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我是你的讨债鬼》 第1章 李世民的烦心事 隋朝末年，隋炀帝急功近利，残暴不仁，天下各地起兵反隋的队伍蜂拥而起；太原李家就是其中之一，李家家主李渊带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在太原附近招兵买马，而后一路攻城掠地，最后在长安称帝，国号唐，年号武德。 李渊称帝之后，他的长子李建成被立为太子，他对次子李世民也多加封赏，然而李世民在大唐建立过程中，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他先打败陇西薛举、薛仁杲父子，而后俘虏凉王李轨，把长安西北地区的军阀打残，稳定了西北局势。 所以大唐很多武将都认为太子应该是李世民，毕竟南方还有不少军阀要去征服，北面还有突厥要修理，大唐需要一个强势的君主。 李世民自己心里也有那么点这个意思，太子李建成也感觉到李世民有这么一点意思，两人表面亲兄弟，背地几乎是水火不容。 太子李建成，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是李渊嫡长子，根正苗红，而且没有李世民那么强势，深受世家大族的支持，身边也是人才济济。 隋朝开始科举制度，但是随着连年战乱，到大唐初年，科举考试都没有举办过几次，通过科举考试当官的平民寥寥无几，朝中官员基本都是贵族世家出身。 这些人是太子的追随者，尤其关陇贵族，他们是最早跟着李渊混的一批人，大部分都身居高位，早早就跟李建成搭上了线，在朝中经常给李世民上点眼药，李世民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会打仗的工具而已。 ……………… 武德四年，李世民攻打洛阳，洛阳是王世充的地盘，城里粮草充足、城墙坚固牢靠，王世充守城不出，李世民围攻几月没有攻下洛阳。 唐军军心浮动之时，王世充又向河北窦建德寻求帮助，窦建德为两个人以为联手能打败李世民，就带着几万大军直奔洛阳。 结果窦建德在虎牢关送了人头，李世民一挑二赢了。他抓住窦建德、王世充，顺利把两个人带回长安，把大唐的版图扩到河南河北，顺便收服了尉迟敬德，得到一员猛将。 大唐举国庆祝，李世民在回长安的路上，很是春风得意，他对自己心腹房玄龄、长孙无忌透露了那么一点，可能太子是他李世民的了。 因为在他出征之前的晚上，在宫中他爹李渊对他隐晦说了一句：如有大功，必有大赏。 出征之日，城门下李渊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颇有不舍之意，“二郎，大唐靠你了，待你取得洛阳归来，为父必定满足你的心愿。”这话听得李世民热血沸腾，联想到昨晚的’大赏’，他觉得太子之位有戏啊。 宰相裴寂老脸也笑成了菊花，“二皇子此去大胜归来，就能换一个冠冕了。”李世民心里乐开了花，这是什么意思，他懂，他现在缺什么，就缺太子的冠冕。 因此围攻洛阳艰难他不放弃，军心动乱时他坚持不撤退，窦建德支援王世充时，他带上骑兵千来人设陷阱生擒窦建德，然后杀个回马枪，吓得王世充开城投降。 凯旋之日，长安街头人声鼎沸，百姓夹道欢迎李世民，沉稳如李世民也忍不住踌躇志满，内心已经在想自己当了太子之后，如何为大唐开疆扩土，如何修理突厥人。 可惜到了太极宫这兴奋之情就荡然无存了！ 他独身去见李渊，吩咐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先去承乾殿议事厅等他，承乾殿是到李世民的宫殿，唐初政治不稳，李渊让自己三个儿子都住在宫里，而且每个儿子都有权利在自己宫内处理分内的政务。 分开时候长孙无忌笑着说，“等您好消息。” 太极宫内，李渊颤抖着双手抱着李世民，一直说苦了二郎，有了二郎是大唐之幸。然后握着李世民的手说：“二郎用兵如神，真如天神降世，我欲册封二郎为天策上将，以表彰二郎大功。” 饶是李世民向来机灵，也被他爹这一波操作给整晕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李渊心腹、密友、大唐宰相裴寂已经俯身恭喜他了。 “臣说过二皇子回来之后必定会换一个冠冕，恭喜天策上将。”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李世民无话可说，他们就这样把李世民给忽悠过去了。 见李世民没反对，李渊大方赏赐他大笔钱，河北道的军权也给了他，正式的封赏在庆功宴上颁布。 画好的大饼不给，给点咸菜充饥，李世民不开心。李世民很郁闷，他也不好直接问李渊是什么意思，逗他玩？ 裴寂一直是支持太子李建成的，他在李渊旁边煽风点火，“以后大唐有太子治国，天策上将开疆，陛下当真是好福气啊。” 李世民都想一巴掌扇过去，但是他忍住了，他露出笑脸，拱手回礼，“多谢裴公赞赏。”转身离开那一瞬间，李世民战袍甩到裴寂身上，给他打了一个趔趄，李世民心里才舒服点。 侍从将缰绳双手奉给李世民，李世民翻身上马，俯视前方，他轻轻抚摸腰间长剑，长吁一口气，似乎将心中郁闷之气都吐了出来。 ……………… 承乾殿议事厅大厅，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正在踱步，他们在等李世民的好消息，两个人是李世民亲信中的亲信，尤其是长孙无忌，他还是李世民的小舅子。 不仅自己的前程，还有自己家族的前程都与李世民绑在一起。李世民如果能更进一步吃上肉，他们好歹有汤喝，如果李世民进步不了，他们日子也不好过啊。 李世民的优势是能打仗，现在西北已经稳定，南方也被李世民打下来，如果这次不能得到太子之位，以后就很被动，因为天下太平朝廷必然不会重视武将。 治国要文臣，而朝中五品以上是文臣，几乎都是支持太子，这样看李世民毫无胜算。 突然听到脚步声，两个人面露喜色，慌忙往外看，院外竟然是一个壮仆抱着一个孩童。 孩童长得粉雕玉琢，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看，他正是李世民的长子李承乾，也是长孙无忌的外甥，长孙无忌平时对李承乾也颇为疼爱，此时却略显暴躁，“承乾，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速速离去。” 此时李承乾刚四岁，正是奶声奶气的时候；他长得好看，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头上扎了两个总角，怎么看都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可突然他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但是，没有好消息。” 第2章 熊孩子以前苦逼生活 李承乾说完这话就示意壮仆带他离开，不管两人的惊诧与忐忑，他很开心戏耍了房玄龄与长孙无忌，曾经这两个人给他造成了很大心理伤害，如今自己带着外挂穿越而来，一定要报仇雪恨。 还要让李世民叫自己爸爸！ 如今四岁的李承乾并不是真正的四岁，算起来他已经是一千多岁的人了。 大唐贞观十七年，李世民登基的第十七年，太子李承乾因谋反被流放，二十五岁死在流放的路上。此后二百多年，他的魂魄在大唐的国土上飘荡。 他陪着玄奘西行与东归，观察玄奘，研究玄奘，想知道玄奘为何会这般坚强，心志如铁。如果他早年能与玄奘相识，是不是他就不会走上那条不归路。 他看到李治与武媚娘在李世民病榻前眉来眼去，也看到武则天六十七岁称帝任人唯贤，他不得不赞叹这个女人的坚韧，活到这么岁数把大唐改为大周，他能有她一半的耐心与魄力，不会这么早变成鬼。 他看到过恢弘的大明宫如何拔地而起，也看到它毁于三次火海；他看到过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也看到过安史之乱村中十户有九户空。 他看到李世民写的《秋日即目》，爽气浮丹阙，秋光澹紫宫。衣碎荷疏影，花明菊点丛。袍轻低草露，盖侧舞松风。散岫飘云叶，迷路飞烟鸿。砌冷兰凋佩，闺寒树陨桐。别鹤栖琴里，离猿啼峡中。落野飞星箭，弦虚半月弓。芳菲夕雾起，暮色满房栊。 一花一草，春夏秋冬，自己的父亲都在思念自己，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与父亲走到这一步？而他心中对李世民的怨恨，一点不少于李世民对他的失望 时光可以带走一切，渐渐他心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戾气，他的魂魄来到田间地角，看着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辛苦劳作换一日三餐，脸上带着辛苦而满足的笑容。 他突然也很想拥有这样的笑容，霎那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拉进一个旋涡，再醒来，他到了千年之后，到了一个没有皇帝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他当了二十几年的熊孩子，父母对他亲亲抱抱，打打骂骂，他做什么只要不违法都支持他。 哪怕他差点读不上大学，哪怕他大学四年换了两次专业，哪怕他毕业之后去种菜种瓜，他们都一直支持他。 快到三十岁，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一次酒后他哭着问父母：“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妈妈很奇怪反问：“好么？你是我们孩子，我们自然要陪你慢慢长大。” 李承乾被这句慢慢长大打动了心，为什么多年以前，他千年前的那对父母没有陪他慢慢长大。他们只有提要求，只有让他如何，不能如何，从来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一次意外，他竟然又回到了大唐，变成四岁的自己，又见到自己在大唐的父母，小承乾握紧小拳头，举向天空大吼，“这次我要当个熊孩子，这个熊孩子我当定了。” ……………… 李承乾觉得上辈子的李承乾是个可怜人，一个原本喜欢自由自在的人，想唱歌就唱歌，想跳舞就跳舞的人，拉弓引箭，驰骋草原，不拘小节的人。 为了父母一直要当一个乖宝宝，要举止有度、要善于纳谏、要胸怀天下；一直压抑自己本性，时间长了，心理就变态了。 他内心一点良知也觉得父母说的不错，可是内心更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自己爹是天可汗，妈也是有大智慧的人，他不敢说出自己想法，不敢觉得自己没有错。 即如同一个神说太阳要下山了，回家吧，自己想说夕阳无限好我想多玩会，对着神的庄严宝相自己说不出来，只能怏怏而归，内心还想念夕阳的那一抹微黄色。 长期的压抑，以及玄武门之变后带来的心理创伤，让上辈子的李承乾心里扭曲了。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自己都吓得做噩梦，还画了秦琼等武将的像挂在门上，为后世搞了出门神。但没有人在意李承乾会不会害怕，他当时不过八岁，皇后长孙无垢就直接跟李承乾说他的小伙伴都死了，让他以后不要想这些小伙伴了，他们不可能再陪自己玩耍。 李承乾当夜就开始梦到小伙伴们拎着自己头，来找他玩，吓得他夜夜睡不着觉。 还有魏征、李纲、房玄龄，他们轮着天天骂，听个曲就是声色犬马，大唐要亡在他手上了，坐歪了一点就是不知礼仪，贪图享乐，他就是那个唐胡亥。 也不看看那李纲是什么人，辅佐的两个太子最后都凉了，前有隋朝太子杨勇，后有唐朝倒霉太子李建成，都被李纲奶下台丢了命。李世民还敢让他教导自己，结果自己也被奶凉了，李纲从二进宫变成是三羊开泰。 至于魏征，李世民这个皇帝都怕的人，李承乾能不怕么？当了太子之后，李承乾看到魏征就心跳加速，腿肚子发软，很想转身就走，但是不敢。 剩下一个房玄龄表面看着好点，实际更阴险，更能唠叨，从三皇五帝到夏桀商纣，从孔子孟子荀子到韩非子董仲舒，从刘禅无能到司马家一群疯逼，他能扯一天不让李承乾吃饭，李承乾认错道歉早了他觉得李承乾不够诚心。 李承乾承认错误晚了，他说李承乾冥顽不化，后来李承乾已经掌握了认错时机，每次在恰当时候认错，房玄龄开心了，得意了，摸着胡子点点头，说句：“太子聪慧。”然后转身去找李世民，夸奖太子懂事，知错能改，老臣如何如何。 李世民仔细一问，呵呵，李承乾的错事他也知道了，一边跟房玄龄道谢，人家帮自己管孩子了，一边暗暗下定决心，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孩子，不能让大臣看自己笑话。 于是李承乾又迎来了李世民的一番说道，心累但是不敢说；拖着沉重的身躯去找自己娘，想说自己累；来到皇后的立政殿，李泰那个小逼崽子正在撒娇，母后一脸慈容，让李泰下去，她脸上慈容就变成了愁容。又是一番说道，承乾啊，你长大啦，不是小孩子啦；你要听大臣的，听父皇的，他们都是为了你好。 心累，身体累，毁灭吧，回东宫听曲子吧！ 上辈子的李承乾后来闹的厉害，养娈童，在东宫搞突厥风俗习惯，还说自己想当突厥可汗手下的将军。这可就尴尬了，突厥可汗都被李世民调教得能歌善舞，自己儿子还想当人家小弟。 长孙无垢知道他荒诞行为后，直接就气病了，然后替他遮盖丑事。可惜当时四皇子李泰一心想抓李承乾小辫子，把李承乾拉下马。碰到这种好机会怎么能错过，大肆宣扬，整个长安城人很快都知道自己太子不成器。 那时李承乾对长孙无垢能帮自己遮丑毫无感觉，他小时候想让自己亲妈在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放放水让自己能轻松点，那个时候长孙无垢只骂他，结果长歪了之后亲妈才放水，他一点也不感激，甚至想变本加厉。 所以一度他闯祸，长孙无垢善后，然后骂他一顿就过去，李承乾心里很开心，想干啥干啥，自由啊。自由无边际，后来就走上造反的道路，想复制李世民的成功之道。 他没有李世民的雄才伟略，也没有一群牛人帮助自己，造反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毫无疑问失败了。 然后就死了！ 在现代社会，李承乾去考过教师资格证，他很认真学校教育学、心理学，此后他就产生一些疑问：什么是成才，自己不成才耽误祸害谁了？为什么有些父母，非要逼着孩子按他们心意成长。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是独立个体，只要不伤害别人就好，为什么要做一个符合别人要求的人？ 很多时候，父母的要求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从孩子身上找到成就感，并不是简单的为了孩子好。 第3章 第一熊 承乾殿议事厅外，李承乾小报复果然成功了。 房玄龄、长孙无忌面面相觑，心里同时心里一震，‘没有好消息’这五个字把两个人伤害的鲜血淋漓啊。都说童言无忌，但是一个小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两个人更加忐忑，“他这是何意？”长孙无忌看向房玄龄。 “辅机都不知，我如何得知。”辅机是长孙无忌的字，房玄龄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也见过一些孩子，没有一个如刚刚才李承乾那样，仿佛那双眼睛能看到他心里一样。 被李承乾打岔一下，两个人都惴惴不安。不久，李世民回到承乾殿议事厅，两个人看到他面无喜色，心想不好的预感变成真的了。 两人的行礼被李世民打断，三个人沉默不言，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白李世民进一步的事情黄了，也明白有些事情李渊没有提出来，他们也不能讨论。 李世民被李渊玩了一把，到了自己地盘，情绪控制不住，现在脸都黑了。房玄龄想起刚才李承乾那一出，说道：“刚才我与辅机见到了府上大公子，真冰雪聪明，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说这话是想提醒李世民，一个大人了，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拉着脸，还要考虑一下老婆娃子，还有跟随他多年的亲信。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明白，一则想到儿子的确比太子李建成家娃子聪明乖巧，一则想领兵之人不能自己先失去士气。脸上不忿之色也褪去，身体在胡床上伸展开。 “殿下得到陛下如此厚爱，赏赐丰厚，证明殿下在皇上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只要殿下有心，我等必然为殿下粉身碎骨，今夜我们痛饮，所谋之事我们从长计议。”长孙无忌为人圆滑，处事多变，当即就催人上酒上菜，三个人聊着聊着也把气氛活跃了起来。 ……………… 而此时李世民心中的乖孩子李承乾，正在做坏事，李渊给的美女已经到了承乾殿，李承乾先替他爹看了一遍，个顶个的肤白胸大条顺、腮凝新荔，鼻腻鹅脂。 他迈着小短腿围着几个美女转悠，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他娘长孙无垢就这个时候过来了，看到他这个样子头懵了一下，身体晃了一下，她贴身侍女小雅慌忙扶住她。 长孙无垢这几个月日子很难过，丈夫在外打仗，儿子在家拆房，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原本乖巧听话的儿子，突然不读书不写字，才几岁的小孩整天不务正业瞎溜达，整日往膳房跑，还指指点点。 君子应远庖厨，李承乾这个行为在长孙无垢看来就不是君子所为，而现在看到他上上下下打量这些少女，长孙无垢已经脑补了多种画面，才几岁的孩子，都知道欣赏美女了，以后还了得啊。 她强压怒火，从容走了进来，送美女的太监连忙迎上去，给长孙无垢行礼。 “公公请起，往日公公多有指点，不敢受此大礼。”长孙无垢对所有人都是如此温和，李承乾觉得她早去就是累的，人想所有地方都完美不太现实。 他觉得长孙无垢就是个追求完美的人，不论她在什么位置，她都希望所有人能记得她的好，不得罪任何人，结果就是累死自己，上一世她就是累死的。 长孙无垢与公公寒暄后，侍女低头送公公出门，随手将一个袋子送给公公，李承乾冷眼看这一幕。当着孩子的面送礼，放在现代，就是把孩子往歪门邪道上带啊。 长孙无垢示意小雅带走这群宫女，亭亭玉立的美人从眼前消失，李承乾不干了，心想凭啥啊，美女我不能看？我就低人一等？我就只能看行贿受贿？ “娘，这些宫女给我吧。”他眼巴巴看着长孙无垢，眨巴眨巴眼睛，他记得另外一个世界的妈妈说他这样很萌，提啥要求他妈都同意。 哪知长孙无垢看到他一副样子，非但不觉得他萌，反而觉得这娃子要抽风，她辛辛苦苦教养的娃子，懂礼仪知廉耻，好学好问，不多言，举止有礼，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捂住胸口，扶着胡床坐下，这一定是自己不够严厉造成的。想到这里，长孙无垢美眸微微眯了一下，端坐胡床之上，面带寒霜。大声呵斥道：“跪下。” 李承乾刚才想，如果长孙无垢能够像现代的亲妈那样，对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结果等来了这一声呵斥，他被吓得眼皮差点抽筋。 他轻轻嗤笑一下，想自己还真是异想天开，自己这个妈是千古一后，上辈子她就天天礼仪放在嘴边，时时规矩放在心头，哪里可能对自己亲亲抱抱举高高。 也不会问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会骂自己，引经据典说自己行为不妥，长此以往难以成才，自己让她与父皇失望等等等。 以前的李承乾不敢说自己父母教育方式不对，也说不过，但是经过千年后先进教育洗礼的李承乾就不一样了，他底气十足，他也敢说了，他想把以前的场子找回来，还想把千年前的憋屈一起发泄出来。 于是他慢慢把衣服下摆叠好，放在两个膝盖下方，才缓缓跪下，然后抬起脸，直视亲妈。长孙无垢被他一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了，指着他直说：“你，你……”一时之间她卡住了。 李承乾一点儿也不怵她，一字一句问道：“不知道孩儿做错什么，母亲如此生气，好像要被孩儿气死一样，这样的罪名孩儿担当不起，要不孩儿现在就去上个吊，免得气坏了母亲。” “你，你……”长孙无垢生于豪门世家，爹妈都是达官贵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贵族教育，怼人都要文绉绉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无赖。 李承乾顿时有种自豪感，想让以前的自己看看，现在的自己多牛，只要我足够熊，谁能把我怎么样？能搞死我么？不用，亲爹亲妈，你们不用自己下手，再逼逼我自己动手。 “你，你胆敢如此，夫子就是如此教导你么？”长孙无垢憋出来这句话，李承乾扑哧一声笑出来了，他亲妈被他气的都不会引章据典了，跟千年后的妈那句“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么”没区别啊。 初次大捷啊，以后定要再接再厉，活出熊风。 但是长孙无垢毕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不会后来成为千古一后，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开始新一轮的输出，说起了诸葛武侯写的《诫子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李承乾在二十一世纪当了二十几年的熊孩子，早就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些对他没有杀伤力。长孙无垢说干了嘴皮子，定睛一看，李承乾正跪着打盹，还时不时嗯嗯两声，好像在应答她一样。 未来的千古贤后，想动手打人。 第4章 第一战胜利 饶是长孙无垢涵养好，心思深，也被这个儿子气得破功，不顾仪态猛然站起来，疾走到李承乾身边，几次抬起手臂，又放下；她围着李承乾快速画圈，边走边深呼吸，不过走了几圈，情绪就平复下来。 李承乾在心里暗暗给她点了一个赞，真是能成大事的人啊，这么能忍，这么能沉住气。为什么自己爹妈这么优秀，生出的自己，嗯，如此特别。 这个问题李承乾也思考过，百思不得其解后就放弃了，毕竟千年后有很多牛人的娃子也是普娃，文学院的教授辅导自己娃子语文半年，娃子小学语文考试不及格，体育老师教自己娃子跳绳，坚持七天娃子不能连续跳两个，小学数学老师鸡娃数学，娃子期末数学四十来分…… 千年后因为信息发达，大家对牛人娃子成不了牛娃也能接受，这个时代的人就思想很保守了，大多数认为自己牛，娃子也是牛，尤其是嫡子，必须牛，不可能不牛；压根没考虑自己娃子就是普娃，按照牛蛙的方式教育普娃，就好像把五菱mini开上f1赛道比赛一样，比赛一开始，马上就车毁人亡。 李承乾觉得自己如果不是一直被鸡，自己走好五菱mini的路线——买菜接娃，那性价比可高了，交通道上也有它一席之地啊。 前世的李承乾这个普娃被鸡成了变态，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李承乾由衷感慨这个时代好啊，小学生能逼疯父母，让父母抱头痛哭，咣咣砸墙啊。 他前世只能逼疯自己，现在为了自己不疯，必须要对父母下手，还能推进先进的育儿教育理念，顿时李承乾觉得身上有了使命感。 他实在不愿意听长孙无垢的教诲，说的都对，但是普娃做不到啊，普娃也有自己理想对不？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母亲，我这些日子在学画仕女图，那几个宫女体形优美，可作为我画中人，有何不可？” 看到长孙无垢雍容华贵，常年保持微笑的脸上出现裂痕，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李承乾心里乐开了花。 他心想长孙无垢一定羞愧了，后悔了，难受了！你在想什么？你四岁的儿子要学画画要观察美人，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有点颜色？是不是不够健康？ 李承乾心里那个小人掐着腰大笑，看看，自己占据主动了吧。 长孙无垢两只手握在一起，一会左手在上，一会右手在上，她慢慢走回胡床附近，轻轻坐下。这是她情绪不稳，无法掌控局面时候常有的习惯。 他们一个坐着一个跪着，李承乾抬着头，很满意现在的状态，虽然他跪着，但是这一局他赢了。 长孙已经开始在想如何处理如今的局面，李承乾内心也在想如何应对。 他表面装出迷惑的样子，抬头看着长孙无垢求解，好像是一个乖宝宝。长孙无垢觉得自己碰到当妈后最大的难题，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发火。 说我怀疑你贪图美色，这不是能对四岁孩子能说的话，尽管在那一刻她的确有这个想法，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个不适宜的想法。 说他不懂礼数，四岁的孩子为了练习画作，跟自己长辈要几个美丽的东西，值得长辈大发雷霆么？那必然是不值得！ 而且长孙无垢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尤其是对孩子方面，她不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目前不找个理由怎么办，怎么解决这个一直看着自己，气呼呼的儿子。 ”承乾，近日你行为狂悖，早不练武，晚不习字，夫子读书你睡觉，你可知道错。”李承乾听到这句话嘴角轻提，偷偷翻了一个白眼。自己这母亲，果然不会承认自己错误。 对此他并不失望，也没有觉得意外，在这个时代哪里有老子给儿子道歉的。尤其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如果今天长孙无垢不小心让李承乾摔倒了，她可能真的会道歉，这已经比很多人好了。大部分人会怪孩子不长心，会怪仆人不用心。 李承乾陷入沉思，长孙说了这句话之后心略虚，母子都不说话，房间陷入安静，空气好似变得厚重了。 “我不想习字，也不想练武，我喜欢喜欢种田、喜欢做菜。”李承乾破罐子破摔，他就当条咸鱼，谁都别想鸡他。 李承乾趴在地上，正美滋滋的想当咸鱼的美事，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来到自己身边，抬头一看，正是黑着脸的李世民。 李世民今日心情极度不好，他很想找老婆抱抱，接受温柔沉静的老婆安慰与鼓励，结果在门外就听到自己嫡长子这番话，心情瞬间炸裂。 李世民觉得自己胸口快要裂了，这一天天的，他被爹忽悠，被大哥算计，回家还听到这小崽子这么说，人生太难了。 他很想揍李承乾一顿，但是看到李承乾三头身的样子，他忍住了，心想不过是个小娃娃，他能制服。行军打仗的时候，刺儿头兵，脾气暴躁的将军，什么人他没见过，没搞定过？一会就让这小娃子认识错误。 “君子当远离庖厨”，李世民大刀金马坐下。 “那君子会不会饿死，他们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么？”李承乾不想顺着他。 几个月前李承乾来到这一世的时候，李世民正在外征战，今日是他来第一次看到李世民。记忆中的李世民已经很老了，疑心病又重，一脸的褶子，眼皮耷拉下来变成了三角眼，眼神阴翳，没有多少明君样子了。 现在李世民不过二十四岁，还没有千年后的自己年纪大，留着短短的胡子，两只眼睛很有神，是个俊美的青年。 李承乾有点跑神得想，“为什么我长得也不像他，没有他这么高大，这么帅气，也许是女娲造人时候太偏心了，他是精心捏出来的泥人，而我就是那甩出去的泥巴点。” 智商与容貌一起老爸被压制，李承乾有点心塞。 李世民打量着眼前这个盯着自己出神的小孩，身高刚超过自己膝盖，眼睛圆圆的像观音婢，鼻子高挺像自己，这是自己与观音婢的长子，承乾宫出生，陛下给他赐名承乾。 赐名的时候他心里就起了涟漪，乾是乾坤之乾，一让他直以来，都以为父皇对自己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所以对这个让自己与众不同的实质证据，李世民也是很疼爱。 “你四体勤，五谷分？”李世民突然来了点兴趣。 “那是自然不勤，我就想吃吃喝喝睡睡玩玩，吃了喝，喝了睡，睡了玩，玩了吃。”李承乾存心找茬，他知道李世民有多勤勉，多喜欢学习，所以他现在就反着来。 以前他总是用废除太子来威胁自己，用偏爱李泰来恶心自己，现在自己不是太子未来也不想当太子，更不屑李世民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点父爱。 像李泰，前面多宠，给的钱比给太子都多，胖了走不动抬进来到皇宫，转眼还不是给丢到一个小破地方。帝王的宠爱，如同手中之沙，稍有点风，就立刻消失不见。 如今的李承乾，不稀罕！ 第5章 再接再厉 李承乾吃喝玩乐论让长孙无垢眉毛都竖起来了，李世民倒是淡定了。 李世民想起打仗时候、他碰到的一行逃难人，那些瘦骨嶙峋的老人跪在他马前，求他早日打败流寇，哭着说：“我们老百姓就求能有一口饭吃、不饿死，有房住、不被风吹雨淋，有衣穿、不冻死。” 李世民想起这些话，感觉与李承乾的话有点重合，他拍拍要发怒的长孙无垢，阻止住她的呵斥。 他一把把李承乾提了起来，给他扯了一下衣服褶皱， 心平气和道：“如你所说，你哪里来的饭吃，哪里来的水喝，哪里来衣服穿，又住在哪里？你现在所有都是别人所赐。” 李承乾听明白了，老爸这是在说：屁本事没有的小孩，乖乖的听话，就给你一口吃的，不听话，就给你好看。 李承乾心想，这种行为放在千年以后，我就去居委会，让你感觉一下违反社会主义法律的代价，未成年人保护法好好了解一下，你有一口吃的，就不能少了我的吃喝，而且还不能打我。 只可惜现在不行，法制不健全啊，不能告。但是自己有外挂，吃喝还是不愁的，李承乾眼睛转了两圈，当即就想到一个好主意。 “我能养活自己，你们就不能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相视苦笑，真是小孩子，以为养活自己很简单，在皇都长安，都有多少人还在饿肚子，甚至饿死。 “承乾，你才四岁，还不知道什么是养活自己。”长孙无垢很内涵地表示李承乾天真。 “不要异想天开，”李世民很直白表示李承乾天真。 “如果我能养活自己，你们可不可以不管我了？”李承乾坚持这点，“我听人说因为父母养育子女，所以子女要听父母的话，我如今四岁，你们养了我四年，从今天开始，我自己养活自己，求你们别在我面前唠叨了。” “放肆，”李世民勃然大怒。 “你到底敢不敢打赌？”李承乾见到李世民生气，不但不怕，反而斗志更激昂。李世民见他不怕自己，反而不那么生气了。 “我如何不敢与你打赌，只是如果我们不管你，你今夜住在哪里？长安城是有宵禁的，我们现在把你赶出皇宫……” 李世民本意是想吓一下李承乾，没想到李承乾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他期待地看着李世民。 “现在就把我赶出家门么？”幸福来得太突然啊，李承乾觉得自己是插上翅膀的小鸟，天高海阔，任他翱翔。 “主人，淡定，我们没钱，只有吃的喝的。”突然系统开始提醒他，李承乾的兴奋之情瞬间消失，当即换成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没有想到李世民这么狠，如果真把自己扔到皇城外面，今晚自己就要睡马路。他李承乾认怂，小声说道：“我们不是在说吃喝么？我可以自己给自己种粮食，种菜，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没说住，我这么小，在外面可能会碰到人贩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忍不住还抽泣两声，双手抱住自己，像一个可怜的小兔子，李世民夫妻当即就心软了。 系统在一旁点赞：“主人干得漂亮，能伸能屈，让他们晕头转向，找不到北。”李承乾在脑内与系统击掌一下，面上还是一副被父母抛弃的样子。 “就算是吃喝，你现在也没有，大话倒是说的顺溜。”李世民消气了一点，“没有本事说大话，最是让人看不起。” “我没有说大话，我的确能给自己找到吃喝。” “《千字文》读完了么？能背下来我就信你能给自己找到喝的。”李世民忽悠李承乾，忽悠的时候都不忘把‘吃的’给去掉，真严谨。可长孙无垢慌了，她连忙给李世民使眼色，摇摇头。 这几个月，李承乾经常跑去膳房，把膳房里大师傅手艺挑剔了一番，开始大师傅对他爱答不理，后来竟然说：“这小公子说的也有道理，按他说的做，菜肴味道更鲜美。” 李承乾不管他们夫妻之间的眉目往来，他大声说道，“不会。”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决定今晚就给这对夫妻，自己两世的父母见识一下到底自己有多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李世民念出几段《千字文》，“这一篇极好的文章，让我们认识天地星辰，做人道理，自然规律，明日你就开始背诵这个文章，过几日我来考考你。” 李世民态度和蔼，对儿子循循善诱，他都想给自己颁一个‘最温柔的父亲’奖，他做好了准备等着李承乾应了他，结果他听到的这样的一句话。 “一个字没看，不感兴趣。” “你不感兴趣就不看了？”李世民大惊，“你知道大唐有多少人想读书而没有机会，想认字没有夫子，买不起书？” “我知道很多人那样，但是我就不想学，我每日吃喝玩乐已经用去那么多时间，没时间看。”李承乾深谙如何激怒一个人，他越认真自己就越随意，他越在意自己就越轻佻 李世民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对峙着。李承乾不信李世民揍他，李世民是一个自傲的人，不会对一个几岁的孩子动手。 “现在是为父要求你必须背下来。”李世民声音变得严肃。 “我不愿意，我不会看一眼。”李承乾挑衅道。 夫妻二人相顾无言，两个人从小到大接触的教育都是父命如天大，天地君亲师，爹就比天地皇帝小那么一丢。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叫子亡子不能不亡，老子都掌握着儿子命运的小喉咙，有几个敢跟自己爹叫板的的。他们自己对亲爹亲妈言听计从，生怕落下一个不孝顺的名声，怎么到自己儿子，优良传统就断了。 “你们是想用父母的身份强迫我看？”李承乾继续拱火，“你们要掰开我眼睛让我看么？”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李承乾，对李世民已经没有了惧怕感，现在对他只有报复心、挑战心。 长孙无垢想加入战场，李承乾及时阻止了她，“你们都别说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只懂得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李承乾活脱脱一个小流氓。 “你看到了么？这是什么？”李世民蹲下声，把自己拳头给李承乾看，他打算用武力让李承乾屈服，四岁的娃子，恐吓几下就怕了，等会哭鼻子长孙无垢再上，她安慰几下，事情就妥了。 李世民想的很好，可惜李承乾不是真正四岁的孩子，他用食指戳了戳拳头，“斗大的拳头啊，你想打我么？” “对，你再这样顶撞父母，我揍你。” “你打死我也不看，更不会背。”李承乾毫不在意他的威胁，他奶声奶气地说着气死人的话。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李世民败下阵来，开始改变策略。 “没有人教我，我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听你们跟我讲大道理，不能因为你们是我父母，你们就要求我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李承乾终于说出上辈子想说出的话，感觉身心轻松。 “你只有四岁，很多事情你不懂，不读书你怎么明理？”长孙无垢也跟着跪坐下来。 “一个人明理不明理，不是看年龄的，就如同两个人感情好不好，也不是看是不是相处的时间长。‘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我虽然只有四岁，可是我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 你们被别人逼着做不想做的事情，开心么？一定是不开心的，难受的。可是现在你们也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还打着为我好的旗帜。 我哪里不好？难道只有听你们的话，我才算上好？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谓的为我好，其实是为了你们自己好，为了你们自己开心。 不听你们的话我就必定没有出息么？我不这么认为，我喜欢种田，我要研究出很多新种子，我会让大唐百姓吃饱肚子，未来我一定会名垂青史。”李承乾在这里给自己立下志向，系统在后摇旗呐喊。 “主人，我们一定可以的。” 这一通输出，把这对年轻夫妻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但是一看这个小豆丁，立刻把这个想法给赶出脑海。 “父母爱其子女,则为之计深远，”长孙无垢开始引用古语，李承乾不愿意跟她辩论，中国的古语太多了，一串一串的，听得他头痛。 他决定放一个大招，吓一吓这对年轻的夫妻。” 第6章 各有各的烦心事 “我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不谈深远，只求开心度日。若是日日生活在别人逼迫中，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李承乾这番话，被未来的千古一帝一后震晕了一下，而李承乾则趁机飞快撤退，不给他们缓过来再逼逼的机会。 “父亲，在外受气回来对孩子发火是无能的表现。”李承乾跑远之后还给李世民致命一击，李世民沉默了一下，今日自己情绪不好，小孩子都能发现。 声音随着李承乾的远离而渐渐消失，李世民苦笑了一下，“观音婢，我是不是太急躁了，可是父皇分明有立我为太子的意思，转眼就变了。” 长孙无垢笑容也一顿，“二哥得胜的消息传来，满城都是对二哥赞扬之言，父皇欢喜不已也传言二哥更适合为太子，不过两日后，裴寂进宫，不知与父皇说了什么，宫中不再让谈论二哥神勇。” 她伸出柔荑，缓慢而有力掰开李世民的拳头，发现他掌心有几个月牙形的手印，她轻轻揉着李世民僵硬的指头，李世民慢慢肩膀耷拉下来。 “世间事物变化多端，我与二哥心坚石穿，定有云开见月的一日。”这话说完，李世民已经紧紧抱住她，他的妻子这个时候是他强大的精神支柱，他最可靠的战友，为他指点迷津的良师。 有人说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长孙无垢征服了李世民，得到大唐的后冠，而后急流勇退，甘愿当李世民背后的女人，成为千古一后，她没有通过男人征服世界。 李治成为大唐第三任皇帝，武则天征服了他，得到大唐的后冠，而后用异乎寻常的野心得到大唐，成为一代女皇，继承贞观之治的治国策略，开创了新的盛世。 大唐的女性不是格子里的女性，她们可进可退，都做出了认为对自己最好或是国家最好的选择，留下千古美名，也都留下一个烂摊子。 得到长孙无垢细心安慰与鼓舞后的李世民，换下戎装，穿上细麻布制成的圆领衫袍，他像卸下身体支撑一样，砰然躺下来。 这个时候，他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治国大略，当然也没有人相信他文治如武功一样出类拔萃。 朝廷上下，从李渊到宰相再到五品的京官，都只知道李世民善于打仗，刻板认识直接给李世民贴上了武夫的标签。 随着大唐日益安定，战场上用兵如神的李世民将会渐渐被人遗忘，而太子李建成因被众多门阀贵族所拥簇，地位会稳如磐石。 此时的戎装对李世民来说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支撑。 长孙无垢缓缓坐在他身边，深情地望着她的夫君，轻轻地为他拿下发冠，又拔下自己头上的玉梳，为他梳通长发，而后亲手取来篦，轻轻篦发，她动作娴熟而轻柔，神情安静而祥和。李世民半眯着眼睛倚在床头，此时夕阳西下，温暖的余晖穿过雕花窗户，抚在他们身上。 李世民斜看着夕阳，心想：这样的日子其实也很好，如果自己不去不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不是可以永远保留这一刻平静。 夕阳落下帷幕，光暗了下来，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心中不禁暗暗自嘲：不可能，自古成王败寇，历史不给失败者留颜面，敌人也不会给失败者留任何活路，哪怕这个敌人是自己的手足。 皇家的亲情与那高高在上的皇位相比，低贱如同尘埃。 况且自己一身才华，满腔抱负，不爬上高位，如何施展？ 乱世人命如草芥，只有自己站在最高处，才能救他们于水火。 ……………… 与辗转不安的李世民相比，东宫的太子李建成也是彻夜未眠，二弟得胜归来，是大唐的幸事，但对李建成来说，这未必是好事情。 作为一国太子，李建成自然希望大唐的疆域能更大点，自己这个太子更有面子点，以后当皇帝没有威胁更威风点。 如果是个臣子收服河南河北，生擒王世充窦建德，李建成真心感谢上天给大唐这种人才，会上书给他封王，甚至内心会感激此人。 但是换成李世民，李建成心里只有危机感。尤其是在魏征叨叨个不停李世民威胁论情况下，李建成几次都做梦到李世民剑指自己，吓得自己一身冷汗醒来，再也无法入睡。 太子府洗马魏征在李世民得胜消息传到长安之后，就上窜下跳，每次都语重心长劝说李建成速速行动，削减李世民兵权，他说李世民战功越大，威望越高，兵权越多，太子的位置就越危险。 李建成呵斥了魏征，这种话能拿到明面上说么？李世民在外打仗搞个伤残还行，甚至战死，都说得过去，李建成多哭几场在外自己还是好哥哥好太子。回到长安了怎么动手，自己能下手么？还要不要脸了。 要除去李世民的话为什么不早说？李世民在外打仗的时候，魏征不但不说李世民威胁，不讲要除掉李世民，还让自己在后方支持，自己稍微有那么拖拉，魏征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李建成对魏征已经很烦了，太子洗马，官职不大，从五品，但是那是辅佐太子，教太子政事，文理的官员，本就应该与太子同进同退。 李建成觉得魏征并没有与自己同进同退，这个干瘪的老头子，坏事都让别人做，好事都想自己来，一天到晚嘴叭叭的的。 洛阳取胜的消息传过来，魏征每天从到了太子府开始，到离开太子府为止，张口要兵权，闭口防着李世民，问题是怎么搞，他说不出来。自己能怎么办？亲自动手搞死弟弟，李建成觉得自己不行。 李建成还觉得魏征这个人不厚道，能力也不行，不能抓住时机，总在不适宜的时间提出不适宜的建议。建议简单嘴皮子上下碰碰碰，但是怎么做？ 天天嘴上都是为了太子，但是一说天下，分分钟这个太子就排在后面了。李世民出发攻打王世充时候，李元吉是有想法的，想在战场上动动手脚；李建成不好说什么，魏征听到这话脸都发紫了。 跪在李建成脚下，声泪俱下，“殿下，此战关乎大唐生死存亡，殿下定要大局为重，待李世民归来，我们从长计议。” 这个从长计议就变成的催促李建成自己想办法了，李建成有点憋屈。 窦建德与王世充被押解到长安，魏征建议李建成不可提议杀窦建德，李建成点点头，听着魏征分析窦建德不死的原因。 “窦建德名声甚好，不贪图享受不暴虐，在整个河北颇具有威望，杀了他河北可能会再次叛乱。且窦建德出身低微，更懂民生艰难，留着他可为我大唐所用。”魏征说的眉飞色舞，素日刻板尖酸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李建成心里冷笑，嘲笑魏征这个土包子，天天百姓，时时民生，有什么用，这天下是皇帝的，是世家门阀的，不是百姓的。 ……………… 李世民准备出征洛阳时候，李建成与李元吉喝酒，两个人推杯换盏之间情真切切，言辞恳恳。 一个说：“愿二弟能早日得胜，我愿折寿两年。”内心在想如果二弟能铩羽而归，我就可将兵权拿到手，折寿三年我也无所谓。 一个言：“二哥若能得胜，我一辈子不喝酒。”李元吉白皙的面皮因喝酒变的嫣红，他嘿嘿一笑。 然后两个人眼神相撞，又快速移开，心照不宣。 李建成觉得自己占据了太子这个位置，又有士族支持，只要他不犯错，他能熬死李世民，看李世民能怎么办，他把这个想法跟四弟李元吉分享了一下。 “哈哈哈，太子，大哥，你怎么这天真啊，你想一下咱们的大表叔杨勇，再想一下咱们的二表叔杨广。大表叔做错事情了么？不过是多纳了几个女人，多养了几匹马，就被咱们二表叔给拉下来了。” 李建成听李元吉这么说，心里反而更加踏实，一则自己还能控制住自己，对声色犬马不感兴趣，只想继承大宝。二则四弟如此贪图享乐，胸无大志，不是威胁。 “杨勇明知道其父喜清廉好节约，还奢侈铺张，明知道其母不喜滥情之人，他偏偏不善待原配，被废也是情理之中。 ” 李元吉抬头灌酒，一壶酒散落大半，“大哥，那活着多无趣，我们生在帝王之家，万人之上，既不能随心所欲，亦不能展露本性。” 李建成听到这话心里对这个弟弟放下心，他拍拍李元吉的额头，“四弟放心，待我熬到登上那个位置，我保以后你既能随心所欲，又能展露本性。 我只要循规蹈矩，不做父皇不喜之事，父皇定不会废了我。我占据太子职位，战时让二弟冲锋陷阵，闲时让二弟休养生息。” 说到休养生息，两个人眼睛里都露出奸诈的笑意。 李世民能打仗，那就让他去冲锋陷阵，开疆扩土；等回来，疲惫的将军也要休息啊，休息的将军要什么兵权。 “明日庆功宴，本宫就给二弟一个好看，免得他以为自己打了胜仗就能横着走，大唐是父皇的，是我这个未来太子的，不是他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的。” 李建成胸有成竹道：“我与裴公商定明日先拿了他的兵权，看二弟还怎么嚣张。” 治理国家的人是文臣，这满朝的文人有几个支持李世民的，没几个。文武相轻，武人看文人如弱鸡，唠唠叨叨无用处。可文人的舌头，有时候比武将的刀还锋利。 文人眼中的武人粗鄙无礼，好杀贪功，就一个出去拼杀的命，谈论什么治国。 李建成心里美滋滋，自己储备，李世民消耗，长此以往，他耗死李世民。 想通了的李建成开始欣赏舞姬，那小腰这么柔软而又有力度，媚眼如丝，指若削葱根,口若含朱丹,腰如银蛇，身如麋鹿。 李元吉醉眼朦胧看着李建成，李建成目光沉醉看舞姬。 “太子大哥，等你登基为帝，我要风你不能我雨，我要太阳你不能送我月亮。”李元吉带着一股酒气扑到李建成身边，抱住他的大腿。 “我封你为皇太弟，天下随便你折腾。”李建成漫不经心，敷衍说道。 第7章 李承乾的外挂 李承乾回到自己小院子，院子不大，他的卧室连通着小书房，其他房间他也没去过，他要求别人不能进入自己房间，经过两个月的调教，略有成效，他刚进自己房间，侍女小童放下手上的活，悄无声息退出去。 刚到这边的时候，李承乾吃喝拉撒还是奶娘一手操办，这让一千多岁的李承乾很尴尬，奶娘不过二十多岁，他有种自己在同龄人面前光着身子的感觉，所以坚决拒绝奶娘侍候，每次奶娘都自己要失业的样子。 甚至有次他还尿床了，身体内是个男性成人的灵魂，尿床还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看到，实在太尴尬了。 今日戏耍了房玄龄长孙无忌，出了一口恶气；还跟李世民长孙无垢顶嘴了，李承乾觉得自己很生猛。 心情很好的李承乾迫不及待躺下，闭上眼睛，屏气凝神，开始快速与系统沟通。 千年之后的李承乾喜欢看网络小说，尤其是爽文，他看了几百本来到大唐戏耍李世民这类的小说。 什么开到大奔来到贞观年间，闪瞎李世民的眼睛；什么我带着武装部队来到大唐，李世民对我俯首称臣；什么一把ak征服李世民…… 李承乾深谙阿q精神，经常把自己带入龙傲天角色，俯瞰李世民。可惜等他真来到这里，大奔，ak，部队，啥都没有，他还是一个四岁的奶娃娃，屁事都做不成，系统也有点废，目前做的最多的是给他通风报信。 今天刚见到李世民就被他提起来，尊严全无，想到自己刚知道有系统时的骄傲，自得，李承乾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挖出来一个承乾殿了。 “亲爱的主人您好，不用着急，只要我们努力，我们早晚会让李世民匍匐在我们脚下。”系统也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孩的声音。 “……”李承乾无语，“你真不能换一个成年人的声音么？” “主人您好，为了让主人感觉更舒适，我们会调整自己声音，让主人觉得我们是同类人，我不换。” “哦，可是我不是小孩啊，说起来我灵魂几百岁了，我作为人类的时间加起来，也五六十岁了，按照历史来算，不靠谱得说我都几千岁了。”李承乾瞎掰，他太压抑了，习惯了现代的生活，习惯了烧烤啤酒与熬夜，习惯ktv里鬼哭狼嚎…… 而今有一个人，不一个系统，能让他畅所欲言，哪怕对方听不懂，只要不说去出，他就满意了。 “你知道么？我来到唐朝这几个月，才知道现代生活是如此的美好。这里小孩太可怜了，没有可乐没有雪碧，没有迪士尼没有长隆，没有ps5也没有switch；没电视没有平板，也没有小伙伴一起瞎跑。没有能抱着自己睡的妈妈，也没有能骑在脖子上的爸爸……” 李承乾不停吐槽了半个时辰，神清气爽啊，系统才接话，“主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是你强烈的愿望，把我们一起召唤到这里来的啊。” “我强烈的愿望？我怎么不知道我强烈的愿望是来大唐？我强烈的愿望应该是校花能看上我吧？或者中国足球拿到世界杯？” “不会有错的，我们分析过您；你的电脑里有上千部小说，都是关于李世民被吊打的。”系统很专业，“我们检测过您睡梦，没有校花的痕迹，只有‘如何看李世民笑话’，每次您看到相关笑话，心情就会无比快乐。 尤其是你看到某国胡编乱造的影视，李世民被射瞎了眼睛，你开心了好几年，有空就拿出来与人分享。我们基于你如此喜欢看李世民倒霉，才把您送到这个时代。 由于他登上帝位之后就如同开挂了，只有这几年他比较憋屈，主人您将就着看吧。” “嗯，您说的这个分享，有没有可能是我觉得太荒谬，不是笑被射瞎眼，而是嘲笑某国人坐井观天，白日做梦，自欺欺人。” “……” 一人一系统陷入沉默，沉默，沉默。 ”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我们对人类认识太少了，我这就向主系统汇报这个情况，我们采取下一步行动。”系统感叹一声，李承乾大喜，这系统反应比之前快多了。 “主人，今日你得到两次小胜利，按照主系统的设定，您有奖励哦，请您选择食物类还是兵器类。” 李承乾知道两次小胜利是戏耍房玄龄、顶撞李世民，这都是前世李承乾想做而不敢做的。 “食物类的，最好是优良的种子，高浓度的肥料，大唐吃的太少了，我很是想念孜然羊肉。 “主人，别想了不可能，再生类物品都只能在主线任务里出现。” “啊，我怎么才四岁，如果我是十四岁，我就推翻李世民自己当皇帝。就不用做这坑爹的主线任务了。”李承乾哀嚎，实在主线任务太坑人了。 主线任务需要李承乾得到历史名人的好感，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系统就会送东西给他，系统商店里的物品李承乾看过，能亮瞎李世民的狗眼，但是李承乾现在一个也拿不到。 李承乾翻开屏幕屏幕上有很多历史名人，颜色有彩色有黑白，还有一个纯黑色的图片，是普通人的集合。名人的名字他都熟悉，但是人他已经记不得以前有没有交往过。 “主人，与现在的您有交往的人，他们头像是彩色的，没有交往的人头像是灰色的，根据此人在历史中的地位，后世对此人的认可度，得到的物品也是分等级的。” 李承乾认真看，然后鼻子差点气歪，他看到自己亲爹对自己好感百分之十，亲妈也是百分之十，真是亲爹妈。 “主人，主系统送您一项技能了，是对您愿望错误理解的弥补。” “什么技能？” “在你与其他人有身体接触的时候，您有一定几率能感知到他的想法。主人棒不帮？”小白云围着李承乾飞舞。 李承乾被这个消息迷晕了一会，然后也开始上串下跳，天啊，能听到别人的内心，这么大的金手指，自己就是龙傲天啊。 “几率有多大？”他慎重问道。 “主人大概是百分之一吧。” “呵呵呵！”李承乾扯了一下嘴角，心想果然龙傲天不是自己，他吹了一口气。 小白云完全没有感知到他心情低落，还在蹦蹦跳跳。“您有了这个技能，有利于您耍好感哦。 如果在这里您刷满普通人集合的好感度，你将会受到千万人爱戴，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比李世民还厉害的那种？”李承乾有气无力回一句。 “嗯！主人你跟他是不同类型啦，我们分析李世民一生，好像他已经是一个完美的人了，没有人比他做的更好。” “……”李承乾抑郁了，这破系统，就知道扎心 。 “主人，我们还在成长，我们未来可期。”系统斗志昂扬，充满信心。 “我去，系统都开始画大饼了，比我爷爷给我爹画的都大。”李承乾目瞪口呆。 第8章 我们是最配的 李承乾这几个月在唐朝饼已经吃了很多，很多，味道还不咋地，他不想吃这个饼了。唐初的饮食种类不多，长安靠近北方，水稻在这里几乎不种植，白米饭出现在餐桌的次数很少，而李承乾现代生活的城市在南方，很南的南。 这里烹饪方法也少，主要还是煮粥，炖菜，基本没有炒菜，因为没有铁锅。铁锅需要铁，而且打造工艺相对陶罐来说复杂很多，也更难。 连年战争，铁几乎都用在兵器上，铁是真硬通货，没有人舍得用做铁锅。再加上油也较少，这边几乎不炒菜、煎制类的也很少。 每日饼配粥，调料还不多，饼不是蒸的就是炕的，李承乾觉得自己嘴巴都淡出鸟了，小乳牙都松动了，实在啃不动系统的饼。 他用意识控制屏幕，看着屏幕里彩色头像，他爹与他妈，忧伤道：“我都见不到其他名人，怎么刷好感，这主线任务太难了。” “亲爱的主人，我们怼人也可以，你还能出气。” “天天怼我爹妈，我不怕他们承受不住，我怕他们真把我给扔了。不行我还是要换个人，明天去找青雀，好好修理他。”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李承乾想让李世民叫他爸爸，然而他现在能做的，竟然是欺负两岁的娃子，换点小礼品。 “拳打北山幼儿园，脚踢南山敬老院啊，我可真坏。” 李承乾心想：算了，躺平吧，在这就四年，躺着就过去了，折腾个啥。能看几年李世民苦闷忧伤怀疑人生的样子，也算值了。 “主人，主人你不可以这么悲观。”系统化成一个云朵形状的东西，大眼睛小嘴巴小鼻子，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它着急了，系统与宿主是共同成长的，想到升级、打补丁、商店新app，成为整个系统界的新星，系统热血沸腾，它可劲鸡李承乾。 “亲爱的主人，你不想用大奔震惊李世民了么么？不想用ak征服李世民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如蝼蚁？你不想让他看你如神仙？”李承乾心略动。 “白米饭、肯德基、麦当劳、萝卜牛腩、酸汤肥牛、潮汕火锅、粥水火锅、酸菜鱼、狗不理包子、炒白菜、白灼菜心、北京烤鸭、涮羊肉、炒田螺、烧鹅、叉烧包、春卷、酱鸡、酱汁肉、红烧五花肉、孜然烤羊排……这些我们系统商店都有。”李承乾顶不住了。 做鬼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祭品存在是有意义的，鬼是真能收到，他做鬼前几年还好，香火不断，他大吃大喝，花钱如流水。 等他爹也翘辫子了，李承乾就开始饿肚子，偷偷到处蹭别的鬼香火，技术不太好经常被发现，一顿胖揍，比当年自己腿断还疼啊。 这种日子持续到他再次投胎，终于有一口吃的了。他现代的爹妈说他是饿死鬼投胎，什么都吃，他想还真有点道理，不过不是饿死鬼，是鬼差点被饿死。 为了填饱肚子，享受美食，李承乾还去某东方学过厨艺，满腔的热情，爆棚的激情，系统的学习，让他厨艺一日千里，这也让他成为小区头号女婿人选，深受广大中老年女性以及男性的喜爱。 为了吃的，李承乾觉得这个破系统还值得折腾一下。 “能自己养活自己，我看他还怎么说，”李承乾一心想跟李世民对着干，他想到李世民问他吃的哪里，喝的哪里来的优越感，他打鸡血了，搞起来啊。 快速滑动屏幕，对着人想想前世这些人的喜好，为讨好这些人做准备。魏征爱民，长孙无忌爱权，王圭喜欢古人字画，房玄龄喜欢他老婆，尉迟敬德喜欢人说他武艺高强…… 仔细想了一个多小时，李承乾长叹一口气，重生一次要还要讨好别人，不开心，系统感觉到他的情绪，“主人你太肤浅了，太阳会在意庄稼的想法么？你是太阳，他们是庄稼，只要你给点光，他们就要说是布德泽。” “你说的如此有道理，我都是有外挂的人了，怎么能想讨好人，我是征服他们。” “对对对。” 想通了之后，李承乾肚子开始咕咕叫，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今天的外快是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是主人喜欢的。” “肯德基全家桶。” “不是。” “麦当劳烤鸡。” “不是。” “满汉全席。” “主人您想太多了。” “到底是什么？” “是潮汕海鲜粥啦主人。”系统话刚说完，李承乾面前就有一碗温度适宜的砂锅粥，勺子都给他配好了。 李承乾哈哈哈大笑起来：“李世民不是说我哪里有吃的喝的，我现在就有了，气死他。” “我们商店产品琳琅满目，衣食住行无所不有，天上地下无所不能。全心全意为主人提供优质服务，主人，只要您努力，以后你可以挑选很多很多东西哦。”系统巴巴拉拉做了一番广告。 “好想吃烧烤，东北风的，不是广州风，广州风不够塞牙缝。”李承乾对着一碗潮汕砂锅粥叹了一口气，现在大唐的粥类也不少，虽然缺少调料味道跟现代的不能相比，但也算是高仿。 烧烤平替都算不上，一股子味道。 “主人冷静，烧烤会有的，火锅会有的，我刚才连线了我的前辈，它有建议给我们，我必辅助您成为龙傲天。”系统信心满满。 “别吹了，这粥都是这几个月你拿出的最贵的东西，其他都是虚的。”李承乾不客气揭了系统老底。 “主人，这个要靠你哦，你努力我们才有肉吃，你不努力，我也没办法，主人靠人不如靠己，让我们共同进步吧。”系统很委屈，他只是一个系统而已啊。 李承乾很快吃完粥，他指着餐具，虾壳蟹壳葱花，问系统：“这个怎么办？” “我去问问前辈，”系统留了一句话就消失了，几分钟后回来，“主人，我学会了怎么收起来，请你下命令吧。” 李承乾半信半疑说：“把这些收起来，别人让看到。”话音刚落，桌上东西都消失不见，一点污渍都没有留。 “这个神奇啊，”李承乾仔细查看一番，完全看不出桌面之前放过一碗粥，他给系统点了一个赞。 “你一会去问你前辈，一会又是前辈说什么什么，你是第几次出任务？”李承乾随口问。 “第一次。”系统响亮得回答，“我们是最配的。” 第9章 李泰的好感 “你第一次出任务？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对客户太不负责了吧，你们有投诉机制么？我要投诉，投诉必须投诉。”李承乾丧失了理智，太可怕了，这系统是过家家么？ “主人，主系统分析师分析过，我们无论智商，性格，能力都是最匹配的。”一坨白云上出现两只手，食指相对委屈说道。 李承乾如遭雷击，这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两个菜鸟的意思么？李承乾自闭了，如一条咸鱼一样躺下。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以前说你的的名字是nsxd，这四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哦，我是整个系统最年轻的，又是大家的小弟，nsxd取‘你是小弟’每个字的首字母，小白云仿佛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有点沾沾自喜。 李承乾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明白了，都明白了。别人是龙傲天配龙傲天系统，自己是咸鱼就配个小弟系统，扎心。 “主人，我可以到你眼前么？我觉得跟你讲话，我不看着你的眼睛不礼貌。” “不必了，我们在脑中沟通，你在哪里都行。” “为什么我才四岁，如果我是十四岁，我就推翻李世民，自己当皇帝，现在四岁，被困在宫里，我想攻略别人都没有机会，我看都不看不到他们。”李承乾很忧伤。 “主人，过几天就是太极殿庆功宴，我们可以去看热闹，看李世民笑话，你开心了点么？” “开心了那么一丢丢吧。” 李承乾认清了形势，他就是是圣人中的凡人，对自己身处环境心里有点数，小白云在系统界的身份地位从他名字就能看出，这个傻子心里就没有一点数，就当是日行一善吧，李承乾没有再为难他。 ……………… 第二日，李承乾早早起来，冒着小寒风去长孙无垢的院子，奶娘一路唠唠叨叨，夸奖他有进步，知道主动去请安问好。 “大公子，一会好好说话，不要胡闹。”奶娘最近几个月看到李承乾怼人的样子，真心是怕了。 李承乾毫无诚意嗯嗯两声，他是来找李泰的，他是来找李泰晦气的，不是来请安的。 到了长孙无垢的院子，果然看到李泰正在院子里蹦跶，胖乎乎还流着鼻涕。李承乾嫌弃看了他一眼，心想：从小就胖，长大胖到走路都艰难，还想做皇帝，心真大，还不如减减肥。 一个绑着彩带的小蹴鞠在宫女手里传来传去，李泰跟着追来追去，李承乾在思考要不要直接绊倒他，球就突然到了他的手上。 李承乾将球放在地上，李泰一看高兴拍手，小孩子总是喜欢跟大孩子玩，最近李承乾对他爱理不理，视而不见的，现在竟然拿自己的球，李泰以为李承乾要陪他玩，欢快蹦跳着。 李承乾抬起右脚，他打算一脚把球踢得远远的，让李泰哭鼻子，一脚出去，球的确跑的很远。可惜李承乾忘记自己也是个奶娃娃了，用力过猛，他摔了一个四脚朝天，如果不是穿得厚，他尾椎骨都难保。 痛的说不出话，旁边侍女纷纷上前，将他扶起来，叽叽喳喳问他感觉如何，还有人准备去请御医。李承乾觉得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忍着痛起来，一瘸一拐走到院中石桌石椅附近。 他挑了一个大的石凳子，趴在上面，深吸了几口气，才感觉好点。李泰这个时候把球怼到他的脸上，李承乾不耐烦一巴掌拍飞了球，李泰迈着小短腿就捡回来。 笑盈盈看着李承乾，再次把球怼到他脸上，李承乾扔得更远，李泰跑过去捡起来，李承乾再扔……反复好几次。 “主人，李泰对您的好感达到百分之六十！”小白云兴奋叫嚷着。 啥？李承乾震惊了，他不是在虐待李泰，为什么会这样，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李承乾立刻改变了心情，不虐待李泰了，跟李泰玩，他又扔了好几次，结果好感度分毫不变，看来这样是不行了。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也在此时来到院子中，李泰乳娘抱着李泰过去请安，她兴高采烈说道：“今日大公子陪着二公子玩球，二公子好开心，大公子长大了。” 小雅也跟着说：“大公子摔疼了也不管，一直陪着二公子玩。” 李承乾有点懵，事情的真相好像不是这样，他只是把李泰当成小狗一样遛。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李世民他们想听的，果然李世民夫妇面上都露出了笑容。 “主人，李世民对您的好感升到百分之二十了。” “主人，长孙无垢对您的好感升到百分之四十了。” 李承乾再次蒙了一下，“为什么同一件事情，他们夫妻好感值差这么远？” “主人，男女之间的事情我不懂哦。” 李世民来到李承乾面前，附身弯腰，扯了扯李承乾的脸，“要做个好哥哥。”李承乾对李世民的佩剑很感兴趣。 在唐朝这个开放的国度，上朝是可以带兵器的，只要兵器不是那种长枪方天画戟这类大家伙，只不过在面见皇帝前要解下来。 剑是君子之器，自古与其他兵器就不同，它不仅仅是一个武器，更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从春秋时期文人、贵族都喜欢佩戴宝剑来显示自己的地位，后来佩剑变成一种装饰，所以剑的形态相比与其他兵器更加注重美感。 所以大唐很多官员喜欢佩剑，还喜欢交流这方面知识，李世民兄弟们还有特权，他们可以携带佩剑见李渊。 李世民的佩剑是李渊所赐，李世民几乎是随身携带着它。一方面是李世民的确爱这把剑，这把剑不是普通的装饰品，是七星龙泉剑，削铁如泥，陪着李世民出生入死。 另一方面是想表现自己对李渊赏赐的物品的喜爱，但是他不知道李渊给了之后就后悔了，他还去显摆。 李承乾也是后来听房玄龄唠叨，说起当年李世民受了多少委屈才成为一代明主的，李世民被冤枉、被曲解的时候如何的谈笑风声，让敌人的攻击化为清风，自己相比李世民有多幸运，所以要更加努力等等等。 太极殿的庆功宴，据说李世民受了很大委屈，据说这个委屈是从佩剑引起的，李承乾第一次听到这个据说的时候，内心就暗戳戳想知道当时的场景到底如何，自己威严无所不能的父亲当时是如何委曲求全的。 现在有机会看到，他乐得一颠一颠的。 李承乾不怀好意“父亲，你的佩剑好漂亮，你好英武逼人。”李承乾抬着头装着崇拜的样子，心想你不佩戴宝剑别人怎么开头啊，我怎么看戏。 李世民听到这话大喜，抱着李承乾给他讲述宝剑的来历，李承乾趁机试图感应李世民的心声，结果什么都没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好难。 “主人，李世民对您的好感又增加百分之五。” 李承乾内心呵呵一声。 第10章 太极殿杀疯了上 几日后，李渊在太极殿设宴，庆祝李世民大胜归来。 太子李建成私下与裴寂等世家头头们见了几面，制定下了如何打压李世民锐气的策略，裴寂拍着胸脯向李建成保证，事情会办得妥妥的。 李建成很满意，接着约李元吉喝酒取乐，把自己计划也和盘托出。李元吉听后大喜，表示一定会配合裴寂。 到了庆功宴那天，李建成胸有成竹从东宫出发，李元吉则已经在东宫门口等他了，兄弟两个见面一番恭维，李元吉伸手指了指李建成佩剑疑惑道：“太子，您怎么佩剑了？” 曾经有段时间李建成也想提升一下武力值的，跟李世民掰掰手腕，可惜被碾压了，从此之后他就不喜欢佩剑，也不与人谈论行军打仗。 从大唐开国之后他就没有上过战场，对外说是稳定后方，其实是怕自己出去打仗输了，那就更丢脸了。 人不做一个事情可以说是不愿意，不屑，可以说分工不同，如果去做了又没有做成，那就只能说是废物了。李建成如果出去打仗输，与一直胜利的李世民对比一下，那就太鲜明了。 所以他走另外一条路线，而且他觉得自己走这条路线很顺，那就是天天跟在李渊后面，学习治国，时时跟朝中那些文臣喝酒聊天，请教他们治国之略，其实就是拉拢他们。这条路相当不错，李渊很满意，朝臣也很满意。 起初不佩剑，还会有人问起，李建成就会说：“剑是兵器，有杀气，我怕自己心性被杀气所染。”话不多，懂得都懂。裴寂就这样夸奖过李建成：“太子有治国之才，又有圣人之性，上孝顺皇上，下爱护群臣，是大唐之幸，天下之幸。” 这话如果被李世民听到，李世民估计会说一句：“不带兵器，凭嘴巴让王世充、窦建德跪下么？” 如果被李承乾听到，李承乾会说：“太子大伯这招高明啊，以己之长攻人之短。” ……………… 魏征跟在李建成身后，按说从五品的官员没有资格到太极殿，不过魏征是太子洗马，可随同太子。 “两位殿下，今日务必保住窦建德的性命，把他拉到东宫来，以后整个河北的民心都在太子殿下这里。” 李建成点点头，李元吉根本没有理他，魏征是出了名的不会看上级脸色，跟在两人身后不停说不杀窦建德的好处。 一行人来到太极殿大门前，取下佩剑，两个小太监低着头小碎步上前双手捧走佩剑，太极殿的太监杨德水弯着腰蹭过来，对李建成奉承了一番。 李元吉在一旁听着心烦，又心热，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有这待遇啊，期待。 ……………… 太极殿大且高，李渊是个宝藏皇帝，家宴庆功宴朝宴他一起搞，不知到是为了省钱还是为了热闹。 这个场合好像能出现的孙子辈都是嫡出的，李世民跟杨氏的儿子李恪，就没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出现，李承乾对面坐着几个小萝卜头，旁边也是小萝卜头，都是李建成家的几个娃子。 说起来也奇怪，李建成比李世民大八岁，可儿子除了李承宗其他都比李承乾小。李承宗身体不太好，身后一大票人侍候他。 小孩子们的席位离李渊最近，但是座位偏在一方，就像是足球场上的备选队员，只能坐在一个角落里，好像离舞台很近，实际上没几个镜头会扫到这里，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 李承宗面色偏黄，他的奶娘在他身后一会提示这个不能吃，一会提示那个不能吃，当着一群弟弟的面，李承宗觉得有点丢脸，满腔怒火不知道怎么发泄，然后就看到李承乾这个小倒霉鬼了。 李承乾一边吃饭一边听小白云汇报主场战报，毕竟他来这里主要也是为了吃瓜，现在李世民与长孙无垢现在处境很尴尬，男的被一群男的针对，女的被其他女性孤立。 李渊刚说了李世民得胜是大唐之幸，值得举国庆祝，第一宰相裴寂就说：天策上将辛苦了，现在大唐安定，皇上要让天策上将休息一下，不能累坏了，平时练兵四殿下也行，能为陛下分忧了。 李渊听得笑呵呵，不住点头，儿子们都能干，他开心，谁带兵他都行。李世民听得心苦苦，卸磨杀驴也太快了，更苦的是太极殿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一群附和之声，李世民都怀疑人生了，自己人缘这么差？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没错啊，自己为大唐开疆扩土哪里有错，为了大唐安定提了一些有利百姓的建议，那就更没错。既然没错，为什么会这样，李世民陷入怀疑中。 李建成大喜，他端起酒杯看向李世民，“二弟留在长安，我们也能多多相处，大哥很是愉悦。” 李元吉也跟着举杯，李世民不举杯都不行了，从皇帝到大臣，都在看着他们，都在等着李世民的反应。 长孙无垢试图岔开话题，找太子妃、李元吉的老婆聊天，人家根本不理。 李世民只好端起酒杯，喝下这杯苦酒。 然后朝中重臣萧瑀也跟着说：“听闻二殿下家的大公子不喜欢读书，二殿下而今得闲了，可好好教导一番。” 紧接着陈叔达也开口了，“二殿下善武，读书这事，还要看太子殿下，今日老陈看到二殿下的佩剑，感到一股杀气，吓得老陈战战兢兢啊。如今南方已经安定，突厥也惧怕陛下威名不敢来犯，我大唐还是要以文治天下。” 陈叔达的话音刚落，接这个话茬的人就更多了，大意就是天下太平了，二殿下杀气不要这么重。 李世民被这一波又一波的袭击搞得火大，他冷着脸，不知道说什么。长孙无垢在桌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微微发抖。 长孙无垢眼泪差点下来，她的二哥身体强健，武艺高强，冬日光着上身练剑都是一身汗，此时就被伤成这样，一定是心凉才导致手凉。 李承乾吃瓜吃的好开心，他正在喝粥，衣袖不小心把桌上的菜饼碰落了，这个时候菜饼是个好东西，唐朝的蔬菜不多，社会习俗还是以能吃肉为荣，所以皇家的菜谱肉多，菜少，吃的李承乾菊花很难受。 而且李承乾在现代这么多年，从幼儿园开始就接受爱惜粮食的教育，已经形成了习惯。 所以菜饼掉了，李承乾毫不犹豫低头给捡起来了，等他坐好，李承宗正不怀好意看着他。 “李承乾，我们是皇家，你怎么像一个乞丐，毫无皇家仪态。”他声音扯得很大，李渊他们看了过来。 杨德水端着小碎步跑到主场这边，他悄咪咪笑着说道：“是承乾小公子掉了菜饼，捡起来吃。”他声音更大，太监特有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太极殿。主场的李渊李世民裴寂听到了，副主场的王公大臣们也听到了。 先是切切声，然后是哄堂大笑，长孙无垢面色更加不好看了，刚才主场就在说李世民带兵打仗还行，其他不行，尤其是风度礼仪这块不行，夫妻两人正略尴尬，而今又搞出这一出。 “皇上，天策上将常年征战在外，疏于对孩子管教，这可不行啊，皇家的脸面可不能丢。”裴寂开始拱火。 “二弟不用担心，今后有元吉帮你，你有空余时间调教孩子，对承乾严加管教，想必他很快就能成为合格的皇室子弟。”李建成跟进。 “别说皇室子弟，我们小时候都不这样。”李元吉不屑道。 李世民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从刚进门杨德水看到他佩剑时候脸上的得意，到裴寂李建成的挤兑，而今从李承乾下手，实在是有点下作。 李世民很想掀翻桌子，问问在坐的人：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百姓吃不上饭，知不知道打仗大半时候士兵都是肚子半饱，饼子掉了捡起来不是很正常的？ 他两手抓住桌子角，桌子在晃动，李建成李元吉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而后对着李世民举起酒杯，又是一笑，“二哥不要生气，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就在李世民就要掀桌子的那一刻，一个更大的童声传了过来，“这皇室子弟该有什么风度？”一个矮冬瓜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走到主场。 第11章 太极殿杀疯了中 李承乾很生气，他喜欢看李世民的笑话，看李世民尴尬，但是谁喜欢别人看自己笑话啊？他们笑话到自己身上了，这怎么忍？ 一群无知又自大的人，拿着朝廷的俸禄，端着世家的架子，不去关心百姓死活，对一个小孩捡起饼子指指点点，他们算哪颗葱？ 在众人逼逼的时候，李承乾看到旁边小花瓶里有一张画像，纸张厚实，他抽出来卷成一个大喇叭，像带着武器一样冲到主场。 “主人加油，加油。”小白云摇旗呐喊。 李承乾先对李建成发难，所谓擒贼先擒王。“皇家子弟的风范是为何不食肉糜么？太子伯伯。”他看着太子李建成，面露疑问之色。李建成没有想到一个小孩竟如此大胆，敢当着这么多人冲出来说话，而且言辞如此锋利，一时他没有反应过来。 李承乾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蒙蔽，蒙蔽就是心虚，他不给李建成反应的机会，打一枪就跑，不给敌人反驳的机会，气死他。 “我曾听闻裴公未及弱冠就当官了，是并州的主簿，并州这么富庶了？饼掉地上就不能捡起来了，还是裴公自己从小到大就是这么做的？或者是裴公从未见过有人捡起掉下的饼？”李承乾接着攻击裴寂，刚才第一个对他发难的人。 这几个问题设下几个陷阱，是在问裴寂：裴公你年轻时候当的小官应该天天接触百姓的，你没见过百姓捡地上的食物，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接触百姓？裴公你是生活奢侈从来对食物不屑一顾么？裴公你这么大年纪了，从来不关心百姓么？选一个吧！ 裴寂面皮抖动几下，他是老油子了，当即选择一个最容易回答的，并且试图转移话题。“承乾公子说笑了，若是我的饼子落地，我自然捡起，不过承乾公子为天潢贵胄，这种行为不雅，不雅啊。” “怎么才算雅？我听过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裴公知道雅，那知不知其中的辛苦？”李承乾步步紧逼，让裴寂在贵族的雅与知悉穷人的苦之间选一个。 裴寂愤怒了，心中对李世民更不满，老子不知道变通，儿子更是一头牛。 他双手甩一下宽大的袖子，两手放在身后，面上呈现出一个智者对一个愚人的不屑。“承乾公子可知道有个词‘天壤之别’，皇家与普通百姓之间的差距，即使如此。” “裴公的意思是皇家人杀人放火无所谓，达官贵人也可紧随其后，只是普通百姓不行？大唐的律法只针对普通百姓？” “你……” “饼子掉了捡起来，一件这么小的事情，你们讨论这么久？我还以为我杀人放火了？呵呵！”李承乾开始放嘲讽，“我今年四岁，捡了一个掉地上的饼子，你们好像很有意见，而我只知道食物来之不易，不管是什么人都应该尊重食物。” “目无尊长，二殿下教的好。”裴寂再次把战火拉到李世民这里，李世民真心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没错，都暗暗给李承乾点赞了，所以他保持沉默。 “尊长，我记得裴公比我皇爷爷年长，平时裴公也是要我皇爷爷尊你为长？” 这话吓得裴寂慌忙解释，“胡说八道，臣对比陛下年轻几岁，就算臣……” “哦，那我知道了，裴公是觉得可惜了？”李承乾截断裴寂的话，这就是不讲道德的好处，说话快，随时打断别人，裴寂说话文绉绉、慢腾腾，看着有风度，实际上想让他开不了口，只要自己声音大就可以。 裴寂无奈，只好转向李渊，“臣对皇上只有尊重与敬仰，臣怎么敢有这等悖逆之心。”李渊点头，“我知你心。”果然是老搭档，李渊并不在意这些，不过想到年龄，李渊还是唏嘘了一下。老人，都不喜欢别人提及他的年龄。 李世民适时接话，“承乾休得无礼，裴公岂是那样的人。”好像是给了裴寂一个台阶下，就是台阶太陡了。 裴寂想带跑李承乾，李承乾也想带跑裴寂，这场交锋，裴寂并没有赢，没有赢就是输，跟一个四岁孩童辩论没有赢，裴寂的老脸啊，没了。 裴寂也是有小弟的，这个时候三省六部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体系，礼部的队伍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走路不紧不慢，步幅不大不小，身体不摇不晃，先行礼而后才说道：“承乾公子举止不合礼仪。” “不合哪个礼仪，我是小孩子，你别欺骗我。我看你站的挺直的，只是你的笏板歪了，你确定你的朝服没有褶皱了么？上朝之前净面修理胡须了么？”三言两语，吓得那个人扭头看自己屁股，原本稳重优雅的形象荡然全无。 大唐初期还是宴会还是跪坐，衣服有褶皱是正常的，但是这个正常与礼仪中某些条款是相悖的。 这个人这一扭，就失去了先机。李承乾乘胜追击，“当着陛下的面，你左顾右盼，举止可真雅 ，你是礼部的，你可真懂礼。” 然后又放了一个群嘲：“你们礼部这么闲，都开始盯着一个小孩吃饭了？” 吵架跟打仗一样，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承乾一套组合拳下来，那人丧失了斗志，羞愧退回。 萧瑀与裴寂关系一直不太好，这么多年，裴寂都压萧瑀一头，萧瑀不服气。此时看到裴寂丢了面子，不禁摸着自己胡子开怀大笑。 一时得意忘形，萧瑀就想把李承乾给修理一下，让众人都看看他萧瑀的本领，他往前走了几步，“二殿下家的孩子当真牙尖嘴利，若不早日管教，日后会有辱皇家颜面。” “宰相说的是” “萧公说得对” 又是一阵附和声，这次人少点，主力是萧瑀小弟们，这大唐的朝廷门阀派系真不少。 “你又是谁，会算命还是会看相？”李承乾知道萧瑀，他故意这么问，等着有人介绍萧瑀。 果然萧瑀的小弟出来了一个，“萧公乃当朝宰相，户部尚书。” “户部？户部不是管理银钱的，也监管算命看相了？我看萧公额头狭窄，像是心胸狭窄之人。” 李承乾记得房玄龄因为得罪过萧瑀，萧瑀后来就构陷房玄龄造反，心够黑的。 “我虽然对户部不了解，但是知道户部管理天下土地，萧公必然对大唐土地状况了如指掌，对大唐农作物可如数家珍。”李承乾给萧瑀挖坑，他知道萧瑀不了解这些情况，确切来说大唐初期的官员都这些都不了解。 他们出身豪门，学的是争天下、是举止优雅、是行为有礼，不会低头看百姓。 萧瑀的父亲当过皇帝，萧瑀的姐夫是隋炀帝，他这一辈子可能都没去过田边，看过农作物，怎么会对这些了解。他知道的无非是户部固定流程类的工作，例如收税，给军队拨款，看看国库还有多少钱，怎么分配等。 李承乾就找他不懂的地方使劲扣！ 萧瑀嗤笑一声，“小儿鼠目寸光，农田收入不过是户部微小一部分职责。”他说完这句话，魏征的眼睛就闭上了，轻轻长叹一口气，这就是户部尚书，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哦，天下赋税不是大部分来自农民，来自农田，农家税收不是户部的基石么？怎么在萧公这里，都是小事情？” 萧瑀面红耳赤退下，是他大意了，小瞧了这个孩子。 此时再无窃窃私语声，众人看着这个四岁的孩童，目光如同看成人。四岁而已，竟然如此机智，要回家好好教育自己的儿孙。 第12章 太极殿杀疯了下——卸磨杀驴 “主人李世民对你的好感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主人加油哦。” “李渊对你的好感达到百分之三十，本地最强大佬的认可，主人加油啊！” 小白云不时报上喜报，李承乾觉得今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自己表现可真是太好了，李世民不敢怼的人，他怼了。 至于李建成的黑脸，李承乾当没有看到。 李承乾站在太极殿正中，手持纸喇叭，环顾四方，李世民看他的眼神灼灼，李承乾有点恶寒。曾经在太极殿，他被李世民痛骂无能，无知，腿残废了，心也残废了，然后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再无一人上前挑战，这种挑战太吃亏了，赢了是欺负小孩，输了连小孩都辩论不过。而且裴寂与萧瑀已经吃了亏，其他人上去赢了也是得罪他们。 “哈哈哈，今日庆功宴热闹啊，朕心甚悦。”李渊开口打破冷场，他把今晚的这个闹剧定了性，众人心中都大安，太极殿里闹成长安西市，这群自命高贵的人有点不好意思。 “朕的孙儿独占鳌头，朕当浮一大白。”来自大佬的肯定，李承乾对着李渊甜甜一笑。 “太子身为储君，平时对自己要求很高，而后切不可对孩童做这般要求。”李渊这话好像是在批评李建成，实际是夸奖，是给台阶，李建成心领神会，立刻称是。 “朕的二郎战无不胜，特封为亲王，朕给你的亲王府配铸钱权，河北道的军权也给你，让元吉做你的副手。”给李世民的赏赐也是特别丰厚，并没有直接夺权，其他人纷纷恭喜新出炉的亲王。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起身谢恩。 “父皇，我，还有我。”李元吉小跑着到李渊身边，“您不能忘记您还有个儿子啊！” 李渊又是一阵大笑，“没有忘记，朕的四儿，朕封你为齐王。”李元吉大喜，笑呵呵谢恩；倒是新出炉的齐王妃觉得丢脸，扭脸不看李元吉，看到身材高大面容俊逸的秦王，齐王妃低头面露忧伤之色。 李渊封王上瘾了，顺便给李承乾他们也封了王，不过没有什么权力，暂时也没有封地，挂名而已。 李承乾以后就是恒山王了，李承乾知道李渊疼孙子，没想到这么疼。 前世的李承乾与李渊关系就挺好的，李渊这个人虽然对皇位执着，但是对孩子也是真心疼爱。 根据历史记载，太子李建成与李世民斗争到火热化的时候，李渊为了保住两个儿子，想过把河南河北给李世民，让李世民搬离长安，不过被裴寂给劝说住了，才有了后来的玄武门惨剧。 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搞死李建成李元吉，还有两人的几个儿子，李渊知道后当即就吐血了，后来对李世民就非常不待见。 李世民登基后经常去探望他，十次有八次都被他关在门外，但李渊对李世民的孩子很好，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在他们小的时候，李渊喜欢抱抱他们，陪他们聊天，那是李承乾做太子时候难得放松的时刻。 “齐王，好好跟你二哥学。”李渊补充了一句，这句话让李元吉很不开心，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他又没有哪里比不上李世民。 李元吉端起酒杯就开始喝酒，李建成离他近，伸手就把李元吉桌上的酒壶给抓了过来，李元吉张牙舞爪去抢，两个人如两个儿童一般开始争抢打闹。 “哈哈，你们两个，不用抢，朕这里有，都给你们。” 李渊一手一个酒壶从皇位上走下来，他哈哈大笑。 李承宗对着李建成李元吉刮鼻子，“羞羞羞。”其他小孩也跟着重复这个动作，女眷们也相视而笑，一派欢乐景象，只有李承乾发呆，他在想今天自己是不是间接帮助了李世民，这与他的初衷相悖啊。 没有一个老人不喜欢自己孩子相互友爱，李渊已经六十多了，此时他就如普通老人一样，看到几十岁的儿子们嬉戏，依然把他们当成小孩子一般。 李渊不是一个野心非常大的皇帝，从晋阳起义到长安称帝，他已经进入安于现状的境界，对外别人不打过来他就不想打过去，对内儿子们能好好相处，把大唐延续下去，他就满足了。 在内心他偏向李建成，他的嫡长子，继承他的家业是名正言顺的，二儿子有极大的功劳，他多给赏赐，弥补二儿子。 不得不说李渊想的很好，可是大唐初立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很稳定的时代，打仗是必然的，大唐也处在随时能被别人灭了的地位。北方有突厥这个心腹大患，南方还有西秦、西凉、南梁，以及王世充、窦建德。 不打别人也会被别人打，大唐从建立起就不停打仗，而李世民在打仗过程中几乎是战无不胜，这让李世民在军中威望颇高，民间知道李世民比知道太子李建成的人多得多，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之前大唐离不开李世民，现在最后的敌人王世充与窦建德被李世民打败了，李渊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为了稳固太子的地位，也为了自己几个儿子不自相残杀。 “承乾殿狭小，二郎一家大小挤在承乾殿，朕也难受，所以朕已经命人把弘义宫收拾出来了，明日二郎一家就开始准备，准备搬到那里居住，弘义宫地广，屋舍多，二郎在那边想跑马都行，哈哈哈。”李渊用几声笑缓解自己的尴尬，他说完之后也不看李世民，直接去看孙子辈。 弘义宫是很大，但是破旧，而且位于太极宫的西北边边缘，距离太极宫正殿很远。自古以来谁更靠近皇帝住的地方，谁就更得宠。 李世民刚立了大功，李渊就这么做，这就是卸磨杀驴啊。李建成与李元吉大喜，慌忙上前恭喜李世民。 “恭喜二弟，以后约你骑马射箭。” “恭喜二哥得到这么大的宫殿。” 他们把事情给按死了，根本不给李世民反驳的机会，李世民几次张口都被这两个人堵住了，而李渊对此视而不见，或者说他故意没看，他正跟一群娃子聊天。 李世民心里那个憋屈啊，脸色变黑，然后变红，最后变白，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还礼。一直等着看李世民笑话的李承乾，看到李世民生气又不得忍住，手还抖了几次，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 李承乾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太开心了。前世的李承乾面对李世民，经常就被这样吊打，而今看到吊打自己的人也有憋屈，委屈的时候，他必须笑，得意地笑。 “承乾是开心有一个大宫殿么？”李渊没话找话。 “是的皇爷爷，我不喜欢读书习字，我想去种地，地方大我就能开垦一大块农田，我种粮种菜，以后等我种的粮食收了，我还能做饭给皇爷爷吃。”李承乾接话，目前也就李渊还能拿捏李世民，他要跟李渊打好关系。 李承乾这段话，对李渊来说就是不务正业，不过看在李承乾是小孩的份上，而且他刚又阴了李世民，实在不能再骂李承乾了，只能随口夸一句，“承乾孝顺，是个好孩子。” 李建成李元吉他们都当笑话看，李元吉嘲笑：“承乾啊，你会么？就你这小身板，你拿的动锄头么？” 李世民倒是真的无所谓，他比李家其他几个男的更了解百姓生活状态，所以对李承乾说出爱惜粮食尊重百姓劳动成果，李世民感到欣慰，骄傲。 但是对李承乾说的自己去种地，他就呵呵了，一个小萝卜头，能种出什么。 李承乾看一圈众人的神色，也明白他们就是嘲笑他，或者看不起他，或者是根本不信他，他想等过他拿到红薯，烤个红薯，馋死他们。 “我已经看完了《齐民要术》，自认为是个农家理论上的高手，等我种出来好吃的，不给你吃。”李承乾对着李元吉伸舌头。 香甜软糯的红薯，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何况是大唐这群爱吃糖的土包子，到时候他一口都不给李元吉吃。 第13章 《齐民要术》与魏征 唐朝的启蒙读物一般是《千字文》，从王羲之书法作品中选取一千个不重复的汉字，组成成押韵对仗的文字，每四个字一行，主要内容包含天文、地理、自然、社会、历史等多方面的知识。 像李承乾这样的四岁小孩，能念《千字文》就不错了，他竟然说自己看过了《齐民要术》，李元吉拍着大腿大笑，“承乾小儿，乳臭未干，《齐民要术》是什么啊？我怎么没有看过，不是你瞎编的名字吧。” 《齐民要术》形成于唐之前的几十年前，是农学家贾思勰所着的一部综合性农学着作，是中国农学第一次形成精耕细作的完整的结构体系，它高度概括了农业耕种的精湛技艺，使农业有了更深的发展。 后世农史学家把这本书奉为圭臬，李承乾在现代认真研读过，但是他忘记了这个时代好像看过的人不多。 李承乾眼珠转了一下，立刻就想通了为什么这群人没有看过的原因，大概有四点。 一是这本书成书距离唐朝也就几十年，书籍的推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尤其是这类书籍，本来贵族中人也不怎么看。 二是这几十年都在打仗，乱世中自己种的粮食大多数自己都不能收到，对提高农作物产量也没有啥兴趣了，统治者对推广农作物种植方式就更没兴趣。 三是毕竟贵族都去打仗争地盘了，没空普及农书，而穷人也不认识字，不可能自己读自己学。 最后一个原因就比较扎心了，农学一直混不到上流社会。虽然每个朝代户部都很重要，但是还真没有几个户部官员是因为个人是种地出类拔萃而当官。 李承乾环顾一圈，李渊李建成一脸迷惑，李承乾觉得自己可以秀一把。“《齐民要术》是一本很好的书，一共有十卷，里面写了很多关于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还有蔬菜瓜果的介绍，桑麻养蚕的方法。 什么土地种植什么样的农作物，什么时候种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割，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齐民要术》还写了农产品如何做成食物，酿造成酒，做成调料，以及怎么储藏。 还有如何养殖牛马驴骡、羊、猪、鸡、鹅、鸭、鱼。”李承乾掰着手指头数，“这些牲畜什么条件下会生病，生病后有哪些症状，生病了怎么医治。 ……” 李渊表情开始严肃，他想起来好像曾经自己听说过这本书的名字，然后就去争天下当皇帝抱美人了，忘记了。 可是户部的人怎么没提啊，李渊对户部尚书有所不满，“萧瑀，你可听过此书。”萧瑀头上冒了点汗，他还真听过，只是没有重视。 “户部好好研究此书，秘书省制作印刷板材，尽快将此书内容传到大唐百姓手中。”李渊当机立断，分配任务，他虽然也以自己贵族身份自傲，但是作为一个皇帝，他更明白百姓的重要性，百姓能吃上饭的重要性。 李世民已经开始转圈，这样的好书我怎么没有看过，哦，我在看兵书，那我也没听到户部推广？我儿真不错，这书比《千字文》好。 “这本书《泛胜之书》内容更多，更详细，更值得看哦。”李承乾说得口干舌燥，最后做个总结。 其他娃子听得哈欠连天，心想终于说完了；李世民听得两眼冒绿光，看着李承乾好像在问‘这就结束了’。 李元吉双手撑着下巴，醉醺醺说道：“承乾我的好侄子，你这个龙孙看什么农家的书，有失身份啊。”然后他收到来自他父兄异口同声：“闭嘴。” “父皇，明日就去秘书省，监看印刷板材制作，催他们尽快完成。”李世民很积极，李承乾内心呵呵了一下，《齐民要术》有十几万字，还有复杂的图片，唐朝使用的是雕版印刷技术，效率那是相当低下，不知道这印刷模板什么时候能搞定。 李建成也跟着说：“儿臣明日去户部，监看户部官员研究《齐民要术》。” 李承乾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皇爷爷，等模板的时候，可以抄写么？长安这么多读书人，先抄写一些，然后送到郡县衙门，给他们研究。” 李渊大喜，“此计可行。”当即就把这事情交代给李建成了，再次夸奖李承乾。李世民委屈，这事他想做。 “皇爷爷，我们还可以问问他们啊，他们家都有书楼，说不定也存有《齐民要术》？”李承乾指指王公大臣门，说实在的，唐朝初期国家图书馆秘书省保存的书籍，还有没有世家门阀家的书籍多。 秘书省就是负责图书制作和发行的部门，他们还会保存图书，但是连年征战，这种不重要的部门，还有没有官员维护都不知道。 李渊沉思了一下，并没有说话，这个时代，门阀世家的藏书是不会轻易拿出来共享的，知识垄断从来都是保持阶级的一个好办法。 无论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这种优越感，还是我有的学，你没有的学的现实差距，都是达官贵人要维持的。 “臣有《齐民要术》，臣也愿意抄写此书。”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过来，李承乾抬头望去。 是魏征，李承乾心想果然是他。 恭喜主人，魏征对您的好感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小白云又跑出来，这句话把李承乾吓到了，魏征怎么会对自己有好感？ 李承乾对魏征的感情很复杂，他怕魏征，但是他又喜欢李世民也怕魏征。这么多人朝臣中，仅仅有魏征对自己产生好感，还是这么高的好感，李承乾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同情魏征。 在此时，在此刻，魏征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他的政治理想与其他人都不同，他所追求的政朝堂环境与现在完全不同，他如同一个孤独者站在逆风风口。 魏征是一直站在百姓的立场看问题，解决问题。这也许是普通人家出身，见惯农民生活艰难的官员，与达官士族人家出身的官员的区别，一个往下看，一个向上看。 李承乾在内心敬佩魏征，魏征在这个时代真是一个异类，他不同于豪门世家的裴寂之类，他们永远把自己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自己的前程放在第二位，他们大手一挥说哪里出现了天灾要赈灾，至于灾区人民如何生活之类他们不会过问，也不屑。 魏征会了解百姓的粮食收成，能体会到百姓的不容易，他是把自己放在百姓的位置上，从百姓角度去看朝廷发布的政策。 魏征也不同其他贫苦出身的官员，很多这类人爬上去了，也不会往下看，只想着自己日子过好，自己能像以前仰望的贵族那样生活。 “臣年幼时候读书，得到《齐民要术》如获至宝，当时臣想若能当个县令，定让县里百姓都吃饱饭，若能当个州府，定让一州府的百姓吃得上饭。 陛下，大唐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提供赋税，他们提供兵役，他们是大唐的基石，他们应该得到大唐官员的重视。” 魏征这番话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可惜没有几个人能懂他。李渊随口夸了几句，倒是李世民，他盯着魏征，心想：这个人我想得到他。 魏征说完话之后，裴寂、萧瑀也都纷纷表示回家查看书库，如找到书籍，会立刻送交秘书省。 第14章 终于得到一批可再生资源 这些话题对于太子妃她们显得无聊，她们已经开始研究哪个发饰好看，哪个发髻显得美了，只不过是太子妃与齐王妃说，秦王妃听，因为她一说话，太子妃就端起酒喝，不接话不做声。 李承乾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让他拿出《齐民要术》这本书，他怎么办？他没有啊，李承乾恨不能咬断自己舌头，让你得瑟啊。 “主人不要害怕，我已经准备好了。”小白云这会终于有用了一把，李承乾给它点了个赞。 李承乾想了一下，对着李渊撒娇，“皇爷爷，你信我读过《齐民要术》了吧？我还听说长安西市有很多新奇的种子，我想去看看，买回来自己种。” 这种小事情，李渊当然会满足自己的孙子，并且还让李世民给李承乾配备侍卫，以防出现意外。 李承乾达到目的后，对李渊一阵奉承，什么皇爷爷是天底下最英明的皇帝，比远古的三皇五帝还伟大，比汉武帝威武，比汉景帝仁和。听得李渊骨头轻了几斤，忍不住摸摸摸李承乾的头，像撸小猫头一样。 李世民听得直皱眉头，这孩子是自己的么？他看向长孙无垢，秦王妃长孙无垢无奈叹了一口气，夫妻都是正直人，生出一个油嘴滑舌的孩子。 “皇爷爷，宫里有会种地的侍卫么？我想要一些人帮我，我力气还不够大。”李承乾继续提要求，这次还没有轮到李渊开口，李世民就训斥了他。 “不知道天高地厚，读了本书就开始卖弄，得寸进尺，随意就要东要西的，你齐王叔说得对，你能拿的动锄头么？” 李渊听着这话不开心，当即也训斥了李世民，“二郎你刚才还说是神书，承乾让我们知道此书就的大功一件，别说是在皇宫开块农田，就是在这里挖鱼塘，朕也没意见。”李渊这话说的大气，不过几个月后他就后悔了。 当即就李渊命作亭去找合适人的，可尴尬的是找来的几拨人，他们都没有种过地，这些人家里世代都是伺候达官贵人的，不是伺候田地的。 李承乾心里吐槽李渊跟李世民父子真的不像，李渊看大臣主要看对方家族势力，他对庶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蔑视。以至于整个皇宫的侍卫都没有下过农田，有点可笑。 李世民则不同，他虽然是贵族出身，可从来不看自己官员的出身，只要有能力他都用，而且他鼓励普通民众读书识字、考取功名，或许这就是能造就贞观盛世的原因吧。 李渊要杀窦建德的一个原因就是窦建德是农民出身，一个农民都敢拉大旗造反，敢自立为王。这在李渊看来是对他这个阶层的挑战，也是给天下农民带个不好的头，要杀一儆百。 ………… 庆功宴之后，李世民心情沉重，承乾宫，这么好名字的宫殿，不属于自己了。长孙无垢一直陪着他，分明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两个人却像吃了败仗的失意人。 李承乾看这么久的笑话，又冲锋陷阵怼人，早就累了，上眼皮与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东倒西歪好像喝醉了一样。 奶娘弯下腰打算背着他，李世民让她退下，李承乾心里愤愤不平，四岁的孩子背一下都不可以？结果下一秒，李世民就把李承乾抱了起来，一把把李承乾脸压在自己怀里。 李承乾被吓得精神抖擞，这是个什么意思？他也看不到李世民的脸色，只能集中精力，试图听取李世民的心声，还真被他听到了。 “魏征乃神人也，为什么他不属于我，如果他是我的幕僚，我毕竟奉他为上宾。父皇为什么不提拔魏征，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如果是我……算了这个不能想。 我儿承乾如此聪慧，我要遍寻名师教导他，以后他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承乾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心想大可不必，我就是咸鱼，不用鸡我，鸡不起来。但是对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句话，李承乾还是不要脸的收下了。 “我儿承乾如此睿智，太子家几个傻小子跟他相比，真是云泥之别。唉，我儿的前程不能断送在我手中，我要在努力，平定突厥，让我爹看到我才是太子最佳人选。”李承乾张大了嘴巴，这心理活动也太丰富了吧，年轻时候的李世民也太中二了吧。 李世民想了这么多，扭头看到自己贤妻，今日受自己连累，在庆功宴上被太子妃齐王妃冷落。他左手抱着李承乾，右手拉着长孙无垢，说道：“为了贤妻娇儿，世民还需努力。” 李承乾装睡了，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场景，装睡吧。 “恭喜主人今日大杀四方，收获一波好感，系统随机赠送物品为一百个红薯。”小白云转圈出场。 李承乾顿时睡意全无，“不是说要好感度满了，才有可再生农作物？” “今日运气好，不过这个红薯能不能发芽，也不确定，很大可能只能吃掉。” 李承乾不怎么想，他觉得他的红薯一定能发芽，一定能在大唐农作物里占据很高的地位，一定能在大唐每个角落里生根发芽，结块。 他立刻开始了红薯计划，红薯怕冷，等到五月份就可以发芽，自己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不管其他人了。 想着想着，李承乾睡着了，系统也打了一个哈欠，睡了，他们都没有听到李世民夫妻的谈话。 “二哥，承乾如此顽皮，又如此聪慧，我以前怕他走上歪路，而今看来，他果然有二哥的风采，内里与二哥一样，重视百姓。” “他喜欢的事情，我们能随他去？” “那可不行，读书还是要读。” “我看承乾言谈举止，谈吐之间，已经是读了很多书的样子，或许他只是不愿意看小娃子的书。改日，我准备一些圣贤的书籍给他，定改掉他这不喜读书的毛病。” 夫妻二人看着李承乾稚嫩的小脸，第一次感觉到做父母不容易，不过以后还有更多不容易等着他们。 第15章 红薯计划起步就就中止 回到自己寝宫后，李承乾睡了一觉又有了精神，他打开系统，查看宝贝红薯，一边看一边傻笑，有一百个红薯了，一个红薯发几个小苗，一个小苗苗长大再剪枝扦插；李承乾觉得自己都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绿色红薯地，还有堆成山的大红薯。 李承乾笑得嘴角都放不下来。 小白云也凑上来跟李承乾一起看，他嘀咕：“主人，这个真的很好吃么？我去主系统查过，这个东西第一次出现在明朝时期，皇帝很开心，说是天赐之物。” 李承乾得意地说：“那是必须的，不仅好吃而且高产，现在的唐朝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被活活饿死。虽然战乱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粮食产量太低。有了红薯，我就可以拯救很多人。 而且糖在这个时代也是稀缺物品，红薯的甜味必定能征服这群土包子，小白云，我们可是捡到宝了。” “主人，恭喜主人哦，主人你相信我了吧，只要你努力，你就会成为龙傲天。”小白云又开始画饼。 “行，信你。”李承乾正在查看魏征百分之五十的好感度，他感觉成就感满满啊。 “主人，随着您的强大，系统为了不影响主人行为，重要的事情，只有在主人询问时候我们才可以说出来了，所以你没事就要多跟我聊天。” “这么抠细节？” “为了保障主人能够一直保持在主动地位，而不是系统主导主人。”小白云很认真，“这就是我优于别的系统的原因，主人越强大，系统就越听主人的话。” “你不听我的话，就是因为我不强大？”李承乾算是听出来了意思了，这小东西是欺软怕硬。 “不是的主人，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说话的冲动，不过等你有了第一个好感度满分的名人，你就可以对我进行编程，比如你说啊我就要出来，你说嗯我必须消失。” 李承乾觉得那样的小白云还不如这样的可爱，但是为了防止小白云再犯傻，他还是嘱咐了一番，“其他可以说，关于扣礼品的条规不能犯，你想出来就出来吧，我们菜鸟一起扑腾，等待一飞冲天。 “主人我们一定能飞起来，毕竟我是‘nsxd\\u0027，我是与众不同的。” 李承乾懒得理他，现在的他就是已经不是新手村里的一个废柴，他已经有了生活目标，那就是如果能让大唐人不饿肚子，李承乾觉得自己还是能奋斗一把的，那样李世民真可能给他跪下叫爸爸。 他开始制作红薯种植计划，红薯本就是高产农作物，在现代亩产上万斤都有可能，正常情况下普通人种植红薯也能有两千多公斤，在这唐朝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唐初的北方农作物主要是豆类与小米，豆类产量很低，小麦现在在唐朝北方种植面积不大，现在王公大臣吃的面饼，面粉大多也是产于南方，通过大运河运过来。 亩产也就是三百五十市斤左右，唐产用市斤作为计量单位，一市斤是零点八公斤，就是亩产量二百八十公斤左右。 这样算起来正常普通红薯的亩产量，是唐朝北方农作物亩产量的近十倍，十倍。李承乾难以抑制住心头的激动，他好像找到他来大唐后的使命。 来到大唐几个月，他被前世李承乾这个悲剧角色影响，一直不太开心，看这里不顺眼，看那里不顺眼，尤其是看李世民不顺眼，也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 读书不可能了，自己不喜欢，那当太子也不可能了，当一个能让千万人吃饱饭的人，既可以堵住其他人的嘴，自己又可以让李世民以后不狗眼看他，一举两得，值得投入。 李承乾当即不打算睡觉了，他跑到书桌前开始写写画画算算，毛笔实在是不方便，他上一次长时间使用毛笔还是高三，苦练一年把以前的水平找回来一点，最后通过软笔书法特长进入学校。能上大学之后他就扔了毛笔。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钢笔好用太多了，如果有机会，李承乾一定会兑换几支钢笔。 很久没用的下场就是现在写毛笔字，真的跟几岁小孩差不多。李承乾用了半个时辰，勉强把思路理顺，把种红薯先后顺序确定，时间安排好，所需要的物品列出清单。 考虑第一次在长安种红薯，有一定失败的可能性，李承乾没敢一次把红薯都投入进去，他决定第一次使用十个，试试水。 李承乾的身体毕竟还只有四岁，忙完这些，十几张定稿还没有收拾，他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李承乾生病了，身体发热，头疼欲裂。有得有失，他把乳娘等人折腾的非常听话，他不叫就不进来，他有了私密空间，也失去了被照顾的机会，他在房间差点冻死，他们没发现，也不敢进来，还是李世民夫妇心血来潮，来看看这个叛逆的儿子，才发现他病了。 李世民夫妇来到李承乾院子，看到几个人守在门口，他们抬头一看，日上三竿，李世民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房门。 刚进门，就看到李承乾小小的一只趴在书桌上，地上散落很多纸张，有团成团的，有撕成条的。李世民就更生气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房间跟战场差不多；他更生气李承乾都睡着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照顾，寝宫这些人难道被太子收买了？ 李世民屈尊纡贵开始收拾收拾纸张，纸上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他也看不懂，随手捡起随便看，字真丑，辣眼睛。 长孙无垢先去看孩子，手刚碰到李承乾就大叫请御医，李承乾浑身发烫，，长孙无垢抱起他一看，差点魂飞魄散，李承乾嘴唇发白开裂，双目紧闭。 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一场病就没了，长孙无垢吓得六神无主，抱着李承乾流泪。她后悔为什么被李承乾气几次，她就真对李承乾不上心了，一边流泪一边责怪自己。 乳娘带着一个干侍从在一旁跪着，额头触地，双手前伸，不敢说一句话。 李世民轻轻蹲在妻子身边，双手放在妻子双肩上，安慰说道：“我小时候也经常生病，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切莫太过自责。”扔他如何细声安慰，长孙无垢眼泪就没有停过。 两个人暂时没空处理乳娘等人，李世民小心把李承乾抱到榻上，长孙无垢扯过被子把李承乾裹起来。 折腾了一会，李承乾也醒了，他费力睁开眼睛，入目是父母担忧的表情，一时间他感觉这样生病也挺好的。 第16章 养养病 李承乾这一病吓到了长孙无垢，她直接把人带到自己院子，亲自照看，喂药喂汤，擦身换衣，都不假手于人。 李世民也每天过来看望，好像完成任务一样，程序非常固定，先是摸摸李承乾的额头，然后握握小手，说一句：“承乾莫怕，阿爹阿娘都会陪着你。”然后就跟长孙无垢聊天，根本不理他。 倒是李泰，长孙无垢怕病传给李泰，不让他进入房间，每日李泰就必过来几次，在门口偷偷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李承乾，问道：“各个，你是跟我玩球累了么？”李承乾都不正眼看他。 “你哥哥生病怕带给你，你乖乖出去玩，等哥哥好了就会陪你玩球。”长孙无垢每次都这么敷衍李泰，李泰每次也都重复一句，“一定要陪我玩哦。” 结果就是李泰对他的好感度又涨了一点，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李承乾对此很烦恼，就好像花臂大哥准备去打群架，非要痛扁对方一顿，结果对方说：“大哥，吃烧烤不，我可喜欢你花臂了，对您向往已久。” 每次与李世民夫妻有身体接触的时候，李承乾都趁机探寻他们的心声，结果每次失败。李承乾心想：果然是百分之一的机率，估计是成功一次，然后接着九十九次失败。 御医诊断李承乾就是受了点寒气，只要仔细休养，注意保暖，没啥大事；但是李承乾却一直无力站起，躺了好几天，李世民夫妇心乱如麻，一度惊动了李渊，给换了几个御医，御医们都表示没啥事，养着就好。 这样李承乾就继续躺着，外面已经有了春风，他却一点也不想出门，觉得长孙无垢的房间比他房间暖，比他房间香，再躺十几天也没问题。 “主人，您还要躺着么？你都没病，为什么要这样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可耻。”小白云再次鼓起勇气问起这个问题，几天前他问这个问题，李承乾大怒，大骂他一顿。 “小孩子长个子就靠睡觉，我才四岁，生病躺一个月不是正常，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哪里装病，走开。” 小白云委屈，去找前辈请教，为什么李承乾装病，为什么它问还被骂。前辈说：“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不要什么都问。”可是时光如流水，之前李承乾还说春末要准备种红薯，现在已经到了春末。 “主人，红薯，你再不起来，红薯就要等到明年了，今年冬天你吃不到烤红薯。” 李承乾这才想爬起来，确实不能再偷懒了，这几天长孙无垢开始给他读《千字文》了，估计再躺下去也逃不掉学习，不如自己早点搞自己事业去。 他两只手有点不舍得摸了摸躺了十几天的床榻，在李世民夫妇聊完天后开口，“父亲母亲，我觉得我好了。”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长孙无垢快步上前，一把把被子盖回去，“快点躺回去。” 李世民身体没动，嘴巴动，又骂了他一顿，骂他随便掀开被子，骂他不听御医的话。李承乾觉得这画风才比较合适，当即也怼回去，“我都说我好了，我身上躺的难受了，想下来走走。” “你就是不知道好歹，”李世民如是说。 “您就是故意为难我，”李承乾如是说。 最后还是长孙无垢给他穿好衣服，李承乾在他们面前蹦跳了几下，面不红气不喘，证明自己确实好了，结果李世民就看出了端倪，刚想张口训斥他装病，被长孙无垢拉住了。 晚饭李承乾干了两块饼两碗粥，跟之前食不下咽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李世民斜眼看他，“吃饱了么？” 李承乾打着饱嗝说差不多了，长孙无垢偷笑，李世民也不再发脾气。 不怨李承乾吃得多，唐朝现在还是一天两餐制，就是只有早饭与晚饭，没有午饭的，而且这边御医治病也有问题，生病了不让多吃饭，以为饿饿就好了。 李承乾生病装病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吃尽兴。 吃过饭一家三口心情都不错，李承乾趁机提出想出门溜达，虽然这个事情李渊已经答应了，但是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李承乾还是知道的。 “父亲母亲，我想去西市逛一圈，看看那边有没有好的种子，我带回来种。”李承乾说话的时候态度很端正，双手放小膝盖上，目光期盼地看着李世民夫妇，跟以前阴阳怪气截然不同。 李世民不好说李承乾什么都不懂，但还是觉得四岁的娃子出门有点不靠谱，他想了一下说道：“我给你准备了几个侍卫，还有一个老农，你带上一起去。”然后叮嘱，“在外不可以仗势欺人。” 李承乾一头黑线，心想自己才四岁，怎么仗势欺人。结果等到他看到李世民给他准备的侍卫，他收回了这句话。 哪里是几个侍卫，分明是二十几个，各个虎背熊腰的，手臂都要比常人大腿粗，站在自己小院子里感觉把院子都填满了，二十多个魁梧大汉跟着自己逛街，这不是纨绔子弟的标配么？ “属下等陪同大公子逛西市。”领头的一开口，那声音震天响，李承乾被震的晕头转向，一时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缓了一会才说道，“父亲，人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出了宫，贴身跟着你的就四人，其余的都在暗处。”李世民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这群大汉，大汉们双手握拳微低着头，领头的说道：“殿下放心，属下等必定保证小公子安全。”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有点傻眼，这，这气势，这氛围，怎么搞得像出去打仗一样，不至于不至于。他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父亲，这么多人，我认不过来，名字我都记不住。” 李世民低头看他一眼，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对着大汉们说：“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大汉们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抬起了头。 李世民把李承乾高高举起，高声说道：“以后大公子就是你们的主人，牢牢记住大公子的样子，大公子话就是我的话。” “是！”大汉们齐声回答，整耳欲聋的声音在李承乾脑中盘旋，这会他是真懵了。这场面，这阵势，怎么这么让人激动人心，热血沸腾啊。 李承乾想到有二十个壮丁归自己管，心情也是非常美妙，跟李世民说话也和气很多，“父亲，你说的老农在哪里？” “在宫外等你。”李世民说话好像底气突然不足了，不像刚才那么淡定自若，李承乾没放在心上，雀跃着要出门。 等出了宫门，李承乾看到一个背着上背着两把大斧头，身材魁梧到一个顶俩，满脸胡子的大汉，才知道李世民的不靠谱，我区，这不是程咬金么？ 他算什么老农？ 第17章 数字军团与程咬金 四岁的李承乾应该还不认识程咬金，所以他看到程咬金也没有打招呼。 李承乾还不会骑马，是李一，就是他的侍卫头领骑着马抱着他，这个名字是刚取的。 在出宫的路上，李承乾问侍卫头领叫什么名字，侍卫头领这么一个粗人，竟然说：“公子是我的主人，公子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这话李承乾听着就奇怪了，大唐重视姓氏，比如有名的五姓七家，就是崔、卢、郑、李、王这五个大姓，崔家还有两个分支，李家也是，所以就组成了五个姓，七个家族。 五姓里面的李不是李渊这个李的，指的是赵郡李氏，而李渊他们是陇西李氏。这五家从东汉起就兴旺起来，崔氏是有名的宰相家族，一家出了好多宰相。 崔、卢、郑、李四家都在山东，依托孔圣人的名声，早早发家，到唐初这四家人不仅仅是官场上混得好，在文化界也是扛把子，以孔夫子传人自居。 四大家族相互支持，相互联姻，都看不上其他人的。李渊当了皇帝之后，还想不开，想蹭赵郡李氏，从而进入这五姓，他们找出证据说几百年前，赵郡李氏与陇西李家是一个祖先。 无论在什么时代，蹭热度总是让人讨厌，尤其是赵郡李氏是纯汉人血统，而陇西李家是有鲜卑血统的，俗称“杂x”，古人可不像现代人，他们不觉得混血更优秀，只会觉得血统不纯。 这五家人看待陇西李家如暴发户，李家还自降身价去贴，他们反手就狠狠给李渊父子一巴掌，李世民要把女儿嫁给崔家，都被拒绝了，李渊父子真是碰了一鼻子灰，还是后来的李治厉害，直接让五家不能联姻，断了他们绑在一起的纽带。 李渊李世民都当皇帝了，还想在姓氏上做文章，可见唐初人们对姓氏的看重，所以这人这么说，李承乾就想多想了一下。 他试探性说了一句：“姓氏者，标示家族血缘之符号也，我不能随便给你们改名字。” “回大公子，我等都是无名无姓之人，没有来处，您随便改。”侍卫头领不知道是不是看李承乾年纪小，随口这么说。 李承乾想也许是死士吧，不再勉强他们，他当即就把他们名字取好了，从李一到李二十几，按照年龄排序，转眼他就拥有的一个数字军团，很有成就感。此时，他忘记这数字军团是李世民给的。 李一骑着高头大马，抱着李承乾直奔程咬金而去，到了程咬金面前他抱着李承乾下马，“李一见过程将军，这是我家大公子。” 程咬金有一双大环眼，此时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瞅着李承乾，然后哈哈大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像拎小鸡一样把李承乾给拎起来，然后一甩，李承乾就到了他的肩膀上，李一在一旁做了一个李承乾被甩掉，他接的动作。 “程将军，小心。”李一黑脸变成黑红脸，万一把大公子给摔了，他这个侍卫头领也太丢脸了。 李承乾嗷了一声，感觉自己像坐了一把大摆锤一般那么刺激，他一脸痴呆，紧紧抱住程咬金的头，对着李一大叫：“他是谁，干什么？” “这位是程将军，大公子放心，程将军只是喜欢开玩笑。”说话间，李一抬起左手挥动一下，数字军团上前把程咬金围住。 “干啥，这是干啥，我老程还能害人不成，是秦王殿下请我来陪这个小公子的。”程咬金又一把把李承乾提下来，踢在半空抖了两下，李承乾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是相当狼狈。 “就你们这群人啊，知道哪里有好玩的么？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么？还得老程带你们。”程咬金又抖吧两次李承乾，像抖吧一件衣服似的，“你明白不，小公子？” 李承乾觉得程咬金不开心，李一都叫了自己大公子，他偏偏说小公子。他忍住人悬空的恐惧感，开始尝试读取程咬金心声，本来不抱希望，毕竟是百分之一，没想到他再次成功了。 李承乾听到程咬金在心里说：“俺老程来带你们玩就不错了，还磨磨蹭蹭的。” 李承乾挤出一个笑脸，点点头，程咬金又将他甩到肩头，笑呵呵说道：“你这个小公子还是很大胆啊！”程咬金前几天这么抖一下房玄龄的大儿子房遗直，那小子直接尿裤子了，一点不可爱，没有这个可爱，怕得发抖还能挤出笑容。 李承乾坐在程咬金肩头，咬牙切齿，真想当即撒泡尿给他。 “走，老程带你们吃喝玩乐，绝对服务周到。”程咬金也不骑马，就这样扛着李承乾向前走，李一急步向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其他数字也继续围住程咬金，面色冷峻看着他。 ”这是干什么，我都说了是秦王殿下安排的，我还能对这个小公子做什么不成？”他一口一个小公子，一脸的不耐烦；他没有想到秦王那么严肃的人，竟然给了他一个这样的任务，陪一个奶娃子逛街。 那日在天策将军府衙，做完了正事，分配好了工作，大家就要散开，秦王单独叫住了程咬金，说有重要事情交给他，只有他一人能完成。 程咬金高兴得眉开色舞，对着长孙无忌他们举起拳头，说道：“你们看看，俺老程才是秦王最得意的人，重要的事情教给俺做。”长孙无忌等人也感兴趣了，什么事情是程咬金能做而他们不能做的，就留下想一起听一下。 程咬金把想要走的房玄龄也拉住，都得留下来听，让他们羡慕一下，李世民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程咬金，“最近我家承乾一直闹着逛西市，我们之中就程将军喜欢逛街溜达，没办法就只能请程将军帮忙，带着承乾去西市逛一圈。” 话说完，众人都沉默了，程咬金脸上笑容都凝固了，而后众人笑得前俯后仰，纷纷表示秦王这个选择很对，程将军很能胜任这个任务，程将军每次做完事情就去逛街，程将军来到长安后，每晚宵禁前一刻才回家。 程咬金输人不输阵，沉默一瞬间之后，一个人跟着他们几人对骂，表示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欢快地接受任务，并且表示一定会不辱使命，引得长孙无忌他们又是一阵大笑，只有房玄龄没再笑。 李承乾在太极殿的行为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别人不知道，这些心腹，心细一点就能发现李世民对这个长子是越来越上心。 房玄龄偷偷拉住程咬金，让他务必上心，好好陪李承乾逛街，李承乾想买的种子什么的，都买，不要怕花钱。 既然接到了任务，程咬金还是决定漂漂亮亮的完成，他一向敬重房玄龄，见房玄龄这么郑重其事，内心也对这事重视了些，决定带着李承乾见见世面，回头在秦王面前好交差，所以在约定的日期，他早早来到朱雀门的侧门等着。 等了快一个时辰了，程咬金终于等到一个小孩出来，只是穿得光鲜亮丽的，腰间还用黄色腰带，他想这样出门谁不知道他是皇族？逛街穿这样的衣服，不太靠谱。 李承乾听到程咬金的心声，也觉得自己这一身不靠谱，李一他们也不靠谱，他立刻倒向程咬金，决定跟程咬金混。他对着李一说道：“李一，今日我们听程将军的，他安排我们听从。” 今日两拨人，这样对李承乾来说更有利，他总能找到机会，把系统里的红薯找到一个明路，然后正大光明拿出来。 第18章 程咬金的好感不值钱 程咬金见李承乾如此干脆利落，心里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与好奇，他相貌过于粗犷，体型太过巨大，不少小孩看他一眼都吓得缩回头，李承乾竟然一点都不怕他，还愿意听他的，程咬金觉得带一个奶娃子去逛西市，也不是啥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心情大好，一手扶着李承乾，一手抓住马鞍，身体向上一窜，一翻身坐在马鞍上。李承乾身体还后仰了一下，还好被大斧头给挡住了，否则就要来个仰面朝天。 “主人，程咬金对您的好感激活啦，百分之二十。”小白云吓得哆哆嗦嗦，出来报告新情况，它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斧头，闪着寒光，带着血腥气，自己家主人就在斧头周围被甩来甩去，这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头，可怎么办？ 李一也一直盯着程咬金与李承乾，以防万一。 李承乾现在能感觉到程咬金的心声，倒是一点也不怕了，程咬金小事迷糊，大事那是相当精明，否则怎么能进入凌烟阁，成为二十四功臣之一，他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差事，但是李承乾怎么也是李世民的儿子，相当于上司的娃子，程咬金绝对不会伤到他。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跟着我骑马，其他人都跑着，这么多人骑马在大街上会吓到人，一会我们就在西市第一家成衣铺子汇合，走咯。”程咬金大手一挥，挑选了几个人，李一就在其中，他对着其他人点点头，其他人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到附近存放马匹的地方。 出了朱雀门的侧门，往东南方就是东市，西南方就是西市，东西两市在唐朝初期就分化，形成不同的功能，东市服务达官贵人，西市服务普通百姓。 起初达官贵人为了离皇宫近，就在皇宫附近买地盖房子，东边在风水上比西边好，他们就在东边聚集，渐渐就形成了居民区，而后官员们为了上朝不用早起，为了混入更高阶层的圈子，都涌入这片地方，人多就需要生活配套，商人也看中了片地方，渐渐在居民区不远的地方形成了东市。 后世有人形容东市的繁华，“市内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就是奢侈品很多。 与东市不同，西市就很接地气，从隋朝开始，西市就是所谓的“利人市”，众多平民居住在这里，从丝绸之路过来的异族人也在这里做生意。人员很复杂，新奇东西特别多。 这也是李承乾想来西市的原因，到时候随便找个不起眼要倒闭的小店，说自己东西是这里买的，也没有人怀疑。 后世描绘的长安是繁华的，热闹的，说长安有百万人口，但是那是再过几十年的长安，如今的长安，也不过刚熄灭战火几年，远远没有后世描绘的那么美。 朱雀大街两侧，人头攒动，店铺林立，来往行人衣着得宜，不少都是穿着丝绸，但是多留意一下，在偏僻处，能看到赤着脚的人，能看到面黄肌瘦的人，甚至看着头上插着草标的人。 程咬金很利落在西市入口附近找到第一家成衣铺子，一群人像打劫一样呼啦啦进去，吓得老板连连后退，店里的其他客人扭头就走，生怕连累自己。待老板看到程咬金身后的斧子，心才放了下来。最近西市店铺老板互通消息，知道一个背着大斧头的粗人，人傻钱多，可以下狠手，但是不能下太狠的手，是个当官的。 “把你们店最大的，普通的衣服拿出来二十几套。”程咬金扛着李承乾，在店里溜达，“有小孩的衣裳都拿出来，就这么大小孩的。”他耸耸肩膀，李承乾慌忙低头，说道：“小心小心，别撞到二楼。” 程咬金又是一阵大笑，突然低头弯腰，李承乾大叫一声从他肩膀滑落，然后跌落在程咬金的手臂上。李承乾大怒，趁着程咬金得意，对着程咬金手就咬了一口，可惜乳牙不锋利，程咬金的手太硬，用尽吃奶的劲，也就留下四个小牙印。反而惹得程咬金更开怀大笑，把桌子上一碗清水都震得有了波纹。 “主人，程咬金对您的好感又增加了，到了百分之二十五。”小白云略兴奋，李承乾表示没有什么用，程咬金现在对他，就是一个大人对一个小孩的好奇，想好感度再升就要想其他办法。 老板一看是来了大生意，带着几个人上下前后跑动，老板娘也出来帮忙，老板瘦小但是搬起大木箱丝毫不费力，老板娘腰身肥壮，但是做事灵活，转身就把店门关了一半，请程咬金上座。而后她端走粗瓷大碗，换上一套细瓷大碗，扒拉一下旁边的火盆，盆子上有一个大水壶，看不出材质，黑乎乎的。 水发出响声时，老板娘拿出一个小罐子，小心翼翼从里面倒出一些细碎末，李承乾闻到一股茶叶的味道，明白老板娘是要煮茶。李承乾表示承受不起这份厚待，连忙要求，“老板娘，给我一碗清水即可。” 唐朝初期的茶跟现代的茶不同，跟百年后大唐的茶也不同，老板娘准备的茶在百年后陆羽茶经里记载有，被称为是水渠里的污水！“斯沟渠间弃水耳。”其实李承乾也有这个想法，他宁愿喝凉白开。 水开第一遍，老板娘加入茶叶末，水开第二次她加入一点盐，此时大唐制盐工艺粗糙，盐也是非常粗糙，而后过了一会她又加入一点葱花，李承乾只能闻到葱花的味道了。 老板娘单手拎起来大水壶啊，把茶水都倒入一个打罐子里，管子口蒙上一层布，葱花大的茶叶渣子过滤下来，而后捧起罐子，将茶水倒入大碗中。 这在西市，是极为隆重的待客之道了，程咬金很满意，端起大碗一口干了一半。李承乾实在享受不起这份待遇，不新鲜的茶叶，有点苦涩的咸味，再加上葱花的味道，当真销魂。他把自己那份让给了李一，李一端起来闻了一下，好像很陶醉的样子，然后干了一口，把碗给了其他数字，那人也是干了一口……，最后四个人干完了一碗茶，都舔舔嘴巴，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 此时，其他人也到了这里，程咬金把老板准备好的麻衣扔过去，“都换上换上，你们这身衣服，看着像打劫的。” 众人纷纷脱衣，一屋子光着膀子的人，李承乾表示很辣眼睛，不过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看着是顺眼很多。 李承乾还是默默拉了老板娘一下，要求上二楼换衣服，他调了一套淡蓝色的丝绸衣服，自己抱着衣服上去，程咬金说道：“这小公子真娇气。” 一会李承乾换好衣服下来，淡蓝色的外衣，黑面白底的鞋子，穿着比皇宫里那套舒服多了。李承乾不由笑着转了两圈，“以后我就穿这样的衣服，老板，还有这样的样式的，麻布的也给我几套，鞋子多给我几双，要大点。” 程咬金大惊，“唉我说小公子，你家那样，你还知道鞋子要大点的。” 李承乾抬头看着他，“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会长高，脚会长大，不买几双大的，过一段时间我穿什么？” “哎呀哎呀，果然是秦王的儿子，这么聪明。” 李承乾听到这话就不想理他了，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跟李世民挂钩，晦气。 第19章 需要的就是奸商 李承乾换好衣服后，程咬金又想驮着他，被他拒绝了。此时的西市还不是盛唐时候的西市，没有什么规划，也没有官府机构管理，房屋盖得也是各有各的风格，大部分都比较矮小，程咬金又那么高大，李承乾真怕自己头撞到房顶。 前世的李承乾没有来过西市，因为李世民当上皇帝之后出了一个法规，五品以上的官员，不能做生意。“贞观元年十月敕：五品以上，不得入市。”本意是好的，为了官员不跟商人抢利益，实际没有啥用。 原本是官员提前知道了街道规划，就自己提前买地造房，然后出售出租给商人，从而赚大笔钱财。后来变成了官员知道了街道规划，官员的亲戚仆人出来买地造房，然后出售出租给商人，从而赚大笔钱财，最终利益还是官员的。 尤其是对五姓中人来说，这条法律对他们毫无用处，他们根深蒂固，家族早就分成当官、经商、做学问等多个部分，朝廷出什么政策他们都能应对。后来这个条例就愈发不可理喻，据说曾经有人路上买个饼吃，都被言官给弹劾了，有点可笑。 有心之人把不可入市中的入市，曲解为官员不能到市场中逛街买东西，渐渐竟然成为主流认知，这样的情况下，前世的李承乾身为一国太子，自然是不能到西市溜达，他荒谬到在东宫扎帐篷，也不敢到西市来逛街。 李承乾走在西市的小巷子里，耳边是各种不同的方言，入目有汉人，有胡人，他们在一起好像并没有区别，这里的风好像都更随意一点，在巷子头感觉是南风，到了巷子尾，又感觉是东风。 他东张西看，这些并不比现代商场华美，但是李承乾知道前世的李承乾一定想看，他想带着前世一起看，看姑娘卖花，看道士算命，看磨菜刀戗剪子，看胡姬当垆卖酒、跳起胡旋舞。 李白有一首诗是关于西市的，看朱成碧颜始红，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笑春风，舞罗衣，君今不醉将安归。李承乾也有这个想法，所以他对着一个妖娆的胡姬一直看，一直看，带着程咬金，李一李二李三李四一起看。 胡姬热情多情，看到几个大汉看着她，心中得意，裸露的小腰扭得更快，幅度更大，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睛明亮，嘴巴咧开露出两个兔牙。这不同士族家的贵女，她们笑也要优雅。 胡姬扭着玲珑多姿的身体，缓缓向他们走来，赤着脚，肌肤雪白，红色的轻纱遮住面颊时隐时现，更添加一份神秘美。她脚踝上带着金色的铃铛，清脆的声音传入李承乾的耳朵，红色的轻纱落到了程咬金的手臂上。 ……李承乾无语，再次感叹为什么自己不是十四岁！ 程咬金被胡姬拉着手臂，胡姬身体轻轻晃动，他面上带着微笑，也跟着摇动自己是身躯，胡姬缓缓后退，程咬金猛然摇摇头，胡姬面露失望之色。 “给，都给你，改天我再来。”程咬金毫不犹豫扯下自己钱袋子，放入胡姬手里，捏着胡姬双手，忍痛推开胡姬。 “我等你，再不来我就要回高昌了。”胡姬的汉语说得很流利，反身离开，又回首给了程咬金一个飞吻，当真是热情啊。李承乾前后看了一下，估计胡姬这几个月生活不愁了。 胡姬的酒馆位置不好，根本没有几个人光顾，她家左右的几个店也都死气沉沉的，店铺门板都暗淡无色，招牌上的字也掉了，看来店家无心打理，尤其是一家香料店，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愉悦的味道，应该是香料过期了。 李承乾眼前一亮就挑中这家了，他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李一他们当即跟上，程咬金还沉醉在胡姬的酒窝里不能自拔。 进入店铺之后，李承乾发现里面更凄凉，房间很阴暗，一个驼着背的中年男子趴在柜台上，罗锅子高耸着，房间里堆着十几袋东西，乱七八糟躺在地上。 “老板，来客人了。”李一来到柜台前，用手指敲了敲柜台，罗锅子瞬间被惊醒。 “哎呦客人，对不住，我昨晚我忙了一宿，实在没忍住眯了一会。”罗锅子跑出柜台，用抹布擦拭了了几个凳子，搬了过来。李一等人不坐，李承乾就更尴尬，凳子太高他总不能爬上去吧。 “抱我上去，”李承乾内心骂娘，面无表情。李一慌忙抱起他，然后像放瓷器一样把他放凳子上。老板这才发现谁是这群人的头，就不免喜形于色，小孩子好忽悠啊。他一双眼睛划过李承乾的全身，确定是一个肥羊，别看穿的普通，但是这小孩目光炯炯，面色红润白皙，头发乌黑浓密，不是达官贵人家养不出这样的孩子。 “老板，您这是香料馆？”李承乾问道。 “回小公子，是，也不是。我这里有香料，也有种子，我本是高昌国的香料商人，从高昌国来到大唐，我还带了不少种子，本想着大唐富庶，我能赚一笔，没想到大唐对这些不感兴趣，昨夜老鼠还啃了我的种子。“ 李承乾一看这老板就不是老实人，高昌国高产点的农作物还是魏晋时期汉人带过去的，有什么值得带回来，而且种子放几年都不新鲜了根本不怎么能用，这个店一看好几年了。 但是他不在意，他要的就是不靠谱，所以他更要买，还要高价买。他指了指房间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布袋子，“这些都是种子？” “回公子，都是高产的种子，您看这小麦，颗粒饱满，秋天种植下去不需要费心，来年夏初您就能吃上新鲜的麦子。”他解开一个袋子，抓出一把小麦。小麦看着不错，但是也就仅仅看着不错。 这小麦明显水分多，所以看着有点大，这种小麦根本不适合做种子，在现代李承乾还专门看过小麦种子挑选方法。首先要正规有资质的店，这在大唐就算了，其次要观察外形，这种小麦阳光下看应该是黯淡无光，闻起来也有些异味，李承乾确定如果用牙咬开麦粒，麦粒会有有粘连，。 “我不信。”李承乾晃悠着两条腿，马上就能把红薯给掺进去，他很开心。 “公子，您年随小不懂，这麦子的种子，越大越好，你看我这种子有多大。”罗锅子还在忽悠。 “你们看怎么样？”李承乾问李一他们，这几个壮汉都摇摇头表示不懂，李承乾内心呵呵一下，不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出身。 “那你们去叫一下程将军，请他来帮我们辨认种子。” 程咬金还在个胡姬打情骂俏，一听这事就不耐烦，说道：“都买了不就好了，也不值几个钱，我老程出钱。” 李承乾就等他这句话，当即就说，“这小麦种子我都要了，李一给钱，”他想了一下，“既然程将军要出钱，回头我要去要过来。” 罗锅子开心到小眼睛发光，“这些共计三千钱。” 李承乾心想还真是奸商，三千钱还真敢要。李一的钱袋子拿出来又收回去，他低声说道：“公子，这袋种子不值三千钱。” “三百钱，不卖就算了。”李承乾砍价很稳。 第20章 修理奸商 在现代李承乾有个朋友，他这么教李承乾砍价：去掉零头砍一半。李承乾一直按照这个技巧砍价，虽然几次差点被打，但是还真成功过几次，所以李承乾打算在大唐也实践一下。 他话音刚落，房间陷入诡秘的寂静，李一李二李三李四目光呆滞，而后快速移动身躯，把李承乾围在中间。他们虽然觉得三千钱也太贵了，但是直接砍到三百钱，公子也太敢还价了。 李承乾一点也不着急，他扫了两眼罗锅子老板，老板目瞪口呆的时间很短，很快就进入了痛心疾首不可思议的状态，进而再跨入义愤填膺的状态。“公子，您这，但分明没有想做生意的意思，三千钱我都亏本，您这是逗我玩，小孩子家家的。” “李一，我们走。”李承乾二话不说就走，虽然他看中这里，但是他不是随便被人宰的凯子。 果然他一说这话，老板就换了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堵住大门，“公子，公子，我们好商议，好商议，就是这三百钱也太少了，我回高昌跟商队都要给三百钱。” 唐初粮食价格一石价格为二十钱左右，一石差不多三十公斤，三百钱可以买四百五十公斤的粮食，一家三口省着吃，勉强够吃两年了。李承乾自认为他给的价格很公正，毕竟要买的就一点废种子。没想到老板贪得无厌，李承乾就跟他掰扯掰扯。 “你家的种子能不能出芽，你自己能确定么？” “公子你这话说的，我家种子一定能出芽。”罗锅老板一脸憨厚，满脸自豪。 “一百个种子能有几个发芽？”李承乾继续问。 “那自然是个个都能发芽。”罗锅老板继续忽悠，他越说越夸张，李承乾却失去了兴趣，这老板奸得过头了，种子毕竟不同于其他物品，如果碰到一个不懂的人买种子，明年可能他们全家都要饿死。 “那行，我家不愁吃喝，我今天就连人带种子一起带走，回头你给我把种子发芽了，有一个不发芽我就切掉你一个手指头。”李承乾话音刚落，李一已经抓住老板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公， 公子，公子息怒，三百钱，就三百钱。”老板吓得声音都变得尖利，像个乌龟一样手脚乱爬。 李承乾点了一下头，李一把老板放下，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他放下时候用了点力，老板摔了一个狗啃屎。 “你心知肚明你的东西值多少钱，三百钱你不亏。” “哈哈哈，公子睿智。”罗锅老板真能伸能屈，爬起来之后毫无愤恨之色，把身上尘土拍打掉之后，又蹭到李承乾面前，还能拍李承乾马屁。 “李一，给带着老板去柜台给钱。” “李二，你到门口看看程将军得闲了没有。” “李三李四，这麻布袋都脏了，去找工具清理一下，一会我们带走。” 李承乾随口把五个人都支开，自己走到几个麻布袋旁边，转了几圈，他找到合适的位置，用脚点了点，突然那个位置就出现了十个红薯，小白云又开始转圈，“主人我做的不错吧。”李承乾点点头，他目不转睛看着红薯。 圆滚滚的红薯出现在自己眼前，出现在大唐，李承乾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这不同于他脑中出现的，不同于一个数字加文字，这个是实在的物体，他用脚踢了一下红薯，自己的脚实实在在感觉到红薯，红薯与大唐的麻袋接触在一起，李承乾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只是几个物体，但是李承乾却有一种自己找到现代同类的感觉，让他对现在的生活有了一点实在的感觉。 李三李四拿着扫把过来，李承乾指了指红薯，对着老板说道：“老板这几个东西也给我，多给你一百钱。”老板看到的是他指着麻袋旁边几个圆圆的东西，他记得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连连点头。 “李承乾又踢了一脚红薯，对李三李四说道：“都收拾好，别给我碰破了。”李三李四手脚麻利把红薯塞进袋子里，李三两个手指夹住袋子口，就这么提出去了，提出去了，李承乾睁大眼睛跟着一起走，“李三，你可真厉害啊。”他由衷赞美，男人么，不论多大年纪，对力量的追求崇拜一直存在。 李三摸着头嘿嘿一笑，“公子，小意思。” 此时老板数完了钱，程咬金也与胡女聊完了天，都走了过来，李承乾伸了一个懒腰，太阳已经开始西下，今日收获满满，打道回府。 变故也就在此时，突然就发生了。 这个店在西市很偏僻的地方，几乎没有人到这里来，而现在巷子头突然跑过来一个人，那人的样子好像被狼追，跑得飞快。李承乾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还没有分辨出是谁，就看到那人身后跟着三个打手一样的人，三人一边追还一边骂，“穷酸鬼，在我们店胡说八道，等大爷逮到你，扒了你的皮。” 前面那人也不搭话，一边跑一边不忘看路，他看到李承乾，突然眼睛一亮，大叫一声：“大公子救救我。”这一分神，他一脚踩到一个石头上，奔跑中被石头拌了一下，那人摔倒了，而后面跟着的人几步就追上来，为首的人上去就踢了一脚。 那人嗷叫一声，大声说道：“大公子，救救魏征。”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魏征啊，怪不得他看着眼熟，李一他们守着李承乾，并不动。李承乾想了一下，反而大声说道：“你是魏征，魏征是谁，是太子洗马么？” 三个打手听到这话，暂停了一下，而后继续殴打魏征。 “正是在下。”魏征用力抬头，露出自己干巴长满皱纹的脸。 李承乾这才对着李一点点头，李一一阵风一样过去，一腿扫倒两个，一拳打飞一个，李承乾甚至都听到李一拳脚带起了风。他也攥起小拳头比划几下，软绵无力。 李一将三个打手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又把魏征给搀扶起来，魏征佝偻着身子，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慢慢走了过来。 李承乾故意没有走过去，他记得他腿断了，走路慢，魏征是怎么说的，大概意思就是李承乾不能吃苦，腿疼跟走路没关系。 第21章 魏征被打 短短一段路，魏征走了好一会，等到了李承乾面前，李承乾故作惊讶说道：“魏先生走路为什么这么慢，我都等到困了。”他还真打个哈欠，真是毫无礼貌，做一个没有礼貌的人真快乐，真轻松啊！天更蓝，水更清，风都带香味。 说完之后他看着魏征，他等着魏征来教训他，他也做好反击的准备，而魏征果然开始了。 “大公子，刚才魏征受伤了，故而走路慢了。罔谈彼短，靡恃己长，大公子何必当面提及魏征丑事。”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魏先生走路慢是什么丑事？我就实话实说而已。”李承乾用四岁小孩的口气反问。魏征被人追着打，又被小孩看到自然是很没有面子，魏征不想说，李承乾却不想放过他。 魏征哑口无言！ “魏先生这么能言善辩，为何刚才不把那三个人劝说服了，他们听你的话，那样也不会打你了，看到魏先生被人用脚踢，我心里又难受又害怕。”李承乾再扎一刀，“李一，放开那几个人，让魏先生去把人给劝说服气了，我们这就走。” 李一当即把人给松开，几个人张牙裂嘴，扭腰揉臂，领头的打手向李一拱手行礼，“这位壮士好身手，好功夫，我们不打不相识，有机会一起喝酒。”李承乾歪着头多看对方两眼，一个打手都这么会说话了，这主人家了不得啊。 打手转身又看向李承乾，躬身行礼，说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我等并不是故意为难这位先生，是他在我们酒楼吃喝之后，胡言乱语，败坏我们酒楼声誉，我等不得已才想捉他回去对峙。” 李承乾兴致勃勃道：“原来如此，没想到魏先生是这样的人，莫不是他仗着是太子府的人，吃饭不给钱吧？” 那打手听到李承乾如此说，竟直接点头，“是还没给钱。”魏征面红耳赤，“钱我定会补上，但是你们酒楼所作所为，违背大唐律例，魏征定要治罪于你们。” 李承乾笑得肚子疼，心想魏征啊你也有今天，吃霸王餐啊！他看够了笑话就想走人，“你们既然各执一词，不如到大理寺去辩论一番，天色已晚，你们快点去，免得到了宵禁时刻。 还有魏先生，您是太子洗马，没有权力治罪于他人。” “大公子，请您带魏征出了这西市。”魏征近上前两步，靠近李承乾，“这些人心狠手辣，我怕他们在此暗杀我。” “魏先生太过虑了，”“我等绝无此心，”那打手与李承乾同时说话，李承乾笑着看向那人，“既然你们没有这个心思，那你们先走吧。” “这……我等断然不会伤害魏先生，但是魏先生也定要跟我等回去见我家主人。” “哦，你家主人这么大的威风，朝廷从五品的官员，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还要被押送到他面前。”李承乾拍着小手，故作疑惑说道：“难道是当今圣上，否则谁有这么大的权利？” 他话说完，魏征又上前一步，差点就贴着李承乾，李一见状往两人之间一站，魏征被撞开一点。 “我家主人乃是河东崔氏，公子年岁还小，想必不懂，程将军应清楚。”说到河东崔氏，那人抬起头，后背也挺直了，眼睛看向程咬金，面对一个武将他竟然一点不怕。 程咬金咬咬牙，蹲下对李承乾说：“咱们走，这河东崔氏啊，惹不起。”程咬金原本不怕，就是房玄龄天天在他耳边说什么山东大儒，河东崔氏、范阳卢氏，让程咬金遇到他们绕道走，别跟人家杠，吵架吵不过的。 “怎么就惹不起了，我还就想惹一下，走，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河东崔氏。”李承乾从李一身后转出来，他拉住魏征的手，“魏先生，我们跟你一起，你别怕。”他趁机偷听魏征心声，再次成功，人品爆棚啊。 “去，还是不去，我只想把这件事情告知太子，请太子处理，不能去大理寺，也不能留在此地。”此时魏征心中在作斗争，李承乾就更感兴趣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耿直的魏征都不敢去大理寺。 “魏先生，跟他们走；我们一起去见河东崔氏，或者一起去大理寺，您选一个。” “魏征可否与您一起进宫，我有事情面见太子。”魏征心想，只要到了太子面前，谁也不能再杀了他。他从酒楼跑出的那一刻，看到酒楼主人眼中的杀意，还有同行人的漠视。 “哦，你相见就去见，我们有事，今晚不回宫，我爹今晚住在天策上将府处理公务，我也过去。”李承乾睁着眼睛说谎话，说完还对魏征笑一下。 “这小孩，多智而近乎妖。”魏征心想，李承乾拉着他的手不放，又笑了两声，然后松开手，一转身就到了李一身后，“李一我们快点走。” 李一抱起李承乾，李二提着麻布袋，特意把袋子用两根手指头举高，“公子您看，”他还晃悠了两下。 李承乾举起右手大拇指，给李二也点个赞，都是猛男。 那边三个打手从三个方向而来，慢慢围住魏征， “且慢，我愿意公子同区见河东崔氏。”魏征当机立断，选择先保住小命。 李承乾趴在李一背上，轻声说道：“让我爹派人来保护我们。”李一当即做了一个手势，“公子放心。” “那我们就出发吧，河东崔氏，宰相之家，儒家之根，天下文人之师，我就当给自己长见识了。程将军，你可要保护好我，人家河东崔氏五品官都不放在眼里，我这个小孩，你这个六品的武将，就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李承乾瞅了两眼程咬金的斧头，不知道这斧头能不能以一敌十。“说不定今天我们能见识到程将军的雄风。” 这话程咬金喜欢听，立刻笑嘻嘻表示，“今天公子的头发少一根，就是程咬金的无能。” ……………… 河东崔氏，那个拒绝了自己皇妹的家族，李承乾非常想去瞅瞅，是不是他们真有那么清高。 第22章 风雅与低俗一 在现代的时候，李承乾看过一篇历史类文章，因为题目很吸引他，题目是：李世民一生都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李承乾怀着虔诚的心去拜读，读下来之后只能说作者还是很能扯的，但是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文章大概描述了李世民与山东大儒们的关系，从李渊要跟人家一个祖宗被打脸，到李世民要招人家青年才俊当驸马被拒，分析了山东大儒们为什么对李世民这么不尊重，对李唐这么不尊重，因为开始李世民要用山东这帮文化人来对抗裴寂等人，山东大儒学子遍布天下，朝堂上也是有一定影响。 李世民登基之后，需要他们来对抗裴寂这批陇西官场老油子，这群老油子都是李建成是支持者，李世民上位了他们还各种搞事情，没事罢工一下，李世民一个皇帝又不能自己去一线干活。 所以起初他们身份并不是皇帝占主动位置，反而是李世民请人家帮忙，而儒家的人那种清高，不管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他们都拿捏的到位，山东大儒们架子就更高了，恨不能把自己放到文化圣人的位置上去。 等陇西那帮人被干掉了，朝堂中大部分人都变成山东大儒的门生，他们依旧左右着朝堂，不管李世民再强势，山东大儒们背书是孔夫子后代，打嘴仗无人能敌，罢工了又没有人干活，李世民没办法只能忍着。 最终李世民又开始了科举制度，希望选拔寒门子弟，来打破打破这个格局。可惜读书是个烧钱且长期的事情，世家天时地利都占据，没有寒门子弟能考过士族子弟。 李承乾读完了之后深深佩服作者的想象力，真是能扯。山东大儒的确影响了李世民，但是也没有这么大，现在还没有资格上朝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他们，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对李世民有着狂热的崇拜，凡事都以李世民马首是瞻。等李世民上位，他们身居高位，也有一帮小弟，慢慢就与山东帮平分秋色了。 再加上李世民对外的强势，被称为天可汗，这对儒家那群只能动嘴皮子的人来说，太震撼了，也不敢多逼逼李世民，更别论来左右朝政了。 李世民受委屈的日子还真不长，不像他李承乾，是真苦逼。李承乾被现代义务教育洗礼过，对身份阶层这类封建糟粕还是挺排斥的，非常不喜欢这群装逼犯。 李渊执政时期，重用的是陇西贵族，尤其是裴寂他们，山东世家们还没有这么重要，当然李渊知道这群人也不好惹，有文化又有钱，能安抚就最好，所以才有了跟赵郡李氏一个祖先的传闻，被打了脸之后李渊对这群世家就保持了冷处理。 冷处理就意味着这几大家族的人无法进入政治核心，长此以往就不行了啊，所以他们也经常出来蹦跶几下，来吸引一下皇帝的目光，然后再背过身，等皇帝来找他们。犹如一个冷傲的姑娘，对着一个男人撩一下，然后等着男人过来追求。偏偏李渊被伤了心，年纪也大了，对这种媚眼儿看不上。 李承乾对李渊这种态度非常欣赏，都当了皇帝了，就看不上这种小伎俩了。李世民这点就处理的很不好，为了显示自己多尊重人才，多重视儒家，他被儒家人指着鼻子骂都敢生气。 他后来重用这拨人，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名声好听点，毕竟他做了亏心事，毕竟笔杆子在这群人手里，李世民忍着这群人，就让李承乾也忍着，一股气憋了一千多年，而今天，李承乾终于有把这憋屈之气给发泄出来了。 今天这事李承乾不会让轻易过去，不管河东崔家做了什么事情，他都给放大几倍，哪怕都魏征与对方握手言欢，李承乾也可以从殴打从五品官员上做文章。李承乾坐在李一肩膀上，轻声哼着小区，“今儿个真高兴啊，真高兴。” 程咬金眯着眼睛竖着耳朵听了两句，也学着李承乾那样竖起一个大拇指，“公子，你这歌唱的好听，俺老程喜欢，高兴，俺也高兴。” 李承乾不理他，他低头在李一耳边说了几句话，李一扛着他，对着暗处打了几个手势。 “李一，这样靠谱么？会不会有人看不到，会不会理解错误。”李承乾略有担忧，今天能不能爽一把，就看前面安排的到不到位。 “公子放心，抱在我们身上。”李一小声说道。 太阳落山后不久就宵禁，所以几个人步行匆匆，从偏僻小巷子走到西市主街。 主街两侧店铺林立，但还是以食为主，李承乾想可能民以食为天吧，吃饱了才能想其他的。 三个打手一路小跑，其中一人更是飞奔进入一个两层高的建筑，建筑比左右其他建筑都高一点，门前宽阔，大门宽大，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二楼有个大牌子，上面写着：自省楼。字体优美，一看就是名家之手。 他们刚到门口，大门就打开了，从内走出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如冠玉，身材高瘦。他身上穿着白色的绸缎，头上带着一个白色的玉冠，看着不像一个商人，反而像一个书生。 “有朋自远方来，崔文元有失远迎。”他文绉绉说道，手腕翻转，衣袖随风飘荡，一把纸扇在手中转动，当真是风流潇洒，而后侧身站在一旁，“客人请进。” “我们就住在长安，不算远，不算远。”李承乾一张口就就把风格换了一个样，崔文元微笑的表情卡了一下。 “俺也一样，”程咬金觉得李承乾说的是实话，也跟了一句，而后李一也闷声说：“我也一样。” 崔文元轻笑一声，右手拿起扇子，哗啦一声打开扇子，用力扇了几下，趁机还呼了几口气。 “你不冷么？”李承乾忍不住问道，现在不过是四月底，墙边阴影处还透着凉气，这酒楼一楼墙角就放着几盆炭火，冒着红色的光。 “土包子，”楼上传过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李承乾抬头看去，一个七八岁的少年正看着他们，少年面容清秀，甚是好看。 第23章 逮到一个小孩欺负真开心 程咬金最讨厌别人说他土，他当即口吐芬芳，“哪里来的小兔崽子，有娘生呜呜呜。”李承乾忙侧身捂住了他嘴巴，吵架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吵架的精髓是要抓住对方最在意的地方攻击，崔家人最在意是什么？自然是崔家的名声，李承乾眼睛转了两圈，就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小声跟程咬金说：“看我的。” 然后，他仰起头看着那个小孩，“小哥哥，土包子是什么意思？”李承乾很诚心的样子问，崔文元用扇子遮住脸，双肩颤动，看来是在偷笑。魏征看了楼上小孩一眼，轻声说道：“崔家儿郎，不过如此。” 那小孩也是一脸笑容，隔着二楼栏杆对着李承乾笑道：“是夸人的话，夸奖你聪明。” 李承乾笑得比他更灿烂，拍着小手兴奋不已，“我早就听说你们崔家是五姓之首，宰相之家，每个人都以得到崔家人一句夸奖而为荣，‘土包子’既然是你们崔家夸人的话，我可太幸运了！” “不错，你很幸运，能得到这个夸奖。”那小孩双手也不紧不慢也拍了起来。 李承乾笑得嘴角都放不下来，“李一，听到了么，崔家人夸我是土包子，这是崔家人夸奖人的话，还不快出去，站在门口大声宣扬，你家公子我聪明，被崔家人夸奖了，崔家人说我聪明，是个土包子，我自豪，我要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那小孩笑容顿时消失，吧嗒一声，崔文元的扇子掉在地上。 李承乾又对着魏征说道，“魏先生，我记得你是山东人，寒门出身，你有没有被崔家这么夸奖过？这‘土包子’是不是大儒们特有的夸人词。” 魏征扭头不看他，他是明白了秦王家这个大公子真的很狡猾。 说话间李承乾已经双脚落地，李一边咳嗽清理嗓子，边向门口走去，崔文元上前一步试图拦住他，“壮士请留步。”李一蒲扇一样的大手放在他肩膀上，用力一压，崔文元双腿打颤，好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崔先生，做了好事不留名是你们崔家的风范，但是被表扬了就得瑟，是我做人的原则，更何况是被崔家人夸奖了，我怎么能锦衣夜行？” 崔文元面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楼上小孩也急的落泪，魏征摇头叹息，只有程咬金，他一脸迷茫。 “公子，那土包子不是夸奖人，”程咬金靠近李承乾，用他以为的小声说话，实则其他人都听见了。李承乾似笑非笑看着崔文元，“程将军，你是个粗人，不通文墨，人家崔家有多少文坛大家，崔家说是夸奖人的，就是夸奖人的，我不信你。” 程咬金一拍大腿，气愤道：“公子，俺老程还能欺骗你不成，俺们老家城里人骂乡下人没见识 没学问，就叫他们土包子。” 李承乾故作懵了一下，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圈，而后眼神坚定，语气坚决，“程将军，崔家是什么人，士族中的士族，文人中的文人，是高尚的人，是博学的人，一定是你错了，如果土包子是骂人的，崔家人怎么会这么说？那可是极没有教养的行为，是不是小哥哥。” 这一番话说下来，崔文元扑通一声就跪下来了，楼上小孩咚咚咚跑了下来，双目含泪，满脸倔强，恶狠狠看着李承乾，“不是崔家说的，是我说的。” 李承乾饶有兴趣看着他，“小哥哥，你不是崔家人么？” “我是。”小孩用力擦了擦眼泪，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孩算计，这对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这里是崔家的酒楼，你是崔家人，你说‘土包子’是夸奖我，不就是崔家人说‘土包子’是夸奖人的么？”李承乾对着他眨眨眼睛，“小哥哥，你说我这个结论对不对？” 那小孩被气得眼泪成串往下掉，眉头皱在一起，小拳头端在胸前，死死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毫不在意，他漫不经心走过去捡起崔文元的扇子，在手上折腾几次，没有打开成功，最后双手一起把扇子扯开，对着小孩扇风，“消消气，你这个样子好像想打我，你先夸奖我，然后又想打我，你们崔家人就是这么喜怒无常么？” 这个疑问句彻底点燃了小孩的怒火，他再也没有初见时候的傲慢，捂着脸蹲下失声痛哭。