妈一起去找唐宇凡的父亲，跟他交涉。” 听到这番话，秦晓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了下来。 毕竟据她所知，唐宇凡的父亲显然并不憎恨玉茗和苏梨这对姊妹花，要不然也不可能放走她们，让她们在临山这边安安稳稳地生活这么多年。 更多的还是玉茗跟苏梨这边放不下那段仇恨，如果她们俩能松一松的话，这件事或许并没有那么难办。 “那这么说来，我感觉你们这次应该还是挺有希望的。” 秦晓笑着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 “对了，那现在唐宇凡去哪了？回江宁了吗？” 秦晓忽然想起来唐宇凡的事情，于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有，他现在在我家，我爸说明天中午要留他吃午饭，顺便再仔细谈一谈我跟他的事情。” 苏妍否定道。 秦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立刻追问道：“啊？那你们俩现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他今晚睡得客房，而且客房在一楼，我在二楼。” “我估计这小子会半夜偷袭你。” 秦晓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 “……我妈在家，他肯定不敢。而且这个时候，他肯定也是紧张得不行。” “我觉得更多的是激动吧。” 秦晓猜测道。 “……或许吧。” 随后，二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苏妍不禁开口问道：“……秦晓，你觉得我跟唐宇凡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秦晓似乎是不知道苏妍问自己这句话的背后，究竟是蕴藏着什么含义，她沉思了一阵后，回答道：“我相信只要你们两个都能勇敢的全力以赴，就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 苏妍并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似乎是不满意秦晓的回答，亦或是埋怨秦晓没能搞懂她究竟想问什么，所以最后她叹了口气，便说道：“……算了，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之后，苏妍便挂断了电话。 秦晓看着屏幕上那通话关闭的界面，脑海里不由得生出许多问号，因为她真的没搞明白苏妍想听自己说什么。 这时，和齐飞聊完了天的江霖终于返回了小屋。 他推开门，看着盘坐在床上望着手机发呆的秦晓，不由得挑起眉头，问道：“怎么了，晓儿？干嘛这样一副表情啊？” 江霖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坐到床边，一边给自己脱鞋，一边问道：“刚才应该是跟苏妍打电话了吧？” 秦晓看向他，然后用调侃似的语气问道：“诶？我还觉得你会认为我刚才是给唐宇凡打电话的呢。” 江霖笑了笑，他回答道：“问唐宇凡问不出来事情的经过，所以你肯定会问苏妍。” 秦晓点了点头，默认了江霖的说法，随后她凑到江霖身旁，问道：“你刚才跟齐飞大哥在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江霖看着秦晓，他抬起头，表情忽然变得有些落寞，回答道：“就是跟齐飞大哥聊一聊关于沈默的事情。”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齐飞大哥跟沈默处的怎么样啊？能不能追到手啊？” 听到这，秦晓立刻来了兴致，整个人都变得八卦了起来。 江霖摇了摇头，说道：“不太行……齐飞大哥说他感觉沈默对他完全没有意思，而且他也知道我跟沈默之前就认识嘛，所以就问我沈默是不是之前有喜欢的人。” “呃……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呗。我说之前有个男人追过沈默很长时间，但是沈默也没同意。而且据我所知，卫灵教授也不希望沈默和齐飞在一起，毕竟齐飞大哥是卫灵教授唯一的亲人，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亲外甥找个这种带着不稳定因素的女生。” “也是……” 秦晓低下头，然后手不停地扣着自己的脚趾，以此来发泄心中那种没有来由的伤感。 “不过……” 江霖忽然话锋一转，秦晓立刻抬头看向他。 “不过什么？” 江霖看着秦晓，他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问道：“晓儿，你跟齐飞和秦梦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秦晓问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齐飞跟秦梦……他们俩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许秦梦这次回来，并不是那个外国男人把她给甩了……因为前几天秦梦跟那个外国丈夫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对方好像说想来找她……但秦梦不愿意，这点我觉得很奇怪。” 第331章 冷静分析 听着江霖这番煞有其事的分析，秦晓表现得有些不以为然，她摇着头嗤笑了一声，然后想当然地否定道：“怎么可能啊，齐飞大哥跟秦梦的关系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他俩之间要是真的有什么，还至于等这么多年吗？再说了……你跟秦梦才认识几天啊，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江霖也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认真地等待着秦晓接下来的发言。 “据我所知，秦梦从上高中开始就在不停地谈恋爱，反正我印象当中，她的男朋友都有不下五个。你说她如果真的对齐飞大哥有意思的话，干嘛还会谈那么多男朋友？更别说她还跟一个外国人结婚生了个孩子……反正我是不认为她对齐飞大哥有什么想法。” 说这话的时候，秦晓似乎带着些情绪。 也许她之前那么讨厌秦梦，也和她这种感情观念有一些关系。 江霖撇了撇嘴，沉默了一阵后，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就是你想多了。” 秦晓倔强地嘟囔道。 江霖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江霖也离开了屋子，前往卫生间去简单地洗漱一下。 …… 晚上临睡觉前，因为这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秦晓的大脑也因为下午那场动人的求婚仪式，而依旧保持着兴奋，所以她根本睡不着，身旁的江霖也同样是如此。 秦晓依偎在江霖的怀里，抬着手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颗在昏暗的屋内闪闪发亮的戒指，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亲身经历一场求婚仪式，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是以女主的身份参与的。 “这枚戒指花了你不少钱吧？” 江霖看着她手上的那枚钻戒，回答道：“这是求婚的戒指，多少钱都无所谓。” “我说你还不如买金戒指呢，感觉买钻石的好傻……” 秦晓嘟囔道。 江霖看着有些言不由衷的秦晓，然后用开玩笑地语气问道：“那要不我去给退了？给你换个金的？” “你敢！” 秦晓猛地压下手，将手里的钻戒紧紧护在胸前，同时扭过头瞪着身旁满脸笑容的江霖。 江霖笑了笑，然后他抬起头，说道：“昨天蓝枫还跟我打电话了，问我什么时候回江宁，到时候他要请咱们吃顿饭。” “不是说大年初一回去嘛，到时候再去找他呗。” 秦晓回答道。 江霖点了点头，他之所以会跟秦晓谈起回江宁的事情，也是害怕她会突然反悔。在等到了她肯定的回答后，心里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对了晓儿，你记不记得，蓝枫之前说等咱们俩结婚的时候，会送咱们一份‘大礼’？” 秦晓歪着头回忆了一阵，然后回答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蓝枫跟我摊牌了，你猜猜他准备送我们什么？” “送什么？总不会是送酒吧？” 秦晓皱着眉头问道，因为她印象中的蓝枫是个不折不扣的酒蒙子，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蓝枫会选择送自己跟江霖一瓶或者几瓶名贵的洋酒。 “怎么可能，晓儿你对他似乎有些偏见，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他只是为了谈生意，所以才强迫自己练酒量。” 秦晓沉默，并没有接江霖的话茬，而是在等待着他将谜底揭晓。 “蓝枫说，他准备送咱们一辆车。” “车？” 秦晓满脸疑惑，她问道：“咱们不是才刚买车吗？他送你车干嘛？” 江霖摇了摇头，说道：“蓝枫说要送咱们一辆好一点的车，咱们之前买的那辆轿车，档次稍微次了一点，所以他准备送我们一辆唐宇凡同款的a6l。” “呃……” 秦晓沉默了一阵，接着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抗拒的神色，她小声道：“我觉得这不太好吧……送车实在是有些太过了……这让咱们以后怎么还啊？” “晓儿，这点你不用担心。” 江霖拍了拍秦晓的肩膀，然后安慰道：“你想啊，等到时候蓝枫结婚的时候，我肯定也会送他礼物的，到时候再还不就行了？” “……罢了，反正蓝枫是你的发小，你觉得合适就行。” 结束了这个话题，江霖又好奇地询问起刚才秦晓和苏妍的聊天内容。 秦晓自然不会跟江霖隐瞒什么，她将自己刚才跟苏妍聊天的内容几乎是一五一十的转述给了江霖。 当江霖听到唐宇凡今晚居然已经住宿在了苏妍的家里时，一向镇静的他也不由得感到有些许意外。 “那这么看来的话，我觉得唐宇凡跟苏妍大概率是成了。” 江霖听完后，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为什么这么说？”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神秘的微笑，他问道：“晓儿，你觉得苏世昌撞见苏妍和唐宇凡在一起的这件事，是偶然吗？” 秦晓立刻明白了江霖所表达的含义，她瞪大了眼睛，然后大胆地猜测道：“你的意思是……苏妍是故意的？” 江霖点了点头，接着便开始长篇大论地分析起来。 “我虽然跟苏妍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我自己觉得啊，我还是比较了解她性格的。她其实要比唐宇凡更聪明，其实她并不算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但很多时候却又非常矛盾，她之前之所以一直对唐宇凡冷冷淡淡，就是想先拿到唐宇凡的保证。” “只是唐宇凡不够聪明，亦或是说他不够了解苏妍或者说其他的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表现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所以苏妍才会对他一直若即若离。” “不过经过今天的事情，在得到了唐宇凡明确的保证后，苏妍也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她想要给足唐宇凡信心，让他没有完全没有顾虑地去对抗自己的父亲。” “苏世昌之所以会提议来找上官阿姨解决这件事情，自然也是因为他跟苏妍都知道，只有让上官阿姨出面劝说，苏梨才有可能放下对唐宇凡的敌意。” “事实证明她们猜对了，上官阿姨要比苏梨阿姨理智的多。而唐宇凡呢，也从上官阿姨和苏梨阿姨那里得到了信心，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第332章 好奇的心在作祟 说到这，江霖顿了一下，他端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分析道：“别的不说，你在苏妍那里工作了这么久，苏世昌什么时候去过你们那个小部门？苏世昌这种日理万机的人，如果不是苏妍主动邀请他来做这个局，他是根本不可能出现公司里的。” 秦晓神情认真地在脑海中仔细琢磨着江霖的这番话，许久之后她才赞同地点了点头，感叹道：“看来苏妍这是准备放手一搏了啊。” 江霖挑了挑眉毛，然后笑着说道：“而且我觉得，今晚的苏家大概率也不会那么安静。虽然我不认为苏妍跟唐宇凡现在就敢在苏梨阿姨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但他们俩今晚肯定会发生些什么。” 秦晓看向他，问道：“你觉得他们俩今晚会……”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到那种程度，但肯定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睡觉。而且绝对是苏妍主动去找的唐宇凡，或者她通过什么方式去撩拨唐宇凡……你要是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给苏妍打个电话，我敢保证她绝对是正在通话中。” “真的假的？” 秦晓满脸狐疑，她看着信誓旦旦的江霖，好奇于他从哪里来的自信能把这之间的事情，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 所以她立刻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找到苏妍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果不其然，电话刚刚接通后，听筒里便传来了“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对此，秦晓不由得目瞪口呆，她看着屏幕上那通话结束的界面，接着转过脸看着满脸得意的江霖，用力地擂了一下后者的胸口，惊叹道：“绝了江霖，还真让你猜中了！不会苏妍这么干，都是你在后面为她出谋划策的吧？” 江霖摆了摆手，否定道：“当然不是，我这两天就给苏妍打过一次电话，还是跟她说了我的求婚计划，然后让她配合，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秦晓也没有怀疑江霖，她放下手机，无奈地说道：“天呐江霖……我真的有点怕你了……” “怕我？” “我感觉你太可怕了……什么人在你面前都像透明的一样。” 秦晓嘟囔道。 江霖搂着秦晓，然后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那既然这样，以后有什么心事就不要瞒着我，主动跟我说，知道吗？” “我能有什么心事……就算有，也都被你全部看穿了。” “这样也挺好的，你看咱们俩在一起这么久，基本上都没怎么吵过架，因为我每次都能看出来你心里在想什么，这样的话对症下药就可以了。” 江霖得意地说道。 秦晓沉默了下来，接着伸手关了床头灯，把头埋进被窝里，然后对江霖说道：“不说了，睡觉吧，晚安。” ……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下午，眼看着要不了几天就要过年了，从外面返回临山的人越来越多，但秦晓却还是得按时来公司打卡上班，毕竟是做策划的，越是临近年关，事情便越多。 加之今天上午苏妍意料之中地没有来上班，于是整个部门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了秦晓的肩膀上。 在忙完了工作后，秦晓正靠在椅子上喝牛奶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了头顶的那枚监控探头。 想起昨晚和苏妍的通话，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昨天下午……苏妍跟唐宇凡究竟在这间办公室里做了些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晓立刻活动起来，她的脑海里回忆着之前苏妍说过的话，这间办公室的监控只有这台电脑可以查看。 而秦晓对于电脑的操作还是比较精通的，所以没费什么功夫，她便找到了那个储存着监控视频的文件夹。 点进去后，秦晓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地一行行文件，不禁感到头皮发麻，不过她直接选择把文件按时间顺序查看，所以很快便找到了昨天下午的监控视频。 她点开了猜测中的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视频，然后浑身上下都不由得激动地颤抖起来。 一颗想要偷窥的心正在蠢蠢欲动。 秦晓拖动着视频播放器上的进度条，当她在屏幕上看到唐宇凡的身影，眼睛不由得一亮，自己幻想中的那个场景应该很快就要出现了！ 她整个人都变得兴奋了起来，拖动的速度也变得愈来愈快。 然而现实还是让秦晓失望了。 苏妍确实是一个相对而言要比较保守的女人。 直到苏世昌推门进来前，二人也不过是坐在沙发上，苏妍攥着唐宇凡的手跟他说着话，最后飞快地亲吻了一下，也就仅此而已。 “没劲。” 秦晓把视频直接给关掉。 然后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满脸失望。 “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原来就这种程度啊……” 就在这时，秦晓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她立刻拿起手机，发现是苏妍打来的电话后立刻接通。 “怎么了小妍？” “……秦晓，你现在在公司吗？” 苏妍问道。 “在啊，今天你不在，我要是再不来，咱们部门不就得宕机了嘛？” 秦晓回答道。 “……既然你在的话，那你等一下，我跟唐宇凡马上到了。” “啊？你们俩怎么突然想起来来这里啊？” 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 “……没什么事，就是唐宇凡今天下午就要回江宁了，我想带他来跟你见个面。他这次来临山，你们俩还没见面吧？” 听到这，秦晓不由得意外地挑起眉头，她好奇地问道：“小妍，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不希望我跟唐宇凡见面吗？” “……我只是说不希望你们俩私下见面，有我或者江霖在场的情况下，你们见个面还是没关系的。好了不说了，我们到停车场了，挂了。” 结束了通话后，秦晓将手机撂回到桌面上，接着拉开苏妍办公桌的抽屉，准备从里面拿出苏妍常备的那些化妆品，然后到镜子前将自己的稍稍打扮一下，但很快她又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我这是干嘛？不就是见个面吗？” 第333章 倔强的苏妍 秦晓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以及自己那落在了抽屉上的手，心里不禁感到非常地郁闷。 她又老老实实地坐回到椅子上，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心里因为自己刚才这般殷勤的举动而感到矛盾。 “不过就是见了面而已嘛，至于这么激动吗？” 秦晓嘟囔了一下，接着坐正了身子，将视线投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强迫自己尽快恢复到工作状态，同时表现也要变得自然。 然而这一切显然没那么容易，尽管她的双手已经落在了键盘上，不断地敲击着键盘，可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前方那紧闭的门框，十分地心不在焉。 在这种矛盾的等待中，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秦晓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玻璃门，很快那门便被推开，然后苏妍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与她一同出现的，便是那让自己此时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唐宇凡了。 “我们来咯。” 苏妍笑吟吟地跟秦晓打了声招呼，接着习惯性地把自己的包给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然后走到秦晓的身旁，同时低下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 “你们来的怎么这么快。” 秦晓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到楼下了呀，正好刚进来就碰到一班电梯，所以自然快了一些。” 苏妍回答道。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前同样是显得有些不自然地唐宇凡，然后拍了拍秦晓的肩膀，对着唐宇凡说道：“怎么，你们俩这么多年的挚友没什么要说的吗？” 秦晓看了看唐宇凡，然后又看了看苏妍，回答道：“也没什么要说的……” “我看未必吧。” 苏妍笑了笑，随后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道：“是不是我在这里你们俩不太习惯？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你别开玩笑了。” 秦晓打断了苏妍，然后她看向唐宇凡，微笑了一下，说道：“其实看到你们两个能重新在一起，我心里真的很开心。” 苏妍拉起秦晓的手臂，接着把她拽到茶几旁坐了下来，同时对唐宇凡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另一边的座椅上。 苏妍始终笑盈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秦晓就是感觉现在的氛围有那么一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过秦晓心里也十分清楚，与唐宇凡复合了之后的苏妍，心里应该也是比较忌惮自己的，因为她很清楚唐宇凡之前对曾经对自己有过歪脑筋，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即便可以原谅唐宇凡，但却不代表可以无视他曾经犯下的“罪行”。 “秦晓，既然江霖已经跟你求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呢？” 秦晓看向苏妍，她昂起头思考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暂时我跟江霖也还没有太确定。不过肯定是要等到过完年后，我们到时候还会回一趟江霖，去见一下江霖的父亲……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我在想，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该送点什么才能对得起咱们俩之间的关系。” 苏妍表现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接着她看向秦晓，似乎是已经预谋已久，她说道：“你说，我送你一辆车怎么样？” 秦晓嗤笑了一声，她压了压手表示拒绝，说道：“不用……江霖的发小蓝枫已经决定要送我们一辆车了。” “这有什么，他的发小送他车，你的发小送你车，这难道冲突吗？” 苏妍不以为然，她当即拍板，非常强硬地做出了决定，说道：“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送你一辆轿车。” “别啊小妍，真的不用。” 秦晓连连摆手，之前江霖答应收蓝枫的赠礼，她的心里面就已经很不舒服了，所以现在再让她答应苏妍送来的这么贵重的大礼，她的心里自然是更加地煎熬。 吃别人嘴短拿别人手短，秦晓很明白这个道理。 苏妍眯起眼睛看着秦晓，然后撇了撇嘴，她扬了扬手，结束了这个话题：“算了，先不聊这个了，不过到时候礼物我肯定是要送的，至于是什么样的车，你就好好期待吧。” “小妍，你这样让我心理压力很大啊。” 秦晓非常为难地说道。 “那你要是不收的话，我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啊。” 苏妍同样摆出一副苦脸，非常为难地说道。 “你看，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江霖结婚他的发小送他一辆车，你结婚我要是不送一个同样贵重的东西，别人该怎么看我？对不对？” 秦晓被苏妍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她觉得对方的这番说辞也并非不无道理。 而且若是换成自己，想必自己应该也会做出跟苏妍一样的选择吧。 “除非你告诉江霖，让那个蓝枫也别送你们车，否则的话这个礼我是非送不可的了。” 这时，坐在苏妍身旁的唐宇凡忽然凑到她的身旁，小声道：“小妍，你昨晚不是说还要再送他们一套房子吗？” “啊？” 秦晓瞪大了眼睛，她连连摆手，拒绝说道：“小妍，千万别这样，你送这么多礼，我会很难受的……” 苏妍看着唐宇凡，愣了一阵，但很快她便明白了唐宇凡所要表达的意思，于是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冲唐宇凡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头对秦晓正色道：“我不管，你是我的发小，你结婚我肯定要保证我送的礼是最大的，不然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小妍，那这样好吧，车子我收下，房子你就别送了，行吗？” 秦晓哀求道。 而苏妍和唐宇凡似乎等得就是这句话，他们俩在秦晓说出这句话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接着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好，那就这么定了。” 苏妍大手一挥，非常愉快地将此事定下，只留下秦晓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郁闷的神情。 第334章 谜底揭晓 也许真的是像苏妍所说的那样，因为她的在场，所以秦晓和唐宇凡都变得有些沉默，之前总是无话不谈的二人，却因为秦晓身份的转变，关系在此刻变得微妙了起来。 想来当年苏妍和唐宇凡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的秦晓因为是男生，所以她下意识地疏远了作为自己青梅竹马的苏妍，而原因只是因为她是女生而自己是男生，男女有别，她不希望让唐宇凡不开心。 而现在秦晓似乎是又找回了当年的那种感觉，当她看到唐宇凡和苏妍重新在一起后，对于唐宇凡的态度一下子便转变了许多，尽管心中仍然将他视为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可却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和他保持距离，以免惹得苏妍心生嫌隙。 结束了谈话后，苏妍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对身旁的唐宇凡说道：“你待会该走了吧？现在开车出发，应该可以在晚上返回江宁。” 唐宇凡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说道：“嗯，应该可以。” 苏妍看了一眼秦晓，然后忽然起身，说道：“那个我先去一趟卫生间，待会回来了，秦晓，咱们俩一起送他下楼。” 秦晓看着苏妍，又看了看唐宇凡，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好的。” 苏妍没有再说什么，然后拉开了玻璃门，离开了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秦晓和唐宇凡二人。 苏妍前脚走后，唐宇凡便也转头看向秦晓，他笑了一下，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吗？” 秦晓望向他，沉默了一阵后，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唐宇凡也沉默了一阵，他说道：“你说的没错……也许当时……” 说着，唐宇凡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那块精致的机械表，这是当时他准备送给秦晓的，只是后来秦晓没有收下。 他将这块表举到自己的面前，神情复杂地看着。 “也许当时你把这块表放回到我身旁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咱们俩之间是没有可能的。” 唐宇凡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事实证明，我也确实要更喜欢苏妍。或许是因为我没能把你追到手吧，没能体会得了那种喜悦，所以当苏妍答应重新做我女朋友的时候，我忽然就对你没什么兴趣了。” 秦晓注视着唐宇凡，她面无表情，但视线却缓缓地下落，同时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毕竟从一开始，你喜欢上我，就是错的。” 唐宇凡也许是赞同秦晓的话，亦或是时过境迁后，也只能选择接受这样的事实。 他攥住那块手表，然后递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望着他递来的这款表，疑惑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这块表是我奶奶留下来的，她说我应该把它送给想送的女孩子。” “那你不应该送给小妍吗？” 唐宇凡望着秦晓，说道：“这块表我只想送给你，它也只属于你。” “我不能收。” 秦晓摇头拒绝。 “我是以朋友的身份送给你的，你收下吧。” 唐宇凡再次劝说。 “如果你不收的话，我就扔了。” 每当唐宇凡拿出这样的说辞时，秦晓总是会忍不住心软，她犹豫地看着唐宇凡手里捏着的这块表，犹豫许久后，最终还是接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攥到手里。 “我会好好珍藏它的。” 秦晓说道。 唐宇凡笑了笑，然后说道：“随便你，反正你现在是这块表的主人了。” 秦晓将表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她看向唐宇凡，问道：“那你不打算送小妍些什么东西吗？” “我当然会送她更好的，毕竟她会是我的妻子。” “那她是你最爱的女人吗？” 秦晓问道。 唐宇凡望着秦晓，然后笑着反问道：“你希望她是吗？” “我当然希望。” 秦晓表情坚定地说道。 唐宇凡笑了笑，然后他昂起头，回忆道：“说来也是奇怪啊，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为什么会那么痴迷于你。其实如果不是你出现的话，或许我还会跟李潇再谈很长时间……但自从看到你之后，我就一刻也不想再跟她谈了。” 秦晓瞪着他，然后歪着头说道：“你这个家伙，还好意思提她啊？你不知道她当时因为你把她甩了而多难过，要不是我恰好遇到了她，我真的不敢想她会走到哪一步。” “所以这一切都是命运，都是在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唐宇凡说道。 “你真应该好好跟李潇道个歉。” 秦晓带着情绪嘟囔道。 “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吧，前提是还能再遇到她。对了……” 唐宇凡忽然认真了起来，他看着秦晓，问道：“前天在商场里……那个跟她表白的男生是做什么的？我看着他挺普通的。” 秦晓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倒也没继续挖苦他，而是如实将曾羡之的身份告诉了他。 “哦……原来是这样，也挺好的，希望这个什么曾羡之能好好待她吧，她是一个特别缺爱的女孩。” 唐宇凡感慨道。 秦晓又白了他一眼，但却没有怼他，而是就此沉默了下来。 “秦晓。” 唐宇凡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跟秦晓说，他看向坐在沙发对面的秦晓，再次喊了她。 秦晓似乎也是一样，但是出于她的性格，现在她就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想要远离唐宇凡了。可即便如此，这并不代表她不想跟唐宇凡说话，毕竟二人曾经那样要好。 “对不起啊。” “怎么忽然又对不起了？” 秦晓问道。 唐宇凡看着她，然后说道：“我替我爸向你，还有思雨阿姨道歉。” 秦晓皱起眉头，她满脸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唐宇凡看着秦晓，说道：“我知道了很多事情……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可能和父亲一样，我会尊重你的选择，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是我妈告诉你的嘛？” 秦晓问道。 唐宇凡摇了摇头，他说道：“是思雨阿姨告诉我的……而且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原来很久之前，思雨阿姨就一直在指引我了……也包括，当时你坠下山崖的那个梦。” “啊？” 秦晓震惊极了，她刚想追问唐宇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玻璃门却在这时被苏妍推开。 “聊完了吧你们。” 苏妍走了进来，她拿起自己的包，对秦晓说道：“走吧，秦晓，咱们送送这家伙……下次再见，估计就得过完年后咯。” 第335章 他会为了你拼上所有 “我走了，等我的好消息。” 唐宇凡坐在驾驶座上，他对着站在车门旁的两个女孩笑了一下，然后推了推手，接着说道：“行了，你们俩上去吧，天太冷，别冻着了。” 然而即便如此，秦晓和苏妍却仍然不为所动，依旧站在车门旁注视着他。 “等到了江宁，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也许是不想让这离别的气氛变得过于伤感，尽管看得出来苏妍十分地不舍，可她却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接着趴到车窗前，非常亲昵地捏了捏唐宇凡的脸颊，然后小声地对他说道：“这次我一定会等着你。” 唐宇凡笑了一下，然后他郑重地点头，回道：“嗯，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苏妍起身后，唐宇凡这才看向秦晓，他冲秦晓笑了一下，然后对她说道：“秦晓，我走了。” “走吧，祝你好运。” “嗯。” 唐宇凡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关上了车窗，然后驾驶着轿车离开了停车场。 在那弥漫开来的烟尘中，秦晓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两步，她望着唐宇凡的那辆a6l驶过门岗，然后转入街道，最后消失在茫茫的车流当中。 “秦晓。” 苏妍走到秦晓的身旁，她同样也是目视前方，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惆怅。 “怎么了，小妍？” 苏妍看向秦晓，她咬着下唇，表情似乎有些复杂。 “你说……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秦晓望向那有些幽暗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他这次，一定会为了你拼上所有的，所以，他肯定会回来的。” 苏妍看起来不安极了，也许是在了解了自己母亲与唐宇凡父亲的恩怨后，害怕当年的那一幕悲剧将会再次重演…… 不过，令苏妍感到慰籍的是，自己母亲的态度似乎已经松动，而唐宇凡显然也要比当初更加坚定……更重要的是，他仍然喜欢自己。 “嗯……” 苏妍选择相信希望，她点了点头，接着脸上终于浮现出些许笑容，然后挽起秦晓的胳膊，说道：“秦晓，你今晚有空吗？” 秦晓望着她，显然是不知道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所以并没有着急答应，而是有些警惕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干嘛那么紧张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妍皱着眉头嘟囔道，接着她表情立刻和缓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今晚陪我去见一个人好吗？” “去见谁啊？” 秦晓好奇地问道。 苏妍摇晃着秦晓的胳膊，并没有立刻告诉她答案，而是催促道：“你先答应我。” “你先跟我说去见谁啊，我不想不清不楚的。” 秦晓态度很坚决，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苏妍在憋着坏。 “好吧，那我老实跟你说吧，就是周友安啦。” “啊这……” 听到这个已经有些陌生了的名字，秦晓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滞。 秦晓并不怎么讨厌周友安，毕竟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二人的关系非常的不错。 可自从上次自己拒绝了他之后，秦晓便不太愿意再去见他了，因为周友安的性格跟唐宇凡完全不同，再次相见的话，只能让两个人都尴尬。 苏妍看出了秦晓内心的想法，因为她是知道周友安跟秦晓之间的那些事情，并且当初周友安去表白，也是她有意无意去怂恿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毕竟我们都生活在这里，我们的母亲又都是好朋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关系总还是得维持着不是吗？” “再说了，现在我的婚事大概率也要定下来了，周友安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我们俩作为朋友，也得帮他想想点子不是吗？” 苏妍劝说道。 秦晓看着苏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苏妍不怀好意，于是反驳道：“感情这种事还是得靠他自己，咱们能有什么办法？” “哎呀你就陪我去嘛……” 苏妍见劝说不动秦晓，于是开始耍起了无赖。 这点确实对秦晓有效果，从小到大，只要苏妍使出这一招，哪怕秦晓心里再不爽，可她却也只能乖乖作罢。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行了吧。” 秦晓无奈，她接着说道：“那我带上江霖可以吗？” “不行，就咱们俩去。” 苏妍立刻摇头拒绝，然后她给出理由：“我了解江霖的性格，那个家伙那么喜欢你，而且他也知道周友安对你有想法，这把他俩弄到一起，咱们还怎么说话啊？” 秦晓想了想，觉得苏妍说得也不无道理，于是答应了下来。 “行，那我先回一趟家，我去把我的车开来，待会下班了咱们俩直接去。” 说罢，苏妍便松开了秦晓的胳膊，接着离开了停车场，走到路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潇洒离去。 秦晓望着苏妍消失的地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把今晚要陪着苏妍去和周友安见面的事情告诉了他。 江霖知道周友安对秦晓心存觊觎，所以立马便要求陪着一起去。 秦晓拒绝了他，并且说明是苏妍不愿意让他一起跟着去。 “……那好吧，晚上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对了，李潇和曾羡之他们走了吗？” 秦晓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两个小朋友。 “……他们今天上午就回江宁了，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嘛，小曾说，准备带李潇回他家里过年。” 江霖说道。 “这个臭丫头，走也不跟我说一声，真是的……” 听到李潇已经离开并且没有跟自己打招呼后，秦晓带着情绪嘟囔了一句。 “……你先别生气，是我让李潇别打扰你的，因为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工作很忙，要是告诉了你他们俩要走，以你的脾气，肯定中午还得出来跟他们吃个饭送个行什么的，所以我就让她就先别告诉你，反正大年初一咱们俩不还是要回江宁吗？到时候再去见面也是一样的。” “也对，那我先挂了，我还得回去忙呢。” “……嗯，别让自己太累。” “嗯嗯。” 结束了和江霖的通话后，秦晓收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返回了公司的大楼。 第336章 不必有愧 晚上。 按照周友安发来的位置，苏妍非常熟悉地将自己的车停在了饭店门口的公路旁。 而随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立刻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着的周友安。 周友安显然是认得苏妍的这辆车，他见车子停下后，便立刻走了过来。 然而当秦晓拉开车门下来的那一刻，走过来的周友安忽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凝滞，显然苏妍并没有告诉他今晚秦晓也会来。 苏妍下了车，她看到表情有些尴尬的周友安，于是跑了过去，拉着秦晓解释道：“友安，我把秦晓也拉着一起来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周友安看了看苏妍，又看了看秦晓，表情似乎有些难看。 不过到底还是好脾气，周友安也并没有生气，他沉默了片刻后，便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不介意，正好有点时间没见到秦晓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秦晓同样是有些尴尬，可她也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她笑了一下，说道：“还好，你呢？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我说我过得好你相信吗？” 周友安笑着问道。 “对不起。” 秦晓低着头嘟囔了这么一句。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的痴心妄想给你带去了困扰。” 周友安说道。 秦晓咬着嘴唇，她表情愈发地复杂，心里也不由得有些难受，因为周友安是无辜的，他之所以卷入这场纷争，说到底还是自己妈妈的过错。 见此情景，苏妍不由得松了口气。 “行了，咱们先进去吧，进去再聊，外面好冷。” “好，那跟我来吧。” 周友安转身领着两个女孩朝着饭店里走去。 这是一家相对而言档次并不是特别高的饭店，但是性价比明显很不错，因为这才刚刚六点多钟，大厅里便已经挤满了前来用餐的食客，而还有许多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待着服务员的叫号。 “我先在这点菜……对了秦晓，你喜欢吃什么？这里好像没有关东煮。” “我都可以，我口味跟苏妍差不多。” “好，那你们先去包厢吧。” 结束了这一小段对话后，二人穿过有些狭窄的长廊，以及那来来去去行色匆匆的服务员，最后走进了周友安预订的那间包厢。 刚一进包厢，秦晓心中的情绪便再也无法压抑，她转头看着苏妍，不悦地问道：“小妍，合着你把我叫过来，就是做你挡箭牌的是吗？” 苏妍带着歉意笑了笑，她靠到秦晓身旁，继续解释道：“也不全是啦……主要是我跟唐宇凡的事情，我还没有跟周友安说……虽然周友安知道我不喜欢他，可有些事真的要说出来，还确实是挺伤人的……” “呃……那你干嘛要答应他的邀约嘛，直接在电话里说不就好了吗？” 秦晓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样的话不是更伤人嘛！” “我看你这样亲口告诉他才更伤人吧。” 秦晓嘟囔了一句，然后拉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苏妍也拉出一把椅子，坐到她的身旁。 “所以我想着把你也叫过来，缓解一下尴尬嘛……” 苏妍有些心虚地说道，不过秦晓看得出来，她显然是自己也没想到到底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怎么在乎周友安的嘛？怎么现在忽然变得这么温柔了？” 秦晓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似乎之前苏妍从来没有在乎过周友安的感受，对他总是呼来喝去的，怎么现在考虑起他的感受来了？ “唉……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觉得他有些可怜吧。” 苏妍有些惆怅地说道。 秦晓也沉默了下来，因为她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就像唐宇凡和冯岩一样，即便秦晓心里再可怜他们，也不可能抛弃江霖去跟他们在一起吧？ 这时，点好了菜的周友安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坐到了二女对面的位置上。 “菜我点过了，都是些家常菜，苏妍你喜欢吃火锅，所以我还点了个锅子。” 周友安脱下自己外面的那件黑色的棉袄，叠好后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都可以。” 苏妍回了一句。 “嗯。” 周友安点了点头，然后他看向苏妍，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道：“苏妍，你是不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我今晚会请你吃饭？” 苏妍看着他，并没有回答，而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周友安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复杂，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吊灯，然后说道：“今天上午苏阿姨给我妈妈打了个电话……她说要向我当面道歉，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好道歉的……” 到这，周友安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艰涩的笑容，他看着苏妍，继续说道：“当初苏阿姨介绍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当时咱们俩吃得第一顿饭就是在这里，我请的你。我没你那么有钱，所以我始终感觉我们之间存在隔阂，我也很清楚，你对我一点也不喜欢，之所以会出来跟我吃个饭，一方面是咱们从小认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应付苏阿姨。” “另外我也知道，你之前谈过男朋友，而且你很喜欢他，始终忘不掉。所以打一开始我也就没想过我们能够结婚，更不求你能够喜欢我，因为我也确实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 苏妍是个骄傲的女人，她非常在意自己的魅力，所以当她听到周友安说他从来没喜欢过自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变了一下。 “那你今晚叫我来是什么意思？” 苏妍的语气也变冷了许多。 周友安笑了笑，他说道：“对不起苏妍，我知道我的话可能是冒犯到了你……但请不要误会，我之所以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敢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没有魅力……而且从小到大，我心里已经默认把你和秦晓当成一对了，所以跟你相处起来，感觉也挺怪的。” “今晚叫你来呢，其实就是想把一些话给说清楚，我知道你虽然性格有的时候比较急躁，但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我担心你会因为和我的事情而心里面有负担，所以我想告诉你，不要有那种想法，更不需要可怜我……我始终都只是把你当作朋友，一个脾气有些糟糕的姐姐，仅此而已。” 第337章 这次不是恶作剧吧 或许是周友安的态度让苏妍实在是太过愧疚，她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可能陪伴自己走完余生的男人，眼睛里也不禁泛起了些许泪花。 “对不起，小周。” 苏妍声音颤抖地说道，她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角，鲜有地表现出了自己柔弱地一面。 周友安从自己的面前抽出一张卫生纸，起身弯着腰递给了苏妍。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流泪呢。” 周友安用调侃似的语气说道，同时他看向秦晓，问道：“秦晓，你估计也没怎么见过吧？” 秦晓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调侃道：“确实，我的印象里小妍的性格可是要比男子汉还男子汉呢。” “去死……” 苏妍用力地推了一下秦晓，她接过周友安递来的卫生纸，然后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痕迹。 而经过秦晓的这么一番调侃，这屋内的气氛也稍稍变得轻松了一些，那种沉重的氛围也得到了些许缓解。 “不行。” 苏妍冷静下来后，她表情严肃地望着周友安，然后说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不然我总感觉自己亏欠你。” 周友安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我真的没什么感觉。” “你越是这么说，我的心里就越是不舒服……这样吧，等过完年，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怎么样？” 苏妍提出了一个建议。 周友安听后没有立刻表态，他皱了皱眉毛，然后看了一眼坐在苏妍身旁的秦晓，有些胆怯地问道：“不会又是什么恶作剧吧？” 其实直到现在，周友安都没有搞清楚苏妍当时糊弄自己去骚扰秦晓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一开始他是觉得苏妍瞧不上自己，所以想把自己打发到秦晓那边去，免得再去纠缠她。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周友安推翻了这一想法，因为苏妍是明知道秦晓已经有了男朋友，还怂恿自己去骚扰秦晓。 这就让他始终琢磨不透，苏妍干嘛要这么做。 所以对于这件事，周友安结合起这么多年来对苏妍性格的了解，他最终觉得是苏妍也许是太过讨厌自己，所以才通过这种方式故意捉弄自己，同时也变着法子恶心一下秦晓。 而周友安之所以会觉得苏妍是在恶心秦晓，其实是他觉得苏妍很多时候内心还是有一些狭隘的，从小到大都一向骄傲的她，或许是嫉妒秦晓找到了真爱，亦或是嫉妒秦晓现如今的美貌。 苏妍自然知道周友安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一旁的秦晓同样也是心领神会。 “这次是真的。” 苏妍笑眯眯地保证道。 然而被耍了一次的周友安显然不愿意再次上当，他摇了摇头，婉言谢绝道：“还是算了吧……感情这种事我看缘分，所以不着急。”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嘛？” 苏妍起了脾气，毕竟她向来都不喜欢被别人拒绝。 在她看来，只有自己拒绝别人的份，更何况自己这次是真的想帮助周友安。 “不是不相信你……妍姐，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还不着急，我今年虚岁才25岁，周岁才23岁，所以不急着谈恋爱……” 周友安说着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感受到了苏妍的视线正在慢慢变得强硬，那种无形的威压让他不得不闭上了嘴。 看着周友安紧绷着嘴的样子，苏妍满意地笑了一下，她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下来，然后用一副大姐大的样子说道：“这就对了嘛，好好听话，姐不会坑你的。” 周友安点了点头，非常唯心地表示了顺从。 “等着吧，我今年非得帮你介绍一个女朋友，而且你放心，我给你介绍的女生，那条件肯定都不差，最次也是个白富美。” 苏妍得意洋洋地说道。 而她确实也有说这种话的底气，毕竟因为她的身份和地位，周围的朋友自然也不少，况且周友安的条件也不算差，给他张罗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房门被拉开，两名服务员推着盛满了菜品的小车走了进来，接着陆陆续续地将菜给上桌，最后一个端着火锅的服务员小哥将锅子放到底座上，打开电热开关后，离开了包厢。 “行，咱们边吃边聊吧。” 一向喜欢吃火锅的苏妍看到面前这盆香气扑鼻的火锅，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顿时食欲大发，她立马抽出筷子，对着二人张罗了一下后，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肉片塞进那热汤中。 秦晓看着她这个样子，接着跟对面的周友安不禁对视了一眼，然后皆是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至此，这场原本可能会充满尴尬的一餐，也在此刻得到化解。 不过这也得益于周友安这佛系的性格，以及三人从小相识的感情，若是这事换到别人的身上，局面或许并不会像现在这般和谐。 …… 吃完晚饭后，即将分道扬镳的三人走出了饭店。 苏妍对于周友安显然还是心里有愧，之前总是对周友安异常冷淡的她，此时变得殷勤了许多，看着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在苏妍看来非常廉价的棉服，苏妍非要拉着他去商场给他置办一套“上档次”的行头。 不过因为家教的原因，虽然周友安的家庭条件并不差，可他却实在是节俭惯了。 对于苏妍的这番言论，他自然是连连拒绝，然后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棉服，谢绝道：“不用，这棉服你别看它一百来块钱，但穿着可暖和了。再说了，我在机关里上班，穿那么贵的东西，影响也不太好。” 对此，苏妍最终也只得作罢，不甘心的她又提议开车送周友安回家，但同样也遭到了拒绝。 “你忘了，我家就在后面那条街的大院里，走路也就十分钟的事情。你先回去吧，回去开车注意安全。” 苏妍无奈，她叹息了一下，准备独自驾车先行一步离开。 而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带上秦晓，是因为她知道待会江霖会开车过来接她，所以只是简单地跟秦晓道别了一下后便一脚油门驶离了这条街道。 第338章 依然是朋友 秦晓站在那散发着幽暗灯光的路灯下，望着苏妍的那辆轿车渐渐模糊在前方的车流当中，然后沉默了下来。 周友安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走到秦晓的身旁，沉默了一阵后开口问道：“秦晓，你应该知道苏妍为什么一定要帮我介绍女朋友吧？” 秦晓看了看他，随后视线再次投向苏妍离去的那个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当然知道。” 周友安也笑了一下，他摇晃着脑袋，接着又向秦晓问道：“秦晓，难道在你们女生眼里，我真的很没吸引力吗？就非得……有人给我介绍，我才能找到女朋友？” 一直侧着脸看着周友安的秦晓转过身子，她满脸笑容地看着周友安，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到女性的身份当中，所以自然而然地开始用女性的目光去审视面前这个跟自己年龄相同的男孩。 上下打量一番后，秦晓笑着说道：“其实也不是啦，只不过小妍说得也没什么问题，你就是打扮地有些老气了，你才25岁，别整天打扮地跟那些几十岁的老干部一样。” 周友安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才没兴趣去打扮自己呢。实话告诉你，我那天去你家找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打扮地最用心的一次，结果呢？” “这个不一样好吧……”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着周友安，然后忽然想起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她好奇地问道：“周友安，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吗？” 周友安看着秦晓，他思考了一阵后，回答道：“我只是觉得……相比于苏妍，跟你在一起会舒服很多，而且你也更靠谱一些。说实话我不想找一个比自己强势的女朋友，你也看到了，真的很累，很没尊严。” “……所以你觉得我是那种很好拿捏的那种女生咯？” 秦晓问道。 周友安注视着秦晓，沉默了几秒后他说道：“我想你现在那个男朋友，应该跟我是一个想法吧。你的性格确实很好，说出来不怕你生气，我高中的时候之所以喜欢跟你待在一起，除了你学习成绩特别好可以指导我之外，就是你的性格让人很舒服……我那时候就在想，你要真的是个女生就好了。” “什么叫‘真的是个女生’？” 秦晓皱着眉头问道。 “你那时候不是留长发嘛，而且你一直长得也就挺清秀的，当时咱们年级里很多男生都以为你是女生呢。”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我要留胡子了吧？” 秦晓带着情绪说道。 说到这周友安又不由得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调侃道：“是啊，熬了半年才长出来一小撮……一开始玉茗阿姨跟我说起关于你的事情，我就没那么惊讶，因为我始终觉得你就不应该是个男生……” “都怪你们这帮家伙，我变成女生肯定都赖你们成天不把我当男生看待。” 秦晓没好气地嘟囔道。 周友安继续笑着，他抬头望向被灯光映红的夜空，感叹道：“啊……能跟你这么开上两句玩笑，说说过去的事情，我感觉整个人都开心了许多。还是跟你在一起舒服。” 说罢，周友安低头看向秦晓，他伸出自己的拳头，对秦晓说道：“秦晓，咱们俩以后继续做朋友吧。” 秦晓看着他伸来的拳头，脑海里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在跟自己约定什么事情的时候，也总是会像现在这样伸出拳头。 秦晓看了看周友安，又看了看面前他的拳头，最后嫣然一笑，像过去一样，跟他击拳相约。 周友安点了点头，紧接着脸上也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他用力地拍了拍秦晓的肩膀，然后说道：“行，那我先走了，拜拜！” “你下手轻点啊魂淡！” 秦晓被周友安拍得有些吃痛，她捂着自己的肩膀，然后习惯性地踩了一下他的脚面，接着冲他叫嚷了一句。 “哈哈哈！” 被踩了的周友安却大笑了起来，留下一句“果然还跟以前一样”后，便转身离去。 周友安离开后，秦晓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边，等待着江霖的到来。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后，秦晓终于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轿车，她走了过去，待车停稳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今天来这么慢啊？” 秦晓坐上车后，一边为自己系安全带，一边好奇地向身旁的江霖询问道。 江霖看起来似乎有些许恍惚，表情也非常的凝重，这让秦晓不由得感到疑惑，同时心里也开始有不安的预感。 “你怎么了，江霖？” 秦晓扶着江霖的肩膀，关心地向他问道。 江霖看向秦晓，沉默了一阵后，摇了摇头，然后挤出一个笑容，敷衍道：“没什么……今天路上车有些多，所以来得慢了些。” “别跟我撒谎。” 秦晓当然知道江霖没跟自己说实话，他的心里肯定藏着什么事情，于是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江霖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愈发地痛苦，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重重地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刚才陈老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陈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彭清怡……小怡，割腕了。” “啊？！” 听到这，秦晓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愣愣地看着江霖，立马追问道：“她疯了吗？那她怎么样？送医院去了吗？” 江霖痛苦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陈老师和小曾他们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好在发现的早，失血不多……而且胃里的安眠药也都还没有被消化……” “她……” 秦晓一时语塞，晚上的好心情也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余下的只有无尽地愧疚。 “陈老师让我不要担心，她会处理好……可是……” 江霖表情愈发地痛苦，虽然秦晓知道他对彭清怡并没有爱意，可二人毕竟在一起共事那么久，说没有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秦晓也明白了江霖此刻心里在纠结什么，挣扎什么。 她握着江霖的手，然后说道：“江霖，我知道你在为难什么……没事，我陪你一起去，我们去看她吧。” 第339章 再回江宁 秦晓的劝说让江霖再次陷入了煎熬，他转头看着秦晓，却迟迟没有动作。 尽管秦晓可以感受到，此刻江霖的内心无比地痛苦和纠结，或许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如今这样极端的地步，也有可能他早已想到，只是心中仍然祈祷，将希望寄托在了善解人意的陈老师，可以再次将一个陷入到情感的桎梏中无法自拔的女孩从禁锢中解脱。 只是彭清怡和李潇不一样，也许是长久的学习以及科研，她将自己的所有情感全部寄托在了江霖身上。 所以当这个寄托破灭时，她那本该理性的思维却在这种打击下轰然崩塌，以至于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未来的她，选择了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逃避现实的苦痛。 不过，彭清怡之所以会做出如此极端的举动，也许是为了垂死挣扎，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挽回江霖。 虽然就像秦晓说的那样，也许彭清怡并不知道该如何取悦江霖，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了解江霖的性格。 “晓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老师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怡的父母……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你见过她的父母吗？” 秦晓问道。 事已至此，江霖也没有选择隐瞒，他点了点头，然后坦诚地说道：“晓儿，我确实没有跟小怡谈过恋爱，这点我们周围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但是，我不否认在这期间我知道小怡对我有感情，而且她带我去认识她父母的时候，我也没有选择拒绝……” 秦晓望着江霖，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我懂了，是不是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你就自然而然地跟她在一起，对吗？” 江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他说道：“我始终把她当成朋友，和小曾陈老师他们一样的朋友……”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 秦晓摇了摇头，对于江霖的坦诚，她倒也没有责备江霖的意思，虽然他始终和彭清怡保持着一种朦胧的态度，可说到底，他们之间也确实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事情。 “唉……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说实话，我也很害怕彭清怡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毕竟是我夺走了她的爱情……”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她握住江霖那不安的手，说道：“不过江霖，你也不用感到煎熬，无论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都会与你一起去面对……” 说罢，秦晓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 在江霖那疑惑的目光中，她对江霖招了招手，说道：“下来，我来开车，你现在赶紧打电话给小曾他们了解了解情况，然后休息一下，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江宁。” ………… …… “真没什么事儿……就是江霖一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出了点事情，所以我们来探望探望。” 秦晓打了个哈欠，她看起来疲惫极了，整个人都趴在方向盘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嗯嗯，我知道了妈妈。不过我们正好来江宁了，所以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应该还是会去拜访一下江霖的爸爸，也许会小歇个两宿……” 秦晓一边说着，一边望着窗外正在买早餐的江霖。 “没事的妈妈，唐奇峰现在估计也没心思找我麻烦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我回江宁了……放心吧。” 结束了和玉茗的通话后，秦晓懒散地将手机撂到一旁，然后趴在方向盘上，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会。 身旁的车门被拉开，江霖端着一碗小馄饨坐了进来，然后叫醒了秦晓，喂她吃完后，说道：“晓儿，要不待会你就在车里等我，我一个人去看她吧。你开了一晚上的车，好好休息休息，我可以处理好的。” 本来还有些困倦的秦晓听到江霖的提议，立刻便来了精神，她甚至都没有在意自己嘴角残留的汤汁，直接拒绝道：“那怎么能行？说好了要去咱们俩一块去。” “主要是小怡的爸妈都在……我怕你陪我一块去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江霖非常担忧地说道。 秦晓虽然脑子因为开了一夜的车有些迷迷糊糊的，可现在她的思考能力显然还是要比心乱如麻的江霖强上一些的。 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我觉得就是因为彭清怡的父母都在，我才更应该陪你一起去。” 江霖看着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给出的解释。 “呜哇~” 秦晓又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因为疲倦而湿润的眼眶，接着摊开手解释道：“你不是说彭清怡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知识分子嘛，那他们肯定可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有了未婚妻，然后自然而然会劝着彭清怡死心的。” 江霖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还得看小怡自己……他父母劝不动她的……” “试试呗。” 秦晓虽然心里也没底，不过她觉得让彭清怡的父母真真切切地知道有自己这么个人的存在，应该是要更好一些的，或许能够产生一些积极的作用。 江霖最终拗不过秦晓，还是答应了秦晓的提议，决定待会带着她一起去见彭清怡，以及她的父母。 跟着曾羡之发来的位置，江霖按照导航来到了位于江宁大学附近的那座医院。 因为现在才刚刚到七点多钟，而且又临近过年，所以此时的医院里还是比较冷清的。 江霖牵着秦晓的手，一边跟曾羡之通过语音通话，一边朝着彭清怡所在的病房急匆匆地走去。 走了大概好几分钟后，江霖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正在那里等待的曾羡之。 “学长，这里。” 曾羡之朝着二人招了招手。 江霖匆匆赶来后，立马向他询问道：“小怡现在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因为发现得很及时，手腕上没流太多的血，胃里的安眠药也都还没消化……昨晚送到这里抢救了一会后就没什么事了。” 曾羡之松了口气，然后感叹道：“幸亏陈老师昨晚上突发奇想去小怡的公寓看了一下，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有点巧吧？ 秦晓心里想着。 “彭叔叔和赵阿姨是什么时候到的？” “他们昨晚就来了，然后一直守在这里。除了他们，昨晚还有陈老师，小梁，小孟她们几个跟小怡关系比较好的女生。” 曾羡之说道。 江霖似乎有些紧张，他朝着病房里张望了一下，然后又问道：“那现在还有谁在这？” “大家伙都没走，而且待会上午还有人要过来。” “还有人要过来？什么情况？” 江霖皱着眉头问道，显然他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毕竟这多少有些不光彩。 “应该是小孟她们跟咱们那些同学说的吧……总之我也没多问，今早已经有好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学弟问我和小梁发生什么事了。” 曾羡之回答道。 江霖有些无奈，他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叹息道：“唉……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我不配做你们的学长。” “学长你可别这么说，你跟小怡俩之间的事情大家伙谁心里面不跟明镜似的？这事真的不赖你……大家肯定也都是这么想的，都不会真的埋怨你。” 曾羡之拍了拍江霖的肩膀，安慰道。 而这时，曾羡之看向江霖身旁的秦晓，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小秦姐也来了。” “怎么，我不该来吗？” 秦晓冷着脸向他问道。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曾羡之以为自己的话冒犯到的秦晓，于是连忙摆手澄清。 秦晓也只是跟他开玩笑，她叹了口气，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毕竟彭清怡走到今天这一步，跟我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那天要是我跟她说话的态度好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看着秦晓自责的样子，曾羡之却没有劝慰，因为他是赞成秦晓这种观点的。 其实也不仅是他，江霖周围的这帮学弟学妹们也许是磕cp磕习惯了，很早就已经把江霖和彭清怡默认成了一对，毕竟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而秦晓作为一个外来人，虽然曾羡之他们这帮男人出于对秦晓美貌以及性格的折服，并没有太多意见，但那帮女生们可就不一样了，始终对秦晓是有意见的。 那天江霖求婚的时候，来的一大半都是男生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江霖没有再说什么，他松开了秦晓的手，然后走到的病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病房，当江霖穿过那幽暗的走廊，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立刻投向了他……也包括似乎是早已醒来的彭清怡。 “学长……” 彭清怡看到江霖出现，立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昨晚刚刚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的她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一下扑到了江霖的怀中。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彭清怡紧紧地抱着江霖，一边抽泣着，一边在他的怀抱里，享受着这早该属于自的温度。 然而江霖就像一块木头一样，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却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表情只有纠结以及麻木。 而这时，跟在江霖身后的秦晓缓缓地走了过来。 彭清怡也在这一刻看到了这个自己厌恶至极的女人，她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然后抱着江霖的胳膊更加地用力了一些，就像是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彭老师，林老师。” 江霖对着走过来的彭父打了声招呼，然而他此刻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不过正如江霖所说的那样，彭清怡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高级知识分子，同时也多亏了曾羡之在之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二老给梳理了一遍，所以即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彭清怡的父母看起来都还比较平静…… 不过江霖可以感觉得出来，彭清怡的父亲很生气，他正在克制着自己胸膛中的怒火。 “开了一晚上的车，应该很累吧？” 彭父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他走到二人的面前，对彭清怡说道：“小怡，你现在还很虚弱，到床上躺着休息一会，我有话要跟你江霖学长说。” 彭清怡到底还算是比较懂事，亦或许是她比较害怕自己的父亲，所以在得到了彭父的命令后，她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江霖，乖巧地朝后退了两步。 彭父对彭清怡笑了笑，然后他看向江霖，又看了看一旁站在阴影里的秦晓，不过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秦晓身上，沉默了片刻后，他对江霖说道：“小江，我们去外面说。” “好的彭叔叔。” 彭父从江霖和秦晓的面前走过，然后率先出了门。 江霖和秦晓对视了一眼，接着也跟上了他的脚步走了出去。 三人皆走出病房后，彭父又沉默地领着二人继续朝更远的地方走去，直到来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中庭后，才停下脚步。 而彭父此时显然是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他看向江霖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卯足了劲给他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以至于秦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愣愣地看着被狠狠地扇了一个大耳刮子的江霖。 彭父实在是气极了，所以这一巴掌他可是下足了劲，以至于无比强壮的江霖，在挨了这一巴掌后也不由得朝旁边踉跄了两步，整个人也都是懵懵的。 “你干什么！” 秦晓一把护到江霖身旁，先是心疼地看着他脸上那火红的掌印，随后转头瞪着彭父，大声道：“干嘛要打他啊！” “你……” 彭父看向秦晓，刚想继续发作，可他看清秦晓的面容后，却不由得愣了下来，指着秦晓的手也悬在空中。 “江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女儿的事情……你凭什么打他啊？！” “怎么可能……会这样？” 彭父指着秦晓，满脸疑惑地说道。 “什么怎么可能？” 秦晓皱起眉头，不解地问道。 “你……你是上官老师的女儿吗” 第340章 火力全开的秦晓 “你……你是上官老师的女儿吗？” 令秦晓和江霖颇为意外的是，彭父的这个反应明显是认识上官思雨的。 而他显然是把秦晓当成了上官思雨的女儿。 不过秦晓虽然拥有一部分上官思雨的记忆，可她却对面前这个刚刚甩了自己男朋友一巴掌的家伙没有任何印象。 因为一般来说，秦晓即便没有继承上官思雨全部的记忆，可对于上官思雨所熟知的人，她就算是不认识，可却也会感觉到有些眼熟。 秦晓虽然并不想跟彭父掰扯太多，但她觉得如果把上官思雨给搬出来的话，或许可以稍稍化解此刻的矛盾。 她满脸不悦地护在江霖身前，一双美目带着敌意瞪着对方，问道：“你认识我妈妈吗？” 彭父忽然变得有些兴奋，似乎是忘记了自己刚才火冒三丈的样子，他扶了扶自己的镜框，又接着问道：“令堂是上官思雨老师对吧？” “是啊，怎么了？” 秦晓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确认之后，彭父的脸上立刻洋溢出激动的神色，他的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是因为这离奇的久别重逢而喜悦着。 “三十年前我在江宁大学读书的时候，令堂曾经是我的恩师……她给了我很多帮助……” 彭父解释道。 听到这，秦晓心里一下子就乐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可就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了。 秦晓依旧是一副不悦的表情，她看了看面前的彭父，然后质问道：“所以你就是这样报答当年给了你帮助的老师吗？” 说罢，秦晓走到彭父面前，指着病房的方向说道：“因为江霖的原因，我姑且称呼您一声彭叔叔。彭叔叔，请问您知不知道江霖和你女儿之间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 “那既然您知道，想必您也应该很清楚，江霖从头至尾都没有跟您的女儿真正在一起过，他们始终都是同学关系，说得近一点，也不过是一对关系比较亲近的朋友。” 秦晓拉住江霖，继续说道：“彭叔叔，在来之前我跟江霖聊了许多，我知道您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知识分子，您爱女心切，所以打了江霖一巴掌我可以不跟您追究，可是您扪心自问，江霖真的有做过对不起您女儿的事情吗？” “……” “若江霖是跟您女儿在一起了，然后抛弃您女儿，那么今天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过问，我自己也会离开他。可事实情况，您可以去问房间里那些江霖和您女儿共同的朋友们，相信她们都很清楚这之中的事情。” 秦晓没好气地说了一通，接着她看向神情凝重的彭父，又继续说道：“江霖今天来，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前来探望，所以我希望您也可以好好劝劝您的女儿，让她早已接受已经既定的事实，而不是继续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威胁我们。” 彭父被秦晓怼得哑口无言，毫无疑问，作为父亲，在心里他自然是非常地偏袒自己的女儿。 可他却也很清楚，即便自己的女儿始终跟江霖保持着有些暧昧的关系，但也确实没有更进一步，最多也就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地步。 “彭叔叔，江霖昨天工作了一整天，又开了一晚上的车来这里，就是因为您女儿的一时冲动，而刚到这里，又立刻挨了您一巴掌，所以我希望您跟他道个歉，不然的话……作为江霖的未婚妻，我可受不了这种气，您女儿跟我并不是朋友，所以我不会再给江霖去劝她的机会。” 彭父到底也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被秦晓这么一通说后，他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然后看向江霖，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小江，刚才是叔叔我太冲动了……” “没事的叔叔。” 江霖本来还想再多说一些，比如把锅全都给揽到自己的身上来，可是一想到刚才秦晓那样维护自己，他又实在是不忍白费秦晓刚才的那番据理力争。 “小江，你和小怡的事情，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虽然刚才这位……” “我叫秦晓。” “哦，刚才小秦替你辩解了很多，可归根结底……小江，你其实也是有责任的。如果你一开始就义正言辞地拒绝小怡，不让她对你抱有任何幻想，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这一步。” 彭父说道。 “叔叔，您这似乎有点‘受害者有罪论’了吧？江霖做错了什么？喜欢她的女孩多了去了，难道要他一个一个地全部去拒绝吗？” 秦晓不悦地质问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没有对她说什么，他在沉默了一会后，对彭父说道：“彭叔叔，我一直把小怡当成我的好朋友，仅此而已。如果您偏说我有错的话，那或许错在我太愚钝，之前我一直醉心于学习，所以忽视了小怡对我的感情……从而险些酿成大祸……这点我向您检讨……不过也请您可以理解，感情这种事情很复杂，我真的对小怡没有感觉，所以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往感情方面去想……” 彭父望着江霖，他低下了头，深深地叹息，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满脸迷茫地看着江霖，问道：“可是小江，小怡的性格你也了解……她不达目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害怕，这次我们幸运救下了她，可后面呢……” 说着，彭父抓住江霖的手，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小江，我和你林阿姨就小怡一个女儿……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们真的接受不了……” “彭叔叔，那按您的意思，是让江霖非得娶你们家彭清怡不可了嘛？” 秦晓打断了彭父的话，然后她拂去他抓着江霖的手，质问道：“彭叔叔，感情这种东西是强求能够得来的嘛？” “彭叔叔，对不起，我除了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想办法劝一劝小怡，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说着，江霖搂住秦晓，然后认真地对彭父说道：“我和秦晓虽然认识的没有和小怡早，但我们都将彼此视作生命中的至爱……而且我们很快就会结婚，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对于小怡，我很同情，也很愧疚，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因为我们归根结底，都只不过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小江……” 彭父还想继续劝说，但是江霖却终于强硬了起来，他打断道：“彭叔叔，我会再去劝小怡的，至于是否有效我不知道，如果将来真的发生那种最不好的事情，我会很难过，但我也无能为力，并且对此表示遗憾。” ………… …… 秦晓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前，望着这座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这曾经留下了无数记忆的街道，此刻却变得这么遥远，却又那么熟悉。 “小秦。” 身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秦晓转头望去，发现走来的人是陈老师。 秦晓礼貌地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打了个招呼。 “你好陈老师。” 陈老师笑了一下，然后她走到秦晓身旁，与她并排站在一起，有些出神地望着外面这渐渐忙碌起来的街道。 秦晓朝她身后望了一下，接着又问道：“江霖呢？他还没劝好吗？” “哪有那么简单的啊。” 陈老师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有些失落，然后说道：“你可以设身处地的站在小怡立场上想象一下，如果是你，你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吗？” 秦晓很清楚陈老师是站在彭清怡那一边的，她望着陈老师，眨了眨眼，然后回答道：“如果江霖不喜欢我的话，我肯定不会缠着他，她现在这么做，只会一点一点磨掉江霖的耐心。” 陈老师摇了摇头，却没有反驳什么。 “陈老师。” 秦晓走到陈老师的面前，然后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彭清怡轻生的这件事，是不是你们俩串通好的？” 面对秦晓的质问，陈老师脸色变了变，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面前的女孩，沉默了一阵后，摇晃着脑袋感叹道：“小秦，你就这么冷血吗？难道你觉得，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吗？” “彭清怡现在难道不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秦晓反问道。 “她父母把她辛辛苦苦养这么大，就因为自己喜欢的男生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就要死要活……陈老师，您难道觉得这种行为是正确的吗？我那天说她幼稚，你现在觉得我说得是不是很有道理？” 陈老师望着秦晓，她皱起眉头，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和善，她说道：“小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小怡她或许是有些不成熟，她这次做出的这件事我也确实不认可，但你自己觉得，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你而起吗？若是没有你，小怡和小江他们自然而然会在一起，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番田地。” “没有爱情，他们即便在一起了又怎么样？江霖我很了解，他不是一个滥情的男人，他虽然对每一个人都很好，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甘愿和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生成为伴侣。” 秦晓怼道。 陈老师冷笑了一下，然后嘲讽道：“那你就真的以为，小江是真的爱你吗？如果不是你现在的这副皮囊太过完美，我想小江在知道了你的过去后，他一定会恶心得狂吐不止。” 陈老师的话让秦晓瞬间想起了自己跟江霖坦白的那个晚上，当时的江霖确实是这样的反应，在知道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男生后，恶心地趴在床边的垃圾桶旁连连呕吐。 秦晓不禁有些恍惚，而陈老师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小秦，你要知道一件事，有魅力的并不是你，而是你的这副皮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变得这么完美，但你扪心自问，除了你这样貌之外，你有什么地方能够吸引小江？”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认清一个现实，无论再优秀的男人，他们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你以为小江爱得是你所谓的灵魂，但事实上，你能够留住他的只有这副皮囊……所以你不要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我觉得很好笑。” 陈老师冷笑着嘲讽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晓感觉陈老师在说这话的时候，有那么一些言不由衷。 “陈老师，我不想和你辩解太多，因为唐宇凡和李潇的事情，我其实是非常感谢你和尊敬你的。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质疑、挑拨我和江霖之间的感情。我话撂在这，除非江霖亲口跟我说，他不爱我，否则我绝对不可能跟他分开，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秦晓给出了自己的最终态度。 陈老师皱了皱眉头，她看着秦晓，然后威胁道：“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公之于众吗？你想想，若是那样的话，小江那些把他奉为偶像的学弟学妹们，会怎么看他？” 秦晓瞪着眼睛，她有些激动地说道：“陈老师，你有什么理由非要这么做呢？这件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也喜欢江霖吗？” 陈老师咬着嘴唇，她并没有承认，而是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即便分开，对你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若是小怡不能和小江在一起，那么她可能真的还会再次走向极端。小秦，你难道就这么狠心，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生因为你的自私而走向毁灭吗？” “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忽然大声叫嚷了起来，并且鲜有地再次爆了粗口。 也许是没想到看起来始终好脾气的秦晓忽然炸毛，陈老师明显是愣了一下，她瞪着眼睛，有些惊恐地望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女孩。 “陈老师，你不要拿这些来绑架我……就算彭清怡哪天真的因为这件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也不可能感到任何的愧疚！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而且你若是想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那么还请自便，等明年江霖拿到毕业证后，我会带着江霖彻底离开江宁，然后永远地消失在他的那些同学的视野里，他们爱怎么议论就怎么议论！” “可若是小怡真的死了，小江会伤心的……”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安抚他，让他忘掉这个女人。陈老师，我做过24年的男生，我知道如何让一个男人彻底忘掉一个女人……所以别指望拿这些来威胁我们。” 第341章 宁愿做一个冷漠自私的人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 秦晓顿了一下，她缓缓地走到陈老师的面前，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 “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安抚他，让他忘掉这个女人……陈老师，我做过24年的男生，我知道该如何让一个男人彻底忘掉一个女人……所以别指望拿这些来威胁我们。” 陈老师望着近在咫尺的秦晓，她感受到了秦晓目光中的那种坚决，心里愈发地慌乱和煎熬。 “唉……你说的对。你和小江已经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任何人无论做什么，都没有办法把你们分开……” 陈老师叹了口气，她惨笑了一下，然后有些失神地望着一旁的街道，感叹道：“唉……只是可惜，我最终还是没能帮得上小怡。我想……她即便可以从这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余生也应该会在痛苦里度过了……” 秦晓在发泄之后，情绪也缓和了一些，她转身，和陈老师一样目视远方，同样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唉……陈老师，你是学心理学的，你自然应该知道人的本性都是自私的……无论是我，还是彭清怡都不例外。” 陈老师点了点头，她仿佛是知道秦晓接下来要说什么，接着说道：“人都是自私的……小怡之所以这么闹，也是为了能够把江霖从你的身旁给拉回来……尽管她知道，这样会伤害很多人。” “陈老师，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要来跟我说这些呢？” 陈老师笑了一下，她说道：“当然是出于同情……如果做傻事的人是你，我也会帮着你说话的。” “您还真会和稀泥。” 秦晓嘟囔了一句，她显然并不相信陈老师给出的解释，她心里很清楚，她这么苦口婆心地劝自己，肯定是非常偏袒彭清怡的。 这时，江霖忽然从身后缓缓地走了过来。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秦晓下意识地转身朝身后望去，然后立刻发现了表情凝重的江霖。 看着他这副表情，秦晓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恐惧，难道江霖为了让彭清怡不再做傻事，而选择放弃和自己的感情了嘛？ 江霖走了过来，他看着秦晓，脸上挤出一个艰涩的笑容，然后有些失落地对她说道：“晓儿……我们走吧。” 听到江霖的声音后，陈老师也立刻转过身，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江霖，显然也是非常好奇于江霖究竟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秦晓挽住江霖的胳膊，而后者却立刻抱住了她，这让秦晓不由得一惊，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陈老师。 “怎么了……江霖？” “晓儿……我感觉我从来没有这么愧疚过……我真的……不想伤害小怡，可我没有办法，我不可能为了她放弃你……虽然我也害怕小怡会继续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但相比于这个，我显然更害怕失去你……” 此话一出，秦晓心中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定，她知道这摆在自己和江霖中间的最后一块阻碍也终于被移除。 秦晓轻轻地拍打着江霖的后背，像个安慰孩子的母亲一样，柔声安慰道：“谢谢你选择了我……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但没关系……要是难过的话，我会好好安慰你的。” 说着，秦晓对站在前面的陈老师眨了一下眼睛，脸上满是获胜之后的得意。 陈老师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她向背对着自己的江霖问道：“小江，所以你是不在乎小怡的死活了吗？” “我在乎。” 江霖松开秦晓，他转身看着陈老师，却忽然话锋一转：“可我不是小怡的男朋友，我只是她的朋友，她的学长……我有自己的爱人，自己的生活，我不可能把她的事情凌驾于这些之上。我刚才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我知道她一定很难过，但我别无选择。” 陈老师望着江霖，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点头，然后挤出一个微笑，走到江霖的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吧，老师尊重你的选择……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小怡走出来的……” 说着，她看了看秦晓，随后再次看向江霖，感叹道：“果然……有情人才能够终成眷属，显然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什么事情能够把你们俩分开……这样也好，看到你这么幸福，老师也替你高兴。” “谢谢你，陈老师。” 江霖庄重地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们俩走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这次我一定会看好她的……” 说罢，陈老师便转身准备离开。 而她刚走出去没两步，却又忽然停住，然后转身望着站在晨曦中的秦晓和江霖，又叫住了他们：“小江。” “怎么了，陈老师？” 陈老师神情复杂地望着江霖，她犹豫了一会后，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嘱咐道：“结婚的时候别忘了叫我，我们不仅是师生，还是好朋友，对吧？” 秦晓挑了挑眉毛，她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看了看江霖，但却没有说话。 江霖眨了眨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道：“放心吧陈老师，等日子定下来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嗯。” 陈老师微笑着点头，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转身朝着医院的深处走去。 秦晓站在江霖的身旁，她望着陈老师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视野当中后她才收回自己的视线，接着转头看着江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感叹道：“我之前还觉得你在跟我开玩笑，现在看来陈老师好像确实对你有想法。江霖，你可真讨人喜欢呐。” “晓儿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倒不希望自己这么招人喜欢，我只希望你一个喜欢我就足够了。” 江霖无奈地摇头。 秦晓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打了个哈欠，然后说道：“我好困……咱们现在去哪？” 江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初升的朝阳，接着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说道：“既然咱们都回江宁了，那干脆回一趟我家吧。” “那大年初一咱们还回来吗？” 秦晓问道。 “当然回来啊，这一码归一码……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 “当然回来啊，这一码归一码……正好我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 江霖肯定地回答道，他搂着秦晓，发现她似乎有些抗拒，于是安慰道：“晓儿，你别担心……我爸那边的工作我早就已经做好了。上次我跟他说你怀孕之后，他高兴了好长时间，还说准备去临山看看你，顺便拜访一下秦叔叔和上官阿姨……” “那他后来怎么没来呢？” “这不是成天上班嘛，他在研究所里，现在又被唐奇峰给提拔了，成天事情特别多。” 江霖一边解释，一边拉着秦晓来到了车旁，先是帮秦晓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然后再跑到另一边进车。 “不过今天他肯定在家，他们研究所每年放假都很早，今年肯定也不例外。” 江霖启动轿车，想到即将可以回家的他，整个人都变得亢奋了起来。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秦晓。 “干嘛？” 秦晓接过江霖递过来的手机，但却好奇他要做什么。 江霖一边驾驶着轿车缓缓驶入这熟悉的街道，一边解释道：“我不是跟你说我已经做好我爸的思想工作了嘛，这不让你检验一下工作成果……你用我手机给他打个电话。” “啊？” 秦晓显得非常抗拒，她看着屏幕上的通话列表满脸的犹豫。 “我不太敢欸……毕竟之前的那些事情，让我在你爸爸心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我还是害怕。” “晓儿，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江霖转头看了秦晓一眼，露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然后安慰道：“我既然让你给我爸打，就肯定是做足了工作的……放心，打吧。” “哦……” 秦晓确实很信任江霖，但她的心里仍然非常地犹豫，在挣扎了几秒后，她最终还是按下了江启林的号码，又接着按开免提，她还是不敢单独跟江启林通话。 秦晓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让江霖不由得觉得好笑，但秦晓在发觉他在嘲笑自己时，立刻拍了一下他那宽实的肩膀，又附上一个“我很生气”的表情以示回敬。 很快，电话被接通，紧接着扬声器里传出那个让秦晓有些畏惧的声音。 “……霖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江霖没有回答，他朝秦晓挤眉弄眼，示意让她来回答。 秦晓紧闭着嘴，非常抗拒地摇了摇头。 “……霖儿？” 见没人回应，江启林又问了一句。 江霖显然是跟秦晓杠上了，他一只手离开方向盘，攥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意思很明显：相信我，没错的。 秦晓无奈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将手机凑到自己的身前，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喂，爸……我是小秦……” 似乎是没有想到秦晓居然会直接这样称呼自己的父亲，江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晓，但随后朝秦晓竖了个大拇指。 电话那头的江启林显然也是懵了，半天没有回应，扬声器里只有那抽油烟机呼呼作响的声音。 “爸，您不记得我了嘛？我是秦晓啊。” “……我当然记得……小秦，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江启林的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他之前确实对秦晓没什么好感，但归根结底，江启林觉得秦晓毕竟是自己儿子喜欢的女孩，而且现在又怀了自己江家的骨肉，所以也不会再继续阻拦什么，相反他还挺希望秦晓能够来看看自己，以此来解除之前留下的矛盾。 “我……是这样的，我跟江霖也有段时间没回江宁了，虽然之前我给您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可我毕竟还是要和江霖在一起的，我想着这快过年了嘛，正好我跟江霖这两天没什么事，就来拜访拜访您。” 对于秦晓给出的这番回答，江启林满不满意不知道，江霖是满意极了，他脸上笑容满满，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们什么时候到？怎么来的？坐火车吗？坐火车的话我去车站接你们……” “不用了爸。” 江霖这时接过话茬，他说道：“我们俩开车来的，现在已经在江宁市区了，再有二十分钟路程就到家了……你和小艾现在在家吗？” “……在，我和小艾都在呢，咱俩正准备吃早饭呢，我在厨房炒的蛋炒饭。” “那正好，我和晓儿还没吃呢，你受累多炒点，我们马上到了。” “……好，好，我多炒点，你俩开慢点啊，不着急……我先挂了。” 结束通话后，秦晓将手机放到车台上，然后望着前方，说道：“瞧你爸高兴的，怕是都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吧。” “没看出来啊晓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通情达理啊？这似乎有点不像你风格啊？” 江霖笑着调侃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眯着眼笑着问道：“小江同学，我这么懂事，你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确实。不过……” 江霖忽然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情，这让秦晓不由得感到疑惑。 “不过什么？”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不过也许是有段时间没听见你说‘爸’这个字了，以至于我第一时间还以为你是在喊我的呢……” “江霖！你个坏家伙！” 恼羞成怒的秦晓用力地打了一下江霖的肩膀，然后红着脸指责道：“不许你再提这件事！不然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跟你分床睡！饿死你个涩鬼！” 秦晓大声叫嚷道。 江霖却没有说什么，他嘿嘿地笑了一下，然后调侃道：“怕不是没饿死我，先把你这只小馋猫先饿死了吧？” “啊！江霖你个魂淡！” 秦晓羞愤极了，然后转过脸气鼓鼓地望着窗外，俨然是一副不想再跟江霖说话的模样。 而江霖也是开心极了，显然跟秦晓这样拌嘴，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今天早上所发生的所有不愉快，也都在二人的嬉笑打闹中被渐渐抛之脑后。 江霖确定，自己永远不会后悔今早的选择。 他为了秦晓，宁愿做一个冷漠自私的人。 第342章 再见江启林 江霖转动方向盘，操纵着轿车驶过这扇熟悉的大门，接着穿过那曾经走过了无数遍的狭窄小路，将轿车停在了自己家所在的那栋老楼门前。 “到家了，晓儿。” 尽管之前已经觉得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秦晓真的再次来到这栋楼下时，她的脑海里立刻被之前那些不好的记忆填满，似乎之前自己每次来江霖家拜访，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第一次是上官思雨复苏，第二次则是遭到了唐奇峰的围追堵截……两次都是被推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不过两次最后也都是绝处逢生。 而将自己从消失的危险里夺回的，都是身旁的江霖。 想到这，秦晓忽然攥住了江霖的手。 这让正为自己解安全带的江霖忽然一愣，他转过头满脸好奇地看着秦晓，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怎么了，晓儿？” 秦晓望着他，咬着嘴唇，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连着眨巴了两下，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江霖看出了秦晓心中的恐惧，他笑了笑，然后翻手握住了秦晓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晓儿，我在呢。” 感受到那股温暖与坚定，秦晓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她望着江霖，睫毛轻轻地颤动着，然后点了点头。 “嗯……” 二人对视一笑，然后一起下了车。 因为来的匆忙，所以秦晓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来的时候带上一大堆礼物。 所以当秦晓跟着江霖走进楼道，一步一步地朝着江霖家所在的楼层走去时，她的心理不禁愈发地慌乱，就像即将奔赴刑场的犯人一样，心中既抗拒又紧张。 而这时，秦晓忽然想起自己这次来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带上礼物，这让她似乎是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借口，于是她停下脚步，忽地拽住了江霖的衣袖。 江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站在后面台阶上的秦晓。 “江霖，我忘记带礼物来了，要不你陪我去买些礼物吧……毕竟我这么久才来一趟，空着手来总归是不太好……” 不过也许是表现得太过不自然，秦晓的心思被江霖一眼识破。 江霖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知道秦晓归根结底还是心里面紧张，并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的父亲。 但是江霖并没有给秦晓暂时逃避的机会，他沉默地往后下了一个台阶，在秦晓期待的眼神中，毫无征兆地将她直接抱起。 “啊！” 突然的失重感让秦晓不由得惊呼一声，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江霖以公主抱的姿势给托起来了。 因为失重所带来的恐惧，秦晓本能地拦住了江霖的脖子，然后很亲昵地跟他靠在一起。 “你这是干嘛啊……” 秦晓带着些怨气嗔怪，而江霖则是邪魅一笑，他继续朝着楼上走去，同时说道：“礼物的事情无所谓，我爸不在乎这些。” “可我在乎啊……” 秦晓小声嘀咕道，不过她从江霖那表情中也看得出来，自己的这点小九九已经被识破了，继续挣扎显然没有意义。 “那咱们后面再补上呗，我爸还等着我们一起吃早饭呢。” “可我已经吃过小馄饨了啊……” “再吃一点嘛，你有些太瘦了，要是能稍微胖上一些的话就很完美了。”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她撅着嘴，问道：“那我要是胖了的话，你不嫌弃我了怎么办？” “那我就陪你一起胖呗，到时候咱俩互相不嫌弃……哈哈……” 二人嬉笑斗嘴间，已经来到了江霖的家所在的楼层。 而就在秦晓和江霖还在互相开着暧昧的玩笑时，秦晓的余光忽然瞥到了那扇熟悉的铁门，然而眼前的画面令她不由得浑身一颤，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看到怀中女孩这表情的变化，江霖疑惑地朝门前望去，这才发现系着一条围裙的江启林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叔叔……” 秦晓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然后立刻开始动作起来，显然是想让江霖赶快把自己放下来。 不过江霖倒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考虑到秦晓这脸皮薄的性格，为了不让她心里太过难受，还是非常尊重地把她放了下来。 江启林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漉漉的双手，然后将抹布塞进围裙的口袋里，满脸笑容地对二人说道：“快进来吧，外面冷，家里我开暖气了……我去给你们盛一碗蛋炒饭。” 说罢，江启林便转身走进了屋子。 江启林走开后，一直沉默的秦晓忽然掐了一下江霖腰上的肉。 不过由于搁这厚厚的羽绒服，加之江霖本就皮糙肉厚，所以这一下并没能像秦晓预想中的那样让江霖疼得嘶牙咧嘴。 然而江霖是何许人也，他太懂秦晓在想着什么了，所以即便不疼，他还是装作很疼的样子，像触电似地朝一旁猛地一靠。 “干嘛啊晓儿……” “都怨你！” “怎么了啊……” 江霖满脸无辜，他知道秦晓是因为什么发脾气，于是摊开手说道：“我抱自己的老婆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让你爸看见了！” 秦晓有些悲愤地说道。 “看见就看见了呗！上官阿姨不还经常听到咱俩闹出来的动静吗？这有什么？” 江霖满脸无所谓地笑着说道。 这话让秦晓瞬间红温，她满脸不可置信地表情，然后用力地踩了江霖一脚。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羞没臊啊！” “好像每次都是某人声音最大哦……” 江霖得意地笑着，那迷离的眼神让秦晓不由得一阵眩晕。 “好了好了，咱们先进去吧。” 江霖搂着秦晓，然后带着不情愿的她走进了屋内。 “坐着，我帮你换鞋。” 江霖双手抓住秦晓的肩膀，将她按在沙发上。 随后他转身蹲下，从鞋柜里取出一双自己小巧的拖鞋……这是之前秦晓在出租屋里穿过的，退租以后，江霖便把这双拖鞋给带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放着。 而就在这时，一直被江霖欺负的秦晓，看着江霖蹲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然后用力地踢了一下江霖的屁股。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江霖险些摔倒，他一个踉跄，扑在了鞋柜上。 似乎是没想到秦晓居然会搞突然袭击，所以江霖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是秦晓抬脚无意踢到了自己，然而当回过头看到秦晓脸上那得意的表情时，他便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江霖笑了笑，他拿着拖鞋，半跪在秦晓的身前，小心翼翼地帮她脱鞋、然后套上拖鞋。 而秦晓则始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得意地望着他。 换好后，江霖站了起来，然而就在秦晓刚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他却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凑到她的耳旁，小声说道：“晓儿……我看你是真的想喊我了‘爸爸’了啊……别着急，再等两个星期，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后，江霖冲着脸前的秦晓坏笑了一下，这让秦晓不由得浑身一颤，因为她知道江霖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 她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刚想说话求饶，江霖却忽然站了起来，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走进了厨房。 秦晓的手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心里不由得有些发虚。 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儿子和儿媳回来而特别兴奋，这顿早饭江启林准备的异常丰富。 秦晓原本以为江启林只是炒了一份蛋炒饭，然而当江霖将四碗香气扑鼻的蛋炒饭端上桌后，却看见江启林依旧在厨房里忙碌着，那食材入锅所发出的呲呲声以及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不绝于耳。 又等了几分钟后，江霖将几盘煎炸的鸡蛋和培根端上了桌，最后端上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番茄蛋汤，厨房里的动静才停息下来。 “不好意思的小秦，早上叔叔也没来得及去菜市场买些菜，就先将就着吃一点，中午我再给你做大菜。” “不用了叔叔……这已经很好了……” 秦晓摆了摆手，她自然是不愿意让江启林添麻烦。 江启林笑了笑，他拿起一个碗，一边盛着热汤，一边笑着问道：“怎么突然又喊我叔叔了？早上电话里不是挺好的吗？” 被江启林这么一问，秦晓心里愈发地紧张，浑身上下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江霖看了看秦晓，他从江启林的手里接过盛满热汤的瓷碗，然后放到秦晓的面前。 “没有吧老爸，你刚才应该是听错了吧？” 说着，江霖看向秦晓，然后满脸微笑地向她说道：“晓儿，刚才咱爸听错了，你再叫一遍给他听听？” 秦晓紧咬着嘴唇，满脸为难地看着江霖，不过好在江启林今天的态度非常好，所以这使得秦晓的心里倒也没有过于紧张。 于是在江霖的引导下，秦晓犹豫再三，还是冲着江启林喊出了那声“爸”。 江启林开心极了，他脸上那些因为岁月所留下的皱纹，因为止不住的笑意而变得尤为明显。 “哈哈……好啊，好。” 说着，江启林顺势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递到秦晓的面前。 秦晓看着眼前江启林递来的这个红包，心里不禁有些惶恐。 “好丫头，收着，这是爸给你的礼物……感谢你成为咱们老江家的儿媳妇，之前因为一些事情，爸对你的态度不好，还请你不要介意。” 江启林言辞恳切地说道。 见秦晓犹豫，江霖在桌下用脚轻轻地碰了碰秦晓，示意她收下。 “谢谢叔……爸。” 犹豫再三，秦晓终于还是收下了江启林递来的这个红包，她看着这份沉甸甸的红包，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一切并不真实……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秦晓都觉得江启林是非常讨厌自己的。 所以当看到江启林像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那般热情，秦晓心里无疑是非常激动的。 无论如何，秦晓都希望自己和江霖的感情，可以得到江启林的祝福，毕竟她不希望这成为江霖的心病……然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皆大欢喜了。 …… 吃完饭后，秦晓和江霖一起坐在沙发上，陪着江启林聊天。 而一向沉默寡言的江艾则担负起了收拾厨房和餐厅的任务，一个人在厨房里面对着满满一盆的厨具和碗筷忙碌个不停。 江启林拿出自己珍藏的茶具以及茶叶，非常专业地帮秦晓斟了一小杯香喷喷的热茶，然后端到她的面前。 “爸，晓儿怀孕了，喝茶不好吧？” 江启林笑了一下，他并没有理会儿子的劝阻，依旧将那杯茶放到了秦晓的手中。 “没事，这是绿茶。而且偶尔喝一次不碍事。” 能够让江启林亲自为自己斟茶，秦晓受宠若惊，另外她对自己的身体素质非常有信心，所以自然也不会拒绝。 三人聊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 通话秦晓得知，自己离开江宁后，唐奇峰似乎也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好消息是，江启林的提拔并没有因为秦晓和江霖的出走而取消，不过唐奇峰后面也没有着重再对江启林有关照。 “那您最近还见到过唐奇峰吗？” 秦晓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有些好奇地向江启林问道。 “上周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后面便没有了。唐部长现在很忙，他上任后，特区里的几所大学和几家重点研究所都得到了很高的资金预算，不过也增加了许多新的科研项目，所以这段时间不光是他，大家都挺忙的。” 江启林知道秦晓在担忧什么，他看着秦晓，安慰道：“小秦，你的事情我也跟唐部长单独聊过，或许是他知道自己那么做会让你丢掉性命，所以原定的计划更改了，他现在在想其他办法来复活上官思雨。” “他还真是够锲而不舍的……” 秦晓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后，秦晓倒是也松了一口气，毕竟秦晓当初“逃离”江宁，最大的原因就是逃避唐奇峰的追杀。 第343章 关于结婚 对于秦晓来说，唐奇峰选择放过自己，虽然确实让她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应该也是情理之中。 尽管江霖始终没有把上次他回江宁时发生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告诉秦晓，但后面秦晓去询问玉茗时，后者那暧昧的态度，以及联想到后来江晓梦的失踪，让她不由得将这两件事给联系到了一起。 秦晓感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唐奇峰的释然肯定不会是偶然事件，一定是妈妈跟唐奇峰达成了某项交易，或者是其他的一些手段，让唐奇峰偃旗息鼓。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就在秦晓绞尽脑汁地去思考这背后的真相时，她的脑海里忽然迸出了一个令她感到脊背发凉的可能…… 难道说……该不会是江晓梦的脑袋里也有上官思雨的电信号吧，所以成了自己的替死鬼吧？ 想到这，秦晓心里突然感到非常地不安。 诚然，她并不喜欢江晓梦，但她也不希望后者真的为自己而死。 于是，秦晓立刻想到了唐奇峰复活上官思雨的计划，她又接着向江启林问道：“爸，那您知道，唐奇峰复活上官思雨的计划到哪一步了吗？” 江启林看着秦晓，他思考了一会，然后回答道：“目前还处在理论阶段……唐部长最近特别忙，所以这项计划一直处于搁置状态。而且……他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开展，想必你或许应该知道，上官思雨和唐部长父亲之间的恩怨。” “嗯，确实。” 听到江启林的这个回答，秦晓那颗悬着的心忽然就放下了许多。 如果真的江晓梦真的像自己胡思乱想的那样，成为了唐奇峰复活上官思雨计划的牺牲品，那么现在这项计划的进度应该是突飞猛进才对，不可能会就此搁置。 这么看来的话，江晓梦的失踪应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只要不是做我的替死鬼就行。” 秦晓心里这样念叨着，因为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身上背上一条性命。 只是这点现在似乎不再适用于彭清怡了，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秦晓现在对她意见大的很，即便她真的走了极端，秦晓或许会因为她的香消玉殒感到有些惋惜，但绝对不会为她的咎由自取而感到难过。 江启林捻着小茶杯送到最近的嘴边，抿了一口热茶，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晓手指上的那颗亮闪闪的戒指，于是问道：“小秦，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跟霖儿办婚礼啊？” “呃……啊？” 秦晓的思维还停留在江晓梦和彭清怡的身上，所以当听到江启林把话题拽到了结婚的事情上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她眨了眨眼，然后发现江启林和江霖这对父子正齐齐地看着自己时，她心里忽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我……我都行啊。” 秦晓有些扭捏地回答道，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霖，随后脸上浮现出幸福的微笑，说道：“江霖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面对秦晓踢过来的皮球，江霖稳稳地接下，他看着秦晓，然后说道：“那既然让我做决定的话……要不我们明天先去把证给领了吧，婚礼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得等你们家小院翻修完再说。” 说着，江霖看向父亲江启林，面带微笑继续讲着：“反正婚礼对于我和晓儿来说，也就只是走一个过场了……” “霖儿，你说的我感觉也没错……” 江启林点了点头，但他又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有句话老爸还是要说，也许是我思想比较保守啊，你看小秦现在不是已经怀孕差不多一个月了吗？所以我觉得啊，你们若是办婚礼的话，最好是尽快，或者等生完孩子再办……” 说到这，江霖立马领会了父亲的意思，他看向一旁满脸疑惑的秦晓，知道她显然是没有明白，所以拉住她的手，翻译道：“晓儿，我来跟你翻译一下我爸的意思。他是觉得女孩子未婚先孕不太好，所以呢就想着在你肚子还不是特别显大的时候把婚礼办了，或者是等到你生完孩子后再办……” 说罢，江霖看向父亲，向他问道：“爸，你既然说这些，肯定是想让我和晓儿尽快办婚礼对吧？” 江启林笑了笑，他指了指江霖，向秦晓说道：“你看到没有小秦，这家伙得亏是生在现代，要是放到古代，恐怕得跟杨修是一个下场，尽自作聪明。” “看你说的老爸，咱们俩是父子又不是君臣，你说话慢慢吞吞的，我替你说了不是一样吗？” 江霖笑嘻嘻地说道。 “你这小子……” 江启林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的儿子能够如此洞悉人心，显然是非常自豪和满意的。 “你怎么看，晓儿？我爸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就看你做决定咯。” 秦晓此时的内心已经完全被上官思雨的身体给雌化，所以她和许多女生一样，都憧憬着自己穿上婚纱和心爱的男人走进婚姻殿堂的场景。 不过对于这件事，秦晓还是保有着理智，她觉得何时举办婚礼的事情，不应该由自己完全做主，还是得征求一下自己父母的意见。 “其实我是都可以的，早一点迟一点都行……既然爸已经说出你的想法，我觉得我还是等回去之后，问一下我的父母，中和一下你们的意见再做决定。” 秦晓不紧不慢地说道。 “也对。那这么说的话，我还有必要去一趟临山呢。” 江启林笑着说道。 “来呗老爸，正好带你参观一下我现在的产业。” 江霖笑着说道。 江启林摆了摆手，然后婉拒道：“算了，你老爸我现在升官了，研究所里事情多，我现在每天还得回一趟所里去处理一些事情。反正等你们什么时候确定下来了，跟我说一声，我好去安排一下自己的假期。” “老爸，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欸。人家结婚都是要会亲、定亲然后一大堆事情，还要下聘、彩礼什么的，您倒好，您儿子这么大的事情，就不能先把工作放一放啊。” 江霖假装不悦地吐槽道。 江启林笑了一下，他坐正了身子，然后看着江霖问道：“霖儿，我有跟你说过当年我跟你妈结婚是什么流程吗？” “应该是没说过，我没印象。” 江霖摇了摇头。 “我当年和你妈连婚礼都没办，就双方家长在一起吃了一顿饭，领个证，就结束了。至于彩礼什么的……更是没有，我只给你妈送了一朵向日葵。” “……” 对此，江霖和秦晓不由得皆是有些无语。 “咱妈也太好骗了……” 江霖感叹道。 江启林后仰坐到沙发上，然后望着电视柜旁叉着的那株向日葵，说道：“我和你妈都不是喜欢这些形式的人，当时我们就觉得办婚礼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咱们俩想了又想，好像也没什么朋友值得邀请的，索性就不办了。” “不过……” 江启林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望着天花板，眼眶似乎有些湿润，说道：“现在想想还是非常遗憾的，我当年或许真的该给你妈办一次婚礼，让她穿一次婚纱……她后来说想穿婚纱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听着父亲的讲述，江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多愁善感……不说这个了。” 江启林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接着说道：“这样，霖儿，你和小秦上午没啥事的话，带小艾出去转转走走，我先去一趟所里，然后买些菜回来做饭。小秦，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叔……爸。” 江启林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行，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说着，江启林走到门前，从架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在临出门前，他转头向秦晓说道：“小秦，你这次回去问一下你父母，如果需要彩礼和聘金，或者是其他什么条件的话，告诉我，我会帮霖儿准备好的。” “不用……爸，我不在乎这些。” 秦晓连连摆手。 这话并不违心，因为秦晓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这一茬。 “你先问，到时候再告诉我。” 江启林微笑了一下，然后拿起车钥匙，对秦晓和江霖挥了挥手，留下一句“我先出门了”后，便离开了家。 江启林离开后，屋内立刻平静了下来，秦晓有些失神地望着房门，然后转头望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具，她端起茶杯，送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满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晓儿。” 江启林走后，江霖明显变得肆无忌惮了许多。 他直接坐到秦晓的身旁，然后搂住了她。 至于他为什么不忌惮自己的弟弟江艾，是因为他那个闷葫芦弟弟似乎是有些社恐，亦或是有些不愿意跟面对秦晓。 所以在打扫干净厨房后，便直接钻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干嘛？” 秦晓歪着头望着他。 “你真不要彩礼啊？” 江霖问道，随后他又摊开手，说道：“我之前有一个学长结婚，给了女方88万的彩礼，还送了一大堆东西。” “88万？这么多？” 秦晓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显然她对彩礼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以为就是给些比较吉利的数字，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没办法，人家女方那边都是这个价……我那个学长特别喜欢他女朋友，所以还是咬着牙给了……加上后面办婚礼，前前后后花了两百多万……啧啧啧，当时我觉得这真是一笔天文数字。” “那我也要88万。” 秦晓摊开手，向江霖说道。 江霖一愣，他看着秦晓这一脸严肃的样子，以至于一时间竟没有分辨出来，她究竟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还是跟自己谈真的。 不过这些钱对于现在的江霖来说，倒也不是说拿不出来。 江霖自己手里的钱不多，因为钱都放在了公司的账面上用于运转。 但是如果秦晓真的要这么多彩礼，江霖也肯定会给，大不了去找蓝枫，或者唐宇凡和苏妍借一些就是了。 只是一想到找唐宇凡借钱凑彩礼这件事，江霖心中就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娶他喜欢的女人，还找他借钱凑彩礼，这简直就是纱人诛心。 “行，不就是88万彩礼嘛，给了！” 江霖非常豪气地大手一挥。 秦晓挑起眉毛，对于江霖的经济状态，她是心知肚明的，于是不由得好奇地问道：“答应地这么干脆？你从哪弄钱？难道你要挪用你公司账面上的资金来给我彩礼嘛？” “晓儿，我又不是傻瓜，那样搞的我公司现金流就撑不住了啊……” 江霖笑了笑，然后他看着秦晓，非常认真地说道：“我去找蓝枫借，那小子私房钱贼多，88万对他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听到这，秦晓立刻皱起眉头，她满脸不悦，先是放下手里的杯子，然后用力地打了一下江霖的肩膀。 “打我干嘛？” 江霖疑惑地眨了眨眼。 秦晓看着他，然后不悦地嘟囔道：“你个傻子，你为什么不问我借啊？你忘啦，我妈给过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不少钱呢。” “呃……那你要这彩礼干嘛？” 江霖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搞不懂秦晓的逻辑。 “我跟你开玩笑的啊，谁知道你这么笨，第一时间有困难不知道找我帮忙。” 秦晓数落道。 “这不是你制造的困难吗……” “就算是我制造的困难，你也得找我帮忙，明白吗？” 江霖有些搞不懂秦晓的逻辑，也许是她想表达特别爱自己？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望着他，抓住他的领口，对他提出要求：“江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可没你妈妈那么贤惠……我要你给我办一场婚礼……而且，我要穿婚纱……” “没问题……晓儿老婆要求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霖立马答应。 “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或许得等到你生完孩子后了。” 秦晓知道江霖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说道：“也对……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穿不了婚纱了……没关系，我不着急，你把你爸安抚好就行。” 第343章 (续) 一种猜想 与江启林的这次见面，让秦晓一直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时至如今，秦晓依旧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在江霖的家里吃饭时，江霖为了维护她以及表达自己态度的坚定，不惜与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江启林产生冲突，然后拉着自己毅然决然离开时的场景。 这使得秦晓的心中总是惶恐，她不希望自己和江霖的婚姻得不到江启林的祝福，那样的话，对于江霖来说肯定是非常遗憾的。 所以目前的局面无疑是秦晓最希望看到的，江启林接受了自己，而唐奇峰也结束了对自己的步步紧逼。 “呼……” 看着秦晓长呼一口气的样子，江霖不由得挑起眉头，好奇地问道：“怎么了，晓儿？” 秦晓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甜甜圈，接着拿起餐巾纸擦去嘴角残留的巧克力酱，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江霖，随后视线又移向落地窗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笑着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自己忽然好轻松。” 江霖随着她的目光一同向外望去，看着这繁华的街道，以及来来去去的年轻男女，他明白了秦晓所表达的意思。 只是，江霖却并没有像秦晓一样彻底对唐奇峰放下戒备。 虽然对于唐奇峰目前所掌握的资源和技术来说，想要再造一个跟上官思雨基因完全相同的复制人出来，肯定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沈默作为他疯狂计划的试验品，尽管有着不少的问题，但毕竟也是和秦晓一样，少有成功移植非本体电信号而存活下来的个体。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上官思雨的意识被以电信号的形式存储在了秦晓的大脑里，所以即便唐奇峰制造出再多的上官思雨复制体，那也只不过是有着上官思雨外貌的人，因为她们并不具有上官思雨存储了记忆和意识电信号，也就是所谓的“灵魂”。 这也就意味着，唐奇峰想要复活真正意义上的上官思雨，还是得从秦晓这里下手。 在江霖看来，唐奇峰是一个偏执到近乎有些极端的人，他复活上官思雨的计划肯定不会改变……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他对秦晓的威胁仍然会存在。 除非…… 他能通过其他办法，解决上官思雨“灵魂”的问题。 “江霖，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秦晓忽然发现坐在面前的江霖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她疑惑地皱起眉头，凑近询问了一下。 江霖望着她，然后表达了自己的顾虑，他把自己刚才心里想的事情全盘跟秦晓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秦晓陷入了思考当中。 “你说的对……唐奇峰那个魂淡那么偏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我忽然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江霖问道。 秦晓望向他，然后说道：“江霖，你说当年卫灵教授是通过什么办法把思雨阿姨的电信号给提取出来的呢？” 江霖后仰了一下，他回忆着自己之前在实验室里接触到的那些设备，然后说道：“这个我知道，是一种专用的电信号收集设备，就像一个头盔一样，它可以识别大脑里的电信号然后进行复制，存储到一个专门的【类脑体】里……通俗点讲，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专门用于存放人脑电信号的硬盘。”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她望向江霖，说道：“那如果可以存储的话，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可以复制呢？” “你是说……唐奇峰搞到了当初思雨阿姨的电信号备份吗？” 江霖猜测道。 秦晓摇了摇头，她否定道：“我只是提出这种猜测，我觉得如果人的电信号既然可以通过电子设备提取出来并保存，那大概率也就可以复制……” “这个我们得问问卫灵教授了。” 江霖摇了摇头，显然他也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个。 第344章 基因的诅咒 虽然秦晓始终嘴上说着并不喜欢江宁这座城市，但其实这不过只是她口是心非的说辞。 毕竟秦晓在江宁实打实地生活了差不多六年的时光，这意味到她目前的人生当中，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而大学则又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段岁月，所以若不是当初唐奇峰的步步紧逼，她或许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离开这里。 即便开了差不多一宿的车，可当江霖开着车，载着秦晓在这座留下了无数记忆的城市里穿梭的时候，原本疲倦的她立刻变得精神抖擞了起来。 当轿车拐进这条熟悉的街道，秦晓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望着路旁这栋高楼，有些惊讶地向江霖询问道：“江霖……这不是我当时租房子的地方吗？” “对啊，就是这。”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我怎么可能那么健忘啊……” 秦晓怼了江霖一句，随后她的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一边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虽然我只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可这两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感觉比之前二十年要更加让我印象深刻。” “我也是。” 江霖点了点头，他稍微放缓了车辆行驶的速度，然后说道：“我听小曾说，咱们退租后，那间房子就一直空着，到现在也没人再搬进去。” “嗯？” 秦晓看向江霖，她满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江霖耸了耸肩，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小曾他们把房租给涨了，所以想租房的人觉得价格太高，就不打算租了。” “可是这里地段很好诶。” 秦晓说道。 “确实很好，说实话，以后如果还能再回江宁的话，我挺想把那间小屋给买下来的。” 江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转头看了一眼沉默着等待自己解释的秦晓，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这里承载了太多我们俩之间的记忆……这些记忆是千金难买的。” 秦晓有些失神地望着后视镜里那栋愈来愈远的高楼，然后喃喃地说道：“江霖，现在齐飞大哥和秦梦都回来了……我在想……如果你要是想回江宁的话，我其实……其实没有意见……” “如果我们要回来的话，我得确定唐奇峰已经不再是威胁……否则我不敢让你冒这个险。” 江霖表情严肃地说道。 秦晓沉默了下来，因为她也确实有些害怕唐奇峰再来找自己麻烦…… “晓儿，你很想回江宁生活吗？” 江霖忽然问道。 “也不是啦……刚才就是触景生情，有些头脑发热……我的朋友们都在临山，我回江宁干嘛……” 秦晓说着说着声音便突然变小了下去，她有些心虚地看向江霖，因为江霖的朋友可都是在江宁呢。 想到这，秦晓的心里愈发愧疚，她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一直都没有替你考虑过。” “没事，现在又不是古代，通讯交通什么的都这么发达，而且临山和江宁离得也不算太远，你看咱们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是觉得你为我牺牲太多了……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江霖听着开心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晓儿，不要再说这些了，要说牺牲的话，你不也为我牺牲了很多吗？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没有必须去计较谁付出的更多。” 秦晓陷入了沉默，对于江霖的这份说辞，她的心里既不反对也不认同……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江霖为自己付出了太多……所以秦晓才会这么执着地想要为江霖生下这个孩子。 现在秦晓忽然有些理解自己的妈妈了。 通过卫灵教授的讲述，秦晓知道自己的母亲玉茗之所以当初不顾一切地都要生下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觉得亏欠父亲太多。 好在…… 秦晓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也随之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江霖，你有没有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呀？” 秦晓忽然问道。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接着又立刻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车流。 “这个我还真没仔细想过……毕竟连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呢。” “我感觉会是个男孩。” 秦晓说道。 江霖挑了挑眉毛，问道：“为什么？” “直觉。” 秦晓回答道。 她的表情太过认真，以至于江霖一时间分辨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不过江霖也没有立刻否定秦晓，而是摆出了之前从卫灵教授那里了解的信息，分析道：“晓儿，我之前跟卫灵教授聊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和上官阿姨还是苏梨阿姨都是一样，大概率是只能生出女孩的……” “为什么呀？” 秦晓有些失望地说道。 倒不是秦晓重男轻女，而是她希望自己将来可以有一个像江霖这样强壮且聪明的儿子……因为她觉得，若是生出的是个女孩，那大概率就会继承了连自己有时都会讨厌的性格，总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的。 “这是思雨阿姨的基因诅咒，很难改变……没事的晓儿，男孩女孩都一样。” 他看着身旁的秦晓，说道：“我觉得女儿才好呢，你这么漂亮，到时候生下来的女儿，肯定跟你一样漂亮。” “那万一生出来的女儿不好看呢？” 秦晓瓮声瓮气地问道。 “怎么可能啊？你基因这么好，纵使咱们的孩子基因再怎么突变也不允许啊，你看苏妍和秦梦，不就很好的继承了苏梨阿姨还有上官阿姨的基因吗？” “得了吧，你说苏妍好看倒没什么，秦梦可没继承多少我妈的基因……” “谁说的，我看过秦梦的以前的照片，她确实没有上官阿姨那么漂亮，但也很不错了，放到大学里保底也是个系花的水平……” 看着江霖侃侃而谈的样子，秦晓忽然挑起眉毛，歪着脸打量了他一阵，然后笑眯眯地问道：“江霖，那你说说，秦梦什么地方比较好看啊？是她的眼睛？还是鼻子？嘴巴？” 秦晓的话让江霖忽然感到脊背一凉，他看着笑靥如花的秦晓，知道这美丽的笑容下暗藏杀机。 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讪笑着回答道：“我的晓儿最漂亮，最完美。” “哼！知道就好，所以以后别在我面前说其他女人漂亮，谁都不行！尤其是秦梦！” 秦晓指着江霖，带着情绪嘟囔道。 看着秦晓这吃醋的可爱模样，江霖有些哭笑不得，他摇头感叹道：“晓儿，你该不会还记恨着秦梦吧？” “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是吗？是吗？” 秦晓连着追问道。 “当然不是……” “哼。” 秦晓又冷哼了一声，她稍稍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然后说道：“我也不是记恨秦梦，就是虽然我们冰释前嫌了，可我有的时候还是忘不掉她小时候欺负我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也只是在你面前会偶尔发泄发泄，毕竟她现在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感觉也怪可怜的。” 江霖没有再说话，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第345章 只怕我没机会 差不多临近中午的时候，江霖才带着秦晓返回位于研究所附近的小区。 一进房门，一股食物的香气便立刻扑面而来，虽然这转悠了一上午，秦晓的嘴巴基本上就没怎么歇下来过，肚子其实并不算饿。 可当她看到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后，还是忍不住垂涎三尺，想要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小秦，这菜还合你胃口吧？” 餐桌上，江启林看着秦晓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的笑容，他放下自己的酒杯，然后向秦晓询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这段时间以来秦晓一直觉得自己特别饿，她看着江启林，一边用力的点头，一边加快咀嚼嘴巴里的肉块，咽下去后，她笑着回答道：“很好吃，谢谢爸的款待！” 听到秦晓喊自己“爸”喊得这么亲昵，江启林笑得更开心了。 尽管江启林之前确实是不怎么喜欢秦晓，觉得她身世太离奇，长得又太过漂亮妖艳，担心自己的儿子将来可能会吃亏。 虽然后面江霖跟着秦晓回临山后，一直跟江启林说秦晓的优点，并且强调她很爱自己。 但江启林的心中仍然存有疑虑。 不过这次见面后，江启林算是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因为他曾经也拥有过一个这么爱自己的女孩，他看得出来秦晓非常喜欢江霖，而江霖也同样很喜欢她。 两人都互相深爱着彼此，这无疑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江启林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就不再对秦晓心存疑虑。 吃完饭后，江启林把江霖和秦晓叫到自己的屋内，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了那本早就准备好了的户口本，递到了江霖的手中。 “霖儿，好好对小秦，她这么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能做让她伤心的事情，知道吗？” 江霖郑重地从父亲的手中接过户口本，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老爸。” 江启林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神情。 …… 下午，江霖在秦晓睡觉的时候，给自己的发小蓝枫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出来吃个便饭。 接到电话的蓝枫显得非常意外，他显然是没想到江霖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江宁。 他当即询问了江霖回来的原因，而江霖却表示这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等晚上见面了再详谈。 这一下可把蓝枫的胃口给吊足了，他一口答应了江霖，并表示晚上吃饭的地方他来订。 对于吃喝玩乐这方面，江霖显然没有蓝枫熟络。他答应了下来，在约好了地点和时间后，便挂断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 包厢里，江霖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出来，说完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搂着秦晓，说道：“可爱情是强求不来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路线错了，做得再多都是徒劳。” 蓝枫一边替江霖倒酒，一边笑着感慨道：“你小子真不得了啊，居然能让人家姑娘为了你要死要活……人才啊。” 当蓝枫这话说出口时，却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友善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朝对面望去，才发现秦晓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 “弟妹你别误会……我这是在夸他呢，夸他有魅力，你别多想啊。”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拿着筷子敲了敲桌面，不悦地说道：“叫你平时少喝点酒，脑子都喝坏了。” “是是是，弟妹教训的是，我明天还有事，所以今晚就少喝点。” 蓝枫举起酒瓶，然后指着说道：“弟妹，今晚我跟江霖就这一瓶，喝完就结束，可以吧？” 秦晓虽然不怎么喜欢蓝枫，可毕竟他是江霖最要好的朋友，而且喝酒又是他的爱好之一，所以她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于是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说道：“总之别喝得跟上次那样醉醺醺的就行。” “那是自然。” 蓝枫笑了笑，然后起身，将倒好的那杯酒盏拿到江霖的面前。 一杯酒下肚，蓝枫的心房便随着酒精的充斥而慢慢打开，与之一起打开的还有他的话匣子。 他吃着菜，然后谈起了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烦心事。 “江霖啊，真羡慕你。你都不知道，这临近过年了，我爸妈天天跟我说结婚的事情……唉，我都快烦死了。” “结婚？不应该是相亲吗？” 江霖跟他碰了个杯，抿了一口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倒是想去相亲啊，起码能开一下盲盒，说不定能遇到什么好姑娘……现在的情况是，白霜凝那个女人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我爸妈都快把她当成儿媳妇了，我就算想相亲，我爸妈也不准啊。” 