李承乾连连后退，看着众人说道：“他怎么哭了，这跟我可没有一点关系啊，崔家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崔文元满头大汗看着二楼，他虽然姓崔，不过是崔家远支，而且崔家人也分三六九等，这做生意的怎么也比不上做官的，做官的可能比不上做学问的。今日这事情原本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他不过是开个酒楼混口饭吃而已。 二楼悄无声息，崔文元跪在楼下抱住李一的大腿不放，李一在等李承乾的指令，而李承乾在看着二楼。从进来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崔文元不过是一个小卒子，楼上的人才是主角。 从进来魏征就没有正眼看崔文元这崔家人，崔文元有意无意向楼上看，还有这个七八岁的男孩，人小却带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这玉佩放在皇家都算是精品。。 程咬金把这事情脑中转了几圈，突然大吼了一声，然后对李承乾竖起大拇指，“公子，您说得对，您做得好，俺老程嗓子好，我去喊，我就让全天下人知道崔家用‘土包子’夸奖人。”他兴奋地上串下跳，从一个凳子上蹦过去，直冲门口。 为难住了崔家人，还有俺老程一份功劳，回头要跟房玄龄炫耀一番，老房他们平时说到崔家头一头包的样子，还是俺老程厉害，哦哦，沾公子的光！ “主人，程咬金对您的好感到了百分之四十。”小白云也莫名其妙这份好感。 “程将军且慢，”魏征不顾自己一身伤，竟然抱着程咬金大腿，不让他出去，程咬金低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为难，拖着一个人走好像不好看。 “楼上主人还不愿意现身么？”李承乾背着手，学着大人的样子，顺着楼梯向上走，李一一脚踢开崔文元，紧紧跟上。 第24章 私杀耕牛? 李承乾在上二楼的路上，闻到一股自己很怀念的味道，是牛肉羹的味道，他此时也终于明白魏征为什么会与崔家人闹翻，估计就出在牛肉上，李承乾心头也冒起无名之火，他不信这群自命不凡的世家人会吃病死的牛，老死的牛，他们会觉得是不洁食物，难以入口。 二楼被分成了几个房间，中间是一个大厅，一个中年人端坐在大厅主位上，他正煮茶，专注看着右手边的炉子，炉子上有个水壶，水壶正在冒着白色水汽，他的脸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左右有若干人，李承乾看了几眼，有几个四品官员，他们都默不作声，楼上一片死寂，看来是个大人物。 李承乾懂这氛围，就是大佬们聚集在一起，沉默不语，给闯入者一种你是小丑的感觉，让闯入者手足无措，相形见绌，灰头土脸，狼狈退出。 他就看不上这群装逼犯，在现代，李承乾跟着自己大佬导师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一不小心闯入了大佬们的休息室，当时两个院士两个长江学者，看到他闯入非但没有冷场，还夸他长得精神。 这一对比，差距巨大，李承乾对这群人就更没有了好感。 “好香的牛肉羹味道，”他用力吸了鼻子几下，居高临下问魏征，“魏先生，牛肉好吃么？” 魏征低头不答，还抱着程咬金的大腿，程咬金不耐，忍不住抬腿用力甩了一下，把魏征给甩倒一边，魏征像一个臭皮膏药一样，爬起来继续抱住大腿。 “哪里来的小子？”端坐在主位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力，一听就是经常出去讲学论道的人，声音没有力量都吵不过人家，而且他明显腹腔发力说话，这样不费嗓子。 “哦，乡下来的土包子。”李承乾在大厅走动，把坐在下首的几个人上上下下认真看，他随口回答问题，眼睛还盯着别人看。有个心理素质不好的，被他看得开始皱眉头。。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礼部那位特别懂礼仪的一位大人么？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李承乾终于找到有个软柿子，后来他打听过，礼部侍郎，河东裴氏裴仁基，跟裴寂算是一个老家的，裴寂是西眷裴氏，是河东裴氏的分支而已。这个人是个老实人，风评不错，就是比较迂腐。 裴仁基被点了名字，不得已站了起来，“是天策上将家的大公子。” 上座之人鼻子里嗯了一声，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果然是武将之家的公子。” 这话李承乾就不爱听了，且不说李世民文采也是相当好，就算是真不懂文墨的武将，他们的孩子，就要被这个没上过战场的人嘲笑。五胡乱华的时候崔氏跑得可快了，找个安全地方窝起来，外面打仗死人他们看不到，太平一点就出来装逼。 “哦，我父李世民，上个月刚攻下洛阳，而今又在练兵防止突厥袭击，可惜突厥每次都从西北而来，而你们又住在长安的东边，否则真可以请出崔家大儒，动动舌头，就能让突厥人灰飞烟灭。”李承乾话里的鄙视与讽刺，谁都能听得出来。 那人被气得大喘气，一手按着桌子，猛然站了起来，“无知小儿，胡说什么？”听说在外游学的儒家都有点功夫在身，否则可能被人打劫，或者跟人辩论的时候双方情绪激动，有可能发生肢体冲突，为了不输，儒家弟子也要好好炼体。 这人站起来之后李承乾发现，他好高，也很壮，脖子上有不少颈纹，应该有四十多岁，腰间悬挂着一把宝剑，不同于时下风靡的装饰宝剑，他的剑朴实无华，剑鞘是纯黑色的，没有剑穗，剑偏厚重。 李一把李承乾护在身后，程咬金怪叫了一声，“你这么大年纪，吓唬一个小孩子，丢不丢脸，有本事我们打一架。”程咬金把袖子给拉起来，露出线条优美的肌肉。 楼下一阵脚步声传来，“咬金速速退下。”房玄龄跑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吆喝。 “承乾不可胡说。”随后李世民的身影也出现了，呵斥了李承乾。 李世民到了时候形势就发生了变化，他是一品亲王，众人纷纷向他行拱手礼，只有那个中年人不动，他捋了捋胡子说笑道：“草民不在朝堂，我又不愿意行跪拜大礼。” 李世民满脸微笑迎了上来，双手叠抱胸前拱手致意，竟然先向中年人行礼作揖！ 李承乾在瞪大了小狗眼！他想李世民是疯了么？现在就对河东崔家这么低声下去，还是在人家做错事的情况下，真丢人。 李世民与那人手拉着手，面对着面大笑，他的手还在下方，这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 这一刻，李承乾觉得李世民在自己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暗淡了很多，什么天可汗，就是一个奸诈小人。 他记得李世民曾经愤怒说过：五姓之人自诩家世渊博，对别人指指点点，真让他们做事又躲躲闪闪，还不与他人通婚，以为自己多高贵。 如今李世民又去拍崔家人马屁，这李承乾了不能忍，一会估计就要他道歉认错了？ 他用力扒开李一，指着魏征顺道：魏先生，你过来说说今日你为什么被人追着打？ 突然就成了焦点，魏征很不自然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才对着拱手向众人行礼。 “魏征今日受邀参加宴会，不想席间竟有新鲜牛肉，魏征细细讯问，店家左顾而言他，我怀疑他们私杀耕牛。 大唐律令，私杀耕牛者刑两年，鞭挞二十。 魏征以为，土地耕种需要耕牛，杀牛等于杀气平民一家。对此事绝对不可一世姑息，还请秦王细查。 耕牛死后牛皮、牛筋也应该交给官府，不可私藏。此两物可以制作将士靴子、铠甲、缰绳、弓弦等，。” 李世民越看魏征越欣赏，双手互击，他不是不知道魏征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让他与崔家斗法？ 不过魏征的出发点还是为了严惩私杀耕牛者，他可以原谅魏征这点小私心？ “魏先生说的对，起初魏先生让我等把他送到东宫，我想是要把这事禀报给太子殿下，所以我已经遣人送信到了东宫。” 李世民魏征都一脸懵逼看着李承乾，心想：这小子真能搞事情！ 第25章 外挂般的人物 一句话震惊了所有人，李承乾很得意，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那哒哒的马蹄声，听声音有不少人马，而且马蹄声就在酒楼门口消失了。 众人纷纷起身，推开二楼窗户，只有那个中年人反而坐回了主位，继续煮茶。夕阳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丝光亮，宵禁很快开始，而整个酒楼都被身穿铠甲的士兵围住，水泄不通。 裴寂骑着高头大马，一马当先堵在酒楼门口，好像要抄家一样。 李世民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裴寂来做什么，崔文元已经把大门打开，并且命人把所有的灯都点亮。 裴寂翻身下马，此时他内心得意，脚步轻快迈入酒楼，今晚他要给河东崔氏好看，给自己的主人，也是自己好朋友李渊出一口恶气，也让太子殿下看看自己的手段。 “有人状告崔家酒楼私下宰杀耕牛，裴寂特来查看，有皇帝陛下的圣谕，今晚此酒楼可不必宵禁。” “裴公，可有误会。”李世民居高临下，未免有点失礼，所以他先向裴寂拱手，裴寂还礼后笑道，“原来秦王殿下也在这里，是不是误会，查了就知道了。” 裴寂一挥手，黑甲卫士鱼贯而入，几人押住崔文元，其余人直奔后厨，看来裴寂是有备而来。崔文元被摁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嗯嗯作声。 “那牛是我带来的，怎么，裴寂，你想抓我？”中年男人突然说话，裴寂突然往后退了几步，面露惊异之色。 李承乾唯恐天下不乱，对着裴寂大叫，“裴公，在上面，在上面。”李世民回头瞪了他一眼，李承乾当没有看到， 此时中年人缓缓走到楼梯口，裴寂看到此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当即拱手行礼，“原来是崔家大公子，失敬失敬。” “裴公太客气了，”那人并不给裴寂还礼，“我早就被逐出崔家，是个浪荡江湖之人，不懂礼数。虽然我还有崔姓，但跟河东崔家没什么关系，更不是崔家公子。” 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神态懒散，犹如在自己家散步一样，黑甲侍卫好像根本没有进入他眼中，裴寂这个皇帝面前的红人他也不在意。 李承乾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倨傲的人，不由得一直看着他，酒楼里有王爷，有宰相，但是好像所有的光都被这个人拿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牵引。 “你是千人斩崔越，是你，你竟然是他，”程咬金突然大叫，“传说你一人可抵千人，可在万军中取人首级。”他像见到偶像一样激动，三步并成两步跑下楼梯，来到崔越面前，上下打量，最后看着他腰间宝剑。 “这就是开山剑么？”他伸出手想触摸，又飞速收回来，“我没洗手，我不配。” 众人忍不住大笑。 “不是传说，我亲眼看到过，崔公一人一剑，千人不敢上前。”李世民笑着说道，“当年父亲起兵，隋军一路追杀我与大哥，最后我与大哥身边只剩下护卫几十人，我们分头逃跑，身后追兵千万，逃无可逃，我打算决一死战，是崔公及时赶到，一剑破山石，一剑取了追兵大将首级，吓得千万人不敢动弹，我才死里逃生。 起初怕连累崔家，我们一直不敢说出此事，没想到不久后恩公就被逐出家门，我们遍寻恩公，今日终于得见。” 李世民说着眼泪都要出来了，再次拉住崔越的手。 李承乾一脸懵逼，这个事情好像有点超出他的想象，崔越这个名字他知道，但是他见到的是牌位，李世民还给崔越做了一个衣冠冢，清明寒食都祭拜。 所以对于这个人有多牛，他没有概念，如今看到程咬金这样子，他略明白，也明白了刚才房玄龄为什么那么着急，喉咙都喊破音了，要求程咬金退下，真打起来，估计程咬金打不过。 裴寂作为李渊的密友，也是知道这段历史的，当时李渊一把鼻涕一把泪感激崔越，说如果不是他，自己儿子就要死了。 所以现在事情就有点尴尬了，无论是崔越的武力值，还是他跟皇家的渊源，裴寂都不好处理这件事情。 大张旗鼓的来抓人，发现打不过，还可能得罪上头的人，裴寂不愿意做这样的买卖。 可是黑甲卫士已经从厨房回来了，带着牛肉，牛骨，还有厨子。 裴寂指着崔文元大声叫骂：“大胆崔氏，竟敢私杀耕牛，可恶至极。”不管如何，先找个人背锅，这酒楼是崔文元的，他也不算冤枉。 裴寂已经给了崔越台阶，只要崔越不再说话。今晚裴寂还是能达到目的，毕竟现在崔文元是河东崔氏的人，而崔越不过是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 抓住崔文元，把私杀耕牛的罪名给他安上，既可以打机崔氏，又能不得罪崔越，一举两得，裴寂笑了。 众人听了他的话神色各异，李承乾还在做思想斗争，自己到底要不要当个搅屎棍子，哦，不，是正义人士，把裴寂张冠李戴的企图给抖了出来。 “大唐律令，人人都应该遵守，私杀耕牛之事魏征绝不放弃追查。”魏征毫不犹豫开口，他不英俊的脸上满是决绝之情。 李承乾就知道，但凡涉及到民生之事，魏征就非常激动，非常正直，不再像一个政客。 所以李承乾决定帮他一把，“哦，我刚才也听到这位崔先生说牛是他带来的。” 魏征对着李承乾抱拳，“多谢公子仗义执言。” 裴寂斜着眼睛看李世民，“天策上将是不打算管教贵公子了么？” “管教我不能实话实说？裴公就是这么管教自己家儿孙？颠倒是非黑白！”李承乾也斜着眼睛看裴寂。 程咬金再次竖起大拇指，被房玄龄一巴掌拍下去。 李世民这个时候咳嗽了一下，把众人注意力了过去，看到他要说话，李承乾目光炯炯，他很想知道李世民怎么办？ 如果他赞同裴寂，既可以保住自己救命恩人，又能够不得罪裴寂。但是他是这样的人么？ 是一个可以眼睁睁看着真凶逍遥法外的人么？ 是一个为了形势，可以枉顾法度与人命的人么？ 第26章 误会一连串 李承乾抱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就如同一个考试经常刚及格的人，希望学霸期末考试也只能及格一样，他希望李世民能够顺着裴寂的话往下说，或者李世民保持沉默，默认裴寂的话。 所以他情绪紧张地看着李世民，等待着李世民的反应，他的心跳在加快，已经提到嗓子眼，因为情绪过于紧张他手心开始出汗，头有点眩晕， 就如同学霸怎么都不会刚及格一样，李世民也没有做出让李承乾期望的事情。 李世民甚至都没有出现惊慌之色，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裴寂，“裴公，崔先生既然提出牛是他带来的，那就与这位崔先生无关了。”他看向崔文元，示意黑甲卫卫士放人。 而后他眼神温和得看向魏征，“魏先生铁骨铮铮，一心为民，李世民佩服。”魏征神色复杂向李世民拱手，铿锵有力地说道：“为官者本应如此，不敢当秦王称赞。” 不得不说对这未来的模范君臣，还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现在，他们就像要一起气死裴寂似的。一个说裴寂颠倒黑白，一个说裴寂当官不不合格，裴寂被他们气得大喘气，又开始甩袖子表示不屑。 魏征此时心里犹如一团乱麻，他被李世民这番言论乱了心神，不由自主想：此时把太子李建成换成李世民，他会反驳裴寂么？魏征暗叹了一口气，太子李建成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裴寂不仅仅是太子的支持者，还是皇上的密友，李建成不会为了这点事情得罪裴寂。 他又想：李世民是不是故意这样做，来收买自己？而后魏征心里嗤笑自己一下，虽然他自认为才高八斗，比朝中那群人能干百千倍，但是自己不过是太子府洗马而已，如何能与威高权重的裴寂比。 同时魏征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旖念：自己效忠的人是李世民就好了，不过这个念头他很快打消，在心里默念十几遍：太子是正统，太子是正统；我已经换了三个主公，我已经换了三个主公。 他无意间看到房玄龄，这个落魄贵族之后，现在还没有上朝的资格，只能算是李世民的幕僚。可此时房玄龄正一脸自豪，这或许是跟上明主后的骄傲吧，魏征心里有点点酸。 而此时的李承乾，心中波涛汹涌一阵之后，低声反复吟念：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而后呆呆看着李世民。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是王者，他们自信，他们坚定自己的信念，他们不会为了眼前一点利益，枉顾人命。 崔越用欣赏的目光着看李世民，他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笑道：“你这小子不怕恩公真杀了更牛，还私吞了牛筋牛皮，更甚者用它们……” “恩公——”李世民拉长了声音，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崔越是个口无遮拦的，也许这就是崔越被赶出崔家的原因。 “不跟你们开玩笑了，我说一下牛肉来历，免得你们胡思乱想，尤其是裴公，这么大年纪了，黑灯瞎火出来抓我，不怕摔了腿。”崔越转谈笑间指挥仆人搬来垫子，自己当即就坐下，李世民也跟着坐下。 裴寂哼了一声，命黑甲卫给他搬来一个胡床，他老了，除了陪皇帝，其他时间他都不愿意跪坐，跪坐太久膝盖疼。 胡床放下的声音把发呆的李承乾吓了一跳，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李世民的笑话，心里憋屈，所以他就盯上了裴寂，他一边整理衣物跪坐下，一边奶声奶气问道：“裴公，您是膝盖疼么？果然人老了就容易身体不适。” 裴寂暗咬老牙，挥手又让人把胡床给抬走。 崔越忍不住揉了揉李承乾的头，“牙尖嘴利的小猴子，对我的脾气。”而后拉过还在哭鼻子的那个七八岁男孩子，笑道：“有什么好哭的，别人说几句又不会掉下一块肉，真不想让别人抓住话柄，以后就少说话。” 那少年低着头不说话，崔越将他放在自己身后，对着李承乾认真说道：“我儿子，还请见谅。” “咳咳咳” “咳咳咳” 两个小孩都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李承乾没料到崔越会给他道歉，一时之间心中略有惭愧，就傻笑了两下。他不愿意说没关系，毕竟对崔家他真的没有什么好感，这把柄他要一直捏着。 “孺子可教啊，”崔越歪着头等李承乾说话，见李承乾一声不吭，他赞叹了一句。“不过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不再是崔家人，我儿子自然也不是崔家人了。” 他话音刚落，李承乾身体前倾，双手放在额头上，行了一个大礼，“崔先生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如意算盘，我与这位小哥哥都有错，无需道歉，无需道歉。” 李世民又露出了‘这儿子真是我的么？’的怀疑表情，这么圆滑，这么势利，这么没有原则，真是我儿子么？ 裴寂无聊抬起左臂，右手整理袖口，闲闲说道：“诸位还是言归正传吧，这牛是谁杀的？” 崔越扭头看向那个少年，“崔仁，站起来给诸位大人解释一下。” 崔仁口中称诺，然后站了起来，他哭了一会，小孩皮肤娇嫩，他眼睛已经红肿，声音也有点嘶哑。 “昨夜，我与二，我与父亲在长安城外的王家呗借宿，清晨要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呼救，我二叔提剑赶去，只看到一头发疯了的牛，那牛四蹄狂奔，一直追着一个小孩，眼看小孩要丧命于牛角，我二叔不得已拔剑杀牛。” 他站得笔直，声音虽然嘶哑，但说话流畅，很快就把事情经过说完，而后对着众人鞠躬后弯腰后退。 “话是这么说的，有证人么？”裴寂三角眼冒着精光。 “杀牛之时，村里有几个人围观，杀牛之后村长赶到，已经按照唐律，逐级上报，明日应该有官府中人前去核查，清点牛皮牛筋。唐律有言杀疯牛无罪，杀牛之后我将大部分肉留在了村里，今早带了部分到长安，邀请友人同品。” 李承乾看魏征也是一副怀疑的样子，还想再一次发挥自己的特长，搞乱局面。他不怀好意说道：“那魏先生为什么又被人打？魏先生不知道牛肉来自哪里？” 魏征点头，“我的确不知道牛肉怎么的来，我看到牛肉就问崔文元，他支支吾吾，我感觉不对，决定去大理寺状告他们。” “唉！”裴仁基叹了一口长气，他说道：“此时都是我的错，我与崔兄有故交，今早接到崔兄邀请共赏美味，惊喜不已，想到好友魏征，他家境清贫，我就邀请了他。”他无可奈何看着魏征，“你都不给别人辩解的机会，冲出酒楼，大喊大叫有人私杀耕牛，几个人都追不上你。” 魏征：………… 第27章 魏征太心急 裴仁基无可奈何看着魏征，“魏兄跑得太快，我等都叫喊你，你头都不回一下。”他弹了弹衣袖，“我想崔兄豁达，不在意我带人过来蹭吃，这才一心与你分享，没料到惹出这么多麻烦。果真人要守礼，不守礼就出大事。” 另外几个人也都纷纷表示，自己与崔越有旧，特来赴宴，他们个个说话小声小气，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比上次太极殿李世民的庆功宴都谨慎。李承乾觉得奇怪，悄悄问房玄龄，“他们怎么回事，朝廷四品官，为什么这个样子？” 房玄龄目不斜视，充耳不闻，李承乾磨了磨牙，果然房玄龄还是最阴险的那个，李承乾决定找个机会，一定要阴房玄龄一把。 待这几个人说完，裴寂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而后开怀大笑，“是老夫轻信小人了，崔家乃是儒家典范，怎会做出私杀耕牛之事，老夫向崔先生赔罪。” “这才是能伸能屈，小白云，我们要学着点。”李承乾跟小白云交流，他认真观摩裴寂的表情，动作，现场教学，不能错过。 事情没有折腾的意义，裴寂说话就愈发的和气，他还拍了拍崔文元的手臂，“年轻人，没有受伤吧。”这可是当朝的宰相，对崔文元这个商人和颜悦色，崔文元感动地双目含泪，表示自己壮得像一头牛，没有受一点伤。 裴寂哈哈哈大笑，而后与崔越告别，带着黑甲侍卫离开，离开之前裴寂拿着令牌的右手又举了起来，“皇上特许今晚崔家酒楼不必宵禁，愿诸位开怀畅饮，老夫这就回宫向皇上、太子回禀此事。” 听到他这么说，裴仁基等人坐不住了，也纷纷起身，表示天色已晚，他们要回府休息。裴寂带着满意的笑容看着这一幕，他可不能让这几个人与秦王有太多接触。 “非我不信崔先生所言，不过诸位都是食牛肉之人，身在案中，请恕魏征多疑，我不敢轻信诸位之言。待到明日水落石出，魏征再向诸位致歉。”魏征的话就比较硬气，事情不查清我就不道歉。 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开，酒楼瞬间变得冷清，李世民无奈端起酒杯，刚才他有意结识裴仁基等人，可惜人家根本不给机会。 房玄龄凑到李世民身边，给李世民满上酒杯，“秦王，今晚是否要把崔先生接入天策府中暂住。”就算崔越已经被崔家赶出家门，但是他自己本领大，名气大，也是值得拉拢一番的，房玄龄有心把崔越请入天策府，不管住几天，崔越都是单独与天策府有了联系。 李世民也想到这点，他先是不好意思一下，而后盛情拉住崔越的手，“恩公，今夜我们彻夜长谈，抵足而眠。” 李承乾差点被恶心吐了，他受不了这种男男之间的拉拉手，偏偏李世民好这口。他让李二把自己红薯藏好，现在热闹看不到了，也想回去，于是他对着房玄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等着这位见微知着的大唐未来宰相能为他说句话，结果房玄龄视而不见。 “崔先生，父亲，魏先生，崔家哥哥，我困了，就此告辞。”李承乾再次打了一个哈欠，招呼李一过来背起他。他故意漏掉房玄龄，房玄龄都被气笑了，心想这公子真胆大包天。 “大公子且慢，崔家小公子一人无趣，秦王，不请大公子陪崔家小公子如何？”李承乾瞪着房玄龄这个讨厌鬼，该说话时候不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偏偏说话。 “我没空，我今日已经买好了种子，明日就在弘义宫翻地除草，李一我们走。”李承乾根本不接房玄龄的话，他这个样子就太傲慢了，李世民觉得有点丢脸，“承乾，不可无礼，长辈还未让你离开，你岂能说走就走。” “哦，你们说话，我要强忍着睡意陪着，这才不算失礼么？我前几天看一本书，书上说小孩子多睡才能长高，才能不生病，你们的礼都开始让小孩不睡觉，真好，我还是不学这种礼吧，太没有人道。”他接着打哈欠，一点不给李世民的面子，折腾一圈热闹没看到，他心情不好。 “或者你们在这聊天，我先打个盹，只要你们不说我失礼，我可以的，不用管我。” 最近李世民与李承乾交锋过几次，每次都被气半死，他知道这个孩子根本不怕他，歪理邪说还一套一套的，他只能对崔越露出一个抱歉笑容，让李承乾快点走，免得再说出气死人的话。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崔文元，给大公子准备一件披风，免得大公子打盹时着凉 。”崔越抬起右手摸了一下自己右边的眉毛，看起来慵懒，潇洒，且狡猾。 李承乾已经爬上了李一的后背，他与崔越四目相对，有种碰到小狐狸碰到老狐狸的感觉，崔越笑道：“大公子还不下来，我绝对不会说你失礼，我也不会觉得你失礼，我这个人一向言行合一。” 李承乾气鼓鼓爬下来，眼睛看了一圈，蹭到程咬金身边，靠着程咬金坐下。 程咬金裂开大嘴笑呵呵，他觉得李承乾不错，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磨叽，比房遗直好，房遗直一句话磨蹭半天。 李世民开始与崔越聊天，崔越是个善谈的人，三言两语就就把自己来长安的目的说清楚了，要给崔仁找一个好的老师，房玄龄不解，“若论天下博学者，崔家当数第一，崔公子还需要到长安来寻找名师？” “我已经不是崔家人，他还在留在崔家不合适。”崔越完全不在意自己被赶出崔家，他笑嘻嘻喝了一杯酒，“可惜我看中的人，没有人看中他，哈哈哈。” 崔越把自己看得上，又觉得跟人家感情不错的人都请了过来，还把崔仁拉出来给他们看了看，在李承乾到达酒楼之前，他正被对方无声拒绝，没有想到每一个人愿意收下崔仁。 这些人，有的曾经是崔越的发小好友，有的曾经受过崔越救命之恩，可当崔越不再是崔家大公子，他愿意与崔越做吃喝玩乐的朋友，却不愿意再与崔越有更亲密的关系。 “人走茶凉呗，可以理解。”李承乾毫无诚意安慰一下崔越，这让李世民、房玄龄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本来他们想说一看崔仁就是人中龙凤，他日必成大器等等，两个人憋得难受，都眼神不善看向李承乾。 “我说的实话，你们不爱听我不说了。” “住口。”李世民忍无可忍，他多跟这个儿子相处一会，怒火就开始上头。 “的确是实话，大公子人不大，看事情却通透，你老师是哪位大儒？”崔越有点喜欢李承乾的坦诚与直白，他从小就习武，小时候还能被逼着看儒家经典着作，长大之后对拐弯抹角说话嗤之以鼻，以此不再遵守儒家规则，成为人人皆知的崔家反骨。 “我没老师，他们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们。” 李世民又开始摸额头，房玄龄同情地看着他，心想秦王这公子是真的聪慧，也真的叛逆，今日这个闹剧，大部分就是这个大公子闹出来的，房玄龄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他要揭发李承乾。 第28章 房玄龄的恨铁不成钢 半个月前李承乾在太极殿力挫裴寂，等于是给太子李建成一巴掌，房玄龄听到这消息兴奋地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踢被子，被他夫人打了一巴掌、怒吼了一声，他才勉强控制住自己躺着不动，但是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黑暗中闪着光。 古代选择明主，不仅看明主自己，也要看看明主后代，要看可持续发展。李承乾在太极殿的表现放出几个正面信号，这让房玄龄觉得自己选李世民，是没有选择错，未来是一片光明。 正面信号一李承乾很聪明，大唐嫡长子在至少文人心里是非常重要的，否则也不会满朝人基本都支持李建成；正面信号二李承乾小小年纪就能明白百姓不容易，粮食很重要，这在房玄龄心里比会背千字文重要多了，按现代说法就是三观正；三就是李承乾胆子大，关键时候谁都不怕，有魄力，对着裴寂也不害怕，能成大事；还有最后一点，李承乾有孝心，在自己父母被人讥讽时，他小小年纪就出来维护父母。 因此房玄龄此时已经把李承乾当成少主对待，他对李承乾的要求就更高了，时刻找机会关注李承乾，这一关注就对李承乾不满了，首先李承乾懒，其次李承乾多嘴多舌，唯恐天下不乱，再次李承乾他不懂礼仪。 李承乾的这些缺点，那都是在房玄龄的雷点上，作为一个传统的儒家子弟，必须读书刻苦，头悬梁锥刺骨那时基本操作，必须懂礼仪，《周礼》、《仪礼》、《礼记》要熟背，要把书上的每一条用在日常生活中，李承乾基本每条都没遵守，言语粗鲁，随意插话，坐没坐相，战没有站相。 房玄龄再看李承乾，就如同某东体制内中老年人士，看一个自由职业者，那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gai瘤子。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协助李世民，一起把李承乾领回正道。 《礼记·学记》中就提到过，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小小年纪，必须好好修理一番。 “秦王殿下，大公子聪慧无比，智勇双全，可……” “没有可。”李承乾大声打断他的话，他可是非常熟悉房玄龄这一套，欲抑先扬，前面的 夸奖与后面的批评相比，犹如一点水与一片大海。他纯是自己说话习惯，先夸人一下显得自己多有礼貌一样。 打断房玄龄话之后，李承乾就后悔了，他这是送人头给房玄龄啊。果然房玄龄开始表演了，他语重心长，他感人肺腑般说道：“秦王， 您请看，大公子虽然聪慧，但是如此无礼，必要严加管教，才不能浪费他的聪慧。” 李承乾还在懊悔自己冲动，最近吃自己年纪小的红利太多，太顺利，他得意忘形了，一不留神就被房玄龄抓住小辫子 。 李世民此时看李承乾的眼神非常不满，李承乾缓缓摆正好身体，挺直后背，屁股轻轻坐在小腿与脚上，双手叠放在下腹，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坐姿，他以为这样能拉回一点好感。 崔越扑哧一声就笑了，李承乾也立刻明白，自己又做傻事了，如果他一直做的不好，就是他不会，他愚蠢，那是智商问题。可现在他能把事情做好，就是之前他故意搞事情，是态度问题，品行问题。 房玄龄右手捻着胡须，露出一个让李承乾害怕的微笑，就是这种看着宽容的微笑，上辈子让李承乾吃尽了苦头。 “秦王请看，大公子不是不懂礼仪，是大公子心中无礼仪。” 李承乾心里问候了一下房玄龄，既然被房玄龄说出了他心中所想，他也不装了，当即就放松身体，半躺在垫子上，也不抬头，脸压在手臂上，侧看着房玄龄。 “房先生说得对，我心中是没有你认为的那种礼仪。” 众人都被他这无赖样子刺激到，房玄龄叹气看着李世民，李世民当即要站起来修理他，却被崔越一把摁住，旁边的崔仁已经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他扯着崔越的衣袖，指着李承乾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房先生，崔先生他们还在这里，你想要他围观我被我爹打么？”李承乾快速转移话题，如果要对战，他就要拿出更多的惊人之语，更多的无赖之态。他现在就想把围观的人给清理走一点，免得吓到别人。 “无妨，我也想让崔仁长长见识。”崔越毫不在意李承乾的逐客之语，反而还饶有兴趣多看了两眼，然后把崔仁拉过来，让他躺倒在自己腿上，说道：“这样看热闹是不是更舒服。” 这次轮到李承乾与房玄龄目瞪口呆，李承乾小心问道：“您是崔家大儒？” 他怀疑第一眼看到崔越时自己看错了，那时崔越端坐在主位之上，举手投足之间仪态优美，堪称为表率。 房玄龄早就听说过崔越是崔家反骨，他以为是因为崔越弃文学武，看来不仅仅是弃文学武啊。 “我已经不是崔家人。”崔越盘腿而坐，样子洒脱而自在，“今日见到老朋友，为了留个好印象，装了一会。”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长于崔家，受教与崔家，学的应该是儒家思想，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 “我为何不能如此，只要我有足够的能力，谁都不能左右我的思想。” “可是你从来到这个世上，接受的便是儒家思想。”李承乾想到小象的故事，从小用一个链子拴住小象，让他挣扎不开，等到小象长大，他有了足够的力气能挣开绳索，但是他根本不会尝试去挣脱。 他认真将这个故事讲了出来，而后说道：“您能跳脱从小接受的束缚，您是个了不起的人。” “哈哈哈哈……”崔越猛然站起，两手抓住李承乾两个手臂，把他高高举起，“不错不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承乾，你的名字是承乾，当我弟子如何？” 崔越被逐出崔家，亲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行为狂悖，朋友也没有人问起他为什么被逐出，个个都说他不好，现在竟然有个小孩，不问他原因，不问他做了什么，反而赞叹他了不起。 是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了不起，能够推翻自己所学，能够认识到所学的圣人言论，并非全部正确。 李承乾再次目瞪口呆，这与他想的不同啊，而且为什么又把他提起来，真的好伤自尊。 “父亲，你都不愿意教我，为何要收他为弟子。”崔仁面红耳赤，站起来怒气冲冲质问崔越。 “崔仁，你忘记了，是你不愿意学我，我没办法才给你找老师。”崔越心情大好，“怎么，你改变主意了？发现我比崔家那些大儒更厉害。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崔仁想说崔越被几个人一起拒绝，还敢说自己很有魅力，不过第一次与长辈争执已经用去了他所有勇气，不敢再说。 房玄龄与李世民也被崔越这个操作迷惑了，这？这算怎么回事？崔越就这样加入自己的阵营了？天下第一高手，天下第一刺客，就这样成为自己的队友了？ 房玄龄笑呵呵爬起来，“恭喜崔先生得到高徒，恭喜大公子得到名师，恭喜秦王殿下，您与恩人重逢。” 李承乾暗骂这个狐狸，心想这不对啊，不能自己给李世民拉队友啊，所以他要拒绝！ 第29章 装一把x 一个人想要办成一个事情很难，但是要存心破坏一件事情，那就很容易了，李承乾深谙其中道理，在众人喜笑颜开之时，他开始搞事情。 “您要收我作为你的弟子，请问您能教我什么？” 他又开始了，又开始无礼，开始粗鲁，房玄龄又开始看着他，不过李承乾丝毫不在意，还跟房玄龄相视了一下，他挑挑眉毛表示不屑。 崔越把他扔回到程咬金怀里，他一转身，长袖飘扬，他志得意满，“儒家礼仪我虽不喜，但我知之甚多；手中之剑，不能开山破海，但我为天下第二剑客，无人敢认第一。” 李承乾两眼崇拜看着他，崔越更是得意，抽出重剑，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剑花一般给人哗众取宠的感觉，是普通轻巧佩剑的装x技能，不适合重剑，因为一般人提起重剑都难，而且重剑笨拙，剑花不好看。 可崔越的重剑在他手中，犹如轻巧佩剑一般，李承乾擦了擦口水，“可是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你对什么感兴趣，我虽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是也略有涉及。”崔越很自信，而李承乾就是来打击他自信的，虽然崔越是一个与众不同的贵族，他不会为自己出身而自傲，也不会鄙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对崔文元这类商人也不会看不起，这种人在大唐已经凤毛麟角，但是相比受过千年后现代教育的李承乾，在思想的维度上，差距太远。 “我想做一个能让大唐百姓吃得饱饭的人，你能教我么？”李承乾奶声奶气说道，这是李世民第二次听到他这么说，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涟漪，我娃子未来可能真成为大贤者。 房玄龄他们是第一次听到李承乾这个理想，他们内心是很有触动，但是看到李承乾那张脸，又觉得不过是小孩子说大话。房玄龄觉得就算是说大话，少主能够有这个理想，就比其他人高尚，比其他人伟大，他一定要把少主扳回正道。 想到这里，房玄龄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重任又增加了！ 崔越抬起右手摸一下自己眉毛，“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的确也不知道如何能让百姓都吃得饱饭。” “那我们就是没师徒缘分，”李承乾很快接口，很开心看到李世民又黑了脸。 程咬金往前蹭了一下，目不转睛看着崔越的重剑，“俺觉得俺跟崔先生有缘分，”看到他这丢脸的样子，房玄龄一把把他扯回来。 房玄龄觉得自己此时重任在肩，明主脸皮薄，同僚是个二傻子，少主是个事儿精，现在需要他来主持大局，力挽狂澜。 他深吸一口气，“大公子，你想让大唐百姓都能吃饱饭，这个理想很好，可是怎么实现，有什么策略先给皇上，或者太子。”说到太子，房玄龄看了一眼李世民，他是想告诉李承乾，百姓能不能吃得饱饭要靠皇帝，现在的皇帝，未来的皇帝都可以，但是现实就是他爹不过是一个王爷，还是面对现实吧，先帮助自己爹向前进一步。 崔越点点头，他认可房玄龄的说法。 李承乾露出一个早知道会如此的表情，他双手背在身后，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月亮。不论多聪明多睿智的人，都受身处时代知识的限制，在大唐，读书人基本都是只会往上看。 “百姓能不能吃上饭，与皇帝有关系，但是最主要的不是农作物产量么？只要产量高，只要皇帝不过于昏庸，百姓就能吃得上饱饭。”灯光把他的身影拉长，好像他是个大人一样。 “你们都往上看，因为你们都觉得只有皇帝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有身在高位的人才能考虑这个问题，你们从来不思考粮食从哪里来，如何在源头增加粮食产量，其实在内心深处，你们并不重视百姓。” 房玄龄想要张口却说不出话，是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如何增产他能想到的就是风调雨顺，那也是上天的好生之德，跟百姓又有什么关系？ “你们自诩爱民如子，不过是觉得不欺压百姓，少收点赋税就是好官，就是好皇帝；你们把百姓的劳作视为理所应当，没有想过减轻他们的负担。 千千万万的百姓在土地上耕种，你们从来不想怎么能让他们省力，让他们增产，这就是你们，读圣贤书的你们，知书达礼的你们。 其实你们还是把自己放在云端之上，把百姓放在泥土之中，你们之间隔着万水千山。你们读圣贤书，写圣贤书，没有人去为百姓写一本书。 没有人告诉他们如何种田，哈哈哈，当然，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愿意拿着纸笔就请教老农，去记录下来他们的经验。当官的都看圣贤书去了，目不识丁的百姓，只能靠着口口相授的技巧去种地。房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你爱民如子，你的儿子识字么？你有教过百姓认字么？” 房玄龄哑口无言，此时他看着李承乾，不知道该说李承乾是圣贤还是妖孽，这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可是他所说的，却让在场的人都陷入沉思，他们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他们所谓的爱民如子，包括儒家倡导的爱民如子，不过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来没有跟真的从百姓角度看问题。 崔越两眼放光，他不停摸自己右边眉毛，突然暴喝一声，“说得好，可惜当年我不知道如此说，我若知道，定会在被逐出家门之时，让他们长长见识。” “我儿果然不同凡人，”李世民得意洋洋。 李承乾偷偷喘了一口气，终于把他们忽悠住了，他继续洗脑，“而我，我不一样，我愿意走进泥土中，跟他们一起育苗，一起耕作，我愿意培育优良种子为耕者提高产量，我愿意记录下各地农作物种植方法，将其留给他人，我更愿意把自己认识的字，都教给他们，让他们能读懂种植方法。” “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无论大江南北，无论天涯海角，崔越愿意一直相随。”崔越抱拳向李承乾行礼，“是崔越托大，竟然想为公子之师，承乾公子志向高远，乃天生之圣人，崔越愿意追随公子。” 啥？！ “三人行必有我师，房玄龄今日才明白其中道理，公子的确有鸿鹄之志，房玄龄这就开始制定行程，邀请同僚，定期教长安百姓认字。“ 李承乾睁大了眼睛，他不过是装x一下，让这些人别逼逼他了，这么突然画风就变了。 李世民冲过来抱起李承乾，李承乾感觉到他心跳特别快，还听到他内心的声音，“我儿优秀，我儿天生圣人，我必须为我儿挣得皇位。” 李承乾：……大可不必！ 第30章 装x装过了 李承乾只想装个x，然后继续研究怎么种红薯，顺便咸鱼躺。能忽悠住李世民他们，李承乾就把提起来的心放回胸膛，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谁是到转眼就听到李世民的心声，吓得李承乾差点被自己口水噎死，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没想到这个x装得有点大，把李世民不安分的心思又挑动了起来。 李承乾可不想未来背上引起‘玄武门之变’这个锅，分明是李世民自己有想法， 他自己有野心，以后兵变原因不能甩锅给别人，尤其是不能甩给自己。 李承乾慌乱无章，这可怎么办，本来想点根小蜡烛照明，结果把房子给点着了。李世民满脸笑容，也学着崔越把李承乾高高举起，“天赐吾儿，天赐吾儿啊！” 把李承乾尴尬到凌空想踢他一脚，太尴尬了，一条咸鱼不需被人关注点，一条咸鱼更不需要被很多名人关注。 “主人，主人，你要征服名人，你必须被关注，必须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个好的开头，主人继续加油。”小白云声嘶力竭。 “亲爱的主人，房玄龄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被激活，请再接再厉哦。” 李承乾跑神去看了一下，呵呵，房玄龄对他的好感是百分之二十，小白云见他出来沟通，当即就隐身而去。 李承乾诧异对他道：“你都学会了春秋说法了？” 不敢说好感度是多少，只说好感度已经激活，小白云越来越狡猾，不过它说的的确有道理，如果一直当咸鱼，怎么得到历史名人的好感 ？ 还是要努力啊，李承乾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日子有点难过，装x的程度不好把握。 他这一跑神，人就傻兮兮的，目光呆滞，李世民还在兴奋中，倒是程咬金看出李承乾状态不对，因为他对李承乾那番话感触不大，如果聊到打仗，那他就能说个三天三夜休息。 程咬金以为李承乾被吓傻了，就一把把李承乾给抢了过来，“秦王，秦王，小心点小心点，公子翻白眼了。” 李承乾：我没有，你胡说！ 他分明只是是跑神一下下而已。 被程咬金这么一打岔，李世民也冷静了一下，他讪讪一笑，“让恩公见笑，世民失礼了。” 崔越随意摆摆手，意有所指说道：“秦王见外，若是崔仁这小子有此大志，且能一生为此努力，我也会得意忘形。”李承乾秒懂，大佬兴奋之后就冷静，开始怀疑自己说的都是空话，大话。 “公子大志，我们支持，可是公子计划如何完成你的志向，打算从哪里开始学习，我听闻公子已经读完了《齐民要术》，房玄龄也读完了，而今秘书省也开始制版印刷此书，公子也不必为这个事操心，那公子下一步要做什么？ 公子若是没有计划，房某觉得公子不妨……” “我有计划，请房先生不用操心。”李承乾算是明白了，房玄龄脑子是真清醒，他也是真的看自己不顺眼，这么快就回归理智，还能给自己挑刺。所以他要把房玄龄的嘴巴堵上，不想听房玄龄说话。 “公子的计划是来西市，买了几袋子潮湿的种子？”房玄龄不无讽刺说道，他向外招招手，一个穿着秦王府侍卫制服的人走进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李承乾看着有点熟悉，是他在奸商那里看到过的麻布袋。 “秦王请看，正是承乾公子今日买的小麦种子，诸位可能不太懂这些，我为诸位讲解。”房玄龄再次开始表演，他抓起一把小麦，“此小麦看着颗粒饱满，其实是根本没有晒干，没晒干的小麦，不过几日就会霉烂，不能食用，更别说作为种子使用。”他一把将小麦扔回袋中，“承乾公子，房某敬佩你的志向，但是还请承乾公子脚踏实地。“ 房玄龄一直关注李承乾，所以在程咬金出门时，他就就派人远远跟着他，那个人做事谨慎，在罗锅奸商那里买了一份，跟李承乾买的一样的麦子种子。刚才房玄龄被李承乾忽悠了脑袋晕了一会，回想过来觉得还是要打击一下李承乾，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夸夸而谈。 他就找到了侍从送过来的袋子，打开之后，凭借最近刚从《齐民要术》中学到的知识，房玄龄决定给李承乾好看，让他知道纸上谈兵要不得。 房玄龄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不仅的炮轰李承乾，连李世民他也没有放过，“秦王殿下，还记得齐光禄江淹否，江郎才尽更让人惋惜。 秦王殿下，子不教父子过，承乾公子年幼无知，您怎么可以纵容他到此地步，棍棒之下必出孝子。” 有道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房玄龄被李承乾吓过一次，李承乾在太极殿的行为给了他希望，今日李承乾又一番打脸言论让他敬佩，结果房玄龄发现李承乾就嘴上巴拉而已，说别人那么利落，结果自己也是一个光说不动的。 所以房玄龄特别生气，这要是他儿子，不管是房遗直还是房遗爱，他今日都会亲自动手，给他们一个教训，但是李承乾不是他儿子，所以他鼓动李世民，想让李世民动手。 眼看李世民的脸色从尴尬变成了难看，李承乾心说不好，按照这个形势下去他可能要被打。他扭头看向崔越，希望崔越能够说两句客套话，能把这一页掀过去。 但是崔越不仅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反而有看热闹的神情，他右手食指抓眉毛，左手抚摸崔仁的头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想看热闹。 李承乾知道要靠自己与房玄龄硬刚了，“房先生，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您一会夸我一会贬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公子志向值得我夸，值得天下人夸，公子行为一无是处，秦王，论迹不论心，公子想什么不重要，公子做什么才重要，我们不可放松对公子的引导，管教。”房玄龄坦荡说出自己想法，这话李承乾没办法接，只能转移话题，“可是您跟踪我们，不是君子所为啊。” “公子想转移话题，秦王您看，公子就是如此刁钻。”房玄龄根本不上当，直接把转向李世民，依旧想李世民揍李承乾一顿。 “对，我也觉得他这个人不好，你说东他说西。”崔仁加了一把火，崔越不住点头，“崔仁，你小脑袋瓜转圈了。” 看到李世民面如锅底，李承乾知道今天必须拿出一点东西，把自己只说不做的帽子拿下来，把自己只会纸上谈兵的标签给撕下来。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房先生你说的懂，我现在就展示给您看，别着急。” 第31章 一起打个赌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做的诗比老房做的好，俺能听得懂。”程咬金再次给李承乾送上一个赞，崔越也颔首点头，“这两句诗的确不错。”李世民的眼睛又开始放光，房玄龄内心赞叹诗好，却一脸严肃说道：“公子不要只是说说。” 李承乾连连摇头，差点把脖子给摇断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书上看的。”他脸皮再厚也不敢认，这是宋代大诗人陆游的诗，李承乾不敢说是谁作的，只能扯到书上，不过显然这个几个人不信他。 “房某也算读书万卷，没有见到这首诗。”房玄龄如此说。 “崔某读完崔家书，也没有见到这首诗。”崔越也是如此说。 “俺老程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的诗。”程咬金这是第一次与有知识的人谈论诗词，而且很有共同语言，他很开心。 李世民眼睛已经很亮了，这？这随口就是这么好的诗句，谁还能说我儿子不好？ 李承乾后背又出了一层白毛汗，他心想：求求大佬们放过，别讨论这个了，诗词歌赋我除了能背诵，其他我都不懂，不懂。但是嘴上却说：“世上的书那么多，你们确定自己都看过，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我养活大唐百姓的计划。” 他快速转移话题，“房先生说的不错，这个小麦一看就不是精挑细选的留种，这里的小麦应该是普通小麦近日受潮，这几天不晒干或者吃掉，它的确会发霉，只能扔掉，发霉的食物吃了可能中毒。”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要买？”房玄龄不解，他是越来越不了解李承乾了，也越来越觉得李承乾像一个谜团，怎么看都看不懂。 “因为我要买的不是小麦，我要买的是其他物品，价值千金。”李承乾卖了一个关子，他笑道：“我看那个老板也不知道那个物品价值，就买了小麦，将那个物品作为搭头送给了我。” “是何物？”房玄龄皮笑肉不笑问道，他认为李承乾又在耍滑头。 李承乾决定给事情赋予一点神话色彩，他抿着嘴巴，好像不愿意说，房玄龄给李世民使了一个眼色，李世民知道他又在怀疑李承乾，所以他嗯了一声，说道：“承乾，有话直说。” 李承乾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说道：“昨夜我做了一个梦，说出来以后我可能就做不到这么好的梦了，也得不到好东西。”他双手捏住衣服角，不停揉动，抬头看了李世民一眼，又慌忙低下头，活脱脱一个小孩说谎的样子。 在场的人几乎都是人精，就连崔仁都看出李承乾心虚，他兴奋不已，指着李承乾大叫：“他撒谎，他一定不知道，他胡说。”之前他被李承乾抓住话柄威胁，现在终于找回场子了。 李承乾看向崔越，说道：“崔先生，你们崔家……” “哦，我们姓崔而已，跟河东崔家没关系，你随便说。”崔越此时已经完全把儒家子弟的皮拿下来，露出江湖浪子的样子，他伸了一个懒腰，“我想听一下你的梦，说不定我能让你梦想成真。”他认定李承乾是个狡猾的小孩子，想看看这小孩能狡猾到什么程度。 “父亲，你也想知道么？以后我就做不到美梦了。”李承乾可怜兮兮看着李世民，希望李世民替他做主，李世民很少看到儿子这么乖，当即心就要软了。房玄龄当机立断走到李世民前面，截断李世民的视线，李承乾愤愤瞪了他一眼。 “公子不必多说，我们都想知道你的梦。”房玄龄心中对李承乾更是失望，坚持要他说出所谓的美梦。 李承乾委委屈屈说道，“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说了，以后在没有这样的美梦，你们怎么赔我。” 程咬金不解，“公子，你的梦我们又不能偷走。” “可是梦里的人让我不能告诉别人，告诉了你们，他就不送给我好东西了。” “哦哦，那公子就不说了吧。” “程咬金你给我一边去，”房玄龄盛怒之下，竟然力气暴增，一巴掌把程咬金推到一边，而后整理一下不太乱的衣袖，“公子请不要拖延时间，请快说你的美梦。” “我说了之后就没了，你能赔么？” “你想我怎么赔？” 两人四目相对，一双眼睛的主人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善于谋略，一双眼睛的主人穿越千年看过大唐三百年盛衰，可谓棋逢对手。房玄龄知道李承乾想让他知难而退，而他更想让李承乾迷途知返，为了让李承乾迷途知返，他就要逼着李承乾黔驴技穷，而后才能让李承乾认识错误。 所以房玄龄愿意陪李承乾玩这一出游戏，李承乾想让他赔什么，他赔的起。 李承乾对着房玄龄一笑，房玄龄突然感觉有点凉，他想起上次在承乾殿，李承乾笑着说没有好消息，那个笑容与今天一模一样，房玄龄神色恍惚了一下。 “砰，”一声响，是崔越把自己重剑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我这把剑能不能赔得起？” 房玄龄被这声响也震回了神，“公子要什么直说。” “好，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说了，崔先生，我要你保护我五年，你要做我的护卫，与其他人无关，哪怕是我爹。”李世民眼里的光变成怒火，这小子真时刻惹他生气。 “房先生，我要你五年尊我为师，儒家怎么要求对待师长的，你就要怎么对待我。”李承乾端起茶杯想喝口水，看到油腻腻的杯子，又放下，“你们如果不愿意，就不要逼着我说出我的美梦。” “可以，我愿意，但是公子，你的美梦只有你自己知道，如何证明？” “我敢跟你们打赌，自然是这个梦与现实有关联，而我能在现实中找到证明美梦存在的证据。” 李承乾胸有成竹， 他再次笑着看向房玄龄与崔越，“两位先生，你们真的愿意么。” “愿意，不过如果你想欺骗与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我手中剑不认人。”崔越这次摸了摸自己的剑。 “愿意，如果公子拿不出证据，就承认自己不过是夸夸而谈之辈，以后要听从房某的教导。”房玄龄暴露自己的目的，李世民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一言既出。”李承乾举起自己右手。 “驷马难追。” 崔越与房玄龄异口同声，也举起自己右手。 “两位先生，请稍等，”李承乾让李一过来，李一蹲下，李承乾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一会李二提着几个麻布袋进来，李承乾亲自打开麻布袋子，手伸进去乱抓，第一个袋子里什么都没有抓到。 房玄龄失望的眼神扫过李承乾与李世民，而后，李承乾继续解开第二个袋子，在第二个袋子里翻看，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崔仁抬起头鼻子朝天，“装模作样。” 李承乾不慌不忙走到第三个袋子，再次翻看，而后他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大声说道：”两位先生，你们可见过此物。” 第32章 坐实美梦 作为一个四岁的儿童，有时候的确有很多红利，但是不便之处更多，被逼着读书，必须听话，不能外出等等，这也让李承乾烦不胜烦，刚过来的时候，乳娘都能威胁他，不睡觉就告诉他娘啊，不听话就会被人讨厌啊，在他房间出来进去也不通报等。还他费了很大功夫才搞定她，得到一片安静的地方。 相对于那些人，李世民房玄龄他们就更难缠，因为他们更有权利，更能说大道理，管教他还是名正言顺。 所以李承乾思考了一下，觉得拿出一个红薯，把美梦这个事给坐实了，让房玄龄也失去跟他挑衅的资格。 众人看李承乾真翻出来一个东西，不由得新奇，都围过来观看。 “此物我没有见过。”崔越算是这里面最见多识广的人，他经常走南闯北，也在田间地角跟人厮混过，这个东西他从未见过。 “《齐民要术》也没有相似记载，”房玄龄仔细查看。 “俺老程也没有见过，这是啥？” 众人交头接耳，都表示没有见过，李世民把外面的侍卫也叫了几个进来，让他们认一认，结果没有一个认识的，甚至是不是吃的他们都不知道。 “怎么样，是不是不是凡间之物？”李承乾双手捧着红薯，得意看着房玄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靠这个东西为难到房玄龄。 “我们没有见过，并不代表就是你梦中之人给的，或许是其他地方的东西，我们刚好没有见过而已。”房玄龄心里已经在犯嘀咕，但是嘴上不服输。 这一认输可就麻烦大了，房玄龄不小心把自己胡子给扯下来几根，他都没有觉得疼，看到胡须在手上，他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扔掉。 “死鸭子嘴硬，如果凡间有这个东西，必定会在一两年内天下皆知，你看好了，明年人人都知道它。此物名为红薯，是一种食物，可以生着吃，也能煮着吃，还能烤着吃，味道好，饱腹感强。” 李承乾把红薯捧到房玄龄面前，“你闻一下，是不是有种淡淡的清香味，等到熟了，香味会非常浓郁。” “俺来闻一下，”陈咬金弯下身子用力吸两口，“是有点香味，还有泥巴味，能好吃么？” 房玄龄也跟着闻了一下，“泥土味冲人，哪里算得上是天上之物。” 李承乾对着他叹了一口气，“天上之物，来到人间的土地，才会让百姓吃饱肚子。”他向程咬金解释道：“这个是长在土里的，跟大豆不一样，所以才有泥土的味道。很好吃，但是不能给你吃，这个是留作种子的。” 话音刚落，房玄龄就笑了，“能吃又不给我们吃，如何能证明可以吃，公子，你又胡闹。” 李承乾认真看着房玄龄，“梦里有个白胡子的老爷爷，他说被我的志向打动，送我好东西，就是此物，他还教给我此物种植方法，食用方法，说此物可以让大唐土地每亩增产一倍，房先生，你愿不愿意信我的话。” “我愿意，我还期盼是真的，如果能让大唐土地增产一倍，别说是尊公子为师五年，房某愿意一生追随公子，为公子马首是瞻。”房玄龄长叹一声，“甚至让房某立刻死去，我也愿意。” “呸呸呸，老房，你胡说啥啊。”程咬金呸了几声，双手合十向上天说道：“他胡说，您别当真。” “不，房玄龄说得是心里话，如果真能如此，我死而无憾。”房玄龄举起右手做了发誓的姿势，铿锵有力地说道。 李承乾放下红薯，也学着程咬金的样子，“老天爷，不用收走他，让他给我当学生。”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人是很信命，也很重视誓言，他不想红薯收获日，房玄龄想不开去兑现誓言。 房玄龄看他这个样子，哭笑不得，他虽然怀疑李承乾是故作玄虚，但是也为李承乾这个行为感到暖心，他上前也捏了捏李承乾头上小包包，“公子，房玄龄感激你的好意，但是，还是先证明您说的话都是真的吧。” 李承乾抬手打掉他的手，“房玄龄，你要尊师重道，为了你这个徒弟，我损失惨重。”说罢他两手抓起红薯，“这个红薯很大，我们就两吃吧。” 他左右环顾，然后看着崔文元，崔文元马上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说道：“我这就让大厨过来，公子请吩咐他们烹饪。” “不用，他们带上案板与到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做饭，让君子们看看，今晚我们君子不远离庖厨。”李承乾意有所指，李世民偷偷摸摸自己鼻子，他觉得他这大儿子又在讽刺他。 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提着一把大铁刀，迈着小碎步从后厨走进大堂，还有个更肥头大耳的人抱着一个大树桩子，看样子是案板。 李承乾看那把刀泛着油光，案板颜色也有点杂，他感觉有点恶心，“先用开水把刀，案板都冲洗几遍。” 两个人肥头大耳的人又小碎步退回去，众人都觉得李承乾多事，李承乾说道：“做饭的刀要分为三种，切生肉生菜的，切熟食的，还有切水果的，案板也是如此，否则不太卫生，容易生病，如果用同一个，就要用开水冲洗干净。” “承乾公子言之有理。”崔越又恢复了一点正经，李承乾对他充满了敬佩之情，跟个变色龙一样。 “崔先生以后跟着我，会看到、学到更多。” 崔越笑道：“崔某期待。” 过了一会，两个厨子再次来到大唐，不知道是不是李承乾刚说过的原因，众人都看着他们手里的工具，好像是干净很多，味道也没有那么重了。 李承乾捧着红薯过去，把红薯放在案板上，“把这个红薯一切为二。”他掂量了一下，这个红薯估计有三斤，他捧一会都觉得手疼，一分为二后也不算小。 红薯切开后，众人嗅到一股说不清的清新味道，是他们以前没有闻到过的，他们伸长头，围着案板，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看着红薯，都偷偷吸鼻子。 两个厨子吓得手臂发抖，额头出汗，不明白这群贵人为何这个模样。 众人都不说话，房玄龄戳了戳程咬金，程咬金清了清喉咙，“这个皮不厚，里面的东西都能吃么？看着好看倒是挺好看的，呵呵呵。” 李承乾明白他的意思，“大师傅，再切一片下来，薄薄的一片，”他对着厨子比划一下，大概半厘米的样子，还好厨子手艺好，当即给他切下来一块。 “这块再切成五份，”李承乾一边说一边都觉得自己小气，可众人并没有觉得，他们都认真看着李承乾与厨子。 五块薄薄的红薯片摊在案板上，李承乾拿起一块，双手递给程咬金，“程将军，你敢吃么？” 第33章 一薯多吃 程咬金嘿嘿一笑，“俺老程天不怕地不怕，”他也不接伸手，弯腰直接用嘴巴接了过来，舌头一卷就把红薯片塞进嘴里，刚切的红薯片表面有点汁，刚入口会有点甜，程咬金环眼睁大，“有点甜哦。” 众人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哦，他的嘴巴，他缓缓咀嚼了几次，整个人傻了几秒钟，然后嘴巴张张合合，快速咀嚼，还一边不停点头。 “味道如何？”房玄龄急迫问道，程咬金看着他猛点头，然后他意犹未尽咽下去红薯，“好吃，真好吃，香香甜甜脆脆，好吃，太好吃了。”他吧嗒一下嘴巴，“我还能再吃一块么？” 众人目光立刻转到案板上剩下的四块红薯，嗯，怎么都没有了？ 李承乾举起手里红薯，“都在这里，想吃就排排队，不能抢。” 崔越拉着崔仁一闪身就来到众人前面，稳稳占据了第一第二两个位置，李世民也是动作敏捷，抢了第三，房玄龄此时悲剧了，他排在第五，中间还夹着一个程咬金，他再次一巴掌把程咬金给推到一边，程咬金愤愤不平退出队伍，他眼睛开始飘向两块大的红薯，内心有点小想法。 “那边一个煮红薯汤，一个做烤红薯，都比生的好吃。”李承乾对程咬金摇摇头，然后开始分配红薯片，递出一片他还嘴贱送一句话。 “崔先生，请品尝，慢慢吃哦。” “崔家哥哥，吃饭之前要不要洗手啊。” “父亲，我没有洗手。” “房先生，要给您准备餐具么？” 众人…… 并不理他，认真吃红薯品，李世民轻轻咬了一小口，的确如程咬金所说，甜甜的香香的脆脆的，他喜欢甜食，红薯分明不很甜，但是比他吃的糖都好吃，一点不涩，不苦。 房玄龄咬了第一口，就有点想落泪，真的能吃，真的好吃，他从没有吃过这么爽口又清甜的食物，如果大唐的百姓都能吃到，自己死了不冤枉，想到这里，他膝盖发软，抬着头就跪下来。 程咬金一把拉起他，“是不是觉得不好吃，不好吃给我吃。”房玄龄看着程咬金的血盆大口对着自己的红薯，他当即把红薯片都塞进自己嘴里。 “崔仁，看来我们是不能离开长安了，”崔越一小口一小口啃着红薯，表情陶醉。 “大师傅，把这块红薯切成小块，这么大。” 李承乾不管他们，他凑近厨师，再次用手比划。 “小公子，大师傅这个称呼咱承担不起，您叫小的老张就好。”张厨师不仅肥头大耳，而且油光满面，看样子平时没有少偷吃，但是手艺不错，按照李承乾的要求很快把半个红薯切成小块，大小均匀。 “张师傅好手艺，”李承乾由衷赞叹，这么大的刀，切小块，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至少他就做不到，不仅仅是他笑力气不够，主要是他的刀工需要合适的刀才能发挥，这就是现代速成班，与古代实打实练就的基本功的区别，一个上限可能高，一个下限是一定不很低。 “取一个烧水的砂锅，加入五小碗水，把这个红薯块也放进去，就在这里煮。”李承乾特意提了要求，他怕用了油乎乎的锅，影响红薯的味道。 清水煮红薯，吃的就是一个清香微甜，如果有了油，就是大翻车了。 随着咕嘟咕嘟的水汽冒起，红薯的香甜味道充满了整个大厅，红薯是个奇怪的东西，生的时候香味不明显，煮的时候香味就出来了，如果是烤，那简直是香一条街。 李世民已经开始围着火盆上的小砂锅转悠，这香味实在是勾人，说清淡但是能够充盈整个大厅，说浓郁但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腻。几个人又开始围着砂锅，盯着它，守着它，程咬金一直搓手，不停问：“能吃了吗？能吃了么？” 房玄龄罕见没有骂他，也没有理他，他全部心神都在那个砂锅上。 李承乾找到一个长柄勺子开始搅拌，那清香的味道争先恐后从砂锅里往外跑，他用勺子压一下红薯块，红薯块裂开了嘴巴，李承乾说：“可以吃啦。” 张厨师人长得粗犷，心思却细腻，早早准备好了五个小碗，李承乾亲手装汤，众人眼光跟着他的手移动，屏住呼吸不做声，等到装好五碗汤，他们抬起头，偷偷呼一口气，然后眼神都看向小碗。 “我不要那一份碎了的，”程咬金先表明态度，他觉得那个被压碎的红薯块变小了，如果分到那一碗就有点亏了。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立刻甩掉包袱。 “我不也要”崔越跟进。 “我不喜欢碎的，”李世民跟进。 “我也不喜欢，”崔仁觉得今日把自己以前学的东西都推翻了。 房玄龄…… 他感觉今日要发生大事情，看着李承乾的目光都变得晦涩难懂，“我要那一份。” “一人一份，来来来，李承乾在每个碗里放入一个小勺子，像现代办公室社畜分下午茶那样，欢快招呼众人。崔越、李世民、程咬金、房玄龄、崔仁又排排队，一人取了一份。 长安四月的晚上还是有点凉，这群人从下午折腾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现在端着一小碗红薯汤，嗅着清甜的香味，顿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但是他们都没有着急吃，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喝，一小口一小口抿，好像吃的是鲜果，喝的是琼浆一样。 “堪比蜂蜜水，”崔越先给出评价，蜂蜜在唐初是稀罕物，一般也只有贵族才能享受到，普通人就算得到蜂蜜也没有几个人会自己食用，舍不得自己食用，不用拿去换点粮食。 程咬金吃完了自己的，偷看房玄龄，看到房玄龄碗里还有个底，他想抢，但是看到房玄龄凝重的神情，他不敢了。就抱起自己的小碗，舔了几下。 崔文元盯着砂锅里最后一点汤汁，已经心动了很久，看到程咬金这样，他毫不犹豫走过去，抱着砂锅舔了一口，而后眼睛锃亮。 李承乾：……大可不必 “崔老板，我已经准备种红薯，秋天收成时，我送你一些。” 崔文元惊喜不已，连连向他道谢。 “公子，房玄龄错了！”房玄龄突然扑倒在地，吓得李承乾一下蹦到一边。 “恭喜主人，房玄龄对您的好感值达到百分之六十。”小白云闪亮登场，李承乾呆若木鸡。 第34章 吃了不认账? 虽然房玄龄对自己的好感已经及格了，但是李承乾还是非常防着他，因为房玄龄心眼真的非常多，李承乾以前吃亏太多次了，所以李承乾虽然跳走了，但是他没有去搀扶房玄龄，反而装成一副受惊吓的样子，引得众人先关注他，先安抚他，让房玄龄继续跪着。 李世民与程咬金都蹲下安抚李承乾，“俺老程胸口宽 ，公子害怕就趴俺怀里。” 李世民：嗯……我这亲爹还在这里，你算老几，当即就把程咬金给推一边去，他自己抱起李承乾小声哄。 “恭喜主人，李世民对您的好感值达到百分之六十。”小白云偷偷摸摸说道，好像别人能听见一样。 李承乾听到这个数值，内心有那么一点点小凄凉，没想到一个红薯就得到这么多大佬的好感，上辈子的李承乾可是头悬梁锥刺股还是被骂。真是一个现实而又欺软怕硬的时代啊。 不过现实好，他在现代学过农学，学过工科，又带有系统，这群人现实，他才能有机会拿捏这些人。 “主人，你不怕这个红薯不发芽么？搞这么大的场面。” “背锅的人我都找到了，怕什么？”李承乾得意地挑挑眉毛，他看着跪趴在地上的房玄龄，还有抱着自己一脸激动的李世民，他们都是背锅的人。 “我违背了对神仙的誓言，神仙收回对我的赏赐，不是很正常么？他们逼着我说出来的，不发芽他们就哭吧。” “那如果发芽？” “那这么容易，说发芽就发芽，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上。” “主人，你好阴险哦，难道你想让它们不发芽了，来让房玄龄自杀谢罪？”小白云有点看不起李承乾。 “胡说八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过是要发芽之前折腾一番，戏弄一下他们，给以前的自己出口恶气而已。” “可是留种的红薯那么重要，数量又少，你为了出风头就用掉一个，好浪费哦。”小白云说出自己的不满，如果红薯是可生资源，那就是非常难得的奖励，可能几年十几年才能碰到一次，李承乾这样浪费，他不开心。 “你不懂，红薯长出藤蔓之后，红薯叶能吃，红薯杆子可以扦插，到时候一颗红薯苗都能繁衍一大片，你就别瞎操心了。” 小白云这才露出一个敬仰的表情，李承乾很享受他这个表情。 ……………… 从红薯片到红薯汤，一份从来没有过的味道冲击房玄龄的味蕾，也冲击他的心神，也许，李承乾是真的遇到了神仙，是受到神仙点化的人？ 如果真是如此，他又岂能用凡间的规矩来束缚仙人？但如果又是李承乾的小把戏，他再尊李承乾为师，那就太丢脸了，毕竟他们吃到的是一个红薯而已，跟让大唐土地增产一倍还差很远很远很远。 房玄龄激动之下跪下，喊了声自己错了，膝盖碰到地板很疼，房玄龄的理智又快速回笼，突然他又彷徨了，到底是进还是退，房玄龄在这春夜急出一头汗，他脸趴在手臂上，没人看到他的脸色已经是肝红色。 李承乾的想为难他，让他多跪一会，其实是成全了他，这个擅于分析局势的人，很快根据当前情况，给自己找了一条合适的道路，他不进也不退，他等着李承乾先发难。 想通了之后，李世民去搀扶他，房玄龄借机站了起来， 用衣袖慢条斯理地擦眼泪，李承乾看到房玄龄不紧不慢的样子，就知道房玄龄 心眼子又长出来了，这个人心眼子太多了，跟筛子一样。 但是李承乾也不是吃素的，他之前被逼着拿出红薯，如果不能趁机拿捏住房玄龄，他可就太吃亏了。 “房先生，这红薯如何？像不像天降圣物？” “人间美味。”房玄龄避重就轻。 “房先生花话中有话，我记得房先生说过，若能拿出我梦中见到过神仙的实证，房先生要尊我为师，您这么快就忘记了？” “红薯的确为人间美味，房某也的确以前没有见过，但是如果把这个作为实证，房某觉得还不够，还差那么一点。”房玄龄老神在在，毫不紧张。 “公子要将大唐土地增产一倍， 房玄龄等待公子完成这个目标。若公子做到，房玄龄必定尊公子为师，不是五年，是一辈子。”如果李承乾真能做到这点，房玄龄是会毫不犹豫遵守誓言。 “房先生，你开始诡辩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你。”李承乾无可奈何说道，“让大唐土地增产一倍，那需要很多年，让土地亩产量增加一倍，本来我今年就可以完成，希望到时候房先生不要再推脱。 “房玄龄期待那一天，不过公子说本来，现在有变故么？” “变故自然是刚刚发生的，我为了取信房先生，违背了对仙人的誓言，不知道按照仙人给的种植方式，红薯是否还能高产。”李承乾情绪低落，“希望今晚能我继续梦到神仙，跟他解释一番。” 他这么一说，房玄龄就害怕了，不管是真有神仙，还是李承乾故意为难他，知道种植方法的只有李承乾一个人，他不做出来，普通百姓怎么知道。 他看到李承乾面带微笑看着自己，他知道李承乾现在就是在为难自己，而他一定要做出一个姿态，所以房玄龄再次跪了下来，神情虔诚，“苍天在上，若有神仙，请惩罚房玄龄的无知，万不可对红薯种植产生影响。” “对对对，就惩罚他，惩罚老程也好，不能让红薯种植出麻烦。”程咬金也跪下对着上苍祈祷。 “还有我。”李世民、崔越、崔仁也都表明了态度。 李承乾也愿意这批红薯是可再生的，不过他需要几天验证，这几天就让房玄龄提心吊胆吧。 他担忧说道，“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顿红薯。” 几人对他怒目而视，他瞪了回去，“我靠我做梦。” “请公子无论如何要获得神仙原谅，房玄龄这几次沐浴更衣，禁食等公子消息。” 李承乾…… “神仙一共就给了我十个红薯，我们吃了一个，房先生，您的信任很难取得啊。”李承乾又给他加了一把火，吓得房玄龄膝盖又是一软，身体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李承乾不管他，他对崔越更感兴趣，确切的说是崔越的武力值感兴趣。 “崔先生，是不是也要等到土地增产一倍，才兑现诺言。” 崔越摸了摸眉毛，摇摇头，“是也不是，我也认为红薯作为公子梦中见到神仙的实证，略有不足，但崔某言而有信，愿意保护公子几年。” 这两个人一对比，就显得房玄龄有点输不起啊，气氛再次尴尬。 程咬金盯着剩下的半个红薯，一边流口水一边慢慢蹭过去，“这剩下的一半就给俺老程吃了吧。” 第35章 不见不散 程咬金果然是房玄龄的好基友，他这个行为立刻给房玄龄解了围，崔越重剑出鞘，众人就看到一道光闪过，程咬金手再也不敢往前。 “开玩笑，开玩笑，”程咬金边说边退，他装傻充愣去拿这半个红薯，他是想吃，想带出门炫耀再炫耀一番，但是主要目的还是让大家不要再盯着房玄龄。 “崔先生息怒，程将军开玩笑的。”房玄龄七窍玲珑，明白程咬金是为了自己才耍怪，他怕程咬金不知道轻重惹怒了崔越。 “你们这是做什么？红薯是我的，你们不是想抢吧？”李承乾生气了，人人都有朋友帮助，就自己形单影只。 “主人，您还有我啊，我在，我们可以做永远的朋友。”小白云出来刷存在感。 “那你出来跟我一起踢球，跟我一起种红薯。” “你出来跟崔越比试一下武功。” “或者跟房玄龄辩论一番，赢了他。” 小白云……欺负系统啊！ “父亲，你看看他们，我的红薯，你给我拿过来。”李承乾这个时候想为难一下李世民，看看李世民敢不敢。 “程咬金，红薯是承乾的，你想抢么？”李世民先呵斥程咬金，程咬金嘟囔，“我就想看看。” “崔先生，请收起宝剑。”李世民关键时候也不怵，他一手护着李承乾，赤手空拳与崔越直面相对，气势如虹啊。 崔越也不生气，笑嘻嘻收起宝剑，“秦王，以后我就是承乾公子是护卫，他的东西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别人不能动。” 哦！这么快进入角色，倒是出乎李承乾的意料，之前崔越虽然没有像房玄龄那样左右摇摆，但是也是几次被忽悠之后冷静下来就后悔，李承乾对他都不抱什么希望。 看着李承乾略吃惊的表情，崔越笑道：“承乾公子请放心，我言而有信，这几年定会时刻保护你。” “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是空中的大雁，不是笼子里的八哥。”李承乾看着他不羁的眼神，直白说道，“你没有必要为了言而有信，而勉强自己，我们都知道，跟我这样的小孩子打赌，最终不过是戏言而已。” 说到戏言而已，李承乾看了房玄龄一眼，他觉得房玄龄如果被逼到无奈，会找这样的借口。 房玄龄也知道李承乾看他一眼的意思，他沉默应对，或许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找这样的借口。 “哈哈哈哈，大雁偶尔也会为了风景，停脚歇息一下，我的确不喜欢被人束缚，你喜欢么？” “我非常不喜欢，我会为了我的自由努力奋斗。”李承乾认真说，他是想当咸鱼，但是不想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咸鱼。 他知道在某种程度上，自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所以上辈子的李承乾生活苦逼，结局悲凉。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优势，无论是农业还是简单的工业，他都比现在的人懂得多得多。还有他对未来发生的事情已经洞悉，他就可以躲过一些灾难。 在官场上自己依旧是个菜鸡，但是换个地图，他想吊打房玄龄魏征李世民。 李世民并没有把李承乾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或许是自己长时间没有陪着妻儿，儿子就长歪了点，问题不大，他能解决。 崔越却把李承乾的话放在心上，“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必定时刻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那边崔仁听到这话，嘴巴一瘪，忍住没哭。 李承乾吸了吸鼻子，他差点想哭，这是他在大唐，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听到最安心的一句话，从来没有人真心实意说站在他这一边，也没有人认为他个人值得别人站队。 很多时候跟他站在一起的人，都是因为他的太子身份。哪怕是谋反，也是一群人各有心事，真成功了最后皇帝是谁都不确定。 一个武力值高强的人说站在自己这边，李承乾突然觉得在大唐自己放松了很多，他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拉住崔越的手指，“我会对你好，也会对崔仁好。” 他看出崔越对崔仁的重视，他甚至怀疑崔越愿意留下，就是为了给崔仁一个安定的环境。 “你怎么对别人好，又说大话。”李世民把李承乾小爪子拿过来，放在自己手心，刚才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儿子要被崔越拐走。 “你住在宫中，崔先生不能随便出入，你怎么安排崔先生父子？”李世民故意为难他。 其实唐初皇城出入没有后代明清那么难，三省六部大部分都在皇城内，就是说很多官员上班要到皇城，不过要出入后宫就比较麻烦。 这点李承乾也明白，知道李世民是想拿捏自己，崔越在旁作壁上观，既然李承乾自己向往自由，那就让他看李承乾有什么本事。 “崔先生，我们约定半年为期，半年后承乾定然有自由身，我如今是中山郡王，半年后我定能离宫，请皇帝陛下给我一块封地，不论大小，崔先生父子总有了自由栖身之所。” 李承乾说得诚恳，李世民嗤之以鼻，“胡说八道，你不过几岁，哪里来的封地？” 唐初的亲王是实封的，大多都有土地，不过李世民上位之后，就把这些都收回了，就给几个听话的留点。李承乾这个郡王现在还是虚的，因为年纪小。 “父亲，我有了封地，你不准踏入半步，我不允许。”李承乾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父亲英雄儿子不是好汉，他在李世民阴影下生活太久，根本不想跟他一起生活。 “你……” “秦王，息怒息怒，还是说说这个半个红薯吧，会不会坏掉？”程咬金接着转移话题。 “不会坏掉，本来想做更好吃的烤红薯，现在我不想做给你们吃了，我先回宫。”李承乾抱着红薯就走，他已经想好这半个红薯该怎么用了。 “崔先生，半年之后，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第36章 背锅秦王 “这，不给吃了，还有一大半啊！”程咬金对那半个红薯恋恋不舍，目光不仅黏在那半个红薯上，还偷偷瞥装红薯的那个麻布袋子，李承乾就喜欢这种心眼少的人，好声好气说道：“程将军，红薯大丰收的时候，我请你吃，随便吃。” 只要你不怕放屁！他在心里偷偷补一句。 程咬金大喜，笑呵呵送走李承乾，一直送到门口，一回头，看到李世民对他怒目而视，程咬金一点也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对他，他还拔腿进来想问清楚，走到半路被房玄龄抓住，直接带出门。 程咬金还不乐意， 嘟嘟囔囔离开，房玄龄踮着脚尖，扯着他耳朵带走他。 “二傻子，秦王要发怒了，还不快点离开。” “他发什么火，我儿子能这样聪明，能跟神仙在梦中相见，我做梦都笑醒。”程咬金非常不理解，儿子这么好，秦王还不开心。 “你没听到他怎么跟秦王说的，不愿意秦王去他封地，他跟你怎么说的，红薯丰收给你吃，随便吃，两相对比，都分不清他是谁儿子了，秦王还不得跟你发脾气。”房玄龄掰开跟他说，免得他听不懂。 “哦，是有这么回事，老房，承乾公子怎么这么对待对秦王这样？”程咬金不解，房玄龄正要准备好好说说李承乾，说他不懂礼仪，说他恃才傲物，说他经常忽悠人。 “一定是秦王对承乾公子太苛刻了，”程咬金自问自答。 房玄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跟程咬金没有共同语言，当即一甩袖子，独自离开，他能想象秦王现在一定被气得说不出话。 此时李世民的确如此，上次被李渊忽悠他都没有这么生气，毕竟那个是自己老子，今天怼自己的是儿子，就是他上被自己爹欺负，下还有被自己儿子欺负？不能忍！ 前面被他被李承乾要求，不能踏入他封地半步，后面李承乾对自己下属和颜悦色，说不是故意跟自己作对，李世民都不信。 旁边崔越还忍不住嘻嘻笑，更火上浇油，李世民勉强跟崔越告别，骑上马就去追李承乾。 李承乾知道李世民会找他出气，出门就让李一带着自己骑马狂奔，让李二看到巡街侍卫就大喊，“我等奉命查看自省楼，现回宫复命，不受宵禁限制。” 开始李二还不习惯，觉得有点点丢人，他们不是跟裴寂他们一起的，李承乾当即骂了他一顿，“快点，矫情什么，这么大块头扭扭捏捏，今晚我们本来就在自省楼。” 李二就厚着脸皮吆喝了起来，越喊越觉得兴奋，巡街侍卫还没有看到他，他就开始大叫。 裴寂今晚本来计划给崔家好看，他早早就把要查自省楼的事情宣扬出去，所以巡街侍卫还真被李二给忽悠住了。李承乾逃命一般逃回皇城，然后让李一扛着他，李二提着红薯麻布袋，继续向太极殿后殿跑。 几次他都听到李世民的怒吼声，李一李二略有犹豫，脚步放慢，李承乾继续忽悠，“你们到底是不是我的侍卫，现在停下以后都滚蛋，不停下来后果我承担。” 李一李二觉得这分明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没办法，就继续往前跑。 李世民本想训斥李承乾几句，结果李承乾跑了，他胸口的郁闷之气聚集起来，更生气了，决定要抓住李承乾揍一顿。但是他没有李承乾脸皮厚，不能装成是裴寂的人，所以被巡街侍卫拦住了几次，这样眼睁睁看着李承乾进了皇城。 李世民今夜涵养全无，他带着两个侍卫，一路狂追李承乾，几次他看到李承乾，出声叫住他。李承乾反而跑得更快，分明是故意躲着他。 宫中侍卫就看到两个大汉带着一个孩子狂奔，秦王殿下带着人狂追，时而秦王还暴怒还吼一声。能看到稳重的亲王有此一面，众人八卦之魂燃起。 “听说了么，秦王殿下在宫中疾走乱跑，听说是在追人。” …… “听说了么，秦王殿下在追刺客。” “刺客，哪里来的刺客？” “听说两个刺客，一个用孩子做武器，一个提着大袋子。” …… 八卦比李承乾更早到了太极殿后殿，以及东宫，还有承乾殿！长孙无垢正在陪着李泰读书，一个儿子读书废了，要在另外一个儿子身上加倍拿回来，听到这消息，她只能长叹一口气。 大儿子病着的时候，都能把他们夫妻气到心痛，现在是变本加厉。 脚踏上太极殿后殿，李世民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尤其是看热闹的人还这么多，还都是他的对手，李世民看李承乾的眼神都带着寒气。 刚才他在太极殿后殿门口抓住李承乾，当时李承乾正在等待李渊的召见，李世民抓住李承乾的后脖子，直接提了起来，“李承乾，你真是欠揍了啊。” 他要把李承乾提到承乾殿，让李承乾体会一下父亲的爱！ 李承乾手脚并用，抱着殿前的栏杆，死活不松，李世民已经觉得丢脸无比，恰在此时，太子李建成来了，齐王李元吉也来了，裴寂也从殿内走了出来。 “秦王殿下，这是何意啊？皇帝陛下寝宫前大吵大闹，你眼中还有陛下么？” 李世民的怒气都变成了郁闷之气，裴寂说的没错，他这个样实在太过分，太难看了。李世民反思，以后碰到大儿子如何挑衅，自己都不生气，回头把他腿打断就好了。 李世民随手把李承乾给扔下来，摔得李承乾嗷一声，李世民向裴寂抱拳行礼，“多谢裴公教诲，我这就向父皇请罪。”说完他就想在殿外跪下，免得李渊心里不开心。 “裴公，父亲打儿子，儿子找爷爷诉苦，这样小事情，你就不能理解一下？一天天的大道理，全天下就你道理多，要不你去河东崔氏那边，找那边的大儒辩论一番，看看谁嘴巴更厉害。” 本来李世民认错，裴寂心气顺了不少，不打算为难他们父子了。 裴寂对李世民本也略有好感，因为李世民为人不狡诈，错了就认，心胸还宽广，可惜裴寂早早上了李建成的船，夜深人静的时候，裴寂也会略略遗憾一下。 结果李承乾一开口，裴寂瞬间回想到太极殿正殿自己被怼，一股无名之火就起来了，今夜必须好好教训这小子。 只是这个小子人小但是奸诈，仗着自己还是个孩子，以小卖小，自己该如何修理他？ 裴寂看到旁边惶惶不安的李世民，好像可从这里下手，每次李世民被为难，这小子就站出来，看来是对自己父亲感情很深，那就今晚为难李世民吧！ 裴寂暗暗得意，自己终于发现了李承乾的弱点。 李承乾……谢谢。 第37章 打儿子，救儿子? 李承乾再次硬刚裴寂，这让李世民左右为难，已经承认错误了，那到底要不要跪下认罪？小兔崽子说得也很有道理，嫡亲血脉之间有点小矛盾，闹点小事情，怎么就上升到不尊重皇帝陛下了？ 李世民再次觉得裴寂多事，还多嘴多舌，故意跟自己过不去。 李世民还觉得自己儿子虽然比较调皮，但是关键时候还是能顶事的，虽然他给自己的尴尬不少，但是帮自己解围的次数更多啊。这么一想李世民又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儿子已经这么优秀，自己就因为他对自己不够尊重就想打他。 李世民软下去的膝盖又变硬了，不跪了，不让别人看笑话。 “秦王殿下，记得您得胜归来的庆功宴上……” “我记得，裴公因为我捡了一张饼，说我家教不好。”李承乾懒得跟裴寂多说，接过话题。 “承乾公子觉得自己家教很好？”裴寂眯着眼睛低头看李承乾，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 “父亲在外征战，皇爷爷一直关照我。” 裴寂差点被李承乾气吐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公，您想说我皇爷爷教导的我，没家教？” …… 裴寂再次无语！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李承乾是皇帝教导的，那他在这逼逼李承乾家教不好，岂不是打皇帝的脸？裴寂冷汗顺着额头下来，怎么就让这个小兔崽子抓到把柄了。 “承乾，你又胡说，二哥出征，你好好待在承乾宫，什么时候跟你皇爷爷见过面，皇爷爷又什么时候教导过你？”李元吉抓住李承乾的小尾巴，一脸庄严道：“你这孩子，这么小就经常说谎，必须要严惩。” “真是……太不像话了。”裴寂得到这个消息，更是生气，他竟然差点又被这个小兔崽子忽悠了。 “二弟，承乾不能再惯着了。”李建成拍拍李世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再惯着就更无法无天了，你看看你几个侄子，个个乖巧听话，不惹事不生非，你再看看承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李世民听到这话非常不开心，直接不理李建成，他不觉得李承乾比不上李建成家的几个儿子，论聪明，论机智，论品德高尚，李建成家的几个儿子跟傻子一样。 他甚至还很生气，自己儿子都能梦到仙人了，这群凡人还说什么。 “我家那几个庶出的儿子，都比李承乾强，至少人家不说谎。”李元吉得瑟起来，真没有想到，他一直被李世民压着，活在李世民阴影下。 而今李世民儿子却送了人头，李元吉心情大好，觉得以后多跟李承乾来往，多带带李承乾，一定把李承乾带不成器，带成纨绔子弟，成为皇家，不，天下人的笑柄，看他李世民还怎么得瑟。 李元吉感觉突然找到这个光明大道，内心止不住的欢喜，他蹲下哄李承乾，“承乾啊，说谎被人发现可不好，以后要小心哦。” 李世民皱起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李承乾以后说谎注意点？ “四叔，我小心什么，我又没有说谎。”李承乾站在宫灯旁边，百无聊赖的样子，他打了一个哈欠，“你们大人真是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子，不累么？四叔，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么？先是冤枉自己四岁的侄子，然后想引导四岁的侄子说谎要小心，你心真脏。” “我， 你个小兔崽子，我揍你。”李元吉被这一顿抢白，气得七窍生烟，撸起袖子要揍李承乾，他左手抓住李承乾手臂，右手举起来要给李承乾一巴掌。 然后他动不了了，李世民上前一步就抓住李元吉的手，这两个人力气差的不是一般大，李元吉嗷嗷叫道：“放开我放开我，我的手要断了。” “你还不放手？”李世民低声说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让天策上将也晕乎了，原本是他要打儿子，现在变成了他阻止别人打自己儿子。 他都有点后悔自己动作太快， 抓住了李元吉，他就应该等李元吉揍李承乾几下，李承乾疼得泪流满面，他才出手。 “二弟，你就这么宠孩子，会宠坏，四弟不过是吓唬他一下。”李建成在一边看戏，时不时插一句嘴。 “太子伯伯，你哪里看到我父亲宠我，四叔都要打我，他还不拦着，万一四叔把我打死了，那可怎办？”李承乾就看不上李建成壁上观的样子，明明过来看热闹的，还装着多清高。 裴寂在一旁是看明白了，这小兔崽子对他爹是真好啊，容不得别人说他爹一点不好。裴寂捻着胡子，心思转了几圈，“皇帝陛下在等你们，别闹了。” 李承乾撇了撇嘴巴，心想：这个老东西，李建成他们在上风他就不说话，李建成他们在下风，他就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真是个老狐狸，比房玄龄还讨厌。 众人一起进入太极殿后殿，李渊在倚在胡床上，两个美人正在给他捶腿，很是悠闲。李渊见李承乾也跟着进来，就让两个美人退了出去，他不愿意让自己孙子看到这样的画面。李承乾心里美滋滋，这证明李渊不仅爱面子有底线，还对自己有点感情，有感情他就不怕。 胡床前方放着一个棋桌，黑白棋子还在棋盘上，看来刚才裴寂在陪李渊下棋。 一般下棋的对手要不是高手，要不就是亲密之人，李渊当年能心定决心起兵，裴寂也是主力之一，李渊当皇帝他做宰相，果然是关系非同一般。 所以李承乾也只能以小卖小，恶心一下裴寂。 “你们在吵闹什么？耽误我与老裴下棋。”李渊略不高兴，今晚想看崔家笑话，没看成功，心情不好，当年让人提出陇西李家与赵郡李氏是同一个祖先，赵郡李氏还举棋不定，河东崔氏先出来嘲讽，这让李渊一直耿耿于怀。 李承乾脸皮厚，他不管不问跑到李渊身边，跪下行礼，而后抱住李渊大腿，他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李渊说道：“皇爷爷，孙儿得到极好的东西，想亲手献给皇爷爷，父亲不乐意，要抢我的。” 他集中精力获取李渊心声，结果一无所获，神色难免失落。 李渊最是喜欢小孩子，他看着李承乾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狗那样在自己腿上蹭来蹭去，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二郎，什么样的好东西，让你们这般嬉闹，承乾想自己给我，你带他过来就是。” 李世民慌忙称是，他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带走半个红薯，原来是想献给皇帝陛下。 “我见承乾要把食物献给父皇，他不知道轻重，所以才想自己献上。” “孙儿给我食物，要什么轻重，承乾，你要给皇爷爷什么东西啊，拿出来看看。”李渊心情大好，能被一个小孩惦记，证明这个孩子有孝心，也证明自己有魅力。 李承乾大喜，今晚就让他们感觉一下烤红薯的魅力吧！ 他看了一下漏刻，现在大概是晚上八点多，正是唐朝富贵人家宵夜的时候。 第38章 听到李渊心声 李承乾从怀里拿出那剩余的半个红薯，把红薯高高举起来，像是举着一个无价之宝，他眼睛亮晶晶，笑容明朗，带着儿童特有的单纯与可爱。李渊看着他，觉得自己心情也舒畅很多，顺手接了过来。 李承乾此时终于听到李渊的心声，“孙儿可爱，孝顺，朕看着欢喜。” 李承乾立刻加大笑容，笑得见牙不见眼。 果然李渊是喜欢这一卦的，这李承乾拿手啊，以小卖小不仅能怼人，更能讨好人，撒娇卖萌是他在现代生存绝学，他妈经常说他除了会卖萌一无是处。 祖孙二人都笑嘻嘻，这让裴寂又不爽了，他心想就这样的孙子，他一天可以打三顿，就这样的破玩意，不是玉不是古迹的，自己都不愿意看一眼。 “呵呵，承乾公子年幼无知，随便拿个东西当成宝贝，当成稀罕物，秦王殿下也跟着胡闹，难不成也认为这是个宝物？秦王殿下真是宠孩子，可是陛下案牍劳形，你也要体谅一下陛下。” 裴寂这话就很有艺术了，这次他没有直接杠李承乾，把李承乾当成无知小孩子打发过去，重点是给李世民上眼药，说他为了儿子闹父亲，不孝顺。还顺便夸奖了李渊关爱子孙，勤政。 “是啊二弟，这种小事情不要来烦父皇，父皇每日政务繁忙。”李建成当即跟上，扮演好儿子，懂事大哥。 “二哥这是为了儿子不管父皇，父皇，您天天骂我不懂事，我也没有二哥这个样子。”李元吉跟随，宁愿拉低自己也要踩李世民一脚。 李渊拉了一下脸，他觉得裴寂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这大晚上的自己无聊只能下棋，现在儿孙过来给自己献礼，热热闹闹不好么？ 怎么不管什么时候，裴寂都能扯到二郎身上。 裴寂见李渊不开心，李承乾也没有再出来搞幺蛾子，他就更兴奋，以为是李渊对李世民不满，他对李建成使了一个眼色，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继续挤兑李世民， 裴寂这就有点大意了，他觉得大晚上看个书、抱美人比这乱糟糟的好，但是李渊不这么想啊，李渊这个皇帝是很有人情味的，他喜欢儿子们，也喜欢孙子们，更喜欢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以前在太原，几个儿子经常在他面前嬉笑怒骂，他觉得就挺好的。当了皇帝之后，尤其是二郎打败王世充窦建德之后，他明显感觉到，李建成对李世民的防备增强了，经常为难李世民。 李渊觉得这都是别人怂恿的，以前大郎也不是这样，他们兄友弟恭。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这样，自己孩子不好，他先从别人身上找毛病。 李世民心里很愤怒，他就不明白了，怎么什么事情最后都能拐到他这里？每次他都要被人说不好，不孝顺，不懂事，不体谅别人。 每次都是一群人攻击他，还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说话。 他都怀疑人生了，难道自己做错了？可是错在哪里？李世民决定要好好与房玄龄杜如晦聊一聊，商谈一下。 按照李世民的经验，此时他辩论还不如不辩论，但凡他开口，迎接他的是更多的指责。 但是认错，红薯的味道，红薯未来的高产，让他觉得自己没错。 所以李世民也拉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任由裴寂他们诋毁，这在李渊看来就是二儿子生气了，难受了，话都不想说了。这可怎么办？李渊想缓解一下气氛，但是他又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为了李世民骂李建成。 太子毕竟是太子，李渊决定私下好好说说李建成，不能耳根子软，为了别人为难自己弟弟。 李承乾听到李渊的心声，不由喜形于色，活跃气氛他是小能手啊，他可以，而且他也不想李渊给李世民解围，那样李世民就又开心了。被自己父亲认可的感觉，那种愉悦他懂，所以他不能让李世民得到。 所以他甜甜笑道：“皇爷爷，这个很好吃，我特地带过来给您尝尝，我要亲手做出来给您吃。” 裴寂从跟着李渊在太原起义，就没有被李渊冷落过，心态就有点傲了，他把气氛烘托到这个程度，李渊没有骂李世民就是他的失败。 所以裴寂还要继续搞事情，“陛下，此物老臣从未见过，还是请人先看一眼，以防……” 李渊脸上乌云密布，他心想，这个裴寂越来越不会看脸色了。 “是啊父皇，承乾还是个孩子，这东西哪里来的，我们还是要问清楚，父皇的龙体最为重要。”李建成这个时候有点反应过来了，他就经常跟李元吉一起，在李渊面前打兄弟友爱牌，哄李渊开心，所以他很快就明白李渊不开心的原因。 “承乾啊，要不先给太子伯伯吃一点。”李建成手臂碰了一下李元吉，他换做轻快的语气，试图把气氛盘活。 “那可不行，您可是太子，要吃也是我先来，好不好啊，小承乾，给四叔吃一点。” 李元吉的脸比女性还秀气，再发出这种轻佻的声音，李承乾感觉自己有点小恶心。 “你不配，这个是我给皇爷爷留的。”李承乾丝毫不给李元吉面子，“本来我想第一个给皇爷爷吃，路上被人打劫了。”他要给李世民挖坑，一会不看李世民笑话，他有点难受。 李世民跪坐在垫子上扭了一下，神情略有尴尬。 “哦，是谁打劫了我们承乾，皇爷爷给你出气。”李渊很喜欢与李承乾聊天，轻松自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动脑子。 “是一群人，为首的是他。”李承乾毫不犹豫指向李世民。 “承乾，不能这么没礼貌。”李渊抓住他的小手，拉了回来，李承乾立刻摆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是我父亲，是他带人抢了我的红薯。” 一副要哭的样子，李渊当即心疼，对着李世民横眉立目，“二郎，这是怎么回事？” 李世民……怎么又到我这里来了？ 他很想说不关自己的事情，想到房玄龄的确是自己下属，李承乾的确是自己儿子，自己的确当时站在房玄龄那边，逼着李承乾拿出美梦的实证。 “父皇，这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可帮助我们大唐兴盛。”急中生智，李世民学会了转移话题，果然人学坏是很快的。 “就这个玩意，二哥你真会开玩笑。”李元吉习惯性与李世民唱反调，往日李元吉这样反驳自己，李世民就很不开心，今天他却略有兴奋，李元吉越不信，证据出来之后他就越难受。 李世民突然想表演一下！ 第39章 李世民无师自通 李世民在脑中回想了一下，李承乾欲擒故纵坑房玄龄的情景，而后他觉得自己也行，可以坑李元吉。 “四弟，这东西是承乾今日偶然所得，真是好东西。”李世民义正言辞说了这句话，这句话留了三个破绽。 第一这个东西是李承乾这个小孩子得到的，第二是他偶然得到的，第三这东西刚到手。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称为好东西？李元吉哈哈哈大笑，“二哥，你为了讨好父皇，也开始说谎了，一个毛孩子得到的一个烂东西，都能让我们大唐兴盛。二哥啊二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世民勃然大怒，“四弟你小心说话，我说是好东西就是好东西。” 李建成与李元吉对视了一下，李建成点点头，李元吉气焰嚣张说道：“二哥，我看你才要小心说话，拿个破烂就在这里说大话。” 他们兄弟几人一起长大，李世民不是一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他们经常挑衅李世民，也没有见李世民生气，这才几句话，李世民就大怒了，一定是李世民心虚。 “如果这不是要给好东西，我，我就揍一顿李承乾给四弟出气。” 李承乾：…… 香蕉个巴拉，怎么就到自己这里了？李承乾瞪着李世民，这要是在一千多年后的现代，他现在就就去居委会。 “打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事情。”李承乾暴怒，真是祸从天降，他成了别人的赌注。 李渊忍不住大笑，他抱着李承乾指着李世民，“二郎啊二郎，朕的好二郎，你输了朕就揍你。” 李承乾的发怒，让李元吉确认李世民是色厉内荏。 “二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若这个真是好东西，四弟要跟我道歉。”李世民底气依旧很足，但是这句话就已经是示弱了，都发怒了，要求仅仅是道歉，李元吉大喜。 “二哥，如果是个好东西，我定然跟你道歉。” 两个人像小孩斗嘴一样，李渊这会站在李世民这边，一则李世民靠谱，他说是好东西应该就是好东西，二则刚才没有支持李世民，现在这种小事，支持一下，弥补一下父子之情。 “好好好，若是好东西，我让老四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你道歉。” 李承乾偷听到李渊心声，差点忍不住冷笑出来，看来当皇帝的爹，心眼子都这么多。分明是父子，偏偏还要讲究什么制衡，真没意思。 李世民当即大喜，这几年受了好多憋屈，一肚子的郁闷之气，能让李元吉当众道歉，他想想就神清气爽啊。 但是他却表现出不安的表情，说道：“父皇，你当真要揍儿臣。” 李渊哈哈大笑，表示如果是他输了，一定会揍。 李世民试图转移话题，李元吉步步紧逼不让歪楼，两个人扯的时候，李承乾趴在李渊耳边，偷偷说自己去把好东西烤了，李渊看着两个儿子斗嘴，很愉快得同意了。 最后李世民说不过李元吉，只好与李元吉击掌为誓，李建成觉得哪里不对劲，试图阻止李元吉，被李元吉嘀咕了一句胆小鬼，他也就撒手不管了，真是不识好人心。 击掌之后李世民还是觉得不够安全，万一李元吉反悔了，在场的人有几个人愿意给自己作证？裴寂不会，李建成不会，李渊估计和稀泥，至于李承乾，李世民直觉告诉自己，他也不会。 所以他又开始表演，“承乾，快点向你皇爷爷展示红薯的好处，你说我写，免得你忘记了。” “对对对，要白纸黑字，二哥我们还没有立字据。”李元吉蹦跶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李世民难看，他必须牢牢抓住，绝对不给李世民一点逃脱的机会。 “裴公裴公，您的字笔走龙蛇、龙飞凤舞，请您帮我们写契书。” 裴寂像看二傻子一样看李元吉，提笔挥毫写下三分契书，两人签字画押，李渊作为中人，也积极去签字画押，形成完整的契书。 李世民李元吉都珍而重之把契书收好，李渊拍着裴寂的手，笑道：“你看我这两个儿子，还是小孩子性情。” 裴寂陪笑，他此时总算明白今晚自己做错了事情，就不要钱一样夸奖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三兄弟感情好，李渊越听越开心，心想裴寂果然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李承乾觉得他们心眼子脏，不愿意掺合，他开始烤红薯，为了防止红薯太大烤不熟，影响味道。李承乾到殿外跟大太监作亭要了油纸，还有一个厨师。 等厨师按照他的要求把红薯切成四块，李承乾就用油纸把红薯包好，放在室内壁炉最热的地方。一会翻滚一次，保持红薯受热均匀。等到红薯有了淡淡的香味，他就把红薯放在稍微不太烫的地方，防止焦糊。 壁炉在唐初是奢侈品，就算是皇宫，也只有李渊的太极殿后殿、李建成的东宫寝宫才有。因为此时的壁炉与后世不同，没有后世方便，是在房屋连在一起的，在盖房子的时候就要准备好。 普通人家用火盆，火盆有烟有灰，但是方便，成本低，很多还是泥巴堆成的，火盆可以烧炭也可以烧柴，是长安过冬必备品。今日他们去西市，就看到商人店铺中的火盆。 李世民不喜欢火盆，他觉得房中有个火盆，灰尘乱飞，所以上辈子的李承乾一直不喜欢冬天，不过这辈子，他根本不会在意李世民的想法，他不喜欢他不用，自己喜欢自己用。 想到以前的苦逼日子，李承乾心情又不好了，决定过一会烤红薯不给李世民吃。 一番折腾已经是小半个时辰，李承乾的红薯也烤得七七八八，他戳了一下，很软，揭开油纸，一股浓郁的的甜香扑面而来，霸气得飞速冲进在场每个人的鼻子中，刺激着他们的嗅觉。 一群人不约而同都走了过来，入目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个东西。外壳有点焦黑，还黏着一点油乎乎的东西，里面是淡黄色软软的物体，香味就是它发出的。 李世民睁大眼睛，之前吃的生红薯、煮红薯，都没有这浓郁的香甜味道，他摩拳擦掌，“承乾，可以吃了么？” “皇爷爷，这是我准备给你的吃的，我都没有舍得吃，我就听说好吃，自己还没有吃到。”李承乾越说声音越小，眼睛眨巴一下，眼泪差点出来。 李渊立刻抱起他，一阵哄，然后问道：“另外一半谁吃了？” 李世民往后站了站，李渊眯着眼睛说道：“看来是老二偷吃了，这里就没有你的份了。” 李世民大惊失色。 李元吉幸灾乐祸。 “皇爷爷，也不要给四叔吃，他之前说我乳臭未干，还说我拿不动锄头。”李承乾超级记仇，而且有仇必报。 李元吉笑容消失了。 第40章 烤个红薯 裴寂这次没有阻止李承乾耍宝，他知道李世民是个靠谱的人，不会拿不靠谱的东西给李渊吃。如果李世民真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他就借助这次机会，把李世民给摁死。 李承乾给李渊准备了小勺子，自己则是抱着红薯，大口大口干饭，烤红薯，香甜软糯刚烤好的红薯，李承乾也很久没有吃，太想念了，真是人间美味。 他大口吃了一会，还不忘记舔舔嘴巴，“皇爷爷，您试一下，真的很好吃哦。” “小花猫，”李渊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心情格外好，用袖子给李承乾擦擦嘴巴，捏了捏李承乾的脸，李承乾回了一个大笑脸。 作亭笑呵呵捧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放着一个银针，看着情况，以后他要对秦王家大公子笑脸相迎。 “不用验了，一家人怕什么。”李渊一挥手让作亭退下去，李承乾却听到他心声：“还是要测一下，作亭这个老东西应该能明白朕的心思。”李承乾又被皇帝心思震惊了一下，他都吃了，还要验毒，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啊。 “虚伪，”李承乾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爷爷，试一下试一下，承乾还没有看过怎么做。” “真是懂事的娃子！”李渊内心如此想，满面春风说道：“那就试一下，给朕大孙子看看。” “以后要多找承乾过来陪陪朕，朕跟他在一起心情好。”李渊心里这么想。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撑住，本来他想投靠李渊，没事就给李世民上点眼药，让李世民的日子不好过。可经过今晚，他决定放弃。杀敌八千自损一万，听着李渊的心声，让他情绪极度不好。 心情不好还要讨好别人，太难了。 银针插入红薯，搅拌了几下才拔出，对着光仔细看，依旧是银光闪闪。 李渊这才开始动手，小勺子浅浅刮了一点，软绵绵的红薯入口，舌尖扫过，是顺滑的香甜，甜味纯正自然，没有一点苦涩的味道，不同于他以前吃过的糖。 这个时期，唐朝主要还是吃饴糖，饴糖是大麦小麦等农作物发酵而成，不仅甜度不高，味道也有点怪。蜂蜜味道好，但是产量极其低下，还有保存条件限制，总体来说是是吃饴糖为主。 等到李世民上位，丝绸之路被打通，印度的制糖技术传了过来，大唐普通百姓才能吃得上糖。 李渊吃了一口，神色凝重，他挽起袖子，舞动起勺子，一口接一口，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红薯有多好吃，不过转眼间他就把一小块红薯吃完了，并且去看第二块，勺子也伸向第二块。 “皇爷爷，晚上不能多吃，对胃不好。”李承乾慌忙双手抱住勺子，空腹吃红薯，吃一点舒服，吃多了会刺激胃酸分泌。 李渊还试图再吃一口，李建成等人也上来劝说，几个人眼睛黏在剩下的两块红薯上。 本来几人这个时候就有点饿，闻到红薯甜香味道不仅肚子咕咕叫，嘴巴也开始分泌液体，又看到李承乾大口小口吃，一脸愉悦享受的样子，就有点受不了。 接着看到李渊贪吃的样子，就更受不了，必须去啃两口。 “看皇上如此陶醉，老臣都也想吃上两口。”裴寂这个时候还拿着架子，李渊手指点了点他，没有说话。 “谢谢皇上，”裴寂拎起袖子就要拿，李承乾却不想自己辛苦的成果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而且有可能裴寂还要说几句恶心的他的话。事实上裴寂的确打算这么做，他想不管这个东西好不好吃，他都要找点小毛病出来。 李承乾飞快把剩下的红薯放入盘中，说道：“ 裴公，红薯是我找到的，也是我烤的，我知道裴公看不上我，定然也看不上我做的食物，您还是不要勉强自己的好。” 裴寂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兔崽子，自己都伸手了，他还这样。 “承乾，不可造次。”太子李建成呵斥了一句，“小小年纪，牙尖嘴利。” “太子伯伯，我说实话，怎么能算得上是牙尖嘴利。裴公您能看得上我么？您看不上。既然您看不上我，我也不会去讨好您，也不会把自己辛苦做的东西送给您，我觉得这很公平。 若是裴公吃了之后，说我红薯烤糊了，红薯块切小了……我会更不开心，我又不是裴公的孙子，也不想从裴公这里得到什么，犯不着对他低声下气。” 李承乾心想上辈子为了皇位，自己低声下气都没有坚持到底，还是对着自己爹，凭什么裴寂这个老匹夫要来占自己便宜。所谓无欲则刚，李承乾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四叔，你说，你会对一个天天说你不好的人，对他好么？”李元吉扭头当没有听到，他当然想说不会。 “裴公是长辈，而且年长，我们需尊老。”李建成一副苦口婆心。 “尊老爱幼是连在一起的，裴公比我见识广，他都没有对我爱幼，我为什么要对他尊老？”李承乾丝毫不怕，作为一个优秀的键盘侠，他吵架水平是相当好。 “我还小，还需要教育，教育就是要以身作则，裴公带我爱幼，我就对裴公尊老。” “承乾虽然年幼，但有些话也有道理，”李世民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沉默，他认可李承乾这段话。 “裴公是宰相，腹中有治国大略，也有锦绣文章，做事思量再三；承乾这小儿，做事全凭自己喜好。裴公先前对承乾的教诲，承乾并不认可，且裴公多次言承乾无礼，却也没有告诉承乾什么是礼。” 李承乾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李世民会为自己说话，而且是站在他角度的说话，在前世李世民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魏征他们聊天，让他们慢慢教导李承乾，从来没有说过李承乾哪里做得对。 裴寂是聪明人，就算他跟李建成一伙的，一直打压李世民，他也明白有时候过犹不及，尤其是李渊表情不善看着他，他知道今晚要退一步。 “可能是老朽迂腐了，我确实不喜承乾公子作风，丝毫没有皇家风范，但我对承乾公子本人，并无偏见。” 李承乾就等这句话，他立刻把红薯奉上，“我对裴公也没有偏见，只要裴公不找我麻烦，我见到裴公会毕恭毕敬。” 裴寂低头看着双手举起盘子的李承乾，内心赞叹道：真是个狡猾的孩童，也是个聪明的孩童。 他像李承乾一样拿起红薯，轻轻咬了以后，红薯慢慢在口腔融化，良久，他说道：“的确是美味。” 李承乾也送给裴寂一个笑脸，只要裴寂不难为他，他跟裴寂也算是队友，他们都想让李世民不开心。 “皇家风范我不懂，不过皇爷爷，我虽胸无大志，但是以后一定不会作奸犯科，不会违背大唐律令。” 他要在此时把自己咸鱼的人设给立起来，免得裴寂以后找李世民麻烦的时候，又从他下手。 “皇爷爷，我以后就给您做饭吃好不好？您尝了我烤的红薯，好吃吧，以后我做更多好吃的给您吃。”他拉着李渊的手晃动，李渊还能说什么，只能说好好好。 李承乾大喜，搞定了李渊，以后他就能拿鸡毛当令箭，而且他种地做饭，李世民也不敢说自己是不务正业。 李元吉靠近李建成，轻声说：“大哥，回头把您家几个娃子也给送过来，我看父皇很喜欢小孩子。” 李建成点头，不过想到大儿子的身体，他暗暗叹口气。 第41章 再来说个慌 裴寂默默把一块红薯干完，在心里想，如果是自己孙子给自己烤个红薯，自己是骂他不务正业啊，还是夸奖他有孝心？一时之间，裴寂陷入了沉默。 红薯只剩下一块，李世民很有自知之明，放弃了。但是李元吉没有，他见李渊与裴寂都说美味，那一定是很美味，他眼睛盯着。 “父皇与裴公见多识广，都觉得此物美味，最近承宗一直不愿意进食，承乾，剩下的红薯送给承宗可以么？”当着李渊的面，李建成话说的漂亮，把主动权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事情也做的漂亮，毫不犹豫把盘子推过来，并且说道：“大哥身体不好，不能吃凉的，红薯到了东宫，要再烤一会。” 李世民欣慰看着李承乾，虽然儿子调皮，但是儿子真的识大体，又善良，关键时候从来不拉后腿，他决定以后不能经常随便起要打李承乾的意，要做个慈父。 李渊再次夸奖李承乾，“好孙儿。” 裴寂沉默了一会就开始问红薯的来历，李承乾再次把自己美梦的事情说一遍，因为是第二次说，他明显说得更细致，更顺畅，这让李世民不得不产生一点小怀疑。 “回裴公话，自从我说要让大唐百姓不饿着之后，就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神仙，他说被我志向感动，愿意送我一些好东西，告诉了地点，时间，好东西的样子，让我去取回来，他还告诉我红薯高产，能让我们大唐百姓不饿肚子。” 李承乾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不能告诉别人，这让李世民觉得之前他就是坑房玄龄，刚决定做个慈父，现在又想揍人。 李渊与裴寂相视一下，李渊起兵之前，裴寂说自己梦到李渊乘龙在天空盘旋，确定李渊是天下之主。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李渊，李渊才决定起兵。 这其实是裴寂忽悠李渊，但是他现在敢说么？自然不敢。他敢说梦中不可信么？当然也是不敢。 “我半信半疑，今日就去了他说的地方，果然发现他描述的红薯，我就买了下来。回来的时候碰到父亲，他带着一群人指责我说谎，不信我，逼着我拿出一个红薯。”这个时候他还不忘坑李世民。 “我就拿出来一个红薯，切下一小半他们分吃了，我一口都没有吃到。”他甚至挤出来几滴眼泪。 “二郎，你大胆，承乾能与仙人在梦中相见，是我们李家的福分，是我们大唐的福分，你掺合什么？”李渊大怒，开始骂李世民，李建成也跟着说李世民疑心太重，李元吉说他一向如此。 李世民冷着脸不说话，内心无比烦躁：来了来了，又来了，怎么又到我这里了？ 他看到李承乾一边揉眼睛，一边偷笑，知道是自己儿子故意的，他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李渊抱着李承乾又是一番安慰，李承乾才勉强不流泪。 “皇爷爷，我知道红薯的种植方法，等明日我就开始试种，如果能成功，到了秋末，我们就有很多红薯啦。” “切，承乾，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神仙都给你了，你多烤几个给我们吃不行么？”李元吉对自己没有吃到红薯，耿耿于怀，恨不能李承乾现在就给他烤一个。 李承乾哭哭啼啼，但不妨碍他口齿清晰把事情说清楚，一共就十个，还吃了一个，就剩下九个留种。 李渊大怒，放下李承乾，对着李世民就踢了两脚，李承乾忍不住捂着脸偷偷笑。 李世民跪着道歉，但是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不善。 李承乾心想这个人真是不知道变通，还想找自己麻烦。 “皇爷爷，我好害怕，我不能专心种红薯，以后神仙就不来找我了，不送我好东西了怎么办？” “你干嘛非要自己种，把方法说出来，我们安排人。”李元吉不解，李建成也点头，万一事情真成了，都是秦王府的功劳。 “我想自己来，这样显得诚心，以后神仙还能送我东西。”李承乾谎话一个接着一个，方寸不乱，颇有大将之风啊。 李渊点点头，认可他这个说法，反正就是要给小孩子折腾，没什么损失，是真的就更好。 李世民听到这里，确定房玄龄是被自己儿子耍了，自己也是，崔越他们也是，李承乾耍了一群人，现在还要继续耍人。从说出来失信于神仙，到现在不能专心神仙不再找他，都是有目的的。 他偷偷看了自己大儿子一眼，没错，长得像自己与观音婢，他怎么心眼这么多？估计这次是为了不读书做准备。 果然，李承乾接着说道：“父亲让我专心读书写字，不让我去种红薯。” 李世民震惊了，他这儿子，当着自己的面说谎，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李世民又迎来了李建成的抨击，“二弟，承乾想种就让他种，你不能为了自己，逼着承乾读书，先让他试一下，说不定就能种出来红薯，造福百姓。” 显然李建成并不信李承乾能做成这事，他是觉得李承乾不读书，不学无术挺好的，小时候不学无术还能以小卖小，长大了就是个废物。 经过李渊与李建成的语言洗礼，李世民麻木了，李承乾达到自己目的，以后李世民不能再过于约束自己，他对李世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可惜李世民也不是吃素的，他思考了一下，一脸的悔恨，“父皇教训得是，大哥批评得对，只是承乾毕竟才四岁，不读书认字，以后他唐律都不认识，怎么能保证他不触犯唐律？” 李渊自然不想自己孙子是睁眼瞎，当即给李承乾几个老师，都是有名的大儒，明天就能到承乾殿。 李承乾欲哭无泪，早知道不这么得瑟了，只能做出一副感激的表情送给李渊。 闹到这里，也到了李渊就寝的时辰，在作亭的提醒下众人跪拜告辞。 李承乾对李渊依依不舍，他知道李世民不会放过他，双眼红红看着李渊，把李渊感动得差点留下他，被裴寂用于理不合给怼了。 果然，出来宫殿，跟众人告别后，李世民就立刻扯起来李承乾的耳朵。 第42章 夫妻深夜把话谈 耳朵火辣辣得疼，带着整个脸都疼，李承乾却一声也不吭，只是呼吸声加重。 李世民微微用了点力，等着李承乾求饶，没有想到这小兔崽子这么气人，他忍不住多用了一点力气。 李承乾浑身发抖，咬紧牙齿，就是不求饶，也不哭闹。 这点疼，比起断腿之痛，真是小巫见大巫，他倒是想看看李世民，能不能把他耳朵扯下来，扯不下来他就是个狗熊。 生理性疼痛让他泪流满面，但是他眼神凶悍。 世间有几个父母能够斗得过自己孩子？很少，现在的李世民不是其中之一，他瞬间就心软了，犹如被火烫一般，快速松开了手。 “哼！”李承乾不屑离去，留下李世民又悔又恨，又被这个兔崽子拿捏了。 李世民回到寝宫，长孙无垢正在灯下看书，见到他气呼呼进来，就放下书迎了上去。 “无垢，为什么承乾一点都不像你我二人？”李世民长叹一口气，拉住自己妻子的手。看看妻子贤惠多才，看看自己英勇善战，为什么儿子是谎话连篇。 “二哥，承乾又气你了？”长孙无垢并不在意李世民的话，她已经看出来了，李承乾就是故意与他们夫妻二人过不去，他们越激动，李承乾越得意，只是她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会如此。 “唉，他如此聪明，却不务正业。” “我看承乾还好，二哥，你有没有发现，承乾对我们夫妻一直有对峙之意，好像我们不开心，他就很开心那样。”长孙无垢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我们是做了什么，让这个孩子这样反叛。” “可能是之前您不在长安，我逼着他读书习字，做得太过了，就产生了逆反心理。”长孙无垢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她给李世民按摩太阳穴，“我最近思考良久，找到了承乾的弱点。” “哦，快说说看。”李世民兴奋不已，他对这个儿子已经没有办法了，如果能找到李承乾弱点，李世民打算一天去捏三次，至少的。 “上次承乾生病，太医说后来可能是装病，我起初以为他是装病逃避读书，后来就在他床前为他读书，他很快就好了。”长孙无垢娓娓道来。 “那他不就是不想读书么？”李世民不懂，听这话李承乾就是为了不读书啊。 “不，从承乾生病，到我为他读书，他都没有跟我闹过脾气。可是二哥每次过来，他都会闹脾气。我想了一下，可能是二哥每次就说同样的话，让他觉得你根本不关心他。” “胡说，我那么忙，每日还过来看他，他还不满足？”李世民回想一下，的确如此，不过他不认为自己错，反而觉得是李承乾矫情。 “这就是承乾的弱点了，只要我们顺着他，多关心他，他就会没有机会跟我们对着干，我们慢慢感化他，把他扳回正道。”长孙无垢很有信心，李世民却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他今天看到李承乾的两场表演，他能确认自己儿子不仅聪明，还有着近乎于成人的智慧。 李世民突然心里一惊，如果儿子有近于成人的智慧，那自己动不动就揍他，儿子是不是已经记仇了？是不是把自己那套哄小孩的手段，当成了笑话？ 他猛然站了起来，吓得长孙无垢花容失色，连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在脑中反复回忆李承乾的行为，有时候李承乾真的不像一个小孩，与人争锋反应快，占据道德高点后就围绕这个点攻击别人，如果没有占据这个点，他转移话题做的也很高明。 “无垢，你觉得承乾，像一个小孩子么？”李世民低声问妻子，妻子与儿子相处更多，更了解儿子。 “像，怎么不像，一心想玩，调皮捣蛋。”长孙无垢露出疑惑神色。 她这么一说，李世民也有点豁然开朗的样子，他又觉得李承乾就是个过于聪明，过于调皮的孩子。 李世民缓缓道来今日李承乾的行为，听得长孙无垢捧腹大笑，她知道房玄龄智谋无数，不下于她哥哥长孙无忌，竟然也被李承乾给忽悠了，裴寂经常为难李世民，也被李承乾说得哑口无言。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长孙无垢非但没有觉得李承乾的异常，她反而觉得李承乾机智，而且维护李世民。 “二哥，从太极殿的庆功宴，到今日裴寂的发难，承乾都站在你这边。虽然他调皮，但还是知道维护自己父亲。”亲妈滤镜下，李承乾的行为就变成小事调皮，大事拎的清。 “有时候承乾的确很维护我，但是有时候他也故意为难我。” “是不是二哥做了他不喜欢的事情，让他生气了。” 李世民点点头，今日在外他没有支持李承乾，逼得李承乾拿出红薯，他看得出李承乾很宝贵那个红薯，如果真能高产，他也喜欢，李世民的关注点又到了红薯上。 “今晚他故意不给我烤红薯吃，真是可恶。” 长孙无垢笑而不语，听着李世民一边抱怨，一边畅想红薯种植成功后，土地产量增长，百姓安居…… “或许承乾真是遇到神仙，所以对我们也没有对父母的敬畏，二哥，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后承乾再有出格的行为，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时代，人们不仅信神，还敬畏神，尤其是女性。 “可是刚刚我揍了他，”李世民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早知道再忍忍，揍的时候自己不开心，揍了之后又后悔。 长孙无垢娇嗔骂了他两句，让他明天找李承乾缓和父子关系。 李世民沉默以对。 ……………… 李承乾带着红红的耳朵回到自己寝宫，自己换了衣服，叫人进来收拾，守夜。 上次因为他生病，李世民要把他宫里人打一顿撵出去，在他苦苦哀求与撒娇卖萌下，长孙无垢才同意只是打一顿，不过以后他不管在哪里，都不能一个人独处超过一刻钟。 经过这件事情，乳娘他们对李承乾更加细心，也增加了敬畏感，不敢再把他当成小孩子忽悠。除了不敢让他长时间独处，其他李承乾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主人，你伤心就哭吧。”小白云的脸变成了苦瓜，主人竟然被家暴了，好可怜！ 李承乾更难受，不仅仅耳朵疼，还有一个成年人被人打，还不能还手的憋屈感，他用被子捂住头，发誓以后一定要找回场子，双手在被子里对着枕头猛打。 乳娘看着被子一动一动的，心想小主人一定是疼哭了，她忍不住也流了泪。 明日还是要把此时上报女主人，请女主人有空开导开导小主人，免得憋坏了身体。 第43章 父与子 李承乾发泄了一会，就睡着了，他既不知道李世民夫妇已经打算放养他，也不知道乳娘去找长孙无垢一顿述说，把他说成了一个小可怜，长孙无垢为此还跟李世民吵了一架。 如果他知道，他会偷偷给自己几巴掌，让自己真哭几场，就为了给李世民找麻烦，让他焦头烂额。 第二日，李承乾起个大早，在自己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问题比较大了，他需要帮忙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怎么找到李一他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怎么联系。 李承乾这才发现，数字军团其实根本不能为他所用，他找都找不到他们，自己不过是皇宫里一个四岁的小孩，无权无势无自由。 也没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迫不及待想有一块封地，哪怕是一个小村子，有个百十亩地，他就满意。 有时候想做一个事情觉得很简单，真动起手来，发现真难。 李承乾拿着自己生病之前写的计划表，看似完美的计划，实际都是空谈，看着这个计划表，李承乾觉得自己就是夜郎，实在太自大了。 计划表上第一个就是土地的准备，翻耕，施肥，再翻耕，保证土壤肥料充足，土质透气性好，而且翻耕后暴晒，可以消灭土壤中一些病菌、害虫。 这些做完，才能开始起垄，然后才是红薯的种植。 现在摆在李承乾面前的是一无所有！他什么都没有！ 此时他不仅为自己大言不惭而羞耻，还害怕耽误红薯种植，放在系统里的红薯不受环境影响，但是拿出来的红薯，如果不及时种植下去，最后只能吃掉了。 李承乾虽然喜欢怼李世民，但是想让大唐百姓吃饱饭，他不仅是真心实意，而且是他人生目标。 他自己也曾想过为什么会再次来到大唐，带着现代的知识，或许上天就是让他来帮助大唐的百姓。 而今明知道红薯高产，却要把红薯砸在自己手里，这让李承乾接受不了。 他茫然站在院中，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他甚至开始想，果然自己是个废材，无论是以前的李承乾，还是现在有现代记忆的自己，都是废柴。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李世民带着李一来了，笼罩在他身上的愁云惨淡顿时消失。 李世民昨晚就想好了如何跟李承乾修复关系，他大清早就起来去了弘义宫。 弘义宫以西是几乎都是破败倒塌的宫殿，无人居住，倒是有几窝狸奴。连带着弘义宫，也显得几分萧瑟，苍凉。 如果把这些倒塌的宫殿推倒，把附近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墟整理好，勉强有两亩地，但是在皇宫动土……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觉得生活有点难！ 等他到了李承乾院子，看到李承乾垂头丧气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点。 “确定红薯能种么？” “确定，”李承乾点点头。 他认真观察过他剩下的红薯，表皮不光滑，有凹点，这些凹点就是发芽点，这个发现让他基本可以确定这批红薯是可再生的。 “需要多少土地？” “越多越好，”李承乾看李世民脸色不好，又补充道：“第一年十亩地差不多。” 李世民说：“宫里给你十亩地，你怎么敢想。” 李承乾低头，“一亩也行。” 李世民这个时候有种智商上的优越感，看着儿子，他心想李承乾就是一个异想天开的小孩，“慢慢等着。” “不能等，在等就过了红薯种植期，那些种薯就只能吃掉。”李承乾差点流泪，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他此刻觉得可靠的人也就李世民，他在要不要跟李世民服软认错，让李世民找人找地方，先把红薯种下来。 第44章 调整章 此时李承乾愁云罩顶，李世民并没有觉得自己多开心，他想李承乾不愁吃穿，想种红薯是为了普通百姓，这么想，很多人都比不上这个四岁的孩子。 他放缓了语气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李承乾蛇随棍上，小声说道：“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李世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转眼这烫手的山药就到了自己手里，自己做了什么？ “我可没说谎，红薯高产。”李承乾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军师，出谋划策还行，真去耕种，就这小胳膊小腿的，啥也做不了，不如把事情扔给李世民，让未来的天可汗解决问题。 “小兔崽子，”李世民忍无可忍骂了一句，甚至他还想再扭一下李承乾的耳朵。 “我找几个老农，你把红薯种植方法详细说一遍，让他们种。” “不，不行，我不信任他们，第一次我要守着。”李承乾坚持，他在现代种过红薯，有丰富的经验，他不放心把这几个红薯给没经验的人。 李世民试图劝服他，但是李承乾态度坚决，他坚信李世民能给他找到土地，两个人僵持良久，相互都不退让。 最后李世民退一步，“在城外租几亩地，你带人去种，行了吧？” “我能住哪里么？”李承乾满怀期望。 “你想得美！” 李承乾拒绝了这个建议，他要把红薯当成新生儿一样照顾，绝对不能离开自己视线。 “你一日待在那边，第二日回来读书习字，李一他们可以帮你守着红薯。”李世民又退了一步。 “我连李一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你把李一他们给我，可是我需要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他们。”说起这个李承乾就生气。 “在你出宫时候他们就出现？” 得了，李承乾明白李一他们也就兼职保护他而已。 不过凡事都有希望，他看着李世民问道：“皇爷爷什么时候会把我弄出去？” 李世民不解。 “就是，给我封地，让我去封地住。” “你想得美。” 李世民让李承乾慢慢等着，几日后还真传来了好消息。 不知道李世民用了什么办法，弘义宫外的废弃宫殿，长满荒草的废墟，杂物很快被清理走，一头壮牛几个老农开始翻耕这半亩土地。 李承乾知道消息之后，连走带跑冲到弘义宫附近，看到那头牛，他忍不住蹦了起来。 真不愧是未来的天可汗啊！ 虽然现在皇宫里人很少，整个太极宫大部分都是空闲的，但是李世民能搞出来半亩耕地，这就太厉害了。 长孙无垢正在准备搬家事宜，在弘义宫外她看到李承乾，命人把他带了过来。 “承乾，开心么？”长孙无垢很温柔，李承乾一边享受这种温柔，一边又心虚，他觉得自己妈不会对自己这么好。 他点点头，不敢说话。 “你知道这里怎么变成耕地了？” 李承乾摇摇头。 “是你父亲，他找到你四叔，以放弃你四叔当众道歉为条件，请他帮忙。”长孙无垢摩挲着李承乾的头顶。 “这些日子，我明白你是个聪明过人的孩子，你应该你明白你父亲一直被针对，他胸中一直都有一股怒火，一团愤懑之气。 让你四叔当众道歉，你父亲非常高兴，为了你，他放弃了。” 李承乾木然听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不想长孙无垢再说什么，还好长孙无垢说完这些就走了。 留下一个沉默的小孩。 “主人，你的心乱了，你的雄心壮志还在么？” “哦，我的雄心壮志是什么？” “让李世民叫你爸爸。”小白云豪气冲天，李承乾尴尬捂脸。 第45章 番外，因为我脑残了 李承乾读穿越文的时候，也想过自己穿越了，怎么打李世民的脸，怎么征服李世民，让李世民叫爸爸。 但是人的天赋决定了人能力的上限，人生长环境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与想象力。他天赋极其一般，生长环境普通小康，刚脱离了温饱。 幻想自己带着热武器到大唐，但他除了玩具枪就没有见过实物，玩具摊上射击游戏，打中二十个气球送小礼物，他打不中一大半。 想造水泥、挖黄金、嗯，化学考试勉强及格，初中做化学实验打碎玻璃棒，高中随着化学实验仪器耗材的升级，他开始打碎容量瓶，他的手，被禁止摸价格为两位数的实验用品。 ……… 他一腔的报复热血，被自己真实能力消耗殆尽。 以他高中的成绩，他撑死考一个三本，还是花高费才能读的那种。 被逼无奈，他捡起来毛笔，最后是书法特长生进入某一本院校，校方认为他的毛笔字很有唐太宗的风格，而且一看就是经过多年苦练过的，招他入校，打算给学校打造一个新牌子。 他爸妈也是欢喜雀跃，把准备好的高昂学费用作旅游经费，两人北欧数日游，对，没有带他。 结果他入校之后选择了汉语言文学，再也不想写字了，能动嘴皮子，绝对不动手。进去之后以为自己能混日子，才发现依旧好难，不仅研究古代，还要分析发展，结合现代。 李承乾如同一条咸鱼，每次考试都勉强及格。 学院隔壁就是农学院、生科院的实验田，他们哀嚎瓜果被偷了，被鸟吃了，被羊啃了，李承乾哀嚎为什么汉语言文学要写这么多论文。 他们说李承乾待在树荫下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李承乾反驳他们是不是不懂精神折磨伤害远远大于身体折磨的伤害。 他一人把十几个人挑了一遍，从无败绩！赢得了汉语言文学第一喷子，汉语言文学那个大聪明，汉语言文学那个兔儿爷等等美称。 以至于他突然转系到农学院，整个农学院都被震惊了，这是要杀到老家？ 他在农学院，专攻传统育种，学习全国各地粮食分布、粮食习性等。对现代分子生物、转基因等看都不看一眼，甚至组培都不乐意操作。 勉强毕业后，他进入一个农业研究基地，继续跟土地、粮食打交道。空闲时间研究农具发展情况，被同事嘲笑脑子有病。 过去的已经是落后的，而他们的工作是为了推进农业发展，发现、发明新的事物。 李承乾这些并不在意，他全身心投入这个事业。 并不是他多喜欢，而是这个是他唯一的优势，唯一能学得好的方向。 而且他更了解李世民，知道唐初所缺少的就是粮食，万一，万一自己穿回去了，凭借这个手艺，让李世民叫爸爸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想想都觉得美滋滋啊！ 但是没有想到，他回来是回来了，竟然才四岁，四岁能干啥？能喝奶么？ 第46章 番外，我再次脑残了 可以跳过可以跳过 前世，李承乾的死讯传回长安，李世民当即就吐了一口血。 自己的嫡长子，自己与观音婢的第一个孩子，自己对他报以厚望，登上皇位就立他为太子。 他长得好好看，性格温和，尊师重道，后来怎么就变成一个能造反的人？ 难道是自己的报应，因为自己是造反才登上皇位的，李世民的泪水从他已经浑浊的眼睛里流出。 他来到长孙皇后的寝宫，失声痛哭，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观音婢，承乾是观音婢最喜欢的孩子。 作为一个帝王，他也就哭了几场，然后用国公之礼厚葬李承乾，把侯君集一家都杀了。 然后李世民想起来侯君集不就是魏征推荐的么？ 想到魏征死之前自己的难受，死之后自己亲自写下悼词，为魏征立碑，李世民心塞！自己为了魏征做了这么多事情，魏征死之前推荐的人，带着自己儿子造反了。 不得不说李世民思想还挺危险的，儿子造反，那一定是别人蛊惑的，一定是！与自己儿子无关。 再联想到，魏征竟然把给自己的谏言都整理出来，包括他如何劝服自己，自己开始如何的不服气，后来如何的认同他意见等等，都整理出来。 并且把这些给了他人看，甚至给史官褚遂良看，这样太影响自己形象了。 这不是魏征踩着自己抬高自己形象么？李世民心中怒火就压制不住了。 还有魏征的儿子，魏叔玉，李世民招他为新城公主的驸马，新城公主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女儿，身份高贵不说，容颜娇美，性格温和。 魏叔玉竟然对公主竟然不是很满意，嫌弃新城公主才华不出众，当众给新城公主难堪，事后毫无诚意道歉，说自己只是就事论事。 李世民越想越难受，满脑子都是魏征的不好，当即他下令，把自己给魏征立的碑给砸了。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李世民也不管，房玄龄来到宫中，细细述说魏征功绩，把内心狂躁的李世民给拉了回来。 李世民让房玄龄从其家族选择出色女子，许配给魏叔玉，也算是表个态，不会与魏叔玉计较。 他情绪刚稳定，李泰就开始作妖，以前李世民看李泰很顺眼，文采出众，结交的人也多是文人。 可李承乾死后，他看李泰不顺眼了，太胖，说话太能绕圈子，不真诚！后来还说出如果他当皇帝，就杀死自己儿子，以后让李治继位这种话。 李世民觉得李泰是在侮辱自己智商，而且一个人可以杀自己儿子，心多黑啊，李承乾造反他都不舍得杀。 至此，李世民死了想要李泰继位的想法！ 长孙无忌趁机向李世民进言，李承乾造反，不是不满他这个父亲，是因为李泰步步紧逼，李泰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日常就以为难李承乾为己任。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李泰失宠了。 李世民把目光放在自己与长孙皇后最小的儿子身上。 第43章 曲辕犁 李承乾这个人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李世民给他这么大礼物，他不能昧着良心说李世民都是为了红薯，应给他这个儿子的比重也不小。 以前说要李世民叫自己爸爸，他丝毫不觉哪里有问题，现在再提起来，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缓解尴尬，李承乾去跟两个老农聊天。 两个老农都有五十多岁，满脸黝黑，身体消瘦，但是看着有力量。一个拉着老牛，一个扶着耕犁，细细翻耕土地。 李承乾套话一会，知道这个两个人都是长安城外的农夫，一个叫张大，一个叫刘二。他们不仅耕种经验丰富，不是程咬金案中假把式，而且在村中风评很好，是有名的老实人，踏实人。 见有人做事，李承乾就放下心来，看他们翻地。半亩田，两个人一头牛，配合默契，除了掉头不太方便，其他时候他们动作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 此时用的是直辕犁，不同与后世的曲辕犁，没有自由转动的犁盘，每次掉头都需要人把犁搬起来，翻地也不够深，设计上也不够省力，基本人拉不动，都需要牛来拉。 在土地面积很大的时候，直辕犁用起来还方便点，土地面积很小，就需要不停掉头，意味着耕种的人，一会就要停下一次，搬起犁掉头，很是费时费力。 两个翻好了地，张大一边擦汗一边说：“第二遍咱们两个直接用耒耜刨算了，比这个还方便。” 耒耜是两个部分组成，上半部的耒是手柄, 下半部的耜是插入土中的部分，开始下半部是横着的木板，到了唐初，已经有是的金属，有点像现代的铁锹。 这样的半亩地，翻了第一遍，土壤已经松很多，再翻就用耒耜，虽然可能费力点，但是还真方便很多。 李承乾在旁听着，突然就激动了，曲辕犁啊，大概的结构图他会画啊，在现代他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曲辕犁省力，人可以拉得动，曲辕犁省事，可以直接掉头。曲辕犁的应用，大大提高的农民的耕作积极性，对农业生产的发展也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小白云，快点出来，快点出来，”李承乾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这个消息，“我如果能把曲辕犁给造出来，我是不是就是大唐的功臣。” “主人，您会打铁么？您有铁么？您有人么？您忘记一个时辰前你还自怨自艾？”小白云毫不留情嘲讽他。 “你忘记谁是主人了？不支持我努力奋斗？” “主人我错了，主人您是最棒的，您加油。” 李承乾这才放过了它，他坐在田埂上，又开始与两个老农拉近乎。 “两位师傅，您看这天气，我们明天能翻第二遍么？” “小主人，要再过几天，等上面的土都晒透了，咱们再翻。” “这土不肥，下次翻之前，我让人撒点肥料，到时候就辛苦两位师傅了。”李承乾说这话的时候，李世民刚好远远过来，他听了一耳朵。 跟别人这么客气，有礼貌，怎么对自己那个样子，李世民心里极度不平衡，看来自己儿子就对自己有意见啊，他凭什么？ 李世民气呼呼走了过来，张大刘二连忙翻身跪下，李承乾脸扭过去不理他。 李世民就更生气了，这都是什么事情，自己做了这么多，这兔崽子一点不感恩。 “承乾，你们在干什么，你看看你的样子。” “我要种地，我的样子很正常，我们正在讨论怎么给这片土地施肥，你就过来捣乱。” “施肥？”李世民震惊了，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对啊，红薯喜肥，这土地一点都不肥沃，我要施肥好几次。”李承乾说完之后也感觉哪里不对，施肥，这里肥料可都是那啥，在宫里能行么？他立刻摆正了态度，站起来毕恭毕敬说道：“阿爹，这个重任就教给您了。” 李世民扑哧就笑了出来，他算是明白了，用得着他的时候，这小兔崽子可乖了，说话还好听，中不着了，就变成纯小兔崽子。 他又扯了扯李承乾的耳朵，“用得着我的时候就是阿爹？”这个自己亲爹一个样子，用得着的时候叫二郎，用不着的时候就是秦王，李世民觉得自己很憋屈。 “我也出力，我一会就去膳房，跟他们说以后草木灰都留给我，草木灰也是肥料。” “你还真会找轻巧活，小滑头。”李世民再次提了提他的耳朵。 “扯坏了你赔不起。”李承乾捂住耳朵，对着他大叫，李世民毫不在意，甚至还想再扯一下。 “好了好了，别打我了，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好东西，”他神神秘秘说道，“你答应我过两天带我出门，我就给你看看。”其实是他的曲辕犁结构图还没有画好。 李世民故意不理他，李承乾就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拉得弯下腰，李承乾小声说：“是老神仙给的，好东西哦，能让百姓耕种省力很多。” 李世民眼睛亮了一下，“骗我，我就把你屁股打烂。” 李承乾不屑，“我从不骗人。” 李世民：……这都敢说！ 李承乾眼看土地有了，肥料教给李世民也没问题，他本能信任李世民，他能安心回去画曲辕犁的结构图啦。 可惜事与愿违，使用毛笔画结构图，不是他这种半桶水能胜任的，眼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纸被他用废了，李承乾再次感叹自己是个废材，以后要控制住脾气，少怼人。 用了两天时间，他勉强画出曲辕犁的示意图，各个组成部分的示意图，如犁铧、犁壁、犁底、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等等，还有一个粗糙的结构图。 说粗糙是因为没有尺寸，比示意图好不了多少。 李承乾顶着黑眼圈去找李世民，可惜李世民不承乾殿，他在门下省。 不久前李世民向李渊提议，建立一个修文馆，隶属门下省，主打收集图书，给古迹修复做注释，没事还一群人喝酒作诗。 修文馆是弘文馆的前身，着名的弘文馆十八学士，就因为都聚集在弘文馆而得名，比如房玄龄、杜如晦、虞世南等人，他们既是弘文馆十八学士，又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 李承乾突然想起来，虞世南的楷书举世闻名，不知道画图是不是也很好，毕竟手稳。 实在不行还有阎立本，阎立本也二十多岁了，给他画几个线条图，自然是不在话下。 第44章 曲辕犁二 距离上次去看土地已经两天了，李承乾怕万一两位老农偷懒，就又跑去了一趟，看到土地不仅又被翻了一遍，还略略有点气味，李承乾满意，又跟两位老农唠了一会。 他拿出图纸，跟两位老农一起看，开始他们看不懂，经过李承乾的讲解，两个人浑浊的眼睛变得铮亮。 “小贵人，按您说的，真能做出来，那可是跟天兵天将的神物一样哦。”张大感叹道。 “张师傅，你觉得行么？”李承乾需要经验丰富的农人，来确认他的想法，给他实际的信心。 “行，当然行。”刘二也积极发言，有这样的东西省时又省力，开荒都能多开两亩地。就是小贵人啊，谁能做得出来？” 李承乾当然明白是自己图纸太糙了，这两个人没信心。 “大唐人才济济，只要有了方向，总有人能做出来，到时候我送你们一人一台。” “那可多谢小贵人了。”两人聊了一会，就开始敲大的土块，一点也不偷懒。 李承乾放心了，看看自己的图纸，鬼画符一般，他自己也不是很满意，迫切需要一个绘画高手，来帮他修改图纸。 那就继续找李世民帮忙吧！ 抱着找枪手修改图纸的想法，李承乾扛着图纸，雄赳赳气昂昂直奔门下省，门下省位于太极宫的西面，是外宫，李承乾想的很美好，实际他还没有走出内宫，就走不动了，不得已让人扛着他。 到了门下省，李承乾身为一个没有封地没有实权的小郡王，他也进不去，只能让人进去通报。通报的小侍从对李承乾爱理不理的，李承乾反而还笑了一下，看来李世民的日子不好过啊，自己作为他的嫡长子，竟然被人斜眼看。 背着他的壮汉，人粗心细，已经吓得两股战战，李承乾倒是毫无感觉，一点不怕。 修文馆在门下省的一个角落里，因为此时整个朝廷，除了兵权，其他都在李渊与李建成的掌握中，李世民在朝中是边缘人物，当然打仗的时候他就是风云人物。 至于未来的大唐名相房玄龄，不过是李世民的幕僚，未来的十八学士，现在也都是小人物。 李世民提议建立修文馆，李建成怎么能让他如意，就在门下省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划给了修文馆。 等了一刻钟，那个眼睛朝上的小侍从才回来，尖着嗓子说李世民不在门下省，就等于是李承乾白等了，他说完也不搭理李承乾，直接就转身走了。 这李承乾怎么忍？狗眼看人低去看李世民啊，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李承乾在心里呼叫出小白云，让他把这个人给记住，以后有机会自己报复回来。 “主人您好无聊哦，报复心这么强。”小白云不太乐意。 “我报复心不强能来这里么？我不来这里你能来这里么？”李承乾挑软柿子捏了一下，心情才好点。 “皇宫真是一个最势利的地方。”李承乾不由得说了出来。 “谁欺负你了？”李世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李承乾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看到李世民站在不远处，后面还跟着房玄龄，还有几个人他不认识。 “没什么，我来找父亲，门下省的守门侍从对我爱答不理的。想也没有办法，谁让我父亲不得势。”李承乾还是想刺激一下李世民。 李世民这次却不上当了，他没生气，既没有骂李承乾，也没有打算替他出气。他对这个儿子越来越来越了解，不是个好小孩，找自己一定是有事情麻烦自己。 “你来找我作甚？”他不紧不慢，矜持问道。 “没什么事情，就是我跟耕地的两个师傅聊个天，设计了一款新的犁，想给您看看。”李承乾也拿出漫不经心的态度，他想李世民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李承乾对着李世民无声说了三个字，老神仙。 果然李世民想起前几日李承乾说的那个东西，他又看到李承乾扛着的一卷纸，大概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父亲，您当时答应带我出门。” 想李世民这样的成年王爷，白日可以自由出去皇宫。李世民的天策将军府是武将府衙中第一府，他白日经常去那边办公。 “我正要出门，你不觉得无聊就跟上。” 李承乾眉开眼笑，他有心情找房玄龄了，“房先生，我的红薯很快就种下啦。到了秋日您就要对我换个称呼。” 房玄龄大喘气，不理他。 李世民从壮汉肩膀上接过李承乾，几个人离开皇宫。 到了宫外，李承乾说到：“我想拜见阎立本，请他指点我的画。” “宫里有画师，阎立本比得上他们？” 李承乾明白了，现在名气还不够大，好像现在阎立本只是秦王府的库直，跟侍卫差不多。 唐初的画师地位不高，给达官贵人画画都要跪着画，李世民现在估计对阎立本也不怎么重视。 等李承乾拿出自己所谓的画作，李世民差点捂住自己眼睛，太丑了。 跟在他身后那个有着一把漂亮胡子的人，真直接捂住了眼睛，还噔噔噔后退了几步。 这让李承乾想起现代一句话：求一双没有看过此图的眼睛。 这也太过了！ 但是房玄龄，沉着冷静，神色丝毫不变。 “秦王，公子的画作，褚遂良以为难以入目。”美胡子这么说，一副受到极大伤害的样子。 房玄龄偷偷扯了一下他，让他收敛点，“承乾公子睚眦必报。” 李承乾心里有点不痛快，倒也没想到报复，褚遂良说的是实话。 “这个是我与老农们一起设计的新犁，可以转换方向，节省体力，我们种地的画工都不好，让褚大人见笑了，对不起。”李承乾阴阳一番。 房玄龄给了褚遂良一个眼色：你看，我没骗你吧。 褚遂良与房玄龄是老友，听房玄龄说过秦王府这个大公子喜欢戏弄人，但是聪慧无比。 “是褚某格局小，褚某对画也有几分研究，可为公子出力。”褚遂良很会说话。 李承乾更会转变角色，他忙笑着说道：“能到的褚先生指点。是承乾的福气。” 旁边房玄龄内心一堵，没想到好友怎么快倒戈，也没有想到李承乾这么和颜悦色，早知道他以前也不多说话了。 褚遂良一边听李承乾的要求，一边下笔如神，不过一会，一副栩栩如生的曲辕犁示意图就出来了。 第45章 曲辕犁三 “储先生真乃神人啊！”李承乾两眼冒着爱心，他说得不具体，画得这么抽象，褚遂良竟然基本给复原了出来。 “储先生，听闻您楷书天下第一，承乾再麻烦您，请您把各个配件作用写下来，还请储先生留下您的大名，此犁若能做出来，储先生是首功，全天下的农民都要感谢您，不，是全天下的人都感谢您，您就是他们的神。” 李承乾双手捧着一个小狼毫笔，活脱脱一个小马屁精。 褚遂良给房玄龄一个疑问的眼神，这就是你说的不懂礼仪？这就是你说的调皮贪玩？这就是你说的懒惰成性？房玄龄你瞎了吧，你看看人家，不仅懂礼仪，还特别会说话。 而且非常大度，不争功不抢功，这里犁如果真能造福百姓，那就是流芳百世的好机会，人家都看不上，都让给自己。 李承乾这一套组合拍马屁下来，褚遂良已经飘飘然，他右手张开，轻快地捋胡子，楷书天下第一，虽然有点狂妄，但是自己喜欢，秦王府这大公子，自己也喜欢。 他已经开始斜着眼睛看房玄龄，不知道是老友眼神有问题啊，还是老友眼神有问题，这么优秀的孩子，他瞎了看不出来。 不过也可能是自己魅力太强，反正大公子完全不像房玄龄说的那样，反而很可爱，很乖巧，很懂事。 房玄龄被老友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他看看李世民，想让李世民为自己作证，李承乾对自己一直阴阳怪气，结果李世民一句话也不说，两只眼睛看着捧着毛笔的李承乾，根本接受不到他的眼神申诉。 李世民此时不仅生气，还憋屈，自己这个爹当得这么失败么？给这个小兔崽子忙前忙后，小兔崽子笑脸都不给一个，褚遂良不过是陪着画了一会，哦，小半天的画，他就这样看褚遂良，就这么夸褚遂良。 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李世民手有点痒，不过他立刻压住了，不能生气，不能揍儿子，不能对儿子阴阳怪气。自己生气儿子更开心，揍了他也不怕，对儿子阴阳怪气，儿子更能阴阳怪气还回来。 “秦王，看来是老褚与承乾公子有缘，不像我，说什么承乾公子都不乐意听。”很明显房玄龄还不太了解李承乾，他竟然先阴阳起来。 不过这会李承乾心情好，懒得怼他，他反而用很温和的眼神看着房玄龄，看得房玄龄后背起毛一般浑身不舒服。 “房先生，以后您就不会这么跟我说话了，要尊师重道！” “秦王，秦王，您看。”房玄龄被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又不能上前揍，他只能向李世民求助。 李世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笑声说道：“莫生气，生气他更得意，看我的。” 李世民伸手就把小狼毫笔也抢了过来，迎着春末的微风，他笑得霁月风光，“承乾，我的楷书也不错，就让我来写吧，我一定认真。” 李承乾大惊失色，啥？自己要给李世民送功劳，自己疯了么？李世民疯了么？上赶着做这种事情。 趁着李承乾懵逼，李世民向房玄龄使了一个眼色，房玄龄立刻明白，看到李承乾如被雷击的神情，房玄龄胸中闷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也笑呵呵也走上前来，“房某的字也不错，也愿意效劳。”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另外一只小狼毫笔，笑着说道：“承乾公子，您请说。” 李承乾失去先机，这会儿说话都不利索，想了一会他说道：“配件的图储先生还没有画好，不着急不着急。” “承乾，利国利民的事情，拖沓什么，快点说。”李世民拉着脸，“为父一直认为你心系天下农民，以你为傲，还特意跟房玄龄理论，你做他的老师他不亏。 ”他偷偷给房玄龄使了一个眼色。 李世民心里乐开了花，这小兔崽平时就喜欢说些大仁大义的话，今日他抢先一步说了，让李承乾无话可说。 如果李承乾敢反驳他，他就以李承乾以前说空话为理由，好好修理他一顿。 如果李承乾说不出话，今日就让李承乾尝一下憋屈的滋味。 房玄龄当即跟上，“我内心是极其敬重承乾公子，也期待着秋收时，能成为承乾公子的弟子。”话房玄龄说得很溜，心却拧成了一条麻绳，他内心不愿意降低身份如此说话，但是为了配合李世民，不得不说。 不过说了之后看到李承乾呆若木鸡的样子，突然觉得说了也没有什么，心中拧着的麻绳也跟着解开。 “可室内只有一个书桌，怕不方便吧。”李承乾垂死挣扎。 李世民立刻让人搬了两个书桌过来，还贴心每个书桌上都放了一套笔墨纸砚，配了两个童子研磨，准备就绪，他含笑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晕晕乎乎走到曲辕犁示意图旁边，他指着一个部位说道：“这里增加的两个东西，可以调整高度，我给他们取名犁评、犁建，调整犁评，比如拉平一点，那么犁箭就会向下，耕地的时候吃土加深。 就是说这一块是可调节的，活动的，不是定死的。这里是柄，根据耕种人的身高确定柄的高度，柄下横杠是提手，力气大的人可以直接提起来。 最重要的是这里，犁盘，这个可以转动改变犁铲方向……” 他越说越顺畅，神情也越来越自信，好像回到了读研时候的项目汇报一样，褚遂良还能不时提出问题，根据他的问题，李承乾再做阐述。 李世民与房玄龄默不作声，两个人轮流做记录，下笔如飞，他们也不咬文嚼字，把李承乾的原话都写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李承乾舔了舔干干的嘴唇，“你们能听得懂么？”对着他的示意图，老农们都能听得懂，现在这群人就未必了。 “不是特别懂，但是感觉很有用，”李世民神情严肃，“它的作用能有你说的一半大，就已经不是凡俗之物。” 房玄龄活动一下右手，看着满桌写满字的纸张，内心也是波涛汹涌，他慎重在结尾写下自己李承乾、李世民、褚遂良以及自己的名字。 李世民瞥了一眼， 心想房玄龄竟然把李承乾的名字放在自己前面！ 李承乾也看到了，他内心也是一惊，文人着作，排序很重要，自古如此。他想了一下，说道：“房先生，还有张大、李二，他们也提了意见。” 房玄龄看向李世民，李世民点点头。 李世民找人过来，要他念给李承乾听，复核一边记录，李承乾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又不是不认识字。” 虽然他字写得不好，文采也不好，但是字还是都认识的。 他飞速看完，指出几处自己表达不当的地方，房玄龄当即在原稿上修改。 房玄龄轻声叹道：“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四岁孩童能设计出这样的农耕工具，能认识这么多字，已经不是普通神童这范围。房玄龄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为难承乾公子。 而后李承乾目光殷切又看向褚遂良，此时褚遂良早在曲辕犁的图纸上，写下李承乾与他的名字，左看右看，欢喜无比。 “先生，我们开始画配件吧，您能根据图估算出配件出尺寸不？” 褚遂良被这句话的后半部分吓得一口气没吸上来，是真没吸上来，而后不停咳嗽。 李承乾殷切的目光变成了失望，果然这事还要靠阎立本，阎立本不仅画人物好，他建筑结构图更好，他不仅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画家，还是一个将作大匠。 “我去把阎立本给拎过来。”房玄龄挽起袖子，抬腿就走。 “不用啦，我给带过来了。”