说到烦心事，蓝枫叹了口气，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喜欢霜凝姐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怕她？就因为她谈过很多男朋友？” 江霖有些疑惑地问道。 蓝枫看了他一眼，然后不悦地说道：“不然呢？不是我说，霜凝姐谈过的男朋友，加一起怕不是都够组一支足球队了。况且就她那性格，谁知道她在国外这些年玩得有花……我想都不敢想。” “我说你怎么这么双标呢？你不是也谈过不少女朋友吗？” 江霖笑着调侃道。 蓝枫沉默，并没有说话，他捻着筷子，不停地吃着盘子里的菜。 “难道说……你还惦记着沈默吗？” 江霖问道。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蓝枫停了下来，他看着江霖，然后叹了口气，说道：“就怕我没有时间继续找她了……” 第346章 秦晓怼蓝枫 听到蓝枫这有些丧气的话，江霖的心里也确实不好过。 江霖看着自己的发小因为感情而如此的悲戚，他虽然没有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可却还是深深地自责。 他自责的地方在于，作为蓝枫的发小以及最好的朋友，他明明知道对方心上人的下落，却故意隐瞒。 所以看着蓝枫为了感情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模样，江霖真的忍不住想要把真相全部告诉他。 但是他最后还是压抑住了这种冲动。 就如同前面说的一样，正是因为江霖特别看重和蓝枫的友情，他才不敢把真相全部告诉蓝枫。 如果让蓝枫知道了关于沈默的真相，到时候无非是让他更加的痛苦。 那种感觉江霖曾经体会过……但沈默毕竟不是秦晓，而且她也没有秦晓那么像女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秦晓曾经说过，真相还是得让沈默自己去告诉蓝枫。 想到这，江霖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即便这对他来说非常的煎熬。 吃完晚饭后，二人和蓝枫告别，并且相约等大年初一回江宁后再聚一次。 但是蓝枫却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笑着说道：“到时候再说吧，我可能不一定有时间。” “怎么了？” 江霖正准备上车，但是在听到蓝枫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后，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站在车门旁，疑惑地问道。 蓝枫重重地吸了一口香烟，接着长长地呼出。 在弥散的烟雾里，他漫无目的地朝前方走了两步，接着有些烦躁地踢起前方的落叶，然后叹息道：“到时候我肯定得去找白霜凝，我爸妈一直在催我……虽然我真的很嫌弃她，可我没办法，我得听我爸妈的。” 看着蓝枫这异常消沉的模样，江霖心中愈发的纠结，他脸上的表情不停地变化着，想要说出真相的欲望愈发的强烈。 秦晓抱着胳膊，站在江霖的身旁，她看出了江霖心里的想法，但却没有给他说出来的机会。 她轻轻地拽了拽江霖的衣角，然后对他轻轻的摇头。 江霖知道秦晓是什么意思，于是放弃了这种想法，转而继续保持沉默。 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秦晓却在这时突然开口。 “说到底还是个懦夫嘛。” 蓝枫一愣，他回头看着满脸不屑的秦晓，然后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情，他眉头紧皱，然后沉着声音问道：“我听父母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什么不对。” 秦晓摇了摇头，他走到蓝枫的面前，然后抱着胳膊，一脸轻蔑的笑意。 “可我很讨厌你这种总是表现得很爱沈默的样子。” “什么叫我表现得很爱？” “难道不是吗？” 秦晓反问道。 “沈默消失也有好一段时间了吧，我看你除了在我们面前总是说你想她，可你都做了些什么呢？你有去找过她吗？” “我怎么没去找？” 蓝枫被秦晓质问的情绪有些激动，加之他本来也喝了一些酒，所以声音也大了许多。 江霖走上前来，想要隔开秦晓和蓝枫。 但是秦晓却伸出胳膊拦住江霖，示意他先不要插手。 “你找了吗？” “我当然找了！她离开后，我就开车去了燕京，我在那里待了几天，每天开着车子满大街的转悠，就是希望能够遇到她！” 蓝枫激动地大喊道。 “可不还是没用吗？我们先不说这个，你回答我，就算你找到了沈默，又能怎么样？你会娶她吗？还是说你之所以这么想她，只是单纯地没有泡到她，心里有遗憾？” “我！” 面对秦晓提出的这个问题，蓝枫忽然语塞，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所以我就说你是个懦夫，而且还是个笨蛋！你就活该去跟那个什么白霜凝在一起，因为你俩都是一样的烂！”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轿车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霖望着坐在车里的秦晓，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可他心里明白，秦晓这应该是对蓝枫的激将法……不过话确实说得太难听了一点。 “蓝枫，对不起啊，晓儿她不是那个意思。” 江霖拍了拍蓝枫的肩膀，而对方依旧是气鼓鼓地望着秦晓，可愤怒之后，余下的只有无能为力的失落。 蓝枫手颤抖着将烟卷送到嘴边，连着吸了两口后丢掉地上踩灭。 他一直沉默着，没有再和秦晓争论，也没有和江霖说什么，他看了看江霖，然后直接转身离开，甚至都没有再和二人告别。 坐回到车里后，江霖叹了口气，他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然后有些无奈地说道：“蓝枫今晚是真生气了。” “我又不怕得罪他。” 秦晓满不在乎地说道。 江霖摇了摇头，然后接着问道：“晓儿，你跟蓝枫说这些，应该是想让他去找沈默吧？” 秦晓看向江霖，但是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摊开手表现出一副崩溃的模样，吐槽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故作深情的样子。你说他要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家里那么有钱，要是真的想找沈默，怎么可能找不到？”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江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耐心地向她替蓝枫辩解了起来。 蓝枫虽然家里挺有钱，但论起资源和人脉的话，他是远远比不上作为大院子弟的唐宇凡。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无论秦晓溜到什么地方，唐宇凡只要想找到她，都可以通过自己那强大的人脉来解决，甚至是帮秦晓改身份这种对于平常人来说非常难以实现的事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蓝枫却没有办法做到这点，尽管他的父亲或许掌握一些可以动用非常手段找人的资源，但蓝枫却没有办法去跟自己的父亲开口。 所以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找了多少个朋友，他们也没能给蓝枫带来沈默的具体行踪，只知道她最后坐上了一辆看不清牌照的轿车，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蓝枫的世界当中。 第347章 返回临山 “晓儿，我打个比方。蓝枫找沈默这件事，就像是一个人打着火把，在一条漆黑的山洞里不停的探索，想要寻找出口。所以一开始，他找得很起劲，可因为能力啊人脉等问题，蓝枫发现这条山洞没有尽头，所以他也就失去了继续找下去的动力，但这并不代表他懦弱，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看不到希望。” “那你是什么意思？想要告诉他山洞的出口其实是在临山吗？” 听到这，秦晓的脾气已经下去了许多，因为这样设身处地的代入一下，秦晓发现好像蓝枫也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毕竟郭嘉这么大，若是没有精确的信息，就算是找破脑袋也不可能找到。 江霖靠在座椅上，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的街道，没有回答，他的心里显然也是在犹豫，犹豫到底该不该挽救这一对。 “有这个想法。可我还是得征求一下沈默的意见……而且我说实话，若是沈默的身体没有办法得到修复，那么即便二人在一起了，也注定是一场悲剧……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到时候因为这件事而伤心欲绝。” “沈默的病就那么棘手吗？卫灵教授不是说可以治好吗？” 秦晓皱起眉头询问道。 “是可以治好，但还是有风险的……” 江霖回答道。 秦晓沉默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然后嘀咕道：“这么看来的话，你还真是幸运呢。” 江霖转头望向秦晓，与她沉默地对视着。 “确实，毕竟我的晓儿又健康又漂亮。” 江霖笑了一下，接着拍了拍秦晓的手，说道：“算了，先不聊蓝枫了。等明天咱们回临山了，我去找一趟沈默，跟她说一下蓝枫的情况，看她自己怎么决定吧。” “我们这样对齐飞大哥是不是很不公平啊。” 秦晓有些心虚地嘟囔道，毕竟齐飞也是喜欢沈默的……就算不是喜欢，也可以说是非常感兴趣。 江霖撇了撇嘴，说道：“我感觉齐飞大哥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他其实和沈默没什么可能。而且，我感觉卫灵教授，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 “也是……” …… 次日上午，在吃完江启林亲手包的饺子后，二人便准备踏上返回临山的归途。 江启林跟着二人一起走到楼下，然后还把自己昨晚包的那些饺子用真空袋装好，放到了轿车的后座上，让他们带回临山慢慢吃。 “小秦，下次想吃饺子提前跟我说，我包好了给你们寄过去。” 江启林对秦晓说道。 秦晓倒也没有拒绝，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的爸，我和江霖过两天初一再来看您。” “好，那我就等着你和霖儿大年初一回来，我们再一起过年。” 在江启林的注视中，秦晓和江霖坐到了轿车里，接着二人打开窗口，与江启林再次挥手告别，之后便启动引擎，朝着前方的道路缓缓地驶去。 轿车渐行渐远，秦晓靠在副驾驶座上，忽然发现后视镜里，江启林依旧待在原地注视着。 她忽然感到有些内疚，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搞得就好像江霖是自己家里的上门女婿一样。 “江霖。” “怎么了，晓儿？” 秦晓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接着转头看向身旁的江霖，说道：“等咱们赚到足够的钱了，把之前我住的那间小屋买下来怎么样？” 江霖明显是没有想到秦晓会突然提出这样的想法，他有些意外地转过脸，看了秦晓一眼后，说道：“可以啊，改天我问问小曾，那个房子多少钱。不过……你是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把那个小屋给买下来的？” “我们以后回江宁总得有个能歇脚的地方吧……正好那个小屋离你们家也不远。” “还有呢？” “什么还有呢？” 秦晓眨了眨眼，问道。 “理由啊，这肯定不是你想买那套小屋的全部理由吧？我想知道最重要的那一条。” 江霖笑着说道。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主要是我觉得你爸和你弟弟两个人在这孤零零的，有些可怜……要是到时候你弟弟大学考出去了，那就剩你爸一个人在家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他笑了笑，说道：“我懂你意思了。等以后咱们有空了，多回江宁看看我爸。” “嗯。” 秦晓用力地点了点头。 …… 轿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太阳西斜，那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大地，他们才终于抵达临山。 而当进入市区的时候，天色基本上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因为早上秦晓告诉了母亲玉茗今天自己和江霖回临山，所以眼看着天黑了下来，玉茗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晓儿，你和小江到哪了？” 江霖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轿车驶入宽敞的城市主干道。 “我们马上就要上桥了，应该还有二十分钟。” “……没事，你们开慢点，你爸还没下班呢。” 不过好在赶上了秦继武刚刚下班的时间，所以二人没有错过家里的晚饭。 然而当秦晓帮着玉茗把饭菜弄好后，看着桌上摆着的四双筷子，她不由得心生疑惑，问道：“诶妈妈，怎么就四双筷子啊？秦梦和齐飞大哥呢？还有肖，怎么不见他们人影了啊？” 玉茗打开电饭煲，从秦晓的手里接过瓷碗，一边盛饭，一边解释道：“他们三个今晚出去吃饭了……要不是你们俩突然回来啊，我连这盘肉丝都懒得炒。” “他们出去吃饭了？那为什么不带上你和老爸呢？这也太不懂事了吧！” 秦晓皱着眉头抗议道。 玉茗笑了笑，然后说道：“他们去吃啃的基，我和你爸去干嘛？” “搞了半天原来是去吃啃的基啊……” “毕竟你那个小外甥刚刚回来，咱们这边的菜还吃不惯呢。” “也对，我听秦梦说过，肖可挑食了。” 秦晓想着之前跟秦梦闲聊的内容，然后点了点头。 “你和她小时候也一样，小时候就齐飞最不挑食。” 第348章 先这么定下了 晚饭很快便吃完，秦晓和江霖一起把厨餐厅的卫生给打扫干净后，并没有着急着钻进他们的小屋，而是回到了客厅里，准备跟玉茗和秦继武汇报一下江启林的态度，同时再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 “上官阿姨，秦叔叔。” 江霖帮玉茗和秦继武沏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回到了秦晓的身旁。 “谢谢你啊，小江。” 玉茗依旧是那样的客气，但这种有些平淡的态度，反而让江霖的心中隐约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玉茗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后扬起视线，望着坐在对面看起来有那么一些紧张的江霖，她嘴角稍稍地勾了一下，随后问道：“小江，这次拉回江宁，去见你爸爸了吗？” “见了，我正要和您说这件事呢。” 说着，江霖正坐了起来，他因为有些紧张，所以说话的语速也变得快了一些，但也正因如此，显得有那么一些语无伦次。 “上官阿姨，秦叔叔，你们都很清楚，我和晓儿之间的感情。虽然现在我们还没有结婚，但实际上已经和正式的夫妻没什么区别了。现在晓儿也怀孕了，我爸是很赞成我和晓儿之间婚事的，所以我这次回去，我爸想让我征求一下你们两位的意见，我和晓儿结婚，你们是否需要些什么，比如彩礼啊什么的……” 玉茗和秦继武对视了一眼，但却并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后，玉茗笑了一下，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那些我们都不在乎。小江，我只需要你做到一点，就是永远不要伤害晓儿，要好好待她，这应该不难做到吧？” 对于玉茗提出的这个条件，江霖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他看得出来玉茗和秦继武并不是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人，要不然的话，玉茗也不会陪着秦继武一起过了这么多年的平淡日子。 江霖郑重地点头，然后他攥起秦晓的手，在二人面前承诺道：“上官阿姨，秦叔叔，我向你们俩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待晓儿，往后余生，我都会用我一切去呵护她，爱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看着江霖这如同宣誓一样的做派，玉茗轻笑了一下，不过倒不是嘲笑，而是她觉得这样的情形令她感到欣慰。 只是秦继武就显得没那么开心了，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看到身旁的妻子并没有什么异议后，又把心里的话给压了回去。 不过想来，应该也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话。 因为事已至此，秦继武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对了上官阿姨。” 江霖忽然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去吧。” 得到玉茗的应允后，江霖便立刻跑出了客厅，差不多半分钟后，他又快速地跑回到了客厅，回到了茶几旁的几人面前。 “上官阿姨，这是我们家的户口本。我想着，既然您和秦叔叔都没什么意见，那不如明天上午，我和晓儿就去民政局把证先给领了。” 玉茗注视着江霖手里拿着的这个户口本，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忽然一笑，问道：“小江，这是你从家里偷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这是我爸亲手拿给我的。” 江霖急着辩解道。 玉茗笑了一下，她摆了摆手，说道：“开玩笑的。” 之后她也站了起来，然后望向仍然坐在沙发上的秦晓，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皱着眉头的丈夫，犹豫了一阵后，对秦晓说道：“晓儿，你已经准备好做一个妻子了吗？” 秦晓忽然抬起头，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母亲，沉默了一会后，她点下了头。 “我做好准备了，妈妈。” “嗯。” 玉茗轻轻点头，然后又望向身旁的丈夫，说道：“老秦，你不想对女儿和女婿说些什么吗？” 秦继武和秦晓一样，突然被玉茗喊到，也显得有那么一些不知所措，他看了看等待着自己回答的秦晓和江霖，犹豫了一会后，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俩互相喜欢，现在又有了孩子，就在一起吧……” “不过。” 秦继武忽然顿了一下，他将视线投向站着的江霖，有些严肃地说道：“小江我要提醒你，想必卫灵已经跟你说过了，晓儿的体质不适合生育，这次就当是个意外，后面你要爱护晓儿，别再伤害她了，知道吗？” “对不起，秦叔叔，是我不对，我后面会多加注意的。” 江霖鞠了一躬道歉。 秦继武点了点头，这才偃旗息鼓。 “行，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事就这么定下了……” “老婆，先别急。” 就在众人都以为意见达成一致的时候，秦继武鲜有地打断了玉茗的发言，他看着江霖，然后说道：“小江，虽然我同意你和晓儿在一起，但是……按照传统的婚嫁习俗，该走的流程还是应该走一遍的。” “秦叔叔，您说该怎么做？我听您的。” “就比如聘金啊，彩礼啊，首饰什么的……你该给还是得给一些。这是我们这边的传统习俗，还有最起码的，你和晓儿领证，你家里总得来些人吧？然后……” 对于秦继武提出的这些要求，江霖倒没有感到太过惊讶，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秦继武本来就是一个比较传统和保守的人，所以提出这些并不奇怪。 然而就当江霖继续认真地聆听秦继武的要求时，玉茗却忽然打断了他：“差不多得了老秦，咱们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你要这些有的没得做什么？” “我就是想讨个彩头嘛……你看咱们这哪家结婚不都是这样……” 秦继武辩解道。 “人家是人家，你不要跟别人比。” 玉茗显然是不打算给秦继武面子，直接驳回了他的这些要求。 秦继武似乎是知道这样的结局，所以他索性闭上了嘴，不再争辩。 玉茗冷哼了一声，随后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她看着一旁的江霖，说道：“小江，他刚才说的这些话你别在乎……我们家不需要这些，不过他后面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你和晓儿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双方家长还是有必要再见个面的。” “好的上官阿姨，我待会就给我爸打电话，咱们约定个日子，一起见个面，吃个饭。” 玉茗点了点头，然后对江霖说道：“小江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回房间里拿一下户口本。” 说罢，玉茗走进了卧室，在经过了差不多了两分钟的等待后，只见她拿着一个红色的小本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皱着眉头看。 “小江，现在有件事挺棘手的。” 看着玉茗这为难的表情，秦晓和江霖的心里皆是一颤。 “怎么了，上官阿姨？” 江霖好奇地凑了过去，玉茗拿着户口本，然后叹了口气，对江霖说道：“你也知道我们晓儿之前是男生对吧，虽然她身份证上的信息更改了，可是户口本上的信息还没更改呢。” 玉茗打开笔记本，然后翻到秦晓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信息说道：“你看，这上面还是之前的信息。” 江霖接过户口本，看了一眼后，也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确实……这上面信息还没改，这样的话肯定没办法去民政局领证。” 玉茗看了江霖一眼，接着将户口本一下从他的手里抽走，然后合上收回到自己的口袋里，说道：“不过你们俩也不用太担心，户口本上面的信息，我可以让你苏梨阿姨找人去改。只是时间的话可能要耽搁几天，你们俩应该不急着领证吧？” 听到这，秦晓和江霖皆是松了一口气。 秦晓露出一副不悦的表情，埋怨道：“老妈，以后说话别这么大喘气好吗，差点给我吓死。” “吓死？有什么好吓死的？” 玉茗笑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发着牢骚的秦晓，说道：“就算我这边处理不了，你去找唐宇凡帮你改，不也是一样可以吗？”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江霖一眼，继续笑着说道：“不过那样的话，小江怕是就不高兴了。” “……” 看着秦晓和江霖都是一副无语的神情，玉茗鲜有地大笑了起来，也许是她之前总是那样严肃和忧郁，这忽然间笑起来，让在场的另外三人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第349章 我替你出彩礼钱 因为秦晓请了两天假的缘故，已经在无形中把她当成了主心骨的策划部，挤压了一大堆没能来得及处理的事务。 所以当早上苏妍推开门看到秦晓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专心致志地做着方案的时候，心中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她丢掉自己的包，一下子从侧面扑到了秦晓的身上，然后抱住了她。 “晓……你总算是回来了！” “哎呀小妍你这是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秦晓有些不知所措，她有些尴尬地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苏妍，然后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我说……怎么我这才走两天，就感觉咱们整个部门都跟停摆了一样？你们不干活的吗？” 苏妍松开了秦晓，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不是之前这个方案一直都是你在做的嘛……我突然接手，当然进度会慢上那么一丢丢。” 看着苏妍那掐着的一对手指，秦晓吐槽道：“我看这一丢丢里怕不是能塞下整个星辰大海吧！” “还不是都怨你！” 见秦晓依旧不依不饶，苏妍立刻发动倒打一耙的技能，她不悦地拍了一下秦晓的肩膀，在对方那震惊且疑惑的眼神中，说道：“我之前就说过，你不能总是抢着去把大家的工作给做完，这下好了，只要你一不在，咱们就都不会工作了……所以都赖你。” 秦晓算是服了，她不由得嗤笑一声，然后摇晃着脑袋说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不帮你们总行了吧？” “那可不行。” 苏妍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打开那个迷你食品箱，从里面拿出一罐牛奶，拧开盖子倒进杯中，同时非常无赖地说道：“秦晓小朋友，难道你没听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有多大能耐就得干多大的活，不然我以为我给你发那么高的工资，是让你白拿的吗？” “你工资一个月多少钱？” 秦晓忽然问道。 “问这个干嘛？” 苏妍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别打岔，快说。” 秦晓催促道。 苏妍喝了一口牛奶，接着拿出手帕擦去唇边的痕迹，随后说道：“跟你差不多吧……我工资不高的，就是正常的部门主管水平，加上绩效什么的……一个月差不多三万多一点吧。” 说着，苏妍又非常俏皮地笑了一下，她冲秦晓眨了一下眼，然后接着说道：“不过这点钱肯定是不够我花的，我基本上都刷我爸的卡。” “小妍，就你现在这副德行，我觉得你那三万应该全部发给我才对。” 秦晓嘟囔道。 苏妍一愣，然后她好奇地问道：“怎么了秦晓，你现在是很缺钱吗？” 说着，苏妍忽然又想起了上次的事情，然后立马否定道：“不对啊，我记得唐宇凡上次才给了你一张银行卡，你不应该缺钱才对啊。” “他给我钱又不代表我会用……” 秦晓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我给你钱你就用了嘛？” 苏妍笑眯眯地问道。 秦晓果断地连连摇头，那脑袋甩得就像是拨浪鼓一样。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不是准备和江霖结婚了嘛……我妈妈没什么要求，但是我爸昨晚还是向江霖提了聘金和彩礼的事情，虽然最后被我妈妈给怼了回去，可是江霖觉得，既然我爸提了，就一定得办到。” “给点彩礼也没什么，反正最后钱不还是会回到你们俩手里嘛。秦叔叔这么说，估计也只是想讨个彩头，图个喜庆。” 苏妍分析道。 “所以啊，我和江霖就昨晚聊了一晚上，就是在讨论到底该准备多少彩礼才合适。” “如果图吉利的话，准备个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或者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这样的数字不就行了嘛？怎么，难道江老板这点钱都掏不出来啊？” “当然不是……我也是跟江霖这么说得赖着，可是他想给六位数的，想让我爸更有面子些。” 秦晓嘟囔道。 “那他准备给多少？八十八万？” 苏妍试探性地问道。 秦晓点了点头。 苏妍听后笑了一下，接着非常豪气地说道：“不就是八十八万，你要是出不起的话，我替你们出啦！不过……” 秦晓歪着脸望向苏妍，看着她这满脸坏笑的样子，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什么？” 苏妍像小狐狸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凑到秦晓耳边，说道：“不过到你们结婚的那天晚上，我要替江霖和你入洞房哦……” “小妍！你真是够了！” 第350章 你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经过一上午的埋头苦干，当秦晓握着鼠标将屏幕上的办公软件关闭时，右上角显示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终于搞完了……” 如释重负的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非常放松地躺倒在了椅子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 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从外面推开，秦晓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发现原来是江霖提着一个保温箱走了进来。 “欸？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秦晓站了起来，她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好奇地迎了上去。 江霖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公司那边现在没什么需要我自己去做的事，所以我就在家把饭菜准备好，然后早早地送过来，免得把你给饿着。” “思想觉悟挺高的嘛。” 秦晓笑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咕咕作响的肚子，说道：“正好我也饿了……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江霖弯着腰，将保温箱里放着的饭盒一个接一个的端出来放到茶几上，然后扣开盒盖，对秦晓说道：“都是你喜欢吃的。” “好香啊。” 秦晓那翘挺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紧接着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显然经过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她现在已经是饿得不行了。 秦晓走到落地窗前，将上面的那扇小窗推开通风透透气，然后急匆匆地坐到了沙发上，拿起江霖为她准备好的饭以及筷子，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对了，怎么没看到苏妍啊？” 江霖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有些好奇地问道。 “平时我来着你们俩总是形影不离的，今天她怎么没在啊？” 正在咀嚼着基围虾的秦晓抬起眼看着他，回答道：“她去楼上面开会了，估计待会应该就回来了吧。”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哦……那正好，我这也给她准备了一份餐具。”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晓那有些许不悦的目光，江霖立刻看向秦晓，讪笑着解释道：“我是觉得咱俩吃饭，让她干看着不是不太好嘛……” 秦晓挑了挑眉毛，然后嘟囔道：“我又没说什么，干嘛这么心虚地急着解释啊？” 说着，秦晓眯起眼，掐着筷子点了点面前的江霖，说道：“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哦。” “我不是怕你生气吗，小醋坛子。” 江霖见秦晓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于是和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谁稀罕吃你的醋，自恋狂。” 秦晓冲江霖扮了个鬼脸，同时吐了吐舌头，然后冷哼了一声，端起饭盒开始报仇雪恨般地干起了饭。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看着秦晓这无疑是非常幼稚的一面，江霖不免感觉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倒也并不会感到反感什么，因为这也算是他喜欢秦晓的原因之一。 毕竟没有哪个男生会不喜欢，这种没事跟自己耍耍小脾气，但是却又不失分寸的女生，更何况她还这么喜欢自己。 忽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从外面推开，秦晓和江霖同时朝门的方向望了过去。 “好香啊。” 苏妍走了进来，她将自己拿着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然后笑盈盈地说道：“真羡慕你啊秦晓，江老板对你也太好了，天天来给你送吃的。” “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这里还有一盒饭。” 秦晓伸手从保温箱里拿出那盒温热的米饭，然后向苏妍问道。 苏妍自然不会跟秦晓客气什么，她笑了一下，接着直接坐到了秦晓的身旁，从她的手里接过了那个饭盒，然后拿起餐具，望着桌上的这些餐盒两眼放光。 “那我就不客气啦。” 苏妍从秦晓的碗里夹起一个大虾，然后直接送进自己的口中，在秦晓那疑惑且埋怨的眼神里，她得意地摇晃着脑袋。 “从我碗里夹菜是要更好吃一点吗？” 秦晓皱着眉头吐槽道。 苏妍点了点头，之后又从秦晓的碗里夹起一块肉块，送到嘴中咀嚼下咽后，笑眯眯地对江霖称赞道：“江老板，你给秦晓准备的这份‘爱心便当’味道真不错诶……这大虾还有红烧肉，跟我家那个厨子做得不相上下。” 江霖没有说话，而是抿着嘴，似乎是在忍笑，因为此时的秦晓正满脸幽怨地看着苏妍，那模样属实是让人忍俊不禁。 “江老板，干脆你也别创业了，后面来我们家当厨子吧。” “小妍！你真是够了！” 秦晓被苏妍搞得有些破防，她忍不住大声叫嚷了起来。 苏妍有些嫌弃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经逗啊，看不出来我在和你们俩开玩笑呐。” “你……” 苏妍一句话便把秦晓的嘴给堵上了，毕竟她的性格自己也是了解的，一直以来都是这副德行，一和她上纲上线，便立刻以开玩笑为借口开脱。 眼见着秦晓的情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江霖笑着开口回答道：“好啊，到时候等我公司倒闭了，我就去你家应聘厨师，顺便再帮晓儿找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我们俩口子就搁你们苏家的别墅里养老了。” “对了苏妍，我之前听说，年后江叔叔是要提拔晓儿是吗？” 江霖在填补了刚才的聊天缺口后，便立刻将话题调转到一个相对来说要正经许多的事情上面，由此来转移秦晓和苏妍两人的注意力。 而且江霖也知道，虽然平时聊天的时候，苏妍可能会像个事儿精一样口无遮拦到处惹是生非，但是一聊到正经的事情上来时，她便会立刻严肃起来。 “是啊。” 苏妍点了点头，她一边吃着菜，一边说道：“刚才开会的时候我爸还在说这件事呢。目前是准备今年三月份，把这份人事任命给落实下来，你老婆后面可就是咱们部门的副主管了，底薪直接涨到两万，还不算各种绩效、福利待遇什么的。” 说着，苏妍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身旁的秦晓，继续说道：“秦晓，咱们部门这个季度的效益相较之前提高了很多，你牵头做得那几个营销策划，效果都非常得出色，尤其是当前这个正在实施的春节营销方案，相较于上一年，销售额直接提升了差不多百分之二十，你又要加奖金了。” 第351章 苏妍的经济观念 一听到钱，秦晓心里的火气饶是再大，也立刻消散地七七八八，她两眼放光，然后非常期待地问道：“奖金？多少多少？” “这个暂时还不清楚，得等财务部那边把数据都计算出来才知道，不过我估摸着，你下个月最少能拿这个数。” 苏妍举起一只手，做出了一个八的手势。 “这么多！” 秦晓脑子一懵，因为她还从来没一下子拿到过这么高的工资。 苏妍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当然啦，毕竟你的成绩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嘛，拿这么高的奖金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到钱，苏妍忽然想起了早上和秦晓谈起彩礼的事情，于是她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那副经典的坏笑，然后望着江霖，向他问道：“对了江老板，我听秦晓说，你最近在为彩礼的事情发愁啊？” “彩礼？哦，也不算是发愁吧。” 江霖笑了一下，接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大致讲了一遍，跟秦晓早上说得那些基本上没什么太大区别。 “我后来和晓儿也合计了一下，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对于我和晓儿来说，这一生或许应该只有这么一次。所以我想的呢，是让所有人都做到满意。虽然上官阿姨说不要，但既然秦叔叔提了，我就想着还是得满足他的要求。” 苏妍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赞同地说道：“你说得也确实不无道理……” “不过彩礼这个东西嘛，像你们俩这种真心相爱的，其实给一些意思意思就行了，你干嘛非要给那么多呢？难道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 苏妍好奇地问道。 江霖沉默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回答道：“要说起来的话，确实就是为了面子……因为我和晓儿都是心知肚明，就算给秦叔叔八百八十八万，他最后也还是会还给我们。” “确实，不过到时候他会直接给秦晓。” 苏妍笑着说道。 “那不还是一样嘛。” 秦晓嘟囔道。 苏妍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傻丫头，你觉得一样，可秦叔叔不是这么觉得，他其实是在通过这种方式旁敲侧击地告诉你，让你牢牢地抓住经济主动权。” “这……” 秦晓皱起眉头，与坐在对面的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我爸他应该没这层意思在里面吧……” “那只是你这么觉得，秦叔叔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其实他聪明着呢，要不然也不可能把玉茗阿姨给骗到手啊。” 秦晓听后若有所思，她点了点头，然后笑了一下，说道：“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欸……” “对了，我其实一直挺好奇的。” 苏妍端着碗吃着饭，她看了看秦晓，然后又看了看江霖，之后问道：“你们俩现在是谁管钱啊？” 江霖和秦晓对视一眼，然后回答道：“咱们俩之间没有谁管钱的这种说法，我要是缺钱了，晓儿会给我钱，同理，晓儿缺钱的时候，我也会给她钱。” “那这样可不行。” 苏妍眨了眨眼，她夹起一块大虾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神情认真地说道：“经济大权必须得掌握在女方的手里。” “为什么啊？” 秦晓问道。 看到秦晓发问，苏妍白了她一眼，然后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傻啊秦晓，经济地位才能代表话语权，现在论赚钱，江老板明显是要压你一头的，你再不把他的工资给攥死，到时候他还会听你话吗？” “呃……” 对于苏妍的这番言论，江霖的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之前在了解她和唐宇凡交往的事迹时，便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有着很强控制欲的女人，这种控制欲在还未与她成为正式恋人的时候或许还不算明显，可一旦确定了关系，那么她就会展现地淋漓尽致。 “我说的对吧，江老板？” 然而令江霖没有想到的是，苏妍不仅当面跟自己说出她心里的这套理论，甚至还想让自己认同她的观点。 江霖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晓儿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她虽然没你那么聪明，但是她还是很相信我的，我也很相信我自己。” 苏妍自然听得出来江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江霖是在敷衍自己，于是心里隐约有些不爽。 可毕竟江霖不是她的男朋友，即便她的控制欲再强烈，也没有办法影响到他的身上。 “很聪明的回答，而且……” 苏妍先是赞许了江霖的回答，然后转头看向秦晓，笑了一下，说道：“而且凭借秦晓你的脑子，即便掌握了经济大权，也没什么用……毕竟江老板比你聪明太多了。” 对于苏妍的这番无异于挖苦的说辞，秦晓不以为意，她轻笑了一下，然后一边埋头吃着东西，一边说道：“那不正好嘛，只要江霖足够聪明就行了，反正很多时候我也很懒得动脑子……” “而且我这个人特别抠门，要是钱都让我拿着了，那按照我的习惯，怕不是一分闲钱都舍不得花，全部搁在银行里存着，没事就打开app看一看余额……但是那样也没什么意思。” 苏妍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笑着叹息道：“唉……秦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江老板这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啊？” 秦晓笑着问道。 “谁不喜欢你这种傻不愣登的小娇妻啊，就算是我我也心动啊。” 苏妍感叹道。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你就不能学学我，也让唐宇凡更喜欢你一些嘛？” “那家伙可没江老板这么聪明，我和他其实跟你和江老板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扮演的是哪个聪明人的角色，而且他也没有江老板这么老实……” 苏妍冷哼了一声，接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说道：“现在我可以不跟他算之前的旧账，但等到时候结婚了，我可得好好‘拷打拷打’他。” 第352章 饭后闲谈 看着苏妍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秦晓和江霖暗地里不由得为唐宇凡捏了一把汗。 只是在担忧过后，秦晓却又忽然想起了两年前苏妍和唐宇凡谈恋爱时的日子，那时的苏妍虽然不会干预唐宇凡的经济状况，可却也把唐宇凡按得很死，有的时候甚至大半夜突然打过来一个视频电话，名义上是和唐宇凡道晚安，可秦晓心里却是心知肚明，这明摆着是来查房的。 不过令秦晓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或许是唐宇凡真的很喜欢苏妍，所以那时的他非但没有反感苏妍的这种行为，反而还非常地享受。 每当苏妍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都会笑眯眯地举起手机，对寝室里另外的两个单身汉炫耀道：“看，我老婆又来查房了。” 但就像某一位大师说过的那样，天下没有怕老婆的男人，只有尊重老婆的男人。 若是唐宇凡不喜欢苏妍的话，就凭他那“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脾气，自然也不太可能会受苏妍的约束。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唐宇凡打心眼里喜欢苏妍，尊重苏妍，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被苏妍管着。 只是这一次……苏妍会通过什么方式来折磨唐宇凡，秦晓就不得而知了。 …… 吃完饭后，苏妍又忽然和秦晓聊起了关于小院重建的事情。 “玉茗阿姨没告诉你吗？” 听到秦晓问起这件事情，正在喝水的苏妍显得有些诧异，显然是她想当然地认为秦晓会很了解这件事情。 “没有……” 秦晓拖长了声音，然后解释道：“我都已经有段时间没跟我妈妈正儿八经地坐下来聊天了，所以关于家里的这些事情，她要是不主动跟我说，我上哪能知道啊。” “也是，不过也可以理解，我也不怎么喜欢跟我妈聊天。” 苏妍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笑了笑，没有选择再继续卖关子：“如果我没记错的，你家的小院应该是等到正月十五结束后，便开始动工。负责这项工作的设计公司和建筑公司，都是我们集团旗下的。我了解了一下，全程工期大概是在三个月左右，也就是说差不多到五月份的时候，你们才能搬回去。” “小妍，你这里有图纸或者效果图什么的吗？我想看一下。” “我上哪搞这些去……” 苏妍正说着，却突然停了下来，她灵机一动，然后说道：“对了，我知道去哪里看了。” 说罢，苏妍对秦晓勾了勾手，接着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然后在联系人列表里搜索了一阵，最后鼠标指针停留在了一个名叫“严工”的用户头上，点了进去。 “这个就是那家设计公司的设计师，是我舅舅的同学。你们家的这个方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们组负责的。” 苏妍解释了对方的来历，然后点击了进去，在聊天框内输入了一串文字：“严叔叔，观清路92号的那个小院重建的项目是你们小组负责的嘛？” “你现在给人家发信息……人家能回嘛？” 秦晓嘟囔道。 “他肯定马上就回了……亏你也算是搞设计的，你们这行不都是一天到晚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嘛？” 苏妍笑着调侃道。 “是啊，所以我累死了，然后变成女孩了。” 秦晓吐槽道。 正当苏妍无语期间，屏幕上的聊天框便立刻跳动了起来，于是秦晓和苏妍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 “……是的小妍，这个项目目前是我们组负责的。你是需要什么材料吗？” 苏妍低下头看了一下键盘，然后敲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是的严叔叔，我想看一下效果图还有具体的施工图纸。” 对方明显是一个干事非常利索的人，也没有多问什么，在等待了一阵后，便立刻将一个压缩包发送了过来。 “……这里面是效果图还有施工图纸，图纸的源文件需要从cad打开。” “好的，谢谢严叔叔。” 结束了与对方的聊天后，秦晓便迫不及待地坐到了苏妍的怀里，然后抢过她的鼠标，点开了这个压缩包，接着将里面的文件一一解压了出来。 苏妍的身高差不多是一米七二左右，而现在的秦晓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发育”和恢复，但身高却还只有差不多一米六七左右，相比于苏妍是要矮上一些的，加之她的身形尽管看起来比较丰满，却意外地很轻，所以当她坐到苏妍的身上时，后者并没有感到排斥，反而还乘机开始捉弄起来。 “江老板，你老婆就这样坐我身上，你也不管管啊？” 苏妍对着正在收拾茶几的江霖吐槽道。 江霖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二人，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有权利管晓儿，她要做什么是她自己的决定。” 苏妍瞪了江霖一眼，接着忽然坏笑起来，她说道：“好，那你老婆现在归我咯……看招！” “呀！” 秦晓的注意力已经被屏幕上的图片全部给吸引了过去，所以对于苏妍的突然袭击，显然是没有什么防备，当身上传来苏妍双手那种微凉的触感时，她立刻瞪大了双眼，然后转过头看着身旁坏笑着的苏妍。 “好软……好暖和……” “小妍，你怎么跟个女流氓一样啊。” 秦晓红着脸吐槽道，接着她开始挣扎起来，希望可以摆脱苏妍的“咸猪手”。 “怎么，我抱抱你都不行啊，难道你忘啦，小时候我也不经常这样抱你吗？” 被苏妍这么一说，秦晓忽然泄了气，也没有再和她继续争执下去，毕竟……她确实也不排斥这种贴贴的感觉，这也是当时她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见秦晓不再言语，苏妍笑得更得意了，但双手却非常识趣地没有继续变本加厉，而是保持着目前的这种力度，在秦晓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感受着这种温暖的柔软，这种感觉就像是撸猫一样令人舒适和满足。 第353章 期待未来 “这图纸怎么是这样的啊？你看得懂吗？” 秦晓虽然学得是广告学专业，但曾经作为“兼职小王子”的她，却是一个实打实的多面手，连敲代码写网页这种高难度的活都能信手拈来，更别说看一个cad建筑图纸了。 所以面对苏妍的询问，秦晓非常不屑地一笑，然后举起大拇指对向自己，非常得意地炫耀道：“切，别说是一张图纸了，就算是让我再画一张这样的图纸出来我都可以搞定。” “哦~那你好厉害呀~” 苏妍故意嗲着声音回答道，只是这说话的语气看起来属实不像是在赞誉，而是阴阳怪气。 “我是说真的。” 秦晓感觉苏妍是在质疑自己，于是她来了劲，然后指着面前的这张图纸，用专业术语向她阐述这些数字以及线条的含义。 “这下你相信了吧。” 看着陷入沉思的苏妍，以及收拾好餐具，走过来一同凑热闹的江霖，秦晓得意地向二人显摆道。 “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话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你别跟我说你真的干过这一行啊？” 面对苏妍的好奇，秦晓得意地昂起脑袋，然后摇摇晃晃地说道：“我可是什么兼职都做过，而且我很厉害，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一学就上手。” “那是，我的晓儿最聪明了。” 江霖拿着卫生纸擦了擦手上的用于清洁的酒精，然后笑眯眯地夸赞道。 苏妍做了个恶心的表情，她白了江霖一眼，嘟囔道：“你就惯着她吧。” 说罢，她从秦晓的羊毛衬衣里抽出了自己已经被捂暖了的手，然后拍了拍她的大腿，吐槽道：“真重……给我腿都做麻了。” 接着她看向江霖，对他笑着说道：“你来抱一会吧江老板，我去一趟洗手间。” 秦晓离开后，苏妍站了起来，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却又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头对还站着的二人暧昧一笑，说道：“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回来，想要做什么抓紧哦，但是记得通风，那扇窗子别关。” “小妍，你适可而止吧！” 秦晓被苏妍这句话逗的满脸通红，她大声叫嚷了一句，以此发泄心中的羞愤。 然而这正是苏妍想要的效果，她笑得更加开心了，在丢下了一句“你比唐宇凡那家伙好玩多了”之后，便笑着离开了办公室，最后还非常贴心地将门给关好。 秦晓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看向身旁站着的江霖，皱起眉头问道：“你在这傻站着干嘛？” 江霖一愣，然后心领神会地坐到了苏妍的办公椅上。 见他这么识趣，秦晓也没说什么，非常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腿上，然后握住鼠标，向他展示起了自家小院的效果图，并且连带着cad施工图，一起讲解着。 在听完秦晓的讲解后，江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感叹道：“晓儿，真没想到，原来你们家的小院占地面积这么大啊，后面那片荒地原来都是你们的啊。” “什么‘你们你们’的，你不是我丈夫吗？” 秦晓有些不悦地问道。 江霖看秦晓不满，便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非常恳切地道歉：“对不起晓儿，我错了，我们，我们。” 见江霖服软，秦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讲述起来：“这是我爷爷祖上留下来的地块，可是有地契的。我小时候，我爸经常把那张地契翻出来，跟我说咱们老秦家以前多阔气……若不是后面分出去了那么多，现在那条街都是咱们家的。” 秦晓非常得意地说道。 “那确实挺厉害的。等这次重建完了，咱们家要比之前大上至少一倍。” “这一片以后应该是咱们俩住的。” 秦晓握着鼠标的手滑动图片，然后将效果图切换到了她所说的那片区域。 “这中间是衣帽间，然后带一个连通着婴儿房的大型卫生间，这布局真的太棒了……这设计师不错啊，确实有两把刷子。” 秦晓赞叹道。 然而江霖显然不是太懂这些，他看着秦晓这么高兴，于是也跟着笑着附和道。 二人又看了一阵效果图后，秦晓将这些文件打包发送到了自己的账号里，然后在电脑上删除。 之后她转头看着江霖，非常期待地说道：“怎么办江霖，我都开始有些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怎么，住一套大房子，就让你这么激动啊？” 江霖笑着问道。 “不是……” 秦晓摇了摇头，她望向窗外，然后说道：“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我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将来可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一个爱我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家庭和睦，父母健康，吃喝不愁，财务自由……没想到，就在半年前，我还觉得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可这才多久，我就似乎什么都已经得到了。” 说到这，秦晓显得有些激动，她望向江霖，与他对视着，许久之后颤声问道：“江霖，我是在做梦吗？” 江霖望着她，然后伸手抚住她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摇头回答道：“当然不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本来就应该拥有这些，是命运和你开了一个玩笑，让属于你的那份幸福，门敲得稍微迟了那么一些。” “也不算迟……我才25岁，你也才27岁，我们都还很年轻呢。” 秦晓笑着说道。 江霖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们都还年轻……这样幸福的时光，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才刚刚开始。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幸福的。” “我相信。” 秦晓主动攥住江霖的手，她的脸上随之绽放出一个如同向日葵般温暖明媚的笑容，令江霖心动不已，接着轻声说道：“谢谢你……江霖，谢谢你给我带来了幸福。” 江霖轻轻地搂住她，然后望向窗外远方那湛蓝的天空上温暖的太阳，说道：“我也感谢你……为我带来了幸福……” 第354章 雪夜造访 秦晓重返工作岗位的这两天里，为了不被苏妍这个甩手掌柜给大年三十留在部门里加班，只得连天加班加点，完成集团给策划部门布置下来的任务。 不过得益于之前在森极广告这种大厂工作所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所以对于秦晓来说，完成一个跨年活动的营销方案显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而且秦晓之前的电脑里，可是保存了很多之前工作时留下的方案以及模板，只需要更改一些东西，便可以把目前的方案给无缝衔接进来，也正因如此，秦晓的工作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晓儿……你可真会糊弄啊，要是让苏妍知道了，怕不是得你工资。” 小屋里，秦晓正坐在书桌前，对着自己之前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非常熟练地将素材拖进软件，同时再大段大段地复制粘贴，这才差不多二十来分钟的功夫，一页ppt就差不多要给她做完了。 江霖坐在秦晓的身旁，攥着一把银闪闪的小刀，专心致志地削着一个苹果，削好之后，他将苹果轻轻地放到秦晓面前的盘子里。 秦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靠在椅子上，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对江霖解释道：“现成的方案能用干嘛不用啊？营销策划又不是视频广告，搞来搞去不就这些东西嘛……” 说罢，她看向江霖，指着屏幕上的内容继续争辩道：“再说了，我又不是把之前的方案直接搬过来用，我又加了很多新的活动思路在里面啊……你看，光是草稿我就写了八千多字了，我已经很用心了好叭。” 江霖也不是特别懂这其中的东西，他说这话也只是在开玩笑。 “好吧，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秦晓哼了一声，然后继续沉默地啃着左手里的苹果，眼睛却直直地注视着屏幕上的内容，右手则握着鼠标，不停地滑动滚轮，翻看着剩余的内容。 “是不是你今晚把这个方案发给苏妍，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江霖有些期待地询问道。 “嗯。” 秦晓依旧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对于江霖的问题，她轻轻地点头，同时应了一声。 见秦晓工作的这么投入，江霖也不再打扰，而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旁，一只手托着腮，望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 “剩下的交给你吧。” 秦晓把苹果中间给咬了一圈，剩下的放回到了盘子里，推到了江霖的面前。 “晓儿，你还真是体贴啊。” 江霖看着盘子里这个被啃了一圈的苹果，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那是，赶紧吃别浪费。” 秦晓冲江霖笑了一下，接着又继续回到了刚才的工作状态，把身旁的江霖给完全晾了起来。 江霖没有再打扰秦晓，他拿起苹果，吃完后端起果盘以及削下来的果皮，走出了小屋，然后将房门给关好，因为屋里此时正开着空调，墙边的空调外机正嗡嗡作响。 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让只穿着一件毛衣的江霖不由得浑身一颤，呼出的气也在昏暗里迅速化成一道白雾，他加快了脚步，棉拖鞋踩过小院地上这浅浅的新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走到厨房里，他将盘子放到水池里稍稍清洗了一下，然后沥干水分，放进了柜子里，至于果皮则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搞完这一切后，江霖准备去旁边的洗手间放上一盆热水，待会帮秦晓洗洗脚。 他刚推开厨房的木门，走进小院，却下意识地瞥到小院的大门此时罅开了一道缝隙，而外面的黑暗里，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吱呀——” 江霖轻轻地推开院门，然后望见外面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正在不安地踱步，在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动静后，对方便立刻转过头来。 “沈默？” 借着微弱的灯光，江霖瞪大了眼睛，他看清了面前这身影的面容。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江霖走了出来，然后下意识地带上了院门，因为他隐约中能够感觉到，沈默是来找自己的。 沈默转过身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有心事？” 看沈默这副表情，江霖心里大概能够猜到沈默是因为什么来找自己了，但他还是笑了一下，试图让接下来的谈话能够轻松些。 “江霖，是真的吗？” 沉默许久后，沈默终于开口。 “什么是真的吗？” 沈默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直接递给了江霖，显然是之前她一直在看上面的这条短信。 江霖接过手机，然后看了看上面的内容。 “你没把他拉黑吗？” 江霖有些意外，因为这居然是蓝枫发来的短信，虽然没有备注，但是这个号码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这个号码的……” 沈默有些失神地说道。 江霖听完后脑子一懵，然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今晚得出事了。 虽然心中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江霖最后还是强压下了这种不安，决定先处理好沈默的事情。 他看完了短信的内容后，将手机还给了沈默。 “蓝枫难道没有跟你说起过这个叫白霜凝的女人吗？” “我知道，他的青梅竹马嘛。” 沈默点头，但表情却有那么一些沮丧。 江霖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然后双手叉进裤子口袋，视线落在沈默那张写满了不安与失落的脸上，问道：“怎么，你现在后悔了吗？” “我没办法……” 沈默摇了摇头，她无助地蹲了下来，然后抱着自己的双腿，低声说道：“我没有办法以一个自由人的身份回到江宁……哪怕就是到现在，我也不过是一个被提着线的木偶……任人摆布……” “唐奇峰也好，卫灵教授也好，他们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有你和蓝枫有……” 说着，沈默的情绪愈发地崩溃，以至于她最后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情绪，低下头不停地抽泣着。 “……唐奇峰也好，卫灵也好，他们都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有沈文若还有你和蓝枫，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可为什么……为什么……” 江霖看着沈默这个样子，心里自然也是非常地不好受，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是把沈默当成朋友来看待的。 他走到沈默身旁的台阶席地而坐，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还说认识你这么久，我还真没见你哭过，我一直以为你很爷们呢。” 第355章 木偶的心事 “江霖……我真的好累好苦恼……你现在和秦晓在一起，以至于我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默抽泣着说道。 江霖嘴唇动了动，然后问道：“卫灵教授对你不好吗？” “他对我再好，也终究没有把我当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说着，沈默抬起头，她转过脸望着江霖，发泄道：“我真的不喜欢齐飞……可如果我不答应卫灵教授的要求去和他在一起，他便又要拿我弟弟的事情来要挟我……更别谈治好我的身体了……” 江霖挑了挑眉毛，他有些不太敢相信，因为在他的眼里，虽然卫灵教授在某些方面，确实像唐奇峰一样非常地极端以及偏执，但无论如何，江霖对他还是非常敬重以及感激的。 “怎么会这样？卫灵教授直接这样威胁你的吗？” 江霖立刻追问道。 “他倒没有直接说……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因为他总是会问我，觉得齐飞怎么样，有没有多接触接触之类的话。” “毕竟齐飞是他的亲外甥，他这样其实也无可厚非……是你想太多了。” 江霖安慰道，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卫灵教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就目前来看，似乎齐飞对沈默也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说着，江霖抬起手，一边比划着，一边继续劝慰道：“再说了，你弟弟现在病情能够稳定下来，不还都是卫灵教授的功劳吗？你看他一个本来都退休的人，为了治好你弟弟，天天研究室和医院两头跑。” 经过江霖这一番安慰，沈默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渐渐停止了抽泣，只是沉默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忽然，她眼眶红红地看向江霖，说道：“江霖，你身上有烟吗？你教我抽烟吧。” “我已经戒掉了……再说了，你抽烟做什么？消愁吗？” 沈默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她望着地面上那愈积愈多的雪，喃喃地说道：“听到蓝枫说他准备和白霜凝结婚，我心里真的好难受……我难道是喜欢上他了吗？可喜欢上男生，不应该是只有女孩才可以的吗？” 她昂起头，望着那昏暗的夜空，说道：“可我终究是一个怪胎，我感觉自己既不是陈默，也不是沈墨，但我却拥有他们两个人的记忆，还要承载他们的痛苦……我没办法做一个完整的女生……” 江霖看着她，然后也陷入了沉默。 他虽然不太希望沈默和自己的好兄弟蓝枫走到一起，毕竟这明摆着是一个火坑，若是沈默身体上的问题得不到解决，即便二人在一起了，最后也还是个悲剧。 蓝枫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玩世不恭，可他对于真心喜欢的女生，却是十分重感情的。 到时候要是沈默真的走到了情况最坏的那一步，江霖真的不敢想事情会发生到什么地步。 但目前看来……事情显然已经在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了。 “沈默……有些事不试一下，也许永远都不会甘心。” 江霖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暗自下定了决心，他转头看着身旁的沈默，问道：“你如果真的喜欢蓝枫……那么就给他打一个电话试一下吧。” 沈默愣愣地望着江霖，眼神有些空洞。 “我觉得，蓝枫给你发这条短信，其实是想让你给他一个继续坚持下去的机会。” “我很了解他，他性格其实算不上多好，但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你跑掉的这两个多月里，他不止一次的喝醉。他并不是不想找你，而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他顿了一下，接着看向沈默攥着的手机，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蓝枫究竟是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你现在的电话号码，但我确定，他一定是下了很大的功夫。他在等，在等你给他回电话。” 沈默的眼里噙着泪水，她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眼中写满了期待。 “那我来打吧……” 说着，江霖便伸手进自己的口袋里，然而沈默却立刻按住了他。 “不要……” 在江霖那疑惑的眼神里，沈默失落地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耽误了他这么长时间……我不想再伤害他了……就让我继续做一个提线木偶吧。” “没有什么伤害不伤害的，你们俩相遇，是各自的命运使然。” “沈默，蓝枫一直在为了你努力，我认识他很久了，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这么认真过。别的不说，他自从跟你认识后，这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了，他没有再找过女朋友，每天下班了也都是回家陪你一起吃饭，打游戏……” 说起这些过往的一幕幕，沈默不由得再次陷入到了伤感中。 “给蓝枫一个机会吧，后面的交给命运。” 说罢，江霖便继续去掏自己的手机，然而掏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放在书桌上没拿出来。 坏了，自己出来这么久，秦晓该急坏了吧。 而这时，背后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秦晓在压着嗓子呼唤自己的声音。 “江霖……你去哪了？” 江霖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雪花，然后走到门前推开，对秦晓说道：“晓儿，我在这呢。” 秦晓手里攥着江霖的手机，在看到江霖后，她快步走了过来，刚准备说话，却忽然发现沈默正蹲在旁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一滞。 “遇到些事情，待会跟你解释。” 秦晓看了看他，随后又望了沈默一眼，酸溜溜地说道：“你们俩关系还真好啊。” 说罢，她便带着情绪把手机拍到江霖的手里。 “刚才你那个酒蒙子发小给你打电话了，说有事找你，你给他打过去吧。” 第356章 感同身受 秦晓显然是带着情绪的，从脸上那冷淡中带着些不悦的表情便可以看出来。 她在把手机用力地拍到江霖的手里后，却并没有选择就这样离开，而是叉着腰，站在江霖的面前，目光却依旧盯着背对着自己蹲在路边的沈默，又接着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就跟我说不行吗？” 江霖看了一眼身后的沈默，然后凑到秦晓面前，用手捂在她的耳畔旁，小声嘀咕道：“蓝枫找到她现在的号码了，还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要结婚了，希望在结婚前可以再见她一面。” 听到这，秦晓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心中的不快也消散地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好奇心。 “所以……她现在是在犹豫嘛？” 秦晓也小声地询问道，似乎是不想让沈默听见她和江霖的窃窃私语。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回答道：“她现在心里难受得厉害……刚才哭了好一会呢。” “喔~” 秦晓做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她看了看沈默那单薄的背影，心里固然感到意外，可更多的是一种同情。 毕竟她本质上和自己一样，都是因为一些疯狂的人而诞生的非自然造物，身心转变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可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够克服的。 不过相比于沈默，秦晓深知自己要比她幸运太多。 毕竟自己有江霖，有家人，有一个完美健康的身体，而她除了一个迷惘的灵魂和一个虚弱的躯壳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秦晓沉默了一阵，她凑到江霖的耳边，提醒道：“那我大概猜到蓝枫给你打电话是要干什么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那个酒蒙子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好，恐怕是准备找你兴师问罪呢。” “你是说……他可能知道了我隐瞒沈默下落的这件事情吗？” 江霖问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回道：“既然他能搞到沈默现在的电话，那么大概率也能搞清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是怎么生活的，而且你和她是好朋友，又恰好也在临山，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起嘛。” “也对。” 江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耸了耸肩，说道：“他要兴师问罪就让他来吧，反正在这件事上，我也确实是有些对不起他。” “没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秦晓嘟囔了这么一句，接着她抱起双臂，用眼神点了点江霖手里的手机，说话的声音回到了正常的分贝，催促道：“正好沈默现在在这里，你就给蓝枫回个电话吧，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都说清楚，免得两个人继续这么互相折磨。” “不要……” 一直沉默着的沈默听到秦晓的话后，立刻惊恐地站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蹲的太久，亦或是起身的动作太过仓促，以至于她没能站稳，一个踉跄扑倒在了地面上，而那着地的右腿膝盖则非常不幸运地撞在了坚硬的台阶上，发出一声可怖的闷响。 “沈默！” 秦晓一惊，然后立刻走上前，蹲下身子查看着半扑在地上的她。 沈默看起来狼狈极了，她咬着牙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脸上满是泪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难受。 “你怎么样啊？” “我没事……” 沈默倔强地摇了摇头，她抓忽然住秦晓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秦晓不由得浑身一寒，因为这感觉就仿佛是摸到了一个冰块一样，凉得让人心里发慌。 “秦晓……” 沈默噙着泪水，她仰起头，向江霖和秦晓哀求道：“我求求你们，不要告诉他真相……” 秦晓望着她，看着她这哀求的模样，心里同样也不是个滋味。 她没有回答沈默的恳求，而是扶着她站了起来，继续问道：“你腿有没有事啊？有没有摔到骨头？” 沈默摇了摇头，再次回答道：“我没事……秦晓……” “动一下，动不了的话我和江霖送你去医院吧。” “没事，没摔到骨头……” 沈默为了证明自己的腿刚才没有受伤，她扶着秦晓，然后抬起腿活动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膝盖没有问题。 “看来是没事，要是摔到骨头的话肯定就动不了了。” 江霖伸手捏了捏，然后点了点头。 “啪！” 秦晓打了一下江霖刚才检查沈默膝盖的手，然后不悦地骂道：“咸猪手！” “什么咸猪手啊，我这是在替沈默检查伤势呢。”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晓冷哼了一声，然后扶着沈默，温柔地对她说道：“先跟我进屋吧，这外面太冷了，还下着雪，你身体不好当心别被冻着了。” 沈默一向不会拒绝来自别人的好意，所以自然没有拒绝。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接着在秦晓的搀扶下，走进了这间熟悉的小院，然后走进了秦晓的小屋。 进入房间后，秦晓从江霖的手里拿过手机，然后对他吩咐道：“你去洗手间放一桶热水，然后再从厨房拿一个干净的杯子来。” 江霖知道秦晓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然后便离开了小屋。 秦晓攥着江霖的手机，接着转头看向身后仍然是站着的沈默，于是摊开手对着旁边的床说道：“干嘛站着啊，坐。” “我衣服有点脏……” 沈默摇了摇头，她看了看那干净的床铺，说道：“我就这样站着吧，没关系的。” 秦晓看了看她，接着走到她的面前，握住了她那冷冰冰的小手，拉着她来到卧室的书桌前，然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给按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第357章 撕下她的伪装 “那你坐这。” 料理好沈默后，秦晓拿起桌子上那盒甜点，打开包装，从里面取出一个甜甜圈递到沈默面前，说道：“吃一个。” 沈默看着面前的这个甜甜圈，居然意外的没有拒绝，她接过甜甜圈，然后微笑了一下。 “谢谢……” “我听江霖说，你不仅喜欢吃甜食，还是个重度西式快餐爱好者。最喜欢的吃的东西，就是开封菜的汉堡，对不对？” “那是他胡说……” 沈默也许是晚上没有吃东西，她看起来有些饿，在接过秦晓递来的甜甜圈后，便立刻咬了一口，粉嫩的小嘴立刻便沾上了一圈巧克力酱。 “我更喜欢吃麦当劳的。” “不都一样……” 秦晓嗤笑了一声，她坐在自己的床边，翘起二郎腿，托着腮望着沈默，问道：“沈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从蓝枫的身边逃走吗？” 沈默看了看她，然后低下头，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回答道：“原因很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不是唐奇峰拿蓝枫的事情要挟你了？