突然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长孙无忌，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神色局促不安。 第46章 长孙无忌想耍舅舅的威风一 阎立本此时是秦王府的侍卫，跟房玄龄他们比不得，就是天策府这个书房，平日他都不能踏入，突然被长孙无忌带过来他忐忑不安。 长孙无忌意气风发走了过来，“还请秦王恕罪，我听说你们在此议事，过来之后看到你们神情专注，我也跟着听了一会，这是大喜之事啊，事情做好，秦王美名必然天下人皆知。” 他自认为自己说的没错，可李世民的脸色就有点变了，房玄龄欲言又止。 “呵，长孙大人可能没听清楚，这是我与两个老农设计，是储先生画出图，这跟秦王什么关系。”李承乾张嘴就是放嘲讽。 李世民与房玄龄对视了一下，果然，果然他开始了。 “长孙大人可真厉害，别人辛苦做的东西，你动动嘴就变成他人的了。”李承乾继续放嘲讽。 长孙无忌大怒，他不仅仅是秦王幕僚，他还是李世民小舅子，是李承乾的舅舅，是李承乾的长辈。而且他也是出身名门，没受过社会的毒打，如今被一个小辈给讽刺了，这他可忍不住。 房玄龄每次都想打李承乾，但是他忍得住，因为这是上司的儿子，他不敢。 长孙无忌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他想揍，他就真往前走了，他是揍自己的外甥，他是教育不懂理的小辈。 “承乾，放肆，你父母平日太娇惯你，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你。”他边说就边走了过来，不过还没有走近李承乾身边，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拦住。 房玄龄与褚遂良一人抱住长孙无忌一个手臂。 “息怒，息怒，这本就是承乾公子设计的作品，你好好说话。”褚遂良为人正直，且对李承乾印象非常好，他实话实说。 “冷静，冷静，你就这么跟他辩论，没有事先做准备，你赢不了。”房玄龄发自肺腑地说，这也是实话实说。 “你们这是干什么？”长孙无忌大怒，接着要张口嚷嚷，被房玄龄一把捂住了嘴，房玄龄摇着头说，“你若想这个事情落到秦王头上，就不要说话。” 两个人架起长孙无忌后退出门，房玄龄还抽空对褚遂良说道：“登善，你看看，看看他脾气，我以前说的可有错？” 褚遂良字登善，他嘟囔了一下，说道：“这是是辅机先不对，承乾公子才反击，辅机你怎么能如此说话，太丢脸了。” 长孙无忌被两个同僚挤兑，一时面红耳赤，突然爆发一股力量，把两个人甩开，“我这是为了谁，你们在说甚。” 房玄龄忙安抚他，“我们自是懂得你的苦心，可是那位小魔头，你是没有跟他打过交道，秦王他都不怕，更别说你这个舅舅。” 长孙无忌不信，房玄龄只能苦着脸说道：“我几次与他见面，每次都被他糊弄，说不定秋收之后，我就是他弟子了。 不过他看他也不是不懂大局的孩子，一会你不要说话，交给我，我定然把这个事情办妥。” “房玄龄，你这是何苦啊！” “不是何苦，是有眼无珠，是大意轻敌，是自视甚高，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唉！”房玄龄又陷入了自怨自艾，今日他又被李承乾给震惊了，他再次后悔为什么自己起初有教导李承乾的想法。 “房玄龄你疯了？”长孙无忌不解，这事情超出了他的想象。 “总之你别管，你真想管教你外甥，就等我把这个事情做完了，你再折腾吧。你看看秦王，秦王都不敢说你这样的话。”房玄龄见长孙无忌油盐不进，也失去了耐性，直接提出要求。 “登善说的有道理，我看承乾公子知书达理，是个好孩子，我们来跟他说，你就不要开口了。”褚遂良跟着劝说。 见两位同僚拼命阻止自己，长孙无忌就愤愤瞪了李承乾一眼，然后扭过身，不理他们。 李承乾可不想受这个气，看长孙无忌的样子，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事情一样。 “长孙大人，有话您直说，我听着。” 房玄龄再次捂住了长孙无忌的嘴，褚遂良笑呵呵说道：“他不想说，他没有话说。承乾公子，这位就是阎立本，我们继续画图如何？” 李世民也点点头，“承乾先办正事。” 李承乾对褚遂良的印象很好，看在褚遂良的面子上，他不再说话，而是殷勤来到阎立本身边，拉着他的手，把阎立本请到书桌旁。 阎立本缩手缩脚被他拉过来，但当他看到桌子上的图纸，脸上不安的神色慢慢消失，他有点明白自己能进入机密要地的原因。 “我听说阎先生不仅画技高超，更是匠作大家，我们这里有物品图，但是不知道如何设置配件尺寸，还请您帮忙做设计。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还请先生快快入座，快快思考。” 李承乾一边说话一边请阎立本坐下，他拉过砚台，开始研磨，目光殷切看着阎立本。 阎立本晃晃悠悠坐下，然后深吸几口气又站起来，离开座位，弯腰向众人行礼，“阎立本必将竭尽全力，把尺寸确定下来。” 说完他步伐稳健走回座位，手不再发抖，开始翻看图纸，褚遂良已经将曲辕犁的外形图画好，在李承乾看来非常逼真。 阎立本是行里人，不过一刻钟，他就抬起头笑道：“储先生画技高超，看着此图，我可以将所有配件画出，并且出一个粗略的尺寸，然后制作实物时再做调整。” 李承乾长舒一口气，李世民也长舒一口气，两个人动作一模一样，褚遂良看到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笑道：“我等已经将名字写在图纸、记录之上，阎贤弟画出尺寸图后，不忘也写上自己名字，还有承乾公子。” “不不，这个就阎先生独立完成，我不敢沾光。”李承乾连忙拒绝，他看到不远处的长孙无忌，故意大声说道：“不是我的，我才不要，我又不是强盗。” 把长孙无忌气得大喘气，胸脯起起伏伏。 李承乾知道有些事情靠他完不成，他想跟李世民过不去，也不能拿这种事情做筏子。 “阎先生的作品，阎先生自己做主，我就不多说啦，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懂，你们看着办。”他这么说就等于把曲辕犁这个东西给了秦王府。 李世民眉眼间都是笑意，自己儿子果然只是在小事上跟自己过不去，大事上支持自己。 房玄龄与褚遂良也露出笑容，只有长孙无忌，他还拉着脸，等着教训李承乾。 第47章 秦王人设的转变一 李承乾既得意又心虚，得意自己如此优秀，把上辈子天天唠叨李承乾不行的大佬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自己不过是送了一个东西给他们，好像他们就认定了自己是大好人，贤者。 心虚所有能震撼大佬们的事物，都是他在后世这段经历学到的，说白了是别人的东西，并不是自己多聪明创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李承乾难免情绪略有低落，收敛了得意笑容，与众人告别后就落荒而逃。真的大佬与伪装的大佬，在心理素质上就差距很远。 “主人，你在造福他们哦，完全不用有心理负担。”小白云蹦蹦跶跶出来安慰他，还真感觉好点，自己又不是做坏事，完全不用心虚。 但是在众人看来，李承乾不是羞愧后离去，而是不留恋名利悄然退场。 “公子人虽小，但是颇具君子之风。”褚遂良由衷感叹，再次用右手优雅捋胡子，“秦王，公子行为虽略有偏激，但瑕不掩瑜。” 他这话是想说给长孙无忌听，但是很明显，长孙无忌并没有放在心上。李承乾离开时，长孙无忌往前走几步，想拦住李承乾，好好教训李承乾一顿。 结果房玄龄比他动作更快，站他他前面，死死摁住了他， 房玄龄可不想节外生枝，待李承乾走远后，他才松手。 长孙无忌气愤无比，甚至不顾仪态推了房玄龄一把，“房玄龄你这是作甚？” 房玄龄见长孙无忌一直不开窍，好像当做驴肝肺，也生气了，一把推了回去，“好心提醒你别坏事，你还这样，早晚你吃亏。” “我能吃什么亏，房玄龄，你这是怎么了，害怕一个小孩？”长孙无忌甩甩袖子，慢条斯理抚平袖子上的褶皱。 “秦王殿下，我刚才看到承乾口若悬河，的确很有风姿，但是毕竟他还是四岁的孩子，仗着有点才学就目中无人，长此以往他会走偏，我们要下功夫把他引回正道。”长孙无忌认为自己说的没错，他正气凛然。 “我家两个小子，见到我都毕恭毕敬，树苗时不修正，以后如何能成为参天大树。”长孙无忌开始痛心疾首。 房玄龄皱着眉头看着长孙无忌，他有种无力的感觉，还有一种尴尬的情绪涌上心头，曾经他也是如此，认为自己没有错，认为自己是正义的，认为自己的行为都是为了李承乾好，认为自己有能力把李承乾掰正。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动摇自己的想法，开始觉得李承乾说的也不是完全都是错误的，开始认为李承乾的确与众不同，不同于普通人，开始对自己要掰正李承乾的想法产生质疑。 从蔑视李承乾的小孩做法，到害怕李承乾的歪理，再到觉得李承乾不同于凡人，房玄龄思想转变的很快。 到了今日李承乾拿出曲辕犁的想法，房玄龄突然如果李承乾能保持这种超凡脱俗，自己对他毕恭毕敬也不是不可以。 李世民还沉浸在自己儿子果然是爱自己的的情绪中，对长孙无忌这番言论，他很不以为然，甚至还有点反感。 “你家两个凡夫俗子，能跟我家这个天选之子相提并论。”李世民心里这样想，但是他没有说出来，长孙无忌毕竟是自己大舅子，自己不能让他下不了台。 李承乾如果听到长孙无忌这番话，估计要给自己点个赞，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厉害，能逼得长孙无忌说君有过，自己实在太厉害了。 长孙无忌对李世民不仅忠心耿耿，他为人还是非常识时务，李世民登基之后曾经要求手下的人要对自己直言，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就说出来，自己才能改正。 长孙无忌就说：“陛下，你都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没有过错，我们怎么说啊？”因此长孙无忌留下了‘君无过’的美名。 李世民不说话，但是脸上带了一点不开心，房玄龄及时转移了话题，“行行行，不说这些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你有空就私下好好跟承乾公子聊，我们还是先把这个犁的事情做完。 我听承乾公子给它取名曲辕犁，我们就定下这个名字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长孙无忌也把注意力拉到曲辕犁上面，他认真看了一遍记录，以及曲辕犁的图纸，“我觉得此物必能掀起一番大风浪，给秦王府带来极大的益处，我已经通知杜如晦等人，一会我们好好商议一下。” 长孙无忌眼光明亮，他说道：“若论儒家支持，不管如何我们也争不过太子，何不另辟蹊径？” 房玄龄猛然拍一下大腿，跟他坐在一起的褚遂良哎吆大叫一声，“老房，你这是作甚，疼疼疼。” “对不住了老褚，我以为是我的腿，我太过兴奋。”房玄龄兴奋地站来起来，滔滔不绝说道：“儒家一家独大，五姓的读书人能统领天下人言论，可是天下人最多的毕竟还的农民，农民与土地才是大唐的基础。我们从农业入手，必定能够开辟出一片新天地，辅机真的大才啊！” “知我者老房也！”房玄龄与长孙无忌手拉着手仰天大笑。 为了拉拢儒家，尤其是山东大儒们，李世民想尽了一起办法，但是基本没有什么用处，房玄龄他们以前也是仰望河东崔氏他们，也以能取到五姓家的女儿感到荣幸。 这是一种本能的慕强，因为五姓几乎垄断文化产业，不管是生意上的笔墨纸砚，还是文坛出名的大儒，或者是官场中的官员，甚至出版物，他们都是领头羊。 娶了他们家的女儿，等于可以共享五家的资源，是读书人进入官场的捷径。 读书是为了当官几乎是每个读书人的想法，不管是为了出人头地，还是为了造福于民，所以读书人都为了取五姓人家的女儿争破头，包括房玄龄魏征等人。 在跟李世民一条船上之前，他们自然对五姓是崇拜且维护，但是如今他们跟李世民一条船，就是跟太子李建成对立，那支持太子的儒家人，就是他们的敌人。 房玄龄他们也是儒家出身，无法撼动五姓人，也争取不到他们的支持，那不如换一个方向，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架空五姓之人，让他们支持太子的言论成为泛泛之谈。 在找到这个方向之前，他们甚至都思考过实在不行，只能兵变，因为秦王手里的兵权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不得不说房玄龄与长孙无忌才是真正有大智慧的人，他们身在在个时代，却能跳出这个时代思想的禁锢。这与后世圣人说的‘农村包围城市’有易曲同之妙，或许杰出的人思想上有相同之处。 此时李世民与褚遂良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不由得也跟着兴奋起来，放声大笑。 杜如晦等人还没有进来，就听到这放肆的笑声，不由得他们加快了脚步，怕不急待想知道有什么好消息。 第48章 秦王人设的转变二 在后世人看来，李世民就是开挂的人物，出身名门，少年天才，一堆牛人帮助他，他当了皇帝之后国力强盛，出现贞观之治的盛世，万国来朝，留下天可汗的美名，好像他没有经历过苦难。 但实际不完全这样，他打仗虽然几乎是战无不胜，但是并不是一帆风顺轻松拿下敌人，经常是生死搏斗，险象环生，险胜而已，他也算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正因为他一直在外打仗，他错过了联络朝中文臣的时机，与朝中文臣关系一般。等他平定了王世充窦建德，让李唐的江山得到稳固后，就意味着他对李唐来说，不是一个必须存在的人物。 因为他是皇子，手握重兵的皇子，不是皇家嫡长子，儒家有些人就对他更有微词，甚至有人说出兵权应该交给皇帝与太子，秦王身为亲王，应该避嫌。这话挺无耻的，但是说的人大义凛然。 自古文武大臣很少有相辅相成的，大多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朝中不少文臣都对李世民手握重兵不满，因为许多武将对李世民死心塌地，只知道有秦王不知道有太子，文臣认为这是对太子李建成的威胁。 太子李建成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削弱李世民兵权，调走李世民亲信，向李渊进谗言等是他们的日常工作，这让李世民苦不堪言。 有一段时间，李世民就是案板上的鱼，李建成是持刀的庖丁，李建成想切掉哪一块就切掉哪一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走投无路的李世民，最终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我们无从知道如果李建成不为难李世民，李世民会不会发动政变。 ……………… 此时的李世民，就正处于苦不堪言的初期，李建成已经开始盯着他的兵权，朝中文臣大部分也认为兵权在一个人手中，容易出变故。 只是李渊还顾念父子之情，不好意思做的太过分，但是他已经表明态度，他已经开始让人修建秦王府，等待秦王府完工，李世民一家就会搬出太极宫，这是李渊释放出来的一个明显信号。 李建成与李世民是君臣有别！这是告诉别人，也是告诉李世民。 身为李世民智囊团的房玄龄等人，也非常明白秦王团队处境不好，他们竭力去拉拢儒家名人，但是没有几个成功。 既然无法让对方加入，那就要把对方踩下去，但是怎么踩下去，他们却束手无策，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最后孤注一掷，发起兵变的原因。 明面上，无论是文官的支持，还是太子身为嫡长子的名正言顺，李世民都不是对手。 而今他们找到了新的方向，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让他们有了新的底牌，来证明秦王不仅仅是一个会打仗的人，他关心民生，给他机会他同样能治国。 还能拉动农民对秦王产生好感，万一以后有什么行动，也许会有农民的支持。这对整个秦王集团来说，值得努力做好这件事情。 房玄龄将曲辕犁优点娓娓道来，杜如晦听罢之后说道：“还讨论什么，谁家有好的铁匠，木工，都统统拉进秦王府，而后我们就守在这里，务必把曲辕犁给整出来，不整出来，谁都不能离开。” 不愧是房谋杜断中的杜段，杜如晦做事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且一语中的。 一时间，天策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房玄龄等人有人去西市抢木匠与铁匠，有人去城外驻军把军中的铁匠、木匠提溜过来。还有家族较大的，自己家中就这两种人，就回家也把他们提溜回来。 李建成的探子看到这异常景象，慌忙向东宫传递信息，李建成正在与太子妃一起调教大儿子李承宗。 最近李渊时常提起李承乾，这让李建成很无语，有点被动，他不能与一个小孩子争宠，他就想到自己儿子。 把儿子培养成乖巧可爱的性格，多讲皇帝陛下喜欢听的，不就能压李承乾一头，他还能趁机再次提出李世民不善文治，只会打仗。 可惜李承宗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被娇养着，让他不管什么场景都说好听的，他做不到，身体不好也撑不住。 李建成与太子妃就在空闲时间，手把手教，成果甚微。他们说什么李承宗都说好，让复述一下，李承宗就说忘记了；让他笑喜庆点，他挤出来一个苦兮兮的笑脸…… 李建成正烦躁中，听人来报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当即就把人骂了一顿，并让人传话，以后这种小事情就不要上报。 他想应该是天策府又在制造什么新兵器，作为既得利益者，他很支持李世民这个兴趣爱好。 此时，天策府的练武场，摆满了火炉、铁块、大铁墩子，水池、木材、斧头、墨斗等等。 李世民带着一杆亲信亲自监工，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一人一个小本本，跟着做记录，并且每段文字后面，他们都落上自己名字。 阎立本与褚遂良不慌不忙摆好自己的画笔、画纸、画布，而后缓慢走动，找到最佳视角，开始画画。 只有程咬金，他百无聊赖喝酒，不明白同僚为什么这么疯狂！秦王也眼睛发光。他试图去找房玄龄请教，被房玄龄一巴掌拍飞了。 “秦王，您看他们，在干啥啊，眼睛都红了。” “咬金啊，如果你面前放着刘黑闼，你想如何？”李世民思考了一下，给了程咬金一个能理解的说法。 窦建德被杀了之后，刘黑闼正在联络窦建德的旧部，准备与大唐开战，简单来说刘黑闼现在就是大唐最大的敌人，武将能拿到刘黑闼，必然是加官进爵，在大唐国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在同僚中鹤立鸡群。 “我不吃不喝，拎着我的斧头追上他，把他生擒而来。”程咬金好像不太明白。 “那你兴奋么？” “兴奋。” “眼睛会不会红？” “红，啊，秦王，他们是不是在搞什么功劳，不带上我？” 李世民笑而不语，程咬金扔下酒碗，跑过去扯着房玄龄不放手，房玄龄暴怒，一时落后可能就是步步落后，曲辕犁发明记录他做的少，以后史书上他的名字就没有杜如晦他们闪亮，在民间他的名字就没有杜如晦他们响亮。 他一边躲着程咬金，一边阻止长孙无忌与杜如晦过来偷看他的记录，还试图把他们二人绊倒，四人如同打仗一般，在练武场不停奔走，你躲我闪。 第49章 好感度还能下降? 天策府热火朝天制作曲辕犁，东宫教育孩子不成功一片愁云惨淡，这些李承乾都不知道，他从天策府出来，就看到李一他们在外等他，他当即就带着李一直奔西市，打算在逛一会，可惜有心无力，四岁的身体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运动量，经过大半天的折腾，他刚躺在李一怀里就睡着了。 李一抱着他，骑着高头大马直奔玄武门，玄武门是太极宫的北门，相对偏僻，到了玄武门侧门，李一根本不理守门侍卫，直接亮出了一个令牌。 “秦王府侍卫护送大公子回宫，出入太极宫令牌在此。”他此时的表情与跟李承乾相处时候的憨厚截然不同。 “诸位已经登记在册，但每次仅仅两人可陪同承乾公子，你们这么多人，不合规矩。” “我等自然的懂的规矩，”李一指着李二说道：“我二人护送公子，其他人回天策府。说完话他下马，扛着李承乾，大步流星朝承乾殿方向走去。 他这一番动作，李承乾毫无知觉，依旧沉睡。 他们回刚回到承乾殿，长孙无垢贴身侍女就迎上来，带着李承乾的乳娘，原来是长孙无垢要与李承乾一起吃晚饭。侍女带来的太监接过李承乾，他依旧没醒。 到了长孙无垢的院子外，李承乾还晕晕乎乎，人被放到榻上，看着长孙无垢傻笑了一下，而后一个胖球冲了过来，带着一股奶香味，一个熊抱把李承乾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李泰把自己胖乎乎的身体也挤上榻，整个人趴在李承乾胸口上，“哥哥，哥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我听他们说你在做个大事情，没办法陪我玩，哥哥好想你。” 他刚吃过奶，说话带出一股奶腥味，想到他吃的并不是牛奶，李承乾有点撑不住，用力把他掀开。 李泰满脸不可置信，双眼噙住泪水，但是噙不住了，眼泪像水珠一样往下滚落。 “主人，李泰对您的好感降至百分之六十。” “……”李承乾幼小的小心灵受到震撼，好感度还能下降？下降得这么快，从百分之九十直接到百分之六十？ “你在搞什么？怎么会下降。”李承乾在脑内胖揍小白云。 “有升有降很正常，主人你怎么这么吃惊？” “你以前没说过。”李承乾差点被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气死，怒气冲冲与小白云辩论，面上也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李泰见到他这副模样，连滚带爬从榻上离开，抱着长孙无垢的大腿放声大哭。 “你以前也没问过啊！”小白云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 李承乾抱住自己的头，真的，他也想哭一场。 两个儿子，一个哭的满脸泪水，一个抱着头躺在榻上不动，长孙无垢一时间手忙脚乱。 “快让你请太医过来，青雀胖力气又大，是不是把承乾给撞坏了。青雀乖，我们先看看你哥哥有没有受伤。” 她这么一说，李泰立刻停住了哭闹声，抽泣着说道：“哥哥，我不是有意的，你哪里疼，我给你呼呼。” “恭喜主人，李泰对您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小白云连蹦带跳，不停飞舞。 “主人你要抓住机会哦，小孩子的情绪说变就变，情谊也是哦。” “这不是好感度，这是过山车，让我缓缓。” 李承乾嘴上这么说，面上却做出难受的表情，他这么说：“青雀，哥哥没事，哥哥不疼。”好一个忍痛安慰弟弟的好哥哥，把长孙无垢都感动到擦了擦眼角，好像是流泪了。 “恭喜主人，李泰对您的好感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小白云嗓子喉破了，李承乾面如死灰，他已经用尽自己全部的演技了，这个肥青雀怎么这么难哄！ “我尽力了，还有百分之五在哪里啊在哪里。” “主人，没关系，我们继续努力。” …… 为了得到剩下是百分之五好感度，李承乾甚至拖着疲惫的身躯，陪李泰玩了一会球，还夸李泰长得好看，也像一个球。 “青雀，大家都喜欢球，是因为球可爱，你跟球一样，一样的可爱。”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泰的乳娘尴尬笑着，她的主人是李泰，她一身荣辱，都系与李泰身上，所以李承乾这一番摆明损李泰的话，她听着刺耳。 李泰听着却很开心，还一遍又一遍跟李承乾确认是不是真的，李承乾每次用诚恳的语气说道：“真的，真的。” 他们几次问答之后，李泰乳娘尬笑都挤不出来了，脸色深沉，她想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哄哄李泰，不能被大公子牵着鼻子忽悠。 晚饭开始，李泰见李承乾一个人坐，他也不乐意让乳娘抱着，挣扎着下来，让乳娘站到后面。吃饭能不能坐下，本来就是两种身份，李泰乳娘一直都为主人吃饭时，她能坐着而自豪，现在突然失去，别人没有在意，她却觉得同行的侍女都在嘲笑她 晚饭依旧是粥与饼，李泰乳娘小步走到李泰身边，拿起勺子先尝了一口李泰碗中的粥，她右手翘成兰花指的样子，捏着勺子看着站着不动的李承乾乳娘，意有所指说道：“大公子聪明，吃饭穿衣已经不需要乳娘操心了。” 李承乾的乳娘面色一紧，而后笑而不言，乳娘能不能立足，就在于跟小主人感情好不好，感情从哪里来，自然是朝夕相处，照顾出来的。乳娘这几个月感觉到李承乾离自己越来越远，但上次李承乾坚持为她求情，让她也明白大公子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不会抛弃自己。 李泰乳娘能亲手照顾李泰，心中得意，她正要把勺子放回碗中，李承乾突然抬起手，就把她手中的勺子打飞了。 “沾了你的口水，就这样给青雀用，你操的哪门子心。”李承乾刚回到大唐的时候，发现自己乳娘也这样，差点把他恶心死。 为主人尝实物味道，甚至试毒，都是使用另外的餐具。但是乳娘这个职业特殊，小主人喝她的奶，好像同用餐具没有什么关系，很多时候主人家也不介意。 “娘亲，我们漱口洁齿，就是嘴巴里留有食物残渣，不干净。”李承乾不看跪在地上的乳娘，反而看向长孙无垢，“娘亲，不能让弟弟妹妹们跟大人用同一份餐具，不干净。” 长孙无垢本没有觉得乳娘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但是听到李承乾说口水什么的，她不仅觉得不干净，还觉得乳娘们行为有点犯上。 “承乾说的有道理，传下去，以后就再有这种行为，就赶出宫去，另外让人送信到长孙府 ，把承乾的话带给长孙夫人，长孙府最好也不要由此行为。” 李承乾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带动了大唐个人卫生的进步！ “系统会给我一点奖励么？”李承乾期待着问小白云。 第50章 秦王人设的转变三 因为没有得到系统奖励，也没有让李泰对自己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李承乾怏怏不乐与小白云扯了半夜，他特意跟乳娘交代，明早切不可叫醒他。 乳娘勉为其难答应下来，李承乾做好睡到中午的准备，美美的进入梦乡，希望自己能梦见李世民对着叫大贤者。他还真梦到了，梦中他成为大唐全民偶像般的人物，魏征说他是百姓的救星，房玄龄说大唐不能没有他，李世民正在要对褒奖…… “主人大事情，天大的事情，主人你快醒过来，快点快点。”小白云叫的撕心裂肺，李承乾脑中一阵疼痛，被迫醒来，他睁开眼睛一看，外面蒙蒙亮。 “主人，恭喜主人，李世民对您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七十，房玄龄对您的好感达到百分之六十五，褚遂良对您的好感达到百分之五十，阎立本对您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四十。 再次恭喜主人，一次性获得怎么多名人的正面情绪，系统随机送主人可再生植物种子一份。” 李承乾一个鲤鱼打挺，没有起来！ “什么什么，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这么多大佬对自己产生了正面情绪，自身定位为小废柴的李承乾难以相信。 “主人，是真的真的，您不用怀疑，您这样的优秀，这样的完美，您征服了他们，嗯，一部分。” 李承乾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抱着被子嚎叫了几声，自己也有今天，太开心了，他选择性把‘一部分’这三个字去掉。 “应该是他们做出了曲辕犁，尝试了曲辕犁的方便之处，我要继续努力，当一条征服大佬们的咸鱼。”说完他盖上被子继续睡觉。 李承乾猜的不错，经过几个时辰的敲打修改，十几个铁匠与十几个木匠合作，他们终于做出一台稳固的曲辕犁。 他们在阎立本给的数据基础上，多次修改，反复制作模型，在作废了几台后，终于成功了。 熬了一夜的李世民，神色不见一点疲惫，反而双目有神。写了一夜的房玄龄杜如晦，也丝毫不觉得腰酸背疼，他们一边整理自己手稿，一边看着曲辕犁，面上皆是喜色。 “秦王，我们试一下。”长孙无忌率先整理好自己的手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土地，李世民点点头，右手抓住曲辕犁的后方的手柄，就是犁稍，毫不费力就提了起来。 “我力气比普通农人力气大，我能轻松提起来，他们应该能提起。” “秦王试试这个，用以对照。”房玄龄早让人送过来一台普通的直辕犁，一眼看去，二犁一大一小，体型差距较大。 李世民过去试了一下，需要双手一起方能提起来，“曲辕犁重量只有直辕犁的五之一，太好了太好了。” 李世民一手提着曲辕犁，吩咐程咬金把直辕犁也抱上，都放在空地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玄龄兄，我们忘记了准备一头牛。”长孙无忌长叹，“我这就找人安排。” “不用不用，”房玄龄摸着胡子，故作玄虚道：“我们这里不就一头牛么？”他眼睛瞟向程咬金。 “程兄，您看，您力大无穷，能者多劳，请吧。”长孙无忌拉着程咬金，房玄龄开始系麻绳。 “这，这跟我老程有啥关系，俺不干。”程咬金试图挣扎。 “唉，程兄，你不是觉得自己没有机会留下身影么？登善兄，劳烦您，给程兄画一幅‘程咬金一人拉犁图’，程兄您看如何？”长孙无忌把诱饵扔出去，程咬金扭捏了一下，看着褚遂良说道：“能把我英姿画出来么？” 褚遂良右手伸开，而后抓住自己的胡子，“储某人对自己画技颇有信心。” 程咬金一听这话，脱下长衫甩给房玄龄，抓起麻绳一端放在背上，“你们谁掌舵？”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面面相觑，这个，他们还真不会。 一个铁匠小心举起手，“小的会。” “行，来吧，俺就当一次你家的老牛。”程咬金倒也不在意，可那人听到程咬金这么说，死活不敢再上前。 没有办法，房玄龄只好挽起袖子，跟那人学了一刻钟。学会后他得意道：“老房多一个傍身技能。” 而后房玄龄扶着曲辕犁犁稍，程咬金拉着绳子，他一用力，曲辕犁与房玄龄一起往前窜了一截，差点让房玄龄摔倒。 木匠与铁匠上前指导，把犁评拉平一些，“程将军不能用猛力，房先生刚起步需要您抬起犁稍一点。” 两个人磨合一会，程咬金真轻松拉起曲辕犁，房玄龄也学会了控制曲辕犁翻地的深度。 一来一回，土壤被翻起，李世民的眼睛变得更亮，他摩拳擦掌换下程咬金，他也能拉得动。 又走了一个来回，长孙无忌忍不住，也去试了一下，他也能拉得动。 “就这样吧，我不行了。”最先倒下的竟然是房玄龄。 “此物与这些手札，必能让天下看到秦王府的另一面。”长孙无忌得意洋洋，“我也会跟随此物，名扬天下。” “我们也是。”房玄龄等人异口同声。 已经验证曲辕犁能够省力气，就是达到一大半的目的，而后他们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如何转向。等到熟悉操作，天已经大亮，工匠提出回家，被长孙无忌拒绝了。 “今日是沐休，我们再次把手札全部整理好，明日带上朝，展示给陛下看，在此之前，所有人不能离开此地，违令者斩。”李世民展现出铁血的一面。 天策府别说人员出入，就是一张纸片，都不能传出。 “明日，秦王府必将震惊朝野。”房玄龄开怀大笑，“我等沾承乾公子的光，一洗阴晦之气。” 长孙无忌摇头，“他还是个孩子，不需要这么早崭露头角，还需读书明理为主。” 李世民一言不发，对于李承乾的教育，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发言的权利，至于大舅子想碰一鼻子灰，他也无所谓，看热闹就好。 他想的是在大朝会展现这些东西，自己将是如何的意气风华，李元吉当众道歉跟这比，就是萤火与月亮的差别。 “明日大朝会，我们必将一鸣惊人。” “不，秦王，不可太过激进，我们要留有破绽，给想找破绽的人机会，他们反对、嘲讽，陛下才能更明白他们的立场。”长孙无忌微微一笑，“具体操作，就请劳烦玄龄兄。” 房玄龄点头，“此计甚妙。” 第51章 秦王人设的转变四 长孙无忌还没有从房玄龄夸赞中回过神，就听他又说了一句：“颇有承乾公子之风。” 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房玄龄心里暗爽，他突然有点明白李承乾的胡搅蛮缠，不管别人如何，自己是很开心。 李世民很喜欢下属畅所欲言，无所拘束，所以他们两人胡闹，他也不阻拦，他深深看了长孙无忌几眼，突然觉得，或许李承乾性子就是随了他舅舅，就是长孙无忌。 难怪啊，自己与观音婢都这么优秀，李承乾这般胡闹，是因为没有随了他们夫妻，随了舅舅。 “辅机，承乾是不是像你儿时那般调皮？”他本来想问，辅机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调皮，为了给长孙无忌一点面子，他换了一个委婉的说法。 “秦王，自我记事，别人对我的评价就是少年老成。”长孙无忌有点生气，妹妹妹夫这对夫妻教不好孩子，想让自己背黑锅，自己绝对不接受。想自己幼年丧父，与母亲妹妹寄居在舅舅家，生活虽不是如履薄冰，但是寄人篱下哪里敢有脾气。 李世民说出来之后就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认为李承乾就是随了长孙无忌，长孙无忌幼年没机会叛逆，但是成人之后，长孙无忌处理事务经常出人意料，想法也非常新奇，与他人不同。 这就是李承乾的特征，聪明，跳脱。 李世民沉思，长孙无忌觉得大事不好，可能以后这个黑锅就要自己背，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承乾给掰正。 李承乾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定会说放马过来，他对长孙无忌也不满，竟然没有给他一点好感度。 “明日安排，我想如此……”长孙无忌实在不想跟李世民探讨，李承乾到底随谁这个问题，他提及明日大朝会，顺便转移话题。 他不知道他越是如此，李世民反而觉得李承乾更像他，李承乾也是非常喜欢转移话题。 房玄龄提出几个方案，李世民与长孙无忌完善了一下。 他们计划用两个大箱子把两台犁带入太极殿，在众人面前演示，先说外形优点，太子阵营中必然有人会反驳，谁先站出来，谁这次就会被李渊厌恶，就等于是直接削弱一点太子的势力。 而后证明曲辕犁的好处，推广曲辕犁，造福于民。同时将秦王府制作出曲辕犁消息散布出去，让天下人知道秦王心系天下农人。 计划很简单，但是变故就是时刻都在，他们小心谨慎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的措施。 最后杜如晦说道：“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已经做到这里，最差也能够造福于民，不用过多思虑。”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放松闲谈。 ……………… “主人，跟您说一个不好的消息，”李承乾睡到中午才醒，小白云欲言又止。 “爱说不说。” “系统检测到，有个重要的历史名人，他对您印象非常不好。” “对我印象不好的人多了去了了，他慢慢排队吧。”李承乾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洗漱后开始吃饭，看着在头顶的太阳，他心情突然好很多，能够睡到中午，是多少社畜的理想生活。 吃过饭他就直奔膳房，他想要很多草木灰，跟红薯地的土壤混在一起，能改善土质增加透气性，还是很好的肥料，而且草木灰无菌，用来包裹住红薯也是相当不错。 膳房外的小太监，远远看着他，撒丫子就往回跑，直接找到膳房总管涂总管，涂总管已经五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算是长寿了，他摸着头上稀疏的头发，觉得头发又变少了。 “你说他一个王孙，天天来我们这膳房做啥？”他忍不住跟大厨们嘀咕，“难道他还真想做个厨子，秦王不打断他的腿？到时候说我们带坏了他，我们也没有好果子吃啊。” “涂总管您是天天待在膳房不出门，不知道消息，听说皇帝陛下很喜欢这个小祖宗，小祖宗还给陛下做吃的，这是要抢我们饭碗？”一个眉毛低一个眉毛高的高御厨故作神秘，“我是听我老乡说的，你们可不能说出去。” 其他几人都点点头，保证不说出去。 待李承乾到了膳房，他们个个挤出笑脸，争先恐后挤过来想搭讪。 “承乾公子，上次您指点我怎么做鱼不腥，按照您的方法，还真不腥了。” “承乾公子，萝卜雕花，我做了成了，太极殿的左亭公公赏了我一把铜板。” …… “去去，都走开，别闷到公子，公子，您有事叫老涂一声就好，怎么就亲自来了。”涂总管一脸媚笑迎上来。 虽然李承乾刚来膳房他看不上李承乾，但李承乾说了几处改进食物味道的方法，还真好用，涂总管也因此得到不少夸赞，如今得到李承乾给皇帝陛下做过饭，就是皇帝陛下认可了李承乾做饭这件事，涂总管的思想压力就没了，他欢快得把李承乾带进自己小休息间。 “涂总管，我有事情想请您帮忙。”李承乾开门见山，“您帮了我，我回头就多写几个菜谱给您。” 涂总管大喜，忙不迭说道：“公子请说。” “每日膳房应该有不少草木灰，我想这一个月，草木灰都给我。” 涂总管迟疑了一下，“公子，不是我不给您，是在这太极宫，草木灰是有专人管理，我没这权利啊。” 李承乾怀疑他在忽悠自己，“草木灰又不是值钱的东西，就当废物扔掉，你给我，就是我帮你处理废物。” “哎呦，公子，您是不知道草木灰的用处，这东西，在宫里可重要了，是宫中必不可少的物件。”涂总管呵呵笑了一下，“就是这话啊，不好在膳房说，您要另外找个地方问。” 李承乾一头雾水离开膳房，他打听了一番，后来总算是明白了，也长了见识。 原来整个太极宫，每个人都需要草木灰，太极宫并没有卫生间，像李承乾这种主子，他平时都是去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个桶，直接就解放了，或许是他一直如此，也没有没产生疑惑，怎么没有味道之类的。 在宫里的行政机构，比如门下省，他们也都是有个专门的房间，放置一下通，以供使用。 普通的宫女太监，他们需要去特定的地方，那里也放置桶。 这些桶有专人处理，每日清理排泄物，每日清洁。 之所以没有味道，就是因为草木灰，每个桶中都铺了一层草木灰，使用之后还会再加草木灰，用以遮盖异味，比较重要的主子，甚至用的是香灰。 宫里的草木灰根本不够用，还需要从外面拉进来。 李承乾明白了之后，觉得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真多啊。但是这也立刻打开了他的思路，这样更好啊，桶里有人排泄物，还有草木灰，对他的红薯地更好。 他兴冲冲说道：“那给我留一桶，我种地用。” 那人奇怪看了他一眼，“秦王殿下早就吩咐过，我们等已经送过去一次，两位老农将其埋在土下。”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一时半会没收回来。 “小白云，你是不是觉得他，还过得去？”离开后李承乾无精打采。 “主人，主人请保持斗志昂扬的态度，他能帮您，您有烦恼？”小白云不理解。 “你不懂，算了不说了。我觉得他也不是帮我，是为了红薯，好了退下吧，我没烦恼了。” 小白云：…… 第52章 秦王人设的转变五 李承乾再次去查看自己的半亩土地，张大刘二坐在田埂上，两个人看到李承乾，隔着半亩田欢快招手，上次他们聊天，李承乾就强烈要求他们放开，这才半天没见，他们果然放得很开。 李承乾想了想，他从田埂上跑了过去，知道田里有很多地雷，他实在没有勇气现在就走进去。 之前觉得土地中有点怪怪的味道，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就是他解决人生大事那个地方的味道。 “小贵人，前几天埋下去的肥，这几天差不多了，一会俺们再翻一次，晒上几天，这地就能用来种粮食，肥得很。”张大明显比刘二善谈一点，这活做完了，是不是就要结工钱，还是有其他活能接着做，他要探探口风。 虽然在皇宫做事不自由，有人从头到尾看着他们，但是给的钱多，两个人还是舍不得这份工。 李承乾也想留下两人，种地这种事情，要经验丰富，还要不偷懒，但凡偷点懒，收成就打折。所以他保证两个人还能做这份工作，并且还画了大饼，等自己庄稼有了收成，就把种子送给他们一些。 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图纸拿出来，张大两人明显激动了起来，他们上次看了李承乾的曲辕犁图纸，也一直在琢磨怎么做出来。 “我阿爹已经找人开始做那个犁，可能已经做好了，你们家在长安郊外，应该很快就能用得上 。”做好了之后，李世民一定会竭尽全力推广这个东西。 李承乾今天的图纸，是土地起垄图纸，种红薯要起垄，否则收成不好。他连说带比划，张大刘二也算是明白了，此时长安的农作物都不需要起垄，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感觉很新奇。 问为什么这么做，李承乾说自己的种子怕水，不起垄怕被淹了。 其实红薯种植做垄原因很多，不过他们没有见过实物，李承乾觉得他说对方也不明白。 他们商量了一下，今天再翻土一次，明天做垄，后天李承乾就能开始种植。 眼看一个红薯折腾这么久才能下地，李承乾觉得又心累又开心，或者是年龄限制，他觉得在大唐想做一个事情太难了，好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他又能好好睡觉了。 ……………… 次日，李承乾起了个大早，继续去监工。 李世民穿戴好朝服，意气风发，带着秦王府众人离开天策府，房玄龄等人亲自抬着两个箱子，来到参加大朝会。 到了太极殿外，李世民亲自打开箱子，宫廷侍卫验过之后，太极殿大太监杨德水还故意刁难了一下。 “秦王殿下，携带铁器，这，不合规矩啊。” 李世民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上下打量杨德水，往日他不会与这种人计较，今日却一点也不想容忍。目光如刀，不过一会而已，杨德水后背衣服被汗透，两条腿开始颤抖。 李世民哼了一声 ，带人直接进入。 太子李建成已经到了大殿内，见李世民如此大的阵仗，他看了裴寂一眼，裴寂会了一个稍安勿躁、静观其变的眼神。 五品以上的官员纷纷到位，他们窃窃私语，李世民非常嚣张将箱子放在正中处，房玄龄等人也毫不怯场，几人守着箱子。 除了在战场，他们很久没有这么意气风发，打了胜仗回来还要夹着尾巴做人，憋屈好很久很久了。 李渊上朝第一眼就看到两个大箱子，他心里大喜，这是自己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二儿子给自己送礼么？阵仗太大了。 “二郎，这是何物啊？”李渊完全没有在意李世民的失礼。 “父皇，前几日儿臣府上有人改进了农耕器具，儿臣忍不住带到这太极殿，请父皇与众位大人共赏。”李世民声音很大，看着非常得意。 房玄龄等人也打开两个箱子，把曲辕犁与直辕犁搬了出来。 李渊凑过去看了看，说道：“都过来看看，不用拘束。” 众人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一会，其实根本没有几个人这么近距离看过犁，也说不出什么东西。 “陛下，诸位大人，这是直辕犁，大唐农民现如今用的都是这种，这个是曲辕犁，这几日我们一起改进过的。曲辕犁轻便，远胜直辕犁。”房玄龄先开口。 “二弟，这么大阵势，就为了一个轻便一点的犁，哈哈哈哈。”太子李建成竟然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最近他已经把李世民的部分兵权，分给了李元吉，对李世民也就没有那么惧怕。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裴寂突然有种悲凉的感觉，他看向李渊，李渊依旧笑呵呵，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李建成说话。“二郎，就轻便这一个优点么？” 长孙无忌轻轻碰了李世民一下，今日太子这一句话已经够了。 李世民笑嘻嘻说道：“父皇，当然不是，否者儿臣怎么敢做出这么不合礼仪的事情，不仅仅是轻便，重要的是省力，人就能拉动曲辕犁。” 一言既出，满堂寂静。 既然李世民敢这么说，就已经验证过，众人不敢再反驳，只有裴寂笑道：“秦王，您王府都是大力士，他们能拉得动，普通人未必能拉得动。” “回禀裴相，我等也可以拉动。”杜如晦声音低沉，莫名给人一种信任感。 李渊当即带着人走出大殿 ，想找一块泥土地，他想了一下，“去弘义宫附近，二郎最近在那边开荒，哈哈哈，看来二郎是早就关注农生。” 李建成面色不虞，他觉得最近事事不顺，刚把李世民兵权分出来点，李世民就又搞出新的东西，真是步步紧逼。 一行人来到弘义宫附近，却看到一片土地上堆起来几条奇怪的土堆条，李承乾正拿着小铲子挖土。 张大与刘二暂住在宫中，由侍卫看管，他们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把垄起了起来，等着李承乾到来，他们都歇息了一会。李承乾大致看了一下，除了第一条垄被拍了，土不够疏松，其他都没有问题。 于是他也不嫌弃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当即拿着小铲子就开始埋红薯。他将九个红薯，分别埋在九条垄上，他想能都发芽抽条，然后他剪枝条插枝条，先把这九条垄插满，然后去长安城外找地，继续插。 红薯不能埋深，他浅浅埋了下去，张大与刘二看着不以为然，“小贵人，太浅了，不行不行。” “这个东西不能深，等长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李承乾秉持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慢慢跟他们说。 “这，万一被人刨出来……”刘二说了一个半截话，吓得李承乾一屁股坐下来，是啊，这要是被人给刨出来，或者薅出来，那就麻烦了。 他脑中想到李世民，就把这个事情交给李世民吧，然后一抬头，看到乌压压几十人，带着犁走过来。 这是要刨自己的红薯？李承乾猛然起身，举着小铲子冲了过去，他要与红薯共存亡！ 第53章 谁都别想阻挡科技的进步 最近李承乾一直都有一个感觉，他在孤军奋战。 内心有很多秘密，却不能跟任何人说，哪怕这秘密对大唐有极大的好处。 他曾经夜不能寐，只能把小白云拉出来，陪自己胡扯，他怕自己在深夜中崩溃。 第一次知道自己拥有红薯的兴奋，已经荡然无存，手中有个种子，却不能让种子发挥最大的作用，还可能砸手里，而他同时还知道很多人会被饿死， 这种感觉如同蚂蚁噬心，很多时候他都不敢去想，故意逃避。 更别提他一次一次用红薯忽悠别人，好像他已经掌握了让大唐人吃饱喝足的技能，但实际只是刚刚开始，偶尔李承乾也会心虚。 他担心这次如果没有种好红薯，引起的一连串恶循环。 自己被李世民打屁股，尊严全无都不算事了。自己被人说骗子，说天生坏种他也可以当没听到。 他在意的是以后还能不能有其他良种，如果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让系统不再给他种子，就等于能让大唐饿死人变少的机会，因为他能力差，丢了，他就是千古罪人，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也是。 从土地到肥料，好不容易红薯下地了，有人想给刨出来？ 李承乾觉得比刨自己祖坟，都难以接受，今天就是小命丢在这里，让不能让别人动自己的红薯。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爷爷，爹，叔伯，还有一群大臣。 看样子不是针对自己红薯，李承乾乖乖跪在路边。 “哎呦，我们家小承乾今日这么懂礼数。”李渊大喜，他喜欢私下孙子对自己撒娇卖萌，也喜欢大庭广众之下孙子知礼守礼。 在他看来，李承乾两样都能做到，真是他的好孙儿。 一行人围着李承乾的半亩地，指指点点。让李承乾又产生了危机感，难道，真的，他们吃饱了撑到了，来刨自己的红薯？ “承乾，你把土堆起来做什么？”李渊至少是见过耕种的人，对这个新奇的地垄有点兴趣。他坐在步辇上，一时太开心，就说了一句，“过来过来，跟朕坐一起，好好说说。” 说完这话，李渊觉得有点不妥，刚想圆一下，李元吉就发火了，他蹦跶到李渊步辇前，“父皇，您不能这样宠李承乾，你看他都成什么样子了，皇宫里开一块田，真是无法无天。” 这话李渊听着就非常不开心，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这个四儿子是想教训自己？ “元吉，你忘记这田是你跟世民一起，一起跟朕提的要求。年纪不大，记性不好。”李渊真真假假骂了李元吉，儿子让自己不好看，他却不愿意儿子太难看。 李建成他们也想阻拦李渊，不过没有来得及，见李元吉被骂，李承乾还跪着不动，他们也就放弃阻拦，开始替李元吉开脱，李渊也借机转移话题，不再邀请李承乾上步辇。 李承乾虽然在政治这块少根筋，但是他怎么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去跟李渊同坐帝王步辇。 “回陛下，这是我种的红薯，红薯怕水，要种在上面。” “哦，这已经种进去了？” 李承乾点点头，切换到懂事小孩模式，“已经种下去了，一百多天就能收，到时候请皇爷爷吃红薯。” 这就有点在计划之外了，带着一群人跑到这里，结果土地不能翻了，李渊有点失落。 “今天我等是没有眼福，看不到两个犁的差别。”一个老头这么说，他看着身体不是很好，边说还边喘气。 “封公累了，哈哈，我也累了，比不上年轻人哦。”裴寂又是捶腿又是锤肩，一副马上想躺下的样子。 听完他们的对话，李承乾算是明白他们来的目的，是要对比曲辕犁与直辕犁的区别，这个他要支持。而且他也明白咳嗽的那个人是谁，封德彝。 一个表面跟李世民志同道合，一直支持李世民的人，但是实际是李建成的人。 围困洛阳几个月无果，又加上窦建德增援王世充，李渊有退兵之意，是封德彝劝阻住李渊，他说王世充虽然名义上统治了很多地方，但是实际上就洛阳完全在他手上，攻下洛阳，王世充必然走投无路。 因为这个李世民对封德彝非常信任，也是凑巧，最近他身体染病，错过了天策府群策群力研究曲辕犁。如果让他早点知道，这个曲辕犁是谁先拿出来还真不好说。 封德彝是个牛人，首鼠两端好多年，竟然死了之后才被李世民发现，把李世民气得夺回了给他的封赠，还给他改了谥号，缪，一个很不好的字。 封德彝刚说没眼福，裴寂就说累，就是想让李渊说大家散场。 只要不是这么多人一起看两台犁区别，他们就能把这个事情给忽悠过去。 犁好用一定会推广，至于跟秦王府有没有关系，那必然是没有关系的，到时候以朝廷的名义发出公告，利国利民啊。 李世民有点着急，秦王府一干人也明白裴寂的意思，有时事情，一旦不做实了，就秦王府这点人，会被人家摁着头喷。但是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干着急。 长孙无忌甚至偷看了封德彝几眼，他有点怀疑封德彝，不过封德彝真的一副快要倒的样子，他收回了怀疑。 李承乾不愿意曲辕犁不能闪亮登场，辛苦搞出来的东西，他不乐意送给李世民，但更不乐意有人阻挡曲辕犁的光芒。 “累了，您就休息，裴公，您要保重身体，您看我皇爷爷，他都不累。”李承乾胡搅蛮缠，李渊可是一直坐着，但是裴寂能说什么？他能说‘皇上走皇上也累’么？不能。 李世民听到这话，心中暗喜，再次确定儿子心里是有自己的，儿子是一直都站在自己这边的。房玄龄偷偷用手臂拐了一下长孙无忌，“承乾公子真聪慧。” 长孙无忌第一次正眼看李承乾，“瞎猫碰个死耗子，他就是嘴欠。” 房玄龄想到自己可能是李承乾的弟子，被别人侮辱师傅，他当即不再理那个人。 裴寂只能说：“陛下龙精虎猛，是大唐之福。” 这话李渊爱听，李承乾也喜欢听，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小片荒草地，“那里，土厚，还有点结实，用来测试最好不过了，免得看不出来差距。” 程咬金当即把犁提过去，麻绳绑好，两台犁并排放好，裴寂再也没有机会阻挡它们的比试。 李世民脱下长袍，率先拉起曲辕犁，房玄龄接着掌舵，两人轻松走了几米，掉头时候更是轻松无比。 “陛下，臣改变自己力度方向，可轻易控制曲辕犁方向。”房玄龄炫技一样连续做了几个拐弯与掉头。 惊呆了围观的百官，李渊甚至走下步辇，想去自己试一下，被李承乾给拉住了，“皇爷爷，我们一起看，一起看。” 他可不想李渊拉不动，然后生气甩手走人。 “哈哈，果然神奇，二弟，你再试一下另外一个。”李建成不知道怎么想到，说出这句话，李渊皱起眉头，觉得这大儿子怎么变傻了。 很久之前出去玩拍的极光，祝看文的美女好运哦 第54章 秦王美名传四方一 李渊想得很简单，二儿子又不是牛，拉犁翻地这么长时间，也该歇歇了，大儿子这个时候不关心自己弟弟，还要自己弟弟继续拉，是想累死弟弟？ 裴寂对李承乾这句话也有意见，理由就相对复杂很多。 那么多话可以说，他就不明白李建成为什么说这句。 说自己去试一下曲辕犁，既能表明太子关心农事，心系农民，而且如果曲辕犁非常好，他死活也能把太子跟曲辕犁拉上一点关系。 说李世民累了，休息一下，换个侍卫试一下，既能表现李建成爱护兄弟，也给自己一点点操作的小机会，这宫里侍卫他比秦王熟啊。 把曲辕犁十成的好处只展现出五成，把皇帝陛下的热情打消一些，对秦王的赏赐自然也少很多。 裴寂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以前他觉得李建成也颇有明君之风，而且对他多有尊重，而今他看李建成，觉得李建成脑子可能不太好。 李建成作为一个世家贵族的嫡长子，接受正统的儒家思想教育，其实他真没有裴寂想的这么复杂，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仅仅想知道曲辕犁是不是真比直辕犁好用，毕竟他也没有用过直辕犁，他自认为自己还在找机会。 当然他也完全没有考虑李世民会不会累，在他眼中心中，李世民有时候就不像人，像一个不知道疲倦为何物的怪物。 “建成如此寡情，以后会不会对世民不利，唉，这可如何是好。”李渊心里愁，李承乾此时牵着李渊的手，他听到李渊这句心声，心想我不知道你大儿子当皇帝之后会如何，我只知道他没有当上皇帝就想搞死李世民，而且李世民为了当上皇帝也射死自己兄弟，他们半斤八两，你愁也没用。 但是他嘴上却没说，因为他又听到李渊心中一句话，“二郎打仗已经很辛苦，无战时还要做牛拉犁，朕心疼啊，可朕若是叫停二郎，大郎心里怎么想？” 李承乾被李渊这一番慈父心理，酸倒了牙，一件小事情，他竟然能想这么多，李承乾觉得自己都可以收点精神损失费了，每次都被李渊心声折磨。 不过为了刷好感，他还是大声吆喝了一句，“父亲，你累了吧，换其他人试一下。” 李渊思考一下，很沉稳说道：“承乾一片孝心，二郎你就回来歇息一会。”他心里却在想：“二郎快回来，为父心疼，承乾不愧是朕最聪明的孙子，也是最孝顺的孙子。” 李承乾默默松开手，他不想再听到李渊心声！ 裴寂当即招呼两个侍卫过来，让他们去试一下，李渊笑道：“老裴，我们都这个把岁数，还能见到新玩意，全靠这群年轻人啊，世民，累不累？” 裴寂心里一紧，跟着说笑两句，他知道李渊是在提醒自己，让自己不要过分。 李世民来到李渊身旁，他刚做了体力活，一脸的汗水，笑容却是非常灿烂，李渊心里一疼，很久他没有看到他的二郎，笑得这样开心。 “父皇，我感觉曲辕犁所用的力度，仅为直辕犁的五之一，即使农民没有牛，也能翻耕土地，开垦荒地，增加大唐耕地面积，粮食产量。” 李渊看着滔滔不绝说着曲辕犁好处的二儿子，又看看脸色不好的太子，内心是非常纠结。 他认为长子继承皇位是理所应当，也符合儒家所谓的正统学说。可二儿子战功彪炳，乱世之中能打仗才能守得住国土，而且二儿子才学也是非常好，他知道裴寂等人想给李世民戴上武夫的帽子，他也一直默许裴寂的行为。 大儿子从二儿子洛阳得胜归来，就处处为难二儿子，可见不是个心胸宽阔之人。 而今曲辕犁对农民有大益处，就因为是二儿子带来的，大儿子就不开心，这是一个太子应该做的事情么？ 李渊第一次对自己怀疑之前做的选择，他不是没有想过立李世民为太子，不过是考虑长幼有序，还有就是为了跟儒家打好关系。 儒家的荀子提出，‘长幼有序，则事业捷成而有所休。’这句话单看也没有什么，但是前面说的却是‘等贵贱’，就是人有贵贱之分。 这等于是在说长比幼尊贵。 孟子更是把君臣有别与长幼有序放在一起，儒家学着把幼对长的尊敬，上升到臣对君的尊敬。 为了不被儒家抨击，李渊不能废长立幼。 而且前有隋文帝废了长子，改立次子为太子，然后隋就灭亡的例子，让李渊心中也是戚戚然。裴寂就经常用这个例子来劝说李渊，让他不要没事有换储君的心思。 李渊很快把自己对李建成不满的心思压下去，聆听李世民对曲辕犁优点的阐述。 那边两个侍卫开始使用直辕犁，拉犁的人身体绷紧，掌舵的人用力向前推，也就勉强走了几米。 换成曲辕犁后，两个人也算是很轻松翻地。 “皇爷爷，您看，曲辕犁连接绳子的地方在下面，这样人身体往自然前倾，就带动犁往前走。”众人一看，果然如此。 曲辕犁不仅比直辕犁更方便，也更符合力学原理。 两个侍卫回话时，没敢随便说话，“曲辕犁所用力度，为直辕犁四之一。” 跟李世民说的差不多，李渊大喜，仰天大笑，“世民吾儿，当真是文武全才啊。” 杜如晦当机立断，上前进言，他们先提出推广曲辕犁方案，越快越好。 唐朝政令发布流程还算简洁，中书令根据皇帝的旨意，或者是宰相们商定好的事情，起草政令，门下省对这个诏令复核，没有问题，就把政令呈上给皇帝，皇帝认可后，尚书省在把任务分配给六部，让六部去执行。 今日各部的头头都在现场，李世民也请人准备好了纸笔，当即就开始走这个流程。 裴寂提出不同意见，他说仅仅一台曲辕犁，没办法送给各省作为模型，不如在长安多做一些，再一起分发。 褚遂良觉得是时候开始他的表演了，他与阎立本当即就拿出自己的画作，一共三分，一份曲辕犁机构图，一份配件尺寸图，还有一份栩栩如生的曲辕犁小像。 有了这三份图，只要是有铁匠与木匠，一定能做出曲辕犁，他们堵住了裴寂与李建成的嘴巴。 长孙无忌、房玄龄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当即也拿出自己是手札，称记录了曲辕犁制作的过程，注意事项等。 在场人都明白，这些图纸文件随同政令一起发到各地，绝对不会耽误曲辕犁的制作，都默认表示认同。 其中工部的人表示愿意派人去各地指导，气氛渐渐就热闹起来，毕竟是一件极大的好事情。 礼部的裴仁基甚至还赋诗一首，先赞扬李渊是明主，又夸赞李世民是全才，还捎带上了房玄龄等人，长孙无忌觉得这简直是意外的收获，乐得找不到北。 在场之人，好像之后李建成乐的不够明显。 几天后后，李承乾的红薯发芽了，淡淡的红紫色，李承乾差点喜极而泣，夜里直接睡在半亩地旁边的小房子里，对，他让人盖了小房子，日夜守着这半亩地。 而此时，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秦王府做出来犹如神物一样的东西，能够减轻农民负担，人人都在说秦王不简单，能打仗，还能做农具。 长孙无忌等人在后推波助澜，把长安城搞得热闹非凡。 放松心情后再次去西市的李承乾，得知了这些消息，深深鄙视了一番秦王府的幕僚，夸人干巴巴的，手段太过一般，没有长期的效应。 陪着他的程咬金把这话传回来天策府，李世民亲自到西市，把李承乾给提到天策府。 李承乾被一群大佬围住，他们目光灼灼看着他，好像狗看着肉包子。 第55章 秦王美名传四方二 李承乾觉得最近自己很低调，天天守着自己的红薯，没有逗猫也没有打狗。 实际最近很多人对他不满，比如太子李建成。 曲辕犁这件事，裴寂第一时间就跟李建成通气，让他找人盯着李承乾，他怀疑曲辕犁就是李承乾搞出来的，毕竟李承乾以前可是说过，他可梦中与神仙相约。 李建成也信了，从李承乾多次他利用小孩身份给李世民解围，到他拿出众人从未见过的红薯，再到曲辕犁，李承乾给李建成带来了不少麻烦。 更甚，前几天，因为李承乾一句话，东宫千辛万苦塞进承乾殿的细作，李泰的乳娘，就被赶出了承乾殿。若不是长安城很多达官贵人都开始给乳娘立新规矩，他都要怀疑李承乾是故意的。 也是因为李承乾那句带有“口水”二字的话，让李承宗在三更半夜，吐了个七荤八素。 因为他乳娘也是这样对待他。 不得不说裴寂还真猜了八九不离十，但是他现在没有证据，如果有证据，他与李建成宁愿把李承乾给推成神童，也不愿意秦王府获利。 最终这次谈话，他们确定下应对策略：监视李承乾。 就这样，在李承乾自己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成了东宫大敌。 李世民与房玄龄做的那份记录，李世民亲自保管。 李世民本欲把所有手札公布出去，长孙无忌劝说他慎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承乾还是个小孩子，太过优秀比招人嫉妒。 长孙无忌本想说，这么大的功劳给一个小孩子，是不是秦王脑子发晕了，尤其还是个得理不饶人，不读书不明理的小孩子。 但是他觉得最近李世民可能脑子真有点晕，对李承乾无限纵容，还时常在他们面前炫耀李承乾多聪明，多孝顺等等。 还有自己的妹妹，那么聪慧的人，最近也对李承乾开始宠溺，李承乾随口说一句话，她特意让人到长孙府传信息，真是小题大做。 李承乾在弘义宫前，帮他们解围，李世民他们都觉得李承乾是有意帮忙。 他们对李承乾赞不绝口，什么进退有度，什么孝顺有加，什么识大体懂大局……好词好句不要钱一样堆在李承乾身上。 只有长孙无忌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就是凑巧而已。 他早就想找机会修理李承乾，现在李承乾把机会给送过来了。 “承乾，你对我安排人为秦王造势不满？”长孙无忌拿腔作调，这是常用的大人给小孩下马威的手段。 上一个李承乾十几岁，还经常被这种手段折磨。 就像白天吵架没有发挥好，晚上会失眠一样。李承乾午夜经常睡不着，气得在床上打滚，无论是做鬼的时候，还是在现代，想起这些事情，因为不能找回场子，他都会胸口发闷。 而现在，机会来了，自己送上来了。李承乾兴奋了，开心了。 “长孙大人，您说的话我没听懂。”他笑嘻嘻回答。 长孙无忌一开口房玄龄就觉得要坏事，他们是觉得李承乾可能真有什么好办法，想诚心请教，不是兴师问罪。等到李承乾开口，房玄龄当即后退了几步，开始看院中的一朵野花。 他对李承乾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谁让他不舒服，他一定让人更不舒服，谁阴阳他，他一定更阴阳回去。 就如现在，长孙无忌用造势这个词，对李承乾来说就是送人头，造势？要打仗么，需要造势？ 长孙无忌被李承乾的话噎了一下，这小孩不按套路。 长孙无忌做好李承乾说：“对，我就是觉得你造势手段不行。”他就要求李承乾说清楚为什么不行，把行的拿出来，顺便他教育一下李承乾对长辈说话要有礼貌。 要先说回禀舅父，不敢不满等等。 没想到李承乾张嘴说他听不懂，这让长孙无忌怎么接话，跟他解释一下什么是造势，为什么造势？长孙无忌无话可说，他只能怒吼一声，“李承乾你不要装糊涂。” “长孙大人，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就是装糊涂，您不解释就算了，我去找其他人问问，或者我去请教我的皇爷爷。”李承乾满意得看着长孙无忌的脸色，由红变白，应该是生气变害怕了。 虽然跟李渊每次见面都要受到精神折磨，但是维护好这份感情还是很值得，回报率很高。 李承乾笑嘻嘻，长孙无忌大喘气，李世民看向最会说话的房玄龄，房玄龄正在看花，出神得看花，摆明不趟这趟浑水。其他人早就听房玄龄说过几百遍李承乾不好惹，李承乾很聪明，见到李承乾不要主动挑刺。 褚遂良做旁证，只要对承乾公子有礼貌，承乾公子会更有礼貌，还非常会夸人。 阎立本情真意切得表示，承乾公子是他见过最聪慧，最有礼貌的孩子，为此他鼓足勇气问房玄龄，“是不是房先生做了什么对不起承乾公子的事情。” 房玄龄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挑李承乾的刺，是不是就是对不起李承乾。毕竟他本意并不是为难李承乾。 只有长孙无忌，他不认可以上任何说法，他觉得就是李承乾是被宠坏了的聪明小孩，他作为舅舅，作为秦王府的幕僚，于公于私，他都有义务有责任来教导李承乾，让李承乾改掉缺点，变成一个优秀的小孩。 一个回合而已，长孙无忌又怕又气，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环顾四周，同僚都避开眼神，这世道啊，他没办法只能看向李世民，眼神求助。 李世民心累，他儿子这么好，大舅子为什么要搞事情，搞了事情还要自己去善后，最近好累，他想观音婢，还准备好好跟儿子培养感情。 他不想说话，但是不说不行，于是李世民提前把跟儿子培养感情的态度拿出来了，他蹲下把李承乾抱了起来，放在一个胡椅上，让其他人都跪坐在蒲垫上，这样李承乾就不用抬头看人。 李世民最近思考李承乾的兴趣爱好，他发现李承乾好像很喜欢平视对方，可惜身高不够。 这个安排让李承乾先懵了一下，而后大喜，他喜欢这样，有种俯视大佬们的感觉，他小腿欢快踢了几下。投桃报李道：“方法是不太好，干巴巴几句秦王制造出一个好东西，利国利民，再解释一番曲辕犁，啊，还有几个人能记得住啊，人家听了之后就忘记了。 还有你们就找了一些人在大街上说，街上就那么点人，没几个人有空停下来细细打听。 要想把事情传得快，就要用夸张的手法，还要带点神奇的色彩。 要想把事情传得广，并且流传下来，就要故事来支撑，传奇的故事，才能脍炙人口。” 李承乾一番言论，听得李世民他们一头雾水。 第56章 秦王美名传四方三 李承乾看到他们迷茫的神情，也突然有所感悟，传奇故事是在唐初才刚刚开始，到唐中才兴盛起来，现在写传奇小说的，估计是非法出版物，他们没有听说过也不足为奇。 “我们可以编一个故事，例如秦王看到一家人没有牛，开荒艰难，全家疲惫不堪，他夜不能寐，偶得一梦，仙人有感他爱民之心，向他讲述一物，为曲辕犁，可帮助这家人省力开荒。秦王醒来之后，连夜召集房玄龄等人商讨，并做出曲辕犁，测试之后，果然如仙人所言。” 褚遂良沉吟片刻说道，“如同《古镜记》？” 李承乾一拍手，真没有想到这群人中有人看过传奇类的闲书。 《古镜记》整个故事很简单，就是一个人得到一面宝镜，他带着宝镜周游各地，在宝镜的帮助下除妖降魔。褚遂良文采颇好，口才更是了得，把几个故事情节讲得波澜起伏，细节他多有加工。 房玄龄等人听得全神贯注，好像不由自主就被他带入了故事，跟着主人公一起除恶惩奸，沉醉在故事中。 转眼就过去了两刻钟，李承乾看褚遂良说得更起劲，听的人眼睛像灯泡，他打了一个哈欠，“褚先生，请您暂停一下。” 褚遂良停下喝了一口凉水，房玄龄等人好像才从故事中醒过来，略有不满看向李承乾。李承乾差点忍不住给他们透剧一下，让他们一次感受追更时停更与透剧的快感！ “诸位感觉如何？” “引人入胜。” “欲罢不能。” …… “这就是故事的魅力，可以让听到的人想听下去，听不到就寝食难安，听完之后他还非常想表达出来，表达的时候情不自禁就加入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语言，甚至会添加一些细节，对不对褚先生。” 褚遂良不好意思捋了一下胡子，“我一直想与人分享这个故事，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今日能酣畅淋漓说出来，值得喝两碗酒。” “那编故事这个事情就教给褚先生，我们等您的大作。”李承乾也很想知道褚遂良能编出来什么样的故事，会不会把仙人直接定为仙女。 褚遂良当即同意，颇有当仁不让的气势。 这个时代，写故事还被认为是不务正业，褚遂良空有一腔想动笔的心，时常蠢蠢欲动，但过不去心里那个坎。现在有了理由，为了秦王，为了事业，熬夜写几个故事，是作为属官的基本职责。 这就跟古人养猫一样，分明是想撸猫，喜欢那个性格古怪，大眼睛的萌物，偏偏说是为了抓鼠，防止自己的书被老鼠给咬了。这样一说就没有玩物丧志的嫌疑，有了爱书为了学习这个高大上的理由。 实际上老鼠依旧啃书，也没看到他们把猫赶走，陆游迎回自己的猫，写了一首夸赞猫好看的诗，然后写了无数首说猫懒的诗，尤其是‘狸奴睡被中、鼠横若不闻’这两句，但是就是这样，他还依旧‘一箪鱼饭以时来’，按时给猫咪喂饭。 褚遂良如今写传奇的心思，就跟陆游养猫的心思一样的。 “可是写了之后如何广传天下？”房玄龄提出异议。 “口口相传，”李承乾笑道，“印刷书籍不仅慢、浪费钱，而且阵势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他向上指了指，懂的都懂。 “最重要的是很多人不认识字，而识字的人读了，就如褚先生这样，自己能憋着很久不说出来，岂不是白费力气。不如口口相传，只要故事动人，人人都会喜欢。 褚先生还可以根据不同人群，编不同的故事，比如给给我皇爷爷与大臣们看的，就是天佑大唐为主，神仙感应到皇帝英明，他为了不打扰皇帝，借助秦王传达信息，秦王不过是个媒介而已。 如果是给士大夫看，就要文字优美华丽，他们好这口。给普通市井百姓听的，语言就要生动朴实直白。” 李承乾这一番话，又让房玄龄对他再次刮目相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神童了吧。 “恭喜主人，长孙无忌对你的好感从零飙升到百分之八十，目前是排在第二名。”小白云蹭穿了出来，“哎呀，他变化可真快啊，不过主人这种升得快，降得也快哦。” 李承乾大惊，心想长孙无忌这是抽什么风，突然就这样了，李世民夫妇对自己的好感不过是百分之七十左右。 “房玄龄，”长孙无忌突然大喝一声，然后他哈哈大笑， “你说的没错，外甥像舅，承乾是颇有我的作风。” 李世民扭过头不看他，这大舅子太会蹭了。他用力咳嗽了几声，“辅机，你之前不是说……” “我什么都没有说，承乾，你还有其他建议，继续说。”长孙无忌顶着李世民的压力，打断他的话，并且转移话题。 “还有皮影戏，教坊歌姬唱歌，小孩顺口溜……”李承乾又提出几个建议，“还有酒楼茶楼说书人，这两个地方外地人来往多，他们可以把故事带到其他地方。” 说完这些，李承乾真的撑不住，他的身体又困了，开始打盹，想小鸡吃米一样。 “秦王，我们一起留在天策府，这两天就把这个事情办好，让承乾也留下。”长孙无忌如此提议，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有种错觉，这个事情李承乾才是主心骨。 “他不看着他的红薯，夜里会闹，让他回宫，明早我再接回来。”李世民不乐意，他又发现儿子优秀的地方，他又发现儿子是如此爱他，为他出谋划策，不行他必须回去找他的观音婢，跟她好好说说，炫耀一番。 再不说自己要憋坏了，而且好事情要去观音婢一起分享。 跟自己貌美贤惠的妻子相比，这群人聊天就太无趣了，李世民把任务分配好，抱起自己大儿子就走，他迫不及待要回宫去看长孙无垢，谈论孩子的优秀，只有夫妻二人才是最合拍的。 第57章 观音婢最爱我着白色衣裳 李世民兴致勃勃准备见自己美丽的王妃，打算亲亲抱抱举高高，跟自己王妃炫耀一下大儿子多聪慧，多对自己多孝顺多在意，然后还能跟王妃说一些私密的话，做很多亲密的事情。 最近很忙，他很久没有跟自己王妃做亲密事情，他非常想。为此，他没有骑马，怕沾上马的气味，影响观音婢的情绪。他还在马车上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选了观音婢最喜欢的月白色，观音婢曾经说过，她最爱他着白色衣裳抱着她。 他就不同，有时候，他对观音婢所有的衣裳都不喜欢。 想的有点多，口有点干，舌有点燥，身体发热，头脑中画面有点多。 李世民对呼呼大睡的儿子也没多少心思了，甚至想到了弘义宫直接把李承乾扔给宫人，他也不想与观音婢聊李承乾了。 他在马车上换了一个姿势，闭目养神，不想了不想了，想多了伤身。但是控制不住，想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床榻胡椅、窗外明月窗内低吟…… 李世民煎熬了一路，还忍不住催几次马车快点快点，待进入弘义宫大门，就把李承乾扔给了别人，李承乾睡眼惺忪看着李世民跟被鬼追一样大步流星离开。 李世民：是色鬼！ 他问了长孙无垢在哪里，待知道她在后院小花园，他一路冲了过去，随手让人退下，切莫通报。 李世民记得后花园有一架秋千，还有一处开得旺盛的迎春花，枝叶茂盛，细软的长枝条攀在篱笆上，黄色的小花尖刚冒出的时，他与长孙无垢经过这里，忍不住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等待花枝满头，愿与观音婢在此处探讨人间最极乐之事。” 气得长孙无垢握起拳头打了他几下，而今已经是花枝满头，李世民脚步轻快赶过去，他，迫不及待。 白日开始，有何不可？黄花红颜雪肤色，更有乐趣。 隐约间听到长孙无垢轻快的笑声，又见到不远处她贴身侍女小荷，李世民大喜，她正在秋千附近，隔着几簇迎春花，两排细垂柳，李世民完全没有看到小荷略有着急的神气，强势示意小荷退下。 李世民分花拂柳而出，压低着声音说道：“观音……” 他说不下去了，入他眼帘有四位穿着华贵衣裳的女性，个个仙姿玉色、玉貌花容，他扫了一眼，有太子妃，齐王妃，还有自己的侧妃杨氏。 李世民略有尴尬，恨不能转身退出。 长孙无垢听到李世民那一把染有情的声音，还有他的一身飘逸的白色衣裳 ，就明白自己夫君心中所想，她一时也没控制住，双颊微红，双目含羞。 李世民看到如此的长孙无垢，心里更是痒痒，恨不能立刻把无关人等送走。 太子妃与太子感情很是深厚，看着年前两个人黏糊糊的样子，怎么会不明白人家是想独处，当即就准备告辞，可就在此时，齐王妃突然说道：“二嫂，这斗草还玩不玩了？” 齐王妃面容清丽，气质偏于清冷，说话也略显得冷淡，但放在美人身上一点也不会给人倨傲的感觉。 太子妃失笑，她不再说什么，原本她们看到院中垂柳如烟，就起了游戏之心，命人折了不少细软柳枝过来。 长孙无垢当然想她们马上就走，但实在是说不出口。 杨氏这边拿起了柳枝，她也不想现在就走，作为李世民的另外一个枕边人，她也懂李世民刚才那个声音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月因为儿子李恪生病，她闭门不出，很久没有看到李世民。原本她也能忍，可是听说李承乾生病时，李世民每日探望，但是她的恪儿生病，李世民这个父亲也就起初看了几次，而后一个多月不露脸。 这就让她不能忍了，自然不想长孙无垢事事顺心。 杨氏长得娇艳明媚，犹如一株盛开的牡丹，齐王妃清丽淡雅，如同六月的荷花，两人都姓杨，一个是隋炀帝杨广的女儿，前朝公主，另外一个是名门望族出身，弘农杨氏。 李承乾跟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美人，她们姣俏斗艳、东倒西歪扯着柳枝斗草，他第一时间看向李世民，果然李世民也在看着两个美人，眼睛还闪闪发光。 别人不知道，李承乾可是很明白，现在的齐王妃就是以后的小杨妃，说她跟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前没有什么勾搭，鬼都不信。 小杨妃可是为了李世民，出卖了自己丈夫李元吉，好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啊，不过李承乾觉得用奸夫淫妇这个词也可以。 他绝对不允许这两个人再闹出什么奸情、爱情，太恶心人了。 他就不明白了，李世民一边讨好山东大儒们，一边娶了自己弟妹，不知道这对儒家来说是坟头蹦迪么？ 唐朝什么兄妹、小妈、儿媳妇这些乱七八糟的，李承乾一直坚信就是李世民开的头，他身为天可汗，一直被后代敬仰，他都做出娶弟妹的事情，别人自然也做的，向偶像学习啊。 他蹦跶到长孙无垢身边，“娘亲，我饿了。” 长孙无垢笑骂他不知道拜见长辈，李承乾就认真向太子妃齐王妃行礼，顺便也给杨氏问了好，一副乖巧的样子。 他这么一闹，长孙无垢也趁机向太子妃赔罪，太子妃起身离开，齐王妃怏怏放下柳条，好像对柳条恋恋不舍一样。 她们一走，李世民当即让人把李承乾也弄走，李承乾刚走几步，就听到长孙无垢一声惊叫，他想回头看看，却被小荷死死拉住。 李世民刚才很想赶走另外几人，见到齐王妃与杨氏还斗草，他都想上去一把都扯断。等到她们都离去，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揽起长孙无垢，头埋入她耳后，小声说道：“我穿了观音婢最喜爱的白色衣裳。” 手拉开长孙无垢的裙摆…… 李承乾带着李泰吃了个晚饭，第二天还带着李泰吃了早饭。 等到日上三杆，他看到慵懒的长孙无垢，才明白自己昨天差点打扰人家小夫妻恩爱。 第58章 杨夫人找麻烦 长孙无垢是一个非常自律、守规的女性，在她有记忆以来，好像她从来没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昨夜，哦，不，昨日与昨夜的放纵，不仅让她腰酸背痛，还让她睡到此时才醒。 长孙无垢心里暗暗骂了几句李世民，实在太能折腾了。 “王爷天亮就出门了，吩咐不可吵醒王妃。”小荷说完这话，长孙无垢难得的脸红一下。 “杨夫人早早就来请安，被婢子打发走了，看样子她还会再来。” 李世民正妃是长孙无垢，正一品的王妃，杨氏是侧夫人，正二品，秦王府下人都称呼她杨夫人。。 杨夫人在隋朝灭亡前，是个单纯的小公主，她并不受宠，没有太多见识，也没有受过好的教育。隋朝被灭，她就到了李世民的后院，等于她从一个院子换到了另外一个院子。 对于亡国之痛，她并没有这个感觉，甚至她还觉得自己比以前生活还好点，自由点，而且夫君还英俊威武。 长孙无垢并没有把杨夫人放在心上，她这个二品的夫人，都是李渊提出来册封的，估计是看在亲戚份上吧，算起来杨夫人是李渊的表侄女。 杨夫人心思单纯，是个把心思都放在男女感情上的亡国公主，满脑子的风花雪月，长孙无垢与李世民都没有空搭理她。 “你们礼数周全即可，其他不用担心。” 她们正说着，侍女小梅慌张跑了进来。 “这是王妃寝宫，你作死啊。”小荷骂了一句，把小梅挡住。 小梅止住脚步，慌忙跪下，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王妃，王妃，大公子与杨夫人吵起来了。” 长孙无垢哦了一声，并没有着急，自己大儿子虽然调皮，但是不会主动找别人麻烦，何况是自己的庶母。 而且李承乾这几个月的战绩告诉她，她不用担心自己儿子会被欺负。至于名声什么的，在她夫君口中，儿子已经是完美的人，别人说他不好，就是别人嫉妒，或者是别人居心叵测。 而且，在她看来，杨氏也跟一个孩子差不多，她不想在两个小孩吵架的时候去阻止，越阻止他们吵得越厉害。 “过来给我梳妆，”她不紧不慢坐在铜镜前，把在长发挑到身后。 李承乾能与杨夫人吵起来，纯粹是杨夫人心中有气，想捏一把李承乾这个软柿子出出气。 她昨日看到李世民，有心与李世民亲近一番，可李世民眼中只有长孙无垢，自己比不上王妃，自己认了，那第二天总能轮到自己了吧。 因此她今日精心打扮一番，早早来到长孙无垢的院子，像一朵娇艳的花朵，等待太阳的照耀。 结果她看到什么，遇到什么？ 李世民一脸春色，“小荷，王妃累了，你们不要吵醒她，有人拜访就请午后再来。” 他分明看到了她，却跟没有看到一般，转身离去。 杨夫人觉得四周的人都在嘲笑她，她强忍住泪水，跟小荷说自己是过来给王妃请安的，小荷态度毕恭毕敬，眼睛里却是带着点讽刺，“王妃还未梳洗，请夫人午后再来。” ‘午后’两个字小荷好像咬重了音一样，杨夫人更是难堪，小荷是想说这是男主人的原话，杨夫人也听到了，还故意贴上来。 杨夫人一脸憋屈缓缓离开，她要回自己的院子好好缓一缓。 就在这时，她刚好与李承乾兄弟碰面了。 这几日，李承乾守着红薯，李泰守着李承乾，李承乾沿着土埂走，他也跟着走，李承乾跑到田里去看有没有芽，他也跟着去。渐渐李承乾也习惯了，像带个小尾巴一样。 但是李泰太胖了，天气渐渐刚热一点，他走几圈他就呼呼大喘气，他还不让人抱，就扯着李承乾的手，让李承乾拖着。 最近天气干燥，每天早晨李承乾都带着李泰过来给红薯浇点水，让李泰陪红薯聊聊天，然后就到长孙无垢这边蹭饭。 李承乾渐渐把以前的李泰与眼前这个胖青雀分开，他唠叨道：“青雀，你太胖了，小孩子太胖以后长不高。” 李泰眨巴着眼睛表示不理解，“别人都讲我的胖胖，好看。” “你看父王胖么？母妃胖么？胖不仅不健康，还不好看。”李承乾嗤之以鼻，就是这句话，让刚好路过的杨夫人不开心了，因为她略丰满！ 刚被李世民无视，被小荷奚落，又听李承乾这么说，杨夫人忍无可忍，站在路中间等李承乾他们过来。 李承乾也看到了杨夫人，他就带着李泰去问个好，然后就打算离开，表面功夫过去就差不多了，没想到杨夫人突然叫住了他们。 “大公子，四公子白白胖胖才好看。” 李泰当即就对着李承乾笑，看吧，就是白白胖胖好看。 李承乾可讨厌在自己教育孩子时候别人插嘴，真是烦人。 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在很长的一段年代，的确是以胖为美，因为食物是稀缺的东西，很多人吃不饱肚子，自然是面黄肌瘦，看着不健康不好看。 能吃饱的人家庭条件必然不错，被挨饿受冻的人所羡慕，白白胖胖一般是一种羡慕的语气说出。 甚至在一段时间，美男子的标准就是要胖！ 李承乾对杨夫人不熟悉，也不想跟她讲胖对身体不好的原因，就随口说了一句：“杨夫人说得对。” 这对杨夫人来说就是敷衍了，她笑道：“青雀，胖好看，记住了吧。” 李泰连连点头，他把手指头放进嘴巴吮吸，被李承乾一巴掌打了下来，“指甲缝里有很多脏东西，再吸拉肚子。” “杨夫人觉得胖好看，您一天吃十次，给恪弟一天吃二十次，我们不管。不过青雀有我这个大哥，有父母，不劳您操心。” “你……” “我如何？” 李承乾扯着李泰耳朵，“你胖得跑不快，走路喘气，再这样下去，以后还会长不高，你再不踢球跑步就当成一个胖矮子。”李泰可怜兮兮看向杨夫人，他希望杨夫人能反驳李承乾。 “李承乾，我是庶母，你怎么能这样与我讲话。”杨夫人气得大叫起来，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小辈。 “你也知道，你是我庶母，我亲妈都不管我，您操什么心？你太闲了就去照顾恪弟，听说他刚大病初愈，正需要你这个亲娘关爱。”其实李承乾想说都管不住我。 “你放肆……”杨夫人抬起自己的玉臂。 第59章 断了一颗牙 李泰一直盯着杨夫人，他希望杨夫人为自己说话。因此他比李承乾更先看到杨夫人扬起手臂，为了不让李承乾挨打，他用力撞了李承乾一把。 李承乾本没有在意杨夫人，在他记忆中杨夫人就是后来的大杨妃，是一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在后宫中不出挑，也不挑事儿，不像后世一些影视剧中描写的，是李世民的真爱。 她与长孙皇后感情不错，经常一起赏花聊天，李承乾见到她每次也会主动问个安。 在争夺皇位这个事情中，大杨妃保持沉默，她的儿子李恪也是保持安静，他并不是嫡子，跟李承乾李泰相比也不受宠，因此并没有这个资格来参与争夺。 他没有想到年轻时候的大杨妃脾气竟然有点火爆，竟然要打他，人就呆了一下。 李泰年纪不大，体重不小，被他这么一侧撞，李承乾腿拧成麻花，人就直直就侧倒下去，而且人的本能，他看向自己倒下的那面，脸侧扭了过去，结果他脸朝下摔了下去。 杨夫人举起手之后并没有想打下去，她也不敢。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李承乾不仅摔倒，他抬起头时还满嘴的鲜血，他用右手摸了一把，好么，小半张脸都是红色的。 李泰嗷一声就哭了起来，杨夫人被也被吓懵了，她也想哭，眼泪在眼眶打转，慌忙蹲下去抱李承乾，可惜力气不够，不仅把李承乾又摔了一下，自己也摔倒，膝盖手臂也都擦伤。 两个人对着自己哭，李承乾还以为自己破相了，两手一起揉摸自己的脸，也而没有哪里疼。 他手上本就有血液，这一番揉捏之后，一道一道的血痕印在白皙的脸上，杨夫人看了一眼，嘤咛一声后就躺下晕倒了。 顿时场面大乱，侍女宫人到处跑，找太医的，回禀长孙无垢的，还有一个跑出内院，呼叫侍卫。 李承乾感觉到自己嘴巴有点疼，摸了几下，拔出来一颗小乳牙，是他的上门牙。小孩子一般六岁左右开始掉乳牙，先从门牙开始。 李承乾才四岁多，这个乳牙还没松动，被磕到后，硬生生磕掉的，疼痛无比。 为了男子汉的尊严，李承乾没有哭，先安慰了一下胖墩弟弟，“我的乳牙掉了而已，以后你也会掉牙，掉了之后长更结实的牙齿。” 再让人抬一个胡床过来，把杨夫人抬上去，躺在地上实在不雅观。 “哥哥，掉了真的能长新的么？”李泰一脸的鼻涕眼泪，李承乾想给他擦一下，还是下去手。 就在此时，长孙无垢到了，看到大儿子一脸血，二儿子一脸泪，她也是先慌了一下，差点崴了脚。 “母妃不用担心，我乳牙掉了。”李承乾举起自己手里的小门牙。 长孙无垢这才放了心，把两个儿子李夫人都带入自己院中，太医给杨夫人扎了几针，她醒来之后哭得梨花带雨，抱着长孙无忌的手臂，“姐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想吓一下大公子。” “不要哭了，没大事，像什么样子，还不去梳洗一下。”长孙无垢懒得跟她姐妹情深，让小荷她们把杨夫人扶进内室。 太医仔细检查李承乾的牙齿，说了一句让李承乾也想晕倒的话。 “牙齿断裂，有一点根还在口腔内，要拔出来。” 李承乾在现代就把看牙医，更别说是唐初这个医疗水平，万一不小心搞个感染，自己就凉了。他捂住嘴唇后退几步，转身想跑，长孙无垢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他脖子后面，把他给扯了过来。 这个动作，李承乾感觉跟现代小时候被强迫洗头时，自己亲妈的动作一模一样。 眼见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李承乾也就认命了，但是还是要求太医先用酒洗手，泡拔牙的小钳子，又用火把小钳子头烧红，还让人都散开，不要对着他说话。 还取来了一块冰，就是太大一点，敲下来一丢丢就够他使用。 弘义宫人来人往，忙得不可开交，事情不免就传了出去，东宫里李建成突然产生一个不太道德的愿望，他希望那个能与仙人有约的孩子，去当仙童吧。 李渊还让作亭过来看望一下，长孙无垢还要分神去应酬，一时之间产生了疑惑，什么时候掉个牙都这么麻烦了？ 准备小半个时辰，杨夫人都等不怕了，终于开始拔了，李承乾忐忑长大嘴巴，真一眨眼的功夫，太医就扒出来他滞留的半块乳牙。李承乾感觉舌尖一甜，知道流血不少，拿起冰块就放进嘴巴。 此时他不想说话，偏偏被众人围着，一人一句的问，太医问头晕不晕，长孙无垢问要不要躺下，李泰问题最多，都问道感觉牙齿长出来了么，杨夫人也跟着问有没有问题，疼不疼，李承乾只能摇头，打手势。 李世民一进来就看到大儿子不说话，手摆来摆去，他眼前一黑，完了，难道儿子变成哑巴了。 他挤开众人，一把抱住李承乾，手臂颤抖，“承乾，你不用担心，为父寻遍天下名医，定能医治好你。” 李承乾：…… 我真不是得了绝症么？这是什么待遇？ 杨夫人：这事情还没有完么？怎么就有变严重了？ 太医就不开心了，怀疑自己吃饭的本领，这个太医本就心高气傲。“殿下，老朽已经为大公子拔下牙齿，哪里还需要名医。” 说完提着小药箱仰着头就走，颇有点魏征的气势。 李承乾感觉嘴巴都冻麻了，忍住恶心咽下带血的口水，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能说话了，可惜有点跑风，李泰说道：“哥哥说话，跟我一样。” 李承乾感觉受到侮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李世民这时候也知道自己搞了乌龙，为了缓解尴尬，问清楚事情经过，他狠狠说了杨夫人一顿，杨夫人哭哭啼啼，对李世民也没有了旖旎心思。 长孙无垢安慰了她几句，不过不太走心，杨夫人虽然单纯但是不蠢，听不到真心的安慰，她就一直哭，她发现李世民夫妇挺不喜欢她哭的，每次她哭都能够得到目的，他们应该是对她有几分怜爱。 “没事的杨夫人，小孩子早晚都掉牙，我就早掉一点。”李承乾安慰了她一句，杨夫人看看他，再看看李世民，然后对着李世民跺了一下脚，捂着脸一甩袖子就这样离开了。 长孙无垢忍不住笑出声，杨夫人的天真真是超出了她的想象，不过天真的人有时候更能感觉到危机感，第二日，杨夫人又来找长孙无垢，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昨晚我身边有个宫女，一直说承乾坏话。” 第60章 杨夫人大智若愚 有时候聪明的人未必有大智慧，有大智慧的人未必聪明。 杨夫人可能不是一个聪明人，但是她的确是有大智慧的人，从她进入李世民的后院，就明白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与李世民共进退，时刻维护李世民的利益。 她在李世民后院几个月后，看到李世民与长孙无垢的感情，还有两个人经常商量事情时候的默契，她就更深刻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长孙无垢的手中，他们夫妻利益一体，而自己，一个亡国的公主，如果想要日子过得顺畅，就要安分守己。 所以当自己侍女有意无意在自己耳边说李承乾的坏话，她就留了心，打算找个日子好好跟家里主母汇报一番。 昨日觉得丢脸，她哭了很久，侍女说的就更多，这让她觉得不能再等了。 “都怪大公子与您顶嘴，才引起这番灾难。” “您是他庶母，说他两句也是为了他好。” “不就是掉了一颗牙么？整个弘义宫都被闹翻了。” “我们三公子病了这么久，也没见到这样。” …… 杨夫人觉得侍女目的已经暴露，她随口嗯啊了几声，没敢表明自己的态度，今日又起个大早，把事情与长孙无垢细细说了一遍，顺便讨教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 长孙无垢很满意杨夫人这番行为，狠狠夸奖了她一番，“妹妹真是兰心蕙质，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杨夫人闪着大眼睛得意地笑，她就知道自己是个聪明人。 “这几个月，皇上很是喜爱承乾，经常赏赐宝物于承乾，你知道是为什么么？”长孙无垢打算好好教导一番杨夫人，免得她脑子一冲动，又做错事情。 “大公子讨人喜欢？”杨夫人原本心里并不认可，她觉得李恪才是最可爱的孩子，不过经过昨日李承乾的安慰，她确实觉得这个小孩很讨人喜欢。 “不是。” “大公子是王爷嫡长子？”杨夫人兴致缺缺。 “也不是，是因为承乾与皇上说，自己梦中可与仙人相约。”长孙无垢轻打了她一下，“东宫那个是太子的嫡长子，皇上也没有怎么看上。” “啊，那仙人是男是女，长得好看么？”杨夫人顿时来了兴致。 “听说与皇上有几分相似，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不是承乾公子故意这么说的？用以讨好皇帝陛下。”杨夫人小声提出疑问，不得不说她还真看透了李承乾的用意。 长孙无垢抬手又想打她一下，这话是能说出口的么？杨夫人眨巴几下眼睛，捏住自己嘴巴，表明自己再也不会说出口。 “梦中仙人送了红薯，就是我们宫门外个东西，承乾说很高产，味道甜美，陛下甚是在意，每日都遣人过来查看。前些日子，东宫有意为难我们王爷，承乾人小，无意中在皇上面前给王爷解围几次，这让东宫对承乾更加不喜。” 长孙无垢声音越来越小，神色抑制不住的担忧，她很开心自己儿子如此聪慧，能够帮助自己父亲。 但是有时候小孩不参与，也是对小孩的保护，李承乾的聪慧，也是把自己放入危险的境地。 这让她与李世民下定决心，一定要成为胜利者，因为失败者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更别说自己孩子的生死。 杨夫人抓住长孙无垢的双手，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的眼睛，都有惧怕之情。杨夫人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李恪，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李恪，所以她明白长孙无垢的心情。 “夫人，是王爷下不定决心么？”杨夫人一语道破天机。 长孙无垢点点头，“可能毕竟是血脉至亲，他从未想过伤害对方，我们身处后宫，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恶意。之前青雀的乳娘，我看出她行为不当，但我没有敢去查寻，怕被人发现。只能借着承乾骂她的机会，将她赶了出去。 她被赶出去的第二天，就悬梁自尽了，呵呵，她那种人，不像能做出这种事。我怀疑是幕后之人怕她说出什么，杀人灭口。” “都这样了，王爷还只想自保？我可听说王爷的兵权如今都被削去不少。” “没有证据，王爷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兄弟，就算是被削去兵权，他也没有想过孤注一掷。他想利用曲辕犁，在百姓心中树立一个关心民生、注重农民的名声，看来是颇具效果，否则东宫不会坐不住。” “姐姐，这次我们就给王爷看看证据，给他戳破这个假象。”杨夫人美丽的大眼睛里都是戾气，女本柔弱，为母则墙。就算她一无是处，谁想伤害她孩子，她也会去拼命。 “靠妹妹了，你身边那个宫女，你不要过于关注，等她自己露出马脚，如今我们一动不如一静，等承乾证明红薯高产，再配合曲辕犁推广，我们秦王府美名会传遍大唐每一个角落。那时，东宫定然是会想办法对付我们，尤其是承乾，雁过留痕，只要他动手，我们就能找到证据，让满朝文武看看这太子的德行。” “可是，姐姐，孩子们的安全怎么办？”杨夫人看着长孙无垢，她犹如战场上排兵布阵的军师，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待杨夫人说了这话，长孙无垢才出现母亲该有的担忧。 “我已经在承乾身边放了不少人，王爷也是，尤其是在宫外，承乾出宫必有天策府人保护，反而比在宫内安全。恪儿青雀他们，东宫他们应该暂时不会动他们心思，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明日你把恪儿也带过来，让他们与承乾在一起。” “这半亩地，有皇帝陛下的人看着，应该不会有人在这里做什么手脚，否者被查出来，真就太难看了，是对皇帝陛下的挑战，也是对百姓生死的漠视。” 杨夫人点点头，“以后我也经常出去看守着他们，顺便让对方以为可以从我们这里下手。” “妹妹大智。”长孙无垢由衷感叹，喜得杨夫人跟她撒娇让她多说两句，两人嬉笑了一会，杨夫人突然道：“姐姐，你觉得齐王妃如何？” 长孙无垢皱了一下眉头，她这没有留意那个清高自傲的齐王妃。 “她看王爷的眼神不对，绝对不是看丈夫兄长的眼神。” 第61章 身不由己 李承乾为自己掉了一个乳牙而忧伤，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免得被李泰看了笑话，每日早起给红薯浇水，带着李泰围着半亩田散步，而后去长孙无垢院中吃个早午饭，饭后他睡个午觉，李泰去读书。 几天后李恪加入他们的队伍，李恪长得很像李世民，李承乾指使他做事情的时候，心情极其愉悦，为此李泰还不开心，问李承乾是不是喜欢李恪超过喜欢他，李承乾无语，只能让李泰在红薯垄下走，明着说让他踩踩地，实际让他减减肥。 踩了几天之后又让他松土，不过半个月，李泰就从一个白白胖胖，变成了黑乎乎的小胖子。 李恪李泰跟着李承乾玩的不亦乐乎，就是对李承乾不用读书，他们要读书表示不满。 李泰为此大叫不公平，大哭大闹，李恪站在李泰后面默默支持。长孙无垢对此不管不问，冷眼旁观；杨夫人把这个当成笑话，根本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李承乾几次看向她们，她们丝毫不在意。 “母亲，青雀这样您不管一下？杨夫人，李恪这样您放心？” 长孙无垢在阴凉下缝他们两人的衣服，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有你这个哥哥做榜样，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听姐姐的，”杨夫人也装模作样缝衣服，都不看自己针上没有线。 李承乾被噎得没话说，只能陪着李泰去书房，当着李泰与夫子的面，他把《千字文》给背诵了一遍，口齿流利、一气背完。 “青雀、李恪，什么时候你能像我这样，你就能也不读书了。” 李泰握着小拳头说，“哥哥等我，我一定，很快，背完。” 李恪跟着点头。 李承乾点点头，他不忍心告诉李泰他们，等他背完，自己还有新的东西让他们无法跨越。 不知不觉红薯的藤蔓已经长到一米左右，李承乾怕现在剪枝后影响红薯生长，就没有剪枝，他带着张大刘二，采用船型法，把红薯藤埋进土里，红薯叶留在外面。 “这样不耽误原红薯生长，埋在下面的藤会生根，外面叶子地方会长出新的藤，记住一定不能埋太深，太深了不结果。”他握着一个小木铲子，一边操作，一边认真跟张大刘二说，两人嘴上说记住了，实际并不能理解李承乾这个行为。 李承乾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好，而且也不能以后见人就跟别人说，就现在这个传播速度，累死他，也难普及红薯种植方法，最好还是有图文并茂的科普文，让人看了之后一目了然。 于是李承乾又多了一份事情，开始画红薯、红薯垄、红薯芽、红薯苗，可惜画技极其低下，被与太子妃一起来串门的李承宗嘲笑一番，连带着李恪李泰都低下头，觉得自己无能，不能替哥哥出头。 李承宗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不屑说道：“你们求求我，我的画技，夫子都夸奖好。” 李承乾当即就求，“承宗哥哥好厉害，那就开始吧。”对付这种小屁孩，他有经验，把小屁孩加上去，他就下不来了。 长孙无垢听到消息，慌忙赶了出来，想阻止李承乾搞事情。 可太子妃却拉住了她，“弟妹不必着急，承宗虽然性子不太好，画技的确不错，而且让他们兄弟一起玩耍，感情更好。” “可是承宗的身体……平日里这三个孩子跟猴子一样，上蹦下窜，我怕伤到承宗。” “我让人看着，放心吧，我也希望承宗能上窜下跳，唉。”太子妃说着还抹了抹眼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长孙无垢也只能同意。 三人小分队就变成了四人小分队，因为李承宗的加入，李承乾他们的待遇也大幅度提高，半亩田前有了亭子，有了水果，有了花架。 李承宗起初还穿戴整齐，后来也跟李承乾一样，穿着硬底布鞋，麻布衣裳，也能在田埂上走上半圈。 而且他的画技非常好，李承乾描述他画画，而后签上两个人的名字，不过几天，就完成了红薯船型法，此时他们已经完成了五张图画，内容包含了红薯形状，红薯习型，起垄方法与原因，红薯栽种方式，红薯芽形状，红薯藤形状，剪枝扦插与压枝。 李承乾与李承宗的感情飞速增加，二人带着这些图画去拜见李渊，李渊用了一个时辰听他们两个讲述，一个说作用，一个说图画用的方法，李渊乐得当即就要找人给他们的画做模板，用以印刷。 看看，我们陇西李家有才华的人也是很多的，我的孙儿就是，他迫不及待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不过最终还是被李建成与李世民给拦住了，他们说可以制作模板，但是印刷还是等到红薯成熟之后再开始。 李渊、李承宗、李承乾勉强同意，都略不高兴。 李建成与李世民多年没有站在同一个阵营，不由得对视苦笑一下，各自回去找夫人解压。 太子妃见李建成闷闷不乐，心中也是颇为烦躁，她这个夫君，该善良时候偏生出邪念，比如李承宗与李承乾关系好，李承宗最近身体都好了很多，性格也明显开朗，李建成却让李承宗留意李承乾的行为，及时跟他汇报。 该狠心时候又偏偏优柔寡断，按太子妃的手段，如果感到威胁，搞不定李世民，搞定李承乾还是很简单的，但是李建成下不去手，还严令她不能做出伤害李承乾的事情。 夫妻二人默默相对，无话可说。 李世民此时就更加的焦躁，他在宫内，听长孙无垢述说她的推测，可能自己儿子身边已经被太子安插的暗线，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不惜色诱了一把，转移夫人话题。 可等他到了天策府，房玄龄他们也在等着他，李承乾不过是掉了一颗牙，房玄龄他们却表现出比他这个父亲还担忧的表情，真的是巧合？真没人不怀好意…… 现在李承宗与李承乾厮混在一起，在李世民看来是正常事情，房玄龄却分析出若干风险。。 说完了这些，他们再次表示，不管这次是不是偶然事件，还是要防着东宫，李世民明白这些人的意思。 不管如何，东宫与秦王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水火不容。 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向皇帝陛下证明自己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最适合做大唐的太子。 但是这条路能不能成功，他不能保证，他现在还能等，或许因为血缘亲情，或许他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他不愿意动用兵力。 但是追随他的人等不及了，他们希望自己的投入能有确切的回报。 第62章 秦王美名传四方终 经过房玄龄等人的操作，如今大唐在民间流传多个关于秦王府制作出曲辕犁的传说，大体上都是秦王不忍见农民受苦，苦求神仙赐下神物。 这个神仙就让道家与佛家争论了起来，道家说这个神仙就是道家的，甚至说出了某年某月某日，秦王来到某个道观，向三清观主祈求神物。 但是到底是哪个道观，又产生了异议，只要是李世民经过的地方，那里的道观都出来证明，秦王是在这里祈求得到回应的。 佛教这个时候还不是主流，玄奘都还没有西行，但是这种大功德，怎么也不能让佛祖落后。所以不少佛寺主持也出来讲经，阐明佛教宗义就是普度世人，爱护世人，所以秦王求的那个神仙，一定是佛家的。 一时间道观、佛寺人满为患。有人许愿，有人来祈求神佛保佑秦王健康安顺。很多道观、佛寺还推出秦王所用香，秦王所用蒲团等等。 李世民在民间的名声比他攻打下洛阳还盛。 在大唐权贵层也流传不同版本，主体为神仙偶然经过大唐，被皇帝仁爱之心所感动，有意托梦给皇帝陛下，又担心惊扰到皇帝陛下龙体，就托梦给了身强力壮的秦王。 秦王醒后立刻召集秦王府幕僚，仅用两三天把曲辕犁给造出来了，并画了详细图画。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立刻印刷图画，将图画送给大唐各个州府，州府召集匠人制作，而后分配给百姓，等待秋收时收取赋税。 女眷中流传的版本有某仙子见到秦王英姿勃发，心系于民，偷偷扔下神物给秦王。齐王妃就喜欢这个版本，她觉得这个版本最合理。 如果她是仙子，她也愿意如此帮助李世民。 李建成也想趁机搞事情，在李渊耳边笑嘻嘻说：“天下人人皆知秦王，父皇都要排在后面。” 曲辕犁本就是秦王府献上来的，跟他这个皇帝没有关系，他还没小气到要抢儿子功劳，而且他已经是英明神武的陛下，在这曲辕犁推广事件中，他也是极大的受益者。 所以在大朝会上，有其他人想重提李建成的意思，被李渊狠狠骂了一顿，说出了其心可诛，挑拨他们父子关系，还说这群人是尸位素餐，秦王身为武将都做出这番利国利民的大事情。 唐初最缺的，是粮食，是人口，李渊就算再不愿意，也要承认经过连番的战争，唐初人口比隋朝时候少了很多。 曲辕犁能够有助农业发展，就意味着粮食会增加，粮食增加自然就会伴随着人口增加。 因此他把李世民大夸特夸了一顿，夸得李世民春风满面，李建成笑容都要挤不出来。 礼部书呆子裴仁基甚至再次给李渊与李世民做了一首诗，赞美他们心中有民，父子情深。 这个收获已经远超过李世民的预期，但是没有想到还有后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几句话，大意就是李世民才是最适合做大唐的太子，武能安邦，文能治国。 李世民听到之后心惊胆战，房玄龄他们却对此报以沉默，他们甚至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李世民就知道这其中还有他们的手笔。 “秦王殿下，如果太子殿下有容人之量，他就不会为难秦王府。”房玄龄先开口。 “若是太子殿下听到这传言，就对秦王府下手，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长孙无忌跟进，他一直都是激进派。 “太子如果相形见绌，让位给秦王，那也挺好的。”程咬金也跟着说了一句话，被其他人横眉冷对。 这种梦他都敢做！ 李建成听到这个传言，喜不自胜，他一边派人把这个传言扩大，一边带着李元吉跑到李渊面前，哭着闹着要把太子之位让给李世民。 “二弟野心之大，早晚容不下我这个太子，不如我早早让贤，以后还能留的一条性命。”他一副认命的样子。 “父皇，万万不可，自古以来，长幼有序，您这样做了，大唐可就真乱了，山东那群大儒又要写文章嘲笑我们。”李元吉一副为国着想的样子。 “而且，二哥今日想当太子就这样，明日想当皇帝了，又会传出什么谣言。我就不觉得大哥比二哥差，这满朝有几个人觉得二哥比大哥好，怎么就外面不了解我们一家的人，他们说二哥比大哥好。” 不得不说，李元吉这话说得很好，李渊这次对李世民也生气了，做出一个曲辕犁，他也奖赏了，怎么还不知足。 现在想要太子位子，真当上太子是不是就要盯着皇帝位子了？ 恰在此时，传来消息，刘黑闼起兵了，李渊毫不犹豫让李元吉领兵抵抗，这等于是把李世民的兵权直接拿走。 刘黑闼原是窦建德的下属，窦建德死后，他一直在收服窦建德的兵马，而今成了气候，在贝州漳南设立祭坛，祭奠先主窦建德，而后自称大将军，正式大举起兵。 而天策上将李世民，根本没有机会毛遂自荐，就听到李元吉领兵的消息。 真是有得有失啊。 房玄龄对此并为悲观，“若论打仗，谁人能比得上秦王殿下，此时秦王低落，等到齐王败北，世人自会明了谁才是能拯救大唐之人。” 李世民听从房玄龄的建议，没有强烈要求出站。 李承乾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不由得冷笑一声，政治家或许是这个世上最肮脏的生物，所有一切都是可以算计清楚的。 明知道李元吉会败北，李世民不会为了大唐损失少去帮他，当然李元吉也不会接受。 房玄龄虽然一副我当官是为了百姓的样子，但是在他没有称为大唐宰相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为秦王上位而让位。 所以，李承乾还是觉得对着农田自己更开心，他的红薯藤已经铺满了这半亩田，再也不怕突然死掉，他还掐了一篮子嫩苗，送到膳房做了一份清炒红薯苗。 此时的大唐，绿色蔬菜不多，他炒好送给李渊一份，清炒红薯叶口感香软，爽口，李渊对此赞不绝口。 李承乾又在一旁细细说吃红薯叶的好处，尤其是通便！李渊这样的老人，经常会有点难以启齿的隐疾，他顺畅解决人生大事后，他当即就觉得不管如何，红薯都要推广一下，吃叶子就不错。 李承乾满意而归。 第63章 不可告人的隐疾 李渊连续吃了几天清朝红薯叶，解决了自己一个难言之隐，他忍不住跟自己老朋友裴寂分享了一下，裴寂当即用不厚道的眼神看着他。 “陛下得到好东西不跟老臣分享，老臣心里苦。” 李渊哈哈哈大笑，凑近裴寂拍拍他肩膀，“第一个就跟你分享这个消息，就是这个东西，你要去找承乾要，他今日已经拒绝了朕。” “承乾公子都拒绝了陛下，难道还能给臣，陛下就逗我玩。”裴寂不开心。 “他拒绝了朕，可能是因为朕最近吃太多了。你去要一点，承乾不忍心拒绝老人，你带回来跟朕一起享用。”李渊用肩膀轻撞了一下裴寂。 “陛下，原来您打得这个主意啊，那老臣就斗胆去您的后宫走一遭了。”裴寂最近难言之隐有点严重，又听说红薯叶味道不错，他也想尝个鲜。 李渊坐上自己的步辇，裴寂也坐上一个二人小轿子，两个人说说笑笑就向李承乾的半亩田而来，不过一个多月而已，之前半亩田东边是弘义宫，其他三个方向，都是荒草、断壁，而今却多了几个亭子，石桌石凳，柳树鲜花。 一群宫女正在嬉笑玩闹，衣带飘舞，笑声清脆。 李渊与裴寂年岁已高，颇为喜欢看青春年少人嬉闹，就好像现在中年人喜欢看年轻人视频一样，沾点青春气息。 作亭笑呵呵上前，他可了解李渊了，知道李渊喜欢这口，所以他没有赶人离开，还跟着扭了几下腰，一会转身过来，“陛下，是东宫的几个宫女，跟着太子妃到弘义宫做客，太子妃与秦王妃说悄悄话，就放她们出来玩闹一会。” 说话间李承乾他们也看到李渊的步辇，几个小萝卜头都跑了过来，李承宗带头，向李渊行礼，而后就开始叽叽喳喳。 李渊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夸这个长高了，一会夸那个长壮了…… 等太子妃他们出弘义宫宫门，李渊已经被李承乾他们拉着坐在亭子里，李渊让她们玩自己的，不用拘束，他就是过来看看红薯，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听他这么说，长孙无垢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父皇，太医说过，这几日您不能再食用红薯叶。” 李渊连续吃了五六天，还意犹未尽的样子，李承乾感觉这样不行，老年人脾胃虚，长期食用红薯叶会增加肠胃负担，吃多了就不是通便，是会拉肚子。 拉肚子在古代对老人来说，可大可小，一不留神就能出人命。 因此他找了太医，把李渊这个情况一说，太医出面说了一番似是而非的话，简单来说就是几天才能吃一次，不能每天都吃。 李渊对此表示不满，李承乾一哭二闹，说如果把皇爷爷吃生病了，自己只能去投湖，太极宫内还真有一个大湖，李承乾已经准备好夏天去游泳戏水。 “朕不吃，我是带裴爱卿来找承乾，你们散去吧。” 众人退后，裴寂就开始说道：“承乾公子，老朽也有点不可告人的隐疾，可否给我一些红薯叶，老朽感激不敬啊。”裴寂真是老奸巨猾，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承乾怎么可能不给。 “裴公稍等，我与兄弟们这就给你掐最嫩的红薯叶。”只要裴寂不为难自己，一点红薯叶而已，李承乾不是小气的人。 他与李承宗一人挎着一个小篮子，带上李泰李恪就顺着红薯渠掐红薯叶，不一会，就得到两篮子。 “裴公，承宗哥哥这个篮子，您今晚就能炒了吃，我这份不能吃，您可像我这样，把他们插入土中，开始几天浇水，十来天后，裴公就能吃上新鲜红薯苗，但是不能多吃，对肠胃不好。” 李承乾口齿伶俐，裴寂嘴上说着道谢，心里很不是滋味，同行的李承宗还大点，就知道笑嘻嘻站在一边。裴寂不得不承认，秦王府这个大公子，真是聪明伶俐，而且，乖巧懂事。 李承宗也早就准备好了清炒红薯苗的制作方法，一同送给裴寂。 “裴公，您家厨房如果有铁锅，就用铁锅炒，更好吃。”李承乾叮嘱一下。 裴寂忍不住跟李渊夸奖了几句这几个小孩，李渊笑声把附近的小鸟都震飞了。 裴寂没有给李渊留一颗红薯苗，提着两个篮子就告辞，李渊拦都拦不住。 还是李承乾反应快，他跟李承宗一人抱着裴寂一条大腿，裴寂不解，李承宗有点不好意思，李承乾却大大方方说道：“裴公，篮子不能带走，那个是太子妃、我母妃亲手编的。” 最近太子妃常来这边，有时候无聊了，她们就聊聊八卦之类，前几天看到垂柳长长，两个人就在宫女帮助下，编了两个小篮子。 裴寂低头一看，心想：“怪不得这么丑。” 等宫人给他换了篮子，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李承乾以为这是个小事情，结果接下来连续好几天，朝中不少年纪大的官员，都在李渊的陪同下，来他这半亩田里采摘红薯叶。 好在这半亩红薯已经长得郁郁葱葱，掐点嫩叶反而对结块有好处，等于是打顶了。 只要对方态度好，李承乾也不吝啬，每次每次是一筐嫩叶，一筐稍微老的藤，配带一份扦插说明，送与他人，反复叮咛不能多吃。 原本李承乾也没有在意，不过是一些红薯苗而已，可长安城突然就多了很多传言，长安城达官贵人家最近都流行一个稀罕物，红薯叶，听说非常好吃，皇帝陛下都喜欢。 长孙无忌听到这些传言之后坐不住了，他非常不满意。 长孙无忌一听这不就是自己那个调皮外甥种的？自己官职小，但是也是他舅父啊，怎么不给自己送？ 再见到李世民，长孙无忌就阴阳怪气了几下，李世民问清楚原因，他觉得有点好笑，房玄龄却也跟着阴阳，“说起来过几个月我就是承乾公子的弟子了，有新奇事物，他也该给我看看，让我长长见识。” “我们秦王府种的东西，我们还没看到是什么样子，别人都已经开吃了，秦王，你这事做得不好。”只要有吃的，程咬金都不会错过，他很直白说这就是李世民的原因，人家李承乾在宫里想不到他正常，李世民不能这样无情无义。 李世民有苦说不出，他都不好意思说他也没吃到过，就他早出晚归的，只能听长孙无垢说说红薯叶好吃，看看红薯叶长得挺好。 “我听说承乾公子每次都是热情送红薯叶，细心告诉食用方法，就是没想到我们而已。”长孙无忌愤愤不平。 为了一家之主，一府之主的尊严，李世民答应下次出宫，给他们多带一些，必定让他们几个人人有份，这才让他们满意。 李世民觉得一点红薯叶而已，小问题，结果李承乾拒绝了他。 第64章 李世民的不满 李世民气得面红脖子粗的，直接请了病假几天没出门，他没脸见下属。 太丢人了。 李承乾真不是故意拒绝李世民，拒绝之后他还觉得不好意思，发誓过几天就有红薯叶，让李世民等几天，因为他把红薯苗都许给了别人。李世民的红薯叶只能等下一波，就几天的事情。 李世民一肚子气，但是知道吵不过李承乾，就气鼓鼓去找长孙无垢，躺在榻上生闷气。 长孙无垢逗了他一会，听他说出是因为没面子不敢出去见人，干脆让他请假几天，帮李承乾剪红薯叶。 李世民翻个身，背对着她，不理她。 第二天他看到房间多了一个大篮子，一把大剪刀，叹了口气就加入剪红薯叶的队伍。 出了宫门，看到李承乾穿着麻布短袖短裤，长孙无垢挽起长发，穿着胡装，两个人一个剪一个捡，一会篮子里就不少红薯叶，配合得很顺畅。 李泰一个人站在田埂上，一手一个水杯，一会喊哥哥喝水，一会喊娘亲喝水，田里的两个人根本不理他。 李世民经过他身边，先拿起一个水杯，两口喝完，再拿起另外一个水杯，一口喝完。 李泰看看两个空杯子，看看李世民，哇一声大哭起来。 吵得李承乾头晕，只好过来哄李泰一会，忍不住说道：“父亲，您不问自取啊。” 不问自取为贼，李泰前几天刚学过，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也跟着大声叫。 李世民只能重新倒了两杯水，放入李泰手中，李泰又开始叫娘亲喝水，哥哥喝水。 “父亲怎么办？”李世民虎着脸问。 “父亲刚刚喝过水，”李泰眼睛一亮，如此说道。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便秘脸，忍不住笑倒在田埂上。 “张大刘二他们回去了，你们再闹，我就回去。”长孙无垢怒喝，吓得三人收声。 普通红薯打顶两次，一次打掉在主蔓藤长到一米左右的时候，打掉主藤蔓的顶，促进侧枝的生长。一次是在侧藤蔓长到一米左右的时候，打掉侧藤蔓的顶，促进三级藤蔓的生长。 李承乾打顶的时候下手狠，他不是直接掐掉一个嫩头，而是取了一节下来，水培几天有小根后，移栽入土，成为一株新红薯，他这半亩田就是这么被红薯叶子覆盖住的。 张大刘二跟着他一起，亲眼看着几个灰头土脸的红薯埋进土，变成这样一大片绿油油。他们也略微心动，想把家里田地都种上红薯。 此时长安城附近的农作物还是一年一熟，就是一年只能种植一次，收成一次。农作物一般是大豆或者小米，到成熟时候才能有吃的，不像红薯，没成熟还能吃叶子。 李承乾把他们这个想法给扑灭了，红薯虽然高产，但是缺点也很突出，不好保存，不好运输。 冬天红薯保存不好，全家只能饿着。 吓得他们目瞪口呆，“那公子为啥要种这个？” “高产，一小小半土地种红薯，其余种能保存的农作物，冬天来之前吃红薯，保证大家不饿肚子，还能做红薯干保存。 房前屋后种一些，能当菜能当饭，方便。” 他这么一说，张大刘二也明白了，当即表示自己家门前屋后就有空地，这也正合李承乾的的意。 李承乾让他们先回家，翻地施肥，过几日他带着红薯苗去找他们，他算了一下，现在栽种红薯时间还可以，再迟半个月就不行了，结块会很小。 张大刘二已经回去两天，李承乾要在今日把红薯苗都准备好，下午送到他们村，在天黑之前，埋到土里。 一家人用了小半个时辰，才把红薯苗准备好，李承乾数了一下，大概有二百多。 在要送走的时候，突然就出幺蛾子了。 李承宗来了，最近红薯苗的传言，也传到他这里了，他过来看到李世民要带走这么多红薯苗，当即就红了眼睛。 “是给李大刘二的，”李承乾慌忙解释，“承宗哥哥你是知道的，张大刘二已经回去准备红薯垄了。” 李承宗这才把眼泪给逼回去，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他跟李承乾道歉，“我以为你背着我，要送给其他人这么多红薯苗。” 李承乾指天发誓，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李世民看着两个小孩手拉手，李承乾一脸献媚的样子，重重哼了一声，好像这个堂哥都比自己重要啊。 李承乾打听到长安城内红薯苗的传言，顿时苦笑不得，他拉着李承宗商议怎么办，再这么床下去，红薯地要秃了。 “二叔要把这些送到城外，那就大大方方的送，就说给农民种，等待十来天，到处都是红薯苗。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就不会把红薯苗当成宝物。” 李承乾比了一个大拇指，一个东西稀奇有人追捧，一个好东西遍地都是，它再好都不会有人追捧。 果然如李承宗所料，李世民带着李承乾李承宗，还有一小车的红薯苗出城，路上告诉大家过些日子长安城有吃不完的红薯苗，此后再也没有人来弘义宫摘红薯苗。 到了张大的村子，看到家家户户门前的土堆，李承乾大吃一惊！ 张大不好意思是搓着双手，“大公子，村里人都听俺们的，都准备好了。” 这个时候李承乾才知道张大爹是村长，他与刘二回来翻地，村人问起，他们两个不免夸大一说，整个人村子的人都动了起来。 “跟他们说了红薯怎么种了么？”李承乾有点信心不足，怕耽误别人的前期功夫。 “公子放心，一切都包在俺们身上。” 李承乾没办法，就把红薯苗分了下去，这个村子几十户人，一家就分了几株。 “过几天这些长大了可以剪下来继续扦插，但是十天之后再插下去的，可能只能吃红薯叶，没有红薯块茎，你们要做好标记。”李承乾对张大刘二交代清楚。 “还记得要翻藤么？” “记得公子，防止红薯叶徒长。” “记得多久去顶？” “长这么长的时候，”张大双臂比划了一下。 …… 李承乾又问了一些问题，告诉张大他有空就过来，帮村里人一起种红薯。 张大刘二感激得跪了下来。 李世民在一旁又冷哼了一声，他这个秦王在这个村子里，毫无存在感。 他觉得最近自己不被下属尊重，不被妻子看重，不被孩子敬重！ 他想搞点事情出来。 第65章 父子交战 从张家村返程，李世民就对李承乾爱理不理，李承乾当即对他不理不睬，冷暴力而已，他经历的多了，不在乎。 马车颠簸，偶尔肢体接触，李承乾断断续续听到李世民的心声。 “小兔崽子，我不理你。” “我脸这么黑了，你还不怕。” “还不来讨好我？” “他怎么就不怕我？” “为什么我还没有认清现实，他根本就不怕我。” “气氛这么僵硬，我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趁机不给我红薯叶，我大话都说出去了。” …… 李承乾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他太爱这种感觉了，摸不清对方的想法，对对方又有很大的期盼，以为对方把自己放在心上，这就是上辈子的李承乾啊。 未来的天可汗也会有忐忑不安，求人先说话的时候，李承乾简直开心到要手舞足蹈。 李世民本想拿捏李承乾，反而被李承乾给无视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这个时候丝毫不在意他，他只能自己主动说话。 “你舅父要吃红薯叶，”他硬邦邦扔出来一句话，好像他就是一个带话的人一样。 李承乾…… 他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舅舅，说起长孙无忌，李承乾对他感情真的非常复杂，上一世，李世民喜欢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是长孙无忌的心头宝，是他的乖外甥。 当李世民不喜欢李承乾之后，长孙无忌转眼就物色新的乖外甥去了。 而且长孙无忌特别聪明，他追随李世民多年，无论是打仗还是治国，都提出很多好的建议，拍李世民的马屁也是一把好手。 李承乾作为一个不成熟，不理智的人，他再次来到大唐之后，一直与长孙无忌保持距离，他玩不过人家。哪怕长孙无忌对他的好感值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他都不去刷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主人，只有百分之六十啦。”小白云偷偷摸摸出来，好像李世民能看到它一样。李承乾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果然是长孙无忌啊，听话孝顺的外甥才是好外甥。 他直接放弃了长孙无忌的好感值，因为他觉得不管如何都刷不到百分之百。 这也是李承乾宁愿去招惹魏征，也不愿意联系长孙无忌的原因。 魏征最多骂人，好感上去就不会下来，长孙无忌好感来得快去得更快，玩弄起人命可是一把好手。对事情敏锐度也非常高，万一怀疑一下自己，偷偷摸摸弄死自己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李承乾有点想念魏征了。 过了几天，李承乾摘了一些红薯叶，请人送到长孙无忌府上，同时还送了一份到魏征府上。 魏征看着红薯叶几番纠结，然后吃掉了它，觉得味道也就那样，不过大唐百姓饭桌上多了一种新蔬菜，他还是满心欢喜。 而后找了机会向李建成进言，为什么承宗公子不能送红薯叶给其他人。 李建成也当即就找了李承宗，问他为什么不带点红薯叶回来，李承宗一脸为难说道：“一点也不好吃。” 不好吃的东西，就不能给别人，这是李承宗常年被逼着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后，得出的经验之谈。 李建成无奈，只能缓缓引导，让李承宗也去摘红薯叶，李承宗勉强答应。 不过半个月后，长安城已经有人开始卖红薯叶，红薯叶已经不是稀罕事物。 李建成苦笑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秦王府无意中就讨好了一批人，而他们想讨好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机会。 ……………… 李渊越来越喜欢到李承乾这半亩地闲坐，看着几个小孩吵吵闹闹，他眯着眼睛笑。 还是看着孙子开心，看儿子就是闹心。 李渊不知道，这次儿子们的闹心，其实是孙子引起的。 李元吉果然败了，被刘黑闼打成落水狗。 大唐连失去几座城池，李世民在天策府召集众人，准备请缨出战，房玄龄等人极力阻止，在他们看来，出战是必须出战，但是必须要朝廷，要李渊拿出态度。 也趁机让大唐那群只会耍嘴皮的文臣看一下，没有李世民的大唐，江山稳不稳，皮之不在毛之焉附，大唐如果不在了，他们会如何。 李世民不太乐意，可他突然想起上次与李承乾的谈话。 李承乾给长孙无忌送去番薯叶后，李世民就问他，“你记在心里，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李承乾理直气壮道：“你说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一个人听话习惯了，别人就喜欢捏他，这就是我不喜欢听话的原因。一个人做好事做多了，别人会觉得事情都是他的，他不做就是天理不容，所以我不会主动做好事。” 李世民把李承乾这段话重复了一边，众人纷纷点头，称赞李承乾有大智慧。 “承乾公子说的极有道理，我们秦王府一直冲锋陷阵，好像很多人都默认为我们就必须要去打仗一样，打完了仗又开始消弱秦王兵权，当真让人心寒。”房玄龄先表态。 “长此以往，我们秦王府不过是大唐的一把刀，刀只能在别人手中。”杜如晦做个总结， “受教了，不过公子小时可经常如此，长大后却不能。”长孙无忌隐晦看了李世民一眼，有这样的儿子可真累。 他们商讨一番，最后李世民决定他这次不想听话，也不想主动了。 裴寂在朝会上提议李世民去增援，李世民沉默不语。 他对裴寂用词不满意，增援，呵呵，主将还是李元吉，他去给李元吉收拾烂摊子，赢了之后功劳是李元吉的。 李渊想李世民如果主动请缨，他就装糊涂让李世民带兵出去，赢了以后他就补偿一点东西给李世民。 结果李世民装死，朝中人心越来越不稳，这个时候李世民还生病了。 李渊觉得这个二儿子是越来越狡猾了，派太医诊治，是真的病了，这会李渊是真着急了。 李建成想把李世民架起来，逼着李世民出征，现在也没有了机会，总不能逼着一个病人上战场。 李渊无奈召回李元吉，李世民直接接管兵权。 秦王府众人出发前偷偷庆祝了一下，名义是：少主聪慧绝顶。 第66章 被刺杀啦 李世民出兵不久，就传来捷报。李渊感叹道：“果然还是二郎啊！” 裴寂在旁附和不得，反驳不得，另辟蹊径说了句：“天策上将早点出发，陛下也就能早点放心了。” 这话说的，李渊都觉得他脸皮厚，指着他说：“你啊你。” 李渊心情放松后，得空就拉着裴寂下棋，更多的时间是叫孙子们一起钓鱼，虽然一群小孩吵闹最终都钓不到鱼。 李承乾也终于有机会当一次浪里白条，把李泰羡慕得两眼冒绿光，好感度也增加了一个点，就差一个点了，李承乾觉得自己等到心要碎了。 夜里与小白云聊天，一人一系统对着百分之九十九沉默，而后小白云郑重说道：“主人，东宫觉得您可以溺水而亡。” 李承乾吓得一夜失眠，从第二日开始，再也不去水边，李渊邀请他都不敢去。 “皇爷爷，抱歉，我不能去，我要看着红薯翻藤。”李承乾不敢去，找了一个理由。 李渊不解，李承宗也不解。 “天气越来越热，红薯开始结块，块会很快膨大，需要很多肥料。红薯藤接触地面，会生根发芽，吸收粉料，那样就只长叶子，不长块了。”李承乾慢慢跟他们解释，还翻过一个藤给他们看。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做我要做记录，写说明，我也不去了，对不起皇爷爷。”李承宗当即就让人准备笔墨，他开始作画。 李渊见此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欣慰，他命人准备水果，陪着孙子们嬉闹。 张大刘二留在村里，长孙无垢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宫女太监，他们在李承乾的指导下，开始翻红薯藤，李泰也跟着趁热闹，一不小心，就扯下来一跟长长的红薯藤，吓得他大哭起来，他记得这是哥哥的宝贝，从一个小芽开始，每天哥哥都守着它们。 掐红薯苗的时候也是小心谨慎，要掐头多的，长得长的，不能伤到老根，而他这一根，明显就是老根。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泰举着红薯藤，战战兢兢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冷着脸趴在垄上仔细看，还好，同一个红薯发出来的藤有好几条，损失一条他还能接受。 “没事，罚你三天不能吃晚饭，长长记性。” “李承乾，你真苛刻，不就是一个藤么？你这里都这么多了，小气鬼。”李承宗刚画完画，过来给李泰撑腰。 “李承宗，别逼我跟你吵架，你吵不过我。”李承乾给怼了回去。 “知道不知道错？”他看向李泰，李泰点点头，“哥哥，我以后会小心。” 李承乾摸了摸他的头，拉着他手过来，李承宗在他们爬田埂的时候还伸手拉了一下。 就在此时，脑里突然来小白云的嚎叫。 “恭喜主人，您获得第一个名人百分之百好感，是李泰的，想不到啊，主人快点来领礼物。” 李承乾看向李泰的眼光温和而友爱，李泰抱着他说道：“哥哥，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李承乾扯了一下他的脸，心里把李泰减肥计划又增加几项。 做人么，要知恩图报。 他不能让李泰以后胖死。 在他的不断洗脑之下，长孙无垢也已经改变思想，不觉得小孩越胖越好。 因此李泰的日子更加难过！ 晚上李承乾看到李泰好感度满分后的奖励，是优质的冬小麦种子，五百公斤。 按照现代每亩使用量不超过二十公斤，这些种子可以覆盖二百多亩地，但是他还是要试验一下，不能一次性投入。 唐朝中期开始在长安附近被推广，据说现代专家研究，当时并不顺利，因为唐朝传统农作物，都是春种秋收，农民很适应这个规律，但是冬小麦却是秋末种植，夏初收成，一时半会他们接受不了。 到唐玄宗时期，皇帝还亲自去推广。 不过这个时期，河南湖北地区已经开始种植小麦，不过产量一般。 李承乾打算红薯收完之后，差不多就能种植冬小麦，把系统的种子，与大唐的种子做个对比。 想想就开心，李承乾抱着被子打滚。 虽然他无能，虽然他胆小，但是他已经尽力了，而他的尽力会让大唐更多农民不饿死，想想就觉得自己头上带了一个光圈。 李承乾自认为比李世民还要伟大！ 他顺便还看了一下上次系统奖励的可再生资源，是棉花种子，真是好东西啊。 ……………… 李承乾如约在一个月后到了张大的村子，在村子口他看到村子名字变了，上次来的时候分明石头上是张家村，现在变成了红薯村。 他一脸蒙问李一，“是我眼花了么？” “公子没有眼花，红薯村在长安城已经很有名？”李一很正经回答，“半个月前，长安西市开始有人卖红薯叶，卖红薯叶的人说，他们家的红薯叶月皇帝陛下吃的一样，他们红薯村的红薯就是宫里传出去的。” 这是鬼才啊！这宣传手段，牛。 李承乾迫不及待问张大是不是他搞出来的，张大挠挠头说：“公子，这是刘二想出来的。”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善于沉默的人，都是聪明人。 平日刘二不声不响，但这一波操作，证明人家就是牛人。 李承乾甚至还怀疑是不是某个现代同仁，也来到这边，他旁敲侧击问了几下，刘二还是以前的刘二。 张大与刘二在不仅红薯种的好，而且已经用红薯苗赚回了一些钱，这个村子热火朝天欢迎李承乾，李承乾在村里大吃大喝了一顿，临走前他抓住张大刘二。 “还记得我说过不能全部土地都种植红薯的原因么？” “小的记得，红薯不容易保存，公子放心，村里中下的豆、小米秋天就能收成，明年我们村种红薯的地也不会超过一半。”张大舔舔嘴唇，他有点紧张。 村里已经在商议明年要不要全部都种红薯，最近收到的钱财，很多人心动了。 “能吃饱喝足才是最主要的，今年你们红薯苗卖得好，明年没有人买了怎么办？不要贪心，贪心的人没有好下场。红薯收了之后我会接你们入宫，我们种新的东西。” 张大刘二听到新东西，慌不迭点头。 他们红薯种的好，李承乾觉得自己有一份功劳，他得意笑。 而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他听到几声闷哼声，一支长箭从马车外飞进来，钉在他脚前，尾后白羽颤动。 第67章 女中豪杰 “趴下，”小白云一声暴喝，李承乾俯身趴下，一支箭从他头顶飞过。 “右边，” “左边，” “歪头，” “躺下，” …… 李承乾从来没有感觉到死亡原来离自己这么近，外面时不时传来箭入身体的声音，应该是李一他们用身体护着他的马车，而他身边已经有十几支箭，如果不是小白云，他早就升天了。 此时他左挑右扭，动作灵活，完全不像一个死宅。 李一他们护着马车后退，不过眨眼间，就有几名护卫受伤。 敌人躲在不远处的林子里，用强弓攻击他们，见马车后退，他们也从林中现身，只有二十几人，面上涂着黑泥，个个手持强弓。 “公子，公子……”李一在外着急叫。 “我没事，没受伤，你哭，快点哭出来。”李承乾低声怒吼，“大声哭。” “我，我，公子，公子您说话啊，公子。”李一放声大哭，其他人听着他声音，也跟着哭喊。 这个小伎俩对方并不放在心上，他们动作丝毫不停，从身后箭袋中取箭，目标就是马车。 李承乾明白，这群人不是普通的杀手，他们训练有素，心志坚强，应该是从军之人。 此时李承乾他们如案板上的肉，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大胆，谋害皇族。”李一手中握着唐刀，拨开一支长箭。 对方毫不在意，径直瞄准李承乾的马车，李承乾已经汗流浃背，身体虚脱。 “主人，有人来救我们了，再坚持一会会。” 对方箭已经用完，他们抽出长刀，直奔李承乾马车而来。 突然一支红色飞箭，带着清脆的尾声，正中领头人胸口。 他裸露在外的眼睛露出恐惧的神色，竟然举起刀在自己脸上深深划了一道，用最后力气道：“快跑。” 其余人见状，也露出恐惧的神情。 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子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而来，她的胭脂马打了一个响鼻，好像是对这群人的不屑。 左手持弓右手持箭，拉弓引箭，随着清脆的尾声，逃散的黑衣人，一一倒下。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在我大唐境内，肆意杀人。”女子神情冷漠，声音略微低沉。 剩下的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眼冒凶光，“一不做二不休，一起杀了。” 另一人哆哆嗦嗦道，“那是平阳公主殿下，她出门必带娘子军。” 话音刚落，一个男子骑着一头浑身雪白的战马追随而来，他身后跟随一队娘子军。 男子长身如玉，面带焦急，“公主，慢点，不用你动手，让我来。” 他身后娘子军手持红缨枪，策马飞奔而来，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对上平阳公主李秀云，我们还有什么胜算，兄弟们，下辈子见。”一黑衣人说罢，举刀自刎。其他黑衣人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鲜血横飞。 李承乾从窗户往外偷偷看，吓得立刻闭上眼睛，这种血腥场面，上次见到还是自己造反的时候。 李一上前拜见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一听马车了是李承乾，惊得在马上晃了一下，驸马柴绍轻轻扶住她。 “幸好我二人纵马来得快。”平阳公主一阵后怕。 两个人来到马车前，李一打开马车门，李承乾当即跪下道：“多谢姑姑姑父救命之恩，承乾未能及时拜谢，请姑姑姑父见谅。” 众人看到车里情境，更是心惊胆战。 十几只箭钉在车内，当真让人魂飞魄散，它们挡住李承乾要爬出来的路。 “承乾，有没有受伤。” “回姑姑的话，我没有受伤。”李承乾一边说，一边想出来，在乱箭中蠕动。 “承乾别动。”平阳公主抬腿上了马车，伸手将乱箭拔出，扔出马车外。 “我在山西，就听到侄儿不是普通人，今日一见，果然不是凡人哦，乱箭之中，承乾头发丝都没有掉一点。”平阳公主抱起李承乾，捏捏手臂捏捏腿。 李承乾笑呵呵，他躺在平阳公主腿上，露出小肚子。 “姑姑才不是一般人，女中豪杰，巾帼不然须眉。” 两个人相互吹捧一番又一番，越聊越投机，感觉看对方越来越顺眼，越来越合自己心意，越来越喜欢对方。 李承乾上辈子跟这个姑姑也一起相处过，这个大唐最尊贵的公主，是李渊的嫡女，不仅聪明绝顶为人果断，军功累累，而且她对小辈非常友爱。 可能是几个哥哥对她爱护有加，她并没有看到过兄弟阋墙，所以她对家人内心是一片柔软。 她去世时，李承乾也哭过几场。 大唐平阳公主李秀云 ，她逝后谥号为昭，李渊以军礼殡葬，在中国封建历史上，唯有她有此殊荣。 李渊起兵之前，当时李秀云与李建成都在长安，两个人接到李渊密报，准备偷偷逃走，而后一路被追杀。 李建成狼狈逃回太原，李秀云化名李公子，行走在鄠县附近，很快就组织起来几千人的队伍，收服不少江湖组织，攻占十几个小城市。 她成立娘子军，娘子军军纪严明，在娘子军中，她令出必行，隋朝不少名将都败于她手下， 等到李渊主力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李秀云已经在关中给他打下了一大片地盘，喜得李渊封她为平阳公主。而后她与李世民一起攻打长安，大唐定都长安后，平阳公主与夫君柴绍主要是太原防守。 在李承乾看来，自己这个姑姑打仗可比李元吉厉害多了，也就比李世民差一点点。他在现代看过一个电视剧，有一个废柴竟然玷污了平阳公主，当时他就想把电视机给砸了，恨不能给编剧寄刀片。 就那样的废柴，平阳公主一个指头打十个都行！ 两个人一直腻歪，柴绍几次想说话都被平阳公主挡住了，后来他看不下去，直接说道：“承乾，起来吧，你姑姑不舒服。” 李承乾轻轻滑下来，“姑姑，你受伤了么？”轮到他开始对平阳公主捏胳膊捏腿。 “没有没有。”平阳公主见他如此可爱，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恭喜主人，平阳公主对你的好感值为百分之百。”小白云有气无力说道，好像很累的样子。 李承乾仔细看平阳公主脸色，她面色有点白，还透着一点青，这不是武将该有的脸色。他吓得抓住平阳公主的手，“姑姑身体不舒服，不用害怕，长安城有很多名医，一定能医治好姑姑。” 说话间，平阳公主脸色难看，“承乾，你跟你姑父去骑马，我有些事情要做。” 在马背上，李承乾到几个侍女进入马车，马车内传出一股让人不愉悦的味道。 第68章 事情搞大点 李秀云与李承乾到达太极宫，李渊已经得到李承乾被刺杀的消息。 他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李世民在外打仗，他儿子在长安城被人刺杀，这种事情传出去，李渊觉得李建成就不用做人了。 为了大唐的颜面，李渊不能让人说三道四。 可惜，李承乾怎么能吃这种亏，他与平阳公主回太极宫，他却让李一他们拖着黑衣人尸体到了大理寺，击鼓鸣冤。 平阳公主夫妻也没有想到李承乾是这样的人，他害怕，他撒娇，他竟然还知道把尸体送去大理寺。而且从入城，李一就带着数字军团就大喊大叫。 他们喊有人刺杀皇族人士，长安街上人不过是驻足一下。 他们喊被刺杀人，是天策上将的儿子，众人面露惊恐之色，难道是刘黑闼的人到了长安城。 他们喊刺客使用强弓，面涂黑泥，众人开始议论，开始跟着他们一起走向大理寺。 最后他们喊出刺客全部自尽，死之前割破面容。有人忍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声，“那一定是怕人认出来。” 这一声好像深夜里，村庄第一条开始叫的狗，清晨里第一只开声的公鸡。 而后就是此起彼伏，源源不断的吆喝声。 魏征今日出门会友，听到众人呼叫，他竖起耳朵，从第一句开始他愤怒，到最后他开始恐惧。 他茫然看过去，隔着人群，他看到房玄龄，秦王府第一谋士。 他拨开众人，踉踉跄跄走了过去，他想指责房玄龄图谋不轨。 房玄龄却先开口，他嘲笑道：“魏征，你怕了，因为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事实，因为你也推测到事态会发展到何地步。” “魏征，你的眼睛，跟瞎了一样，你换了三个你认为的明主，哈哈哈，他们是么？” “魏征，你以为这是我安排的么？不不不，”房玄龄得意摇头，他靠近魏征，“这是我家大公子安排的，哈哈哈，魏征，你看看，我房玄龄挑选的明主，他儿子都是这样出色。” 房玄龄大笑而去，魏征颓然坐下。 大理寺前人山人海，大理寺卿一溜烟跑进宫，这事情，他不敢接。 ……………… 太极殿后殿 李渊见到女儿女婿很开心，拉着李承乾也不让他走，安慰片刻，几句话之后，就随口说了一句，“承乾不用怕，哪些人皇爷爷会处理好，以后随意出门，朕看谁还敢对你做出这种事情。” 他这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得很美。李承乾也明白他的想法，装着懵懂的样子点点头。 李秀云夫妻看着他这副样子，夫妻偷偷握住手，这小孩，成精了。 他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性子，都有人要宰了他，他怎么能忍气吞声。 不管是执行者、计划者、还是包庇者，他都不会让他们如意。 李建成还未进来，就听到这句话，他怀疑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他冤枉，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李建成最近气很不顺，他不愿意不明不白被人冤枉。 他带着大理寺卿一起面见李渊，查就查，他不怕。 “父皇，青天白日刺杀皇族人，这事情必须查清楚。”李建成正义凛然，李渊却想给他一巴掌。 李承乾一脸感激看着李建成，“多谢太子伯伯。” 李渊不认为这个事情一定是李建成做的，但是他知道这个事情一定与李建成脱不了干系。 有时候事情不是你做的，是你下属做的，你以为你就能逃脱掉被罚，太天真。 李渊觉得李建成这个太子是不是做的太安逸了，这种道理都想不清楚，他也无话可说，让大理寺卿去详查。 大理寺卿不是不能做事，是不敢做事而已，如今得到明示，当即马不停蹄带人开始查。 李承乾达到目的，又积极开始拍李渊马屁，但李渊有预感要出个大事情，情绪低落。 他给女儿安排了御医，就让他们歇息。 ……………… 这注定是不眠夜，长孙无垢守着两儿一女，看着他们熟睡，自己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床前反复擦拭宝剑，剑锋泛着冷光，而她眼中却是一片清明，愤怒没有任何用处，既然对方出招了，她只能接招。 门外传来脚步声，长孙无垢拎起宝剑站在门后。 “王妃，是杨夫人带着恪公子过来。”小荷小声回禀，今日大公子被刺杀消息传来，王妃就拔出宝剑，咬牙切齿说了八个字：欺凌弱小、禽兽不如。 杨夫人一脸忐忑走进来，她紧紧抱住李恪，大眼睛里充满恐怖。 “王妃，他们孩子都不放过么？” 长孙无垢让她把李恪也放到床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用怕，他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不敢走到明面上，以后小心看着孩子们，没事的。” 杨夫人保住她的手臂，无声哭泣。 李承乾装睡很辛苦，尤其是耳边听着细细的哭声。 他坐了起来，轻声说：“杨夫人，别哭了，哭得我都睡不着，我母亲说得对，他们也就偷偷摸摸做点坏事，以后不出弘义宫，他们没办法。” “以后你不准出门。”长孙无垢狠狠瞪了他一眼。 “皇爷爷说以后他派人护送我，谁还能对我动手，我还是挺期待的。”李承乾觉得自己出门反而安全了。 长孙无垢呵斥他睡觉，她带着杨夫人给他们放下帷幔，两个人到外面聊天。 不知道长孙无垢怎么安慰杨夫人的，第二日杨夫人又变成一个明媚的美人，反而开始安慰李承乾，李承乾对长孙无垢投以敬佩的眼光，安慰自己老公的小老婆，都这么厉害。 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母亲，其实有很多事情让别人做就好了，自己做会很累，累坏了没人替。” 长孙无垢明显没有听进心里去，李承乾长叹一口气，慢慢来吧，毕竟自己亲妈，不管也不现实。 “主人，平阳公主生病了，她的好感值，您是想换给她治病的药，还是其他造福百姓的东西。”小白云打着哈欠，昨晚太热闹了，他没睡觉。 “？你中了病毒了么？这是我能选择的？”李承乾不可思议。 “你出色，你厉害，你了不起，所以你做选择吧。”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李承乾想翻脸，小白云立即隐身。 第69章 姑姑不能死啊 长孙无垢带上李承乾去感谢李秀云救命之恩，李秀云在柴绍搀扶下坐起，她面如白纸，完全没有做昨日的风采。 房间香炉里燃烧着艾叶，李承乾担忧看着她，这个姑姑才二十岁多一点，怎么会这样。 他记得姑姑分明是明年才会生病去世，为什么现在就这么严重。 两个女性聊天，柴绍带李承乾出来，下楼梯时，李承乾一个不留神摔了一跤。 “你不用自责，就算昨日不是你，秀云也会骑马相救。”柴绍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话，李承乾有点明白，李秀云病情加重，跟昨天解救自己有关系。 他找到给李秀云看病的太医，死磨硬泡半个时辰，并且许诺等自己长大后，提拔太医的孙子，太医才勉强扔出来一句话。 产后得了妇人之病，不注意休养，已经很严重。 李承乾就不明白了，这个，能要命？怎么说李秀云也是堂堂一个公主，现在休养也来得及啊。 他说出自己的疑问，太医回了他一句：“你什么都不懂。” 这的确是李承乾知识盲点，他只能求助小白云。 小白云装腔作势，扭捏了一会才说道：“她生了孩子不到一个月，就骑马打仗，身体抵抗力不好，生孩子后流血不止，这不就感染了。 感染之后还不在意，也不休养，就越来越严重了，现在开始发高烧，而后会身体器官衰竭，慢慢，就只能死掉了。” “那跟救我有关系么？” “说没关系吧，也算没关系，毕竟她已经生病，早晚都要走到这一步。 说有关系吧，也有点，她本来没有发烧，骑马杀人一番折腾，就发烧了。” 李承乾也算明白昨天他闻到的味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难以想象，当时她已经那个样子，还能拉弓引箭，救他性命。 对于女性来说，这个病真的非常折磨人，精神压力还非常大，尤其是古代女性，深受女性私隐不洁的影响，自己如果得了这样的病，很容易就产生对自己身体厌恶的情绪。 李承乾想开导李秀云，这个问题怎么与她聊，就又是一个问题。 对于这个刚见自己面，就给予自己百分之百好感的姑姑，李承乾也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兑换能救姑姑的药物。” 如果是圣人，应该会选择另外一种，可李承乾给自己的定位是个咸鱼，咸鱼自己是按照自己心意做选择，他不想李秀云死去，他喜欢与李秀云在一起的感觉，放松，开心，安全。 “主人，您不再想想，不想让李世民叫你爸爸了？” “快点给我。” “按照现代成人的疗程，药物都给你。” “你傻了？给我一次的量。” 他兑换出抗生素类药物，半白半绿的胶囊躺在他手中，如何给李秀云，李承乾决定单刀直入做一把大的。 他再次来到李秀云的宫中，让人都退下。 李承乾想摸一下她的额头，她扭开，笑了一下。 她怕发热传染给李承乾。 “姑姑，你听说过我能与仙人相约了么？” 李秀云点点头。 “这个是仙人给我，姑姑敢不敢试一下？”李承乾伸开手，手心里是两颗李秀云从未见过的东西，她拿起来对着光，细细看，看到外面还有极小极小的图案，非人力所能及。 “这是仙丹？”她疑惑道。 “可以这么说。” “那我不吃，”她把胶囊放回李承乾的手心，既然是仙丹，承乾就留给自己，亦或留给自己最重要的人。” 李承乾张口结舌，他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人都要没命了，听到有仙丹还不抢？果然还是他格局太小，心眼太多啊。 心眼多的他立刻说道：“姑姑，这是我跟仙人为您要的，别人吃了没用。而且，姑姑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我想以后能跟姑姑一起骑马，一起晒太阳。” “姑姑就是自己不怕死，可两个小表弟还那么小，没有母亲的孩子应该会很可怜。” “承乾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李秀云不再拒绝，“我还能撑得住，把这仙丹给太医看看，过几日我再吃。” 李承乾心想，拉倒吧，就这工艺，太医也看不出啥，他没想到送个药这么麻烦。 “姑姑，你先吃了吧，明天我再送过来，您感觉好了，最后一次的仙丹留给太医。”他心累，还要想这种理由。 李秀云终于被他劝服，同意吃下所谓的仙丹。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作用，还是她的身体从未接触抗生素，吃下去的效果非常好，到了晚上，她就不再发热。 柴绍抱着她喜极而泣。 但李秀云没有将李承乾给药的事情说出去，她担心如果人人知道李承乾可以跟神仙祈求圣物，那就人人可以祈求李承乾去做这个事情，得不到满足会不会心声恶念，那就很难说了。 所以第二日李承乾过来送药，她仔细给李承乾分析了一番，要求李承乾不要说出去。 李承乾意味深长说道：“这件事情，只有姑姑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李秀云忍不住笑道：“那外人知道了一定是我说出去的，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拉钩。” 李承乾趴在病榻上伸出小手，他就喜欢李秀云这个耿直的性格。 几日后，侍候李秀云的医女喜形于色说道：“公主殿下，你身体异味在减轻，流出的血液颜色也不再是黑色，公主大安，再休息数日就能痊愈。” 果然，又过了几日，李秀云真的好了，原本为她准备的接风宴因为她生病取消，而今她身体大好，自然就办起来。 李渊拉着李秀云坐在一起，太子都只能在一旁作陪，李建成、李元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太子妃与齐王妃心里却大不舒服。 她们都是贵女出身，原本比李秀云出身要好，嫁过来也是李秀云的嫂子，可现在却要做绿叶陪衬，让这两个心高气傲的贵女非常不服气。 尤其是太子妃，她心中想等她成了皇后，一定要踩两脚秀云。 第70章 不服气就忍着 酒过三巡，李渊拉着李秀云的手说道：“这次来长安就不走了，打仗的事情，让别人去。” 太子妃笑道：“父皇，小妹喜欢打仗，您可不能勉强她。” 齐王妃跟着一起点头，附和。 这话说的，跟李秀云是个战争狂一样，太子妃说完也不管李建成的脸色，自顾自喝了一杯酒。 “太子妃，姑姑是去为大唐守卫边疆，什么是喜欢打仗。荥阳郑氏不是一家信佛么，张嘴就说别人喜欢厮杀喜欢打仗，可真名不副实。”李承乾已经把李秀云当成密友，当然不能让密友吃亏，别人不好说什么，他可没有什么忌讳的。 太子妃名郑观音，听说一家人都信佛，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她还真对不起这个名字。 “承乾说的有道理。”李渊不咸不淡说一句，他瞥了一眼太子妃，是谁给她的胆子，让她敢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李秀云长得像李渊的原配窦皇后，从小就深受李渊喜爱。 她性格温和，与几个同父同母的兄弟关系也非常好，从小就是李家最讨人喜欢的孩子。 郑观音十六岁嫁给李建成，李建成当时已经二十六岁，她跟李秀云年纪差不多，她嫁过来不久，李秀云就出嫁，她们并没有多相处，因此她也不懂李秀云在李家的家庭地位。 李秀云本不在意，但见到李承乾为自己出头，自己也必须表示一下。她眨眨眼睛，眼睛就变红了，看着李渊说道：“父亲，父皇，长安我待在哪里？” 她这句话顿时点燃了李渊的怒火，李渊大发雷霆，把李建成骂得狗血喷头。 主题是，妹妹在外守江山，他这个太子不关心妹妹，还不知道感激，真狼心狗肺。 明着是骂李建成，实际就是在敲打郑观音，她吓得面色苍白，嘴唇发抖。她嫁入李家八年多，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 最后还是李承宗跪下求李渊不要生气伤身，李秀云不愿为难他，哄住李渊。 接风宴不欢而散！众人也明白李秀云在李渊心目中的地位，齐王妃都变成了鹌鹑。 虽然待字闺中时，家中父母兄长也是待她如珠如玉，但跟李秀云一比，就差得远，她父亲不会为了她骂家中长子。 回到东宫，李建成头疼欲裂，待李承宗退下后，他对郑观音说道：“也怪我没有跟你好好说，秀云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日后你不可故意为难她，尽力与她相处。” 李建成比郑观音大了十岁，一直对她既有宠爱，也有敬重。郑观音身为太子妃，上面没有婆婆压着，其他人都是捧着她，不知不觉她就有点飘了。 郑观音泪如雨下，她泣不成声说道：“怪我给殿下惹麻烦了。” “秀云不是个难相处的，你真心对她，她就会还你真心。”李建成跟天底下所有男人一样，自己妈妈妹妹都是好的。 “秀云手握五万大军，我们也不能得罪于她。”李建成握着郑观音的手，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妻子有点娇气，估计是看秀云风光无限心里有点憋屈。 郑观音含泪应下，她能说什么，只能忍着呗。 第二日背上厚礼去道歉，却被告知李秀云已经去了半亩田那边，太子妃拉着自己儿子就过去。 昨晚她想了很久，也很是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小气，今日诚心诚意道歉。 太子妃姿态放得很低，向李秀云道歉，她甚至说了自己也许是嫉妒，就一时冲动说了不好听的话。 李承宗在一旁一直叫着姑姑姑姑，其他几个小孩也跟着一起喊，姑姑姑姑。 李秀云本就是大气的人，她当即收下礼物，与太子妃谈笑在一起，回头她就跟李渊说太子妃已经知道错了，李渊也借坡下驴，给东宫送了一些礼物，算这个事情过去了。 只是太子妃每次看向李承乾，他都觉得有点冷，他明白太子妃这是要迁怒到自己身上，他连李建成都不怕，自然不会怕太子妃。 他还跟以前一样，当没有看到太子妃藏着凶光的眼神。 小白云嘲笑他多管闲事，现在人家姑嫂友爱，他成了背锅侠。 李承乾感觉好像真是如此，不过看着半亩田里正在翻红薯藤的娘子军，他觉得还是值得，至少李秀云还是把他放在心上，不仅把自己身边武艺最高的侍卫给了他。 还表示以后他出门，安全就她来保证，她带了五百娘子军到达长安。 听到这里李承乾都酸了，真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姑姑，他好羡慕，如果他有这么多人，他能横着走，想去哪里去哪里。 算起来，太极宫有战斗力的守卫也不过才八百多人，李秀云带的这拨人在长安真的颇具威慑力。 如果她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个王爷，因为看病就带这么多人来长安，早就被人说图谋不轨了。 因为有娘子军，李承乾又开始蠢蠢欲动，想出宫溜达，李秀云二话不说带着他就走。喜得李承乾说了一句：“姑姑，我要是你儿子该有多好。” 这句话刚好让赶过来嘱咐他小心的长孙无垢听到，未来的千古贤后这次没有控制住自己，她挽起袖子，抓住李承乾，对着李承乾屁股就是几巴掌。 她可不是弱智女流，这几巴掌疼得李承乾嗷嗷大叫，还觉得无比丢脸，让嫉妒他能出门的李泰欢呼雀跃。 “我儿子每天都要读书习武，你行么？”李秀云玩着马鞭嘲讽李承乾，随后她安慰长孙无垢，打就打，自己不要生气。 打了儿子一顿，感觉心情大好的长孙无垢笑道：“不生气，以后看他不顺眼，我就揍他一顿。” 她神采飞扬，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李承乾又羞又气，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到他的神情，长孙无垢更是开心，她这个儿子嘴巴毒，心眼多，平时就没有一个小孩样子，有小孩样子就是想算计人，今天终于有点小孩样子。 她觉得以后多打几次也不错！ 李承乾例行去西市转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东西，如今李世民还没有把西边的人打趴下，丝绸之路不太平，好多东西也到不了大唐。 其实他挺想西行，当然不是玄奘那样一人独行，他想带个商队西行。 李秀云听了他的想法，说道：“等姑姑把西域诸国打下来，就跟你一起带商队西行。” 李承乾竖起大拇指，这姑姑果然厉害，他伸出手指跟李秀云拉钩。 两人游玩了一天，刚回到太极宫，就听到一个劲爆消息。 刺杀李承乾的人，身份查明了，领头的是东宫的人。 第71章 李建成背锅 李建成大发雷霆，差点把东宫给拆了，他冲到李渊面前，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请李渊再细查。 “父皇，儿臣冤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若是我做过，我愿被天打雷劈。” 他义愤填膺，目欲喷火。 这对于他来说，这就是陷害，除了李世民，谁还能做这种事情？ 李建成心中后悔不已，李元吉战败回到长安，几次劝说他解决李世民，他都下不定决心。 他觉得自己妇人之仁了，就应该早点对李世民动手。 李渊倚在胡床上，看着李建成一会痛哭流涕，一会气愤不已。 突然有点索然无味，这就是自己挑选的太子，遇到事情，没有自己解决的办法，只会找自己哭诉。 这样的太子，以后能够管理好大唐么？ 如果老二、秀云也是这样，战场上要跟对手哭一场，让对方投降？ 李渊这纯就是不讲道理，他之前不喜欢李世民太有主见，说话难听，不听他的，太不孝顺。就喜欢李建成事事听话，对他孝顺。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建成也找到了讨好他的路径，就是凡事都以李渊为先，渐渐他也真的就习惯了。 说几句好话就能想要的利益，那何必劳心劳力做事情，跟李世民那样吃力不讨好，他跟李元吉私下嘲笑了很多次，嘲笑李世民傻，嘲笑李世民不懂变通。 在他们心中，李渊就是天，把李渊哄好了，一切都会顺顺畅畅。 有时候他们还送给李渊一些美人，最过分的一次，送了一个美人长得像窦皇后，李渊也欣然笑纳，还觉得这是李建成的一番孝心。把李世民气得差点破口大骂，结果李世民被李渊骂不孝顺，看不得他开心。 可这种开心，是儿子应该做的么？李世民说李建成无耻，李建成无辜道：“一切都是为了父皇开心，你自己心胸狭窄，你见不得父皇开心。” 可见李建成为了讨好李渊，已经是没有了原则。 