还是就单纯地是因为你弟弟的事情？” 秦晓继续问道。 面对秦晓的提问，沈默缓缓地放下了甜甜圈，她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的地面，喃喃地说道：“唐奇峰……他不会放过我的……” “他对你做了什么？” 秦晓好奇地问道。 而秦晓的问题似乎是触动了沈默不好的回忆，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拒绝道：“你不会想知道的……秦晓。” 秦晓见她表现得这么痛苦，也不愿意继续追问下去，于是她便岔开话题，又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和江霖去联系蓝枫？你在逃避什么？” “我……我不想继续让蓝枫痛苦下去。” “你喜欢他吗？” 秦晓问道。 沈默犹豫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秦晓看她这纠结的样子，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你的男性人格不愿意让你承认喜欢蓝枫吧？” “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干嘛大半夜跑来找江霖呢？” 秦晓的话直戳沈默的心房，撕下了她一直以来的伪装。 “我……” “沈默，你到底是在怕什么呢？是怕蓝枫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后嫌弃你？还是你们俩在一起后，唐奇峰会找你们的麻烦？” “……” 沈默依旧保持着沉默，但她的身体却在微微地颤抖着，那内弯着的腿脚尖点地，不安分地踢踏着。 秦晓看得出来，此刻她的心里一定是乱作一团，想必无数个念头正在她的大脑里不停地碰撞着。 “沈默，其实江霖很早之前就想把你的事情告诉蓝枫了。但是是我一直压着他，不让他那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默抬起头，等待着秦晓的答案。 “因为我和你一样，曾经都是以自以为是的方式去爱着对方，总想着隐瞒，或者是逃离，便可以让对方慢慢淡忘……但事实上这是非常可笑的，真相或许没有那么可怕。我看得出来，你心有不甘，所以既然如此，与其去逃避，坐等那最坏的可能降临，为什么不愿意放手一搏，去尝试一下？” “或许真相大白后并不是狂风暴雨，而是海阔天空呢？” 秦晓微笑着说道。 而这时，江霖终于推开房门，拎着一个盛满了热水的桶走了进来，这是江霖特意买来给秦晓泡脚的。 “水温我试过了，应该是正好的。” 江霖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接着他拎起水壶，倒了一杯热茶，然后递到沈默的手中。 秦晓看着江霖，然后又把手机还给了江霖，说道：“江霖，给蓝枫打个电话，跟他说沈默在这，有什么话今晚说清楚。” “秦晓……” 沈默忽然喊住了秦晓。 她看着秦晓，抿着嘴唇，犹豫许久后，仿佛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自己来打吧……” 说罢，沈默站了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拨号界面输入了蓝枫的手机号码，拨打了过去。 “我去外面打……” “干嘛去外面啊，屋里多暖和。” 江霖说道。 沈默摇了摇头，她推开了江霖，然后走出了屋子，并且带上了门。 沈默离开后，屋内的二人面面相觑，秦晓笑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觉得她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还仅仅只是做做样子骗我们？” 江霖看着秦晓，他笑了一下，否认道：“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沈默没那么傻，她出门，估计是有些话不方便当我们俩面说。” “再说了……她有没有给蓝枫打电话，待会结束后我给蓝枫打一个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江霖走到秦晓的身前，半跪了下来。 他帮着秦晓脱掉脚上的棉拖鞋，然后像捧着一对工艺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 “这水温还行吗？” “有点烫……” 在触碰到桶里的热水后，秦晓的脚趾条件反射般的动了动。 “那我再去帮你打一桶凉水来……” 说着，江霖便准备起身。 “不用了。” 秦晓喊住了他，然后说道：“这水温也行……就不麻烦你继续跑了。” 说罢，秦晓把脚丫伸进了热水当中，那明显是有些高的水温让她不禁浑身一颤，不过当那皮肤的疼痛消散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所带来的舒适，因而驱散了秦晓腿上的寒冷。 “看你挺享受的哈。” 江霖笑着说道。 “嘶——你别说，适应了之后还挺舒服的。” 秦晓闭着眼说道。 江霖看着她闭眼享受的模样，一边替她洗着脚，一边说道：“就跟那事一样是吧？” 听到这话，秦晓立刻睁开了眼睛，她佯装不悦地瞪着江霖，同时小腿动了一动，威胁道：“再说我踢死你……” “嘿嘿……” 江霖笑了笑，然后他说道：“晓儿，我可是等着满13周的那天呢。” “你这家伙，就这么想欺负我吗？” 秦晓脸红红地说道。 “怎么是欺负呢？分明是疼爱好吗？再说了，不是你主动的次数多一些吗？” “你再说！” “实事求是嘛，我是在陈述事实吧？没有造谣吧？” “……” 秦晓抿着嘴唇，没有再搭理他。 见秦晓这副吃瘪的样子，江霖心里得意极了。 情侣之间斗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相识很久后还依旧保持着热恋时期的那种状态，却是比较罕见的。 秦晓和江霖便是如此，时至如今，二人的状态显然已经可以说得上是老夫老妻，但整天却还是打的这么火热。 而能够支撑二人保持这种状态的原因，恐怕也只有高度契合的灵魂了。 第358章 江霖眼中的卫灵 “她还在外面打电话吗？” 秦晓站在半开着的门旁，望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院门，似乎是想透过这风雪呼啸着的黑暗，看到外面正在和蓝枫通话的沈默。 “她还在呢。” 江霖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把秦晓轻轻地推进屋内，然后反手把房门给关上。 “外面那么冷，别让自己着凉了。” 江霖拉着秦晓坐到床边，然后指了一下院门的方向，说道：“我刚才去倒水的时候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她正在墙边打电话呢。” “这都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吧？这两人还没聊完啊？” 秦晓有些诧异地说道。 “能聊这么久，说明二人可以聊得东西很多呗，这有什么？” 说着，江霖拉住秦晓那温润如玉的小手把玩起来，然后又继续说道：“咱俩不也经常一说起话来就忘记了时间吗？这很正常，有得聊说明二人感情好啊，想说的话多。” 秦晓显然是认同江霖的说法，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却转过脸看向江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疑惑。 “江霖，我记得你不是不希望蓝枫和沈默在一起的吗？怎么我现在感觉，你貌似挺希望他们俩复合的呢？” 面对秦晓提出的问题，江霖愣了一下，他的眼神中有些许迷茫，显然是他自己并不太能搞清楚自己内心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也许是我看着他们俩这样互相折磨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受了吧。毕竟两个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啊，无论哪一方陷入困惑，都不是我作为朋友所愿意看到的。” “那你难道不害怕万一沈默和蓝枫最终走到了一起，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早早去世，让蓝枫抱憾终身吗？” 秦晓又接着追问道。 江霖的脑袋里显然是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的，也许曾经是思考过，但当时却并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大脑所遗忘。 “应该不会吧……沈默的身体确实存在一些缺陷，可这些缺陷倒也不是解决不了，我想后面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得了吧，你就是没想过，对吧？” 秦晓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然后无情地戳穿了江霖。 “嘿嘿……” 江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秦晓冷哼了一声，她皱起眉头，接着视线转向窗外，她望着那已经被雾气所模糊的窗户，问道：“江霖，你说到底蓝枫到底是怎么找到沈默现在的电话号码的呢？” “如果按照你之前的说法，蓝枫虽然挺有钱，可他显然在这方面的人脉是非常不足的，要不然也不至于找了这么久，才查到了沈默的下落……” 听着秦晓的这番分析，江霖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他眉头紧皱，脸上一副思考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我在胡思乱想……我感觉给蓝枫透露消息的人，很大概率会是唐奇峰。”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疑惑地看向江霖，虽然对于这个可能她觉得确实比较合理，可却搞不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 江霖摊开手，在秦晓面前比划起来。 “我给你分析一下啊，沈默之前一直是被唐奇峰控制着的，对吧？而卫灵教授又是唐奇峰的导师，虽然我没有证据，可我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是存在些许联系的。” “你的意思是说……卫灵教授告诉了沈默现在的下落，然后他又转告给了蓝枫？” “我也不确定，这都是猜测。不过刚才在外面沈默和我哭诉的时候，提到了一件事。” 说到这，江霖脸上的表情忽然有些凝重。 秦晓看着忽然沉默下来的他，不禁伸手推了推他，非常好奇地追问道：“什么事啊，别卖关子。” 江霖看向秦晓，在沉默了一阵后，他缓缓说道：“你应该知道，齐飞对沈默有意思对吧？卫灵教授也知道这一点，而且沈默之前的那个弟弟，目前也在卫灵教授手底下接受治疗，所以按照沈默的说法……” “卫灵教授在胁迫她，希望她和齐飞在一起，否则的话也许不会再继续治疗她弟弟，也不会治疗她身上的缺陷。” 听到这，秦晓的脸上满是震惊的神情，她捂着嘴巴，那对好看的眸子瞪得浑圆，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 秦晓缓了一阵后，又接着问道：“齐飞大哥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对不对？” 很明显，秦晓非常了解自己的那个老哥，她潜意识里不认为齐飞大哥会参与这些事情，卫灵教授做出这番丑陋的行为，想必一定是没有告诉齐飞的，不然以他那刚正不阿的性格，肯定会义正言辞的拒绝，然后要求卫灵无论如何都继续治疗沈默以及她的弟弟。 江霖看着秦晓这一副担忧的神情，心里也明白了她此刻在担心些什么，不过江霖同样也不知道答案，他只是推测道：“我想……齐飞大哥应该是不知情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对，肯定的，齐飞大哥他肯定不会那么做的……” 在得到了江霖这哪怕只是猜测的回答后，秦晓那颗忧虑的心却依旧得到了安抚。 平静下来后，秦晓又立刻追问道：“欸，有没有可能沈默是在撒谎啊，我觉得卫灵教授人也挺好的啊，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江霖挑了挑眉毛，然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真的没有办法下定论，我虽然跟着卫灵教授学习了两年多，但其实我对他私人了解的也不算多……不过在研究上面，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这点唐奇峰和他极为相似，算是一脉相传了……” “至于沈默是不是在说谎……我想应该也不会，沈默没有必要骗我，毕竟你想啊，当初唐奇峰派她来干掉我抓你，我给她打电话询问，她不也直截了当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吗？” “也是……那这么说的话，卫灵教授确实不是一个好人。”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呵，如果他是一个好人的话，也不会把自己唯一一个亲人丢在别人家里二十多年不管不问了……现在跑来搞这些，真的有些假惺惺。” 秦晓皱起眉头，带着情绪说道。 江霖也没有替卫灵再辩解什么，因为在心里，他其实也是比较赞同秦晓这一观点的。 虽然卫灵对江霖确实很不错，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的栽培，带着他拿了不少大奖以及发过几篇期刊，这都是实打实的帮助。 但对于科学研究上面，他确实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因为江霖之前跟着卫灵一起做实验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过他说起当年拿犯人或者敌人的俘虏做人体实验的事情。 江霖当过兵，参加过战争，对于这些他倒并没有什么感觉，但令他感到不适的地方在于，卫灵总是会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做实验的过程，而在讲述这些事情的同时眉飞色舞，似乎是非常怀念以及享受那样的经历。 以至于江霖甚至怀疑，卫灵后来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因为很多实验的数据，显然不是能够从动物实验上获得的，但每当自己问起时，他要么是以计算机模拟的说辞给敷衍过去，要么就是直接无视，然后催促自己拿着得来的数据继续实验。 第359章 同样的困惑 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脚步声，江霖意识到可能是沈默打完电话了，于是他立刻站了起来，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在看到屋外走来的人正是沈默后，他冲着对方招了招手，然后催促道：“外面冷，进来说话。” 江霖倒掉已经凉掉了的热茶，然后又给沈默倒满了一杯，递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 沈默依旧是非常客气地道谢，只不过秦晓和江霖看得出来，相比于之前的那种迷茫与焦虑，现在她的表情里多了一些安心以及期待。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因为他们心里大概都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你和蓝枫聊得还不错嘛。” 秦晓翘起二郎腿，然后一只手托着腮，笑眯眯地向沈默说道。 沈默看了她一眼，接着脸上浮现出些许隐晦的笑意，她别过脸，然后小声说道：“他……他说，他明天上午来临山，来临山找我……” “比我预想中的要慢一点。” 江霖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秦晓，然后笑着调侃道：“我以为他下午给你发那条信息的时候，就已经在来临山的路上了……这说明什么？” 沈默抬起头，她和秦晓一样，都满脸好奇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发言。 “沈默，你知道蓝枫为什么会先给你发一条短信，而不是直接给你打电话，或者直接跑来找你呢？” 江霖问道。 沈默看着江霖，她思索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 秦晓无奈地白了她一眼，然后忍不住吐槽道：“真笨……那个酒蒙子是在试探你啦，他想试探一下，你是否对他有感情，如果你今晚没回应的话，想必他就应该是要放弃你了。” “这样吗？” 沈默有些慌乱地看向秦晓，随后又把视线投向江霖，等待着他给出的解释。 江霖轻轻地敲了一下秦晓的脑袋，调侃道：“你也配说别人笨啊？你自己那小脑袋瓜子不比人家灵光到哪去。” “江霖，你欺负我！” 秦晓捂着额头，然后委屈巴巴地看着江霖。 江霖有些无奈地看了秦晓一眼，他按住秦晓想要挠自己的手臂，然后对沈默说道：“其实倒也不像秦晓说得这么极端……我给你打个比方，沈默，你就好比是一个埋藏在山洞里的宝藏，蓝枫呢，是个进入山洞的探险者。” “他并不害怕去探索，他害怕的只是山洞里没有你这个宝藏。他今天先给你发短信，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在这个山洞里，你回应了，那就说明你在，他就继续探索，你要是不回应，那就说明即便你在山洞里，他也带不走，所以就不会继续探索了……” “什么逆天比喻……” 秦晓吐槽了一句。 “这么说委婉一点。” 沈默沉默了下来，她缓缓地放下双臂，然后落在自己的大腿中间，低着头失落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江霖……我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是需要两个人一起付出的，如果我一直不回应的话，那蓝枫放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看，你这边一回应，他立马就来劲了。” 江霖笑着说道，随后他问道：“对了，你们俩聊了这么久，你有把你的身世告诉他吗？” 听到江霖问起这个，沈默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她握着水杯的双手越来越紧，脸上满是不自然的神情。 江霖和秦晓看到她这个反应，心里立马有了答案。 对于这件事，秦晓明显是最有发言权的，她立刻问道：“那你难道想一直隐瞒下去吗？” “我……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他会嫌弃我的……” 沈默支支吾吾地说道。 秦晓不屑地笑了一下，接着她拽住江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的身前，搂住他的胳膊，向沈默问道：“沈默，那你看江霖现在有嫌弃我吗？” 沈默看向贴在一起的秦晓和江霖两人，心里也开始犹豫起来。 “秦晓……我知道隐瞒不好，可是……可我跟你不一样，你有一个很温暖的家庭，有能够帮助你的亲人，你自己又这么有能力，这么完美……可我，可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的所谓亲人，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跟蓝枫说我的身世……而且，而且我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谁谁，我就是沈默……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看着沈默这语无伦次的样子，秦晓也陷入到了沉默当中，她不禁把自己代入到沈默的视角当中，然后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若是当初自己也像现在的沈默这样，是否会有坦然说出真相的勇气呢？ 毕竟自己没有这么多后顾之忧，即便和江霖在一起，也不会给他带去什么负担，甚至自己的人脉还有可能帮助到他，比如苏家，甚至是唐奇峰。 可沈默呢？ 她真的是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都是带着很多缺陷的。 第360章 秦晓的看法 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了，所以江霖自然不可能放心让沈默一个人回去。 于是在征得了秦晓的允许后，江霖开车把沈默送回了她现在居住的公寓，不过好在临山并不算大，所以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江霖便赶了回来。 回到小屋里的时候，秦晓并没有上床睡觉，显然刚才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在她的心里激起太大的波澜，此时她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坐在桌子前对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地工作着。 “外面雪下得大吗？” 秦晓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霖走到她的身旁，坐在了旁边的床上，他看着秦晓，回答道：“挺大的，估计明天早上起来，就是一片白色的世界了。” “我怎么感觉今年冬天总是下雪，烦死人了。” 秦晓带着情绪嘟囔道。 “你不喜欢雪吗？” 江霖问道。 “谈不上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毕竟我家这个小屋子可不怎么保暖，哪怕现在开着空调，我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说着，秦晓晃了晃自己的双腿，然后掀起裤腿，将那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你看，我小腿都冻的冰凉冰凉的。” 江霖伸手摸了摸，脸上浮现出心疼的表情，他说道：“晓儿，要不你到床上来弄吧，我看你被冻成这样，我真的挺心疼的。” “用不着了。” 秦晓摇了摇头，只见她麻溜地把做好的东西保存，发送给苏妍，然后迫不及待地把电脑关闭，接着一个箭步窜到床边，掀开那厚厚的被子钻了进去，当那被电热毯加热后的温暖将她团团包裹后，秦晓终于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搞完了……可以安安心心过个好年咯……” “辛苦了。” 江霖也站了起来，他把屋内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贴到了秦晓的身旁。 秦晓一点也不讨厌这种肢体接触，毕竟二人目前的状态和老夫老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而强壮的江霖则像一个大火炉，这使得怕冷的秦晓一感受到他这热乎乎的身体靠过来，便立刻抱住了他，同时脸上也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就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热水袋一样，秦晓紧紧地缠住江霖，从他的身体上汲取着温度，驱散自己身体的寒冷。 “好暖和……” 江霖握住了秦晓的小手，发现倒也没有自己预想当中的那样冰凉，至少比沈默要好多了。 至于江霖为什么会知道沈默的手比秦晓冰凉，那就不得而知了。 “晓儿，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不过尽管如此，一向心思缜密的江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毕竟屋内的温度其实并不算低，这空调可是一直开着制热的，所以哪怕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屋内的温度却仍然保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温度，而对于江霖来说，他甚至觉得很热。 所以看到秦晓忽然这么怕冷，他心里不禁立刻变得警觉了起来，担心秦晓的身体是不是突然出现了什么问题，才会有此症状。 “倒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这段时间总是觉得有些累，感觉很疲乏，还经常会打瞌睡……不过我也问我妈妈了，她说女人怀孕的时候都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玉茗说没什么大碍，那么江霖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下，不过他攥着秦晓的手也更紧了一些，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温度更高效地传达给秦晓，以此来驱散她身体的寒冷。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刚才回去跟沈默又聊了些什么？这一路上你俩总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吧？” 靠在江霖怀里的秦晓探出脸，满脸期待地看着江霖。 江霖低眉看着她，随后视线移向一旁，沉默了一阵后说道：“倒也没聊什么……无非就是问一下今后的打算，以及明天见到蓝枫，准备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她应该很期待吧，和那个酒蒙子见面。” 再次听到“酒蒙子”这个称谓，江霖不由得嗤笑一声，他叹息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晓儿，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称呼蓝枫啊？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喝酒的，只是醉酒的几次恰好都被你撞见了。” “就叫就叫，肿么，你不服气？” 秦晓倔强地坚持道。 江霖无奈地笑了笑，便不再和秦晓继续纠缠下去，他回忆了一阵，然后说道：“其实通过今晚这番交谈，想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你是指沈默的犹豫嘛？” “是。” 江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看得出来，沈默现在心里是特别犹豫，她既害怕，又期待……即便明天她和蓝枫见了面，我也不觉得二人的事情就会得到解决。” “相比于这个，我其实挺害怕她想要隐瞒真相的这个念头。” 秦晓昂起头，她看着江霖，非常认真地说道：“其实当沈默喜欢上蓝枫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女孩子了……我觉得真的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蓝枫真的喜欢她，我想也不会因为她过去的事情，便会抛弃她的吧？” 江霖看了看秦晓，却沉默了下来，这番反应让秦晓不由得警惕了起来，她试探性地问道：“你觉得蓝枫会很介意这件事情，对吗？” 第361章 绝非懦夫 江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蓝枫……他其实是有比较严重的心理洁癖的，他的性格像谁呢？像苏妍。我跟你说一个人你就知道了，白霜凝你听说过吧？” “我知道，就是他那个相亲对象嘛。” “他们不只是相亲对象，蓝方和白霜凝的关系，跟你和苏妍的关系大差不差，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白霜凝要比他大一岁。” “蓝枫一直喜欢白霜凝，这种喜欢持续了很多年。直到我和蓝枫上高二的那年。我记得那是高二下半学期，因为白霜凝要比我们大一岁嘛，她刚高考完没几天，结果发生了一件事情……” 说到这，江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看着秦晓，沉默了一阵后才继续缓缓道来：“就是有一个学长，人长得很帅，学习也贼好，情商高也很会说话，所以特别招女生的喜欢……所以可想而知，喜欢他的女孩子不在少数。” “我猜猜，不会是那个什么白霜凝跟这个学长搞上了吧？” 秦晓猜测道。 江霖咬着嘴唇，他的表情有些艰难，回答道：“那个学长其实挺心机的，他知道蓝枫喜欢白霜凝，所以故意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的内容我就不描述了，反正就是……嗯……在酒店里拍摄的，而且是事后。” “啊？这不纯纯牛头人剧情嘛？” 秦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被骇得张口结舌，因为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实在是太狗血太刺激了。 “那，那后来呢？蓝枫做了什么？” “晓儿，你一直说蓝枫的性格其实很懦弱，是吧？” “他这事要是给忍了，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软蛋懦夫，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秦晓义愤填膺地叫嚷着，因为此时她已经下意识地把自己代入到了蓝枫的视角当中，而更让她感同身受的，就是她有苏妍这个青梅竹马，而且还和好兄弟唐宇凡在一起了。 “确实，他当时要是忍了，我也会看不起他，但是他没忍，他干了一件特别狠的事情。” “什么事什么事？” 秦晓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他花钱找人给那个学长暴揍了一顿，而他则自己踢爆了对方的……你懂的。” “我去！蓝枫居然这么狠？！” “是啊，所以后面蓝枫也理所当然地进了橘子，蓝叔叔花了好些钱，才摆平了这件事情，而蓝枫后面也因为无心学习，以至于后面就只考了一个普通的本科。他一开始的学习成绩，其实和我不相上下的。” 江霖感叹道，显然对于好兄弟的“堕落”，他感到非常地惋惜。 “切~人家蓝枫也不在乎这个，有那么大个家业等着继承呢，学历这玩意对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秦晓倒是不以为意，毕竟苏妍和唐宇凡的这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自己面前，这俩人可都是个顶个的学霸，结果呢？考那么好的大学，毕业了不还是回自家公司，干着一份和自己专业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然后大部分时间醉生梦死吃喝玩乐的摆烂？ 也就唐奇峰这样的奇人，会一直刻苦学习下去。 不过那家伙的野心实在是太大了，而且目前来看他应该是打算接替他父亲的班。 “你说这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蓝枫有很强的心理洁癖吗？” “是，他之前可是非常喜欢白霜凝的，而且双方父母也一直把对方视为未来的女婿和儿媳，直到现在都是这样。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从那之后蓝枫就对白霜凝彻底死心了，尽管他还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白霜凝也是一样，她也以为蓝枫不知道。” “啊？这不科学啊，蓝枫当时不是给白霜凝那个男朋友篮子踩爆了嘛？白霜凝会不知道这件事？” 秦晓疑惑地问道。 “是男朋友没错，但是蓝枫是在俩人分手后干的。那个学长和白霜凝的恋情只持续了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因为二人考的大学不一样，一个在江宁，一个在西南，所以大概刚上大学后，白霜凝就和那个学长分手了，然后在大学里又找了一个。” “也是够渣的……这就是个女版的唐宇凡嘛……” 秦晓忽然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很快她便觉得自己这个比喻有那么些不恰当，又当即改口道：“不对，唐宇凡好歹也是受伤之后才开始化身渣男的，这个白霜凝也真是个奇女子啊。” “怎么说呢……白霜凝这个人，我总结下来就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她的性格像谁？像李潇，特别容易感动，特别滥情……再跟你说一件好玩的事情。” “快说快说。” 原本有些困倦的秦晓在听到江霖讲述了这么劲爆的八卦后，此刻的她可谓是精神满满，一对眼睛里充满了好奇的光芒，对于这些花边新闻可谓是求知若渴。 江霖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然后继续说道：“最好玩的事情，白霜凝应该是知道蓝枫喜欢她的，所以她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一直在和蓝枫隐瞒……但是后来蓝枫就不怎么找她了嘛，而且还交了女朋友，给她撞见了，你猜猜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是白霜凝骂蓝枫渣男吧？” “真聪明！” 江霖重重地点头，然后他眉飞色舞地说道：“白霜凝当时就把蓝枫给骂了一通，还扬言要去告诉蓝枫的爸妈。结果当时蓝枫也没有跟她说太多，只是把当时那个学长给他发的照片，转发给了白霜凝。” “我去，这听着好像爽文啊！” “不过后面俩人都挺伤的。后面白霜凝找到了蓝枫，恳求他希望可以得到原谅，然后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双方的父母……她这么害怕，主要是因为她谈得那些男朋友，虽然可能长得比较帅，比较会撩，但是没有一个家庭条件能比得上蓝枫的，蓝枫家的公司和白霜凝家的公司又是深度绑定的，根本分不开，所以她知道若是这件事传到了双方的父母耳朵里，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切~” 秦晓不屑地白了一眼，然后嘟囔道：“爽完知道害怕了，这白霜凝也真够恶心的。” “也不能说恶心吧，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这点无可厚非，但是她一直在欺骗蓝枫，这点确实很恶心。我以前还是挺敬重她的，后面也就……你懂的。”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道：“欸，那这个白霜凝，有没有对你产生过兴趣啊？” 江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我想她应该不敢，因为她也知道我和蓝枫是穿一条裤子的死党，要是她来撩我，我肯定会告诉蓝枫的，她虽然不聪明，但也没有愚蠢到这个地步。” “也是。” “话再说回到沈默这里来，虽然沈默的情况和白霜凝不能同日而语，但也可以从这件事当中窥见一二。我个人感觉，蓝枫若是知道了沈默的真相，尤其是他若是知道了沈默之前是个比他年纪还要大一些的男人，我觉得他大概率会接受不了。” “怎么就光看到有那个男人的人格了呢？不还有个叫沈墨的高中女孩吗？” 秦晓打断了他。 “可那不是主人格啊，现在操控着沈默这个身体的主人格，就是从那个男人变化过来的啊。” 第362章 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她 次日。 或许是因为新年的临近，亦或是终于搞定了方案后的如释重负，尽管昨天晚上秦晓睡得很晚，可当时间来到七点钟以后，秦晓还是自然而然地睁开了双眼。 她看了看这仍然笼罩在黑暗里的房间，失神了几秒钟后，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摸身旁的江霖，却发现身旁的被褥里已经空空如也。 “嗯？” 秦晓疑惑地皱起眉头，她立刻转头望去，发现江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床，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他去哪了？” 秦晓心里一惊，因为年少时的经历，其实她的内心总是比较缺乏安全感，所以即便是她对于自己和江霖的感情非常自信，但是当他突然消失后，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发现里面的温度此时已经所剩无几，这说明江霖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秦晓立刻坐了起来，然后慌慌张张地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准备给江霖打一个电话，询问他去了哪里。 不过当屏幕点亮的那一刻，她看到了江霖的留言后，那颗悬着的心便立刻放松了下来。 “我去买小馄饨了，你要是醒了找不到我，不要担心，我一会就回来。” 江霖太了解秦晓了，所以为了不让秦晓担心，又不打扰她的睡眠，所以早早地便编辑好了这段内容，等着秦晓睡醒后查看。 虽然手机的屏幕是冰冷的，但是上面这些质朴简单的文字，却充满了温度，秦晓有些失神地看着手机，然后将手机按在胸前，低下头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昨晚只是随口一说，他居然还真去买了……” 秦晓嘟囔道。 “……咱们临山倒是有一家小馄饨做得很好吃，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除了没事去蹭别人的关东煮，就是去吃那家的小馄饨……不过可惜的是，那家店离咱们家这边太远了，还在临山一中那边，离这里有十几公里呢。” “……那家店叫什么？” 起了床，秦晓把昨晚的资料给整理了一下，随后又把胡乱丢在桌面上的这堆纸质文件、海报画册什么的装进自己的背包，准备待会去公司跟苏妍汇报一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搞完了这些，自己就开始正式过年假了。 穿好御寒的衣物，秦晓推开屋子的门，接着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让秦晓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踩在棉拖鞋上的小脚立刻便被冻得发白，嫣红的脚趾也不由得紧扣在一起。 “嗤啦——嗤啦——” “起来了，老妹？” 正在铲雪的齐飞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晓，便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他握着一杆铁铲，满脸微笑的对秦晓打着招呼。 “起来了……” 秦晓双手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踩过地上这被冻得生硬的冰雪，走到齐飞的面前，说道：“真是辛苦你了啊，大哥。” “辛苦？” 齐飞笑了一下，然后他把铁铲往秦晓面前一横，非常不客气地说道：“你要是觉得老哥辛苦，就帮我一起铲。” 随后，齐飞转头指着门前的那片区域，接着说道：“我已经铲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那边一片了。” “行啊。” 秦晓伸手就准备去接齐飞的铁铲，毕竟小时候她也经常帮着父亲干这种活，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只是在看到秦晓立刻答应后，齐飞脸色却一变，他忽然一躲，收回了自己的铁铲。 “你这是干嘛？” 在秦晓疑惑的眼神中，齐飞回答道：“逗你玩的，咱老妹现在怀着我的小外甥，我哪敢让你干这种粗活？待会让咱爸看见了，非骂我不可。” 说罢，齐飞挥舞了一下铁铲，转身继续投入到刚才的工作当中，非常卖力地铲去小院里剩下的积雪，然后堆砌成一个雪堆。 “还是我自己来吧……” “……” 秦晓一阵无语。 忽然，她的脑海里想起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所以原本打算去洗手间里洗漱的念头暂时搁置，浓浓的好奇涌上她的心头。 秦晓走到齐飞的身旁，然后望着他。 正在铲雪的齐飞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晓，他疑惑地皱起眉头，然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有事？” “还真有事。”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她左顾右盼了一下，凑到齐飞的身旁，低着头小声问道：“齐飞大哥……你和卫灵教授最近接触得很多吗？” 齐飞一愣，他皱起眉头，好奇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卫灵教授不是收养了沈默和她弟弟嘛，所以我觉得你既然经常去找沈默，自然而然也会去见卫灵教授的吧？” 齐飞沉默了一阵，然后继续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他没什么情绪地说道：“我这两天没去找她。” “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沈默的嘛？” 秦晓追问道。 “我是喜欢她，可我看得出来，人家小姑娘对我没什么兴趣……虽然我舅舅也一直在跟我提这件事，说他会帮着我做沈默的思想工作。可我觉得，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这样做，未免有些趁人之危的意味……你觉得呢？” 齐飞一边铲雪，一边向秦晓问道。 “嗯，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秦晓点了点头。 “那齐飞大哥，你心里会不会很难受啊？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却失败得这么彻底？” 秦晓笑眯眯地问道。 齐飞看了秦晓一眼，随后嗤笑了一下，轻敲了一下秦晓的额头，说道：“你这小子，就喜欢拿你老哥开玩笑……你老哥我都三十多了，又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小伙子，这种事已经很难在我的心中掀起波澜啦。” “唔……” 秦晓捂着自己的额头，她看着齐飞，随后又望向秦梦所在的那间屋子，在犹豫了一阵后，她非常八卦地问道：“老哥老哥，您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秦晓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凑到齐飞的耳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齐飞大哥，你这么多年没谈一个像样的女朋友，是不是一直惦记着秦梦呐？” 第363章 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齐飞大哥，你这么多年没谈一个像样的女朋友，是不是一直惦记着秦梦呐？” 听到这个问题后，齐飞立刻瞪大了双眼，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身旁笑嘻嘻的秦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缓慢转变成愤怒。 “哎呦！” 秦晓惊呼一声，然后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蹲了下去。 “你干嘛啊，齐飞大哥？干嘛下手这么重嘛！” 秦晓哭着嗓子叫嚷道，因为齐飞或许是真的有些生气，以至于他刚才敲得这下确实非常用力，那清脆地声响把一直趴在窝里看着二人的黑背都给吓了一跳，忽地站了起来。 齐飞瞪了秦晓一眼，他指着秦晓，刚想发作，可是却下意识地看向了秦梦的屋子，然后生生地咽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用力地指了指秦晓，然后压着声音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你知道吗？要是让梦儿听见，让爸妈听见，那你可就不是挨我敲一下这么简单了，懂了没有？！” 秦晓很少见到齐飞发火的样子，所以当他看到对方这可谓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属实把她吓得有些够呛。 “我知道了……” 秦晓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而齐飞也在此刻偃旗息鼓，他伸手把秦晓给拉了起来，然后伸手扶开秦晓捂着额头的手，发现那白皙的额头上，此时确实多了一块红斑。 齐飞的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然后说道：“对不起啊晓，我刚才下手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你要是不爽的话，你小子不是喜欢踩脚趾吗？来来来我给你踩一下。” 说着，齐飞伸出自己的右脚。 “去你的啦。” 秦晓轻踢了一下齐飞那小麦色的马丁靴，说道：“我都多大了，还踩人。” 而这时，小院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只见姗姗来迟的江霖手里拎着一个方便袋，里面装着的则是几盒小馄饨。 …… 吃完了早饭后，江霖开着车，载着秦晓朝苏妍的公司驶去。 在路上的时候，秦晓和江霖聊起了刚才在小院里发生的那一幕。 “江霖，你说齐飞大哥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啊？我感觉他当时甚至恨不得打我一顿似的。” 秦晓回忆着刚才齐飞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即便是现在都不禁感到有些后怕，她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齐飞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难道这个话题就这么不能触碰吗？ “让我想想……” 江霖磨搓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皱着眉头，显然也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晓儿，你以前一直都是和齐飞住在一间屋子里的吗？” “是啊，以前咱俩还一直睡一张床呢。”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她又补充道：“不过齐飞大哥上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上小学，那段时间他和秦梦都是住校的，因为你也知道，临山一中距离我们家太远了，来回一趟得将近三十公里。” 江霖点了点头，他继续思索着，然后说道：“也就是说……差不多有三年的时间，齐飞和秦梦是不住在家里的，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 “秦晓，你是不是说过，齐飞大哥当年是因为不愿意给你家里面添负担，所以选择了辍学，去南方打工？” 秦晓点了点头。 “秦梦是不是上大学后，就没有再回过家？” 江霖继续分析道。 秦晓看向江霖，她眉头紧锁，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江霖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在确认一些信息……不过我觉得，齐飞会对这个话题如此的生气，一定是存在反常的……而且我们去问，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真相。” “我感觉可能是齐飞大哥当年和秦梦发生过什么……” 秦晓说道。 江霖摇了摇头，表情严肃地打断道：“晓儿，在没有十足的证据前，你不要瞎说。这种事情说到底，是不光彩的，毕竟他们两个人是兄妹。” “什么兄妹嘛，俩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那也是兄妹，齐飞大哥是秦叔叔认得干儿子，在辈分上就是兄妹，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江霖坚持道。 “晓儿，这件事咱们俩还是不要去过问了，这和我们没关系，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也别再去找秦梦，或者是上官阿姨问来问去的，别到时候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哦……” 秦晓非常顺从地应了一声。 江霖驾驶着轿车，驶入大楼旁边的停车场，随后他和秦晓一起下了车，上了楼。 “是我们来太早了吗？” 秦晓看着这空空荡荡的部门，不由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已经八点半了啊？怎么都没人呢？” 江霖跟在秦晓的身旁一起走着，他看了看周围这些空空荡荡的工位，说道：“还用问吗？肯定是放假了呗，这都二十九了，明晚就过年了……我公司里的人也都放了，下面的餐厅则是明天再放假。” “那苏妍不会不在吧？” “不会，我在下面看到她的车了。” 秦晓来到苏妍的办公室门口，接着拿出自己的门禁卡，直接滴了一声，然后直接推开。 “我来咯，小妍……” 然而当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光景却让秦晓愣在了原地。 “小……小凡？你俩……你俩这是？” 唐宇凡和苏妍显然也没想到秦晓会突然窜过来，所以他们表现得要比秦晓更加紧张和尴尬。 苏妍背过身连忙穿上羽绒服，而唐宇凡则是慌慌张张地给自己的西服外套扣好扣子。 二人的脸上满是红晕，不过衣着都还比较完整，但是刚才发生了什么，已经是老司机的秦晓和江霖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秦晓，你，你今天早上怎么跑过来了啊？” 苏妍有些崩溃地说道，随后她又大声叫嚷道：“你文件都发我电脑上了你还来干嘛啊？啊啊啊！你就这么想上班嘛？！” 第364章 为何至此 令苏妍感到崩溃的地方在于，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被人撞见在办公室里和唐宇凡亲热了，而且这次则还是如此重量级的人物。 毫无疑问，无论是对于苏妍，还是对于唐宇凡，秦晓对于他们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最重要的一点则是，苏妍喜欢过作为男生的秦晓，而唐宇凡则垂涎过成为女生后的秦晓。 这使得办公室里的氛围变得既暧昧又极端的尴尬，随后便演化为苏妍的恼羞成怒。 苏妍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后，她怒气冲冲地转了过来走到秦晓身旁，大声道：“你今天来做什么？” 秦晓知道自己撞了苏妍的好事，自知理亏，所以对于冲自己发火的苏妍，她也只得选择笑脸相迎。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满脸赔笑。 “我来公司交剩下的材料嘛……不好意思的小妍，我不知道小凡也在。” 苏妍看了一眼秦晓怀里抱着的背包，伸手拽了过来，接着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里面装着的画册以及材料后，将背包又撂回到秦晓的怀里，随后她先是瞪了秦晓一眼，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这些材料，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 “啪！” 苏妍将材料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面对工作，她的态度相较之前确实要变得认真了许多，情绪也放松了许多，不再像刚才那般凶神恶煞的样子。 要说苏妍的心理素质也确实是过硬，对于被人撞见自己和男友亲热的这种事情，她倒并没有太过的害羞，若说情绪的话，或许只有被打断后的那种意犹未尽，所带来的不爽。 “你不生气啦？” 秦晓试探性地问道。 苏妍白了她一眼，然后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开始看起材料。 “有什么好生气的。” 苏妍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句，她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接着不带感情地说道：“大年二十九你能愿意来公司陪我加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可没说要陪你加班……我就是来送材料的。” 秦晓心里一惊，因为现在这个架势，苏妍估计是准备把自己强行给摁在公司陪她了，这哪是秦晓能接受的？ “你当我这是什么？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妍冷哼了一声，她“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材料，然后对着秦晓以及唐宇凡说道：“你们今天谁都别想走！我不下班，你们就必须得一直待在这！” 江霖靠在门框边，见此情景不由得掩嘴偷笑。 而这时，苏妍立刻将目光刺向了他，然后说道：“你笑什么？你以为你走的掉？你也得给我留下！” “别了苏妍……” 江霖摆了摆手，他走了进来，牵住秦晓的手，接着满脸赔笑地说道：“那个我和晓儿就不打扰你们两位了……我们先走了……” 说罢，他便准备的带着秦晓即刻开溜。 只是二人刚转身，身后便立刻传来苏妍的声音：“想什么呢？你俩都别想走！不然我就扣你老婆的工资！” 听到苏妍的威胁，秦晓立刻停下了脚步。 毕竟秦晓可是出了名的抠，她可受不了自己的工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扣掉。 况且她本人此时也确实并不太想就这么离开，因为唐宇凡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刚才二人又在办公室里那么亲密，使得秦晓内心的八卦之火自然而然地熊熊燃烧了起来，想熄都熄不灭。 “那好吧，留下来陪你就是了。” 秦晓拉了拉江霖，然后和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这还差不多……” 苏妍冷哼了一声，然后低头看起材料来，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眼神也有意无意地朝坐在茶几旁的秦晓和唐宇凡瞟了瞟。 “你怎么会在这啊？你搞定你爸了？” 秦晓看着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唐宇凡，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 唐宇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显然似乎有些拘谨，他看了看秦晓，回答道：“倒也不能算搞定……但你也知道，我和江晓梦的婚约取消了嘛，所以我把我和小妍的事情跟我爸坦白了。” “真行啊小凡，终于爷们一次了。” 秦晓冲唐宇凡竖起了大拇指，眼睛里皆是赞许的目光。 唐宇凡白了秦晓一眼，随后叫嚷道：“什么叫终于‘爷们’一次了？我一直很爷们的好吗！” “是是是，你最爷们了。” 秦晓敷衍了一句，然后继续追问道：“那你爸爸怎么说？他同意了吗？” 唐宇凡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苏妍，沉默了一阵后，回答道：“我爸他的态度有些暧昧……我在告诉他我和小妍的事情，以及小妍的家世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是问我，小妍的妈妈有没有同意。” “苏梨阿姨同意了呀。” 秦晓说道。 唐宇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也是这么跟我爸说，他沉默了好长一阵，然后告诉我，如果定下来的话，让我过年带小妍回一趟江宁，然后就没别的了。” “啊……” 秦晓失望地拖长了声音。 很显然，唐宇凡父亲给出的答复是非常暧昧的，所以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深深的困惑当中。 “你觉得他爸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秦晓思索了一阵后，她转身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江霖。 江霖看了看秦晓，脸上也是一副沉思的表情。 沉默许久后，他摇了摇头，回答道：“这个我说不好……我觉得，唐叔叔这应该是同意了吧？要不然干嘛嘱咐他，让他过年带苏妍回家呢？” “我觉得也是。”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她望向一直在低着头看文件的苏妍，嗓音提高了一些，向她问道：“小妍，你是怎么看的呢？你觉得唐宇凡老爸这是什么个态度？” 第365章 我难道是那样的人 “我不在乎他是什么态度，我只在乎唐宇凡的态度。” 苏妍轻笑了一声，她看向秦晓，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他爸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除非把他给关起来，否则啊，他还是会来找我。若实在是最后闹得不愉快，大不了就让他和江老板一样，留在临山也是一样的。” 说着，苏妍笑眯眯地看向唐宇凡，用充满俏皮的语气调侃道：“怎么样？愿不愿意留在临山做我的压寨丈夫啊？我家可是有好大一个产业的呢。” 说完，苏妍还不忘冲唐宇凡眨了一下眼睛。 要说苏妍其实也是非常具有女性魅力的，她和唐宇凡正儿八经的复合其实也才不到半个月，可现在却已经把他给勾的魂不守舍了。 一开始苏妍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保守的，但看到秦晓和江霖的恋爱经历后，她便忽然变得豁达了许多。 也许是通过秦晓的事情，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情。 隔三差五喂点粮，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事实证明苏妍的转变是正确的，对于唐宇凡这种原本闷骚现在明骚的家伙，苏妍明白，继续沿用之前的那种打法显然已经不适用了，毕竟一旦尝过了“山珍海味”，就很难再回到“粗茶淡饭”的生活。 即便苏妍现在还没有完全走上餐桌，还没有品尝过那禁忌的苹果，但她却已经将这些道理深植在心底。 “小妍你别开玩笑了……我爸他应该不会反对的，现在就等待会去见苏梨阿姨，向他汇报一下我此行的成果了。” 唐宇凡说道。 秦晓点了点头，随后她看向唐宇凡，说道：“上次分别后，我还以为你最快也得过年后才能有空来临山呢，怎么这个时候来这了？” “我昨天中午跟我爸谈完后，我便归心似箭，想着立马和小妍见面……所以我在处理完我部门的事情后，便立刻订了来临山的火车票。” “那也就是说……你昨天晚上也是在临山度过的咯？” 秦晓有些惊讶地问道。 唐宇凡点了点头。 秦晓惊讶地捂着嘴巴，随后她看了看唐宇凡，又看了看苏妍，支支吾吾地问道：“那……那你们俩昨晚……” “昨晚什么事都没有。” 苏妍忽然开了口，她瞥了秦晓一眼，然后没好气地说道：“昨晚我下班就直接回家了，所以晚上他到临山的时候，我给他订了一间酒店，就没再找他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刚才上班的时候，我正好路过他住得地方，顺带着把他给拉到公司里，给我一起坐牢。” “小妍，你俩都是急不可耐了吧。我看要不是我和江霖来，你俩还不知道得啃到什么时候呢。” 秦晓笑盈盈地调侃道。 苏妍瞪了秦晓一眼，脸蛋也不禁泛起了一丝红晕，但还是嘴硬道：“你当人人都像你这个‘yu女’一样yu求不满啊？小烧获！” “啊小妍！你居然这么说我……你好过分啊！” 秦晓被苏妍怼了一番，立刻涨红了脸，大声抗议起来。 “哼哼……” 苏妍得意地哼哼了两声，然后她冲秦晓勾了勾手指，说道：“小烧获过来，给我讲一讲你这个方案……” 尽管心里不情愿，但秦晓还是站了起来，走了过去向苏妍讲解起自己方案上的内容。 …… 苏妍其实并不是真的打算把秦晓和江霖留在这陪自己上班。 在看完秦晓带来的那些资料，以及听完她对于整个方案的讲解后，觉得可行的苏妍便通过了这个方案，然后放走了秦晓，以及陪着她一起呆在这“坐牢”的江霖。 离开之前，秦晓忽然想起上次，苏妍在离开办公室前，调侃自己和江霖要是有需要就去旁边的酒店开一间房。 所以这一次她也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报复的好机会。 临出门前，秦晓特意对着屋内的苏妍提醒了一句：“要是忍不住的话……可以去旁边的酒店开间房哦……” 然而苏妍却并不以为然，对于秦晓的挑衅，她则是选择了正面回应：“好，谢谢晓儿的关心，不过我还是得嘱咐你一句……以后玩得时候一定要注意好防护措施哦，不然你又得苦苦煎熬好长一段时间了。” “你……” 原本是想调侃一下对方，谁知道最后自己却被人给抓住了把柄，说得满脸通红。 对于秦晓这种作茧自缚的行为，江霖心中实在是觉得好笑，可是为了不惹秦晓生气，他还是一直在尽力地憋笑。 然而他这似绷非绷的表情还是被秦晓看到了，于是秦晓也变得恼羞成怒，她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质问道：“有什么好笑的啊？我看你都保持这副表情老半天了！” “别闹晓儿，开车呢。” 江霖扶正了方向盘，然后回答道：“我只是觉得你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话说晓儿，你不是文科生吗？但是我怎么感觉，你怎么每次跟苏妍这个理科生斗嘴，最后都是你落得下风啊？” “你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嘴笨吗？” 秦晓不悦地撅起嘴。 “不是，我就是觉得很好玩。” “还不是都怨你……” “怎么又是都怨我了呢？” 秦晓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红晕，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一边捋着自己鬓边垂下的长发，一边嘟囔道：“要是你多注意一点……今天她就找不到笑我的把柄了……” “呃……这确实怨我，我检讨，晓儿。” “小妍刚才那样骂我，你也不帮我……” 秦晓委屈巴巴地说道。 “苏妍那也不是在骂你啊，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嘛。” “那就是在骂我……她说我是烧获……江霖，我难道是那样的人吗？” 秦晓转过身看着江霖，眉头紧锁，似乎是很在意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江霖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这有些严肃的表情后，便回答道：“你当然不是……作为一个女生，你其实很端庄很检点的……别的不说，在穿着打扮上，你和那个称谓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不过……” “不过什么？” 江霖的脸上浮现出暧昧的表情，他看了看秦晓，然后笑着说道：“不过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挺符合的……” 第366章 逛市场 上午。 秦晓和江霖从苏妍那里离开后，便按照原本的计划，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附近的市场。 由于临近春节的缘故，似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前来购置过年所需的物品。 而秦晓所选择的这个市场，则是位于临山的老城中央。 尽管这座城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摩天大楼以及百货中心如同雨后春笋一样接二连三的拔地而起，但这片亲历了临山这座城市成长的老城区，却如同一块屹立在岁月当中的丰碑，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那个模样。 所以，在这个老城区中间的这座老市场，因为承载了无数临山人成长的记忆，每当过年的时候，那些漂泊在外的游子归家后，便会习惯性地选择来到这个记忆中最为特殊的地方，选购他们过年时所需要的物品。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秦晓和江霖来到这里时，这座老市场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给挤的水泄不通，那周围狭窄的老街道，也早已被各式各样的车辆给夯得严严实实，想找一个就近的停车位，则是完完全全的痴人说梦。 江霖驾驶着轿车在这拥挤的街道上转悠了好一会，最终才在一条相对来说要宽敞一些的巷口，找到了一处可以停车的地方。 “呼……” 将车辆停好后，江霖靠在驾驶座上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接着他的视线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了远处一个站在台子上满头大汗地维持着交通秩序的交警，感叹道：“晓儿，我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么热闹的地方。” “热闹吧。” 秦晓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她解开了系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接着笑盈盈地说道：“嘿嘿，你别看咱们临山是一座小城市，但要是论起过年的氛围，那可要比江宁那样的大城市要好太多了。” 秦晓下了车，然后蹦蹦跳跳地来到车的另一边，热情地揽住江霖的胳膊，非常亲昵地靠在江霖的身旁。 “走吧，我带你去好好感受一下过年的氛围~” …… 穿过那拥挤的人潮，秦晓和江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挤进了这被围得几乎可以说是“水泄不通”的老市场。 秦晓和江霖紧紧地靠在一起，她拉着江霖漫步在这汹涌的人群当中。 秦晓作为本地人，非常热情地跟江霖讲述着市场里的这些稀奇玩意。 他们感受着周围这浓烈的过年气息，这喧嚣与嘈杂，随着那乒乒乓乓的击打声以及音响中那轰隆隆的喜庆音乐一起，将两人一起淹没在了这汹涌的人潮当中，成为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普通的一员。 …… 折腾了好一会，秦晓和江霖才终于挤出这座老市场，他们逆着人流，拎着买来的鞭炮、烟花、春联这些后面将会用到的东西，一路跌跌撞撞地返回到车旁。 而江霖显然是不太喜欢这种过于热闹的氛围，坐回到车里后，他拍了拍自己被吵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然后摇了摇头，继续感叹道：“这氛围实在是太浓厚了，让人无福消受。” “看来你不是特别喜欢凑热闹啊。” 秦晓替自己又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对江霖说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笑了笑，回答道：“应该是吧，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我第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 “切~一看就知道是老社恐。” 秦晓嘟囔了一句，随后她又补充道：“想当年我带唐宇凡那家伙来的时候，他可是高兴得不行，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的。” “你还带他来过？” 江霖忽然眉头一皱，好奇地问道。 “对啊。” 秦晓点了点头，接着昂起头，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色，说道：“好像是我们刚上大一的那年吧，那年好像也是这个时候，那小子来临山找我玩……我带他来这里的。不过说是找我玩，其实就是来找苏妍的。” “你大一……那时候唐宇凡和苏妍还没有谈恋爱吗？” 江霖启动了轿车，然后转动方向盘，一边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这“危机四伏”的街道，一边询问道。 “没有……就是那年春节过后他才表的白，之后俩人才在一起的。” 秦晓说道。 江霖点了点头，他的思绪又被秦晓给牵到了唐宇凡和苏妍二人的感情上，然后问道：“晓儿，你怎么看待唐宇凡父亲的态度？” “我怎么看？” 秦晓看了一眼江霖，随后她歪着脑袋，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回答道：“这个我也说不太准……但我觉得，既然唐宇凡的老爸没有明确地表示反对，我就觉得还是有很大希望的……你觉得呢？” 在听完秦晓的意见后，江霖却陷入了沉默当中，他沉吟了一阵，回答道：“我之前就说过，我觉得苏妍和唐宇凡这件事能不能成，其实重点不在于他们俩，也不在于唐宇凡的父亲，而在于苏梨阿姨。” “苏梨阿姨？苏梨阿姨不是已经没意见了嘛？” 秦晓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知道。” 江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我只是阐述这样一个想法……我觉得事情的尘埃落定，还是得等到苏梨阿姨和唐宇凡的父亲之前，达成协议，才有可能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秦晓琢磨了一下江霖的这番话，沉思了一阵，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哈。”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唐宇凡的父亲让唐宇凡过年把苏妍带回去，其实我感觉就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说着，江霖继续分析道：“虽然说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子女的婚配嫁娶肯定不会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一样自由随意。但如果真的要从利益交换的角度上来思考的话，其实苏妍若真的和唐宇凡结婚，对于双方的家庭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很差的选择。” “首先苏家是绝对很赚的，这个我不多说，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虽然唐家看起来可能是有那么一些吃亏，但我觉得，既然唐宇凡的大哥和二姐都已经完成了联姻，其实唐家目前的势力和低位早已经到了无法撼动的地步了……而且据我所知，唐宇凡母亲的家族，势力可是很吓人的。” 第367章 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看着江霖这一本正经地分析的样子，秦晓不由得心生疑惑，她好奇地问道：“你都是从哪知道这些事情的？” 江霖看了一眼秦晓，随后嘴角咧出一个微笑，回答道：“还能有谁？是蓝枫告诉我的。” “那个酒蒙子？” “蓝枫的家族虽然比不上苏家，可蓝叔叔好歹也是混江宁圈子的，圈内的这些事情，蓝枫若是有心去打听，还是不难的。” “哦~原来是这样。” 秦晓点了点头。 说起蓝枫，秦晓忽然又想到了今天还有个重磅节目没有上演，那就是沈默和蓝枫的相见。 “对了江霖，咱们待会去找蓝枫吗？” 江霖看着秦晓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一眼便看穿了她内心的想法，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问道：“你就这么喜欢看热闹吗？” “什么叫看热闹啊？” 秦晓不悦地打了一下江霖的肩头，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关心我朋友的终生大事！你以为我那么肤浅啊？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朋友？你是指沈默还是蓝枫？” 江霖好奇地问道。 “都是啊。” “都是？我可不记得你和他们什么时候成为了朋友……而且我记得，你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沈默的吗？” 江霖笑着问道。 “话不是你这么说的……” 秦晓白了他一眼，然后摊开手，振振有词地解释起来：“你看，沈默和蓝枫是你的好朋友对吧？所以你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朋友，这个逻辑没有错吧？” 听着秦晓这煞有其事的歪理，江霖一时间脑袋没有转过弯，直接反问道：“那按照你这么个逻辑……彭清怡是我的好朋友，那你和她不也是好朋友咯？” “你这个家伙……” 秦晓又拍了他一下，然后嘟囔道：“她当然不算！另外，所有对你有想法的女人也都不算。” “哈哈……” 江霖哈哈大笑起来。 说到彭清怡，秦晓心里又不免泛起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尽管对于她始终觊觎江霖的行为，秦晓非常地厌恶。 但归根结底……毕竟也是自己打扰了她原本也许是顺风如意的生活。想到她为了夺回江霖，甚至不惜通过自残这种极端的方式，这让秦晓的心里愈发地沉重。 “对了江霖……彭清怡那个丫头，你后来有问她的情况吗？” 江霖几乎是没有犹豫，他摇了摇头。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江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浮现出了失落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敢再去打探她的消息……毕竟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也还是因为我……不过晓儿，我知道有些错是无法弥补的，因为如果选择弥补，便会犯下一个更大的错误。对我而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除了你之外，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看着江霖这坚定的样子，秦晓的心里五味杂陈，眼中也因为感动而有些许泪花闪动，那激动的心情许久之后才彻底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角，然后说道：“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啊……” “我说得都是实话。” 江霖笑了一下，随即立刻拿起放在车台上的纸巾盒递给秦晓。 “真诚才是最有杀伤力的事物……我算是领教到了。” 秦晓抽出一张纸巾，把自己的眼角擦干后，嘟囔道。 江霖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头看了一眼秦晓，然后问道：“晓儿，那你能不能也给我来一下，让我也感动感动呢？” “难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没有被我感动过吗？” 秦晓问道。 “当然不是。” 江霖用力地摇了摇头，随后他认真地回答道：“我经常被你感动，尤其是咱们俩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里。” 秦晓昂起头回忆着自己和江霖刚认识的那段时光，过往的那一幕幕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自己的脑海中不断地放映。 “晓儿，你猜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是什么啊？” 江霖深呼了一口气，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秦晓面前晃了晃，说道：“就是你当初带我去买这台手机的时候。” 江霖把手机放下，接着继续说道：“晓儿，你真的不知道当时你拉着我，硬要给我买这台手机的时候，我有多感动……我当时看到你手里拿着的那台老手机，连屏幕碎了一角都还舍不得换，却还为我买了一台这么贵的手机，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秦晓望着江霖，眨了眨眼，问道：“想什么啊？” 江霖转头看向秦晓，回答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一定要娶你……你知道小曾之前跟我聊天的时候，他有过这样一段话。” 江霖举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然后学着曾羡之那有些许沙哑的嗓音说道：“学长，你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值得去爱吗？是舍得为你付出的女人，如果她很舍得为你付出，那就值得你不顾一切地去爱。” “所以我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无论是抱着你跳楼，还是在枪口下将你夺回，我都无怨无悔。” 