但是李渊并不是一个昏庸的人，人的本性是贪图享乐，想别人都顺着他。但是大唐毕竟还在风雨飘摇中，看到这样的太子，偶尔他也会心思浮动一下。 不过每次都被裴寂给摁下去了，“有您这么样睿智的开国皇帝，太子以后做个守成之君，正合适。” 最近裴寂生病没入宫，李秀云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李渊的下棋搭子，聊天搭子。 她在长安的日子悠闲自在，经常与李渊一起去半亩田那边纳凉。 李渊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最喜欢的女儿能陪在自己身边，他感觉心情愉悦。 于是他再次提出李秀云留在长安，他已经开始着手给李秀云修建公主府，要离皇宫最近，要建的华丽无比。 李秀云却拒绝了他，“父皇，北方还要我守在，太原还是我们我们的根，我要守着太原，再则天下还未安定，西北还有突厥虎视眈眈。女儿既然有一身的本领，就要用它守护大唐，不能浪费了上天给予我们李家的恩赐。” 他这段话让李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曾几何时，自己也有雄心壮志，可而今，就在长安城里平衡两个儿子的权利了。 往南刘黑闼，西北突厥，好像他们不来侵犯，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他们，也忘记了李世民的能力，只有在打仗的时候，他才想起这个二儿子。 如果李氏没有二儿子，李唐的江山还稳固么？ 如果李唐以后的皇帝是太子李建成，二儿子还能活着么？还有机会领兵么？ 突厥人来犯，谁能够领兵去抵抗？还是只能割地赔钱送粮送美人，祈求他们退兵。 李渊越想越怕，越想越不安。 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大唐带来灾难，反思自己还能不能青史留名么？ 几晚睡不好，让李渊白日休憩的时候，在李承乾他们大呼小叫中呼呼大睡。 醒来，大理寺卿就给他送来了让他头疼的消息。 刺杀李承乾的领头人，是东宫的人，虽然已经离开东宫一年有余，但之前为李建成的贴身侍卫统领。 因为父亲去世，回家守孝一年，再次出现在长安，就是刺杀李承乾。 同行之人虽然还未查到身份，但从手上老茧可以判定，是常年舞刀弄剑的人。 李一证词，这群人进退有度，射箭配合极好，应是训练手术的士兵。 刘秀云作证，他们认识自己，见到她有人叫出‘平阳公主’。她离开长安已经有三年多，而她在太原，统帅娘子军，也应该不会接触到这群人。 可见这群人应该是在三年前见过自己，而且能够确定自己身份，那这群人不是普通人。 虽然没有一个活口，但是证据早晚是能被找出来的。 大理寺卿心思灵活，查到这里就开始上报给李渊，等待李渊下令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查。 当时李建成是陪侍在李渊身边，大理寺卿一头汗，但还是坚持把目前查到的信息报了出来。李渊还没有做决定，李建成就跑出来喊冤，这让他非常不满，他让大理寺卿先退下。 他一人听着李建成的哭诉，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这个太子，他最近是越来越不满意了。 “建成，朕是信你，去整理一下仪容，朕这就让大理寺卿结案。”他如此说，如果李建成能坚持查下去，李渊愿意再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借坡下驴，不管是不是李建成让人做的，李渊都打算换个太子。 不管什么长幼有序了，大唐先能稳住再说，儒家那群人算什么，朕的女儿都在守江山。 “父皇，儿臣还是想请父皇查清楚，儿臣不能平白受这种诬陷。”李建成没有让李渊失望，他坚持查下去，态度坚决。 此时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去，作亭守在门外着急皇上会不会饿到，他抬头看看乌黑的天空，看看院中的水漏，平日里这个时辰，皇帝陛下已经开始用膳了。 作亭招呼一个小内监，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小内监点头哈腰，跑了出去，刚出门就退了回来。 “公公，小的看到公主殿下与中山王殿下往这边来了。” 作亭慌忙上前迎接，这两个是宫里最受宠的两个主子，他得罪不起。 一会就看到李秀云与李承乾，李秀云还提着两个食盒，作亭想让人接下，李秀云摇头拒绝。 因他们两个带着食物过来，李渊就让李建成退下，他和颜悦色安慰李建成：“清者自清，不要着急。” 李建成感恩离去，他步履匆忙，想回到东宫派人一起查这个案子。 “大哥，事情是我做的。”可惜他回到东宫，等待他的是李元吉这句话。 第72章 嫉妒如毒药 李建成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坐地上了，而后他暴怒，爬起来，扯着李元吉的衣服领子，啪啪就给了他几巴掌。 李元吉如花似玉的小白脸，以肉眼可见速度，变大变红，变成猪头脸。 “你疯了么？李承乾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对他下什么手。”李建成抓住李元吉肩膀前后晃动，他比李元吉高个半头，打起李元吉是相当顺手。 但是李元吉也不是吃素的，被打了几次之后也发火了，用尽吃奶的劲，开始与李建成对打，拳来拳往，一个占据身高优势，一个刚从战场回来不久，两个人打得平分秋色，不相上下，打到精疲力尽才停手。 “因为你优柔寡断，如果你早点对李世民下手，我们就不会去为难一个那个死小孩。”李元吉大吼，“就是你的犹豫不决，让李世民一直活着，我我才输给了刘黑闼，让李世民又拿走了兵权。” “你自己无能，比不上李世民，别怨我。”李建成话音刚落，李元吉跟回血了一样，又冲上去打了他两拳。“我让你说，我让你说，你们个个都这么说。” “你做了就做了，为什么用东宫旧人，现在让我怎么办？”李建成回了两拳。 “我不用东宫的人，难道还能用齐王府的人，我的好大哥，我们不拉你上船，你愿意杀李世民么？”李元吉得意道。 “你们？” “对，我们，齐王府与太子妃。”李元吉整理一下衣服坐下，吹了一下口哨，“太子妃可比你有魄力多了，我刚提一下，她就同意了，将东宫你心腹的名单给了我，由我挑出最合适的人选，去宰了李承乾那个小子，可惜秀云突然出现，坏了我的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太子妃背着太子做这些事情，李元吉情绪很高昂，整个人都陷入狂欢中，“哈哈哈，大哥，你的妻子，他觉得你无能，她要推你一把，与我一起。” “你胡说，你胡说。”李建成又甩了他两巴掌。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去问，而今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东宫的人，刺杀李承乾，你怎么办？”李元吉没有再还手。 李建成后悔了，他后悔跪求李渊查清楚此事，早知道真跟自己有关，他宁愿这个事情稀里糊涂过去。 如今态度都拿出去了，发现原来真是自己家人做的坏事。 李建成抱着头蹲下，他头疼，他想这一切都是做梦。 太子妃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她跪在李建成面前，满脸心疼抓住李建成的手。 “太子，您就把我送出去吧，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她美目中含着热泪，像天上的星星那么亮。 “你，你糊涂啊。”李建成抬起手，又放下，他下不了手。 “那你们夫妻慢慢商议，我先回避。”李元吉对着太子妃一笑，蹒跚着走出去。 夫妻二人相对无语，良久，李建成才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太子妃站了起来，她冷冷说道：“因为他讨厌，因为他多嘴多舌，也因为父皇偏爱与他。” “论才学、论品行、论风度气质、论出身，他有哪一样比得上我们的承宗，可偏偏天下闻名的是他，父皇偏爱的也是他，凭什么，世人如此不公。” “在宫中，父皇将他抱于膝上，教他读书识字，与他谈笑聊天，夸他聪明果敢，有大智慧。承宗这个太子的嫡长子，竟然比不上他，宫人见风使舵，凡事都以他为主，他是红花，我们承宗竟然是绿叶，我不服气。” “在宫外，人人都说天策府大公子是个聪明的孩子，尤其是房玄龄，他去教平民认字，都不忘提及李承乾，跟人宣扬这是李承乾提出的建议。” “还有秀云，他刚来宫中，承宗对她毕恭毕敬，敬爱非常，可是她也是更喜欢那个李承乾，对承宗的关注远远不及他，这是为什么？” “如果没有李承乾，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我们承宗的，一定是。没有他，父皇最爱的孙子是承宗，待红薯成了百姓田中之粮，口中之食，人人感激的是承宗，称赞的也是承宗。而不是如现在，承宗只是李承乾一个文书一般。” “承宗，你放心，母妃一定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太子妃如疯癫一般，她念念不停，时而细声细语，时而大声叫骂，最后她力竭跪坐在李建成身边，双眼赤红，“太子，我心里苦，我难受。” 李建成揽住她，安慰道：“不怕，没事，有我在，没事。”他抱着疯癫的太子妃，有一搭没一搭问这，半个时辰后，他明白了一切。也明白了，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头。 无论是眼前的形势，还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一家，他必须向前走。 安抚好太子妃，命人看好太子妃不可出门，他让人叫过来李元吉。 他再次给了李元吉一巴掌，“连你也算计我，你们夫妻在太子妃面前胡说八道，引得她心神不宁，铸成大错。” 李元吉并没有否认，他嬉皮笑脸道：“至少我真心想你登上皇帝的宝座，我以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当上太子、皇帝。可是你自己不争气，明知道李世民威胁到你的地位了，你还磨磨蹭蹭。 我不推你一把，你能下定决心么？刺杀李承乾的人如果出自齐王府，恐怕你已经去父皇那里告密了。 是你对不起我，我没有对不起你。” 李元吉随手就推翻了屏风，“我一心为你，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如今好了，大家都走投无路，一条船上的人，谁也跑不掉。 我们只能一起对付李世民，只要他死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他死了之后，他那些能干的下属依旧是大唐的官员， 你放心，我带着他们打刘黑闼，打突厥，都能赢。 他死了，李承乾又算是什么东西，谁会在意他，你不用杀他，把他远远打发了，大嫂见不到他，也不会心里不痛快。 一举数得，大哥，你做决定吧。” 第73章 太子请辞 次日，李渊醒来，作亭凑到他耳边说道：“太子昨夜就跪在陛下寝宫门外，到现在还不起。” 李渊大吃一惊，急促说道：“快把他抬进来，这个逆子想气死我，什么事情值得他这样不珍惜自己身体。” 见到李建成时，李渊又大吃一惊，英俊稳重的长子，此时嘴唇发白，双眼内陷。 李建成放声大哭，抱着李渊的腿泣不成声，他颤抖着双唇，几次说话没有说完整。 李渊见此心如刀割，什么事情能把儿子给吓成这样。 “儿臣该死，儿臣该死……”李建成反复说这句话。 李渊无奈，让人都退下，他轻轻拍着李建成的后背，把他凌乱的头发理整齐。“大郎，有什么话就说吧，这里没有父皇，只有你亲爹。” 李建成一脸羞愧，他闭上眼睛，用力磕了三个头。 “我，我回去详查，才发现，那刺客确实是东宫人，而且，指使他的人也是东宫之人，我，我无脸见父皇。” “是何人，如此歹毒。” “是，是儿臣的太子妃。”李承乾俯身，以头触地。 “毒妇，竟然是她，她竟然敢如此，来人……”李渊大声呼叫人，李建成抱着他大叫饶命。 “儿臣知道她罪不可恕，已经将她关押在东宫，可父皇，还有承宗，她是承宗的亲生母亲，若她的罪行被他人知道，承宗怎么办？”李建成声泪俱下，李渊也是面色灰白一下，他再次让人退下。 他虽然没有像喜欢李承乾那样喜欢李承宗，但是是他的嫡长孙，他也是极为喜欢，重视。 “儿臣知道自己治家不严，幸好承乾没事，待二弟得胜回来，儿臣向他认罪道歉，求得他的谅解。 儿臣，儿臣也愿意辞去太子之位，这样我们李家再也不会同室操戈。” 李建成这招很高明，断臂求生，不仅彰显了他的魄力，还表明为了李家的和平相处，他愿意退步，多么有情有义。 李渊听了之后果然面色转好，其实这正合他意，他已经动了废太子的心思，正想如何做才不伤父子感情，如今想睡觉别人送来一个枕头，他觉得这样处理很好。 但是他还是做出不信的表情，“你当真舍得？” 他问这话其实就是已经同意李建成的建议，李建成无不诚恳说道：“事已至此，为了李家，为了大唐，儿臣舍不舍得，都必须做出这个决定。” 李建成话说得漂亮，他如果说舍得，就显得太虚伪，说不舍得吧，又有点尴尬。不如说为了大局，不舍得也必须舍得。舍弃自己的利益，保全李家。 李渊对他这番话非常满意，他扶起李建成，语气也变得轻松，“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事关重大，待朕思考几日。你先安心，朕即刻发令，让大理寺结了案子，这不过是一场误会，不会牵连到东宫。” 他这话虽然没有同意李建成的建议，但是态度就是同意，李建成低头感恩时，咬住了自己舌头，才稳住心神。 他用力咽了一口血水，果然一切如李元吉所说，父皇早就有了换太子的心思，自己就这么一提，他就同意了，没有打骂，没有劝阻，分明就是在等他这么说。 这一刻李建成心里对李渊产生了数不清的埋怨，李承乾如果知道这个事情，一定能对李建成感同身受，同是天下落魄太子。 李渊对李建成越是和蔼，李建成就越难受，他明白这不过是自己提出辞去太子的补偿，也就意味着李渊对他做太子不满意，也有心废除自己。 他甚至觉得李渊虚伪，想废掉自己，还不说，逼着自己提出来，好像这样能保全父子情份一样。 李渊提出太子妃不能再出东宫，李建成诚惶诚恐说道：“儿臣明白，必定会约束好她，她知道父皇如此宽厚，定会忏愧不安，痛改前非。” 等他回到东宫，太子妃正在对着池塘中的残荷发呆，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抬头，倾国倾城的容颜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光辉，犹如仙子。他怎么忍心让这样的人枯老在宫中，见他微笑走过来，太子妃伸出纤纤玉手。 两人十指相扣，李建成轻声说道：“你忍一段时间，很快，你会成为大唐最尊贵的女人，看谁不顺眼，就把他赶出长安城。” 太子妃喜笑颜开，她脸靠在李建成的胸脯，撒娇似的说道：“那就把最讨厌的李承乾赶走。” ……………… 农历八月，长安的天气开始有点变凉，李承宗几日没有来半亩田，李承乾深感不适。 以往他说什么，李承宗就一直追问为什么，这几日他说了很多，李承宗不在，他纯是独角戏，李泰李恪只会嗯嗯嗯。 他自己不敢去东宫，派人去问了一下，人回来说李承宗生病了。李承乾内心有点不安，他记得李承宗是早去的，但是看李承宗如今的身体一直在好转，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 李承乾算了一下估计还有一个月，就可以挖红薯。从四月下地，到八月底收成，红薯生长周期一百多天，他觉得差不过红薯长大了。 他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李一嗯嗯几声应付一下，李承乾说都懒得说，自己拿起笔开始做记录。 而后他让李一派人去红薯村，通知张大刘二，夜里睡觉要盖被子的时候，就要挖红薯。 李泰李恪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挖红薯，李承乾特意跑了一次钦天监，问了最近天气，还请监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准备在那天开挖红薯。 得到的吉日为九月初八，他认真写了帖子，见到李渊李秀云，双手呈上。 红薯折腾如此之久，终于要见到真尊，李渊也颇有点激动，他跟李秀云仔仔细细说了烤红薯的甜，李秀云也有点期待，问李承乾是不是就邀请了他们两人。 李承乾说还邀请了东宫、齐王府，他表示很想邀请很多人，但是皇宫里不方便。 李渊拍板让他随便邀请，李承乾就等这句话，当即就拿出更多的请柬，说自己就知道皇爷爷会帮助自己。 真是一个狡猾的小孩，李渊拿过来请柬一看，有崔越父子、魏征、房玄龄、褚遂良、裴仁基。 “嗯，怎么会有裴仁基。”人也是五花八门，李渊奇怪问道，裴仁基是礼部尚书，还被李承乾骂过。 “裴先生诗写得好。”李承乾比较含蓄，其实他想说裴仁基诗写得快，而且夸人直白，感情充沛。 “程咬金程将军我也很想邀请，可惜他去打仗了，我以前答应过他，红薯成熟了送一些给他。”李承乾略有遗憾，秦王府这群人，他还是最喜欢程咬金。 他不知道自己请帖发出来，又给长安城带了一番谈资，给很多人带来麻烦。 第74章 裴寂有烦恼 第一个不开心的就是裴寂，他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作为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大唐第一宰相，竟然会有聚会不邀请他？ 裴寂拖着沉重的身躯来找李渊告状，李渊也一肚子话要跟他商议。 “这大半个月你不在朕身边，朕心里有点空。”李渊先感叹了一下，然后略有轻松说道：“老大啊，要请辞太子，朕觉得这事也行。老二看着比老大心胸宽广不少，以后不会为难老大。” “陛下，这事关重大啊。”裴寂试图劝说李渊回心转意，“太子是您的嫡长子，他处理政务得心应手，朝中大臣也很信服太子。” “他们不是信服太子，是觉得太子容易拿捏，他们说什么，太子就同意什么。 一个得到善于纳谏的名声，一个得到软弱的君王。” 李渊这样说让裴寂没办法接话，他支持太子最大原因还真是李建成听他的，人都有私心，自己一把年纪了，难道以后还要被年轻的君王随便使唤？ 李渊拨弄着棋子，“南边不太平，西北还有一头狼，太子镇不住他们。 ” “大唐良将成群，陛下过虑了。” “良将是不少，可是最厉害是还是二郎，多少良将是他收服的，又有多少良将奉他为主。唉，裴寂，你啊，还是要看远点。” 李渊对裴寂推心置腹，“还有承乾，那个孩子，聪明绝顶，重农爱民，还能与神仙相约，用好他，大唐会更好，可东宫都容不下他。” “承乾公子被刺杀，传言是东宫之人，也不过是传言而已，陛下还需明辨。”裴寂觉得太子用脚趾头想，也不会主动去动李承乾。实在是犯不上，一个孩子而已，能不能长大都是两说。 “你啊，”李渊拍了拍裴寂肩膀，“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证据确凿，为了给东宫留面子， 朕才让人停止追查。” “这，臣不信，太子不是那样的人。”裴寂能认李建成为主，自是对李建成有所了解。 他苦口婆心劝说李渊，“陛下，老臣宁愿相信有人蓄意陷害太子，也不信太子会做出这种事情。若真是有人陷害，此人当真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陛下，这种心思深沉、不顾手足之情的人，您放心把大唐交给他么？” 他就差点直接说李世民名字了。 李渊打断了他，“太子已经承认，的确不是太子指使，但是，是东宫人指使。” 裴寂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而后大怒，“东宫谁这么大胆，刺杀皇族人，给太子抹黑，陛下必须严惩此人。” 李渊把棋子扔回棋盘，懒洋洋倚在胡床上，“你猜。” 裴寂略微思考，“陛下说到有人容不下承乾公子，承乾公子不过是一个稚童，有谁会容不下他，他又得罪了谁？ 唯有陛下的偏爱才会引起他人的嫉妒，陛下的偏爱，陛下的偏爱…… 难道是，难道是太子妃。” 李渊点头，“就是她。”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啊。承乾公子再受宠，不过是秦王之子，她这都容忍不了？” “不仅她容忍不了，朕看啊，建成也舍不得她。”李渊想的清楚，不过李建成既然愿意让出太子之位，他也懒得计较其他，就当李建成为太子妃的蠢行为负责了。 李渊觉得这个结果不错，裴寂却不怎么认为。 他觉得太子还能抢救一波，“老臣想去劝说太子一番，皇上，您会阻止老臣么？” 李渊摇摇头，他乐意裴寂去走一趟，“你此去如果达不到目的，以后就好好辅佐二郎，你放心，二郎不会亏待你。” 裴寂没接话，他急冲冲告退，步履匆匆赶去东宫，都忘记了自己是来找李渊干什么的。 作亭从头陪到尾，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宰相能达到目的不？” 李渊随口吃了一个橘子，“他一会就回来，到时候你看他脸色。” 果然，不多一个半个时辰，裴寂就回来了，作亭偷看了一下他的脸色，面如锅底，脚底浮漂。 裴寂给李渊行礼后就沉默不语，李渊踢了他一下调笑，“你啊，还要朕安慰你不成，说说，老大怎么你了。” “太子殿下对臣如往昔一般，只是臣在他身上嗅到一股胭脂香粉的味道，臣就什么也说不出了。” “喜欢美人也没错。”李渊好像安慰了他一句，但是裴寂并没有被安慰到。 裴寂怏怏不乐，他恨李建成不思进取，也后悔以前为难李世民次数太多，以后李世民能给自己好果子吃？而且李世民本身性格刚毅，不容易被拿捏，也不容易被讨好。 头疼！ 李渊看着老友烦躁，心里乐开了花，他已经烦躁过了，有种自己淋过雨，看着后人淋雨有种变态的快感，尤其是自己的老友，这或许是人类的劣根性，他并不打算开导裴寂，至少要裴寂烦恼几天，他才开口。 裴寂怒气冲冲而来，垂头丧气而归。 李建成听到这个消息，把送信的人打发走，他与太子妃继续嬉戏。 或许眼下裴寂会对自己失望，但是一旦自己登上高位，裴寂还会像一条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后。 李建成亲了太子妃一口，让人叫了李元吉，他必须与李元吉一起做一个完美的笼子，让李世民钻进来，进来之后就是他的猎物。 ……………… 魏征接到李承乾的请帖，他有点忐忑不安，自己身为太子府洗马，怎么秦王家的大公子会邀请自己，去的地方还是皇宫。这让魏征吃不好睡不好，他本来就瘦，几天后变得更瘦，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 走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若不是身边有仆人，他差点被官差当成吸食五石散给带走。 房玄龄与魏征相反，他接到请帖，不由得向自己夫人炫耀，“果然大公子心里还是我最重要。” 他夫人白了他一眼：“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他徒弟，要关照你？”听说自己相公与人打了这个赌，房夫人扯着他耳朵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多年苦读，要给一个幼童做弟子。 这几个月脑子病更重，他开始说做承乾公子弟子是他的荣幸。 房夫人嘲笑他趋炎附势，攀附权贵。他说自己以前是有眼无珠，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跟房夫人说自己出去做夫子，才发现眼睛往下看，能看到更多的东西。比如原来世人中不识字的如此之多，原来很多人都想读书识字，原来教会一个不识字的人认识自己的名字，比被一个大儒夸奖更让他有成就感。 而这一切，起于李承乾的指点。 所以在内心，房玄龄已经把自己当成李承乾的弟子。 他经常去教学的摊子，每天几十人等着他，他也习惯不管有多忙，每几日都去一个时辰。 今日，他细心教人握笔，在沙盘上写字。魏征梦游一般，竟然一脚踢飞了他的沙盘。 这，房玄龄不能忍！ 第75章 魏征心里苦 房玄龄是陪李世民上过战场的人，他拉起袖子，捏紧拳头，手臂上出现优美的线条。他拦住其他人，独身冲了过去，左手抓住魏征的胸口衣服，一用力就把他提了起来。 魏征仆人慌忙解释，“房大人，我家大人最近神色恍惚，他，他不有意的。” 魏征也回过神来，“房玄龄，放我下来，我给你道歉。” 房玄龄这才将他放下，双手拍了一下，像拍走晦气一样，“魏先生，道歉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魏征此时发现房玄龄与以前不同了，有点无赖，也比以前洒脱。 以前的房玄龄在他无意中踢到东西，不会跟他发火，反而会安慰他。在听到他如此说话，绝对不会让他道歉，反而会关怀他是否身体有恙。 “魏征，你不是想反悔了吧？”房玄龄再次拉起袖子。 魏征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插手弯腰，”魏征向房先生道歉，魏某这就收拾好残局。” 房玄龄这才满意，接着教人认字。新人都是从自己名字开始，他们只能说出自己名字，具体是哪个字，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房玄龄都会给他们编一个吉利，意头好的字。 有些人对自己名字不满意，还会请房玄龄给改名字。 若是他父母所取，房玄龄就拒绝他们，若是从小就没名字，被人称作狗蛋狗剩之类的，房玄龄就给他们取一个新的名字。 跟着学习时间长的，已经开始学习认店铺门前牌子上的字，还有数字，钱币单位等。 因为李承乾被刺杀事件，房玄龄已经很久没有到这个摊子前教人认字，因此今天的人特别的多，他一个人忙的手忙脚乱，恨不能有分身术。 魏征在一旁认真看了一会儿，他有点明白房玄龄教人认字的方法，都是从日常开始，认的字很快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教人认字，他对这种方式非常有兴趣，拿起一个顺手的木棍，他也站到一个沙盘前。 一时间他精神抖擞，大声吆喝，“这边排队，这边，谁要认识自己名字，来我这边。” 房玄龄抽空看了魏征几眼，看他像模像样教人认字，表情严肃，他也就不管他。 两个人忙活小半个时辰，把今日任务都完成。 房玄龄邀请魏征到酒楼喝酒，唐初的酒楼，基本上真的只能喝酒吃饼，主要是文人墨客相聚聊天的地方，不是吃饭的地方。 几杯酒下肚，魏征开始夸房玄龄这个教人认字的方法好。 房玄龄得意道：“没想到竟然是你能认同这个当时，不少人儒家人觉得我是在误人子弟，或是对牛弹琴，或是俗不可耐。” “胡说，百姓读书认字，方便生活，哪里是俗不可耐？难道是要人人读圣贤书，亦或是普通人就不能认字？”趁着酒性，魏征拍案而起。 房玄龄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魏征，他长叹一口气，“魏征，你既然有此见识，你为何去投奔了太子？太子可是高高在上，不往下看的人。” “太子是皇上嫡长子，是正统。”魏征声音更大，好像很有底气。 “你后悔了，”房玄龄一针见血指出魏征的死穴，“你早就后悔了，你自己都敢承认。” “不，我没有后悔，辅佐太子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太子才能会明白，明天天下最重要的是普通百姓。” “幼稚，魏征，你都换了三个主人了，竟然还天真到想改变他们，如果他们能听你的，你前两个主子能命丧黄泉？ 魏征，你累了，你所追随的人，不会因为你而改变，你说的再多，恐怕最后只能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房玄龄直言不讳，刺激得魏征眼睛发红。 “房玄龄，你得意什么，你跟随秦王，秦王不过是一个王爷，他想上位就必须篡位，定会遗臭万年，而你，也必定成为千古罪人。” 谋士都希望能找到一个明主，如果一个谋士没有找明主，只能证明这个人无能。房玄龄丝毫不在意魏征这番话，对于他来说，跟随李世民，不管成败，他都无怨无悔，因为李世民在他心中就是明主。 “我跟随秦王，是秦王值得我跟随，他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但是从不滥杀。他爱民如子，重视农民，这点太子永远比不上，也是魏征你心里的疼。 他心胸宽广，善于纳谏，魏征，你跟随的太子，对你的建议听过几次。 窦建德的死是不是他造成的，他建议杀窦建德，惹得湖北再次发生战乱，窦建德的下属刘黑闼打着为旧主报仇的大旗，带领数万人攻打大唐，死伤无数。 魏征，你敢说你追随的太子，值得你追随？” 魏征哑口无言，房玄龄说的都是实话，他无言以对，最终只能讷讷而言：“太子只是一时没想清楚。” “呵，一国太子，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还没有想清楚，魏征，你自欺欺人还真厉害。”房玄龄猛然喝了一口酒，“我本不欲理你，是有人对你赞不绝口，我才与你交谈，一番交谈，方知你不过如此。” “是谁对我赞不绝口，是秦王？” “不是，是承乾公子。” 魏征满脸不可思议，那个深宫中的小公子，他怎么会对自己赞不绝口。 “承乾公子与他人不同，起初我教人认字，也是从圣贤书开始，别人对我不理不睬，承乾公子听闻之后对我一番嘲讽，他让我从教人认识姓名开始，再到认识店铺名称等，这几个月，我已经教会了不少人。” 房玄龄俯身上前，“魏征，你看看，我追随的小主人，都是如此脚踏实地，关注民生。” 魏征将酒盏用力放下，“说他怎么对我赞不绝口。” “说你正直，说你重视百姓，如此而已。”房玄龄随口一说，他对李承乾经常夸赞魏征的行为不以为然。 魏征本就心中凄苦，一天秦王的儿子这么评价自己，也明白了对方为什么邀请自己去参加收红薯，心中顿时更苦，比吃了几斤黄连都苦。 为什么自己跟随的人没看到自己优点？ 第76章 李承乾无意中把魏征伤到遍体鳞伤 “你跟随的太子，还比不上秦王的幼儿，魏征，你心还好么？你的眼还好么？”房玄龄志得意满嘲讽魏征。 李世民欣赏魏征，李承乾喜欢魏征，房玄龄等一众秦王府幕僚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们私下偷偷调查过魏征，最后得出结论：魏征眼睛不好，脾气也不好。 如今找到机会能压魏征一头，房玄龄喋喋不休，口若悬河，通过抬高李承乾贬低李建成，进而嘲讽魏征是个睁眼瞎。 魏征双目无神，双手颤抖着捧起酒杯喝酒，喝一小半，撒一大半。 有什么比敌人才是欣赏自己的人，更让一个文人、一个谋士伤心？ 那就是敌人的孩子更欣赏自己，他还只是一个稚童，就能与自己意气相投，政见一致。 魏征踉踉跄跄告别房玄龄，他不想再听房玄龄对自己的贬低，甚至他觉得房玄龄说得都是正确的，自己的确眼睛有问题，像个瞎子。 “你们为什么要欣赏我，我不需要，不需要，尤其是一个幼儿，我魏征不需要。”魏征回家后放声痛哭。 有时候敌人的欣赏，就是对自己的嘲讽，自己的追随者看不上自己，对手却视自己为国士，不能说主人是个瞎子，只能说自己是瞎子。 魏征的妻子出身于河东裴氏，知书达理，善于诗画，她嫁给魏征这个山东寒门出身的士子，吃尽了苦头，但是她甘之若饴。 她将仆人招呼过来，“去礼部尚书府，请裴先生过来。” 魏征性格耿直，得罪的人数不胜数，但是与裴仁基关系一直不错。 一则因为魏征夫人与裴仁基算是同宗兄妹，二则是裴仁基为人坦诚，说话不拐弯，与魏征脾气相投。 裴仁基到了魏征府上，魏征夫人已经命人准备好了酒菜，她不好意思说道：“麻烦兄长过来，是最近他情绪颇为不好。” “小妹客气，玄成不是凡人，有朝一日必定能出人头地，位极人臣，到时候你跟他说，让他多照顾我。”裴仁基是礼部尚书，上朝的时候讲话一板一眼。 私下却是个颇为随和的人，也是有话就直说。 魏征见到裴仁基，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样子，“德本，听说你也收到秦王府大公子的请柬，怎么不见你有烦恼。” “谁说我没有烦恼，我家几个小子，都争着让我带去，我头发都少了不少根。” “你怎么能如此随意？” “这有什么特别的？”裴仁基不解，不过是一个聚会，魏征怎么会能纠结成这样。 “我们支持太子，可秦王家大公子邀请，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你就是想太复杂，送请帖的人还请我准备好纸笔，在当日为陛下，为红薯作诗写赋。” “那，为什么邀请我？我不擅长写诗。”魏征又陷入苦恼，他原以为裴仁基与他是同病相怜，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纠结。 “可能是想你看看红薯丰收时候的壮观景象，听说红薯很高产，知道你关注农民收入，让你长长见识。” 经过裴仁基的安慰之后，魏征更难受！ 这种事情，他知道就好，并不想亲眼看见。 他觉得李承乾就是想炫耀一番，他还觉得自己心胸狭窄，别人能培育出高产良种，炫耀也是无可厚非的，自己什么不能接受的。 魏征纠结到黑圆圈堪比食铁兽，整个人走路轻飘飘的。 又听说太子最近沉迷于女色，不理朝政，魏征生生一口气没上来，晕倒过去。 眼看就要到了聚会日，魏征夫人心急如焚，她多番劝解，毫无用处，她明白这是魏征的心病。 魏征先跟李密，李密死了，再跟窦建德，窦建德死了，而后再跟随李建成，乱世之中更换主人也不算大事，可魏征还是心里觉得自己不厚道，生怕别人觉得他是个贪生怕死、不忠不义之人。 这个时代，忠诚之人总会受到人的敬仰，哪怕是愚忠。 魏征自认为每次都给尽心尽力辅佐主人，可是他们刚愎自用，根本不听他的，他也没办法啊。但是没有跟着前主人一起去死，也有人诟病他。 前两次在乱世，这次他辅佐了是大唐太子，还是太子府洗马，眼见这个太子要不行了，自己该怎么办？再改弦易张，魏征觉得自己没有脸这么做。 那只有辞官，那自己一生的抱负，自己这一颗为国为民，要为百姓鞠躬尽瘁的心，都凉了！ 魏征夫人无奈，只好偷偷跟房玄龄的夫人见了一面，她满脸愁容，但态度强硬，说房玄龄把魏征给骂生病，魏征时日无多，若是魏征死了，她就到房玄龄家门口吊死自己。 房玄龄知道消息后心中忐忑，难道是自己骂的太过分了，这可不好办，他上门确认一下，发现魏征果然半死不活，看着他眼睛里都没有一点生气。 差点把房玄龄吓得魂飞魄散，如今他只是天策府的幕僚，魏征是五品官员，魏征真要死了，不仅他逃脱不了干系，天策府，秦王都有连带责任。 房玄龄小心翼翼坐下，开始舌灿莲花，夸奖魏征能干，魏征睿智，只是时运不济才死了两任主人，以后定会时来运转…… 他自认为很走心夸，可魏征这是心病，他知道自己有本事，不用房玄龄强调。 房玄龄说得口干舌燥，魏征面如死灰！ 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房玄龄只能给李承乾送信，毕竟李承乾重视魏征，他详细说了魏征病情，分析了魏征心理，而后轻描淡写了一下他说魏征眼神不好。 李承乾接到信也愣了一下，他翻了几下自己书案，说了一句不好。 当时他邀请人，怕给对方增加心理负担，附带了一封信，比如给裴仁基的就是夸对方诗词好，请对方到时写几首诗词赞美陛下。 给崔越的是多日不见，很是想念，借着红薯丰收见个面。 给房玄龄的还真就是一张请帖，他感觉房玄龄毫无思想压力。 给魏征的他写的最多，什么知道魏先生心中怀农，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自己对魏先生颇为敬佩，特邀请魏先生一起见证奇迹等等。 而这封信，并没有随着请帖一起送过去！ 李承乾失笑，他明白魏征的心病，若这封信一起送过去，魏征也不会有什么心里压力，本就是同好相聚会，再则自己身为秦王长子，如果自己对魏征颇为尊敬，就算太子倒下去，魏征也不用愁自己的后路。 想到自己无意中坑了一波魏征，李承乾心中还颇为开心！ 觉得是自己报了上辈子的仇。 第77章 李承乾，我到时给你个全尸 魏征接到李承乾的书信，他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下方落款时间，他拍着大腿骂道：“竖子，你就是故意的。” 而后他吃了喝了一碗粥，精神抖擞去找房玄龄，他打算打骂房玄龄也一顿，顺便把自己准备好的，骂李承乾的信给房玄龄，让他转交给李承乾。 结果见到房玄龄时，他嗓子嘶哑，正在摊子前教人认字，他看到魏征，低声跟身边人说：“魏先生来了，我歇一会，你们去找他。” 魏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围住，七嘴八舌，有人说自己名字，有人拿着书信求念，还有人说自己城中大户，愿意出资建一个学堂 ，问魏征他们有没有空去指导。 “啪啪，”魏征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两下，“先来后到，一个一个来。” 他本就面向刻薄，三角眼，嘴巴干瘪，现在又在气头上，吓得众人说话都抖抖擞擞，断断续续，一句话憋半天才说出。 房玄龄在一旁坐下看笑话，悠然道：“老魏啊，风度，仪态，教学态度，这些人就是你学生，为人师表啊。” 魏征都想把手里的毛笔扔到他脸上，怎么就上了这个贼船，但他的确喜欢做这个事情，有朝一日他权利在手，必定要将这种教学方法在大唐推广。 一连几日，魏征都与房玄龄一起出摊，他热情澎拜，沉浸在教书育人的快感中，没有在意身边流言蜚语，直至李建成招他入东宫。 “魏先生，这么迫不及待投靠秦王？”李建成将一张纸扔到魏征脸上，魏征蹲下捡起，上面写着这几日，他几时出门，与房玄龄相处多久，与学员说了什么，甚至他笑了几次。 “太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您是一国太子，怎么能窥视下臣，这岂是为君之道？”魏征大怒，胡子都颤抖。 李建成心中藏着大事，近些日子也不管事了，魏征跟房玄龄混在一起，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正他所图谋的事情成了，他随手就把魏征给杀了泄愤。 但东宫官员一封又一封的密报，他再不意思一下，其他人也会觉得不正常，因为这种行为分明是把他脸皮放在地上摩擦。 所以他将魏征叫了过来，想骂一顿，羞辱一顿出出气，可没想到，他都把证据甩到魏征脸上，魏征不但不羞愧，反而指责自己行为不当。 李建成被气笑了，嘲讽道：“魏征，你身为太子府洗马，跟秦王府幕僚厮混在一起，不就是看东宫倒霉了，势弱了，想琵琶别抱么？你做出这种事情，本太子不意外，毕竟你已经换过两次主子。” 他这话真是直接往魏征心头上扎刀子，打人不打脸，魏征的污点就是换主人换太多，除了政敌，魏征还没有被自己人这么说过。他眼睛直勾勾看着李建成，人直挺挺跪下，大声吼道：“殿下，魏征堂堂正正，若是我与秦王府有勾结，让我不得好死。殿下若是不信我，即刻可处死我。” 他吼到发出了破音，一副此事不能罢休的样子。 这反而把李建成放入尴尬的境地，是杀还是信，既不能杀也不能信，他只能态度模凌两可，说话模棱两可。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中有数，想让我信你，想想你为东宫做了什么，你还能为东宫做什么。” 魏征离开东宫后，没有再出现在房玄龄的小摊子上。 褚遂良嘲笑房玄龄用尽心机，也没有拉拢到魏征，房玄龄不咸不淡看他一眼。 “论书法，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但是论揣摩人心，你跟我差远了。魏征如果能被轻易拉拢，他就不值得我费心思。 以我看，他与东宫的关系已经破裂，我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魏征早晚要做出抉择，之前这些行为，不过是让他认清楚自己到底适合那边。 相信我，魏征早晚会帮我们。还有，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你跟刚认识字的人说如何写字更有风骨，算了，别耽误我的大事。” 褚遂良不乐意，他也真心觉得这个教学方法好，而且还是承乾公子提出的，为了在李承乾面前刷点好感，他也必须坚持在这摊子上多待上一段时间。 魏征开始给李建成进言，从李建成自己开始，不近女色，勤于政事，到建议东宫开义学，东宫文人可教百姓识字明理。 李建成见魏征这样，也明白魏征没有背叛自己，对魏征也和颜悦色，但魏征的建议他一个也没有采纳，他也不会让魏征知道东宫机密事件。 可雁过留毛，事情只要做了，就不会没有一点痕迹，李建成频繁与李元吉见面，而李元吉也经常与自己部下武将喝酒聊天，看似都正常，魏征却嗅出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感觉。 结合太子如今贪恋美色不理朝政的样子，魏征敏锐的感觉李建成想做个大事情。 魏征又开始睡不着，他能猜到李建成想做什么——刺杀李世民。 这件事情，他以前也经常建议李建成这么做，李世民死了，对东宫来说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可想到李承乾，魏征心里难免又开始纠结，那么一个聪明的孩子，如果他能是大唐之主，对百姓应该是极好的事情。 如果李世民死了，作为他长子的李承乾是什么下场，也只能是死，魏征想到这里一身冷汗。 他开始频繁出入东宫，李建成以为他是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实际他是想看能不能看出更多的蜘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九月初八就到了。 九月初八，李承乾挖红薯的日子。 十几个娘子军穿着束身衣裳，手持木锄木锹立在半亩田田埂上，个个英姿飒爽。李泰李恪一人拿着一个小鼓，不停敲着一个欢快的曲子。 李承乾拿出硬纸做成的大喇叭，吼了一阵子如何扒红薯，而后他说道：“皇爷爷，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开挖。” 最重要的事情要留给最重要得人去做，尤其事关面子，李承乾懂这里面弯弯道道。果然李渊很开心，夸他聪明懂事。 他又跑到李建成身边，拉着李建成的手，“太子伯伯，承宗哥哥真的不能来么？” 他很遗憾李承宗要错过丰收的时候，“我们挖了红薯之后，把最大的那个给承宗哥哥。”他扭头看向李渊，只要李渊不抢，其他人没意见。 李渊自然不会抢，他也觉得给李承宗挺好的。 李承乾喜笑颜开，他挥动双手，李泰李恪开始敲鼓，他给自己点了个赞，谁也没发现他刚才差点渣个屁股墩。 他听到李建成心里话，“李承乾，看着你对承宗也有几分真情的份上，我到时候给你个全尸。” 第78章 跟着李承乾更有前途的样子 李承乾以前没有把李建成放在眼里，上辈子的李承乾还没有怎么懂事，李建成就凉了。 跟光芒四射的李世民相比，李建成毫无光彩，李承乾也没有想过李建成能干的过李世民。 听到李建成心声那一刻，他惊慌一下，而后就没有当一回事，蚍蜉撼大树而已。 “主人，你这个想法可不对哦，你对李世民的滤镜也太厚了，谁说他一定能干得过李建成。”小白云觉得李承乾是个矛盾的人，想要找李世民麻烦，希望李世民日子过得不顺心，但是又对李世民无比有信心。 李承乾没理它，开始围观挖红薯。 李承乾观察过地垄，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有裂缝，可见红薯的体积在增加，他就知道红薯必然会是个大丰收。 而今地垄上裂缝繁多，有调皮的红薯甚至从裂缝里露出一个头。 李承乾内心激动，表面还装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牵着李渊的手，跟说李渊一会吃水煮红薯，李渊就问甜不甜。 “没有烤红薯甜。” 李渊当即就说还是吃烤红薯，耳朵灵敏的崔越听到他们小声说话，他插嘴也要吃烤红薯，崔仁也跟着点头，上次这个两个人吃了红薯糖水，虽然念念不忘，但是对更甜的烤红薯，他们更是向往。 唐人嗜甜果然不是瞎说。 众人围着这半亩田，等待一睹红薯的真面目，个个神情期待，尤其是魏征，他恨不能自己下去拔开泥土先看一下。 地垄土质 干燥松散，一个娘子军用木锄头轻轻扒拉一下，一小片泥土滑了下来，土下是横七竖八挤在一起的红薯，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片土地被张大刘二翻过数遍，上了几次肥料，李承乾又全程守着红薯生长，及时施肥、打顶、排水、翻藤。再加上土地从来没有种过红薯，红薯所需要的养分比较多，系统送的红薯品种也好。 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地垄里红薯的数量惊人，就算是李承乾也被吓了一跳。到膝盖高的地垄，好像就外面一层皮，里面密密麻麻都是红薯一样。 “这，这都是能吃的？”一向口齿伶俐的魏征说话都结巴了，他目光炯炯看着李承乾，李承乾笑嘻嘻说道：“我就知道魏先生见到红薯收成会开心，对，这些都是能吃的。” 魏征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他本就面向李承乾，这一跪，像给李承乾下跪一样。 李建成看着这两个人，恨不能上前一人给一刀，送他们归西，实在是太碍眼了。 李渊推开作亭，率先走进红薯田，他抢过来一把木锄头，犹如顽童一般也敲了一下地垄，一样的泥土滑落，一样的挤满了红薯，李渊哈哈哈大笑，他举着木锄顺着地垄，从一头敲到另外一头。 一垄泥土滑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堆挤在一起的红薯。 “天佑大唐啊，百姓再也不用饿肚子。”魏征不顾仪态，对着苍天嘶吼，他满脸的褶子这个时候都伸开了点。 褚遂良开始拿起画笔，命人摊开画布，他弯着腰趴在不合适的石桌上开始作画。 裴仁基大声吟诗作赋，赞扬李渊仁德，引得天降福睿，夸赞李承乾年少有为，未来必然不凡。 房玄龄摸出自己的小本本，继续开始做记录，如同之前曲辕犁那般，不管如今能不能用得上，他都先记录下来。回头就向长孙无忌、杜如晦炫耀一番，这种大场面自己亲眼目睹，他们只能听别人说。 几个小孩见大人开心，也跟着蹦蹦跳跳。 李秀云将李渊拉了上来，自己反倒拿起木锄，也快速敲了一垄，惹得李渊指着她笑骂。 众人陷入疯狂之中，只顾欢笑，李承乾没办法，令娘子军继续挖红薯，捡红薯。 一个时辰之后，堆成几座小山一样的红薯出现在众人面前。 魏征伸手摸了一下，像膜拜神佛一样看着它们。 李渊抚摸李承乾的头顶，不住夸奖他，内心更是汹涌澎拜，李家后人如此出色，李家王朝必将会千万带流传下去，为了承乾，朕也要让老二当太子。 李承乾耳朵听着李渊浮夸的夸赞，大脑感知到李渊的心理。他笑容就有点挤不出来，让李世民蹭自己的功劳？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他一心想让李世民在当上太子之前的日子难熬，就像他当太子日子艰难一样，怎么就变成帮李世民早点当上太子？ 这不行，违背初衷啊，小白云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 李承乾暗下决心，找机会要给李世民抹点黑，不能让他顺利当上太子，李世民日子好过，自己心里就难受就。 李渊如今看李承乾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大唐的希望就在李承乾身上，那慈爱的目光，让李承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跑开去找膳房的涂总管，指挥膳房的人架起来锅，清洗红薯，烤红薯、蒸煮红薯。做事的时候感觉有人偷窥自己，带着一股恶意， 他不用猜就自己李建成。 李渊越是夸奖李承乾，李建成越是愤怒，他觉得不过是一个新的粮食，农人就能做出，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他还觉得种红薯这个事情，李承宗也是出了大力，为什么就夸奖李承乾一个人。 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让人忽视了，在在场的人，只有魏征与他是一个阵营，可惜魏征根本没有心思看他脸色。 李渊见到李建成如此，更加坚定要废掉太子的心思，这种大好事情，身为太子，竟然拉着一张脸，不就是因为这东西是李承乾做出来的么？真是格局太小啊。 相对地，他看李承乾就更顺眼，顺带对李承乾邀请的人也顺眼。轮流把崔越父子、房玄龄等人夸了一遍。 房玄龄兴奋地满面红色，他跟着李世民这么久，也没有得到过皇帝陛下单独的夸赞。而今不过是被李承乾邀请过来，就得到这番荣耀，当真是又惊又喜，心中又有点小复杂，好像跟着大公子更有前途啊！ 红薯垄都推平了，所有红薯都被捡了起来。李承乾一脸得意要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他要称量红薯的重量，当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在场的人都沉默。 这个时候收税多用斗，因为粮食颗粒很小，用体积作为收税的单位。 但是红薯单个体积大，用斗来量就不准，而唐朝此时用的秤，是用于比较轻的物体，这么多红薯用它称重量也不现实。 李承乾傻眼了，他本想一鸣惊人，让人知道红薯亩产有多少，结果压根没有数据！ 只能用好多、几堆来形容，这一点都不能体现科学，一点没数据对比那么冲击人心。 第79章 大佬好多!见到一个未来的大佬 红薯宴会上除了李承乾，好像其他人都很开心，李承乾仔细回想了一下唐朝的重量单位，以前他简单记得唐朝的一斤是现代的一点六斤，所谓半斤八两就这这么来的，他并没有仔细了解为什么半斤是八两。 其实这是个蛮复杂的事情，李承乾忍不住问李渊是为什么，李渊笑道自己还真不甚清楚，房玄龄自告奋勇说道：“臣对这个略有了解，承乾公子有空出宫，我可详细解说于您听。” 魏征冷哼了一声，倨傲道：“臣对此事了解较多。”说完话他看着李承乾，一副选我选我的样子。 他那张失水橘子皮一样的脸，做出这等表情，实在过于辣眼睛，李承乾只能傻笑，他宁愿自己去查看书籍，也不想给魏征房玄龄等人炫耀的机会。 上辈子受的心理创伤，这辈子还没好。 见他不接话，魏征房玄龄都有点失落，两人对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鼻孔给对方看。 早上收红薯，中午吃红薯，李泰把小脸都埋到烤红薯里面，含糊不清说好吃。 众人也都纷纷表示美味，崔越表示烤红薯比蒸红薯好吃，蒸红薯比水煮红薯好吃，魏征这个杠精反驳说水煮红薯更能饱腹。 吃完之后，他们对着几堆红薯恋恋不舍，意犹未尽。李渊则是让人开始整理红薯种植记录，李承乾表示李承宗做的记录超级好，可以直接印刷。 这个时候李建成才心里舒服一点，给李承乾一个笑脸。 褚遂良的画看过了，裴仁基的诗词也读过了，李渊已经躺在胡床上打盹了，但是他们还一副不想离开的样子。 李承乾开始还没明白，后来崔越很直白说出意图，“这么多红薯，承乾公子一个人也吃不完啊。”说话间他已经挑了几个大红薯，自己脱下外袍抖几下，就要把红薯放进袍子里。 “崔先生，我有准备，有准备。”李承乾慌忙拉住他衣服，他早就准备好了麻布袋子，给他邀请的人一人分了一个。 众人见他如此细心，又是夸奖一番。 崔仁这个时候却站了出来，他向李承乾行了一个礼，很是恭敬问，“请问承乾公子，这麻袋是按人头分的么？”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李承乾默默给崔仁一个袋子，几个月之前，崔仁还是一个被他说几句就只知道哭的小屁孩，转眼就能脸皮厚到要东西，真是了不得啊，李承乾默默给崔越点个赞。 这时，裴仁基身后跑出来一个小孩，他也向李承乾恭敬行礼，而后直接伸出双手，“多谢承乾公子。” 他是裴仁基的儿子，裴仁基这个礼部尚书，培养出一个伸手要东西的娃子，很好很好。李承乾也递过去一个麻袋，随口问了一句他叫什么名字。 “裴行俭。”小孩声音清脆回答，李承乾脚下不稳，一头撞了过去！ 亲娘啊，裴行俭…… 那个文武兼备的裴行俭，文能做礼部尚书，武能抓住突厥可汗的裴行俭！还精通阴阳历法，特别能识别人才推荐人才的裴行俭！ 李承乾默默又拿出一个袋子，送到裴行俭手中，裴行俭对他羞涩一笑，毫不犹豫接过去。 果然，不愧是裴行俭！ 众人分完，也不过拿走一点红薯。 “皇爷爷，剩下的红薯我会命人挑选一下，部分留作明年的种薯，部分留给您处置。” 李渊还没有说话，魏征就蹦跶出来了，“为何不全部留作种薯，此等高产之物，应该在大唐推广。” 李承乾就等着这句话，他要把红薯弊端也说清楚，顺便达到自己另外一个目的。 “魏先生有所不知，红薯虽然高产，但是缺点也非常明显。从种植上来说，红薯喜肥，没有肥料长不了这么大，红薯怕涝，水多会被淹死。” 魏征点点头，“这就是您为什么起地垄的原因？” “是的，红薯喜欢高温，低温下红薯停止生。红薯另外一个缺点更为致命，保存很难，冬天红薯会被冻坏，冻坏的红薯就无法在食用，春天到了红薯如果遇到水，也会坏掉。” 李渊捏着胡子沉吟，“如此甚是难办。” “可让百姓在自家附近农田种植红薯，不仅可方便施肥管理，初期还能做蔬菜食用，收成之后先吃红薯，后吃谷物。”魏征迫不及待进言，但凡关于民生的事情，他都反应很快，李承乾星星眼看向魏征，这人太厉害。 房玄龄一看，当即战斗力就升级了，“民间用粪便喂食生猪，不仅生猪容易死，且浪费粪便，若下令民间不能饲养生猪，那肥料问题即可解决。” 李承乾又星星眼看着房玄龄，这真是人才啊，未来大唐的宰辅。房玄龄矜持地弹弹衣袖，对着李承乾一笑。 可惜他这个想法太武断，一刀切了，被魏征骂了一个狗血喷头，“百姓就靠着生猪才能有一点油，你却提出禁止饲养生猪，当真可恨。” 唐初油非常奇缺，富人食用的植物油多为羊油，植物油为白麻油，因生猪生长环境不好，他们不吃，认为脏，其实的确是脏。 而穷人很少能吃到油，一般也只能吃到猪油，哪怕他们知道脏，也要吃。 “我觉得房先生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如果生猪有其他食物，那就即可不浪费粪便，也不用禁养生猪。”李承乾立刻转移了话题，他这话说的有点不是肉糜，现在人都吃不饱，有什么给猪吃，李建成嗤笑了一声。 “房先生与魏先生都的大才，不如你们去村子里住一段时间，想出一个好方法，解决这个问题。”李承乾根本不给其他人插嘴的机会，“之前给我种地的张大，他们村叫红薯村，我去过一次，不如我带你们在那边住上几个月。” 房玄龄与魏征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怎么话题就到了这里？ 李承乾表面笑嘻嘻，内心颇为紧张，“皇爷爷，我带着两位大人去改造红薯村，改造成功了给您上书，而后在大唐推广，好不好啊。”接着对着李秀云撒娇道：“姑姑，村子里很好玩，您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趁着李渊还没有反对，他拉上李秀云这个大佬，他不信李建成敢当着李秀云的面搞死自己。 李渊这个时候也算听明白了，这个孙子不想待在宫里了，他笑了两声，没有当一回事，李承乾知道自己要下血本才能打动李渊。 待众人进行而去，李承乾从系统里拿出一小袋子冬小麦种子，捧到李渊面前，“皇爷爷，神仙送的，能在长安冬天种下去的小麦，我要出去种地。” 看着堆成山的红薯，在看看李承乾手里金灿灿的种子，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第80章 非常小的封地 李承乾离开太极宫，李渊给他办了一个既隆重又很儿戏的告别宴会，他将红薯村作为李承乾的封地给了李承乾。 自古都没有封地这小的群王，当然也没有封地在一国都城附近的郡王。 李渊这个操作让李承乾起了一身冷汗，兴奋要飞起，怕得反复与小白云确认，李渊是不是也有系统，能听到他的心声，或者他有读心术。 否则他怎么能做出这个决定，这就是李承乾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红薯村有他熟悉的人，张大刘二对他非常信服，他们二人在村里也颇有威望。 红薯村算是长安城附近较为富裕的村子，因为地理位置较好，不仅有大片的良田，还背靠青山，门前有一条小河流。 朝中大臣对李渊这个政令都表示不以为然，觉得李渊是陪着小孩胡闹，有人就去拜访裴寂，请裴寂出山阻止这个事情。 裴寂正在自己家清点红薯，根本没有见求见的人。 他被李渊召到宫里，向他炫耀李承乾种的红薯，裴寂差点下巴都掉地上，这是半亩田的收成？他不服气，回家就命人准备收红薯。 他家种了一点，也收了几箩筐，震惊的同时裴寂还不开心，红薯没有李承乾种的红薯大！也没有他那么多。 得到李渊给李承乾封地的消息，裴寂将自己长子裴律师叫到面前，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裴律师的妻子是临海公主，他相貌英俊，可惜有点矮。为人机敏幽默，善于教化，最近他看到房玄龄在西市街口摆摊，教人认字，心里痒痒的。 “儿以为陛下颇有深意，父亲曾说过，承乾公子可与仙人相约，世人都认为是故弄玄虚，儿觉得皇帝陛下信了。 或许陛下不信有仙人，但他一定信了承乾公子不是普通人，不管是与仙人相约，还是天生为智者，只要他一心为农，这对陛下来说，丝毫没有威胁，还带了极大的益处。” 裴寂赞许看他一眼，“秦王这个大公子的确是个聪明人，从农入手，既没有威胁，又有利于大唐。” “因此这封地事件，恐怕不是为了小孩子玩笑，陛下是想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功绩。”裴律师小心翼翼，低眉顺眼，说出的话却是很惊人，“如果他再能做出比红薯更大的功绩，那陛下会不会有换太子的想法。” “陛下已经有这个心思了，”裴寂有点寂寞，“我老了，这半年就在家养病，你按照自己心意行事，想去结交秦王府的人，就去吧。” 裴律师大喜，他内心本就喜欢秦王多些，临海公主与秦王夫妻也颇有一些情谊，如果是秦王上位，对裴家来说，未必是好事，但是对裴律师来说，就是个好事情。 裴寂闭门不出，就已经证明他没有办法阻止李建成被废，也表明他的态度：避过风头，等待胜利者请他出山。 旁人不懂这些，李建成是清清楚楚，他喝了一壶酒，而后摔了酒壶，扬天长笑，“天下人皆负我，我又何必在意他们。” 李元吉在一旁笑道：“等到李世民一死，我看裴寂这个墙头草怎么办，父皇怎么办？想到那时他们的脸色，我都开心。” ……………… 李承乾想到要提前翻土种冬小麦，他迫不及待邀请李秀云与他一起赶赴封地，他一本正经，李秀云却笑得说不出话。 “就你的封地，连个房子都没有，我们去了住哪里？吃什么？” “姑姑打仗怎么住，我们就怎么住，至于吃的，我已跟皇爷爷要了百人三个月的口粮，我出发其他都不带，就带口粮。”李承乾早有准备。 “你还真准备去？”李秀云以为李承乾是闹着玩。 “当然要去，去之后我要做一些大事情，姑姑，求求您，您看了红薯，想不想看看冬天能生长的粮食。” 他这么一说，李秀云当即打包行李，按照打仗的规格准备事物，柴绍捂着额头苦笑，“你们两个真能折腾。” 两个人准备几日，带上一百娘子军，几车粮食，接上魏征房玄龄，带上崔越崔仁，说走就走，直奔红薯村。 村里人见到这群人赶着马车，带着兵器，吓得两股战战，还以为是散兵打劫，他们回家纷纷拿上锄头榔头的，堵在村口。 “这是干什么？”李承乾坐在李一的肩头大声问，张大眯着眼睛看到他，慌忙让村民收了农具，嘴上说道：“是贵人到了，收起来收起来。” 房玄龄拿出文书念了一遍，村民一脸疑惑，魏征对着房玄龄嗤笑一下，他走到众人之前，大声说道：“以后红薯村就是中山王的封地，就是你们要听中山王的话，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税收也是教给中山王，他说不用收，就不用收了，这是陛下特许。” 这么一说村民总算明白了，张大刘二当即笑嘻嘻冲了过来，“公子，以后您就是我们主子了，真好。” 他们二人知道李承乾不是一个苛刻的人，高兴地一个劲傻笑。 李秀云在山脚指挥人搭帐篷，生活做饭，李承乾与魏征房玄龄进村溜达。 “此地位置很好，背靠大山，有用不尽的木材与竹子，南有溪水，溪水南边就是良田，村中还有两口井，还有牛十几头。”李承乾真的非常满意这个地方，不管是生活便利方面，还是种植农作物，这个村算是上上之选。 魏征还懂一些，他出身贫寒，房玄龄此时就有点心虚，他只能都记在心中。 “我个人有一点想法，首先要解决生猪问题，几乎家家户户都饲养生猪，但生猪这个生长环境实在太差，这样不仅不卫生，甚至容易吃病人。” 村中人家家都有厕所，厕所在偏高的位置，下方是猪圈，人的排泄物还热乎着，就被猪吃了。 李承乾自认为不是个讲究的人，但是这样的猪肉，他真下不去嘴啊！ “房先生，您先在百姓中宣传生猪如此喂养非常不当，以及人粪便用于土地之后，粮食产量会大幅度提升。” “魏先生，您在村中选两处地方，一处为公厕，一处为村民集体养猪的地方，再将现在村民家的这两个地方拆掉，土地翻几遍，等着明年种红薯，这两个地方一定非常肥沃。” “我心中已经有计划，就麻烦两位将事情做好，此事利国利民，若是做好，以后大唐的千万个村子都会获益，两位一定要重视哦。” 魏征与房玄龄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承乾公子好像很开心。 “请问公子，为什么要做公厕？太不方便。为什么要集体养猪，一头猪生病，其他猪也跑不掉。”魏征提出异议。 “公厕省地方，能集中收集排泄物，到时候村中人排队取粪便到自己田中，还有我们也住在这里，以后可能村里也会来其他人，没有公厕不方便。我看后山有很多大毛竹，回头每家送两个大竹筒，一个当家用粪桶，另外一个做喂猪桶。集中养猪，一家一个格子，一则省地方，二则也便于打扫猪粪便。你说的生病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我觉得猪不食用排泄物，比现在状况会很多。” 两人虽然对李承乾这个说法不是十分赞同，但也都表示尽力而为。 李承乾觉得很爽，以前他们两个就喜欢随便说出一个事情，让李承乾去解决，他们动动嘴，他跑断腿啊。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动嘴，他们两个跑断腿。 他还故意把任务分配给他们不擅长的点，看到这二人愁眉苦脸，李承乾颇为开心，哼着歌去找张大，开心，太开心了。 第81章 改造一个小村子 魏征与房玄龄商量一番，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首先交换了任务，魏征去村民家讲解生猪喂养方式的不正确，房玄龄去选址。 两人不愧是万里挑一的人才，魏征带上李一李二直奔村正家，他面色微沉，李一李二腰配唐刀，往门口一站，家里鸡都躲到草垛里，吓得村正哆哆嗦嗦。 魏征先说生猪吃人排泄物，人再吃猪肉容易生病，再说人排泄物用于土地，粮食会增产，而后再说大唐已经在编制律法，禁止如此养猪，从红薯村开始，改变养猪方式，以后村民就能吃上健康的猪肉。 村正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他明白这种事情，他不做也得做，他喏喏几声就同意了下来。 魏征一下午跑了十几家，虽然口干舌燥，但是收效巨大，他得意洋洋去找房玄龄炫耀。 却看到房玄龄正蹲在溪水旁看鱼，非常悠闲自在，他嘲讽道：“老房，你是不是放弃？” 房玄龄翻了一个白眼，“我房玄龄不是那种人，我不但选好了两个合适的地址，还将中山王未来王府的地址也选好了，而且我还写信给阎立本，邀请他过来设计房屋。” 房玄龄尾巴都翘到天上，晚饭时候，李承乾原想看到两人唉声叹气，结果看到二人谈笑风生，对月饮酒。 “承乾公子，我已经劝服村民，请您放心。”魏征言简意赅。 “承乾公子，我也已经选好公厕位置。”房玄龄拿出一份图纸，“我下午画了村庄图，村中共有五十四户人家，人口三百余人，村中房屋集聚在一起，环形居住，老人居多，青壮年很少，公厕与养猪场所都有臭味，太远不利于生活便利性，太近怕有很多异味。” 李承乾爬上去看了房玄龄的选址，他说道：“既然一处不太方便，公厕可以做两处，养猪场倒也不用太担心，我主要怕他们根本不能改变养猪方式，等个一年半载他们适应了新的养猪方式，他们爱在哪里养猪，就在哪里养猪。” 房玄龄觉得自己大意了，看着魏征嘲笑的眼光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扳回一局！ 李承乾虽然没有难倒魏征，但是看到房玄龄吃瘪，也很开心。 夜里躺在帐篷里，他一边与小白云在交流，一边啃红薯干。突然起了大风，李秀云怕李承乾害怕，来到李承乾帐篷，想关心一下自己侄子，结果看到李承乾正在与红薯干搏斗，气得李秀云抢走红薯干走人。 在村人不理解的眼光中，李一带领娘子军上山砍毛竹，做营寨围栏，做简易房子亭子，还在李承乾指导下做了床、凳子、躺椅。给百姓做了大竹筒，李承乾躺在竹椅上摇啊摇，看着魏征与房玄龄到处跑，依旧是开心，非常开心。 等到阎立本到来，李承乾忍不住肃然起敬啊，盖茅房请到这样的人来，大材小用！ 几天后，村里的公厕、猪圈都盖好，张大找上门，村里要收红薯了，请李承乾一行人去观看。 家家户户房前屋后都种了红薯，他们原本以为吃了红薯叶就是赚了，没想到更大的惊喜在后面。 村里年纪最大的老妇人抱着一个大红薯，痛哭流涕，“孙儿啊，早有这个，你也不会饿死。” 李承乾偷偷抹了一把眼泪，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吧，很多人会战死，很多人还会被饿死。这是李承乾第一次直面这种场景，不知不觉，他已经泪流满面。 魏征与房玄龄看到他这个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家太子是不是还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不知他见到会不会挤出两滴眼泪。” 魏征无语抬头望天。 因为红薯的丰收，李承乾一行人在村民眼中形象高大起来，李承乾还教了他们如何挖地窖，储存红薯。 到推倒家庭厕所与猪圈之时，百姓倒也没有反抗，事情非常顺利就完成了，唯一的意外是一头猪跑了出来，满村子人一起抓！最后猪还把魏征撞了个四脚朝天。 李承乾觉得来这里太对了，快乐成倍增加！ 张大刘二为他挑选了离村最近，最平整的一块地，他们翻了几次，施肥一次，李承乾亲手把冬小麦种子撒了下去，东面是系统给的种子，西面是湖北的种子。 村正带着村里男女老幼看他撒种子，“贵人，冬天种麦子，能活么？” 李承乾笑道：“差不多吧，有收成就给村里做种子，明年你们也能种两季。” 村正胡子都翘了起来，“我们等贵人丰收，像红薯那样的丰收。” 李承乾趁机说了几句肥料的重要性，他抓住一切机会跟村民洗脑，希望村里人不要偷偷再给猪吃粪便，。 天气变凉，李承乾放弃阎立本提供的房屋设计图，他自己出了一份小木屋图，简单保暖，于是李一又带人上山砍柴，村里年轻壮丁，木匠也都过来帮忙。 娘子军支起来行军打仗用的大锅，开始蒸煮红薯，香甜的味道把整个村子包裹起来。 崔越抱着宝剑带着崔仁在村中闲逛，无所事事，崔仁啃着红薯，内心还颇为忐忑，“父亲，我们什么都不做，会不会不好？” “你想做你去，我身为一个剑客，这时候没有我的事情。”崔越对自己定位清晰，崔仁吃完红薯来到李承乾身边，好像一个下随一般开始跟随着他。 经过大半月的忙碌，终于他们不用睡帐篷了。看着一排排小巧的小木屋，李承乾想到大雪纷飞的日子，这里是不是如同雪乡，昏黄的灯光照着温暖的木头房子。 想想他就很开心。 麦田里出现绿色的小苗，渐渐变成了绿色的小毯子，村里人惊叹不已，李承乾也每日守护。 就在此时，房玄龄收到消息，李世民得胜归来，几日后就能到达长安！ 魏征开始失眠，跟他一个房间了房玄龄夜里忍不住说了他几句。 “太子要对秦王下手。”在呼啸的北风中，魏征的话被吹得断断续续，房玄龄一个骨碌没有爬起来，他闪到腰了。 第82章 魏征表忠心 房玄龄弯着腰，连滚带爬冲进李承乾的小房子，李承乾听到响声就把红薯干给藏了起来。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房玄龄上气不接下气，他也不明白自己听到消息，第一反应是来找李承乾这个几岁的孩子商议。 李承乾不慌不忙把被窝里的红薯干拿出来，继续啃，只要不是来收红薯干的，其他都不是大事情。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外面我姑姑在，你怕什么？”李承乾如今对房玄龄的态度很随意，没有上辈子对他的敬畏与厌恶，也没有之前 故意为难他的情绪。 因为现在的房玄龄，把李承乾话奉为圭臬 ，李承乾给他分配的任务不管多不可思议，他都尽力去完成。 李承乾如同一个渣男一般，对这个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人没兴趣了，也不想为难他了。 “太子，太子要对秦王下手了。”房玄龄见李承乾毫不在意，只能有话直说，他以为自己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李承乾会被吓晕过去，或者惊慌失措。 结果李承乾继续啃红薯干，丝毫不在意，嘟嘟哝哝，“太子一直想对他下手，这有什么稀奇的？大惊小怪。” 房玄龄头就懵了一下，这是儿子知道老子要遇险的态度？不，一定是他没有表达清楚，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东宫太子，要刺杀秦王，秦王危在旦夕。” “房玄龄，你脑子进水了么？太子刺杀秦王，他自己去？他有哪个本事？”李承乾提高声音，生生把这种神秘的氛围感给变成了搞笑感。 作为一个知道未来的人，李承乾看不上李建成要干李世民这种消息，李建成一心想要干死李世民，这对李承乾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问题是，李建成干不过李世民。 李世民是胜利者！ “不是，当然不是太子自己动手，也可能是他自己动手，”房玄龄着急摆了摆手，他被李承乾给带歪了。 “不管是不是太子自己动手，这次他是决定要杀死秦王，已经有了计划，我们要及早通知秦王。” 李承乾沉思了一下，联系上小白云，“他说的是真的么？” “怎么知道，这里离太极宫这么远。”小白云跟他大眼对小眼。 这废柴！李承乾不屑理他了。 “太子有这个心思也不稀奇，我是他我也想尽快干掉秦王，但是他没有这个能力，皇帝陛下还在太极宫，我父亲得胜归来，路上是有千军万马，回到太极宫有皇帝陛下在，太子也没地方下手，你就别操心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快点睡觉，明天帮我做小麦生长记录。”说着话李承乾就要躺下。 “公子此言差矣，秦王虽然勇猛，但太子早有准备，如若我们不能阻止此事，恐怕秦王在劫难逃。”魏征躲在门外听了一会，忍不住推门进来。 “咳咳咳，”李承乾差点被红薯干给噎死，他不可思议看着魏征，“您不是太子府洗马么？您怎么就投靠秦王了？” 魏征脸色先黑后白再红，他差点被李承乾给气死了。房玄龄此时也不得不同情魏征一下，大公子说话实在太气人了。 “公子，你把魏先生带出来，不是为了拉拢魏先生？你不是对魏先生赞不绝口么？”房玄龄此时都忍不住为魏征说话，魏征能跟李承乾走，等于是跟东宫决裂了，李承乾还说这种话，实在是太过分，太伤人了。 面对二人愤怒的表情，李承乾有点迷糊。 “这个，我对魏先生是非常敬仰，也崇拜魏先生，带魏先生来这里，是觉得魏先生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关心民生，他与我志同道合，我能一起改变大唐农民的生活。” “我只是不明白魏先生怎么就突然改投了我父亲，有点好奇，有点好奇。”李承乾站起来给魏征行了个礼，道了个歉。 “魏先生改投秦王，那自是良辰择木而栖，必然会造就千古佳话，就是有点快，我没有反应过来。魏先生为何不等秦王对你三顾茅庐，为难他一下再改投。” 李承乾真心实意说这番话，哪知道魏征听完之后更是生气，大喘气，手发抖。 “魏先生，魏征，缓缓，缓缓。”房玄龄不顾自己腰疼，连忙上前安慰魏征，“他就是一个小孩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能不一般见识么？如果不是为了他，魏征也不会做出背主之事，魏征的名声啊……”魏征失声痛哭，李承乾满脸吃惊，这关自己什么事情啊。 他默默摸出红薯干，静静看着魏征难受，房玄龄安慰。 “大公子，你还不快快安慰魏先生。”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李承乾无辜道，“我就说了一句等秦王三顾茅庐再出来，那样对魏先生更有利。” 当然我也更开心，这句话李承乾没敢说。 “魏先生并不是投奔秦王，而是投奔你，大公子不能这样，不厚道。”房玄龄差点指着李承乾骂。 李承乾用力咽下一小块红薯干，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因为我？逗我玩，我有什么值得魏先生看重？” 房玄龄与魏征都诧异地看着李承乾，两人手指向他，异口同声说道：“你不知道自己的价值？” 李承乾不好意思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未来一定很有价值，会被万人敬仰。” “不，你现在已经被万人敬仰，”房玄龄轻声道，“曲辕犁一事，整个秦王府的心腹都对你心生敬仰，红薯一事，而今天下百姓对您顶礼膜拜。” “是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到？”李承乾大喜，兴奋不已，房玄龄却不再理他。 “我确实是因为你才投奔秦王，秦王与太子，魏征先投太子，一心为太子谋划，就算太子对魏征的建议不屑一顾，魏征也不会主动投靠秦王。”见李承乾根本不明白当前形势，魏征一闭眼，就把事情说的更通透一点。 “魏征一心为民，承乾公子能为民造福，魏征愿意追随承乾公子。” 李承乾咽了几下口水，前世天天说自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大佬们，而今为了自己投诚李世民，他来不及骂李世民是个捡漏怪 ，也没有明白为什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就诚恳道：“魏先生这么看重我，我受之有愧。” “不，大唐百姓以后能不能吃饱饭，就在于公子，公子当之无愧。”魏征跪下来向李承乾行了一个大礼，房玄龄见状也跪了下来口头。 一时间李承乾头都晕了，嘴巴也不听使唤了，他只能也跪下来还礼。 第83章 魏征劝服李承乾 三人情绪稳定之后，李承乾再次强调太子的行动不会成功。 “守卫皇宫的侍卫听从陛下，太子能调动的人不多，他想截杀我父亲，难于登天。如果能做，他早就做了，不至于忍气吞声这么久，一直想从削弱天策府兵权上下手。” 李承乾说的很有道理，条理清晰，对形势分析得也清楚，房玄龄不住点头，他偷偷跟魏征交流了一个眼神，“看吧，你投诚之后不会后悔的。” 见他完全不放在心上，魏征表示了不同意见，“东宫侍卫与齐王府府兵，人数差不多有二千余，秦王天策府府兵不过八百余人。秦王得胜归来，大军必然不能入城，随行不过官员几十人，随行兵士不会过百人。 秦王进入太极宫，所带之人不会超过二十。因此无论是在长安城，还是在太极宫，只要太子确定下来动手，秦王都有危险。” “可太子也不是傻子，他没有必要如此破釜沉舟，他不想留着秦王为他消灭突厥、刘黑闼？”房玄龄提出异议，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但眼下的情境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大唐国基未稳，李建成犯不着现在就动手。 李承乾也是这个意思，“刘黑闼都打算与突厥联合了，太子怎么也不会现在动手，我父亲死了，谁去给他灭了刘黑闼。我听说之前刘黑闼已经打败很多唐将，天策上将上战场几个月，唐军才占了上风。” “如果他是太子，他不会着急，会等到飞鸟尽狡兔死的时候。”魏征低声轻声说道，声音小的李承乾与房玄龄差点没听清楚。 “可如果他马上就不是太子了，他还会考虑这些么？他首先考虑的是如何保住太子之位。” 李承乾摇摇头，也小声说，“他这太子不是坐的稳稳的，朝臣支持，我皇爷爷也喜欢他。” “那是以前，从你被刺杀开始，他的太子之位就不再是稳的。”魏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们不在朝中，不懂这里面的道理，这段时间太子几乎不理朝政，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你们不知道，我知道。 你们以为太子是自己想放权，不不，我推测必定他是犯了大错，皇帝陛下对他失望至极，他不得已做出这副样子。” 李承乾与房玄龄瞪大眼睛看着魏征干枯橘子脸，他们二人竖起耳朵，想长见识。 在李承乾的记忆中，李渊对李建成这个太子非常满意，否则李世民也不至于搞出玄武门之变，所以他对魏征的话保持怀疑。 “我在太子府时间不短，对太子也有所了解，今日太子的行为，不过是迷惑皇上。我猜想应该是太子与陛下达成协议，他让出太子之位，陛下不追究他犯的大错。但是太子，又怎么可能轻易让出自己的位置，他必定会奋起一搏。” 不得不说魏征真的很厉害，他几乎把李建成的处境都推测了出来。 “那个大错，恐怕就是刺杀承乾公子。”房玄龄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李承乾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他身为太子，未必会做出刺杀我这种小卒子的事情，就算他真做了，我们的皇帝陛下，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想废黜他。” 房玄龄与魏征稍微能接受李承乾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自贬，两人不理他，继续分析。 “陛下有四位嫡子，早逝一位，太子废黜之后，只能秦王成为太子，毕竟齐王与秦王的差距，犹如天壤之别，齐王与太子交好，经常为难秦王，就算是他为了自己，也会帮助太子。” “就是说，他们下定决心杀我爹，直接开打的话，我爹打不过？”李承乾听了一会也有点害怕了，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他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文章，分析李世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李建成。 除了斩草除根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时李建成不少人都在太极宫外，如果不杀了李建成李元吉，让那些人觉得有希望，会拼死搏杀。李世民的人马少，根本打不过人家。 所以当机立断，杀了李建成，把李建成人头扔了出去，让那群人死心。 这么一想，李承乾有点害怕了，万一李世民真被李建成搞死了，自己怎么办？这可不行啊。他当即开始做计划，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爹死了，自己也是个死啊，可怕。 “房先生，你去请崔先生，你与他一起去迎接我父亲，将事情说清楚，请他提前做准备，你们见到他之后，务必让崔先生对他寸步不离。”崔越万人斩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普通的刺客，他一个人能灭掉。 “魏先生，你在村中替我守着小麦，只需要每日记录状态即可，五日量一次高度，无需使用修饰词语。若最近天气变暖，麦苗徒长，把麦苗全部推到，让它们趴在地上。” 魏征略一思考，一撩衣服又跪下，“魏征既然愿意追随公子，岂能贪生怕死。”他以为这是李承乾保护他的手段，留在村中种地，万一李建成真成功了，可能留他一命。 李承乾轻松一笑，“魏先生过虑了，我只是担心我的小麦，我与姑姑带三十名娘子军回宫，回宫后我会向姑姑说明情况，我必定让太子的杀人计划不成功，你不用想太多。” 有李秀云的娘子军在，李承乾觉得李建成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五百从战场上刚下来的娘子军，不是东宫侍卫与齐王府的府兵能比的。 李建成应该不会在宫外大动干戈，因为不好控制局面，万一李世民跑掉了，转身回洛阳，带兵再杀过来，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他最可能采取的行动就是在外偷偷暗杀，李世民无声无息死掉最好，不过有崔越在，注定这条路不能成功。 再次李建成会在宫内直接动手，即如同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也是把李建成带入宫中杀掉。唯一不同的是李世民是提前带人潜入宫中，而如今的李建成，可以直接在宫中安插人。 而对于是否能劝服李秀云，李承乾觉得根本不需要劝服，只需要把事情说清楚，李秀云就会站在李世民这边。 此时他对自己重要性略有点感觉，但更多情绪是不开心，又让李世民蹭到，可恶，以后一定找机会再为难李世民，否则自己会憋坏。 第84章 李承乾不是什么好人 一 李承乾信心满满，打算下一盘大棋，让李世民直面现实，谁才是大唐最牛的人，是他，李承乾。 “主人，我建议你还是醒一醒。”小白云扔下一句话就跑。 “公子，您进宫将消息上报给皇帝陛下，陛下自会安排人保护秦王殿下。”其实魏征对李承乾处理这种事情也没有啥信心，“陛下对他儿女都颇为维护，知道有人要伤害秦王殿下，于公于私，他都会阻止。” 或许这个就这个时代，有节操文人的局限性，魏征的想法很简单，把事情告诉李渊，李世民不就安全了。就好比曾经某岛出的古装电视剧，主人公千辛万苦把含冤受屈的事情摆到皇帝面前，基本就是大结局了，因为皇帝会为他申冤会给他赏赐，会给坏人惩罚。 但现实并不是如此，李渊不知道李建成在为难李世民么？他当然知道，他还觉得这挺正常的。 李渊知道李建成要谋杀李世民，他会阻止么？他也当然会，但是阻止成功之后，最多是骂李建成一顿，李建成一顿喊冤，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阻止不成功，李渊不过会哭两场，继续当他的太上皇，就如同李世民发起的玄武门之变结果一样。 知道李建成想搞死自己，李承乾虽然不是很在意，但也几次梦里被吓醒。 他想等到几年后，李世民干掉李建成，自己也就安全了，熬一熬也能过去。没想到李建成自己想作死，他怎么会不抓住这个机会？ 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李建成当不了太子，他要的是李建成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作妖的能力。 他的权利，他的名声，都会因为这次刺杀，永远离开他。 “魏先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时候针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有多疼，太子殿下杀秦王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皇位。若是皇帝看到他的恶行，您觉得太子殿下会作何选择？”李承乾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魏征神色微怔道：“公子，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想害我，我也不会放过他。”李承乾淡然道，“我自认为还算个好人，不想害人，只想种种地，理想是让大唐百姓都能不饿死。 我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太子所喜欢么？一国太子，为了一己私利，就想杀我这样的人，他还配做一国太子，还配享受百姓的供奉么？” “魏先生，想想你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我的行为会不会对你的理想造成不好的后果。” 魏征摇摇头，而后俯身向李承乾行礼，而后仰着下巴沉声道：“只要公子理想不变，魏征誓死追随。” “太子作恶时见到皇帝陛下，他能及时收手，皇帝陛下不会要他的性命，我也不会。” 不过李承乾觉得太子不会收手，搏一搏，皇位就到手，怎么也不会中途放弃。 ……………… 针扎在别人身上，自己是不会感觉到疼的，李建成与李元吉为难李世民这么多次，李渊都没有为李世民出头，因为没有影响到他的利益啊。他不觉得李建成没有容人之量，相反还觉得李世民居功自傲，对太子不够恭敬，这才引起太子不满。 就算他现在有了废太子的想法，废了之后他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李建成，李世民对不起李建成，李承乾对不起李建成，甚至是整个大唐都欠李建成的。 他会弥补李建成，给大片肥沃的封地，给无数的金钱，给他更多的宠爱，在他欺压他人的时候视而不见…… 李承乾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为了自己顺心的日子，他不允许李建成还作妖。 这次李承乾决定这次让李建成的针扎在李渊身上，让他尝一下被扎的滋味。 李渊这个时候，对几个儿子都非常信任，他不信有儿子会篡位，也不信有儿子已经勾搭上自己的枕边人——王美人。 王美人是个很美的女人，出身低微，才识浅薄，全靠一张脸才被李渊看上。 此时李渊后宫的妃嫔很少，王美人每月都能轮上几晚陪李渊睡觉，偶尔还能在白日陪着李渊，就李承乾的半亩田休闲地，李渊就带着王美人去过几次。 在李秀云病好的家宴上，李承乾无意看到王美人偷瞥李元吉的眼神，这与齐王妃偷瞥李世民的眼神一般无二啊。唯一的不同是李元吉也偷瞥王美人，不像李世民正大光明看美人。 当即李承乾就精神了，让小白云分点精力没事就感知一下这个美人，他想看点有颜色的东西，调节一下生活，毕竟思想上他是个成熟的男性！ 李元吉脸长得美，身材也相当不错，处于身强力壮的年纪。 王美人不仅人美，还能歌善舞，小腰扭动起来，李承乾都多看了两眼。 这两个人如果做有颜色的事情，如果能免费看，李承乾想一下就热血沸腾。可惜根本看不到，小白云只能转述，全靠脑补。 李元吉与王美人几次云雨巫山，王美人对李元吉死心塌地，李元吉对王美人食髓知味，两个人欲罢不能，难分难舍。 王美人觉得自己总算当了一会女人，体验了什么是生死之前徘徊的快感。李元吉觉得他总算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如水般的女人，比齐王妃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硬玉块好多了。 因此李元吉提出让王美人把李渊日常重要事情告知与他，王美人不仅不觉得自己被利用，反而觉得找到了讨好李元吉的通道。她经常传递消息出去，甚至还分析李渊的情绪。 两个人如苦命鸳鸯一般常偷偷私会，王美人有时情绪低落抱怨何时才能有个头，有时又满面春风道这样的好日子都是自己偷来的，自己死而无憾。 把李元吉感动得只能在她身上更卖力，渐渐觉得这样一个有趣又对自己死心坍地的人，不早日弄到自己手里，实在太可惜。 在他想方设法的时候，他看到太子妃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恶毒，恨不能对方死去的眼神。 剩下的就很简单了，一次刺杀，搅乱一滩水，浑水才能摸鱼。 进自己说不定能登上那个位子，退自己也能得到一个美人，何乐而不为啊。 李元吉捏住齐王妃精致的下巴，狠狠道：“等我杀了李世民，也会送你下去。”自己的妻子不爱自己，对自己冷冰冰像个尸体，偷看李世民的眼神却是火辣辣的，这种羞辱让李元吉忍无可忍，开始对秦王妃家暴。 每次想到自己曾经倾心这个女人，千方百计讨好这个女人，李元吉更愤怒，这个愤怒不知是因为齐王妃倾心与别的男人，还是因为李世民是齐王妃倾心的人。 第85章 李承乾不是什么好人二 李承乾与魏征密谋大半夜，天蒙蒙亮，两人走出房子，远处炊烟袅袅，有人开始上山打柴，见到他二人远远就与他们打招呼，李承乾踮着脚尖，摇着手大声回应。 “世家贵族视他们为蝼蚁，是世家贵族愚蠢，他们自认为读了几本书，学了一些所谓的礼仪，就装腔作势，拿腔作调，其实他们不过是蠹虫而已，五谷不分， 还有脸看不起种粮食的人。”李承乾愤愤不平道，魏征点头，“公子可以用词文雅点。” “骂人就涂一个自己开心，我用这种话骂更顺畅。” “那可不行，这样骂人，有时候别人反而会嘲笑你什么都不懂，是个粗鄙之人。”李秀云一身劲装，体型修长优美，手上提着一把大唐刀，汗水从她额头流下，整个人精神抖擞，看着就好健康。 这放在现代，走在路上回头率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李承乾两只眼睛闪闪发光，由衷说道：“姑姑，你称得上是大唐第一美人。” 李秀云以为这是他奉承之言，不以为意。不过在李承乾提出要回太极宫之后，她当即就命人收拾东西。 从这里到太极宫，马车不紧不慢走需要一个多时辰，李承乾邀请李秀云坐马车，他要在这一个时辰内劝服李秀云。 “姑姑，您觉得对于大唐来说，我父亲做太子，是不是更好？”他开门见山，李秀云皱着眉头，李承乾知道原来一直逃避的人不仅仅有李渊，李秀云也是。 “你是不是听房玄龄胡说了什么，太子刺杀你不过是谣言，没有证据，不管谁是太子，姑姑总是能保护住你。”李秀云劝慰他，“实在不行，你与我回太原。” “可我不愿意东躲西藏，姑姑，我又没做坏事，我也没坏心，这个世道是要为民的人去死么？”他言辞锋利，李秀云有点让他失望，这个有名的女将军，这个时候想和稀泥。 “不说我，姑姑，你作为大唐的守疆卫国的将领，你认为谁做太子更有利于大唐？” “我不仅仅是大唐守疆卫国的将领，我还是大唐的公主，太子与你父亲，都是我同胞兄长，我们一母同胞，我选择顺着现在的局面。”这是李承乾与李秀云认识后，李秀云说话最为冷静之时，甚至带着冷酷之意，她想让李承乾放弃挣扎。 马车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温情脉脉，李秀云坐姿跟她坐在军中指挥千军万马一般，此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很紧张，她有种预感，这个太过聪慧的侄子今日找自己，必定有个大事情要发生，她想终结话题。 “我明白姑姑的想法，手心手背都是肉，保护了手心，手背受伤，站向手背，手心受伤，不如维持现状，什么都不做，好像与自己没有关系，反正一切都是他人做的决定，与自己无关。”李承乾不无嘲讽看着李秀云，“我理解姑姑，姑姑理解我么？姑姑想过天下百姓么？” “太子要杀我，姑姑会奋不顾身救我，我感激姑姑，我想求姑姑再进一步，能够救救天下的百姓。”李承乾话说的难听。 “李承乾，”李秀云一字一顿，“太子勤政爱民，会是一个好皇帝。” “哪怕他杀了喜欢种地育种的侄儿，哪怕他杀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弟弟？”李承乾冷笑一声，“姑姑应该庆幸你是女儿身，若你如我父亲一样，是男儿，又如此善战，恐怕太子先容不下的是你。 毕竟起初你们从长安出逃，你一路收服不少人，为大唐占领不少地方，他一路逃窜，对比鲜明，以太子那狭窄的心胸，早晚也找你算账。 姑姑身体安康，就不能关心一下我那可怜的父亲，他在外浴血奋战，输了有罪，赢了要上交兵权，凭什么？” 他在提醒李秀云，虽然她救过自己，但是自己也已经还了恩情，给了‘仙丹’为她治病。 李秀云一手放在额头上，长叹一口气，“承乾，这些是大人要思考的事情，你还小，无需操心。” “我怕就长不大，别人不给我机会长大。”李承乾讥讽道，“姑姑也看出来，我不是普通的小孩，不用拿对付小孩那套对付我，没用。” “太子要杀我没成功，这是事实，太子如今计划要杀我父亲，也是事实，你想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现实。”他拉住李秀云的手，“我的好姑姑，而今你必须做一个选择，你选择太子，我也不会怪你，只不过当我死了，不要忘记给我多烧点纸钱。” 李秀云无奈，她知道李承乾故意这么说，但是她也的确做不到无视。 “你想怎么办？” “我想请姑姑不管如何都要保护我父亲，还有你父亲。” “李承乾你好大的胆子，”李秀云这会是真生气了，太子为了权利想杀李世民，她刚勉强接受，如果太子还想弑父，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李承乾无所谓道：“姑姑说我胡说，就当我是胡说，只不过姑姑不怕万一么？ 我们先小人，后君子，如果是我冤枉了太子，以后我不再说太子一句坏话，行不行？” 最终李承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劝服了李秀云在未来几天在太极宫布局，保护李渊。 “姑姑，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姑，”后来他还给李秀云一个甜枣，李秀云没有理他。 两人进入长安城后，李秀云带着一行人进入柴家府邸，她从太原带了五百娘子军，一百留在宫中，留在红薯村几十人，剩余人都在柴家。 柴绍见她面色凝重，不敢多问。 李秀云分配好人手，带着李承乾进宫，就同行几个娘子军。 “姑姑，我们不多带一点人手，”李承乾略怕。 “你懂什么，别说话，”李秀云冲了他一句。 两人一起回到太极宫，又有李世民归来的消息，李渊心情愉悦，与二人谈天说地，言谈之间就带出来不少对李承乾的重视，李秀云心里一沉，她明白李渊可能真的有换太子的想法。 这种形势下，太子孤注一掷，也未必没有可能。 尤其是太子见到她，有意无意问起娘子军在何处，看来也防着她。 她不得不有所行动。 第86章 李承乾不是什么好人 三 李秀云回到太极宫的消息传到东宫，李建成心中又怒又喜，怒的是李秀云的到来，可能会影响他的计划，他不知道如何处置李秀云。喜的是李承乾送上门来，他可以将李世民一家一锅端了。 对于李承乾这个侄子，开始李建成还挺喜欢的，想利用他的不学无术打击一下李世民， 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李承乾羞辱了一番，李承宗还被嘲笑到生病一场。 后来事情的发展就不受他控制，从曲辕犁到红薯，李世民彻底洗去只会打仗的污名，更有人传出消息，秦王只会打仗的名声是太子造谣造出来的。造谣的事情被人说出去，李建成风评又跌落一番。 接着就传出秦王更关注民生，更注重百姓的说法，这些虽然在世家看来是个笑话，但是在民间，李世民的名声却是越来越好，声望也超过他这个太子。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李承乾引起的，不杀李承乾他难消心头之恨。 可李秀云怎么办，她的娘子军不好惹。 李建成把李元吉叫过来一起商议，两人商量半天，仅仅得出一个静观其变的结论。 太子妃见此嗤笑了一声，他们不过不愿意第一个说出来杀死李秀云而已，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后来还加了一句，“斩草除根。” “大嫂，你疯了，你们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太子，我绝对不能对我姐下手。”李元吉与李秀云感情很好，从小到大，李秀云都很照顾他，对他温柔体贴。 李建成见李元吉这个态度，也说道：“秀云不仅仅是一个公主，还是一员猛将，四弟放心，只要她不以身犯险，我不会伤害她，事情过后，就让她回太原。” 对皇位没有威胁的亲妹妹，李建成不也愿意伤害，太子妃见状甩袖子走了。 李世民还有两天就到达长安，李秀云回到太极宫之后，她没有任何行为，李承乾心急火燎去找她，就看到李秀云宫里一片狼藉。 “姑姑，我的好姑姑，您就一点没准备？” “我的准备若是你都能看到，其他人还会看不到？”李秀云一脸自傲，“我的准备被别人看到，你认为谁动手的人还会动手么？” 李承乾略尴尬，他发现温柔的姑姑不见了，变成了很能骂他的姑姑。 早知道他就不过来问了，为了尊重姑姑，他不愿意所有事情都问小白云，所有事情都知道，好像没有人与人之间少了很多乐趣。而且小白云那个废柴，多感知几个地方，就开始系统混乱，李承乾也怕它关键时候掉链子，不敢给它分派太多任务。 “姑姑，我是担心自己死了，我作为受害者，你不能温柔点么？” “唉，你说我的亲人要互相残杀，李承乾，我心情也不好。” 两张苦瓜脸！ “姑姑，你们在战场中了毒箭，是把箭头扒出来，挖出来毒血，还是直接包扎伤口，当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如同太子之事，他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你闭上眼就不会发生，相反，为了事情能在可控的方位，我们主动做准备，看看太子会不会做出没有底线的事情。” “事情我都懂，承乾你放心，我已经做好的准备，皇帝陛下不会有危险，你父亲也不会有危险。我希望这一切都是你的胡说，太子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承乾看向李秀云的眼神带了点同情，太子怎么会不做，太子一定会做，而他也一定会给太子制造机会，让太子不仅有杀弟的机会，也有逼父退位的形势。 第二日李世民就会回到太极宫，太阳还没有露头，李承乾就起床，他来到长孙无垢的院子。 长孙无垢与杨夫人在一起闲聊，李恪陪着李泰在院子中小跑，弘义宫里欢声笑语。 见到他来，长孙无垢还真惊诧了一下，李承乾不喜欢早起，只有侍候红薯那段时间才会早起。 李泰他们见到李承乾就非常高兴，拉着李承乾叽叽喳喳，等他们说完，李承乾才让人都退下。 “母妃，杨夫人，明日会发生大事情，父亲需要你们的帮助。”他神色严肃，长孙无垢与杨夫人收起脸上的笑容，听他继续说。 “我想请母亲向皇爷爷提一个建议，建议皇爷爷派人接父亲入宫，参加家宴。” 杨夫人笑道：“这算什么大事，皇帝陛下疼爱晚辈，王妃一说，陛下必定会同意。” 长孙无垢确不怎么认为，自己这个儿子，小事情根本不会这么严肃认真，她示意杨夫人出去。 “出了什么事情？” “明日太子会截杀父亲，”李承乾也了解长孙无垢，一个无比坚韧的女性。 长孙无垢惊得一时失去了语言，她深吸了几口气，手才不抖。 “我已经通知了父亲，母亲不用担心。” “需要我们做什么？” 两人说话直白干脆，很快就进入密谋状态。 “我们给太子机会，让太子动手，但是这样有风险，父亲参加家宴，必然不会带很多人。” 李承乾内心是对李世民非常有信心，但是还是要去长孙无垢商议一下，长孙无垢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太子会在家宴开始之前动手，只要父亲能抵挡一段时间，我们就带着皇帝陛下赶去。” 长孙无垢摇摇头，“图穷匕见，太子会对陛下下手。” “我们等的就是他对陛下下手，他不对陛下下手，陛下又怎么能感觉到疼？否则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怎么能控制局面，万一，万一太子成功了……”长孙无垢不敢说下去。 “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这个形势，父亲知道太子的计划，也会选择将计就计。”李承乾坚信李世民会如此，长孙无垢也这么认为，但是太过凶险，她不想如此激进。 李承乾不得不把平阳公主李秀云的大旗拿了出来，“姑姑已经做好安排，她能保护好父亲与陛下。 听闻平阳公主做了如此保证，长孙无垢才勉强答应下来。 一旦答应下来，她就立刻行动起来。她带上几个孩子，去求见李渊，温柔中带点嫌弃，说孩子们太想父亲，能不能把秦王早点接到宫里。 李渊喜欢家庭温暖的氛围，当即就传令出去，让李世民到了长安直接回宫，参加家宴。 李建成听到这个消息大笑了三声，当即命人设好埋伏，地方选择的就是玄武门！ 第87章 玄武门之变 一 李世民带兵回长安，接到家宴的信息，他必然会快马加鞭赶回太极宫， 玄武门是太极宫北门，不仅离李渊的寝宫太极殿内宫近，而且弘义宫就在这个两个地方之间，李世民参加家宴前会回到弘义宫洗漱换衣，那玄武门必然是他的必经之地。 “提前把士兵埋伏在玄武门，等李世民踏入玄武门，就射杀他。”李成建意气风发，他抓住李元吉的手，“家宴，我们带着李世民尸体去参加。” “很快太子就是皇帝陛下。” “你也很快是皇太弟。” 两人畅想美好未来，仰天大笑， 这注定是个不眠夜，长孙无垢再次把几个孩子放在一起，自己拿起宝剑守夜。 太子妃也寸步不离守着李承宗，他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从上次听到父母吵架，他倒下后就没有再起来。 李渊为了儿子打了胜仗回来兴奋，在王美人身上找到不少乐子。 还有李承乾，他一遍又一遍问小白云外面的形势，直到小白云再也不出来，不理他，而后他失眠了。 第二日，李渊、李秀云、秦王府一家大小齐聚在一起。 李渊喜欢人多热闹，当即随口说了一句，“去催催太子与齐王。” 王美人嘟着嘴撒娇，哄得李渊忘记了这个事情，李承乾蹭到李秀云身边，“姑姑，全靠你了。” 马上就要到中午，太子与齐王也没有出现，王美人跳舞喝酒一刻不停，逗得李渊一会大笑一阵。 长孙无垢略有慌乱，李承乾端起一碗汤送到她面前，引得李渊再次对他夸奖，“承乾，我孙儿孝顺。” 李承乾浅笑，此时他终于听到小白云的消息。 “你爹到了玄武门。” 算了一下时间，从这里到玄武门差不多要两刻钟，现在出发，刚好能看到一出好戏。 “我还想早点见到我父王，皇爷爷，我能去迎接我父皇么？” “我带你去，”李秀云提着李承乾就要走。 “我们还可以邀请皇爷爷一起去，人多热闹。” 李渊一听这个有道理啊，太子与齐王不给二儿子面子，自己就要给找补回来，亲自去迎接一段，想必二儿子也不会再生气。 王美人花容失色，再次拦截李渊，“陛下这于理不合。” 李秀云猜出来王美人恐怕是跟太子他们早有勾结，她一怒之下给旁边侍女一个眼神，那侍女上前扶着王美人，王美人想挣扎却一点用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李渊离开。 她想大叫，侍女一个手刀下去，她妙曼的身躯缓缓倒下。 李渊上了步辇，他感觉今日抬步辇的人，走路比往日快了一些，身边除了眼熟的侍卫，还有一些持刀的娘子军，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这个能征善战的女儿，他一直不加以约束，她比李建成他们更自由。 李承乾经常说跟在李秀云身边，很有安全感，其实李渊也有这个感觉，如果不是要守着老家太原，他都想让李秀云一直留在太极宫陪着他。 ……………… 李世民抬头看了看玄武门，城楼上士兵的长枪如林，他感觉自己与这里有缘，好像上辈子自己在这里做过大事情。 守城将军对他恭敬有加，好像迫不及待让他进去，李世民轻笑了一声。 从见到房玄龄，他就做好了准备，就如同李建成迫不及待要他进去一般，他也迫不及待等着进去，想看看太子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玄武门正门关闭，左右侧们已经打开，侍卫排成两排等待李世民的进入。 正门开关事关重大，需要皇帝手谕， 否者还需要开门符、 闭门符。若是私自开门，关门，等同谋反。 等他跨入这道门，应该就是城门关闭，而后就是乱箭起发，这是李世民替李建成想到最简单，最粗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如果他想杀李建成，他也会在这里设埋伏。 太子下了血本想要自己死，李世民也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他不进去，怎么能把太子要造反的行为逼出来。 证实了太子谋反，那这大唐的皇位就非他莫属。 “诸位，随我入宫。”李世民沉声说道，与他同行的人是尉迟敬德、程咬金、秦叔宝。 这三个人是他帐下最勇猛的将领，带上他们，就算是枪林箭雨，也能阻挡两刻钟。 临行前，他将计划和盘托出，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当即表示生死跟随秦王，秦叔宝犹豫片刻，也咬牙表示不负秦王信任。 四人排成菱形，缓缓进入玄武门侧门，尉迟敬德在最前，程咬金在最后，在他们全部进入宫门之后，守城侍卫一个眼神过去，几个人开始关闭城门。 “唉，你们作甚？青天白日的，关侧门作甚。”程咬金调转马头，指着几人叫骂。 守城侍卫并不理他，反而加快动作，程咬金望向李世民，李世民摇摇头。 李元吉躲在高楼上，他手持弯弓，拉弓搭箭，“看我亲手射杀李世民。”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箭术，箭插在李世民马前，李世民扬天大笑。 “如此羞于见人的箭术，怕是四弟元吉吧，真丢人。” “哈哈哈哈……”其他三人也跟着大笑。 李建成一手压住暴怒了李元吉，一手轻轻挥了一下，埋伏在周围的弓箭手齐齐站出。 “这么多人！不过，俺老程不怕。”程咬金双手持刀，双臂抡圆，两刀寒光闪闪，将飞箭打飞大半。 一轮又一轮的飞箭，庭中四人都有负伤，狼狈不堪。李建成看着如鼠串般的李世民，内心的快感让他想多看一会，就一会。 李元吉一遍又一遍催，“大哥，快点下令，别拖着。” “大哥，四弟，你们作甚，不如给我一个痛快，放了其他三人。”李世民气喘吁吁，用最后的力气大喊。 他这么一说，李建成就想到了更好折磨李世民的方法。 “来人，下去，拔刀砍死除李世民外的三人。” 他疯狂大笑，这么多年，李世民是他心中的大石，头上的悬剑，让他日夜煎熬。他今日要把以前受的委屈都还回去！ 第88章 玄武门之变 二 李建成对李世民的感情非常复杂，他比李世民年长十岁，在李渊忙于政务之时，他身为长兄，兄代父职，检查李世民功课，教导李世民为人处世。 他们的母亲窦皇后身体羸弱，在生下李元吉之后几乎就是卧床不起。府中的庶务李建成也要接过来，他要关注弟弟妹妹们的生活，秋日添衣，夏日莫贪冰…… 他几乎是看着李世民长大，他曾经为自己有这么优秀的弟弟而自豪，也曾经为李家有这样战无不胜的将军而得意，他曾为李世民出征在外而担心到夜不能寐，他曾为李世民得胜归来而欢呼…… 他也曾想过他为太子，为皇帝，李世民为将军、为上柱国，大唐定会扫平王世充、窦建德、突厥，大唐在李家的统治下会代代相传，到百世千世，在史书上留下千古美名。 可渐渐，他对李世民产生了恐惧，因为李世民的优秀，李世民太过优秀，他如白日的太阳一般照耀天地，大唐的其他人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承受着他的恩泽。他又如夜间的圆月，光辉四射，其他人如夜空中的星星，与他相比黯淡无色。 他也曾经努力，无论是在后方支持李世民，还是与李世民谈论以前岁月，他想唤起李世民年少时候对自己的敬重。 但是没有用，在李世民战无不胜的光辉下，其他人看不到他的付出，而李世民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用心。 这一切都让李建成知道，长此以往他将失去太子之位，这种惧怕日日夜夜啃食他的内心。他不服气，他觉得不公平，自己为李世民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他不知道退让，他不知道维护自己太子之位。 他开始为难李世民，他甚至想在李世民打仗的时候，动手脚让他回不来。 日日夜夜内心的折磨，让他早就忘记了曾经看到弟弟妹妹学有所成时，自己欣慰、开心、满足的心情。 他必须要让李世民在死之前，感觉一下生不如死，感觉一下有心无力，感觉一下他的痛苦。 李世民能够让很多将领信服，不仅仅是因为他知人善用，用人不疑，还有他对下属的重视，他不会让下属去送死，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下属死亡，这对他该是多大的折磨。 李建成入魔了般，他红着双眸，推开阻止他的李元吉，持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去，他的刀刮到墙上的砖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李建成疯狂的笑声。 他冲到下面，踉跄了一下，狞笑道：“二弟，我要你也尝一下无能为力的感觉。” 唐刀如雪花一般飞向尉迟敬德等人，这三人擅长马上作战，顺手的武器也不在身边，只能拼死搏杀，不一会儿，三人手中刀的刀口，就变成了锯齿，大大小小的缺口布满刀刃，程咬金右手的刀直接被斩断，一分为二。 四人险象环生，都有负伤，李世民着急看着太极殿的方向，怎么还没有来人，难道是自己推测有误，“ 我们杀向城门，打开城门。” 李世民在皇城外也有准备，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李承乾的身上，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他以身犯险，不是想直接送命，不管如何，活着才有希望。 玄武门外是一片荒野，利于骑兵，而他的援兵就在玄武门外一里之外，片刻就能来到这里。 只要他们能冲出城门，保住命就没问题。 “二弟，困兽之斗而已，不如你亲手杀了程咬金，我就给你活命的机会。”李建成得意洋洋，这个一直胸有成竹、处乱不惊的弟弟，此刻露出的绝望取悦了他，让他心情更为愉悦。 庭中飞溅的鲜血，李世民身上增加的伤口，都让李建成心开始变得兴奋，好像再也没有了恐惧 ，好似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不不，先杀尉迟敬德，先杀尉迟敬德。”李元吉叫嚣道，李建成的疯狂，也带动了他的嚣张。 李元吉与尉迟敬德有旧仇，他几次被尉迟敬德下面子，还曾被尉迟敬德当众暴打过。 李世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尉迟敬德等人对他们的话也毫不在意。 四个人挥刀的速度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平日话最少的秦叔宝突然说道：“不要去城门，去诛杀太子！擒贼先擒王。” 说罢他抡圆了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右手的长刀投掷向李建成。 飞刀穿透李建成身边两个侍卫的胸脯，刀尖带着血正对着李建成的胸部，相差不过一掌。 李建成后退了几步，又一把长刀飞了过来，扎在他的脚边，刀尖如地几分，刀身颤抖，吓得李建成失声大叫，“弓箭手，弓箭手。” 一柄长刀从他头顶飞过，削断了他上的金冠。 李建成膝盖发软，抓着李元吉的手，“拉我上去。” 秦叔宝投了长刀之后，尉迟敬德也扔出自己的长刀，他们力大如牛，用尽全力的一抛，李建成也处于危险之中，围困他的侍卫不得不退后保护李建成。 此时三人武器减半，李建成也回到了城楼之上，“尉迟敬德、程咬金、秦叔宝，你们杀了李世民，我保你们荣华富贵。” “呸，你当老子是墙头草么？”程咬金吐出一口血水。 “不识好歹，我就一起送你们上路。”李建成狞笑，“今日之后，世上也无秦王，哈哈哈，再无秦王。” “太子，你就这么恨我么？不顾手足之情，不管大唐外敌未平？”李世民嘶吼。 “二弟，我怎么会不顾手足之情，送走你之后，你的妻妾，你的子女，我也很快会送过去陪你。”李建成得意于这句话，因为李世民听到这句话后吐了一口血。 “好了，不要拖延时间，今日这玄武门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弓箭手，把他们给我射成刺猬。” 整个玄武门侍卫都被换成他的亲信，他毫不忌讳，大喊大叫。 “逆子！你在做什么？”突然传来李渊的一声暴喝，他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李建成，“李建成，你疯了么？” 第89章 玄武门之变 三 李渊从太极殿出发，一路好心情看着秋末的花草树木，有种凋零之美。 “陛下，陛下救命。”一个妇人披头散发，赤脚飞奔而来，乱石扎破了她的足，她飞奔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洁白的长裙下摆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 紫色的窄袖短襦，凌乱披在上身，短襦袖子断裂，有一半飘在空中，双环望仙髻散开了一个发髻，青丝在身后飘荡。 她身后有几人对她穷追不舍，其中一人伸手抓到她扬起的长发。 “大胆，”李秀云怒喝一声，随身携带的匕首 脱手而出，正中那人胸口。 奔跑中的女子不顾发丝被抓，她依旧拼命奔跑，“陛下，太子与齐王在玄武门截杀秦王。”她冲到李渊步辇前扑倒，她抬起头来，露出消瘦而美丽的面容，赫然是齐王妃杨氏。 她面容憔悴，双目凹陷，嘴唇干裂，两眼却亮得惊人，好像是冲出牢笼的狐狸。 “胡说，”李渊毫不犹豫反驳，当即要人把齐王妃拿下，齐王妃一边挣扎一边大叫。 “陛下，就在今日，就在此时。”齐王妃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话之后她晕倒在地。 李承乾没有时间感叹她的痴心，他张嘴哭了起来，“父亲，我得胜归来的父亲。”他一边哭一边看着李秀云，不，是瞪着。 李渊心乱如麻，怔怔不语。 “父皇，我先去看看。”李秀云装着没有看到李承乾的眼神，她想自己过去，看看有没有周旋的余地。 “不必，朕要亲眼看到他们在做什么。” 一行人步履匆匆，赶往玄武门，路上看到贼头鼠脑的人，试图跑去报信的人，都被娘子军拿下。 李建成等人都盯着李世民四人，他们没有想到李渊会从太极殿过来，李建成狂妄无情的话，毫无修饰传到李渊耳中。他胸中一阵绞痛，捂住胸口怒斥李建成。 李建成脑中轰的一声，暂短失去了知觉。 李世民趁机大喊父亲救命，李渊不顾李秀云的阻拦，催着抬辇人向前走，李承乾与李秀云双双堵在步辇前。 “父皇，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皇爷爷，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渊冷静了下来，说道：“去，让弓箭手都退下。” 李秀云气沉丹田，朗声说道：“陛下令，弓箭手退下，太子与齐王上前听训。” 李建成又是一阵疯狂大笑，“父皇，我是疯了，也是被您逼疯的，我是您的嫡长子，您竟然有意废我。 既然您无情，也休怪我无意。” 一不做二不休，李建成狞笑看向李渊方向，“父皇，您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逆子 ，逆子……”李渊反复说着这两个字，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建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不仅想杀李世民，被他发现之后，还想弑父！ “大哥，你若回头，父皇不会伤害你性命。”李秀云再次劝说。 “秀云，你若回头，当今日发生事情与你无关，你可即可带着柴家人回太原，我也不会与你计较。” 或许人怕到极致之后就是不怕，李建成此时非常冷静，杀弟弑父又如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冲着下属说道：“尔等的荣华富贵，就在今日一搏，赢了你们就能封侯拜将，输了则是诛灭九族，你们自己选。” 当一支箭飞到步辇附近的时候，李渊心已经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怕，他没有想到自己戎马一生，最后可能会死于皇宫，还是死于自己嫡长子之手。 生死存亡之际，人的潜力被无穷刺激，李建成属下侍卫杀红了眼，他们举着长刀，几下就解决掉李渊随行的侍卫，冲向李渊的步辇。李世民带人拼死搏杀，大喊父皇快走。 李秀云咬紧牙后跟，她取过侍女捧着的弓箭，一只红色尾巴的飞箭贴着李建成的耳朵飞过，飞箭发出尖锐的尾声。 李世民拉住要去砸宫门的程咬金，他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我们得救了。” 房玄龄骑马在玄武门外心急如焚，他甚至听到兵器的碰撞声，每次的碰撞声，都伴随着一只无形的手在捏他的心脏。直到听到这个尖锐的声音，他打马离去。 唐初宫女的服饰都是白色，白色最为便宜，省去了染色的步骤。 李建成看到远处一波又一波的白色人影，她们奔跑而来，身姿矫健，动作灵活，不可能是宫中的柔弱宫女。 他盯着李秀云，哈哈哈大笑，没想到，真没有想到啊。 楼下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身边的亲信一个接着一个中了弩箭。 大势已去！ 李建成觉得自己身体变得很轻松，原来，生死不过如此，他不后悔做了这个事情，至少对自己有了一个交代，再也不用夜不能寐，再也不用觉得自己是个无用的废柴。 他爬上宫墙，看着李世民，“李世民，你还记得是谁教你握剑，是谁教你拉弓么？哈哈哈，是我，是我。” 说完他双手张开，身体前倾，打算让李世民看看自己不畏死的画面。 可惜，他被拉住，李元吉死死抱住他，“大哥，大哥，你不能如此。” 如果李建成死了，那自己还能有好果子吃？这次刺杀的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人死就会被美化，李渊的怒火就只能发在李元吉身上，李元吉此时脑子非常好用，他知道但如果李建成活着，自己不过是一个帮凶。 李元吉一把鼻涕一把泪，探出半个身子抱住李建成。 李秀云提前准备好的娘子军，像切瓜一般很快收拾了李建成李元吉的追随者。 她手持弯弓，面如秋水，但凡有冲击李渊步辇的，第一人都会被她射杀，她犹如女战神一般守在李渊身边，这是她的态度，不管何时，她都会保护李渊。 打斗声很快消失，只剩下李元吉的哀嚎，他被李建成带着身体也慢慢下沉。 “父皇，我错了，救命，救命。” 李渊本想让他们两个摔死算了，在李元吉一声声求助声中，他的心软了。不管如何，这个四儿子还有有一点可取之处，不能让他跟着一起死。 过年河博拍的图片终于用上啦 第90章 玄武门之变 四 李秀云收拾残局后，送李世民回弘义宫养伤，将李元吉李建成幽禁起来，等待李渊发落，三天过去，李渊也没有想好如何处置李建成李元吉，他也不想见这两人。 谋反之事很快就传了出去，但李渊并没有下旨将这件事情放在明面上。 长安城重臣私下议论纷纷，相互奔走打算问清楚这件事情。 裴寂依旧闭门不出，裴律师接手了房玄龄的教书摊子，也像模像样开始教人认字，在房玄龄回来之后，他都不愿意还摊子。 他这个行为让很多人觉得风向变了，也正是如此陈叔达站了出来，他内心一直想与裴寂一比高低，如今裴寂闭门不出，正是他出风头的时候。 而且皇室出身的陈叔达，他虽然对秦王抱有欣赏之心，但他依旧觉得李建成当太子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可当他见到李渊那一刻，他就觉得自己应该保持沉默，几日不见，李渊好像老了十岁，虽不像伍子胥那样一夜白头，但白发已经占了上风，身体也微微佝偻。 “陛下，万事都应该以保重您身体为重啊！”见此情景，陈叔达其他话都说不口。 李渊听到他这句话却反应激烈，外人都知道关心他的身体，他自己亲生儿子却想杀了自己。 “就因为朕想另立太子，他就要杀了自己兄弟，杀了朕！” “陛下，太子是您嫡长子，您怎会轻易起废太子心思。是否有人在您耳边进谗言？”陈叔达想从源头下手，为李建成找点机会。 李渊沉默不语，这个给陈叔达更多的希望，“陛下，是否有误解，太子当真是这番无情之人？” “朕亲眼所见，若不是有平阳公主在朕身边，你们就能拜见新帝了。”李渊讽刺道，陈叔达慌忙跪下，不敢再说话。 他支持的是霁月风光的太子，不是一个要谋杀自己父亲的人；而且自己眼下效忠的人还是皇帝陛下，他能为行为不妥的太子开脱，却不会为谋反的太子说话，除非，太子谋反成功了。 这就是现实吧。 “朕要废太子，也是为了大唐着想，子聪，你如何看曲辕犁。” “利国利民，”陈叔达言简意赅。 “你家红薯收了么？” “回陛下，大丰收，臣认为红薯不是凡品。”原本为了吃红薯叶，调节一下生活与身体，没想到秋末竟然有了意外惊喜。 他犹记得自家挖红薯的那日，一颗又一颗圆滚滚的红薯从土中被翻起来，他脑中突然就出现一个念头，这是上天在保佑大唐。 “太子，容不下做出他们的人。”李渊有气无力，“为了大唐，朕必须保护好承乾，他会让我大唐更繁荣，更稳定。” 陈叔达此时算是明白为什么裴寂不出门了，他应该是早得到了消息。 太子能做出容不下李承乾的事情，就已经不配是大唐的太子，甚至不配为大唐的子民。 陈叔达离开太极宫，此后，再无一人提及太子李建成。 长安城中倒是刮起感谢红薯培育者之风，赞美的诗句不仅多，而且浮夸，偏偏大唐人就喜欢这种风格，更多的人加入这个主题的文化创作，民谣、话本异军突起，最后得到更多人的喜爱。 李承乾就被传成了天才、神童、以及瑞兽变成人保佑大唐！ ……………… 又过了几日，李渊命人将李建成李元吉带到他面前，李建成低头沉默不语，李元吉两只眼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到处忽，看到李渊就惊恐跳过。 李承乾也早早被李渊安排在一旁，李世民身体还不能随意移动，他是代替李世民参加这次会面。 “建成，你后悔么？”李渊沉声问道。 “我不后悔，这几日反而是我睡得最安稳的日子。”他抬起头看着李渊道，“我不用怕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废，不用担心二弟会不会带兵冲入东宫，杀我一家。 我也不用在做了坏事之后，忐忑不安，内心煎熬，反复问自己是否还配得上太子之位，自己还是不是合格的李家子孙。更不用夜里梦到母亲，看到她对我失望的眼神。” 他眼神坚定而清明，“唯一后悔的，就是对父亲、兄弟下手，我已经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但求一死。” 李承乾低头不语，他认为李建成的话是真心话，但这也是他失败后的真心话。 若是他成功了，此时他应该是得意洋洋，称赞自己有魄力，夸赞自己有能力。 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而后开始为自己行为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人在失败之后，才会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不当。 李承乾想起自己谋反之后的心情，竟然与李建成一般无二。虽然失败，但内心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李渊泪流满面，在这一刻，他甚至后悔自己起兵，如果他还是的唐国公，而不是大唐的皇帝，自己儿子不会为了皇位而自相残杀。 李建成双膝跪地向前移动，他抱住李渊的双腿，“父亲，都是儿子不孝，求您保重身体，莫要在为我伤怀，儿不配。” “你啊你，你糊涂啊，建成。事已至此，朕问你，你让朕如何处置与你。”李渊抚摸着李建成头顶，如对待一个孩童一般。 李承乾泪水也忍不住流了出来，他谋反失败后，李世民也是哭着问他，“承乾，你让为父怎么处置你？” 当时他觉得李世民虚伪，猫哭耗子，如果真这么在意自己，为什么不退位给自己，所以他对李世民报以冷笑。 “杀了我，我活够了。”他当时说的也是真心话。 今日他站在李渊旁边，没有听到李渊心声，他都能感觉到李渊的痛苦。 李世民当时，也是心痛的吧。 这次见面，李渊李建成一直流泪，李元吉一直叫喊自己错了，试图让李渊再心软一点。李承乾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叫过来，整个人都陷入过去的回忆，也跟着流了几场泪。 李渊见他哭，心里舒畅很多，这个孙儿早慧而良善，嘴上不说，心里对叔伯还是很舍不得。 这个误会李承乾听到了，但是这么美好的误会他不会戳破，他甚至还能再把这个误会加深一下。 “皇爷爷，只要伯伯叔叔别再起风浪，他们依旧是您的儿子，我父王的兄弟，我的长辈，还有承宗哥哥，他都生病了，完全不知道他父亲做了什么。” “恭喜主人，李渊对您的好感值达到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小白云疯狂尖叫，“本地第一大佬，他的好感值满了，兑换的物品一定非常非常好。” 李承乾有种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压力，他记得自己系统里还有棉花种子没有兑换，看样子他要一直待在农田里，才能对得起这么多人的厚爱。 “承乾能这样想，朕很欣慰，大唐以后要靠你了。”李渊颇有深意。 “皇爷爷放心，我一定会培育出更多的良种，让大唐的百姓不饿肚子。”李承乾丝毫没有感觉到李渊的深意。 第91章 李世民是个捡漏王 一 李承乾的表现，让李渊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样优秀的继承人，李建成都不能容忍，那就不要做大唐的太子。 他还要为李承乾造势一番，让其他人看清楚李承乾的地位，他不能让李建成与李世民之间的悲剧，再次发生。 李承乾完全没有听懂李渊的深意，因为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他很有自知之明，相比李世民，自己就适合种地。相比自己的兄弟们，他也就种地技能突出。 最终李渊还是不忍心杀掉这两个儿子，就如同李承乾谋反，李世民也舍不得杀他一样。 李渊只是将他们再次幽禁起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父母容易比子女心要软，要软很多，很多。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李渊宣布废黜太子李建成贬为庶人，收回齐王李元吉兵权、封地，贬为庶人。 二人永居长安太极宫一偏殿，不可出宫，出宫就等同谋反，天下人人皆可杀之。 李渊表现出一个帝王的决绝与一个父亲的深厚之爱，他反思自己以前的行为，觉得是自己不够果断的行为，造成了儿子的反目。 而今，他必须果断，必须狠心。 他对外宣布废太子与齐王永不能为官为王。甚至说出二人如能走出太极宫，必是谋反，他死后也会睁开眼睛。 对内亲自挑选了人看守这两人，他挑选之人为死士，不可能被人收买、利诱。 两人虽被关在宫殿中，但殿内一应俱全，侍从奴婢众多，与以前生活相差无几。 李建成与李元吉明白李渊的心思，二人都瘫软在地，这样的日子，生不如死。 “父皇，父皇你好狠心啊。”李元吉大叫，他忘记自己都想搞死李渊。 李建成心如死灰，他明白李渊没处死他们，是因为李渊过不去心里那个坎，但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日复一日的悔恨么？他有了轻生的想法。 李承宗听闻李建成行动失败后，吐了一口血，再醒来御医说心中郁结之血已散开，没有生命之危。 他挣扎着要去求李渊，太子妃抱着他不放，她神情慌乱，一直说着他活着才重要，什么都比不上她儿子。 李承宗为太子妃擦去眼泪，细心安慰，母子二人心渐渐平静下来，他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人也越来越沉稳。 李建成李元吉虽不能出宫殿，但家人却能进去探望。李承宗感觉到李建成的低落，他抱着李建成腿痛哭，“儿还未长大，父不能离开儿。” 正式幽禁圣旨是作亭亲自送来，那日恰好郑观音与李承宗来看李建成。 作亭依旧态度恭敬，“大公子为郡王，可随意出入皇城。”李建成听后失声痛哭，李元吉咬牙切齿辱骂诅咒自己妻子，他骂前齐王妃没有为他生下嫡子，他骂前齐王妃不来看他。 “前齐王妃，揭发叛逆有功，陛下准备遣送其归家。”作亭轻声细语，李元吉听后暴怒，“贱人，贱人，那个贱人，作亭，我要见父皇，我要告发那个贱人与李世民私通。” 李元吉如疯了一般大喊大叫，一会扯头发一会撞柱子，几个人都拉不住他。作亭双手向前作揖，“您稍等，奴婢，不，我这就去回禀陛下。” 他明白李渊对这两个儿子还有感情，也不敢怠慢这二人，决定以后少来这个地方，不受这种气。 李渊听到这个消息大怒，原来儿子是被杨氏给逼的啊，大人都擅长给做错的孩子找理由，李渊尤其擅长。 他坐着步辇就去偏殿，也让人把李世民抬上，不一会人，众人齐聚在一起，包括前齐王妃杨氏。 杨氏身体消瘦，但颇有风姿。 “父皇，父皇我被逼的，是他们，”李元吉指着李世民，杨氏，“这对奸夫淫妇，他们逼我的。我身为一个男人，要受这样的侮辱，我忍无可忍，父皇我难受啊。” 李元吉演技大爆发，把一个绿帽男的愤怒，委屈都表达了出来。他指望通过这个事情，给自己杀李世民找到合理的理由，进而得到自由身。 一会他痛哭，一会忏悔。 李世民一脸的呆滞，奸夫淫妇？他不由自主看向长孙无垢，好像自己胡闹的时候，都是与观音婢一起，哪里来的奸夫淫妇？ 长孙无垢看到他眼神也明白他的意思，她用力掐了李世民一把，找个时间了，他还想东想西。 李承乾与李承宗被带了出去，但他趴在宫门上仔细听，还转述给李承宗听，气得李承宗让他闭嘴，而后自己也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父皇，儿臣心里难受啊！儿臣心里苦。”李元吉声泪俱下，“他们一个是我结发妻子，一个是我兄长，他们怎么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杨氏这个贱人，还偷偷避孕，不愿产下儿臣的嫡子，儿臣心里苦啊。”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李渊怒视杨氏，杨氏缓步走上前，她目中无惧，声音清脆说道：“是，我不愿意与他生孩子，是，我心仪秦王殿下。” 她微笑一下，双目含情看着李世民，“虽秦王不知我对他的情谊，但我愿意为他而死。” 李世民头上起了一层冷汗，吓得，也是疼得。 李渊对他怒目而视，长孙无垢已经把他腰上的肉提了起来。 “谢谢，谢谢，弟妹厚爱。”李世民吭了半天，挤出来几个字。 “父皇，这，孩儿常年在外征战，与弟妹，实在，实在不熟。”盯着杨氏情深意长的目光，李世民有点结巴，但还是把话说完了。 “我知道，我知道秦王心中没有我，但我依然甘之若饴。”冬雪飘飞，落到杨氏的睫毛上，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雪花跟着颤抖几下，才不舍离去，她犹如雪中仙。 如此美人，对自己情深意重，至死不渝，李世民心跳加快了不少，其实自己有鲜卑人的血统，父什么子什么都可以，别说只是一个弟媳。 “陛下，我心仪秦王，但从未与秦王有苟且之事，我爱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他无关。”杨氏坦坦荡荡，“我举报元吉造反，因他造反而已。” 李承乾面如黑锅啊，这杨氏真是与众不同的厚脸皮，超乎旁人的聪明。而且她身后还有个大家族，李渊也不能随意处置她。 怪不得李世民在长孙无垢去世后想封她为后，果然是聪明人。 也怪不得魏征骂她如辰嬴，她是真有心思转投到李世民的怀抱啊。 听听她说的话，句句都心系李世民，字字都是心甘情愿，这那个男人能挡得住？ 第92章 李世民是个捡漏王 二 最近李承乾根据外面信息也算整理出事情发展缘由，他非常气愤，恨不能送李世民一个帽子，上写捡漏王。 因为自己出色，所以李建成派人刺杀自己；因为李建成刺杀自己，李渊要废了他；因为李渊要废了李建成，李建成发动了玄武门之变；因为李建成先动手，他失去了太子之位，把位子送给了李世民。 简化中间的步骤，就是：因为自己聪明能干，所以李世民要当上太子了。 没有杀兄逼父的污名，他李世民要顺顺利利、顺风顺水、名正言顺当上太子了。 而且还能接手一个美人！！！ 李承乾心如刀绞，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二百五啊！自己帮了李世民大忙啊！ 这，李承乾不接受。 自己给李世民送大礼包，李世民丝毫不感激，还打算给自己找个小妈，这种亏本的买卖，李承乾绝对要终止。 他用力推开了门，雄赳赳走了进来，可惜上台阶的时候，台阶上有雪太滑，他摔了一个狗啃屎，还把跟在他后面，拉他的李承宗也带倒了。 李承宗生气拍他两巴掌，两个人搀扶着起来。 “四婶娘，”李承乾直径来到杨氏面前，“您说了这么多，想让我父亲说什么？既然你认为揭发造反，是理所应当之事，是正义之事，那为什么句句又再说是为了我父皇才这么做？” 他以为自己如此说，杨氏会借坡下驴，不再薅着李世民不放，但是他小瞧了杨氏。 “不，在我内心，我揭发李元吉造反，就是为了秦王。但，对外，我自会说是因为为了陛下，为了大唐，为了公理正义，为了不负弘农杨氏的教养与声誉。” 她说到弘农杨氏声音提高了一点，她伸手将李承乾头上的雪花拂掉，“承乾，你也是我通风报信的受益者。” 真诚是最强的必杀技，她如此一说，李承乾竟然无言以对，这是他来到大唐后碰到的最厉害的人。正着说反着说，她都有道理。往日看着杨氏冷漠不言，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会咬人的狗不叫。 弘农杨氏这一代宗主的嫡长女，不顾个人安危、荣辱举报丈夫造反，多么伟大，多么无私。而她所求，不过是进入李世民的后院。 李家人要拒绝么？她身后还有弘农杨氏，从她嫁入李家，弘农杨氏不仅承认李唐政权的合法性，派人参加明经科考试，进入朝堂，而且在鲁儒发表瞧不起李家言论的时候，他们都与鲁儒针锋相对。 在初唐时期，缺人才，缺世家支持，所以李渊给自己儿女选的结婚对象，都是有意愿支持李氏王朝的名门望族，联姻之后，各取所需。 摆在李渊面前的是把杨氏放入李世民的后院，与弘农杨氏依旧如以前一样相处。 或者，将杨氏送回杨家，再为李世民求娶杨家之女，但弘农杨氏宗主嫡女都已经出嫁，其余出身皆比不上杨氏。 “陛下，是是非非您已经明了，我不再累述，只是几年前太原李家向弘农杨氏求娶，当时媒人说，是李家最优秀的儿郎。我家才将我的庚帖奉上，最优秀的儿郎，哈哈哈哈，李元吉，你配得上这个称号么？ 有无欺瞒，或者阴差阳错，我已不愿意计较，为李家妇多年，我并无不轨之处，我并没有对不起李家的地方。” 她轻声细语，有条有理述说，相比之下，李元吉像个疯子，说的自然也是风言风语。 “元吉，世间很多事情不如人意，我们曾为夫妻，至少在你谋反之前，我并无对不起你的地方，品行道德也无让人指摘的地方，至于你，你也敢这么说么？ 你有没有曾经射杀平民，说平民民如蝼蚁？ 你有没有随意涉猎，骑马践踏百姓良田庄稼？ 更甚，你有无将人当作猎物，肆意射杀？ 你又有没有看上哪家美貌小娘子，当街强抢？” 她声音平淡，语调轻柔，但每说一件事，李元吉都往后退一步，他面色煞白、浑身发抖。 李渊拧着眉头看李元吉，他的神态证明杨氏没有冤枉他。 “既然嫁于你，我也成想过与你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可元吉，你配么？你所作所为，我若与你同流合污，事发之后，我弘农杨家几百年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我早已写信将你的恶行告知我父。 即便没有你谋反之事，过几日，我父到长安，也会与陛下商议，让我们和离。” 她这一番话，把自己放于大义，也将她与李元吉过不下去原因都甩给李元吉，但她说的都是事实，别人也无法反驳。 世上最难反驳的事情就是事实！ “你，你一直就等着这一天对么？你处心积虑就等着离开我，我不和离，我拖着你，拖着你一起老死。”李元吉曾是真心爱慕她，自己一番真心被人如此践踏，他也不装了。 “我处心积虑又如何，如果你不做这等无耻之事，我又能把你怎么样。” 夫妻二人针锋相对，一个破罐子破摔，一个胸有成竹。 “你厚颜无耻想进入别人的后院，也看看李世民能不能看得上你？”李元吉扎一刀，他指着璧人一对的李世民与长孙无垢。 “无需你操心，”杨氏靠近李元吉，轻声说了三个字。 李元吉睁大眼睛，瞳孔放大，他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只要你与我签下和离书，我的来去，只有家中长辈做主。”她把和离书都准备好了，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如此步步为营，心思如此缜密，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她心之所愿，却是李承乾小看她的地方。 大唐相对于其他朝代，女性的地位较高，女性自由度也高，女商人、女诗人、女官员、女将军、甚至女皇帝，都在大唐出现。杨氏把自己的聪明才智放在其他地方，必然会称为一方翘楚。 此时，她浅笑看着李世民与长孙无垢，“我只愿常伴秦王，不求地位不求名分，弘农杨氏亦会一如既往支持陛下。” 李渊沉默不语，李世民心中早就有了波动，他看向长孙无垢，等待她出言留下杨氏。 长孙无垢也无所谓，她生于世家，长于世家，无论是他父亲，还是养她长大的舅舅高士廉，都是妻妾成群。 而且她对李世民对自己的感情，也颇有信心，因此，她也回杨氏一个微笑。 即在此时，李承乾瞪着李世民，恶狠狠说道：“我不同意。” 第93章 李世民是个捡漏王 三 在场之人，都不把李承乾当作四五岁的孩子，但是人之本性，会对小孩子的意见加以忽视，尤其是这种事情，不但大人忽视，他们还会骂一句你懂什么。 李承乾气呼呼喊出这句话，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承乾，不许胡闹。”李渊轻声随口说一句，李承宗把他往外拉，他干脆蹲下去。 “承乾，你先出去，这里之事不是小孩子应该听的。”长孙无垢闻言细语，她想应该是儿子关心自己，但是自己确实也不是非常在意，但是这种话也没办法与小孩说。 “我不同意，你们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利益，做出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一旦开头，后果不堪设想，对我们整个家族，都会后患无穷。”李承乾吼叫，“你们不能鼠目寸光，不可以。” 李世民这里占了弟媳妇，算是形势所逼，到了李治就娶了小妈，算是真爱，这两者至少都是两厢情愿。到了李隆基，就开始强娶儿媳妇啦， 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天可汗都做出这种事情，我为什么不可以？ 一个半截身子要入土的老头子，看上年轻貌美的儿媳妇，就不要脸强抢！ 人杨玉环一个大家小姐，嫁给年纪相当的青年才俊，两人柔情蜜意过日子，而且丈夫也可能坐上皇帝的宝座，她怎么会想去侍候一个老头子！ 长恨歌都够恶心人了，还有不少影视剧宣扬李隆基与杨玉环是真爱，李承乾是看一次骂一次。 李承乾心塞无比，他已经帮李世民擦掉杀兄逼父的污点，现在还要帮他擦掉另外一个污点，这滋味，真憋屈。 但是没有办法，他也是李家人，也要为李家为所不多的名声考虑一下。能拯救点就拯救点吧，回头就真做个帽子送给李世民，捡漏王。 “今日兄娶弟媳，明日要儿娶继母么？”李承乾的实话，在场的人除了李元吉，其他人都气愤不已，这分明是两件事情。 “这二者如何能混为一谈，我与秦王是同辈之人。”杨氏如此说道，其他人也有这个想法。 “这又有什么不同，你为我父的弟媳，还未和离之前就有琵琶别抱的心思，这就是你们弘农杨家的教养？”李承乾就特别不喜欢唐朝世族大家这种双标，说起来好像各个人品高尚，家教优秀。实际也是一摊子臭水沟，也不比普通人高贵到哪里。 “而今你和离了，是，有一个遮羞布了，跟李家没关系。你要自荐枕席给其他男人，刚和离就做这种事情，弘农杨家好家风。”李承乾乘胜追击，这些世家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出身高贵，教养好。 他就死命戳这两点，让对方手忙脚乱。 “我，是我对秦王一往情深，与我家族无关。”杨氏不得不退一步，世家女可真厉害，为家族争光的时候必不忘提及家族，有碍家族荣耀的时候就会一力承担。 也许士族能够延续，就是因为这洗脑功夫好啊。 李承乾就等着她这句话，说实在的在这个时代，没有权利的女性靠的是家族，杨氏敢脱离弘农杨氏，她就变得无足轻重。 “既然如此，我父拒绝您，为什么弘农杨氏会因此对我父不满么？对我们李氏不满？”李承乾乘胜追击，他面露微笑，他感觉自己快要达到目的。 李渊此时对此时已经不太在意这场闹剧，无非就是杨氏小女儿心思罢了，他开始欣赏飞雪。 可事实并不如他们愿。 第94章 李世民有点不自信 杨氏蹲下与李承乾面对面，她也笑了一下，笑容有点渗人，她没有放弃。 “陛下，是我仰慕秦王，我想进入秦王府，这是我个人贪念。无论我是否能进入秦王府，弘农杨氏依旧一心为民，勤政奉公。”她这话说的巧妙，李渊最重视的是弘农杨氏的地方，是每次都能与鲁儒打嘴仗，免得李唐被鲁儒压着骂。 她的话就是告诉李渊以后鲁儒找麻烦，就不关弘农杨氏的事。 明面上这并没有错。 做事情认真与做事情尽心尽力是很有差距的。 没想到她如此难缠，李承乾觉得自己碰到对手了。 “你不怕我将你所作所为公布天下？”李承乾威胁她。 “我不过是心中有贪念，比不得李元吉的禽兽行为。”她反威胁回去。 李渊这就待不住了，李家有鲜卑血统，在现在还能说是混血儿，在唐朝这个时候就是个杂！ 他们以武力建立唐朝，那些血统自认为纯正的士族，时时刻刻等着攻击他们，打不过就不打，但是骂。 若是李元吉这些行为传出去，再加上太子谋反之事，鲁儒定会口诛笔伐，不带一个脏字把李家羞辱一遍，还可能把往上数几辈的祖先都拉出来骂。 这女人是个疯子，李承乾心里暗暗道，为了一个男人，还是李世民那样的男人，竟然这么拼。 “杨小姐，我可以如你所愿。”长孙无垢温温柔柔，不紧不慢说了这句话。在场的男人们，不分大小，都期盼着她能解决这个烫手山芋。 “以你身份，做秦王侧妃都是委屈你，既然你想做秦王后院不知名的女人，我可以成全你。只是，弘农杨家愿意么？” 女人有时候才更了解女人，长孙无垢给了李承乾一个略带鄙视的眼神，李承乾心中有点受伤，自己折腾这么久是为了谁啊？ 名正言顺做侧妃，还是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后院女人，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家族，那必然选做侧妃。 长孙无垢一句话，将李家被动的局面打破。 人有一个目标自然会全力以赴，但是你给了她更好的选择，就会产生贪念，就会思考更多，会失去一往无前的勇气。 见她不再说话，李渊让众人各回各家。 秦王府一行人一路沉默，李承乾没有给李世民好脸色，李世民好像略懂又好像不懂他生气的点。按说爹要纳个小妾，跟嫡长子有什么关系？他是吃饱了撑到了？他拉拉长孙无垢的手，嘴巴向李承乾扭了扭。 长孙无垢对他温柔一笑，然后一巴掌打他手上，疼得李世民直抽气。 “二哥，是伤口疼么？”长孙无垢温柔无比，手也轻轻摸到李世民腰上的软肉，食指与拇指捏起软肉，轻柔而有力的转了大半圈。 “不，不，不疼，”李世民两眼含泪。 回到弘义宫，长孙无垢就不理李世民父子二人，把两个人扔下就走。 她找到杨夫人，让杨夫人去劝说前齐王妃，不要想不开当李世民的妾，当妾的日子不好过。 杨夫人大眼睛里满是困惑，疑惑道：“怎么不好过，我每日都很开心，等王爷做了太子，我日子就更顺心。” 长孙无垢长吁一口气，无话可说，挥手让她退下。 有时候她都羡慕杨夫人，心大真是一种福气。 ……………… 李承乾像一个牛蛙一样瞪着李世民，李世民身上的伤还没好，对他的观音婢他能逆来顺受，李承乾是他儿子，凭什么给自己脸色看？ 所以他也回一个臭脸，还要求李承乾给他端水、脱靴。 “父亲，你是不是也对我四婶娘动心了？”李承乾把四婶娘这几个字咬出来，“你这样后果很严重，你要重视。” 李世民懒洋洋躺着，他最近心情非常好，若不是受伤，他每日都想与观音婢做一些不成体统的事情，眼下只能聊聊天。 他也有兴趣听听李承乾还能说出什么。 “有多严重的后果？” “你的儿子，你的孙子，你的重孙子，会向你看齐，向你学习，他们认为你的行为没有错，他们会再发展发展。比如，你的某个后代，看上了自己儿媳妇，就不顾人伦不要脸得抢过来。” 李世民没怎么放在心上，他悠然道，“杞人忧天，此事与你说之事天差地别。若是杨家要将杨氏送去秦王府，也是光明正大，女子嫁人之后过得不如意，能和离，和离女子再嫁，也是合理。” 李承乾一时语塞，李世民说的也有道理，好像也有道理，不、是有点歪理。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分明是偷换话题，我赞成女子过得不幸福和离，我也支持女子再嫁，可是，可是至少要双方都愿意，你愿意么？你先别说，我去叫母亲过来一起听。” 李世民…… “我是愿意的，”李世民很认真，李承乾头疼，“见色头晕。” “哈哈哈，在我眼中心中，世间最美的女子是观音婢，只有她值得与我谈论情爱。” 猝不及防，李承乾就塞了一嘴狗粮！这日子真难过。 “二哥又在胡说，这些是承乾能听的么？”长孙无垢进来刚好听到李世民这番表白，眉眼间都是笑容，嘴上却在抱怨。 李承乾明白李世民这是在耍诈，真不是一个好人。 “承乾，这个世上，无奈的事情很多，并非是非黑即白。你只需记住，父亲母亲不会因为外人而产生隔阂，而你是我们嫡长子，我们所有的以后都会是你的。” 这夫妻二人，还真是其利断金，李承乾都想为杨氏点蜡，她是瞎了么？非要闯入这二人之间。 眼见他们眼神拉丝，手拉着手，就要把事情定下来，李承乾着急了。 虽然李世民没有说出口，但是他明白李世民的想法，一个钟情于他的貌美女子，还带着弘农杨氏的支持，在他的角度看来，他没有理由拒绝。 长孙无垢没有说出来的，他也理解，她是嫡妻，与李世民不仅感情深厚，还志同道合，是事业联盟者。后院进入一个恋爱脑，与她来说无关痛痒。 李承乾觉得自己要发大招，他委屈到想哭，要看李世民笑话，怎么就变成了给他善后，给他未来铺路了，他这儿子当的可真辛苦。 “未来，您会威加海内，您会平定突厥、征服西域各国，四海都会臣服你，您的臣子会仰望你，您的百姓会崇拜您，天下之人视您为神。 您的一言一行，您的一举一动，您的子孙都会觉得您是他们的指路明灯，是他们一生追求的目标。” 李世民张大嘴巴，虽然，他是很自信，但是，这，是不是，不是自信，而是有点，太自大了。 刚刚二十五岁的李世民，第一次对自己能力产生了怀疑，他真能如此？他能做到？ 第95章 李世民就是个捡漏王 四 “一个非常伟大的人，他的言行会被崇拜他的人无限美化，他的行为会被崇拜的人认为都是无可挑剔的。如果您是这个伟大的人，您还会接纳四婶娘么？” 把一个人架到非常高的位置，他可能就习惯自己真是那样的人，自然会约束自己的行为。 李承乾这番话说完之后，李世民突然感觉精神上有股压力，他不由自主坐直了点。开始想自己是腿断了不是脑子断了，政务不能停下，人要更加努力。 毕竟自己是要成为非常伟大的人，要从今日，不，要从此时，奋力向前。 “或者，他的行为会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达到自己的私欲。就如同孔夫子，父亲，您认为他是完美无缺的人么？”李承乾小脑袋凑到两人中间，“母亲，你觉得孔夫子是个完美的人么？” 两个人都不敢说话，李承乾更小声，“你们都不会这么认为，但是儒家会这么认为，从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家的地位就高高在上，孔夫子也就变成了孔圣人，儒家人一点点把他放在圣人的位置上，他们作为圣人的弟子，才会更有地位，更有利益。 儒家传道授业解惑，天下读书人都是出自儒家，我们皇家自然也要尊重他们，至于是不是内心尊重，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内心不是非常尊重。”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再次被李承乾给震惊了，二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惊恐与兴奋。 惊恐于自己儿子，会说出这番言论，果真不是凡人。 兴奋于自己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感觉颇有道理，甚至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 两人窝在一起的手，抓得更紧。良久，李世民低声说：“我这就回禀父皇，杨氏绝对不能进入秦王府，再去与她说清楚，我对她没一点情谊，若她进秦王府。这……” 他想说这会影响他未来光辉的形象，有点不好意思，没有说出口。 长孙无垢摇摇头，“这并非是父皇一个人能决定，我们表明态度，等待杨氏父亲到来，再作商议。” 只是，你是她的执念，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放弃，贸然说出绝情之话，反而会引起事端。” 一家三口暂时统一思想，坚决不让杨氏进入秦王府，但是具体如何操作这个事情，两个男性大眼对小眼，毫无办法。 长孙无垢忍不住对他们放了嘲讽。“一个招蜂引蝶，一个就嘴上功夫。” 两人眼睛亮晶晶看着她，听这话就是长孙无垢有了方法。 杨氏父亲要来长安的消息传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们都想通过杨仪解开皇室秘密。 李承乾看过弘农杨氏的八卦帖子，一个家族与李氏皇家通婚无数次，还出现过一个人娶了李元吉女儿，又与李渊女儿勾搭在一起，还丢了命。 真乱啊！！ 长孙无垢邀请李秀云到弘义宫围炉赏雪，李承乾得到消息就屁颠屁颠跟过去，想听听长孙无垢的计划，结果看到长孙无垢准备的茶水，他扭头就走。 茶叶的涩香里夹杂着花椒的麻味，还有橘皮的清香、甚至还有点油腥味道，入口还有咸味！ 在这个时代，长孙无垢准备的茶规格是相当高，李承乾也真是承受不了这种味道。 西汉时候茶是药，李承乾觉得唐初的茶就是毒药！可惜陆羽还有一百多年才能出生，他怀念陆羽。 求人不如求己，有空自己一定要去南方，或者西川，与当地人一起研究一下茶叶的炒制。让李世民长长见识，让世家见识一下茶的魅力。 是喝的，不是吃的。 不知道长孙无垢与李秀云说了什么，李秀云开始频频带杨氏出宫，长安的东西市她们去转悠了，李秀云还未完工的公主府浏览了，甚至还带她去了长安城里有名的风情馆，里面男官或清秀或俊朗。 临海公主办了赏梅宴会，，两个人如亲姐妹一般也去参加，宴会上杨氏一首咏梅诗，惊艳四座。杨氏一向清冷的脸上也浮现笑容，这种自由与放松，从出嫁之后，她很久没有感觉到。 两人玩了十来天，杨仪即将到达长安城，李秀云再带杨氏出门，她兴致缺缺。“我父即将到来，唉，以后不能如此放纵。” “这如何是放纵，这是你身为贵女的日常。” “别开玩笑了，是因为有您这样的公主相伴，我这十几日才能过得如此舒适，如同我未出嫁之前。” “既然如此，你为何非要进入秦王府？” “图穷匕见了吧，我就知道这些日子你带我是不安好心。”杨氏抬起袖子轻轻甩了李秀云一下，端的是风情万种。 李秀云身为一个直得不能再直的武将，也觉得她好看，对于美好的东西，她一直都有珍惜的心思。 “我如何不安好心，我们虽然相处不多，但同为女子，本就该相互扶持，你可要仔细想清楚，进入秦王府你还有这样的日子么？” 杨氏给李秀云道歉，她神色低落，“有些事情我都明白，可秦王是我日思夜想之人，就这么放弃，我心有不甘。” 李秀云是个非常直爽的人，她直言道：“你自己想清楚，你父亲是否愿意你进入秦王府，你想以死相拼么？进入秦王府后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为了一个男人，值得么？” 杨氏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之前她一人面对李家几人，都不落下风，而今李秀云说了几句话，她已经哑口无言，可见她已经变了心思。 “你退一步，我家人自然是感激于你，父皇会封你为县主，对外也会说是元吉对不起你。县主即使没有封地，也是有俸禄，在整个大唐你也能立足。你背靠弘农杨氏与皇族，谁能欺辱你？ 于名于利，于自由，秦王侧妃都比不上，那你何乐而不为？” 杨氏沉默不语，李秀云点到为止。 几日后杨仪到达长安，李渊特意设宴欢迎，席上李渊与杨仪相谈甚欢，为表示皇室对杨家的愧疚，李渊封前齐王妃杨淑为安佳县主，并且在平阳公主府旁修建县主府。 杨仪感激涕淋，女儿能有个县主的封号，一生无忧亦。 他投桃报李，提议早日立太子。 杨淑与李秀云相视一笑，她举起手中酒杯感谢李秀云，作为大唐第一个异姓县主，她有点飘飘然，再也不看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满心都是如何称为伟大之人，也没有看她一眼。 众人都觉得此事已经解决，却没想到，几月之后，长安城里突然来了很多贵女，有文采出众，有倾国倾城，有端庄闲雅，有善于谋略…… 李承乾…… 蝴蝶的翅膀啊！ 第96章 您的好镜子魏征上线 一 李世民拖着断腿继续处理政务，颇有废寝忘食的状态，房玄龄觉得他表现得有点过了，太子之位应该跑不掉，这时候不如平常对待，免得让陛下觉得秦王有点迫不及待。 他把自己想法跟李世民委婉地说了一下，李世民皱着眉看他，“房玄龄，你怎么能有如此的想法？目光短浅。” 他失望的眼神，让房玄龄心里发毛，忐忑问道：“我说的不对？” “本王日后会威加海内，会征服西域各国，四海都会臣服于我，百姓会崇拜我，天下之人视我为神。”他面上带着几缕沉醉，房玄龄听得头晕。 “我此时不努力，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那样的人？”李世民反问，他眼中已经没有太子之位这个小东西了，或者说在他心中太子之位早就是他的了，还需要他做什么去争取么？不需要。 他一脸理所当然，房玄龄觉得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他把长孙无忌拉了过来，让他听听秦王这狂妄之言。 李世民丝毫没有觉得脸红，他把这句话当着两个人的面，又重复了一遍，而且语气更加激扬，神情更加自信。 此时长孙无忌还没有在朝堂上被裴寂这个老狐狸为难，为人也没有以后圆滑，他忍不住就说出肺腑之言，“秦王，您，是否过于自大了？” 房玄龄轻轻点头，太自大太狂妄了。 这就是他们的区别，李世民听到这样的话，是热血沸腾，是心中汹涌澎湃，是思考自己如何才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当另外两个人听到这话，只会觉得狂妄。 此时突厥还经常来骚扰大唐，朝廷经常的送吃的送喝的，送财物才能让突厥退兵。大唐几乎是闻突厥而色变，突然有个人说以后要把突厥打趴下，其他人只会觉得是梦话。 李世民第一次对自己幕僚失望了，他沉默了一下。 “去把程咬金尉迟敬德叫过来，我跟他们聊，还有房玄龄，你去把魏征接回长安。”他决定换聊天对象。 长孙无忌二人略有无奈，秦王怎么变得如此不稳重，如此激进。 “殿下，我等自是相信，在未来您会如此。只是眼下较为重要的是您的身体，还有太子之位。”房玄龄一脸诚恳。 “殿下，积水成渊，而后才有蛟龙生。” 见他们二人如此谨慎，李世民也颇为无奈，是自己以前一直被打压，让这两人小心翼翼变成了而习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原因，在自己被李建成李元吉打压的时候，自己下属不得不收敛起所有锋芒，做事就有点瞻前顾后。 “你们不用如此小心，父皇已经提出年后就封我为太子，眼下形势已经好转，不会如以前一样，时刻担心被人算计。”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大喜，但二人还是劝说要李世民做事不能激进。 “倒也不是我激进，陛下每日带着承乾吃喝玩乐，事情都等着我去做，本王若是再拖拉，不知道事情要拖到何时。” 李世民神态好像是很苦恼，眼里却都是笑容，好像，他忘记把这个情况说给这两个人听了。 “白日到天策府处理政务，晚上还要帮着陛下看奏章，这也许就是承乾说的能者多劳，唉！” 李承乾：是的，我说过，你就去当牛做马吧。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自是听出李世民炫耀之意，二人无暇顾及这些，先是欢喜雀跃，四眼相对差点流出眼泪，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而后开始阴阳李世民。 “这等大好消息，秦王瞒着我们，是应该的。”房玄龄人倚在窗台上，拨弄着窗外的红梅，“话入他人耳，就要承担被传出去的风险。” 红梅落了一地，他将他人二字重重说了出来，还拉长了语调。 “是的是的，我们与秦王每日见面，虽时常就我们三人谈论政事，但人多口杂，可以理解。”长孙无忌把文卷都搬到李世民面前，开始玩自己手指头。 李世民这才感觉到不对，他反思了一下自己，自己最近被李承乾影响了，李承乾总是随口就把重要的话给说出去，搞得他也忘记哪些话是重要的，忘记了与亲信分享这个大好消息。 他站起身，对着二人鞠躬，说自己是忙忘了，不是有意隐瞒。他笑道：“近日实在是事情太多，我脑子里也都是李承乾的话，忘记了，忘记了。” “这话是承乾公子说的？”房玄龄听到这话把脸转了过来，长孙无忌也不玩手指头了。 “是他说的，他让我要注意自己的行为，切莫贪眼下的小便宜，给自己名声抹黑。”李世民得意洋洋，他丝毫没有怀疑李承乾话的真实性。 房玄龄就更不会了，他坚信李承乾不是凡人，他捏着胡子，扭捏了一下，“承乾公子有没有说我未来如何？” 李世民尴尬了，李承乾没说，他也没问。 “玄龄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有成就，定有一份你的功劳，我不会亏待于你。” 这话放在以前，房玄龄就满意了，心里也顺了，但是现在，他还是想问问李承乾，亲耳听到李承乾说他前途无量。 “承乾果然随我，外甥肖舅，他与我一样志向远大，目光卓绝。”长孙无忌很自然说出这番话，丝毫没有犹豫，丝毫没有尴尬。 李世民…… 他想扯一下长孙无忌的脸皮，好的时候是像舅舅，不好的时候与他无关，想的真美。 三人讨论了一番李承乾的话，很诡异的都认为这就是未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怀疑李承乾是不是胡说。 房玄龄亲自去接魏征回长安城，经过天策府，长孙无忌一副与他很熟悉的样子，与他打招呼，魏征略有尴尬。 但是在听李世民讲述一番，李承乾预测的他的未来，这种尴尬就荡然无存。 “承乾公子不是凡人，他此言必有深意，魏征能辅佐秦王，蒙秦王不嫌弃，实在是感激不尽。 只是，秦王做了何等事情，逼得承乾公子透漏天机？”魏征不亏是魏征，他很快就抓住了重点，而且开始历史上他最着名的事业——怼李世民。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不用再提，怕影响他人声誉。”李世民当然不想再提这个事情，他后来越想越觉得想收了杨淑，自己是多么的鼠目寸光。 “君子无不可对人言之事，还请秦王直言，我等也会吸取教训，来日若秦王再犯，我等也能先行劝戒。” ……李世民此时觉得，魏征其实也就是那样，自己也不是特别想得到他了。 第97章 您的好镜子魏征上线 二 李建成还是太子的时候，魏征是太子府洗马，李世民对魏征垂涎三尺，他觉得魏征是人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与他有共同目标共同理想的人才。 今日是魏征投靠他后的第一天，魏征就送他一个惊喜。 魏征，是真敢说。 李世民拒绝说出来，而且脸上也带了一点难色，魏征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之后当作没看到，他毫不在意，说出来一个非常给力的理由。 “殿下，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句话也用于个人、尤其是帝王。”魏征说着就跪了下来。 魏征有时候很聪明，他是半路加入秦王的队伍，以前还是秦王敌对方的人，无论是秦王本人，还是秦王亲信团队，跟他都属于是半路夫妻，容易产生隔阂。 而且秦王团队中有房玄龄杜如晦等一干人才，他若是想出头，就要具有一点特色，比如直言不讳。 直言不讳不仅让旁人对自己降低一点警惕，还在以后相处中避免产生嫌隙。 魏征还存了一点考验秦王的心思，他已经换了好几个主人了，这主人他是看在李承乾面子上认的，李世民自己并没有让魏征信服到肝脑涂地。 他想知道李世民是不是一个善于纳谏的人，如果不是，其实自己投了李承乾，也未尝不可。 魏征还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喜欢有话直说，而且自认为才华出众，如果让他不说话混日子，他觉得自己不如跟李承乾一起去种地。 因此，第一次见到李世民，又听到李世民言谈含糊，他就拿出自己态度，逼迫李世民说出来。 房玄龄等人内心也是想知道，就不敢直白问。 魏征这一波操作，他们内心给魏征摇旗呐喊，嘴上温和说魏征所言有一定道理，我们还没有进入朝堂，有事情秦王要多说等等。 李世民胸中一团气上窜下跳、横冲直闯，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怒斥魏征一番，或者把事情说清楚。 片刻之后，李世民压制住怒气，他低头看着手也在发抖的魏征，他明白如果今日对魏征发火，就要失去魏征，他舍不得。 无论是从个人角度，还是大唐的利益，他都不能让魏征辞官不干了。 而他今日骂魏征，魏征一定会辞官不干了。 而且，以后还有还有没有人敢向自己直言进谏，想到这里李世民笑了。 他起身拉起魏征，握住他的双手，“魏征，我明白你今日是想考验我，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怕你的考验。有话你尽管说，只要是为了大唐，为了百姓，你，你们，都可以直言。 我不怕你们说，我怕的是你们什么都不说。你们要明白，在我李世民面前，你们可以畅所欲言。” 李承乾看到这一幕，会相形见绌，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优秀，他能控制住自己情绪，他能在短时间内权衡利弊做出最优选择，他还能够抑制住人本性中的劣根。 作为一个人，谁都想听好听的，但能够控制住自己，让自己听不好听的，并且改正，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尤其李世民还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魏征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个主人，应该就是自己最后的主人了，这次他没有再选错。 其他人也都露出笑容，贤臣与明主，这本就是最好的机遇。 李世民将事情讲了一遍，杨淑一时想不开想要进入秦王府，自己为了弘农杨氏也同意，而后被李承乾一阵骂，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就坚持拒绝。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从他们所接受的儒家教育来说，他们也不能接受李世民纳杨淑，但是从利益上来说，他们会保持沉默。 嗯，最大受益人李世民，他承担一切后果。 魏征深吸一口气，既然李世民说了他的要求，那魏征绝对不会客气啊。 “殿下愿意纳谏，魏征愿意做大唐第一直言之人。殿下能知错就改，不失为君子行为。但殿下之前行为魏征颇为不赞同，且不说人伦，仅，想用联姻来增加杨家对皇室的忠诚度，就是无能之君的行为。” 自古以来联姻就是让两个家族利益快速绑在一起的方法，但皇家用男子联姻得到对方的支持，这对魏征来说挺难接受的，自己的主人要靠女人，哼！ 李世民也赞同魏征的观点，他一心想做的也是强势之君，“我心中亦是如此想，奈何形势所迫，幸好有家人相助，我才逃过一难。” “魏征明白殿下处境。” 两人手拉着手，好一副君臣友爱的画面啊。 魏征不仅能直言，他夸起人来也是一套有一套，还让李世民感觉不到他是特意夸，就是直白述说。 “魏征历经多位英豪，才找到正真明主，是魏征的大幸。”他没说前三个是狗熊，用英才才能村托出李世民是英才中的英才。 “能与众多英才一起共事，魏征也是心中欢喜。”还夸奖了房玄龄等人。 这才是夸人最高境界。 众人开始纷纷夸奖魏征，气氛变得轻松，李世民最近有机会就说李承乾如何出色，如何为他这个老父亲着想，如何得陛下的欢心。 今天心情好，不知不觉说的更多。听的三人也不觉得烦躁，反而还多问。 “承乾公子果真是大才，房某身为他的弟子，当真是三生有幸啊。”房玄龄乐呵呵，他是真开心，日子过得好顺心啊，自己的锦绣前程都能看到了。 “承乾不亏是我外甥，随我，随我。”长孙无忌再次大笑，其他三人对他侧目而视。 “长孙兄说笑了，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魏征再次发挥直言本色， “承乾是我儿，像我。”李世民终于说出这句话，他等了很久，他态度认真又严肃。 长孙无忌不服，“秦王，你上次还说承乾像我。” “调皮的时候像你。” 长孙无忌…… 李世民得意回到弘义宫，他向长孙无垢与李承乾说起魏征，用了大才这两个字。 李承乾憋着笑说道：“魏征好厉害，父亲以后您要多听他的谏言哦，做一个善于纳谏的人。” 一想到魏征梗着脖子红着脸跟李世民吵，他就更开心。 第98章 前太子一家佛系了 唐朝过年没有压岁钱，也没有鞭炮可以放，爆竹为什么叫爆竹，就是因为把竹子扔到火中，竹子遇到火爆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搞出一点气氛，显得热闹，跟现代烟花没有可比性。 但是要守岁，子时过后，小孩子都东倒西歪，李渊带着儿子女儿媳妇。们守夜，玩的游戏也非常无聊，李承乾考虑有空做点叶子牌，麻将，丰富一下大唐人的娱乐生活。 李建成被放出来一起过节，但是李元吉没有，李渊还是知道了王美人与李元吉的事情。 被戴绿帽子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何况李渊还是个皇帝，李元吉还是他儿子！李渊将王美人送到李元吉幽闭的宫中，人直接扔进去，根本不给李元吉解释的机会。 扔了之后小太监们转身就走，还不忘关门。 李元吉看到王美人第一眼，人就软了下去，嘴里不清不楚呜呜哭着，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走出这偏殿的大门。 他失态的样子，还有王美人看着他脉脉含情的眼神，让李建成明白了什么，他也明白为什么李元吉以前消息比他还灵敏，原来是做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情。 “无耻！”李建成送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两个字，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几日后李渊派人将李元吉接了出来，换了一个宫殿幽禁。 来人对李元吉态度冷淡，可见李渊对李元吉已经失去了所有父爱。 杀鸡儆猴，李建成变得老老实实，心中再也不敢再起贪念。 前太子党试图勾结他，他反手举报给了李渊，换得李渊命人接他过来，与自己共餐。 郑观音与李承宗几乎每日都去看李建成，李承宗身体已经与普通孩子无异。 郑观音私下与李建成说，是不是有得有失，他们失去很多，但是嫡子身体却变好。 李建成性格越发温和，他也觉得是有得有失，没了权利，也没有了以前的恐惧，能睡一个安稳觉。 前太子党心碎失望之余，竟然找上了李承宗，来人是长孙家的长孙安业。 长孙安业是长孙无忌与长孙无垢的同父异母哥哥，他比这对兄妹年长十几岁，在他们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将继母与长孙无忌兄妹赶出长孙家，一个人霸占了家产。 他原以为那对兄妹已经被自己踩入泥中，谁知道人家舅舅厉害，高士廉不但收留了长孙无忌兄妹，还将兄妹培养得很好。 长孙无忌成年后，长孙家族长见他们兄妹优秀，就将他们接了回去，重新分配了家产。 长孙安业原本就不满，经常在长孙家挑事情，他也早早投向李建成，一心要与长孙无忌打擂台。 而且他是有名的巧舌如簧，有他出马，经常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目的。 他这个突出的能力，也让长孙无忌头疼，每次想在族老们面前制服他，证据确凿都能让他狡辩脱身。 长孙安业先表达对李承宗这个前太子嫡长子如今处境的同情，说到动情处他都哭了。 他本来想说几句李承宗穿的不好之类的，更能引起李承宗的情感。 可上下看了一下，李承宗浑身上下，也没有哪里差。 再说大唐皇位本就应该是李建成的，是李世民陷害李建成，才有今日他们父子的落难；此时他又换上义愤填膺的神情。 而后表示他们原太子党依旧忠心耿耿，愿意继续追随李建成与李承宗，一副要赴汤蹈火的气势。 李承宗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待来长孙安业说完之后，他向今日跟着自己的李一点点头，李一一掌把长孙安业拍晕过去。 今日李承宗出门到郑家走亲戚，其实是安慰自己外公外婆。 他出门前不仅主动跟李渊要了几个太监，还跟李承乾要了几个数字军团。他向着两个人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的行为可以向他们公开，自己不会有不轨的行为。 李渊摸着他的头跟他说在外谁都不用怕，李承乾要求给他带好吃的回来。 听了这两个人的话，李承宗内心笑自己也是个多心的人，他露出一个笑容，答应李承乾给他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李承宗真有了走亲戚的轻松，直到在郑家花园见到长孙安业。 长孙安业能进入郑家，没有郑家的手笔李承宗也不信，他理解郑家人想搏一把，但是他更明白这种行为无疑是飞蛾扑火。 他不能让自己一家平静生活被这群贪婪的人破坏，更不能让自己父母被这群人拉入泥潭，他再次向郑家家主阐明自己一家过得很好。 “外祖父，外祖母，我父我母在宫中无人欺负，他们也没有其他奢望，求您成全。” 几乎人人都能看到李承宗的变化，不仅仅是身体变好，还有他的气质。以前他是偏激的、是易怒的。而今他是温和的，是宽容的，是果决的。 郑家家主看到如今的李承宗，有种此子必能成才的感觉，人人都说李承乾是天降的神子，他觉得李承宗也不遑多让。 有时候退一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郑家家主退一步不久，就听到功德碑的消息，上面有李承宗的名字。 李承宗带着昏迷的长孙安业去见李渊，刚好李承乾也来找他要好吃的，长孙安业醒了之后先看到两张小孩的脸，再看到身着黑甲的皇宫卫士。 他内心慌乱如麻，面上却是一片迷茫。 他知道自己是阴沟里翻船了，没想到李承宗这么难缠，不但没有被他引诱出心里的贪念，反而直接把他给带入皇宫。 此时他还不是非常怕，他选在郑家见李承宗，一则是为了探听郑家态度，二则就是为了把郑家拉下水，用郑家做为自己的附身符。 “承宗公子，今日我做客郑家，突然晕了过去，为何就到了皇宫？”他故作疑问，他把郑家搬出来，就为了威胁李承宗。 “哦，这位就是承乾公子吧，果然不同凡响。”他开始夸赞李承乾，以他对小孩子的了解，李承宗会不开心。 长孙安业眼睛轻飘了李承宗一眼，想看到他面上的慌乱，却只看到嘲笑。 第99章 长孙安业送人头 “长孙大人，就算你舌生莲花，我们也无动于衷。”李承宗看他犹如看仇人，其实就是他的仇人。 他们一家好好在宫里生活，偏生有人还想生事端，想拿他们做筏子。 尤其是李承宗对现在生活很满意，唯一怕的就是李建成心有不甘，再做傻事。长孙安业就是送上门来给他立威的，李承宗必须杀一儆百，他趁着这次的机会，向外面表达前太子一家的态度。 “这就是我母亲同父异母的哥哥吧，我舅舅？他怎么就看不得我家好？”李承乾上次和杨淑交锋，被压在打，今天看到以口舌伶俐着称的长孙安业，内心蠢蠢欲动，想挑战与一下，证明自己实力还在。 “此言从何而出？”长孙安业找到新的突破点，若是李承乾说出什么他不该帮助前太子，为难李世民之类的话，就证明李承乾一个幼儿都认为太子之位是李世民的囊中之物。 李世民现在还不是太子，他儿子做出这种姿态，自是会引起皇帝陛下的不满。 “从你蛊惑我大哥哥开始啊，从你不满我皇爷爷圣旨开始，从你现在想挖坑让我跳开始。”李承乾笑嘻嘻看着他。 长孙安业开始对李承乾的轻敌，让他陷入被动，李承乾把他的行为定义为对李渊不满，长孙安业有这个心，他也不敢说出来啊，他当然不敢承认。 他引以为傲的口才，碰到两个不按常理的小孩，他毫无发挥能力的余地。 在李承乾与李承宗一人一句的告状声中，李渊脸色越来越难看，长孙安业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一直喊冤枉。 李渊左手抱着李承乾，右手抱着李承宗，他们二人感情好，无芥蒂，李渊除了觉得开心，还对长孙安业产生了杀意。 曾经李建成与李世民关系也是这么好、这么亲密，都是小人作祟，挑拨离间，让两个人离了心。 害了自己儿子，还想来害孙子，李渊很愤怒。 他看长孙安业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李承宗与李承乾嘀咕了一会，两人都建议不要杀长孙安业。 “皇爷爷，他就是个跳梁小丑，杀他都是浪费刽子手力气。不如把他送回长孙家，向长孙家说明他做的无耻之事，也让其他人看看再做这种事情的后果。”李承宗如此建议，他定要让居心叵测的人认清现实。 “对对对，我听说这个人非常想做长孙家家主，对长孙家族很是重视，我们就让他成不了长孙家的人。”李承乾随声附和。 长孙安业喉咙冒出几个意义不明的声音，然后就倒了下去。 晕之前他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皇宫黑甲卫士在李承乾的指导下，把长孙安业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招摇过市后才送到长孙府。 长孙老家在洛阳，但十几年前，就搬迁到长安，现在主力都在长安。 黑甲卫士这样大的动作，引得无数人围观，李承乾跳了一个嗓门特别大的侍卫，让他沿途大喊。 “长孙安业对陛下不满。“ “长孙安业挑拨皇家关系。” “长孙安业意图谋害皇族人。” …… 长孙安业听到这些话，面如死灰。 这场面，这口号，是不给他活路。 长安城的官宦相互打探消息，长孙安业人还没有到长孙家，他做的事情已经是人尽皆知。 长孙家也接到消息，此时长孙无忌还不是当家人，他与众人一起守在长孙家大门前，等待黑甲侍卫的到来。 “长孙安业，不满陛下决断，挑拨皇族内斗，本该直接杀了，本王却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长孙族长，是长孙家如此教导长孙安业么？”李承宗坐在高头大马上，冷冷看着长孙家人。 “请不用说是误会，本王亲耳听见。” “啪啪啪，”李承乾两只小手都拍红了，“哥哥威武，哥哥霸气。” 长孙无忌上前把李承乾提到房间，他有点为难，他希望长孙安业早点死，但是长孙无垢不乐意。 他们之间有旧仇人人都知道，她怕弄死了长孙安业，对李世民的名声不好。 “你母亲知道你这个行为，会骂你。” “舅舅，你怕我母亲，我可不怕。” 长孙无忌就等这句话，他笑而不语。 长孙族长很有魄力，第二次传出消息，长孙安业被逐出长孙家，他抱着长孙家门前的柱子，死活不离开，最后被几个强壮的家丁，抬着扔出长安城。 前太子旧部，或心有不甘，或真是忠心耿耿，但见到这件事情，他们明白前太子一家的态度。 不管他们是否还不服，李建成已经在宫中开始过上养老的生活。 长孙无忌说到这个事情时候，是春风满面啊。他对长孙安业不满久已，但没有抓住长孙安业的小辫子，长孙无垢还经常劝说他不要计较过去。 如今这个烦人的东西终于不在出现在自己眼前，他笑得合不拢嘴。 “定是承乾，舍不得我这个舅舅受苦，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最近他也颇喜欢提起李承乾，而且都是说李承乾像自己，李承乾心里有自己等等。 “自作多情，”房玄龄这么说。 褚遂良趁他得意，直接把自己书案前的公文，偷偷分一半给他。 “我与承乾公子相处多日，他从没有提及你这位舅舅。”魏征用说今日天气很好的语气，说出这番话，平淡中带着随意，对长孙无忌杀伤力最大。 “你们是嫉妒，你们是嫉妒。”长孙无忌眯着眼睛，也不在意他们态度。 ……………… 新年开大朝会，裴寂谨神抖擞出现，哪里有一点病的样子，陈叔达暗骂了几声老狐狸。 李世民成为大唐新的太子，不是众望所归，但也无人反对。 李世民意气风发搬入东宫，惹得前太子追随者嘲笑他迫不及待，丝毫没有皇家风度。 他们还试图用消极怠工来反抗李世民，东宫就是一个小朝廷，他们不做事，等着李世民来请他们，或者给他们足够的利益。 他们以为李世民这个武夫上位之后，东宫政务会一片混乱。有人偷偷开始去见裴寂，想请裴寂这个元老出面，给李世民一点颜色看看。 裴寂捧着一个烤红薯，慢悠悠说了一句：“我最近很忙，在操持太子大公子的功德碑。” 来人灰溜溜离去。 随后魏征又变成了太子洗马，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进入东宫，接手东宫文职职位，东宫政务处理得顺畅务比。 一些人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开始在李世民面前展示自己才能，李世民不在意之前这群人的怠慢，有才能的人他夸赞，奖励，升官，一个也不会落下。 其他人一看，也跟着卷了起来。 第100章 一起来卷李世民一 李世民的日子变得很舒心，当上了太子，李渊对他信任、放权，他终于可以一展自己的政治抱负，调皮的儿子最近也变得贴心，还知道安慰自己。 他眼下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看到魏征，曾经的白月光，相处不过一个月多月，就变成了蚊子血。 初见到魏征，魏征的谏言他都一个字一个字偷偷记下来，晚上偷偷与长孙无垢说魏征是大唐第一贤臣，堪比圣人，无欲无求。 他拉着魏征的手说：“君真乃我知己。” 看着魏征橘子皮的脸，他都能闻到几分清香。 对比之下，他看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年纪不大，太过圆滑了啊。 一心热血的李世民跟自己亲信们如此说：“我说过，你们不要怕给我进言，我哪里做得不对，就说出来，我才能改正，你们怎么就不说我的缺点？” 他很不满意老下属们的油滑，长此以往下去，他们可能要变成佞臣。 看着他痛心疾首的眼神，房玄龄等人面面相觑，他们也进言了，不过态度比魏征温和而已，这样就要成为佞臣了？ 他们委屈，他们难受。 李承乾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笑抽过去，他当即加了一把火，在见到李世民时候总是说魏征的好话，同时还重点赞美李世民善于纳谏这个优点。 他还给房玄龄等人写信，表达了自己作为儿子，看到父亲为老部下担忧，他也担忧，请他们要成全自己的父亲。 房玄龄等人悟了，对待李世民的态度，开始向魏征看齐。 开始李世民还得意，渐渐他就忍不住了，李世民从未见过像魏征这样固执的人，如此大胆的臣子，如此节约、如此勤俭的人。 每日魏征东宫议事，魏征第一个到，但凡他到了而李世民还没在，魏征必定会说上一通，什么殿下为太子，以后为帝王，要对自己要求更高，不能懒，更不能偷懒…… 简单一点就是李世民要比臣子们更勤勉，比他们起得早，还要比他们睡得晚，这样才配得上太子之位。 而一向说话婉转的房玄龄，如今说话也是硬邦邦，长孙无忌也开始挑自己的刺，李世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他又说不出来。 他见妻子儿子的时间都变少，他试图与房玄龄诉苦，房玄龄说：“殿下，您的政务还没有处理完。” 他找程咬金过来解闷，程咬金被房玄龄训斥，他为魏征说玩物丧志。 程咬金指着自己：“物？” 李承乾听闻李世民那么热闹，高兴地多吃了一碗饭，李渊问他是不是东宫的饭菜不合胃口。 李承乾想说整个大唐也就烤肉还行，嘴上说水土不服。李承宗让他别胡说，弘义宫与东宫的水一样，土也一样。 搬入东宫对李承乾来说，还不如在弘义宫，弘义宫地广人稀，宫门前还有他辛苦养的良田。 他嘟嘟囔囔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李渊当成笑话，笑的舒心无比。 “傻孙子啊，能入住东宫，不比在弘义宫好上千百倍，宫殿更大，更华美，冬日有暖墙，夏日有凉冰。” 李承乾纠结了一会，小白云提醒他，“主人，不要被糖衣炮弹袭击，不要忘记您远大的理想与目标。” 李承乾跟它嘀咕，“享受跟目标不冲突，不，这还不是享受，这个是基本人是生存条件。” “主人您变了，您变得庸俗，贪图享乐，还说谎，你忘记了自己的目标，忘记了自己的理想，我要去向主系统申请，换一个主人。”小白云无比夸张，李承乾呵呵笑了两声。 “你不要呵呵，冬日有暖墙，夏日有凉冰，还不是享受，你太过分了。”小白云变成了小黑云，李承乾道歉了一番，它借坡下驴，告诫李承乾不能走上辈子的老路。 李承乾知道小白云如果能自己选择主人，它早走了，就知道威胁自己。不过它说的也有一点点道理，因为天气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努力了，人都变懒了。 “我舍不得我的良田，等天气暖一点，我还要去种地。”李承乾实话实说，惹得李渊又是一阵大笑，他对李承乾的喜爱毫不掩饰。 或许有人认为是因为李承乾种出来了红薯，功德碑都开始给他准备了，或者因为李承乾与众不同的聪明与神奇。 但是在李渊看来，就算李承乾不聪明，不神奇，他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因为他坦诚，他心中没有杂念，在他心中，种地大于一切。 一般人听到能入住东宫，谁不欢呼谁不雀跃，就算是李世民，都高兴搬走，还被人戳他脊梁骨说他没风度。就算是不懂事情的娃子，看到更华美的宫殿，都乐开怀，比如李泰李恪。 只有李承乾，心中想的是自己养的良田。这样一个聪明又单纯，又能为大唐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他怎么会不喜欢？ 而且李承乾还是他孙子，很贴心，很懂他的孙子。 李承乾闷闷不乐，好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做，皇宫内搬家这种事情，他真不太在意。 李承宗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而今他从东宫搬出来，暂时与李建成住在一起，李渊没有给他安排宫殿，倒是把他们一家居住的宫殿又修葺一番，搬进来很多物品，增加几个宫女太监服侍他们。 看来李渊是想让他们一家长期居住在此，李建成一家也认命了，感觉也不错。 而今看到李承乾的烦恼，李承宗犹豫了一下说道：“皇爷爷，让我们住弘义宫行么？我帮承乾照顾粮食。”李承乾眼睛也亮了，连声说道：“对哦对哦，哥哥上次做的笔记，又完整又漂亮。” 李渊是真没有想到，这个两个小孩会有这种想法，毫不忌讳，好像这真是两家普通兄弟商量今晚吃粥好不好一样。 他心中更是开心，李承乾两人一人拉着李渊一只手臂，摇晃着撒娇。 “好，那就这么办了。” 李渊让左亭把自己意思传达给李世民，让李世民把这个事情安排妥当。 李世民…… 第101章 一起来卷李世民二 李建成接到口谕的时候眼神里都是迷惑，还可以这样？自己现在住的宫殿也不错，但是论面积，论地理位置，跟弘义宫还是有点差距。他当太子的时候看不上弘义宫，现在弘义宫自己高攀不起啊。 而且弘义宫大啊，作为被幽禁的人，宫殿一般都不大，弘义宫给了他们一家，真是！出乎意料。 尤其这还是李世民住过的宫殿，这一番操作，是个人都有点晕。夫妻二人感觉又奇妙又担心。 直到李承宗回来，他将事情说了一番，李建成夫妻才放心下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搬家，以前看弘义宫门前的垂柳凉亭，我就很喜欢。那里又大又安静，我们一家过去刚好。” 李承宗不好意思说道：“母亲，可能不会太安静，承乾已经与我商议好了种棉花，到时候他每天过来，皇爷爷也隔三差五过来。” 李建成夫妻二人又开始了奇妙又忧伤的感觉，到时候他们是出弘义宫啊，还是不出弘义宫啊 出吧，怕李世民多心，不出吧，皇帝在外面，自己夫妻躲起来？不合适啊。 “父亲母亲不用担心，皇爷爷已经答应我，弘义宫周边，你们可以随意走动。” 郑观音抱住李承宗，这个儿子，一年前还经常发脾气，还不愿意与自己多说话，而今，却一直为父母操心。 李建成连夜写了一封信给李世民，列举了东宫以前安插在李世民身边的眼线，还有他的死忠名单。 忙如狗的李世民看完这封信，心想还真不如不拆开看了。 ……………… 李承乾想在弘义宫门前种棉花，先试一下，成功之后再说，毕竟吃饱穿暖，吃饱在前、穿暖在后。他想先解决关中地区一年只种植一季粮食这个问题，就是先把冬小麦给推广了。 搞定了冬小麦，吃问题解决一大半，就开始种植棉花，解决穿暖的问题。 现在推广棉花，也没有农民愿意种植，而且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地方在新疆，那边可能已经有了棉花。 他还不如催催李世民，给李世民一点压力，早日打趴下突厥，打通丝绸之路，那就什么都不缺了。 这个时候的粮仓是两河两湖，就是河南河北、湖南湖北，没有战乱的情况下，那里的百姓能够吃饱。 想到这里，李承乾觉得自己要去找一下李世民，李世民最近日子可能太舒服了，需要他去鞭策一下。 他径直走进李世民的小议事厅，一般下午李世民都在这里与心腹见面。 果然他看到魏征等人，好像他们在争论什么，有点激烈。见到李承乾来了，除了魏征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听闻西域地区，有很多好东西，大唐还是要努力，父亲要努力啊，早日重新打通西域，引进好东西。而且那边日照充足，昼夜温差大，瓜果很甜。” 李承乾说完这番话，魏征很快附和道：“太子要努力。” 李世民听李承乾第一次说自己会如何的时候，他心中是激情澎湃，而今再听到，好像一个债主在催债。 “承乾，这事情，要从长计议，人不能一口吃一个胖子。”李世民耐心教导李承乾，他就不明白了，怎么最近人人都催着他上进，他当上太子不过一个多月，顺心的日子就没了！没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向房玄龄抱怨，房玄龄向他微微笑一下，说道：“臣油滑，不懂殿下的意思，这不就是殿下所求么？” 李世民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主要是魏征引起的。 “这个田舍翁啊！” 作为父亲，他不能跟儿子说别让我做事情了，作为太子，他也不敢跟魏征说让我歇息两天吧。 李承乾瞪大眼睛看着他，“父亲，您身为一国太子，这是您应该说的话么？您要努力，您要奋进，大唐的百姓指望你，我们也指望您，您说什么从长计议，马上突厥就要打过来了，你难道想迁都？” 李承乾还真不是胡说，每年突厥都会在入冬之前，或者冬季之后来打劫一番。 原因很简单，他们吃的不多，怕过不了冬，所以冬季来临之前就找机会来打劫。有时候是冬季顶过去了，春季日子有点难熬，也过来挣点外快。 在历史上，就在这个时期吧，突厥可汗带人过来打劫，当时大唐朝野上下一片混乱。 有人提出迁都洛阳，只有李世民，只有他，在朝堂上激昂表示如果退，突厥以后打到洛阳，是不是还要再退？ 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出去应敌，最后他利用突厥的内部矛盾，化解了这场危机。 是李世民的高光时刻！ 李承乾看日子也差不多了，先给李世民打个预防针，免得李世民到时候太慌张，也削弱一点他的高光。 他的话还真让李世民放在心里，他派人去西北方查探，并且让人请李靖到东宫议事。 李靖是一个彪悍的汉子，他不算很高，可肩膀很宽，此时他五十多出头，看着却像四十多一点。 虽然李靖也姓李，但是他跟李渊这个李没啥亲戚关系，反而有仇，李靖没有被李渊杀了，也算李渊宽宏大量， 李世民比李渊更宽宏大量，好像李靖已经是他的心腹一样。 李承乾觉得这两人早有勾结，他偷偷问房玄龄。 “公子慧眼如炬，前太子刺杀太子之日，就是李靖带着三百骑兵躲在玄武门外不远处，随时可以强攻太极宫。” “果然！”李承乾就知道，在李世民已经知道李建成的想法之后，他不可能不做准备，这招果然够厉害啊，胆大，都做好的造反的准备， 李靖被后世成为战神，六十多岁，还能灭了一国又一个国，把突厥人打的哭爹喊娘。不过那是李世民登基之后的事情，还有十来年。 不过如今李世民提前做了太子，李靖提前被重用，打突厥能不能也提前点？李承乾还是挺期待的，他想看一下战神的威风。 想当年侯君集灭了一个高昌国，就把他嘚瑟得不得了，还让自己这太子给他倒酒。 可恶的是，自己还真倒酒了，回想起来就丢脸。有李靖，谁还在意侯君集啊。他们两个人相比，侯君集就是渣子。 李承乾一直盯着李靖看，上辈子他懂事的时候，李靖已经退去兵权，呵呵呵原因是李世民的亲信，开始跟着李世民的那群人，嫉妒李靖功劳高，造谣李靖要造反。 李世民自然是不信，查清楚之后把那个人杀了，但是毕竟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人，对自己也是忠心耿耿，李世民很是痛苦，还作秀了一番。 李靖明白自己在李世民心中比不上他以前的旧部，不如急流通退，还能落一个好的下场。的确李靖后来得到善终，活到七十九岁，当真长寿。 这才让侯君集出了头 ,侯君集在李靖交出兵权之后，很快就升了上去，魏征死之前再次推荐他，他得到李世民的重用。 李承乾为自己以前的啥行为感到羞耻，他很快把这种羞耻感转到对李世民的不满意，谁让李世民重用侯君集的，侯君集不就是因为是李世民的心腹，才升上去的么？ 李世民也就那样吧！他如此想。 “父亲，李将军年过半百，犹如而立，你不过刚过弱冠，怎么像已经而立之年？”他很天真问道。 社畜李世民…… 第102章 战神李靖 时刻准备让李世民不爽的李承乾，看到李靖精神的样子，他当即给李世民一个暴击。 开心！ 其他人听到李承乾这句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房玄龄，他笑的最得意。 只有李靖，他就浅笑一下，虽然是武将，他跟程咬金完全是两种人，他有点儒雅，还有点内敛。 相比较其他人的放松，他还有点严肃，可能是他对李唐掌权人还有点害怕，怕他们翻脸找他算账。 说起李渊与李靖的仇，那还真算得上很深。 李靖的名字让历史迷很激动，一代战神，大器晚成，南边打仗能打赢，北边打仗把突厥打成狗的人，急流勇退得以善终的人。真文武兼备，真大唐武将第一人。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李靖还真是人生坎坷，少年得意，官三代出身，舅舅是赫赫有名的武将韩擒虎，韩擒虎曾多次夸赞李靖，还说李靖是唯一配得上与他讨论兵法的人。 在所有人都以为李靖会大放异彩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认为李靖很有才能的情况下，李靖过了几十年不顺的日子。 韩擒虎活着的时候，把李靖保护的很好，他认为天才不需要在人情世故中消磨时光。可没想到，他还没将李靖送入官场，他就去世了。 韩擒虎为人嚣张，本就得罪不少人，李靖又不会溜须拍马搞关系，因此他一直当一个小官，甚至都没有领兵过。。 别人的人生是起起伏伏，李靖的人生是起伏伏伏伏伏伏伏伏起。 李渊没起兵造反之前，李靖是他的一个下属，李靖为人机警，他察觉到李渊要造反，此时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也许是仕途不顺让他急功近利了，也许是忠于朝廷的思想已经印入他的骨髓。 他做出了人生最错误的选择，他的选择是：设计自己犯罪，以囚犯的身份逃离太原，偷偷跑去扬州告密！ 他想以此谋求仕途，可惜碰到麻烦事情，他还在去见杨广的路上，刘武周反了，杨广认为是李渊没有管理好刘武周，他下旨让李渊到他面前请罪。 李渊都准备造反了，哪里敢入虎穴啊。 李渊提前造反，李靖的告密毫无意义。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严重，毕竟每个人的政治立场不同 但是随后李靖就被派到长安，工作内容是诛杀李渊族人，李渊的儿子李智云就这个时候被杀了。 唐军攻破长安之后，李渊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李靖，还是李世民求情，李靖才能留下性命，他就成了李世民潜在的盟友，也因此李世民没有上台之前，他不仅被李渊仇视，他还被李建成打压。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李靖此时还没有被重用，李靖没有被李渊杀了，也算李渊宽宏大量，重用，不可能。 是李世民看中他的才能，带着他去打王世充，他迈出在李唐建功立业的第一步，李世民算是李靖的伯乐。 但是本来他寂寂无名混日子，李渊都快忘记了他，李世民给他请功之后，李渊对李靖又产生了杀意，他自己不动手了，杀功臣对自己名声不好。 他来了一个借刀杀人，说的还好听，他说李靖文武双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如去尝试一下收编萧铣。 盘踞江南的萧铣，不仅人多马壮，而且性情暴躁。李渊没有给李靖兵马，让他去收编，就是用嘴巴劝服萧铣投降大唐！这分明是让他送死。 还好李靖终于运气好了，他人刚出走没多远，就碰到了庐江王李瑷，李瑷是李渊的侄子，才能一般，因为会投胎，而且与李建成关系好，才混上庐江郡王。 彼时李瑷正带兵去攻打大巴山（巴蜀）的一群蛮人，他实在无能，被蛮人首领邓世洛打得狼狈逃窜。 李靖毛遂自荐，给李瑷做了军师，指导李瑷打仗，仅用了一年时间，把邓世洛打趴下。 李瑷自己打仗不行，对打仗很行的人他很佩服，他不仅向李渊说了很多李靖的好话，还把自己管理的士兵借给李靖一些，护送李靖去收编萧铣。 收拾完邓世洛李靖继续南行，又碰上了李孝恭，李孝恭比李瑷厉害，他是真有才华，但是这个才华是诗词歌赋治理州府，不是打仗。他当时他被叛军冉肇则袭击，很是被动。 李靖再次毛遂自荐，带领八百人杀气腾腾找冉肇则，还真把冉肇则给砍了，八百人抓住俘虏几千人！ 李孝恭也给李渊进言，情深意切表示李靖真乃神将。李渊见李靖如此善战，也就给了李靖一个机会，写了一封信，大概意思是以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并且把兵权给了李靖。 李靖拿到兵权之后，不过两个月就搞定萧铣。而后继续扫平南方其他门阀，可以说南方大半，就是李靖拿到的。 从此开始了他人生起的时期，但这个时候李靖没有进入李渊时期的核心，他平定南方回来之后，又被扔到了西北方， ……………… 李承乾觉得自己这个蝴蝶也真厉害，又改变了历史。 历史上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请求李靖帮忙，李靖也仅仅给出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插手的承诺。这也是他一直没有成为李世民心腹的原因，虽然立功无数，虽然李世民也重用了他，但是在大唐核心政治圈，没有他的位置。 李承乾觉得历史上的李世民、他欣赏李靖的才能，但是他自己也清楚李靖对自己没有啥衷心，他甚至还觉得李靖对自己有点过分。 李世民曾救过李靖的命，因为爱惜人才；李世民带李靖上战场，因为李靖是个人才。但李靖对李世民的报答，也仅仅是不插手他与李建成的纷争。 李靖想做一个纯臣吗？可能也不是，是他觉得自己玩不过李家这伙人吧。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他兢兢业业打仗，李世民的亲信却诬陷他谋反。 他没有加入历史上的那个玄武门之变，那为什么加入了如今这个玄武门之变？ 李承乾目光炯炯看着李靖，他恶趣味想把侯君集也叫过来，他也这么说了。 其他人却很诧异看着他。 “公子，此地，侯君集还没资格来。”房玄龄很不明白李承乾为什么提及侯君集，在他看来，侯君集不过是一个暴躁的武将。 嗯？ 李承乾：翅膀又动了？ 第103章 摁住侯君集死命踩 说实在的，李承乾还真想现在就能看到侯君集，看在李靖的面前，侯君集这个小卒子，是不是小鸡仔的样子。 他还想让侯君集给自己倒杯酒，自己还冷着脸不喝！把以前的场子找回来，必须的。 但看现在的形势，让侯君集过来，是给侯君集升位分，提高身价，让他进入李世民核心小团体。 想看人麻烦，结果反而是帮助别人，这种亏李承乾在李世民身上吃一次就够了，不能再吃了，再吃心态要崩。 房玄龄心中藏了小秘密，因此他对李承乾的话就特别在意，此时他多问了一句。“公子觉得侯君集是个人才？” 李承乾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我就有点好奇，听说过这个名字而已，听说他为人桀骜不驯，脾气很大，人也自傲又自大，还喜欢欺负平民，我想见识一下。” “这种人，见来何用？不如不见。”魏征生气了，橘子皮脸上的皱纹更多，其他人也跟着劝说李承乾，李承乾就勉为其难表示以后不想见侯君集。 作为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李承乾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侯君集，当即就给侯君集送上几个帽子。 如果不是李世民太过出色，在历史中太重要，对大唐、对整个华夏民族都有正面影响，而且自己现在的荣辱还与他绑在一起。 李承乾都可以在李渊面前，也送几顶帽子给李世民。 既然不能给李世民送，那就多给侯君集送吧，反正在这个人才济济的时代，他不算是多重要的人。 他能够进入凌烟阁，最主要还是因为跟随李世民时间长，前期对李世民忠心不二，李世民本就喜欢这样的人。 或者说这个时代，很多上位者都喜欢这种人，不管他对百姓如何，只要对自己忠心耿耿，就是个忠义的人，就值得重用的人，至于有没有杀过平民什么的，占点良田什么的不重要。 反而是魏征这种一心装着百姓的人，多换了几个主人就会被人诟病。 历史中的玄武门之变，侯君集强烈支持李世民，带兵围困住李渊，表达了他对李世民的忠诚。 因此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他排在第十七位，比秦琼靠前很多，说起来这些人里面，水分也很大。 第一点就是按照李世民爱好来排，他喜欢忠义之人，参加玄武门之变的人位置都靠前，就比如侯君集，就侯君集那点小功劳，他也配？ 再次就是看出身，突出代表就是李孝恭，平定南方他是主帅，但是做事情的都是副手李靖，就因为他跟李世民是同宗，他就排这么第二，真正做事情的李靖排在第八。 还有柴绍，说实在他还不如自己妻子平阳公主，可惜平阳公主去得早，如果活的时间长，多参加一些战役，不知道能不能以女性的身份进入凌烟阁。 还有长孙无忌，排第一，如果他不是长孙无垢的哥哥，能排前十就不错了。 李承乾见李世民与长孙无垢那黏糊糊的样子，这辈子，估计长孙无忌还是排第一。怪不得长孙无垢上辈子心中有点担忧，她认清形势，知道长孙无忌德不配位吧。 因为侯君集在玄武门的表现突出，所以李世民上位之后，把他推荐给李靖，让他当李靖的弟子，跟着李靖学习兵法，学习打仗。 反正本领学到了一点，也没见他感激李靖。 这辈子，侯君集没有参与玄武门之变，李世民对他感情也一般，听李承乾这么说，李世民也没为侯君集说话，毕竟侯君集是真的性格不好。 “李将军一看就又大将的风范，军中之神。”李承乾不停夸奖李靖，“李将军以后若是要收徒弟，一定要收一个性格好的。” 前面说侯君集脾气性格不好，后面又来这一句，在场的人精们差不多也明白李承乾的意思了。 房玄龄上次听到李世民的狂妄之言，就想到是不是李承乾知道点什么，毕竟让都能见到仙人，于是他试探问道：“公子如何能判定，李将军为军中之神。” 李承乾也不故弄玄虚，既然已经传出他能与神仙相约的名声，他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听神仙说的。” 房玄龄眼睛放大了，他凑上前，向李承乾行个礼，“恩师，不知神仙有没有提到我？” 其他人也都看向李承乾，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未来抱有好奇，每个人都想知道自己未来如何，这是人的本能。 只有魏征，他突然说道：“天机不可泄露，我们不可追问。” 有一种人，他永远比比人高尚，但是也永远也得不到大部分人的喜欢，魏征就是这种人。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跟着附和，其实他们两个都在想再说我一个也不怕吧？ 魏征好像知道两人心中所想，接着说道：“泄露天机之人，应会有损害。” 这李世民就承受不了了，他差点哭了，起身抱着李承乾，“我儿，以后切不可再说出这种泄露天机的话，让为父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李承乾用力推开他，嫌弃得拍拍自己衣服，一脸的不开心。“离我远一点，一惊一乍的，吓到我了。” 众人见李承乾如此对待李世民，没人说李承乾不对，反而除了李靖之外，都围着李承乾，对他嘘寒问暖。 李靖心中惊叹，脸上还是一副不惊不喜的样子。 “没事没事，都散开吧，魏先生放心，也不算是天机，我就随口说的，不一定准。”李承乾觉得自己可以开发一下新业务。 算命。 “那，恩师可否随口再说一下我的未来？”房玄龄先下手为强，挤到李承乾正面站好，一脸的谄笑。 李世民觉得他已经具有佞臣的笑容了！ 长孙无忌不屑说道：“你挣什么挣，承乾一会都会说出来。” “哦，那也不是，每月只能随口说一次，这个用完了。”李承乾就喜欢跟她们反着来，喜欢看这群以前虐他的大佬，被他几句话吊的心神不安。 长孙无忌张口结舌，而后即开房玄龄，占据了他的位置，他对李承乾矜持笑道：“承乾，那下个月就留给舅舅我吧。” 李承乾也笑着说道：“好的舅舅，下个月就到你。” 第104章 舅舅好威风 长孙无忌颇为得意看向房玄龄，迈着八字步在房间走了两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想揍的气质。 “恭喜主人，长孙无忌对您的好感值满了，达到百分之百啦。快点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哦。” “不管是什么，都先兑换出来。”李承乾一刻都不愿意等，都没有仔细看，先按了兑换按钮。 一番操作非常迅速！因为他想做个大事情，事情做完之后长孙无忌好感一定会下降。 “长孙无忌，你快点坐下。”李世民看长孙无忌嘚瑟的样子就烦躁，顺带着他也瞅了李承乾一眼，这孩子对自己都没有这么孝顺。 “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未来，就开始斜眼看人。”房玄龄也斜着眼睛看长孙无忌。 “哦不着急，舅舅你的在下个月说，那房先生，先说你的。”李承乾轻轻松松抛出一句话，这次连李靖都忍不住睁大了一下眼睛。 “李承乾！”长孙无忌发火了，他真愤怒了，别人不知道李承乾，他还不知道么？这小孩就是故意的。 长孙无忌与长孙无垢感情非常好，他一直把这个妹妹的孩子也当成自己小孩一样疼爱，态度上也就对李承乾比较随意，当成自己家小孩那样训斥。 李承乾也并不排斥如今的长孙无忌，只是，想起上辈子，他也喜欢不起来。曾经他与长孙无忌的感情，比跟李世民的感情都好很多。 在自己被李泰步步紧逼的时候，长孙无忌选择坐山观虎斗，这让他明白，长孙无忌宠爱的不是外甥，而是太子，是权利。 “竖子，我今日就揍你一顿，让你没事就戏弄人。”长孙无忌挽起袖子，右手从桌上拿起镇尺，左手抓住了李承乾，房玄龄想上前阻拦，却被李世民抓住了，不但抓住，李世民还左脚绊右脚摔了下来，随便带倒了了房玄龄。 “房玄龄，你放开我，我不能让承乾挨打。”李世民说的情真意切，眼睛里却闪闪期待的光芒。 李世民心中快感都传到他嘴角了，抑制不住向上扬。太好了太好了，李承乾终于要被揍了。李世民期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他自己想动手也很久很久了。 每次自己想动手，都被观音婢的眼神制止住。 每次自己想动手，李承乾就会说：“无能的人只能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他想显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是更无能。” 他还会说：“说不过孩子就动手的父亲，是教导不出优秀的孩子。” …… 说的李世民都有心理障碍了，每次想打李承乾，他都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无能了。 而且自己动手不仅观音婢要不开心，自己也有点心疼。但是别人打就不同了，尤其是长孙无忌打，回头观音婢就会有一段时间不理他，甚好甚好。 房玄龄懵一瞬间，就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但是这事情回头让自己怎么说，而自己的未来还没有问到。 房玄龄手脚并用，摆脱李世民，想冲上去保护李承乾。 他刚起身，长孙无忌的手中的镇尺就落到李承乾的屁股上，货真价实打了三下。 李承乾本想忍住不哭，输人不输阵，自己绝对不哭，然后瞪死长孙无忌。 可镇尺打人太疼了，才一下，他就没忍住，镇尺落到屁股上的声音还没有逝去，他的哭声就跟着出来了。 他嚎啕大哭，这种疼，也只有上辈子断腿疼能拼一拼。 什么瞪死长孙无忌，什么坚决不哭显示自己的气节，实在太疼了，李承乾忘记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 “长孙无忌，你太过分了，承乾说过无能的人才欺负弱小。”李世民疾言厉色，却给了长孙无忌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抱起李承乾，手碰到李承乾的屁股，李承乾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这是二次伤害！ 李世民心中一口气憋了快一年了，被李承乾这一阵哭声给冲散了。 他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 等到他派人将李承乾送走，站在门前看着人走远，他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 “辅机啊辅机，你真是机敏第一人，有大才，有机制。” 长孙无忌笑而不语，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样子。 “这个李承乾，我一直想打他，没有找到机会，今日，辅机让我一饱眼福啊！” “可惜啊，我应该用手。”长孙无忌略有点失落，用手打感觉会更好。 房玄龄虽有遗憾没有问到自己未来如何，但是看到李承乾被打，他心里也有点莫名的开心，忍不住也笑了两声。 他们都是李承乾胡搅蛮缠下的受害者！ 李靖有点晕，他在哪里，不是说来商量防御突厥么？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老爹打儿子不正常的么？为什么秦王不敢自己动手？ 见李世民越说越不成样子，魏征出来制止，顺便把李世民教训了一顿，从李世民做事不光明利落，到李世民对李承乾教育不到位。 李世民终于抓住机会了，他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 “我也知道承乾被我宠坏了，我又很忙，不能时时管教他。” 李世民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魏先生才高八斗，人品贵重，不如您教导承乾如何？” 如果能把魏征送给李承乾，李世民做梦都能笑出来。他很想知道这个两个都非常能说的人在一起，不知道谁能更胜一筹。 “万万不可！”房玄龄先提出了反对意见，他可不想魏征去教导李承乾，他是李承乾的弟子，魏征教导李承乾了，请问他如何与魏征相处。 “殿下，我们不是商谈过，对承乾公子不要过于束缚。” “我……”李世民想自己也没有对李承乾多束缚，但看了一眼魏征，他没说出来。 事情不了了之。 经过这一番的胡闹，李靖也放松不少，他心中对李承乾产生几分好感。 他们捡起正题，说起突厥会不会来打劫。 李靖分析一番后表示有很大可能，他愿意领兵去灵州驻守，因为灵州非常重要，突厥进攻长安，最容易走的一条路，必须经过灵州。 别的李靖不敢说，打仗他对自己是有一百分的信心，李世民对他也很有信心，二人一拍即合，就让李靖去灵州。 李世民还对李靖表达了一番歉意，自己实在没办法才让李靖这么大年纪，去那么远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里轻松的气氛所影响，李靖回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第105章 李世民不顺利的太子生活 李靖一直是个很内敛、谨慎的人，上次李世民知道李建成要刺杀自己，去劝说李靖站在他这边，李靖都不能下定决心，他吃够了做错决定的苦。 当时李世民说道：“回长安路上，我遇到几波刺杀，幸得崔越先生解救。太子与我已经是水火不容，明日我进宫，太子定会在玄武门设下埋伏，十万火急之时，我会拼死打开宫门，将军只是路过解救我们而已，既不是支持太子，也不是支持我，只是平定宫乱。 将军并非造反，反而是保护陛下。 赢、先生就是李世民的救命恩人，输、先生也有一点余地，且太子已认为你我之间有勾结，我若身死，将军此生还能遇到欣赏你的人么？” 李世民这番话打动还真打动了李靖，李靖此时刚平定南方回来，府中有几十亲卫，李世民把自己的亲卫交给他指挥。 玄武门之变时候李世民在里面死撑，他们在外面藏着死等。 这场豪赌李靖赢了，虽然后来没有用到他，但是李世民已经把他视作心腹。 但他自己知道，他比不上早年跟着李世民的武将，也比不上在玄武门内陪着李世民的尉迟敬德等人，他在李世民面前，一直都都很守礼，从来不敢放松自己。 今日看到李世民与房玄龄等人这调皮的一面，又听到李世民说自己老，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跟在李承乾后面，补了一把刀。 “殿下，承乾公子说，臣不过而立之年的样子，与您差不多！” 好似一道惊雷从李世民头顶劈到脚底，他整个人都麻了！ 难道自己已经颜色不再？ 趁着李世民惊呆中，李靖悄悄退下，走出门头顶晒到太阳，李靖感到浑身上下轻松无比，往日压在自己心头的大山好像移走了。 承乾公子果然是他的贵人！ 有些事情一旦踏出去，回头看之前自己的困惑，会觉得不可思议，如此小的迷障竟然能困住自己。 李靖伸了伸手臂，听着李世民吼叫我真有这么老么？他快速离开东宫。 第二日，李靖被任命为灵州都督，他终于成为手握重兵、坐镇重镇的大唐重要武将。 他心中不免也有点波澜，拉着儿子喝了一顿酒，在大唐他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与李靖这边的喜气洋洋不同，李世民的这两天的日子非常难熬。 李承乾被打了之后，人被送到长孙无垢那里，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是谁打的？”长孙无垢粉面含霜啊，虽然李承乾调皮到她也想揍，但是被揍成这样就过分了。 “是舅舅，是舅舅打的，用的镇尺，娘啊，我的屁股好疼。”李承乾告状的时候话说得很快，“舅舅想知道他未来如何，我就给他排到下个月，他不满意就打我。” 还很擅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长孙无垢听到这里果然更生气，她知道李承乾偶尔会说一点胡话，她不放在心上，嘱咐他在外不要说，天机不可泄露。没想到自己哥哥不仅要李承乾说，还对下个月说不满意，直接打了李承乾。 她不能直接对长孙无垢下手，决定这几个月把长孙无忌再送东西给她，她都拒绝。 但是她能对李世民动手啊！ 被魏征压迫，被李承乾说老的李世民，拖着一身疲惫找长孙无垢求安慰，看到的是长孙无垢正在舞剑。剑气逼人，美人脸上寒气也逼人，得了，今晚是没有温香软玉了。 这日子，真难过。 他缓缓后退，退出长孙无垢的院子，刚好碰到李泰李恪，他们二人向他行礼还挺规矩的，就是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父亲，哥哥说你打了他，为什么？”李泰不明白哥哥这么好，父亲还打他。 李世民…… 而且李承乾第二日就活蹦乱跳了，长孙无垢脸上的寒霜还没有退去。 李承乾还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舅舅打我，我人人称赞英武的父亲竟然拦不住，还摔了一跤。” 李世民真想亲自动手揍一顿，但他嘴上说的是，“我下次一定拦住。” 食物链是个神奇的东西，李承乾对自己身边的生态圈与食物链有了一定的了解，眼下抱紧李渊的大腿，哄好长孙无垢，逗开心李秀云，自己基本可以宫内宫外横着走。 为了表示自己太过伤心，李承乾约李秀云去自己封地。 李秀云再次嘲笑了他，“你姑姑我虽然能吃苦，但是没有必要的苦我不想吃，等你有个正经的封地，再邀请我吧。” “姑姑，眼下春暖花开，野外繁花似锦，我们算是去踏青，我顺便看看我的冬小麦，姑姑姑姑，我最好的姑姑。”李承乾头在李秀云腿上蹭，像一个求食物的流浪猫。 李秀云经不住他撒娇，没办法开始准备带着他出门。 魏征在东宫办公，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放下手上的文案。 “殿下，臣也要跟着去一趟。” 哎呦，魏征都想翘班了，李世民强压住欢喜，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道：“魏征，我们正在商议红薯推广的事情，还有一个多月，就是红薯种植时期，你跟着承乾胡闹什么。” 终于轮到自己站在勤奋的一方，李世民心中颇为得意，忍不住多说魏征几句，在魏征脸黑得不能再黑的时候，他才说道：“坐下、快坐下。” 他向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露出一个喜气洋洋的表情，好像在说，看，我还是能制服魏征的。 没想到自己有一日能如此说魏征，李世民心中畅快啊！看到经常在长孙无垢面前告黑状的李承乾，他都没有骂，结果他个小兔崽子说道：“魏先生，我来邀请您一起去看小麦，这小麦，你也看他们一个多月。”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快到李世民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下，笑容僵在脸上，像个面具！ 第106章 冬小麦的对比 李承乾这次真不是故意的，他都没有想到李世民会怼魏征，房玄龄跟他窃窃私语了一番，让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坑了李世民一次，李承乾顿时眉开眼笑。 李世民眼睁睁看着李承乾拉着魏征就走了，因为李承乾这样说：“我已经向皇爷爷提过这事。” 李承乾抬头看着魏征，魏征低头对李承乾轻声细语说话，也不说规矩了。李世民心里不平衡，一怒之下，他也想去，看着堆积如山的公文，他不敢。 …… 关中平原在这个时候还是以小米豆类为主，小麦还没有盛行，更别说是冬小麦。农作习惯也是，“百亩之田，必春耕之、夏种之、秋收之、然后冬食之”。 贞观时期朝廷赋税收的还是粟为主，就是因为长安这一片主要产出就是粟，以这里为主。其他不种植产出粟的地方，用其他农作物代替。 给官员发俸禄，也是以粟为主。 不过唐代是个异常发达与活跃的时期，等到李隆基的时期，关中平原种植小麦已经是常见的事情，而且李隆基还曾经自己种麦子，用以鼓励百姓种植小麦。 李世民等人对李承乾所说的冬小麦兴趣并不是很大，对他说的一年可以种植两季也兴趣缺缺。 现在在农村种地还被叫做伺候地，就是老话，没有机械化种地真的很辛苦、从翻地到平地或者起垄，到除草收割，缺水浇水，水多挖渠，甚至是捉虫……都是靠人工实在太难，何况唐初百姓家大部分都没有牛，农具也不多，更是难上加难。 更别说碰到极端天气，种下去的种子都损失了，得不偿失啊。 其实在汉代，汉武帝时期，已经提出种植冬小麦，汉武帝还曾经下诏，“使关中民益种宿麦，令毋后时。”也是想不要让土地空闲，增加土地产量。 想法是很好的，但是受到种子、气候，农具、耕牛、人工等等各种因素的限制，到了唐朝初期，关中平原还是一种植一季的耕作制度。 而且选择豆类与粟的更多，因为这两样对环境要求更低。 土地一年种植两季，这跟家门口种点红薯，工作量是天差地别。 此时已经是农历二月，李承乾是去年农历九月底，将麦种撒入田中，算起来已经四个多月，冬小麦一般生生长周期在七到八个月，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三月底会开始扬花、而后灌浆，到灌浆期就能看到令人欢喜的饱满麦穗。 李承乾心中颇为忐忑，此时的长安气候相比于二十一世纪，相对湿润温暖，这样对麦子种植有些不利。冬天天气太过温暖，麦苗徒长，还能用铺平等方式抢救一波。 但是如果遇到扬花期一直下雨，小麦基本就凉了，麦秆会扑倒，会长霉，麦子不授粉不成功，灌浆不成功，能收回种子就不错了。 几人到达红薯村，张大刘二已经在村口等着，天气有点暖，村里人冬天是不洗澡的，散发一种让人不愉悦的味道，但同行的三人都没有露出异色。 李秀云常年在外打仗，对各种味道都能接受。 魏征对农民很是尊重，他骨子里就不会说农民脏这种话。 至于李承乾，经历过高中大学七年，宿舍男生臭脚的熏陶，觉得这种气味都算清新。 一行人来到麦田，两块地差距还是挺大的。 系统送的种子，麦苗稠密点，唐朝本地的麦种明显出芽率不如系统送的。 颜色上，一边绿色深，一边绿色中还带点白色。 整齐度，一边麦苗挺拔，高度相差不远；一边参差不齐。 粗壮度，系统送的种子，麦苗密度高，但是还是粗壮一点。 这两块地条件基本是一样，有这么大的差距，可见种子的重要性。 李承乾仔细看了一遍魏征的记录本，然后发现一个大事情，魏征走了之后没记录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魏征，这人这么不靠谱？回长安之前没有找人继续记录。 魏征看出来他的不满，急忙说道：“公子放心，魏征离开前请人代为记录，放心放心。” “是崔公子，他每日都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张大上前搭话，“就是，崔大侠伤好了，早上起来就带崔公子去山里打猎，眼下不在村里。” 崔越在接李世民回长安的路上，受伤了，可见当时李建成多凶残。能上山打猎，李承乾也就放下心。 他来的目的就是看看麦子，顺便跟张大说一声要追肥了，晒干的猪粪、牛粪这个时候可以扔进去。 李承乾再次拎起来自己的小喇叭，站在村头大石头磨盘上，给村民做一次讲演。从冬小麦种植翻地施肥开始，就用公厕的排泄物。 到种子发芽率测试，再到种子撒到土里多久发芽成苗，暖冬了怎么办等，他讲得口干舌燥，听的人兴致缺缺。 看来不看到小麦收成，村人不感兴趣，人之本性啊。 倒是村民不停问红薯是不是快要种植了，李承乾没办法强行转变话题，“张大刘二当时就种过红薯，问他们问他们。” 张大乐呵呵爬上磨盘，说了一句，还没有到时间，结果被村民给轰了下去。 村里有人动心思想在自己农田里种红薯，封地是李承乾的，他能做主，当即把魏征抓了壮丁，让魏征来做这个事情。 要求每家红薯种植面积不能超过自己家土地面积的五之一。 村民围着魏征问什么是五之一，五之一是多少，还有人都想带魏征去自己家田地看一眼。饶是魏征能干，都慌了手脚。 关键时刻还是靠李秀云，把留在村里的娘子军叫过来，众人忙了大半天，每家大地种红薯才定下来。 然后村民激动起来，拿起大竹筒，准备开分粪水，开始养地。 李承乾等人落荒而逃，几十个粪桶的威力，太厉害了，堪比生化危机。 魏征很后悔跟李承乾出门，今日他穿着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 进了长安场他就跟李承乾分开，神情颇为不开心。 李秀云带着李承乾去弘农杨家在长安的宅子，她想杨淑了，想去聊聊天，听说杨淑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 可惜两个人到了之后，门房回禀他们，杨淑出门了，她一个嫁到武家的姑姑，要生孩子了，她过去看看。 实际就是无聊了，顶着县主的身份出门玩了。 第107章 李秀云离开长安 “她这县主，真逍遥，我都羡慕了。” 李秀云微笑着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谁不爱这繁花似锦的场面。可若人人都住在长安城，长安城也不会有如此的风景。 “姑姑，你是公主，你比她还厉害。” 刘秀云没有接话，她叫停了马车，从马车里走去，翻身上了驾车的位置。动作利落潇洒，李承乾很是羡慕。 “姑姑，我也想到前面。” 李秀云默不作声。 累了一天，李承乾第二日睡了一个大懒觉，人刚醒来，小白云不怀好意说道：“主人，您姑姑离开长安啦。” 它意料中李承乾会生气，会暴躁，结果什么都没有，李承乾只是静静躺着。 其实昨日，他已经有感觉。 在红薯村，李秀云带走了所有娘子军，在长安城李秀云露出的不舍表情，都表明李秀云要离开长安。 昨日就是她与李承乾的告别！无需今日再依依不舍。 李承乾闷闷不乐吃完早午饭，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他在生气，个个小心翼翼，走路都没有一点声音。 李秀云离开长安三天，李承乾说话一共不超过十句，长孙无垢感觉不妙，把消息传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心中不悦，觉得李承乾太过软弱，将李承乾叫到身边，训斥了一番。 “你姑姑去带兵打仗，你一个男儿，在后宫默默垂泪，丢人。” 李世民这个人吧，有时候真的很烦人，他在外打仗，长孙无垢担心，他回来之后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轮到李承乾担心李秀云，他就这么说。 李承乾对他怒目而视，“这有什么丢人的？我喜欢姑姑，她出去打仗我担心。若是你出去打仗，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李世民又被重击了一下，不等他反击，李承乾就哭着找李渊告状了。 这次不用他添油加醋，李渊就勃然大怒，李秀云离开长安的时候，他都不忍心看，但是还是站在城楼看着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 他抱着李承乾把李世民臭骂了一顿，李世民几次想插嘴都没有成功，李承乾心满意足。 之后的半个月，他无所事事，等待天气转暖，开始种植棉花，他翻出长孙无忌好感值兑换品，竟然是十头牛，公母各一半。 李承乾被这个兑换品被刺激到大喊大叫，牛啊，就不能多给一点。 “主人，你一点也不稳重，区区十头牛，你就这样，你想想你爹李世民，渭水旁对突厥千军万马都还能忽悠，你们差距也太远了，什么时候他才能叫你爸爸。” “我现在去他寝宫，当着他面，拿出来十头牛，说不定他就叫我爸爸了。”李承乾没好气，牛虽然是重要的东西，但是十头牛，能干啥。 “一生二，二生三啊，过几年不就无穷无尽了。”小白云不走心安慰。 “牛一年能怀孕一次就不错了，而且怀孕的牛不能做重活，天啊。”李承乾头疼，他决定明天就去红薯村，先把牛给放出来，不能浪费劳动力。 唐初这个时期，耕牛地位非常之高，比人地位都高。连年征战，人口锐减，土地荒芜，耕牛也非常少。 一个家庭如果能有一头耕牛，基本不会饿死。 曾经有一段时间，家中有耕牛，家里人分地都能分多很多。 “希望这个牛有特殊的地方，否者我可真是难过，长孙无忌啊，历史名人，就给十头牛，也太小气了。” 他还头疼，唐朝耕牛都登记在册，他无缘无故拿出十头耕牛，这也说不过去啊。 真是甜蜜的负担。 没办法，他还是再次找到李渊，不巧，李渊正在与李世民议事。左亭将他引导李渊身边，他也不看李世民一眼，就开始对李渊撒娇。 然后犹豫说出，“神仙送我十头牛，我拿出来会不会被人认为是私藏耕牛。” 李渊差点没有保持住皇帝的仪态，什么，十头牛？神仙都开始送牛了。 “我的好孙子，真是大唐的福星啊，二郎你听听，牛，耕牛。神仙给承乾送牛了，你还骂承乾。 ” 李世民心里苦，这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李承乾眼睛转悠了几圈，红了眼眶说道：“可能是神仙同情我被父亲骂。” 然后空气陷入了诡秘的寂静，李渊咳嗽了一声说道：“承乾，子不教父之过，你父亲骂你也是为了教导你。” 李世民笑容灿烂，露出两排牙齿。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啥事情了，被骂神仙就送东西，那李世民可以经常骂自己啊。 小白云笑到打滚！ 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必须补救一番，“是神仙觉得我没错，我受了委屈才送。” 算了还不如不说，李渊李世民微笑不言，小白云上气不接下气。 李承乾第一次在李世民面前夹着尾巴逃走。 第二日，李一传话过来，李承乾十头牛过了明路，可以随时拿出来，不但登记在册，还把来源都编号了，山里发现的。 李承乾再次夹着尾巴逃到红薯村，走到半路经过一座小山，说山上有牛，众人去搜索一番，果然找出十头牛。 系统里看到十头牛与现实中看到十头牛的感觉差距太大了，这十头牛远远走来，颇具有压迫力。 它们体躯高大结实，四条腿很粗壮，皮毛光滑发亮，走路不紧不慢，步伐沉稳，一个就是耕牛中的极品。 李承乾这次以锦衣还乡的姿态回到红薯村，他站在大石磨上吆喝，“十头牛以后就是我们村里的。” 很是豪迈。 村民跟着嗷嗷叫，有人从家里抱出来农具，套在牛身上开始翻地，而后接着大喊大叫。 “这牛力气好大啊！明儿个我们就去开荒。” 众人都围观牛，李承乾身前寥寥无几，只有数字军团给他鼓掌，好尴尬。 张大蹭了过来，“王爷，就是，十几里地外的有个村子，村子里有个……” “说重点，”李承乾没好声好气。 “其他村子人想移居到我们村子。 李承乾…… 这事情可大可小，小事情就是两个村子人同意就行，大了说就麻烦了，红薯村毕竟是李承乾的封地。 李承乾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大意了，没有带魏征出门。 第108章 功德碑 一 作为一个政治失败者，李承乾一直保持一丢丢政治敏锐感，可以嚣张，可以不讲道理，但是不能违法，不能犯罪，不能让大佬李渊对自己产生警惕之心。 唐朝初期还有封地，到李世民上台，就会把异姓王的封地都收回，再过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没有封地，李氏皇族的人还能做刺史之类的一方大员。 等到了李隆基的时期，李氏皇族人都不能出长安。 足见他们对有封地之人的警惕，可见他们对自家人的提防之心有多高，李承乾可不想惹上这样的麻烦。 所以他回到太极宫，就把这个事情向李渊汇报，请教李渊自己该怎么做。 李渊犹如一个普通的爷爷一样，眯着眼睛随意听，也随意说。 “你自己看着办。” 李承乾着急了，打工人最怕这句话，老大不给个准话，后来背锅的一定是做事情的人。 “我想更多的人认可我种地能力，但是我又不会管理人，我怕人多就乱了。” 李渊笑了，真还是个小孩子，不知道人多的好处。 “那就都让他们进你的封地。” “我养不起。” “都拒绝？” “伤了别人的心，也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种地。” “你想如何啊？” “爷爷，多给我几个村子的种植权利吧，我跟承宗哥哥一起去，大展宏图。”在一旁的李承宗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农业无小事，这种事情啊，皇爷爷我也不敢随意许诺，你们想过没有，万一你们的安排让他们颗粒无收，你们该怎么办？皇家又怎么处置你们？” 姜还是老的辣，李渊一句话就把两个小孩吓成鹌鹑，尤其是李承乾。 他在现代，所有的经验都来自于试验田，但是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生产，如今也是，他夜里做梦，梦中在他的指导之下，大片的土地荒芜，麦苗扑倒发霉、地里一颗粮食都没有。 饿的瘦骨嶙峋的百姓用仇恨又无力的眼神盯着他，无声谴责他。吓得李承乾跟小白云一直聊天到天亮，再也不敢睡了。 他觉得还是一步一步来，慢慢推广。 他这个后世而来的人，不能太悬浮，要脚踏实地。 李承乾顶着黑眼圈去找李承宗商议事情，看到李承宗也是一对黑眼圈，两个人指着对方说不出话。 最后异口同声说了一句，“原来你也没睡着。” 两人叽叽咕咕一通说夜里做梦，被吓醒的事情，都是听了李渊的话被吓的。 “承乾，我打算去好好看看我的红薯记录，我做梦自己记录不齐全红薯没发芽，梦里我差点以死谢罪。”李承宗心有余悸。 “哥，哥，不怕，红薯记录我看过，也读给张大刘二听过，都没有没问题，而且红薯种子少，全种下去也没多少，不怕不怕。”李承乾慌忙安慰他一番。 “我打算去找皇爷爷帮助，请有经验的老农来观看我们全部种植过程。”李承乾兴致勃勃，他终于想到一个好方法。 他想多请长安城附近种地能手一起种，不是想他们能提出什么建议，而是让他们看种植过程，再结合长安的土地、气候，做出自己的判断。 他认为这是一次夸时空的合作，他提供种子与种植方式，对方看了过程之后本土化大量种植，简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 等他说完自己的计划，李承宗也放松了不少。 “承乾这个主意好。” 此时李渊正在与裴寂聊天，裴寂终于把功德碑纸稿搞出来了，李渊看到上面赞美夸奖之词，不由得哈哈大笑。 功德碑这东西，少而且精贵，李承乾能得到，李渊觉得这是李家大喜事。 功德碑正面介绍李承乾是谁，再用几个极好的词赞美他，而后写红薯产量极高，造福百姓，百姓为其请功德碑。 背面上方是一个须发皆白的仙人踏着祥云，慈眉善目看着跪在地上的一个童子，童子长得略像李承乾。 他正命人去叫李承乾过来，他二人送上门了。这就有点尴尬，两个小孩一起过来，结果看到一个小孩被捧得高高的，另外一个作何感想啊。 李渊给裴寂使了一个眼色，裴寂人老眼花没看清楚吧，不但没有收起来功德碑纸稿，反而把把纸稿展开。 等李承乾二人进来，跪拜李渊之后，裴寂就提着纸稿来到二人面前，脸上带着微笑说道：“两位公子，请看这功德碑纸稿。” 看到正面上的对自己的夸奖，实在太夸张，太浮夸了，大唐人真喜欢浮夸风，但是他不喜欢。 而且种红薯这个事情，很多人参与，不能只写他一个人。这个就跟现代论文发表一样，参加过项目的都要塞进去，一堆的作者，还要两个通讯作者。 哦，这个跟现在写毕业论文一样，要有声明与致谢，把帮助过自己的人都写进去，不能只写自己啊。 等看完背面，李承宗有点失落，但是很快调整好，他先向李承乾道喜，而后夸张裴寂写得好画的好。 李渊不住点头，捻起来一个果子给他吃。 眼看场面就要进入互夸阶段，李承乾忍不住说道：“皇爷爷、裴公、大哥，我觉得这个不好。” 他不等众人提出疑问就说道：“这里没有说起大哥，也没一会说起皇爷爷，红薯能种出来，是很多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 “哦，那以你看要怎么写？”李渊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由得坐直了一点，李承宗想张口说自己没做什么，想了想自己是真做了不少啊，不说了。 “我觉得正面就写红薯亩产量，种植时间、种植方式、使用方式等，大哥记录上很清楚说明了这块。”李承乾用手比划纸稿正面，“还可以画一个大红薯上去，吸引人。” “第二面写参与的人，比如提供土地的人，就是皇爷爷啦，提供种子与种植方式的人，就是我，种植过程做记录的人，就是大哥，还有种植过程中出力最多的张大刘二。” “这么说，朕也能写上去？”李渊感兴趣，他笑着问道，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他想上去。 “不仅是您，裴公也可以啊！” 裴寂原以为他都自己玩，看到他如此认真，心中也是一动啊。 第109章 功德碑二 “这碑是裴公设计，文字是裴公所写，自然要写上裴公的名字。”撰稿人不能少。 裴寂恍然大悟，这好像也不是不行啊，顿时，他工作积极性提高了很多。 “陛下，待臣再重写书写，明日就送给陛下一览。”说完他夹着原稿就提出告辞。 “承乾，谢谢你。”李承宗拉着他的手，左右甩啊甩。 “大哥，这是应该得到的，也是我应该做到，不用谢。”李承乾也顺着他的力道甩，两个人嬉闹了一会。 李渊含笑看着他们，也不打断，如今这日子啊，只要不想李元吉那个王八蛋，他觉得很舒心。大唐稳定，二儿子能干还心胸宽广，大儿子看样子小日子过得也不错。 孙儿乖巧、友爱！还能经常过来陪自己聊天。 这就是李渊想过的日子。 等到他们玩够，他们才跟李渊提出自己的要求，十几个种植经验丰富的老农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李渊当即就同意了。 李承宗迫不及待去见父母，他要把功德碑有自己名字的好消息告诉他们，李承乾也要回去写一份棉花种植计划表，两人玩了一会就分道扬镳。 李渊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快乐离开，心中那份快乐在看到自己不讨人喜欢的二儿子后，就荡然全无了。 李世民每次拜见李渊，都是谈论公事，李渊不待见他。还不等他说话，就把之前李世民骂李承乾的事情拿出来，又骂了李世民一顿。 骂了之后心情大好，才让李世民开口。 李世民无奈道：“父皇，儿臣是不想承乾太过软弱而已。” “我没看到承乾软弱，只看到他重情重义，刚刚，就在你站的这个地方，承乾在他的功德碑上加上承宗的名字，真是个大度的孩子。” 李世民心中大喜啊，嘴上却说着：“父亲，承乾一个小孩子，给他做个功德碑是不是太张扬了。” 他早就听说裴寂在做这个事情，他一直想问能不能写上：李世民之子李承乾。 最近他太忙，给忙忘记了。 李渊听完他说话，觉得心气又不顺了，李承乾怎么会配不上功德碑，又哪里张扬了，他又把李世民骂了一顿。 心情好了，让他接着说。 李世民冷漠脸，“儿臣打算去一趟豳州与泾州。” “你堂堂一国太子，去那两个地方做什么？”李渊不明白，那边虽然是大唐的领地，但是突厥经常袭击那边。 “父皇，罗艺与张瑾这二人，长期在外，我怕有变故，想去敲打他们一番。”李世民很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不信任他们二人，那就把他们召回长安，你再安排人过去不就行了。”李渊不开心，讽刺李世民一句，这二人与李建成关系很好。 若是李承乾在这里，一定会被吓得打一个激灵，他会怀疑李世民也有系统了，或者重生了？ 这个两个地方可发生过大事情啊！ 在历史上，李世民刚登基，突厥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就南下，直接打到渭水，可谓兵临城下，这个城就是长安城。 为什么突厥人能来到渭水，就是因为豳州与泾州，泾州当时是罗艺镇守，豳州是张瑾镇守，两人手下也都是强兵良将，但两个人有两个共同的特征。 第一，两个人都是李建成亲信，对李世民多有不满。 第二，这两个人都具有野心，想浑水摸鱼。 所以突厥人打过来，两个人为了保存自己实力，没抵抗直接跑了。突厥人一路都没有怎么受到抵抗，就到了渭水。 李世民被逼无奈，身为一国之君再次亲临战场，一个人上阵前、面对突厥十万人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实行忽悠挑拨离间之术，离间了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 然后杀了一匹白马，签订了颇为耻辱的渭水之盟。 听说把国库里东西全部都送出去，才换得突厥退兵。 李世民视为奇耻大辱，卧薪尝胆，哦，不，休养生息三年，就迫不及待让李靖领兵打过去，李靖一路狂奔，所向无敌，把颉利可汗给活捉到长安。 这才让李世民扬眉吐气，出了一口恶气。 登基十几天敌军兵临城下，三年就反击，大半年就把东突厥给灭了。 李承乾在现代看中国古代历史，这段简直是基础加粗加黑的字体！身边的同学都要说一句牛啊牛，他只能默不作声，他无话可说，打死都不夸奖李世民。 “你既然怕他们有变故，还敢前去？”李渊是真不了解自己二儿子，已经是太子了还折腾，以身犯险。 “李靖镇守灵州，可谓是万无一失，突厥人狼子野心，必会经由其他地方，绕行南下，我不得不防。 眼下南方已经平定，将士也多有松散，我带上几千人走上一趟，一举两得。” 李世民的优秀，总是能让人惊叹，李渊心中也对这个二儿子很少佩服； 李世民已经身居高位，为了大唐，他还能以身犯险，不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李渊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唉，建成，你输得不冤。 就当是为了大唐，他也要帮助自己这个儿子啊。 “你先做准备，多带些人，朕这边给你出一份圣旨，还让你大哥，给他们写一封信，劝告他们一番。” 李世民大喜，他想了一下，学着李承乾的样子说了一句，“多谢父亲，父亲真疼爱儿子。” 这话奶声奶气的小孩说是萌，李世民这种成年人说就是恶心人，李渊当即赶走了他。 ……………… 李承宗像一阵风一样来到李建成夫妇身边，他喘着气，对着李建成夫妻傻笑，他想说话，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李建成夫妇手足无措，他们几乎不出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李承宗受了委屈。 “父亲母亲，孩儿，孩儿名字将会被刻在功德碑上，您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他将李承乾的话复述了一遍，一家三口又吃惊又高兴。 这等于是给了李承宗免死牌，也证明了李世民一家对李承宗的态度。 郑观音哽咽道：“我曾经对承乾不好，真是羞愧。” 李建成握住她的手安慰，“我会找机会换给二弟，你莫要忧伤。” 李承乾：还给我就可以！ 第110章 种棉花比不上八卦 经过红薯与冬小麦的种植，李承乾认识到系统送的种子都非常好，他不需要再测试种子，只要在合适的时间种植，棉花应该也没有大问题。 他根据棉花的习性，准备做一个简单的计划表，例如何时翻地施基底肥，何时下放种子、何时打掉分叉、幼虫如何处理，等等。 棉花喜欢肥沃而透气的土地，不耐低温，理论上连续三天地表五厘米的深度，最低温度不低于十五摄氏度，棉花才能开始种植。 大唐没有天气预报，也没有温度计，两个时空科技的差距，让李承乾觉得以前学习的东西，都变成了纸上谈兵。 越学一个东西，越觉得这个东西很复杂。 但李承乾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现实也不允许他放弃。于大唐、于他自己，他都必须坚持。 熬了一会夜，李承乾把棉花种植计划完成，他打着哈欠爬上床，找到了上辈子做社畜的感觉。 种棉花的前期土壤处理，与种红薯差不多，都是翻地施肥，施肥翻地。这一步很简单，但是李承乾李承宗还是守着看侍卫完成。 李承宗认真做记录，图文并茂。 十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他们不敢跟李承乾说话，就相互交流，大概意思这一步他们懂，松土施肥而已。 李承乾慢慢蹭过去，跟最善谈的老农搭上话，不一会就与人家热火朝天聊了起来。 “我们这里半亩田，翻两次，施肥两次，一次施肥这么多，”他指了放在田埂边的两个桶，“老人家，跟你们种地比，是不是有点多？”他先随口说一句。 老农们七嘴八舌开始发表意见，总体来说翻地比他们更多，平地碎土做得更好，土旮旯都被敲碎，肥料多到超乎他们想象。 “咱们家地能翻一遍就好，没那个力气。” “肥料咱家也不多。” 李承乾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对长安附近农业也有所了解，他决定这次基底肥料就加一次。 在他们说没有肥料的时候，他蹲下来跟他们一起分析，什么牛羊猪人粪便、水里的淤泥、杂草剁碎后掩埋发酵等， 粪便发酵可以，晒干做追肥也可以等，东扯西扯了很多。 有的老农们已经知道不少肥料制备方式，但是由于人工等原因，没有操作。毕竟很多时候人都吃不饱，也没有力气做这些事情。 李承乾觉得这次自己受益匪浅，他还很认真安慰老农们，有了红薯他们有几个月饿不到，就在有力气的时候多做点农活，比如翻地，比如备肥料。 家庭情况好转，就能供养头牛。 他还挺擅长画大饼。 老农们听到红薯、牛，个个眉开眼笑。 “咱都听说了，红薯村人都饿不到，那东西，扔到土里就能长。” “知道，都知道，村里来了官人，跟咱们讲了红薯怎么种，还让咱们提前准备翻土加肥。” “这天再暖一点，就有红薯给咱们，挖个坑放进去，长出藤蔓，截取藤蔓扦插，趁着天热，一直扦插，一个变成上百个，俺们都听了。” “我家的村里都已经分了十个，俺听说红薯村种很多，到时候还给其他村红薯苗，那是中山王的封地，哎呦，可真是个好王爷。 能种出红薯，还能给咱们一起种，我还听说要给这王爷竖起功德碑，大好事啊。” 说话老农身边的人碰了他一下，那人眼神看了看李承乾，用自认为小声说道：“咱王爷，就是咱王爷。” 被碰的人：“你就胡说，那中山王还能是个娃娃？听说是神人！” 李承乾的八卦满长安都传得沸沸扬扬，看来话多的老农听到的是神话版，还是删减版。 “就是个娃，就是个娃。”几个自认为了解内情的老农齐声反驳。 “我都去红薯村打听了，是个娃，我还想把闺女嫁到红薯村。”八卦时候，不就是拼谁的八卦更新鲜更全面更真实么？一个老农站起来，大声吆喝。 “你能，真能。” “回去我也试一下，我闺女长得俊。” …… 李承乾做了心理准备，如何面对狂热追随者，然后并没有用。 脸上摆出来自己练习很久的笑容，亲和中带有皇家的雍容，他略有尴尬扣扣手指甲。 李承宗忍不住大笑起来，把他手拉起来不让扣。 两个人小动作其他人也没看到，也不在意，他们在热火朝天讨论如何与红薯村拉关系。 “好主意啊，可惜我没女儿。”一人很遗憾，“以前还觉得儿子好，丫头没用，可惜了。” “把你儿子入赘过去，” “我看行，我家儿子女儿我都去试一下，” …… 从半吊子科普会谈到吃瓜现场，只需要一句话，一群人聊土壤肥料也没多积极，说到儿女婚嫁，如何进入红薯村，顿时就是热火朝天。 也不嫌弃女儿没用了，也不说儿子入赘丢脸了，听得李承乾一愣一愣的，李承宗，笑得笔都拿不稳。 怪不得武则天登基后，百姓并无什么反感，谁当皇帝，皇帝是男是女，与百姓何干？他们只是吃饱喝足穿暖而已，谁能够让他们达到这个生活目标，谁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好皇帝，好官员。 倒是一些所谓的读书人，攻击武则天的性别，谁知道目的是什么，反正不是为了百姓。 李承宗以往看书，觉得书中名人事迹动人，看了这一幕之后，觉得那些事迹无论用多动人的笔墨与写，跟这些相比也是苍白的。 这些跟圣贤书上看的，差距甚远，圣贤书上可没说为了不受饿，就把儿子入赘过去。 他决定以后跟李承乾混，多看看风俗民情，人间百态。 种棉花的第一日，以八卦终结！ ……………… 李世民决定出发去西北，消息传出，大朝会差点变成了菜市场。 以裴寂为首的老派一方，坚决反对，他们觉得李世民太过无知，太子应该先保证自己安全，不能这么任性。 既然他们已经选择了李世民，就不能让李世民有危险，万一李世民有个啥，李建成再上位，那他们就不可能还有好日子。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李世民脑残粉，无条件支持李世民，他们觉得李世民身为太子，更应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不能像前一个太子一样。 还有浑水摸鱼怕派，他们是墙头草，负责煽风点火。 后来李世民站出，以一副老子战无不胜的态度压制住反对派与摸鱼派，确定下他西北之行的提议。 左亭将这个消息送给李建成，李建成连夜写了两封信，让李世民带给罗艺、张瑾，表明了自己已经认命的生活态度，以及自己对李世民臣服的政治立场。 李渊当晚就邀请李建成一家共进晚餐，可真现实。 第111章 功德碑与纪念碑 李世民收到李建成的信，心中也起了几分兄弟情，招人过来叮嘱一定要看紧李建成，免得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动作，逼得他痛下杀手，破坏了兄弟情。 他在出发前，看到改后的功德碑纸稿，李世民心中非常不满，他很失望，既没有李世民之子这五个字，也不够突出李承乾的功绩。 他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被无视了，因为其他人都很满意。 李承乾很满意，声望这东西，在民间他已经有了，在皇家只要自己不作妖，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搞一个浮夸的功德碑，说不定他还会被儒家人攻击，不如搞一个像纪念碑一样的东西，只是客观记录了一个事实，任他人评价即可。 他不信有人还会对种红薯这个事情，来攻击他。 在他听到李世民心中怨念之后，他顺便提出把名字也改成纪念碑，李渊思考了一番同意了。 李承乾一边听着李世民心中的不满，抱怨，一边笑嘻嘻感谢李渊。 李渊对此也很满意，不管是功德碑还是纪念碑，这种大好事情有自己名字，有自己两个孙子的名字。 而且若是功德碑，还有人可能不服气，但如承乾所说就是个纪念的东西，谁还能出来挑刺？ 他不但接纳了李承乾的建议，还把纪念碑这个事情，大肆宣扬，如果不是裴寂阻止，他都能发公文到各个州府，通知他们这个事情。 裴寂也很满意，不管以什么方式，他也是上榜了。 李世民在李渊这里受了一肚子气，回到东宫把这个事情一说。 魏征小眼睛里充满了敬佩道：“承乾公子果然是个淡泊名利之人，大贤，大贤。” 房玄龄一脸自豪说道：“吾师不仅贤德，且智慧。” 李世民…… 纪念碑在李世民斜眼中做了出来，他们又开始讨论应该放在哪里。李渊想放在太极宫，他每日都想见见，有利他心情。 裴寂笑道：“百姓看不到怎么办？” 李世民建议就放在长安城最繁华的街道，让人人都能看到。 事事不想让他如意的李承乾反驳道：“繁华街到土地都是有主的，我们要强占别人的地方？” 最后李承乾思路打开了，说道：“谁说纪念碑只能有一块，我们这个碑是为了造福百姓，让他们了解红薯，不如就放在长安城门口，一个城门口放一个。” 这个不靠谱的建议竟然真被通过了！ 据说立碑那天，长安城几个城门都人山人海，附近村里人卖菜都不用进城了，在城门口都买完，简直就是个集市。 还有读书人为不认识字的农民读碑文，来过的农民心满意足，路过的行商停下脚步，听完了之后就打听哪里能买到红薯。 “外地人，红薯都在官府，过几天就开始种植，市面上买不到。不过这官人也都说了，红薯藤啊可以扦插，到时候红薯长出来，你去跟人要几个藤蔓，应该不难。” 李承乾去年收获的红薯，几乎都被留作种薯，李渊非常重视它们，恨不能大冬天自己不取暖，都没让红薯冻坏。 但所有的种薯每个村子分十个，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就先给了长安城附近的村落，并且对村落人的人进行了培训。 其他地方，只先接到红薯种植记录，先学习吧。 行商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就算没有拿到红薯，自己也能先普通人一步，他抄下纪念碑上的文字，打算先做这笔生意。 想看纪念碑么？我有手抄版。 ……………… 在连续三天不穿棉袄之后，李承乾把棉花种子拿了出来，他摇了几下，种子有响声，证明种子很干燥，不需要再晒。 干燥的种子能够加速吸收土壤中的水分和氧气，这样就会提高种子的发芽率，并且干燥的种子含有细菌少。 为了以防万一，李承乾还挑选了有大太阳的一天，把种子放在竹席子上，晒了一天。并且把作用向老农们都讲述了一遍。 种地经验丰富的老农本是看不上一个小娃娃来说种地，但在确认过是他种出来红薯之后，态度都变得很好学。 “贵人，这个是啥？我们都没有见过。”一个老农用手指拨弄着棉花种子，“这能吃么？” 棉花在宋朝才传入中国，在大唐，达官贵人冬日有皮裘御寒，有丝绒的被子。但普通人，就是两层麻衣中间塞上草来过冬。 也有人把兽皮剥下来穿在身上御寒，但这些本就不多，而且兽皮加工过程很是复杂，普通人很难处理好，处理不好的兽皮会很快破掉。 战乱时期，普通农民不是被饿死，也可能会被冻死。 “这不是吃的，是穿的，冬天穿上能御寒。”李承乾手脚并用，比划棉花种子长大后的样子，什么时候会结果，果子是什么样子，果子炸开里面有白云一样的物体，能做成衣服，能代替冬衣里的枯草。 听到这话，老农们相互询问有没有人见过，最后表示都没有见过。 “到了秋天，你们就能见到了，我们一起细心照顾他们，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不懂的也问你们。” 李承乾与人讲话一直都是平静且随和，这是他受过教育留下的习惯，他认为是正常且合理的。 但是在大唐，他这个态度，却让这群老农感觉到受宠若惊，哪怕在在一旁做记录的李承宗，都怀疑自己堂弟是不是真天生具有贤能特性。 他不在意老农身上的异味，跟他们一起蹲下围城一个圈，用树枝写写画画，沟通无障碍。 在李承宗以前的认知里，这喜人都不配与他讲话，他也不会看他们一眼，看来还要继续跟着堂弟学习。 四月初，李世民离开长安，李渊给他代天子巡守的权利，他带上尉迟敬德、秦琼等人，还带上一千多起兵，浩浩荡荡西北进发。 李承乾跟着他一起出了长安城北门，李世民心中颇为自豪，这个儿子还是舍不得自己啊！ 带他们离去之后，李承乾跟李承宗向红薯村出发，今日他们打算看看冬小麦的情况，送李世民只是顺路而已。 李世民…… 李承宗在马车里偷偷摸摸翻出两套破旧的衣服，要跟李承乾换上，穿破旧在田地里更有感觉，李承乾毫不犹豫拒绝了，今天他又不种地。 李承宗独自换了一套衣服，有点新奇感。 这个新奇感，给他与李承乾带来一场大祸。 第112章 李承乾被抓 一 红薯村现在是整个长安城附近最有名的村，也是最让人羡慕的村，因为他们村人人都能吃半饱肚子。 能吃半饱肚子，在唐初的农村，多么让人期待。 村子发达原因从红薯起，去六七月卖红薯苗，他们挣了一笔钱，换了一些公共资源，比如石磨等。有些村子已经吃不上饭，开始以物易物，让红薯村捡了便宜。 去年九月底红薯丰收，留够种薯之后，他们十月十一月吃红薯，不仅省下能储存的粮食度过冬日、也让他们没有饿肚子，有更多的体力翻地、整地、收集肥料沤肥。 没有红薯的十月十一月，他们都勒紧裤腰裤腰带，尽量不吃东西，当然也不能做事。 每次李承乾来，村民都会到村口迎接，这次又是黑压压一片，人比之前明显多了很多。 魏征见人太多，以防有不安好心的人偷藏其中，让人都退下，李承乾笑魏征多疑，魏征闭着眼睛不理不睬。 李一骑着高头大马，让所有人全部退下，张大不退反而凑了上来，小声嘀咕：“李一大人，那个是我老婆娘家大哥，二哥，那个是我二舅家的三表哥，四大爷……” “闭嘴，退下，以后公子若要到这里，我会提前通知你们，不能再让不是本村的人进村。”李一打断他的话。 他看着粗鲁，实则心细如发，从进入红薯村开始，他就命令其他数字军团把村里人摸了个底朝天。 以前李承乾来，没有生人面孔，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到这么多陌生人，他不得不防。 而且李承乾与张大刘二等人平等相交，是李承乾的高尚，并不是张大等人能蹬鼻子上脸的理由，哪个平民敢拦住王爷的马车，要王爷见自己同为平民的亲友？ 今日这样，明日是不是亲友再找亲友过来？ 李承乾听着李一带着怒气的话，他碰了一下魏征的手，他觉得魏征不会让李一这么做，应该阻止。 可魏征说道：“公子，若您不能保护自己，您就只能一直待在皇宫。 若是您觉得世间都是安全的，就是您过于天真，魏征可向您讲解一番世间人心险恶。 再则，公子是与平民终究是尊卑有别，您尊重他们，魏征欣慰，但若他们不尊重您，是魏征的失职。” 李承宗与李承乾都是聪明的小孩，魏征这番话两个人听了个七八分明白。 “魏先生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把承乾放在眼里？”李承宗觉得不可信，毕竟承乾已经做出对农民这么好的事情，农民都把他传成神仙下凡。 “他们是否放在心上，看在眼里，魏征不是他们，无法判断，魏征只知道他们拦住马车，一片吵闹，从礼仪上来说就是对公子们的不尊敬。或许他们是不懂礼仪，公子可不在意。” 魏征与李承乾相处多日，知道李承乾真完全不在意别人是否向他行礼，他对自己是皇族的身份认识不是很清晰的样子。 他曾经想提醒李承乾，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谁规定皇族人不能与普通百姓一起蹲着聊天？ 有一个如此不把自己当皇族的皇族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一切是李承乾安全没有威胁的条件下，但凡有点危险，魏征都会阻止李承乾，他觉得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李承乾的安全。 李承宗二人后背挺直，两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听魏征讲话，魏征也有点压力，好像自己是个夫子一般。 “公子不在意，他们就不算是无礼。但像这种带一群人拦住公子马车，若是有坏人趁乱作恶，这就是极好的机会。公子如有个损伤，他们就要人头落地。 因此，不管是为了公子好，还是为了他们好，公子需与他们适当保持距离，见到陌生人就让他们退下，不退下之人，可斩杀！” 魏征这番话真是层层递进，温水煮青蛙，李承乾不仅认可他的观点，还说了一句魏先生想得周到。 魏征微笑着接受这声称赞，他是真下了了苦心，认真研究了李承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与他讲道理必须要有实际上的有理有据，而不是圣人云古人云。 比如这次，如果他直接说为了李承乾安全，李承乾都不屑理他，他说这些人包藏祸心，李承乾会嘲笑他自己心脏看别人都不干净，他说怕人群里有坏人，李承乾会说李一这些人会保护好他。 总之，不要用大人命令式的态度与李承乾沟通，李承乾就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反之，可看李承乾对李世民的态度。 那还是亲爹！ 人群散去，马车直接到李承乾的小木屋，几个娘子军上前迎接李承乾。 这几个人是李秀云留给李承乾的，她们几个在战场上受过重伤，身体已经承受战场上的恶劣环境。送给李承乾，既能保护他，又能找个地方休养身体，开启中年养老生活。 李承乾也非常喜欢她们几人，在生活方面，她们比李一他们细心太多，小木屋门前都多了几丛花。 “四位姑姑辛苦了，这花真漂亮。”李承乾从不吝啬夸奖别人，除了对象是李世民。 背靠青山、面对溪水，还有鲜花，小鸟鸣叫，流水潺潺，还有若干保镖听候吩咐，这放在现代，一晚没有五位数下不来啊！ 李承乾开始思念李秀云，若是李秀云在长安，他就可以邀请李秀云与他一起住在这里。 崔越又带着崔仁上山，李承乾再次与他们错过。 带上记录本，李承乾去冬小麦田地，在马车上他已经都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绿色。 凑近一看，李承乾忍不住蹦了起来，两片麦田中，麦子都已经抽穗，嫩绿色的小麦穗在风中摇摆。 “这个时候他们里面还没有种子，还有七八天就会开花，开花的时候千万不要刮风，开花后再等几天就是灌浆时期，这里面就会有种子，然后再过十几天，麦子变黄，就能收割。” 李承乾兴奋不已，他嘴巴不停说，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得懂，李承宗让李一蹲下，把纸张放在李一后背上，飞快写着。 “收割之后立刻翻地施肥，种红薯，种豆类，有水的地方还能种水稻。快快快，李一，让张大他们过来，我跟他们说一下要准备的东西。” “小白云，你说李世民回来，看到我搞出来一年两季，他会不会内心在叫我爸爸？”这个时候必须找到一个知道内情的人聊天，否者就是锦衣夜行。 “无聊，再见。”小白云黑眼珠翻到眼皮下面，走了。 一会李一带着张大刘二，还有一个佝偻着背，走路一摇一晃的老人过来。 第112章 李承乾被抓二 魏征心中也很是激动，因为他看到一块麦地，麦子长得特别好，麦穗不仅比另外一块大，而且有的还是麦穗两歧。 比他以前见过的麦子，长得都好，没有伏倒，没有发枯，麦秆挺拔，麦穗整齐！旁边的麦田中麦子，与之相比，若不是也有麦穗抽出，就有是杂草的嫌疑。 如果麦子都长成这样，只种一季冬小麦，粮食都够吃了！ 他全部心神都被这片小麦勾走，顺着田埂用迷恋的眼神看着它，完全没有在意张大他们过来。 跟着张大刘二过来的老农，是隔壁村种田能手，他看着小麦，喃喃说了句：“这是冬小麦啊，长得可真好。” 这时候李承宗刚把李承乾说的话都记录下来，精神一放松，他就想说两句话。 “春天种秋天收的春小麦，冬天种春末夏初收是冬小麦，我们这就是冬小麦。” “贵人，这，会不会耽误春种，”老农说话一直喘气，李承乾瞪了李一一眼，找的人也太不靠谱了，这人风吹一下就要倒。 李一当没看到，为了安全，他不得不防。 李承乾向张大刘二招手，两个人偷偷看李一一眼，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李承乾走向他们，嘴里抱怨道：“你们两个干什么，我有事跟你们说。” 他经过老农身边，众人都未在意，变故就在这一刻起。 风一吹就要倒的老农，在李承乾经过自己的时候，鸡爪子一样的手突然就抓住了他，而后一把匕首架在李承乾脖子上。 匕首刀刃泛着青色的光芒，一看就是涂了毒药。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李承乾就变成别人手里的咸鱼。 魏征一口气没上来，人直接就摔倒了，摔倒之前竟然还扭转一下方向，没有摔进麦田里。 周边侍卫都抽出长刀，将人围住。 李一暴怒，这完全是自己的失误，若是李承乾有个好歹，他只能当即抹脖子。 “你是何人，意欲何为，公子是皇家人，你好大的胆子，可想过家人？”李一缓缓靠近，试图跟对方讲讲道理。 老农佝偻着的腰直了起来，露出他的脸，很瘦，是一张中年人的脸。他抱住李承乾，刀刃不离他的脖子。 “你，你，你不是隔壁村的王老汉。”张大失声叫了出来，他手指发抖，膝盖发软，与刘二抱在一起。 两个人之前还对李一不满，偷偷骂李一狗仗人势，哪里就有人要害王爷，不过一会，就出现这个场面。 两人失声痛哭，嘴里呜咽着说后悔，说不能让别人来村子里…… “这把匕首上的毒，见血封喉，诸位还是后退为好。” 他一张口，李承乾就知道是个硬茬子，说话不紧不慢，手一点不抖。 “我只要带这位公子走，并不会伤害他，你们要是不让路，我可就不能保证了。”中年瘦子语气很是平和，像是在与李一商议一般。 “你要做什么，你放开他，换成我也行。”李承宗往前走了两步，李承乾慌忙直着嗓子，让他退回去。 他这行为就是送人头！ 李承宗就是想送人头，他怕到身体哆嗦，依旧说了一句话，“带上我吧，两个小孩一起不害怕。” “给我准备一匹快马，我带这位公子走，否者，我与他同归于尽。”中年瘦子并不理睬他，直奔主题，李一无奈，令人准备快马。 魏征也悠悠醒来，爬了起来还没站稳，又摔倒。中年瘦子嗤笑道：“魏先生的膝盖真软，怪不得换了几个主人。” 众人眼睁睁看着中年瘦子，挟持李承乾上马，他动作利落，有条不紊，神情放松，真是个非常人物。 他绑架了一个人，周围侍卫长刀雪亮，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放在眼里，整个人有种在自己家后院跟孩子做游戏一样轻松。 一骑绝尘而去，李一跺脚也上马跟上，那人骑术了得，钻入一片林子，一会就甩掉了李一。 觉察到再无追兵，中年人放慢速度，李承乾这才有机会说句话。 “大叔，能歇一会么？屁股疼。” 他觉得自己屁股都要变成两半，疼，真疼。 中年瘦子哈哈哈大笑了几声，拉住缰绳，抱着李承乾下马，他还是如此不在意，好像胸有成竹。 李承乾有点好奇，跑了也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就把有人追上来，他问了出来。 中年瘦子来到一个溪水旁，对着溪水洗了几把脸，再抬头，李承乾忍不住啊了一声。 哪里是中年人，分明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眼睛明亮，眉毛很很黑。 他吹了一个口哨，旁边树林里走出一个体型与他差不多的人，他将手中面具，头上的假白发、身上的外套都扔了过去，。 那人一句话也没说，骑上马就走。 “怪不得你不着急，原来你有同伙啊。”是团伙作案，有接头人。 “主人，你被拐卖了？我就睡了一会，你就被拐卖了？”小白云睡眼惺忪，一脸懵逼。 “主人莫怕，我感知到他不会伤害你。”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也不怕了，他开始扭腰，开始揉屁股。 “你也不着急啊，承宗公子。”少年再次说话，他的声音变得清朗。 李承乾愣了一下，没说话，原来不是抓他的，是想抓李承宗， 这还真是个美好的误会啊。 好像被抓住那一刻，他与李承宗都忘记叫哥哥弟弟。 “你抓我做什么？我没有什么用，我爹不再是太子。” “就因为你爹不是太子，我们才抓你，在下，苏定方。” 苏定方！李承乾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对方，苏定方，少年就闻名天下的苏定方！ 带领两百名骑兵，就能攻破了颉利可汗牙帐的苏定方！ 李治时期的国之基石的苏定方！ 影视剧里经常是奸臣形象的苏定方！ 这不对啊，他抓自己做什么？ 李承乾被抓三 苏定方的人生经历与李靖有点相似，都是年少成名，众人寄予厚望，然后几十年查无此人，快六十岁才一展雄风，大器晚成。 还有一点都活得久，七八十去世，比李世民家族好太多，李渊李世民正常死亡也才五十多岁。 苏定方做过李靖下属，他两百人冲破东突厥可汗牙帐，也就得到一个中郎将的官位。 这个官位，他从快四十岁，一直待到快六十岁。到唐高宗时期，他灭了西突厥，才往上升。 一人灭三国，苏定方不是普通人，但是可能不是李世民亲信，也可能因为大唐群星璀璨，他默默无闻多年。 不过在李承乾心中，那就是李世民的锅，苏定方比侯君集可厉害多了！ 这种大才扮作一个老农来抓李承宗，李承乾实在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苏，苏大侠，你抓我做什么？苏大侠十几岁就带领乡民打退盗寇，追随的也是爱民如子的窦建德，什么时候开始做人口买卖了？” 苏定方两只手把李承乾给提了起来，两个人目光平视，李承乾不躲也不闪，眼里只有好奇。 “人人都说李承乾异常聪慧，”苏定方慢慢放下李承乾，说了这句话，李承乾装作无事，心里抖成一团，难道被看出来了？ “承宗公子也不遑多让，你猜一下我为什么抓你？” 李承乾提着的心才放下，他捡起一块光滑的小石头，扔进水里。 “我猜不到，我与您远日无仇，近日无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抓我。既来之则安之，苏大侠想带我去哪里？” “你是我见过最大胆的小孩。”苏定方并不回答他。 李承乾不好意思笑笑，其实他很怕，不过是开了挂，知道对方不会杀自己，才不怕而已。 苏定方捡起离开那人留下的包裹，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着一套小孩麻布衣服过来给李承乾换。 “我自己来，我自己会。”李承乾抢过衣服三下五除二换好。 苏定方把李承乾换下来的衣服也烧掉，然后盖上泥土与树叶。 太阳开始西落，李承乾四周看了一圈，这个地方没有村庄人烟，难道晚上要在这里露营，露营要生火，就是一个靶子。 苏定方不着急，他躺在溪水边晒太阳，李承乾也不着急，他顺着小河流捡光滑的石块玩。 两个人都甚是闲适，直到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铃铛声，苏定方才缓缓起身，李承乾见状，跑到他身后。 “你怕什么？” “我只是觉得来的人没有你好相处。” 李承乾慌忙让小白云去探听一番，来人会不会对自己下狠手。 “主人，你真是胆小又弱智，别人想杀你，还带你走这么远做什么？”小白云再次生气隐身。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两人面前。 再近一点，李承乾看出对方是个姑娘。 苏定方向前几步，为白衣姑娘拉住马缰绳，“红线公主，您终于到了。” 白衣姑娘翻身下马，她身形娇小，眼睛很大。 “你就是李承宗？”她用马鞭抬起李承乾的下巴，声音中带着点杀气。 李承乾怯生生点点头，他听到苏定方那句‘红线公主’，就知道来人是谁 窦红线，窦建德的独生女儿，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武艺高强，还善于谋略。 自己爷爷杀了窦建德，自己落到窦红线手里，这日子，要难过。 窦红线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向苏定方道谢。 “谢谢苏将军相助，我知道此后之事，苏先生看不上，就由我一人承担。” 苏定方还要劝说，被窦红线阻止，“为了报仇，窦红线愿意承担恶名，愿意遗臭万年。” 她神情坚定，语气决绝。 苏定方无奈行礼后离开。 苏定方跟随窦建德几年，深受窦建德的信任，窦建德死了之后他跟着刘黑闼，一心要为窦建德报仇。 刘黑闼是很厉害，但是有开挂般的李世民，刘黑闼也没有蹦跶起来，他将刘黑闼打到走投无路，跑去跟突厥人合作。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汉人，苏定方接受不了与突厥人合作，共同攻打李世民。 当然他也不能投奔李世民，不能为李唐卖命。 走投无路的苏定方回到老家，打算躺平。 就在这个时候，窦红线找上门，请求他帮忙。虽然不知道窦红线想做什么，但她是旧主之女，苏定方就答应了。 两人易装改容之后来到长安，窦红线才表明目的，她要带废太子李建成到豳州找罗艺，挑起大唐内乱。 罗艺此人阴险狡诈、凶狠无比，而且还野心勃勃。 窦红线在刘黑闼失败之后，就明白靠窦建德以前的残余力量，想报仇，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这时候传出来李建成被废的消息，她快马加鞭，去豳州见了罗艺。与罗艺达成协议，她将李建成带到豳州，李唐被灭之后，李家人任由窦红线处置。 把李建成送给罗艺，罗艺定会掀起一番风波，极大可能他会打着李建成的名头，攻打李世民。 只要他们打起来，窦红线报仇的目的才可能实现。 计划是很好，但李建成在太极宫中，实在没办法抓住，窦红线又把目标放到李承宗身上，废太子唯一的儿子，等同李建成。 他们守了一个多月，终于收到李承乾出门带上李承宗。 李承乾比李承宗小两岁，但李承宗身体不好，李承乾长得生猛，两人身高差不多。 李承宗为了体验生活，换了一声破麻布衣裳，还主动说冬小麦跟春小麦区别。人人都知道李承乾种地，误会就这么产生了，苏定方把李承乾当成了李承宗，一把抓了过来。 ……………… 李承乾不明白窦红线抓李承宗做什么，但是他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几次试图想跑跑，不但没有跑掉，还被窦红线打了两巴掌。 “你们李家杀了我爹，小兔崽子你再生事，我一剑送你归西。” 李承乾也试图留下一点记号，也被窦红线发现，又是一顿揍。 李承乾真正明白肉体的痛，也是很难忍受，再也不敢作妖。 窦红线将他打扮成女孩子，手拉着手，带着他大摇大摆走过一个有一个城市，守城门的人盘问都没有盘问过。 李承乾都要绝望了。 李承乾被抓四 在与窦红线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李承乾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就是个废柴，他就是白活了三次，外加白当鬼几百年。 无论是文斗还武斗，窦红线都可以用一个小手指碾压他，尤其是武斗。 曾经有一次，他故意惹上几个泼皮，对着泼皮故意挑衅：“我姐姐漂亮还很能打，你们五个人都打不过她。” 泼皮们一听这话就高兴了，猥琐笑着围着他们两个。 结果他们五个还真打不过窦红线，窦红线的剑都没出鞘，三拳两脚就把五个泼皮给放倒，他们不是断腿就是断手。 窦红线动作那个利落、那个快速、那个行云流水。 李承乾都忍不住鼓掌！ 结果就是李承乾不仅被窦红线又打了两巴掌，鼻子都流血了，还不给晚饭吃。李承乾终于深刻体会了一把李泰的痛苦，饿肚子睡觉太难受了，根本睡不着。 他也不敢动，动两下窦红线还会接着打。 一般来说，一个人说武力不能征服人，这个人基本是没有被痛打过、殴打过，以前李承乾就是这样的人。 这种人一旦被打，会很快服从武力。 不打他就不知道有多疼，站着说话不腰疼！ 被打过几次，李承乾不仅老老实实，他还开始试图讨好窦红线，希望窦红线对自己好点。 他感觉自己离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远了。 窦红线带着他一路向西北，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对外宣称是去走亲戚，户籍文书一应俱全。 李承乾在城门口看到自己的画像，守城士兵跟瞎了一样认不出自己，他倒是想提醒，窦红线拉着他的手，一个毒针就压在他手臂上。 他一动也不敢动。 对于他的配合，窦红线也很满意。 “我就喜欢聪明的小孩，大喊大叫的都是死小孩。” 两人一马，从城镇走到村落，最后进入沙漠，这段路李承乾感觉跟玄奘西行差不多。等看到豳州这两个字，李承乾心里有点谱了。 “你想带我去见张瑾？”豳州守将张瑾，李建成的亲信，打仗能力一般，还挺怕突厥人。 窦红线哦了一声，笑道：“你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张瑾，看来废太子也不是如外界所传那样。” 李承宗这个年纪能知道张瑾，那定是李建成告诉他的，也就证明李建成没有死心，否则谁没事跟自己这么小的儿子说这些。 “聪明的小孩，我们做个好事情，做成功了我就留你一命，你说好不好。”窦红线像哄李承乾，但拍李承乾头的力气可不小，把李承乾拍成小鸡吃米一样，都一点一点。 “你，你说做什么好事情。”李承乾边哭边问，磕磕巴巴，哆哆嗦嗦。 窦红线见到他这个样子，很开心，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路这么李承乾，就是为了李承乾更听话，丧失自我。 “让你得到天下的好事情。”窦红线笑眯眯。 李承乾心里开始开骂，他明白为什么窦红线要抓李承宗了，这人看着好看，做的却不是人事啊。 她是要挑起战乱！ 幸好被抓的是自己。 人性禁不起考验，万一李承宗禁受不住诱惑，可就难办了。 比如自己，如果是不打仗就能为难李世民，他就跟窦红线合作了。 他们进入豳州城，窦红线直奔城中最大的一个宅子，她并没有从正门而入，在后门敲了门后，她说了一句：故人自河北来。 门应声而开！李承乾入门时往后看了两眼。 入门后是一个练武场，领路人一句话也不说，低头在前引路，走了一刻钟，才到了目的地，是一个三层的木质房子，下层几根柱子一个木质楼梯，周围占了一圈的士兵。 领路人把他们带到楼梯前，他侧身低头站在一旁，停步不前。 李承乾也不想进去，这地方一看就是商量机密的地方，人知道太多机密容易死。 他踉踉跄跄被窦红线拉上去，木质楼梯发出咯吱的声音。 进入二层，二层也的空的，四角各站两个士兵，看着很是魁梧。 进入第三层，两个人正在下棋。 在他们踏入那一刻，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李承乾看到他的脸，脸面低下头。 那人看一眼还挺好看，仔细看一下却让人感到非常不舒服！ 他五官端正，眼中却是凶光四溢。 “红线公主，久违了。”那人对面的人占了起来，他中等身高，人比较胖。 “亡国之人，公主二字不敢当。”窦红线将李承乾推倒二人身边，“这是李建成嫡长子李承宗，二位可满意。” “哈哈哈，窦小姐厉害，罗艺佩服。”他站起来向窦红线行了一个潦草的礼。 原来这个就是罗艺，他本应在泾州，没有皇帝的调令不能离开泾州，眼下却出现在豳州，那个胖子就应该是张瑾。 看来二人已经勾结在一起。 罗艺三人站在三个角，李承乾站在三角之间，他腿忍不住抖了几下。 “承宗，承宗公子莫怕，我是罗艺，这位是张瑾，我们两人都是建成太子的亲信，将你带来，也是为了你父亲。”罗艺做出来一副忠臣的态度，李承乾都不忍心看，太假了。 不说痛哭流涕，好歹给他行个礼啊。 什么都没有，罗艺已经骄横如此，他对李建成所谓的忠心也没多忠。 接下来，二人就开始各种洗脑，从李世民人品不好开始，什么李世民奸诈小人、谋夺太子之位。 李承乾点头，附和道：“李二的确那样。” 他没冤枉李世民，李世民是一心想当太子，当皇帝。 再说两个人有手下有多少精兵良将，拿下长安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坐镇泾州，有两万精兵听我调遣。张瑾坐镇豳州，也有两万人马，只要你振臂一挥，我们为你马首是瞻。” 他这话说的，五岁小孩都不能信，李承乾已经五岁了。 他迟疑说了一句：“你要帮我做皇帝？” 罗艺心想帮这个字很好，当即点头，奸笑道：“是，我帮你做皇帝。” 李承乾小傀儡一 接下来五六天，先是罗艺带李承乾见人，每次都是罗艺负责说，李承乾偶尔点头，点头的时候就是罗艺说李世民坏话的时候。 罗艺从泾州过来，带了自己亲卫，亲信，还带了几个领兵打仗厉害但不是自己亲信的人。 他带李承宗见这些人，就是为了拉拢这些人，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他就杀掉他们。这几个人将信将疑，一时也做不出决断。 他们提出让李承宗与李世民当面对质的要求，李承乾当然乐意，他义愤填膺说道：“我还能怕他不成，我可以，我行。” 造反这种事情，自然不能人太多，见了几个人之后，罗艺对这个李承宗非常满意。 人傻，话少，年纪小，身份特殊、真是天生小傀儡。 罗艺夜里已经开始畅想自己过上曹丞相的生活，爽哉！ 李承乾对罗艺也很满意，人狂妄自大，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越来越膨胀，好像他已经把李世民踩在脚下一样，对待张瑾的态度已经是像对待下属。 这种人，没有利益驱使，没几个愿意跟着他卖命。 他给属下画的饼就是打入长安，拜相封侯，这打入长安的对外宣传就是营救皇帝陛下，营救太子殿下，这两个人都被李世民给幽禁了。 证据么，就是李承宗。 罗艺要给李承乾，哦，不，李承宗一个非常重要的亮相，就是在三军之前痛诉李世民的狼子野心，请求三军打入长安，解救皇帝与太子。 至于这个理由扯不扯吧，只要有人想做事，理由不过是一个遮羞布。 李承乾这几日对罗艺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罗艺让他说啥他说啥，十足一个软柿子，这也让罗艺看不起他，有时候表面的尊敬都省了。 张瑾劝说他要谨慎的时候，他说张瑾人弱胆小，说完还哈哈哈大笑，不管张瑾脸色变黑。 就这素质，还想跟李世民叫板，李承乾都替他着急。 他盼望着李世民早点到，自己给他一个惊喜。 李世民比他出发早很久，但是他是代天子巡查，沿途走走停停，一会考核官员，一会检查城池防御，一会体察百姓生活…… 反而落后窦红线，刚刚到了豳州南方的一个小城。 李世民派人传话给张瑾，三日后要到豳州，他本意是给张瑾一个面子，让他把事情做漂亮点，李世民来巡查的时候大家好看一点。 罗艺得到这消息，兴奋不已，他决定就在豳州城，把李世民给杀了，然后带兵直奔长安。 只要李世民一死，大唐武将群龙无首，其他人罗艺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也能试一下坐龙椅的滋味！ 所以罗艺把李承乾再次提出来，想把他带到豳州城军营，去作一番演讲。 这就吓到李承乾了，他到了地方说真话会被罗艺给砍了，说假话，万一真鼓动军士们反了，他死都不能赎罪。 “罗将军，这样会不会走漏风声，万一李世民知道了这个事情，他听闻你的威名，不敢进城怎么办？” 李承乾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内心疯狂骂罗艺脑子有问题，已经狂妄到这地步。 他这种明显抬高罗艺的态度，罗艺还真信了，他很是得意说道：“承宗言之有理啊，万一李世民怕了我的威名，望风而逃，事情就不好办了。” “张瑾，这事情还要靠你，明日你出门迎接李世民，好吃好喝侍候好他，等他想去查看三军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到时候我带着承宗出现，承宗痛诉李世民，我们揭竿而起，把李世民剁成肉泥。” 罗艺冷静下来之后，做下的计划还真不错。把李世民困在豳州军营，推李承宗出来骂李世民，他与张瑾再煽风点火，搞死李世民不在话下。 李承乾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他内心都开始有点害怕，万一吧，万一李世民真的来了，他们父子会不会命丧于此。 然后嘲笑自己杞人忧天，自己是废柴，李世民是天才，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推测李世民的行为。 三日后，李世民到达豳州城外，他随行上千人，声势颇为浩大。张瑾看到李世民那张脸，腿肚子就想抽筋，他用力想自己两万精兵，才把恐惧感压下去。 “秦、太子殿下，我等恭迎太子殿下。”他差点叫出秦王殿下。 李世民心情非常不好，看到张瑾唯唯诺诺的样子心情更不好，重镇之首，这幅软弱的样子，突厥人打过来，他都怕张瑾弃城而逃。 他还真没想错，张瑾真可以做出这种事，在历史上还真做出这种事。在李世民登基后，给他封了大官，他回手给李世民一个大耳光。 “豳州那重镇，张将军先带我等去看看边防守卫、军士士气，再休息不迟。”李世民想去看看守卫情况，若是不行，他当即就把张瑾给拿下。 这对张瑾来说的大好消息，他求之不得。 “太子勤政，张瑾不敢不从。”他先拍一下马屁，然后就开始介绍豳州城情况，士兵数量、城门守卫、屯兵之处……他一句谎话也没说，给李世民留下好影响。 大家都是领兵之人，说起如何抵御突厥，他们很有共同语言。李世民对张瑾也有了几分满意，然后提出要去军营看一下。 张瑾这会已经快忍不住笑了，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军营人粗鲁，对长安士兵多有不服，臣怕殿下带这么多侍卫，会引起冲突。” 与李世民同行的尉迟敬德就冷笑了几声，“张将军，听你这意思，你的士兵不服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来看他们，他们还想闹事。 闹事的到时候让我瞅瞅，我一巴掌拍飞他。”说罢他抬起自己蒲扇般的手掌，举起手中之槊。 张瑾连说不敢，就前方带路。 豳州的军营在西北方，因为突厥人是从西北而来。 李世民的人全部进入军营之后，张瑾使了一个眼色，有人偷偷把营寨的门关上，绊马索也拉起来，弓箭手也开始做准备。 张瑾觉得这已经是万无一失！只等李承宗出来痛骂李世民，激起军中之人的愤怒之情，而后把李世民给剁了。 罗艺在了望台上看到李世民等人进入埋伏圈，他激动的一拍大腿，抓住李承乾衣服领子提起李承乾. “承宗公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李承乾挤出来几缕凶光，说道：“罗将军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 李承乾小傀儡二 为了这一天，罗艺做了很多准备。 从李建成被废的消息传来，他就蠢蠢欲动。 一方面他知道李世民手下武将很多，自己作为李建成的亲信，以后不仅得不到重用，还可能被清算。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争个天下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窦红线找上门要与他合作，他当即同意。 他与突厥勾结，劝服张瑾，忽悠他认为的李承宗，如今李世民又送上门，他认为这是上苍在帮助他。 只差最后一步了，只需要李承乾痛骂李世民，说出李世民为了争权幽闭李建成，架空皇帝，他就名正言顺杀了李世民，带兵去长安。 “去，当着豳州武将的面，说李世民陷害太子李建成，围困太极宫控制皇帝。你要气愤，要哭，懂不懂？”罗艺抓住李承乾的小肩膀，李承乾感觉手臂又疼又麻。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出门！ “懂，懂。”李承诺不住点头，满脸愤怒，“是我报仇的时候，你放心。” 在罗艺期待的眼神中，李世民走到军营中心。他身后是尉迟敬德等人，所带的侍卫被拉成长条。他面前一大片，都是张瑾属下的官兵，还有他的死士。 罗艺在等待‘李承宗’痛骂李世民，只要李承宗开口，他就振臂一挥，先杀李世民，就算有不乐意的人，在李世民死后，他们也只能听从自己。 罗艺的亲信把李承乾背在后背，连走带跑，到了军中比武用的高台上，李承乾居高临下看向李世民。 此时的李世民真算的上是目瞪口呆，他想叫出声，一时却说不出话。 李世民知道张瑾不怀好意，在这里见到李承乾，他暗道不好。他敢进入豳州大营，除了艺高人胆大，还有是自己也做了准备 。 可李承乾的突然出现，让他心神大乱，难道张瑾想用李承乾威胁自己。 李世民手握刀柄，看向张瑾冷声问道：“张将军，此是何意？” 张瑾见李世民这么容易就暴怒了，认为李世民是心虚了，他后退几步，身边亲卫挡在身前。 “太子殿下，那小孩你看着可眼熟，他有几句话要说。” 他转向四周，大声说道：“此子乃是建成太子的嫡长子，他从长安千辛万苦来到豳州，有话要向诸位说明。” 李世民与程咬金对看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那小孩是李承宗？难道自己瞎了。 众人议论纷纷，程咬金靠近尉迟敬德，小声说了一句话，尉迟敬德手里的兵器差点掉下来。 他一脸不可置信！ 此时李承乾成为众人的焦点，他咳嗽了几声，大声吆喝：“我有话说，但是我怕没说完就被人打死，可否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 期待中的罗艺差点捏碎木头，关键时候，这小孩这么多废话。 张瑾上前说道：“承宗公子，请放心，我等必然不会让李世民伤害你。” “咳咳，可我也怕你们伤害我，不如你们都离我远一点，你们谁最强，说话最算话，又愿意保护我，我就站在他身边，揭露李世民的真面目。” 最后一句话，李承乾带了很多怨气。 尉迟敬德上前一步，把手中的蘖用力插入地面，他洪声说道：“我尉迟敬德敬佩太子殿下品行，才追随与他。公子说他真面目，我也想知道，若是你信得过我，可走到我身边。” 李承乾拔腿就走，去被人拉住手臂。 窦红线似笑非笑看着他，“小孩，我武功也很好，你还是待在我身边。” 李承乾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个女煞星在这里，他缩了一下脖子，说道：“我也不是很信任你，你打过我。” 在窦红线变脸前，他说道：“你们可一左一右，保护我，其他人都退下。” 窦红线对自己武功很有信心，她向张瑾点点头。 尉迟敬德走上高台，高台之上只剩下三人。台下鸦雀无声，人人都感觉到要有大事情发生。 “李承宗，你好好说话。”窦红线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加了一根银针。 “这位是窦建德之女窦红线，她威胁我。”李承乾闭着眼睛大叫一声。 “窦建德之女，她怎么会来大唐军营？”有人想张瑾提出问题，张瑾当没听到。 “还没有说话就威胁小孩，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 …… 众人议论纷纷，窦红线知道自己走错了一步，她看着李承乾，感觉哪里不对。这个小孩一直都不聪明的样子，还非常胆小。 一路上她威胁一下，他就不敢动。 怎么突然就胆大了？ 窦红线抬起手就要给李承乾一巴掌，尉迟敬德用刀柄挡住她。 “让他说完，你不想听么？” 窦红线愤愤收手。 终于，李承乾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长吁了一口气，放松心情，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句：“张瑾罗艺要造反！” 他话音未落，窦红线手中剑已经刺了过来，她柳眉倒竖，计划这么久，竟然被这个小孩给破坏了。 尉迟敬德拔刀与窦红线打在一起，罗艺死士跳上高台追杀李承乾，有士兵拔刀拦截住他们。 李承乾终于被人抱在怀里，崔越长剑如虹，罗艺死士纷纷倒地。 “崔先生，你才来，吓死我了。”李承乾死死抱住崔越脖子。 被窦红线抓住后第三天，小白云就告诉他有人跟着他，一直到进入张瑾府邸，他才看到崔越身影。 崔越几个纵跳，来到李世民身边，把李承乾塞给李世民。 李世民颤颤巍巍接过来，李承乾几下趴到李世民肩膀上，继续大叫。 “罗艺抓我来这里，让我说太子幽禁皇帝陛下。” 罗艺在蹲下身开始准备撤离。 “这是胡说八道，我皇爷爷在太极宫说一不二。” “罗艺就在那个了望台上，他从泾州跑过来了。” 张瑾脸色灰白！ “罗艺勾结突厥人！”李承乾放下一个炸弹，其他还好，勾结突厥人，这让天天跟突厥人打仗的大唐士兵暴怒！ 有人开始围住李承乾指向的了望台。 “小兔崽子，你不想为你父亲报仇么？”窦红线持剑厮杀，她盯着李承乾，恨不能撕碎李承乾。 “红线公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之后可不要吐血。” 李承乾以牙还牙 在李承乾喊出罗艺勾结突厥人之后，张瑾就知道大势已去，多少大唐人死在突厥人手中，这是血海深仇。 没有人会为投靠突厥的人卖命。 他这个软骨头思考一下下，就跪在李世民面前，痛哭流涕，指着罗艺说：“太子殿下，都是罗艺胡说八道，我错信了此人。” “张瑾你这个软骨头，”罗艺大骂张瑾，他还在做困兽之斗。 但不过一会，罗艺与其亲信都被拿下。 崔越的宝剑压在窦红线的脖子上，窦红线头发散乱，双目赤红，右腿中了一刀，但她丝毫没有疼痛一般，面上只有愤恨与鄙视。 “李承宗，你真是一个废物，自己爹被软禁，失去江山，让你说句实话你都不敢说，废物。 废物，竟然投靠自己仇人。” 在她心中，李承宗应该与她有点同感，二人爹都是李世民打败，因为李世民失去权利。她非常不理解李承宗不说实话，还与李世民这般亲密。 李承乾趴在李世民肩膀上 ，他冷冷看着窦红线，轻轻说了一句：“就算我是李承宗，我也没说假话，就算我是李承宗，我也是堂堂正正的人，不愧天地不愧百姓。 窦红线，你不是一个废物，不过你却是连废物都比不上，你还不如一个废物。 你父亲窦建德在河北，百姓为他立碑盖庙，被尊称为夏王。 是因为他爱护百姓，不欺压百姓，爱惜百姓姓名。 你看看你，为了私仇，挑起战乱，勾结突厥人，你配做夏王的女儿么？ 回头我就去河北夏王庙上香，把你做的好事给你爹说一遍。 看看他会不会托梦给你，不认你这个女儿。” 李承乾说完这番话，如意看到窦红线更加疯狂，她不顾脖子上的剑锋，死命向李承乾冲，她要杀了李承乾。 崔越挥动宝剑，在她左腿上划了一道，窦红线双腿受伤，无力倒在地上。 “公子，您说的真好，我是很佩服窦建德，一代英豪，竟然养了这么个女儿。”程咬金大声回应李承乾。 “他养的下属也一般，刘黑闼也勾结突厥。”尉迟敬德跟着补刀。 窦红线牙齿咬破嘴唇，她突然很害怕，比上次知道父亲窦建德被抓住还怕。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在场所有人都能证明，窦建德之女勾结突厥，不久天下人都会知道，”李承乾爬下来，他走到窦红线身边，蹲下身，小声说道：“夏王这个称呼，还能不能留在河北人心中，红线公主，你觉得呢？” 窦红线心中气血翻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你是个恶魔，一路上你都是装的。”她终于明白这个孩子远不是她看到的那样胆小怯懦。 “可怜的红线公主，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为了私仇其他就不管不问，为了私仇丢失大义，还会连累你父亲的声誉。 红线公主，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失败么？因为我根本不是李承宗，你抓错人了，好可惜哦，如果抓的是李承宗，说不定你的计划就成功了。” 李承乾在心里不认为李承宗会听从窦红线，但是为了刺激窦红线、报复窦红线，他就这么说了。 窦红线面上露出惊恐之色，她抓错人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错？如果没有抓错人，如今李世民的人头是不是就在自己手上？ 李承乾一路被窦红线虐，心里已经把她骂了千百遍。 骂她没本事找李世民李建成，只能欺负小孩。 骂她变态挑起战乱。 骂她不要脸勾结突厥。 …… 只能心里骂，不能骂出声，李承乾被憋得很难受。 他就等着这一天，必须以牙还牙，让窦红线承受千百倍的痛苦。 “我是李-承-乾啊！我爹是李世民！”他恶劣笑着，看着窦红线再次吐了一口血，整个人都塌了下去。 杀人诛心，李承乾要把窦红线逼成一个废人。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苏定方，是他抓错人。” 人在本能之下，会找个替罪羊，窦红线不停辱骂苏定方，骂他无情无义，不仁不义，骂他早就投靠了李唐，陷害自己。 直到一个高瘦的士兵走到她眼前，脱下帽子，露出一张消瘦的脸，是苏定方。 苏定方没有说他，他面向东南跪下，用力磕了三个头。 众人都明白，这是他向旧主行礼。 “苏定方，你敢说不是你故意抓错人，为何你在此处？”窦红线疯了一般，她趴在地上拍打着地面。 从父亲窦建德去世，她无时无刻不想复仇，她做的一切都不过想复仇而已。 支持刘黑闼接手河北势力，可没想到刘黑闼也不是李世民的对手。 挑拨李建成与李世民的关系，李建成也败于李世民之手。 没有办法，她独身来到泾州，联系上罗艺，制定新的报仇计划。 这次是她最后的希望。 再一次失败！ 这一刻，她崩溃了，她急需找到一个人，这个人能承担她失败的原因。 “我在此，起初是担心这位小公子，想必要时候能尽力保他一命。就在刚才，我在此，是想救公主，哪怕自己没命，我都要救你。 可惜……” 苏定方没有再说下去，窦红线身体蜷缩在一起，她知道自己已经一无所有。 “此后，我苏定方与夏王一族，再无任何干系。”苏定方用力扯下一段袖子，将它扔到窦红线身旁。 他不顾自己安慰想救人，想的是旧主对自己一番信任，谁知道得到的结果竟是这样。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既然窦红线不信任他，他也没有必要守着所谓的气节。 苏定方跪倒在李世民脚下，“在下苏定方，略懂用兵，愿追随太子殿下，鞍前马后，绝无异心。” 李承乾…… 受伤的是我，捡漏的又是李世民！这个世界还有公平二字么？ 李世民笑得见牙不见眼，苏定方的名字他听过，算是个人才，只要是人才，李世民都爱，他博爱。 投桃报李，李世民没有杀窦红线。 “我与夏王之争，是碍于形势，你身为夏王之女，我不杀你，算是我敬重夏王为人，也算是你为本王带来苏定方的报酬。” 李世民殷切看向苏定方，苏定方一副感恩不尽，要为李世民浑身碎骨的样子。 李承乾：晦气。 李世民目中无罗艺 豳州大营，罗艺这场密谋已久的造反，草草结束，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刻钟。 不仅草草结束，结束后李世民在豳州兵营还做了一会演讲，他赞扬豳州士兵的勇猛、忠诚，并且许诺若不是本地人，士兵可三年回乡一次。 士兵的欢呼声冲上云霄，跟过节一样。 李世民没有提罗艺与张瑾，好像这两个人不值得一提一样。 罗艺面色铁青看着这一幕，他明白李世民是故意的，把他们两个当成无关紧要的小卒子，用这种方式来羞辱自己。 开始罗艺还以为这是李世民故作姿态，后来会单独见他们，可李世民表里如一，真的把他们当成小卒子，监牢里一放，不闻不问。 牢饭都不定时给！ 李世民是很想直接把两个人给杀了，被心细的秦琼给劝说住。 秦琼说这两人毕竟是边疆大吏，李世民都不上报一声就杀人，别人会说李世民太过狂妄，会引起皇帝陛下的不满。 李世民很是内伤，都这个时候了，他爹还对他防着。他内心有点小想法，这皇帝啊，还是自己当比较好，处理事情起来方便，快捷。 若今日自己是皇帝，当即就把张瑾、罗艺给咔嚓了。 李世民还是动了一点小心眼，他没有直接把人押回长安，请李渊处置。 而是写信给李渊，先告诉李渊李承乾已经被找到了，是罗艺让人掳走李承乾，罗艺本意是想掳走李承宗，来挑起大唐皇室的内乱。 告知李渊罗艺张瑾造反、勾结突厥的事情。 他艺术性加工了一点，比如李承乾被打，李承乾被吓哭，李承乾差点被杀等。 程咬金看了这信之后说了一句：“殿下好狡猾。” 被李世民追着骂一顿。 送信的人快马加鞭直奔长安，李世民希望长安能返回好消息。 李世民要继续去泾州，看看泾州的情况，在此之前，他把罗艺张瑾谋反的事情传了出去，还将两人游街半天。 罗艺张瑾被押上囚车，听着街上的人指指点点，才明白李世民还真没打算跟自己谈条件。 豳州兵权已经被李世民拿走，但是泾州还有，凭什么李世民对自己这样？难道不用自己威胁泾州的兵马？ 李世民以自己行动告诉罗艺，他真根本不在意罗艺，他眼睛里都没有罗艺。 他在意泾州的兵马，他不认为泾州兵马知道罗艺勾结突厥后，还能忠于罗艺。 如果真是还忠于，那他就没有必要在意这些人，这些人就是敌人，他会带兵打败他们，杀了他们。 边疆重镇，不能留有通敌之心的人。 这次出巡，他带了自己亲信武将，比如尉迟敬德、程咬金、秦叔宝，他们不仅能打，还能做管理。 张瑾罗艺送人头，李世民求之不得，他转身就这两个人的位置给了自己亲信尉迟敬德、陈咬金。 这两个人的官衔，比此时的尉迟敬德还高，等于是给自己亲信升官。 而且这两个地方也颇为重要，换上自己的人，李世民更放心。 可谓一举两得！ 他把张瑾罗艺造反的事情给放出去，若是泾州有人作乱，他就拿下泾州，不拖拖拉拉了，也给李渊一个交代，毕竟别人都起兵了，自己不能看着不管。 ……………… 李世民处理好等李世民处理好豳州事情，他终于有空找李承乾麻烦了！ 这小王八羔子是怎么到豳州的，李世民要问清楚，趁着他不在长安，自己趁机打一顿，出出气。 从一个月前接到李承乾被人抓走的消息，李世民就没有好好睡一觉，他也派人寻找，一直没有消息。 分明李承乾都跟崔越联系上了，也不知道让崔越给自己报信，让自己与家人担惊受怕一个月，李世民觉得必须揍李承乾一次。 李世民怒气冲冲去找李承乾，李承乾正在练剑，崔越在一旁指点。 从找到李承乾开始，李世民就请求崔越不能离开李承乾。 “李承乾，你过来，跟我说一下怎么就被人抓了，你身边那么多人。”李世民纯找麻烦，李承乾内心比了几个中指给李世民。 他这话说的好像李承乾想被人抓一样，自己一个受害者，还被指责，真晦气。 “我在红薯村看冬小麦，身边有魏征、李一等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被抓了，我一个小孩子能知道什么，您回去之后问魏征，问李一。”李承乾摆弄自己的小匕首，态度非常不认真。 李世民就更生气。 “让你到处乱跑……” “红薯村是我封地，怎么算是乱跑。”李承乾是有一句顶一句，一路上自己吃苦受累，担惊受怕，自己亲爹也不安慰，还指责自己。 “若不是我被抓，这豳州事情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没有奖励就算了，您上来就想打我，哪里有这个道理。” 自己受苦，亲爹摘果子，他还不满意？ 这样的儿子哪里找，还不满意？ 跟在李世民身后的程咬金听了连声附和，“是公子聪敏，公子识大体，公子勇敢。哎呦，让老程看看，公子是不是饿瘦了，这小脸蛋变小了。” 李承乾给了李世民一个眼神：你看看人家。 李承乾想给程咬金做儿子，人人都说程咬金是个粗人，可人家说的话一点都不粗，还知道关心自己，还能看出来自己被饿瘦了。 “一路都没有吃饱，窦红线还经常打我，程将军您看，我的手臂，我的屁股，我的大腿，都还青紫。她还打我的脸，脸也肿过。” “哎呦，公子受罪了，我给您吹吹。”程咬金蹲下，李承乾依偎在他身边，一个一个点自己身上的伤痕给他看。 “到了豳州，我见到罗艺就害怕，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我吃不好睡不好。” “我们这就去把罗艺打一顿，给公子出气。”程咬金抱起李承乾就走人。 被两人忘在身后的李世民……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那个是我儿子么？那个大汉是我下属么？ 找罗艺出出气 在李世民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程咬金扛着李承乾走了，走了，当着他的面，跟没他这个人一样，走了。 等他们没了人影，李世民才反应过来，他站得太久身体都僵硬了，摇晃一下，差点摔倒。 “程知节，李承乾，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李世民想不出用什么话来形容他们，他咬咬牙，命人带路，他也去看看罗艺，万一程咬金下手没轻重，给打死了，又是个麻烦事情。 罗艺等李世民等到花儿都谢了，他的心都碎了，结果没等到。 一个人有利用价值，就能保住命。李世民不见他，就是不想利用他。 如果李世民利用都不想利用他，等他的真就是剩下黄泉路了。 因此他越来越暴躁，从开始对牢房守卫叫骂，被饿了几顿之后，他只能骂张瑾。 “张瑾，你这个废物，在你的军营之中，你还能怕李世民？你一声令下，把李世民给杀了，我们已经在去长安的路上了。你这个废物！” 张瑾见他没完没了，也说了他一句：“你找的人，你教的人，关键时候反水，你还有脸说。” 说起这个，罗艺就更生气，常年打雁结果被雁剜了眼，他被一个小孩给耍了。 他又开始骂，“李承宗那个小兔崽子，在落到我手里，我把他大卸八块。” 就在这个时候，程咬金扛着李承乾进来了，因为监牢地面黑暗，程咬金怕李承乾摔了，就一直扛着他。 “罗将军，可惜你现在不仅不能把我大卸八块，你自己倒是有可能被大卸八块。”李承乾从来不会在嘴皮子上吃亏，人没有本事，就只能嘴上过过瘾。 人啊，必须找点事情解解压，否则容易变态。 “你这个狗鼠辈，竟然还敢来见我？”罗艺对着李承乾破口大骂，完全不把对方当成一个小孩子。 在唐朝，喜欢骂自己的仇人是动物，最受欢迎的就是狗，例如猪狗、犬彘、狗屎等。 狗鼠辈这个词是重量级骂人的话，是说对方卑劣下贱。开元时期的宰相张说就骂过宇文融‘此狗鼠辈、焉能成事’，宇文融是张说的政敌。 可见罗艺生气到什么程度了，兔崽子已经完全不能表达他的怒意了，兔崽子跟狗鼠辈相比，都算得上是一种昵称。 这种辱骂，在李承乾面前就是小儿科，算个啥，不痛不痒。 毕竟他跟大学时候正常称呼都是：我儿、为父、狗x东西…… “我特意来看你笑话，丧家之犬啊，”李承乾摇着脑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罗艺…… 差点被这小孩给气死，一个小孩子嘴这么毒。 “你也是一方大吏，怎么就这么没用，跟李，跟太子殿下一个回合都没有战下去，被他压着打，哦，不，你都没有跟他打个照面，就被摁住了，太让我失望了。 你说，你能征善战的名声是不是自己吹出去的，花钱买的？” 他三言两语把罗艺说成一个没用的人。 一个人失败的人最讨厌什么？当时是最讨厌别人把他以前的功绩都抹去，说他就是个废物。 如果一个人成功了，会对这种说法报之一笑、嗤之以鼻。 但是失败了，就一定要拼死维护曾经的成功，将这次失败归于别人，归于上天，归于运气不好，而不是自己的无能。 “你胡说什么，老子带兵打仗的时候，李世民还在喝奶。”罗艺趴在木栅栏上，目眦俱裂，脏兮兮的手拼命从栅栏缝伸出来，想抓住李承乾，扭断他的脖子。 可惜被饿了几顿，才用力几下，就上气不接下气。 “你看看你，打我没打到都大喘气，你以前真能骑得了马提得起枪？” 程咬金在心里暗暗下一个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得罪李承乾，嘴巴太毒了。 就这能干又嘴毒的儿子，太子殿下还想耍父亲的威风，真是想不开啊想不开。 普通人家的娃子，在豳州大营，被那么多人围着，不吓得屁滚尿流就很不错了。自己家公子见到爹都能稳住，把罗艺的阴谋给喊出来。 刀斧加身都不怕！真勇敢，是条汉子。 程咬金摇摇脑袋，为李世民贴上一个不懂事的标签， 这要是他程咬金的儿子，自己绝对不会耍老子那一套。 罗艺被李承乾气得大喘气，坐在枯草上捂着胸口。 李承乾心里那股气才顺利出来，“程将军，你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饿几顿他们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能嚣张。” 对，不给罗艺张瑾按时吃饭，是李承乾的主意，他是个俗人，就喜欢用这种低俗的方法。 这是罗艺见过最阴险狡诈的小孩，他突然又想到一个好主意，看来自己已经不行了，那就送这个坏自己事情的小孩一个大礼。 “我今日下场，就是你明日下场， 你父亲是废太子，李世民能容的了他？早晚你也要成为阶下囚。”他想挑拨一番，这个阴险狡诈的小孩跟李世民相互厮杀一番，也挺好。 他说完之后想看到李承乾慌乱的神情，结果看到的是怜悯，连程咬金都露出同情之色。 “可怜的罗将军啊，你还没有搞清楚事情真相。” 罗艺感觉到一丝不妙，隔壁一直装死的张瑾这个时候也抬起头。 “你这找离间计是白用了，因为我，不是李承宗。” 张瑾与罗艺对视一眼，而后两人都抬头看向李承乾。 双倍的快乐啊，李承乾就喜欢敌人这幅表情，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错的这么离谱。原以为是李承宗狡猾、窝囊，结果这小孩根本不是李承宗！ “你们运气可真好啊，抓住我对付李世民，”李承乾很遗憾，其实他对这个项目也有点想法，只是项目牵涉到的人太多，他只能中止。 在两人迷茫而又惊悚的注视下，李承乾缓缓说道：“我是李承乾，李世民的儿子！你们让我当众背叛他，是不是太过为难我了。” 话音刚落，罗艺就开始大喊大叫，在牢房里撞头。他的谋反，真如同儿戏啊！ 跟窦红线知道真相时候有一拼！ 是个人都要疯！ “心理素质真差！”李承乾满意而归，唱着小曲离开牢房，留下发疯的罗艺。 他才不在意要尊重士族之人什么的，要给什么体面。 为自己私欲不在意别人性命的人，李承乾完全不给对方面子，不觉得对方还值得尊重，值得吃饱饭。 从阴暗的牢房出来，看到明媚的阳光，李承乾被抓的害怕，跟罗艺周旋时候的心惊胆战，还有被李世民找麻烦的怨气，都统统都在阳光下消失。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心想的……” 李世民那个讨厌鬼正在对他横眉冷目。 李世民跟程咬金取经 李世民跟过去见没有动手，就动动嘴皮子，他就出来等。 越等心里越窝火，李承乾对自己一天到晚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对程咬金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从他第一次见到程咬金，就对程咬金很友好，红薯丰收了，还专门送给程咬金一份。 这种区别对待，李世民很不能接受，他甚至在水塘里照了一下自己。 依旧英俊，比程咬金好看很多。 听到李承乾唱一个乱七八糟的小调，李世民想发火，看到李承乾不理他，他更想发火。 程咬金嘴歪眼斜，嘴巴无声说着‘不’，李世民忍住了。 “太子殿下叫我有事，公子自己回去行不行？”程咬金说话间也没有把李承乾给放下来，他等李承乾态度。 李承乾说好，脚落地之后还很有礼貌道谢。 看看，两个人站在一起，他就能做出没看到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李世民忍无可忍，想挽起袖子。 程咬金用自己高大而健壮的身躯，一把抱住了他，不放手。 等李承乾走远了，程咬金才松手，他不管李世民脸色难看，先开口指责李世民。 “哎呦，太子殿下，您拉着脸，像催债的，老程可不欠你钱，承乾公子就更不欠你钱。” “什么钱不钱的，你就没有看到他那个态度，对我的态度。人走了，都不给我说一声，行个礼退下。”李世民暴躁如雷。 “啊，太子您这是被魏征给毒害了么？什么礼仪不礼仪的，承乾公子受了这么大的灾难，做出这么大的功劳。你安慰了么？你奖励了么？” 李世民懵了一下，这安慰么，这奖励么，都没做啊，自己太忙忘记了，他结结巴巴解释了一番。 “承乾，嗯，我儿子，安慰，奖励，还没来得及。处置罗艺，准备去泾州……” 在程咬金嫌弃的眼神中，李世民悻悻闭嘴。 “殿下，你糊涂。”程咬金着急到敬语都不说了。 李世民眼神求问，他哪里糊涂了。 “殿下，承乾公子被抓走，你担心不担心？” “自是担心，我夜不能寐。” “承乾公子被窦红线殴打，你生不生气？” “生气。” “承乾公子在豳州大营，不畏惧罗艺威胁，说出罗艺的意谋，他勇敢么？机智么？” 李世民得意道：“勇敢又机智。” 程咬金决定打一下李世民的脸，他直言不讳道：”那您做了什么？” ……李世民笑不出来了。 “您没有揍窦红线，没揍罗艺，您没有问他身上伤疼不疼，您拉着脸，你不安慰公子，还指责他。” “这，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关心，我是关心他。” “那承乾公子怎么没有感觉到你的关心，老程我也没有感觉到。殿下，你摸摸你良心，你回想一下，你之前与公子说的话，是关心么？” 李世民回忆里一下自己的话，“李承乾，你过来，跟我说一下怎么就被人抓了，你身边那么多人。” 他有点不好意思，这好像真不是关心人的话，当时他还用找茬的语气说出来。 李世民有点慌，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对待儿子，当时自己怎么想的来着，哦，想李承乾到处乱跑，才导致被人抓住。 这样想也没错，他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程咬金恨不能把李世民脑子中的水摇晃出来。 “殿下，谁家孩子丢了再找回来，不先安慰孩子，反而是先指责孩子，你这事情做的真不好。” 李世民狡辩一番，“很多人都是先骂孩子，我觉得我也没太大错。” “行，这个就不算大错。那公子做了好事情，您高兴又兴奋，怎么不用这个态度夸奖公子。” “这个，这个，承乾不是普通孩子，你懂的，”李世民指了指上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正常。”李世民强烈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我儿子就是这么出色，没办法，天道之子，其他孩子都比不了。 程咬金都没眼看李世民的表情，他嫉妒，他还为李承乾抱不平。 “您认为他不是普通的孩子，可你对他的态度就对待普通孩子。” “这，我就是他爹啊！我还需要对他恭恭敬敬？”李世民很思路转换很快，再与众不同，那也是我儿子。 “哦，我明白了，我懂了，殿下，你想的好美，好处你都占，哈哈哈，俺老程也想。”程咬金嘴上这么说，白眼都犯上天了。 “您看啊，承乾公子聪慧绝伦，上天给的啊，您怎么不尊重一下上天给你的福分，顺便对公子也与众不同点？” 李世民听出来程咬金阴阳怪气，但是他不在意，本来就是自己儿子，而且他对李承乾很与众不同。 “我要是有这样的儿子，我天天对他笑，不给他黑脸看，不骂他，不打他。就您这样，做好事情的时候归结与天道，你不夸奖，不小心做个坏事吧，就是你儿子，你要修理一下。 问题是人家做好事的时候，您也没有把人家夸上天。他做什么好事，你不会夸奖他，你觉得这是应该的，对不对？” 李世民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个道理。 做了自己能力以内的事情，有什么好夸奖的。 “你瞅瞅，这问题不就出来了。公子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要哄哄，您看他对我，多好。嘿嘿。” 李世民想给程咬金一巴掌，但他忍住了，他虚心请教，“你觉得我那里做的不好？” “您觉得您哪里做得好？”程咬金被李世民的自信震惊了，“咱不说其他的，就说这对待孩子，您做的就很一般。” 李世民有点生气，他拉住程咬金要他说清楚，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臣送太子一段话，做人要厚道，不能要了天还想要地。承乾公子不一般，您就不能像一般父亲对待儿子那样。 承乾公子还是小孩子，多顺着他一点，他受伤了先安慰，别人揍了他，您就要先揍回去，给他出气先，大人为小孩子出头，天经地义。” 李世民…… 感觉这比侍候我爹还难！ 李世民被教育 李世民在纠结中认真学习、思考程咬金的话，思考到头疼，最后总结一下。 就是不能在李承乾面前耍老子威风，不能不关心李承乾，不能指责李承乾，不能不夸奖李承乾。 李世民觉得这样太荒谬了，处理政务都不能专心，他派人去叫尉迟敬德与秦琼，两个人姗姗来迟。 李世民觉得诸事不顺，见到两个人就开始抱怨，没见两人对他不甚热情。他喋喋不休说了一番李承乾调皮捣蛋，最后说道：“我这当爹的，还不能说他几句。” 尉迟敬德睁大眼睛，看着窗外一个乌鸦，秦琼眯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靴子，两个人都不做声。 就在刚刚，程咬金死活拽住他们两个，说了一番话，一番让他们两个也不高兴的话。 “你们是没看到太子殿下那个讨人厌的样子，承乾公子被抓被打，他一句安慰都没有，承乾公子临危不乱揭露罗艺阴谋，他一句没夸，他还想骂人。啧啧，看得老程啊，心里难受。” 两人不信程咬金，太子经常在他们面前夸赞承乾公子，那一副得意的样子，不像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 程咬金趁机与他们打赌，尉迟敬德的在洛阳得到的宝刀、秦琼的骏马，都要称为程咬金的了。 两人对李世民很是不满，拧着眉头听，别说附和声，他们两个出气声都不想让李世民听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李世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不开心。 “魏征经常说殿下行为不妥，殿下不仅生气，还夸奖他，”尉迟敬德先开口，他为自己的宝刀可惜，李世民辜负了他的信任。 李世民喜欢这个开头，他笑道：“魏征说的有道理，我必须夸他，你们也是如此。” 真是身份切换自如啊，从顽固老父亲到开明的一国太子，毫无压力，而且李世民自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尉迟敬德与秦琼对望一眼，这可真让人头痛。 “承乾公子做得更有道理，殿下怎么不夸了？”秦琼闷声闷气说了一句，他的宝马，他心疼。 对武将而言，魏征在书房的耍嘴皮子，完全比不上李承乾在千军万马前耍嘴皮子。李世民经常夸魏征，怎么就想不到夸承乾公子？ 难道太子殿下重文轻武，不像啊，他自己都挺能打。 “这，这，你们平时没事就夸儿子，不骂儿子？”李世民不信，他要共沉落，把他们拉回到爹这个位置上，跟他统一战线。 “我儿子没有弄出红薯，也没有搞出曲辕犁，他有本事搞出来这两样，我尉迟家让他横着走，我天天夸。”尉迟敬德没好气说道，他觉得李世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儿子若是能在公子这个年纪，面对敌军不怯懦，说出敌军阴谋，我就夸，是女儿我也夸。”秦琼儿子跟他一样，沉默寡言。 偷偷溜进来的程咬金，一边比划出宝刀的形状，一会又摆出骑马的姿态，嘴巴也不闲着。 “我家都是我儿子闯祸我善后，我儿子从来没有给我解过围、没有为我跟别人争论且赢过。 好羡慕您，太子殿下，您想想承乾公子为您做的事情，您为什么不当面夸他？” 李世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李承乾为自己是做了很多，但是…… “我是他爹啊！” 三个人都斜着眼睛看李世民。 好吧，李世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没有水品，是自己晕头了。 “我也夸了，我不夸你们能知道他做的事情。”李世民摸着良心说，自己内心对李承乾那是非常在意，非常自豪，经常在外面夸。 “我懂，陛下在外，把承乾公子夸成一朵花，我们都知道，但是您当着承乾公子的面，夸了么？”作为目击者，程咬金反问李世民。 “我是怕他自满。”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功德碑都出来了，殿下，他自满一下有何不可？”尉迟敬德开始拔手上的毛，他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否者他想去抓住太子摇晃几下。 谁家孩子能做到这样，有这样的儿子天天在外得瑟，一天说八遍，让听的人眼馋心痒，恨不能回家把自己儿子揍一顿。 但是对自己儿子的时候，没有一个好脸，这是脑子有问题。 “外界没传出过承乾公子自满，”秦琼慢慢开口，“就听殿下自己这么说。” “莫不是殿下想败坏公子声誉？”程咬金大惊小怪，故意作怪。 李世民：…… 你们说的还是人话么？ 他觉得自己是错了，但是自己下属是不是太过分了。 眼见李世民都要萎蔫了，三人又开始安慰李世民，但主题都是这李世民对李承乾太过苛刻，李世民教育孩子不是一把好手。 三人围着李世民，用自己的经历，自己的经验告诉这个年轻人。 你错了。 李世民还真有点迷糊，他挣扎着小声嘀咕，“我父皇以前骂我更厉害。” 程咬金左右看看，也小声嘀咕，“那我大逆不道问一句，殿下与殿下的父子情……”他没敢说完，李世民也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事情不能说破。 “殿下，您这是一叶障目，既然公子不同凡人，您就不能用父亲的身份去压他。公子怎么说的，为难孩子是无能的表现。” 程咬金很会说话，李世民差点被噎死。 一叶障目，李世民这是把自己儿子与其他人分开了，对自己儿子一套标准，对别人一套标准。 这三个人又深刻给李世民分析了一下，李世民好像有点那么个感觉。 第二日他顶着黑眼圈去找李承乾，李承乾还没有起床，李世民想了想还是把李承乾给抱了起来，他怕过一会，自己又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话。 “你昨夜去偷鸡了么？”李承乾看到李世民神色憔悴，眼眶黢黑，张嘴就来了一句。 然后他看到李世民好像是草地上的一条鱼，张着嘴巴艰难吸了几口气 。 “李承乾，如果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话。”李世民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一直都觉得你总有理，我身为你父亲，叫你起床，你应该说这样的话么？”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李承乾蛮认真道个歉。 李承乾经常提醒自己，做错事情就认错，不要错上加错，那样就不会做成大错，就不会丢掉脑袋。 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概也有这个意思。 反例就是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李承乾如此好说话，让李世民有点不习惯，他给李承乾穿衣服，刚好心里的想法就被李承乾给感知到了。 李承乾：受虐狂？ 李世民新育儿法 这样他也不好意思不成全自己爹，李承乾转眼就找出来一个新茬。 “可是别人在睡觉，你无缘无故就叫醒别人。我听过一个故事，一个人要去拜访友人，友人在睡觉，他就一直等着，等友人醒来。” “我，下次我在忙或者睡觉，你有事情直接叫我。”李世民训斥的话到了嘴边，转个弯换个说法，同时再用力咽下一口气。 李承乾听到李世民内心已经在咆哮，‘我是你爹，还友人！ 不过一会就平静下来，换成了‘我要学会教育孩子，我要与承乾好好相处’。 突然自己的心像是被针轻轻戳了一下，疼疼的，又酸酸的，还有那一点欣喜。上辈子，也许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曾经真的很疼自己。 如果自己一直是这样的一个人，种地造福于民，不是承担重任的大唐太子，是不是与父亲的关系，也不会变恶劣。 “可怜的主人，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小白云泪眼汪汪，“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人，为了父子关系，皇帝你都可以不当。” 李承乾鄙视了他一眼，“我那是有自知之明，我没那个本事，我知道是我个废柴。” “不，你就是最好的，我也是最好的。” 李承乾呵呵了一声，原来是为了给它自己戴高帽，浪费感情。 “承乾，前些日子，你在豳州兵营，你怕不怕？”李世民小心开了个头，他总有一种感觉，儿子虽然一直在帮自己，但是又看自己不顺眼，时刻找机会坑自己。 窗外的一棵树上，小鸟在窝里叽叽喳喳乱叫，他们的父母抓到虫子，不舍得吃，含在嘴巴里带给他们吃。 它们根本不懂得伦理道德，它们只知道要养活自己的孩子。 就跟现在的李世民一样，其实他根本不懂得如何教育孩子，但是他一心也是想为了孩子好。 李承乾打听过，从他被抓走，李世民能派出的人都派出去找他，能动的关系也都动用了，他还只是个太子，有些关系本就被李渊忌讳，但是他都没有再藏着。 他在豳州兵营抱住自己的时候，手臂都发抖，他应该也是怕的。 从他回来那一刻，崔越就没有离开过他，李承乾知道这必然是李世民要求的。 在这一刻，他想如果李世民不再找茬，他也能当一下乖儿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当时看到您就不怕了。”他给李世民递了一个梯子，李世民笑得牙齿都露出来，这儿子，也太会说话了。 果然，还是程咬金说得对，每次都把儿子说的话往好的方面想，不要总想着训斥他。 比如这句话，想儿子夸自己厉害就够了。 一个良好的开端，让李世民顿时迷失了自己。 “窦红线打你疼不疼？一会我们去打她一顿。” 对上李世民期待的眼神，李承乾狠狠心，说道：“疼，去打她不太好吧，她都受伤了，我之前还把她气吐血。” “承乾真是大度，又聪明又大度，还有风度。”李世民不经思考张嘴就说了出来，毕竟昨晚他在脑里演练了很久。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剩下的好像就是顺理成章。 李承乾不管说个什么，李世民都能夸上几句，他还丝毫不觉得尴尬，好像是发自肺腑一样。 李承乾只能送出两个字，佩服。 不过人人都喜欢好话，接下来的几天，父子相处和谐，李世民突破心理障碍后，发现当面夸儿子，看到儿子有点羞赧，他心情更好。 他开始着手让让送李承乾会长安，他想让程咬金送，他看到程咬金得瑟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可是秦琼身体此时突然出现了不适，需要送回长安休养，就换成了秦琼，苏定方给秦琼做副手，崔越做李承乾的护卫。 快到临行的那天，李世民心中万般不舍，还略有担心，把秦琼、苏定方叫到身前，要求他们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把李承乾安全送入太极宫。 不过很快，李渊圣谕到达豳州，不出李世民所料，李渊大发雷霆，怒不可遏，他命李世民直接处死罗艺张瑾。 “承乾，都是你的功劳，我在给陛下的书信中，描述较多你被抓后的苦难的日子，果然，陛下生气了，哈哈哈。”李世民哈哈大笑，直言不讳。 程咬金觉得有点不对，太子好像在与以前相反的道路上走得有点远，有点快。他有心提醒一下，被秦琼拉住，示意他看李承乾。 李承乾此时喜笑颜开，得意洋洋，太开心了，日子太舒畅了。 李世民承认沾自己光，不错不错。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以前的自己，不是那么废。 传达圣谕的人是裴律师，他带了上百人，他上前向李世民行礼，笑道：“陛下得知承乾公子受苦，日夜不安，派遣我带领宫中禁卫，接公子回太极宫。” 李承乾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实在维持不住，他与李渊相处已经很久，塑料祖孙情变成了真感情。 让一个老人这么担心，他心里很难受。 裴律师在豳州就休息一夜，第二日就带着李承乾出发，李世民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去，心中有点不舍。 自己与儿子感情还不够稳固，就这么分开了。 不过很快，他就收拾好心情，出发去泾州，那里等这他去收拾一番。 李承乾也在马上频频回头，他看到李世民站在城墙上，心想早点回去吧，我这脖子都扭疼了。 见他们父子情深，秦琼等人都在心里发出一个感慨：这都是靠我啊！ 自信，大唐人必须自信！ 李承乾自己的小成就 李承乾一行人，白天赶路夜晚休息，倒也没有非常着急。 他已经离开长安一个多月，现在着急也没办法，农田里的东西要看天，看农时，错过就没有办法补救。 李承乾心中虽有遗憾，但是也无可奈何。 “我的棉花只能明年再开始，啊！”李承乾叹了一口气，秦琼是个闷葫芦，他只能自己说话给自己听。 “不知道冬小麦如何，应该没有问题，收割小麦而已，冬小麦、春小麦一样方法，不能吃掉种子，回头我把种子混合一下，明年一起种植，看看会不会传粉的时候搞出一点杂种优势。” 一般他说十句话，秦琼能跟一句，一般都是：嗯、哦、公子说得对。 应该是上次跟李世民说话太多，把他本月或者本年的说话额度用完了。 渐渐李承乾也就把他当成一个树洞，感觉非常不错，这树洞地位非凡。 这次秦琼却难得开口，“杂种优势？”杂种这个词可不是好词，怎么还有了优势？李承乾手脚并用，给秦琼解释了一番。 秦琼艰难表示听不懂，世人都重视血统，杂种？不接受。 这种思想上的事情虽然不能勉强，但是牵扯到子女健康，李承乾还是很郑重说道：“秦将军不懂没关系，近亲成婚，弊大于利，不仅在植物界，在我们人类也是如此。回头我们在长安做一个统计，看看长安城表哥表妹成活的人，他们孩子如何。 秦将军，你可千万不要让你儿女与自己家亲戚成亲，对他们小孩不好。” 秦琼不信，他转移了话题。 “公子可向裴驸马打听一番，我与魏征相处不多，却知道此人做事缜密，公子不在长安，他会把公子重要多事情做个安排。” 李承乾心里感叹秦琼真是个君子，文臣武将都有点相互轻视，秦琼却能为共事不久的魏征说话，真是心胸坦荡之人。 大唐相比与其他朝代，文臣武将之间关系和谐很多，因为缺少人，文人当武将用，武将做文官使唤，大家都习惯了。 “秦将军真厉害，带兵打仗厉害，看人也厉害，心细如发又心胸广阔。”李承乾用自己匮乏的知识、不遗余力夸奖秦琼。 秦琼含蓄微笑，心中再次怀疑是太子对不起承乾公子，否则承乾公子怎么会如此对待他，他回到长安要跟同僚好好说说，一起向太子进言。 远赴泾州当牛做马的李世民…… 李承乾头伸出马车窗，向裴律师挥挥手，他这动作不雅，但是脸上的笑容灿烂，裴律师忍不住也回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裴姑父，您离开长安之前，有没有听说冬小麦。” 裴律师被这声裴姑父给甜了一下，这小孩真可爱，叫姑父好啊，多亲切，自己还有点在郡王面前是长辈的感觉，舒服。 裴律师其实不喜欢人叫他裴驸马，虽然他就是驸马，听着好像自己就一个驸马头衔能拿的出去似的。 裴律师开心笑了几声，才拍了一下额头，快速说道：“是我的不是，我给忘记了，临行前太子府洗马魏征找到我，与我说冬小麦已经准备收割，他安排好了人手，收割之后安排种红薯。 我也去看了冬小麦，公子的种子真好，比我见过的任何小麦都好，是个丰收年。” 李承乾大喜，如今是五月末，小麦想必已经收割了，红薯种下去也不算迟，这一年两季的计划算是完成了，目标也达到。 只要实验田完成了一年两季，百姓自然会对冬小麦产生兴趣，会种植冬小麦，有了冬小麦就有了吃的，不饿肚子就能更好的伺候耕地。 这就进入了良性循环，相信过不了几年，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 李承乾觉得成就满满，忍不住跟小白云炫耀一番。 仅仅一季冬小麦，已经抵得上以往关中平原种植的豆类，再加上红薯，这对农民来说，就是上天送的食物， “啊……太好了。”李承乾大喊了一声，他差点激动到流出眼泪。 这是他到大唐后做出最好的事情，虽然红薯、冬小麦种子都是系统给的，但是他安排好耕种时间，也颇有点骄傲，自己并不是一个废柴。 “还有红薯村的牛，说那十头牛力气大，脾气好，懂人性，比其他牛都好使唤。他们准备冬小麦种下之后就给他们配种，皇帝陛下都知道这个大好事情，还令裴仁基大人给牛写了一首诗，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在马车里蹦跶，差点蹦跶到秦琼身上。 秦琼不太明白他的兴奋，红薯不比冬小麦成就高？他也不明白裴律师这个世家子弟，张嘴粮食闭嘴牛的。 很多影视剧把秦琼安排的出身是草莽，其实秦琼家世代官宦，他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吃穿发愁。长大后一身本领，带兵打仗也有人欣赏，他极少接触农业。 相反裴律师一直关注着以前的秦王府，他家种红薯也比较早，一头就扎进去了。向房玄龄学习、跟裴仁基一起写诗，没事就去红薯村溜达。 也因此在李承乾离开长安后，他成了李渊的聊天搭子，比裴寂都讨李渊喜欢。得到豳州消息，他正在宽慰李渊，李渊当即就把这个差事给了他。 这让陈叔达心中十分不安，自己没干得过裴寂，自己儿子要落后，他忍不住把四个儿子骂了一遍。 裴律师也因此被裴寂夸奖了一番，裴律师差点泪流满面啊，太激动了。 “承宗公子也给我送了消息，他根据你的棉花计划，已经在四月末，将棉花种子埋入土中，希望你快点回去做指导。” 李承乾傻眼了，他也佩服李承宗，胆子大做事果断，一个没有见过的东西，就敢动手。 “他有没有说棉花有没有出芽？”棉花种子埋入土壤中的深度很有讲究，太深有可能不出芽，出芽少。 裴律师摇摇头，李承乾想着急赶路的心思突然就停下来了。 本来他想着急回去，是为了接受棉花管理，但是如果棉花没有发芽，自己回去就是无形中给李承宗增加压力。 而且棉花也就试种一次而已，重要的还是粮食。 为了李承宗，他可以走慢点，那样如果棉花长得不好，也是怪他没有及时回去，跟李承宗没有关系。 李承乾回家之路一 回程速度放慢下来，李承乾就看到更多的东西。 沿途不少村子没有人居住，或者是破败不堪只有老弱病小居住，他们也根本没有能力修葺房屋，村子渐渐被荒草覆盖。 此时是夏初，春季种下的春小麦，豆类等，应该已经铺满田地，但是因为人口稀少，缺少壮丁，不少田地都变成荒地。 李承乾看过一些史书，曾经这些土地上生活着众多的人，土地上也种满了粮食，因为一个人的急功近利，使得整个国家人口锐减。 也因为隋炀帝不拿百姓当回事，战争也开始了，人口接着减少。从几千万的人口，变成了几百万，真是大杀器。 中原混乱，突厥又趁机南下，让西北成为生存最恶劣的地方。 看到老人小孩拉犁，李承乾实在不忍心，就让同行的士兵去帮一把，把种子撒到地里，至少能够保证这家人这个冬天还能有点吃的。 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回长安的路变得漫长。为百姓翻地，修缮一下房屋，修整一下村路。他认为做的很少，但被帮助的人却是热泪盈眶，感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给百姓做农活、整理房屋的官兵。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看到衣不蔽体的百姓，李承乾心里像被塞满了干草，难受、憋闷、刺痛。 他只能拿起笔，把沿途看到的情景记录下来，打算给李世民看，自己一个人难受不开心，要让李世民一起难受，顺便给他一鞭子，让他不要懈怠，努力经营大唐。 还一定要给魏征，这种事情到了魏征手里，他不会让李世民安生。 接他回去的禁卫，来到时候威风凛凛，跟着李承乾半个月，个个灰头土脸。 开始他们还不乐意，觉得有失身份，李承乾洗脑功夫一流，从现实与玄学两方面劝说他们，就是回去就为他们请功，与你们做了好事，回头会有好事降临在你们身上。 你们帮助你弱小的人，有一天比你强大的人也会帮助你。 在李承乾洗脑，与每次帮助百姓后，百姓的各种感激之下，这群禁卫开始主动找活干，他们相互调侃是积攒功德。 有时候帮助别人，自己也会获得快乐，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就得到这种快乐，也不再觉得做农活有失身份。 李承乾蹲下与村民聊天，收集他们村里信息，农作物信息，一一做了登记。到了县城，裴律师会去县衙，对照数据，吓得县令汗流浃背，有些信息，县衙都没有。 人手奇缺，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裴律师为人圆滑，他并没有对这些人表示不满，他也没有资格，他让县衙人抄了一份记录，留给县衙备用。 并且还安慰对方，“前几年不安定，缺东少西很正常，承乾公子会将此事上报与陛下，陛下会给大家一点时间。”言下之意就是以后不能再缺少。 要点脸的县令，开始自己下乡统计数据。 李承乾给裴律师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以后能做刺史的人啊。 有次他们做事时候，被同样前来帮忙的几个和尚看到了，现在大唐主流宗教还是道教，佛教，嗯，就等玄奘来发扬光大了。 几个和尚是从西域而来，他们直言来长安做生意的，扮作和尚安全点，但是他们也的确信佛。他们见这群士兵如此良善，就想跟着一起行走。 李承乾知道之后就将人叫了过来，问了一下西域的情况，主要是水果与棉花，他想知道对方有没有带点种子。 其实棉花南北朝就传入中国，但是吃比穿重要，到唐初，棉花还是还是在靠近西域的地方种植，而且种植面积很小，一直到宋末才传入中原。 其中一个和尚看着很精明，他回答道：“我们此次前来，主要就是带了种子，其他货物，都在路途中被抢劫，或做为过关时的通关财物。” “我们一路东行，买骆驼，丢骆驼，买马车、丢马车，所剩的只有些许种子。”精明的和尚并没有颓废表情。 “我们相信，大唐此时需要良种，而我们也能大赚一笔。” 李承乾迷茫，就这几个人，都已经啥都没有，马都没有，鞋子都走破了，就身上被几个袋子，是谁给他们的信心？种子要变现，有点难。 他自己不懂做生意，就虚心求教了一番。 “西域离大唐遥远，气候多有不同，西域能高产的作物，到了大唐，可能就是没产出，您带了什么种子，能在大唐卖上高价？” 和尚看他感兴趣，笑而不语，他说了这么久，就是引诱李承乾上钩。一路而来，遇到过打劫、遇到过官兵明抢，他需要找一个后台，而李承乾就是他看中的人。 有权利，看到百姓孤苦就停下脚步帮助，可见这个人品德高尚，不会抢夺他的东西，但是他还需要李承乾亲口说出来。 李承乾也不傻子，将裴律师叫了过来，“这位是我大唐宰相之子，言出必行，先生想做什么，不如直说，您跟我聊这么久，应该有点事情有求于我们。” 和尚听闻此言当即就向李承乾行礼，他更不是傻子，宰相之子都被这个小孩呼之即来，可见这小孩地位非凡。 “我想跟随诸位，到达长安，我有酬金。”说罢他捧上一个袋子，表面脏兮兮还带着一股汗味。 李承乾并没有嫌弃，他解开袋子，没想到里面还有袋子，套娃一般打开三层，一股辛辣的味道冲入鼻中，李承乾没忍住打了几个阿嚏。 阿嚏的时候他紧紧抓住袋子口，没有让那一颗颗小黑颗粒掉落。 “这是胡椒，你送我们如此贵重物品，你要交易的物品更贵重？”李承乾不解，这和尚还有什么贵重的物品，能比胡椒还贵重。 胡椒在唐中晚期价格都可比黄金，就算是李渊，现在想吃胡椒，想一下空空如也的国库，然后就放弃，胡椒真的是奢侈品。 唐代宗时期，一个叫元载的宰相，因为贪污被抄家，本来唐代宗也不想杀他，但是竟然查出来他家存了胡椒八百石，就差不多是六十多吨吧。 唐代宗知道之后不带杀了他，还把他爹的坟墓给挖了，可见胡椒之珍贵！ 胡椒还可以作为流通货币，比如现在，就等于送了李承乾一小袋金子。 胡椒用处多，可医用、食用、做香料。但是种植地少，产量少，在整个中国历史上，都很值钱，直到明朝有海上交易，它身价才跌落下来。 李承乾回家之路二 李承乾想不通这几个和尚要交易的物品是什么，还有什么比胡椒更贵重，一把胡椒相当于一把黄金，他们真想做生意，多带点胡椒就可以了。 或许他们根本不是商人。 他把疑问说出来，能说会道的和尚苦笑一声。 “贵人不知从西域到长安，路途有多远，有多艰险，用胡椒作为交易物品，对我们几人来说无异于是稚子抱金过闹市，我们早就没命了。” 他谈吐有礼，显然出身很好，目光清澈，怎么看都不像是商人。 此时裴律师也产生了怀疑，他旁敲侧击问了几下，这几人滴水不漏，而且明显以能说会道和尚为首。 说得越多，对方破绽越多，李承乾不得不怀疑这几个人来大唐有其他目的。 他看了一眼苏定方，苏定方带人就把这几个人围上了。 “贵人，此为何意？” “带你们到长安，不过是举手之劳，礼物我可以不收，但是你们要说清楚你们是谁，把脸上的灰洗干净，把通关文牒拿出来。” 李承乾将胡椒袋子封好，扔了过去，表明自己并不是贪财。 其他和尚将能说回到的和尚围在中间，一副保护的姿态。 “你谈吐不凡，随身携带胡椒，你当我是傻子么？还说自己是商人。” 作为一个废柴，李承乾非常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傻子。 这几个人看着不像坏人，但是做事遮遮拦拦，谎话连篇，开始听自己对种子感兴趣，他们说不出什么植物名字，倒是反复强调自己带了很多种子，引诱自己。 然后拿出胡椒忽悠自己，转移话题。 “说出你们的身份，只要不危害大唐，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李承乾并没有让苏定方拿下他们，他感觉中间的和尚有种让人心情平静的气质，跟玄奘有点相似。 他喜欢这种人！ 那和尚也不回答，最后无奈，李承乾只能拿出身份来压人。 “我爹是大唐太子，我在长安也小有名气，若你真是商人，跟大唐皇室做交易，不仅安全，还能维持长期的交易。 若你不是商人，千里迢迢来到大唐，想去长安，有我们给你们做护卫，保证你安全无忧。前提就是让我们知道你们是谁，会不会危害大唐。” 几个和尚大吃一惊，他们没想到李承乾身份如此尊贵，当即再次行礼，态度尊敬很多。 能言善道的和尚走出来，他笑道：“原来是皇族之人，那我也就放心了，一路走来，兵匪不分，吓死我们了。” 他突然就放松了很多，两手一摊。“无需看我的通关文牒，那是假的，我也不是和尚。在下尉迟乙僧，来自于阗国、是一个画家，这几个人是我的侍从。” 裴律师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他在李承乾耳边低语，李承乾突然眼睛就睁大了一下，慌忙让苏定方带人退下。 “阁下可认识尉迟跋质那大画师？”裴律师试探性问一句，李承乾却已经想起这个人，唐初有名的画家，尉迟乙僧。 苏定方与秦琼都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这两个只知道打仗的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尉迟跋质那曾在隋为质，他所画佛像，可让恶人自省。”裴律师解释道。 “正是家父，”那和尚随口一说，“听闻长安繁华，他画的佛像可让人改邪归正，我就想来看看，是否是夸大之词。” 这句话让李承乾听了之后有点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来长安看自己父亲的画，倒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为何你做了假的通关文牒。”秦琼不太信。 “他不让我来长安，我就偏偏要来看看。他以为不给我钱，不给我人，我就不能到长安。”尉迟乙僧抠了抠手指甲里的灰，还用力吹了一口。 “我就带着我几个亲信，顶着僧人的身份，来到大唐。” ‘他不让，我偏要’。 就是这句话，李承乾立刻把他引为知己，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他看尉迟乙僧更顺眼，当即命人给他洗脸换衣，还请他上马车。 尉迟乙僧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等收拾完毕，大家看到的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是长得有点壮，人很黑，面容与汉人相差无几。 秦琼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我母亲是汉人，我的脸像我母亲。”尉迟乙僧非常善于察言观色，见此就解释一番。而后他就抬起脚，说道：“洗脚水都能画墨梅。” 说完他又向李承乾等人行礼。 这个人非常懂礼仪，又很洒脱，李承乾非常喜欢。 “没想到我来到大唐，还是要靠我爹。”话中有几分不开心。 李承乾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你爹不太顺眼。” “这话我不能正面回答，”尉迟乙僧也小声回答。 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明白对方都是对爹不是很满意。 “整个于滇国都认为我得到天才画师的名声，是因为我爹，我不太服气。” …… 李承乾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一个不服气，就能从家里逃出去，还没饿死，是自己的偶像。 尤其是他知道尉迟乙僧走了快一年了，他更是五体投地。 “从于滇国到大唐，途径几十个小国家，大部分都信奉佛教，我读过一些佛教经书。一路走来，见到富人为他讲经，收点盘缠，碰到穷苦人就搭把手，一路就这样走过来了。” 尉迟乙僧轻描淡写说了几句，听的人却更加佩服他。 李承乾与他很有共同语言，秦琼被从赶到另外一辆马车，他们二人马车里嘀嘀咕咕。 尉迟乙僧说起沿途的风景、趣事，竟然还说到与李承乾相关的一个事情。 “我在玉门关听一个商人说长安遍地黄金，那个商人曾经把不好的小麦高价卖了出去。” 李承乾听着这事情有点耳熟，随口问了一句，“那商人是个罗锅子？” “对对对！” 李承乾…… 尉迟乙僧在历史上擅长绘制壁画，题材多为宗教故事，以佛教故事为主。二十多岁来到长安，将于阗国绘画风格带入大唐，取两方之长形成自己的画风，世人称他为“身若出壁”，“堆起绢叔”。 画圣吴道子的画风都受到他的影响。 李承乾暗搓搓让小白云查一下他的好感值，小白云嗯了一声说道：“不过百分之五十。” 这个系统胃口越来越大，百分之五十啊，都不当一回事。 李承乾本着不能浪费人才的原则，在一个较大城镇里给他买了画笔画纸，请求尉迟乙僧将来时路线图画出来。 尉迟乙僧毫不犹豫拒绝了，“所有一切都在我脑中，需要你给出足够的利益，我才能画出。” 李承乾退而求其次，让他画出他们一起修葺的那个村子。 “如果你不画，你可以下去走，我的马车不带闲人。”李承乾从来不吃亏！ 在回去的路上，为了坐马车，尉迟乙僧画了一副又一副，他画的逼真不夸张，每一幅都让人心碎。 破败的村子，荒芜的农田，躺在路边不知死活的人！ 李承乾都不忍心看，他要把这些都送给李世民！还有魏征。 不过他没有想到，还没有送出去，这些画就起了其他用途。 当一个引火线 在尉迟乙僧的哀嚎声中，李承乾一行人到达长安。 看到巍峨高大的城门，尉迟乙僧嘴巴都合不拢，不停说着美哉、壮哉，不虚此行。 魏征早早在城门口等着，他后背挺得笔直，目视远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待看到穿着黑甲的皇宫侍卫，魏征用力揉了揉眼睛。 穿着黑甲不错，为什么各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 难道又出了什么大事情？ 魏征摸摸自己的左胸，心跳有点不正常。 直到李承乾在马车上叫魏先生，魏征身体才放松下来，他不顾仪态小跑着过去，爬上李承乾的马车。 “公子，冬小麦已经收割完毕，”魏征满面红光，“我请了周边村民见证，公子的那个种子，是他们以前春小麦收成的两倍以上，普通种子，收成也是不错。” 他比李承乾还兴奋，手舞足蹈。 李承乾就只能鼓掌喊很好了。 “百姓已经看到希望，人有了希望有了盼头，做事就更有力气。秋收之后，他们会根据家中情况，种植一些冬小麦，他们定会一年更比一年好，”魏征的眼泪都要下来，“这希望都是公子给他们的，公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是魏征心中的圣人。” 艾玛，不得不说，魏征很会夸人，李承乾听着不仅飘飘然，当即还拍着胸脯说：“魏先生放心，我会培育出更多的良种。” 魏征这次真流出眼泪了。 李承乾一边给他抹眼泪，一边想自己这个废柴起个头而已，真正能做事的还是魏征他们，不过能做一个点火的导线，他已经很开心。 他希望能够让大唐百姓的日子，红红火火。 他将尉迟乙僧托付给魏征，自己马不停蹄去见李渊。 见到李渊那一刻，李承乾眼泪没控制住，不停往外冒。 李渊的白发多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不过是几个月而已，他像老了几岁。 看到李承乾鲜活乱蹦出现在眼前，李渊招手让他走近，李承乾忍不住跑几步抱住李渊，哽咽说道：“皇爷爷，对不起，对不起，让您担心我。” 他听到李渊苍老的心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别人对他好，他就想对别人更好。 李承宗进来时候就看到李承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顾不上行礼，跑过来给李承乾擦眼泪。 “都是我不好，是承乾替我受累。”说着他也开始流泪。 见到他哭，李承乾慌忙给他擦眼泪，两个小孩泪眼汪汪。 从知道李承乾是被当作李承宗抓走，李渊对李建成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去骂一顿。 李建成夫妇忐忑不安，夜不能寐，生怕李承乾出个什么事情，李渊就拿他们泄愤。又庆幸抓走的是李承乾，如果是李承宗，他们直接就不能活。 倒是李承宗，他不怎么说话，开始回想李承乾跟他说过棉花的事情，对着李承乾那个建议的计划表，开始种棉花。 李承乾回到太极宫，李承宗也变成一个正常的孩子，只是他再也不出太极宫。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一家已经放弃了，其他人还没有，他只能待在太极宫，让那群人找不到机会再生事。 他带着李承乾去看半亩田，“承乾，我按照你留的计划表，试了一下，你放心，没有把种子都用完。” 绿油油的棉花苗在田地里随风摇摆着叶子，李承乾心里叫了一声不好，嘴上却说，“我也没种过，我们一起摸索。” 感觉自己又做了一次引火的导线，李承乾对李承宗也是佩服不已，第一次种棉花，出苗率就很好。 四月苗、五月蕾、六月花、七月桃、八月现花、九月打叶子、十月采收。这是棉花生长规律，如今已经是五月，这片棉花苗，一个花蕾也没有。 不过好在已经四叶一心，花蕾应该在半个月左右能出现，希望今年天气能热。 棉花种植前这遍土地施肥翻土很好，因此也没有出现多少弱苗。 李承乾带着李承宗看哪些是弱苗，他随手拔了下来，眼下没有生长调节剂也没有液体肥量，不如直接放弃弱苗。 哪些是旺苗，生长太过旺盛的苗在这个时候，也只能打顶，没有缩节胺、没办法。 又回到李承乾不听说，李承宗不停记的时候。 郑观音站在梯子上偷偷往外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认为于理不合的李建成催促着：“怎么样，他们在干什么。” “跟以前一样，回吧，没事。”夫妻二人的心终于放回胸膛，他们生怕李承乾回来之后，找李承宗算账，或者直接不理李承宗。 “承乾啊，真是个好孩子，一点也不记仇，我们承宗与他兄弟情深，多好。”郑观音如此感叹。 “我以前一定是昏头了！” ……………… 李承乾见了李渊，陪了李承宗之后，才回到东宫。 刚进入东宫内院，杨夫人就迎了出来，她美丽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承乾，太子妃很生气，你要哄一哄她。” 李承乾大吃一惊，自己那个如同圣人一般的娘亲，会生气？ 他不信。 喜欢自省的长孙无垢一 在李承乾心中，长孙无垢就像庙里的菩萨，面上慈悲、无喜无怒，怎么可能她会生气。 不过如果真生气，李承乾还是很期待，是谁这么厉害，把这个菩萨惹怒。他还想知道暴怒的长孙皇后，会怎么排解愤怒之情。 不待杨夫人把话说完，他抱了一下一直对他傻笑的李恪，就噔噔噔跑走，迫不及待去看热闹。 一心想指点他的杨夫人被晾在后面，满腔的热情化为怒火，看到还在傻笑的李恪，她找到了出气筒，指甲点李恪的额头。 “一个两个讨厌鬼， 我就没有命生个乖巧的女儿。” 说话间动作熟练抓住想逃跑的李恪，提着耳朵跟着过去。 李承乾那个小兔崽子不领情，她要跟过去看热闹，趁机添油加醋。 李承乾冲到长孙无垢的寝宫，在外深呼吸几次，当着几个宫女的面，他整理好衣服领子，拍了几下脏兮兮的衣服下摆，再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去。 他想见到的是一个精神奕奕，双眼冒着怒火，正大发雷霆的娘。 结果他看到的是一个倚在胡床上，双目无神、神情失落、看着远处的妇人，这个样子很不长孙皇后。 李承乾觉得有点别扭，自己娘，不应该这样子。 而且，他仔细一看，肚子，肚子很大！ 李承乾幸灾乐祸的表情很快收回去，这事情有点大，长孙无垢的身体不是很好，有人研究她可能有气急。 有人说这个气可能就是呼吸道或者肺部方面的病，因为有个气字。其实不是，李承乾觉得长孙皇后应该是天生心脏不太好，还不注意养生，最主要是生孩子多，掏空了身体，早逝。 纵观长孙皇后的一生，好像真没多少轻松的日子。 她幼年被赶出家门，寄人篱下，就算是舅舅待他们兄妹不错，但是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必然还是会惶惶不安。 十三岁就嫁给李世民，李世民在外征战，她怎么会不提心吊胆？常年生活在担惊受怕的环境之下，谁的身体能好？ 后来李世民被李建成排挤，她要讨好李渊的宠妃，劳心劳力。 再到玄武门之变，她甚至亲手发兵器，这种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李承乾就觉得自己承受不了。 好不容易李世民登基了，她跟着升级到了皇后，人在高位，她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又是一波压力。 最重要的是她一共生了七个孩子，三男四女。 不说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就是在现代，一个女性生七个孩子，对身体的损伤都非常严重 。 有了孩子，就会有不省心的孩子，比如李承乾！ 又操一份心，太累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李承乾来到这里，看到的是年轻身体健康的长孙无垢，她像夏初的柳条一样，优美而又富有生机。 这让李承乾忘记了那个躺在床上，面色黯淡、双目无神、皮包着骨头的长孙皇后。 而且，他来到这边之后，发现很多事情跟历史有很大不同，比如原本比自己小两三岁的李丽质，没有出现，他以为事情会又一些变化。 比如他已经摆烂，以后不会再用长孙无垢操心。 他一直教育李泰不能吃太多，不能胖。 他赶走了未来的小杨妃，不让她再恶心长孙无垢。 按照历史这个点李秀云也去世了，但是现在她在太原当家做主，身体安康。 玄武门之变提前发生，她不用讨好李渊宠妃，而且李建成李元吉没有死 ，李渊不会对她横眉冷目，她也不用一边自己害怕一边安慰李世民。 …… 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为什么长孙无垢如今这般失落？这般了无生机的样子。 李承乾小心翼翼走过去，跪坐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娘亲，您有烦心事情了么？承乾回来了，您说与我听，我帮您解忧。” 这是他来到这边一年多，最孝顺的时刻，是发自肺腑的孝顺。 以往但凡他说句好听的，长孙无垢就开心不已，可今日他都这样说了，长孙无垢竟然没理他，还把手给抽了过去。 跟着过来的杨夫人给李承乾一个冷脸，扭过头不看他求救的眼神。 “杨夫人，是有人欺负我娘亲了？”李承乾忍不住张口问，他看出来杨夫人知道内情。 “谁能欺负太子妃，能欺负太子妃的人啊，自己装不知道。”杨夫人阴阳怪气，她还趁机用长孙无垢的铜镜照了照，把自己头上一朵簪花摆正一点，分明一点也不歪。 李承乾听出来杨夫人的意思，难道长孙无垢生自己的气？ 不应该啊，自己被人抓走，按照自己娘的性格，只会担忧，不会像自己爹那样，嫌弃自己无能被人抓。 “承乾啊，你回到太极宫，这大半天去哪里了？”杨夫人意有所指。 “我先去拜见陛下，然后跟着承宗哥哥去了半亩田，看看棉花苗。”李承乾自认为这是正当理由，可杨夫人却呸了一声。 “拜见陛下应该的，你的棉花半天不看能跑了不成，比你亲娘太子妃都重要，哎呀，太子妃姐姐，您就是对孩子要求太低，惯的。” 长孙无垢听到这话，也轻轻哼了一声，差点把李承乾给哼晕过去。 这是……这是自己娘不满意自己没有先来看她？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孙皇后是谁？是千古贤后，从来不考虑自己，不为自己谋取利益，先考虑自己丈夫，然后是大唐，凡事大局为重。 劝说皇帝对魏征宽容，劝说自己娘家不能贪恋权位，去世之前还要求皇帝不要给她修陵墓。 这样的人，会为了儿子回来没有及时来看她，生气？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李承乾还想她因此而生气。 看到李承乾一脸茫然的样子，杨夫人都生气了，“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天天显摆。” 李承乾更加小心翼翼，还带了一点期盼，“娘亲，我离开陛下后，没有及时回东宫，您生气了？” 长孙无垢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李承乾万分期待看着她，希望她能说出来是。 “我，我这样不好，我没控制得住。”长孙无垢有点难堪，她感觉最近自己心态很不好。会忍不住想发火，会为一点小事情生气。 分明这些以前她都能控制住自己，她十指交叉在一起，用力捏着，手指上端变成指紫红色。 喜欢自省的长孙无垢二 “娘亲，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尤其是不满，你不说出来，我们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李承乾慢慢掰开她的手，像面前有个羽毛一般轻声说话。 “你不满我没有第一时间来看你，这是正常的，儿子被抓，你心急如焚，想快点看到我，这说到哪里都是有理。” “我回来先见陛下，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是长辈是老人，”李承乾把耳朵凑到长孙无垢的耳朵边，“他是还皇帝，我们惹不起。” 长孙无垢扑哧就笑了出来，脸上的黯淡之色褪去不少。 李承乾再接再厉，“我是您儿子，您想说我就说我，直接说，直接骂。”李承乾给杨夫人使个眼色，他想让杨夫人出去，她在这里可能长孙无垢不好意思说。 杨夫人美目都要喷火，撅着嘴巴向长孙无垢撒娇，但并没有成功。 “卸磨杀驴，”她生气带着李恪离开。 长孙无垢觉得很怪异、当着自己几岁儿子的面，她心中竟然是忐忑不安。 心中好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她想控制住，因为发泄出来会伤害到别人，会影响自己。但是她又觉得，如果不发泄出来，自己快要被烤干了。 “我知道你见陛下理所应当，我也明白你担心你的棉花，按你所说，棉花也是利国利民的东西，可我就是不舒服，棉花不看也不会跑。” 长孙无垢终于说出自己一点心里话，语气中没有以往的冷静。 “对对，娘亲你说的对，这事情就是我做错了，你骂我一顿，我知道错以后不再犯，您心里也不憋屈，一举两得。” 见到李承乾丝毫不在意，长孙皇后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自己纠结这么久，儿子轻描淡写承认错误，还表示会改正。 “别人知道，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大体？”长孙无垢是真想骂李承乾一顿，但是觉得理由不充分。 “别人是谁，反正我不会这么觉得，自己孩子做错事情，骂两句不用在意别人。”李承乾顿了一下，“我没做错，我会反驳，我做错我就认。” 他不会为了长孙无垢，放弃所有原则，必须维护自己权益。 长孙无垢拧了一下他的小耳朵，笑道：“之前很生气，特别生气，又生你的气，又生自己的气。” “生气你不把我放在心里，也生气自己为什么要计较这些，有失身份。” 长孙无垢细声细语说着，好像怕被其他人听到一样。 李承乾明白她习惯性先从自己身上找毛病，趁热打铁说道： “您在我面前，身份就是我母亲，我错了你教训，天经地义。” “你父亲要去豳州、泾州，我心里其实一点儿也不愿意，但是我说不出口，他是为了大唐边疆安定。” 开了一个口子，长孙无垢也就停不下来了。 “他想去就去，您想说就说，您不说，他也不知道您不想让他去，您说了他继续去，也不影响大唐边疆安定，所以你不要憋着自己。” 有时候事情说出去可能没结果，但是比憋着好很多，尤其是对长孙无垢这种人。 “还有郑观音，想到她以前派人杀你，我心中就有很多恶气，恨不能给她两巴掌，可每次她向我忏悔，我反而要安慰她，心中颇为难受。” 长孙无垢无法对一个知道忏悔的人下手，而且李渊在看着，她也不敢对郑观音如何。 这道题李承乾真不会，他愤愤道：“我也是，但是他是承宗哥哥的母亲，我对承宗哥哥付出颇多啊！” 一个人是憋屈，两个人一起声讨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会竟然感觉不是很憋屈。 长孙无垢感觉这两个多月，盘踞在自己胸口的郁气散开不少。 李承乾趴在长孙无垢身边，开始说自己这一路遇到的事情。 “那个窦红线，脑子有疾，不仅打我，还想挑起战乱，回头我要找机会去打她几巴掌。娘亲，你会觉得打她一个女子，会有失风度么？” 长孙无垢习惯性想说是，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想说事情已经过去，窦红线也已经有了报应。 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她也想打郑观音一巴掌泄愤。 “可是我为什么要为了所谓的风度，憋屈自己，她打了我，我没有能力的时候就忍一下。 如今她称为阶下囚，我想打她，这是理所当然，打了她事情才算过去，这有利我身心健康，人不能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别人更不可以要求是必须宽容，受伤害的不是他们。” 在现代，他一个小侄子被人打，对方来道歉，小侄子不愿意接受，就一直哭，大人都不耐烦了，开始说小侄子小气，小侄子干脆倒下哭，这下收到的指责更多。 只有李承乾站在小侄子这边，谁说道歉就必须要被原谅，原不原谅是要受害者来决定，最后小侄子说：我不需要道歉，他打我一下很疼，我打回去。” 大人都不理解，打人的小孩当即同意，把后背移了过来，小侄子轻轻打一下，两个小孩就和好了。 要受害这原谅，自然要按照受害者的意愿做事。 “娘亲，我在外面，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他家人上门道歉，态度诚恳，您会怎么办？”李承乾目光炯炯看着长孙无垢。 “我，我想我会看对方的身份，才能下决定，若是无关紧要之人，会让你处理，若是太过重要之人，我会劝说你接受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承乾觉得这个说法自己能接受，毕竟人要考虑环境。 长孙无垢轻轻摸了一下自己小腹，“在我心中，你们是比我重要之人，但是我不仅仅是你们母亲。” 这话算是与李承乾推心置腹了，李承乾也懂，他不会想三岁小孩一样，要求自己妈时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于是他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是私事你把我放在第一就好。” 一不小心他就说出心里话，想收回来也不可能，他有点害羞，兜兜转转，其实自己想要的无非就是父母心中的第一。 无关权利！ 开导、引导长孙无垢这么久，李承乾发现，自己原来也是如此，不喜欢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是五十步与一百步而已。 必须为妹妹李丽质做点什么1 长孙无垢与李承乾聊了很久，儿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见解独特，与他聊天，好像天地都变大，心情变好，她心情舒畅就忘记了另外一个儿子。 李承乾与长孙无垢聊了很久，他不仅心情舒畅，还颇有成就感，自己不但让妈不打自己，还成功把妈从一个贤者的硬壳里，拉出来一点。 他也忘记了自己好像有个对自己，好感度非常之高的胖弟弟。 李泰的哭声传过来，李承乾心里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想到上辈子李泰就喜欢这样，没事就耍存在感，吸引父母注意很讨厌。 哪像李丽质，可爱又温柔，美丽又听话，懂事又重情，比李泰那个阴险的胖子好成千上百倍。 想起李丽质，李承乾心里疼了一下，这个妹妹把父母的病都遗传到，这就算了，才十二岁就嫁人，比自己都早死。 听到李丽质死的消息，当时的李承乾觉得自己最后的亲人也没了，剩下的，不说也罢。不是他想杀的，就是想杀他的。 没接受现代教育的时候，李承乾觉得十来岁成亲很正常，为了增加人口，为了延续后代。 接受过现代教育之后，李承乾只能说一句这是犯罪！这是对女性身体的摧残，太可怕了，自己如花似玉，跟花骨朵一样的妹妹，就要嫁人生孩子？还是父母允许的，太吓人了。 古人寿命就短，就把人生大事往前推，嗯，驾鹤西游也往前推，无论男女，这男性太早那啥，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多少古典小说里写的什么，掏空了身子，什么弱成豆芽菜，什么马上风…… 真是赶着去投胎。 他必须要改变，要努力改变像李丽质这样女孩子的悲剧。 唐初人口比不过二百多户，不到隋朝安定时期的四分之一，农耕社会，没有人口就意味着啥都没有，多少穷鬼皇帝都为了人口愁秃了头。 为了增加人口，李世民采取很多鼓励生育的方式。 令人后人称赞的有均田令，放归宫女等。 均田令就是把政府的地送给百姓，李世民以身作则，把自己的皇家园林都送出去了，他这样做官员自然也跟着效仿，带了一个好头。 捐地较多的官员，不仅能升官，李世民还经常夸奖。 均田令让百姓有更多的土地，刺激他们去耕种，耕种才能有粮食，有吃的才能想到生小孩。 放宫女出宫，是奠定李世民明君基调的一件事情，他把宫里三千多宫女都放了出去，不仅表明自己不贪图享受，不会如隋炀帝一般，还给社会增加了三千多适婚年龄的女性。 她们一年生育一个孩子，就为大唐增加三千多人口，两年就是六千多，这对唐初来说，是不少的人口。 最后一点就是鼓励早结婚，早生育，建议女子十五岁就要出嫁，实际女子十二三岁就出嫁了。 李丽质就是受害者，想要别人家闺女早出嫁，那自己闺女要身先士卒啊。李丽质早早嫁给了长孙冲，十四岁就生下长孙延。 生孩子时候就不顺利，生了孩子三天两头生病。 李承乾认为，就因为太早生孩子身体亏损严重，李丽质才早逝。 均田令他支持，放归宫女到民间他更支持，但是早婚早育，他必须反对。但是反对要有资本，李承乾心里开始有压力，做点什么能让大唐人明白早婚早育的害处比益处大的，多得多。 脑子里先冒出来统计长安近亲成婚人子女情况，这个不难，到时候近亲结婚与非近亲结婚子女做个对比，用数据说话，自然会令人信服。 这就先把长孙冲给排出去，到时候自己给丽质找个更好的郎君。 顺便统计一下早育女性的身体状况，这个就比较难，一则涉及到隐私，女性有没有生了孩子之后不舒服，别人也不知道。二则大多数都是早育，找个对比都难。 他希望自己娘肚子里的这个，就是李丽质，自己一定当个好大哥，照顾好妹妹，给妹妹做主，不能嫁给长孙冲，更不能这么早结婚生小孩。 李泰一直嚎叫，希望能引起大哥的主意，可李承乾满脑子李丽质，把他的哭声当成了背景音乐。 “大哥不喜欢我了，我，我，我……”李泰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李承乾这次施舍了一点眼神给他。 “你哭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母亲肚子里的妹妹。” 听到妹妹，李泰哭声被卡住了。 妹妹啊，妹妹是比弟弟好。 他迈着小碎步走到李承乾身边，拉着李承乾袖子，霸气说了一句：“哥哥， 我允许你喜欢这妹妹，但是你要最喜欢我这个弟弟，弟弟中你最喜欢的必须是我。” 李承乾差点被他这王霸之气给逗乐了，他用手指戳了一下李泰的双下巴。 “凭什么？” 见李泰没听懂，李承乾补充了一句，“凭什么你能成为我最喜欢的弟弟？” 李泰这个傻样子，他实在忍不住欺负一下，出出上辈子的恶气。 这种小时候还存在的血脉压制，让李泰不能反抗，低着头不说话，可怜巴巴的样子。 李承乾看得心情非常好，丝毫不觉得自己一个成人欺负小孩子不好，他用手指头点了一下长孙无垢的肚子，看样子已经有四五个月了。 “娘亲，之前姑姑生病，我听太医闲聊，他们说生孩子对母体不好，这个妹妹生了之后，你就，你就再生个弟弟就不生了行不？” 想到李治，李承乾还是改口了。李治当皇帝是一把好手，比他与李泰都强得多，李治必须出生。 “晋阳、新城、城阳，为了母后的健康，哥哥只能祝你们投胎到杨夫人那边吧，她身体好，喜欢女孩子。”李承乾在心里祈祷，“我发誓，以后把你们当成一母同胞的妹妹对待，就比丽质差一点点，一点点。” 长孙无垢浅浅笑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多子多福是这个时候的主流思想。 李承乾见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费口舌，等回头他从李世民哪里下手，没事多吓吓他，吓尿他。 “就凭你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李泰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很是洋洋得意。 眼见长孙无垢眉头要皱起来，李承乾抓住她的手摇头，“母亲直说，不要生气。” 李泰感觉这两人气氛不太对，他一紧张就把手指头放到嘴巴里，被李承乾打了一巴掌。 “疼不疼？”李承乾等他说疼，然后自己说记住了么？ “不疼，”李泰泪眼花花憋出来两个字。 李承乾没忍住笑场了，拉过李泰，让人打水过来洗手。 “哥哥，我就知道你是最喜欢我，不是李恪。”李泰扭捏了一下，“你抱他一下，可是你给我洗手。”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李承乾也抱了一下李泰，拿起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擦几下，意思一下，不干不净。 “是谁跟你乱说这些？”李承乾担心又有人作妖。 “李恪，李恪，”李泰又红了眼睛，“他说哥哥先抱了他，就是最喜欢他。” 李承乾头都疼了，没想到自己要处理这种事情，比上辈子还难。 倒是长孙无垢，感觉颇为有趣，她初听到这句话，就想教训李泰，不能如此说话，然后也与李承乾一样，觉得是不是有谁乱说话。 可没想到是李恪自己跑过去炫耀，长孙无垢觉得自己真是着相了。 “我先看到他，就先抱了他，你们是能做我最喜欢的弟弟，不是取决我，是取决与你们。” “我听不懂，”李泰羞愧低下头。 “我不喜欢小胖子，”李承乾面无表情。 “哇啊哇啊哇啊，娘亲……”李泰失声痛哭，长孙无垢横眉冷目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撒腿就跑！嘴里还大叫，“我说的是实话，他就是胖，胖对身体也不好。” 弟弟，难道不是用来欺负的？ 就是！ 必须为妹妹李丽质做点什么二 李承乾没有管李泰撕心裂肺，他连夜做了一份详细的棉花种植攻略，包括棉花整形，就是去打顶去叶等；棉花什么时候追肥施水；有了棉铃虫怎么办等等。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给李承宗送了过去，李承宗不解，既然他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这么着急，不应该在实践中慢慢讲解么？ “我最近有点重要的事情，可能不回宫，哥哥你先看着。”李承乾一边打哈欠一会流眼泪，相比棉花，大唐那么多少女更重要。 将棉花苗的事情交代给李承宗，他就去前庭，东宫前庭是个小朝廷，东宫属官会在那边处理公务、商量事情。 就算李世民不在东宫，东宫官僚系统还是运行着，尤其是魏征在的时候。 李承乾就是去找魏征，这个人，做事态度认真、能力还强，好使唤。 东宫前庭之人都明白李承乾在李世民以及李渊心目中的地位，他畅通无阻就进来了。 此时魏征正在与褚遂良闲聊，聊的就是尉迟乙僧，魏征对绘画这块毫无兴趣，每日处理完政务，还要陪尉迟乙僧聊天，话题都是画，魏征好苦。 他就想到了褚遂良是书法大家，应该与尉迟乙僧有点共同语言，他想把尉迟乙僧给甩出去。 正在劝说、引诱褚遂良，李承乾来了，人是李承乾托付给他的，魏征老脸不红。 “公子，尉迟乙僧住在我府上，我多有怠慢，还是请他走吧。” “哦哦，我懂， ”不同行的人聊天实在太累了，尤其尉迟乙僧还是个说到画就痴迷的人，可以一天不停说，李承乾在回来的路上，被他说睡着很多次。 “把他送到阎立本府上吧，阎立本在长安有房产么？”让两个兴趣爱好相同的人住在一起，嗯，有共同语言。 褚遂良说阎立本上次画曲辕犁立了大功，在长安有房子，房子还很大，还很空。 三个人一拍即合，就把尉迟乙僧给安排好了。 随后李承乾才说出自己找魏征的目的，听说是要查看长安人口，魏征表示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这需要找陈叔达尚书。” 李承乾用失望的眼神看着魏征，他没有想到魏征这点事情都做不好，陈叔达，那个被自己怼过的人，怎么求人办事？ 而且魏征与秦王府人，甚至裴寂，李承乾都与他们有过交往，提出来帮个忙也没问题，陈叔达跟李承乾真之有互怼的交情。 “魏先生陪我去求求陈先生？” “不，我还有事情。”魏征毫不犹豫拒绝了李承乾，褚遂良没憋住笑，“公子，冬小麦丰收之后，魏征请人画了画，做了数据，去户部把户部的人，羞辱了一番。” “魏先生你这也太……你不怕被打么？”李承乾发自肺腑问一句，他真佩服魏征，谁都敢怼。 东宫做不了这个事情，李承乾没办法，只能向李渊撒娇打滚并且搬出来仙人，请李渊帮忙。 “皇爷爷，是神仙说的亲上加亲不是好事情，您就查一下，查一下。”一向很宠李承乾的李渊，这次没有很快答应他。 “多少人是亲上加亲，自古如此。” 倒是在一旁的裴寂有点想法，他在李渊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番话，“陛下，五姓之人一直只在内部通婚，不与其他族人通婚，若真是亲上加亲不利于后代，我们何不顺手推舟，而且还能他们……” 裴寂轻轻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 李渊当即就动心了，五姓自诩血统纯正、高贵，不与其他人通婚，免得玷污他们高贵的血统，听说崔家那个崔越就是因此被赶出崔家。 若真的能证明亲上加亲不好，那五姓这么多年所秉承的纯正血统，就成了笑话。 李承乾竖着耳朵听，趁机也加了一把火，“皇爷爷呀，他们不是为了显示血统纯正，族谱都刻在石头上，我们去抄一份过来，给他们族谱上加点东西。” “夭折人数、盲、聋、眇之类人数。”裴寂不怀好意。 说起来裴寂也是大户人家出身，河东裴氏的旁支，但他对血统纯正这个事情，就不在意，否者也不会奉李渊为主。 经过两人这么一说，李渊兴致起来了，他是真被五姓的人给欺负过。 李渊入住长安后，说过这么一段话：前王多兴细微，间关行阵而后成功。我家陇西旧族，世姻娅帝室，一呼倡义，不三月有天下，公复华胄，职宦光显，非刘季亭长、萧曹刀笔吏比也。我与公无愧焉。 大概意思就是我们陇西李氏多厉害，很快得到天下，因为我们出身高贵，不像有些皇帝出身不好。 结果崔氏、卢氏、郑氏、王氏就出来把李渊给骂了，人家甩出来自己家里出过多少宰相多少将军，甚至说李渊这个李，跟赵郡李氏都没啥关系，人家赵郡李氏在河北，纯汉人。 李渊对这个耿耿于怀，他没有想到自己都当皇帝了，他递梯子给五姓之人，对方竟然不接。 如今有机会给他们好看，李渊一拍大腿，“查！” “承乾我孙儿，查出来如你所说，我必有重赏。” 李承乾在心里拿出小本本给未来的李丽质记上，自己为她弯腰求人，以后在她心中最重要的哥哥必须是自己。 必须为妹妹李丽质做点什么三 李承乾摩拳擦掌等着要大干一场，裴寂也是兴奋不已，但是问题马上就来了。 第一个问题，什么是近亲成亲，什么才算是近亲成亲，笼统说表哥表妹、表姐表弟之类的，太不靠谱了。 舅舅家的儿子是表哥表弟，表舅舅家的儿子也是表哥表弟，表舅还分姑表舅、舅表舅……听裴寂说了这番话之后，李承乾差点不认识舅这个字。 裴寂开始说还很兴奋，五姓的人都沾亲带故的，这一波下来，可真好看。 说着说着他觉得不对劲了，如果按照这么算，也太多了，自己家也有。 “裴公裴公，太复杂了，近亲成婚这个近亲，指的是三代或三代以内有共同的血缘关系。比如一男一女，他们有同一个祖父、或者同一个祖母、或者同一个外祖父、或者同一个外祖母，就不行。 当然一对男女，他们的父母是兄弟姐妹，也不行。” 其实在中国古代好多朝代，同一个祖父，就是同宗的一对男女，都不能成亲，或者说一个村子同一个姓，但是血缘关系很远了，族规也不让他们成婚，这就是所谓的同姓不通婚。 按说有这个规定了，那思想上，应该对近亲结婚的生理性危害有所了解。这个规定从很早就开始，有记载的文件如春秋时期的《左传》就写道：“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 就是在春秋时期就提出了同姓不能通婚。 好像他们也不是不懂，但是为什么只规定了同姓，是同一个外祖父，嗯，就无所谓了。 李承乾觉得这就是男权思想在作祟！因为男性的姓氏形成一个宗族，女性与男性成亲后，就变成了这个宗族的人，丧失了自己的姓。 就如清朝有名的文人顾炎武所说，“是知礼不娶同姓者，非但防嫌，亦以戒独也。” 简单来说就是同姓之人，在一个宗族，利益都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换扩大的。但是与异姓的人成亲，就会多个朋友多条路，取长补短，互通有无，最后实现共赢。 同一个祖父就不行，同一个外祖父就行了，真可笑。 一对男女，如果他们父亲是兄弟，不行，但如果他们母亲是姐妹，就行了，真神奇，好像他们都是父亲的骨血一样。 一对男女，他们父亲是兄弟不行，但是一方的父亲与另一方的母亲是亲兄妹，又行了，真扯淡。 估计古代人那些聪明人，对近亲成亲会对后代有不良后果，也是有点感觉，但是为了利益，他们还是选择近亲成亲。 生出的孩子有点问题，就再生一个，总能生出一个正常的，苦的是女性，是不懂这些大字不识的普通百姓。 李承乾这么一说，裴寂也就明白了，他更想笑了，据他所知，在五姓之中，同一个外祖父的两个男女，一方的祖父是另一方外祖父这种组合是天作之合。简直是成婚的天生搭子。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根本不存在近亲成亲有什么害处。 李承乾不得已再给他举例一下，“在我很远很远的一个国家，有个贵族，哈斯堡家族，他们家族为了维护所谓的血统高贵，一直近亲成婚，经过几代之后，家族里的男性丧失生育能力，有的自己吃饭都难，有的不会走路等等。” “裴公放心，只要数据统计出来，结果是一目了然。” 最终李渊拍板，先从长安开始，而且不向外说原因，对外就说是户部统计人口。大唐建国五年了，长安已经安定，很多人开始向长安移居，统计一下人数，理所应当。 五姓那边，就派人先去大致查一下即可。 李承乾做了一个表格给户部，重点就是结婚双方的关系，生育了几个子女，早夭有几个，身体不好有多少之类。 户部几乎所有的人都被派了出去，东宫一些官员也去搭把手，历时半个月，统计完毕。此时裴寂派去山东士族查看的人也回来，一无所获啊。 这里山东士族并不是之在山东那边的士族，是指华山，殽山以东的区域。 那边的族谱竟然没有写夭折的孩子，自然也不会写哪些人有疾。族谱都是定期几年才修改一次，也就意味着小孩子出生几岁之后才有机会上族谱，如果夭折，根本不会写上去。 裴寂很是失落，作为一个贴心的臣子，为陛下出气是第一重要的事情，他没有办好这件事。 “裴公莫要丧气，他们这么做，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李承乾推测这是夭折孩子太多，生下来就写上，不好好看不吉利，那些人才这么做。 裴寂又被安慰到，给了李承乾一个欣赏是眼神。 长安城与附近的百姓的数据也够大，可以分析分析。 数据收集完毕之后，李渊带着李承乾亲临户部，李承乾犹如一个狐假虎威的狐狸，把户部人指挥的满地转圈，最终他也不满意。 他嫌弃这群人数据不够清晰，还慢。 他不太明白，他已经带过来表格，表头为近亲成婚夫妻数量，所生子女数、子女夭折数、子女有病数；非近亲成婚夫妻数量、所生子女数、子女夭折数、子女有病数。 连李渊都连连夸赞他这个表格好，建议户部以后奏章多这样的数据，他看得更清楚。 这群人还磨蹭了三天才给数据，户部尚书有点颤抖把几张伯伯的纸张捧了上来，这数据一对比，他有点怕。 李承乾借过数据，拿出炭笔，算出正常夫妻子女夭折与犯病率，又算出近亲结婚夫妻之女夭折与犯病率。 后者是前者的近一倍，与现代数据差不多，近亲结婚子女患遗传病的几率是正常的一点七五倍。 李承乾把数据教给李渊裴寂，并且把患病率的概念也说了一番。 李渊又心疼又难受，还有点怕，想拿捏五姓之人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先是回想了一下自己家族，尤其是儿子女儿成亲对象，还好，为了拉拢其他士族，他几个儿子、女儿成亲对象与李家都没有血缘关系。 这也许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李渊精神颓废了几天，他没有敢立刻下令不能近亲成婚，这牵扯太多了。 李承乾非常明白他的心情，大家都是普通人，不是人人都是李世民，有能力他还有魄力。他怀疑李渊要把这个事情推给李世民，让李世民来下令，来面对世家的攻击。 他只能先把自己熟悉的人走了一个遍，每个人送了一份数据表，建议他们早点做打算。 裴寂与东宫如魏征这样信任李承乾的人，都纷纷查看家族适婚年轻人，看看他们的结婚对象，有较近亲缘关系的都开始退婚。 长安突起退婚潮。 有不乐意的开始闹事，李渊头疼，这个时候他很想自己那个果断的二儿子，这种事情，就应该扔给二儿子。 想到这里李渊对二儿子不满了，身为太子到处跑，不应该在长安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么？他准备下诏李世民快点回来，突然就传来了一个消息。 突厥可汗被李世民给抓住了！ 李渊：我家二郎在外建功立业，长安这个烂摊子我可以处理好。 李承乾：妈的，我就知道他不是人！他一定是又蹭了我什么。 其他人：热泪盈眶，太子真是不愧是天策上将！ 有人来找茬 李渊与李承乾都没有睡好，一个在想不能拉儿子后腿，一个在想如何拉爹后腿。 李渊知道必须下令禁止近亲成婚，但是后续如何做，怎面对一直近亲通婚的士族们的为难，如何定义近亲成婚中的近亲，李渊头疼。 儿子已经做出这么大的功绩，自己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让他去冲锋陷阵。 李承乾记得贞观三年，就是公元六二九年，李世民经过三年的韬光隐晦，又是在皇宫练兵，又是先贿赂后攻打朔方地头蛇梁师都，搞定了梁师都，唐军才能继续西行。 而后李世民重用李靖、李绩，一路追着颉利可汗打，最终把颉利可汗给抓了，那是李靖的高光时刻，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李世民怎么抓住颉利可汗的？ 李靖的高光就这么没有了？ 夜里望着月亮，白天看着太阳，李承乾心里一刻都没有停止骂老天，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李世民不仅蹭自己，还蹭人家战神李靖。 几天他都恹恹不乐，直到又传入长安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颉利可汗是李靖抓住的，据说李世民在泾阳遭到罗艺亲信的围攻，而一直与罗艺有勾结的颉利可汗早早就绕过李靖镇守的灵州，埋伏在泾阳附近。 颉利可汗以为自己捡到宝了，就勾结罗艺亲信要里应外合抓住李世民，却没有想到被早有准备的李世民来个瓮中捉鳖，原来李世民早就收服了罗艺下属，泾阳两万兵马看他如看天神，他要求做出内乱的模样，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他还早早联系上了李靖，内外夹击，颉利可汗发现中计狼狈出逃，李靖千里追击，不但把人给捉回来了，还把经过的地方划入大唐板块。 李承乾听到这消息跟听天书一样，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李世民胆子比天大啊！用自己当诱饵的事情他做了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失手过。太不公平了！ 第二个消息是崔家人要来长安了，他出发前发出消息，现在山东世家齐齐出动，都奔着长安而来，听说来的都是嘴皮子很溜的人。 李渊头疼欲裂，论吵架，整个长安城都没有人能吵得过这群人，他们骂人还不带一个脏字。 但是他还是顶着压力，颁布圣谕，禁止近亲成亲，平民违者杀，士族违者不可为官。为了圣谕，李渊煞费心思。 平民怕死，限制于平民，士族他惹不起，杀不得，但是当官他这个皇帝可以控制住。 这群士族之人，应该是听到消息了，来长安讨要个说法。 裴寂与李承乾听到李渊头疼的消息慌忙进宫为他解忧。 “皇爷爷，长安上万户人数的数据甩给他们看看，他们不乐意，他们就继续内部通婚，过个几百年，全族人死光光。” 李渊听了时候头不太疼了，如果这样能让那群人死光光，他可以替后代们承受他们的攻击。 “陛下放心，老臣已经得到崔家家谱，对着家谱，老臣请人分析过，近亲成婚的夫妻膝下嫡亲子女很少，或有疾，能吓得住他们。” 李渊抓住裴寂的手，“果然还是你最贴心。” 李承乾差点吐出来！ 随着两个大消息传出来，长安城都要沸腾了，普通人为李世民、李靖疯狂，又开始提出立碑。 突厥人啊，终于被打败了。 文人开始写文章，还有人偷偷摸摸写小说，比如褚遂良，一文使得长安纸贵。 李承乾知道后垂足顿首啊，早知道他就垄断出版行业，发一笔小财。他将这个想法说出来，褚遂良还真有点想法，不过随后为了自己名声，他拒绝了。 “名声，哦，算了，”他想说写小说才能一直流传，但是想到人家褚遂良的书法，还真是流芳百世。 身边都是大佬就是这点不好，经常忘记人家不仅在大唐官运亨通，副业也能留传千古。 人与人的差距太大了，有时候比人与德牧都大。 自己这个废柴，依旧是个废柴。 文人们更为山东这群大佬们的到来而欢呼，而忐忑。 怕身为官员的立场，与山东士族们的立场有冲突，怕大儒们考他们的学问。 不管如何，值得人期待的一天到了。 十几辆马车排成一线来到长安城外，第一辆马车上的人下来，他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目光清澈，身材高大而清秀，精神矍铄、身姿挺拔，穿着一件青色的麻布衣裳， 走到李承乾建议立的纪念碑前，认真看了半刻，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个个迈着步伐稳重，前后有序，着装有人麻布，有人丝绸，但无杂色，十几人在一起，无人嘈杂。 “若是属实，此皇室二子，确造福于民。”青色麻布衣裳老人开口，而后其他人才发言。 “应有虚构。” “粮无虚构，人亦可能有虚功。” “裴公贪功。” …… 前面人讨论还算合理性发挥，渐渐正面评价就少了，直到有人说出，“田舍翁的名字也刻上，无知。” 说话人穿着一身丝绸，腰间挂着一块鸳鸯色的玉佩，大，亮。 躲在暗处了李承乾忍不住偷笑一声，再厉害的家族，也能出几个废柴。 李承乾跑路失败 唐初缺人口、缺粮食、最缺的是人才，为了能够让这个国家政府机构能运行下去，就要任用很多官员。 官员最起码要识字，要读过书。唐初以及唐初之前的朝代，能读书的人，基本都是大家族，士族。 那些着名的作品，《尚书》、《礼记》这类的书，内容跟普通百姓没有一毛关系，从这里就看出书服务于谁。 先秦之前，只有宫廷的人才读书识字。 《道德经》里有这么几句话： 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 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国，国之贼；不以智治国，国之福。 被后代很多君王认可。 这几句话往好的方面说就是要百姓淳朴，这样好治理管理。往不好的方向说就是要愚民，不给他们读书认字，那样才好忽悠。 从开始，这群人就没打算让普通百姓认字，自己有伞，就要别人淋雨，才显得自己与众不同超凡脱俗，一直处在别人敬仰的地位。 这种模式一直维持到科举制度盛行才结束。 而从东汉盛行起来的世家，把这个模式加深，加强，加大，甚至加上一种崇拜，哪怕有些士族没有族人做官，也把自己家族形象立起来，门第高贵！ 普通人就算不穷，他们也没有机会去读书，因为根本没有教育机构。 私塾，就是私人开设的学堂，学生给一些费用可以去读，这种学堂虽然在孔子时期就有了，但是经过几百上千年，也没有盛行起来。 这样说孔子虽然收点束修，但是思想还是很超前。 私塾到李世民力推科举制度，才开始盛行起来，普通人终于有机会读书认字。 如果是穷人，那就根本没有考虑读书，穷得都吃不上饭了，哪里还能去读书？ 穷得所有时间与体力都用在养家糊口的土地上，书又是什么东西。 就算是在太平年代，日子过好一点，私塾多一丢丢，读书人多了点，但是出了一个隋炀帝啊。 但是经过隋炀帝一波骚操作，把隋文帝留给他的家业败个七七八八，普通识字的人也没了七七八八。 到唐初，要依靠士族大家提供人才，他们人多地多钱多就算了，还几乎垄断了当官这条路。 科举制度前，选官制度是九品中正制，就是在州郡里选一个大中正，这个大中正必须为在朝廷任职官员，并且要德高望重。 普通百姓会认识这种人么？不可能。 然后就有小中正，他们拿着一个表格，表格上将人才分为，在该表中将人才分为九等，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 这个表，是各个大小中正填写，把他们知道的有才华的人登记上。这就有重点了，他们知道的人的，他们知道的一定先是他们家人，他们亲戚，他们朋友。 就这样，大大小小的士族抱成团，垄断官场不成问题。 而且为了拔高自己，他们设置了很多东西，划清楚自己与平民的区别，比如特权，比如教育。 隋炀帝应该也感觉到了九品中正制限制了他作为皇帝的权利，所以他设立进士科、广开科举之路，是选拔人才的一个创新。 制度是好多，好不然李世民以后也不会大力推广。 但是隋炀帝自己就是个大杀器啊，开运河、打新罗，嗯，把人口从快上千万户，搞到还剩下二百多万户。 士族家大业大，有地有人有山头有私兵，就算在隋炀帝时期，他们也能保存一点家底。 普通人什么都没有，就一条命！就先丢了命。 大唐为了上位，打了一波又一波的仗，又损失一拨人，以及人才。 所以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他们都有种要依靠士族的感觉。 从联姻到封官，也的确拉拢了一批，还有一批人欣赏他们父子，主动加入。但这些不是顶级的那波，顶级的那波，看不上他们。 如今这拨人来到长安，李渊不觉得他们是想通了，来加入自己。 李承乾也不觉得，毕竟这拨人眼睛朝上，就是一代女皇武则天，也用了不少功夫才把他们打到不鼻孔看人而已。 他早早派人探听这群人的行程，守在长安城东门偷偷观察一番，他对领头的老人兴趣很大，一看对方就是特别特别有威望的人。 他很期待李世民与这拨人对线，看看李世民会不会向他们低头，如果低头。 李世民的憋屈就是他的快乐，李世民的难受就是他得意，还能找机会去嘲笑李世民一番。 如果不低头，哦，好热闹了，可以好好看热闹。 鉴于他对李世民的了解，李世民是会低头，他是能伸能屈的一条汉子。 所以李承乾打算走人！ 水已经浑了，李承乾觉得自己应该跑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点烦恼，把烦恼都留给李世民，给自己点个赞。 从近亲不能成亲这个话题开始，他就知道会跟五姓世家对上，李渊圣谕一出，就等于是在瓦解五姓世家关系网。 人家当然不会愿意，要来找麻烦。 为了李渊李承乾还愿意留在长安一起应付一下，毕竟真理就在自己这边，但是李世民这一波顺风顺水，太伤李承乾的心。 李世民要回来的消息也传到长安，李渊都打算用拖字诀，自己就用跑字诀吧。 看到这群马车进入长安城，李承乾招呼李一等人，直奔红薯村，走之前要安排一下。 这次到红薯村，不仅没有人围住车，张大刘二都远远跪下，不敢上前。 上次李承乾被抓走，对他们产生莫大的冲击，而且李渊还差点治罪红薯村，吓得他们魂飞魄散。 全村人商议之后，请魏征给他们恶补了一番礼仪，尤其是见到李承乾后应该怎么做。 李承乾没有热情让他们起来，他也吓怕了，直接没有敢下马车，来到小木屋附近见到崔越才放心下来。 他看到崔越脸色不好，站在崔越后面的崔仁脸色更不好。 “这次来长安的崔家人，是我父亲，我与他无甚感情，崔仁却是与他感情深厚。”崔越开门见山，“崔仁想去拜见他，公子能否引荐？” 李承乾很为难，“长安城要来一番腥风血雨，我打算去洛阳避避风头，离开崔家，各自安好比拖拖拉拉好。” “公子，你知道我在豳州大营，为了你杀了多少人么？”崔越对自己挟恩图报的行为一点不觉得可耻。 “我为你拼命，你为了躲避麻烦就不帮我，这样的主公啊！” 李承乾非常喜欢崔越，因为他不古板。 李承乾非常讨厌崔越，因为他不古板。 “我们先去洛阳，看看那边农作物，然后一路南，南方水稻可以收获两季，而且高产。”李承乾试图劝服崔越。 “不在意这一天两天，我们现在就可以随你回长安。”崔越根本不接招。 “你们自己见不行么？”李承乾耍懒。 “公子，你真是天真，世家入长安，住在自己府邸，或者陛下安排的住处，不管哪里，平民都不能靠近。 “你都不能靠近？”李承乾反问，他不信，崔越就算离开崔家，以他的能力，想去拜见一下崔家人，也不难。 “我不去，我离开崔家那日发誓，以后再也不见他。”崔越面无表情，语调平稳。 李承乾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就是高人的风范，在这个时代，离开自己家族毫不在意，这心态，他要好好学习，说不定哪天他会离开李家。 崔仁两只兔子眼满怀期待看着李承乾！ “崔先生，我带过去就卷入这个事情，我要知道前因后果。”事情做了，八卦就当是报酬吧。 崔越离开崔家的原因 “我敬佩崔先生，但是对崔先生一无所知，就不能全心全意、毫无芥蒂帮助崔先生。”李承乾找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并且说道：“崔先生想知道我的什么事情，我也说给你听。” 崔越冷笑了一声，“我想知道你不看书，不听夫子教导，你怎么会认识字。” “天才而已。” 李一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太子殿下也命我查看过，公子就是天才。” “我还想知道你的种子哪里来的。” “天赐。” 眼见崔越要发火，崔仁看他眼神变得凶残。 李承乾扯了一个枝条过来，“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所有假话，如同此柳条。”在天赐、高科技、玄学之间，李承乾自己选择天赐，他相信其他人也会相信是天赐。 说完他用力扯了一下，没有扯断枝条！ 李一拔出刀，李承乾两手扯着柳条在刀刃上划过，枝条才断。 崔越不信也信了，都发誓了，再不信就有点不礼貌了，他只能说出自己的故事。 “我离开崔氏，跟你前些日子做的事情有点关系。”崔越自嘲笑了一下，我想我父亲，不，是崔家家主心里也明白。 “我是崔家家主最小的儿子，我大哥比我年长十岁，但他不过是我活着的大哥，在他之前，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 李一都不擦刀了，崔越这话信息量也太大了，世人皆知崔家家主就两个儿子，大儿子文采出众，惊艳才绝，二儿子武艺高超，被称为千人斩。 “世人都说他是沉迷于做学问，年近三十才有孩子，却不知道，他的孩子一个又一个夭折。以前我也不明白什么，直到长安城传出近亲不能成婚，对子嗣不好，我才明白过来。 我父亲母亲是表兄妹，他们恩爱非常，他年轻时候清高，不愿意看出身卑微的女子一眼，两人好不容易保住了一个孩子，可惜他还有隐疾，只是这隐疾到七八岁才发现。我大哥大嫂他们也是表兄妹，我大哥大嫂孩子也夭折不少。” “你们家，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李承乾被吓到了，这豪门大院，太吓人了。 “觉得不对，也不会想到近亲方面，血统高贵不容怀疑。再说了，家里还有妾室，去母留子即可，并无太大影响。 其实我，就是妾室之子。” 崔越又扔出一个惊雷，李承乾咧咧嘴，蹦出来一句，“怪不得您身体好。”说完话他就捂住自己嘴巴，胡说八道。 “我也是长大才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后来他也想再折腾几个孩子出来，放在他夫人名下即可，可惜年岁已高，没折腾出来。那个时候他也不管什么高贵的血统，可笑。” 李承乾想起那个仙风道骨的老人，觉得喉咙有点痒，胃里有点难受。 我名气越大，我那个有隐疾的大哥就越难受，就在无人处贬低于我。可笑，我又不在意这些，所以多年也不愿意回到崔家。 外面天大地大，比崔家舒服，一人一马一剑，天下任我遨游。” 他说的轻松，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几年前我回到崔家，见到崔仁，就把他带了出来，看看外面的天空。” 李承乾又听出哪里不对劲，崔越没有说自己成亲，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崔仁低头不语，崔越轻抚他头顶。 “崔仁不是我儿子，是我大哥儿子，我大哥成亲之前做的混账事情，他是长子，不能传出这种事情，我就白捡了一个儿子。” 李承乾头开始疼，关系太复杂了，他头疼。崔越这么厉害都要做背锅侠，真是想不到。 “他对崔仁很是疼爱，心细教导，崔仁也一直为自己是崔家人骄傲。只是，我大嫂多年后终于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她也准备好了女子送给自己丈夫，那样生下的孩子才能受她控制。 崔仁在崔家地位就尴尬，大嫂娘家人不能容下他，两个家族利益纠葛几十年了，最后只能牺牲崔仁。” “父亲，我很喜欢现在生活，这里天地的确比崔家大，我不后悔跟您走，我只是，我只是有点想他，想知道他身体好不好。” “其实我也想知道他身体如何。” 别人假父子，都比自己跟李世民这真父子感情好，李承乾羡慕。人家崔越为了安慰假儿子，都能直白说出这样的话。 今日李承乾是跑不掉了，他无法拒绝崔仁这个请求。 李承乾大放厥词 李承乾听完这个八卦，三观都差点碎了，重礼仪、自诩高贵的世家啊，比他想的还乱。无论是崔越的经历，还是兔子眼的崔仁，他都拒绝不了。 本来就一个小事情，不过是未婚前有个孩子而已，结果搞这么复杂，他完全不理解。 崔家这家主，比李世民都狠，为了利益自己养大的孙子说不要就不要，崔仁真可怜，他怜爱地看着崔仁，安慰了他一句，“你爷爷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他自认为是跟崔仁站在同一战线，给崔仁强烈的认同感。 结果崔仁非但没有被安慰到，被气得眼睛不红了变成脸红，大喘气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爷爷有我爷爷的难处。” “哎呦，好一个体贴的孙儿啊，”李承乾忍不住嘲讽，“他的难处就是你比不上利益而已，还是可能会损害的利益。” 李承乾特别讨厌这种个人，被人抛弃还给人家找理由，真是贱兮兮，不说报仇，相互当做不认识也行，找什么理由，分明就是自己放不下。 “他有什么难处难倒要扔掉一个小孩，不过是他根本对你没什么感情，你在他心中轻如鸿毛。因为你大伯娘怕以后你长大搞事情，就回娘家请求支援，人家为了自己儿子未来可能受到伤害，就开始行动。 你的好爷爷立刻就把你冒牌的爹给叫回去，把你们都赶出崔家，呵呵，难处，你真会自我安慰。” 李承乾火力全开，他本就是个自私的人，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他以为崔仁跟自己有点同病相怜，一腔怜爱之情都给了崔仁。 崔仁却给了他这个回报，犹如在网上看包子发帖，述说自己被打被虐。自己用两个大拇指辛苦打字上千个，劝说对方要保护自己，早点离开。对方说：谢谢，其实他除了喝酒后打我，其他对我挺好的，我们之间还是会有爱情的。 一腔老血都要喷出来。 他火力全开，把崔仁说的眼中冒火，头顶快要冒烟，恨不能上前打他一顿，崔越都有点拉不住。 “都闭嘴，烦死人，到底去不去城里了。” 崔仁与李承乾恶狠狠看着对方，一起从嘴巴里蹦出来一个字，去。 “他起初也没有想赶我们出家门，父亲与他吵了起来，被宗族人看到，他不得不赶走我们。” “就是为了以后家里小辈都要听话，就把不听话的都赶走，否则其他人有样学样，对不对，不管对错，顶嘴就是错的。”李承乾不屑说道。 “你都把他说这么不堪，把我骂成这样，还愿意带我去？”崔仁觉得李承乾脑子有点病。 “说不定人家不见你，你就死心了，我也开心了。”李承乾鼻孔朝天，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你这个人真讨厌，就算为了我好，我都不领情。”崔仁也不是傻子，明白李承乾这是在给自己先打个预防针。 “我不是为你好，你讨厌我我也不在意。” 崔越见两个小孩交流，自己完全插不上嘴，对耳朵还是一种伤害，他开门，抱着自己剑走了出去。 “你们两个吵够了叫我。” 台子搭好了，两个人不吵一架有点过不去。 “他养育我七八年，我去看看他，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刻薄的话。”崔仁两个拳头放在胸前，有种李承乾说的不对，他就打一拳的感觉。 “他自己要养的，又不是你求的？你是小孩子，养育小孩本来就是长辈的责任，义务，生下来不养，不教养，那是猪狗不如。 鸟下个蛋，都知道孵化成小鸟，并且喂养小鸟，教小鸟飞翔。”李承乾的回答，完全出乎崔仁的意料，他没有听过这种理论。 “你，你胡说，” “你说不过我，我说的哪里不对，如果人生了小孩子，什么都不管，是不是还不如一个鸟？”李承乾气势十足，做了很多的准备，这种话题，他跟李世民对线都不怕，还怕一个小孩子。 “我，我也不是他生的。”崔仁落入下风。 “ 理论上的确你爹才应该负责，但是你爹是谁教育的，他，你爹做出这种事情，敢做不敢当，他也是如此，为了名声找个背锅侠，你们天天读所谓的圣贤书，哪一本教你们崔家这么做，分明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错而不改、是谓过矣。你读过吧，你细细想一下。 你爹弄出来你，他敢认算他是条汉子，但是他不敢啊，怕影响自己名声。你爷爷就更可笑了，把你扔到你二叔名下，你二叔就不要名声了，可笑啊可笑。 他还自己亲自教养，摆出这幅姿态，啧啧，子债父偿么？”崔仁已经被李承乾说晕乎了，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不教养你，你还不会被赶出来，就是因为他教养你，你名份上是崔先生的儿子，实际又是你大伯的儿子，明里暗里都有利益，还被族长亲自抚养，你大伯母不防着你，防谁啊？ 你对她的孩子有威胁，才被赶出崔家，住在这个小木屋里，跟你们看不起的白丁比邻而居。” “我，我没有看不起他们，他们，他们也很好。”崔仁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张嘴就说别人是土包子的崔仁。“像我父亲说的那样，外面的天很大，我在这里，比在崔家开心，放松，我感觉多以前所学未必就是真理，我想我以后能到更多的东西，是在崔家学不到的。” 李承乾啪啪鼓掌 ，这小孩厉害啊，这觉悟，这境界，自己拍马都赶不上，说不定人家以后也是大家，是圣者，自己要再加点点火。 “我跟你讲崔仁，父母生了我们，就有养育我们的责任。他们养育我们之后，我们才有赡养他的责任，这个是有先有后的。他们不养我们，我们也可以不理他们。” 李承乾开始夹带私货。 “可是，父母生我们，就是天大的恩赐，莫大的恩德。”崔仁本能说了一句。 “胡说八道，我们要求他们生了么？请求他们生了么？是他们自己要生小孩，可能为了延续后代，可能为了一时之快，也可能他们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稀里糊涂的就生小孩。 他们或许觉得这是真理，其实不过是一辈子一辈子传下来的，至于对错，谁知道啊。” 李承乾滔滔不绝，他想影响一下崔仁，等崔仁成名成神了，再影响其他人。 “你是不是跟你爹娘关系不好？”崔仁一针见血，李承乾哑口无言。 “我觉得你爹娘没有逼迫你读书写字，的确不算对你好。”他说得好有道理，李承乾挣扎一下辩解道：“读书是为了明理，我已经很懂得道理。” “你说的都是歪理。” “跟你们所学不一样就是歪理么？我一点也不服气。我爹妈应该会流芳千古，但是跟我没关系，以后我有孩子了，我一定跟他们有商有量，愿意支持他们健康的爱好，只要他们不违法不犯罪，就是我的好孩子。” 李承乾有点小期待，如果自己早点有孩子，自己就可以让李世民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合格的父亲。 崔仁冷笑了一声，“你弟弟李泰，他胖了点，你就逼着他少吃，不吃，你凭什么这么说。” “胖对身体真的不好，会早死。” “不读书习字对小孩真的不好，会不明理。” “我已经很明理。” “五十步笑一百步而已，在他们看来，你并不明理。” …… 两个人吵吵闹闹，谁也没有说服谁，一起推开门感觉外面有点黑，一抬头，看到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群人，领头的那个人面如锅底。 正是李世民！ 不知道他听了多久，李承乾缩着脖子躲到崔仁身后，今日他说的太多，值得一顿打啊。 有点怕！ 在小伙伴面前丢脸，是一辈子的事情。 李世民做了一个梦 李世民形象有点差，胡子拉碴，头发油腻，身上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不像得胜归来的将军，像个败军之将，还是别人追了上千里的那种败军。 他几乎是千里奔袭来找儿子，听了儿子一番心里话，李世民感觉头有点晕，马背有点硌屁股。 这逆子啊！ 李承乾心中七上八下，生怕李世民当众揍自己一顿，那自己以后还能抬的起头么？ 必须不能啊，见到崔仁都要绕道走。 崔仁上前向李世民行礼，李承乾小碎步跟在他后面。 “父亲怎么这么着急赶回来，您辛苦了，”李承乾偷偷奉承，“我的马车这里，父亲不如梳洗一番，再乘坐马车回城，路上能休息片刻。” 贴心的儿子扮演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李世民哼了一声，没理他们，下马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的马鞭。 看到马鞭，李承乾咽了一口口水，要用马鞭打？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他小跑着上前，抱住李世民的大腿干嚎了两声，“父亲辛苦，孩儿心里难受，可见到父亲，孩儿心中欢喜。” “走开，我要梳洗。”李世民冷冷说了一句，并且把马鞭扔给随行。 李承乾松开手，殷勤将他引到自己房间，叫人打水送过来，跟宫里小太监有一拼。 “以前你说你的封地，不让我踏进一步。我今日来了，你是要剁掉我的左脚还是右脚。”李世民阴阳怪气，准备秋后算账。 他面沉如水，声音低沉，倒是能控制得住脾气。 “父亲怎么能跟儿子计较，以前儿子小，胡说八道，儿子的封地就是父亲的家，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李承乾发动拍马屁大法，为了不挨打，他口才可以超水平发挥。 “你啊！”李世民扯了扯他笑成花的脸，问道：“你不怕我么？” 李承乾心想老子上辈子怕你，也没有一个好结果，这辈子我就不怕，能把我怎么样。嘴上却说，“父亲慈爱，我为何要怕您？”还做出惊诧的表情，表演很是到位。 不知道李世民怎么想的，这明显谎言，他都没有发火，反而轻轻说了一句，“不怕我好，承乾，有话就与父亲说，我也能支持你。” 李承乾心里有点尴尬，李世民还是听到他的话，他就不应该大放厥词，隔墙有耳啊。 水送了进来，李承乾赶快跑了出去，太尴尬。 他命人叫来张大刘二，问了一下红薯村土地情况，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啊，好事连连。 首先就是红薯村上上下下对李承乾爱戴之情堪比现代粉丝追星，张大刘二说的口水四溅。 其次就是一年两季基本没有问题，冬小麦收割完毕之后，土地已经施肥翻耕，一半种了红薯，一半种了豆类，如今豆类与红薯都生长良好。 再次就是李承乾送的十头牛，十头牛那是大财产，配合曲辕犁，不仅解决了村里土地翻耕问题，还开荒了不少土地，也能把牛租到隔壁村子，帮助隔壁村。 “公子放心，每头牛都有两个人跟着，不能累坏牛。” 再次就是村里猪长大长肥，也有小猪出生，过年村里还集中杀了两头猪，日子是越来越红火。其他村子也开始模仿这种模式，只要有了粮食，一切都好说，都可以改变。 猪不吃排泄物之后，村民也觉得味道好了不好。 李承乾夸赞了他们几句，不愧是真正实践的人。 冬小麦收获后翻晒几次，去除水分，本次收成都做种子、已经存贮好，李承乾还去看了一眼，放在村中最好的房子里面，吊在室内干燥通风处。 张大刘二组织村民在一个月前已经把红薯种在房前屋后、冬小麦收获后的土地，以及部分耕地。如今红薯苗已经长出，他们半卖半送给了其他村子，大部分是收取肥料。 魏征教育过他们，红薯苗早晚能吃上，不要为了自己一口吃的，看别的村子饿肚子、其他村子就十个红薯，远远不如红薯村。 红薯村种红薯那天，魏征还召集其他村子人过来观看学习。 李承乾再次被魏征征服，这个人实在太厉害了。 ……………… 李承乾美滋滋看着自己这点小成绩，李世民洗干净之后又令人打一盆冷水，然后把冷水从头浇了上去，冷水过后，他感觉自己身体不那么轻飘飘。 他走出房门，走进村子，看着他没见过的这么多东西，心里越发好奇。 十几天前，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李承乾被自己打断了腿。 自己面目狰狞鞭打着自己儿子，好像打杀父仇人一般。 阳奉阴违李承乾 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李世民没有放在心上。 梦里一个穿着禇黄色衣裳的人，一脸的凶恶，面目扭曲，眼神残忍，手中鞭子如雨点一般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腿上。 年轻人趴在地上不停哀求，不停说着：父皇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但是鞭子根本不停，拿鞭子的人眼睛都红了。 后来年轻人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打人的人也累了，扔掉鞭子骂了一句无能之人。 李世民醒来抹了一把冷汗，骂了几句拿鞭子的人，打儿子下狠手，比自己爹都狠。如果是自己，一定一巴掌都不舍得打承乾。 然后他又睡了，这次他梦到了魏征，岁数很大的魏征，脸上的褶子又多又深，说话更是难听。他指着李世民骂，骂李世民废太子是昏君之行为。 这话李世民就不太爱听了，太子不是有能者居之么？ 但是等到他看到坐在龙椅上的人，他心突然一阵绞痛，他看到那个人的脸，情绪平和的那个人，他的脸，竟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是啊，魏征都这么大年纪了，那皇帝，那皇帝就是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要废太子，为什么要打人，打的那个人难道是承乾？ 李世民着急得满头大汗，可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怎么会想废太子？承乾是自己与观音婢的第一个孩子，自己寄予厚望，承乾聪敏明理，自己怎会想到废了他，是不是自己中邪了？ 再次醒来，李世民寝衣全部汗湿，他提着油灯，对着水盆里的水，看自己，如果胡子长一点，皮肤黑黄一些，头发变成花白的，最主要眼睛耷拉下来，眼神凶恶些，就是梦中的那个人。 李世民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油灯放回远处，他的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想梦中的人应该就是年老的自己，眼神迷茫中带着凶狠，眼睛浑浊，就如同现在的皇帝陛下。 他变成了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他要回长安，看看自己的儿子，找自己妻子寻求安慰。 没想到先听到自己儿子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一番话，他越听越想揍李承乾一顿。 等到李承乾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李承乾很怕他的样子，尤其是他手里的鞭子。 李世民心中一阵刺痛，可能自己的那个梦不仅仅是梦，而做梦的，可能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他无意识就把鞭子扔了出去，以后不骑马，自己就不再碰马鞭。 等他整理好思绪，李承乾已经在马车旁边等着他，一脸谄媚。 崔仁都看不下去，鄙视他一番。 “你怕你爹成这样，还好意思跟我说要有独立思想。” “我有独立思想，跟我不想被他打，在他面前装腔作势不矛盾，让我再教你一手，什么是阳奉阴违。 我推测他不会让我带你去见你爷爷，你放心，我一定带你去。”李承乾面向李世民，满脸孺慕之情，小嘴一开一合，说着这样的话。 崔仁再次被震惊了，他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果然，在马车内李承乾说出他要带崔仁去拜见崔家族长，李世民表示反对。 “等到我见到崔家族长，会找机会与他说这件事情，但是你们，就不要去麻烦人家。”李世民还安慰了崔仁一句，李承乾给崔仁一个‘我说的没错’的眼神。 李世民太累了，从做梦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睡觉，如今儿子在身边，在摇晃的马车内，他想假寐一会。 不一会假寐就变成了深睡，他还打起了呼噜。 李承乾见机就拍了拍马车门，李一骑马凑上前，李承乾哭丧着脸，“李一，我爹打呼噜吵死人了，我们不坐马车了。” 李一叫停马车，与李二一起，一人拎一个，把李承乾与崔仁抱在自己马背上。 “去魏先生家，我有事情找他帮忙。” 现在时辰应该是未时，下午两点多，李承乾打算今日就去拜见崔家族长，但是去之前还是要魏征帮忙，帮忙写个拜帖。 “我们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崔仁有点紧张，忍不住说了一句话。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就是一个窝里横。跟我吵这么厉害，真要去见人了，你又害怕，你这会害怕，等到明天更害怕，你还想不想去看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男子汉大丈夫别磨蹭。 你拖过去，错过时机见不到人，回头又该悔恨，说不定是悔恨终生。为了你的一辈子，你要听我的。”被李承乾这么一忽悠，崔仁目光从迷惑变成坚定。 “去看，今日必须去看。” 李承乾一行人来到魏征家附近，魏征住在永兴坊，李承乾在现代的时候还来游玩过，亲手摸了摸纳谏台，被后人盘的油光水滑。 现在纳谏台还不存在，魏征还没有被李世民称赞为他的镜子。 白居易在诗中这么说长安的格局，“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就是说长安的街道是直的，道路横竖之间把长安城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一小块就叫坊或者叫做市。 坊是人居住的地方，市是人交易的地方。交易与居住地方被割开，交易的时间也有限制。 这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治安。 什么时间什么地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一目了然啊，而且笔直的街道也有利巡街士兵追击宵小。 长安共有一百零八坊，坊与坊之间差距巨大，但是宵禁时间，大家都一样。有权贵士族住的坊，还会修筑土墙，搞得跟城中城一般。 永兴坊在现代非常有名，那是因为魏征，现在魏征名气也没有怎么出来，所以永兴坊在这个时代，也就是普通四五品官员住的地方。 而且，魏征家明显还比其他人家穷点。门前的石梯破一块，都没有修复，差点把李承乾摔个狗啃屎。 他一直在观察，如今的永兴坊与千年后永兴坊的相似之处，跑神了。 李承乾一瘸一拐进入魏征家大门，好像受伤很严重，还拉住崔仁扶着自己。他等见到魏征，先是说了一番自己腿疼，在他家门口摔的，责任推给魏征，为让魏征做事先铺垫一下。 做了好大一番准备，慢慢向魏征家正厅移动，结果魏征一路飞跑到院中，好像有鬼在追他，看到李承乾像看到了救命恩人。 “公子来了，公子请进，公子是否有事要魏征效劳，我这就随公子出门，走走走。”魏征一连几问，他面带愁容，脸像失水几天的橘子皮。 李承乾脚忘记装瘸。难道魏征被人夺舍了？这么热情又这么憔悴。 这个人一点也不像魏征！ 痴人尉迟乙僧 魏征抬步就往外走，根本没有迎李承乾进入他家的想法。 “公子莫怪，最近我夫君有点，有点……”魏征夫人跟着出来，举止娴雅，但面色也不太好。 “魏先生、魏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李承乾记得魏征夫妻是一对很坚强的人，一个官场三番四次不得志，起起伏伏再伏伏，但不放弃。一个看着丈夫失败再失败，依旧会说他只是没有碰到明主，一旦碰到明主，就会一飞冲天。 这样两个心智坚定之人，怎么会一起情绪低沉？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李承乾有点怕，大佬们都这样了，他这个遇到难事就想哭的废柴怎么办？ “是，是尉迟先生来了，”魏征夫人欲言又止。 “尉迟先生，尉迟先生，尉迟乙僧？”李承乾开始还没有想明白，他想到了尉迟敬德，想大家平时都称呼他为尉迟将军啊。 李承乾顿时明白了魏征夫妻为什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换成是他，他也顶不住。他鬼头鬼脑看看魏征夫妻身后，没有尉迟乙僧，才小声问：“他不是被送到阎立本家，怎么又回来了？” 跟尉迟乙僧同车两天后，李承乾对玄奘的敬佩就更升一层楼。人家玄奘只有在讲经的时候话多，而且也没有勉强别人信佛。 但是尉迟乙僧，不仅仅是话多，他还喜欢强迫别人。在别人明确表示对绘画不感兴趣之后，他不是尊重对方的爱好，他…… “画是世间最美的东西，如果你们不懂得画，你们的人生就是残缺的，不完美的。”尉迟乙僧一身白色细麻衣裳，缓缓走来，很有得道之人的风范。 “我与承乾公子有缘，我又敬佩魏先生风骨，你们放心。”他左手拉住魏征，右手扯住李承乾，用我来解救你们的表情说道：“我一定会让你们学会赏画之美，懂得作画之享受，赏画乃人生第一大美事。” “尉迟乙僧，你，你不去跟阎立本讨论画，跟我们这对画不不感兴趣的人说什么，你这是对牛弹琴你知道么？”李承乾用力挣扎，那边魏征也向自己夫人招手，求夫人解救他。 “闫先生是大家，我与他相谈甚欢，唉，恨不能日日夜夜与他不分离。” 李承乾：我好像发现一个了不得的事情，这是我一个五岁小孩能知道的么？ “尉迟先生，你与闫先生难分难舍，就不要分离，你还是去找他吧。”魏征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挣脱。尉迟乙僧可是用脚，穿越上千里的人。 那体力，一般人哪能比得了，估计也就是玄奘能跟他比一比。 “对对对，你们是清风与明月，伯牙与子期，你们在一起才是天作之合，不要来找我们。”李承乾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为了魏先生，为了承乾公子，我愿意离开闫先生，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尉迟乙僧一本正经。 李承乾真是服了，只要不说画，尉迟乙僧就是一个很机灵的人，一说到画，他就变成一个傻子，一个固执的傻子，一个完全不尊重别人兴趣爱好的傻子。 可能天才与傻子之间，只有一线之隔吧。 这种人，不能硬碰硬，也碰不过。 “我来找魏先生有事情，正事，我们办完正事，再向您好好学习。” 尉迟乙僧这才松手，他每次找魏征，也都是在魏征空闲的时候，包括魏征想与魏征夫人聊天的时候。 魏征带着李承乾来到书房，李承乾张嘴说道：“我们要去拜见崔家家主，我不会写拜贴，麻烦魏先生给我们写一个。” “陛下与太子殿下知道么？”魏征比较谨慎。 “不知道，所以我做错了事情，也与他们无关。” 魏征拿出一个淡蓝色的硬纸折页，开始下笔。一会就写好，李承乾一看，表示不满意。 魏征写的中规中矩，表明身份，表达对主人的敬仰，表示想见一面。 “把敬仰部分去掉，加上携带崔仁，求一见。”李承乾不想在拜贴上留下什么东西，自己是真只想带崔仁进去而已。 魏征当即修改了一番，简单明了。 李承乾拿到手给崔仁看了一下，“你看看啊，如果你爷爷看到这个，不愿意见我们，就是不见你，你以后就死了这个心行不？人家见你可能对人家不好，你不想为难他吧？” 崔仁点点头，“我也想做个了断。” 两人都没有意见，就打算离开，出了书房门，李承乾扭头问魏征，“你家后门在哪里？”魏征眨巴一下眼睛说道：“我带您去。” 三个人轻手轻脚走到后院，就看到尉迟乙僧站在后院门口，白衣飘飘，玉树凌风。 …… 李承乾是真服了，大叫一声李一，然后跟着李二就跑了，留下李一与尉迟乙僧做近身搏斗。 崔家这群人住在李渊安排的别院中，别院离太极宫不远，面积非常大，周边几条路都封了，怕有人不长眼扰了他们的清静。 守卫之人，极有黑甲卫，也有世家的府兵，场面真大。 李承乾这个身份，在入住的这拨人眼里，没有多少分量。 李二将拜贴送上，并带了一句话，如果今日不见，以后就不必再见。 接拜贴的人眼睛都朝上，还说道：“谁家孩子，家里没大人么？此地主人收到的拜贴已经有上百份，这种大话你也敢说。” 崔仁在马上咳嗽了一声，他认的这个人是崔家家主的亲信，那人看了崔仁一眼，眯了眯眼睛，转身就走。 “他是我祖父的亲信，把他放在这这里收拜贴做什么？” “当然是筛选啊，你爷爷如果真是一块石头，谁也不见，他也不会在这里。”李承乾炫耀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果然比崔仁聪明的多。 说话间，那个人已经回来，命人打开了侧门，他站在门边做出引路的动作。 崔仁回头看一眼李承乾，李承乾没动，向他比了一个进去的动作。 李承乾不能这样进去，自己丢脸没问题，还把李渊李世民的脸都丢了，就有点过分。 崔仁一人进入，李承乾正要转身离开。 崔家大门吱呀呀一声，开了。 李承乾反坑崔家 李承乾在心里比了一个中指，这崔家还真是烦人。 他递上拜贴，是为了崔仁，并不是自己要拜见对方，为了不留把柄，他拜贴上都不敢写敬仰之类的话。 就怕他们用这个来搞事情，如今人送进去了，崔家开中门是什么意思？一定是不安好心。 崔家竟然开侧门，就是没有把李承乾放在眼里，这李承乾理解，但是开门之后还做出一番要邀请李承乾的样子，就是在侮辱李承乾，以及李氏皇族了。 如果李承乾真是个五岁的孩子，跟着崔仁一起进去，崔家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 在他从侧门踏入崔家那一刻开始，长安城估计就会有各种风言风语就会出来，比如李氏皇家敬仰崔家，崔家刚进入长安，就去拜见。 再比如，崔家果然是士族中的第一，李氏皇家人拜见，都要从侧门而入。 过分的还会先抬高李承乾，再通过李承乾来抬高崔家。比如，李家那个有功德碑的公子，为了进入崔家，侧门进都行，不知道狗洞行不行？ 说不定人家都聚集起来了，等着人多的时候把这个事情说出来，再润色一番，把李家的脸皮放在地上摩擦。 把五姓世家的地位往天上抬，地位越高，其他人就只能仰望，那么起初不仰望的人，大家都仰望了，也随大流开始仰望。 …… 总之都是踩着李家抬高崔家，抬高五姓世家，跟现代明星蹭热度差不多。 刚才侧门开的时候，李承乾可以保证至少有几十双眼睛在偷偷看他，等他进去之后就开始传播言论。 这崔家，比李世民要讨厌一百倍，自己宁愿让李世民蹭，都不想让他们蹭，至少李世民蹭了之后都是正面回应，让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崔家蹭，分明就是为了自己面子，抬高身价而已。于国于民没有一点好处，反而还有很多坏处。 其他士族还会有样学样，个个拿腔作势，以踩皇室为荣。 李承乾决定给不给崔家这个面子，崔家的大门开了，跟他没关系，他可以当没有看到。 而且崔家还在挖坑，门是开了，可是没有人迎接他，他跟个愣头青样过去，说不定崔家再把门给关上，给他一个好看。 那崔家清贵的名气更大了。 话题又有了，李氏皇族之人对崔家家主疯狂崇拜，不惜硬闯崔家大门！ 李渊听到这样的消息，怕会被气到驾鹤西游。 于是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崔家大门打开，守门童子立在大门两侧，好像是要迎接人，但是他们一句话不说。 几个大汉骑着高头大马立在崔家门口，一动不动，一个大汉怀里还有个娃子。 两方相持了片刻，李承乾忍不住呵了一声，“李二，留下两个人守在这里，宵禁之前，崔公子若是出来，就将他送到魏先生家，崔公子若是不出来，他们自己找个地方待上一夜。我们，回宫。” 他特意把回宫这个两个字说得很大声！ 崔家做出这种事情，要不要放他走，还真是两回事，说不定要把他骗进去，做个大事情。李承乾对这崔家不感兴趣，也不想冒险，不如一走了之。 躲在大门后的崔家亲信听到这话，用了跺脚一下，骂了一句，“李家这小兔崽子，比传言中还要狡诈。” 不得已他小跑着出来，一手提着衣服下摆，一手高高举起，笑容满面说道：“公子留步。” 李承乾点一下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他就知道崔家人想坑他，他一定要反坑回去。他停下看着对方，他有感觉，对方要接着挖坑。 从拜贴送进去，等了两刻钟才回来，崔家应该就安排好了一切，要从李承乾身上下手，本来他们以为李承乾就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身边还没有跟着谋士，应该很好骗，谁知道他这么狡猾。 他见到李承乾停下，喜悦之情都快要从眼睛里流出来，比看到暗恋情人对自己表白都惊喜。 站在大门台阶上端，他提高了声音，怕不别人听不到一般说道：“中山王要拜见我家主人，只是主人……” “我没有要拜见你家主人，我是送人过来，人送到了，我这就走。长安有宵禁，我要赶着回宫，贵府主人想约我见面，明日再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李承乾截住，一个是自以为是，一个是寻找时机早就做好了准备。那人像是被掐住喉咙的公鸡，一声也叫不出来。 李承乾快速说完早就准备好的话，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就催着李二快点走，他就准备到这里，崔家再出手，他不知道如何还手。 几匹马嘶叫一声就离开，留下一个张嘴结舌的崔家人。他准备的：可是主人没空，但是鉴于中山王诚意款款，主人愿意见中山王一面。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礼仪，不让人话说完？也不让人反击，就这么走了、走了。 他呆呆站着，不知道该如何跟主人回话，他活了这么 多年，就没有见过这么不安套路走的人。 难道是崔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李氏皇族的人看不上眼了？ 树荫下，围墙后、隔着门缝看热闹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承乾毫不犹豫得离开，这人可真狂妄啊，在天下第一门户的崔家门前叫嚣，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真是让人——佩服啊。 其他世家人一边骂李承乾无礼野蛮粗鲁，一边偷偷嘲笑崔家也有今日，还有人小心翼翼表示是不是李氏皇族站稳了脚跟，想给世家们一点颜色看看，要把世家晾在长安。 要不然怎么会养出这么狂妄自大、自信潇洒的孩子，对崔家丝毫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李承乾如果知道他们这想法，鼻子都能被笑歪了，自己对李世民这个天可汗都没有敬畏之心，别说这群虾兵蟹将。 这话一说出来，世家人心里都有点打鼓，虽然五姓同气连枝，但是万一李氏皇族要找个出头鸟修理一下，那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他们不由都吩咐下人，做事谨慎，切勿趾高气扬，并且对来拜访的人开始接待，尤其是在朝中做官的人，他们需要探听一些消息。 在进入长安长之前，五行世家就做好了联盟，进入长安，不接待朝中大臣。一方面是觉得拜访的人可能是李渊派来的人，怕他们用利益诱惑五姓众人。 另一方面是向李渊表面自己的态度，给李渊出个难题。他们这样油盐不进，等着李渊拿出条件来打动他们。 可以说姿态放的是相当高啊。 但是被李承乾这一搅合，世家都有点点怕，都不想当出头鸟。 于是还没等到第二日，世家已经不少下人偷偷摸摸出门，去联系自己在长安做官的自己家族人。 你联系我不联系，岂不是我吃亏！ 五姓联盟就这样，没了！ 此时五姓的主心骨，崔家家主，正拉着崔仁，考崔仁功课。崔家不成文的规矩：谈论学业时，其他人不能打扰！ 崔家下人把院中的石头都要磨光滑了，不停走来走去。 ……………… 在暗处偷偷监视五姓的人都懵了，慌忙把消息传给李渊。 李承乾还没到太极宫，他的丰功伟绩已经传到李渊，裴寂以及李世民耳边。 他们三人正在商议如何对待五姓这拨人，是一个个击破啊，还是设宴款待，拿出诚意让五姓人满意，而后不做什么要带五姓之人离开长安之类的事情。 就是现在做官的人不少都是五姓之人，人都走了政府机构要瘫痪，他们用这个威胁李渊。 李渊听到李承乾拒绝进入崔家，一点不给崔家脸面的时候，又自豪又担心啊，其实他也想这样，但是他不敢。 又担心世家联合一起，败坏李承乾，李家的名声。 等他听到李承乾走后，世家人开始活动，他看向老伙计裴寂，“这是为何？” “陛下，估计他想打听一下您对他们的态度。” “他们在意朕的态度，哈哈哈，哈哈哈，朕明白了。”原来他与世家是两头都怕，就看谁先示弱。 而李承乾先去下对方面子，就表示李渊不会示弱。 下面就是李渊对李承乾的夸夸时间，“我李家最得意的儿孙，谁人能比得上承乾……”李渊足足夸奖了李承乾一刻钟，李世民听着心里都有点酸。 但是，每个夸奖他都点头，他都符合，都表示赞同，心里觉得还能再夸一点。 崔仁不出卖朋友 《论语》问了之后问《上学》，尚书问了之后问《左传》，甚至还问到《太史公书》。 崔家家主对崔仁非常和蔼，谆谆教导。 崔仁感动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伏在崔家家主的膝盖上不愿起来。心里把李承乾还骂了一顿，这个讨人厌的小孩，就知道挑拨离间。 等到夕阳的光变成绯红色，崔家家主好似才刚刚想起李承乾，“与你同来的中山王，叫他进来，让我看看你的友人如何。”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李承乾他根本看不上，不是崔仁好友的话，他都不会见一面。 崔仁有种不祥的预感，李承乾不是那种为了拜见大贤能够等很久是人。 果然，之前在门外邀请李承乾的那个人，哆哆嗦嗦飘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 “家主，那中山王，他，他并没有进大门。他，他，他说他只是送人过来，并无拜访之意。” 崔家家主猛然站了起来，“竖子竟然如此狂妄。” 他有意晾着李承乾，结果是媚眼做给瞎子看，人家根本不在意他。 “不好，”崔家家主白胡子都差点翘起来，“快去看看其他世家，是不是还闭门谢客。” 小厮跑出去，一会就气喘吁吁跑了进来，一看他的样子，崔家家主就知道大事不好。 他扭头看了崔仁一眼，挥手让人把他送走，尽显不耐烦的神色。 崔仁还沉浸在与祖父相逢的快乐中，就被半拖半拉往外送，他晕晕乎乎往外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慢着，回来，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崔家家主很快就稳住情绪，端坐下来。 “红薯是李家那个小子培育出来的么？” “是。” “红薯村如今布局，是李家小子安排的？” “是。” 崔仁发现自己说不出其他的话，包括夸赞李承乾。他祖父声音太冷，像冰渣子一样砸到他心里。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这些本领，是谁教的？”崔家家主想知道李承乾是谁教的，他能不能对幕后的人拉拢一番。 崔仁摇摇头，他头脑清醒了很多，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这老人，曾经崔仁把他看成一座大山， 不仅是学识方面，还有品德方面。 “我与他并无太多接触，今日来看望您老人家，只是为了，为了看到您身体安康。” 他说完话就低着头，他是在说自己不想把友人的隐私暴露出来。 崔家家主叹了一口气，而后笑道：“长大了，下去吧。” 长辈希望看到后辈超越自己，一个亦步亦趋的晚辈，是不可能超越前辈。崔家家主看着崔仁离去，目光里有不舍得，也有欣赏。 ……………… 李承乾离开崔家之后，感觉不做点什么反击，心里的气出不去！他要让崔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太极宫的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几个标题，例如： 震惊，皇室中人竟然拒绝崔家人示好。 崔家远赴长安表忠心，被皇室人拒绝。 李承乾看不上崔家，崔家世家第一是不是名过其实。 …… 越想越开心，他要找李世民，让他去执行自己的想法，嗯，有种自己是老大，李世民是小弟的感觉，开心开心。 ”主人，你劝你善良，人家也没有伤害到你。”小白云打着哈欠，“主人不善良，很容易失去我。” “我哪里不善良，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没有伤害到我，是我聪明，不是他们手下留情，也不是他们没有这个想法。 至于你，有本事就走啊！” “哼，我就是说说而已，不说一下不能表现我的善良。”小白云转身就走！ “绿茶系统！” 李承乾刚到太极宫，就被左亭带人截住，一个高大的侍卫扛着他，脚下如飞一般，把他送到李渊面前。 李承乾一脸蒙，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坏事。 “朕的好孙儿，过来过来。”李渊向他招手，李承乾放心了，不是坏事。 “朕的好孙儿啊，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李渊止不住笑，“大功，你想要什么，皇爷爷都给你。” 李承乾瞥了一眼李世民，他很想说，‘我想让李世民叫我爸爸。’ 但是他不敢，还是先问问自己做了什么，让李渊这么高兴吧。知道多大功劳，才能要奖励。 等李渊与李世民将他立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李承乾已经是死鱼眼，棺材脸。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世民的笑话自己又看不到了，自己又帮了他！ 可恶啊！ 我只是不想被人看不起而已 李渊要把烂摊子推给儿子李世民，李承乾要回来看李世民的笑话，两人一起想坑李世民，但是事与愿违。 李承乾没想到自己再次帮助李世民躲过一劫，真是晦气。 他兴致缺缺听着李渊夸自己，怎么夸都比不上心里凉啊，他忍不住斜了李世民几眼。 这个人长得好看，出身好，能打仗，文治好，现在还能加上一个运气好。 “小白云，我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做，多做多错啊，做了这么多，都是给李世民做嫁衣，我心里好难受。” “主人，世上不如意事情十有八九，您忍忍。” “下去吧。” 李承乾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他错了，他不该去红薯村，不该听崔越的故事，不该带崔仁到崔家。 “承乾公子，你怎么就不怕崔家，那可是世家第一。”裴寂问道，说实在，就是他，也有点怕。 怕自己言行举止有不当之处，被崔家人抓住小辫子，大肆宣扬。 “裴公，崔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心。你们怕崔家，无非就是崔家的名声，怕崔家传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们随便说上两句，就能把一个人的名声抹黑。” 李承乾摸了摸脸，“我还是个小孩子，他能说我什么，说我没有家教，呵呵，他们不敢。除非已经与我们家翻脸，否则他们不会这么早如此评价我。” “还有就是你们把崔家看得太高，无论是心里还是物质上，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好的评价，心里舒服有自信。还能把崔家的评价拿出去宣扬，作为自己的晋身之资。” “我无所谓，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我在他们眼中是跳梁小丑，他们在我眼中心中也是。” “他们开侧门，我无所谓，因为我根本不想进入他们家，开门就开吧，随便他们。开中门我都不进去，别说侧门，看不起我的人，我也看不起他，就是这么简单。” 这一番言论，李世民先是觉得荒谬，狂妄，而后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无欲则刚。”李世民轻轻说出四个字，他觉得李承乾表现出的这个状态，就是无欲则刚。他什么都不想从崔家得到，自然也不惧怕崔家。 也因此打破了眼下的僵局，从五姓世家打开大门那一刻，李渊就占据了上风。 “差不多吧，反正我不求他们为我做什么，他想给我脸色看，我就不看。”他趁机又开始拍马屁，“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是我爷爷，我爷爷对我和颜悦色，他凭什么对我这样。” 李渊听后又是一阵大笑，的确如此，李家已经得到天下了，世家还拿捏着架子。 “我们父子为了天下，为了百姓，愿意屈尊纡贵，给五姓世家贴金，他们还想往上爬，真是目中无人。”李渊本来在心中对五姓世家，也有点崇拜情节，他从小听到的也是崔家如何了不起，听多了成了习惯。 听到李承乾这番话之后，那点情节就没有。 就是，自己已经是皇帝，自己结束了这个乱世，比五姓世家更厉害，何必心中还对他带有朦胧的好感。 自己的孙儿，已经比自己率先一步，踏出这个迷惑人的圈子，自己也要立起来。 “父皇，五姓世家猖狂，所依仗的就是人才颇多，大唐官员选拔是九品中正制度，我们不改变，就会一直受制于五姓世家。” 李承乾微微张开嘴巴，看着李世民，这个人才是开挂了吧，他这会已经想改变官员选拔制度？他不是刚打仗回来么？ 天才与庸才的区别这么大！ 李承乾决定还是自己去种地吧，他打了一个哈欠。 李世民滔滔不绝向李渊介绍科举选拔制度，裴寂颇为不以为然。 “太子，那些田舍翁，字都不认识几个，如何选拔，最终还是世家子弟被选拔上。那何必劳民伤财，多此一举。” 李世民想反驳，但是想到大唐现状，没有说出话。 李承乾的瞌睡都被裴寂给气没有了，他真是固守自封。 “裴公此言差矣，只要我们开了这个制度，有毅力有天赋的人，会想方设法提升自己的能力，如果我们不开，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则，儒家那个圣人都说过天下每个人都有可教性，那就让他们支持一下教书育人的事业，不能只白说话。还有他们天天呼叫君要以身作则，教化于民，他们自己也要对自己有点要求，脚都不放到泥土里，怎么教化别人。” “还有您家的，我姑父裴先生，他就很好，经常在长安街头给人写信，教人认字。他在我心里，比崔家家主都高尚。” 李承乾这一番输出，让裴寂无话可说，尤其是李承乾都把自己儿子跟崔家家主做比较了，他心里先是一惊，使不得啊使不得，自己儿子配不上。 然后一想，其实也有点道理。 “那崔家家主，写文章再好，也不能帮助不认识字的人；他给经书做再多的批注见解，也就在读书人中间传传，也是在吃剩饭。 崔姑父就不同，他是让人从不识字变成识字，让一个人进入一个新的境界。他为读书人这个圈子拉新人，而且他的行为还会影响别人，就如同他被房玄龄影响了一般。” 李承乾小嘴吧嗒吧嗒不停，“只要我们努力坚持，一年不行有十年，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读书认字，我们就等于消弱了五姓的力量。” “滴水穿石，总有那么一天的，但我们眼下如果不开始，就不可能有这么一天。” 李承乾说完做了一个总结，李渊再次对李承乾发出一波夸奖，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做，他老了，只想享清福。 儿子李世民能干，就教给儿子吧，自己有生之年能拿捏住崔家，已经很好，报了当年被羞辱的仇。 “太子啊，这种长远的事情，东宫先商量着，商量好了再说。眼下先处理一下这群人，老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陛下，拖着，敌不动我不动，他们已经自乱阵脚，以后只会更乱，越乱对陛下就越有利。”裴寂眯着眼睛，李渊也眯起了眼睛，他指着裴寂大笑，“就这么办。” 李世民又变成儿子吹 没人知道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番话之后的情绪，只有他自己有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是心跳得很快，头有点发热发蒙，心中的骄傲、激动堵在嗓子附近，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手脚发麻，身体僵硬。 这个人是自己儿子，也是自己的知音，是上天赐予自己的，李世民此时很想哭一场，自己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儿子。 李承乾所说，比他心中所想更具体，更蛊惑人心，包括他的心。 他说出科举选拔制度之时，内心是忐忑的，对未来也没有信心，只是有一个想法，一个方向而已。 但李承乾却是信心满满！ 听完他的话之后，李世民也信心满满！ 李世民决定必须要在魏征等人面前炫耀一番，生子当如李承乾啊！让他们羡慕嫉妒吧。 离开太极殿后宫，李世民抓起李承乾转了几圈，把李承乾吓得嗷嗷叫，连连说放自己下来。 李世民没有理他，一会抱在前胸，一会扛在肩上，带着李承乾来到东宫。 久违的技能上线了，李承乾听到李世民心里一串对自己的夸奖，以及迫不及待的炫耀。 李承乾并没有感觉到激动，他就撇了撇嘴巴，心想这个人真没有意思，喜欢儿子的时候都是儿子做出好事情的时候，这感情太塑料。 “承乾，为父，为父以你为傲。”李世民见到李承乾不说话，他想起之前收过的育儿培训，开始往外冒成串的夸奖。 “曹操说生子当如孙仲谋，李世民要说生子当如李承乾。” “你现在这么想，但凡我做错一点事情，你要说，李承乾豚犬耳！”李承乾没好气回了一声。 记得以前的李承乾，小时候也很受宠，李世民也经常夸奖，后来就没有，只有辱骂。 “生子当如孙仲谋；如刘景升儿子，豚犬耳！”是曹操说的，前面是夸孙权，后面是损刘表的两个儿子。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生儿子，就要生像孙权这样的，千万不要生出刘表儿子那样的，跟猪狗一样无能。 曹操是在两拨人身上找对比，李世民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对一个人用上这个两个态度。他就是这善变，不值得投入感情。 长孙无垢带着杨夫人、李泰等人在东宫等着李世民，见到李世民扛着李承乾进来，她笑道：“承乾快下来。” 李承乾脚刚沾到地，就被李泰李恪拉走，争辩谁才是他最喜欢的弟弟。 李世民三两句话把其他人都打发走，杨夫人红唇上都能挂一个瓶子，她精心打扮，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用心了，李世民跟瞎子一样没看到。 她愤愤不平扯着李恪的耳朵离开！幸好还有儿子能出出气。 久别胜新婚，长孙无垢怀孕了，陪着李世民盖着被子聊天，她说起承乾懂事，自己忍不住喜笑颜开。 李世民听着也开心，他本想把自己梦境说与长孙无垢听，但看到她的肚子，还是忍下了。 ……………… 李家一片喜气洋洋，进京的五姓世家的人就没有这么开心，他们打听一番之后，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想探听李渊对他们的安排，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他们心中更是不安，会不会要拉出来一个出头鸟修理？ 他们聚在一起，没有以前的同仇敌忾，还有点相互算计。 等到崔家家主到了之后，他们才停止争论。 他们一行人，崔家势力最大，崔家还是家主亲自出来，他们自然是把崔家当成风向标。 “大势已去，不必再商议，只能静观其变。”崔家家主坐下之后平平说出这句话，好像他不是五姓之首一样。 众人不服气，开始辩论。 “事情还未开始，此时下决定是否过早。” “你们自乱阵脚之时，我们就已经落入下风，真是让我想不到，其他四家，已经落败到如此地步，还是你们在自己家族呼风唤雨习惯了，不知道外面的险恶？ 有空还是多与在长安的家族人聊聊，懂一点外面的人情世故。我们与李唐皇族，本就是相互利用，也是相互惧怕，如今只能给自己找点体面，别在做出丢脸之事。” 崔家家主喝了一碗茶，起身离开。 他喝的茶与现代绿茶相似，在这个时候，南方的僧人会采取新鲜茶叶泡茶喝，有提神明目的功效。 他一离开，其他人也觉得无趣，就散场了。 “家主，都是我无能，让李承乾给戏耍了，才有了今日的被动局面。”崔家管家跪在青石板上，以头触地。 “起来吧，我们算计别人，别人也能算计我们，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说错也是我错，小看了他这个小娃娃。我们此次前来长安，本就做了两手准备。李家，果然不同凡响啊。” “明日飞鸽传书给崔越，让他来见我一面，切勿让别人看到。” “想见我，我就要见你么？”突然从房顶上传来一个声音，管家站起身，抽出腰间的软件。 崔越从房顶一跃而下，“管家，你的功夫退步太快了，没事江湖上多走走，提升一下自己。” 管家不做声，弯腰退了出去。 “你还知道来见我。”崔家家主端起一个青瓷茶杯，啜了一口茶水。 “我知道你相见我，说话直说，这也许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谈话。”崔越在胡椅上坐下，两条腿伸了出来。 “你在怪我赶你出家门？” “不，我一点也不怪你，你不赶我，我也要自立门户。” “你的自立门户就是跟一个乳臭无感的小子？” “王世充在洛阳的时候就曾说过李世民是童子，后来被抓，李世民嘲讽他卿常以童子见处，今见童子，何恭之甚邪？”说完崔越还大笑了一下。 “你说别人要出来多走走，增长见闻，你啊，也一样。” 崔越对崔家家主并无多恭敬，崔家家主也不生气，他吹一口茶杯中的茶叶，“长安局势。” “我只有一个建议，崔家想要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就不要与李家过不去。或者这次他们还能忍，但是李世民不会忍太久。 他心性坚韧，不会容忍五姓世家一直骑在皇族的头上。今日给他难看，来日，他会千百倍报复回去。” 崔越与崔家家主再次翻脸 崔家家主听完崔越说完后，倒也没有多惊讶，也没有说过话，只是手中的一串檀香木的佛珠，转圈转快了很多，表明他不如表面那么毫不在意。 “崔家也曾起起伏伏，但从两百年前至今，崔家一直位于世家之首，曾经的王、谢、袁、萧都显赫一时，如今声名都不如我们崔家，崔家在我的手上，我不能让崔家蒙尘。” 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方世家是最为有名的是崔、卢、郑、王，而南方是王、谢、袁、萧，就是琅琊王氏、陈郡谢氏、陈郡袁氏、兰陵萧氏。 曾经的琅琊王氏权倾天下，有“王与马共天下”的传言，马指的是东晋皇室司马氏，王指的就是琅琊王氏。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可见士族兴旺时期，他们有多骄傲，权利有多大。 如今崔家比王氏更具盛名，在崔家家主心中，就想效仿当年的琅琊王家，为什么就不能重现昔日世家的荣光？ 崔家家主不由自主就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崔越扑哧笑了出来，崔家家主对他怒目而视。 “李家父子，于乱世中攻城略地成为帝王，您想把只会哭鼻子的司马睿与他们相比？司马睿占据南方之后，不能挥兵北上收复失地，在南方还要依附王家，最终让王导把持朝政。 您看看李世民，他是那种人么？浅水原之战，他灭了西秦。柏壁之战，打败刘武周，收服河东势力。洛阳一战，以少胜多，生擒王世充窦建德，那时他才二十三岁。 身为太子，不畏凶险，前去豳州、泾州，不但将二地守城之人换成能征善战的自己亲信，还抓住颉利可汗。 司马睿他敢么？听到北方蛮人的马蹄声，他都能尿裤子。 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控制的人，也不可能依靠别人治理国家。他不是司马睿，您也成不了王导。 他文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武将有尉迟敬德、李靖……离了崔家，他依旧能够把大唐治理好，不过是时间长久问题。 至于崔家想与他共治天下，还是不要做这种梦了。不如当李世民忠诚的臣子，还能延续崔家的荣光。” 崔越细数李世民的功绩，看着崔家家主面色变得不好，他心中有种快感。 “您看不起他们李家，心里觉得他们没底蕴。就不怕他们真行粗鲁之事，把崔家给灭了？杨广可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既然觉得自己是玉器，别人是瓦砾，您为何还不远一点。” 崔越嘲讽崔家家主，“是为了利益，当年您让我保护李世民，就已经开始下这盘棋，可惜啊，我这个逆子，已经拿走了李家的报答。” 崔家哪里有传说中的那么高风峻节，那么正大光明。 杨广作死不停用人命去开渠，崔家就预料到早晚会有人反，崔家也在起兵的几个势力中埋下家族之人。 其他人都比不上李渊，他出身不错，有兵有将。因此崔越就被派了出来，赢得了千人斩的名声。 崔家家主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策略，但是自己儿子却不是一个省心的，他就此在外浪迹，不回崔家。 真真假假的逐出家门，变成如今真的没有关系。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崔越早就想脱离崔家，所谓赶出家门那件事情，就是与他对吵让族中人看到，应该也是他算计的。 “崔家育你成人，你要这样算计崔家？”崔家家主是真生气了，这个儿子，自己也用尽很多心血教养，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感恩。 “我能来见您，说这么多，就是为了报答您的养育之恩，而且我也报答了很多，还不够么？一定要这一辈子、不管何时何地，都要为崔家肝脑涂地？” 崔越嘲讽一笑，“我认为自己无愧于崔家，”他抬起右手看着掌纹，“这只手，为崔家斩杀了不少人，更救了不少人，不够么？” “我言尽于此，这是我最后一次为崔家考虑，也是最后一次来见您，还望以后不要来打扰我。” “崔家有哪里对不起你，你享受了崔家带来的一切，却一心想要脱离崔家？”崔家家主终于忍无可忍，把手中的茶杯扔向崔越。 如果被砸到，就是一个头破血流。 崔越又是嘲讽一下，抬起重剑拨开茶杯。 “我没有权利选择不出生在崔家，如果有选择，我可能真不会选择崔家。我们之间的矛盾，是不能化解的矛盾，我们思想上的差距，犹如天地的差距。 您认为，我既然出生在崔家，就要感恩戴德，因为崔家给了我很多普通人没有的东西。 因此我要这一辈子都要绑在崔家上，为崔家生，为崔家死。 可是我累了，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更害怕我的后代也过这样的一生。”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父为子纲，父母给予你生命，家族养育你长大，你凭什么说走就走。”崔家家主用力抓住桌子拐角，头上青筋迸现。 “我与崔家买的下人有什么不同，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卖身给崔家。既是如此您就应该多生儿子，您亏了。” “你就这样自甘下贱？你读了上万卷圣贤书，就学会了与你父亲顶嘴么？” “我读了上万卷圣贤书，才发现所谓的圣贤，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李世民家那个不到我大腿高的儿子。圣贤书 不过是一番空话而已。” “我就不当你儿子，你们崔家有本事就来追杀我。” ”我今晚来见您，也是最后一次对崔家的事情发表见解，以后崔家与我再无关系。” 崔越说完推开窗户，像一阵烟一样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一直大喘气的崔家家主。 管家轻手轻脚走进来，将散落在地的碎片捡起来。 “李世民的确不是司马睿啊，李家出了他这个旷古烁今的人物，是天下的大幸，是崔家的不幸。”崔家家主一反刚才被气到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稳稳坐下，“那个逆子，眼光还行。” 崔家不可能做向第一个李氏皇族献媚的世家，但是可以是与李家合作的世家。 “崔越啊，崔越，你还是太年轻。”崔家家主微微笑道，他连夜写了一封信，一封送给李世民的信。 李世民想再次取育儿经 李渊得知崔家家主恭维李世民，用崔越对李世民的救命之恩，换取李家对崔家的不计较。 他龙颜大悦啊，不计较这三个字他太喜欢了，不计较是上位者、占主动者才有资格说的话。 作为一个帝王，曾经崔家的仰望者，李渊很得意表示可以不计较。 这种快感，李渊在夏日都感觉不到炎热。 这机会是李承乾给的，李渊对李承乾更加宠爱，赏赐流水一样送到李承乾的宫殿。 对于李承乾小孩子的审美，李渊拿捏的很好，送的东西要漂亮，要闪亮。 乳娘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对着满屋子的珠宝玉器，不敢擅动，就禀报于长孙无垢，刚好李世民也在长孙无垢身边，一听就要一起去看看。 两人还带了几个手脚麻利又细致的太监，给李承乾收拾宝物用。 乳娘欲言又止，小碎步跟上。 等到了李承乾宫殿，箱子里，桌子上，珠光宝气，李世民认出其中一些是他见过的，攻陷洛阳之后，杨广的行宫里宝物如云，奇珍异宝堆积成山，他看了一圈，封住之后就去看洛阳粮仓。 其中几个特别引人注目的，他多看了两眼，心里微微有点痒痒。 没想到在李承乾这里再看到他们，李世民心动了。 “都送到东宫库房中，登记在册。”李世民想先送到库房，以后自己想把玩就把玩，想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欣赏，就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欣赏。 长孙无垢偷偷拧了他一下，使了一个眼色给他，“承乾的东西只能他送，你先直接拿走，回头他与你闹个没完。”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冷气，有这个可能，他再次回想尉迟敬德三人对自己说的话，好像没有说儿子财产自己有没有权利处理。 按照世情来说，李承乾的就都是他的，他想拿走就拿走。 但是李世民不敢，他让人火速去请魏征、长孙无忌等人来东宫议事。 “是了不得的大事情。” 上次向尉迟敬德、程咬金、秦琼三人取了育儿经之后，李世民觉得自己与李承乾相处融洽，李承乾对自己的孺慕之情也加深，还不舍得离开自己。 这次再向三个得意的文官寻求一点指点，那李承乾还不变成一个狸奴一般乖巧。李世民心中已经想好了几个李承乾向他撒娇卖萌，自己该如何处理的场景。 房玄龄等人听到‘了不得的大事情’，差点跑掉了靴子，跑进东宫，做好了是不是太子位子不保，还是哪里又有了混乱的准备。 到了东宫，见到李世民在闭目微笑哼着小调，魏征一拱手，大声道：“太子殿下呼唤我等，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魏征观殿下很闲逸。” 李世民示意他们坐下，赔了笑脸，说了抱歉，他刚才想的太入迷，怠慢了他们。 这一番下来，还没有进入主题，惹得魏征又不满。房玄龄也跟着抱怨几句，大意就是有话直说，我们火都到眉毛了。 “跟你们说说承乾的事情，”李世民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儿子的事情，拉大臣来商议，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 这个几个人不像陈咬金他们，会不会骂自己。 “既是承乾公子的事情，必然是大事情，殿下请说。”魏征的脸说变就变，这会又严肃又冷静，再也没有一点暴躁。 房玄龄也附和，“必然是大事情。” 李世民不可思议看着这二人，他们还是自己的大臣么？尤其是魏征，一本正经说一个小孩的事情是大事情！李世民心里有点落差，刚才还想骂自己，自己说了一个不靠谱的事情，他们还这么认真？ 他有点迷茫看向自己大舅子，长孙无忌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轻咳了一下，“小孩子的事情，算什么大事情。小打小闹，我家那几个小子，整天就知道胡闹。” 李世民一听这话又不开心了，长孙无忌家那几个小子跟李承乾比得上么？贴金！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李承乾是多么与众不同。 他轻描淡写说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昨日，我与父皇商谈开启科举选拔官员制度。” 魏征激动了，他期盼得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故意吊着他，慢腾腾说道：“被裴公给反驳了，他认为多此一举，天下识字人都为士族。” “殿下，我等可以教书，兴办书院等，此事绝对不是多此一举。”房玄龄着急了。 “哦，最后承乾说了一些话，陛下让你们等拟定计划。”李世民话又说了一半，这会长孙无忌都等不及了，他翻了一个白眼。 他明白李世民这是要炫耀儿子，因此他阴笑道：“承乾像我，口才颇好，殿下可详说承乾如何劝服陛下，我很是欣慰啊。” 这话说的，李世民差点暴躁了，自己儿子自己是像自己，怎么会像长孙无忌。 他气呼呼将李承乾滴水石穿的理论说了一边，说到激情处，自己也忍不住感叹一下，“承乾真乃上天赐予我的儿子。” 魏征房玄龄已经完全不理他们，两人激情赞美了一番李承乾，真赞美，然后开始商讨计划如何做，又如何实施，一会两人争论到脸红脖子粗，一会又相视一笑互称知己。 李世民再想插入话题，想问问自己如何能拿到李承乾的财产，根本插不上嘴。 ……………… 李渊把五姓世家凉了十天，每日听到暗探报上他们忐忑不安的样子，他都多吃了一个饼。这十天，除了崔家，其他世家都愈发暴躁，能动用的关系都动用了，得到唯一的消息是皇帝陛下心情很好。 不仅吃得好喝的好，还有一个嫔妃有了身孕，真老当益壮啊。 他们见崔家如此安定，至少保住了世家的风度。内心暗暗后悔自己的折腾，还不如向崔家看起。 不得已，他们纷纷来恭维崔家家主，崔家家主不动安如山，其他世家人相形见绌，长安城中对崔家的风评又上一层楼。 就在此时，李渊邀请五姓世家之人赴宴，是李世民的庆功宴，抓住了突厥可汗，必须要大宴特宴。 李世民被pua了 对五姓世家来说是宴无好宴，但是对李渊来说，这次的宴会，是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刻，比他登上皇位那天还荣耀。 曾经仰望的人，害怕的人，内心敬佩的人，露出他们也不过如此的一面，而且还对自己有敬畏之情，他心中的得意之情都要从太极宫溢出来。 就如同一个格调不怎么高的男人，曾经他高不可攀的女神落魄了，变成比他还低一点的阶级，他不仅开心得意，还想亲眼看看人家，人家面前显摆一番，还会请人一起见证这个时刻。 这种情绪，与颉利要给他舞剑的兴奋不相上下！ 他比五姓的人都期待这个宴会，为了宴会，他都拔掉了一些白头发！听从李承乾的建议用淘米水洗脸，晚上不再熬夜看奏章，早上起来在花园里走上两圈…… 李承乾与李承宗两人轮流监督他执行这些，还别说，几天之后，李渊觉得自己身体都变轻松不少，面色红润，体力充沛啊！ 他特意先查看一下自己当天在着装，必须光彩照人，必须能显示他的风度、气派。 李世民知道这事情之后，也开始折腾，带着长孙无垢一起折腾李承乾的着装，李承乾宫殿中十几个宫女，捧着十几套衣服与配饰。 李承乾配合了一会，实在忍不住说出自己想法。 “父亲，我们越隆重，不是越给他们长脸？越显示你们重视他们。” “我们要见的人士族中的士族，怎么能不认真对待？”长孙无垢敲了李承乾一下额头，继续给他挑衣服，配饰。 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泰李恪，又羡慕又庆幸不用折腾自己。李世民夫妻给李承乾找最合适的衣服，确定了之后给李泰李恪配上差不多的就行了。他们两个是搭头而已！ 李世民听李承乾这么说，给李承乾拿衣服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仔细想想不无道理啊，为什么要这么重视，还不是心里对对方不由自主就太过重视。 “承乾，你继续说，”李世民需要李承乾把事情说得更透彻一点。 李承乾翻了一个白眼，李世民，一千多人虎牢关对窦建德几万人很沉着冷静，在豳州大营几十人对着几万人他一点不怕，怎么对上崔家他们，就有点发怵，还需要他的鼓励。 “客随主便，我们是主人，无论是颉利还是五姓的人，觉得我怠慢了，他们就翻脸吧，反正我们不怕。”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颉利是你抓的，你自然不怕，他也没能力翻脸。您怕五姓，才想每个点都做到尽善尽美。 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还怕他。” “我没有怕他们。”李世民皱着眉头反驳，他确定自己不怕。 “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怕，你如果召见房先生魏先生，会特意找一个合适的玉佩佩戴在身上么？你会特意准备一套新衣裳？”李承乾发出两个反问，李世民无言以对，沉默一会憋出来一句话。 “我这是敬重，敬重他们，他们都是博学之人。” “你这么骗自己我也没办法，在我心中，你比他们高大伟们，比他们有本事，比他们高尚。如果一个人的博学，完全没有给普通人带来益处，他的博学不仅无用、浪费，他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值得敬重。”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耳边好像响起了一阵雷鸣声，自己在儿子心中这么高大么？这实在有点受宠若惊啊！ 果然儿子很爱自己！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的眼神，里面都是父爱，都是慈爱之情。 李承乾抖了一下，有点恶寒，拿起一套衣服躲起来换，偷偷与小白云交流，“他的眼神好恶心啊，他什么意思。” “主人，你对自己定位不准确哦，就您这样的儿子，一会叛逆到要跟自己爹杠起来，一会帮助自己爹杠他政敌，给他解围，你爹被你pua了，他有后遗症。” 小白云戏弄李承乾，“你一会是被人欺压的小孩子，一会搞出来惊世的农作物，在他心中，你一会是叛逆儿子，一会是圣人，你还没有精分，他精分了。” “他听到你这么夸他，能不能自豪能不骄傲么？对你不屑一顾、却能力很强的一人，一天突然说很看好你，觉得你是个天才，你激不激动？” “必须激动啊，原来我在他心中已经这么重要了，很好很好，我要继续pua下去，让他明白人心的险恶，不，他以前的险恶。” 李承乾又斗志昂扬！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长孙无垢要给他整理一番，李承乾看到她的肚子，他连连后退，然后自己爬到椅子上，站好之后再向长孙无垢笑一下，这样她就不用弯腰。 “承乾是世上最聪明最善良的孩子，”长孙无垢双手捧着李承乾小脸蛋，亲一下他额头，李承乾有点羞涩，有点开心。 李世民见状，也往前走了两步，吓得李承乾睁圆了眼睛看着他，他喜欢香喷喷的长孙无垢亲自己，可不喜欢李世民这个臭男人亲自己啊！ 太惊悚了！ 好在李世民有自知之明，停住了脚步，他心中愤愤不平，还反思是不是英雄气概不够，自己儿子对自己不够敬仰。 他想应该是自己对五姓的态度，让李承乾有点对他失望，此时他已经想明白，李承乾说的没错。 接见几个人而已，他们是大唐的子民，自己不需要做这么多准备，有点低人一头的感觉。 “就穿以前参加宴会时的衣服，我们都不需要再做准备，不过是见几个大唐子民。”李世民很挥手让人退下，他偷看了李承乾一下。 一群人离开，李承乾感觉空气都新鲜很多，忍不住放松表情，笑了一下。 李世民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果然儿子是看不得自己这逢迎人的样子，他为更了解儿子而自豪。 在某种程度上，李承乾算已经报仇了，李世民开始揣度他的意思，在意他的意思，还想讨好他。 情绪受他的影响，会为了他的开心而开心，会为了做了他认可的事情而得意。 跟上辈子的李承乾，做着同样的事情！ 魏征一直站李承乾 李世民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积极实施，他不仅自己不再为招待五姓而准备，他还劝服了李渊。 “父皇，他们不过是大唐一些子民，您身为大唐的天子，能召见他们，是他们的荣幸，他们要沐浴更衣见您。” 李渊爱听这些话，当即也停止了折腾，儿子说的没错，自己堂堂一个天子，接待败军之将与自己的子民，还需要准备什么，不需要。 心理上，李渊更加骄傲。 李世民还通知了东宫亲信，当天赴宴，无需过于慎重。魏征提出异议，他说大唐正需要人才，为何要这样傲慢。 在他心中，五姓人才济济，李世民应该礼贤下士，带着他们一起向五姓人展现大唐官场的包容性。 “人才济济，他们有心向大唐效力，太子殿下必然会重用。他们无心，难道要太子殿下跪求。”长孙无忌作为李世民头号粉丝头子兼大舅子兼自认为第一文臣，他看魏征不顺眼很久了，经常怼李世民。 “若是他们无心，需要太子礼贤下士，太子态度放低一点又如何，不，太子必须态度放低。为君者，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魏征这就诛长孙无忌的心了，他明着说李世民，实际说长孙无忌从来都不批评李世民，都顺着李世民。 长孙无忌一股火就出来了，自己就是认为太子殿下做事没有错，除了太宠爱李承乾，难道有问题，非要自己鸡蛋里面挑骨头。 他拉下脸，“大唐子民，本就应该为大唐效力，他们不乐意就是不忠，又不是太子不给他们机会。” 魏征这个人对吵架，不，辩论是有点热爱的，他脸色不变，就嘴角提起来一点。李世民知道他这是想搞个大辩论，上次看到魏征这个表情，魏征对着他说了一个多时辰，一直到他承认错误，魏征才住口，中间魏征一口水都没喝。 “为君者是应该礼贤下士，只是这五姓人分明就是来找麻烦的，难道要太子真向他们弯腰屈膝。”房玄龄给长孙无忌帮腔。 魏征嘴角提起来更高一点，李世民心惊胆战啊，他已经与长孙无垢约好一起吃晚饭，不能引起魏征的啰嗦。 他清了一下喉咙，“你们不要吵，原本我也是准备隆重一些，只是颉利是阶下囚，五姓来长安之人也都是白身，为了尊重他们，在太极殿设宴。但宴会之上，毕竟还是官民有别。” 他看到魏征要张嘴，连忙说道：“这也是承乾的意思，上次他被崔家算计，一直说这些人会蹬鼻子上脸，我们只需要做到不失礼即可，无需太过在意细节。” 长孙无忌对着魏征阴阳怪气，“太极殿设宴，对白身来说是祖坟冒烟，魏大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魏征提起来的嘴角放下，他若无其事说道：“魏征觉得承乾公子说的有道理，不失礼即可。” 李世民…… ……………… 千呼万唤的宴会到了，无姓之人从接到请帖就开始做准备，从头发丝到鞋子底都做了功课，务必让李氏家族看看真正世家的风范。 他们提前穿上宽大庄重但是也厚重的礼服，脸上傅了粉，此时已经是夏日，等到宫中太监与禁卫来接他们时候，有些人脸上的粉就有点脱落。 幸好马车可以直入皇宫，否则他们再多走一会，就要失礼了。 到了太极殿，为官的世家人开始上前与他们见礼，一下子就把他们地位给捧了起来。再加上太极殿布置的非常华美，来人都纷纷交换眼神，看来李渊对他们颇为重视。 他们后背挺得更直，眼睛也开始往上看。 太监一声呼叫，“陛下圣临，” 众人意思一下站在两排，整理一下仪容。不由自主，世家人也拉了一下袖子。 李渊一身常服，笑容满面，精神抖擞走了进来，还随口说了一句，“诸位久等了。”好像是在串门子一样，世家人脸色有点黑。 一时之间不明白李渊这是做什么，这么大排场配这么随意的态度，真是粗鲁之人能做得出来的。 “今日设宴，一则为太子庆功，太子以身犯险，引诱突厥可汗颉利上当，将其生擒，解决我大唐西北一个劲敌。”李渊端起酒杯，大口喝酒，他是故意将这个事情放在前面说，打败突厥，这种丰功伟绩，其他事情能比么？ 果然下坐之人，交头接耳纷纷称赞李世民，气氛活跃，这种事情，是个唐人，都有一种自豪之情。 李渊看气氛差不多了，又开口说道：“第二是欢迎诸位大儒们来到长安，长安人深感荣幸。”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来长安的世家人打发了，你来就来，你来我欢迎，有其他事情么？你没说啊。 你想高高在上，可以，我身为皇帝都设宴款待了，还不够么？有其他要求么？说说看。 李渊发现自己失去对崔家等世家的敬畏之后，对他们开始产生一种看不起的情绪，想要东西不说，怕自己丢了身份，还想别人送到自己手中，真是虚伪。 崔家等人自是不满意李渊的态度，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崔家家主。 “我们等来长安，是想像陛下讨一个说法。”他态度不卑不亢，语调平稳，其他世家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上敬佩。 跟皇帝讨要说法，果然不愧是崔家。 李渊瞥了一眼，他真不想配合崔家，但是为了人才，他可以忍。他要给崔家家主的面子，因此他非但不生气，还有点着急说道：“您请说。” “陛下颁布圣谕，近亲之人不可成婚，世家近亲成婚不可为官。我等世家皆是多年交往，也有心为国为民做点事，陛下这个圣谕，是想不让世家为官么？” 这个问题好尖锐，其他世家人都差点为崔家家主鼓掌。 李承乾差点没忍住笑，这崔家家主，演技可真好。分明是早就与李氏打成了协议，眼下还一副为五姓世家谋利益的样子。 厉害太厉害！ 裴寂的秀场 崔家家主主动提及这个问题，这也是五姓来长安的原因，之前他们藏着掖着，想用自己冷淡的气势，逼迫李渊主动提起这个问题，给他们一些以利益。 被李渊晾了好多天，他们心态变了，开始想他们该如何提起这个问题。 他们以前态度傲慢，当官什么的，还等着李渊去请。 禁止近亲成亲，他们如果还相互通婚，就断了仕途，这可真是挖心一般难受。谁读书不是为了做个官，不做官自己家族怎么兴旺。 可不相互通过，五姓之间用什么绑定、交换利益？还能相互信任么？ 崔家家主这个以退为进，把问题抛给李渊，看着是把主动权放在李渊手里，其实是把烫手山芋扔过去，让李渊解决这个问题。 他还代表了五家的利益，当了出头鸟，其他几家人都对他报以敬佩的眼神。 李承乾现场吃瓜，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些人演技太好了。 看崔家家主，外表的仙风道骨，说话是有条有理，面上的表情是儒雅淡然。实际他既想又想，想要自己家族人被李家重用，早早与李世民沟通。又想要其他世家的敬仰，保持住崔家是士族第一的名头与风骨。 里子面子他都要，真是高人。 李承乾再再次感叹自己是个废柴。 李渊对崔家家主不客气的反问并不生气，他还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长叹一口气，从杨广暴政开始说起，为自己平定乱世定下基调，自己就是这么牛。 说到大唐百废俱兴，急需人才，自己怎么会有不想让五姓世家人入仕的想法？ “先生冤枉朕了，朕，心里苦。” 接着他老朋友裴寂开始配合，裴寂吹胡子瞪眼睛，先表达了自己对五姓大儒们的尊敬，然后为难说道：“但是为了公义、为了大唐，我不得不说五姓之人目光短浅。” 说出‘目光短浅’这四个字，裴寂与李渊偷偷交换一个愉快的眼神，两个人像做坏事的孩子一般开心。 五姓之人一听，就大怒，有人要晕倒，有人呼叫苍天无眼小人得志，有人开始挽起袖子，不过看到李世民站起来，挽袖子的人默默退下。 裴寂很得意，终于到了他发挥的时候，他甚至还看了一眼李承乾，他想一年前李承乾在太极殿舌战群儒，是不是也有着种爽快的感觉。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收起你们那狭隘的想法，陛下光明磊落怎会做出故意为难你们的事情，更不会为了为难你们而让人才埋没，你们实在是太不了解陛下，心胸太过狭隘。” 裴寂一边吹李渊，一边贬低五姓之人，内心的那种快乐，不仅仅是双倍。他找到当初与李渊一起并肩作战的快乐，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几岁，因此他斗志更加昂扬。 无视五家人愤怒至极的神情，继续输出，“陛下分明是为了你们，为了大唐，为了百姓，却被你们曲解如此，陛下您太苦了。” 最后一句话，裴寂差点哭出来，对着李渊泪眼汪汪，李渊也配合擦拭眼角，面上带着委屈的表情。 知道长安人口近亲结婚统计数据的人，都看呆了，果然能做到大唐第一宰相，人家就是厉害，众人心服口服。 不知道的开始想到底陛下在做什么，竟然让裴寂这么羞辱五姓之人，不怕在他们着书骂人？这年头，笔杆子在五姓的手中，他们写的书被读书人一抢而空过。 一家写，一家做注释，再来也家写品读后感，没完没了。想抹黑一个帝王，好简单。 这次连崔家家主脸色都变了，他大吼了一声，让哭天抢地的四家人安静，然后身体摇晃了几下，走向裴寂。 “裴寂小儿，说话要有凭证，你今日说不出凭证，老夫让你血溅当场。”他气急攻心要动武了，手中木杖砸向一个红色矮桌，一声巨响，矮桌四分五裂。 李承乾正在喝着米汤看热闹，心中还在嘲笑崔家家主这七老八十的样子，怎么让裴寂血溅当场，裴寂看着就比他年轻不少。 结果就看到木块四飞的场面，一口米汤抢得他咳嗽不停。 “老当益壮啊，”他感叹一声。 李承宗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说，“果然不愧为千人斩崔越的爹。” 崔家家主这一下，表达了自己极度的愤怒，裴寂必须要拿出证据，另外四家人也情绪激动，要求裴寂说清楚，拿出实证。 他们步步紧逼，都快杀到裴寂的身边。 裴寂好像被这个阵势吓到了，身体后仰，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老夫，你们，你们这行为就证明老夫所言不差。” 他示弱，五姓之人更加紧迫逼着他拿出实证，口水与手指都都差点到了裴寂的脸上。最后不知道谁就说出来一句，若是有证据证明这个圣谕是有利五姓世家，他们家族就立刻尊从圣谕。 裴寂就等这句话，他面上表情不变，嘴上却说：“好大的口气，你能代表你们家族。” 对方气红了眼睛，发下毒誓。 裴寂这才露出一个微笑，这些人啊，还是太傲慢了。 五姓世家在大唐为官之人，尤其是在长安为官的这些人，躲在礼部、吏部，一个好听，还能显示家族历史悠长，对礼很懂。一个掌握实权，官员升迁先过他们这关。 对于民部，他们不是很看得上，因此在长安做人口统计，多了几个问题，他们并没有在意。 统计结果出来之后，李渊就把最后计算之人给关了起来，并且封锁消息。禁止结婚的政令发出去，只有一句不利于后代，并没有附带数据。 在五姓世家看来，就是李渊随便找个理由，来瓦解他们的联盟。 有崔家家主做内应，有裴寂胆大包天骂人，很快就把另外四家人的怒火挑了起来，并且说下决绝的话。 裴寂用力挥动一下手臂，宽大的衣袖摔倒对面人的脸上，他兴奋道：“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证据。” 几十黑甲卫士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拖着一个大箱子，他们脚落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箱子放在地上，咚了一声。 