秦晓愣愣地望着江霖，她的表情愈发复杂，那些已经快要被她忘记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到眼前时，内心柔软的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想要流泪的欲望，两行热泪从本就湿润的眼角夺眶而出，顺着她那完美的脸颊缓缓地流下。 “怎么又哭了……” 秦晓用力地抽泣了两下，她别过脸，说道：“我没哭……就是听你说起这些事情……我就是忍不住……江霖，你个坏家伙，干嘛总是搞得这么煽情啊！” “晓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世界上最爱你的那个人，而且心无旁骛。” 第368章 小心眼 回到小院门前，秦晓又不禁想起了早上和齐飞之间的那些不愉快，令她感到非常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对自己非常好脾气的齐飞大哥，居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如此大发雷霆。 只要想起当时他那怒目圆瞪地指着自己的样子，秦晓的心里便不免有些发怵。 所以秦晓的心里非常忐忑，她知道齐飞大哥上午大概率会在家里，因为按照往年的习惯，每当快过年的时候，他都会帮着父亲一起打扫这间小院。 …… 秦晓下了车，那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她不禁浑身一颤，紧接着便感觉到鼻子有些发痒，然后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自己那被冻得发白的鼻子，接着吸了一下鼻涕，然后看向身旁拎着东西的江霖，嘟囔道：“江霖，你说齐飞大哥现在还生气吗？” 听到秦晓的这个问题，江霖看出了她内心的担忧，于是笑了一下，安慰道：“没事的，齐飞大哥又不是你，他可没这么小心眼。” 秦晓皱起眉头瞪了江霖一眼，接着习惯性地给他的脚面来了一下，嚷嚷道：“你才小心眼呢！” 江霖的脸上带着笑容，他走到小院的门前，在准备推门之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秦晓，商量道：“晓儿，要不咱俩打个赌吧。” “打赌？打什么赌？” 秦晓一愣，疑惑地问道。 “就赌齐飞大哥还生不生你的气呗，你不是很担心这个吗？” “我赌齐飞大哥不生你的气，甚至如果你不去提起，他或许都快忘记早上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了。” 秦晓狐疑地看着自信满满地江霖，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刚说了啊，齐飞大哥没你这么小心眼啊。” 说着，江霖弯着腰凑到秦晓的耳旁，捏了一下秦晓的嘴唇，压低了声音：“晓儿，要是我赌赢了，今晚帮我解决解决总可以吧？” “那你要是赌输了呢？早上齐飞大哥那么生气，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掉？” 秦晓依旧不依不饶。 江霖挺直了腰杆，耸了耸肩，回答道：“要是我输了，随便你让我去做什么都可以……不过你要是输了，可不准耍赖哦。” 秦晓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她虽然并没有心思去捉弄江霖，可就是看不惯他这种貌似是看穿了一切的狂妄劲，于是鬼使神差下，一咬牙，一跺脚，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行！赌就赌，谁怕谁啊？” 说罢，秦晓便走过江霖，推开了院子的大门。 走进小院里，昨晚下了一夜的积雪此时已经完全被铲过一遍，堆成了几个雪堆散落在小院的各个角落。 而就如同秦晓预料中的那样，齐飞果然还在家。 此时的齐飞正坐在水槽旁，面前是一张大号的塑料红盆，里面则扔着好几只看样子是刚从市场买来的大头鲢鱼，而他的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里则紧紧地抓着一只已经被开膛破肚的鲢鱼，一旁的砧板上则放着两把沾满了血渍的剪刀。 看到秦晓回来，齐飞虽然继续处理着手里的鱼，但是脸上却浮现出熟悉的笑容，冲着走过来的秦晓说道：“回来的挺早啊，我还以为你要和小江在老市场里多逛一会呢。” 齐飞的这番反应让秦晓一时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因为这分明一点儿生气的样子也没有。 “看，刚从小菜市上买的大头鲢子，这鱼可肥了，中午我炖个鲢鱼汤给你们尝尝。” “齐飞大哥……” 秦晓走到齐飞的身旁，然后有些不自然地问道：“你……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 齐飞先是一愣，手里处理鱼的动作也随之一滞，仿佛是他根本不记得早上发生过什么一样。 不过倒也没有像江霖说得那样，齐飞这么快便将这件事彻底忘记，毕竟他不是手里的鱼，记忆没有七秒那么离谱。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然后看着满脸担忧的秦晓，嗤笑了一声，哭笑不得地问道：“怎么了，你觉得你哥我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吗？那点小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谁特么没事惦记在心上？再说了，你是我老妹，我还能生老妹的气啊？” “……” 齐飞的话让秦晓一时间无语凝噎，她咬着嘴唇，胸膛里被复杂的情绪所填满。 “嘭！” 齐飞非常利索地将手里的这条鱼斩成两半，撂到旁边的大铁盆里，然后转身从后面的水桶里抄起一盆应该是刚打来没一会的热水，搓了搓满是鱼腥和血渍的双手，说道：“晓，你不会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吧？” “没……我没有……” “你这小子……小丫头，从小就是这么小心眼。一件屁大点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给你记在心里……” 齐飞伸手又从盆里抓起一条活鱼砸在砧板上，接着握紧那把锋利的剪刀，利索地剪开了鱼的肚子，同时调侃道：“所以我和老妈聊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一直说……” 他看向秦晓，邪魅一笑：“你这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女孩，难为了你装成二十多年的男人，累坏你了吧？哈哈！” 看着齐飞这嘲笑自己的样子，秦晓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气愤地站了起来，冷哼了一声，接着忿忿地钻进了自己的屋子，然后重重地关上房门。 “怎么样？这下信我了吧？” 江霖看着回到屋内的秦晓，然后关上了打开的窗户，拿出空调遥控器把空调给打到暖气。 而刚才外面秦晓和齐飞的对话，显然是一字不落地被他听到了耳朵里。 “哼！” 秦晓气鼓鼓地坐在床上，她抱着胳膊，歪着脑袋生着闷气。 “江霖，我是不是真的很小心眼？” “嗨！你怎么又纠结上这个了。” 江霖替秦晓倒了一杯热茶，然后递到她的手里。 “我就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 秦晓不依不饶地问道，她端着杯子，眼神坚定地望着江霖，俨然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态。 江霖看着秦晓这个样子，他笑了一下，他走到秦晓的身旁，坐了下来，接着牵过她的一只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晓儿，如果我说无论是我，还是齐飞大哥，说你小心眼都只是在调侃你，和你开玩笑，你相信吗？” “我……” “其实你这说得不好听，叫小心眼，但说好听一点，就是心思缜密，情感细腻，这其实没什么，反而还是你可爱的一面。” 江霖笑着摸了摸秦晓的脸蛋，随后又温柔地捋了捋她那柔顺的长发，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怜爱。 说来也怪，秦晓每次只要听到别人跟自己好声好气地说话，无论是心里再不舒服，也可以很快恢复过来，而这点放在江霖的身上则尤为明显。 经过江霖的这么一番安慰，刚才还为了这点小事钻牛角尖的秦晓情绪立刻平稳了下来，她抿了一口杯中的热茶，然后把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愿赌服输……” 秦晓转头看向江霖，无奈地感叹道：“你这个家伙，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永远都赢不了你啊！” 第369章 该来的总要来 吃完午饭后，秦晓和江霖刚刚回到自己的小屋里，便立刻看到了江霖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江霖走了过去，拔掉插头拿起手机，然后看了一眼屏幕上来电人的信息，脸上随即浮现出严肃的表情。 而秦晓也大概能猜到，打电话的人要么是沈默，要么就是蓝枫。 “是蓝枫吗？” 秦晓问道。 “是他。” 江霖答了一句，在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不好意思啊蓝枫，我刚才在吃午饭，手机放房间里充电，所以没看到。” 秦晓端起自己的热水杯，然后好奇地凑到江霖的身旁，竖起一侧耳朵想要听听蓝枫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江霖看到秦晓的动作后，便立刻贴心地打开了免提，然后把手机放到二人的中间。 “……江霖，咱俩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吧？我可是把你当成我的亲兄弟，挚爱亲朋，我对你可是推心置腹的。” 蓝枫的声音在颤抖，显然电话那头的他此时情绪有些激动。 江霖微微地点头，他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蓝枫，我知道我让你很失望，对不起。” “……算了，咱们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和你绝交……但这件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有，我有很多关于沈默的问题要问你，你必须一五一十地回答我，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谎话，那么咱们俩的友情就到此为止。” 蓝枫的声音斩钉截铁，言语中透露着他那压抑着的愤怒。 江霖没有回答，而是询问道：“你已经见过沈默了吗？” “……我现在刚进市区，正在去找她的路上。我和她已经约了一个地方，我把地址发给你，你马上过来。” “好，我们马上就到。” 得到江霖的答复后，蓝枫并没有再跟他废话，而是直接选择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那“嘟嘟嘟”的忙音，秦晓和江霖面面相觑。 “这家伙看来是真的生气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说话这么冲的样子。” 秦晓嘀咕道，待会见面后的气氛，可想而知将会多么沉重压抑。 江霖收起了电话，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头感叹道：“他生多大的气我都可以理解……毕竟这件事我做得确实不对。如果设身置地的站在他的角度想一下，若是蓝枫隐瞒了你的消息，换作是我，我也会很生气很失望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秦晓不解地问道。 江霖看着她，沉默许久后回答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沈默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蓝枫的性格我也很了解，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更不敢想象，若是他真的不在乎沈默的过去，不顾一切地跟她在一起的场景……” “唉……但是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啊，真相不会因为被掩埋而消失，它迟早都会重见天日。” 秦晓有些失神地感慨道。 “晓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江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然后弯下腰穿好了保暖的靴子，就准备出发。 秦晓挑了挑眉毛，回答道：“我当然要去了啦！你一个人去我可不放心。” …… 轿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江霖按照蓝枫刚才发来的那个位置，把轿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就是这了，看来蓝枫是饿着肚子来的。” 秦晓指着前面那个饭店的牌子说道。 而很快，她的视线便落在了门旁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她拽了拽身旁的江霖，然后指着那边说道：“江霖，沈默在那呢。” “看来她来很久了。” 江霖看着不停地踱步、搓手取暖的沈默说道。 二人走了过去，而沈默也很快发现了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 沈默感到有些诧异，似乎是没有想到江霖和沈默也会一起过来。 “蓝枫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过来，他说待会有很多事要问我。” 江霖回答道。 秦晓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接着对沈默说道：“刚才那个家伙电话里的语气可冲了，估计现在心里不爽极了。” 沈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他昨晚也是这样……不过，终究是我对不起他。” “别这么说……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 秦晓嘟囔道，她看着江霖，然后继续说道：“谁让他喜欢你的？既然喜欢上了你，就要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 沈默点了点头，表情坚定地说道：“所以待会我准备把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他……至于会发生什么，那就听天由命吧。” 三人在门外等了大概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秦晓看着不远处的街道口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男人，说道：“他来了。” 江霖和沈默立刻把视线朝那个方向投去，只见蓝枫正拎着一个公文包，满脸阴沉地朝这边走来。 第370章 意外的平静 蓝枫同样是看到了站在饭店门口的三人，而当他看到了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姑娘后，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复杂，脚底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他径直走到沈默的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秦晓以及江霖，那对充满了冷漠的眼睛里，倒映着面前这个此时紧张惶恐的女孩。 蓝枫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那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他用力地抿着颤抖的嘴唇。 因为沈默这紧张且愧疚的姿态，使得他原本冷漠的眼神迅速地变化，取而代之的是重逢之后的刹那兴奋，以及一种说不清来由的怜悯。 “你说你当初走得那么急做什么？” 就这样僵持了半天后，蓝枫忽然开口，他伸手拽了拽沈默身上穿的那件显得有些许单薄的棉衣，接着说道：“当初给你买的有衣服，你走的时候干嘛不一起拿上呢？” “我……”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穿。” 江霖忽然开口，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对蓝枫说道。 他的声音吸引来了蓝枫的注意，后者立刻转头看向了他，接着脸上的神情再次变得像之前那般冷漠。 蓝枫冷哼了一声，然后语气不悦地问道：“你还有脸来见我啊？” 江霖看着蓝枫，他知道对方虽然埋怨自己一直隐瞒沈默的下落，可却不会真正地记恨自己，于是继续保持刚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回答道：“即便是没了脸皮，我也还是得来见你……毕竟就算负荆请罪，也得我人来这才行，对吧？” “那你‘负’的‘荆’呢？怎么没看到？” 蓝枫顺着江霖的话问道。 江霖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然后用眼神点了一下身旁的秦晓，说道：“她便是咯。” 秦晓立刻心领神会，说道：“对，我就是那个‘荆’！” 随后，她大步走到江霖的面前，假装用力地踢了一下江霖的小腿，而江霖也非常配合地表现出很疼的样子，身体非常夸张地朝前倾了两下，那踉踉跄跄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 “哎呦！” 江霖惨叫了一声，只是这声音实在是太假，让旁边的蓝枫和沈默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俩口子……真是……” 见此情景，蓝枫也只得借坡下驴，他“嗤”了一声，然后习惯性地搂住沈默的胳膊，对秦晓和江霖说道：“去包厢里说吧，我午饭还没吃呢，饿死了。” 蓝枫和沈默前脚进入饭店后，门口的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凑到他的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觉得他气消了吗？” 江霖看了看秦晓，然后又看向门里蓝枫的背影，说道：“我想应该是没事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 “我感觉他是很生气的，可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没有特别生气……” 秦晓也看了一眼前面的蓝枫，沉思许久后，说道：“先别急着下定论……有些话，他应该是准备待会吃饭的时候再说。” …… 蓝枫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这间饭店应该是在他来之前便已经订好。 所以他进到饭店里便直奔前台，和大堂经理简单说了两句停留了片刻，接着进到包厢里后，便有两名服务员紧跟着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然后陆陆续续地将上面摆着的菜品一一端上桌子。 “饿死我了。” 蓝枫落座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份餐具拆开，然而令秦晓感到有些诧异的是，看着他这饥肠辘辘的样子，秦晓原本以为他在拆完餐具后便会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起来。 然而现实是，蓝枫拆好了手里拿着的这份餐具后，却直接放到了旁边的空位上，他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沈默，急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椅，说道：“坐这，坐我旁边。” 沈默虽然有些无所适从，但她也只是犹豫了一小会，便非常顺从地坐了下来。 “你也没吃东西吧？” 蓝枫把公文包放到椅子旁，然后继续拆着餐具，同时对身旁的沈默问道。 沈默不自然地看了看他，她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问道：“蓝枫……你不恨我吗？” “恨。” 秦晓不由得表情一滞，因为他没想到蓝枫居然会这么直白的承认，但诡异的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得带着恨意的样子。 蓝枫可能是真的饿坏了，他夹起一块椒盐排骨放到沈默面前的餐盘里，紧接着直接起身，上手抓起一只烤羊腿，接着送到嘴边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一边啃，他一边还不忘对坐在对面的江霖吩咐道：“来‘廉颇’，把那瓶酒拆开，然后用那个酒盏倒两盏。” “这时候你还喝酒吗？” 江霖皱着眉头问道。 “让你倒就倒，哪来那么多废话呢。” “行行行……” 江霖无奈，毕竟自己心里有愧，所以只得乖乖照做。 江霖倒满了两盏白酒，然后起身放到蓝枫的面前。 蓝枫拿过酒盏，随后将其中的一杯放到沈默的餐盘旁，自己则拿起酒盏，直接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啊——” 蓝枫放下酒杯，接着左手拿着羊腿，右手捏着筷子，不停地夹菜往自己嘴里塞。 却完全没有再和身旁的沈默说话。 这让沈默的心里更加煎熬了，于是她主动问道：“那你既然恨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来找我了……却又不骂我……” 蓝枫一边继续吃着菜，一边非常平静地回答道：“恨你就不能来找你了？就是因为恨才要来找你。” 蓝枫转过脸看着身旁的沈默，用眼神点了一下她面前的那杯白酒，用命令式地口吻说道：“把这盏酒喝了。” “我……” “喝了酒，咱们再继续聊。” 蓝枫要求，随后他继续补充道：“我想你肯定也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吧……不然为什么我给你发了那条短信之后，你就舍得联系我了？” 沈默看着面前的这盏白酒，脸上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则是让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惊。 只见沈默居然真的端起了那盏白酒，在深呼吸了一下后，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秦晓瞠目结舌地看着沈默那蠕动的喉管，以及酒盏里那迅速减少的白酒，她实在是不敢相信沈默居然会真的把白酒这样一口喝完。 第371章 神秘人是谁? “嗨！” 蓝枫显然也没想到沈默会这么实诚，直接一口闷，他立马丢下手里的羊腿，制止了她。 “你这个傻丫头，哪有这么喝的？” 说着，他便拿起餐布，非常心疼地帮着沈默擦拭着她刚才溢出来的酒液。 “咳咳……” 沈默被酒给呛到了，她咳了好一阵后，才缓过神来。 “我就想你认认真真地跟我说话……你问什么我，我就告诉你什么……” 沈默抓着蓝枫的手臂，然后有些哽咽地说道：“就是不要像现在这样……你越是平淡，我越是难受……” 蓝枫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他坐了下来，然后抓着她的肩膀，沉默许久后，问道：“那好，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 “嗯。” 沈默抬起头与蓝枫对视着，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你喜不喜欢我。” 听到蓝枫提出的这个问题，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秦晓愣愣地看着蓝枫，显然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蓝枫居然会先选择问这么一个问题。 难道你就不先问一问，沈默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离开你？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些什么的…… 江霖也是一副同样的表情，他也没有想到蓝枫会先提这个问题。 沈默似乎是有些腼腆，即便是刚才喝了酒，但或许是因为酒精还没有上脑的缘故，即便她的脸已经红得可以出血，却还是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蓝枫提出的问题，整个人都陷入到沉默当中，咬着嘴唇不愿开口。 “好，我替你回答行吧。” 蓝枫见沈默不开口，他抓住沈默的手，说道：“你是喜欢我的……不要去否定，你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噫……好肉麻……” 作为看客的秦晓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也得亏蓝枫长得帅，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样，这要是搁其他人，秦晓只会觉得这油腻到让人抓狂。 “蓝枫，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然而沈默却并没有因为蓝枫的表白而丧失理智，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后，最终还是向蓝枫问出了这个终极问题。 ………… …… 商场的咖啡厅里，秦晓和江霖相对坐在一张桌子前，秦晓托着腮，手里握着一杯已经有些发凉的咖啡，无精打采地望着桌上那摆放着的小玩具。 而江霖的表情却沉重许多，他低着头，一只手搭在脸上，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欢喜的结局……谁知道结局会这么残酷。” 秦晓感叹道。 江霖抬眼看了看秦晓，然后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如果蓝枫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表现得那么轻松……” “江霖，你觉得发给蓝枫的那个邮件，是出自谁的手笔呢？” 秦晓问道。 江霖沉思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唐奇峰？” 对于秦晓提出的这个猜想，江霖思考了一会，然后说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唐奇峰吧……他这个人虽然阴狠毒辣，可做事情都是有动机有目标的……我实在是想不到他给蓝枫发邮件的理由是什么。” “可是除了唐奇峰外，又有谁会知道沈默的过去呢？” “也不能这么说吧……至少蓝枫只知道沈墨的事情，可对于另外一个男性人格，显然是毫不知情……要不然他也不会表现得那么激动。” 江霖分析道。 “会不会是唐奇峰故意的，故意向蓝枫隐瞒了沈默男性人格的事情。” 秦晓继续追问道。 “不不不。”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道：“我觉得唐奇峰没那么无聊……而且人家是特区科技部的部长，又是好几个科研项目的牵头人和负责人，不可能会有闲心来管一个被已经被自己放弃的试验品。” “可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这个……真的很难确定……但我觉得，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去做这些事情，那个发邮件的人之所以会这么做，一定是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江霖摊开手，继续分析道：“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假设发邮件的人不知道沈默全部的真相，只知道沈墨的存在，而且这个神秘人还知道蓝枫和沈默之间的事情，那么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要撮合二人……” “第二种可能……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神秘人知道沈默全部的真相，但是他故意隐瞒了最重要的一部分，等到蓝枫来找沈默，知道真相后无法接受，彻底决裂……那这样的话，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拆分二人。” “可是问题在于……这其中的变量实在是太多了，因为想要达到第二种可能，首先这个人得很了解沈默以及蓝枫的性格，不然的话，事情也许不会按照他设想的这么顺利……所以我觉得，第二种可能几乎是不存在的。” 听完江霖的这番分析，秦晓依然觉得没什么头绪……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奇怪了。 秦晓叹了口气，然后脸上仍然还是那副忧伤的表情。 她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精美的吊灯，喃喃地说道：“这下两个人都要难受好一阵了……” “其实……也是情理之中吧。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你说等蓝枫睡一觉醒了，他还会再去找沈默吗？” 秦晓问道。 江霖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即便他回心转意，沈默应该也不肯了吧？” “也是……”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她看着江霖，惨笑着说道：“要是当初我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你也像蓝枫刚才那样……那我肯定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第372章 一厢情愿的幻想 江霖定定地看着秦晓，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沉重，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道：“是啊……如果当时的我像今天蓝枫这样的话，我也没有脸面再去找你了。” “但你不是蓝枫，你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秦晓说道。 江霖苦笑了一下，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又恢复到刚才那沉思的状态当中，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以及对真相的渴望。 因为刚才在饭店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使得秦晓的心情也变得差了许多。 她原本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去参与这件事情的，结果谁知道事情最后却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虽然出于种种原因，秦晓并不怎么喜欢沈默。 但毕竟作为严格意义上来说的“同类”，秦晓和她有着非常相似的经历，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得上是“同病相怜”。 在这种情况下，秦晓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到对方的视角当中，并且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和看待问题。 所以当她看到沈默终于鼓起勇气，将所有的真相全部告知蓝枫时，秦晓的心里是非常欣慰的。 作为某种意义上的“过来人”，秦晓很高兴看到沈默接受了自己作为女性的身份，挣脱了一直束缚着自己灵魂的镣铐，拥抱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则。 因为秦晓也曾经经历过。 她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接受江霖表白的那一刻，自己便在心中，为那场早已经开始的“葬礼”划上了句号——身为男生秦晓的葬礼。 而对江霖说出真相，则是为这一切盖棺定论，彻底接受了女性的身份不再挣扎。 秦晓看得出来，沈默昨天晚上以及今天的一系列举动，都和当初的自己别无二致，她想要摆脱那些阴影，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去面对崭新的人生。 而那个激发她产生这种欲望的人，便是蓝枫。 可悲剧的是，蓝枫虽然给了她重新来过的希望，却也在今天亲手摧毁了这个希望。 看着沈默那低着头承受着蓝枫污言秽语的时候，秦晓心里既难受、又愤怒。 也许对她而言，那些憧憬的美好未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只是…… 秦晓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局外人，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心疼沈默，可她也不算也没能力去改变什么……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或许这便是沈默的人生里那无数劫难中……必然经历的一个吧。 …… 因为这种情绪的影响下，接下来的一整天秦晓都沉浸在这种郁郁寡欢的状态当中，总是低着眉，满脸愁容。 吃完晚饭后，秦晓坐在自己屋子的书桌前，仍然在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件事情。 “吱呀——” 江霖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在面对秦晓投来的那好奇的视线里，他摇了摇头。 “他回江宁了。” “这就回去了？” 秦晓瞪大了眼睛，即便这个结果情理之中，可她还是不免感到惊讶。 江霖坐到床边，同样是一副忧伤的表情。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叹息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他们的故事或许就到此为止了吧。” 对于江霖说出的这个结论，秦晓心中不由得一颤，因为她还幻想着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或许会有像自己这样圆满的结局出现，然而事实却是这般的残酷。 “江霖，要不你再给蓝枫打个电话吧。” 秦晓站了起来，她坐在江霖的身旁，挽住他的胳膊恳求道：“你们俩从小长大，他的性格你最了解了……你就再劝劝他嘛……” 江霖满脸无奈，他摇了摇头，说道：“就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性格，所以我才觉得没有必要去劝他……” 说着，江霖看向秦晓，满脸严肃。 “因为我知道……再怎么劝，他自己不去回心转意，就都无济于事。” “……” 秦晓咬着嘴唇，还想再说什么，可最后却还是咽了下去，低下头望着前方失神。 “不过晓儿……我真的很好奇发给蓝枫邮件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可无论我怎么苦思冥想，我也还是猜不出来。” 相比那场已经盖棺定论的“孽缘”，江霖显然还是更在意那份邮件背后的发送人到底是谁。 “你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也改变不了现在的这个结局。” 秦晓喃喃地说道。 “确实如此……” 江霖叹息了一下，然后他搂住秦晓，看着怀里这个郁郁寡欢的女孩，他苦笑了一下，用尽量轻松的语气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很伤心的样子？” “你这么聪明，还能看不出来原因吗？” 秦晓反问道。 “我猜猜……我想是因为你觉得沈默和你一样，都有着相似的经历，所以你才会这么难过，对吧？” 秦晓点了点头，她抱住江霖，与他贴得更紧了，似乎是害怕身旁的江霖也会像蓝枫一样，把自己大骂一通然后一走了之。 “江霖……你说沈默现在该有多难过啊……她明明已经跨出了那一步，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会这样啊……” 秦晓伤心地念叨着。 “晓儿，人各有命……这就是沈默的命……没办法。” “我觉得真的好残忍……” “晓儿，我也希望你可以理解蓝枫。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 江霖安慰道。 “我觉得归根结底，还是蓝枫根本就不爱沈默，他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若是真的爱她，怎么会接受不了她之前是男人的事实呢？” 秦晓有些气愤地说道。 “虚伪……真的虚伪……” 江霖原本想替自己的兄弟辩解两句，但是张了张嘴，最后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江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了起来，看了一下来电人的姓名后，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滞。 “谁啊？” 秦晓好奇地问道。 江霖看了看秦晓，然后说道：“就是那个你觉得那个发给蓝枫邮件的神秘人。” “唐奇峰？” 第373章 虚伪的目标 “你好，唐部长。” 江霖接通了电话，然后按开免提，把手机放到自己的面前，为了让秦晓也能够听清接下来的聊天内容。 “……好久不见，江霖学弟。” 江霖似乎是没想到唐奇峰居然会这样称呼自己，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了变，同时心里也愈发地疑惑：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呢？ 难道……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出自他的手笔吗？ “唐部长您这么称呼我真是折煞我了……我哪敢当您的学弟啊……您今天打电话过来，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很喜欢你这种说话不拖泥带水的风格，这也是我一直欣赏你的地方之一。” “不敢当……能让唐部长记住我，我真的深感惶恐。” “……呵呵……你在记恨我，因为我让沈默去解决你，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唐奇峰那令人有些不适的笑声。 “这倒不是，我只是不能容忍您为了完成自己的目的，而去伤害晓儿这个无辜的女孩。” “……无辜？她可不无辜。她鸠占鹊巢，窃取了上官思雨的身体，吞没了她的意识，她如此卑劣自私，何谈无辜？” 此话一出，秦晓和江霖便立刻明白了唐奇峰的态度，看来他还是贼心不死。 “唐部长，是上官阿姨自己把身体交给了晓儿，然后选择了沉眠……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倒是您，您口口声声骂晓儿卑劣、自私，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她之所以会经历这些，不还是你们这些疯狂的科学家所造就的吗？” “……” 唐奇峰沉默了一阵后，缓缓说道：“……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卑劣自私的人是我……罢了，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有其他事要跟你说。” “唐部长您说，我洗耳恭听。” “……卫灵教授现在也在临山，对吧？” “您不也是卫灵教授的学生吗？这种事您应该去问他，而不是问我。” 江霖依旧冷冰冰地回答道，因为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所以江霖也不敢贸然承认，毕竟卫灵教授现在可还在“影子”的通缉名单上呢。 “……我如果能联系上他的话，自然也不会再找你了。” “请问您找卫灵教授是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我想如果能和他聊上几句的话，或许会给我一些启发。” 唐奇峰解释道。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对于唐奇峰的这个说法，他俩显然是不太相信的。 “……正好我看到卫灵教授的邮箱最后登录的ip地址是临山，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在你们那儿。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默，以及沈默的那个所谓‘弟弟’，也在临山，对吧？” “这个我不清楚。” 虽然唐奇峰说得都对，但江霖却还是选择跟他扯淡。 “……对了江霖，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你家。” 听到这，江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担心唐奇峰会伤害自己的家人。 “唐部长，请问您去我家做什么？视察下属吗？” “……是，也不全是。我和你父亲聊了很多，我们还聊到了你弟弟江艾。虽然他体弱多病，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大碍。他很聪明，就像你以及你父亲一样，是一个搞科研的好苗子……” “我弟弟可不喜欢去搞科研，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规划。唐部长您能够认可他的聪明，我替他感到荣幸，但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江霖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会尊重他的个人意愿，但我希望你也要尊重你弟弟的个人意愿……他一定会成为和你父亲，以及和我一样的人。而不像你，沉溺在儿女情长当中，整日虚度光阴、浪费才华。” 对于唐奇峰的这番说辞，一直在旁边聆听的秦晓心里愈发地不爽，还没等江霖再度开口，她便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气呼呼地说道：“奇峰大哥，你适可而止吧。” “……秦晓，我就知道你在听着……呵呵，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奇峰大哥，我觉得你真的很可怜……这么多年了一直沉浸在过去当中无法走出，你想复活上官思雨阿姨，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带来了多少痛苦？你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自责和不安吗？” “……秦晓，人生在世，一定是要有追求、有目标的。我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的去学习，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上官思雨阿姨可以重见天日。这是我全部生命的意义……就像枷锁一样，我的灵魂被束缚住了，所以如果我无法达成这样的目的，我就永远都无法得到解脱。”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我已经不需要你了，因为我找到了其他的办法。” 唐奇峰的声音严肃且认真，而联想到他这么多年来做的事情，说实话秦晓其实也是非常佩服的，毕竟换作成自己，真的很难为了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坚持。 “可是奇峰大哥，既然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思雨阿姨重见天日，那么你的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思雨阿姨现在就在我的脑子里，很多时候，我在睡觉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在梦境里与她交谈，听她说过去的事情……” “我想或许你应该也是知道，思雨阿姨苏醒的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的。事实情况是思雨阿姨对于重新回到人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身体交还给我……所以如果你真的替思雨阿姨着想，那我恳请你停止这项实验，别再去折磨她了……你做这些，复活的根本就不是思雨阿姨，而是你那丑陋和自私的欲望！” 秦晓的话让唐奇峰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唐奇峰或许是可以理解秦晓所说的这番道理，可就像他前面说的那样，他将自己前半生的几乎所有心血都倾注到了这样一个终极目标当中，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沉默许久之后，唐奇峰叹了口气，却还是嘴硬地留下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和江霖，就好好地去浪费你们宝贵的生命吧。” 第374章 探求真相 唐奇峰这通电话虽然打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对于秦晓和江霖来说，这其中也确确实实地包含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足以让他们去搞清楚一些事情。 “我觉得应该不是唐奇峰做得。” 江霖把手机撂到一边，然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什么？” 秦晓一愣，她的思绪还停留在上官思雨的事情上，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江霖这话的含义是什么。 江霖看着秦晓，他挑了挑眉毛，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觉得那个发邮件的神秘人，应该不是唐奇峰。” “你刚才又没问他，怎么就做出论断了呢？” 秦晓满脸疑惑，她的脑海里回忆着刚才江霖和唐奇峰的这通对话，里面似乎通篇都没有谈及到沈默以及那份邮件，所以她并不是能够理解，江霖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因为他提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 “很重要的事情？” 秦晓皱起眉头，她思索了一会后，问道：“是他要培养你弟弟的事情吗？” “不是这个……” 江霖摇了摇头，否定了秦晓的回答。 他沉默着忽然起身，径直走到书桌前，拉出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启动了电话。 “怎么了？” 秦晓也好奇地站了起来，凑到江霖的身旁。 “等一下。” 江霖扬起一根手指，示意秦晓稍等。 电脑屏幕亮起后，他迅速地打开邮箱软件，然后在自己的联系人列表中，找到了卫灵工作用的那个邮箱。 “唐奇峰刚才说，他看到了卫灵教授的邮箱曾经在临山登录过。但我知道唐奇峰说的应该不是卫灵教授的个人邮箱，而是这个……他的工作邮箱。” 江霖摊开手，他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卫灵教授的这个工作邮箱，可却并没有办法看到这个邮箱账号的最后登录时间、以及登录地址。 “欸？” 江霖一愣，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满脸疑惑。 江霖认定唐奇峰说得一定是这个邮箱，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不到邮箱最后登录的地址。 “唐奇峰是怎么知道这个邮箱最后在临山登录过的？” 不死心的江霖点开账号信息，想要继续从其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秦晓立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也知道了江霖现在是在寻找什么。 她顿时觉得一阵无语，接着从身后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娇嗔道：“你这个傻子……你说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直接贴在网页上显示出来啊！这是用户隐私好不好！” 江霖回头看着秦晓，接着又狐疑地望向屏幕，头脑伶俐的他很快便恍然大悟。 “哦——唐奇峰一定是用了特殊手段才看到的那些信息……” “废话。” 秦晓白了江霖一眼，接着冲他扬了扬手，示意他往后靠靠，随后直接坐在他的怀里，从他的手里夺过了键盘和鼠标。 “这些信息一般来说都会被网站自动隐藏的，普通用户想要查看肯定是不可能的。” 秦晓一边说着，双手一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而屏幕上的网页上，也被她给调出了源码，而她则在其中寻找着可用的信息。 看着秦晓这专业的样子，江霖大为震撼，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晓，晓儿……难道你会查吗？” 秦晓并没有理他，她在这密密麻麻的代码中搜索了好一阵后，也没能够找到可用的信息。 “唉……我也没办法，我只会打开网页源码，看看里面有没有被隐藏的而信息……但现在看来，用户的信息并没有寄存在网页上，应该是存储在终端的服务器里的……这种只能让黑客去查了。” 说着，秦晓转头看向江霖，询问道：“江霖，我记得你有一个学弟就是黑客吧？要不要让他查一查？” “对了，小梁。” 对于秦晓的提议，江霖这次却并没有犹豫，因为他现在特别想知道这背后的真相， 他立刻拿起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小梁，紧接着拨打了过去。 “喂，小梁，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学长？” “呃，我需要你帮我查询一个邮箱账号的近期登录地址，以及登录时间，可以做到吗？” 江霖有些期待地询问道。 “……切，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别说是查这个了，什么我都可以查到。” 小梁有些狂妄地吹嘘道。 听到这，一旁的秦晓不由得眼前一亮，她晃了晃江霖的肩膀，然后从他的手里夺过了手机。 “喂，小梁，我是秦晓。” “……小秦姐……你好你好。” “哎你好，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除了最后登录时间以及地址外，你可不可以查一查这个账号最近的邮件记录，以及邮件内容？” 江霖立马明白了秦晓的想法，可是他却觉得这有些过头了，因为这无疑是严重侵犯到了卫灵教授的隐私，他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拦住秦晓，摇了摇头：“晓儿，这样做有些过头了……我们只需要知道最后的登录地址以及时间，然后通过这些信息去分析……万一不是卫灵教授的话，我们这样岂不是太过分了？” 秦晓看着江霖，似乎也陷入到了犹豫当中。 毕竟卫灵教授再怎么不堪，那也是自己的长辈，对于长辈要有起码的尊重。 见秦晓犹豫不决，江霖又从秦晓的手里拿回了手机，然后放到耳边，说道：“小梁，刚才你小秦姐说得那些你不要去查，只需要帮我找到这个账号的最后登录地址，以及登录的时间就可以了。” 说着，江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待会帮我看一下，他有没有给一个邮箱账号发过邮件，如果有的话，把发送的时间也一并给我。” “……好的学长。” “嗯，那我先挂了，我马上把这两个账号发给你。” 挂断了电话后，江霖便立马把卫灵以及蓝枫的邮箱账号发送给了小梁。 第375章 真的是他 小梁果然没有令人失望，在等待了仅仅只有不到十分钟后，江霖的手机便接连振动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江霖立刻打开手机，解锁后，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查看小梁发来的这一连串截图。 “怎么样怎么样……” 秦晓好奇地凑了过来，然后视线落在江霖的手机屏幕上。 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张张截图，江霖脸上的表情愈发沉重。 “居然真的是卫灵教授……他……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对于这个残酷的真相，江霖表现得有些难以接受，他坐倒在床上，然后失落地把手机递给了秦晓。 秦晓接过手机，然后立刻仔细查看了起来。 “最后登录地点：……临山市湖东区沿江大道1082号……最后登录时间……” 秦晓继续往下翻，当看到最后一张图片的时候，她也被震惊地目瞪口呆。 “我去……这也太劲爆了，卫灵教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无法理解。” “……” 江霖还沉浸在震惊当中难以自拔，毕竟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对作为自己导师的卫灵都是十分尊敬的，即便他也知道，卫灵教授在品行方面并不算是一个很完美的人，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晓儿，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卫灵教授吧。” 沉默许久后，江霖缓缓地开口。 秦晓转头看着他，问道：“你是要去和他当面对峙吗？” “是的。” 江霖点了点头，他有些失神地望着前方，说道：“我想问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你先别着急……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卫灵教授可能是出于好心呢？所以他故意向蓝枫隐瞒了沈默男性人格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沈默居然会自己交待。” 秦晓猜测道。 江霖表情复杂，他抿着嘴唇，心中无疑是充满了挣扎。 “你说的也不完全没有可能……但我觉得这个概率应该非常低……因为我觉得，卫灵教授如果真的是想要撮合沈默和蓝枫的话，他又怎么会一直拿沈默弟弟的病情去要挟她？” “也是……” 秦晓点了点头，赞同了江霖的说法。 “其实，如果这么说的话，我感觉卫灵教授这么做，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秦晓脸上浮现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她望着窗户，视线似乎是透过那蒙着雾气的玻璃，看见了小院里正在抽烟的齐飞。 “卫灵教授知道齐飞喜欢沈默，因为你之前跟他说过蓝枫的事情……我想齐飞应该是原封不动地告诉卫灵教授了……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让沈默死心，从而再想办法把沈默交给齐飞。” “晓儿，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江霖睁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他坐直了身子，然后转头看着秦晓，说道：“你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卫灵教授吃准了蓝枫会嫌弃沈默的男性人格，所以他应该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齐飞也一样会嫌弃……所以，所以我觉得，他既然想把沈默许配给齐飞，就一定会隐瞒这个真相……” “他可能……会想法抹除沈默的男性人格，甚至是与之相关的全部记忆，只留下一个躯壳，以及沈墨主导的人格。” “这……” 秦晓也瞪大了眼睛，她震惊极了，但她思考了一会后，却也觉得江霖的分析不无道理。 “这……这能做到吗？” “卫灵教授是肯定能做到的……因为他就是这方面最顶级的科学家。不过，这个操作必须要用到非常多的专用仪器，而那些仪器，之前都是由我爸他们的研究所研发制造的。” 江霖笃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卫灵教授之所以一直拖着，或许也是因为没有适用的仪器，对吧？” “我想也是这个原因，不过卫灵教授可能差不多已经处理好这个问题了……” “什，什么意思？” 秦晓颤声问道。 江霖看着秦晓，然后神情凝重地说道：“据我所知，早在几个月前卫灵教授刚刚来到临山的时候，他就在着手搭建实验室了……不过我觉得他当时的出发点，或许只是为了履行自己治疗沈默弟弟的承诺……我并不清楚他是从什么地方采购的那些仪器，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实验室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 “那这么说的话，沈默岂不是有危险？” 秦晓惊慌地说道。 江霖神情凝重，他沉默了许久后，说道：“不过这些暂时都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没有实际证据支撑，但是……” 江霖竖起一根手指，用力地点了点。 “但是，我觉得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去找一趟教授，我要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江霖点了点头，而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欢笑声。 他立刻昂起头，透过那蒙着薄雾的窗户朝外面望去，接着问道：“齐飞大哥在外面是吧？” 秦晓也竖起耳朵，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后，点了点头，说道：“嗯，齐飞大哥应该是在和秦梦还有肖一起玩呢。” “我去和齐飞聊聊。” 说罢，江霖便直接起身，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秦晓一愣，她没有想到江霖的动作居然会这么迅速，不过她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跟在他的后面追了出去。 “哦吼吼……” 院子里，肖被齐飞扛在肩膀上，二人正围绕在那被堆好的雪人前，滴溜溜地转着圈，而被扛着的肖一直笑着，系着围巾的秦梦则站在二人身旁，举着手机笑盈盈地录着像。 “呦，你小姨和小姨夫出来了。” 齐飞看到走来的江霖和秦晓二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便立刻把肖给放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俩干啥呢，刚吃完饭就往屋里钻。” 齐飞说道。 “没什么，外面太冷了，晓儿又怕冷。” “那你俩出来干啥？” 齐飞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江霖此时并没有闲扯的心思，他直接说道：“齐飞大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事想问问你。” 第376章 确有其事 或许是鲜有见到一向好脾气的“妹夫”突然变得这么严肃，齐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但眼神中却依旧充满了深深地疑惑。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江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啊？” 秦晓知道齐飞的性格，知道他向来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所以江霖刚才这像极了准备“兴师问罪”的说话语气，无疑是触怒了齐飞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立刻满脸笑容地凑到齐飞面前，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齐飞大哥您别生气……” 说罢，她便佯装不悦地数落起江霖：“江霖，你搞得这么严肃干嘛，齐飞大哥又不是什么坏人，干嘛搞得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啊。” 江霖看着秦晓，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似乎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他看着齐飞，先是道了歉，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齐飞大哥，我们有一些关于沈默以及你舅舅的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听完江霖的话后，齐飞紧皱的眉头才缓缓松开，他看了一眼旁边抱着肖满脸疑惑目睹着这一切的秦梦，转头对她说道：“梦儿，外面冷，你带着孩子先回屋吧。” 秦梦虽然非常好奇，可她却出乎意料地听齐飞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便抱着孩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目送着秦梦回屋后，齐飞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他看着江霖，然后指了一下院门的方向，提议道：“我们去外面聊。” …… 来到小院外，齐飞将院门关好后，他转身看向江霖，沉默了一阵后，问道：“说吧小江，你想问什么？” 齐飞的表现让秦晓不免心生疑惑，因为他似乎很不愿意在秦梦的面前聊起沈默……结合之前江霖的推测，秦晓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假想：难道齐飞大哥和秦梦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情吗？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齐大哥，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这段时间有去找过沈默吗？” “这是你该问的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齐飞抱着胳膊，昂着头瞥视着江霖。 显然他非常排斥这种被质问的感觉，所以自然不可能给江霖好脸色。 秦晓轻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接着白了他一眼，随后她满脸微笑，再次向齐飞道：“齐飞大哥，他不会说话，你不要在意……我们就是好奇，因为你之前似乎很喜欢沈默嘛，所以看着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到时候有没有打算把她给叫到家里来，一起吃年夜饭呢？” 秦晓这好声好气的话让齐飞的态度缓和了许多，他沉默了一阵，然后沉声说道：“我有段时间没去找她了……因为我从小江这里知道，她喜欢一个叫蓝枫的男人，所以我觉得既然她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显然也没什么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晓你应该知道这个道理。” 秦晓点了点头，她知道齐飞这话指的是自己和唐宇凡的事情。 “那，那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舅舅，也就是卫灵教授呢？” 秦晓又接着追问道。 齐飞眨了眨眼，他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疑惑地问道：“是沈默那丫头出什么事情了吗？” “倒也不是……我就是先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齐飞看了看秦晓，他虽然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可还是选择妥协，回答道：“我确实跟我舅舅说过和沈默的事情……不过大约几天前，他问我为什么这段时间不去找沈默了，我便把沈默已经有心上人的事情，以及我的想法告诉了他。” “那你有没有把沈默喜欢的那个男生的名字告诉他呢？” 齐飞眉头皱的更加厉害了，他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于是问道：“是不是那个什么蓝枫出事了？” 齐飞的话无疑已经回答了秦晓的问题，她和江霖对视了一眼后，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把沈默的事情全部告诉齐飞。 “倒也不是……但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快说快说。” 齐飞性子很急，此时他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秦晓和江霖这神神秘秘的表现给勾了起来，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秦晓看了江霖一眼，似乎是在询问他是否要把真相告诉齐飞。 而江霖在犹豫了一阵后，叹了口气，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齐飞。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江霖却刻意地隐瞒了沈默男性人格的事情，选择性地说出了绝大部分真相。 在聊到沈默为什么会与蓝枫闹掰时，他则是编造了一个“沈默故意逃避蓝枫，而使得后者失望”的谎言来搪塞。 “所以说，我舅舅是故意把那个什么蓝枫给引到临山来，就是为了让沈默那丫头对他死心，然后好踏踏实实地跟我，对吗？” 齐飞在听完江霖的解释后，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差不多是的。” 齐飞点了点头，他在沉默了一阵后，说道：“那这样的话，沈默那个丫头应该很难过吧？” 秦晓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齐飞，她显然是没有想到齐飞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沈默会不会伤心，而不是别的其他什么的。 “不过，我舅舅即便做了这些……我也不会再去打扰那个丫头了。” 齐飞摇了摇头，他笑了笑，说道：“我虽然这个岁数还没结婚，可不代表我没谈过恋爱。女生喜不喜欢你，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我虽然喜欢那样小丫头年轻漂亮，可我也知道，自己跟她是没可能的。”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去追她呢？” 秦晓疑惑地问道。 齐飞看着她，笑了一下，说道：“还能因为什么，你哥我的性格你还能不了解吗？甭管有没有可能，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试探一下，要是能成的话就继续，不能成就拉倒呗。” “……” 秦晓一阵无语，不过齐飞这种玩世不恭的心态，或许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乐乐呵呵，没有因为命运的不公而苦大仇深的原因之一吧。 第377章 卫灵的计划 分析出了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后，江霖也没了去找秦晓兑现白天赌注的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等到明天白天，去找卫灵教授把事情给问清楚，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晓躺在他的臂弯里，不时抬眼看他一下，在发现了对方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后，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还在想沈默的事情吗？” “晓儿，我真的不希望沈默的再一次被重塑，那样的话，就等于是让她再死一遍。” 江霖说道。 秦晓撇了撇嘴，对于江霖如此担心沈默的事情虽然心有不满，可她也清楚，再怎么样，江霖也不过是把沈默当作是朋友看待。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把全部的真相告诉齐飞？而是选择隐瞒了她那个男性人格的事实呢？” 秦晓问道。 她翻了个身，趴在江霖的胸前，借着床边的灯光，一边玩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道：“你当时如果把这一切都告诉齐飞的话，依他的性格，肯定会义正言辞地要求卫灵教授不要去那么做的。” “我只是觉得，卫灵教授想要抹去沈默男性人格的事情，目前为止仅仅只是我们俩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所以我想，还是先不把全部的真相告诉齐飞，毕竟沈默应该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秘密。” “嗯。” 秦晓点了点头，对于这点她自然是再了解不过了。 “滴滴，滴滴……” 这时，挂在墙壁上的电子钟响起了零点的报时，而秦晓也在此时察觉到了早已袭来的睡意，她打了个哈欠，然后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江霖的臂弯里，缓缓地合上了眼睛。 “睡吧，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我们去找卫灵教授再说。” “好。” 江霖应了一声，接着伸手关掉了床头灯，整个屋子都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 …… “教授，您上午有空吗？我想和您聊聊。” “是关于沈默的事情，您也应该知道，她和蓝枫都是我的好朋友。” “那您现在在您住得地方是吧？” “好的，我待会就到。” …… 江霖驾驶着轿车，跟随着手机地图上的导航，驾驶着轿车缓缓地驶入了一座高档小区当中。 他看着路旁这一幢幢精美的独栋别墅，最终把车停在了位于小区深处的那幢特殊联排别墅的围墙外。 而卫灵此时，正好在院子里搬弄着一些实验器材，旁边则是一个类似于塑料大棚一样的小建筑。 …… “教授，这栋别墅是您买的吗？” 江霖帮卫灵把一箱泥土倒进大棚那翻好的土地上，然后向旁边摆弄着工作台的卫灵询问道。 “不然呢？不是我买的还能是我建的啊？” 卫灵嗤笑了一声，然后继续捣鼓着手里的两个量杯，同时手不停地在旁边的电脑屏幕上点击着，看起来似乎是在调试着什么东西。 “您这是准备种什么？” 江霖看着棚子里这地面上被翻出的几道泥土，好奇地询问道。 “蟑螂。” “噗嗤！” 秦晓听到后，不禁把嘴里刚刚喝下的水给喷了出来，而旁边的江霖也同样是目瞪口呆。 卫灵戴着眼镜，继续观察着手中量杯中的不明液体，接着说道：“临山的冬天可要比江宁冷多了，我不制造出一个适宜的环境出来，蟑螂还真的没办法存活。” “您养蟑螂干嘛啊？” 江霖疑惑地问道。 “蟑螂可是好东西啊，它们的提取物，可以用来中和我调配出的化学试剂对人体的伤害……那个小男孩身上的瘤子，光指望开刀是肯定没用的，切了还会继续长……” 卫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电脑屏幕前，然后双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丝毫不像是一个已经差不多六十岁的老人。 “我知道你今天来是干嘛的。” 卫灵瞥了江霖一眼，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付出……我答应替沈默治她的弟弟，可是没有答应治好她的身体……她要想继续活下去，就必须得做出回报。” 既然卫灵如此直接，那么江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藏着掖着，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可您，为什么要给蓝枫发那份邮件？而且，故意隐藏了沈默男性人格的事实？” “小江，你这么聪明，想必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我当然知道，您故意让沈默说出真相，然后让蓝枫离开她，让她死心，对吧。” 江霖说道。 卫灵笑了起来，他拿起一盒盛满了蟑螂卵鞘的塑料盒，接着像播种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均匀地撒到那些用塑料薄膜垫着的泥土当中。 显然，这些泥土也不是那么的寻常。 “我就小飞这么一个亲人，他是我妹妹的女儿……之前的很多年里，我因为害怕回忆起妹妹的事情，所以始终回避小飞……才让他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现在我们相认了，我自然要把欠他的，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卫灵敲了敲自己的腰，然后看向江霖，笑着说道：“不过我肯定不能给他一个心里住着别人的残次品……既然他喜欢那个丫头的躯壳，我就自然会想办法让他得到……” “您是想抹除沈默的男性人格，是吗？” 江霖皱着眉头，他心中不好的预感，然后询问道：“可既然是这样的话，您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把蓝枫给招来呢？” “我把那个蓝枫招来和沈默见面，不是让沈默如何如何，我是让蓝枫彻底死心，免得以后节外生枝。” “您是说……您把蓝枫叫来，其实，其实就等于是让他见沈默最后一面，是这个意思吗？” “可以这么理解吧。毕竟那个蓝枫家里也是有钱有势，如果不让他死心得彻底一些，将来再找过来，到时候又要弄出一些麻烦……小江你跟我做了这么久的实验，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一个害怕出纰漏的人……所以我必须得把一切都想到，一切都处理好。” 第378章 无人在意的可怜人 卫灵的坦白让江霖和秦晓都陷入到了深深的震撼当中，尤其是秦晓。 从小一直生活在温室中的她，真的难以想象一个人居然可以对抹去别人存在这样的事情，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仿佛那个会悲伤、会迷惘、会嚎啕大哭的沈默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消除的程序bug。 “教授，您……” 江霖刚准备开口，卫灵却忽然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江霖先不要说话。 “小江，我知道你和沈默是好朋友。但是你觉得，现在的沈默，她这样活着真的会快乐吗？” “……” 卫灵的问题让江霖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两句，可却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毕竟他也看得出来，沈默现在其实生活得很痛苦，好像自从撞见她和唐奇峰产生瓜葛后，她便一直那样的闷闷不乐。 现在看来，或许是唐奇峰回到江宁，找到沈默后，通过什么手段激活了她脑海中那两个人格各自的记忆，从而导致了她陷入到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迷茫当中。 卫灵端起放在操作台上的玻璃杯，他抿了一口热茶，同时双眼紧紧地盯着江霖，观察着他脸上那阴晴不定的表情。 “小江，你知道我当时会跟你说，‘沈默’是一个失败的实验体吗？” 江霖抬起头，他注视着卫灵，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迷茫。 卫灵笑了一下，他把茶杯放回到操作台上，然后坐到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继续自己刚才的工作，然后解释道：“人的大脑是一个非常精密的仪器，而承载着意识的电信号，则类似于操作系统……但是植入电信号的条件非常苛刻，稍有差池便会导致被植入的躯体死亡。” “当时唐奇峰以及沈文若，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他们给出的解决办法，就是寻找一个跟这具身体基因相似度特别高的人，提取他的电信号，作为底层的操作系统，植入到被制造出的身体当中，当确定功能正常后，再把想要移植的意识给覆写进去。” 秦晓看着卫灵，她声音颤抖地问道：“所以……那个叫‘沈墨’的女生，才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吗？” “没错。” 卫灵点了点头，他看向秦晓，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不适的笑容。 他又接着说道：“就像你大脑里那个叫上官思雨的老阿姨一样。” “可惜原本作为操作系统的那个意识，现在却完全占据了这具身体……所以造就了现在这样的局面。这本就是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必须得到纠正。” 卫灵的语气强硬且坚定，这让秦晓和江霖都不由得不相信，看来卫灵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抹除沈默意识的打算了。 “教授……虽然我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您，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沈默，她不是全是那个男性人格，现在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独立意识了……我觉得您，如果真的要强行把她抹除的话，这是否太残忍了？” 说着，江霖的脑海中又忽然蹦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他又追问道：“教授，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沈默的这个男性意识究竟是怎么来的？我知道，植入电信号的前提，是需要从原主人的大脑里读取……而读取，就意味着死亡……” “我想……这绝对不对是一个巧合，对吧？” 听到江霖提出的问题后，卫灵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许多，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滞下来。 沉默了许久后，他转过身，然后看向江霖，问道：“你知道沈默的弟弟得的是什么病吗？” “我知道，神经性纤维瘤。” 卫灵点了点头，他看向电脑屏幕，然后继续说道：“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绝症，一般来说是无法治愈的。这也就意味着，从他们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生命便已经开启了倒计时……相比于到时那样狼狈痛苦的死去，现在的结局，对于他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秦晓不傻，卫灵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立刻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被骇得目瞪口呆，身体也因为恐惧而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江霖虽然没有秦晓表现得那么恐惧，可他却也是非常地震撼，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教授……这件事您有参与吗？” 江霖沉声问道。 “这倒没有，如果我参与的话，唐奇峰和沈文若也不可能会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也就是说，沈默的那个男性人格，是被唐奇峰害死的，他被活生生的做成了一个实验品，是这样吗？” 江霖确认道。 卫灵沉默地看着他，许久之后点了点头，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这个魂淡！” 江霖攥紧了拳头，对着旁边的操作台重重地砸了一圈，放在上面的工具以及器械也随之颤动了一下。 卫灵叹了口气，然后再次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热茶。 龇牙咧嘴间，他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就算唐奇峰不那么做，那个孩子也活不了一年……他就是因为感觉到背痛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被沈文若悄悄地做了配型，然后才被盯上的。” “沈文若……就是沈墨的父亲，对吗？” “没错，他也是我的学生。” “这个人也是个混蛋……” 江霖咬牙切齿地骂道。 “所以他的下场也很惨，女儿跳楼自杀，他也死于非命。” 卫灵脸上带着笑容，对于别人的不幸，他谈论起来看不出丝毫的悲悯。 “那您呢？您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江霖这时却忽然把视线投向他，声音中压抑着愤怒。 卫灵依旧是满脸笑容，他与江霖对视着，非常平淡地说道：“我的下场应该或许好不到哪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每个人最后都会化作尘土。我承认，我做过很多不人道的事情，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我已经成功了，你身旁站着的这个女孩便是最好的证明。” 第379章 再找他试试? 卫灵把视线移向秦晓，摊开手对着她，眼神里满是喜悦以及欣慰：“她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造物……出自我手。所以当她诞生的那一刻起，我生命的全部意义便已经实现了。金钱，荣誉，对我而言都是浮云……至于下场，呵呵，我想有你玉茗阿姨，以及苏梨阿姨保护我，我想应该也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您就不怕，我把沈默的事情全部告诉她们吗？让她们知道您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江霖沉声问道。 然而对于江霖的威胁，卫灵显然还是不在乎，他依旧是那样处变不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小江，我看你是糊涂了……你难道很了解她们俩吗？我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话，但是我告诉你，她们可不在乎我做什么，更不在乎沈默的存在。而且玉茗也是知道齐飞喜欢沈墨这个丫头的，她还巴不得我能把这件事做成呢。” “什么意思？” 秦晓问道。 卫灵看向秦晓，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呢？” “卫灵教授，你不要再当谜语人了，有话直说行吗？” 秦晓急躁地说道。 “我不敢说，说了我怕你妈会生吃了我。不过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自己去问她，就问她，她对于小飞和沈默的事情怎么看，又为什么会有那种看法。” 话已至此，秦晓知道即便继续追问卫灵，他想必也不愿意说出实情……但秦晓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想…… 在二人沉默期间，卫灵起身，他扶着自己因为久坐而发酸的腰，晃了晃，然后说道：“我想你们俩中午应该也没兴趣在我这里吃饭，所以我也就不留你们了。” 忽然，他看向江霖，唤道：“小江……” 江霖看向他。 “沈默在二楼睡觉，这个点应该起来了，你去和她说一说吧，顺道告个别。等我抹除她的人格后，我想她的记忆应该会回到沈墨的电信号被侵占前的那个时间点，不出意外的话，那时候的她是不认识你，还有那个蓝枫的……另外，也请帮我转告，她不需要担心他的弟弟，我会治好他，然后抚养他，供他上大学，娶妻，生子……好了，我要去街上吃完小馄饨，饿死我了。” 说罢，卫灵拿起放在工作台上的车钥匙，便离开了大棚，然后走到停在空地上的那辆崭新的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紧接着启驾车驶出了院子扬长而去。 …… 卫灵离开后，这个棚子里便只剩下了秦晓和江霖两个人。 江霖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而秦晓也同样如此，通过这一系列的事件，秦晓仿佛也猜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晓儿……你说，这对沈默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秦晓愁容满面，她侧着脸看着身旁神情凝重的江霖，眨了眨眼睛，接着叹了口气，说道：“如果真的像卫灵教授说得那样……我们是没有办法去决定沈默命运的……” 江霖沉默，他走到工作台前，拉住那把椅子瘫坐下来，然后双手捂着脑袋，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当中。 “晓儿，你说……这么残忍的事情，我该怎么和沈默开口？” “我也不知道……” 秦晓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毫无疑问，秦晓确实非常同情沈默，可是思来想去，她却也觉得对于沈默来说，这个倒也不是一个很坏的选择。 以他一人的消失，换取这么多人的满足，确实也算得上是死得其所了吧…… 不过秦晓看得出来，江霖显然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走到江霖的身旁，然后蹲了下来，双手扒在他的腿上，抬着头望着他。 “江霖，你不希望沈默就这样消失吗？” “我不希望……她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忍心看着我的朋友就这样消失……” 江霖摇了摇头，回答道。 “那你有办法阻止这一切吗？” “我……我想我没有。” 江霖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秦晓这时脑子里却蹦出了一个念头，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然后问道：“江霖，你说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蓝枫，他会怎么样呢？” “蓝枫……” 江霖念叨着自己这个发小的名字，眼神里似乎是闪过了一丝希望，可这希望却又很快地黯淡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否定道：“告诉他又有什么用？他现在估计已经恨透了沈默隐瞒自己真实身份的事情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秦晓继续说道。 江霖看着她，皱起眉头，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既然蓝枫这么恨她，那就把她死期将至的事情告诉他，让他解解气，这不好吗？反正他们俩之间关系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乎更差吗？更何况沈默可能很快就要消失了……你说对吧？” 江霖怔怔地看着秦晓，紧接着双眼里涌现出一些光彩，他理解了秦晓的用意。 “死马当活马医嘛，试试呗。” “也是……那我现在打给他。” 说着，江霖便准备掏出手机，立刻去给蓝枫打电话。 然而秦晓却摁住了他的手。 江霖疑惑地看着秦晓，问道：“怎么了，晓儿？” “先别急着打电话给蓝枫……” 秦晓握住江霖的手，拉着他站了起来，然后对着棚子外的那栋别墅说道：“我们先去把事情告诉沈默……先看看她是什么样的反应。” …… “咚咚咚……” “……谁啊？” “是我，江霖，还有秦晓。” “……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跟你说些事情。” “……哦，那等一下，我穿个衣服。” 秦晓和江霖站在门外等待了一阵后，门内这才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从里面打开。 “吱呀——” 房门被从里面打开，紧接着沈默便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她看起来糟糕极了，原本便显得有些病态的皮肤不知道什么原因变得更加森白，尤为可怕的是，那裸露在外面的脖子以及手臂上，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那蛛网状的紫色血管，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光亮，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实在是可怕极了。 第380章 万念俱灰 沈默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糟糕透顶，不单单是情绪上看起来如此，她这病态的肌肤以及没精打采的表现，同样也是让人分外的担心。 她站在半开的门前，看了一眼门外的江霖，接着视线又移向身后的秦晓，然后侧过身子，示意二人走进来。 “我屋里开暖气了，你们俩进来坐吧。” 秦晓跟随着江霖走进了沈默的房间。 相比于秦晓的那间小屋，沈默居住的这间屋子……或许说是套房要更加贴切些，这间套房确确实实地要宽敞得多，屋内的面积快顶得上秦晓和秦梦两间屋子加上小院的面积总和了。 在秦晓的印象当中，似乎只有唐宇凡住的那间公寓才有这么大的房间。 沈默替秦晓和江霖倒了两杯热水，然后有些颓靡地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热茶，那滚烫的温度使得她不由得眉头紧皱。 “沈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这气色看起来太差了。” 秦晓关心地问道。 对于秦晓的关心，沈默似乎有些诧异，但很快也平复了下来，她笑了一下，没精打采地回答道：“我没事……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吧，有些睡眠不足。” 随后，她看向江霖，问道：“你们俩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秦晓和江霖面面相觑，二人沉默了一阵后，才缓缓地道出真相：“确实是有些事……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关于蓝枫的事情吗？” 沈默抬眼望向江霖，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时，她的表现好像是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热情，剩下的只是冷漠，但隐约中，却又似乎有一些期待。 “是……也不是。” 江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犹豫许久后，他坐正了身子，然后表情严肃地看向沈默。 “沈默，刚才我和晓儿在下面和卫灵教授聊了很多，有些事我想我需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吧。” 看着江霖和秦晓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沈默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 江霖抿着嘴，沉默了一阵后，说道：“首先是关于你那个弟弟的事情。我已经问清楚卫灵教授了，他不会违背之前对你的承诺，他会彻底治好你弟弟，然后收养他，将他抚养成人。” “真的吗？” 沈默有些激动地问道，显然是之前她一直被卫灵那暧昧的态度给弄得提心吊胆，所以当这个消息得到确认后，她表现得有些不可置信。 “是真的，卫灵教授亲口跟我说的……我算是比较了解卫灵教授的为人，他一般来说不会撒谎……而且我也看见了，他正在着手调配可以治疗你弟弟所患病的靶向药。” “那就好……他总归还是没有骗我……” 看着沈默如此激动的模样，江霖的心里又不禁犯起了嘀咕，他悄悄地与身旁的秦晓对视了一眼，显然二人都对于后面那沉重的消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在欣喜之余，沈默也察觉到了二人这微妙的表情，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滞，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她的心里升起。 “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沈默疑惑地问道。 江霖再次看向沈默，他咬着嘴唇，那沉重的真相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令他难以喘息，所以无法开口。 秦晓看出了江霖的为难，所以她决定当这个说出残忍真相的冷漠之人。 她先是拍了拍江霖的膝盖，示意自己来说，随后看向沈默，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沈默……我接下来说得事情，可能会有些残忍……” “你说吧。” …… “……事情就是这样。卫灵教授只希望留下你的这具身体，但是你的意识，他则会想办法移除。作为交换的条件，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则是他在治好你弟弟后，会承担起抚养他的责任。” 对于沈默来说，这样的真相无疑是非常残忍的。 以至于她在听完秦晓的讲述后，失神了许久。 她就像一块凝固的石雕一样，低着头，表情淡漠地坐着，手里捧着自己的水杯，那近乎病态的白色皮肤上，看不见丝毫血色。 许久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然后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玻璃杯，收起被冻得发白的双腿，抱着毛毯，蜷缩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在恐惧，又像是麻木。 “本该如此……” 就在秦晓和江霖琢磨着该如何安慰沈默时，她却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喃喃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只是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两行清泪从眼角里渗出，沿着她那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过，最后滴落，打湿了身上卷着的毛毯。 她昂了一下头，用手心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同时用带着厚重鼻音的声音说道：“我想……这或许是我最好的结局了吧？呵呵……” “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怪物，无依无靠的，就算是被抹除了，那又怎样？命该如此……” 沈默长叹了一口气，她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胸口却还是因为激动而不停地起伏着。 她用力地吞咽了一下，然后看向江霖，问道：“所以，你们俩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江霖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太沉重…… 秦晓也是同样的感觉，她感觉自己此刻仿佛是一名医生，无奈地对自己的病人宣告了他的绝症无药可医，距离死亡已经是近在咫尺，他的生命则像即将落尽的沙漏一样，很快便要结束。 “沈默……我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我认识你这么久，我知道你既不是那个叫沈墨的女人，也不是那个叫陈默的男人，你就是沈默，一个独立的人……” 第381章 只有他能救她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沈默摇了摇头，她仰着她，望着天花板上那精致的雕饰，万念俱灰地说道：“就算我是沈默……可我还是摆脱不掉陈默的影子……因为他的记忆，我无法忘记自己有一个身患绝症的弟弟，我必须得救他……而我救他，也落进了唐奇峰的圈套里……再然后，便是这样……归根结底，我不过是一个被人操控着的提线木偶罢了。” “沈默，你很消极。” 秦晓说道。 “呵呵。” 沈默冷笑了一声，她坐了起来，然后用一种似怨似哀的眼神看着秦晓，反问道：“我难道不该消极吗？秦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这种情况，我应该继续微笑？开开心心地去赴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沈默的语气越来越冰冷，看着秦晓的眼神也越来越怨恨。 “秦晓，我真的好嫉妒你……为什么江霖这个傻小子可以接受你的过去，但是蓝枫却不可以接受我的过去？如果……如果……” 沈默摇了摇头，她闭上了眼睛，已经泣不成声，显然是昨天的那个事情对于她的伤害实在是过于巨大，此刻的她已经是万念俱灰了。 “算了……你们走吧……我要睡觉了……” “沈默……” 江霖还想继续劝说。 但沈默却罕见地情绪崩溃，她凄声喊道：“走啊！别烦我了！” 这凄厉的叫声把秦晓和江霖都吓得不由得浑身一震，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地起身，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江霖深深地看了一眼沙发上低泣着的沈默，然后拉着秦晓，离开了她的房间。 …… “晓儿，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二人回到轿车里，江霖忽然对秦晓伸手。 秦晓看向他，似乎是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于是便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但同时还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用我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现在估计还生我气呢，我打他不一定会接……但我必须要打，因为只有他才能救沈默。” 江霖接过秦晓的手机，然后在联系人列表中，找到了蓝枫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按键。 不过令秦晓和江霖都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蓝枫会无视这通电话，或者故意拖上很久再接听，但事实是江霖的电话刚拨出去没几秒，那头的蓝枫便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弟妹？” “是我，江霖。” “……” 在听到江霖的声音后，蓝枫立刻沉默了下来。 “蓝枫，你先别急着挂电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如果是那个骗子的事情，你就不要跟我说了，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沈默要死了！” 眼看蓝枫就要挂断电话，江霖有些焦急地喊道。 他在赌，赌蓝枫还对沈默心存一丝感情，而非彻彻底底地恩断义绝。 “……” 江霖显然是赌对了，原本准备挂断电话的蓝枫，在听到江霖的这句话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说什么？” “蓝枫，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有人设计安排好的……沈默的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她之前是男人不假，可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之前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同一个人，她只是拥有那个男人的记忆……也正因如此，她才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嫌弃她……” “……你先告诉我，沈默要死了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她生病了吗？” 蓝枫的语气充满了焦急。 “蓝枫，这件事很复杂，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她现在的人格被抹除，那么她和你之间的记忆便会全部消失，当然，也包括和我的……她会彻底地成为那个叫沈墨的女生，也就是你一开始遇到的那个。但是……但她不会记得你，她的记忆会回到她意识备份的那一天。虽然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时候，但我敢肯定，这里面肯定不包含和我们相识的这大半年的时间。” 江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和蓝枫说了一遍，其中包括了昨天沈默并没有全部说出的真相，比如她是一场邪恶实验的造物而并非寻常人类的事实。 蓝枫在听完之后，显然是被完全地震撼到了，许久没能缓过神来。 “蓝枫，你要知道……你喜欢的那个沈默，就是现在的这个女孩……她或许过去欺骗了你，可那也是她无奈的选择……她选择告诉你真相，就是做好了和你在一起的准备……可你却辜负了她，把她臭骂了一通……” “……我……” “蓝枫，我话已经说到了，我和秦晓是劝不动沈默的，她现在很消极，已经是万念俱灰了……但如果你不希望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彻彻底底的消失，你还有最后的机会……现在回临山，我给你地址，你来找她，带她走。我相信只要你跟她道歉，她肯定会为了你振作起来的。” 电话那头的蓝枫呼吸越来越急促，因为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同时真相也实在是太过错综复杂以及扑朔迷离，所以他似乎很难立马做出选择。 “蓝枫，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来与不来，全在于你，我挂了。” 说罢，江霖便挂断了电话，接着把手机又递回到秦晓的手里。 随后，他如释重负般地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看着江霖这似乎是很轻松的模样，秦晓不由得疑惑地皱起眉头，她问道：“你怎么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 “沈默的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江霖转过脸看着秦晓，脸上久违地浮现出一丝笑容。 “蓝枫肯定会来找她，我百分之百确定。” “为什么？我看他明明是很犹豫的样子……” 秦晓疑惑地问道。 江霖笑了笑，解释道：“蓝枫的性格我很了解……他虽然心里埋怨沈默，可却也舍不得她就这样香消玉殒。你想啊，他若是真的对沈默彻底死心，又怎么可能会有耐心听我把话全部说完呢？” “我看得出来，蓝枫仍然是喜欢沈默的，他若只是单纯地贪恋沈默的美貌，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大发雷霆呢？这正是恨之切爱之深……即便他昨天负气离开，现在看来也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冷静思考的机会，现在好了……他没机会了，选择已经迫在眉睫……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382章 已成定局? 由于不清楚蓝枫究竟会采用什么样的交通方式赶来临山，但无论如何，即便他现在出发，那最快也得要下午才能到这了。 所以秦晓和江霖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等待，况且江霖也坚信，如果蓝枫真的来了，他在落地后肯定会打电话联系自己的。 正当二人准备驾车先行离开的时候，卫灵的轿车忽然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当中。 卫灵自然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秦晓和江霖两人，但他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直接驶回了自家的院子里。 秦晓看了看身旁的江霖，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询问道：“江霖，咱们要不要去跟卫灵教授说一说……” 江霖转过脸看着秦晓，他犹豫了一阵后，点了点头，然后下了车。 …… “教授，您这早饭吃得可真够快的啊。” 江霖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跟卫灵搭话，后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的应该是给沈默带的早饭。 卫灵笑了笑，他没有接话，而是看了一眼沈默房间所在的方向，随后对江霖询问道：“她现在是什么反应？” 江霖撇了撇嘴，然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她……很消极。” “那就好。” 卫灵似乎正是想要这个效果，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那装着早饭的纸袋递到江霖的面前，说道：“她现在估计不想见我，你去帮我送吧。” 江霖有些沉重地从卫灵的手中接过纸袋，他表现得有些犹豫，犹豫到底该不该继续再向卫灵求情，祈求他放过沈默。 卫灵显然很了解自己这个学生，他看着江霖这样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自然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拍了拍江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行了，快去吧……跟她好好道个别，等我‘治好’了她，我再带你和她重新认识。” 至此，江霖知道卫灵是心意已决，任何的人劝阻应该都不会再有效果了。 但是，江霖还想挣扎一下，他试探着问道：“那……教授，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帮沈默做手术？” 卫灵是何等聪明，他看得出来江霖是在套自己话，所以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而是选择敷衍道：“这个你就不用过问了，与你无关。” “……” 江霖咬着嘴唇，他看着这个狡猾的老头，又忍不住问道：“教授，如果沈默不愿赴死，你会怎么办？” “放心。等真的到了那天，我自然不可能一个人来做这件事。而且，我有让沈默甘愿牺牲的理由，别的不说，她这个弟弟还躺在病床上，她过去一直和这个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所以我相信她会乖乖就范的。” 卫灵满脸自信，多年来对于人性的把控，使得他对于自己的判断无比坚信，所以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教授，您说会有其他人参与？是我妈妈和苏梨阿姨吗？” 秦晓追问道。 尽管她心知肚明，卫灵所说的那两个帮手，正是自己那个寻常里总是一副温柔模样的妈妈，还有那个妖媚的苏梨阿姨。 但她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参与到这么残忍的事情中来。 卫灵神秘地笑了笑，他点攥着手点了点秦晓，压着声音说道：“我可指名道姓地说是她俩……不要胡思乱想。” “狡猾的老狐狸！” 秦晓可没那么敬重卫灵教授，哪怕自己能活到今天，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他的功劳。 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丝毫没有顾及到他是自己的长辈，更是江霖的伯乐以及引路人。 但被秦晓骂了的卫灵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还开心地大笑了起来，他看着秦晓这阴婺着脸，怒视着自己的样子，指着她说道：“你啊，跟上官思雨真的是越来越像了……只可惜，你没她那么有本事。” “再多努力努力吧，可千万别辜负了上官思雨的好意……” 卫灵丢下这样一句话后，便从二人的面前走开，钻进了旁边空地上的那个大棚搭建的临时实验室里。 江霖依然是一脸沉重，他看了看手里的这份早餐，然后对秦晓吩咐道：“晓儿，你去车里等我，我去给沈默送一下早饭。” “嗯。” 秦晓点了点头，目送着江霖走进了别墅，接着回到了轿车里。 坐在轿车的副驾驶座上，她的脑海里回想着卫灵刚才所说的事情。 显然相比于沈默的死活，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参与其中。 记忆中的妈妈虽然总是一副孤郁的表情，看起来就好像总是怀揣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闷闷不乐的。 可即便如此，在秦晓的眼中，她却依然是一位善良的女性…… 作为护士的她，这么多年帮助过不少病人，之前甚至还悄悄地用自己的工资，资助过一位拿不出钱看病的少年。 因为这件事，年幼的秦晓根本无法理解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愚善行为。 就像是她曾经犯下过什么弥天大罪，现在用尽一切来赎罪一样。 否则的话，她为何连肉都不愿意吃上一口？就好像是一个奇怪的教徒，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秦晓无法理解，为什么妈妈会就这样冷漠地看着卫灵抹去沈默这个可怜之人的魂魄，甚至还有可能会成为逼迫她乖乖赴死的帮凶……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秦晓胡思乱想间，江霖已经送完了早餐，他出了别墅后，先是到大棚里跟卫灵教授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回到了轿车里。 虽然卫灵教授在沈默这件事上确实做得很卑劣，但对于江霖来说，卫灵依旧是他最敬重的老师，所以即便心存异见，却也不会跟他恩断义绝撕破脸皮。 “唉……” 江霖坐回到了车里，扶着方向盘，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引起了秦晓的注意，她歪着头看着表情凝重的江霖，有些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我刚才进去后，发现沈默蜷缩在床上哭，哭得很伤心……我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想安慰她，可她却又把我给轰了出来……” 说着，江霖举起自己羽绒服上的一排有些凹陷的湿润痕迹。 “看，她还咬了我一下……得亏是冬天穿的多。” “我靠……不是吧。” 对于沈默的这个反应，秦晓不禁有些大跌眼镜，但很快她也理解了沈默的这种行为，叹息道：“不过也可以理解……” 二人又沉默了一阵后，江霖启动了轿车引擎，驾驶着轿车准备返回秦晓家的小院。 而秦晓却忽然开口：“江霖……陪我去一趟苏妍家。” 江霖疑惑地皱起眉头，问道：“去苏妍家？做什么？” 秦晓咬着嘴唇，她有些茫然地望着前方，说道：“有些事我要问一下苏梨阿姨……我想我妈妈应该不会老老实实的交待。” 第383章 去问问苏梨阿姨 “晓儿，小江，你们俩怎么来了？” 身穿着一袭红色扎染拖地裙的苏梨满脸欣喜，她扶着楼梯的扶手，优雅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不是快要过年了嘛，我和江霖来拜访一下您。” 秦晓笑盈盈地对苏梨说道。 苏梨朝秦晓抛了个媚眼，然后拉住秦晓的小手，欣慰地说道：“晓儿有心啦，真不枉你小时候我那么疼你。” “嘿嘿……” 秦晓笑了笑。 随后，苏梨的视线移向旁边地上摆放着的那些礼品，责备道：“哎呀晓儿，你说你来看阿姨，干嘛还带东西来啊……” 说着，她朝江霖投去一个不悦的眼神，继续责备道：“小江你也是的，不知道管管她啊。” “别这么说，苏梨阿姨。我和晓儿作为小辈，又承蒙您和苏叔叔的照拂，来拜访您，带些礼物是应该的……我还希望阿姨您不要嫌弃我们送的礼物寒酸呢。” 苏梨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包装，眉毛挑了一下，然后又将面前的秦晓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感叹道：“我说小江啊，你和晓儿在一起这么久，恐怕还没给她买过这么好的衣服吧？” 还没等秦晓开口争辩，苏梨便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二人的面，随即便从手机银行里给江霖转去了整整十万块钱。 而因为江霖和苏梨的银行账户都经常有大额交易，所以转账非常的顺利，几乎是一瞬间，江霖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小江，阿姨给你转了一点钱，就当是过年给你们俩的压岁钱了……待会去晓儿去商场转转，她这么漂亮，得好好打扮打扮，别整天搞得跟她妈妈一样。” “苏梨阿姨，这……这钱我不能收……” 江霖听闻立刻掏出手机，在看到苏梨居然转了这样一笔巨款后，他目瞪口呆，当即便想拒绝。 只是苏梨自然不会给他拒绝的机会，指着他说道：“听话，阿姨给你就拿着，不然阿姨要生气啦，阿姨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无奈，尽管非常不情愿，但秦晓和江霖最后也只得乖乖收下了苏梨的馈赠。 苏梨脸上浮现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随后她牵着秦晓，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同时叫来了别墅里的佣人，向对方简单吩咐了一些后，对秦晓说道：“晓儿，中午留下来陪阿姨吃饭，我待会让厨师给你做一道小鸡贴饼，阿姨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 “呃……” 秦晓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因为她此行的目的显然不是吃饭的。 但苏梨的性格和她的女儿可以说是如出一辙，母女俩都是一样的强势，一旦认准了事情，便不会再给秦晓反抗的机会。 只见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敲着兰花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好了，我已经跟你妈妈说过了。” “苏梨阿姨……您真是一点让人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啊……” “那是，再说了，不就是让你陪阿姨吃个饭嘛，很委屈你吗？” 说着，苏梨的视线又投向江霖，向他问道：“小江，陪阿姨吃饭，很委屈你吗？” “当然不会……这是我的荣幸。” 江霖连连摆手，笑脸相迎。 “这才对嘛。” 确定下来午饭的事情后，秦晓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对了苏梨阿姨，怎么不见小妍和苏叔叔啊？他们去哪了？” 其实秦晓还想问唐宇凡，但考虑到苏妍一向不喜欢唐宇凡，所以便也懒得问了，省得给她心里添堵。 谈到这里，苏梨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她捧着一个精致的茶杯，手指按在杯沿上，眼神有些茫然地望着里面那冒着热气的茶水，说道：“他们和唐宇凡去江宁了。” “啊？” 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但秦晓还是不免有些惊讶。 因为唐宇凡之前说过，唐父的要求就是带苏妍回去一趟，而苏世昌作为父亲，同行也是情理之中。 “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我没跟着去，对吗？” 秦晓点了点头。 苏梨看着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第一……是我不愿意去和唐宇凡的父亲见面，我怕到时候一见面，这事就谈不成了；第二嘛，就是我还有件事情需要我处理，我也走不开。” 秦晓心里一惊，她感觉到答案似乎近在咫尺，于是追问道：“什么事走不开啊，苏梨阿姨？” 苏梨挑了挑眉毛，她抚弄着杯沿，用寻常语气说道：“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为了你老哥的终生大计呀。” “齐飞大哥吗？” “对啊，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秦晓装作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她在等待着苏梨把这件事全盘托出。 苏梨看了秦晓一眼，接着脸上带着那慵懒的笑容，说道：“小飞喜欢沈默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我倒是知道，前段时间齐飞大哥好像对这事还挺上心的……不过这段时间他好像放弃了，原因是那个沈默对他没什么兴趣。” 苏梨点了点头，说道：“没兴趣是不对的……那个丫头的意识有些错乱，脑子里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而且现在已经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所以你卫伯伯，准备纠正一下……但是考虑到那个‘脏东西’可能会抵抗，所以需要我去帮助一下。” 随后，苏梨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妈妈应该也会去……毕竟如果不是为了齐飞，我们也不打算处理这件事。” 第384章 迫在眉睫 相比于总是神神秘秘的玉茗，以及谜语人卫灵，苏梨这个女人显然没什么心眼，亦或是她不屑于去向秦晓隐瞒这件事的真相，毕竟她对于沈默的事情知道的也不算太多，更不清楚秦晓对于这件事情的了解程度，所以才敢这样实在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另外，她也确确实实没有想到秦晓居然会来套自己的话。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后，秦晓心中忽然一沉，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就这样血淋淋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的那个平日里善良温柔的母亲真的参与其中。 而江霖则是意识到，如果真的按照苏梨所说的这样，那么这个抹除沈默意识的手术应该很快便会开展，甚至可能就是这两天的事情。 不过，江霖还是没有搞清楚苏梨是否了解自己与沈默之间的关系，所以他在思考了片刻后，假装平静地说道：“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苏梨阿姨了……对了，卫灵教授有告诉您什么时候去治疗沈默吗？我想如果到时候我和晓儿没有回江宁的话，也可以去帮一下忙。” “应该是明天上午吧？昨晚卫灵还跟我说这件事的来着，他让我明天早上去他家。” 明天！ 秦晓和江霖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 他们想到了实验可能会在近期进行，但却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之快。 江霖忽然有些后怕，若不是自己对那份莫名其妙的邮件感到好奇，或许等自己下次再见到沈默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秦晓也不禁有些脊背发凉，她和江霖都是同样的感觉，没有想到这一切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外，卫灵教授的手段又这么冷酷无情。 …… 中午陪着苏梨吃饭午饭后，秦晓和江霖便立刻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小院，因为秦晓想要去问一下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又为什么如此极力地撮合齐飞和沈默……以及，当年齐飞辍学离家的真相。 路上，江霖给蓝枫打了一个电话。 此刻的他已经是心急如焚，将拯救沈默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发小身上……因为江霖坚信，只要蓝枫向沈默再次伸出手，她一定会走出绝望，重新燃起生的欲望。 “蓝枫，你到哪了？” 电话接通后，江霖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还有两站才能到，我坐的高铁……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 果然就像江霖预想中的那样，纵使那天话说得再难听，再怎么生气，蓝枫也不可能真的能够忘掉沈默……毕竟江霖可是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发小，沈默可是除了白霜凝之外，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撬动蓝枫心房的女人。 他怎么可能能忍心看着对方就这样彻底消失？绝无这种可能。 “没事，时间还来得及……我刚才打听到了，卫灵教授会在明天上午进行那个实验，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我知道了，等我到火车站我再打电话给你。” 结束了通话后，驾车的秦晓用余光瞥了一眼江霖，问道：“他还有多长时间到临山？” “他说还得一个多小时……没事，时间来得及。” 江霖收起了手机，他靠在沙发上，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问道：“晓儿，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别去问上官阿姨了……” “为什么？” 秦晓皱着眉头，显然是不理解江霖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向母亲寻求真相。 “我觉得如果你现在问了的话……搞不好她会告诉卫灵教授，那边若是加强防备的话，待会蓝枫就不好去见沈默了。” 说着，蓝枫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表情凝重地分析道：“而且我推测，现在卫灵教授应该是和沈默仔细谈过这件事了……她的手机大概率也被没收……我刚才试着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发现已经关机了。” “凭我对卫灵教授的了解，他做事滴水不漏，所以故意收走了沈默的手机……还有更坏的一种可能，或许沈默现在已经被卫灵教授通过某些手段给麻醉了，准备给她送进实验室里，等待着明天上午的实验。” “我感觉不会……” 秦晓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江霖，然后给出了自己的分析：“江霖，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沈默之前替唐奇峰做过一段时间杀手对吧？那这说明她身手不凡啊。卫灵那个老狐狸虽然头脑好用，可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四体不勤的主儿……他肯定是搞不定沈默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担心出现突发情况，而把苏梨阿姨还有我妈叫过去，叫她们俩去，不就是为了控制沈默，以免出现意外的吗？” 听完秦晓这么一通分析，江霖仔细思考了一阵，觉得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江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我是肯定要问我妈妈的，这件事她如此积极地参与其中，一定有她的原因……我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 秦晓神情坚毅，眼神中充满了坚定，江霖看着她，知道她心意已决，自己的劝说不会再起作用，于是只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希望……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第385章 玉茗的坦白 秦晓驾驶着轿车缓缓停在了小院门外的公路边，她抽出车钥匙，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冲进家门，此刻的她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找母亲问个清楚。 走进客厅，秦晓立马便看到了玉茗，还有秦继武。 此时的景象，是秦继武坐在沙发上，引着脖子低着头，而玉茗则站在他的身后，攥着一对拳头温柔地帮他捶着背，而前者的表情则十分的享受。 看到突然冲进来的秦晓，玉茗忽然一惊，不过她很快便平复了下来，脸上又浮现出平日里那浅浅的笑容，说道：“回来啦。中午在你苏梨阿姨家吃了什么好吃的啊？” 而秦继武此时也歪着头看着秦晓，相比于这个，他显然更在乎礼节方面的问题，严肃地问道：“你俩应该没空手去拜访吧？” 面对秦继武的询问，江霖笑着回答道：“没有没有，秦叔叔，这基本的礼节我和晓儿还是清楚的，我们去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呢。” “嗯，这就好。” 秦继武听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玉茗则白了他一眼，轻敲了他一下，埋怨道：“你这脑子里除了这些封建残余，还有其他新东西吗？” “什么叫封建残余啊？这是礼数，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礼数！” 秦继武较真地说道。 玉茗显然没兴趣跟他争论，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然后笑着对秦晓说道：“你看，你爸还是这个老样子，这么大年纪了，还倔得跟头驴一样……” 说罢，她低下头看着秦继武，问道：“老秦，那你说礼数，当年你娶我的时候，怎么没说按照老祖宗的礼数，给我们家彩礼呢？” 被问到这个致命的问题，秦继武的脸立刻涨红了起来，他的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因为他之前可是一直跟江霖强调要彩礼的，就算结了婚之后会还给他们小俩口，但该有的东西也必须得有，不然就是违反了老祖宗的规矩。 然而他自己当年娶玉茗的时候，可是一分钱都没花，就把玉茗给抱回家了。 “这……那个时代跟现在能一样吗……再说了……我当时也没钱啊……” “屁！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个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老家伙。你自己做不到，就别把这些条条框框强加到孩子们身上，懂吗？” 玉茗把秦继武狠狠地给怼了一通，而后者或许是因为在秦晓和江霖面前丢了面的缘故，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然而秦晓此刻并没有心情去感受这温馨的家庭日常，她定定地注视着玉茗，咬着嘴唇，脑海里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开口。 而玉茗也注意到了神情异常的秦晓，她看了看秦晓，然后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晓儿？干嘛这副表情看着妈妈啊。” 秦晓依旧是一言不发。 玉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对江霖说道：“小江，你在这陪你秦叔叔聊聊天。” 她走了过来，然后拉住秦晓的手，对她说道：“走吧，去你们房间。” 秦晓如同一个木偶，跟在母亲的身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吧，什么事。” 玉茗关好了门，然后转身看向秦晓，说道。 秦晓望着母亲，犹豫许久后，终于开口道：“妈妈……我今天上午和江霖去见了一趟卫灵教授。” “我知道，他和我说了。” 玉茗点了点头。 “妈妈，您是不是一早就已经设计好了，当初之所以帮助沈默，就是想着让她嫁给齐飞大哥？” 秦晓问道。 玉茗望着秦晓，她的眼神低垂，沉默了一阵后，说道：“晓儿，请原谅妈妈……有些事情我不能坦诚的告诉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妈妈是个自私的坏人，为了完成自己儿子的终生大事，不惜去牺牲一个无辜的女孩……” “既然您知道我会这么想，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 “晓儿，你应该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赠与……沈默固然是个可怜的人，可她的这个意识不该存在，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没有必要把她的意识给抹除，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她之前喜欢过一个男生，就是小江的发小，对吧？” “是，所以这怎么了？” “这样不行。” 玉茗摇了摇头。 “小飞这么多年来难得对其他的女孩这么感兴趣，我必须要抓住这样一个机会，来弥补他……卫灵也是如此。如果一开始沈默同意和小飞交往的话，我们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 “妈妈！” 听到这，秦晓再也忍受不了玉茗这强盗一般的逻辑，固然她并不怎么喜欢沈默，可她也不愿意看到沈默已经如此可怜，却还要遭受别人的践踏，即是践踏她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就因为沈默不喜欢齐飞大哥，您就要把她的意识给抹除……您不觉得这样太残忍太过分了嘛？您这么善良，怎么能够忍心去伤害一个本就如此可怜的人呢？” 玉茗沉默了一阵后，向秦晓问道：“晓儿，你知道沈默的身体为什么一直不好吗？” 秦晓怔怔地看着玉茗，她当然不知道答案，可看着母亲的眼神，却仿佛能够猜到一二。 “没错。就是因为她这个喧宾夺主的意识……沈默的这个身体是为了那个叫沈墨的灵魂所打造的，而不是这个男人……因为他的存在，这具身体才会这样日益衰败。如果不及时抹除，要不了太久，这个身体便会连同着被囚禁的意识一同死去。” 玉茗严肃地说道。 “沈默，这个异化出的人格，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秦晓不可置信地看着玉茗，她颤声问道：“这是卫灵教授告诉您的吗？” “是，但我相信他不会骗我，因为他不敢。” 看着玉茗这坚定的样子，秦晓也陷入到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如果真的按照玉茗说得这样，那如果自己和江霖，让蓝枫救走了沈默，即便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又有什么意义？ 要不了多久，沈默便会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逝去…… 留下的，只有那刻在蓝枫心中永远无法消去的痛苦。 “妈妈，您真的没有骗我吗？” 秦晓喃喃地问道。 玉茗摇了摇头，她否定道：“晓儿，妈妈没有骗你。” “妈妈……那如果真的抹除了沈默的意识，但是那个沈墨的女孩还是不喜欢齐飞大哥，那你们做这些岂不是都白费了嘛？” 秦晓好奇地问道。 玉茗沉默了一阵，回答道：“感情这种东西，如果是一张白纸的话，还是很容易慢慢培养的……而且我了解过沈墨这个小女孩，她的性格很单纯柔软，就像你一样……我相信小飞可以做到的。” “我说如果，如果不行呢？难道你们还要再抹除一遍吗？” 秦晓质问道。 玉茗望着秦晓，许久之后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第386章 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你 秦晓怔怔地望着母亲，看着她那双此时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 不知为何，此刻的秦晓觉得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似乎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将自己抚育成人的女人，就如同她那谜一样的过去一般，秦晓眼中那个善良温柔的母亲形象，似乎正在慢慢地瓦解。 此刻，秦晓明白了为什么卫灵那么惧怕玉茗，又为什么总是称呼她为“怪物”、“野兽”，或许对她而言，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其他人的生命与自由，皆是可以随意践踏的事物。 尽管对于秦晓最后提出的这个问题，玉茗给出的回答是她会尊重沈墨的决定。 但秦晓在心中隐约存在一种预感，若将来事情并没有按照玉茗预想中的轨迹发展，那么她仍然会采取其他的手段来进行干预。 只是秦晓心中仍然存在疑惑，那就是为什么母亲一定要让沈默成为齐飞大哥的妻子呢？难道其他的女孩都不可以吗？ “妈妈，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接着她神情严肃地看向玉茗，犹豫许久后，终于将始终困扰在自己心头的那个终极问题。 而玉茗却仿佛是预料到了秦晓要问什么，还没等秦晓开口，她便抬起胳膊压了压手，摇了摇头。 “晓儿……不要有那么重的好奇心。” 玉茗拍了拍了秦晓的肩头，随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不知为何，这笑容却让秦晓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妈妈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秦晓眉头紧锁，她望着母亲，颤声问道：“可我还没有说我要问什么……” 玉茗浅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这个小家伙，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事儿都要刨根问底。可晓儿，有些事情你即便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可能会徒增烦恼，所以妈妈不会告诉你的。” “你呀，和小江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其他事情不要过问太多……至于沈默的事情，你们也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继续掺和了。” 说罢，玉茗的手离开了秦晓的肩头，她转身望向窗外，沉思了一阵后，吩咐道：“你和小江下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出门了……外面的天那么冷，在家好好待着，明天晚上我们一起过年。” 秦晓心里一惊，若是待会自己和江霖不出门的话，还怎么去和蓝枫碰面，还怎么去营救沈默呢？ 玉茗看了一眼秦晓，看着秦晓那阴晴不定的眼神，她低垂着眉头，沉默了一阵，最后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待会帮我劝劝小江……看你这么喜欢他，妈妈心里很高兴，而且我也挺喜欢他的……所以我不希望出现让大家都不开心的事情。” “妈妈，您是在威胁我吗？” 秦晓表情凝重地向玉茗问道。 玉茗望着秦晓，她眨了眨眼睛，接着脸上又浮现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笑容，然后沉默地推开了门，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玉茗离开后，秦晓重重地坐到了床上，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以此来缓解因为刚才的谈话而无比紧张的心情。 没一会，房门再次被打开，秦晓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发现进来的是江霖。 江霖看到垂坐在床边喘息着的秦晓，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随后他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晓儿？” 秦晓攥住他伸来的手，那从对方手心中传来的温暖以及力量，让她终于找到了依靠。 秦晓神情复杂，她的情绪显然还沉浸在刚才与玉茗的对话中，母亲的陌生以及冷酷无情，让她心生颤栗，尤其是最后她的那番话，毫无疑问就是在威胁自己，威胁自己和江霖不要再过问此事。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让玉茗甚至不惜用威胁自己的方式，也一定要把沈默给强行塞到齐飞的身旁呢？ 秦晓不理解，她完全无法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可既然玉茗不愿意说，显然秦晓也不可能再知晓到背后的真相。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然后把刚才自己和玉茗的谈话，全部转述给了江霖。 江霖在听完后，虽然没有表现得像秦晓这么吃惊，不过显然也是深受震撼。 他轻轻地捋着秦晓的后背，帮助她稳住有些慌乱的气息。 “上官阿姨本来就是个非常神秘的人……这点我一开始便感觉到了，也难怪卫灵教授那么怕她。” 秦晓点了点头，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看向江霖，问道：“江霖，你觉得妈妈说得是真的吗？关于沈默的事情？” 江霖看着秦晓，随即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他回答道：“我觉得上官阿姨倒没有必要在这点上欺骗我们……而且我对于意识植入、大脑电信号这些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综合上沈默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我觉得情况可能真的像他们说得那样。” “那这样的话，你还要帮助蓝枫去救沈默吗？如果真的像妈妈说得那样，就算沈默跟蓝枫逃走，可她也活不了多久……” 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江霖也陷入到了深深的犹豫当中。 显然他不希望沈默的意识就此死去，毕竟二人相识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了……更何况自己的发小蓝枫，又那么喜欢她。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情况真的像玉茗和苏梨所说的那样，沈默之所以身体状况每况日下的罪魁祸首，就是因为沈默这个异化出的意识…… 那即便自己帮助蓝枫救走沈默，最后也一样是悲剧收场…… 而就在江霖内心挣扎且煎熬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立马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的姓名后，他的表情愈发的凝重。 第387章 雪下新芽 “蓝枫，这里！” 秦晓放下车窗，然后对着路旁的蓝枫招了招手臂。 蓝枫看到秦晓后，便一路小跑着冲到了轿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刚一进车，焦急的蓝枫便立刻向江霖询问道：“江霖，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你跟我说个清楚……” 江霖表情沉重地看着他，他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对视了一眼后，先是安抚道：“蓝枫，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什么别着急？我能不着急吗？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快点说啊！” 蓝枫显然已经是心急如焚，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为什么前脚江霖说要自己去救沈默，后脚又说最好还是不要救。 秦晓看着如此着急的蓝枫，她开口道：“蓝枫，事情比我和江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一开始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中午我们去见了一些人，问了一些事情，知道的信息也更多了一些……” 接着，秦晓将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蓝枫。 “情况就是这样……不过我和江霖没有办法去证实这件事的真伪，我们也不太清楚，如果不抹除沈默的意识，她到底会不会真的会慢慢死去。” 蓝枫此刻也没了主意，他搭在前座椅背上的手正止不住的发抖。 他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向江霖，问道：“江霖，你是学这个的，你跟我分析一下，情况到底会不会这么糟糕。” 江霖望着蓝枫，他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蓝枫，这个我真的没办法去确定……因为这方面的实验数据真的很少，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沈默确实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而且她的身体也确实一直都不是特别好。” 蓝枫望着江霖，他咬着牙，脸上的表情既纠结又痛苦，显然他的内心此刻正无比挣扎，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去抉择。 “蓝枫，我呢，只负责把信息传递给你，救与不救……还是看你自己。” 蓝枫阴沉着脸，沉默许久后，他低声说道：“要是真的像你们说的这样……就算沈默跟我走，她也活不了多久……” “相比于她忘记我……我更害怕她死去……” 蓝枫哽咽着说道。 秦晓看着蓝枫这伤心的模样，心里也不是特别好受，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家伙，可经过这些事情，秦晓也知道蓝枫确实非常可怜。 她拿起放在车台上的卫生纸，递到蓝枫的手里。 蓝枫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自己湿润的眼角。 蓝枫把湿润的纸巾攥成一团，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你们俩回去吧，我自己去见她。” “你要去带走她吗？” 秦晓问道。 蓝枫看向秦晓，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半晌之后，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 蓝枫笑了笑，他并没有回答秦晓，而是按住江霖的肩头，对他说道：“江霖，谢谢你。” “你还是要去吗？” 蓝枫抿着嘴，他眨了眨眼睛，答非所问地说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正月初一记得回江宁，到时候我请你和弟妹吃饭。” 说罢，他便推开车门，独自下了车。 江霖看着蓝枫，他立马跟着下了车，问道：“你这是干嘛？要回江宁吗？” 蓝枫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去找沈默。” “那你坐我们车，我们和你一起去。” 蓝枫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这时候还是让我一个人去见她吧。” 江霖知道蓝枫的性格，知道自己劝说再多也没有效果，即便心中不甘，可他最后也只得作罢。 …… 目送着蓝枫坐上出租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秦晓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无精打采地向身旁的江霖问道：“你说……他会带沈默走吗？” 江霖没有回答，他沉默地打开旁边的柜子，想要从里面翻找出那包自己许久未动的香烟，可是想到身旁的秦晓，他最终还是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又把柜门给关了上去。 秦晓知道他此刻心情也很不好，便说道：“没事，你要想抽的话就抽吧。” 江霖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真不抽也就这回事……” 他也靠在座椅上，望着前车窗外那阴云密布的天空，说道：“晓儿，我觉得蓝枫不会带沈默走的。” 秦晓看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江霖也转过头，与旁边的秦晓对视着。 “他这次去，应该只是为了和沈默好好的道别……” “那沈默会跟他走吗？” 秦晓又问道。 “更不会。” 江霖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 “沈默的性格我了解，她虽然很多时候会表现得很冷漠，其实她的内心是非常炙热的。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卫灵教授已经跟她全部摊牌了，所以她也清楚，即便和蓝枫走了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活不了多久……她不希望让蓝枫太伤心，所以即便蓝枫提出要带她走，她也不可能会答应的。” 秦晓的表情也变得惆怅起来，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感叹道：“真是个令人唏嘘的故事啊……蓝枫和沈默也真够可怜的，这怎么看都是个badend。” 江霖没有再搭话，此刻他的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算了，不聊他们的事情了……我们回家吧。” …… 第二天清晨。 这一夜秦晓和江霖几乎都没怎么睡觉，因为二人都还沉浸在沈默即将消失的惆怅中，回想着与她相识的这段时光，二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记忆。 但这一切，都会在今天上午过去之后，戛然而止了。 正如同预想中的那样，大概是早上六点多钟左右，窗外的天还昏沉沉的，小院里便响起了阵阵动静。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下了床，凑到窗户旁，罅开一个缝隙，窥视着外面的世界。 只见苏梨站在院子里，正抱着胳膊，对迎面走来的玉茗发着牢骚：“待会见了卫灵那个家伙我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呵呵，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不就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嘛，至于这么生气吗？” 玉茗回应道。 苏梨打了个哈欠，然后跟着玉茗一起离开了小院。 而随着她们的离去，小院再次陷入到了寂静当中。 秦晓的视线中，小院中那棵歪着的石榴树上的积雪忽然倒塌，露出被掩盖着的那斑驳的树干，然而或许是春天即将到来的缘故，上面隐约已经结出了些许嫩绿的芽苞。 但是秦晓显然无心留意，她关上了窗户，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接着一起陷入到了沉默当中，屋内的氛围也变得惆怅了起来。 第388章 一片枯叶 轿车缓缓地停在了火车站前广场外的路边，等待了大约几分钟后，后车门被从外面拉开，一个疲惫的男人坐了进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晓拿起放在车台上的早餐，递到了蓝枫的手上。 而蓝枫在接过这份温热的早饭后，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几秒，随后放到了一旁。 “蓝枫，忘了她吧。” 江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兄弟，尽管在此之前，他一直幻想着可以像拯救秦晓那样，帮助蓝枫拯救沈默。 但事实却是这般的残酷，沈默和秦晓的情况可谓说是天差地别……相比于秦晓，沈默无论如何选择，最后似乎都难以逃脱消失的命运。 蓝枫木讷地抬起头，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视线透过窗户，望向远处那被阳光所映红的云霞所笼罩着的连绵小山。 看着那苍蓝的天空下，低垂着游动的流云，蓝枫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此刻都全无了重量。 沉默许久后，蓝枫艰涩的笑了一下，他看向江霖，问道：“江霖，人的记忆真的可以被全部抹除吗？” 江霖看着蓝枫，他的眼神也不禁陷入了惆怅。 犹豫了一会后，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存在心里的人是不会被忘记的……” 蓝枫知道江霖这是在安慰自己，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我回去了，你们俩也回吧，新年快乐。” 说罢，蓝枫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江霖想要送一送他，随即也一起下了车，秦晓也紧随其后。 “蓝枫，我们送你进站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蓝枫看了看面前的江霖，随后视线又落在秦晓的身上，他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 三人沉默地走着，他们沿着旁边的一条种满了梧桐树的街道，逆着人流，朝着火车站走去。 而这时，一阵并不寒冷的和风忽然吹过，裹挟着那片片残落在地面上的枯叶，直冲蓝枫，在他的身上留下几片枯叶后，便继续螺旋着朝着远方的天空飞去。 蓝枫停下脚步，他并没有拂去身上的落叶，而是回过头，望着那些在天空中飘舞着的落叶，以及那哗啦啦摇曳着的树冠。 秦晓也循着他的视线，一起好奇地朝身后望去，然而在她的眼中，那里除了被风卷起的枯叶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事物。 但她明白，或许那簇不偏不倚冲向他的妖风，正是沈默那被解脱出的灵魂。 这片片残叶，也许是想让他不要难过，但也不要就此忘记自己。 蓝枫收回自己的视线，他捻起那片粘在自己衣服上的枯叶，小心翼翼地折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绝对不是结束……对吗？” …… 送别了蓝枫后，秦晓和江霖从附近的市场买了一些年货，然后返回了自家的小院。 当他们的轿车驶入小院所在的那条老街时，秦晓便一眼看见了苏梨常开的那辆s600，而在那后面，还跟着卫灵刚买的那辆轿车。 秦晓看了一眼驾驶着轿车的江霖，嘀咕道：“看来他们已经完事了……” 江霖神情凝重，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估计这会……沈墨也在。” “你是说哪一个？” 秦晓问道。 江霖看了秦晓一眼，挑了挑眉毛，回答道：“当然是沈文若的女儿。” 秦晓陷入了沉默，当轿车停稳后，她便立刻推开了门，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校园，秦晓便立刻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好可爱的狗狗……” 沈墨蹲在狗舍前，正开心地抚弄着那条平日里总是委屈巴巴的大黑背，只是那条黑背对于这个不停抚摸着自己的女孩，表现得并不是太过情愿，但这确实并不妨碍女孩的兴趣。 