裴寂再次挥手，他们将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本账簿。 “此乃长安城上万户人口数据，都在这里。”裴寂拿出一本，掀开一页，展现给五姓之人看。 “你给我们看这些何意。”有人开始不安。 “这是实证。”裴寂得意洋洋，他有一种很得意的感觉，以前朝堂辩论，大多数是耍嘴皮子，今日，他有了实证，他感觉自己更有底气。 裴寂再次大声说道：“都呈上来，人也带进来。” 证据扔脸上 裴寂浑身上下每一个处都很得意，这一箱箱的证据他早就准备好，他在心里演练了很多遍，这些证据把五姓世家的人震晕吓倒。 他站在证据旁边，一把一把将证据扔在他们的脸上，呵斥他们鼠目寸光。 民部十几人带着两个箱子浩浩荡荡走进来。 “这些是民部的算师，箱子中是他们每人计算出的数据，一会给诸位看看。我先给诸位看看这次长安人户统计的重点。” 他将统计册掀开，指着最后表头的最后三列，“是否近亲成婚，共有几个孩子，孩子夭折与有疾人数。” 崔家家主面色变得很难看，虽然他已经猜到李渊应该有真凭实据，但是没有想到是这个，更没有想到李渊将这些在这种场合展示出来。 裴寂走到后来两个箱子旁边，打开箱子，“这里有十几分算师的结果，计算的是近亲成婚夫妻，他们孩子夭折或者有疾比例，非近亲成婚夫妻，他们孩子夭折或者有疾比例，前者是后者的近两倍。” 李承乾知道这个不算是很严谨，因为这时候的医疗条件，生活条件都比较低下，小孩子刚生下来夭折的可能性都比较大，但是忽悠这群人，够用了。 就比如裴寂，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崔家家主后退了几步，他无话可说，他的妻子是自己嫡亲的表妹，他年近四十才有一个活下去的儿子。 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他对这些数据并无怀疑，自己家中的实例，眼前的这么多书册，还有他早就与李世民达成的协议，都让他无话可说。 他不说，别人说，有嘴硬者反驳数据不可靠。 “全部统计数据都已经抄录，诸位如果有不信，可拿上几本，去长安城抽查。”裴寂蔑视对方，真实的就是有底气。 他终于实现了梦想，随手拿起两本，扔向对方，虽然不是扔向对方的脸，而是胸口，但是他内心已经开始乐出泡泡。 “就算这些没有问题，但是计算也可能有问题。”又有人提出异议，这些算师们不乐意了，这就是砸自己吃饭的碗，这是在侮辱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技能。 他们恨自己没有带上自己的算筹，带上就可以用来揍人。 两方人吵成一片！ 裴寂与李渊再次偷偷交换一个快乐的眼神，他们可太厉害了，把五姓世家的人逼着跟算师吵架。 双方战斗力不相上下，事关自己的利益，他们都拿出自己最大的嗓门吆喝，可惜驴头不对马嘴。 李渊看够了乐子，才向李世民使眼色，这个时候必须要儿子去收场。 李世民接收到信号，很无奈站起来，他觉得这比打仗都难。最终这两拨人被黑甲武士给分开，李世民邀请裴寂继续说。 “为了保证结果的准确性，每个算师计算的结果都保存在这里，数据相差不大。”裴寂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但是事实上对方根本不认这个结果，不管过程如何严谨，他们都不认，又一波口水喷到裴寂脸上。 在场知情人看着数据心里感叹一声果然如此啊，为自己早就给家中子女退了不合适的亲事而庆幸。 不知情的人被打乱了阵脚，心中盘算到底该如何做，儿女的亲事不仅仅是亲事，还是两个家族的纽带。 裴寂被吵到头晕，他完全没有想到，事实证据就在眼前，他们还能不认！身居高位一直被人捧着，很久没有这么被动了，很久也没有见到这种人。 “裴公，何必与他们多说，因为您不管说的多有道理，证据多铁，他们都不会认，因为他们无耻啊！” 李承乾再次拿出自己的大喇叭，他就这么直白骂无姓之人。 五姓之人也开始之乎者也黄口小儿之类的骂回来。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会认，因为你们只认利益，其他都不认，什么礼义廉耻，你们都不要。 你们认为同姓通婚不符合伦理，但是表兄妹与堂兄妹有什么区别，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一半来自父亲，一半来自母亲。同一个祖父的男女不能成婚，同一个外祖父的男女就能成婚，真是荒谬，你们算盘，你们算筹拨弄的好啊。 不过是自己一个家族利益已经在一起，成婚也没有好处，不如跟别家成婚，利益交换一下。若是同一个家族成婚有好处，恐怕你们都能编出来同姓成婚好处一百条。” 李承乾拿出后世学者的观点，痛骂他们。 “你们根本不要脸，还这在里东扯西扯，你们想一下家族多少畸形儿，多少夭折的孩子，你们家可不缺吃喝，孩子一直如此，你们心里没有点数吗？ 你们有，不过你们不在意，十个孩子里面有一个是正常的，你们都觉得赚了，因为这场婚姻你们得到更多。 有疾的孩子，你们也不怕，反正养得起，你们有地、有山、有奴仆、有信徒，甚至还有矿。 你们家族有人经商还有人做官，钱财无数，你们养得起。 因此你们根本不在意近亲成婚的后果，如今坚持数据不准，不过是给别人看看而已，你们心里都清楚。” 李承乾接力裴寂，一番输出配上嘲弄的表情，让五姓之人说不出话来。李承乾已经帮他们放在一个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的位置上，他们越争辩，越让人觉得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怀疑数据，你们就去复核，不是嘴上说说，你们如此胡搅蛮缠，是因为你们根本不敢复核。” 李渊满眼欣慰看着李承乾，还是孙子给力，儿子，算了。 崔家家主看到气氛已经到了这里，是时候他出场了，他再次摇摇晃晃站起来，向李渊拱手道：“陛下，给我们一些时日，我们查清楚，再做决定。” 他把这个事情接过去，既是对李渊的表态，让这个僵持的局势有个进展。又给自己刷了一波好感，他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对其他四家他也有理由，已经如此了，查一下说不定有转机。 真是个老狐狸。 李家与崔家双赢 其他世家有人不满意崔家家主这番话，但是苦于大庭广众不能说出来自己意思，只能偷偷给崔家家主使眼色。 他们是真怕事情坐实，毫无回旋的余地，到时候可怎么是好。 有人借着搀扶崔家家主的机会，小声说道：“万不能将事情坐实。” 崔家家主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眼神让那个人急躁的情绪安静下来，他想崔家首当其冲，崔家家主又神通广大，有他在，自己不用怕。 崔家家主话说完，李渊自然是配合，就给了崔家家主十天时间。 李渊认为十天这事情就会板上钉钉，真金不怕火炼，他倒是想看看五姓世家到时候是什么态度。 其他世家人觉得十天也够自己偷龙转凤、偷天换日，到时候再东山再起，给李渊好看。 崔家家主一波操作超凡脱俗，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明着是站在五姓立场，保持世家领头羊的地位，还当了一次出头鸟，让其他四家佩服不已。 暗地里配合李氏皇族，让李氏皇族的证据发挥到最大效果，向李氏皇族表明了自己的能力，与投靠李家的决心。 还有在另外四家胡搅蛮缠的时候，站出来制止，以力挽狂澜的姿态结束这个闹剧，让围观的人感叹一声不愧是崔家！ 一箭三雕，名利双收！ 可怕可怕，李承乾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自己看到他要绕道走，免得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这个事情解决之后，终于把颉利给提溜上来了。 “为了欢迎诸位大儒，陛下特意将颉利可汗事情安排在后面处理，陛下对诸位大儒的重视，令我等羡慕啊羡慕，想必诸位大儒心中对陛下也是充满感激，只是不善言表。” 裴寂又开始阴阳怪气，差点直接说五姓之人不识抬举，不懂感恩。骂人的时候骂个不停，感恩的时候如同哑巴。 颉利可汗名为阿史那氏咄苾，于三年前继承可汗之位，他本就是善于征战，野心勃勃，一心想来中原之地烧杀抢掠。 李渊称帝之后，内乱也不少，对颉利可汗在边境骚扰的行为，只能忍气吞声、委屈求全，送财物满足颉利。 时间久了，颉利可汗的胃口越来越大，他认为李氏王朝就是一个软柿子，没事就想捏两下。 心情好了捏一下，心情不好捏一下，吃饱了消食到边境骚扰一下，饿了为了找吃的再来骚扰一下…… 每次给李渊的信，语言粗鲁，态度嚣张，这让李渊对他极其憎恶。 当时李世民一直在外打仗，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外交政策，不知道颉利给李渊气受了。 因此李世民抓住了颉利，对他还很是礼遇，没有给他难看。 颉利可汗也是个人才，见到李世民对他如此，他心里有点小想法，想忽悠一下李世民，让李世民放他回去。 他在李世民面前发了毒誓，表示自己回去之后绝对不会进犯大唐，会当好大唐门外的守卫。 李世民笑而不语，他又不是傻子。 颉利可汗被黑甲卫带入太极殿，他低头不语，无暇细看高大宏伟的宫殿，华美的装饰。 李渊很满意颉利可汗这一副落水鸡的状态，不过尔尔。 “朕听太子言，颉利可汗愿意为我大唐守卫西北，朕本想成全你，但是想到你们突厥人的作风，实在不敢啊。 你们突厥的启民可汗亡国之后，文帝出兵给粮帮助与他，可到了启民可汗去世之后，他的儿子始毕可汗继位，突厥国力兴盛，他却不念旧情，忘恩负义，在雁门起兵围困隋炀帝，你们整个突厥一族，都不是守信用的人。” 被李渊如此讽刺，颉利可汗黑红的脸不仅变得更黑更红，还有汗珠留下。 他心想自古成王败寇，信用又算是什么。 但是他不敢说，他被抓之后，李靖乘胜追击，一路西下，将他一家人都抓了。就算他不怕死，他的儿女们还小。 “罢了罢了，朕也不能强求你们这些蛮夷懂得这些，就跳个舞给朕看看吧。” 裴寂这个时候突然有了好主意，他上前来到五姓世家的座位前。 “蛮夷之人，不懂礼仪，不知廉耻，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收过教化。诸位大儒都是饱读诗书之人，你们有何良方，可让他们懂礼仪，知廉耻？” 李承乾差点忍不住鼓掌，裴寂说的太好了，他跟着家一把火。 “那就请大儒们给这群人教化教化，教化成功了，此后西北无战事，百姓都安业。” 除了崔家家主，其他四家人都目露恐惧之色，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火都能烧到自己身上。 这人去了那群蛮夷之地，还能或者回来么？ 但是他们能拒绝么？不能。 只能转移话题，其中一个磕磕巴巴说等欣赏晚歌舞之后再商议。 李渊觉得也不错，不停点头。 颉利可汗这一路都好吃好喝，没受过屈辱，眼下却要跳舞助兴，心里万般不耐，也不敢违背李渊的意思。 一脸苦闷的表情，跟着欢快的节拍扭着身躯。 他人高马大，长得难看，腰肢粗壮，跳舞积极性也不高。整个人扭动起来又难看又别扭，但是李渊看得津津有味。 还让冯智戴出来作诗，这冯智戴是南蛮首领的儿子，来长安等于是做个质子。 他自然也是不能违背李渊的意思，当即还真赋诗一首。 李渊大笑，人都瘫在胡椅上，他很久没有这么得意，这么开怀的笑。 “胡、越一家，自古未有也！” 李世民这个时候突然就开窍了，说一句都是父皇英明，才有如此局面。换的李渊更加开心，称赞李世民是个好儿子。 李世民心里有很多不解，自己一心为大唐为自己爹的时候，爹也没有夸奖自己如何，如今说了两个轻巧的话，就得到这么多夸奖。 自己为了儿子上进、安全，经常教导儿子，儿子不领情还跟自己对着干。自己夸奖儿子几句，儿子就变得乖巧！ 实干家李世民陷入迷茫！ 武家、并州、武媚娘? 宴会散场之后，李渊直接就睡了一个好觉，还是抱着美人的那种。 五姓世家聚集在一起，商量如何偷天换日，商量到半夜，认为万无一失，他们要信心满满散场。 崔家家主这才说了一句话，“纸里包不住火，作假之后被拆穿，后果不堪设想。”把众人镇住之后他就走了，还是一副很忧虑的表情。 十天很快过去，五姓之人动用所有关系，核对户口表信息，几乎是挨家挨户敲门核对，差点被人放狗咬。 他们想找出一份假的数据，然后推翻所有数据，可惜，一份他们都没有找到。 崔家家主摇着蒲扇，看着夕阳西下，喝着提神的绿茶，说了一句，“世间万事万物都在变动，世家也要随风而动。” 十天之后崔家家主又向李渊求了十天，第二个十天之后，又求了十天。 其他四家人也终于死心，不再核对。 他们也没有怀疑崔家家主，他一直在努力找出作假的痕迹，也落下老脸去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后是漫长的拉扯，五姓之人与李渊的拉扯，利益的交换，等等。 等到事情解决，已经快到了秋天，五姓世家承认近亲成婚的害处，也认可李渊的圣谕，李渊给了五姓世家每年举荐一个人才，这个人不论出身等，都可以入朝为官。 这场拉了一个多月的不见硝烟的战争终于结束了，五姓这群人离开长安之后，李承乾迫不及待出门逛街！ 这次他提前约了崔越，他不愿意自己再次被抓。 在经过李秀云公主府的时候，李承乾看了很久，他还把工头给叫了过来，问问公主府兴建多久才能完工，他对着图纸还东扯西扯一会。 他很思念李秀云！ “承乾，你这么想念平阳公主，不如修书一封，请她来长安。”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一个马车中传了过来，李承乾扭头一看，看到曾经的齐王妃，如今的杨淑县主。 以前的杨淑清丽美丽，气质出尘。如今的杨淑风情万种，神态娇媚。 完全两个人一样！ 她打开马车的窗户，李承乾看到马车内还有两个男性，两个男性！ 两个人都散着乌黑的长发，都是眉目如画，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又貌美又青涩。 李承乾心里发出一个字，一个绿色的植物。 这杨淑玩得够大的啊！ “别看你姑姑没建好的公主府了，去看看我的县主府。唉，我这个县主府小，建造的快。”她有点矫揉造作。 马车上两个男孩子一起插嘴，“县主府漂亮精致，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杨淑用宫扇遮住嘴巴笑，“就是你们会说话。” 李承乾明白了，杨淑这是跟自己炫耀啊，当年她还是齐王妃的时候，身为李秀云的弟妹，被刘秀云压好几头。 如今出了宫，得到县主的封号，又有弘农杨氏的支持，又名有钱，就想找找存在感。 对于这种人，无视她就好，让她的攀比行为找不到对象。 因此李承乾不再说话，拔腿就准备要回到自己的马车，他要憋死杨淑。 人如果不能向曾经看着自己没落的人炫耀，那就如同锦衣夜行。 “承乾，承乾，你怎么不说话？承乾公子。”杨淑看他要离开，果然忍不住了。她曾经为了李世民做了很多丢脸的事情，还被这个死小孩骂。 如今自己日子逍遥自在，那必须让李家人都知道。 李承乾不理她，李一把他抱上马车，他也打开马车窗户，“杨淑县主，好歹我也是个郡王，你邀请我去你家，没见你下车邀请，怎么，你还想做我家人？” 杨淑听到他的话气得咬牙切齿，“胡说八道，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日子有多舒服，你再如此无礼，我可会给你母亲找点麻烦。” “你敢么？如今你是大唐的县主，我母亲是太子妃，让你站着你都不能坐下。” “那是自然，但是长安城里这半年多来了好多贵女，她们都是我的手帕交，向我学习如何称为县主。” 李承乾心里呸了一声，这大唐开放的有点点过头。 他不想让李世民被这群贵女给缠上，给长孙无垢带来麻烦，不得已就上了杨淑的马车。 杨淑的马车比他的豪华几百倍，也大不少，但是他目不斜视，当都没有看到。 “我跟你讲李承乾，如今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你不能给我脸色看哦。” “我看出来了，以前你是荷花仙子，现在你是水仙。”李承乾想说她自恋。 杨淑不解道：“何为水仙？” 李承乾想打自己一巴掌，这个时候没有水仙，更没有那个自恋的意思。 水仙有记载最早也是唐末或者五代时候才出现，如今大唐人，根本不知道水仙这个植物。 “一种漂亮又自恋的花。”李承乾只能如此说。 “漂亮是女人的资本，而女人也必须自恋，我喜欢这个花。”杨淑沾沾自喜。 两个人在马车内驴头不对马嘴聊了一会，路上看到驴车，也看到牛车，李承乾感觉不过一年，长安比以前繁华了很多。 杨淑躺在马车内，留下一个美丽的男孩给她大扇子，有一搭没一搭与李承乾聊天。 李承乾看着那个男孩子美丽的脸，忍不住问，“你以前不是喜欢我爹那种英俊帅气的，不爱前齐王那种如女子般貌美男子么？” 杨淑怔了一下，笑道：“不，英俊帅气、英武不凡、柔美娇媚的男子，我如今都喜欢。” 李承乾目瞪口呆，无话可以说。 “你姑姑离开长安时候我去了并州，去看看我姑姑，可惜啊，错过了与她告别。”她很是遗憾的样子。 “听说你得到这个县主名头，到处招摇，真是肤浅。” “哈哈哈，我发现肤浅才让我更快乐，我到处招摇也做了好事。我那个姑姑生了几个女孩子，她婆家，武家那个不入流的家族，还想给她脸色看，我去给她撑撑腰，顺便看她孩子好看，带回长安一个。 并州，武家，李承乾觉得头有点晕。 李承乾祝杨淑长命百岁 李承乾做鬼的那些年，到处溜达，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长安待过、洛阳待过、太极宫待过、大明宫也待过。 那时候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所谓的门神对他没有一点用处。 对武则天这样一个女皇帝，他开始抱有偏见、夜里都想给她吹点凉气，想让她早点下来。可惜一点用没有，人家活到八十多。 后来他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对武则天就只剩下敬佩。 够狠、够能忍、够聪明、够长寿。自己哪一个都比不上，有点小羞愧。 能再次见到武则天，李承乾心里有期待，还有点说不上来的阴暗的喜悦。如今自己是皇室孙子辈中最得意的郡王，同时还名闻天下，有功德碑，被天下农人奉为神人。 那武则天，一个不受宠的小姑娘而已，自己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不对，小姑娘，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姑娘，捏起来也没有意思。 顿时，李承乾兴奋，朝拜的心情就没有，只有一点点好奇。 杨淑斜躺在一个少年怀里，另外一个少年为她捏腿，她轻轻摇着轻纱宫扇，看着李承乾面上变化的神色。 从激动忐忑，到无所谓，她有点好奇。 这个不像小孩的小孩子，在想什么？ 有一段时间，杨淑最讨厌的人就是李承乾，恨不得他去死。一个小孩嘴巴毒，说话尖酸刻薄就算了，还挡住自己得到梦寐以求的男人，让自己万念俱灰，活成一个笑话。 过了那段时间，她又很感激李承乾，他把自己逼到自己认为的死路之后，自己才发现外面如此美丽，她过上比以前都快乐、自由的生活。 他都可以算是自己的恩人，没有他自己怎么会发现原来天地如此大，没有他自己可能已经是东宫一个怨妇。 毕竟太子对太子妃不仅是尊重，还有宠爱，长安城这么多贵女想进入东宫，太子看都不看一眼。 而太子对李承乾这个儿子的喜欢与满意，几乎整个长安城人都知道，据说太子时常向身边亲信炫耀李承乾聪慧，孝顺。 无论是感恩，还是为了自己前途，自己都要好好讨好一下李承乾。 “承乾，你在想什么？是碰到为难的事情了么？昭阳公主不在长安，你找我也一样。”她以为李承乾是喜欢昭阳公主这个年纪的女性。 李承乾认真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身边的两个美貌男人，意思不言而喻。他看不惯她这个行为，这就让杨淑不满意了，不过是两个男宠，世家贵族家男主人有多少个女人？ “李承乾，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皇帝陛下有多少妃嫔，东宫你父亲有多少女人，你怎么不去说。” “第一，我父亲没有同时与两个女性如此亲密，他有这个行为，我不仅说，我还骂他。第二，我皇爷爷的事情我能说么？我不敢。” 听完李承乾的话，杨淑心中气顺了一点。 “哦，你就挑软柿子捏，捏到我头上。” “我不是捏你，你先说我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可以找你解决，我眼下为难的事情，就是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在，有点眼睛疼。” 李承乾对杨淑养男宠没有什么想法，不赞扬，也不贬低。只是两个男宠一起在马车上，她还雨露均分的样子，实在让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李承乾受不了。 比他有权势的他不敢说，比他弱的，他就不想忍着了，他又不是忍者神龟。 “哈哈哈，李承乾，你可真是一个可人儿，如今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人，不拐弯抹角，有话直说，把时间用在享乐上面，岂不美哉。 有能力让自己舒服就争取，没能力的时候也能忍住，真令人羡慕啊。” 杨淑让一个男宠离开，对李承乾眨眨眼睛笑道：“这样满意了么，中山王。” 李承乾点点头，一对一，健康又合法，还不辣眼睛。 “你的日子，我才羡慕。皇家要给你面子，其他世家要顾及你的身份，娘家不会束缚你，有个县主的名头，普通人也不敢欺负你。” 杨淑抚掌大笑，“承乾，你是天下头脑最清醒的小孩，不错，我如今很是舒服自在。皇家为了补偿我，为了顾及我娘家，就给我面子，送我一个县主当当。我娘家也因为我做了县主，不会随便找个人把我嫁出去。 怕是你的母亲，都要羡慕我的生活。” “她羡慕不羡慕我不知道，不过我希望她能过上你这种日子，不过，不现实。”在长孙无垢的心中，留在李世民身边，与他同甘共苦，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想。你不知道你母亲是太子妃意味着什么么？” “意味着她没有自由，意味着她将来会是皇后，更没有自由。” “不，意味着你这个嫡长子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皇帝。”杨淑声音有点蛊惑，她不信李承乾不动心。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我很有自知之明，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生出贪念。”李承乾直言不讳，“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我怕你脑袋会没了。” “你担心我？”杨淑有点惊奇。 “我只是希望你能一直像这么开心，活得潇洒自在，让大唐的其他女子看看，女子也能如此。让我未出生的妹妹看看，向您学习学习，她的日子能像你这般，就很不错。” 李承乾这会很认真，自己的几个妹妹，尤其是丽质，生活不算是多顺心。她们是大唐的门面，不能失礼，不能奢侈。 丽质出嫁李世民多给点陪嫁，场面大点，都被魏征等人攻击，说给的东西太多了，超过长公主啦，过分了，不合礼仪啦。 李承乾突然有个压力，自己要赚点钱，以后给妹妹花，妹妹出嫁自己还能多给陪嫁，私人赠与，看看魏征还怎么说。 自己几个妹妹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丽质早去。 阳成公主先嫁给杜如晦的儿子杜荷，杜荷被卷入李承乾谋反的事情，被处死，养成守寡。这是李承乾的锅，李承乾发誓这辈子自己再也不做谋反这种事情。 然后养成又嫁给了薛瓘，之后又牵涉到政治事件，薛瓘被贬到房州，公主跟着去，路上生病，不久死了。 新城公主，先嫁给长孙诠就算了，好歹夫妻恩爱。后来嫁给韦正矩，竟然被虐待，堂堂公主，竟然病了没人医治，病死了！ 她们在为公主的时候，不仅别人尊重，更是受到父母的宠爱，一朝嫁人，各种麻烦事情都来了。 李承乾希望以后自己妹妹能选择嫁人或者不嫁人，而不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必须嫁人。 他希望大唐有更多杨淑这样的人，给其他女子做个榜样，不嫁人，活得依旧很好。 至于包养男宠这样的事情，不要太乱，他能接受。 杨淑顺杆子爬 李承乾做鬼的时候，亲眼目睹武媚娘上位路上的杀伐决断，从她与李治共同对付长孙无忌开始，大唐的开国功臣，就被他们灭了一波。 这怪不得李治他们，那些人居功自傲，尤其是长孙无忌，李世民在的时候，他是李世民的舔狗、狂热崇拜者，对李世民的赏赐还多有拒绝，觉得自己配不上。 李世民去了，他就变了，膨胀了，以前配不上的位置现在能配上了，以前住大宅子觉得心虚，现在觉得勉强配得上自己。 李治在他眼里就是个毛头小子，还是自己的外甥，长孙无忌就没有认清楚自己位置，对李治少了那么点帝王的尊敬。 不知道他是真心为大唐着想，觉得这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不能承担重任，还是贪恋权威舍不得放权，他在李治继位之后，用一种指导者的态度对待李治。 李承乾个人觉得是后者，他觉得长孙无忌内心对权利应该是很痴迷。 李世民是个强势的君主，而且他与李世民是这还有感情，所以这份痴迷就被理智压住了。但是李治不一样，一个小辈，长孙无忌内心对权利的渴望就不能抑制了。 还有个好理由：为了大唐！ 在与李治治国理念不同的时候，长孙无忌没有考虑顺从李治，成为李治掌握大唐权力的绊脚石。 甚至在李治想立武媚娘为皇后的时候，李治送礼给长孙无忌，希望他不要阻拦。长孙无忌收下礼物，继续反对。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李治，李治作为一个皇帝能一直忍么？ 当然不能！ 他们夫妻二人联手，给长孙无忌按了一个造反的罪名，发配岭南。李治或许不想让长孙无忌死，只想他把权力还回来，他很清楚长孙无忌没有造反。 但是武媚娘是一定要让长孙无忌死，这个时候她已经表现出比李治更像一个政治家，因为她更冷血。 李治派人去岭南接长孙无忌，她让人偷偷给长孙无忌带话，长孙无忌一死她就不牵连长孙家。 长孙无忌被迫上吊了，武媚娘还是找机会把长孙一族都给灭了，以绝后患。 从长孙无忌开始，李治与武媚娘，哦，后期主要是武媚娘，就对大唐开国功臣、李氏皇族展开了屠杀。 尤其是她改唐换周的时候，等于是谋朝篡位，哪个某谋朝篡位的人没有手染鲜血，就李世民搞玄武门之变，都搞死自己大哥小弟。 何况武媚娘还是一个女性，当时李唐宗室兴盛，她只能杀杀杀。 李治去世到她称帝，一共七年时间，这七年间她重用酷吏周兴、来俊臣，在全国各地设置密探，人人都可以告密，真可谓人人自危。 据统计，不包括株连的人，她杀了有头有脸有名字的人有九十三人，李唐宗室有三十四人，包括李渊的儿子们以及他们的后代，李世民的后代，以及武媚娘自己的儿子孙子等。 一波清洗之后，等她登上皇位，李氏皇族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李承乾亲眼看到被株连的人鲜血流成河，看到李家的人被屠杀。 这么多人命！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病猫一样的小孩子，她用力呼吸，好像随时都会断了呼吸一样，那么脆弱，只需要他轻轻动一下手，或者说一句话，她就会没命。 李承乾很想试一下，他几次想张嘴说：“这个小孩这么丑，这个小孩是不是活不久，这个小孩我看着不喜欢。” 以他的身份地位，杨淑不会为了一个被家族抛弃、半死不活的小姑娘跟他过不去。只要杨淑对武二娘不再上心，那未来就可能没有武则天这个人。 可是，他张不开嘴，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个头发稀疏焦黄、一脸病容的小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她此时此刻，没有害过任何人。 她以后害过人，也救过人，自己有什么权利现在就让她死？ 如果一个比自己更有权力的人重生了，知道他李承乾未来会造反，现在就上门把自己给杀了，这也太可笑了。 而且历史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没有了武则天，谁知道会不会有王则天，这些跟自己这个一心享乐的咸鱼有什么关系。 还是等这小姑娘长到十四岁再说吧！ 这十几年，他自己努力去改造李世民，让他知道点廉耻，不要老牛吃嫩草，不知羞。他会帮助李世民，把李世民私生活搞得好看点。 李承乾拿起武二娘的小手，小姑娘手指头皮包骨，一层薄薄的皮搭在骨头上，一看就没好好照顾，透明犹如一张纸的指甲，扭扭曲曲有的劈裂，有的伸出很长。 李承乾扭头看向从上到下都无比精致的杨淑，“你们家就这样照顾孩子的？” 杨淑不她没有孩子，也没有照顾过孩子，她还以为李承乾还在嫌弃武二娘不好看，她毫不在意说道：“她在病中，等她好了，就好看点。” “这个跟好看不好看没关系，是根本没有人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你看她指甲，都没有修好。”李承乾心累，大唐贵女杨淑真不食人间烟火啊。 杨淑眼睛看向胖乎乎的妇人，笑道：“当日你说你因为生了女儿，被夫家嫌弃，娘家也回不去。求我收留你，你会照顾孩儿，我带你来长安，让你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你就这样照顾孩儿的？” 那胖胖的妇人还做狡辩，“县主，这小姑娘就是生病了，生病了。” 杨淑带走武二娘，但她不会照顾孩子，随便找个人带，这个妇人是个能偷懒的，见杨淑不管武二娘，她也就能偷懒就偷懒。 杨淑身边侍女上前接孩子，那妇人还试图不给孩子，杨淑一个眼神，门外的侍卫进来对着胖妇人膝盖就是一脚。 然后捏住嘴巴一用力，胖妇人哀嚎声音就没了， 李承乾一言难尽看着胖妇人的身躯，“看她的样子，分明是偷懒偷吃之人，你怎么能信她。” 这个年代，胖成胖妇人这样真的很少，普通人家吃都吃不饱。 杨淑不接这个话题，反而夸奖李承乾细心，以后一定是个好兄长。 “我也这么觉得，”李承乾洋洋自得。 “这个小丫头有福气，被我们中山郡王关心。” 李承乾没有听出杨淑话里的陷阱，也连连点头，已经被好兄长这三个字吸引走注意力。 杨淑亲自抱着武二娘，笑得意味深长。 几日后长安城突然有一个传言：东宫那个异常聪明，能与神仙约的中山郡王，夸赞杨淑县主的表妹有福气。 说得有鼻子有眼，杨淑在一个聚会上亲口承认，众人嬉笑之间有点好奇，是不是中山郡王被仙人指点了，否者怎么会说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有福气。 李承乾听到这个传言之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是一头羊么？是个人都来薅几下！ 自己没有想害武二娘，但是也不想让她借自己的光！ 他正愤愤不平，想法设法去证明这个传言是假的。 长孙太子妃找上门来，她眉眼中带着一点新奇，还有一点忧虑。 李承乾心想自己又要做一次人生导师了，自己娘看起来有点烦恼。 李承乾为妹妹操碎了心 “我的天啊，我的亲爹亲妈，我的日子好难过。”李承乾内心抱着头大吼，呼叫小白云出来开导自己。 脸上却做出温和又单纯的笑容，“娘亲，叫我有事情么？” 长孙无垢吞吞吐吐、时不时偷看李承乾一眼，让李承乾心中更是忐忑，难道这次跟自己有关？ 他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没有做什么，除了看着棉花，就是出宫溜达了一圈。 “承乾，外面传言，传言你代神仙，给杨淑县主家一个小姑娘……” 李承乾整个人都趴在胡床上，双手双脚一起拍打胡床，“杨淑是有病么？大病！我就看那个小孩子可怜，随口说了祝福的话，她没完没了了是么？” 这会他真后悔了，还不如不理杨淑，或者当没有看到武二娘惨状，让她自生自灭。 长孙无垢见他如此愤怒、暴躁，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起初有人跟她说这个事情，她没有放在心上，接二连三有人说这个事情，她也认为是李承乾随口一说。 直到长孙无忌的妻子随口说了一句，“承乾人小心思大，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或者真是仙人所言？” 她就想来好好与李承乾聊一下，不管是仙人所言，还是自己这个年纪不大心思颇多的儿子自己想法，都不能随便说。 李承乾如此耍赖，她也明白这不过是杨淑哗众取宠，既利用了家里那个小孩子，也利用了李承乾。 “你身份特殊，以后在外少说话，免得被人钻了空子。”长孙无垢叮嘱他一番，“以后离杨淑也远点，她一身的心眼子。” ”虽然她一身心眼子，但是活得潇洒自在，娘亲，你不羡慕么？”李承乾是真想知道长孙无垢羡慕不羡慕杨淑的潇洒生活。 上不用被父母管，下不用操心孩子成长。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活法，”这明显就是不想回答，也可能就是羡慕。 “我那日看到她，有两个男宠陪着她，给她捶腿捶背，娘亲，您有给父亲捶腿捶背的时候，你太可怜了。” 长孙无诟忍不住笑着打了他一下，“胡说八道，娘亲都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可是我想娘亲，我的妹妹们，能活的像她那样，没有约束，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想春天赏花就去赏花，想冬日看雪就去看雪，想睡到日上三竿，想换个男性伴侣，都能自己做主。 想生孩子的时候就生个孩子，不想生孩子没做好准备生孩的时候就不生。” “越说越离谱，还是哪里有不想生的，到了年岁，成亲生子，是人生大事，也是天地间自然之事。” 李承乾就知道，在长孙无垢的心中，生孩子都是人人想，没有人不想。 “父亲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母亲不能找几个知心的人陪伴，我觉得这不公平，你还要帮他安排他的妾室。”这个话放在宋朝就是大逆不道，放在唐朝吧，还成。 但是在长孙无垢看来，李承乾就太离经叛道了。 “李承乾，这种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是从杨淑那里么？”长孙无垢冷冰冰问道，她已经准备向杨淑下手，这个女人跟她抢男人就算了，她无所谓。 但是这样带坏自己儿子，自己不能忍。 李承乾自然也知道长孙无垢生气了，他也生气了，就如同长孙无垢看他像一个顽石一样，李承乾看她也是。 “我自己想的，不用她教我。我只是想问问母亲，将来我有了妹妹，你想让她过什么样的生活。 在皇宫你们再宠她们，但是到了她们十二三岁，你们是不是就想把她们嫁出去。找到一个自己信任的大臣家，配上一份好看的嫁妆，让她们孝顺公婆，听从夫君，不要为皇室丢脸？” 李承乾反问，这个时候他还真觉得那个叛逆的高阳不错，她至少敢骂敢哭敢反抗。 长孙无垢感觉到李承乾生气，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每一家都是如此，如果是公主，已经生活比其他人好了很多。 但还是她心里有个声音也在问她，如果有个女儿，如杨淑这般肆意鲜活得活着，又有什么不好。 她陷入沉思，李承乾见有希望，再次蛊惑道，“还有我秀云姑姑，带兵打仗，谁敢让她在家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听从夫君？就算是皇爷爷，也不会这么说。” 良久，长孙无垢长叹了一口气。 “承乾，我也希望你妹妹们能如你姑姑一般，但是你要知道，这不可能。乱世之中，你姑姑才有机会展现她的军事才华。” “父亲母亲可以为妹妹们争取，我也会，只要努力，总有一线希望。” 长孙无垢心事重重来，心事重重走，她都开始希望肚子里是个是男孩子，以后也不要生女孩子。 ……………… 李承乾深知物以稀为贵，杨淑作妖他很快就找到反击的方式。 他开始频繁出入各个大臣府中，还非要见人家小孩，每个小孩他不仅给了祝福，还多夸奖几句。 魏征儿子魏叔玉他、房玄龄家几个儿子，如房遗爱房遗直等，他都给夸奖了一番，他不要钱一样往外说好听的话。 走了三天，武二娘那点祝福，已经被人遗忘。 反而有人开始说杨淑小题大作，小家子气。 李承乾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侯君集心中不平 李承乾在长安城像个送祝福的童子，他几乎是挨家挨户送祝福，把他看得顺眼的，他记得住名字的，都给祝福了一遍。 他送祝福的对象是十岁以下的孩童，年纪跟他相差不不远，上辈子可能还跟他一起玩过，或者拜见过他。 或者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的人，因为这些人至少没夭折。 他随口说的平安吉祥也不会很早就会被拆穿。 比如魏叔玉，人不咋地，还挺长寿的，李承乾就祝他长寿。再比如房遗直房遗爱，这两个人不太长寿，他就祝福人家生活美满，其实生活也不美满，不过反正到时候房玄龄也不在了，没人计较。 至于裴行俭，李承乾把好话说了一堆，从长寿到官运，甚至说出了名垂青史。 苏定方那个刚会走路的儿子苏庆节，他都没有放过，祝福人家一生喜乐安康。 一圈拜访之后，李承乾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搞定这个事情。累成狗去红薯村，被崔越拉着给崔仁送祝福，李承乾心真累了。 崔仁的名字他上辈子没听过，史书包括野史都没有见过，怎么办？ 最后只能说一生顺畅！崔仁显然不信的样子！他可是被赶出家门的人。 李承乾对着他请房玄龄给他准备的名单，完成一个画一个，然后他满意笑了，只有一个人他没有拜访，那就是侯君集。 “小白云，侯君集夜里还能睡好觉么？” 李承乾美滋滋睡着，以现在自己的身份地位与名望，侯君集应该着急了吧，着急了吧，谁让他上辈子这么张狂！ 侯君集的确没有睡着，在李承乾开始拜访以前秦王府人的时候，侯君集就开始焦虑。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要被忽略。 从李世民当上太子之后，他这些秦王府的老人的确是水涨船高，但是别人长得更高，自己高一点点。 他知道东宫有个小书房，不是太子心腹进不去，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进去过，他就在等，什么时候自己能进去。 结果他非但没有等到自己进去，反而自己离那个圈子越来越远。 李靖都进去了，自己却从来没有进去过。 自己跟了太子多少年，李靖才跟太子多久，他就能进去，为什么自己不能？ 侯君集愤怒了，但是他控制住，他明白武将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现价值。太子手下武将很多，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都排在自己前面。 如果再不努力，恐怕再没有机会进入核心圈子。 他觉得李承乾没有来自己家送祝福，就是因为自己没进入核心圈子。等自己进入核心圈子之后，看太子家那个嚣张的小子会不会来逢迎自己，到时候让他给自己倒酒。 他送重金给长孙无忌与房玄龄，摆出低姿态，请求两人向太子进言，送他去灵州，跟随李靖，他愿意为大唐戍守西北。 侯君集内心清楚，李靖这种以前中立派都能被太子重用，就是因为他能打仗会打仗。他跟着李靖学习，以后也能在战场让太子刮目相看。 等到他功成名就，他就让所有人看看，他侯君集只要有机会，就能建功立业。太子以前没有用他，是太子的损失。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觉得此事可行，还真就答应了，两人还私下讨论侯君集会做人了，态度也卑谦。 侯君集准备卧薪藏胆大展拳脚，却没有想到这个机会也被李承乾给掐死了。 他是故意的，李世民的老部下，他都去拜访了，裴寂、陈叔达之类大臣家他也去了。 哪怕苏定方在灵州，他都去苏定方长安的家。 唯有侯君集，他在房玄龄提醒之下，特意饶过。 房玄龄问他是不是不喜欢侯君集，李承乾点点头。 “我记得公子没有见过侯君集，他怎么会得罪公子。”房玄龄百思不解，裴寂那样之前为难李承乾，李承乾都不在意，怎么就跟侯君集过不去。 “可能是上辈子有宿怨，”李承乾神神秘秘，房玄龄还真有点信，他忍不住就找长孙无忌喝酒，喝了几杯之后装醉，酒后之言不算数啊。 “辅机，承乾公子非常不喜侯君集，你们举荐他去灵州，向李靖将军学习之事，不如就算了。” 反正他这么说了，万一以后侯君集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自己在李承乾面前也有个说法，自己没有举荐侯君集，是长孙无忌举荐的。 长孙无忌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房玄龄的算盘，他用力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房玄龄，你糊涂。李靖年事已高，侯君集又跟随太子多年，对太子忠心耿耿。 不让他去跟随李靖，让谁去？承乾也就是随口一说，等明日我叫他出来，我问问他。” 长孙无忌非常喜欢在房玄龄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好像他对李承乾是一种呼之即来的地位，虽然他就没有呼过，他怕不成功丢脸。 这种感觉让他飘飘然，你看，你对李承乾言听计从，我对李承乾就是教诲的态度，我就比你高啊。 文人的虚荣心。 以往他这么说，房玄龄都忍了，谁让这个人是李承乾的舅舅。这次趁着酒劲，房玄龄拉着他一定要他呼，不呼不行，不呼就是吹牛。 房玄龄早有准备，他提高声音之后，裴仁基与褚遂良就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一个书呆子不通人情，一个喜欢偷偷写书映射别人，他们两个知道自己说大话不兑现，一个哪一天就突然站出来说辅机是一个喜欢吹牛的人；一个会暗搓搓在书里写一个人叫辅机，喜欢吹大牛。 长孙无忌内心有点后悔，但是面上带着高冷的神色，“我是他嫡亲的舅舅，我让他来，他就能来。明日在东宫，你们等着。” 说完话他就跑了，回到家就写了一封特感人的信给他妹妹长孙无垢。回忆了二人被赶出长孙家，寄居在舅舅家相互为命的生活，最后在尾部写到明日希望能见到李承乾。 长孙无垢见人冲忙送信进宫，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看完信之后不由得失笑，这哥哥跟小时候一样爱面子。 李世民最近为了重开官学烦恼，就将信与李世民分享，李世民看后果然心情破好，连说辅机调皮。 夫妻二人将李承乾叫了过来，先是对他表扬夸赞一番，祝福送的好送得妙，然后提出了要求。 李承乾对这个流程很熟悉，他感觉自己这对爸妈，跟现代的爸妈越来越像，这是好事情，至少知道要自己做事情前先夸奖一下自己。 没有冷冰冰直接命令，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满足了，对父母略略满意，对自己改变父母的能力非常满意。 “承乾，你舅舅明日叫你过去，你要配合一下，行不行？” 长孙无垢如此温柔，李承乾怎么会不同意，他用力点点头，跟长孙无垢对视傻笑，两人对李世民的咳嗽时听而不闻。 最后长孙无垢嫌弃李世民，让他去杨夫人那里，李承乾不乐意，就溜之大吉了。 等他走远了，李世民略有担忧说道：“承乾还这么小，对房玄龄等人的影响却不小。”他担心李承乾小小年纪不能承担这份重任，嗯，心里还有一点点酸。 “承乾心里有数，既然他不喜欢侯君集，我们不如先顺着，看看他怎么说。” 李世民思考一下，点头同意。 两人都没有看到自己有向熊家长发展的趋势！ 李承乾带偏一群人 第二日，东宫议事厅人突然就多了很多，房玄龄看向长孙无忌笑而不语，一心想看他的笑话。 李世民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也摸着自己短胡须哈哈大笑。 长孙无忌输人不输阵，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来人啊，去与承乾说一声，半个时辰后，到太子小书房，我有话与他说。”态度拿捏的非常到位。 众人一听就来精神了，知道内情的想看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到底能不能把威风耍起来，不知道的就想看个热闹。 众人商议事情都快了很多，今日主题还是官学，李世民听了李承乾一番关于科举制度的话，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立刻就把魏征等人叫来，他复述了一遍，魏征等人也是兴奋不已，一群人挽起袖子就要搞。 官学自古就有，尤其是汉代时候，规模巨大，为国家培养很多人才，但是东汉之后战乱不断，官学基本就没有再兴盛起来，直到唐朝中期，社会稳定、人民富足，官学才再次兴盛起来。 李承乾不过把这个事情稍微提前了一点点，但是事实还是很打脸的。 办官学就要钱，民部的人把国库账单拿给李世民看，李世民无话可说，没钱啊没钱，穷鬼李世民。 今日他们要商议的就是没钱怎么办这个官学，商量了半个时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办法。 杨广在位的时候，把国子学改名国子监，隶属礼部，在长安有一大片地方，曾经也是房屋数百，学子上千，学科开了十几个，为了骑射课程，马场都有一个。 如今国子监一片瓦都没了，就剩下一个名字，以及每年都要提的重修国子监议题，礼部对此无能为力。 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也没有修起来。 盖房子要钱，置办教学用品要钱，找老师要钱，如今情景是：没钱。 房玄龄建议等秋收之后再商议，秋收之后就能收税，收税之后就有点钱，到时候抠点出来。 因为事情难办，他们商议时间就拉长，李承乾为了给他娘，哦，是他舅舅的面子，他早早就过来了。 听着一群人商议秋收之后大展拳脚，他都想笑，真是没吃过苦的人啊！ “靠国库给钱办学，我看要等三年五载，你们不要着急哦。”他不无讽刺说道，房玄龄听到他声音，就闭嘴站在一边。 “承乾，你此话何意？”李世民招手让他上前，将他抱在怀里。 “都穷成这样的，办学就别讲究了，不如将就，房先生在街头放一个桌子，一套文房四宝，不也教了不少人？ 想办官学，我们就办起来，没房子？我们众筹盖房子，不求高大华美，能够遮风挡雨就很好。没桌子，我们家里搬过去，老师么？诸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哪个不能做老师？” 李承乾这番话的确让他们思路打开了，他们觉得可行，就继续商量其他困难。 “我家几个小子，我请了西席，我让他们一起去，西席做老师，小子做学生。”房玄龄不愧是李承乾的名义上的学生，思维就是比别人快。 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自己家也有西席，都送过去，这么一看，学生与老师都解决了。长孙无忌都开始考虑把多的西席送到洛阳，洛阳也开个分校。 李承乾真是目瞪口呆，他们可真是厉害。 褚遂良毛遂自荐愿意当书法老师，李世民凑上来说自己愿意当骑射老师，被李承乾给怼了。 “骑射的事情以后再说，没钱不要想那种高大上的事情。” 魏征对李世民报以微笑，“太子殿下不如承乾公子务实。” 李世民表示自己不说话可以了么？魏征扭头不看他，对着李承乾却是和颜悦色。 “听公子一席话，魏征茅塞顿开，万事开头难，开头之后就不难，我这就去原国子监那边看看，剩下什么木料石块能用。” “我这就命工部的人去看看，先修一个简单的学堂，让阎立本按照一百名学子的规模，先设计学堂。”李世民又开始兴奋。 李承乾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提这个事情，过几年国力恢复，官学自然而然就开，不会像如今这般尴尬。 在历史上，李渊时期也为文化书籍收集编制做了准备，但是到了李世民时期，官学才开始运营。 李世民初期，文臣武将经过一番争论，治国到底是文治还是武治，魏征提出“堰武修文”的治国方略，就是要文治。武将主张“震耀威武，征讨四夷”，不武治周边人能服气么？ 最后李世民决定：堪乱以武，守成以文，文武之用，各随其时。 就是有人不服气就去打，治国还是用文，文武要一起来。 定下这个决定之后，唐朝才开始大力推进官学，当时已经有点钱。 不像今日，好多事情挤在一起，有时候可能更做不好，但是不开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真是左右为难。 众人商量完毕，有人很识相离开，李世民就带着心腹们与李承乾一起来到小书房。 他造反都敢 长孙无忌色厉内荏地说道：“承乾，你还是个小孩，怎么干扰房大人推举人才？”说完之后他立刻蹲下摸了摸李承乾的脸，温柔如水。 “是不是有人跟你这么说，告诉舅舅，舅舅去找他们算账。” 他这是怕李承乾翻脸，大声说话之后小声找补一下，他心里还有点数。李世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其他人也跟着笑，只有长孙无忌绷着，就算知道大家在笑他，他也不能承认。 他偷偷看李承乾一眼，只要李承乾不翻脸，他就不算失败。 李承乾答应了长孙无垢，就不会拆长孙无忌的台，没有敢反驳他。 明白这是侯君集搞事情之后，李承乾就不客气了，他能忍长孙无忌，不会忍侯君集，只要他还有口气，侯君集就别想出人头地。 给侯君集倒酒的屈辱，他窝在心里这么多年，做鬼的时候想起来戾气都变多点。 他笑道：“舅舅，我不敢。”既然给面子，他就会给彻底，叫声舅舅不吃亏。 “我不过是看侯君集将军对比他地位低的人鼻孔朝天，为人嚣张跋扈，他地位越高，人就越膨胀，会越嚣张，受他欺压的人就越多。 而且他若是有了很大的权力，造反他都敢做。”他不是胡说，是侯君集真做，他就是见证者。 这话一下子就把长孙无忌的话都堵住了，李承乾都说到造反了，而且李承乾都叫自己舅舅了，他决定保持沉默，不推荐就不推荐吧，反正大唐不缺武将。 “承乾不要胡说，侯君集对我忠心耿耿。”李世民很不喜欢别人中伤他跟随他的老人，这个点李承乾知道。 上辈子有一个跟随李世民的老人，诬陷李靖造反，李世民的态度可是很暧昧哦，他对早期跟着自己的人，都非常信任，还偏袒。 他跟刘邦不一样，就算到后期他开啃丹药，也没有想杀跟随过自己的功臣。 “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的态度放在这里，侯君集不是像李靖老将军那么知道进退。 这次李将军捉住颉利后，他没有主动邀功，也没有对别人炫耀，做人还是那么稳重，为了守住西北，他都没有要求回长安领功。 换成侯君集，他会跟着一起回长安，他会压着颉利一路招摇过市，向人炫耀，让人向他弯腰，让人恭维他。” 这番话让李世民深思了一下，如果是侯君集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还真会如李承乾所说，但是他还是要为自己老部下辩解一番。 “侯君集年岁不到，年岁到了自会是稳重些。” 李承乾差点笑出来，侯君集还真不是随着年岁能稳重的人，他年轻时候有一群比他厉害的武将压着他，他不敢放肆。 他年岁到了，那群人老的老、死的死，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侯君集就抖起来了。 他攻打高昌国，给了几天让高昌王思考是否投降，结果刚过去一天，他就强攻高昌国，拿到灭一国的军功。 回来之后那个嘚瑟，目中无人！ “父亲，我们打个赌，如果十几年后，侯君集变得目中无人，你……”李承乾不怀好意，他很想说你叫我一声爸爸，但是他不敢。 “您老了就不要有什么吃仙丹求长生的想法。” 李承乾在心里给自己点赞，自己可真是个善良的人，李世民老年估计是被打击狠了，或者是脑子退化了，开始吃丹药求长生，然后把自己折腾死了，才五十多一点就死了。 他年轻时候嘲讽秦始皇汉武帝想长生服用丹药，结果他还没到人家的岁数，就开始糊涂，就开始打自己的脸，开始服用丹药。 这个时候的李世民就是那个时空年轻时候的李世民，他听到李承乾这么说，笑得前仰后合，他的信徒、狂热追随者长孙无忌也笑，差点下巴脱臼。 “承乾啊承乾，你是看到他们的传记，担心我也会老了变糊涂，不不不，我不会。不过这二人功绩盖世，是帝王中佼佼者，你能用我与他们相比，我深感荣幸。”李世民在自己的地盘开始胡言乱语。 儿子能把自己与这两个人相比，证明在儿子心中自己形象是多高大啊，开心，高兴，要炫耀，要找观音婢抱抱。 李承乾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可真自信啊！还不不不，是 是是是。可惜如今没有手机相机，自己不能拍下得意忘形的李世民，留着给以后磕丹药的李世民看看，脸疼不? 两人说笑一番后，房玄龄出来解围，表示大唐不缺武将，如今的苏定方就在跟着李靖，不让侯君集不去也没有什么损失。 长孙无忌面子上反着来，他说不能这么惯着李承乾，小小年纪就根据自己喜恶来对待人才。 他今日想把舅舅威风抖彻底，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要珍惜每一次。 他们两个争论了一番，各有各的道理，房玄龄明显占上风，李承乾作壁上观，他不过是想让侯君集上位之路艰难点，也没有想到搞死侯君集。 反正这辈子自己不会造反，侯君集以后会不会走上老路，他也不管。 最后长孙无忌意思了一下，说苏定方刚归附大唐不到一年，不如侯君集值得信任。 褚遂良全程没有发言，听到这句话才开口，“殿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苏定方，就不能再对他又怀疑。” 李世民点头表示认可，李承乾趁机说道，“疑人不用，我现在就怀疑侯君集，怀疑他有大功劳人就骨头轻，有大兵权就可能会造反。” 事情又回到原点，李世民这个时候想起来杜如晦，杜如晦在就能下个决定，不用商量来商量去的。 如今人人都已经明白，侯君集是不能重用了，但是这话谁说出口，他们与侯君集相处多年，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李承乾：真虚伪啊。 杜如晦生病，大半个月没有来东宫，他性格果断，做事利落。李世民提出等杜如晦身体好，来东宫了，让他做决断。 果然朋友商量事情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在场，自己不在场，就要自己背锅！ 杜如晦家的八卦 李承乾听到杜如晦生病，心里咯噔一下，上次他见到杜如晦，就看到杜如晦面色不好，但是他掐指一算，离原来的贞观四年还有七八年，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记得杜如晦是病死的，什么病还真不知道，难道是积劳成疾？这可不行，李承乾觉得自己要努力一把。 “身体不舒服不能大意，请宫里太医去看看吧。” 李世民倒也想，不过如今他就是一个太子，不是皇帝，杜如晦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谋臣，这有点说不过去。 “我去跟皇爷爷禀报一下，请他给我两个太医，请杜家人在太极宫西侧门等我一下。”他说动就动，就走了，把其他人晾在原地。 “承乾公子一心热心，对秦王府旧人也多有尊敬，唯独侯君集，殿下，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不如就给侯君集一个闲职，让他富贵一生。”褚遂良喜欢观察李承乾，就像观察王羲之的字一样，一点点分析。 分析到位之后，就动手。 这次他动口了，说起来褚遂良以前在李世民跟前的地位，还不如侯君集，但是因为参与曲辕犁，李承乾又喜欢他的话本，阴差阳错他成为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 他自己清楚这个事情，所以这次他激进一下。 “公子对魏征，也有礼遇，对痴迷于画道的尉迟乙僧，虽不喜欢跟他相处，却处处为他着想，为他安排住所，给他派向导。”在众人要以为魏征说出不利于侯君集的话时，魏征不说话了，他不说话了，他就这么停下来。 李世民气得牙痒痒，他等着魏征说出什么推测可能之类的话，这样他就嘲笑魏征一番，魏征一向都是喜欢从事实出发，这次就不说事实！ 这话没说完跟说完差不多，意思表达出来了，但是他又没有说什么。 李承乾向李渊撒娇卖萌后，带着太极宫专供内科、养生的两个太医，与杜家人汇合。杜家来人是杜如晦的长子杜构，一个倒霉鬼。 杜构身材修长，面容俊秀，眼睛斜长，鼻子高挺，是个清秀的男子。 “多谢承乾公子，”杜构向李承乾弯腰行礼，他声音也比较小，看着很内向，以后竟然也成了一方刺史，一个瘸腿还被弟弟连累的倒霉蛋。 他们一行人来到杜家，杜家也做了准备，杜如晦坐在胡床上等待太医，他面如金纸，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开始喘气。 这把李承乾吓得，杜如晦如今不到四十岁，怎么这副样子。 “小白云小白云，他这个样子，跟我这个蝴蝶没关系吧？”李承乾经常担心自己给别人带来不幸。 “放心，跟你没关系。”得到小白云的回答后，李承乾才放心，最近小白云越来越不像话，经常不理他。 “承乾公子莫怕，我前些日子贪凉吃了点冰，受凉了，几日后就好。”杜如晦是个要强的，他说话前深吸几口气，蓄积力量，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再喘气。 李承乾偷偷摸了一下他的手，还真听到杜如晦的心声。 “杜淹为什么还不死，我真想杀了他啊。” 太医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留了药方，在杜如晦看不到地方交代杜家人，“肝火旺盛，气结于心，切莫要让杜大人再生气，更不能憋着。” 李承乾有点不明白杜如晦为什么会被气病，他现在是李世民面前的红人，性格外向，谁给他气受？又怎么会憋着。 他这么问杜构，杜构苦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人家不想说，李承乾就想八卦，他分分钟跑到房玄龄家，等房玄龄。 看着房遗爱又傻又蠢还流口水的样子，真是配高阳都配不上，真丑。 等房玄龄回来，李承乾等到好消息，侯君集以后不会再出头。 李承乾很是开心，然后就向房玄龄请教杜如晦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房玄龄摇摇头，杜如晦一心在公事上，很少说自己私事。 “那您知道杜淹么？他跟杜先生什么恩怨。”李承乾给房玄龄开个头，房玄龄就开始说起杜家的恩怨。 杜如晦出身很好，城南独家，他爷爷就做到了洛州刺史，他爹死后也被追封为刺史。相比房玄龄魏征等人，杜如晦的起点就高很多。 但是大家族乱也是真乱，杜如晦的爷爷第一任妻子出身太原郭氏，大户人家出身，她生了杜如晦爹杜吒，她去世之后，杜如晦爷爷又取了一个妻子，身份上就比不上太原郭氏，这个妻子生了杜淹。 杜家的人脉资源就倾向于杜吒，杜淹心里不痛快啊，这不公平！他都不看看自己没有才华，一心想投机取巧的样子。 杜淹小时候就喜欢给自己经营名声，去当隐士勾引杨广，被杨广看穿赶走。 他心里更生气愤愤不平，觉得都是因为杜吒自己才没机会升官发财。 于是他在投靠王世充之后，在洛阳抓住杜如晦的大哥、小弟，并且把大哥给杀了，把弟弟杜楚客给关起来，差点饿死，杜楚客还一点不怨恨杜淹。 李世民破了洛阳城，要杀掉杜淹，给杜如晦出出气，杜如晦自然不会求情，这个时候杜楚客这个就冒出来说了一番话。 “叔已杀大兄，今兄又结恨弃叔，一门之内，相杀而尽，岂不痛哉！”大概意思就是叔叔杀了大哥，现在二哥又要杀叔叔，我们杜家一家自相残杀好没有意思，不如一起死的痛快，说完他就要自杀！ 官方说话就是杜如晦被杜楚客这番话感动，就为杜淹求情了，一番美谈啊。 听的李承乾火冒三丈啊，这杜楚客真是有病啊，还不轻。他想为杜淹求情就自己去求情，为什么用自己的命逼着杜如晦去求情。 他要确认一下，“杜如晦跟他大哥感情好不好？” “非常好，杜家大哥兄代父职，教导杜克明，克明经常与我们说起这些。” “杜淹最近是不是来长安了？”李承乾又问了一句。 房玄龄悠然的表情瞬间消失，他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一月前杜淹来到长安，担任礼部侍郎。” 两人都恍然大悟啊。 “这杜楚客是有大病啊，以为自己以为做了大好事，拍拍屁股去隐居了。留下自己哥哥杜如晦经常能看到杀兄仇人！这谁能受得了啊。” “而且克明生性直爽，有恩必报，有仇让他忍着……” 李承乾算是明白杜如晦为什么被气病了，这放他身上也要气病。 杜如晦的憋屈 看到仇人不能报仇，跟他共事，还要叫他叔叔，这憋屈谁能受得了，怪不得杜如晦都要凉了一样。 李承乾能共情杜如晦，还是很深很深的共情，他刚刚因为上辈子的李承乾给侯君集倒酒，而为难这辈子的侯君集，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小心眼啊。 所以他体会不到杜楚客的圣人行为，觉得是强迫他人给自己刷名声的行为。 为什么当年杜楚客不自杀威胁杜淹，请求杜淹不要杀大哥？阴谋一点说他就是知道自己威胁杜淹没用，死也没有用，就装聋作哑了。 而且那时候在王世充地盘上，王世充那个人啊，靠着善于谄媚钻营发达，发达之后，他本性中的狭隘、偏执、自私，残暴都出来了。 估计杜楚客觉得他做出圣人行为，可能没人理，说不定还真被杀了，所以他不敢。 但是威胁自己亲哥哥杜如晦有用啊，秦王还是有名的重情重义，他一番表演，使得自己名扬天下，丝毫没有考虑杜如晦。 说他是表演，是因为李承乾终于想起这个人了，杜楚客，支持李泰争夺太子之位，如果他这么有节操，他怎么会让鼓动别人家的兄弟自相残杀。 如果他这么高尚，他隐居之后，为什么会再次出来当官？ 做给别人看得而已啦！跟杜淹一样，杜淹知道杨广喜欢隐士，就装模作样一番，被杨广这个鉴婊达人给赶走。 李世民这点就比不上杨广！ “房先生，太医说杜先生肝火旺盛，气结于心，再生气会不利寿命。”添油加醋小能手李承乾上线，而且这还本来就可能是真相。 房玄龄与杜如晦那感情，不是一般的好，房谋杜断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是两人多年合作达到的默契。 他眼中冒出杀意，李承乾当没有看到，小孩子不能看到这些，他就是小孩子。 房玄龄为了杜如晦要弄死，或者弄走杜淹，李承乾完全理解，男人的友情，他懂。 但是他个人觉得杜如晦的心病应该不仅仅是杜淹，应该还有杜楚客，而且杜楚客才是关键人物。 杜楚客如今隐居在嵩山，嵩山可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 它是道教圣地之一，中岳嵩山，中岳神是道教中的大神，在李世民上位之前，道教在大唐独占鳌头，因此嵩山异常繁华。 不少达官贵人，喜欢在嵩山盖房子，觉得自己离神仙家近一点安全点，可能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嵩山离洛阳很近，洛阳是中原地区的中心，杨广的洛阳行宫比太极宫都华丽，洛阳等于是第二个皇城。 杜楚客选择嵩山隐居，那必然不是真心想隐居。 这与终南捷径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那李承乾就要让杜楚客一直待在嵩山，做隐士做一辈子！ “杜淹来长安做什么？”李承乾明知故问一下，杜淹来长安想当官啊，还能想做什么。 “杜淹隐居在嵩山，这个投机取巧的小人，当年隐居在太白山想引起炀帝注意，今年又玩起这个把戏。 早知道就应该把他杀了，此人小人，首鼠两端。 在洛阳时他投靠秦王，可回到洛阳，他却又向当时的太子李建成献媚。被我发现后将他赶出长安，哼，我既然能将他赶出去一次，就能将他再次赶出去。” 李承乾听完还真佩服杜淹，是个人才，脑子活，心狠。他也想起杜淹的另外一个事情，打自己脸的事情。 其实在历史上，杜淹人品不咋地，能力还是可以的，所以他也熬到宰相的位置，他举荐很多人才，也是因为举荐人才，他的宰相位置没有了。 杜淹推荐郅怀道给李世民，说这个人有才华，为人耿直。他还讲了一个故事，郅怀道在隋朝当官的时候，隋炀帝想要游江都。 暴君人人怕，所以很多人都附和隋炀帝，只有郅怀道，他没有随波逐流，发出了反对之声，说游江都劳命伤财。 他用这个例子证明郅怀道这是个敢说真话，勇于直谏的人。 可李世民思路比较清奇，他反问杜淹当时是怎么说的。杜淹吓得一身冷汗，但是也不敢撒谎，就说自己是第一种人。 李世民痛批了他一顿，说他人品不好，就把杜淹给吓病了，不久也就死了。 想到杜淹能熬到宰相，李承乾觉得自己必须有些行动，把这个人早点弄出去，别恶心自己了。 “杜淹在嵩山隐居，杜楚客也在嵩山隐居，他们真像啊，感情还这么好。” 一句话把房玄龄的怒火点了起来，“杜楚客此人也不是君子，他与杜淹这种小人来往，岂不是要气死克明，我要为克明做点什么。” 房玄龄脸上的杀气都掩盖不住了，李承乾心里乐开了花。 房玄龄动作很快，作为李世民文臣第一人，对，长孙无忌都比不上他，他很快找了一个理由，把杜淹官位给撸了 。 这个理由很正当，先是有人在杜淹编写的文书中找出错误，杜淹如今在礼部，做的典仪文书整理与编写，天天跟文字打交道，错一点也正常。 但是房玄龄抓住不放，他说杜淹熟知礼法而闻名，却出现这等错误，才名不可信，杜淹的官职就此没了。 房玄龄接着给杜淹下套，用的就还是郅怀道。 未来的一代良相，房玄龄不会仅仅为了杜如晦之间的友情，就去为难杜淹。从大局上说杜如晦比杜淹有用的多，他不能为了杜淹眼睁睁看着杜如晦被气死，捡小失大。 从人品上来说，杜淹的人品实在不行，房玄龄看到他那副嘴脸都眼睛疼。 人品不行，他还非要表现自己人品很行。他经常向礼部推荐人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啊，看上去好像是一副不忍心人才被埋没的样子，经常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刷名声，蹦的高。 可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他这么做，李世民做太子，他这个人恨不能把所有人才都拉到自己碗里，有点才名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一个人才来到长安，杜淹就会跟人家说是自己举荐，真是不要脸。 吏部的人对他也早有不满。 当房玄龄此时已经的东宫文官之首，他请了裴寂坐镇，开了一个清谈会，邀请了一群比较正直的人，也邀请了杜淹。 ·鸿儒之间的谈笑，房玄龄就说太子殿下求才若渴，诸位可举荐自己的请朋好友，举贤不避亲，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就给杜淹送场子啊，杜淹当即就举荐数十人，还说自己能力或许不足，但是交友天下，认识很多有才华的人。 物以类聚，他还在给自己贴金。 裴寂点头夸赞了杜淹几句，杜淹喜形于色，觉得自己官位回来不成问题。 “杜公可知道郅怀道此人，”房玄龄对杜淹用了公，杜淹更是喜形于色啊，连连说此人是个人才，刚正不阿，为人公正，不畏强权。 他见房玄龄感兴趣，顿时滔滔不绝。 杜淹脸被摁着地上摩擦 “昔日炀帝要耗费人力物力东游江都，众人不敢多言，唯有郅怀道直言花费巨大，不是明君所为，我等都佩服不已。” “确实是个人才，堪比魏征啊。”李世民偷听了一会，带着魏征走了进来。 房玄龄看到魏征在，心中更是大喜啊，这个杠精在，他所谋必成。 杜淹再次见到李世民，那心里就更开心，不断说着郅怀道的优点，李世民当即就派人去请。 “此人的确是大才，他定会与玄成有话可谈，房玄龄佩服玄成的胆量与勇气。” 这话题对李世民的胃口啊，他就喜欢别人向他进谏，怕人不敢张口，所以他当即把魏征又夸了一遍，还说如果郅怀道真如杜淹所言这般刚正，他必重用。 杜淹心中乐开了花，可就在此时，房玄龄问了一句话，“听杜公言辞确确，应当时在场，杜公当时声援郅怀道了否？” 犹如被割掉舌头的鸭子，杜淹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他这样子众人也明白当时他就是不敢说话人群中的一员。 前面众人都在夸直言进谏不畏强却不随波逐流的人，后来就出现一个相反的人。李世民觉得自己脸有点疼，“房玄龄问你，说吧，你当时是如何做的。” 杜淹汗如雨下啊，结结巴巴说道：“臣，臣当时位卑言轻，进谏也无用。”他还敢给自己找个理由，真是在李世民雷点上蹦迪啊。 李世民不仅不喜欢随波逐流的人，他还更不喜欢给自己的胆怯找理由的人。 “但是，你认王世充为主的时候，位高权重，怎么也不见你对他直言进谏？” 杜淹两股战战，慌忙跪下，“臣，臣那时，那时有进谏，只是他不听，他不是个明主，不愿纳谏。不若太子殿下，礼贤下士且善于纳谏。” 他以为这么说李世民心情能好点，可李世民更生气了，这杜淹真是巧舌如簧，什么错事都跟他没关系，什么好事都跟他离不了关系。 魏征已经不愿意看杜淹一眼，他觉得是脏了自己眼睛，这种人也敢自称是名士。 “既知隋炀帝不可谏，为何还给他做官，既食隋炀帝之禄为何不尽人臣之忠？”李世民怒斥杜淹，说杜淹占着茅坑不拉屎，就是官迷。 这就算了，谁不想当官啊，但是接着他又说，“世充若贤而纳谏，不应亡国；若暴而拒谏，卿何得免祸？”这就更直接了，当了大官进谏，君主不听就要以死为谏，一看你就没做这样的事情。 贪生怕死而已，当小官如此，当大官也是如此，永远都先想到自己，不管百姓死活，不管君王对错。 他丝毫不给杜淹面子啊，把杜淹脸按在地上摩擦。杜淹身体抖成筛糠，今日之后，他再也没有官运了。 “尔等人，与魏征相比，如同烂泥与白云。”他还不忘记夸奖一番魏征，一拉一踩，很是熟练。 “魏征与我争论时面目扭曲，我看着依旧妩媚。”他还趁机夸奖自己一句，我不怕直言进谏，你们有话直说，我不会因为你们进谏就看你们不顺眼。 魏征微笑道：“魏征不敢当，能遇到殿下这般明主，才有魏征进谏的机会。” 两个人互夸互赞，房玄龄煽风点火，气氛这就上来了，众人欢笑，只有杜淹如身在冰窟。 杜淹回去之后就大病一场，在房玄龄的授意之下，他在清谈会的言论以及李世民对他的评价，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长安飞了一圈，然后开始向四处飞。 杜构听到消息，喜不胜收，连蹦带跳回家，绘声绘色讲解给杜如晦听。 杜如晦听后哈哈哈大笑，晚上多喝了一碗粥，第二日精神大有好转。 房玄龄听到消息再接再厉，他向李世民提议，将杜淹赶出长安，不给这种投机取巧的人留面子。 李世民问房玄龄为何如此决绝，不像他的作风。 房玄龄先是正义凌然，表示杜淹人品不行，能力一般，若是这种人身居高位，对大唐官场风气不好。 “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他最后如此总结，李世民都听困了，他打个哈欠说道：“承乾都与我说过克明的心结，你且直言。” 房玄龄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殿下，您不知克明心里的苦，他的病是心病，杜淹杀了他大哥，他看到杜淹，就寝食难安。” “当年我要杀杜淹，是克明求情，我才放了杜淹，克明怎么会还有如此想法？”李世民的神经比太极殿最粗的那个柱子都粗，他认为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殿下还记得杜楚客么？” 李世民没看到房玄龄愤愤不平的神情，还用赞赏的语调说道：“我记得，他不顾自己生死，化解克明与杜淹的恩怨。” 他觉得杜楚客做的漂亮，人品好、胆子大、有远见，让杜家的死结打开，也让他拥有两个人才，虽然已经废了一个。 他想立刻把这个人才给召到长安，人才不能浪费，要用。 房玄龄不说话就看着李世民，李世民感觉不对，尴尬笑了一下，“有何不对？” 房玄龄想说哪里都不对，但是他不是魏征，他不敢。 “杜楚客与杜淹关系甚好，当年杜淹要杀死克明大哥，杜楚客不做一声，反倒是殿下要杀杜淹，他一副拼死为了杜家好的样子，威胁克明解救杜淹。殿下，此事有蹊跷。” 房玄龄为好友不平 经过多日的思考，房玄龄对杜楚客的厌恶，比对杜淹的厌恶还多。 “殿下，当日你要杀杜淹，杜楚客以自杀威胁克明求情，他还赢得美名。那为何，杜淹要杀克明大哥，杜楚客不用自杀来威胁杜淹？难道那不是他亲大哥？ 克明大哥年长他们不少，兄代父职教导他们二人，若杜楚客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他怎么不以身代死？ 他不过就是看到王世充残暴，他以死相逼都没有，知道殿下您英明重情，他才拼搏一把。知道自己不死他才敢如此，所谓的为了血脉亲情，到底有几分真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臣就觉得，此事过后，杜淹留得性命，杜楚客留的美名，他们二人一起在嵩山做隐士，逍遥度日，只等着人请他们出山。只可怜克明，他与他兄长感情深厚，只能日夜思念。” 不得不说房玄龄是懂得阴阳的，只等着人请他们出山，这个人，不就是李世民么？他请来了杜淹，还打算请杜楚客。 杜家大哥死了，凶手与包庇凶手的人逍遥自得，只留下苦主一个人凄凄惨惨，日夜思念逝者，李世民还把凶手请到长安，天天在苦主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还打算请包庇凶手的人来长安！ 房玄龄偷偷摸摸又正大光明用目光说李世民的不是。 李世民顿时觉得自己做的不厚道，对不起杜如晦。他屁股下面像放了一把锥子，再也坐不住。 如果杜如晦自己说起这些，李世民会劝解他，眼下的情况的杜如晦生病，房玄龄来说，李世民想劝解都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反思自己对杜如晦不够关心，不够朋友。 再反思自己脑子不够用，被恶人欺骗，伤害自己人。 “太医说克明是郁结于心，长此以往不利寿命。”房玄龄再加一把火，就算是杜如晦心胸不够宽广容不下这个两个人，但是他没有说出来啊，他自己憋着。 “杜淹在长安晃悠，再把杜楚客弄过来，他们两个一起在克明面前晃悠，没事还在克明面前说说克明不够大度，心胸不够宽广，这让克明怎么活？” 杜如晦就伤害了自己，没有伤害别人。谁敢说杜如晦心胸狭窄，他就给谁白眼，包括李世民。 他把话说到这里，摆明就是让李世民做个选择。 李世民闭着眼睛用脚趾头也选杜如晦啊，他内心的悔恨让他差点派人去把杜淹给阉了。在他心杜淹那点才华比不上杜如晦，更何况李世民与杜如晦之间也是有很深的情谊。 “玄龄，把杜淹弄到岭南去，至于那个杜楚客，他喜欢做隐士，就让他一辈子做隐士，踩着克明给自己扬名，当真是可恶。”李世民着急说完这句话，就要起身亲自去看杜如晦。 “殿下慢点，殿下，克明是心中憋屈，但是不忍心殿下为难，才不说出来。我们过去与他说，为了他赶走杜淹，他恐怕会跪求殿下收回成命。 而且这事情传出去，对克明声誉不好。” 有点为了私仇排挤人人才，为了私仇逼着自己叔叔离开皇城的意思，这类声音传出去，杜如晦会被大儒们给骂成筛子，也会被城南杜家嫌弃。 “我们还怕他们不成？”李世民不想受这窝囊气，既然认为是杜楚客错了，他就想把杜楚客的好名声给打散。 那样才痛快，才能让杜如晦心气顺。 “殿下，克明就是怕影响到您，才忍下来，您把事情闹大，明白事理的人理解，不明白事理的人反而会中伤你们。” 房玄龄苦口婆心劝说，“文人之间的争斗，虽然不是真刀真枪，不是血肉横飞，但是更容易伤人根基，他们的嘴、他们手中的笔，就是他们的武器。 文人重名，我们不能让克明有这个风险。 殿下，我们没有必要惹这个麻烦，既然杜淹杜楚客一心想做官，我们就把他这条路给掐死了，给克明出一口气。” 李世民脸上愤怒的表情慢慢褪去，他认可房玄龄的话，“玄龄说得对，是我太冲动，我们将事情为克明做了，只要克明身体变好，其他都无所谓。” 他是个听劝的人，只要别人说得对他就听，更何况说话的人是房玄龄，为的是杜如晦。 “尽快让杜淹离开长安，要如丧家之犬那样离开，让杜楚客明白大唐的官场他永远进不来。”李世民表情凶恶，自己的亲信被算计，还是利用他算计的，他很愤怒。 不过三天杜淹就收拾小铺盖离开长安，灰头土脸。杜家甚至都没有给他一辆马车，给的是驴车。 杜淹被李世民一通质问，杜家颜面尽失啊，杜家家主要做出一点态度给外人看，也要给杜如晦看看。 唐朝交通工具主要是马车、驴车、牛车，贵族出行，都是马车，身份越高马就越名贵，马、马车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驴、驴车，就是被称为劣乘，世家人是不会选这种交通工具，有失身份。 杜家给杜淹马车，让杜淹明白，自己被家族抛弃了，他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 他们这种人，享受家族给予的权利，但是一切基本也都是家族的，一旦被驱逐，为了自己的子女，他们就要忍住，孑然一身离开。 像崔越那种，一身本领，四方交友的人，还能够吃得开。杜淹这种，被当朝太子怒斥品行不端，而且还有事实证明，谁也不愿意搭理。 而此时，在嵩山的杜楚客，他一直翘首以待杜淹的消息，在几日前，他终于等到消息，杜淹约他长安见面。 杜楚客得到消息，兴奋地鞋子都跑掉一只。他等待今日，已经等了快两年了。 洛阳孤注一掷的行为，让他得到美名，但也得罪了哥哥杜如晦，杜如晦不主动将他引荐给当时的秦王。 他为了保持自己赤诚的人设，自然不敢说什么，就跑到嵩山继续隐居刷名声，顺便试一下能不能碰到其他贵人。 终于等到这一天，他仰天长啸，将默写的道家典籍扔向空中，不过是脚下的梯子而已。 他迫不及待收拾东西出发，童子表示东西太多一天收拾不完，他说：“到长安，一切重新制备，此地之物，配不上吾。” 他骑上高头大马，带上童儿，踌躇志满，直奔长安而来。 房玄龄安排的很好，杜淹与杜楚客在长安城门口见面了，陪同的还有杜如晦的长子杜构。 杜楚客看到杜淹的驴车，一股怒火就没有压住，他斥责杜构目无尊长，竟然虐待家中长辈。 他隐居太久，脑子长时间没用，可能萎缩了。 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就骂杜构，他也不想一下杜构身为一个小辈，无官无职无名的，这么能做这种事情。 “这位是你哪位为了杜家血脉不再相互残杀，为了杜家声誉宁愿自杀的叔叔？真的是他，与传说中不一样啊。 他脑子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开始不在意杜家声誉了？”杜构好友嘴皮子利落，当即下了杜楚客的面子。 杜构微笑道：“可能比较着急，忘记穿了衣服。” 真阴阳大师杜构 全程围观看热闹的李承乾，依然是对杜构五体投地了，人家才是真正的阴阳大师啊，才十几岁就是大师级别的。 天才，天才！ 什么太着急忘记穿衣服，他是说杜楚客着急做官，看着情况有变，没有披上一层对家人至诚的皮。 李承乾忍不住把手掌都拍红了，这一路跟过来，他真长了见识。 杜构步行送杜淹离开长安城，他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面上却满是不舍。十五岁的少年，身如修竹走过长安城的大街。 “太厉害太厉害，杜构心里都要乐开了花，脸上跟死了爹一样悲伤啊。”李承乾拉小白云聊天，小白云随口附和两句，“主人，你不要学习他哦，你要乖哦。” 差点把李承乾给恶心吐了，退退退，让它快点退下。 “杜构，你送他作甚？”有友人拦住他，横眉立目指责他。 “我知道他品行……但他身为杜家长辈，我父有病在身，我要送他一程。”两个少年看向对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一闪而逝。 “你如此说，你是我友，他也是我的长辈，那我也送他一程！” 送他一程这四个字用得妙啊，杜淹听到后咬住舌头不敢说话，胸中气血翻滚，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出来看热闹的李承乾惊讶到嘴巴合不上，他知道杜构是个人才，没想到才十几岁就这么厉害。 他记得杜构年纪轻轻就去莱州海域剿匪，一时不慎腿被扎伤，成了瘸子。还不是被敌人给扎伤，那样就好看多啦，算是工伤了。 他是被一条鱼给扎伤的，一条鱼，针梁鱼。 就这个东西，看着有点不好看啊 针梁鱼，嘴巴细长，而且特别硬。这个坚硬的嘴巴把杜构的左腿腿筋给戳断了，当时医疗条件落后，可能是人不在意，就把事情搞大了，成了一个瘸子。 但杜构成了瘸子，并没有沮伤，他带领登州的百姓，改进抓捕针梁鱼的方法，抓捕很多针梁鱼用于食用与出售。 不仅仅报了个人私仇，还带动一方人富裕，这才是人才啊人才。 李承乾发自肺腑地佩服，同为瘸子，人家心态就是这么好，自己就不行，太弱了。 杜构后来做一方刺史，功绩也是可圈可点，可惜他弟弟杜荷跟李承乾混，参与了李承乾的谋反，杜构被牵连，不仅丢了官，在发配岭南的路上，死了。 唐朝时候的岭南，贬官到哪里，没谁能回来，不是死在去的路上，因为太远。就是死在岭南，气候不适应，蚊虫瘴气多，吼不住啊。 李承乾觉得非常对不起杜构，上辈子不是自己折腾，这种人才，以后一定能发达啊，说不定能跟他爹一样名垂青史。 这辈子必须要报答人家。 他一路跟随驴车，在别人问起的时候，还给杜构敲边鼓。 什么杜淹先生敬佩能直言进谏的人，但是自己……话不说完，听的人更有兴趣去打听。 太子骂了杜淹先生是个墙头草。 …… 几个人一唱一和，引得一路都有人讨论，多少都带点对杜淹的不屑，所谓墙倒众人推。 驴车内的杜淹已经是心如死灰，只求早点离开长安，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一下。 众人终于来到长安城门口，杜淹以为酷刑终于要结束了，杜楚客杀出来了，他心态蹦了，杜楚客心态也蹦了。 杜楚客离开嵩山之前，一番显摆，向其他同好显摆自己要去当大官了。 他清楚自己二哥不会帮自己，他指望的是叔叔杜淹，杜淹这样子了，他还有什么指望。 但杜楚客就是杜楚客，脑子活啊。 不过片刻，他就想明白杜淹这个大树凉了，自己要换一个大树。他脸色变幻很快，从愤怒变成了疑惑，不管杜构好友的讽刺，很少温和问道，“文建，族中是出了什么大事情么？” 杜淹咳嗽一声，他连忙阻止杜楚客再问，这几个小兔崽子一直在找机会宣扬他被太子嫌弃，还问什么问。 “是二叔公向太子殿下举荐郅怀道先生，言他不畏强权，为民敢直言进谏，后来太子殿下就说二叔公是随波逐流、贪慕虚荣、尸位素餐之人。具体过程，侄儿不知。” 杜构声音清亮又高昂，中间差点破声，李承乾跑上去把自己的牛皮水壶递上去，给他润润喉咙。 “具体情况我知道一点，我向这位先生说一下？”李承乾声音也不小，为了自己心里好受点，他要好好补偿杜构。 “哪里来的小子，随意插嘴，好不知礼。”杜楚客正在气头上，挑到李承乾这个软柿子，张嘴就训斥。 “大胆，杜楚客，一介白衣，见到中山王还不下马行礼，竟如此傲慢。”李一厉声怒喝，策马经过杜楚客，一伸手抓住杜楚客的脖子，轻轻松松一提，他就把把杜楚客给从马上提了起来，扔在马蹄前。 “无知之人。” 李承乾很少用自己身份来压人，这次压了，还很开心，反正不犯法。 “叔叔，这位是太子殿下长子，中山王李承乾。”杜构做出要扶起杜楚客的样子，抓住杜楚客的手臂，可一点没用力。 “中山王莫怪，我叔叔久居嵩山，是一命隐士，性情比较随意。”这话等于说这个人在山野习惯了，不懂礼仪，也不懂官场。 “我，我，我，”杜楚客说不出话来。 他听说过李承乾的名字，得罪了他，自己哪里还有机会走上仕途。 杜楚客心中一阵绞痛，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叔叔，叔叔，您身体不好就不要乱跑。”杜构连声呼唤，又给杜楚客加了一个标签，身体不好。 李承乾默默看着杜构表演，在心里好好学习，万一哪一天李世民晕倒了，他也要这么干！ 杜构的好感来得快但不值钱啊 杜楚可受不了这个打击，人就晕了过去，杜构面露难色，“我叔叔一心向往闲鱼野鹤的生活，我擅自将他带回杜家，是违背他的心意啊。” “你作为晚辈，不能忤逆长辈心仪，不如请杜淹先生带着他回嵩山，”杜构的好友接话那个顺畅，那个自然。李承乾也想这样表达一下，没人家反应快。 他先向这两个少年送上敬佩的眼神，然后忍不住给李一一个鄙视的眼神，李一就打架的时候比较有用，像这样需要配合的时候，就是一块木头。 杜淹本想将杜楚客留在长安杜家，给杜如晦留点晦气。 杜构似笑非笑看着他，杜淹没有再说话。 这个十五岁少年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冰冷，跟他那个把事情都放在心里的父亲不同。 他如今与太子长子交好，杜淹为了自己子孙，只能闭嘴。 杜构很是为杜楚客着想的样子，“也只能如此，叔叔醒来看到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心情好，会很快好起来。” 杜楚客的小童眼睁睁看着两个少年抬起杜楚客，将人扔到驴车内。不但如此，杜构还将杜楚客坐骑给留下了！！ 李承乾懂，也大为震惊啊。是个狠人，是个吝啬的狠人。 人扔上驴车后，杜构就催着车夫出发，一道黄色的尘土飞起，杜淹与杜楚客此生别想再回到长安。 “这二人在嵩山隐居，足不出户，要这马也无用。”杜构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硬生生想出这样的一个理由。 李承乾再次大为震惊，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说得对，不能浪费马匹。” 他话音刚落脑中出现小白云的声音，“恭喜主人，您得到杜构百分之百的好感。” 李承乾对杜构的好感也拉满了，这人真大方，才见几次面，就给自己满满的好感，真不错。 还是小孩子的好感比较容易挣，李承乾发现系统漏洞，他可以去讨好一些小孩子，比裴寂房玄龄这类老奸巨猾的人好得到好感值。 “主人，你看看杜构好感的奖励物品，有惊喜哦。”小白云的话中有不怀好意，李承乾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飞速打开系统，看到彩色的杜构头像，然后看到奖励，五十颗南瓜子，五十颗！比当初给的红薯数量都少。 而且红薯一只很多出芽点，红薯长成苗，还能取枝扦插，再次繁殖。而南瓜种子一粒就是一粒，不能像红薯这样繁殖。 南瓜种子出芽率比较好也就百分之八十，不好的话就难说了。 这五十颗种子理想状态下，能出芽的就四十左右，出了芽长成小苗，几个月之后才能结果成熟，这中间有个什么事情，比如比水淹了被虫咬了，就凉凉，一点抢救的办法都没有。 就像现在的棉花，李承宗差点吃住在棉田了，长出来的棉铃还被棉铃虫给咬了！一夜之间，损失好几个，李承宗都被气哭了。 自从李承乾跟他说这里面的东西，能保暖御寒，种子也在里面，李承宗与几个老农那眼神就不正常了，有种恶狗看到包子的样子。 李渊也再次成为半亩田的常客，有多少个棉铃都清清楚楚。知道棉铃被咬，也是咬牙切齿，不仅骂了李承宗，还将几个老农威胁一顿。 大意就是棉铃再被咬，就让他们也被虫子咬，吓得几个老农哆哆嗦嗦。 李承乾再三安慰，说自己还有两波种子，说每个棉铃里面有二十到五十颗种子，损失一点没问题，而且出现虫子也是正常，老农们是来研究棉花，这次出现的情况多，他们的经验就多，是好事情。 几个老农听了之后也不哆嗦了，觉得李承乾说的非常有道理，甚至还偷偷说皇帝不懂得种地看着就好，少说话。 在李承乾的指导下，他们白天捉虫，剪掉有虫卵的枝条烧掉，晚上点火引诱成虫出来又烧一波。 几天之后就把病虫害给控制住。 看到一个虫，田地里可能已经有了成千上百个虫卵，所以一定不能大意，及时处理。李承乾如此说，老农们点头认可。 在这个时代，没有杀虫剂没有除草剂，没有天气预报，人再细心，再努力，也有很大局限性。 棉铃虫还好，可以通过人工除虫消除灾害，有些植物生病就是死，一点办法没有。 而系统就给了五十颗南瓜种子，李承乾是真心无语，难道因为杜构抠，所以系统也抠？ “亲爱的主人，杜构在历史上的名声跟魏征他们相差很远，如今他又是一个没有任何成就的小孩，给你五十颗南瓜种子，系统很大方了。” 简单来说历史上名气越大给的东西越好，如今成就越大给的东西越多。 杜构在历史上名气一丢丢，如今也没啥成就，系统就随便给点。 “这么说我还不能跟小孩子玩太好，他们如今什么成就都没有，好感值到了百分之百就给我一点小破烂？” “你的捷径没有了。” 李承乾好心情也没有了，这狗系统太坑了，一点便宜都不给他占。他偷偷拉出来看一下众人的好感值，大佬们的好感值在六十与九十之间，好难升上去。 小孩子的好感值容易飙升上去，但是没有价值不高。 李承乾在心里骂了系统八百遍，最后觉得还是先刷小孩子们的好感值，蚊子腿肉也是肉啊，再说了大唐人才济济，历史上大唐名臣的名字一波一波的出现。 这么多羊，薅羊毛也不怕秃了。 羊毛就是要从小薅起来。 李承乾对着两个少年灿烂一笑，两头羊也报以微笑。 ……………… 东宫，李世民终于见到杜如晦，他激动到热泪盈眶啊，拉住杜如晦的双手，差点儿就泣不成声。 当了太子之后，李世民更是喜形于色，情感表达非常直白。 杜如晦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太子这番爱太热烈，他承受不起，甚至还有点小恶心。 “克明，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这一月不见，你清瘦了。”李世民这情感上来了，就有点刹不住车。 房玄龄几次岔开话题，他都能继续绕到杜如晦的身体上去，那殷切关怀的眼神，那生怕把杜如晦惊吓到的轻声细语，真让人没眼看。 杜如晦痛并快乐着，殿下的样子烦人，但是感情是真的，自己能追随这样的人，除了鞠躬尽瘁，别无其他啊。 但是他还是去洗了一下手，心里有点膈应。 李承乾认识新朋友 李承乾敬佩杜构与其好友的口才，特意请他们到自省楼吃顿饭，原本兴高采烈，听完小白云的话，变成强颜欢笑。 自从一年前李承乾在自省楼与崔越闹过一场，自省楼的人看到他都自觉呼吸声变轻。 这小霸王实在的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惹不起惹不起。 两个大厨亲自过来问他想吃什么，是饼还是汤，牛肉是不可能有的，猪肉味道重也入不了自省楼这样的地方，只能吃羊肉。 这大热天吃羊肉，又想到后厨那个大切菜板，生肉熟肉都用那个，不知道上次他提的建议这两个大厨有没有听。 现在又是夏天，李承乾突然就没有了食欲，人变的蔫蔫的。 如果能有水果吃就好了，尤其是冰镇西瓜，可惜如今没有西瓜，也没有冰，只能喝几口白开水，酸梅汤都没有，李承乾决定自己早点搞出来酸梅汤，为了自己也要搞出来。 杜构介绍自己的友人，“这是我的至交好友戴至德。” 李承乾一口水就喷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太意外了，这个嘴巴刻薄、话又多的十几岁小孩，竟然是戴至德！ 李治的良相，戴至德！ 戴至德在史书上有两大特征，一不善于言辞之人、二心胸宽广。 就这个人，竟然是戴志德！！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从一个话唠变成一个不善言谈的人。 一个人说话尖酸，对待人品不行的人异常刻薄，后来怎么就能以宽容大度出名。 “我，喝水太快，被呛到了。”李承乾如此解释，他差点对着戴至德说出戴先生这三个字，主要是戴至德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 他生前在另外一个宰相的光辉下，形象很单薄，但是死后唐高宗李治将他的奏章拿出来，堆积如山的样子。 还有人做了整理，发现他所奏请之事，言之有物，但是观点超前，奏章递上去皇帝都不在意，过几年才发现人家说得对。 他才因此洗刷掉他碌碌无为的标签。 人家看得远，远见卓识，所以能提前看出一些东西，一群庸人看不到而已。可能他无意辩解，毕竟身边的人都不懂，说多了自己类，才变成‘不善言谈’。 当时的另一个宰相是刘仁轨，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出身普通从小官吏做起，所以整个大唐人就很认那个宰相，说起宰相也就是指刘仁轨。 曾经有一个老妇人，向宰相递交牒状，就是讼辞，戴至德收了讼辞之后，认真看，然后有人告诉老妇人这个人是戴至德，老妇人当即就哭了，要把讼辞拿回来。 原来她想找的是刘仁轨，不是戴至德。听她说完之后，戴至德一点也没生气，笑眯眯把讼辞还给老妇人。 围观人替戴至德不服气，老妇人如此无礼，建议他处罚老妇人。戴至德不想处罚老妇人，也不想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就说了一句场面话，大概意思就是在皇城，能处罚赏赐人的只有皇帝，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权利。 这句话不仅讨好了李治，也让其他人哑口无言。 在很多后人眼中刘仁轨光芒四射，戴志德就显得黯淡无光。 但是李承乾更佩服他，虽然他不如刘仁轨那样光彩夺目，但是一个人能在另外一个人的光辉下而不心理变态，这多伟大啊。 他就不行，在李世民的丰功伟绩下，在李泰的才华照耀下，他自己就变态了。 他要好好观察戴志德，学习人家这好心态。 李承乾偷看戴志德几下，他对这个少年无比好奇。分明一身才华，但是一直被刘仁轨压一头，他心里就没有一点想法，怎么做到的。 但是他不敢说话，戴志德可是到了李治时期才有名声，他怕自己多说话，戴志德年轻不稳重，把对自己的好感值也冲到百分之百。 这个羊真要养肥一点再开始薅，忍忍，忍忍。 他食不知味吃了一点东西，三人心照不宣不讨论杜家的事情，就听戴至德说他父亲办过得案子。 他说话风趣，语言表达能力强，把简单的一个案子说的跌宕起伏引人入胜，隔壁桌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承乾歪着脑袋想，或许是戴志德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一颗能感觉到善意的心，所以他看到的，感觉到的，都是美好的。 他也要学习这点，比如李世民，虽然他对自己粗暴，但是他已经在改正，再比如魏征，他还在骂人，但是只要不骂自己，凭什么这就不是魏征的优点？ 那群大佬把技能点都点到其他地方，没点到如何教育孩子上，那自己又来到大唐，一个成年人，没有必要跟他们计较。 李承乾想了很多，心情渐渐变好，三人吃过饭在长安城闲逛，就逛到了国子监，看到魏征正灰头土脸从里面出来。 “魏先生，您亲自搬砖了？”李承乾小心翼翼问，据说为了重建国子监，魏征抢了礼部的活，跟户部大战了几百回合啊。 看着眼前这十几间房子，李承乾震惊了，魏征真厉害，真能扣到钱了。 魏征难得喜笑颜开，“满朝文武，捐钱捐物，择日国子监就能招生。” 掐手指算一下，现在是农历七月，李承乾按耐不住心中的坏水，“入学先军训。” “何为军训啊承乾？”裴律师从马上跳下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抬着箱子、桌子、胡椅等物。 “我自己的东西，带来自己用。”裴律师洋洋得意，他也是国子监老师一名。 李承乾竖起大拇指，“姑父大义，姑父无私。” “这二十张学生用的桌子，都是我定制的。”又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褚遂良呼了一口气，拍拍身上的土，“这地方还是太糙了。” 李承乾又是一番彩虹屁，大夏天的，听完之后褚遂良感觉身体中的燥热都褪去不少。 裴寂与王珪 其实对于重启国子监，裴寂是不太乐意的，因为论做学问，他不是顶尖的那一波，既比不上山东那波人，也比不上南方世家的那群人。 开启国子监，就很快在地方也兴建学堂，州府有学堂，县衙也是，裴寂觉得对自己不利，他想阻止一番，但是阻止不住啊。 一是因为他儿子裴律师大力支持，而且裴律师在长安已经小有名气，尤其是在民间，百姓将他与房玄龄称为百姓之师。 做爹的有什么理由阻拦儿子上进，没有理由，只能支持。 “爹，我们文化比不过其他世家，就把读书人的人变多，也变相削弱那些读书好的世家。”裴律师如此说，裴寂觉得还有几分道理、 二是因为李世民非常强势，不仅看重人才，还希望能培养出很多的人才。 杨广开运河搞科举，不仅仅是想发展南方经济，还想用南方的人。 其实在历史上，李世民也是如此，当时关陇贵族都支持李建成，李世民先把五姓的人举上去，用山东士族打压关陇贵族，然后再用科举制度限制整个士族在大唐的影响力。 不过他短命，还没等他把世家搞凉，他就凉了。换了年纪轻轻的李治上位，在他面前还夹着尾巴的五姓抖了起来，让李治吃了几年苦头。 如今李世民虽然日子顺风顺水，关陇贵族支持他，也没有人骂他杀兄逼父。但是人还是不够用，他心里清楚靠着九品中正制、靠着举荐制度，大唐朝廷中的官员还是士族人垄断。 所以国子监他是必须要搞起来。 裴寂早早跟着李渊混，算是半个关陇集团的人。以前他押注在李建成身上，李建成重用的都是关陇集团的人，他就排在第一位。 如今换了李世民，谁能干就用谁，裴寂这么大年纪被迫卷了起来，一天天的累并痛苦着，偶尔开心着。 他做得好李世民对他褒奖起来，比李渊一年对他的夸奖都多，亲自给他倒酒，差点要给他揉肩，他也飘飘然。但是他一不小心偷个懒，李世民就笑嘻嘻说他是不是老了，不如王珪那么勤奋。 裴寂比王珪还年轻几岁啊，这让裴寂怎么忍，忍无可忍！ 所以这次李世民痛骂杜淹，裴寂在推波助澜，因为王珪与杜淹一样，以前跟着杨广混，杨广奢侈修建宫殿，用人命开渠的时候，王珪一句话可都没有说哦。 李世民明着骂杜淹，裴寂就偷偷把事情升级到这也是太子对王珪不满意。 看到王珪眼底黑色，裴寂暗喜不已啊。这满朝的文武，尤其是文官，裴寂觉得没有人能撼动自己的位置，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是王珪还是反击了，他向李世民进言，“中山王已经五岁有余，臣认为到了殿下要为中山王选择老师的时候。” 李世民听到这话，年纪轻轻牙齿都有点疼，他那儿子不好教。 “承乾顽劣，且他也喜欢读书认字，就再等两年。”李世民真不敢接王珪的话，他给李承乾安排老师，不怕李承乾气死老师，也怕李承乾跟自己过不去。 “殿下您错了，做父母的，怎么能如此宠爱孩子，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中山王如今还有几分聪明，做下利国利民之事，若是不把学问与品德跟上，这……” 又来个说半截话的，王珪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为李承乾李世民着想，也表明了自己是个能够直言进谏的臣子，以前不向杨广进谏，那是杨广不听。 李世民很为难，他左右看看自己的心腹，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不说话，他们不敢，王珪比他年纪大很多，成名也很早，话讲的也有道理。这个时候他们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这锅还是要李世民自己背着。 裴寂就看不起房玄龄等人的作风，身为太子心腹，这点小事情都不去扛！一点也不像自己，自己为了皇帝陛下，什么都做。 是时候看自己的表演了，裴寂上前一步，很温和说道：“殿下，王侍中是想教导承乾公子，您不如将公子叫过来，他们交流交流。” 他点出王珪的意图，王珪也没有反对，能教导太子的嫡长子，谁不想？他还是不够了解李承乾啊，裴寂就不想，他还想多活两年。 这招祸水东流，李世民生喜欢，夸奖裴寂想的周到。 裴寂不愿意王珪这么得意，就推荐了李纲、孔颖达、令狐德棻、于志宁、张玄素、赵弘智、王仁表、崔知机等人，一次说了十几个人啊，甚至包括魏征。 王珪听着这些人的名字，眉头就没松开过，这些人，声望不必自己差。 李纲，大儒，教导过杨勇、李建成。 孔颖达，孔子后人，颇有名望。 张玄素，起初跟随窦建德，河北被李世民拿下，有人建议处死张玄素，上千百姓为他求情，李世民都说杀了是违背天意。 而且这个人思想非常超前，他上书李世民要重用贤才，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一个人做太多事情会出错。这话要是他跟刘彻说，应该已经没人头了。 但是李世民听进去了！ 等李承乾得到召唤来到东宫议事厅，一抬头，哎呦，上辈子折磨自己的人都在啊，自己不开大都对不起以前的李承乾！ 今天谁都别想好多，大家一起共沉沦吧！ 他为了反驳这些人，可是收集了不少这些人的黑料，今天全部，一个不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去。 “主人，你都变成恶魔了，好可怕了。”小白云装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我等你大杀四方哦，哈哈。” 等李承乾行完礼，李世民装模作样说道：“承乾，王珪王侍中建议要给你请老师，教导你读书写字，明白事理。“他一句话先把自己撇掉，说实在他也觉得自己儿子已经很明理。 “这些先生都是给我准备的？”李承乾明知故问，他这话就不太尊重人啊，有些人已经开始拉着脸了。 老师，天地君亲师，排第五，在自己亲爹后面，怎么能这么说话。 李纲须发皆白，身体还有点佝偻，他先上前一步，手中的拐杖还用力敲了一下地面，“公子讲话太粗鲁。” “父亲，小孩子不经吓，有的小孩被吓一次，夜里做梦会惊醒，就被吓死了。”李承乾对着李世民撒娇，李世民知道他搞事情，但是，李世民顶不住。 其实李承乾也就夸大一下，这么小的小孩，没事就被骂，心理出问题的可能性真挺大的，比如以前的他。 “李先生，承乾还是个小孩。” 这句话，这群大儒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他们认为李世民太宠孩子。 只有裴寂笑而不语，内心充满得意，等着吧，你们这群人看看李承乾到底有多会气人，他的观点有多新奇，清奇！ 李承乾一雪前耻一 李世民头很疼，这儿子太厉害，骗自己说了一句话，惹得众人大怒。 李纲再次发难，说李世民溺爱孩子，李承乾未来如何成才，李世民低头不语，他不敢说自己儿子已经成才，他忍住了。 “文帝对杨勇严厉无比，杨勇也没有成才，能不能成才，跟父亲对孩子严厉不严厉没关系。”李承乾不忍，他有点迷信思想，这李纲是真克太子。 “但是父亲其他什么都不管，一直严厉对孩子，父子关系是一定不会好。”还顺便提醒了李世民一下，我们的关系好不好，就看你了哦。 李纲为人刚直，李承乾说的是实话，嗯，他只能再举出一些例子，严师高徒类的，严父孝子类的。 他说的唾沫星子四处飞，中气十足，这个时候的文人要经常吵架，哦，不，辩论，没有个好身体不行。 李承乾等他说话，轻飘飘说一句：“我举反例，李先生举正例，就证明这事情不是唯一的答案，我们各有各的说法，学术就要具有兼容性。” 李纲败下阵来！他再说就是表明自己独断！ “主人威武。” 李承乾露出几个小牙，微笑看着下一个——张玄素。 张玄素很好，但是他有个特点，自卑，所以李承乾打算从这里下手。 因为出身普通，张玄素从小官吏做起来，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至少在李承乾看来，张玄素自己完全不用在意自己的出身，不偷不抢没有什么自卑的。靠自己的本事得到百姓的爱戴，当上大官，更应该为自己自豪。 历史上李世民这个大直男就死命问张玄素以前当什么官，张玄素忍住羞愧说县尉，李世民还没发现人家不想说，他还继续问：“县尉之前你干啥？” 张玄素咬住牙齿蹦出来几个字：“九品之外。”就是不入流的小官。 李世民问过事情也没有在意，但是张玄素却觉得是个耻辱，因为没有好的出身，因为起点低。 李承乾今日就要重复一下未来的场景，先挑这个软柿子。 “张先生，您在前朝是什么官职？”虽然不厚道，但是李承乾还是问出来了。 张玄素面上一红，“县尉。” 有人忍不住扑哧了一声，魏征看了过去，是崔知机，博陵崔氏。他不仅笑，他还碰了一下王仁表，太原王氏。 找同类一起嘲笑异类，可真是好老师啊，这是送人头。 李承乾也笑了，他决定先解决这两个人，“崔先生笑什么？你还拉着王先生一起笑，你们是嘲笑张先生？” 王仁表这个时候没有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士族嘲笑平民这是平民的福气，他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所以他很敷衍。 “只是我未与这种官员相交过。”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身份高，这种小官自己都没听过。 “王先生真是好气度啊，自己没有听过，你不反思自己见识浅薄么？为什么要嘲笑他人？你嘲笑别人出身不好、起点低，可如今张先生与你一样站在这里，您不羞愧么？” 李承乾依旧笑嘻嘻，说话却是尖酸刻薄，“我不是说诸位比不上张先生，我是嘲笑诸位犹如井底之蛙，就看到头顶那片天，还以为那就是全部的天。” 先下手为强，再被人骂自己之前先骂别人，爽！ “父王，您觉得他们两个配做我的老师么？”最后他还把烫手的山芋扔给李世民，“孟子都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可王先生认为自己一个士族的身份都高贵无比，看不起小官小吏，他还能看得起普通百姓么？” 这话一说出来，崔知机与王仁表就面无人色了，李世民不敢再说话，怕儿子把人气死。 魏征忍不住抓着胡须微笑，他就知道，就知道承乾公子与自己是知音，自己也是这个想法。 崔知机二人羞愧又气愤，黯然离去，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做得过分了。但是想到上辈子一点小事，自己就被人指着鼻子骂。 完全不过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张先生，在做县尉之前，你是做什么官职？”李承乾又开始攻击张玄素，张玄素做人没问题、做官没问题，但是做老师有问题啊，他不能放过张玄素。 “九品之外。”张玄素低声回答，一直以来他都以自己出身为耻，但是就在刚才，他脑中有了新的想法，自己有什么觉得耻辱的？ 但是他还没有想明白，脑中是一片混乱。 “张先生，我是很敬佩你的，你在地方为官，敬职尽责，百姓爱戴，在朝中为官直言进谏、为百姓谋福利。” 张玄素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李承乾，好像期待李承乾说更多一点。 李承乾没有让他失望，他继续说道：“我更佩服先生，不因为出身平凡就放弃追求，靠自己的本事站在东宫。” 张玄素感觉突然出现一阵风，把长久藏在自己心中的那点污秽都吹散开来，心中一片澄明。 “可是张先生，您觉得您能成为我的老师么？您为您出身困惑过、觉得耻辱过、不敢谈论过。可在我眼里，您的出身没有任何污点，你做过小官，更懂民情民心。” 一个被自己出身困然多年的人，还靠他来指点迷津，配当自己老师？ “我，我不配，多谢公子指点。”张玄素正经向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心里尖叫欢呼嘴上却说不敢不敢，侧身跑开。 此时他与孔颖达目光撞在一起，这个是一个硬茬子啊！ 李承乾一雪前耻二 孔颖达，孔子后人，自幼就有大儒教诲，为人谦和，但是不盲从。 他在读书人中的地位，那是相当高。从汉高祖时期开始，每个帝王都给孔子直系嫡亲后代封爵位，世袭的爵位。到了宋朝时期还直接有了名号，衍圣公。 孔颖达就是孔子第三十二代孙！ 做臣子，他对李世民忠心耿耿，是着名的十八学士之一，还是名声最大、文化程度最高的那个。 做文章，他主持编订了《五经正义》，将唐朝以前儒经五花八门的文字，整理，且注解，从官方上，结束了以前经义师说繁杂而且见解多的状态，他将儒经统一、分类起来。 可以说，这套书统一儒学，也发展了儒学。 因为统一了儒家经典的文字和注释，等于是给唐朝及其以后的学子一份正规的教材，对以后科举制度的发展也起到很大作用。 毕竟给普通学子指明了学习的内容与方向，让他们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 从这点来说，孔颖达就不愧是儒学大家，不愧是大唐第一大儒。 做徒弟，他尊重他的老师大儒刘焯、刘炫等人，但是在编订《五经正义》的时候，对这二人他也不盲崇，甚至是批评，说他们“非险而更为险，无义而更生义”。 就是说他们不按照古人的意思来，为了显得自己见解独到，就胡乱插入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是固守成规，但是他不喜欢故意标新立异的人。 但是做老师，他骂李承乾，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只要李承乾哪里做的不好了，他就骂。骂到李承乾的乳母遂安夫人都说过孔颖达，“太子成长，何屡次面折。” 连李承乾的乳母都看不下去了，太子都长这么大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这么骂人，不给太子一点点面子。 想到这些，李承乾心中又开始愤愤不平，以前的李承乾八岁做太子，一直是个乖宝宝，因为太乖没人在意他有没有情感需求。 因为是太子，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他看一朵花就是浪费时间，他看一只猫就是玩物丧志。 我·的猫，我必须要炫耀一下 穿件漂亮喜欢就是奢侈浪费，跟宫女们玩会就是贪恋美色。 都说现在小孩苦逼，他觉得以前的李承乾更苦逼，十几个人老师盯着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个都认为骂自己就是正义。 每个都以骂自己自豪，还向李世民炫耀：“陛下，你看看，我今天又发现太子一个不好的地方，我骂了他教育他，他改正了，我解决了一个大唐的隐患，陛下不用感激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世民一边夸奖，一边窝火，觉得儿子有点不争气。 这一切的祸首都在李世民啊，李承乾偷偷瞪了李世民一眼，这个爹真是不想要了。 其实李世民也有苦衷。 大唐建立之初，结束了乱世，但是人心也不是很稳定。前面是只延续了两代的隋朝，强大无比的隋朝啊。所以整个大唐上下，都怕唐朝短命。 李世民尤其怕，尤其是他还是以不光彩的方式上位。 为了给自己争口气，他自己努力，鼓励大臣直言进谏。他还担心李承乾不争气，支持鼓励大臣们给李承乾挑刺，挑出李承乾毛病的，都有赏赐。 可人又不是真是小树苗，修修剪剪长得更好，李承乾就被修剪歪了，变态了。 他曾经这样说，“卿等辅导太子、长须为说百姓间厉害事。 ……每见有不是事，宜极言切谏，令有所裨益也。” 看看，他鼓励人家去骂自己孩子，骂孩子是对我孩子好！他不仅仅鼓励，他还奖赏。 李承乾喜欢玩闹，李百药不是劝说，是讽刺，讽刺一个小孩，作赋讽刺，可真会教小孩啊。李世民知道这个事情了，不但夸奖李百药，还赏赐李百药一匹马、三百丝绸。 孔颖达撰写《孝经义疏》有感，对李承乾的规谏就更多，所谓‘因文见义、愈广规谏之道’，李世民赐给孔颖达帛五百匹，黄金一斤。 还有其他人，但凡骂了李承乾，都有赏赐！ 有名有利，骂的人还觉得自己是为了大唐，那为什么不骂？骂起来。 想到这里李承乾心中升起一股戾气，以前的自己哪里是太子啊，分明是这些人刷名气，刷财物的小老板啊。 如今自己这点反击，根本比不上以前受的委屈！ 挽起袖子，接着怼。 “孔先生，我有一个疑惑，一直困扰在我心中，烦请您解惑。”李承乾一副恭敬的样子，魏征身体抖了一下，李世民也抖了一下，他们有种感觉，李承乾很生气。 孔颖达心中对李承乾非常不喜，小小年纪，牙尖嘴利，歪理邪说甚多。 他点了点头。 “一八岁孩童，站在河边，河水喘急，孩童随时都有失足落水的可能。他不许人接近，此时您经过，您觉得如何劝说，才能让他自己走回来？” 孔颖达不喜这个问题，孩童调皮，本就不应该站在危险处，他想趁机教育李承乾一番。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此行为愧对他父母生养之恩。” “孔先生是打算这样与他说么？”李承乾心里那个气啊，这些人啊，人家小孩都站在水边了，他们还是指责。 “我会劝说他回来，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能轻易损伤。” “如何劝说？” “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可损伤，损伤为不孝。”孔颖达重复一遍，李承乾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他的劝说。 李承乾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他真的忍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流泪，为以前的自己不值。看看，这些人，人命他们不在意的，就会说这么多大道理，曾经的自己还反思自己，努力提升自己。 都是个屁，一个人怎么会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一个小孩凭什么不能有情绪，不能玩一会，不能有喜欢的花草猫狗。 “他听了这话，就跳下去了，您是不是觉得他不听你的话才导致这个后果，是不是他自己做人太脆弱，不能体会您的苦心。” “是，生而为人，本就该珍惜生命，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生命，的确脆弱，也的确对不起生养他的父母。”孔颖达的想法，本就代表了这个时代大儒们的想法。 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问题，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做了最好，已经经历。而且自己确确实实在劝说对方，只是对方不开窍，不听而已。 “孔先生，人不会无缘无故想去死，或许是生无可恋真想死，或是一时想不开。每个人承受压力不同，一个人都想要结束自己生命了，为何你还要指责他？ 一个孩童站在水边，他可能不知道危险，我们可向他说明危险情况。他可能是一时生气闹脾气，我们可以哄他过来再教训。他可能生无可恋想一了百了，我们也能陪他聊天，缓解他悲观情绪。” 李承乾带入以前的自己，那个无助的、不到十岁的李承乾。他话说得越来越快。孔颖达面上神色不变，眼神却一直放在李承乾身上。 “您不觉得自己无情么？在幼儿无助之时，您不能给予安慰，只能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您不觉得羞愧么？在幼儿做错事情的时候，您不能循序善诱他改正，而是指责他。哪怕他失去生命，您还觉得都是他的错，您内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方式不对，好可怕。 您做不好一个幼童的老师，幼儿有错，您只会指责。您没有想过幼儿的心性没有成人坚韧，您没有将幼儿当成一个幼苗呵护。” 李承乾一雪前耻三 “你才高八斗，但是你不适合教导小孩，传道授业解惑也，老师不仅仅教知识，还有为人处世的世俗人情，世上不是非黑即白。我想您已经想好了，要改正我多少行为，您觉得是为我好。可是，我对自己行为很满意，我不需要。 你认为我顽劣不堪，我也不会改正。你觉得我这样以后没有出息，不能成才，我能不能成才看未来，而不是看你现在说什么。” 李世民已经捂住自己的脸，惹不起惹不起，孔颖达他惹不起，李承乾他也惹不起。 “孔先生，如果是一个非常敬仰你的孩童，他做错了一些事情，你就说他未来会败坏门风，且不说你说的客不客观，你这样说一个孩童不合适，会对他心里造成伤害。 孔先生，这世间有很多种人，有坚强者、有勇敢者，有懦弱者，有弱小者，有挨骂后羞愧改正者，有挨骂后无所谓者，也有挨骂后自暴自弃者，甚至有受不了压力自裁者…… 您如果教导这些学生，您要用同一套方法么？” 孔颖达陷入沉思，他还真没有想过，如果是不同类的学生，自己该怎么办？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一个爹的小孩性格都有所不同，凭什么天底下小孩都能被骂醒？” 李承乾不管孔颖达有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反正他表达的也乱七八糟，但是说完之后他很开心，胸口堆积了很久的郁闷之气散开。 “小白云，终于轮到我骂他们了，可惜准备不够充分啊。” “主人，差不多得了，真辩论起来，人家舌头绑住你都不是对手。”小白云好怕孔颖达开始发挥，他先跑了。 “以公子之间，如何教导孩童？”孔颖达冷冷问一句，他心中气血翻滚，这要是他家孩子，他已经揍了，拿戒尺揍。 可惜不是他家的，他看太子脸上不但没有愤怒之色，还有点得意、自豪。 裴寂刷存在感一般咳嗽几声，笑道：“王侍中提出要为承乾公子请老师，他心中应该是已经有了章程，我们先听听王侍中怎么说。” 关键的时候，把自己最讨厌的王珪推出来，裴寂时间掐得很准。 王珪这会脸色已经发白，事情是他起的头，他想以自己的名声，李世民应该是当即接过话柄，让自己给李承乾做老师。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难以想象。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不敢说话，他怕了这个小孩，真什么都敢说。 王珪在上辈子还真没有做过李承乾老师，他是李泰的老师，他们关系还很好，李承乾觉得自己不能抢了自己弟弟的老师。 “父皇，王侍中才华出众，青雀缺少这样的老师。” 李世民当即顺坡就下来，问王圭愿不愿意做李泰的老师，王珪下坡更快，说是自己的荣幸，两人都偷偷舒了一口气。 裴寂也见好就收，这个事情打算稀里糊涂就过去，当成是为李泰选老师。结果孔颖达又说话了，他这个时候把文人的拧劲拿了出来，他再次问李承乾该如何办。 ““因人而异，因材施教，您家祖先孔夫子说过。”其实就后半句是孔夫子说的，孔颖达脸上像开了颜料铺子，黑黑红红白白绿绿。 他以为李承乾是在讽刺他数典忘祖，这还是冤枉李承乾了，他真没有那个意思。 但这口气孔颖达也只能忍下，因材施教的确是他祖先说的。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这条还真不在孔颖达眼里，因为地位不同。 孔子活着的时候，在当时的身份挺平凡的，一个乡村教师的样子，他很多思想也很接地气。经过后世的美化以及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个活动之后，他才上了神坛。 他上了神坛之后，他的后人也跟着上了神坛。那孔子好多思想与理论，都开始服务于统治者，以帝师为最高职业追求，目标单一，那因材施教啥的也就算了。 孔颖达先生李承乾的气，然后生自己的气，好像这小孩说的有道理，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想过。 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有负自己读的圣贤书啊。 “公子说的有道理，请继续。”孔颖达想通了之后，有种想与李承乾详谈的冲动。 “这，这，”李承乾有点尴尬，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七七八八，还能说什么？自己就是半桶子水啊。 “劳逸结合算不算？身体最重要不要熬夜算不算？”他只能瞎掰。 “算，”李世民抢答，强健体魄很重要，身体好才能长时间给他卖命。 “张先生建议掌权者要善于用人，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容易出错。读书也是如此，适当的户外运动，不仅对身体好，还让人放松情绪，再读书能记得更牢。”李承乾继续瞎掰，张玄素与孔颖达听得却是很仔细。 “我正在准备监生课程，承乾公子可否详谈。”孔颖达这个时候还不是国子监祭酒，但是鉴于他的文化水平，李世民已经给他透漏这个消息。 李承乾内心再次尖叫啊，孔颖达向他请教啊，请教！ 这个字母，他必须装一下。 对大儒们下手一 李承乾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要给当年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大儒们一点颜色看看。 他非常矜持点点头，眼神却是很热切、热切中好像还有一些兴奋。“我有点想法，过几日与您详谈。”孔颖达觉得李承乾的眼神有点奇怪，热情中带着算计的样子。 像是魏征有时候看太子的眼神，就是在魏征想要太子做什么改变的时候，那种眼神。 孔颖达感觉浑身上下不太舒服，像是进了一个笼子，对方正在磨刀霍霍看着自己。很快他就把这感觉甩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真被李承乾给看上了，李承乾在心里已经给他设下好几个陷阱。 在现代有这样一句话，上辈子伤人放火，这辈子教书育人。 因为教育理念、教育体系古今不同，古今老师的身份待遇那是相当远。在古代打骂学生，那是对学生负责。 在现代不能打不能骂，说重了就是侮辱，成绩都不能公布出来，免得对学生心里产生不良的影响。 老师时刻担心被学生家长举报，这个与如今的大唐截然相反啊。 可惜李承乾之前的两辈子，都没有得到这种待遇。以前的李承乾苦逼无比，现代的李承乾小学初中时候，也偶尔被老师打骂过。 等他在现代研究生毕业了，才发现天都变了。老师脖子上被套了好多枷锁，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李承乾心碎不已啊，好日子自己一个也没有赶上，xx都赶不上热乎的。 但是如果自己把唐朝大儒们pua成功了，让他们接受一点现代老师的地位，那自己不仅报仇雪恨了，也为大唐教育体系做出了贡献。 他选择第一个pua的人，就是孔颖达！没有人比孔颖达更合适啊，名声大，为人正直一根筋，孔子的后人，就是教育家的后人，不就应该为传道授业解惑为己任么？ 而且孔颖达专攻大唐文化教育方面，相比魏征他们，他专业不仅对口。他人还闲点，李承乾就是不能让他闲着。 大唐为什么没有人才，就是因为做教育的人太少了，而且教育理念不好，他们教的不好啊，要反思自己。 着书是好事，但是教书育人不是更重要么？着书自己成名，教书育人是为了大唐培养人才。 什么，一起做没时间，时间挤挤不就有了，不要参加聚会了，每天少睡两个时辰，为了大唐，为了儒家，这点牺牲就不能做么？ 李承乾对着孔颖达一直笑，一直笑。如果不是现在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一整套的话术，他现在都想冲上前去忽悠一番。 历史上，国子监在西晋开始设立，杨广时期大力发展，到了唐朝李世民时期，已经初具规模。 李渊上位之后，国子监的名字叫国子学，承担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算学的教育职能，一次能招生三百多人。 但是在这个时空，李渊进驻长安，国子监被一把火给烧了一大半，只抢救了一些书籍出来。又因为一直打仗，没大笔钱修葺，国子监也就挂个名。 教育职能全部废掉，只剩下一些人研究古籍，着书作文。 但是延续制度上还是很完善，比如考试科目多，有常举，就是常见的秀才科、明经科、进士科等等。 还有制举，这个是一种特殊的选拔人才方式，不需要对方通过普通一级一级的考试。 学校安排也比较合理，比如国子学，这个是为了贵族子弟待的地方，条件好很多，相当于现在的贵族学校吧。 太学，教学内容以经学为主，也是为贵族子弟安排的。 律学，主要是法律教育内容 书学，艺术学校吧。 算学，一直都不太受重视，比较有才华的百姓有机会进去。。 不同学校对应不同的人群，但是主打还上一个贵族人才能进去。 这个可以理解，国子监是中央学府，能进去读书的也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孩子。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国子监的建筑就要很高大上，要高大上就要钱，如今大唐穷得叮当响，吃的还是隋朝粮仓里的存粮，实在搞不起来。 包括魏征等人一直等着国库给钱，重修国子监，就等啊等。等到李承乾出来讽刺他们一顿，没条件就创造条件，何必等。 现在一切都从头开始，也给了李承乾的机会，他能夹带私货进来。 对老师来一番pua，让他们感觉一下后世当老师多难。 对学生，顶级的世家子弟不愿意来，那就次一点的，次一点的还不愿意来，那就更好了， 普通人家总有愿意来读书的。 刚好可以改变一下国子监的教学理念，不一定是要全贵族。 李承乾几个夜晚没睡好，想方设法塞私货。 而李世民也出了幺蛾子，他又开始做梦了，梦里一个长得如李承乾的少年，他低着头，肩膀颤抖，站在他身边的是孔颖达，正在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说李承乾贪玩，长此以往，大唐将亡在他的手上。 骂过之后，孔颖达不忘还向李承乾行礼之后才离开，真是讽刺啊。 然后画面一转，孔颖达向一个人说道：“陛下，太子顽劣，臣已经教训过他，陛下也须多多管教太子。” “卿，幸苦了，有你是承乾的老师，朕就放心了。” 李世民再次惊醒，幸好今晚他一人独睡，他觉得有点不对，按照承乾的性格，被骂成那样，非打起来不可。 可是他再也没睡着，干脆起来处理公务。 果然如李承乾所料，长安城不少达官贵人都对只有十几间房子的国子监指指点点。 有人说出国子监这环境，能有什么老师，不如自己自己家随便请个夫子。 有人说自己孩子生来高贵，国子监如此这般，如何配得上自己孩子。 有人说不缺钱，多少名师都能请到，不让孩子受这个罪。 甚至有人说国子监改个名字吧，这地方配不上这个名字。 魏征听到这些暴跳如雷啊，他幸苦这么久，这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国子监要修建，不重建到这群人的要求，不等个五年，也要等三年。 李承乾也跟着拱火，“读书而已，头悬梁锥刺股不苦么？囊萤夜读不苦么？凿壁偷光不苦么？苏秦、孙敬、车胤、匡衡证明条件不够，只要刻苦，都能够成才。” 他报菜名一样说出一串人的名字，李世民很是捧场，他两眼放光，两手鼓掌，“我儿说得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只是想支持李承乾一下而已！ 李承乾立刻不说话，他感觉这画风不对，可能要烧到自己身上，因为他看到孔颖达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果然，孔颖达开始说话了，“这几日我仔细思考如何育人，百思却不得其解。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想成为承乾公子的老师，至少我能教导承乾公子吃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吾深以为然。” 李承乾抓住李世民的大腿，真恨不能把这个拉后腿的爹给扔出去，让他没事插嘴，让他不会说话还非要说话。 “孔，孔先生，我顽劣不堪，不配，不配做您弟子。”李承乾干巴巴憋出几个字，他说孔颖达不会教小孩，孔颖达还往上贴，实在不理解啊。 这个人心里有多自傲，李承乾是有所了解的，为什么还有低三下四贴上来。 “孔先生，承乾不乐意，此事就算了吧。”李世民觉得自己要支持儿子一下，李承乾大喜啊，亲爹，亲爹，不像上辈子，上辈子可能不是亲爹。 对大儒们下手二 “正是因为公子顽劣，我们才更应该教导公子。”孔颖达一本正经，他是发自肺腑说这样的话。 人人都知道太子长子聪慧，人人都知道太子宠爱长子，他不能让李承乾长歪了，这事关大唐国运。 他坚毅的神情告诉李承乾，这个人又拧了，拧的还厉害。 这种情况李承乾不能心软，心软就是请了大佛回来。他再次说了一句，“先生才高八斗，先生品德高尚，但是先生不适合教导小孩，更不适合教导我，为了以后我们不相看两相厌，不如先生放下执念。” 他诚心诚意劝说，孔颖达真心实意再次问道：“公子认为何人能成为你的老师，什么样的人能成为你的老师？我如何才能成为你的老师？” 这问题问到李承乾心坎里了，他喜欢。他就等着设计孔颖达，没想到孔颖达自己送上门来。 “孔先生让我说，那我就说了，希望你们不要生气，这是我个人观点。”他首先看了李世民一眼，他的话有点叛逆，李世民一会不要起来揍他。 “说，你说，”李世民想起那个没头没尾的梦，他迫切想知道李承乾心目中的老师是什么样子。 “我的老师，我错了，他指正，告诉我错了即可，不用引经据典说一大串，更不用说我不改正以后会造成多大的危害，我就是千古罪人。告诉我错了，错在哪里，我认可之后就改正。” 他怕刺激到孔颖达，没说不认可怎么办，当然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明白他什么意思。李承乾久违的听到李世民的心声，“我儿果敢勇敢，果然是我儿。” 李承乾都不愿意听了，夸人水平太低了。 “更不能对我抱以讽刺，我错就是错了，身为老师，直言指出，温言劝说我都接受，如果是讽刺，我觉得他不仅不配做我的老师，也不配做任何人的老师。 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子，做错事情老师不好好引导，而是讽刺，不配为师。” 孔颖达点头，他认可这一点，不可如此。 “我也觉得如此，不能对小儿如此，”李世民抓紧空子再次支持李承乾。 “我的老师，我错了，指正之后我改正，这个事情就过去，无需继续纠结这个事情，更无须他向他人说如何引导我走上正途。我心中有感激，会自己说，他身为老师，这个是他的指责，何必四处宣扬。” 孔颖达不说话，不宣传，别人怎么知道自己才学出众？ “最重要的一点，我的老师，要善于发现我的优点，发掘我的优点，帮助我发挥我的优点。不能就盯着我的缺点，一天天等着我犯错来骂我。” 这点李世民完全不懂，他小心问，“承乾，发现缺点才能改正缺点，你讳疾忌医？” “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这个优点缺点是谁定义的？如果是老师定义，那学生就是老师手里的泥巴，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而且，如果一个人想找另外一个人的缺点，怎么都找到，比如，父王，你坐姿不雅，魏先生你胡子今日没有修理。 其实在我心中，你们这些完全不算缺点，为了舒适一点这样坐可以，魏先生忙成陀螺为什么还要苛求他修胡子。 ” 众人听了之后颇为觉得新奇，好像也有道理。 一个人被放在放大镜下，怎么也能找出来一些缺点。 李承乾拿起一张白纸，滴了一滴墨上去，送到孔颖达面前。 “孔先生，这张纸如何？” “已经废掉。” “不，孔先生，你看，它还是一张纸，白的多，一点点黑色，我们可以折叠裁剪，得到一张小一点的干净白纸。我们也可以无视这个黑点，继续当它是一张白纸使用。 为什么你要盯着这个黑点，相比这个黑点，白色的地方更多。这像不像您只盯着一个人的缺点，就忽略了他的优点。 孔先生，您想做我的老师，是不是就看到我缺点很多，想要我改正。这样您如何看到我的优点，你满眼都是我的不是，我们何必相互折磨。” 他这一番理论，孔颖达觉得还是歪理邪说，但是他无从反驳。但是人都有一点贱兮兮的心理，得不到的就非要想得到，送上门的反而看不上。 想拜孔颖达为师的人，可以把长安城围一圈，他都看不上。原本他也看不上李承乾，自认为是为了大唐才想教导李承乾。 如今李承乾表明看不上他，两次，两次看不上他。他反而一心贴上去，想征服这个叛逆的弟子。 “如何才能让公子心甘情愿认我为师？” 李承乾笑道：“就请孔先生先证明您能做到以上我说的，而且我也为孔先生找到实践的地方。 国子监已经准备招生，目前看好国子监的人很少，若是孔先生能做国子监祭酒必定能够让大唐文人信服。” “太子，我愿自荐，我必能胜任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进入陷阱第一步。 李承乾给了魏征一个我很厉害吧的眼神，魏征之前举荐孔颖达为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也是看不上，拒绝了。 魏征眨巴眨巴眼睛，给了一个你很好的眼神。 “可想让我信服，这些还不够。” 对大儒们先手三 “这些是做我老师基本条件，达到这个条件之后，我再筛选。”言下之意这才是一个入门槛啊，不得不说李承乾这话真狂妄。 李世民已经不敢看孔颖达的脸色，他使个眼色给房玄龄，让房玄龄去阻止李承乾一下，李承乾敢说，他都不敢再听了。 够了，他觉得这些条件足够了。 再说下去，他能忍住不揍李承乾，孔颖达已经开始抬手臂了，孔颖达是个山东大汉啊，从小悬腕练字，手臂线条优美，单手拎起来李承乾不成问题。 但是他也不敢让李承乾闭嘴，这个儿子就是喜欢跟他反着来。 房玄龄装没有看到，李世民自己都不敢去阻止，他也不去，他只是往前站了一点，站在孔颖达与李承乾之间，孔颖达真控制不住，他还能阻挡一下。 孔颖达面无表情，估计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他对李承乾说的这些条件，已经麻木了，他只想知道李承乾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 “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要有教导儿童的教学经验，没有这个经验，我不接受。”在现代，做家教都是有经验的香，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些都要有经验支撑。 孔颖达有才华么，那必然是有，一代大儒，能够给儒家经典着作做注释的人。 但是他能教好小孩么？不好说。而且从上辈子李承乾的失败案例来看，他教不好。 这点真惹怒了孔颖达，他忍不住当着李世民的面就冷笑了一声，“公子是要我先去找几个孩童教导一番，看看效果之后，才确定认不认我为师？” 李世民不敢抬头，房玄龄盯着墙壁上一个光斑，只有魏征，他在思索。 “孔先生请不要生气，其实我明白您很生气。”跟一个院士说你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我们幼儿园不收，这个侮辱李承乾懂。 但是他必须还要说几句，这不是侮辱，这是需求不对等。院士去做研究做学问，去向有一定知识的人讲解研究方向，行业发展趋势等等。 而幼儿园需要耐心、细心、有爱心、能歌善舞、会讲故事的人。 他懂孔颖达的愤怒，但是孔颖达不懂他的需求。 孔颖达如果做一个小孩的老师，定是小孩特别聪慧，天才的那种，人家以后能发达。或者就是李承乾这种的，不管天不天赋吧，好像未来很有前途。 “公子说出我不生气的理由，”孔颖达觉得自己都要疯了，被如此侮辱，他还是想听听李承乾说什么。 “孔先生不应该生气，因为是我配不上你，您的才学来教导我，是浪费。”李承乾说的是真心话，但是他知道孔颖达不会信，魏征他们也不会信，哪怕李世民都不会信。 他们会觉得李承乾是在无理取闹，虽然他们个个都觉得孔颖达了不起，孔颖达也觉得自己了不起，但还是他们不会觉得李承乾配不上做孔颖达的弟子。 这是他们根深蒂固阶级思想，李承乾身为太子的嫡长子，做谁的弟子，都是谁的荣幸。 果然，孔颖达又冷笑了一下，他被李承乾气的风度全无，“我应该配什么样的人，你又应该配什么样的老师？” 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不放弃。 “孔先生应该是高台上的解惑者，台下是饱读诗书的人，不是我这种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他们听得懂你说什么，仰望您。孔先生应该在书案前，为圣人文章做注释，为天下学子留下宝贵的财富，不是教我这样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童，您是对牛弹琴。” 他这番话真真发自肺腑，在说完那一刻，好像劝服了在场的人，刚过了一会，他就被围攻。 最先说话的是魏征，“公子是太子嫡长子，何必妄自菲薄。” “并非妄自菲薄，是实话实说。魏先生有时候讲话，我也听不懂，你们说起典籍，说道圣人云，我都听不懂。” “我儿聪慧，”李世民挤出来几个字，他看出来李承乾就是不想让孔颖达做自己老师，说了几个字之后，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孔颖达做李承乾的老师，但是想到梦里李承乾被骂，抖抖索索的样子，他又不想了。而且李承乾自己不愿意，他也不想勉强他。 但是孔颖达不乐意了，他钻进牛角尖，“悬梁刺股、照壁偷光，苏秦、孙敬、匡衡，这都是公子亲口所说，你既然知道这些，还谈自己什么都不懂，你只是不愿意我做你的老师。” 李承乾暗笑，孔颖达还真直爽，这都说出来了，那他也不客气。 “我的确不想您做我的老师，你才华再高，你也教不好我。您教我的过程中，我累了想休息，您会让我休息么？您不会，你会觉得我懒惰。您知道小孩子一天需要多少睡眠，需要多少运动量么？你知道长期压抑小孩会长不高么？” 孔颖达再次黑脸，他真不知。 “我学习累了，想玩一会，你不会认为这是应该的，你会骂我，说我对不起父母祖辈，对不起大唐百姓。” 孔颖达不说话，他真会如此。 “我喜欢睡懒觉，您一定会让我早起，我喜欢闲逛，您会认为是浪费时间。您对我的一切都不满意，想把我变成您想象中的一个人，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可孔先生，你觉得你一定比我博学么？” 李承乾发出挑战，孔颖达怎么会不应战。 “你且说说，孔子也曾被两小儿辩日为难，我想听听你能说出什么。”孔颖达并不自大，他给了自己退路。 两小儿辩日讲得是两个小孩请孔子给他们做裁决，判断他们两个谁说的对，一个说太阳早上离我们距离远中午离得近，因为早上不热中午热，近一点热，远一点冷。另一个说早上离得近中午离得远，因为早上太阳大，中午太小小，远小近大。 孔子听完之后，也不能判断谁对谁错，就大方承认自己并不博学。 有了孔子这个事情在前，孔颖达觉得万一自己输了，也不会太难看。 结果，还是挺难看的。 对大儒们下手四 李承乾拜托李世民，将李纲、于志宁、李百药、杜正伦、张玄素等人都请了过来，他要玩个大的。 “诸位先生，你们博学而多才，今日我想与诸位打赌一次，若是我赢了，诸位就请到国子监先教书半年，若是我输了，诸位都是我老师，我对诸位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知道诸位敢不敢？” “你且先说，”说话的是于志宁，李承乾第二讨厌的人，第一是李世民。 于志宁比孔颖达还讨厌，孔颖达骂李承乾可能是习惯了，但是于志宁绝对是为了自己名声。 他曾经因为李承乾走路姿势不好看，不够优雅不够有气势，就骂李承乾。李承乾辩解一番，他还告到李世民面前。 因为他告状次数太多，李承乾对他就很疏远，他为此，写了一本书，《谏苑》，对外说，“太子承乾数亏礼度，侈纵日甚，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撰《谏苑》二十卷讽之。” 李承乾不喜欢这个风格，李世民喜欢啊，他知道李世民喜欢，才搞出这一波，明着是劝说李承乾，实则是投李世民所好，并且给自己耍一波名望。 “我曾经看了一个本书，名字叫做《九章算术》，我已经请人抄写几遍。”李承乾从箱子里拿出书，送到于志宁手上 。 “你们应该都看过，但是还请于先生你们传看，看完后，我们请算师过来，出几道题给我们，看谁算的又快又正确。” 李承乾是疯了才跟他们比文学，他文学水平停留在能看得懂白话版《三国演义》，看《三国志》很痛苦。 要比也是比科学，这样才更科学。 一技之长攻人之短啊。 这个年代算学跟儒家相比真是小小弟，《九章算术》却跟儒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书中有关数学名词和数学概念都采用了儒家的主张，计算的中心，都与普通人的生活密切相关，尤其是二百多个问题，很多都是与实际生活有关，或者说做一个父母官应该懂得的知识。 虽然是一本数学书，却像一本父母官的入门级读物。也因此，李承乾觉得这群人也就张玄素能打一点，其他人都是垃圾。 果然除了张玄素，其他人脸上都不太好看。他们是大儒，眼睛看得是国家大事、帝王行为。 可就此认输，他们也不能做啊，都偷偷看向张玄素，希望张玄素给力。 “诸位先生如果觉得不用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李承乾这么说，他们也不能反对。 孔颖达上前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说这些都是细小的事情，作为皇家人，作为太子的嫡长子，李承乾不能眼睛盯着这个上面。 李承乾反驳道，“这本书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学会了之后不会被人欺骗，我觉得很重要。对人走路是先迈开左脚还是右脚，你都想挑剔，怎么能说出这是细小的事情。” 有点打脸，孔颖达无话可说，他说什么李承乾都能从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去反驳，每次都让他怀疑人生。 其他人见此也收了心思，都向张玄素靠近了一点。 算师被叫来，这场面有点大，是他表演的时候了。他先出了一道简单的计算题目，是《九章算术》中的原题。 一个人买竹子七十八根，用了五百七十六钱，大竹子比小竹子贵一钱，问买了大小竹子各多少个，大小竹子多少钱。 按照假设都为小竹子的方法，这道题很简单，五百七十六除以七十八等于七余三十，就是都是小竹子，小竹子是七钱一根，还剩下三十钱，大 竹子比小竹子贵一钱，多三十钱，就是大竹子是三十根，小竹子是四十八根。 李承乾计算比他们快，他先将自己答案写了出来，等了一会，张玄素答案也写了出来。 算师将两个人的答案都凉了出来，数据相同。但李承乾先提供答案，就是李承乾赢了。 众人又惊又丢脸，这题他们也是真会，但是算起来也是真慢。 接着算师又出了一道盈不足类的题，这个用二元一次方程更快，题目说完，李承乾就将答案送上。 这次有几人都算出了答案，但是依旧是李承乾最快。 “公子说自己看过此书，算师就不能出此书中原题。”于志宁满头大汗，相比其他人，自己名声不响亮，也没有陪着太子殿下打江山。 若是一直被打压，何时才能出头。 他想出头，可惜这话说的不好，他意思是李承乾背诵答案了，这让李世民极其不满，哪怕他直接问出来，都比这样说好。 “算师尽管出题，我看看哪道题于先生最先算出来。”李世民低沉着声音，他生气了。这个人当着自己的面怀疑自己儿子作弊，太欺负人。 算师接着出了几道题，内容还是《九章算术》，但数据有修改，他阴阳说道：“题中所有数据，都是下官刚刚修改，诸位请吧。” 于志宁脸上红了又白！ 李承乾又轻松赢了三局，他笑道：“诸位果然是大贤，于先生，不如您写一篇文章吧，就写怀疑李承乾作弊，而后发现没有作弊，为自己此行为羞耻而反思做此文。” 就算今日于志宁不做这个文，这段话也一定会传出去。 总算报了仇，李承乾心中得意。 “诸位应该不会食言，我这就将诸位不日就到国子监任教的消息传出，长安城学子会为了你们争破头。” 愿赌服输，李纲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他先表态国子监需要人他可以立刻就去。其他人也不敢耍赖，也表示去。 “诸位教书育人的急迫心态我们都懂，不过还需要孔先生将课程安排好，孔先生，这是我准备的一点东西，您请看。” 军训、算术、体育活动、同学团队合作、逢年过节的绘画、手工、一个不能少！中秋的灯笼端午的龙舟、重阳给老人洗脚心得…… 不能放过唐朝的大儒们，那也不能放过未来的大儒们。 想起以前自己表姐为孩子做手抄报时候痛苦的表情，李承乾表示自己就是这么坏！ 孔颖达不知所措看着手里的东西，好多自己看不懂。 李承乾的双面孔 孔颖达再次怀疑人生，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他放在一起都看不懂了。 “孔先生如果有不懂的，您问我，您随便问。”李承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暗戳戳想自己态度真好，颇有名师风范。 比这群大儒还大儒！ 在唐初，教育这块是士族能拥有的东西，而且很功利，当官或者做知名的学者，都是为了名。 我们的诗仙李白，诗多洒脱，实际也是个大官迷，超级迷的那种。 而且诗人什么时候写得诗最好最多，贬官的时候！ 在他们当官的时候，哪里有心思写出动人心的东西，一心想着怎么升官，贬官了没官了，才有情绪经营一下副业——写诗词。 因为一个家族培养他们，就不是让他们白吃饭的，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读书为了做官。 随着经济发展，学府增多，私塾出现，受教育的人也增加，到了宋朝，教育娃娃，那就内容才丰富起来，有个人品德的修养、还有仕途经济的培养、以及忠君爱国的教诲。 李承乾是打算把这些提前一点点，顺便试着把现代教育理念塞进来亿点点。 “孔先生感兴趣，我说与您听。”李承乾见到孔颖达上钩，内心欢呼雀跃，铺垫了这么久，收网的时候到了。 一直没有老师不可能，早晚也是要被逼着认，不是明年就后年，所以李承乾根本不是要拒绝所有人，他是要占据主动权而已。 先将他们在意的点给拉出来，逐个击破，一部分人丧失斗志。再对崔、王二人人格上贬低一番，再排除一部分。 然后提出高要求，吊起剩下人的胃口，为了不让鱼儿跑掉，他还自我贬低一番，让孔颖达觉得他还是有机会，还能争取一把。 孔颖达投入越来越多，成沉没成本越来越高，就更不能随便放弃。 吊着吊着，就成执念了，孔颖达就上了他的钓钩。 孔颖达就与李承乾走到一边，李承乾在孔颖达提问之前，说道：“您将这些加入到国子监教学课程中，您就是我唯一的老师。” 幸福来的太突然，被折磨很久的孔颖达不敢置信，一脸吃惊，还带着些许窃喜，完全忽略了李承乾前面的半句话。 头脑中只剩下‘您就是我唯一的老师’这几个字，还反复回放的那种。 人就是如此啊，辛辛苦苦追寻的东西到了自己手中，哪怕知道有陷阱，都忍不住攥紧那个东西。 孔颖达动心了，唯一的老师，不仅意味着这次轰轰烈烈选老师活动，他是唯一的胜利者，他力压李纲这种成名已久的大佬，也打败崔家等世族出身的大儒。 人活着为了什么，为了名声！这事一传出去，曲阜孔家的地位会再升一升，唯一，唯一的老师，就把孔家与其他分开了。 这种诱惑，他抵挡不住。 利益太大， 用什么换都值得。 还有意味着他与大唐王朝联系更紧密，太子嫡长子的老师，唯一的，未来，前途无量。 有李承乾这样的弟子，不说身份，凭着他几岁能有个功德碑，能被大唐的百姓在家给他做长生牌位，还对着牌位为他祈求福寿，就值得自己下点功夫。 第一次看到那个场面的时候，孔颖达心中很是不平，他一方面觉得百姓无知，为一个小儿做这种事情，不就是种了红薯，他认为这是小事情，甚至有点难登大雅之堂，也只有大字不识的农民，会为了这种事情来立牌位。 他觉得自己身为孔圣人的后代，这种崇拜他勉强能接得住，李承乾凭什么。 魏征知道他的心思，将他骂了一顿，说没有民哪里有君。 孔颖达就说出《神农书》中的一个观点，‘丈夫丁壮不耕，天下有受其饥者；妇人当年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故天子亲耕，后妃亲织，以为天下先。’ 他反问帝王是不是也不处理国家大事，要来种地？人各司其职皆好，否者就会乱。他认为李承乾就没有完成自己的事情，不走儒家的光明大道，去农家有什么发展前途。 魏征这个种杠精怎么会认输，两个人从先秦诸子百家开始，到儒家思想发展与进化，吵了几天也没有一个结果。 不管他如何看不惯，但是李承乾就是美名在外，如果自己不能成为他的老师，且不说未来如何，眼下就有点尴尬，上杆子做人家老师，被人家拒绝了。 为了孔家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大唐的未来，对，为了大唐的未来，孔颖达很快劝服了自己。 他点点头，他同意李承乾的条件。 李承乾是别人敬自己一尺，他敬别人一丈，孔颖达答应了他的条件，他也立刻给孔颖达做面子。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李世民一个激灵，这儿子要作妖啊，平时对自己他都不乐意跪。下这么大的本，为了什么？ “孔先生才华出众、性情温和、品格高尚，我愿意拜您为师，请您多多指点。”李承乾不仅跪下，还行了叩拜大礼，还说了如此漂亮的话。 李承乾一点也不为难，孔颖达做了自己老师，他让孔颖达见识一下什么是熊孩子，熊学生，有有锅就先给孔颖达这个老师。 孔颖达脸也扭曲了一下，这个弟子不一般啊，这翻脸比他翻书都快。 经过前几次他的操作，在众多人心中，他不仅顽劣还顽固，不仅骄纵还自大，不仅嘴毒还心黑……总之没有一个好词，是他们见过最令人讨厌的小孩子，完全没有教导的可能，一块顽石。 他们看着自己家小孩子，都觉得可爱机灵懂事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李承乾促进他们家庭的和谐。 功德必须加加加加。 不可救药的人，突然有救了，有救了，还说出这样动听的话，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为难。 其他人脸扭曲了。后悔，早知道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能摘到这个大果子。 尤其是李世民还不停夸奖孔颖达，都说出来不亏是孔圣人之后，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话。 太子疯了吧，他们都要拜孔圣人，您说孔颖达以后要超越孔圣人，您这是打我们的脸，啪啪响。 李纲的脸黑成锅底，但是李世民没看见，他满心欢喜啊。儿子一个老师都不要，早晚出事情。这么懂事选了秦王府旧人，那一定是看在自己面子上，不想让自己为难，儿子就是如此贴心。 房玄龄与魏征也都纷纷恭喜孔颖达，他们二人对李承乾最了解，在内心给孔颖达鞠躬了，一路，好好过吧。 魏征调侃房玄龄是不是要叫孔颖达师公，房玄龄还真不为难，想要叫出来。被李承乾制止了，这一世的房玄龄对他很好，他不能一直坑人家。 “以前都是我胡闹，房先生足智多谋，未来会成为‘群星捧月月隐平，治世夜空灿月明’的人物，是承乾敬仰之人。”李承乾再次变身夸夸小达人，用词在这个时候看来非常夸张。 但‘群星捧月月隐平，治世夜空灿月明’的确是后世对房玄龄的评价。 落选者脸又是扭曲一下，这，这么会说话，如果自己当了他的老师，青史留名还有什么难。 他们想抢救一下，对着李承乾流出笑脸，实在不行，夸自己几句也行，说出去也有点面子。 他们的名声在读书人之间是很好，在普通百姓哪里等于无，普通百姓比读书人多得多，谁不想更多的人的崇拜自己。 看着这么多人向李承乾慢慢靠近，大家都是读书人，他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孔颖达上贼船容易啊 孔颖达立刻将李承乾老师的架子拿出来了，他感觉自己身高都增加了点。 “承乾，跟我走，我要考考你。”他双手背在身后，颇有驯服了猛兽的仙人之态。 此时不炫耀，就等于是锦衣夜行。 李承乾应了一声，临行前行礼，匀速后退，到了门口之后再转身，一波动作熟练又洒脱，自然又优雅，好像已经学了很多遍。 走之前炫一下技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完全的废物。 李世民一脸慈父表情，向孔颖达求情道：“承乾年幼，孔先生莫要发火。” 现代有些家长说：“我家小孩还小，我们不在意成绩，老师您慢慢来。” 跟这个差不多！ 李承乾想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但人却忍不住开心笑。 孔颖达问李承乾几个问题，出自《急就篇》，李承乾心里有点诧异，他看了看孔颖达，他这个蝴蝶的小翅膀，也影响了这个大儒。 《急就篇》成书于汉朝，内容很朴实，很贴切生活，算是一本增长知识、开阔眼界的书，也很有趣。 孔颖达应该是先了解了李承乾，知道他对这部分比较感兴趣，从这里开始。 在上辈子，孔颖达与李承乾第一次以师徒身份见面，他很严厉说里那句学习方法的名句，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问李承乾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在李承乾说不知道后，他并没有解释是什么意思，反而骂李承乾偷懒，八岁应该早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真人软弱谁都能捏两下，如今他变成刺儿头，孔颖达也变了。 所谓急就二字，就是速成的意思，这本是孔颖达这种人比较讨厌的字眼，如今他用这本书考李承乾，是用心了。 因此李承乾也没有故意搞事情，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两个人各退一步，倒也气氛融洽。 见问题都被李承乾回答上来，孔颖达心里也略微喜悦，传言不假，是个聪明的孩子。 “此书内容简单， 虽覆盖范围广，但都较为浅显，不可读懂此书，就骄傲自满。”孔颖达的叮嘱中规中矩，但是与上辈子相比，就一定是天差地别。 但李承乾不满意，两人相处，要先把基调打好。 “老师，您应该先夸我，夸我把这部分内容学习了，掌握了，然后再说这本书容易简单。” 孔颖达张嘴闭眼长吸一口气，说道：“不错，还需努力。” 而后他迫不及待问李承乾何为军训，何为军训，何为户外活动…… 到了李承乾主场，他也开始口若悬河，说起这些项目的好处，军训有力体魄有力凝聚团队精神，户外活动可让人心情放松，算术不是为了做算师，而是能够更好理解事物…… 孔颖达好脾气等他说完，他才说道：“国子监监生，有骑射课。” “太穷，没有，国子监就靠老师的名声，看看能不能拉一些监生，如果没有人来。”这里的人指的是达官贵人家的孩子，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人。 本来国子监就相当于中央学府，进入的都是精英。如今情况特殊，只能将就。 “若是无人来就读，就扩大招生范围，普通人也可以就读，只是辛苦老师，从头教起。”他说从头教起这四个字，有点不怀好意。 孔颖达也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小兔崽子坑了自己。 且不说从头开始有多难，浪费他们时间，就招生普通人，以后这国子监的名声，就废了。 “老师，您怕了么？您的先祖孔圣人，就是一个教育家，他提出‘有教无类’，您是他的后人，不会违背他的教育宗旨。” 孔颖达认真看着李承乾，他再次明白房玄龄与魏征恭喜他的时候，眼里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这小孩，实在太聪明。 他说的都对，但是吃苦受累的人不是他。 他说的异想天开，可就把人心给撩拨起来。 “老师，您的先祖提出有教无类，当时他的身份我就不多说了，您如今是国子监祭酒，也是我的老师，您将这个理论实践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又有什么不可能。” 这番话直击孔颖达的灵魂，他有野心，曾经想过如何能够超越先辈，也只是想一想，想了之后又觉得自己狂妄。 他与好友们讨论过，如何将儒家着作分类、做注释，好友们说他志向远大。 可跟李承乾说的这个相比，这个志向就不算远大了。 国子监这个烂摊子，他如果给盘活了，还做出与众不同的事情，也未尝不是一件开天辟地的事情。 孔颖达急速思考，李承乾行礼后离去，他只负责开头与蛊惑人心，做事他不行，还不如去看看棉花。 棉花的棉桃嘴巴已经裂开一点，露出白色的棉绒，李承乾轻轻抽出来一点，放在李渊的手心，李渊眯着眼睛细细看，慢慢棉绒，说道：“像蚕丝，地里长出来的蚕丝。” 这句话几个老农觉得很贴切，地里能长出来蚕丝，这不是神仙之物是什么？ 裴寂想跟随李承乾 就凭几个棉丝，李承乾就又被李渊夸成了花，当然，他没有忘记李承宗，也是夸成花。 “我们家双璧啊！” 李承宗小脸晒成红黑色，眼睛显得又大又亮，跟一年前那个尖酸刻薄的病秧子，完全是两个人。 李承乾选了孔颖达做自己的老师，李渊将李纲请到太极宫，问他愿不愿意做皇家第三代的老师，除李承乾以外。 他算是给李纲一个面子，人老了对其他老人也抱有一点同情与怜悯，李承乾选老师这个事情，对李纲打击太大了。 他是两个太子的老师，两个太子都凉了，是他克太子啊，还是他不会教，二选一，他一个也不想选。 李渊再次邀请他，就是给李纲站台，皇家认可李纲的学识，那些克人之类的话，皇家不信。 但实际上，李渊只要求李纲每月给这几个小孩上课几次，每次也就半个时辰，他的理由是孩子还小，最大的李承宗还不到十岁，而且李承宗明显对农学更感兴趣。 李渊老了，他开始为孙子们做安排，李承宗喜欢农学，他求之不得。 李承乾也给李纲面子，问他自己可不可以过来旁听，李纲矜持点头。 他心里五味杂陈，李承乾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仗着年纪小先不依不饶攻击别人，占据主动位置，拿到胜利之后，给失败者小恩小惠，还让失败者感恩戴德，是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小孩子们围绕着棉花田数有多少个棉桃，猜哪一个棉桃得到的棉花最大。