站在她身后的便是齐飞，他在看到进门的秦晓和江霖二人后，眼神立刻一变，然后指着他们，快步走了过来。 二人被齐飞双双揽住，然后又被推回到门外。 齐飞从外面带上院门，接着贴在门缝里朝里面窥探了一阵，确认没有被人注意到后，他转过身，拉着秦晓的胳膊，指着他们的那辆轿车说道：“去车里，我有话问你们。” 秦晓和江霖面面相觑，他们显然知道齐飞想要问得是什么。 “晓，江霖，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坐进车里后，齐飞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江霖看了看齐飞，然后问道：“齐飞大哥，你所指的是什么？” “别跟我装傻，沈默的事情，你和我舅舅那么熟，你肯定知道些事情。” “怎么了齐飞大哥，发生了什么？” 秦晓假装对事情并不知道，询问道。 齐飞看向她，指着小院里的沈墨说道：“那个丫头……我舅舅是不是对她动了什么手脚，我今天见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而且，她好像失忆了，之前我们相处的事情，她也一点都不记得。” 秦晓点了点头，她看向江霖，心中默默地叹息： 看来沈默确实已经被完全抹除了。 江霖也抿起嘴唇，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齐飞看着不停地用眼神交流的两人，更加笃定了心中的念头，他有些焦急地说道：“你们俩知道是吧，知道就快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舅舅到底对沈默做了什么？！” 秦晓没有急着回答齐飞，而是问道：“齐飞大哥，你觉得卫灵教授对沈默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舅舅是做什么的……他肯定是通过什么手段，篡改了沈默的记忆、甚至是性格，经过这一阵的相处，我感觉这个沈墨特别陌生，跟我之前认识的那个丫头感觉完全是两个人。” 秦晓似乎是不太愿意把一切真相都告知齐飞，因为她知道，如果说出了这背后的真相，想必就凭齐飞这刚正不阿的性格，他一定会指责卫灵，甚至连带着妈妈一起指责。 “齐飞大哥，那卫灵教授有没有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呢？” 秦晓又问道。 “我舅舅他只告诉我，让我不要去想太多，既然喜欢沈默，他就一定可以帮我弄到手……可是晓，我不希望是通过这种方式，而且……而且说实话，我之前之所以会对沈默感兴趣，一方面是她长的好看，另一方面就是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格，可现在……” 第389章 被尘封的过去 “现在这种情况，真的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齐飞非常懊恼地说道，看得出来他非常地自责，他用力地捶打了一下旁边的坐垫，以此发泄心中郁结的情绪。 “唉！早知道我舅舅会这么做，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知道！是我害了她……” 江霖看向秦晓，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是否要把真相告知齐飞。 秦晓犹豫了一阵后，正打算点头，车门却忽然被拉开了。 那突如其来的寒气把秦晓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朝旁边望去，发现居然是玉茗站在门前，攥着车门的把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妈，妈妈……” 秦晓有些惊慌，以至于说话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您……您什么时候过来的啊，怎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玉茗依旧保持着微笑，她并没有回应秦晓，而是对江霖吩咐道：“小江，你手艺好，去厨房帮你秦叔叔做做菜可以吗？” 江霖哪敢拒绝，他立马答应了下来，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后，玉茗将秦晓这边的车门给关上，然后绕到另一边驾驶座边，拉开车门，又坐了进来。 “妈妈……您这是要做什么？” 看着玉茗这沉默的样子，秦晓有些紧张地问道。 玉茗看了看秦晓，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嘟囔道：“干嘛这么紧张啊？就好像我会吃了你一样……” “不是……” “上次我就是吓吓你，你不会真以为妈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吧？” 玉茗不悦地问道，因为她感受到了秦晓此刻所显露出的状态非常恐惧。 秦晓咬着嘴唇，心里嘀咕道：“昨天你那不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玉茗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秦晓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她那颗惊慌的心。 随后，她深呼吸了一下，转头看向身后的齐飞，沉默了一阵后，开口说道：“小飞，有些事我之前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所以我觉得是时候跟你坦白了。” “您说，我听着。” 玉茗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怀疑的没错，你舅舅确实对沈默动了些手脚……现在的她确实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个沈默，那个女孩已经彻底消失了。” “这……” 面对着这残酷的真相，齐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她不喜欢我吗？” “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玉茗没有否定，她继续解释道：“想必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沈默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女孩，她是被人制造出来的人造人……所以因为这个缘故，她的大脑里存在着三个意识，以及两段不同的记忆。” “有些事我并没有必要说得太详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舅舅不抹除沈默的记忆和性格，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死去，因为沈默这个人格，是一个错误人格，她必须要被抹除。” 玉茗严肃地说道，即便齐飞心中充满疑惑，可却也实在看不出玉茗哪怕有一丝一毫说谎的模样。 “小飞，我一直以来都对你心存愧疚……因为当年的事情，我把你给赶了出去，不过我感谢你，没有记恨我，还愿意喊我‘妈妈’。” “妈，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那是我的错，我不怨您……” 齐飞表情黯淡地说道。 “我会永远记得我的承诺，我只会把梦儿当成我的妹妹，好好疼她，爱护她……除此之外再无他想。” 玉茗似乎等待的就是齐飞再次提起这个保证，她点了点头，然后劝慰道：“小飞，去和沈墨好好培养感情，她虽然是人造人，可她的身体条件完全不比普通人要差，而且现在的她性格也很好，你们俩在一起会很幸福的。” 齐飞阴沉着脸，他沉默着，半晌之后，他回答道：“妈，我不会和沈墨在一起的……我喜欢的不是她的面孔，而是当时那个沈默……既然沈默已经消失了，那我的这段感情也就当作是南柯一梦，任其消失吧。” 玉茗显然是没想到齐飞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疑惑，问道：“小飞，你是在和妈妈赌气吗？” “不是，我没有再跟您赌气。” 齐飞摇了摇头，他定定地注视着玉茗，说道：“妈，我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我会好好解决的……至于沈墨，回头您告诉舅舅，放她自由吧。” 玉茗神情凝重，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她不明白齐飞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将这一切都给他安排地如此妥当，为何现在他却不领情了呢？ 齐飞没有再和玉茗聊下去的欲望，他丢下一句“我去帮爸烧菜”后，便推开车门，下了车，返回到了小院当中。 车上便只剩下了秦晓和玉茗两人。 秦晓望着齐飞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半天的她，将视线再次挪动到母亲的身上，犹豫许久后，她问道：“妈妈，齐飞大哥是不是跟秦梦发生过什么？” “事到如今，您也没有必要再瞒着我了吧。刚才你们俩那个话，就算是个傻子，我也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晓又接着说道，她希望玉茗可以坦诚。 玉茗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头。 “晓儿，你还记不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学校离家特别远，所以他们俩那两年，是住在学校的。” “这个我知道，那个时候，周一到周五……有的时候，还会到苏梨阿姨家里暂住。” 玉茗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道：“齐飞离家的那年，有一天晚上，我记得那天是周五，第二天放假，但是晚上还是得上晚自习。梦儿的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梦儿晚自习翘课了。我当时其实也没往心里去，因为我知道梦儿的脾气，她一向叛逆的很……但是碍于老师的要求，我还是去了一趟学校。” “我到学校挨了一顿训后，突发奇想去小飞的班级看一看他，让他多照顾照顾梦儿，劝劝她多把心思放到学习上……但是后来我发现，那天晚上小飞也翘课了。” 秦晓皱起眉头，她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是已经预想到了什么，但还是好奇地问道：“后来呢……” “因为妈妈长得比较年轻嘛，所以我就装作是小飞的同学，问了问小飞座位旁边的男生他去哪了。他们一开始都不愿意说，妈妈略施小计后，他们告诉我，他去找女朋友了……” 第390章 被尘封的过去(续) 听到这，秦晓心里大概便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怔怔地望着神情忧郁的玉茗，颤声问道：“他们所说的那个女朋友，该不会就是……” 玉茗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仰靠在座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一开始其实并没有想到，跟小飞约会的女生就是梦儿，所以我一开始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一方面是想责备一下他为什么要逃课，另一方面也是想从他的口中打探一下梦儿的下落……你也知道，梦儿和我的关系一直不好，我给她打了电话，可是她基本上都不会接。” “后来呢，您是怎么发现的？” 说到这，玉茗的表情变得愈发痛苦，她急着回忆道：“让我产生怀疑的是，我在离开学校后，便立刻给小飞打了电话，可是无论我怎么拨打，他那边都始终是无人接听。” “我当时心里就着急，以为小飞是出什么事情了，于是便找了你苏梨阿姨，她又帮我找了你周叔叔，也就是周友安的父亲，他那时还在临山任职，我托他通过监控系统，找到了小飞的下落。” 玉茗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得知了小飞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宾馆，梦儿也在。我按着你周叔叔提供的房间号，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他们俩……真的发生过啊……” 秦晓满脸骇然，尽管很早之前她便已经有所感觉，虽然那时的秦梦男朋友一茬接一茬的换，但齐飞和她之间的关系，却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玉茗点了点头，她轻叹了一声，然后说道：“其实他们俩若真的在一起，我也不会太反对……毕竟小飞和梦儿不是亲兄妹，二人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你也知道，你爸爸的性格摆在那，小飞和梦儿也清楚这一点……” “那，那齐飞大哥后来离家，是您把他给赶走的吗？” 秦晓问道。 “不是。” 玉茗摇了摇头，否定了秦晓的猜测。 “是他自己要走的，可能是觉得愧对于我和你爸爸吧。那件事之后没几天，他便辍了学，离开了临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梦儿更恨我了……” 玉茗惨笑了一下，她摇着头，叹息道：“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当时是我把小飞给赶走的……其实并不是，我非但没有赶走小飞，甚至这个秘密，我也一直替他们保守到今天，除了你还有苏梨阿姨外，甚至你爸爸都不知道曾经还发生过这件事。” “得亏是我爸不知道……” 秦晓感慨道，她的眼前回想着父亲那古板且封建的做派，继续说道：“要是让我爸知道了，恐怕齐飞大哥再也没有回家的可能了。” 玉茗没有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秦晓的这种说法。 二人又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秦晓又忽然开口说道：“妈妈，所以你极力地想要撮合齐飞大哥和沈墨在一起，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和秦梦都彻底死了这条心呢？” 面对秦晓的疑问，玉茗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后，她点了点头，回答道：“也不全是吧……主要是我觉得，抛开性格以及其他的一些原因不看，沈墨因为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所以在很多方面，她的身体条件要强于普通人。” “别的不说，沈墨虽然没有我们这么好的体质，但因为她的基因中大量的信息来自于上官思雨，她衰老的速度也要远远慢于常人，寿命同样也会要比常人更久，后代自然而然也会更优秀、更聪明。而且因为她的身世，我觉得相比于去娶一个平常人家的女孩，她相对来说也会更好掌控一些。” “妈妈，您考虑的可还真长远啊……” 秦晓哭笑不得地感叹道。 玉茗瞥了秦晓一眼，然后皱着眉头嘟囔道：“当然了，我就你们这三个孩子，肯定要替你们想得更远一些啊。” 说着，玉茗转过身子，对着秦晓数落道：“晓儿，你说你，当初要没认识小江该多好，友安那个孩子那么善良懂事听话，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跟着他到处惹事。” “呃呃……说到底，妈妈您还是觉得，希望自己的女婿或者是儿媳，都是可以被你掌控的呗。我算是理解，您当初为什么不太乐意我和小妍在一起相处了，您也是觉得她太强势了，对吧？” 秦晓带着情绪问道。 经过二人的这番交谈，车厢里的氛围倒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的严肃，玉茗此时也像个她这副身体所该有的年岁一样，回答道：“对啊，毕竟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肯定是希望你可以找一个听你话的女孩，而不是找一个骑在你头上的。所以我那时不喜欢小妍，就像现在不喜欢小江一样。” “哼，现在想想，我觉得小唐都要比小江好，至少他和小妍在一起后，你看看他变得多听话多老实。” 玉茗回想着之前苏梨在她面前炫耀的种种，不由得有些恼怒。 对于母亲的这番言论，秦晓只是撇了撇嘴，并没有开口反驳。 但是她心里却明白，之所以唐宇凡和苏妍今天会是这样一个状态，那是因为苏妍是个十足的硬茬，当初若真的是自己和唐宇凡在了一起，就凭自己这软绵绵的性格，恐怕情况和现在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呃呃……可是老妈，又不是你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喜欢不喜欢，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哦……毕竟我就是乐意这样，太过强势反而会让自己变得很累，您看看您自己，整天想那么多事情，所以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秦晓用开玩笑的语气对着玉茗说道。 玉茗瞥了秦晓一眼，她似乎是秦晓给气乐了，嘲讽道：“对，都像你这样没心没肺随心所欲最好了。” “没心没肺，活着才能不累嘛，我看您整天都累死了。” 说罢，秦晓下了车，接着绕到车的另一边，把玉茗也拉了出来，然后推着她朝着小院里走去。 “你要干嘛？” “我去给您捶捶背……” 第391章 没有悬念 老秦家的过年团圆饭，一般都是从下午四点才开始的，通常都是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客厅里的那张老圆桌旁，一边吃着丰盛的饭菜，一边谈论着这一年的过往，以及对于接下来新年的展望。 忙活到了差不多一点钟左右，江霖的工作终于被齐飞给接替了下来。 因为之前秦晓一直喊饿，而且还总是强调，是肚子里的宝宝饿了，所以江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从炖煮着各种食材的铁桶里撇出几大勺香浓无比的高汤，然后拿出之前从江宁带回来的水饺，给秦晓下了几只水饺先垫一垫肚子。 “怎么，给晓开小灶啊。” 齐飞伸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放下锅铲，拿起放在旁边铁盆里的蒜头，继续剥着。 江霖捻着筷子，挑动着锅里的这些被炖煮着的水饺，笑着回答道：“是啊，她饿了我总不能不给她弄吃的吧？” “那家伙从小就这个脾气，每年吃团圆饭前，她都必须得先开个小灶，就好像是在炫耀，你们都没得吃，就我有的吃……” 齐飞回忆着过去，感叹道。 “也就因为她是老小儿，谁都宠着她。别看那时候我爸整天锤他，但疼起来也是丝毫不含糊……可惜这家伙，记仇不记恩，一点屁事都能记恨那么多年，还离家出走。” 齐飞吐槽道。 “现在不是都已经变好了吗？谁小时候都有跟父母闹别扭的时候，这很正常。” 江霖应道。 齐飞看着江霖，上下打量了一阵后，不禁嗤笑道：“也难怪老妈总是说你俩在一起感觉有些怪，我现在算是知道怪在哪了。” “还请齐飞大哥明示。” 江霖侧着脑袋，等待着齐飞接下来的回答。 “一个太成熟，一个太幼稚……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带着一个不听话的女儿一样。” 齐飞摇头晃脑地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晓儿她其实蛮聪明的，就是有的时候会有些小脾气，但她总是可以把握好分寸，所以不失可爱。” “也对，那时候我就喜欢逗这小子，贼好玩。” 齐飞笑嘻嘻地说道。 江霖也笑了笑，他舀起锅里的水饺，放到一个大瓷碗中，接着又舀了一大勺高汤撒入碗中，最后捻起一小撮葱花零零散散地点缀之上。 “齐大哥，我先回屋喂晓儿去了，我先离开一阵。” “行，你去吧，这边我应付得过来，没几个菜要烧了。” 得到了齐飞的同意后，江霖端着这碗水饺回到了小屋中。 此时的秦晓正坐在电脑桌前，看着屏幕上那播放着的动漫嘿嘿直乐。 “饺子来咯。” 江霖走到秦晓的身旁，把筷子和勺子摆到秦晓的身前，然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婆大人请用餐。” “好香啊。” 秦晓看着面前这一大碗香气扑鼻的高汤水饺，不由得食欲大开，她两眼冒光，搓了搓手，然后便拿起餐具，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江霖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这狼吞虎咽的样子，脸上也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幕，然后开口道：“晓儿，你到现在为止，有和沈墨说过话吗？” 秦晓转头看着江霖，她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摇头。 “肿么了？” 江霖撮着嘴，犹豫了一阵后，说道：“中午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和沈墨说了几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沈默的记忆好像没有完全消失。” “怎么说？” 听到这，秦晓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眨巴着眼睛，等待着江霖接下来的解释。 江霖看着他，然后讲述起了之前发生的那一幕： “诶？” 沈墨注视着朝他走来的江霖，然后忽然皱起眉头，歪着头望着他。 这引起了江霖的注意，他停下脚步，对她打招呼。 “你好啊。” “你认识我吗？” 沈墨松开了抱在怀里的那条黑背，然后站了起来，好奇地朝江霖走来。 她一只手按在嘴唇边，皱着眉头把江霖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之前在卫灵教授那里见过你。” “你也是卫伯伯的学生？” “是的。” 江霖点了点头。 沈墨眉头皱着更厉害了，她继续打量着江霖，脑海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她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认识我爸爸吗？” 江霖笑着摇了摇头，他否认道：“我不认识。” “哦，这样啊……” 沈墨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但很快她便恢复了过来，脸上带着微笑，对江霖伸出了手。 “认识一下，我叫沈墨，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沈阳的沈，墨水的墨。” 江霖笑了笑，他内心有些苦涩，因为沈墨的这番话，无疑代表着她已经失去了沈默的记忆，所以才会忘记自己。 他握住了沈墨那终于有了些许温度的小手，回答道：“你好，我叫江霖，江河的江，雨林霖。” “很高兴认识你。” 如今的沈墨，有着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开朗，这也让江霖彻底意识到，沈默已经消失了。 想到这，江霖的心里不免有些惆怅，他松开了握着沈墨的手，然后指着屋子说道：“外边冷，你去客厅里坐会，别冻着了。” “谢谢你的关心，江霖哥哥。” 江霖冲她笑了一下，然后便准备往厨房里走。 而这时，沈默却忽然喊住他。 “江霖。” 江霖顿下脚步，他回头望着身后的女孩，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沈墨？” 沈墨似乎是吓了一跳，就好像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喊住江霖一样，她表现得有些惊慌。 她对江霖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摆手说道：“没什么事……江霖哥哥，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我会突然喊住你，你去忙吧，我……我先进屋了。” 说罢，她便像逃跑一样地钻进了客厅里。 江霖站在厨房门前，满脸疑惑地望着她那离去的背影，沉思许久后，他摇了摇头，然后走进了厨房。 “离去的人怎么会复活？你说对吧，蓝枫。” 第392章 可拉倒吧 听完江霖的这番讲述，秦晓的视线不由得移向窗外，落在了狗舍旁逗着那条黑背的女孩的背影，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我听说，好像人的感官，就比如视觉，嗅觉，也是存在一部分记忆的，就像潜意识一样。有的时候在遇到熟悉的事物时，大脑可能会想不起来，但是眼睛却可以。” 秦晓解释道。 江霖挑起眉头，他看着秦晓，好奇地问道：“你这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唐宇凡跟我说的。” 秦晓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她低下头，吃了一口碗中的饺子，接着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我变身没多久的时候，有一次我问小凡，为什么那么轻易的就接受了我是秦晓的事实，毕竟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看起来都是非常离奇的。他便说，因为感觉，我感觉很像他认识的那个秦晓。” 江霖看着秦晓，虽然他并不觉得她说得这件事，和唐宇凡说得这番言论有什么联系，可他却也明白秦晓想要表达什么。 他也一同望向窗外，沉默了一阵后，说道：“或许真的就像你说得这样吧……” 秦晓歪着脸看着江霖，她吃着水饺，粉扑扑的腮帮不停地鼓动着。 “江霖，你很希望沈默还记得你吗？” 江霖看向秦晓，看着对方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蛋，思索了一会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无所谓……我希望的是，沈墨能够记得蓝枫……不过现在看来，上官阿姨应该是铁了心的想要把她安排成齐飞的媳妇了。” “我看未必。” 秦晓摇了摇头。 这话让江霖察觉出事情似乎还有转机，他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什么意思？” 秦晓继续吃着水饺，她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齐飞大哥还不一定愿意呢。”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浓汤，接着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油亮的嘴角，然后转头看着江霖，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说道：“齐飞大哥心里可是已经住着一位姑娘了呢。” 江霖看着秦晓，他的大脑飞快运转，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于是试探性地问道：“秦梦？” 秦晓点了点头。 “刚才我问我妈了，她亲口跟我说的。” 对于这样一个事实，江霖虽然感到有那么一些惊讶，但却也并不觉得太过意外，毕竟他在这间小院里也生活了不短的时间，善于察言观色的他，多多少少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的。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上官玉茗居然一直是知道二人事情的，现在看来甚至不单单只是知道，似乎还是了如指掌。 江霖立刻来了兴趣，他盘起腿坐到秦晓身后的床边，饶有兴致地问道：“快跟我说说，刚才你和上官阿姨都聊了些什么。” 看着江霖这兴致勃勃的样子，秦晓不由得秀眉微蹙，她嘟囔道：“你怎么这么八卦啊。” “近墨者黑嘛。” 江霖笑嘻嘻的回道。 对于江霖的调侃，秦晓也没往心里去，她白了江霖一眼，然后转过身子，对江霖说起了中午在车里和玉茗的那番交谈。 “呵呵，我也确实可以理解上官阿姨。” 听完后，江霖轻笑连连，他缓缓地点头，然后看着秦晓，解释道：“毕竟就凭秦叔叔那古板封建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了齐飞和秦梦的事情，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情呢。所以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我觉得上官阿姨做得虽然有些欠妥，但终归是无奈的选择。”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话呢？什么叫我爸古板封建啊，他是我爸，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秦晓佯装不悦地嘟囔道。 江霖摆手求饶，连声道歉：“对不起晓儿，我错了……” “不过你倒也没有胡说……他确实就是那样一个人。” “……” 江霖无语了一阵，然后他接着说道：“不过这么说来的话，我感觉齐飞和秦梦这两人是真的有意思……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后来又发生了这么亲密的关系，我感觉啊，说不定秦梦上大学的那几年，成天和齐飞待在一起也说不定呢。” “不，这个应该没有。” 秦晓摇了摇头，否定了江霖的猜测。 “怎么说？” 江霖疑惑地看向秦晓，等待着她反驳自己的理由。 “齐飞大哥当年是去深圳工作的，秦梦是在燕京上的大学，天南地北，压根就没有发生你所说的那种情况的条件。” 对于秦晓的反驳，江霖扬了扬眉头，他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或许吧……不过我觉得，如果二人真的感情深厚，距离并不是问题。” “可拉倒吧。” 秦晓不屑地摇了摇头，她对江霖压了压手，再次否决了他的这种想法。 “齐飞大哥离开临山没多久，秦梦就交男朋友了，后来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年过年更是还把男朋友带回家过……我感觉秦梦肯定没有那么喜欢齐飞大哥，别的不说，要是她真的喜欢齐飞大哥，又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结婚，还给别人生孩子？这不荒谬吗？” 对于秦晓的这番话，虽然江霖心中隐约感觉，秦梦和齐飞之间的事情，肯定远比看上去的要复杂的多，但他毕竟不是陈老师，对于人的心理以及行为分析，还没达到那种火眼金睛的地步，所以也没办法去推测，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事情发展到今天这般田地。 若是秦梦没有孩子倒还好说，可她却偏偏已经有了个儿子，这让江霖想要去辩驳两句秦晓的观点，却也无从出口。 “也是……反正如果站在我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的话，既然爱一个人，就必须要全身心的去投入……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但我感觉，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没我们想得这么简单……” 江霖喃喃地说道。 秦晓看着江霖，她眨了眨眼睛，眼神中似乎冒出一些怪糟的念头，片刻之后，她冲江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得近一些。 江霖不明所以，非常顺从地靠了过去。 秦晓凑到江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江霖，你爱我吗？” 江霖一愣，他显然是没想到秦晓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个问题，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诚实地回答道：“爱，非常爱。” “那如果我怀了唐宇凡的孩子，然后我还跟你说，我爱你，你会相信吗？” 听到秦晓的这番话，江霖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抱着胳膊满脸笑意的秦晓。 江霖知道，这当然是秦晓在跟自己开玩笑，她说这些的目的，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她的观点。 “说啊，你行吗？” 秦晓笑着问道。 “你这个小妖精，非得跟我争个高下才满意是吧？” 江霖笑着调侃道。 “是啊，我就是要否定你荒谬的想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晓儿。” 江霖认真的回答道。 “明白就好。” 秦晓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她转了回去，继续吃着水饺，一边吃着，一边继续望着窗外的沈墨，说道：“江霖，你说如果齐飞大哥没有跟沈墨在一起，要不要你再把蓝枫叫过来，试一下她？看看她到底还没有过去的记忆？万一脑海里还残存一些呢？这不就可以旧情复燃了吗？” “这个得看上官阿姨，其实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齐飞的意见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上官阿姨才是背后的掌控者。” 第393章 江霖，新年快乐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准备，当穿着围裙的齐飞将一盅香气扑面的佛跳墙端上餐桌，老秦家的年夜饭正式拉开帷幕。 “小飞，小飞。” 秦继武朝着脱下围裙的齐飞招呼道。 “诶，爸，怎么了？” 齐飞擦了擦满是油渍的双手，走到秦继武的面前，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要求。 秦继武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递到齐飞的手中，然后指着杂物间的方向说道：“杂物间里我买了几卷鞭炮，这马上吃饭了，你和小江一起出去放一挂。” “放炮吗放炮吗？我也要玩。” 秦晓听到要放炮，立马积极的不行，蹭的一下从玉茗的身旁跳了起来，窜到了二人的面前，满脸期待的神情。 秦继武瞥了秦晓一眼，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晓儿，这放炮动静太吵，你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别把我的小外孙给震着了。” “没事，放个鞭炮而已，又不是去放炸弹，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秦继武面露难色，因为之前的原因，导致他对于秦晓可以说是心里充满了亏欠，所以自然是能顺从就顺从，但他也是处于好心，毕竟鞭炮炸起来那动静可不小，考虑到秦晓怀有身孕，他也实在是不想让秦晓参与。 玉茗看出了秦继武的顾虑，她说道：“老秦，你就让晓儿去玩吧，没事的，她身体好着呢。” 既然老婆大人发了话，秦继武也只得点头，他对江霖吩咐道：“小江，照顾好晓儿，别让她离炮仗太近，那玩意到处乱攒，打到人也疼得很呢。” “好的秦叔叔，我一定照顾好晓儿，放心吧。” 得到了秦继武的同意后，如释重负的秦晓便拉住江霖的小臂，带着他跑出了客厅，然后窜进杂物间里，从里面拿出之前买好的鞭炮以及烟花。 “晓儿，我感觉你好兴奋啊。” 江霖看着秦晓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得感叹道。 “过年了，兴奋不是应该的嘛？” 秦晓转头向江霖问道。 “也对……” 江霖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齐飞跟着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正在搬东西的二人，沉默了一阵，然后把打火机丢给了江霖。 “小江，你带她去玩吧。” “你不来吗？” “这小子……这丫头在这，谁都别想去点火。” 齐飞指着秦晓，笑着调侃道。 他拍了拍手，然后接着说道：“这小子过去每年过年，家里的炮仗几乎都归她，别人想碰一下都不行。本来以为变成丫头了能安分一点，现在看来，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放个炮仗怎么啦，不行嘛？” 对于齐飞这种带着些讽刺意味的话语，秦晓抱着一桶烟花，不悦地嘟囔道。 “行，当然行，咱老妹想玩就玩个够……不过你老哥我今天做了不少好吃的菜，你要是在外面玩嗨了，我们可没兴趣等你们嗷。” 说罢，齐飞便笑着转身离开。 秦晓瞥了一眼齐飞的背影，但很快她又恢复了过来，兴致满满地抱着一桶烟花朝院子外跑去。 “快来啊，江霖。” “来了。” 江霖望着秦晓这充满活力的背影，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我要点火咯，江霖你要是害怕就把耳朵捂住！” 秦晓蹲在那条被摊开的长鞭炮尽头，手中攥着的打火机火头，已经对准了末端的引信。 江霖抱着双臂望着秦晓，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事，我不怕，你点就是了。” “嘭！” 伴随着按钮被按下，一道火苗喷涌而出，那引信被燎了几秒后，便立刻“呲呲”的燃烧了起来，而秦晓这时则像个受到惊吓得孩子，呜呜哇哇的朝着江霖的方向跑来。 或许是因为这鞭炮引信太短了的缘故，秦晓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的鞭炮便立刻噼噼啪啪地爆炸了起来，在那巨大的声响以及弥漫开来的硝烟中，秦晓捂着耳朵钻到了江霖的身旁，然后同他一起，望着那在烟雾中舞动着的火星儿以及残红。 “好刺激啊！” 因为秦晓把耳朵捂的很紧，所以她在说话时，声音自然也喊得很大。 对于这轰轰烈烈的爆竹声，江霖倒是不动声色，毕竟相较于战场上的动静，这点声响完全是微不足道。 江霖凑到她的耳边，喊道：“晓儿，开心吗？” 秦晓转头看着他，兴奋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开心极了！” “那以后每年放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咱们的孩子长大了，你再带着他一起放好不好？” 江霖大声问道。 秦晓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凝视几秒后，她张开双臂揽住江霖，闭上眼睛与他浅浅地拥吻了一下。 “江霖，新年快乐。” 第394章 回江宁 次日清晨。 按照之前的约定，江霖和秦晓两人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前往江宁的火车。 因为是大年初一的原因，平日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火车站，此时也变得冷冷清清的。 看得出来，此刻全国上下的人，应该都还待在自己的家里，与家人们一起迎接这崭新的一年。 二人拿着自己的车票，按照着号码上的座位信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啊呜~” 放好了行李后，秦晓如释重负般地躺倒在了座位上，她显然还沉浸在昨晚的狂欢中，但又因为将近彻夜未眠的缘故，此时的她看起来疲惫的不行，尽管是化了妆，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形，但看起来却总是不那么精神。 她打了个哈欠，接着揉了揉发酸的双眼，然后看向身旁的江霖，发现他却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似乎要精神许多。 “江霖，你不困嘛？” “我还好。” 江霖看着秦晓，他从行李箱里抽出了一条事先准备好的毛毯，小心翼翼地披到秦晓的身上，替她盖好后，他说道：“我之前跟卫灵教授一起做实验的时候，经常三天两头的熬夜，身体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偶尔一次彻夜不睡，倒也没什么关系。” “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身体……” 秦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道。 江霖笑了笑，然后说道：“倒是你，既然熬不了夜，干嘛昨晚还玩得那么疯啊？家里的烟花放完了还不够，还非要让我带着你一起去湖边看烟花展。” “这不是高兴嘛……” 秦晓拖着长音，用非常慵懒的声音回答道。 此时，火车已经开始缓缓启动。 秦晓望着窗外这熟悉得让她感到亲切的风景，喃喃地说道：“毕竟我好几年都没回家过年了……” 她的声音随着情绪一起变得渐渐有些失落，低垂的眉毛下，一对透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悲伤。 “我还记得前两年过年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大晚上骑着我的公路车，在江宁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我想通过那种方式，让我筋疲力尽，然后忘却我孤单的事实……” 说到这，秦晓的眼角不由得渗出些许泪珠，她捻起毛毯，替自己轻轻地擦拭了一下。 之后，她昂起头，看向江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说道：“所以当我可以再次回到家乡，和我的亲人们一起过年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希望可以玩得疯一点，让可以留在脑海里的记忆更多一些……就好像是自我欺骗一样，这样我就可以感觉，好像前两年漂泊在外的孤独，都只是我无病呻吟的幻想……” 江霖皱着眉头，他望着面前的女孩，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搂住秦晓，后者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肩头。 “我理解，晓儿……现在有了我，很快我们俩就会有一个孩子……以后你都不会再感到孤独了……我保证。” “嗯……我知道。” 秦晓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靠在江霖的肩膀上，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毛毯，享受着这份温暖，以及此刻的幸福。 …… “江叔叔新年好……” 秦晓看着迎面走来的江启林，或许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她对江启林始终心怀畏惧，即便是后来对方已经对她道了歉，但这种影响就如同秦继武早年对她的刻薄一样，始终难以忘怀。 “呵呵。” 江启林笑了笑，他看了看秦晓，然后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了小秦，怎么又改口了？我记得前段时间你来看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称呼的啊。” “啊……” 经由江启林这么一提醒，秦晓忽然反应了过来，原本因为睡了两个多小时而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紧接着双颊便因为紧张而被染的通红。 “呃呃……爸……” 秦晓怯生生地喊了这么一句。 江启林似乎非常受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随后便招呼着秦晓和江霖一起上车。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车后排上的秦晓望着窗外这熟悉的街景，就如同她记忆中的那样，每到春节的时候，江宁这座历史悠久人口众多的城市，总是会表现得分外热闹。 “霖儿，你和小秦这次回来准备待几天啊？” 江启林问道，还没等江霖回答，他又立刻跟着补充道：“我这次可是放了三天的假期，接下来三天都不需要去单位上班。” 话说到这份上，江霖自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回答道：“爸，我和晓儿也没什么事，她那边也要到初六才开始上班，既然您放了三天假，那我和晓儿就陪您过完这三天再回去，您看行吗？” “行，当然行。” 很显然，江启林等的就是儿子给出这样的答案，他喜上眉梢，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只要不耽误你们工作就行。” “放心吧老爸，不会的。” 这时，江霖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像个闷葫芦一样始终沉默的江艾，忽然开口道：“对了小艾……” 江艾回头看向江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询问。 江霖看着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昨晚你嫂子给你发的红包干嘛不收啊？” 江艾看了看了秦晓，接着脸上浮现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沉默了一阵后，他才回答道：“我收大哥你的就可以了……” “我的是我的，你嫂子的是你嫂子的，怎么，对你嫂子有意见啊？” 江霖直截了当地质问道。 “不是……大哥，我只是觉得，你给我发得太多了，再收一份嫂子的，我怕我花不完。” 听到这话，驾驶着轿车的江启林不由得侧目，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小儿子，问道：“太多了？你大哥给你发了多少？” 江艾有些不安地瞅了瞅江启林，然后有些紧张地说道：“六……六千六百……六十六……” 第395章 老江家的传统 听到这，江启林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得一滞，他瞪大了眼睛，半晌没能说出来话。 江霖看得出来，父亲肯定是对于自己给弟弟发了这么多的红包而感到震惊的，于是他便立刻解释道：“老爸，我这今年不是挣了不少钱嘛……我就小艾这么一个弟弟，手头宽裕了，红包当然也会发得多一些。” 江启林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江霖，他倒也没有反对，只是笑了笑，然后点头说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小艾不敢收小秦的红包了。”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却相顾无言。 不过因为受教育程度的缘故，江启林到底要开明许多，而且他也确实很开心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可以不为经济问题而发愁，所以他点了点头，对小儿子劝说道：“不过小艾，你嫂子给你发得红包待会收下，钱多钱少都无所谓，重点是这份心意你不能辜负。” 接着，他又劝说道：“反正等明年这个时候，你的小侄子或者侄女也就出生了，到时候你再给他发红包也是一样的。” “收吧收吧，你要是只收你哥的不收我的，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呢。” 这时，秦晓也一起催促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讨厌嫂子的意思……” 看着秦晓这佯装不悦的样子，江艾有些紧张地连连解释道。 江艾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秦晓，最后他脸红红地说道：“那……那谢谢嫂子，这红包，红包我收下了……” 说着，江艾拿出手机，点开了秦晓发来的红包。 一旁的江启林不禁好奇地问道：“你嫂子给你发了多少？” 江艾看了看父亲，然后说道：“跟……跟大哥一样……” “唉……” 江启林在知道后，忽然叹了口气。 他做出一副有些苦恼的表情，感叹道：“你们俩孩子都给了这么多，我这个做父亲的，居然才给了那么点……这让我很是愧疚啊。” 江霖没有说话，不过他心里却十分清楚，按照过往这些年的习惯，江启林给的压岁钱每年都是一千元，从来没有改变过。 “不过既然压岁钱已经发了，我也不能再给你补一个……” 江启林说道，他拍了拍江艾的肩膀，然后说道：“这样吧小艾，你今年六月份不是要高考了吗？等你考完试了，爸送你一个东西，一万块钱以内，你喜欢什么随便挑，想不出来的话，折现也可以。” “我……老爸……” 江艾显然不是一个习惯大手花钱的人，对于父亲的决定，他表现的有些无所适从。 “就这么定了。” 江启林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他没有给江艾拒绝的机会，非常痛快地做下了这个决定。 对此，江霖是深有体会。 …… “江霖，你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你爸也给你奖励了吗？” 江霖的家里。 秦晓坐在江霖卧室的双人床上，看着正在整理着行李的江霖，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在车上的那番交谈，于是好奇地问起了这件事情。 江霖把一件羽绒服拿了出来，用衣架撑起后挂到柜子里，他看向秦晓，思绪不禁回到了自己刚高考完的那个夏天，那时的家里虽然因为弟弟生病的原因，在经济上面有些拮据，但即便如此，江启林还是给了自己一万元当作奖励…… “当然有，我爸当时也给了我一万块钱……那时家里经济条件因为小艾的病，还比较拮据，所以一开始我是很不愿意收的，但我爸却强调，说他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爷爷也给了他奖励，这是我们老江家的传统，所以我必须得收下。” “好羡慕你啊……” 秦晓满脸羡慕，她回想着自己当时考上大学的时候，感叹道：“我当时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爸除了给我做了一桌子好菜，也没有给我发钱什么的。” 吐槽过后，秦晓又继续好奇起来：“那你后来拿这一万块钱去做什么了？” 江霖神神秘秘地看了看秦晓，他嘴角咧出一个笑容，说道：“你猜猜。” 秦晓看着江霖，她手指搭在自己的唇边，猜测道：“你买了一台电脑？” “不是……我自己可没买过电脑，大学期间我一直白票室友和陈老师的。” “那……那你买了一台手机？” “呵呵……” 江霖又摇了摇头，他否认道：“我那时候哪舍得去买手机啊？” “那……对了，你把这一万块钱当生活费或者学费了？” 秦晓又接着猜测道。 “不是，虽然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提议的，但我爸说这是额外奖励，生活费和学费都是另算的。” 几次猜测全部错误，秦晓不由得恼羞成怒，她咬着嘴唇看着正贱兮兮笑着的江霖，大声道：“都不对，那你拿钱干嘛了？难不成你买了一个一万块钱的斐济杯？” “噗嗤！” 或许是秦晓给出的这个猜测实在是太炸裂，江霖一下子没有绷住，他怔怔地望着秦晓，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快别卖关子了，你到底干啥了啊？” 秦晓焦急地追问道。 …… “哦，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你要是不提起我都快忘记了。” 咖啡厅里，蓝枫坐直了身子，他看向秦晓，然后用手指了一下江霖，脸上带着得意地笑容，说道：“当时我跟他说，你要是想让钱生钱，最稳的办法就是去买我家的股票，要是亏了我赔你。” “所以现在能值多少钱呢？” 江霖笑着向蓝枫问道。 “你当时要是买我家的，这么多年估计能翻个一倍。” “要是？” 秦晓皱起眉头，她疑惑地望着蓝枫，问道：“他没买你们家的股票吗？” 蓝枫看了看秦晓，他撇了撇嘴，然后又靠回到沙发上，对江霖说道：“江霖，你自己跟你老婆说。” 秦晓看向江霖。 江霖有些尴尬，他说道：“我后来买了白霜凝她们家的股票，因为我觉得她们家的公司做得更大更好……” “所以啊，她们家没有上升空间了，这股票能涨多少？没让你小子亏就不错了。” 蓝枫数落道。 说完后，蓝枫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扶住自己的额头，非常伤脑筋地说道：“你一提到那女人我头就疼……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怀孕了，回来这段时间天天缠着我要跟我结婚，我爸也一直在催我，唉！” 第396章 奇怪的蓝枫 儿子和儿媳的到来，对于江启林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兴奋的事情。 当喧嚣散去，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即便对于秦晓的过去心有芥蒂，但江启林也彻底想通，对于秦晓的态度相比于上次要更加亲和。 在从儿子的口中听闻秦晓最喜欢吃小鸡贴饼后，他先是从市场买了一套专用的锅具，接着托朋友从乡下抓了一只活蹦乱跳的草鸡，甚至还特意从网上研学了一番小鸡贴饼的做法，目的就是为了给秦晓做上一道最正宗的小鸡贴饼。 而对于江启林的这番厚待，秦晓自然感到受宠若惊，纵使之前对于江启林心怀畏惧，可看到他如此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她终究也是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江启林儿媳妇这样一个既定的角色。 江霖家的过年习惯和秦晓家截然不同，按照秦晓家里的习惯，他们对于年夜饭并不是特别讲究，往往在大年三十的下午便开餐，晚上则是各自安排，秦继武不会强制要求。 就比如昨天晚上，吃完团圆饭后，时间才刚刚过晚上八点，所以按照曾经的习惯，秦晓则是兴冲冲地拽上了江霖，前往湖边参加跨年的烟火大会。 但江霖家却并不是这样。 尽管时间推迟了一天，但江启林还是坚持中午这餐只是先垫垫肚子，等到晚上再正式开餐。 吃完了午饭，江霖和秦晓见没什么事，于是找了一个理由，征得了江启林的同意后，便离开了家门。 而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和蓝枫见上一面。 早在昨天晚上，也就是大年三十。 还在临山的江霖在结束了团圆饭后，便立刻给蓝枫这个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打去了一个电话，准备跟他说上一句新年快乐，但实际上的想法却是众人皆知，无非就是想着通过他的语气还试探一下他的情绪如何，是否还在为了沈默的事情暗自神伤。 但是当时的电话里，蓝枫的状态却出乎意料的“正常”，以至于“正常”到让旁听的秦晓都忍不住感觉“异常”。 他通篇没有提及沈默，而且说话的语气则是和平时那种慵懒悠然的状态完全一致，话里话外听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 若不是早上送他离开时，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历历在目，秦晓甚至以为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江霖知道蓝枫这是在刻意忘记，所以也非常识趣，通篇没有提及沈默，只是跟他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互相问了问好，然后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后，便挂断了电话。 “江霖，你说蓝枫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他一点都不像是伤心的样子呢？” 烟花下，秦晓揽着江霖的胳膊，疑惑地向他问道。 江霖收起了手机，他有些惆怅地望向前方，视线落在了沈墨那孤独的背影上，说道：“或许是蓝枫真的释怀了吧……就像当年忘掉白霜凝一样，他现在也在极力地强迫自己，忘记沈默……” …… 时间回到当前。 咖啡厅里，秦晓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凝视着对面正发着牢骚的蓝枫，相比于之前，秦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面前这个留着一头波浪发，长相英俊的男人，和记忆中那个总是皱着眉头的蓝枫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这似乎也侧面印证了江霖所说的话，蓝枫在选择忘记沈默后，他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甚至连性格都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让秦晓感到无比的好奇。 蓝枫真的喜欢过沈默吗？ 如果是真的喜欢，又为什么如此之快地便可以忘掉她，甚至连悲伤难过都不曾有哪怕一丝一毫呢？ 秦晓开始疯狂的好奇，二十九的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是蓝枫和沈默待在一起的那个夜晚，那是二人相处的最后时光。 “要我说，你就从了霜凝姐吧，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起码她现在是挺喜欢你的。” 江霖用开玩笑的语气对蓝枫说道。 蓝枫瞥了江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气，他点了点头，用阴阳怪气的语气回答道：“对，就是身体不太诚实是吧？” “你就当霜凝姐去为你练技术了嘛，你看看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最后还是回来找你，这说明她的心总是在你这的，对吧？” 对于江霖的这番露骨的调侃，蓝枫虽然不爽，但也不会和江霖发脾气。 他有些懊恼的捂着自己的半边脸，表情都变得阴沉了许多，嘟囔道：“不行，我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那你再去找一个啊，凭你蓝大公子的条件，要长相有钱，要身材有钱，要钱有钱，要腔调有钱，还愁找不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女朋友吗？” “合着在你小子眼里，我就只剩下钱了呗？你说的这几点，我哪点没有？不就是女朋友吗？我蓝枫想找不还是分分钟钟？呵呵……女朋友……” 蓝枫说着，他忽然眯起眼，脸上浮现出些许思索的神情，紧接着情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沉了下去。 而一直在盯着他的秦晓在看出了他情绪上的变化后，心里估摸着他应该是又想起沈默了。 她和江霖对视了一眼，而对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蓝枫低下头，他把咖啡杯放到桌面上，沉默了下来。 “蓝枫……你要是真的想找女朋友的话，我在学校里有很多条件优秀的学妹，只要你是抱着真心去结婚的态度，而不只是玩玩，那我可以帮你去介绍。” 江霖说道，他想要把话题给岔开，让蓝枫从这种悲伤的情绪中脱离。 蓝枫抬起头，他看向江霖，笑了笑，拒绝道：“不用，我一个人也挺好的……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我就和白霜凝那个女人结婚便是，反正我爸妈都那么喜欢她……恨不得我立马就和她结婚。” “叔叔阿姨知道霜凝姐过去的事情吗？” 江霖忽然好奇地问道。 蓝枫看着江霖，他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我爸妈希望我和她在一起，自然是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我们双方的家长，都希望可以通过婚姻，让两家的产业绑定的更加紧密……我爸则更是如此，毕竟若是没有白霜凝她们家，我们家的公司或许在十年前就已经倒了。” 江霖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道：“也对……所以啊蓝枫，男人的身上有着很重的担子，儿女情长从来就不是生活的全部。” 第397章 他们的好结局 “你小子，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成吗？咱们周围这帮人里面，你小子是最该死的。” 蓝枫瞪着江霖，佯装生气地指着江霖，咬牙切齿地说道。 秦晓知道，蓝枫之所以这么说江霖，自然是因为他和自己在一起了，在这浮躁且纷扰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他的那株向日葵。 “嘿嘿。” 江霖得意地笑了起来，他搂住秦晓，然后说道：“蓝枫，我和晓儿都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责任重担压在身上，自然可以无忧无虑地去追求爱情。不过你也不要灰心，我相信霜凝姐结婚后，会好好相夫教子的。” “闭嘴吧你，臭小子。” …… 蓝枫怼了江霖一句，说话间，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光，尽管转瞬即逝，但还是被秦晓给捕捉到了。 “行了，不跟你俩扯淡了，我晚上还得去白霜凝家报到呢，烦死了。” 说着，蓝枫站了起来，他正了正身上的这套笔挺的西服，视线落在江霖身上，犹豫了一阵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江霖，如果沈墨那个丫头结婚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终究还是忘不掉吗？ 秦晓心里咯噔一下，即便蓝枫隐忍了这么久，但显然，他还是无法忘却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灵魂。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去抢婚吗？。” 江霖笑着调侃道。 “别废话那么多，让你做你这么做……抢婚？抢什么婚啊。得她还记得我，我才能去抢婚啊。” 蓝枫有些失落地说道。 而这时，江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看着蓝枫，犹豫着想要把关于沈墨的一些事情告诉他，就比如齐飞并不打算娶沈墨，以及沈墨还有可能残存着些许沈默记忆的事情。 但思来想去后，他最终还是像之前一样，将这些事全部选择压进心底。 如果真的沈默的意识还有残存，那么蓝枫与沈墨相见后，她的记忆就很有可能会被再次唤醒，从而导致沈墨的身体再次因为意识的混乱，陷入到危险的状态当中。 既然横竖都是悲剧，那么江霖还是觉得，这一切不要发生为好。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江霖笑着答应道。 蓝枫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明晚……一起吃个饭吧。” “好啊，到时候你定地方。” 蓝枫点了点头，然后他摆了摆手，离开了咖啡厅。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秦晓拽了拽身旁的江霖，然后向他问道：“你说蓝枫为什么一定要你告诉他这个呢？” “我想，他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吧。” 江霖回答道。 “唉，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这对好可怜，好像无论怎么改变，他们俩都没办法找到一个好的结局。” 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再想到那个已经魂飞魄散的沈默，秦晓不免有些唏嘘。 江霖也陷入到沉默当中，他仰起头深呼吸了一下，感慨道：“这就是两个人的命啊。” …… 结束了与蓝枫的会面后，秦晓和江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场所。 再次来到这座古色古香的园林当中，秦晓的思绪又忽然飘回到了两个月前，当时的唐宇凡就是在这里，结束了对自己的追求，选择彻底退出了和江霖的竞争，并且将唐奇峰给得那把原本是用来结果自己的手枪，交到了自己的手里，希望可以保全自己的周全。 也幸亏是有了这把手枪，才使得在后来与唐奇峰的那次交锋中，让自己幸免于难。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秦晓走过那铺满了青石板的小路，穿过一片冒着丝缕白烟的小池塘，最终看到了那座隐秘在山水中的小楼。 “怎么样？说说你俩的情况。” 秦晓坐在茶几前，唐宇凡拿着茶具，替茶几旁的几人斟着热茶。 苏妍从唐宇凡的手里接过热茶，悠闲地抿了一小口，然后看向秦晓，脸上满是得意地笑容，回答道：“本小姐亲自出马，那还能有什么意外啊？” “他老爸同意了？” 秦晓面露喜色，心里也不由得开始激动起来。 唐宇凡斟好了茶后，他坐到苏妍的身旁，非常自然地搂住了她，而后者也同样是非常自然地倒在他的肩膀上。 “主要还是我妈的功劳。秦晓你也知道，我妈到底是个生意人，苏妍家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我妈也正好想要往中部发展，苏叔叔呢，也正好需要一个朝东部扩展的机会，所以在这真真切切的利益面前，往日的仇怨也就不足挂齿了。” “重点还是我妈，这次要是我妈来啊，估计还是谈不成。” 苏妍带着情绪嘟囔道。 秦晓挑起眉头，她好奇地问道：“这么说，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啦？” “就是我妈搞得鬼嘛，唐叔叔成天那么忙，当年哪有闲心去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联想到唐宇凡父亲的身份，再加上从上官思雨那里获取到的一些记忆，对于苏妍的这个说法，秦晓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和江霖就能吃上你们俩的喜酒啦？” 秦晓笑着问道。 唐宇凡看了看苏妍，然后笑眯眯地回答道：“应该用不了太久吧，毕竟我和苏妍又不是相亲认识的，本来就有感情基础在这。我爸妈的意思呢，是看我们自己定夺，不用太早，但也不用太迟。两家目前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协作，说到底，我和苏妍结婚，并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也是，归根结底还是联姻呢。” 秦晓点了点头。 “但这和一般的联姻不一样，我和苏妍是真心相爱的。” 第398章 你会祝福我的吧 相比于自己和江霖之间的故事，他们俩的经历无疑要更加的跌宕起伏。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无论经过多少艰难险阻，百转千回，他们最后还是如愿以偿地走到了一起。 尽管苏妍和唐宇凡，他们都曾经分别喜欢过作为男生的秦晓以及作为女生的秦晓，或许当时的他们也曾经投入过真心，但是在命运的洪流下，这一切终究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成为一个耐人寻味的插曲，永远地留在他们的心中。 …… “小妍，那等你们结婚了，你是跟着小凡一起到江宁来，还是留在临山啊？” 秦晓抿了一口热茶，然后望向苏妍，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妍眨了眨眼睛，她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唐宇凡，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觉得呢？” 被苏妍用这种“和善”的眼神一盯，唐宇凡不由得浑身一颤，随即谄媚的笑了起来，非常顺从地说道：“听你的，你想待在哪就待在哪，我都可以的。” “我在很认真地征求你意见诶，你能不能认真点。” 苏妍显然是不满意唐宇凡这种极尽谄媚的态度，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立刻浮现出些许不悦的神色，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景象让旁边的江霖不由得一愣，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妍，接着又朝唐宇凡投去带有些许同情的眼神，心里不禁感叹道： 幸亏自己当时没有着苏妍的套。 被苏妍这么一怼，唐宇凡的表情立刻认真地了许多，但他还是给出跟之前大差不差的回答：“在哪生活我都无所谓，主要是看你的决定。” “那我说要是咱们结婚后就留在临山呢？你愿意吗？” 苏妍歪着头望着唐宇凡，眼神中满是笑意。 对于苏妍的这个想法，唐宇凡显然有些抵触，毕竟江宁是他的家乡，而且习惯了在大城市生活的他，突然要去那样一座规模比江宁小上很多的城市生活，他自然不是那么愿意。 但考虑到苏妍这霸道的性格，唐宇凡只是嘬着嘴，一副便秘的表情，想要反驳，可又害怕惹苏妍不开心。 苏妍识人观色的能力虽然不及江霖，可却也要比秦晓这个榆木脑袋厉害的多，她看出了唐宇凡心中的不爽，并且为了让他不是那么难受，她便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你心里很不乐意对吧？但是宇凡，你要知道我爸爸妈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从小就一直生活在他们身边，突然让我离开，无论是谁都会不习惯。而且，凭借我在你家待的这两天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就算咱们俩结婚后你跟我回了临山，对你爸爸妈妈也没有什么影响。” 唐宇凡望着苏妍，他沉默了一阵后，点了点头，有些自嘲地说道：“也是……毕竟我爸我妈都是大忙人。” 这时，苏妍忽然握住了唐宇凡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之所以跟你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就是不想让你心里面对我的决定有怨气。我把我的理由摆出来，也不是让你毫无条件的全盘接受，我不是什么独断专行的人，你要是真的有自己的想法，你也可以说，别搞得就好像我总是在欺负你一样……” “你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唐宇凡小声嘟囔道。 苏妍皱起眉头，她转过脸看向旁边的秦晓和江霖，向他们询问道：“我有在欺负他吗？”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有默契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次，他们俩站在了唐宇凡一边。 “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 唐宇凡摊开手说道。 然而他刚开口，苏妍便立刻转头瞪着他，眼神凌厉且阴沉，让刚才还因为有人替他说话而满脸笑容的唐宇凡，瞬间闭上了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乖乖地不再说话。 秦晓则是忍着笑看着被苏妍料理得委屈巴巴的唐宇凡，心里在同情他之余，也觉得非常地畅快。 毕竟当初自己刚变成女生的时候，这个魂淡可没少欺负自己。 所以说，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嘛，当初他欺负自己有多厉害，现在苏妍就打压的他有多狠。 “欺负你也是应该的，谁让你这个家伙之前惦记秦晓的？你当初怎么欺负的她，我就怎么欺负你。” 苏妍冷哼道，不过语气倒并不严肃，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在开玩笑。 相处了如此之久，唐宇凡自然也是深知苏妍的脾气，他无奈地瞅了秦晓一眼，然后苦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也挺好的，要是到时候大家都在临山，聚起来也是非常方便。” 秦晓笑着说道。 苏妍也是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她一手搭在唐宇凡的肩膀上，一边非常惬意地饮茶，说道：“当然了，我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们家后面要往中部开展新业务，与其找一个外人来担任负责人，倒不如安排他过来，反正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学无术，其实我知道的……” 苏妍转过头对唐宇凡笑了一下，接着打了个wink，说道：“你还是挺有本事的，只是人比较懒罢了。” “难得被你肯定一次，我忽然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唐宇凡感叹道。 “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以后肯定还会经常鼓励你的。” 苏妍认真地说道。 结束了这个话题后，苏妍看向秦晓，然后好奇地问道：“对了秦晓，你们这次来江宁待到几号回去啊？” “应该初四就回去了，你和苏叔叔呢？” “初四？那咱们俩应该赶不到一起了，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我爸今天就回去了，你也知道，咱们家那一堆亲戚朋友过完年就要登门拜访了，他不回去，指望我妈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秦晓点了点头。 “那你们俩今晚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正好，咱们四个好像还没有一起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吧。” 苏妍忽然提议道。 秦晓和江霖面面相觑，最后是江霖开口拒绝道：“对不起啊苏妍，今晚我和晓儿要在家里陪我爸吃饭……毕竟本来应该是昨晚的年夜饭，我爸为了等我们，特意延迟到了今天，所以无论说什么，今晚我和晓儿都必须留在家里。” 苏妍听后，她眉毛高高的挑起，眼睛却看着杯中的茶水，她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算了吧，等回临山再说吧。” 说罢，苏妍抬起手腕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接着问道：“现在也不早了，要不我和宇凡就不耽误你们俩的时间了。” 秦晓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于是也点了点头，她起身，走到苏妍的面前，笑着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回临山在联系。” “回去再联系。” 苏妍也是微笑着。 道别后，就当秦晓跟着江霖转身准备离去时，苏妍却忽然喊住了她。 “秦晓。” 秦晓停下脚步，她回头望着苏妍，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小妍？” 苏妍望着秦晓，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显然是有话想说，可却难以开口。 但苏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她深呼吸了一下后，终于还是向秦晓问道：“秦晓，你会祝福我的吧。” 直到此话出口，秦晓才终于明白了苏妍想表达的含义。 她也想和过去告别了。 江霖看了看秦晓，随后又看向苏妍和唐宇凡二人，等待着秦晓的回答。 秦晓并没有思考太久，她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苏妍微笑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始终都在祝福你哦，小妍。” 第399章 迟早的年夜饭 晚上。 又经过了一下午的折腾，当江启林将那只足足有篮球大小的帝王蟹从蒸锅中摆到已经铺满了各式菜肴的桌面上时，这顿迟早的年夜饭正式拉开帷幕。 “爸，这就是您藏着的终极大招啊？” 江霖捏着筷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点了点摆在桌子中间的那盘帝王蟹，以及旁边几道衍生出的菜肴，比如清蒸蟹腿、椒盐蟹块等。 “不然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口货，我提前一个月从海鲜市场的老板那里预订的，这个个头的，超市里根本买不着。” 江启林得意地说道。 “爸，这只螃蟹得不少钱吧？” “不贵，买给咱大儿媳妇吃的。” 说罢，江启林起身夹起一大块蟹肉，放到了秦晓的碗中。 秦晓受宠若惊，同时有些惊慌失措。 “谢谢爸……我自己夹就可以了……” “没事没事，放开点。小秦啊，这就是你自己的家，不要那么拘谨。” 江启林看得出来秦晓还是心有余悸，于是大大方方地劝慰道。 江霖看着父亲对秦晓如此热情，心里不禁有些唏嘘，他捏着筷子，酸溜溜地感慨道：“唉……老爸你这也太偏心了，我和小艾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你也没买过这么贵的东西给咱们吃过……” 不过江霖了解父亲的性格，他知道父亲是因为非常看重秦晓，才会如此破费，费时费心的去做菜。 “所以说啊，你俩兄弟要好好感谢小秦，你俩是沾了她的光，知道吗？” 江启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说罢，他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油渍，接着取下系在身前的围裙，端起酒杯，张罗道：“来，咱们举杯，一起喝一个。”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秦晓面前的那杯果汁上，说道：“小秦，这是爸特意给你煮的豆浆，你的身体情况现在不能喝酒，就用这个代替吧。” “谢谢爸。” 虽然江启林的热情让秦晓感觉有些不太习惯，但她也渐渐适应了下来，并且她也很清楚，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对自己态度不好而心存愧疚，所以江启林现在真的很想弥补自己。 而就在众人准备举杯的时候，江启林却忽然顿了一下，他打断道：“等一下。”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江启林转头望向客厅，秦晓也循着望了过去，发现江启林原来是在看江霖母亲的神龛。 江启林沉默了下来，他默默地离开餐桌，接着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酒杯，放到水池中清洗干净，然后折返回来，拿起酒瓶倒了杯白酒。 “……霖儿带着媳妇回来了……” 江启林低声念叨着，秦晓知道，他是在对自己的亡妻说话。 倒好酒后，他双手分别举起一个酒杯，对着面前的三人说道：“来，咱们一家碰一个。”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中，几人齐声喊道：“新年快乐！” …… 吃完晚饭后，江启林舍不得让儿子和儿媳帮着收拾残局，但秦晓和江霖却没有听从他的吩咐，和江艾一起，三人一起帮着收拾了餐桌，并且把整个客厅和餐厅都连带着打扫了干净。 江启林将最后一个盘子沥干水分，放回到了橱柜中。 他走出厨房，然后抽出一张纸巾，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水，一边朝着沙发旁的秦晓和江霖走去。 “爸，您喝茶。” 江启林坐下后，秦晓非常恭敬地双手端着一杯热茶，呈到江启林的面前。 “谢谢你啊小秦。” 江启林欢喜地接过秦晓递来的茶，然后抿了一口，又放回到了茶几上。 “对了霖儿，小秦，我上次把户口本给你们，你们去领证了吗？” 江启林询问道。 秦晓和江霖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面露难色。 不用回答，江启林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心里忽然一惊，然后看着秦晓，点了点头，说道：“也对，该有的东西还是要有的，我也可以理解你父母的想法。那么小秦，需要我们家出什么，你直接说，爸能满足的，一定满足。” “不是这个原因。” 秦晓摇了摇头，她解释道：“我爸妈并没有反对我和江霖领证的事情，只是上次准备去领证的时候，我们家的户口本上有一些问题，需要去修改一下，所以还需要等段时间……不过爸您放心，这次回去我一定和江霖把证给领了。” “嗯，没事就好。那小秦，你们家要不要彩礼什么的，你父母又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 江启林接着问道。 “爸，这些都无所谓，我可以搞定的。” 第400章 与江启林的交谈 江启林看着江霖这坚定的样子，言语中找不到轻松的感觉，他便立刻意识到，秦晓家提出的要求一定不会太低。 他没有再问江霖，而是把目光又投回到秦晓的身上，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询问道：“小秦，你老老实实跟叔叔说，你们家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我肯定会尽量去满足。” 听到江启林再次用回了“叔叔”这个显得有些生分的称谓，秦晓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神情也变得不自然了许多。 秦晓躲避着江启林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爸爸他……他比较古板封建……而且，而且比较好面子，所以他是希望该有的东西都要有……不过，不过……” “没关系的小秦，具体是什么，需要多少钱，你明说吧。” 江启林看着秦晓这支支吾吾的样子，俨然有些失去了耐心，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然后直接了当的问道。 “爸，您就别问了，我可以搞定的，我现在手里面也有不少钱，把晓儿娶回家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江霖护在秦晓的身前，他攥着秦晓的手，对江启林说道：“爸，您不要对晓儿生气啊，她可是一直站在我这边的。至于秦叔叔的要求，我想他也不会是真的要我们的钱，大概率只是走个过场，最后还是会还给我们的。” 而为了打消父亲的疑虑，江霖又接着说道：“爸，当初我和晓儿刚在一起的时候，晓儿的父母还给过她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不少的钱……所以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秦叔叔和上官阿姨他们并不是在卖女儿，秦叔叔对我提要求，我也可以理解，因为他的性格和思想就是那样。” 听着江霖的这番解释，江启林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他挑着眉头，向秦晓询问道：“小秦，霖儿说的是真的吗？” 之后，江启林那双凌厉的眼眸紧紧地盯着秦晓，似乎是想要从她接下来的反应中找到任何撒谎的蛛丝马迹。 “是真的，爸……那张卡就是我爸妈给我结婚准备的，所以当初我和江霖确定关系后，我妈妈便把这张卡交到我手里了。” 秦晓冷静地回答道。 这下江启林的疑虑倒是打消了许多，紧皱的眉头也随之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对秦晓嘱咐道：“小秦，有什么要求一定要提出来，不要不好意思，爸不是小心眼的人，你愿意和霖儿在一起，我很感激，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需要钱，还是需要其他的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爸，我都跟您说了，晓儿不是这样的人，秦叔叔和上官阿姨也不是，您就别再这件事上继续操心了。” 江霖安慰道。 江启林看向儿子，他沉默了一阵后，也叮嘱道：“霖儿，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一定要开口。爸一定全力帮助你，千万不要自己硬扛，明白了吗？”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江霖连声回应道。 “你明白个屁！” 然而江霖刚回答完，便被江启林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让秦晓和江霖都不由得一愣。 江启林随即看向秦晓，他问道：“小秦，你知道这小子之前当过兵的事情吧？” “嗯，我知道。” 秦晓点头回应道。 见秦晓知道，江启林便抬起手，指着江霖骂道：“这混小子，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喜欢擅作主张，从来不跟我这个做父亲的商量。他当初去参军的时候，就是这样，先斩后奏，要不是征兵处的同志到我家里来确认信息，我都还不知道这一回事。” “啊？还有这回事啊？” 秦晓有些惊讶，她转头望着抱着自己的江霖，好奇地问道：“你当初不是说跟爸商量过的嘛？” “是商量了啊，我没撒谎啊。” 江霖无辜地回答道。 江启林被气笑了，他冷笑连连，说道：“是，是商量了，事情干完了再跟我商量的。人家征兵处的同志都确认过了，入伍通知和致谢信都发到我手上来了，你再跟我商量，还有什么用？我这个当父亲的还能做决定吗？” 江霖尬笑了两声，接着不自然地低下了脑袋。 “爸您也不要生气啦，江霖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而且要不是他在军队里待了四年，说不定我就遇不到他了呢。” 秦晓笑着劝慰道。 江启林看了看秦晓，之后视线又落回到儿子的身上。 尽管他嘴上责备，并且当初因为江霖执意参军，而跟他发生过很严重的矛盾。 但不可否认的是，江启林一直为自己这个大儿子骄傲。 因为他不仅继承了自己和妻子的智商，更是完美继承了妻子那和男子汉一样勇于担当的精神。 只是唯一让他不满的地方在于，就是江霖在这点上实在是过于独立了，就像当初的妻子一样，有些事情明明无法去做，却宁愿哪怕是豁出性命也要坚持下去。 但好在…… 江启林的视线又渐渐落在了秦晓身上。 他注视着这个身世怪异的女孩，尽管她有着神秘的基因，以及和母亲一样永不衰老的容颜，这些将导致着自己的儿子注定无法与她一起白头偕老。 但至少…… 秦晓是爱着江霖的。 江启林确信这一点，因为他总是可以从秦晓的眼神里，找到一抹熟悉的感觉。 那就是曾经的妻子，注视着自己时的样子。 第401章 回忆过去 深夜。 洗好澡后，江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看着呆坐在床边的秦晓，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攥着毛巾，一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晓儿，干嘛坐在这里发呆啊。” 秦晓没有回话，她看了江霖一眼，接着把视线移向了书架上的一个相框。 江霖循着她的目光望去，然后看到了那张自己和彭清怡的合照。 江霖顿时有些紧张，毕竟秦晓这小醋坛子一旦发作起来，今晚想睡个安稳觉恐怕就难了。 于是，他立刻快步上前，准备把那张合照给收起来。 “干嘛收起来啊。” 身后忽然传来秦晓的声音，江霖那悬在半空中的手也不由得一滞。 秦晓起身，走到书架前，踮起脚尖取下了这个相框，接着伸手拂了拂上面的灰尘，一边低头看着，一边笑着说道：“我都快忘记你之前是个胖子了。” 见秦晓似乎不是特别生气，江霖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那时的我也不算特别胖好吧。” 江霖谄笑着坐到秦晓的身旁，同时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暖气的温度又往上调了两度。 秦晓歪着头看了看江霖现在的样子，沉默了一阵后，嘴角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她说道：“是啊，那时的你确实不算胖……只是有些油腻罢了。” “油腻又怎么了，不还是把你给拿下了？” 江霖丢掉毛巾，然后搂住秦晓。 秦晓倒是不反感他的肢体接触，她继续低头望着手里的这张照片，然后问道：“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得？” 江霖看着照片，回忆了一会后，回答道：“应该是前年吧，那时的我刚刚退伍回来，因为我爸的关系，我侥幸的进入了卫灵教授的实验室，然后在那里和彭清怡认识……当时的实验室里就我和她两个学生嘛，所以我记得当时是有一个学姐，她给我们拍了这张照片。” “那个时候彭清怡就喜欢上你了吧。” 秦晓指着照片上的女孩，对江霖说道：“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啊，在太阳光下面，就像一朵向日葵一样。” 说着，她转头望着江霖，问道：“江霖，你有把彭清怡当成过你的向日葵吗？” “没有。” 江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真的没有？” 秦晓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没有，我始终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以及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仅此而已。” 江霖认真地说道。 秦晓皱了皱眉头，视线又落回到照片上，嘟囔道：“就算你说有我也不会生气哦……毕竟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秦晓把照片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转头看着江霖，问道：“江霖，你后来又再联系过彭清怡吗？她……她最近怎么样？” 江霖摇了摇头，他否认道：“自从那天早上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了……她也没有再联系我，或许是在陈老师的帮助下，她已经释然了吧。” “陈老师……” 再次提起那个成熟的知性大姐姐，秦晓脸上的表情也复杂了起来，她喃喃地说道：“江霖，我以前总觉得，男人若想得到女人的喜欢，要么特别帅气，要么特别有钱……可在认识了你之后，我发现你真的很特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呢？”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霖笑着问道。 秦晓望着他，思索了一阵后，她回答道：“我也说不上来……一开始嘛就是对你很好奇，慢慢地，发现你人很不错，再渐渐的，你就开始追我了，我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了。” “可我也听陈老师说过，一个女孩子喜不喜欢你，往往在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我记得好像咱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吧？” 江霖的话把秦晓的思绪又牵回到了几个月前，她回忆着二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不由得皱起眉头，嘟囔道：“谁让你当时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啊……你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啊？说实话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你也知道，我的身边也不缺乏长得漂亮的女生，但是当初我第一面见到你的时候，还是被你的美貌给震惊到了……我当时就在想：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她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一样。” “后来我想了想，我当初之所以会感到震惊，也有我之前看到过思雨阿姨的照片的原因，不过照片和真人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尽管照片上就已经很漂亮了，但是真人显然要更漂亮……” 回忆着当初的事情，江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微笑。 秦晓脸红红的，被江霖这么赞誉美貌，她的心里自然也非常开心。 “那，那现在你还觉得我漂亮吗？” 秦晓有些期待地问道。 江霖转过脸，注视着身旁这个女孩，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啦，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孩，我的向日葵小姐。” “那我和苏妍谁更漂亮？” 秦晓紧接着问道。 “你漂亮，当然苏妍也很漂亮啊，这点我要实话实说，但你的漂亮实在是太犯规了。” 对于江霖的这个回答，秦晓无疑是非常满意的。 她满足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我和彭清怡比呢？谁漂亮？” “当然还是你。” 秦晓注视着江霖，沉默了一阵后，她推开了江霖的臂膀，然后说道：“我去洗澡了，你把被窝给捂暖一点，我们今晚早点睡……明天还要去见曾羡之和李潇呢。” “已经联系好了吗？” 秦晓脱下自己的外套，紧接着脱下内衬的毛衣，直到那有些冰冷的空气直触肌肤，但她却丝毫不在意，毕竟自己和江霖早就已经坦诚相见了。 “联系好了啊，明天中午一起吃饭，然后晚上去陪你那个倒霉兄弟。” “哦，那就好。” 江霖点了点头。 接着他看着秦晓，见她准备脱去身上的衬衣时，他立刻起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然后制止了她的动作，将她褪到半截的秋裤又给提了回去。 “怎么了？” 秦晓疑惑地看着他。 “我要洗澡啊，你这是干嘛？” 江霖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数落道：“晓儿，我家里就一个卫生间，我爸我弟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你这样出去若是被他们撞见了，你自己不难为情啊。” 被这么一提醒，秦晓的脸蛋一红，她立刻把衣服穿好，接着拿出准备换洗的衣服，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第402章 唐宇凡的礼物 就像之前一样，刚刚洗完澡的秦晓因为担心被江家的另外两人撞见，所以洗好之后，甚至连头发都没来得及认认真真地擦干，穿上了秋衣后便直接冲进了房间，确认没被发现后，这才拿起毛巾，歪着脑袋，对着那面落地镜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而这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镜子里正笑眯眯地打量着自己的江霖。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 秦晓有些不悦地嘟囔道，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江霖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而且令秦晓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刚才才洗过澡的江霖，此时却已经穿好了外衣，脚上也套上了厚厚的毛巾袜，俨然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坐在床上的江霖站了起来，他走到秦晓的身后，刚准备伸手，秦晓却忽然警惕地躲开，皱着眉头望着他，问道：“干嘛？” 见秦晓表现的这么警惕，江霖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干嘛这么紧张啊？我又不做什么。” “可我总是感觉你有些不怀好意呢。” 秦晓朝旁边挪了挪，然后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江霖的话显然让她安心许多，毕竟现在自己还是有buff加身，况且江霖的弟弟和父亲可都在隔壁呢，谅他也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哼哼哼……” 就在这时，身后的江霖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秦晓警觉地回头，然而下一秒，她便被江霖给用力地抱在怀里，手里的毛巾也随之掉落。 “江霖，你这是要干嘛？” 秦晓的心忽然开始狂跳起来，她变得有些紧张，但隐约中似乎还有一些兴奋。 “我，我警告你啊，我肚子里可怀着你的宝贝孩子呢，你不要乱来啊。” “晓儿……” 江霖凑到秦晓的耳边，用他那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俩上次的赌约还没有兑现呢。” “什，什么赌约？” 秦晓一愣，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有关齐飞大哥的那个赌约啊，怎么，你想耍赖吗？” 说话间，江霖的双手已经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秦晓依旧试图挣脱他的束缚，但抵抗却显得更像是欲拒还迎。 “我没有想耍赖……但是，但是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可以的……” “我没说要那样啊。” 江霖稍稍松开秦晓，他看着怀中已经满脸通红正气喘吁吁的女孩，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晓儿，我怎么感觉，倒是你有些饥渴难耐了呢？” “你在扯什么啊。” 秦晓红着脸怼了江霖一句，然后推开了他。 江霖似乎真的只是想和秦晓开玩笑，所以也没有再纠缠下去，只是站在秦晓的身旁，笑眯眯地看着她。 秦晓又捡起地板上的毛巾，然后翻了个面继续擦拭着头发，同时回头看着江霖，问道：“你说，你想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江霖挑了挑眉毛，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问道：“晓儿，你困吗？” “哈？” 秦晓被问得一愣，她显然是没搞懂江霖忽然这么问得目的是什么，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停滞下来。 “干嘛忽然问这个啊？” 江霖的表情忽然正经了许多，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在手里晃了晃，说道：“我今晚喝酒了，所以没办法开车……你要是不困的话，我带你去那个老地方。” “老地方？” …… “密码正确……” 随着一声熟悉的电子提示音响起，这扇熟悉的防盗门“咔嚓”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江霖推开房门，然后领着秦晓走了进来。 “江霖，你，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个屋子密码的？” 秦晓跟在江霖的身后，有些不可置信地走进了这间熟悉的小屋。 而令她更难以相信的是，此时这间小屋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装修好了，而内部的这些陈设，相比于自己之前住的时候，显然要更豪华一些，环顾四周，这些精致的家具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你猜猜这个屋子现在是谁的？” 江霖转头看向秦晓，笑着问道。 秦晓睁着眼睛，她看了看江霖，随后又看了看四周这有些眼熟的装修风格，犹豫了一会后，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不会被你给买了吧？” “当然不是……这屋子再怎么说，也得一百来万呢。而且这重新装修一下的价格，恐怕连一百万都不止……我现在可没这么多钱。” 江霖否认道，不过他很快又话锋一转，说道：“但我确实有把这里买下来送给你的想法，因为我总感觉，你对这间屋子念念不忘……当然，我也是。” 秦晓沉默了一阵，她走到那重新打造的橱柜前，不禁伸手摸了摸，感受感受这难以置信的质感。 “想必你应该也猜到大概了。” 江霖说道。 秦晓转过头，她看着江霖，说道：“是唐宇凡买的吗？” 江霖点了点头。 “没错，我后来才知道，他在你从这里搬走后，就把这里给买下来了。”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说，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感受你留下的气息。” 江霖笑着说道。 秦晓陷入到沉默当中，看来唐宇凡当时真的很喜欢自己，但又因为得不到自己的青睐，他于是便选择了这种方式来怀念自己…… “不过晓儿，唐宇凡现在已经把这间屋子送给我们了。” “什么？” 秦晓抬起头，她疑惑地望着江霖，似乎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江霖走到秦晓的面前，然后打开手机，找到了唐宇凡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接着打开免提。 “……你们到了吗？” “到了，唐兄，我和晓儿现在在你的这间屋子里呢。” 江霖回答道。 “……怎么样，装修的还算不错吧？” “可太不错了，估计花了你不少钱吧？” 江霖笑着问道。 “……秦晓在你身边吗？” “在的。” 江霖应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递给秦晓。 秦晓接过手机，她的内心有些复杂，所以沉默了好一阵后，才开口问道：“小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晓，这房子送给你们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 “……呵呵，因为我已经和苏妍重新在一起了，我也就不需要那间房子了。但是秦晓，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点永远不会动摇……所以那套房子，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一个礼物吧。不过，我只有一事相求……” 秦晓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情？” “……不要让苏妍知道那间房子的故事，不然的话，我可得有罪受了。” 听到这，秦晓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对面的江霖也不由得一起笑了起来。 “好，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那就祝你和小妍幸福，早生贵子！” 第403章 最后都是好的 当初离开这里的时候，她也曾经有过不舍，也幻想着某天可以再度回到这里，坐在这张有些生硬的板床上，望着阳台外的城市风景发呆。 诚然，对于这间萌生了二人爱情的屋子，秦晓心中总是怀揣着一种异样的情愫，若不是因为唐奇峰所带来的威胁，或许她真的会买下这间小屋，把这份独属于她和江霖的记忆永远地留存在这里。 只是令她没有预想到的是，唐宇凡却买下了这栋屋子。 “看来唐宇凡应该是真的放下了。” 江霖端起一杯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显然是对于唐宇凡彻彻底底的退出，感到非常的轻松和惬意。 秦晓转过脸看向他，停留了几秒后，又再次投向前方。 透过这面重新安装的落地窗，窗外的万家灯火倒映在秦晓那张精致的脸蛋上。 她捧着盛着热牛奶的玻璃杯，情绪不免有些复杂。 “江霖……” 秦晓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是内心有些紧张。 “怎么了，晓儿？” 江霖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于是转过头看向她，脸上充满了好奇。 秦晓咬着嘴唇，她那纤细的手指揉搓着粗糙的杯面，犹豫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江霖看着秦晓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的愈发好奇，但聪明的他几乎不用思考，立马就猜到肯定是与唐宇凡有关。 他并没有给予秦晓过大的压力，而是平静地注视着她，等待着她自己将真相全盘托出。 秦晓转过脸看向他，眼神有些许闪躲。 “就是……就是唐宇凡，他上次在临山的时候，送给了我一块很贵重的手表……” 江霖望着秦晓，他沉默了一阵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猜……那一定是一块意义非凡的手表吧，要不然的话你肯定当时就告诉我了。” 秦晓点头，然后解释道：“是的……那块手表是唐宇凡的奶奶送给他的……” 随后，秦晓将有关于这块表的信息全部告诉了江霖，当然也包括了最初唐宇凡送自己这块表，却又被自己给推回去的事情。 听完秦晓的讲述后，江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让秦晓有些紧张，因为她害怕江霖会因此而责怪自己。 不过情况显然不像秦晓想象的这样糟糕，江霖并没有生气，他笑了笑，然后说道：“这没什么……我也可以理解唐宇凡为什么坚持要把表送给你。” 说着，他摊开双手，看着所身处的这间屋子，继续说道：“就如同这间屋子一样，唐宇凡把一切承载了对你觊觎之情的事物通通送还于你，这代表着他已经做好了与过去告别的决心……他现在的眼里只剩下苏妍了。” “嗯……” 对于江霖的分析，秦晓认同的点了点头，她感慨道：“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兜兜转转了一圈，事情还是回归到了他们原本该是的那个样子。” 江霖也笑了起来，他搂住秦晓，然后与她一起望着远处的城市街道，用开玩笑般的语气问道：“那这么说的话，当我找到思雨阿姨那张照片的时候，咱们俩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是吧？” 秦晓转过脸看着他，思索了一阵后，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笑容，她摇了摇头，否定道：“我觉得不是因为那个……” “那是什么？” “还是当初咱们俩在商场里见面的那次……要不是你当时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就不会对你有那么深刻的印象，更别提后面的事情了……” 江霖听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他笑嘻嘻地说道：“看来有的时候，还是流氓点好，起码能给人留下点印象……” “哎呦……晓儿，我错了……” …… 次日。 按照之前的约定，秦晓又和前来拜年的李潇和曾羡之见了个面。 相比于上次见面时的模样，这次二人的状态明显要亲昵了许多。 当二人下了车后，一向活泼的李潇，便立刻跑到曾羡之的身旁，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显得十分地黏人。 这让秦晓恍惚间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接触到李潇的时候。 当初在唐宇凡的车里，二人通电话时，李潇所表达出的那种对唐宇凡的依赖。 现在看来，李潇或许并不是依赖唐宇凡，而是依赖于她所喜欢的人。 “你们俩这进展的很快嘛，我还以为你们会磨合一段时间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秦晓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二人，脸上的笑容也随着变得暧昧了起来，只是令秦晓有些意外的是，被秦晓这么一调侃，腼腆的人反倒是曾羡之，他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红，笑容也变得尴尬起来。 李潇则是一如既往的活泼，重获爱情的她已经彻底从之前的消沉中解脱了出来，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元气满满。 “那当然了，小曾的脾气这么好，而且手艺也不错。秦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天天吃他做的菜，我都快要有小肚子了……” 说着，李潇故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来彰显自己言论的真实性，不过这当然是她夸张的说法，作为艺术生的她，身材依旧非常完美。 不出所料，在经过一番交谈后秦晓得知，今年过年李潇果然是选择和曾羡之一起回了家，并且见了对方的父母。 而对于这样一个身材样貌学历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女孩，曾羡之的父母当然是非常满意，并且还特意给她包一个大红包，以此表示对她的喜欢。 也许是因为李潇的性格要更加活泼的原因，之前也很活泼的曾羡之在她的面前，却变得收敛了许多。 虽然曾羡之表现得非常腼腆，但是秦晓和江霖都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李潇确实是非常喜欢的。 这让秦晓心里也不禁感到欣慰，她欣慰于李潇终于走出了阴霾，找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真挚爱情。 或许就像江霖说过的那样，事情到了最后都会是好的。 现在看来，这句话在自己周围的每个人身上都应验了…… 第404章 不是不报 吃完饭后，秦晓和李潇依依不舍地告别着。 虽然因为样貌的原因，使得李潇并不愿意称呼秦晓为“姐姐”，毕竟秦晓虽然年龄要比她长上那么一岁，但看起来却要比她更小，个头也要比她矮上不少。 但是这并不代表李潇不尊重秦晓，尽管她已经找到了新的恋情，可对于将自己从深渊中给拯救回来的秦晓，李潇则是始终保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每当跟她拥抱着的时候，心里都会感到异常的舒适。 “秦晓……你要是个男生就好了……” 李潇松开了自己的双臂，神情复杂地注视着面前的秦晓。 秦晓望着她这神情复杂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后，不禁嗤笑一声，然后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接着用眼神点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和江霖说话的曾羡之，语气有些嗔怪地问道：“怎么，小曾对你不好吗？还惦记着我啊。” “倒也不是……” 李潇摇了摇头，她也循着秦晓的视线望向曾羡之，许久之后喃喃地说道：“我也没说他对我不好……相反的，他对我很照顾……所以我才愿意放下戒备，去尝试和他在一起……” 说着，李潇再次看向秦晓，她扶在秦晓小臂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继续道：“可是秦晓，你对我不一样……” 秦晓望着李潇，她也不禁有些动容，于是不禁抬起手，像一个姐姐一样，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鬓角，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所以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秦晓……我会一直这么乐观的生活下去的，不为别的，为了你曾经那样用心的帮助我……” 李潇认真地说道。 秦晓笑着点了点头，她再次抱住李潇，贴在她的耳边说道：“好好生活，李潇。” “我会的，秦晓……姐姐。” ………… …… 目送着李潇和曾羡之乘坐的那辆轿车渐渐远去，秦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也缓缓地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笑容。 江霖叉着口袋，看了看身旁女孩的这副表情，他挑了挑眉毛，说道：“小曾会好好对待李潇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我没有担心。” 秦晓摇头否定，她看向江霖，继续说道：“我只是有些感慨，看着李潇现在这阳光活泼的样子，我就不由得想起当初刚遇见她的时候……能帮助她从那段伤痛中走出来，我真的很开心。” 江霖看着秦晓，接着搂住她，感叹道：“我们晓儿可真是个好人啊。” 听到江霖这番话，秦晓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怎么，你这是在给我发好人卡吗？” “怎么就是发好人卡了呢？我这是在说实话啊。” 秦晓冷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她指着不远处的商场，说道：“我要吃蛋糕，快请我。” “咱们刚吃完饭啊，难道你没吃饱吗？” 对于秦晓的请求，江霖显得十分惊讶。 因为刚才吃饭的时候，秦晓可是四个人里战斗力最强悍的那个，没想到这刚刚走出饭店没一会，她居然又想吃东西了。 秦晓摸了摸自己并不怎么凸显的小腹，回答道：“倒也不是没吃饱，就是嘴馋……想吃点甜的。” “想吃甜的？” 江霖虽然嘴上惊讶，可他却并不介意投喂秦晓，在得到了秦晓的要求后，他便牵着秦晓，一同向不远处的商场走去。 “对啊，我最近特别想吃甜的东西……我严重怀疑是我肚子里的宝宝馋了。” 秦晓一只手落在自己小腹的位置，表情认真地说道。 江霖当然知道这是秦晓嘴馋的借口，可却也非常配合的浮现出思索的神情，他搓揉着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装模作样地分析起来：“我只听说过酸儿辣女，喜欢吃甜的是什么个意思呢？” “难道咱们的孩子也会像你一样，既不是男生也不是女生？” 秦晓轻轻踢了江霖一下，不悦地嘟囔道：“喂江霖，你什么意思啊，在讽刺我不男不女嘛？” “晓儿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 “哼！” 秦晓甩开了江霖的手，然后装作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故意朝前面快走了几步。 江霖看着秦晓这气呼呼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生气还是假的生气，他快步追了上去，然后并排走着，连连道歉：“对不起啊晓儿，我刚才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话，我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嘛……” “才不是呢，我的晓儿是最漂亮最可爱的女孩。” 江霖情绪激动地解释道。 “真的？” 秦晓歪着脸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 江霖用力地点头，因为他感觉秦晓似乎真的是生气了。 秦晓瞥了他一眼，见他如此焦急的模样，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容，她得意地说道：“看你急得……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吗？动不动就会生气？” “好啊晓儿，你又耍我是吧？看来今晚回去，作为丈夫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淘气的小媳妇了。” 秦晓耸了耸肩，表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只要你不怕伤到你的宝贝孩子就行。” “哎呀，这一时半会还真没办法拿你怎么着了……” 江霖表现出一副苦恼的表情，见秦晓继续得意的笑着，他凑到秦晓的耳边，小声道：“不过晓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咱们孩子在你的肚子里住稳了，咱们在慢慢算账。” 第405章 万事俱备 初四的早上，秦晓和江霖早早地起床，他们整理好了自己的行李后，陪着江启林和江艾一起吃了顿早饭，之后便踏上了返回临山的路程。 在他们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因为秦晓很喜欢吃江启林所包的荠菜猪肉水饺，所以江启林特意亲手包了许多让秦晓带上。 并且他还非常贴心地叫来秦晓和江霖，认认真真地传授这饺子馅的“独门秘诀”，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江启林很清楚这个道理。 这三天的时间虽然十分短暂，可是秦晓却并不讨厌和江启林在一起生活。 相较于自己那个神神秘秘的母亲，以及总是板着一张脸的父亲，温文尔雅的江启林显然要比他们更加讨秦晓喜欢。 在秦晓原本的预想中，她还会以为这三天的相处会非常地煎熬，但现在看来确实是她多虑了，江启林非常尊重她和江霖，既没有过分的亲近，也没有刻意地疏远，这种感觉让秦晓感觉非常舒适……就好像江启林不是她的长辈，而是一个朋友。 “怎么说，晓儿？” 江霖驾驶着轿车，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若有所思的秦晓，他以为秦晓还在思考临走前江启林说得话，所以好奇地询问道。 秦晓转过脸看向他，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道：“什么？” “我爸刚才说的话啊，咱们元宵节还回来吗？” 江霖解释道。 秦晓这才回过神来，似乎刚才临走的时候，江启林说到了这件事，而且还提到了，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结婚证也尽快给领掉，免得夜长梦多。 “到时候说吧……” 秦晓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望向窗外，没什么精神地说道：“就算回来……恐怕也得等十四，或者是十六，过节那天我更想在家里陪老爸老妈过节。” 听到秦晓这么回答，江霖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一直很尊重秦晓的决定，所以即便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没有直接说出来。 沉默了一阵后，他又试探性地问道：“晓儿，我爸说关于领证的事情，咱们明天上午去民政局给办了吧。” “嗯。” 秦晓应了一声，她随后转过脸看向江霖，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江霖，等领了证，我就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咯，你可得好好待我，不许再欺负我，明白吗？” 江霖吞咽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地问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啊？咱们俩相处，不是向来都是你说一不二的吗？” “就是提醒一下你。” 秦晓又坐回到座椅上，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都没问你。” “什么事？” 秦晓瞥了一眼江霖，她犹豫了一会后，说道：“我总感觉你这两天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小曾和你说了彭清怡的事情了？” 江霖沉默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显然是印证了秦晓的猜测。 “她怎么了？” 秦晓坐了起来，有些担忧地问道。 江霖的嘴唇动了动，见到秦晓这样一副焦急的表情，他最终还是选择如实说来：“她……休学了。” “休学？” “嗯。” 江霖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小曾一开始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毕竟她一直很好学很勤奋，对于研究有着很高的热情……但直到我询问了陈老师，才知道这确实是真的，目前我了解的消息是，她向学校申请了一年的休学。” “恐怕是你的事情对她打击太大了，让她一时间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秦晓分析道。 江霖也没有否认，他回答道：“陈老师希望我去劝劝她，但是我拒绝了。我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下去，那样对你，对她都不好。” 秦晓点了点头，她不禁感到有些唏嘘，不过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因为她看到江霖这样沉重的样子，还以为彭清怡自寻短见了呢。 不过即便她自寻短见了，其实和秦晓也没什么关系，她只是害怕背负上一条命债，使得自己的余生都会因为抢走了江霖而良心不安。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秦晓看着江霖，温柔地说道：“谢谢你，江霖……” “谢我什么……” “谢谢你，默默为我承受了这一切。” ………… …… 差不多到下午三点钟左右，秦晓和江霖终于返回了临山。 回到这间熟悉的小院，秦晓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玉茗，跟她谈了谈有关于自己和江霖结婚的事情，毕竟上次准备领证的时候，因为身份信息的问题被暂时搁置了下来，如今这个问题应该已经得到了解决，所以玉茗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卡着。 “妈妈，你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明天上午就和江霖去把证给领了。” 玉茗和秦继武对视了一眼，随后她笑了笑，说道：“我哪里会有什么问题？从一开始妈妈就是支持你的。” 说罢，玉茗放下手里织了一半的围巾，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自家的户口本，以及一张崭新的身份证，然后回到了秦晓的面前。 “回去跟小江说，让他别操心礼金什么的，我们家不需要这些……让他别听这个老古董的话。” 说着，玉茗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秦继武，后者则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秦晓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地从玉茗的手里接过了自家的户口本，以及那张带有新号码的身份证，这下，无论从什么方面，她都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女生了。 第406章 来日方长 看着手里这本有些陈旧的户口本，和上面自己印刻了自己照片的身份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晓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些好奇，户口本上面自己的信息是不是也更改了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秦晓轻轻地翻开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户口本，在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页时，发现上面的信息确实已经被修改过，自己获得了一个崭新的身份信息，号码和之前的那个有着非常巨大的区别。 坐在旁边的江霖看着秦晓这有些奇怪的举动，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接着轻轻地搂住她，视线落在她那张特意画过妆的侧脸上，笑着说道：“不得不说……晓儿，你今天看起来要比平时更加明艳动人……光是这样坐在你旁边，我就感觉到非常的享受。” 秦晓合上手里的户口本，然后抬起头看向江霖，她看到江霖那欣赏的目光后，嘴角立刻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不过，她脸上的表情很快却又变了变，嘴边撇了撇，眉头也皱了起来，佯装不悦地问道：“难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当然不是……” 江霖被秦晓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给吓了一跳，他连忙赔笑辩解道：“我这不是刚才苏妍在，我不好意思开口嘛……” 秦晓似乎很乐衷于通过这种方式捉弄江霖，然后欣赏他这有些惊慌失措的模样，从而获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哼。” 秦晓轻哼了一声，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机，对着屏幕中的自己开始孤芳自赏起来。 “不过……小妍的化妆手法确实很厉害，我原本以为李潇会更厉害一点，不过相比于她那种浓妆艳抹的风格，还是小妍的手法要更自然一些……虽然她捣鼓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可现在看来，我却看不出太多化妆的痕迹……” 江霖转过脸看着秦晓，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看来回去咱们得请苏妍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了。为了咱俩领证，她和苏梨阿姨确实废了不少心思……” “嗯。” 秦晓收起手机点了点头，然后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那间办公室。 “要不是苏梨阿姨帮忙，怕是今天我们还拿不到证呢。” 江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回味着江霖刚才发言的秦晓忽然回过神来，她转过脸望向江霖，然后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说‘光是这样坐在我旁边，就感觉到非常的享受’，享受什么？” 江霖看向秦晓，接着他伸出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她，脸上也随之浮现出笑意，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自然是享受这种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感觉……也享受这种被其他人嫉妒的感觉。” 看着江霖说话间这眉飞色舞的模样，秦晓自然知道他所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感叹道：“我说你啊……马上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嗨！那不是当时我伪装得好嘛。一上来就本性暴露，还怎么能骗到你这个小美人儿呢？” 江霖笑眯眯地说道。 秦晓白了他一眼，但是却并没有再出言怼他，反而是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幸福起来。 …… 又继续等待了差不多十分钟后，那个跟苏梨认识的阿姨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对着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接着把已经办理好的两本结婚证递到他们的手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当秦晓真的拿到这本被赋予了神圣意义的结婚证后，她的心情再也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激动……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紧张。 走出民政局的大厅，秦晓和江霖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翻开这还泛着些许油墨气息的结婚证，秦晓的视线落在了上面贴着的那张合照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是二人第一张合照。 所以，这也是秦晓第一次直观地观察到，自己和江霖真正放到一起后，究竟是怎样一番模样。 “从今天开始，我觉得自己该改口了，以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老婆’了。” 江霖看着结婚证上的合照，笑着说道。 “不要，不要那样叫我，我总感觉怪怪的。” 秦晓摇了摇头，她拿起手机对着结婚证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妍以及李潇。 “可是总叫你‘晓儿’，感觉我好像真的在把你当女儿养……而且你也真的喊过我爸爸……” “你再说！” 恼羞成怒的秦晓伸手拍了一下江霖的肩膀，同时瞪了他一眼。 随后，她指着江霖，脸红红地警告道：“我警告你啊，不许再提这件事了！” 江霖憋着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收好了结婚证后，秦晓靠在沙发上，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始念叨起来：“江霖，我们俩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哦，以后……” 秦晓转过身面向江霖，对他要求道：“以后你不准再欺负我，要多让着我，最重要的是，不许你再和其他女生有来往，明白吗？” “明白，我的老婆大人……不过，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晓儿老婆可否能满足我呢？” 江霖笑眯眯地看着秦晓。 “什么要求？” “叫我一声……老公。” 听到这个词汇，秦晓的脸唰一下便红了起来，她怔怔地望着江霖，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捏了起来。 “不要……我，我叫不出来。” 看着秦晓这为难的模样，出于对她的真心爱护，江霖虽然心里有些小失落，可却也舍不得再继续紧逼。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笑着说道：“那就算了……等你能叫出来的时候再叫吧，反正……” 秦晓抬起头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感动，以及感激。 “……来日方长。” 第407章 纠结 “所以说，你是准备等生完孩子后，再补办一场婚礼咯？” 办公室里，苏妍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到秦晓的面前，然后走到一旁，按住自己的裙摆坐了下来。 秦晓捧起这带着牛奶温度的杯子，这使得她原本有些冰凉的小手立刻感受到了一丝舒适。 “也不一定吧……” 秦晓表现得有些不自然，她看向苏妍，犹豫了几秒后，接着说道：“主要是……主要是我觉得要是我办婚礼的话，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而且，而且……” “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邀请哪些人……” 秦晓看着苏妍，接着继续发着牢骚：“你看，除了我的家人，要么就是你和小凡，或者是李潇……至于我家里的那些远房亲戚，我是根本不希望他们知道我的事情。” “呃呃……” 苏妍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奈。 “那……江霖那个家伙是什么态度呢？你俩昨晚谈出个结果来了吗？” 苏妍好奇地问道。 秦晓叹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说道：“江霖和我不一样……他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所以他虽然没有明说，可我却看得出来，他还是挺期待举办一场婚礼的。” 苏妍撇了撇嘴，然后调侃道：“秦晓，我怎么觉得你很害怕举办婚礼呢？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很喜欢江霖吗？既然这么喜欢，怎么就不愿意为他穿一次婚纱啊。” “不是这么说的……” 秦晓被苏妍说得有些浑身不自在，倒不是因为她真的像苏妍说得那样是不喜欢江霖才不愿意为他穿一次婚纱，而是她害怕，到时候自己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起过来，自己的秘密岂不是直接公之于众了嘛，她可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 “哎呀我知道——” 要不说苏妍是和秦晓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其实她清楚秦晓忌惮的到底是什么。 她托着长音，靠到秦晓的身旁，然后扶住她的胳膊，说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不就是不想让自己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嘛。” “是的……我爸那边的亲戚还是挺多的，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事情……” “那就不叫他们就是咯。据我所知……你那些伯伯姨娘们似乎也不怎么和你们家来往，也就逢年过节会时不时冒头来一趟……不过今年好像你们家没有亲戚来拜门吧？” “今年确实没有……” 秦晓点了点头。 “那就是咯。所以我觉得秦叔叔不会去叫他们的，你有些太敏感了。” 苏妍拍了拍秦晓的后背，安慰道。 秦晓望着苏妍，陷入了沉默当中，但是脸上那种焦虑的表情却明显是缓和了许多。 看着秦晓这情绪的转变，苏妍那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狡黠的光亮，只见她眼珠一转，接着忽然问道：“秦晓，你有想象过自己穿上婚纱后的样子吗？” “婚纱？” 秦晓抬起头，然后望向苏妍，那眼神中充满迷茫，但其中也不乏对于未知的好奇……亦或者说是“憧憬”。 “当然啦，女孩子结婚要穿婚纱的呀，无论是西式的还是中式的，你肯定不能穿现在这身去结婚呐……而且，就算你现在说不想办婚礼，或许等你看到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后，说不定就会回心转意咯。” 苏妍理所当然地教育道，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连连滚动。 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秦晓，那目光不断在她的身上游离，让秦晓不禁感到有些许紧张。 “我感觉……你应该穿西式的婚纱。” 苏妍打量了一阵后，挑了挑眉毛，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说？” 秦晓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问道。 苏妍嘴角扬起些许弧度，她的视线从秦晓的身上收回，然后对着面前的屏幕，双手飞快地敲击着。 “因为你身材很好啊，穿中式婚服的话，我感觉很难凸显出来……” 这时，苏妍看了看秦晓的胸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随即表情便阴沉了下来，发起了牢骚：“哼，老天爷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我觉得很公平啊，你身材也很好的，而且又这么高挑……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 说着，秦晓的手放在胸口，也跟着一起吐槽道：“相比于这两团成天让我肩膀发酸的东西，我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够高一些……”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炫耀呢？” “炫耀什么啊，我说真的。” 秦晓表情认真地说道。 苏妍则是注视着秦晓，那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我错了，小妍。” “哼。” 苏妍冷哼了一声，然后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秦晓说道：“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现在？” 秦晓满脸错愕地看着苏妍。 “不然呢？” “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啊，咱们下午还有很多事情没搞完呢。” “咱们部门是没人了吗？少了咱俩就不转了？” 苏妍不以为然，她走到办公桌前，拿出自己的补妆盒，对着镜子开始补起妆来。 “放心好啦，那个方案又不急着出……再说了，我刚才给冯岩那家伙发过信息了，下午让他暂时代劳一下……毕竟你平时也没少帮那小子。” “他……他倒是还行。” “以前不行，现在还可以，这就是喜欢的力量啊。” 苏妍笑盈盈地调侃道。 秦晓一下慌了神，她的眼神有些躲闪，明知故问道：“啊？喜欢的力量？小妍，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哦，你们平时聊得什么我都知道。” 苏妍像个小恶魔一样，脸上浮现出坏笑。 “……” “不过这样也挺好，这家伙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摆烂了，看来他是很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人啊。” 苏妍说道。 化好妆后，苏妍收起补妆盒，然后走到秦晓身旁，对她说道：“走吧，秦大小姐。” “去哪？” “问那么干嘛，到了不就知道了？走啦走啦……” 苏妍有意卖关子，对于秦晓的疑问，她选择直接搪塞，推着她的肩膀便朝门外走去。 而这时，她那放在包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只见上面弹出了一条江霖发来的信息，内容是：“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第408章 婚纱 苏妍驾驶着轿车，载着秦晓在临山的街道上行驶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后，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非常高端的婚纱店门前。 “我们到啦，出来吧。” 苏妍拿着手机，发出一条语音信息。 秦晓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然后皱起眉头，确认道：“你是在和江霖发消息吗？” “不然呢？还能是谁？” 苏妍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时，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秦晓的视野中。 “我就猜到是他……” 看到车门外站着的江霖后，秦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家伙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秦晓感叹道。 “不是挺好的嘛，你这个摇摆不定的性格啊，就是需要像江霖这样果断的人来解决。” 秦晓深呼吸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跨过心中的那道坎，她推开车门，然后下了车。 “手机交出来。” 面对着满脸微笑的江霖，秦晓却面无表情，她一只手叉着腰，对江霖伸手说道。 江霖先是一愣，他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有搞懂秦晓这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行为。 不过到底是对面前的这个女孩有非常深刻的了解，熟悉她的行为逻辑以及性格脾气，江霖很快便意识到了原因。 他乖乖地拿出手机，递到秦晓的手里，脸上却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从容宠溺的笑容。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嘛？” 秦晓接过江霖的手机，却没有着急打开。 “我只是觉得……晓儿，如果我直接说我很希望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我害怕那样会让你有很重的心理负担……所以我就把这件事拜托给苏妍了。” 苏妍也走了过来，她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秦晓的身上，调侃道：“你怎么跟个小怨妇一样，怎么，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江老板没信心啊？另外，如果女人控制欲太强的话，可能会把男人给吓跑的哦。” 秦晓看了看苏妍，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江霖，最终觉得自己确实心胸太过狭隘，犹豫了片刻后，最后还是把手机还给了江霖。 江霖接过手机，然后在秦晓迟疑的时候，忽然牵住了她的手。 面对着秦晓这有些惶恐和紧张的眼神，江霖给予了她一个温暖平和的微笑。 “让我看看，我的新娘穿上婚纱后，到底会有多么动人。” …… “这套是你替我选的吗？还是江霖？” 更衣间里，两名工作人员在帮着秦晓打扮好了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一直在旁边欣赏着这一切的苏妍缓缓上前，然后站在秦晓的面前，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着一袭白色婚纱的女孩。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 苏妍这有些怪异的眼神让秦晓感到特别地不自然，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紧张了起来，因为她觉得或许是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并不是特别好看，才会让苏妍做出这样一副奇怪的表情。 “我只是有些感慨……” 面对秦晓那疑惑的眼神，苏妍忽然做出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她似乎是噙着泪水，身体也在颤抖着。 不过她的演技非常拙劣，秦晓知道她并不是真的难过。 “没想到居然会有一天，你居然会穿上婚纱嫁给别人……呜哇哇……” “你演技好差……” 看着苏妍这似真似假的表演，秦晓哭笑不得地吐槽道。 “你这个家伙，你永远欠我的，知道吗？” 苏妍轻拍了一下秦晓的脑门，然后表情幽怨地望着她。 此时的苏妍语气严肃且认真，那深邃的眼眸中除了幽怨外，似乎又浮现出了那年少时期待的眼神，但毫无疑问，那种期待再也不可能成为现实，因为那样的结局注定不可能成为现实。 或许也正是因为苏梨和玉茗一直知晓这一切，所以她们才会有意无意地阻止二人在一起。 之前秦晓总是觉得，阻拦在她和苏妍之间最大的障碍是苏世昌，但实际上，那个总是热情、笑盈盈的妖艳女人，以及自己那个阴郁的母亲，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不过秦晓不会怨恨她们，因为她对于苏妍的情感其实与恋人相差甚远，而且若是当时自己真的和苏妍走到了一起，等自己变身后，这对于两人来说，也都将会是一个难以解开的心结。 “对不起，小妍。” 秦晓愧疚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 苏妍嘟囔了一句，然后退后了一步，将秦晓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脸上再次浮现出微笑，一边点头一边得意地说道：“嗯……我就知道这款你穿一定很好看……现在看来，真是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惊艳。” “真的吗？” 秦晓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啦，过来。” 苏妍肯定地答复，然后她拉着秦晓，一起来到旁边的全身镜前，说道：“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站在镜子前，秦晓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间感觉有些许恍惚。 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她刚刚从病床上醒来的那天，在卫生间中第一次窥探自己身体时，那种惊艳、好奇、兴奋，以及激动。 看着秦晓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的模样，苏妍悄悄地退后，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秦晓悄摸摸地拍了一张照片。 她并不是把这照片发送给江霖，而是发送给了唐宇凡。 “秦晓这身好看不好看？我替她选的。” 发送完后，苏妍又回到了秦晓的身旁，扶住她的手臂，说道：“走吧，出去给你的江老板看看吧。” 苏妍推着秦晓走出了更衣间，而此时江霖正在门外的沙发上等待着。 当他看到秦晓从门里走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猛地一滞，眼神中充满了惊艳以及激动。 “怎，怎么样？” 秦晓走到江霖的面前，提着裙摆在他的面前转悠了一下。 江霖吞咽了一下，他显然是被秦晓这身穿婚纱的模样给惊艳到了，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回答道：“太美了……” “怎么样，江老板？我出手就一定可以搞定吧？” 苏妍得意洋洋地说道。 “谢谢你，苏妍。” “不用谢我，归根结底还是你在秦晓的心里很重要，她可以为了你而迈出脚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明白了吗？” 江霖看着苏妍这认真的模样，随后视线又落回到秦晓身上，他认真地望着面前的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409章 没什么大不了 时钟上的指针依旧日夜不息的旋转着，当属于它的律动渐渐平息时，下方这本日历上的页数也来到了十月份。 秋天再次降临在了临山这座小城，那片片落下的枯叶被吹来的凉风裹挟着呼呼作响，漫无目的地飘荡。 唐宇凡下了车，关好了车门后，他正准备朝医院走去，却忽然抬头，发现这秋日的色调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回想起一年前，秦晓刚刚变身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因为贪恋她的美貌以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也来到了这里。 那个火车站前广场外的夜晚，那自己紧紧抱过的身躯，以及替自己系纽扣的女孩，在此刻，显得是这样的清晰，却又那么的模糊。 尽管唐宇凡嘴上说彻底放下了对于秦晓的情感，但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便很难被彻底根除。 很多时候，唐宇凡都会忍不住去想象：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那么着急，对秦晓再多一些尊重，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想到这，唐宇凡又不禁会更加地矛盾，因为他在觊觎着秦晓的同时，也深爱着苏妍……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妍都是他心目中那个最想要得到的女人。 但尽管如此，唐宇凡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心中这个出格的念头…… 若是说为什么这件事会令他这般地念念不忘，那最好的解释便是： 对于没有得到的事物，人们这颗贪婪的心永远在躁动不安。 “在发什么呆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唐宇凡给吓了一跳，他立马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然后把视线投向前方，发现苏妍正抱着胳膊，表情古怪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呃……感觉今天有点冷，我好像穿少了。” “别动……” 苏妍忽然开口，她走到唐宇凡的面前，扬起双手放在他的胸前，像之前的秦晓一样，替他系纽扣。 “你这纽扣都系错了……干嘛那么着急着来啊？” 唐宇凡怔怔地看着面前专心致志地苏妍，一时间那个在他脑海中模糊的面孔，此时变得清晰起来。 不管过去如何悸动，现在的他，只能喜欢苏妍一个人。 “毕竟秦晓生孩子是大事……而且，好像自从上次她和江霖办完婚礼后，我就再也没来看过她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秦晓的婚礼都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 帮唐宇凡系好衬衫的纽扣后，苏妍撤了手，然后昂着头若有所思地念叨着。 “话说……秦晓她们家的小院重新翻修了，你知道吗？” 苏妍忽然提起这个话题。 唐宇凡看了看苏妍，然后点头回答道：“我当然知道，她当时发的朋友圈啊，我还给她点赞了呢……我记得是不是有天晚上，我们俩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你正好就在她家里，你难道忘了吗？”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端午节那天，我和我妈在她家里蹭饭来着。” “对啊，当时你拿着手机，不是带我参观了一遍她们家的‘豪宅’嘛，我印象很深。” 苏妍点了点头，她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脸上不禁浮现出些许笑容，说道：“欸，你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搞笑……秦晓当时肚子已经挺大了嘛，但是人却还闹腾的很，那天晚上我喝了些酒，所以她非要开车送我回家。结果她的驾驶技术你应该也有所了解，烂得离谱，可能是怀孕怀的，人也傻乎乎的，那天晚上她开着车，载着我在市区里兜兜转转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才把我送到家。” “为什么是秦晓送你？江霖呢？” “江霖喝多了啊，他被我妈还有秦叔叔灌的晕晕乎乎的，根本没法开车。” “那后来呢？后来秦晓怎么回去的？” 唐宇凡有些担忧地问道。 “后来我哪还敢让秦晓一个人开车回去啊，我就把她留在我家里，我和她一起睡了一晚上。” “……” 唐宇凡一阵无语，他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他朝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询问道： “对了，秦晓现在什么情况？” 苏妍耸了耸肩，回答道：“还能什么情况？进产房了呗。不过我觉得没什么事，她检查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正常的……不过，看她的样子，确实不太好受。” “母亲真的很伟大。” 唐宇凡感叹道。 苏妍瞥了唐宇凡一眼，然后问道：“对了，你父亲到时候会来吗？我们的婚礼。” 唐宇凡看了看苏妍，犹豫了一阵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他回答道：“这个我还真没办法保证……你也知道，他忙得很。而且，我大哥和二姐的婚礼，他也都没有出席过，我想咱们的婚礼应该也不会有意外。” “不来也没什么，是我那个好面子的老爸……他希望你爸能来，毕竟你那位父亲可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苏妍嘟囔道。 “也正因如此……我估摸着我爸不太可能会来，算了，改日我问问吧。这都好几个月了，我也没和他见面。” 唐宇凡回答道。 苏妍点了点头。 这时，苏妍的包里忽然传来阵阵音乐，她意识到可能是秦晓已经生了，于是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在看到来电人是自己的妈妈后，心情立刻变得忐忑且激动。 “喂，怎么了妈妈？” “……小妍，你在哪呢？” “我在楼下，宇凡来了，我来接他一下。怎么了，秦晓已经生了吗？” “……嗯，你快上来吧。” …… 病房里。 秦晓缓缓地睁开双眼，经过刚才的一番惊心动魄之后，此刻的她已经筋疲力尽，但身体上的痛苦却在药物的作用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愉悦，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而当她睁开眼后，映入眼帘地则是病床旁的江霖，此刻的他正攥着自己的手，满脸的心疼，当然也有初为人父的激动。 “江霖，我刚才晕过去了……我们的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 病房外。 玉茗和苏梨在听完医生的报告后，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是你的问题吗？还是说，是思雨的问题？” 苏梨问道。 玉茗耸了耸肩，她表现得并不是特别在意，那阴郁的脸上此刻少有的浮现出些许色彩，她回答道：“或许……这个诅咒在晓儿这里就彻底结束了也说不定呢。” “当然，也不排除他会重蹈晓儿的覆辙……” “无所谓啦，反正……变成女孩也没什么大不了。” …… 全书完。 感谢读到这里的朋友们，祝你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