李纲来到李渊的身边，他感觉到李渊有话要说。 “李先生，承乾，你如何看他。”李渊好像是随口说，李纲却不敢随意回答。 “聪明绝顶，很有主见，需要孔颖达先生悉心教导。”其实李纲还想说桀骜不驯，非常叛逆。 但是他被吊打了一次，明白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只能暗戳戳说一句需要悉心教导。 李渊听到自己想听的，哈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看似随口一问，但是为这么不问李纲其他小孩，只问李承乾，李纲心里明白，李渊是在传递信息。 他再次为失去李承乾这样的弟子而遗憾，而李承乾的老师孔颖达此时却略有后悔。 孔颖达等大儒要亲自在国子监教书，长安城个贵族都要疯了，前面刚说出不去，看不上，后面就搞这种事情，太打脸了。 他们开始游说大儒们，不要自降身价，为何不等国库给了钱，修葺国子监之后再开始教学？如今的条件配不上大儒们。 如李纲这种性格刚毅的，不受影响，反而给对方难看，说对方求学还在意身外之物，难成大器。 但是如于志宁这样的，就真被煽动了，他找到孔颖达，想拉拢人一起反对。 “李承乾不过一个小儿，戏言而已。” 孔颖达正忙的一头包，他要与李承乾讨价还价拿出去一些李承乾的建议，要读书做注释，还要还听到这种不要脸的话，他深吸一口气之后嘲讽道，“他一小儿都知道言而有信。” 于志宁就被讽刺之后，脸也不要了，又去找了崔知机等人，并顺利忽悠两个人，他们再一起来找孔颖达。 这次孔颖达没有留情面，把三人骂的狗血喷头，并且说如果这三人再不反思自己行为，就会将此事公布于天下。 三人灰溜溜离开，再也不敢说什么。 这种事情，如果几人一起不承认，还行，如果有一个人态度强硬，其他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而被打脸的长安贵族们，见这条路行不通，开始不长眼去找了裴寂，请裴寂出面阻止，等国子监修缮好了，再教学。 “堂堂一国学府，弄得如此破落，岂不让他人笑话。” 这几人是送上门给裴寂骂，裴寂阴阳怪气说道：“皇帝陛下，太子殿下，都认为教学重要，国子监破烂一点也不能耽误大唐的学子。 你们觉得破配不上你们的身份，你们就不去，或者我去说一声，让国子监不要收你们家的孩子。” 儿子裴律师等着去教书已经等到要长白头发了，这些人是跟自己过不去？ 吓得来人纷纷表示没有这个意思，一个脑子灵活的说他们是想出钱出力，修葺国子监。此话一出，裴寂顿时眉开眼笑，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发光发热一下。 最近他心情非常不好，一则是李渊跟他说自己老了，有点想退位，想含饴弄孙。裴寂真想骂李渊一句没有志气，但是他不敢。 老东家想退位，那自己怎么办，太子心腹那么多，自己算老几。 李渊如此说，“我见太子有意做一些大事情，碍于朕这个皇帝，他不敢放开手脚，不如朕退一步。” 裴寂如被雷击啊，他连连说陛下正当盛年，李渊嘲笑他说谎。 “那也是老当力壮。” “我不退，太子如何当皇帝，太子不做皇帝，承乾什么时候能做太子？”李渊如此说，裴寂心里把李承乾骂了一遍，一个小孩子，竟然影响皇帝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用三寸不烂之舌暂时将李渊给安抚住。 “太子还年轻，又颇有战功，文治方面，还需要陛下把把关。陛下，为了大唐。” 想到皇帝陛下退位，自己这个第一宰相日子就要不好过，裴寂心里一股火。 二则是李承乾给房玄龄的评价是‘群星捧月月隐平，治世夜空灿月明’，裴寂觉得房玄龄不配，只有自己配。 但突然就有人给他送政绩，他怎么能不抓住。 立刻起身去太极宫去见皇帝，见到李渊裴寂大叫好消息好消息。 “陛下，长安城的贵族愿意出资修葺国子监。” 李渊一听，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在他身边的李承乾也是目瞪口呆啊，据他所知大唐的世族可没这么好，把钱看的很重，仅次于名声。 裴寂可真厉害，这种事情都能做成功， “裴公厉害，裴公威武。” “一般一般，怎么能比得上房玄龄啊。”裴寂不想理李承乾，他嫌弃李承乾夸自己不够走心。 “裴公现就是‘群星捧月月隐平，治世夜空灿月明’，房先生未来才是。” 裴寂一听这话，看李承乾都顺眼不少，至少比看李世民顺眼，他突然有个想法，如果跳过李世民，自己直接跟着李承乾，也未尝不可啊。 虽然李承乾讨厌，但是李承乾还小，自己真心辅佐他，感情么，可以培养。自己一心为他，他还能不为自己？ 裴寂已经非常了解李承乾，这个人只要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对别人好。还喜欢听一点好话，这点裴寂自认为没问题，自己会。 人小好忽悠，裴寂觉得这个思路很好。 赞助生来赞助国子监 裴寂发现了一个新思路，感觉胸口也不闷了，看李承乾眼神中都带点善意了。还夸奖李承乾长高了，说李承乾选的老师很好，有眼光。 然后才与李渊说起长安贵族的想法，“陛下，他们想改善国子监条件，我们何乐而不为？国库空虚，他们贡献，是感于陛下圣明。” 不管什么事情，裴寂都能扯到李渊圣明上，他就是有这个本事。 李渊开心到抓着裴寂的手不放，“老裴，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李承乾算是明白李世民为什么动不动就喜欢拉人手了，这是遗传。 长安城贵族的思想够灵活的，李承乾觉得加一把火，让他们多出一点血。 “皇爷爷，别人出钱，不能白出，我们皇家，天下学子都要感激他们，不如就在国子监门前立一块碑，将捐献人的名字都写上，以表感谢。” 李承乾喜欢给别人送名声，只要别人给他实惠。 “谁捐的最多，谁的名字就越靠前。”李承宗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谁捐的最多，第一名可以送两个孩子进国子监，不需要考试，其他前十名可以送一个孩子。”李承乾忍不住笑，他能想象这个一发出去，长安场贵族要卷成什么样子。 “不行，这样国子监声誉还何在？” 裴寂还是有节操的，他反对这种奖励，李渊也摇了摇头。 “裴公莫急，听是我说完，没钱就只能想这个办法，但是这里监生可以放在在一起，与其他监生分开。教学内容、教学计划、考核内容都不同，半年一次考，如果不合格，就要退学。 同样，富户也可以捐钱，也可以送子女，送儿子来国子监，国子监将他们放在一起，单独管理，半年后考核不合格就退学。” 李承乾把现代赞助生快速引进大唐，“裴公，皇爷爷，水至清则无鱼，我们不如大大方方做出来，先定好名额，比如出钱的学生人数不能超过二十人之类。这样一直下去，他们与正常考入的学生本就不同，自然也不会有人说国子监不好。” “国子监会被嘲讽，为了钱不择手段。”裴寂还是不赞同。 “那就明细账目，将收到的钱都用在改善国子监环境上，如增加桌椅、修葺房屋等上。”李承乾据理力争。 李渊觉得有点道理，没办法，国库没钱，收钱也是为了修葺国子监，多房屋才能收更多的监生。 裴寂觉得不太妥，“孔颖达不会同意这个办法。”孔颖达是个很清高、正直的人，他做国子监祭酒，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李承乾却信心满满，他当即就邀请李承宗跟自己一起去见孔颖达。 孔颖达日子过得昏天暗地，每日案牍劳形，听说李承乾来拜见，他内心是拒绝的，但是还是让人进来了。 “恭喜老师，贺喜老师，国子监有钱啦。”李承乾一脸笑容，孔颖达还以为是国库挤出来钱了，兴奋地眉开眼笑。 不过等他听完李承乾的计划，他怒火中烧，大吼了一声，“放肆，国子监是教书育人的圣地，怎么能出现交易买卖行为，李承乾你大胆，这与卖官鬻爵有何不同?” 来了来了，开始贷款骂人了，李承乾就知道孔颖达会这样，所以他也不生气。 “老师，这两者差别很大，请您不要混为一谈。” “你且说说有何不同，以小见大，你绝不可有此想法。” “不同点有三，其一，卖官鬻爵是的人，是为了私利，尤其是卖官之人，但是您不是，您是为了国子监的发展，是为了大唐的教育，是为了大唐尽快培育人才的无奈之举。 而且所有收入，支出，公之于众，接受众人的监督。” “其二，我们此时行为，受控，但是卖官鬻爵行为不受控，他们是欲壑难平。我们不过是给想读书人一个机会，让他们进入国子监，如果他们烂泥扶不上墙，就只能离开国子监。” “其三，来人并无任何权利，他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条理清晰，但孔颖达不接受。 “无论你说得再有道理，但是我不同意，此事不公平。” “哪里不公平，能考进来就考进来，不能考进来的花钱进来，两拨人采用不同的教育方式与考核标准。唯一不公平的就是老师您要做很多事情，您的名声或许会被无知的人攻击，您怕了？” 李承宗在李承乾说完一段话后就嗯两声，“就累到您了。” 两人就把孔颖达不同意的原因，归结到孔颖达身上，孔颖达目瞪口呆啊，这两个小孩了不得。 他将两人赶走，就跑去找李世民等人商议。 用气愤的语调说完之后，李世民嗯嗯了两声，很不好意思说道：“国子监有钱是大好事情，大好事情啊。”他听到有钱之后，耳朵就闭上了。 “的确劳累孔先生，孔先生大义。”房玄龄逼着眼睛吹，有钱把国子监给撑起来就行，其他他不管。 “孔先生有为难的地方，魏征可以帮忙。”魏征听了之后就想揽起袖子开干。 这种大好事情，还有犹豫什么。 大势已去啊，孔颖达发誓要好好教育李承乾，不能真短视。 房玄龄拟了一份告示，关于捐献后能留名、孩子能进国子监，用词朴实，着重写了是为了大唐的教育。 李世民看也不看就盖上太子印鉴。 告示贴出去之后，长安城就如同沸腾的油锅里加了一瓢水！ 孔颖达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你们忙，我退下 告示刚贴出去，就有人来到孔颖达家，家门口放了两个箱子，一打开是两箱子铜钱外加一份书信，差点把孔颖达给吓死，自己的一世英名啊，要保不住。 他不顾仪态飞奔到东宫，一把鼻涕一把泪，向李世民提出要求，收钱自己不管，自己只管花钱。 这事情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他们计划先出告示，探探风声，而后出下一步计划。嗯，懂的都懂哦。 但是没有想到反应来到如此快，还是以这种直白的方式。 李承乾带着李泰李恪特意守在花丛后面偷看，他早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孔颖达一路小跑的样子让兄弟三人看到。 “看到了么，事情着急，先生们也是一副火烧屁股的一样，所以啊，他们如果骂你们走路太快，你们就说事出紧急顾不上这些。” 带坏小孩子，他是高手，尤其是李泰，上辈子的仇这辈子还是要报一报的。 上辈子李泰喜欢文，装模作样的样子引得不少人喜欢他，包括李世民。他封李泰为魏王，魏王府里设置文学馆，李泰可以自行招揽人才。李世民都不想一下，自己当年不是太子，李渊给他设置弘文馆，后来他造反了。 丝毫没吸取以前的经验啊，真不会教孩子。 李承乾打算把李泰也向熊孩子上面引导一下，看看王珪还会不会一心一意辅佐李泰上位。 他会抓住每一个机会，为难上辈子为难过自己的人。 李世民当机立断，把大理寺卿戴胄给叫过来了，戴胄熟知律法，通晓文案，是出名的刚正不阿，最近破了不少案子，在长安城有点名声。 就让戴胄负责此次的捐款事宜，百姓信他，他眼睛毒，不怀好意的人，他能筛掉一波。 但是户部的陈叔达不干，说关于钱的事情，就是户部的事情。 戴胄还真愿意把事情给推出去，大理寺案件堆积如山，他没空参与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而且儿子戴至德，嘴巴太烦人，最近又惹了很多麻烦。 “陈公，户部愿意接手这事情，我没意见，不过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户部自己解决，不要找戴胄帮忙。” 陈叔达不认为能出什么岔子，不过是收钱登记而已。 “钱币数量，来人家中情况，他家孩子万一是个傻子……如何让人捐更多的钱，如何让合适的人捐更多的钱……”房玄龄与陈叔达感情不错，实在不忍心他掉进这个坑里。 陈叔达听完这话，当即就告辞，他可真没有这么多心眼啊。 “房先生深谙此道，就与我一起负责此事如何？”戴胄见此就拉房玄龄下水，房玄龄差点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多舌。 魏征在一旁偷笑，他一般不笑，但是实在忍不住啊。 “玄成，你也去，这个是个大事情，速速完成，根据钱财数目，安排工部修葺国子监。”李世民见不得魏征这么开心，说完话他就宣布散会。 长孙无垢的肚子越来越大，李世民着急回去看他的观音婢。 裴寂孔颖达等人忙的睁不开眼睛，不仅仅是他们要做事情，更麻烦的是各种人来拜访他们，想走后门的，骂他们不知道廉耻敛财的，对此事有意见的…… 大理寺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戴胄这边带人检验完钱财数目，那边又要听案子，他感觉自己一劈为二都不够用。 中间出现过钱币是假的，没有钱币用宝物兑换的，但是宝物价值几何，开始他们拒绝，但是提供宝物的人说他们懒政，家里没钱只有祖传的宝物，是歧视他们。 众人没有办法，又增加一个拍卖环节，大理寺的正堂变成了买卖市场，到处都是宝物，钱。 房玄龄等人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李承乾听到拍卖会，给他们点了个赞，看看，只要压力到位，再固执的人都会思想变得灵活。 自己上辈子还是吃了太老实的亏啊，不知道早点反抗。 经过大半个月的竞争角逐，贵族捐款前十名出现了，富商捐款前十名也出现了。房玄龄打着哈欠向李世民汇报工作，“殿下，经过我等引诱、蛊惑，这二十个家庭家风不错，孩子正直，不是傻子！” 他讲话越来越直白啊，实在没有力气拐弯抹角，捐献的人很多钱很多，矛盾很多，他好累。 魏征也拿出新图纸，他喜气洋洋说道，“根据捐献钱财数目，阎立本做了国子监修葺计划，近一个月先准备两百名监生的教室，其他的再慢慢完善。” 戴胄忍不住打个盹，等他睁开眼，李世民他们已经商议好，大理寺还要监督花钱是否合理，是否虚报。 他后悔不已，就不应该打个盹，他没有证据的怀疑，他们就是趁自己打盹给自己安排事情。 孔颖达呈上国子监授课老师名单，课程安排等，他也忍不住打个哈欠，但是他坚持住没有打盹。 裴寂很轻松，他神采奕奕拿出石碑设计图纸，正面为此事经过的描述，重点是国库没钱与捐钱人的品德高尚，背面是捐献人姓名与钱财数目。 他没有忘记自己，此事倡议者。 李世民以前觉得自己脸皮很厚，经此一事，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年轻啊，还需要跟裴寂继续学习。 沸沸扬扬的捐款入读国子监事件，以两块石碑立起而结束。 好多人没事就到国子监门前那个两个石碑旁边晃悠，尤其是有名的那二十家，恨不能住在旁边。 事情传出去，其他地方的人也到长安看这两块石碑，有些州府的官员，心思都点活动，或真心想修葺学府，或想沾点油水。 但是看到石碑旁边长长的支出明细表，就死心了，用一文钱都写上去了，太吓人了 为了自己名声，为了国子监以后的名声，孔颖达时时用心，事事复核，完全没有时间来教诲李承乾。 李纲为了编制课程，都累病了，也没空来教书。 倒是李承乾，隔三差五就去找孔颖达，随便找两个问题去请教，实际是去监督孔颖达。 “老师，您累了么？为了大唐，您不能累，您再坚持坚持。” “老师，你怎么可以为了这点小事就发脾气，我怎么向您学习？” “老师，您不能半途而废啊，实在不行您就别睡觉了，那样事情就能早点做完。” “老师，您身为国子监祭酒，国子监就是您的家啊，何谈好几天没有回家。” …… 站着说话啊，果然不腰疼！ 为了表示公平，房玄龄魏征那里他也去了，说了一番风凉话，开心走人。 至于其他人，李纲年纪太大，就放他一马，剩下的，他去见都是给对方提升地位，他不去见，对方才会心里痒。 转了一圈，李承乾心满意足，回宫看棉花。 他李承乾躺在躺椅上唱着小曲，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讨厌人的痛苦之上，快乐百倍。 有部分棉花已经吐絮五六天，露出雪白如云的棉朵，李承乾用手轻轻拉一下，成团的棉花掉落在他手心。 到了摘棉花的时候。 开始摘棉花啦 棉花成熟不是一次完成，有的早点有的晚点，因此摘棉花也不是一次完成，需要摘棉花的人根据自己经验判断出哪些可以摘，哪些需要等几天。 李承乾并没有这方面的实践经验，只有理论经验而已，他只能一点点验证。 带着老农穿梭在棉田田中，找到开口但是棉花看起来还有点水分的，就告诉他们还有点早，棉花还没有长好，此时采摘，棉花收成会减少。 看到刚刚吐絮的棉铃，他说这种过五到七天，就可以采摘，但是还根据具体情况来看。 如果天气很热，可能就要早点采摘，否则棉花就熟过了，棉絮被风吹被日晒，变得不坚韧，甚至颜色都会变暗淡。 李承宗皱着眉头写写画画，等李承乾说完之后，他才问了一句：“如果下雨怎么办？” “最怕下雨天，下雨叶子上，棉铃壳子上的颜色会染到棉花上，棉花会出现各种颜色，最可怕的是直接霉烂掉。 所以棉花要种在少雨的地方，长安再往西，西北那一片，天气干燥，光照时间长，雨水少，甚至没有雨水。” 在现代，新疆不仅仅是产棉花最大的一片地，棉花品种也非常好。 嗯，期待李世民早点搞定那一片吧，这个时候，新疆还属于西突厥的。 他们用了一上午，摘了第一批棉花，摘了之后，李承乾教他们如何给棉花分类，毫无杂质的好花，有点僵硬的次花，没来得及采摘落在地上的落地棉，他们要分开晒，分开保存。 “在采摘的时候，就应该分开采摘，但是我们人多地少，棉花照顾的好，没有落地，也很少僵瓣棉，就放在一起踩在，而后再分开。 好棉花里面的棉花子我们可以留作种子，其他都不要做种子。” 李承乾尽力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但是困难还是很明显的，第一个就是分轧，就是棉花长纤维与棉籽分开。 在现代扔进机器里，分分钟就分开，但是在大唐，要用手一点点扯，工作量太大了。 但李承宗他们并不觉得烦躁，尤其是几个老农，他们坐在阴凉下，一边扯棉絮，一边啧啧赞叹。 “真软和，比树叶枯草好。” “冬天放进衣服夹层了，家里娃子就不会冻伤了。” …… 李承乾不太敢看这样的画面，对他来说，曾经棉被用了几年觉得硬就扔掉，而这里的普通人百姓，冬天要穿上自己所有的衣服，要在衣服里塞干草，他们还可能会直接被冻死。 但是他能做的很少，生产力低下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大唐，劳动力都不够。 现代一人一机器一天收几百亩的麦子，是麦子，脱了壳的麦子，在大唐，一个壮劳动力一天最多也就割麦子两亩麦子，就是割，不包括捆扎，担挑到打谷场。 麦子到了打谷场，还有其他工序，首先就是打麦子，没有牛与石磙的情况下，人工打麦子，一天也做不了多少。 这些都让李承乾很无力，他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李渊来到半亩田的时候，李承乾正在发呆，直接没行礼。 “承乾，你在想什么？”李渊并没有怪罪他。 “我在想如何让大唐农民生活更好，可是我发现自己为他们做的很少。”李承乾冲口而出，而后有点后悔，这个不符合自己咸鱼的形象。 “承乾果然不愧是我李家最优秀的儿郎，慢慢来，不着急，你还是个孩子。”李渊最近越来越慈祥，跟几个孙子相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的爷爷。 不拿架子，不装腔作势。 李承乾觉得李世民要好好学学。 “承乾，人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要有能力掌控局面，还要有让别人臣服的权利。”李承乾感觉李渊的眼神能看透自己，他慌忙低下头。 “把自己的命运放在别人手中，又如何拯救更多的人？” “皇爷爷，你像一个哲学家，讲话又深奥，又有道理。”李承乾发现，不过一年，李渊也变了很多，很多时候，他不像一个皇帝，像一个平和的老人。 曾经他讨厌李世民强势，现在他已经有了退位的心思。 李渊说的道理，李承乾明白，在封建王朝，做一个帝王，才能将自己所学更好更快应用在大唐，造福于百姓。 但是他并不想当这个帝王，太累了，也太脏了。 还好他的父亲是李世民，他不是个好爹，但是是个好帝王，自己可以在他光辉照耀下种种地，咸鱼躺。 既然没有玄武门之变，那李世民也可能不是五十多岁就噶了，万一是七十多岁，那自己也五十岁了，够本了。 该做的也都做了。 “主人，李世民从四十多岁就开始嗑药，您不怕他越老越荒唐？哎呦，贪恋美色，大兴土木，他可以个都没有少，就是死的早才保全名声，真长寿，啧啧！” 李承乾被一盆冷水浇到头上，对啊，李世民太长寿，那估计不比李隆基差啊。 武媚娘的起点不就是李世民的才人么？ 老牛吃嫩草啊，不要脸。 “我努力一把，在他昏庸之前，给他一棒子，我打晕他。”李承乾恶狠狠想。 ……………… 在现代一亩田最多能收到二百多公斤的棉花，系统给的这批种子一般般，这半亩田第一次采摘，收了大概五十斤的棉花。 视觉上看去，好大一堆。 种子都剥离开，李承乾做主分了一些给老农们，让他们明年试一下。 剩下的就是弹棉花了，棉花不弹不蓬松不松软，保暖性不好。 但是如何弹，李承乾不会，是个技术活。 其他人听他说这个还可以更保暖，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他说了还能作棉线，最终做成衣服，李渊都长大了嘴巴，连声说：甚好甚好。 他穿着丝绸，但是他明白他的百姓，大多还是穿着麻衣，柔软的棉花，做出的衣服应该也是软的，比麻布相比舒服很多。 弹棉花，做棉布 李渊激动到立刻把裴寂、陈叔达给招了进来，让他们看看棉花，陈叔达出身显贵，见多识广，他还真知道这个东西，但是这个名字他不知道。 其实在南北朝时期棉花就传入中国，但是种植面积极其小，名字也不叫棉花，唐朝也没有棉这字，这字在宋朝才出现。 见到这么多棉花在一起，陈叔达还是吃惊了一下，而后说道：“臣儿时见过此物，但没有这么多，听说此物生长需要阳光充沛，雨水稀少，种之可能会毫无收成。” 陈叔达不建议种植棉花，吃都没吃饱，还是先种吃的为主。 裴寂有不同的看法，“吃饱穿暖，都重要，大唐去年过冬，长安城外就有冻死的人。百姓也要穿衣御寒，只是这个东西真能保暖么？” 现在是夏末，天气还很炎热，如何验证棉花保暖，还真有点难。 李承乾团了几团棉花，放在裴寂、李渊的肚子上。 “现在天气不能直接证明棉花能不能保暖，不如冬天，披上棉袍就能够感觉不冷。但是我们可以间接试一下，请您试一下，一会热不热。” 三人大夏天肚子上被塞了棉花，不过一会，李渊就将棉花扔了出来，让人快点打扇。 过了一会裴寂也将棉花扔了出来，他喘气道，“我的身上像火在烤。” 陈叔达坚持的时间最长，他年轻，把自己熬到满头大汗，“的确保暖，有了这个东西，冬日百姓的日子的确好过很多。”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肚子好像伤到了，有点痒，有点痛。 李渊将他们二人叫过来，就是想让李承乾说服二人，这两个老狐狸不认可，事情不太好办。 他不怀好意说道：“承乾，裴卿、陈卿两位是家中之主，他们家中有不少土地哦。”李承乾立刻明白李渊的意思，棉花种植有风险，李渊不好出面强推。 裴寂是李渊的心腹，李渊赐给他很多土地，他是裴家说一不二的人物。陈叔达出身好，有家底，他也是陈家当家人。 如果自己劝服了裴寂、陈叔达，他们家的土地拿出来一些种植棉花，一来这是转移损失，真颗粒无收，这两个人也不好意思找自己要赔偿，他们家有钱，也不会让人饿死。 二来裴寂与陈叔达爱面子，人也算正直，不会将棉花奇货可居，收成好就让他们都拿出来，棉籽也拿出来。 真够拐弯的，李承乾深深不理解啊，还不如他去求求李世民，去修理一下西突厥，让他们老实点，然后在那边种棉花，还不用担心棉花收成不好。 但他也明白，这是李渊的好意，李渊想让裴寂与陈叔达认可他，他隐约感觉到李渊想让他在皇孙中更突出点。 这就略有点尴尬，对于政治，他怕了，实在不敢啊。 但是为了棉花的推广，他不得不更突出。 “裴公、陈公，棉花不仅可以做麻布之间的填充物，用以保暖，还可以制作衣物，衣物比麻衣柔软，比麻衣保暖结实。请二位等我一个月，我这就去工部，请工部的人研究出机器，做出棉布给二位过目。” 为了棉花推广，李承乾拼上了，大话说出去。 听说还能做衣服，裴寂陈叔达积极性高一些，衣服是必不可少的，除了种植粮食作物，大唐本来也要种植麻，葛，这样来说用棉来代替也未尝不可。 他们说出来之后李承乾囧了，麻、葛种植区域在亚热带比较好，他们不怎么挑剔气候，下雨行，不下雨也行。 麻、葛这点比棉花优越很多，但是他们制作成衣服的过程不仅比棉花复杂，而且对环境非常不好，对人身体也不好。 收割后的它们，要浸泡在水里，等待它们表皮腐烂纤维散开之后，再用手扒下来纤维，过程又累又臭。 大唐种植麻、葛的地区主要是川渝地区，那地方雨水那么多，棉花去了就是个凉凉了。 棉花种植范围看着很广，长江流域、黄河流域、新疆地区，但是跟川渝的确都离的很远。 作为一个新手，他真不敢尝试。 “裴公、陈公，你们在洛阳有地么，我们就在洛阳开始如何？” 洛阳土地好，也算适合棉花，但是这两个人不太现在就同意，说等棉布出来再说。 李承乾当天就去了工部，带着他乱七八糟的图纸。 他大致知道棉布制作过程，也知道用到那些工具，但是这个工具如何做，他一点不知道。 他在现代看过一套图，古代棉布制作流程，从撒棉花种子开始，到制作成棉布，中间有照顾棉花浇水施肥、采摘棉花、去掉棉花子、弹棉花，就是把成团的棉花变的松软有弹性、棉花搓条，就是把棉花一片一片缠在一个光滑的棍子上，然后在平板上搓这个棍子，棉片就紧密贴在一起，这个时候抽出棍子，做成一个个棉条。 棉条做成皎纱，就是几个纤维那么粗的棉条，然后再做成更细的如头发丝一般粗细的线条。 还有洗涤，蒸煮等等过程，都是为了面纤维更柔软更坚韧，条条分明。这些李承乾完全不懂，还好现在已经有用蚕丝做丝绸的工艺，他想工部的人应该能够研究出来。 如他所料，这时候的手工艺人也很是厉害，他提出要求说了流程之后，经过一个多月的摸索，终于有一个白色棉布出来了。工部负责纺织的几个人都哭了，觉得自己要发了。 李承乾带着棉布、麻布闯进东宫议事厅，两块布挂了起来，他说道：“诸位随便看，随便摸，不收费。” 孔颖达用了咳嗽一声，李承乾立刻站好，委屈说道：“老师，做出棉布，我太开心了，一时没有控制得住。” 孔颖达还没有说话，李世民就张嘴了，慈父形象不能倒。 “让我来看看，哦，棉布更柔软，诸位快快来看，”李世民比李承乾还激动，言语更多点轻飘。 “不仅仅更柔软，纹路更细密，更结实。”李承乾让他们逆着阳光看，果然如此啊。 李世民又又抱起了李承乾，“我儿承乾，你实在是上天送给大唐的礼物，为父骄傲。” 李承乾忍住没有翻个白眼，他想说：“我是来折磨你的，你这是什么态度，又病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加重了？” “这是工部工匠研究出来的，我就提供一点思路而已，而已。” 这会孔颖达也夸起来了，不过夸得一点也不让李承乾开心。 他说：“知道不独占功劳，是君子所为，但你要知道思路才是最重要的。”文人的通病吧，动手能力不行就太高想法最重要。 “空有思路，不做事情，就是夸夸而谈而已，就如赵括等人。”李承乾是不会忍气吞声的，他顶了回去，但是还给了一个高帽子。 “就如同国子监的课程，我不过就有点点点思路，能把思路变成实践的是老师，因此老师是圣人，我是俗人。” 孔颖达觉得哪里不对，李承乾这是把他跟工部的工匠们放在要给水平啊，但是他说不出来，他刚说了思路才最重要。 他回想一下，最近这半个月，他被李承乾牵着鼻子走，分明就是李承乾影响了自己，自己身为老师不但没有教好李承乾，还被他说了几次不够努力不够坚强。 孔颖达一阵心悸，自己是怎么入坑的？ 太可怕了，自己没有感觉到。 李承乾看到孔颖达若有所思的样子，脑中打滚笑，算计了对方，对方知道了，才是最高兴的时候。 李丽质出生了 棉布在裴寂、陈叔达面前一放，两人纷纷表示洛阳附近的耕地已经准备好，明年随便李承乾折腾。 “承乾公子，您想用多少就用多少，”裴寂一脸笑容，李承乾非常不适应，这裴寂最近频频向他示好，这是不把李世民放在眼里啊。 裴寂不怕，李承乾怕啊，他能暗戳戳阴李世民，他不能光明正大搞李世民，李世民还没有到老年昏庸的时候。 但是他又一想，李世民还在英明时期，怎么也不会跟自己这个五六岁的娃子计较，自己趁着年幼，作妖还是要趁早啊。 因此他笑着说道，“多谢裴公，裴公真好。”这就是接受了裴寂的好意。 陈叔达脸皮没有这么厚，实在说不出来，就说了一句到时候会准备好农民，李承乾不用担心人手问题。 李渊见到两个心腹的态度，面上笑容就没有停过。 李承乾本想如今就出发去洛阳，看看那边的耕地，顺便做点准备，而且明年还能看牡丹，希望这个时候已经有牡丹了，没有，他也能从菏泽移栽过去一些。 但是看到长孙无垢的肚子，突然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丽质快要来到这个世界了，自己最喜欢的妹妹要来了，那必须守着。 为了欢迎李丽质，他又去了工部一次，做了木马、拨浪鼓、可以推着走的小车、小床，各种木质小玩具……都是原木不上漆。 大力推进并发展了唐初儿童玩具行业发展。 他去找了尉迟乙僧，请他用画了药师佛的画像。 药师佛是保佑人健康的，李承乾转念一想要尉迟乙僧画两幅，必须送给自己娘一幅啊。 其实在这个时候的长安，药师佛并不盛行，甚至好多人都不知道，尉迟乙僧从西域而来，知道药师佛，在李承乾提了要求后，他问道：“你如何知道药师佛，我看长安没几个佛教寺庙，也没有药师佛的佛像。” 李承乾不乐意回答这些问题，他死后先跟了玄奘三年，在印度一年，回来跟了两年，他也不知道怎么死了之后一睁眼，身为一个鬼，竟然在佛寺随便乱窜。 而且前几年他根本离不开玄奘，真是见了鬼，算了，他就是鬼。 黑白卡的制作教给了褚遂良，他手稳，画出来的黑白卡线条光滑、没有毛刺。但褚遂良不乐意，他看不上那臃肿的蝴蝶，眼睛就是黑点的兔子等等。 李承乾死缠烂打，他就问要这何用。 “小孩刚出生，眼睛只能看到黑白色，黑白卡能够刺激小孩眼睛发育，眼神更好，眼睛更大更漂亮更有神。” 褚遂良夜里画好黑白卡，随手就多画了几张，他想起自己家也有刚出生的小孩，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听说有用，那就搞起来。 李承乾一波操作，整个东宫人都知道他对这妹妹多期待。长孙无垢逗他，说如果是弟弟怎么办？ 李承乾说不可能，众人就嬉笑。 还真不可能，在心中这个妹妹就是丽质，如果是弟弟，那就是李治，嗯，他会早点让李治与武媚娘，哦，不，武二娘早点见面。 他拉媒牵线都行，一定要把这个大唐丑闻变成美谈。 李承乾还把京城五岁以内的男童打听了一番，谁家家风好，谁家对孩子宽容，谁家有恶婆婆，谁家男主人长得不错，等等等。 从小就开选妹婿，一定要挑一个自己满意的，丽质也满意的，绝对不能选一个跟他一样从现代来的，把丽质做踏脚石的。 穿越到李世民这个时期的小说，男主首先都盯上了丽质，谁让丽质是李世民最疼爱的女儿。 用点小技巧，就让丽质死心塌地，或者用所谓的才华征服丽质，李承乾呸了一声，他们也配！ 他们连长孙冲都比不上，至少长孙冲对丽质还是有几分真心，也尊重丽质。一个现代人，来到大唐，很快就入乡随俗的三妻四妾了，呵呵呵。 表哥表妹，表姐表弟都散了吧，大唐已经明令禁止，长孙冲就退下吧。 有其他异世之人，如果敢觊觎李丽质，李承乾会不念一点同乡之情。 在李承乾大面积大幅度的准备下，其他人也开始关注长孙无垢的肚子，有人都下注赌是男是女。 李承乾把自己小金库所有的东西都压出去，赌了女。原本众人也就看个热闹，但是看到这么多财物，有人动心了，压男。 也有人觉得李承乾有点邪门，跟他一起压女。比如杜构，还有他好友。 李承乾决定了，如果是男孩子，他找机会就打断腿吧，跑这么快干什么？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长孙无垢肚子开始发动了。 如李承乾所想，上一个温柔懂事的女孩子，没有让长孙无垢受罪。 “她真是个乖宝宝，妹妹，哥哥会保护你的。”是李丽质，李承乾差点落泪，他终于又看到了丽质，而不是李治。 一掷千金李承乾，入坑难出孔颖达 李丽质的出生，让李承乾的小金库翻了几番，饶是他经过贞观那种好岁月，见过珍宝无数，也被这次天降财富给砸晕了一下，实在太开心了。 李世民都眼红，想把这笔钱弄到国库，隐隐约约说了几次，李承乾每次都给他忽悠过去。 而因为他这一番操作，李丽质还没有名字，就在长安城人尽皆知了。 太子家那个让承乾公子赢了好多钱的小姑娘。 李承乾先加大赌注，亲手把这个赌局搞到人人皆知，也让长安城好事之人无聊之人都参与一场，整个长安都知道太子家那个大公子想妹妹想疯了。 而且还想成功了。 众人津津乐道的时候，李承乾又做了一件大事情，大事情还牵扯到一干东宫官员，差点让他们风评被害。 几日前，李世民的一干心腹，在做完事情之后，也开始了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李承乾下了很多赌注。 在听到李承乾把自己所有财产都押上去之后，他们不过就谈论一下李承乾太想要一个妹妹了，是不是带弟弟太累了。 当天魏征不在，没有人及时把这个话题给中止，越说就越轻松，不知道谁说了我们也玩一下，一起凑个热闹。 他们就凑热闹了。 多数人都抱着讨好李世民的心态，押注男孩，只有房玄龄选择女孩。 他一个人，赢了十几个人的一个月俸禄，包括倒霉鬼阎立本。 他当天是被孔颖达带过来的，为了呈上国子监图纸，就卷入大佬们的赌局，晕晕乎乎中就压上了自己一个月的俸禄。 输了钱就算了，这事情还被魏征知道了，魏征将参与这事情的人，从李世民到阎立本都骂了一顿。 东宫议论国家大事的地方，一群饱读诗书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您们不觉得羞耻么？魏征发自灵魂如此问。 一群人事后觉得是太不靠谱了，但是下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不靠谱。 他们也在想当时自己怎么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把这个事情当作没发生，但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一个叛徒！ 房玄龄。 为了自己以后的日子更舒服，李承乾又做了一件非常出风头的事情，他将赢来的钱，都捐了出去，用于国子监重修。 场面很大，他带上自己小喇叭说道：“为了支持国子监重修，为了支持大唐的教育事业，这些钱，都捐了，不用留名。” 那么多的钱，他还摆出非常大的阵势，引得长安人又是围观半天，眼睛里都是对李承乾敬佩的光。 这话题，至少要谈论半年。 房玄龄知道这个事情之后，觉得自己也要趁机做点事情，一个人赢了这么多，同僚最近对他都有意见了，赢回来的钱有点烫手。 他火急火燎也将赢的钱捐了出去，东宫官员这个不体面的事情就暴露了！ 世家们大惊了，大唐是要完么？这么东宫出了这么一批人。 百姓们大惊，大官们可真有意思啊，跟我们一样喜欢拉家常！ 李承乾坐在钱箱子上，看孔颖达大骂房玄龄，还不带一个脏字的那种，而房玄龄人早就跑了。 他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了，怎么就看李承乾这么做，自己也这么做了。这次同僚看他的眼神不是不善，是想砍死他啊。 观摩学习了很久骂人技巧，李承乾觉得差不多了，就叫停了孔颖达，“老师，仪态，仪态。”孔颖达的口水都可以浇花了，一脸的愤怒。 看在承乾送这么多钱财的份上，他给李承乾一个好脸色。 “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承乾，你这次做的很好。” 讲究仁义的人，会将财富用在帮助别人的上，自己得到好的名声。不讲仁义的人，会沉迷在敛财中不可自拔，为了钱财做不道德不仁义的事情，最后玩完。 孔颖达因为李承乾长进了，就用了这句话来夸张李承乾。 李承乾无语，他的确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但是跟孔颖达说的是两回事，古人思想有时候真复杂，看孔颖达那一脸严肃还带着深思的样子，就知道想偏了。 他不过是想刷刷名声，让眼下自己日子好过点而已。 孔颖达估计以为他天生异禀，懂得政治上的小猫腻，实在冤枉，也高看他了，他志不在太极宫。 “先生，您在说什么啊，我不懂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李承乾忽闪着渴求知识的大眼睛，好学生的样子啊。 “这些钱财乃赌博所得，不是正当钱财，留着对你没有好处，你能捐出来，对你的名声有益。”孔颖达解释的很直白，李承乾偷偷翻了一个白眼。 大唐都没有禁止赌博，自己赢来的就是正常钱财，而且如果不是为了其他目的，自己留着钱财挥霍，好处大大的。 他面上是一副屈辱的表情，带着哭腔指控孔颖达。 “先生，您竟然如此功利，我送这些钱财，就是为了您，我知道您缺钱修国子监，也是为支持大唐的教育事业。先生，你太伤我的心了，我不是为了名声才做这种事的人。 一个人做事就为了自己的名声，他还怎么称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有有道德的人。” 李承乾说着说着硬挤出来一点眼泪，“先生，您在我心中高大的形象，变低了，变矮了，我太难受了。” 说完他嚎啕大哭啊，他必须让孔颖达看看什么是熊孩子！还是有理的熊孩子，看看他怎么哄！ 孔颖达先是如石化，而后面色赤红。 李承乾的演技太好了，而且先声夺人，孔颖达根本无从辩解。 孔颖达从未见过小孩哭闹，谁家小孩能在他面前哭闹啊，个个都被家长交代要进退得当，言谈有礼。 今日他算是长见识了！ 他还不能让别人看到，否则自己作为李承乾唯一的老师，他也没脸出去见人。 只能自己上前哄，他手足无措啊，能言善辩的嘴巴也只能说出你先别哭，你安静一下。 李承乾还偏偏多叫了几声，还抽空说：“我要到外面跟别人说，老师您如此看低我。” 孔颖达着急到衣服都汗湿透了，他抓住李承乾。 “我只是说你懂得，‘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的道理，夸奖你这个行为好。” “你分明在说我沽名钓誉？” “没有，你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孔颖达违心，他真觉得李承乾懂。 听到他这么说，李承乾才停住哭声，“哦，原来如此，是我冤枉老师了，老师以后讲话要说清楚点哦，要夸我就直接夸，其他的我听不懂，很容易误会您。” 收放自如啊！ “老师，我是如此，房先生也是如此，他们做个小游戏把钱拿出来给国子监，您不会怪他们吧，您会向大众解释清楚的吧？” 孔颖达感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从收李承乾做弟子之后，自己的日子又忙又憋屈，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还要给别人善后。 但是不做行么？不行。 孔颖达抬头看看大中午的太阳，怎么感觉天要黑了。 李承乾唱着小曲出门，开心开心太开心啊。 再见幼时武则天 最终，看着那么多钱的份上，哦，不，是国子监未来的份上，孔颖达出面做了解释。 他想了很很久，觉得还是李承乾说的有道理，他参考了李承乾话里的意思，做出了解释。 大概意思就是说东宫官员也给国子监捐款了，但是做好事不留名，就用了一个小游戏把钱拿出来。 百姓还真信了，信了！ 孔颖达吃惊了，这么扯的理由，竟然都信了！ 他完全不了解普通人对八卦的追求与信任，不是人人都跟他一样，不喜八卦。 ……………… 坑完孔颖达之后，李承乾去见杜构，他们约好了一起去逛西市。 可到了杜家，杜构却趴在床上起不来。 “承乾公子，今日我与戴志德都不能出门了。”他满脸羞愧啊，十几岁了还被打成这样，还被一个小孩子看到。 李承乾好奇问了几句，原来是他们两个跟着李承乾下注，赢了很多钱。 赌博赢钱，他们不敢说，想藏起来，但是太多了，戴胄眼睛上下看了他们两下，就发现了。 大理寺卿的眼神啊，李承乾都尽量不与戴胄见面，吓人。 两个人都吃了一顿竹笋炒肉丝，然后跪祠堂，钱也被没收。 养了几日，本来今日他们可以出门，但是杜构又被打了一顿。 杜构听说杜如晦也参与了下注，他非常不满，就找杜如晦理论了几句。 只允许大人玩，小孩就不行么？ 输了钱的杜如晦更生气，又揍了他一顿。 杜构的屁股又开花了。 就在李承乾来之前的一会，他收到戴志德的信，戴志德的遭遇跟他一样，也被打到起不来床。 李承乾忍住笑，很是同情了他们一番，安慰了一番之后，他只能带着李一等人溜达。 溜达溜达就又看到了杨淑，杨淑比以前丰满了一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熟女的气质。 她两只眼睛盯着一个美男子，那男子被看得局促不安，双手捏着袖子抖啊抖。 这妥妥一副恶霸强抢民男的样子啊，李承乾看不惯，人就走了过去。 “你们在做什么？”他上前问了一句，那个人转身就走了，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 李承乾感觉哪里不对，好像，打扰了别人。 “真是个讨厌的小鬼，把本县主的美男子都吓走了。”杨淑没有在意，笑嘻嘻用亮红色的指甲点了点李承乾的额头。 “哎呀，他喜欢这个调调，我正玩着，你怎么就来了。” 李承乾明白了，原来是人家的情趣。 “走就走了吧，脸还成，就看着体格不够强健。” 李承乾：这是我能听的么？ 他装着什么都听不懂，转身要离开，却看到杨淑的侍女抱着一个小孩走过来。 他立刻眼睛瞪大，指着小孩说道：“你带孩子出门，还，还跟一个男的，眉来眼去？” 这就有点挑战底线了吧。 杨淑不以为意，“她一个小孩懂什么，再说我刚才让人抱她走开。” 李承乾有点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后来宠爱的徐惠为什么自杀，而武则天能在李世民病榻前勾搭人家儿子，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小时候见过大场面啊！ 不行，他要阻止一下。 武二娘已经快一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看着顺眼很多。 “你能把她送给我么？”李承乾再次指着武二娘，“我怕你教坏了她。” 杨淑笑得花枝乱颤，“你这个小鬼，笑死我了，你怕我教坏她，就经常来看看她哦。”说罢她就款款离去。 “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小东西。”她刮了一下武二娘的额头。 李承乾目送她们离开，觉得杨淑这个提议不错，自己经常看看武二娘，以后她就是武二娘了吧。 他对武则天没有恶感，也不觉得女人做皇帝有哪里不行。 在现代二十多年，他觉得现代更适合他。也因此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现代人来到古代，就那么快适应了男尊女卑、三从四德。 他呸！ 但是武则天搞死李家人也太多了，这就让李承乾有点吼不住，恨李治不能多活几十年，人家武则天比他大四岁，还比他晚死了几十年。 废柴。 说起李治，上辈子李承乾对他没什么感觉，一个小孩子而已，还喜欢哭，性格还软弱。他忙着跟李泰争斗，没空看李治一眼。 后来李承乾死了，他当鬼之后才发现，李治是白切黑啊，胆子大，心细，如果不是早死，也没有武则天啥事了。 能在李世民病榻前跟李世民的才人，自己的爹的小妾，自己的小妈，眉来眼去，勾搭成奸，他学的是儒学啊，学的真好，李承乾自愧不如。 这心态，好到爆炸。 爹的小妾去了尼姑院，就是感业寺，两人还能通信，最后把人给弄回来，这胆子大不大？无论是从表面上看，他色欲熏心或者情深意重，不舍得自己爹的小妾。 还是深入看一点，他看中了武媚娘的才华与野心，要与武媚娘联手对抗士族，尤其是长孙无忌。 他胆子都大啊！ 勾搭老爹的小妾，把小妾给光明正大接回宫当自己小妾，重用小妾对抗士族，把小妾扶正当皇后。 以上还能说这个人胆大脸皮厚， 不顾别人看法给小妾权利，二圣临朝，那就是李治与这个时代男性的与众不同了。 李承乾佩服他！还羡慕他。 李承乾羡慕李治有个好老婆 李承乾羡慕李治雄才大略，羡慕李治性格稳定心态好，能忍，能狠，心胸还宽广。眼光好，懂得舍却，找到武则天这个最强盟友。 他们夫妻二人开始是其利断金，一路升级打怪、过关斩将，将皇权攥在自己手中，搞出了大唐盛世中的“永徽之治”。 跟随李世民的那波人，尤其是长孙无忌，对李世民是忠心耿耿，但是对李治就很一般了。 他们追随李世民的时候，武能大杀四方，灭国项目都做了好几个，文也不比武逊色，他们一起缔造了贞观之治。见过大场面，做过大贡献，对李治这个毛头小子，就想显摆起来。 褚遂良都敢强行低价收购大量土地，等同圈地，违反大唐律法，李治前面将褚遂良赶出长安，后面长孙无忌就找个机会把人给搞回来。 他们这帮老臣勾结在一起，就是为了对抗李治。 李承乾再次感叹人老了好可怕，褚遂良如今道德水准挺高的，老了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违法了。 还有李渊开倒车，给李氏皇族的人封了好多官，给了很多地，公主王爷的都不是好惹的。 这里李承乾也要吐槽，倒车开得严重啊，李世民也跟着一起，李泰才九岁，就当了大都督了，还是两个，扬州与越州，还是十几个州的刺史，封地有二十几个州，那个时候李泰懂个鸡毛啊。 如今看来，李世民从中年就开始昏庸了！ 说起来李治刚当皇帝，也没有几个人很尊重他。 李治的皇后出身太原王氏，家里有兵权，人美貌，自己没孩子，把别的嫔妃孩子李忠放在自己名下，拉拢老臣，尤其是关陇那批人，也能与李治掰手腕，主打一个去父留子。 在这种情况下，李治选择武媚娘做盟友，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是也真的是很有魄力。后来他又拉拢李积，李积以一句，“此陛下家事，无须问外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支持了废王立武，也支持了李治。 而后夫妻二人就放开手脚清理老臣，包括长孙无忌。 如果说以上的行为，李治是为了利益才将武媚娘推上去，但是去泰山祭天，就证明李治的确不是一般人。 他邀请武媚娘与他一起在泰山祭天，在男权社会，这就不仅仅是大胆了，这真正是李治胸怀宽广，在他看来，武则天有才华，又是自己爱人，那她女子的身份就不是很重要了。 无论是帝王身份，还是丈夫身份，李治这个行为都很爷们。 李承乾就挺佩服李治这点，比现代很多男人都强。 他自认为无论是李治起始的隐忍，中间接回武媚娘，后来分权给武媚娘，他都做不到，比不上。 不过后来李治也飘了，与李武则天姐姐，武则天姐姐的女儿都来了一段。 李承乾非常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男人年纪一上来，就开始管不住自己的生理冲动了。可惜他年纪没到就死了，没有这方面经验，有点遗憾。 他还非常不理解，就算有冲动，那么多美人，怎么非要从自己老婆亲戚朋友那边下手，是变态啊还是变态啊？ 真是道德沦丧啊！ 上午去接二胎猫，宠物医院看到的，不能我一个人笑死 他看了这么多牛人，要不能忍、要不恨、要不能长寿熬死别人。李承乾看看自己，还是躺平吧，刷点名声，保护好妹妹，带歪弟弟，坑一下上辈子坑了自己的人。 这种日子他喜欢！喜欢的日子就过的快，李承乾一两个月没有出宫，每天看几次丽质，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但还是关于他的传说还在，还有越传越盛的趋势。 李承乾估计按目前的形势，没人会想要他的命，可以浪起来。 但是武二娘，他要重点观察，不能让她有机会再把李家的人一锅端，他这一多观察，就给了杨淑的机会。 她娘家给她的任务就是与皇家处理好关系，李承乾这个香饽饽送上门了，她怎么会错过，她对武二娘愈加温柔，来个任务转移。 只要李承乾一直这么关注武二娘，而她又带大了武二娘，这关系不就是牢不可破了。 杨淑每几日就一封信送到李承乾手上，细细诉说武二娘的情况，什么会说两个字了，认识了什么东西，开始乱跑了…… 李承乾有点云养娃的感觉，但是他也确实想知道武二娘的情况，就偶尔回信，还将准备给丽质的玩具，送了而一些给武二娘。 特意嘱咐杨淑不要教坏了武二娘， 杨淑咬着手指头吃吃笑，看着在院子里扯花的武二娘，她笑道：“果然好人有好报啊，这小东西还给我一个大惊喜，你们都给我上点心，以后二娘就是我这县主府的小主人。” ……………… 树叶飘落殆尽的时候，丽质已经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李承乾用黑白卡逗她玩，她两只大眼睛盯着卡片看，圆圆的眼睛，笑起来 “你看承乾啊，有了妹妹根本不管弟弟们了。”杨夫人向长孙无垢告状，李恪跟她哭了好几场了，李承乾不带他玩，不为他们跟先生们争论，不给他们拿主意如何应对先生的过分要求。 杨夫人嫌弃他爱哭，又被他哭得心烦，就找长孙无垢做主。 在她心里，长孙无垢就是最靠谱的人。 “杨夫人，您也生一个妹妹，我帮您带。”李承乾想一个妹妹是带，两个妹妹也是带，就鼓动杨夫人也生一个，不，生三个。 他可是向上天请求过，把另外三个妹妹都送到杨夫人肚子里。 杨夫人生了女儿，他一定当作亲妹妹一样对待。 杨夫人用力咬了一下嘴唇，生气道：“我也想生个女儿，可最近我连太子人都看不到。” “别胡说，”长孙无垢阻止她说下去。 李承乾被赶了出去，两个女人讲话，觉得他在不合适。 他估计是李世民又有了什么新欢，啊，他再次疑惑，男人为什么都这么好色，有长孙无垢这样与自己心意相通、大方典雅的妻子，有杨夫人这样胸大无脑、如牡丹一般娇艳的小妾。 李世民还不满意？ 李承乾着人偷偷去打听了一番，想知道这次李世民看上了谁。 结果还真让他大吃一惊，对方是个寡妇，拖着两个孩子的寡妇，一个有身份的寡妇。 韦珪！ 原来是未来的韦贵妃啊。 李世民还真是不挑 李承乾捏着鼻子听人述说李世民与韦贵妃之间的奸情，哦，不，爱情。 跟他前世知道的差不多，李世民攻打下洛阳之后，要笼络洛阳人心，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对达官贵人礼遇有加，对作恶者杀之以安民心。 韦珪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普通人，她出身很好，是京兆韦氏家的姑娘。相貌出众，才华横溢，是个才女。而且性格温和，品行温顺。 还嫁过一次人，对男人也很了解。 李世民想与京兆韦氏交好，又看上韦珪较好的相貌，就与韦珪有了接触。 两人一起看了洛阳的花洛阳的草，洛阳的月亮洛阳的星星。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最终坦诚相见。 李世民为了自己名声着想，没有把韦珪直接带回长安。 结果他回到长安，就忘记了韦珪这个人，这一两年了，他就没有想起来韦珪。 真男人啊！ 韦珪也不是一般人，等了快两年，才来到长安，见到李世民后不埋怨，不说苦，只说受不了相思之情，忍不住来长安找他。 韦珪的脸如梨花带雨，李世民当即就把人安排好，许诺要给人家一个身份。 韦家也趁机提出一点小要求，说是为了补偿韦珪，李世民当然同意，所以最近在准备迎接韦珪入东宫的礼仪。 李世民对美人恋恋不舍，最近就经常出宫，完全不管刚生了孩子不久的长孙无垢。 听完这个故事，李承乾差点吐了，男渣女贱在一起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恶心人？ 别人说韦珪性格多好，如白莲般不争不抢。李承乾就笑了，她是不争不抢么？她是争不过抢不过，有自知之明不敢过分而已。 是个聪明人。 李承乾懒得听了，这个故事也就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与一个聪明的女人之间不那么纯粹的爱情而已，也是两个人的博弈。 韦珪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她要正经进入东宫，不是偷偷摸摸进来。 说起来李承乾也佩服李世民，为了拉拢世家，他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当然在他心中并不是自己搭进去，是自己抱得美人归，还得到世家支持，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接下来几天，李承乾看到李世民春风得意，一脸春风荡漾，他都不屑理李世民。但是他也不能说什么，长孙无垢不仅不在意，还跟李世民分析韦珪进了东宫后，韦家就跟李家一条船。 皇帝不急，那他这个太监也不着急。他如果说了什么，长孙无垢都会教训他，说他没有大局观。 冬天快来了，李承乾把收获的棉花都翻了出来，他想用棉花做点东西。 第一件就是给李靖做个棉背心，李靖还在灵州，他几次请求向西进兵，都被李世民驳回了。用的理由很实在，没钱，没军费。 其实李世民心里也痒得很，恨不能把西域小国都打趴下来，恨不能自己上阵做这个事情，但是他没钱，他敢说出这个计划，户部的人可能会夜里暗杀了他。 李承乾送给李靖一个加棉背心，就是给李靖心里加把火，他给李靖一封信，心中说此物在西域种植，可以天生天养。 这李靖能受得了么？一定受不了，他会在上书，请求想西域发病，再为难李世民一下。 为了给李世民添堵，李承乾煞费苦心。 然后给李渊做一双浅口棉拖鞋，冬日室内穿一双棉拖鞋，保暖又轻便，透气又干爽，在做大点，就更适合老年人。 给长孙无垢做了一对漂亮的护膝，动不动跪坐实在有点反人类。 还想做点其他的，但是鉴于他知识水平有限，实在画不出样子。与尚衣局的人讨论大半天，就定下这个两个东西。 反正意思他表明了，他相信李世民能感觉到他的意思。 东西做好，李承乾兴冲冲送给李渊，刚好裴寂陈叔达也在，李渊也不将就，就上脚了。 他走动一圈，感觉这鞋子比以往的鞋子都轻，他脚趾头很舒服。 为了炫耀一下，他要裴寂试一下，裴寂死活不愿意，就连夸李承乾孝顺。 陈叔达还真想试一下，但还是他脚太大了，塞不进去！ 裴寂决定回家就把孙子骂一顿，看看别人家的孙子，看看自己家的孙子，才华比不过人家就算了，孝顺也比不上。 李世民听闻李承乾给李渊送鞋子消息，他当着一众心腹的面，嘴角就拉不下来，生拉下来后，矜持说道：“承乾是个有孝心的孩子，等我的鞋子到了，给诸位看看。” 然后他又即兴夸奖李承乾半刻钟，曲辕犁、红薯、冬小麦、罗艺、棉花，他一个都没拉下来，都夸了一遍。 但是，他等啊等，等啊等，李承乾也没有给自己送鞋子。 魏征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那是嘲笑，李世民感觉到了，他怒不可遏啊，这小兔崽子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越来越黑，众人看够了热闹，拍拍屁股走人。 李世民飞速去找长孙无垢，他要告状，他要诉苦。为什么儿子要这样对待自己？ 等到了之后，发现长孙无垢抱着他们的女儿跪坐着，李承乾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响声，女儿的眼睛就跟着拨浪鼓走。 “观音婢，快快起来，这样对你膝盖不好。”李世民不管其他，先把长孙无垢给抱起来。 长孙无垢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李世民摸到软软的一个东西。 “这是承乾送我的护膝，温暖舒适，跪下膝盖也不疼。”长孙无垢不知道这句话就是扎李世民的心。 他看向李承乾，李承乾笑嘻嘻道：“最近没见到父亲，又不能跑到韦府量尺寸。” “我，你，观音婢……”李世民觉得自己好难受，心都要碎了，话都要说不出来。自己为了大唐、为了这个家，在外，嗯，有家不能归，还被儿子这样对待。 他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向长孙无垢求安慰。 李承乾：不要脸。 长孙无垢还真安慰了，很诚意那种，一脸心疼的模样。 李承乾：告辞。 后世对韦珪的传言比较离谱 关于韦珪，后世有很多种说法， 比较常见的一种，说她是以婢女的身份进入秦王府，因为貌美被李世民看中，一路高升，做了贵妃，四妃之首。 这个说法就比较离谱，就李世民这个人，除了长孙无垢，他不会为任何一个女人昏头到这个地步。 他心里大部分都是大唐，还有自己的名声，剩下被长孙无垢占据不少，再剩下就是他与长孙无垢的子女，他的爱将忠臣等等。 留给其他后宫女人的估计能有个一丢丢吧。 韦珪再美，他不会为了美色把人推到四妃之首的位置。能打动他的，只有利益，他看中的还是韦珪身后的韦家。 韦家人才辈出，他要韦家的人给他卖命，为他所用而已。 杨夫人比韦珪美多了，但是她没有什么家族支持，也只能混到杨妃。 这个说法可能跟韦珪前夫有关，韦珪前夫是李珉，他隋朝大将军、户部尚书李子雄的儿子。 两个人生育一儿一女，生活幸福美满。 后来李子雄造反没成功，家族男的被杀，女的被送到宫中为宫婢，那个时候韦珪应该是被送到隋炀帝的后宫。 有人就从这里发散开，认为李渊接管了太极宫，宫里的美女赏赐给自己儿子们。 恰好这个韦珪就赏赐给了李世民，李世民见到后惊为天人，宠爱有加，一路升为贵妃。 其实则不然，李承乾记得上辈子，韦珪是以良家身份进入秦王府，李世民不可能让一个做过宫婢的人做贵妃。 他可以对百姓很温和，不歧视百姓，但是对自己的女人，嗯，他不如李治。 李世民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汉代常以八月选洛阳中子女姿色端丽者，载还后宫，此不可为法。然即日宫内，甚多配役之口，使其诞乳诸王，是非所宜。据此论选补宫列，理宜依礼。 就是他不想像汉代的帝王一样，大张旗鼓在八月选美，但是现在自己的后宫，有不少人出身百姓都比不上，这样的人为自己生孩子，自己不开心。所以还是选一次吧！ 由此可见第一个说法是不靠谱的，韦珪不可能是以宫婢的身份进入秦王府。 应该是韦珪是先回到韦家，又成为韦家的女儿，才值得李世民投入。 而且李世民对几个嫡出的孩子，比其他孩子好太多太多，可以说李承乾他们几个是以母贵了 。 韦珪因为当了贵妃，很多人推测是李世民喜欢她，但是与长孙皇后对比一下，就太凄凉了。 子女方面，丽质她们七八岁就被封为公主，而韦贵妃与李世民的女儿，到了十七八岁才被封为公主，这个公主还不是李世民主动封的，是她聪明，自己凭能力得到的。 主动被动之间，差了一份父爱吧。 在婚姻方面，差距就更大，不说丽质四人，就说其他庶出的公主，襄城下嫁萧瑀之子萧锐，萧瑀做过大唐宰相。 南平下嫁王珪之子王敬直，王珪差点帮着李泰得到皇位。 豫章下嫁唐俭之子唐义识，唐俭大唐第一外交官。 豫章巴陵降平阳公主之子柴令武，就是李秀云的儿子，在当时不知道近亲结婚害处，这算是很好的亲事。 普安降史大奈之子史仁表，东阳降高士廉之子高履行， 清河降程知节之子程怀亮，陈咬金的儿子， …… 这些人嫁的人，不是士族就是新贵，或者是李世民、长孙无垢家的亲戚。 而韦贵妃的女儿嫁给了谁，是汝南周氏的周道务，周家也算是个贵族，但是与以上相比，就差太远了 但是题外话，这个公主活很久，跟她娘一样好运气。 韦珪与前夫生的女儿，就更凄惨，李世民对她不管不问，韦珪也不敢自己做主，到了二十多岁，在需要和亲的时候，李世民给她封了个郡主，嫁给胡人了。 韦珪的亲爹死的早，韦家掌权的是她叔叔，李世民也没有对她亲爹做什么追封，他眼里看得都是韦家活着的人才。 韦珪娘也去世了，韦珪痛不欲生，李世民才象征性给她父母都追封了， 名头也不太好听。 韦贵妃的儿子李慎，看看名字，慎，对皇子来说，这不是一个好字，像不像李世民对韦贵妃、韦家人的提醒？跟李承乾、李泰、李治比一下，有感觉了不？ 李慎还挺有才华的，他当襄州刺史的时候，还做出不少政绩，当地百姓为他立碑，对百姓都给立碑了，李世民都没有夸奖几句。 对比现在的李承乾，李世民几乎是天天夸，哪怕李承乾快气晕了他，他也夸。 李承乾发现一个奇怪的点，韦贵妃孩子都教育的很好，女儿善书法，儿子会做人，羡慕羡慕啊。 这辈子她运气更好，直接进入东宫，他感觉不开心，好像自己栽树别人乘凉了。 他推测是隋炀帝在江都被杀，韦家人就趁机将韦珪接了出来，在洛阳定居，那个时候洛阳是王世充的地盘，估计也有想法把韦珪送给王世充，来个广撒网 韦珪运气好，在被送出去之前，李世民打进洛阳。 王世充跟李世民没得比，不说人品，说相貌这差距就非常远。 估计韦珪也是下了真功夫，让李世民这会这么用心，要给韦珪一个盛大点的入宫仪式。 大到李承乾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李世民提前昏庸，开始被美色冲昏了头。 如果是这样，他不介意给他泼一盆冷水，让他认清一下自己。如果不努力，不搞出来天可汗的头衔，不把科举制度给推动起来，他也就跟隋炀帝差不多。 这就让李承乾想起另外一个超级不靠谱的说法，李世民与韦珪一个长在太原，一个生在长安，两个人自小相识，青梅竹买两小无猜，待到长大后，传说李世民心仪韦珪，韦珪爱慕李世民。 但是两个家族却不和，两人相爱却不能相守，活活被拆开。 双双被家中长辈安排了不喜欢的人，成婚之后两人还相互思念，白天对着太阳晚上对着月亮祈祷能再见对方一面。 等到李世民大权在握，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韦珪收入宫中，两个人日夜相对不舍得闭眼。 至于长孙无垢，就是一个皇后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其他人嫉妒韦珪，这皇后就是韦珪的！ 李承乾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他差点一口血喷出去，太能扯了。在他记忆中，长孙无垢在后宫的权力，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其他女人都不敢奢望。 对，是不敢奢望。 不过有这个言论也好，李承乾找机会拿出来用一下。 而机会也很快送到他面前。 李承乾三观碎裂 最近李世民经常说起韦珪，说她性情好，才学好，容貌好，李承乾都听到好几次，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李世民，心想他是脑残么？ 为什么当着长孙无垢的面说这些，他还是很自然的说。 李承乾忍无可忍说了一句：“她还很会教孩子，这个她跟你说了么？” 跟未婚夫探讨如何教育好孩子，用自己与前夫的孩子做例子，不错不错。 用脚趾头想韦珪也不会在李世民说这些，李承乾就故意这么说。 “她两个孩子知书达理，女孩子文静可人，男孩子懂礼守礼，她有没有说怎么教育孩子？” 李世民知道李承乾想找事，他不敢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这小兔崽子总是能把天聊死。 长孙无垢给李承乾一个闭嘴的眼神，李承乾嘟嘟囔囔去反丽质的玩具，不理他们。 “女儿眼睛又大又圆，随了观音婢，长大后是个倾国倾城的公主，就把宜秋宫给韦珪住吧，那个地方我喜欢。”李世民把这两句话放在一起说，从语调到表情，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李世民当着李承乾的面，与长孙无垢两个人，一边夸奖女儿好看，一边说如何为韦珪做面子。 在自己老婆面前，先夸赞老婆女儿漂亮，随后就把喜欢的小妾拉出来，这是人做的事情。 李承乾把拨浪鼓摇起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但是那两个人根本没感觉。 “宜春宫意头好点，住宜春宫吧，”长孙无垢轻声细语，她还有空打李世民手背一巴掌，李世民要捏丽质的脸。 “听你的，都听你的。”李世民还能用宠溺的语调说出这种话，李承乾感觉三观都碎了，上辈子他也没有见到这种大场面啊。 难道是当时年纪小，忘记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长孙无垢就是端庄典雅甚至是严肃的，李世民是威严严厉的。 “两个宫殿又有区别么？您这么喜欢她，让她自己挑呗。”李承乾再次故意挑衅，东宫的后院，是长孙无垢说的算。 “胡说八道，这哪里轮得到她做主。”李世民呵斥李承乾，“以后再说这种话，我揍你。” “您一天天去找她，谁知道她能不能做主，说不定她就能做主。”李承乾顶嘴，硬顶的那种。 “李承乾你欠揍是不是，大人的事情你少管，走开。”李世民开始挽起袖子。 长孙无垢轻轻打了一下李承乾，“跟你妹妹玩，不要管大人的事情。这东宫不管来多少人，都不管你的事情，你还是我们最疼爱的孩子。” 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啊，长孙无垢根本不理解李承乾为什么这么做，还以为他怕失宠。 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也是，他们两个跟做买卖一样，而韦珪像一个商品，一个点缀东宫的商品。 李承乾感觉这个两个人自己惹不起，还是走为上吧，以后再也不管这种事情了，可没想到他不想掺合了，韦家的人送上门了。 最近李世民经常与韦珪私会，韦家的人心思就有点浮动，在长安走路有点想横着。 横着横着，就跟李承乾撞在一起了。 李承乾陪李承宗拜访郑家，送了一车的礼物给郑家，包括棉拖鞋与棉花种子。 李渊觉得对不起这个亲家，对郑家很少照顾，郑家人也知道为什么，所以很收敛，从不炫耀，也不畏畏缩缩。 李承乾这个样大红人到郑家，郑家也是当小辈对待，这让李承乾感觉很舒适，在郑家就疯玩了半天。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上辈子的伴读是长孙无忌家的孩子，这辈子他不想了。 他看郑家这几个活泼的孩童，就很顺眼，他想从里面挑一个做伴读，至少可以跟自己一起玩。 只是玩耍中，郑家大夫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过来，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跟着他们一起疯跑，差点摔倒，李承乾慌忙叫住众人不要乱跑，他抓住小女孩手把人拉起来，还轻轻拍打了两下女孩子裙子，裙子上沾了灰。 看到小孩子，李承乾就把自己带入了一个成人的角色，小孩子摔倒他拉起，他觉得是正常的事情，还带着一腔慈爱之心。 可别人看来就不是这样了，大夫人一脸笑容说道：“承乾公子真是个好性子的人，也喜欢小姑娘。” 李承乾头脑一片空白，喜欢小姑娘，这个词，有点不太对劲啊。 “这个哥哥我也喜欢，他愿不愿意做我的伴读。”李承乾转移话题，他有预感喜欢小姑娘这个话题会让他不开心。 李承乾指的人正是郑家大夫人的小儿子，她顿时喜笑颜开，自然是乐意啊，太子嫡长子的伴读，郑家人凭什么不乐意。 “谢谢承乾，”李承宗偷偷在李承乾耳边说一句话，他认为这是李承乾在提拔郑家。 以前郑家的表哥表弟，都准备让他挑选做伴读，如今换成李承乾，他心里也没有什么想法。 二人回去把事情向李渊做个汇报，李渊没意见，还让郑家再挑一个稳重的，给李承宗做伴读。 郑家这次是彻底没有了怨言，对外就说了一些夸奖李承乾的话。 比如敬爱兄长，平易近人，爱护弱小等等，其他人听了也都一笑而过，跟着夸奖。 话就传到了杨淑耳朵里，她当即给李承乾写信，内容是武二娘会自己吃饭了，多可爱多懂事多搞笑。 李承乾也算明白那句喜欢小姑娘，为什么自己听了那么不舒服，一定是杨淑又作妖了，跟上次他随口说一句武二娘有福气一样，杨淑借题发挥！ 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击杨淑，又有一个他的留言传出来，说他这个人对女孩子过于关怀，心怀不轨！ 韦家人传出来的！ 李承乾三观再次碎一地，好像自己不到六岁！ 传这种谣言，节操何在啊！ 李承乾与韦珪对线一 李承乾决定给韦珪一点颜色看看，顺便再次坑李世民，主要是坑李世民，最近李世民的日子好像很顺心，这李承乾不能忍。 李世民想跟韦家相互友好互通有无，自己把两人的线给磨一磨，断了就怪线不够结实，不能怪他。 他一阵风一样冲到李渊面前，又是哭又是闹，要李渊为自己做主。这种事情要找李渊，李世民只会让他不要在意，谣言止于智者。 “皇爷爷，虽然我还小，但是名声还是要的，他们这么诽谤我，我父亲我是指望不上了，全靠您了。” 李渊也听说李世民最近跟韦家走的很近，这他没有意见，还支持。皇家与世家保持好良好的关系，李家的江山也稳一点。 这个世道，门阀多，世家多，耕地被世家圈了一波又一波， 有以前皇家封的，有自己买的。 不跟世家打好关系，很多事情真的不好做。 李渊与李世民也不敢跟他们伸手要地，也不敢说以前的都不算了，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与整个士族翻脸。 隋朝的灭亡有隋炀帝的折腾，但是他折腾起初也是想限制士族的权利。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世民也提出类似的想法，被李渊打回去了，“欲速则不达，二郎，你急躁了，就算是我们已经得了民心，消弱士族还需要从长计议。” 李世民是有点飘了，从曲辕犁到红薯，李氏皇族在农民心中已经很有威望，到处都是农民在称赞李唐。 而抓住颉利可汗，也让大唐的世家们与有荣焉，毕竟比起突厥人，他们都是汉人，利益一体，他们对李唐的认可度提高很多。 也让他们看到李唐军队的战斗力，他们基本已经失去了在真正战场上与李唐对峙的勇气，能做的就是在其他地方蹦跶几下。 比如文化，比如经济，世家联手，一不注意也能搞出大麻烦。 但是经过近亲结婚对后代不好这个事情扔出去，世家也不再是铁板一块。 李世民就想操作一下，拉拢一波对自己、对大唐忠心的人，他带头把皇家一些土地分给百姓，鼓励他们也将自己家族的土地分出去一下。 为此他可以忍忍士族，可以让东宫多进入一些美人，反正是各取所需。 他的这个做法，很有成效，李渊还夸奖过。 但是这不能委屈了李承乾，如果委屈了李承乾，就太憋屈了。 在李渊心里，儿子是太子，身居高位，皮糙肉厚，把委屈都受了也没什么。 孙子年纪还小，就做出天大的贡献，那他不能受委屈。 他这一代受委屈，儿子一代受委屈，还要孙子一代受委屈？就太过分了。 “承乾莫哭，我这就把你父亲叫过来，骂他一顿。”他着急到忘记说朕。 他就要把李世民叫过来骂一顿，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儿子，真不是个男人。 李承乾是见识过李世民口才的，他怕李世民为了韦珪把李渊给劝服了。 “皇爷爷，不用管他，他如今心里只有韦家那个美人，我也不想左右为难，我只能靠您了。” 李渊心肝宝贝安慰了一番，就松口让李承乾带走了黑甲卫！ 李承乾找上韦家的时候，气势是相当大啊。 二百黑甲卫排成两列，那架势跟抄家有一拼。 还有李一李二拿着小喇叭呼喊大家去韦家看热闹，为承乾公子洗脱污名。 这话喊出来之后，有人就开始打听承乾公子有什么污名，一个有功德碑的孩子，他能有什么污名。 “韦家说承乾公子喜欢小娘子，心怀不轨。”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自省楼二楼传了下来，李承乾抬头一看，杜构与他好朋友趴在栏杆上笑。 “难成大器，”他好朋友补了一句。 李承乾在马上给两人抱拳，太感谢了，这两句话说得真好。 很快这两句话就传了出去，难成大器，都有功德碑了啊？韦家人哪里有脸说出来难成大器！ 等李承乾他们到了韦家，传言已经是五花八门。 韦家人传承乾公子好色！ 韦家人说承乾公子品行不端！ …… 韦珪得到消息，是又气又羞，她反应很快，立刻着人去请李世民，请李世民来压制李承乾。 她曾经多次听李世民夸赞李承乾，再加上李世民这一个月对她百依百顺，她心里就有个想法，自己前夫的儿子去做李承乾的伴读。 有人再婚会把以前的孩子送走，免得现在的丈夫心里有想法。 韦珪不愿意，一则一番慈母心，二则她明白李世民根本不在意她嫁过人，有过孩子。 她表现出对孩子的疼爱，只会让李世民觉得她有情有义，是个善良的人。 而自己儿子做了李承乾的伴读，前途自然是无需她再操心，她也算是完成了做母亲的责任。孩子以后在韦家，也会得到更多的资源。 她认为是一举多得的事情，打算时机成熟跟李世民提一提，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眼看时机快到了，她就有点放松，跟自己亲近的侍女感叹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并且说了自己的计划。 可这个侍女，不仅仅是她的侍女，还是堂弟的小情人，床底之间，很快就把她的计划说了出去。 长安韦家宅子，做主的是韦珪，但是平时出门应酬的是她的堂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韦家是打算李世民与韦珪有了结果，才出面，所以跟随韦珪到长安的这个堂弟，不是一个多靠谱的人，靠谱也不会有这种谣言传出来。 韦珪的堂弟对韦珪很是敬爱，就没有把韦珪的消息传回洛阳韦家，因为如果真有这个机会，韦家会选择适龄的韦家人，而不是韦珪的儿子。 结果事情还没有成，他就听到李承乾自己找了伴读，还很快就确定下来。 韦珪流了泪，堂弟心里也难受，心里对李承乾很不满，觉得这个小孩不讲礼数，胆大包天。 再听到有人夸奖李承乾，他就从中间挑刺，还真挑到了。 杨淑的县主府经常传出来消息，承乾公子对武二娘多喜爱，不仅关心她成长，还送玩具。 郑家又传出承乾公子对人温和，小女孩摔倒他亲自扶起来。 堂弟是个喜欢美色之人，心思也喜欢向美色上靠，他把两边信息一结合，就在酒后说出狂言，“李承乾人小，色心不小。” 他酒醒后就知道闯了大祸，直接跑回洛阳求救。 因此李承乾来到长安韦府，府中能做主的就剩下了韦珪。 韦珪觉得李承乾欺人太甚，传言而已，真真假假，体面人要不当没有听到，要不就找机会解释一番，哪里有自己打上门的。 对， 是打上门，李承乾直接带了黑甲卫把韦家在长安的家给围住了。 指名道姓要韦家人出来给一个说法！ 韦珪拖着不出来，她在等李世民。 李承乾与韦珪对线二 李承乾就在门外等着，他也在等李世民，今日李世民如果出现，他能让李世民脸黑成锅底，让他在感受一下熊孩子的杀伤力。 可惜他们两个都失望了，等了两刻钟，李世民不仅没有出现，还让人带话，要韦珪自己处理。 韦珪没有办法，只能请李承乾进来，不然进来更麻烦。 韦家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问就有人答，事情还没有解决，韦家名声在长安都要臭了。 有人已经开始往大门扔小石头子，还是李承乾出面阻止。 所以当韦珪出现在大门口，表示自己身体不适，为了表示尊重，梳洗一番耽误时间迎接李承乾。 她态度很卑谦，拉到围观人好感。 李承乾说道：“韦娘子多虑了，等您进入东宫，您还是我的长辈，大可不必如此。” 韦珪低着头敛着眉，“不敢，不敢。” 她吃过苦，不像没有见过苦难的世家女那么嚣张。 对于这样一个女性，李承乾不想为难，但还是他现在是受害者，必须讨回公道，不能看着韦珪好说话，他也好说话。 “韦娘子，我只来求一个说法，贵府传出关于我的谣言，谁说的，就让他出来说清楚。”他给韦珪留了面子，没有说是韦珪传出来。 韦珪见此心里一阵的惧怕，如果李承乾说是她说的，她还能反驳，甚至影射是长孙太子妃为难她。 但是李承乾如此说，她不能推脱自己不知道，那显得她无能。她也不能说她知道，知道却没有出来阻止流言，是什么意思？认为这个不是谣言么？她不敢。 李世民没有出现，就是表明了他的态度，这件事情韦家必须给李承乾一个说法。 她希望李世民出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为李承乾这么小孩子，这个谣言就是很荒诞的，也比较容易破解，一个可笑的玩笑而已。 但是现实告诉她，李世民不会为她做这些，这也证明李承乾在李世民心中有多重要，哪怕是个玩笑，哪怕中间夹着一个她。 他都不会做出一点退步。 想到韦家还希望她到了东宫，与长孙太子妃作一番比较，韦珪差点笑出来。 看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态度，看李承乾的机智，真是痴人说梦。 还好，她自己从来不敢如此妄念，自己只想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照顾一儿一女就够了。 与李世民之间的感情，如泡沫一般，经不得一点的风吹雨打，但是她还是要选择李世民。 “承乾公子，是我堂弟酒后失言，他为人轻浮，我已经将他送到洛阳，相信不久，韦家就会给你一个答复。 至于我个人，太子曾对我说，承乾公子聪慧无比、待人真诚、为人善良，我断不会信这种谣言。” 她这个时候，将自己与韦家做了一个小隔断，她不信，传谣言的人也被她赶到洛阳，至于那个人如何，她不能做主。 短短一句话，表明了她的态度，她与李世民的关系，她在韦家的地位，她心目中李承乾的样子。 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李承乾知道自己被四两拨千斤了，他也没有办法继续责问，而且他相信，韦珪说的也是真心话。 韦珪用略带祈求的眼神看向李承乾，“承乾公子能否信我？” 她选择站在李世民这边，她也看清楚李承乾在李世民心中的位置，如果今日不能让李承乾信她，万一不能进入东宫，自己未来如何，自己两个孩儿怎么办？ 她要李承乾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这样李世民对她满意，她以后的日子也好过。 “我需要韦娘子说服我。”李承乾不能直接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否者这么大阵仗杀过来，自己太没有面子。 围观的人开始表示韦娘子看样子就不是那种背地说人坏话的人，韦娘子是个坦荡的人，韦娘子也是个可怜的人…… 韦珪很满意，她初步目的达到，先把自己择干净。 李承乾随着她进入韦府，他大摇大摆打量了一番，“韦家有钱，韦宅富贵。” 院子不大，前有假山，下有溪水，还有鱼儿在水中摇着尾巴，有情趣，不是有钱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些。 韦珪身形纤细，长眉细目，鼻子高挺，走路身姿摇曳。 李承乾用一个成年男性的阳光看，韦珪是个风情美人。 “世家皆是如此，”韦珪如此回，好像在说别人一样，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骄傲。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并且将亲近侍女也绑了过来。 没等到李世民，她就做了准备。 “是我有了贪念，才引出这些麻烦事情。” “韦娘子是个有魄力的人，当机立断，令人敬佩。”李承乾笑道：“你堂弟是为你不平，你如此做，会不会显得冷血。” 这个嘲讽很明显，韦珪让步，他就要趁机打压一下，一次让她以后别有不合适的想法。 韦珪凄凉一笑，“我自身难保，我还有孩儿，管不的他。” “韦娘子，贪念害人，您知道就好。”李承乾给了她一个尊称，韦珪明白他不会再跟自己胡搅蛮缠，也明白他这是这警告自己。 “只求安身立命之所，只求我儿女平安喜乐。”她郑重说道，面前是个孩子，可她不敢用对待孩子的态度对待他。 李承乾满意而归！ 可刚回到东宫，就看到李世民黑着脸，那架势，是要揍他。 李世民胖揍李承乾 整个东宫的侍从都不敢抬头，实在太吓人。 这些人有一部分就是原来东宫的侍从，换了太子他们大部分也没有挪窝，因为李世民心大，自信，还有点自大，他认为在他身边的人早晚就能被的人格魅力征服。 以前他们觉得换了太子不错，这个太子没有之前太子挑剔，好伺候。 还不像以前的那个太子，经常发脾气！ 结果李世民来个大的，不发脾气的人，突然大发雷霆，是很吓人的。 从李世民回到东宫，已经不下于二十个侍从被打了板子，可谓是人人自危啊。 杨夫人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去找长孙无垢，她是逃难。 李世民生气，只有长孙无垢身边最安全，她要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 看到长孙无垢神态自若抱着孩子，她心中也平静很多。 但是过了大半个时辰，李世民还在射箭，杨夫人开始心疼李世民。 “太子妃，我们去劝解劝解太子。”她嘴上说得好听，见到李世民就躲在长孙无垢的身后，全靠长孙无垢输出。 这次长孙无垢拒绝了她，“别添乱了，好好待着。” 从李世民坐上太子之位，李渊就没有跟李世民单独聊过很久，这次足足一个时辰啊，那一定不是国事，既然是家事，那就等李世民平静一点再说。 可是等到李承乾回来，李世民不但没有平静，反而更愤怒。 李世民等李承乾的第一个一刻钟，他想：这小兔崽子什么都不懂，我要好好跟他说清楚。 李世民等李承乾半个时辰，他想：这个小兔崽子这么聪明，不会不懂，他是故意的，我要揍他一顿。 李世民等李承乾一个时辰，他想：我在这里生气，那小兔崽子可能都知道，他是故意不回来。 李世民等李承乾两个时辰，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小兔崽子回来我就揍一顿，这小兔崽子回来我就揍一顿。 就这个时候，李承乾回来了。 东宫侍从看他的眼神跟看救世主一样，终于回来了，太子也不用想方设法揍我们了。 “父亲，您脸色如此难看，是生病了么？”李承乾轻轻松松走入东宫，随口就这么一问。 李世民怒气达到了顶峰，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做儿子这么憋屈，李承乾做儿子怎么就这么潇洒，丝毫不在意他的情绪。 也正是因为李承乾的不在意，李世民的怒火压住了一些。 他经常回想自己的梦，总觉得这个梦是对他的提示，他不愿意为难李承乾，但是又觉得自己是老子，做一些事情就是为了儿子更好而已。 一片好心啊。 看看李承乾做了什么，把自己请来给他做老师的大儒们羞辱一番，自己与韦家要合作了，他去捣乱！ 将人都喝退下去，李世民抓着李承乾衣服后襟，就提进自己是书房，他想与李承乾好好聊聊。 这个太过聪明的儿子到底要做什么。 “承乾，你知道大唐有多少世家么？”他决定循序渐进，好好开导一下李承乾。 “关陇贵族善战，山东世族善文也有武，江南华族专精于文，还有五姓七宗，朝中文臣武将，几乎都世家出身，像魏征那样所谓的寒门学子，家中也曾有人做过官，不过是比不上大家族而已。” 李承乾没有藏着掖着，李世民自己就是个开挂的人物，他对其他人的优秀也从不怀疑，从不嫉妒。 “那你知道大唐的土地，有多少被世家占据，而我们并没有办法直接拿回来？我想推行均田制， 世家一直在阻挠。” 李世民感觉李承乾很上道，他说什么李承乾能接得上话，还很懂事，说的都是自己想听的，但是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我知道啊，但是这些应该是你着急的，跟我无关。”李承乾嘿嘿一笑，“我就是一个小孩子，我不需要懂这么多。” 分明他都懂，还这样挑衅，谁家儿子这么嚣张，李世民忍无可忍，对着李承乾屁股就是一巴掌。 李承乾再次感觉到父爱的火辣辣啊，他忍住流泪，再次刺激李世民。 “想让我做事的时候就不说我是个小孩，打我的时候就这样，我讨厌你。” 李世民都被气笑了，这儿子，够大胆，敢这么说。他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人听见，他提着李承乾的小耳朵，阴恻恻说道：“李承乾，你这话被人听到，回头你的功德碑就能被砸了。” 这个是一个讲究孝道的时代，一个孝压人啊。 “被儒家给砸了，农民也能再给我立一个。”李承乾输人不输阵，他也是看着没有其他人才这么嚣张，有人的时候他才不让李世民抓住小辫子。 李世民感觉动嘴皮子自己没有胜算，而且他也不敢让别人看到李承乾这个样子，亲儿子，自己把他的顶嘴当成小孩子胡闹，可有心之人会借题发挥。 他可以骂李承乾，揍李承乾，别人不行！ “啪，”李世民又打了李承乾一巴掌，他笑道：“李承乾，我不生气了，你再说话仔细想一下，只要是让我不开心的，我就揍你一巴掌，你放心，这样打不坏你，只会很疼，很疼。 你也不要说打孩子是父母无能，我依旧打。” 人被逼到无奈，武力好像就成了最直接的方法。打不坏你我打疼你，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说，你去韦家做了什么？” “拿回公道，他们敢造谣，我就敢上门闹，让韦家更难看。” “你那个谣言本就是无稽之谈，为什么要闹这么大，让韦家下不来台，又有何益处？”李世民暴怒啊，聪明儿子做傻事。 “可以让我心情愉悦，身体健康，免得我郁郁而终。” 李世民…… 这个理由他真没有想到啊，真没有，有人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样的话。 “你为了讨好韦家，都要娶两个韦家女，韦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说起来他家是高攀，说不定以后还能生出让你满意的儿子，前途无量。” 李世民的巴掌又举起来，李承乾大喊大叫：“我说的是真心话实话，你还打我我就不服。” “小不忍则乱大谋，男子汉大丈夫心胸宽广，这些事情不必斤斤计较，你再如此小心眼，我也揍你。” “我不是小心眼，我是实行自己合法的权益。士族要面子，我也要面子，他们的面子难道比我的面子值钱。” “面子有时候不值钱，只有自己掌握的权力，面子才值钱。” “对，我掌握了权力，我可以带着黑甲卫围住韦家。” 这一番歪理，李世民无话可说，只能又打一巴掌泄愤。 “这一巴掌是我不开心揍你。” 李承乾：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李世民在打仗上信心十足，可在对待士族上，李承乾感觉他缩手缩脚，还不如上辈子。 不过上辈子是特殊情况，他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兄弟，囚禁父亲，手握重兵，手下武将如云，世家也就几个头铁的敢逼逼，其他人都不敢说。 毕竟这个人的底线比较低，万一惹恼了他，他真能杀人。 上辈子的李世民牟足了力气去重用人才，打造盛世，洗刷自己污名。 这就跟世家暗搓搓对上了线，皇帝重用人才，我提供人才壮大家族，何乐而不为啊。 这辈子的李世民没有展现出他冷血无情的一面，世家就点蹬鼻子上脸，李世民就处于劣势了。 李承乾觉得这样不行，李世民受委屈可以，但是自己要跟着受委屈不行啊。 他必须要给李世民洗洗脑。 李世民必须立起来啊! “你打我有什么用？你应该对世家下手，让他们知道您的底线，打我他们也不会把圈的地给你，也不会把占的山给你。”李承乾很愤怒，李世民在他心目中形象又矮了不少，老婆孩子都跟着他受委屈。 “无缘无故，我去要别人的地别人的山，李承乾你知道这个后果么？士族不仅会群起攻之，我们还送去一个正当的理由。” 李世民小声说道：“隋炀帝前车之鉴啊！” “你胡说，隋炀帝是那百姓不当人，用人命填工程，才给了士族的机会，你爱民如子，大部分百姓都支持你。 你把士族的土地给农民，农民只会欢呼。” “士族就会用笔来讨伐我，那个时候农民都闭上嘴巴，很快天下士族都来讨伐我，农民可能还支持他们。 打仗的时候，永远不要指望农民，他们是种地的。” 轮到李承乾哑口无言，好像李世民说的也有道理。哪怕是在近现代，也是先工人，教会工人认字，然后才农民，也经常给农民讲解外面的世界，最终才取得胜利。 打仗要钱、要兵器，要有人鼓动人心，他们都没有。 李承乾承认自己狭隘了，他有记忆以来李世民都是无所不能的，这个误导了他。 李世民对他两辈子的教育，民为贵，误导了他。 现代健全法制下的生活，麻痹了他，让他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不过这话说出来，李世民神情反而温和了很多。 很久很久没有上下的窃取心声功能上线了。 “我儿承乾，心地善良，心中有民，品行正直，会是一个很好的守成之君，我要把眼前障碍都扫清，给我儿一个太平盛世。” 李承乾……大可不必，我没那个本事，我有自知之明，你还是去努力一把，让李治早点出来吧，他厉害，他都能给你送绿帽子。 “主人，你一会不吐槽你爹，你会死么？”小白云闪现出来，“你已经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啦，成熟点！” “滚蛋吧，不吐槽他，我生活还能有乐趣么？”李承乾在脑中拍飞小白云。 “隋朝文帝在世的时候，国力强盛，百姓富足，也不过几十年，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士族，他们还在，这天下易主，对他们好像没有什么影响。”李世民长叹一声。 “怎么会没有影响，隋炀帝也灭了几个士族，”眼见李世民巴掌又抬起来，他连忙说道：“饶命饶命，不是让您学他。” 这到了李世民怒点上，还是给了李承乾一巴掌！自己家推翻了隋朝，让他向杨广学习，这就离谱了。 李承乾腹诽李世民装，杨广的科举制度他后来用的可开心了，杨广开的运河联络南北，有本事别用啊。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他是个反面例子我知道，但是我们温水煮青蛙，削弱士族的影响力，靠讨好他们不够的，还是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李承乾先下一个套，果然李世民就上套了，他眯着眼睛看向李承乾，“有话快说，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大家族那么多的人，总有几个作奸犯科的，违反国法的，没有也给他们准备几个合适的律法，抓住他们小辫子之后，再商议如何处理他们。” “士族有族规，他们会按照族规处理，不会留下话柄。” “一次两次三四次，次数多了，名声还是会受到一点影响，等他们受不了了，再去谈。”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士族早就为自己谋得利益，不过还是有机会试一下。”李世民苦笑一下，好多法律，都对士族没有作用。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礼记·曲礼上》，就把人分成了不同等级，大概意思说是要尊重读书人，不要给他们身体伤害，普通人不懂礼仪不要跟他们讲道理，不要客气，直接管理。 结果前半句话被扩展再扩展，士族就找到空子钻了，士族有特权。 后半句倒是从提出就没有什么变化。 “父亲，您是太子，您为百姓忍受委屈，我也能。但是那些士族天天嘴里不离礼义廉耻，他们也应该做点贡献，不要好处都被他们占了，好话也都被他们说了。” 李承乾继续蛊惑李世民，李世民若有所思。 这个说法对他来说有点新鲜，想想也对，自己都不舍得吃不舍得穿，还贡献出自己，凭什么士族什么都不做？ 自己为百姓做了事情，士族凭什么不跟着一起，是看不起自己啊还是看不起百姓？ 李世民感觉思维开阔了！脸上也出现一些笑容，这事情，要找魏征房玄龄商议一下。 李世民醍醐灌顶 这辈子的李世民，没有被逼上绝路，所以心不够狠，手不够辣，没有震慑住人。 而且李家本身就是士族出身，李渊根本就没有限制士族的想法，他只想把自己的儿孙、李家的亲戚都弄到高位上，当第一士族。 他的绝无没有李世民这么高。 在他的影响下，这辈子的李世民也有点偏。 上辈子的李世民，带兵出征拉拢一波亲信，武将对抗关陇士族，因为关陇士族支持李建成。 利用山东士族对抗裴寂等人，因为当时裴寂等老臣也是支持李承乾，那个时候山东士族也不清高了。 他们相互牵制，李世民的心腹们猥琐发育，科举制度勉强成型，最终他们都在李世民时期当鹌鹑，如果不是李世民吃丹药早挂了，士族们早就被他给搞趴下。 在李治时候，士族们联合翻身，李治与武则天也是折腾十几年才把治服气，把士族都捏在手心，谁也不能在什么风浪。 但是等他们凉了之后，士族又起来一波。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眼下的形势是李世民和平上位，心不狠，士族们不怕，他自己也没有下狠手的心思，就变得如此被动。 被李承乾鼓动之后，李世民心里有点想法，就是自己对世家太礼遇了，他们蹬鼻子上脸想要的就越多，长此以往大唐的江山还是谁的？ 李世民不愧是李世民，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就要采取行动。 “这次饶了你，下次再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接着揍你。”他扔下狠话就放李承乾走，他自己去找长孙太子妃商量事情。 天黑了，太遗憾了，只能明天才能与魏征等人商议。 等他当了皇帝，一定给魏征房玄龄等人在宫里安排住所，让他们随时都能陪伴自己，一起为国为民。 这样一想李世民有点后悔了，之前李渊表示出想退位的想法，被李世民跪着哭泣拒绝了。 不应该拒绝的啊！ 李世民来到长孙无垢的宫中，杨夫人眼睛都哭肿了，她还在为李世民担心，可惜李世民丝毫没有在意她这份关心，来到之后就让她离开，免得耽误他与长孙无垢商谈大事。 杨夫人一番真情喂了狗啊，长孙无垢的安慰她都不能释怀，气呼呼站起来，“还是太子妃最心疼我。” 长孙无垢有心拉住她再安慰几句，李世民已经拉住她的手臂要与她聊天，都没有看到气鼓鼓的杨夫人。 “气死我了，”杨夫人快步离开，回去就让宫女给她轻轻按摩眼睛。 男人不值得啊！ 她眼睛都红肿了，换成李承乾都知道安慰几句，李世民就没看到没看到，杨夫人对李世民的爱意又减轻了几分。 但在以后的日子里，李世民毫无感觉！ 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垢的手，兴奋道：“观音婢，承乾又给了我一点提示，我觉得很有道理，我第一时间过来与你分享。” 偶尔李世民好像也不是很直男。 偌大的宫殿，侍从都退下，李世民滔滔不绝说着李承乾对他的提示，说到激动的时候，他还站起来舞动几次手臂。 并没有儒家要求的行止有度、举止有礼。长孙无垢抱着女儿，微笑看着李世民。 其实承乾真的很像李世民，都很有主见，很不喜欢被人束缚。 不同的是李世民是个成年人，，他能控制住自己，，。而承乾是个小孩子，不开心就闹出来。 “承乾说的没错，我身为太子，要做为百姓有利的事情，那士族就不能旁观，他们旁观就是对我的不尊，更是对百姓利益的漠视。 观音婢，我能忍受前者，但是我忍受不了后者，他们如果漠视百姓，又凭什么一直享受百姓的爱戴。 我能为了眼前的形势忍他们，但是我不能让他们一直如此，不能让这天下统一了又跟没统一一样。 我已经下定决心，他们如果还是如此傲慢，我就与他们为敌。” 李世民将长孙无垢抱在怀里，长叹道：“观音婢，我们又要过上担惊受怕的日子，就如同我不还不是太子的那段岁月，委屈你了。” 这个人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战友，他们同进退。 决定与傲慢世家为敌，李世民就要与长孙无垢商议，在他心中长孙无垢的支持非常重要。 世间女子多数都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李世民觉得对不起长孙无垢，他一直没有给长孙无垢足够的安全感。 反而一而再再而三拉着她一起进入险境。 “二哥小看我了，二哥做事为了百姓，何谈连累我，我也愿意为百姓谋求福利。我们出身不同与百姓，享受荣华富贵，若坦然享受这些，不管普通百姓死活。 我们与他们又有什么不同？我支持您。” “观音婢是我第一知己！” 两人靠在一起，温情满满。 然后李丽质，尿了。尿了两个人一手，李世民拔腿就走，先去洗手。 长孙无垢笑倒在软榻上，呼叫人进来收拾。 李世民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把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给带到小书房，褚遂良他没叫，杜如晦他也没叫。 他有点小心思，魏征出身寒门一定会支持他，长孙无忌自己小舅子，值得信任，房玄龄出身虽然是清河房氏，其实早就莫落了，一个小士族，整个家族都听房玄龄的，他是房家最有出息的那个。 褚遂良与杜如晦不一样啊，褚遂良出身是河南褚氏，看着不起眼，但是他爹是隋朝时候大官，家业不少，褚遂良家现在做主的是他爹褚亮。 杜如晦出身是他们这拨人最好的了，现在杜家都不是他当家做主。 一个家是不是自己做主，有没有爹压着，李世民是很有感触的，所以就只叫来能做主的。 李世民不想为难杜如晦他们，也要先确定房玄龄等人的态度，先搞出一个坚定不移的小团体，再各个击破。 “诸位，我有一件重要事情与你们商议，只与你们商议。”李世民如此说，听话的三个人都后背挺直了点。 领导说这种话，一般不是重用就是挖坑，这三个人见李世民没有叫来杜如晦，估计这个不应该是个重用。 “太子有话直说，”魏征不喜欢这种弯弯曲曲。 “前些日子，东宫提出再次统计大唐人口，按找均田制度，给百姓分田地，提议给百姓多分耕田，此时你们都知道吧。”李世民没话找话，当时这个事情就是魏征提起的。 因为连年战乱，人口稀少，魏征建议每个人分到的田地提升不少，也就因为这样，被朝中世家官员给喷了个体无完肤。 李世民提起这个话题，不是想嘲笑魏征，就想把这个作为开端而已。 “我支持魏先生，可是……” 话不说完，懂的都懂，至少他们三个人都懂。 李世民趁火打劫 均田制在北魏孝文帝时期开始实行，男女皆可授田，就是男女都能分到田，这并不是北魏多重视女性，而是人口太少，女性也做劳动力使用，为了增加劳动力而已。 历史上的李世民也做过这种事情，女性也给耕田，鼓励寡妇再嫁等等。 虽然本质上统治者就是想增加人口，增加劳动力，但是因为女性有田地，这个事情女性腰杆子就硬了很多。 因为支持寡妇二嫁，女性生活的自由度高很多，不会如宋明时期，女性被男性无意中碰了一下手，就要砍掉手臂，证明贞洁，而且这个行为还被人称赞！ 多吓人啊，什么扭曲了的道德观。 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手里抓住硬通货，才能去讲条件。 均田制是个很伟大的策略，但是随着战乱，普通人死太多，很多田就成了无主之田，或者就被士族给霸占了。 洛阳被打下来之后，李渊就将北方这些无主之田收归政府，他为了不得罪士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唐的土地就到士族手里一波。 李靖把南方打下来之后，李渊大手一挥，给自己侄子、李家的亲戚们封官画地，得，他们也是士族，土地又失去一波。 剩下的土地分给百姓，魏征建议男丁一人永业田五十亩，口分田一百亩，这比隋朝时候翻了一倍，尤其是永业田。 永业田就是给了这一个人，这个人死了，他们家族可以继承，不用归还。 口分田就人死了政府就收回去。 魏征刚提出来，就被骂，骂他鼠目寸光，如今人少，很快就人多了，到时候土地不够怎么办？ 骂他不懂民情，一个人这么多土地根本不能耕种完，就是浪费土地。 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啊，但是他们说的光明正大，有理有据，魏征这个喷子也没办法。 “我只是想到大唐的土地，不能分到大唐百姓手中，心中颇为难受。”李世民还想转弯。 “太子，我等都听您的。”房玄龄干脆利落，不就是表态么？ 李世民这才放开了说，他从关心百信开始，到担忧士族占有土地太多影响国家安全，再到自己愿意把自己的封地，都拿出来，为天下百姓做点事情。 他是秦王的时候，封地在陕西西部，就是关中平原地区。等他做了太子，李渊就想把这些地方送给李承宗，所以就没有动。 李世民说完之后就看着魏征。 魏征双眼放光，说道：“臣的封地虽小，又是太子所赠，但臣愿意都拿出来。”然后他看向房玄龄，眼神里带着杀气！ 房玄龄能怎么办，他只能说：“臣也一样。” 就剩下一个长孙无忌了，他有点为难，自从李世民上位之后，长孙家发展有点快，李世民又喜欢给他东西，东西有点多，拿出去太多有点显眼。 这种舍不得不不仅仅是贪财，还贪李世民对他的与众不同，他一直都很在意这种与众不同。 “殿下，除了土地，您还赠与臣很多宝物。”长孙无忌有点想炫耀，其他人都不要与自己比，比不上。 “辅机不用担心这些，殿下喜欢送您东西，我们都知道，眼下只说土地。”房玄龄有点阴阳怪气。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是大唐的中流砥柱，得到的封地都不多，拿出来说不上心疼。 几人商议一下，小团体就形成了。 下一步就是发展下线，李世民这个时候再次发挥了领导才华，他表示看好这三个人，然后隐约表示，谁发展的人多，他就让李承乾听谁的话三天。 李承乾…… 这三人有所怀疑，但是，李世民表现出很大的自信，他着人把李承乾叫过来。 李承乾刚进来，就看到李世民在举着右手，认真看着自己右手。 “承乾，为了百姓多分点地，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李承乾大惊，他能说不么？不能，说了人设就倒了，以后吵架都没有底气。 “是。” “那就退下吧！” 言简意赅，向三人证明他所言非虚。 三人跃跃欲试啊，魏征想让李承乾多种植出来新农作物，等李承乾到了他手上，三天三夜都不带让他睡觉的。 房玄龄想在自己夫人面前炫耀一番，不要天天说自己不要节操，认小儿为师，这小儿也听自己的话。 至于长孙无忌，他目的很简单，想再过一把舅舅的威风！ 这个事情敲定之后，李世民又把长期观察士族计划拿出来，魏征开始表示不赞同，偷窥他人不是君子所谓。 “我想先观察崔家，他们家最爱名声，他们家土地也最多。不过你们不同意，这个事情就算了。”李世民很绿茶。 逼得魏征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话，还说道，“这事情是我们进言，与太子无关，太子是为了天下百姓。” 不得不说魏征偶尔一次为李世民着想，就做个大的，他把这个恶名先背上。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李世民也忍不住唱着小曲去找李承乾，终于有一天，他坑到了李承乾。 “承乾啊，我明白了你的快乐。”他得意洋洋。 “父亲，你知道么？我刚才去看了一下，我的堂叔伯们真不少啊，还有比我小的叔叔们。他们都有封地，你说他们都不动，其实士族会不会从这里下手。” 李世民的脸黑下来，他再次感觉皇帝还是自己当舒服。 韦家着急上火，李世民忘记红粉 李承乾得意洋洋啊，他给李世民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就已经挖坑了。 人都是如此，就看到别人的缺点，没看到自己家一圈破事。 李世民是陷入一种误区，他跟李渊李承乾是李家，其他人不是。 以前他自己带兵在外，其他李家的人跟李建成一条裤子，这让李世民产生了错觉。 尤其是李渊那几个比李承乾还小的儿子，李世民都不记得他们。 如今李承乾一说，他头晕了一下，算来算去，自己家还在这里！ 他火烧屁股一般去找李渊，李承乾接着唱小曲，这才是真开心，李世民以为李承乾是在帮他，实际李承乾只想坑他，让他忙成狗。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你焦急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哈哈哈哈。” 不知道李世民如何劝服李渊，李渊把侄子小儿的封地都拿了回来，作为皇家共有之地，一定是付出了一些代价，。 因为连续几天，李世民看李承乾的眼神都不善，还经常看自己的右手掌。应该是手痒，想打李承乾。 李承乾动动嘴巴，说的好听，结果他差点累死！但事情不做心里又放不下，因为李承乾说的很有道理。 李世民就好像是被套上磨盘的驴，根本不能停下来，只能一直走，一直走。 而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开始发展下线。 事情很不顺利，尤其是魏征，就他那张嘴，发展下线没成功，还差点被人打。他本就是半途加入李世民的队伍，跟李世民其他亲信不是很熟悉，能发展的只有他以前认识的人。 他从李世民大度重用前太子人开始说起，试图劝服对方，要求对方跟李世民一条心。 对方说：“您是太子亲信，这事您做，我还不是太子亲信，这事我不说出去。” 说的过分了，对方差点打他。 他最终就发展了一个下线，就是裴仁基，被他死缠烂打发展成功的。 房玄龄也不顺利，程咬金尉迟敬德在西北，他想发展都没机会，就发展一个秦琼。 长孙无忌胆子大，他直接去发展了褚遂良，他就给了一句话，“知道太子已经有新小团体了么？你想加入么？” 当然想啊，褚遂良就上了贼船！ 虽然发展下线不是很顺利，但是长孙无忌有了新思路，这是他从褚遂良身上得到的经验，与其发展别人，不如撒一把诱饵，让人自己来。 “人的劣根性，送上门的不稀罕，得不到的想得到。”长孙无忌总结了一下，把人性说的很透彻。 这次连魏征都称赞他厉害！ 新加入的裴仁基有点适应不了这个风格，想争辩一番，被其他人无视了。 他这个心腹做得毫无存在感！ 很快，他们这群人经常与李世民私下密谈，有人来打听消息，他们都是笑而不答，等人问了好几天，看到事情成熟了。 他们中的一人才左右看看，故作神秘压低声音说道：“我只告诉你，我们是好友啊，我信任你啊，你可不能说出去。” 对方着急到眼睛要冒火了，一直催快说。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发誓。” 把对方情绪吊到最高点，显得事情多重要一样，才开口说道：“太子要招一批治国亲信，我们已经表了忠心，太子认可了我们。” 对方眼睛立刻就红了，“怎么才能让殿下认可，我，我也是心仪太子殿下很久，我也想为大唐做贡献啊。” 对方就开始赌咒发誓，忠于太子，但是还要继续吊着，就不说怎么表忠心。 等对方再找上门几次，堵住自己几次，才被逼无奈，说出表忠心的方法。 “族中的土地，随便捐献出来一些即可。” 说出去之后还一定要强调不是强迫，是自愿。 还要说一句这话我就跟你说过，你自己看着办，也不劝说，更让对方觉得。 看着办，地当然是舍不得啊，中国人骨子里对土地的热爱，让对方下不了决心，但是天天看着太子与亲信在一起商议事情，自己作为边缘人，以后是不是就跟不上上升的脚步了。 一咬牙一狠心，献地表忠心。 也有机灵的觉得这是个套路，但是如果自己不献地，是不是表示自己跟太子不是一条心。 这事情不知道还好，知道了不表示，太子会不会记恨自己？ 恨不能给自己两巴掌，对嘴多舌啊。 最终还是表忠心。 一个月过去，李世民收到表忠心的信件与地契堆满了他的桌子，李世民仰天长啸啊。 魏征开始对土地数目，越对他越开心，有种赌徒赢了的疯狂。 “哈哈哈，地，耕地！殿下，我们能与他们抗衡，此事宜早不宜迟。” 房玄龄提出反对意见，他觉得还不到时候。“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五姓中没有一个，我们胜算不大。” 然后他欲言又止，止了之后忍不住。 “还有裴公等人，至少要得到他们一个态度。” 魏征激动的情绪被压回去，跟着点头。 如果跟着李渊起家的裴寂都反对，这事情怎么能成？ 裴寂对李世民不冷不热，在李世民当上太子之后，他虽然没有反对过李世民的政令，但是这种大事情，事关自己家族利益，万一裴寂反对，这事就崩盘了。 “还有克明，他应该早知道此事，我们没有拉他，是我们为他着想，但这也是一种孤立，这需要殿下亲子与他说。” 李世民突然觉得肩膀上压力又大了，这事情后来又到了他这里！ 房玄龄动了嘴巴之后就退下，把烦恼留给李世民。 然后长孙无垢又说了一句话，“此次是我拉拢的人最多，李承乾要听我话三天。”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忘记这个事情。 李世民哭笑不得啊，说以后再议，事情还没有完成。如今不过是起步而已！ “我与诸位继续努力，”李世民最先把低落情绪压下。 李世民这边也放慢了接韦珪入东宫的脚步，之前已经开始商量日子了，现在突然悄无声息。 韦家坚持了半个月，不但没有等到韦珪入东宫的消息，李世民都不出宫了。 韦家开始着急，难道是李世民生气了？ 于是韦家将韦珪那个堂弟给惩罚了一顿，据说是十年不准踏出韦家大门。 李承乾听到这消息都乐了，这算什么惩罚，不缺吃穿的，那个纨绔子弟也没本事为官，对他根本没损失。 这韦家真傲慢。 韦家把这个消息传到长安，想这就是给李世民台阶下了，结果李世民依旧没有出宫。这次不仅仅是洛阳韦家着急，韦珪也着急了。 她选择了李世民，把堂弟推出去，如果李世民抛弃了她，她与两个还有什么好日子。 其实是李世民已经忘记了韦家，他一心想怎么与杜如晦解释，怎么让裴寂支持自己。 他想起裴寂对李承乾很是和蔼，他就想再坑一次李承乾。 韦家绞尽脑汁想法设法要不丢格调，又要李世民早点能将韦家姐妹接入东宫。 李世民为了安抚好杜如晦，头发也在大把掉。 所以他收到韦珪粉红色的信件，他毫不犹豫放在一边。 李世民讨好裴寂 韦珪从白天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天明，什么也没有等到。 她不由得苦笑一下，再给洛阳韦家写信，着人快马送过去。 韦家家主接到她的信，思考半夜，决定再给李世民送点东西，而且把韦珪堂弟又揍了一顿。 做什么不好，得罪李承乾，真是没品又没脑。 眼见李世民态度如此坚决，韦家家主后悔之前拿乔有点过了，一个月前，李世民对韦珪还是情深意重，对韦家也是礼遇有加。 转眼对韦珪不理不睬，也没宫里人上门商量韦珪在东宫的位分。 韦家家主决定亲自到长安去一趟，以传达韦家的态度。 ………… 太极宫里的李世民，正歪着头看长孙无垢整理长发，长孙无垢几次赶他出去，刚好李承乾也来了，听着好奇就问。 “娘亲，为什么要赶他出去？” 李世民一股气憋在胸口，这说的是什么话，娘亲，他！ “我还未梳洗完毕。”长孙无垢如今对李承乾是有问必答，态度亲切，随和，自然。 “娘亲，没有梳洗完毕也没有什么，又不是见别人。”李承乾也愿意细细与她说道理，“家里讲究太多好累啊。” “你这个小滑头，是你不愿意，就来如此说我。”长孙无垢也没煞风景说出几番道理，反倒是李承乾想说点道理。 “他是您丈夫，您听他的，他不出去您能有什么办法？错也是他错。”他趴到长孙无垢的背后，笑道：“娘亲，你不要没事反思自己，你要多指责别人。” 长孙无垢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点也没有想骂李承乾。 李世民用力呼出几口气，他怕自己被气死。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气死儿子也不在意。 而且他正好有重要的事情问李承乾，不能翻脸。 “承乾，裴公如何讨好？” “父亲，您右手疼么？打我打的疼么？”李承乾睚眦必报啊，李世民打自己那么多下，不能就这样过去。 李世民面无表情用左手打了一下自己右手，不疼，就是丢脸，还好他已经不准备要脸了。 长孙无垢再次笑倒，她扯着李承乾的耳朵，“快点说。” 关键时候，还是要靠她。 “疼，疼，我说我说。”李承乾揉揉耳朵，他就知道事关李世民，长孙无垢都是站在那边。 “裴公爱面子、爱权力、爱他儿子裴律师，只要给够面子，裴公好似不太计较利益。” “他已经是当朝宰相，我怎么给他面子？”李世民不敢说，给裴寂太多面子，估计李渊都有想法了。 唉，还是自己当皇帝好啊，自由！ “我不知道怎么给他面子，我知道您已经不给他面子。”李承乾笑嘻嘻看热闹，又有李世民的热闹看，开心开心太开心。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李世民知道最近自己做了傻事，一直拉着自己心腹做事情，那把裴寂放在哪里？ 正如李承乾所说，裴寂很气愤，李世民这个太子一个月嘀嘀咕咕跟东宫心腹们商议事情，不跟他透漏一点风声，这是当自己这个宰相是死的？ 裴寂愤怒之下都不想上朝了，内心几次想给李世民添堵，都忍住了，谁让儿子与李世民关系好，自己不忍心让儿子为难。 他这么一憋，就憋出病了。 裴律师知道裴寂这是心病，但是他自己还在忙国子监的事情，实在帮不上忙，只能每天抽空去宽慰一下。 眼看裴寂越来越生气，裴律师都打算去点一点李世民，这个时候李世民突然上门了。 李世民见到裴寂，还先滴了两滴泪，而后道：“裴公最近不在朝中，我遇到难事都不知道如何解决。” 这话说的漂亮，裴寂病好了一般。 李世民演技大爆发，表演出了裴寂就是他的主心骨，裴寂象征性说两句不敢当，就让李世民说说自己为难的事情。 “我说了裴公会生气么？”李世民拿出李承乾要仍个大事情之前的话，不待裴寂再开口，他就把自己的计划，这一个月的行动都说了出来。 “裴公，此事我一直不敢与您说，怕您觉得不妥当，但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只有您能把这个事情变妥当。” 裴律师在一旁目瞪口呆，这太子，可真不要……真能伸能屈啊。 这招对裴寂很好用，裴寂当即打包票，一定把事情给收好尾，一定会配合李世民做好这个事情。 李世民这会是真情流露，抓住裴寂的手，“裴公真是擎天柱。”裴寂感觉自己犹如三伏天吃了一块冰，浑身上下舒畅！ 李建成当太子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性格耿直的李世民就能说出来，裴寂看李世民不仅顺眼，而且有点想表忠心。 两人手拉着手，从裴寂支持李渊起义说起，李世民把裴寂夸成一颗不老松，裴寂也开始说李世民是英雄，是大唐最厉害的太子，能文能武。 一说就是半个时辰，裴寂心情畅快，起床送李世民离开。 裴律师从头到尾没敢说话，他感觉眼前这一幕是梦，他一张口梦就醒了。 李世民搞定裴寂，得意洋洋回到太极宫，决定与长孙无垢缠绵一番，这一个多月太累了，心累。 可没想到李承乾又给他挖坑了！ 一日为师，终生被薅羊毛一 李世民看到李承乾笑嘻嘻的样子就有点怕，这个娃子一肚子坏水。但是明知道是坏水，李世民还是想听一下。 不管李世民多英明，不管房玄龄等人多睿智，但受到时代的局限性，他们无法与李承乾相比。 李承乾有的不仅仅是未知的能力，他更是站在后世很多人的肩膀上，客观看待大唐。 所以他的建议，很多时候是这个时代人根本没有想到，井底的青蛙能看到的天空就井口那么大。 但是李承乾每次的建议，并不是都怀有好意，每次都夹带私货——坑李世民。 回到大唐快两年了，但是李承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一直待在大唐，他还是想回到现代。 对于大唐的这段生活，他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一个旁观者，并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无论是自己李家人，还是房玄龄等人，在他眼中不算是活生生的人。 他是个冷血的人，一个无情的人。 还是一个自私的人，一个无能的人，做大唐的一国之君太累，责任太大，不如回去做一个普通人。 至少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可以啃鸡爪配啤酒，人字拖大裤衩，长发短发都是发。 “主人，你想的好美哦，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公共厕所？”小白云鬼头鬼脑出来讽刺他。 “就算不能回去，我也想到处走走，去四川看看玄奘，去岭南吃荔枝，去看看海，听听海浪声。” 太极宫他待腻了，戏弄李世民也够了，他这个异类，要走远一点。 离开之前，就在戏耍李世民一番！ “父亲，您不仅是骑马高手，还是拍马屁高手哦。” 李世民就看看自己右手，再看看李承乾，意思不言而喻啊。 “我不说，我不说了，我来是想与父亲做一个交易，保证不让你亏本的交易。” “说来听听。” 拍了一下午的马屁，李世民也累了，半躺在胡床上，打了一个哈欠，听儿子胡说。 “我想出门几年，”李承乾说这话跟今晚我要吃饼一样。 李世民的瞌睡顿时都没了，他起身，一手提起李承乾，“李承乾，你胡说八道也要有个度，你出门几年？你还真敢说。 你皇爷爷已经有退位的想法，我当了皇帝之后，你就是太子，收起你这个闲散的态度，滚去书房好好读书。” “父亲，你说话好粗鲁哦，被孔先生听到会骂你。皇爷爷想退位，你也要抵死拒绝啊，否者不好看。”李承乾忍不住笑啊，实在忍不住。 李世民想当皇帝的心思都不愿意藏一下了，看来最近自己坑他有效果，逼得他想自己当家做主。 这样才好玩，李世民没有强烈愿望了，自己又怎么拿捏他？ “我还没有说我的赌注，你放我下来。”李承乾像一个土狗在水里扒拉，李世民切了一声，“说说你的赌注。” “我能说服孔先生，他们孔家献出一些土地。”李承乾信心满满，李世民跟看小疯子一样看他，“孔颖达会打死你。” 曲阜孔家，从汉武帝开始，曲阜就是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当地的县令都看孔家人的脸色。 而且人人都有私信，孔家都想把曲阜周边地方的名字都变成曲阜，有怎么舍得不自己家族的田地献出来。 李世民这样想也很对，其实在唐朝后期，曲阜基本是孔家人管理，有个唐朝的皇帝，还直接把当地官员任免的权力给了孔家。 而且孔家现在是孔颖达爹做住，孔颖达做不了主。 “赌还是不赌，你是不是不敢？”李承乾用了激将法，李世民冷笑一声，“我给你准备一套小盔甲，免得你被打死。不，还是让李一陪着你，形势不好就跑，孔颖达以前游学，曾用武力把一个土匪窝给端了。” 游学，武力，李承乾有点点不明白，不应该是劝服么？ 不过这年头能出去游学，必须有个好身体，有时候跟人辩论，会变成武斗。而且上高水远，世道不安，碰到土匪也正常，要有自保的能力。 李世民觉得李承乾说的是胡言乱语，但是内心的欲望还是控制不止。 大不了李承乾被打一顿，与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所以就与李承乾立了字据，李承乾做成这事情，他就让李承乾出门三年，他想的很好，把李承乾扔到孔家吧，三年好好学学。 两人还找了公证人，是裴寂，因为李世民觉得这也是给裴寂面子的事情，不能错过。 果然效果很好，裴寂很乐意做这个中间人，他觉得这是李世民父子对他的信任与尊敬，他胡子都翘起来了。 “承乾公子胡闹，太子也跟着胡闹。”他用亲昵的语气说了这句话，李承乾心里苦啊，裴寂是被李世民给收服了，李世民又少了一个拦路虎。 为了看热闹，裴寂也跟着一起，等孔颖达来到东宫，李承乾的小良心突然就痛了一下。 几个月前的孔颖达，还是保养得当的美大叔，五十岁看着就三十五，在国子监折磨了三个月，现在看着有六十岁，而且人还很瘦，衣服跟挂在身上一样。 但看神情，倒很有精神。 “太子、裴公，叫我何事，我正在忙。”忙碌让人暴躁，最讲究礼仪的孔颖达说话也变快了，他要省时间继续做事情，没空聊天。 他如今没空写书没空饮酒没空作诗，一天十二个时辰，他八个时辰都在办公，每天吃饭都像打仗，其他时间都在睡觉，不睡觉顶不住！这是李承乾跟他说的，他开始还不信，后来熬了几次夜，走路腿发飘摔了一下，就信了。 国子监计划十月开始让监生进入，但钱多了，监生多了，做的事情也多了，马上就十月，孔颖达没空做其他的。 “孔先生，是承乾找你有重要事情商议，”李世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李承乾的目的，他摸摸鼻子，给裴寂使了一个眼神，裴寂点点头，两个人就悄无声息溜了出来。 孔颖达看向自己那个让人头疼的弟子，“李承乾，我是给你留的功课不够多？”孔颖达心想不应该啊，他留了很多功课，足以让李承乾这一个月不能无所事事到处溜达。 “孔先生，我们不说功课，我找您有重要的事情，您能把您家私田献出来一些么？ ”李承乾一句话让孔颖达火冒三丈，这是人说的话么？张嘴就要别人家的田？ 田是什么，是最重要的家产，是一个家族的根！ 当然他不能这么说，他们孔家对外说，自己家的根是儒学传承。 已经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了，孔颖达右手从左手抽出一个两指宽的竹板，竹板被盘得油光水滑。 李承乾暗叫一声不好，这是戒尺啊！ 一日为师，终生被薅羊毛二 戒尺这个东西，李承乾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知道是做什么的。 没有想到孔颖达被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了，直接开打啊。 李承乾想都没想就跑到一个柱子后面，伸出头看向长在挽袖子的孔颖达，“孔先生，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动粗。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我也应该得到尊重，为什么你一言不合就要打我？” 这句话出自《礼记·曲礼》，意思是人人都值得尊重，人人都要自己要求自己谦卑。 反正李承乾在大唐，是没有感觉到人人都值得尊重，就说的好听。 孔颖达从李世民炫耀中得知，不要跟李承乾讲道理，直接揍，揍了之后再说，道理能讲得通很多。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就是与李承乾讲太多道理了，才落的这个下场，吃不好睡不好，每日跟拉磨的驴一样。 两人围绕着柱子转了几圈，李承乾仗着身体小又灵活，没有被打到。 “孔先生，息怒，息怒，您这样，有失体面。” “体面……” 李承乾屁股被打一下，才终结这个你追我赶的游戏，孔颖达出了一身汗，还揍了李承乾，心情变轻松很多。 “如此狂悖的想法，你竟然敢与我说？”孔颖达把戒尺收回去，他怀疑是李世民让李承乾来如此说。 最近东宫小团体表忠心活动，房玄龄拉拢过他，被他喷走了，他这么忙，不关心这些，觉得我不忠心就不要用我。 他就是这么个硬骨头！ “我为什么不敢与您说啊，我有东西与您交换，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古人都这么说。”李承乾揉着屁股抱怨，“您好歹听我说完。” “曲阜有一个很大的孔庙，每年儒家读书人都会去参拜，我觉得好麻烦啊。” 孔子死后第二年，鲁哀公就在孔子的老家，就是山东曲阜盖了一座简单的庙，就是孔子庙。 还有个说法：“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 要做学问，就要先给孔子上炷香。 李承乾这么一说，孔颖达眼皮跳了几下，这是什么意思？ “长安国子监，是大唐最高学府，以后无数优秀的学子要来国子监，没有孔庙真不方便。”李承乾扔出一个大诱饵。 孔颖达突然有点站不住，他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指着李承乾，“你，你好大的胆子，。” 他认为李承乾是胆大包天，怎么敢有这种想法。他都不敢有这种想法，太张狂 其实孔庙后来不仅在国内到处都有，在棒子，小日子那边也都有。 李治就在长安国子监修建了孔庙，后来随着大唐教育水平的提升，全国各地都有孔庙，不过是有大有小而已。 李治还带着礼部的人，去孔庙拜祭，把孔庙推上高峰。 但那是李治时期，还有几十年，李承乾提出这个建议，太超前了，孔颖达都不敢接话。 虽然孔家以孔圣人后人自居，但是在国子监建立孔庙，还是太嚣张，孔颖达头还是晕。 但是万一成了…… “先生，您看这个买卖做的不？” 孔颖达没空再骂人，他后背靠着柱子，不靠着柱子，他都要倒下，手不停抖着，他内心在做斗争。 身为圣人之后，怎么能做交易，孔庙也是在别人推崇下才能建立，怎么可以…… 但是长安，国子监啊！ 孔颖达没说话，扭头就走，李承乾知道事情七八不离十。 躲在外面的李世民就看到孔颖达一个身影，就闪没了，比他骑马都快的感觉。 李承乾是两头忽悠，跟孔颖达说了之后，又开始忽悠李世民。 “父亲，您看孔先生的样子，打赌您要输了哦。”‘ 李世民捧起李承乾的小圆脸，“告诉我你怎么劝服他的，不可思议啊。” “很简单，在国子监多加一个小建筑就行了。”李承乾轻描淡写，“在国子监里加一个孔庙。” 李世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了李承乾一巴掌，这种事情能随便说么？ “你皇爷爷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敢随便许诺？” “这就要靠父亲你了，”李承乾说完就跑！ 反正条件给了，至于如何劝服李渊，就是李世民的事情。 李世民捂着眼睛苦笑，这儿子是真聪明，也是真能闯祸。孔颖达答应了，陛下不答应怎么办？ 李世民来到李渊面前，噗通就跪下，泪流满面请求李渊帮助。 而李渊吃了一个橘子，把橘子皮扔到李世民面前，“说罢，又做了什么过激的事情。” 上次李世民给李渊下跪，是把他分封给李家子弟的地要回来，真丢脸啊。 这次李世民从进门就跪下，双膝向前移动，事情就更大了。 李世民一脸羞愧，将自己与李承乾的打赌说了出来。 “那快说说，承乾怎么劝服了孔颖达，这事情，朕喜欢。” “他……他……”难得李世民吞吞吐吐，李渊更是期待，脖子都伸长了。 “快说。” 李世民眼睛一闭，心一横，说道：“在国子监盖一座孔庙。”他说完等着李渊大发雷霆，一则李承乾自作主张，二则国子监盖孔庙，不同于其他地方，孔庙不仅仅是一个孔庙。 “也不是不行，既然承乾谈妥了条件，我们就不能拉后腿。”李渊如此说。 李世民被雷劈了…… 李承乾跑路一 李世民深一脚浅一脚来到长孙无垢的寝宫，事情顺利，顺利到他怀疑人生，不过一句李承乾的计划，陛下就同意了。 “观音婢，日子好难。”他抱住长孙无垢的腰，“我做儿子难，我做爹也难。” 长孙无垢笑他不知道好歹，皇帝爹不不怕他权力大，儿子聪明能帮他解决难题。 “他不是帮我解决难题，他是把难题一个一个摆到我的面前，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大唐有这么多的难题。”李世民愁啊。 的确，李承乾几乎把李世民在位遇到的难题，在这一年内都给他拎出来。别说是难题，就是夏天吃西瓜，一天吃几个，人也吼不住啊。 对着铜镜，李世民怀疑自己老了，被李承乾折磨老的。 但是孔家好消息传来，李世民又变成了意气风发的年轻太子。 在大朝会上，他先提出孟子的那个名言，民为贵君为轻，然后再说出民以食为天，最终落脚点是要让百姓有很多的土地。 而他率先将皇家园林，李氏皇族的封地，拿出来大部分。 他开了头，之前表忠心的人也都纷纷站了出来，表示与太子一条心，做官就是为了百姓。 一波一波的人如潮水一般，让原本不愿意捐地的人胆战心惊。 等到孔颖达也站出来，有人就顶不住了，不得已也出来捐地。 而且为了表示自己更忠心，更为民，捐地就卷起来，场面异常火爆。 有人捐地之后，看到后面人捐的更多，就找各种理由添加，比如刚想起家里还有地在哪里忘记了。 到后来家里生了儿子，要庆祝，这种理由都拿了出来。 最显眼的是韦家，韦家正在找机会讨好李世民，机会送到面前不能错过，一下子将家中私田捐出来不少，成为捐献土地最多是世家。 李世民笑得合不拢嘴，说道：“韦家真不愧是大唐士族之表率啊。” 李渊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都扯断了自己几根胡子，实在太兴奋了，他看向李世民的眼神都变得慈爱。 让李世民来到他的旁边，他抓住李世民的手，“二郎，此计甚妙啊，大唐的太子你当之无愧。” 李渊还是第一次说这个话题，李世民终于明白李承乾被夸奖时候的喜悦。 这句话他好像等了很多年，激动到差点流下泪水。 最重要的土地拿到，李渊心情激动，当即也做了几个决定，第一在长安修建孔庙，也就是夫子庙。 他没说地方，但是最合适的地方自然就是国子监。 不少人就提出这个建议，李渊点头同意。 孔颖达提着的心也放下，为了劝服族人，他也是承担了一定的风险。 为了让这些人心中满意，李渊笑道：“诸位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天下人必须知道你们的大意。朕会在长安城门口，立碑将诸位壮举展示给天下人看。” 一看又要立碑，为了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又卷了一波。 最后魏征荣获最后一名，没办法他太穷了。 李渊李世民赚了个钵满盆满，其他人也得到自己想要的，可谓是皆大欢喜，上上下下人人都是喜气洋洋。 人人都摩拳擦掌，等着大干一场。 只有李承乾，咸鱼躺。 一切都准备好了，能给李世民挖的坑都挖了，自己要跑路，如果不跑路，一年半载之后，这群人忙完了，就要修理自己的。 到时候那么多人围着他，他不死也要掉成皮，不如早点走人。 一些放不下的东西，也必须放下，比如长孙无垢的身体，比如丽质的教育，比如监视武二娘，以及李渊的身体。 不及时离开长安，他还会走回老路，当太子。 能做好一个太子么？或许能吧，历史的发展自己知道，大唐的未来自己也知道，但是万事万物都在变化，有时候带来的东西未必都有正面的影响。 已经做了一次失败的太子，又在现代接受了不同于封建社会的教育。 李承乾其实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他不敢随便乱动，世界如此的奇妙，这里得到很多，在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个时空，会不会失去很多东西。 “主人，你这段话还有哲学哦，我听不懂。”小白云终于冒出头，“但是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我们就做一点点变化，至于大的变化，就交给这个时代的人吧。璀璨的大唐，人才会越来越多，我这个点火人，偶尔点点火就差不多了。” “主人，你点火，我放风，只是亲爱的主人，您离开长安，没有办法再刷好感值，好可惜了，很多都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打开面板，李承乾心里也有点可惜，但是做人不能太高调，否则容易出事情。 “离开长安，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其他再说。”他去意已决。 尉迟乙僧的两幅药师佛画像，他将一副挂在长孙无垢卧房，一副挂在丽质的床边，诚心祈祷这两个人长命百岁。 他又去见了李承宗，与李承宗密谋了一件事情。 在大雪纷飞的时候他到红薯村一趟，将猪阉割的方法讲解给村民们听。 “阉割之后，猪长得快，半年就能长成一个大肥猪。 性格也会变温顺，待在窝里不乱跑。 阉割之后，猪身上骚味会降低很多，猪肉变得鲜美。” 说了这么多好处，张大等人眼睛已经变红。 唐朝贵族不吃猪肉，猪的生长环境是一部分原因，猪肉味道不好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后世流传一个搞笑讽刺故事，李氏皇族中有个人，他的下属翻了错误，他给的惩罚就是让对方吃猪肉。 有点搞笑，更多是讽刺，普通百姓想吃也吃不到！ “阉割的刀子一定要在火上烧烤，阉割之后猪可能会死，夏季冬季不利于伤口生长，就在在春季或者秋季进行阉割。” 他一条条说，崔仁在一边认真记，崔越所有所思看着李承乾。 等人都散去，李承乾看着漫天大雪，与崔越在田间散步。 “瑞雪兆丰年，冬小麦明年应该有个好收成，崔先生，南方有一年熟两到三次的农作物，您感兴趣去看看么？” 李世民以为他去洛阳，其实李承乾打算去的是天涯海角，李世民别想抓住他。他在外面浪荡五六七八年，估计在很多人眼里心里，他已经废了，他也就没有压力，开心做一条富贵咸鱼。 “岭南地区？”崔越也听说过，但是他没有去过岭南，这个时候的岭南是谈之色变的地方，是犯人流放的地方。 那里蛇虫鼠蚁多，瘴气多，人野蛮，去那里等于是送死。 “崔先生，愿不愿意去？”李承乾笑着看着飘雪，“那里没有雪，有其他让人喜欢的风景，椰树成林，沙堆像雪堆。” 岭南地区，包括现在的广东广西海南 ，处于热带、亚热带，几乎没有冬季，农作物生长快，还是我国胡椒的主要产地。 价格堪比黄金的胡椒，李承乾想去种植几年，收获一批胡椒，给丽质做嫁妆。 看到时候魏征还怎么逼逼丽质嫁妆多！ 又不是国库出钱！ 胡椒种植三到四年就可以收获，路上一年，到地方准备两年，再等四年收胡椒，然后再回来。 相信李泰已经出息了，成为众人心目中完美太子的样子。 李承乾跑路二 “我想踏遍大唐的每一块土地，看看山山水水，体验不同的风土人情，崔先生，您想么？”李承乾像一个小魔鬼，蛊惑人心的那种。 “我们在南方做点事情出来，以后的名声，未必比不上崔家。” 崔越本听李承乾如此一说，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名声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想出门看看。”他说得如此之真，李承乾差点就信了。 搞定了崔越，他赶回长安，来到杨淑的县主府，他想再看一眼武二娘，他想带走武二娘。 “杨县主，我带走武二娘，您意下如何？”李承乾开门见山，杨淑自然坐地起价。 “我这县主府又不是养不活一个娃子，你带走了，别人还说是我苛待了她。”杨淑倚在躺椅上，懒洋洋的样子。 这躺椅还是李承乾搞出来的，不知不觉，长安城几乎家家都有了。不过很多人都不见客的时候使用，觉得不雅，不尊重对方。 但杨淑是异类，她还不是省油的灯，听到杨淑这么说，李承乾就提出告辞。 杨淑摆明是认为武二娘奇货可居，这是李承乾给她的错觉，如今他如此不在意，杨淑心里又有点着急。 毕竟是几岁的孩子，可能就是一时好奇，如果断了线，以后就麻烦了。 杨淑笑着打圆场，“承乾公子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我也要有个底啊，万一人家爹娘找过来，我怎么办？” “县主怕人家爸妈找来么？” 杨淑根本不怕，李承乾看一眼在雪中打滚的武二娘，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一个小孩而已，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他不顾杨淑的挽留，径直离开。 回到太极宫，李承乾听到两个好消息，杨夫人有身孕了，韦珪要在年前进入东宫。 杨夫人摸着肚子祈祷一定要是个女儿，她还颐指气使了一把，要求李承乾再去求一幅药王佛的画像，她也要挂起来。 “明日我就去，”李承乾也希望杨夫人肚子里是个女孩，很是乖巧得答应杨夫人的要求。 随后杨夫人向长孙无垢撒娇，要求丽质有的，她女儿也要都有，这种不讲究的话就杨夫人此才能说出来，还很理直气壮。 要了一圈东西后，她才说道：“如果不是女儿，生下来我就不管了。” 美人任性，也是美的。 李承乾想过把武二娘送到长孙无垢这里，长孙无垢的性格怕是教不出武媚娘，李世民也不会没品到再去封个武才人。 可没有武则天的历史，少了一点色彩，没有武则天的大唐，又怎么能称得上是最开明的朝代。 所以最后他还是放弃啦，听天由命吧。 他特意去了一趟杜如晦家，打着见杜构的名号，见到了杜如晦，杜如晦看样子身体健康，应该不会早逝。 李世民等人忙国子监，忙再次统计大唐土地，忙如何推进科举制度，没有人在意李承乾。 春暖花开的时候，李承宗李承乾离开长安，直奔洛阳，两人要在洛阳种植棉花，走的早，是因为李承乾说想去洛阳看花。 到了洛阳之后，李承乾一晚都没有住，策马向南！ 李承宗在洛阳为他掩护，三日一封书信送到长安。 最先起疑心的是长孙无垢，送到长安的书信有李承乾的状况，但是李承乾却一封信都没有写回来，这太不正常。 她把自己疑惑讲给李世民听，李世民当时头疼，就敷衍了几句。 李世民头疼的事情是李靖，李靖要棉花，李靖要粮草，李靖要向西攻打，他列举了诸多得胜的条件。 李世民看了之后心痒，心痛，头疼，他也想啊。 可是他还是拒绝了李靖，没钱，穷。 一个恨不能披甲去打仗的人，劝说另外一个人不要激进，李世民太痛苦了。 但是三个月后，李世民也起疑心了，儿子三个月没有搞事情，这不正常。 他着人去洛阳询问，得到的消息是，李承乾偷偷跑去太原，去见李秀云。 李世民骂了几句，觉得不是大事情，李承乾与李秀云关系好，他理解。 但是又过了三个月，李渊想孙子了，要李承宗李承乾回长安。 回来的人只有李承宗！ 此时的李承乾，已经没有了任何消息。 “承乾到达洛阳之后，一天都没有待，一行人向难而去，最后的消息是一个月前从潭州送来的。”李承宗跪得笔直，说的清晰。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冷气，潭州，如果再向南就是岭南，蛮夷之地。 李承宗将回来抱着的箱子打开，里面都是书信。 “这是承乾留给你们的，说被发现就给你们看。” 李承乾做了充分的准备，虽然交通不便，但是小半年的时间，他能跑很远，很远。一旦过了南岭，李世民想抓他都有点难。 船泊穿梭在南岭水道，李承乾很遗憾在潭州没有吃到臭豆腐。 弄巧成拙李承乾 秦始皇时期，为了占领岭南，就开了“灵渠”与“新道”，为了把兵马运到岭南，但最终失败。 岭南长达两千公里的山脉，多山丘陵、水网纵横，不是北方军人能征服的。 从洛阳到岭南，路途遥远，处处都有险境，而李承乾到潭州就失去消息，让李渊差点晕过去，因为潭州再向南，就是岭南。 “承宗，承乾是如何劝服你的。”李世民还能稳住，实际是装着稳住。 “岭南有一年两到三熟的农作物，承乾有崔越等人护送。”李承宗做好了挨打的准备，这次为了李承乾他付出很多。 “说实话，即便有那样的农作物，也不用李承乾过去。”李世民怒喝一声，他不信这个理由能忽悠的住李承宗。 李承宗哆嗦了一下，讷讷道：“我不帮他，他偷偷跑，以后也不理我。” 这才像是一个正经的理由，是李承乾能做出来的事情。 有计划的出逃，防不胜防，谁也没有想到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仅离家出走，还做了周密的计划。 用去洛阳种棉花做借口，再用去太原看李秀云忽悠人，人竟然直接跑了。 带着李世民给的令牌，带着李世民送的侍卫，还有李世民的救命恩人，就这么走了！ 李世民这会不是头疼了，他心都疼，身边都是什么人，为什么都背叛了自己？ 等李渊看了李承乾留给他的信，李世民就变成了身体疼。 “皇爷爷，父亲打我好疼，我好怕，我想出门多一段时间。”就这一句话，嗯，就给李世民一个大帽子，李世民对峙的机会都没有。 “世民，你好大的威风啊。”李渊二话不说，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李世民也不敢动，他还不知道李渊为什么生气，第一波攻击给李世民额头增加了两个包。 “你看看，你看看，承乾为什么离家出走，你不清楚原因么？”李渊第二波攻击是拿着书信，怼到李世民的脸上，配合一点口水。 “你打他，把他打走了。”李渊重新定性了这个事情，同时发起了第三波攻击，踹了李世民几脚。 李世民看到纸张上的字，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已经六十多，但盛怒之下，踹得还挺疼，但是李世民依旧不敢动，为了让李渊踹得舒服点，他还跪了下来。 李渊就不用把腿抬起太高！万一李渊踢他的时候受伤了，他承担不起。 最后李渊打累了，叫李世民滚蛋，要求李世民尽快把李承乾给带回来，都不是捉回来。 李世民只能说是，其他不敢说。 其实他明白这是李承乾冤枉自己，他偷跑根本不是因为自己揍他，但是他不敢解释，说得越多错的越多啊。 这个时候解释，在李渊心里等同于狡辩，李渊会更生气。 黑锅他必须背上！ 怒气冲冲回到东宫，天色已经变黑，李世民心情极度低落，这儿子，跟白养的一样，说走就走，走了还把锅甩给自己。 李世民身上疼，心疼，脑袋疼。 他一个人偷偷摸摸打开李承乾留给自己的信，看看李承乾还能说出什么，他打算李承乾回来之后，他一天揍一顿，把侍卫都给叫回来，太极宫都不让李承乾出。 可等他打开信封，心看了两眼，顿时头不疼了，腰不疼了，精神不萎靡了。反而哈哈哈大笑了起来，“吾儿承乾，果然不愧是吾儿承乾啊。” 守在外面的人还以为太子疯了，偷偷交换一个眼神，其中过一个偷偷去找长孙无垢。 李承乾留给李世民的是活字印刷术，不同于大唐的雕版印，活字印刷术更灵活，更省力。 雕版刷术顾名思义，是在版料上雕刻图文，先把文字写在绢布上，然后再在木头上雕刻。 这里是反刻的，雕版作为模板，在雕版上涂上油墨，滩上纸张，用适当的力度按压，模板的字、图就会印在纸张上，成为正常的字、图。 雕版印刷术在唐朝中期成熟，这个事情还不是一个成熟的技术，如今的书籍，大部分还是考手抄。 他与活字印刷术相比缺点明显，效率低，制作一套书的模板，需要很长时间。而且太死板，一套模版一套书，大小等都确定了，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而且其中错了一点，一块模版就废了。 活字印刷术就不同， 生产效率大大提高，因为它是一个字一个图为一个单元，试错成本就小很多，而且可以重复使用。一套常见字就解决了大部分工作量，这样就提高了印刷效率。 而且灵活性也更好，可以调整部分字体等手段，让印刷品精度更高。 最重要的一点，活字不一定是在木板上雕刻阳文，做成木字。还可以用胶泥做，起初的活字，就是胶泥做成的，然后用火烧制成型，就成了一个一个的字，这样成本就很低。 把字排列在带框的铁板上，铁板上有松脂、蜡和纸灰等物质，加热后这些物质融化，就把活字黏在铁板上。再把活字压平，涂上墨、铺上纸，开始印刷。 印完以后，活字能拆下来，重复使用，这样在大量印刷的情况下，省时省力。 在后世看来，这个很简单，就是把死的变成活的，不能动的变成能动的。但是第一个能想到这个的人，就是天才，是技术的革新。 活字印刷术在宋朝才出现，李承乾现在送给李世民，李世民怎么会不激动，不欢腾跳跃。 本来李承乾是打算过几年，大唐有钱点再拿出来，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有钱有粮有闲的时候，才能发展科技。 印刷术再好，前面还有有造纸术，造纸要人，造纸要原料，造纸还要场地等等。 但为了让李世民不计较他的出逃，他决定先拿出来，把李世民欢喜晕过去，放他一条生路。 他想的很美，以为这样李世民就不管他了，但是实际上李世民满心都是我儿李承乾犹如天人，我儿李承乾必定会让大唐更强盛。 “父亲，我在外寻求灵感，会定时给您送来与众不同的东西。”李承乾认为这句话是在威胁李世民，提点李世民，不要来抓他。 在李世民心中是这样的：吾儿为了灵感，为了与众不同的东西，为了大唐，为了我，只能离家出走，在外吃不好睡不好，风餐露宿，好幸苦，得儿如此，我之大幸。这大唐，我要为我儿收好！ 李世民泪流满面啊，太感动了。 他连走带跑又回到李渊身边，不待作亭通报就闯了进来，“父皇，承乾，承乾。” 李渊差点被被吓到心脏骤停，他还以为李承乾出了什么事情。 “二郎，二郎莫慌。”他嗓子都直了。 等李世民把李世民留给自己的信举到李渊面前，李渊眯着眼睛看完，然后一拍大腿，“朕的好孙儿啊！” 父子二人此时心意相通，执手相看泪眼，都认为李承乾是为了大唐才出走。 “神仙之事本就是出人意料，或许承乾因此才离开长安。” 李世民：之前那顿白挨了，应该早点拿出来我的信。 后来知道这个事情的李承乾：原来还有这个理由，我竟然没有想到，失策失策。 学习很快李世民 李世民与李渊不仅这么想李承乾，他们对外也是这么说。 第二日，李世民把东宫心腹能叫过来都叫来，他想把李承乾留给自己的信，小心翼翼拿出来，展示给他们看。 魏征开始还不屑一顾，他觉得李世民又有点不对劲了，可能需要他骂了，哦，进谏了。 但是等他看了一小半，他想伸手抢过来，被李世民一巴掌拍掉手，然后让褚遂良抄写了一份，原件他收了起来。 等众人看完之后，李世民用力控制自己的得意与骄傲，但是他没有控制得住，嘴角都要到耳朵了，他装模作样问。 “诸位如何看这个事情？” 他就是故意问，就是想听别人夸奖李承乾，顺便夸奖自己。 “不愧是承乾公子，”房玄龄抢先一步。 “臣可以先在绢布上书写，”他傲视一番众人，论写字，他就没有怕过谁，就是如此的高傲！ 褚遂良这么一说，李世民脑中灵光一现啊，他觉得这个是个美差，也可以竞争一下，就像捐地一样。 所以他咳嗽了一声，“印刷书籍，用谁的字做模板，事关重大，事关重大啊，以后的学子就看他的字，重大啊。” 他这么一说，谁还不明白啊，这，这可以说流芳千古的机会啊，能让出去么？不能。 于是魏征说道：“殿下，臣擅长楷书，可负责简单书籍，初学者看楷书更清晰明了。”他不贪心，负责一点就可以。 褚遂良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个，他只是想做贡献而已，听李世民这么一说他知道是个好饼，但是自己吞不下，他退而求其次道：“臣，可以负责书法类书籍。” 其他人也不愿意就此退出，也都觉得自己能胜任一部分，同朝为官的情谊一点也不剩，而且说话也不拐弯抹角，他们从李承乾那里学到一点小东西，比如，有话直说能办成事。 攻击的对象主要是褚遂良，因为书法之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而且书写方式也多样，楷书行书草书隶书等等，能到这里的人都有一个擅长的。 孔颖达表示论文化，在座的人，呵呵。 看到自己亲信这副样子，李世民非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果然争起来了，他要的就是这样。 吵闹一番后，李世民提议先发出消息，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也愿意，不能都让他们做了，他说不愿意劳累到他们。 众人一听就知道李世民有其他打算，只能忍下来。 “诸位，机会很多，切莫伤了和气。” 他如果不是憋笑到脸红了，其他人还真信了。 房玄龄看出李世民想把这个事情做诱饵，换条大鱼，就建议把消息都放出去，看看五姓士族的表现。 几日后，东宫传出消息，印刷《论语》，寻找人写字，用以做模板。基本是无人问津，这种事情从开始到结束，没一年完不成。 最主要是士族认为这种书不值得消耗精力与时间，他们看得书，是要有大儒做过注释的，普通的他们不看。 李世民也不着急，就指定魏征负责写模版，同时让房玄龄整理常见字，准备好盒子装。 魏征兴奋不已啊，熬大夜，很快把在绢布上写完《论语》全文，还请房玄龄、长孙无忌各自核对一遍。 他重视到让不知道内情的人嘲笑他果然是个田舍翁！ 工部的人反复尝试多次，用胶泥、用木头，制作活字，等到魏征的字送到工部，几个工匠摩拳擦掌继续熬大夜，竟然十几天就把这近两万字做完了。 万事俱备，在大朝会上，房玄龄展示了新的印刷术，众人恍然大悟啊，原来如此，错过了错过了，书法好的人差点哭了，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本书的事情。 房玄龄展示这方法，脑子灵活的人已经猜到可能是李承乾提供的方法。 王珪等人心中略有失落，李承乾离开长安大半年，每一点消息，王珪看着李泰的眼神都边慈爱了。 方法介绍完毕，就直接带人去工部，工部官员已经加热好了的铁板，铁板周围放着几十个大盒子，盒子中整齐放着字块。 李渊带人来到此处，他们才开始粘贴字块，有人挑拣字块，有人传递字块，有人粘贴，还有人复核，有条不紊，很快就排成了十几页，浇上墨水，贴上纸张，这些不足为奇，与雕版印刷差不多。 但为了炫技一般，印刷突然就终止，片刻之后，有人上前，将一个一个活字取了下来，放回远处。 众人这才看到，在盒子上方，贴了一张纸，上面是盒子中活字数量，以及哪些活字。 他们还不太懂，李世民笑道：“这些字块，就一直保存，其他书籍需要，也可从此处取。” 众人才恍然大悟啊，这，这就过分了啊，有人开始说魏征字体幼稚，没有风骨，自己擅长楷书，如何如何。 李世民大笑道：“活字印刷术会提高大唐印刷书籍速度，需要很多字块，更需要很多纸张，诸位大人家族中有造纸产业者，涨价适度，涨价适度。” 条件他提出来了，就看有没有懂事的。 李世民又赚一笔 懂事的人非常多，而且是非常懂事，争先恐后向李世民表达诚意，有人捐献纸张，就有人把造纸工坊与工人一起捐献出来。 李世民笑得合不拢嘴，这可都是钱，钱啊。 他召集心腹们在一起，向他们表示给他们留了位置，但是第一波，他们不要争了，他要薅羊毛。 他们要为了大唐的国库让让路，他还表示不会亏待他们。 房玄龄等人虽然有点不开心，但也都同意了，只是看到捡漏的魏征有点不开心。他写的字做成字块，已经印刷成书，早走了一步啊。 东宫心腹们上下一心，继续坑大唐大士族们。 对捐献纸张与造纸工坊的人，李世民投桃报李，毫不犹豫用低姿态请求对方准备一份字块所用的文字。 他着实会做人，把对方送东西求事情，说成了他请求，厉害厉害。 反正都是儒家经典书籍，挑选哪一本都好，他还贴心提醒对方，不要忘记在首页题上书写人的名字。 开始他还怕世家人自己去做活字，自己印刷，那样他就没有好处。但是他忽略了在某些程度上世家人的脸皮真的很薄，宁愿拿出利益来交换，也不直接自己做。 自己做就有自己给自己贴金的话柄，为了不落话柄，出点钱，出点地而已，反正他们有的是。 如果是大唐政府机构出版印刷，他们可以装作自己是被邀请，为大唐文人做点事情。 这是两种事情啊，姿态还是放在上面！ 卷了纸张与造纸厂，又开始卷古本典籍，这就让是意外之喜了，李世民差点蹦起来，还能有这种好事？ 要知道这个时候书籍都是士族所有，尤其是大士族，祖祖辈辈存下来的古本，只能本族人看，是造成文化垄断的部分原因。 但是为了争来一个名额，他们愿意拿出来一些本家的书籍，用作敲门砖。 有人说自己家里有大儒做注的孤本，可献与朝廷，开了这个头之后，其他人也坐不住，纷纷表示自己家族也有，也愿意贡献出来。 李世民不偏不斜，谁家孤本愿意拿出来做印刷，谁家就用这个孤本准备雕刻用的字，而且可以在书籍上写明是哪家贡献，为天下学子做了贡献。 也可以写明这字是谁写的，什么风格，甚至他人评价，等等。 这方法简单粗暴！坑越挖越大，就看他们跳不跳，他们必然跳啊！ 李世民心腹纷纷送上赞扬，只有工部的人，开始骂娘，人手不够，太不够了。 他们向李世民抱怨，李世民对薅羊毛行为已经轻车就熟，立刻向士族们求支援，表示可以将字块制作这一块，也写入书中，是对天下文人的帮助，又是一波韭菜被他收割。 也不是没士族提出异议，但房玄龄作为未来大唐最有名的宰相，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将大唐有名的士族都架上这个桌子上，只能一起卷。 某日他与杜如晦一起演了一出戏，在一次大朝堂结束后，趁着人多，他一脸愁容说道：“克明，世家拿出这么多孤本，以后平民也有机会看到，我觉得此事有点不妥。” 他们两个是太子面前红人，不少人驻足竖着耳朵听。 “有何不妥？”杜如晦声音冷冷的，他对李世民发展第一波小团体漏过他，持续不满，李世民道歉都没用，对第一波小团体的成员也是爱搭不理的。 虽然是演戏，但是他是本色出演，就是一个生气！ “普通百姓也有机会看到这些千金难得的书籍，岂不是便宜了他们？”房玄龄痛心疾首说着违心的话。 “那又如何，还怕了他们不成？” “万一，万一普通人家的子弟，超越了世家子弟，可就太难看了。” 他内心：那就太好看了。 杜如晦傲慢地跳了一下眉毛，“玄龄兄啊，这就是你这种小士族出身的人啊，才有这种担忧。 五姓七望，城南韦杜，谁会担心这种事情，这真是无稽之谈。堂堂士族子弟，又怎么会比不上普通人。只有你们啊，才有这种小心眼。”他拍了拍房玄龄的胸口，“心胸要宽广。” 此话一出，谁还敢提出家里书不给人看？是怕比不过人家么？是怕被以前不识字的人超越么？ 两人的话很快就传遍长安，再传向洛阳、太原等城市。无聊的人开始推测哪些家有什么，到底会不会拿出来等等，不拿出来是不是怕被人超越等等。 这也有东宫的手笔。 结果就造成书籍太多，工部罢工，不愿意接受一本书做一套字块，这个雕版印刷书一样了！太累。 于是李世民就出面，解释了一番，表示书本印刷的时间要拍个次序，至于谁先谁后…… 李世民又薅羊毛一波，这一波他自己都惊呆了，他本想抽个签。 结果那边就开始卷起来了，李世民虽然不好意思，但是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啊，必须笑纳。 这次崔家独占鳌头，提出送上百头耕牛，李世民真的蹦了起来。见到他这个态度，其他也开始送牛送马送驴…… 这一波主打一个实用。 崔家已经投靠李世民，一直做他的托，但是也真的出了真金白银，李世民把崔家在朝为官人扒拉了一番，选几个顺眼的升官了。 要的就是一个速度，一个及时回应，也让其他人看看他李世民不是一个白拿东西的。 他这一波又一波的薅羊毛，户部的人开始仰望他，开始崇拜他。有钱了之后就是减少赋税，开始把牛租用给农民，嗯，没税收也有租金，百姓满意，户部满意，李世民更满意，开荒拓地的人更多啊。 李承乾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一个活字印刷术， 竟然被李世民与房玄龄等人玩成薅羊毛机！真人才！ 李世民最近走路都带风，有钱了，就是有底气。 而且他似乎找到了发财致富的方法，想着李承乾如果下次再送东西过来，他如何变现。 发财之后也可以给观音婢多做点衣服，嗯，还有杨氏。 李世民哼着小曲来到长孙无垢的寝宫，就看到杨夫人艳丽如牡丹的脸放在长孙无垢的肩膀上，泪眼婆娑，很是可怜。 见到他杨夫人不但不起身，还拉着脸给他看。 他也不在意，挥挥手说一句不必多礼，好像人家要行礼一样。 长孙无垢最近在思考李承乾写给她的信，“没事多指责别人，少反思自己。”简单的一句话，她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对李世民与杨夫人之间的矛盾，她就懒得管，管太多累。 按照她以前的品行，她会反思自己没有提前发现问题，会尽快解决问题，如今，她想难道他们两个没有长嘴巴，非要自己说？ 觉醒了的长孙无垢 想通了之后的长孙无垢发现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去管理，什么韦珪水土不服啊，与自己何关，韦珪孩子都有两个了，又不是不懂事情的小孩子，自己处理去。 杨夫人觉得韦珪刚进宫，就跟自己一样都是良绨，心里不舒服、愤愤不平，经常来找她诉苦，她安慰几次就不安慰了，杨夫人这个样子，做个良绨差不多了，还想做什么，想做太子妃？ 至于韦珪，她就算是个独眼龙，只要是韦家女，这个良绨她就承担的起。 不能给杨夫人，哦，杨良绨升地位，也不能给韦珪降，她也着实没办法，对杨良绨的苦恼就当成孕妇闹情绪了。 李世民等着与长孙无垢谈心，看杨良绨就不太顺眼，使眼色让长孙无垢支走杨良绨，眼睛都抽筋了，长孙无垢没理他。 想让人走自己不开口，不会说话？ 李世民无奈，就咳嗽两声，说道：“杨良绨，我与太子妃有些话要说，你先退下。”这话，够直，够直白。 长孙无垢想原来会说话啊！ 杨良绨气呼呼离去，还对着李世民哼了一声，然后去找韦珪麻烦，看到韦珪她就烦。来东宫就给跟她一样是良绨，显得她这么多年白混了一样，李恪那个兔崽子白生了一样。 李世民不解，长孙无垢懒得开解他，儿子离家出走，她心力交瘁。 其实李世民对着朝臣，不仅会揣摩人心，会说话，还很会画饼，但在后宫，他就什么都不会了，无非就是觉得不值得费心思而已。 他对自己女人不想费心思，长孙无垢也不想了，自己儿子都操心不过来了，别说其他女人。 李世民例行在长孙无垢面前夸赞李承乾一番，这话长孙无垢爱听，夫妻又恩爱起来。 “观音婢，等国库有钱了，我也带你出宫到处转转。”李世民神情说道，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是画大饼！ “我若不是太子妃，如今我都能陪着承乾出去看。”长孙无垢难得的说了这样一句扫兴的话，李世民双臂抱着她摇晃道：“不陪那个小兔崽子，陪我。” 长孙无垢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生动，她在李世民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两人如普通小夫妻一样，黏在一起说着情话，做着亲密的事情。 第二天，李世民心满意足离开，在去前殿的时候，看到了韦珪。 韦珪犹如一朵风中的白菊，衣着单薄、气质卓绝，她安静向李世民行礼，李世民也温声说无需多礼。但他也没多看韦珪两眼，就打算离开。 韦珪随身侍女去冲上前，跪下道：“太子殿下，昨日，昨日杨良绨来到我们宫中，对我家良绨很无礼。” 韦珪没有阻止，这就是她的态度。 “杨良绨性格活泼，为人直爽，不必与她计较。”李世民没有看出其中的道道，他用指点的态度说了这句话。 然后他就走了，走了，走了。 扔下韦珪主仆，走了！ ……………… 李世民也很懂事，知道哪里要薅羊毛，哪里要送上门讨好，让自己日子好过一点。 这还是他跟李承乾学的，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李承乾送活字印刷术给自己，不就是贿赂自己，想让自己不管他。 而且自己还产生了不管他的想法，由此可见，只要利益给得够，鬼都能够拉磨。 他盯上，不，他讨好的第一个人就是李渊，自己爹，还是皇帝，怎么也不能忽略过去。 说了一箩筐恭维的话，然后李世民很不好意思说道：“父皇千金之躯，本不敢劳累您，但是天下学子都想一堵您的墨宝，我只能来求求父皇。” 看着话说的，李世民感觉自己跟作亭有一拼，他感觉自己脏了，但是，他不介意。 因为李渊听了之后龙颜大悦，不但夸奖了他，还拒绝了这个事情。 李渊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字吧，能见人而已，而且他宁愿抱着美人，也不愿意幸苦写字。 流芳百世这种事情，李渊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是堂堂开国之君，不昏庸不残暴，还有李承乾这样出类拔萃的孙子，以及李世民这样不错的儿子，有什么理由不在史书留名？ 他对这种小名小利不在意了，看到五姓之人争夺这个，李渊产生了一种优越感，感觉已经已经超越了他们，自己的精神境界已经高于他。 自己看不上的东西，他们还在抢，唉，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啊，真好。 自己的儿孙也他们后人强！ 不过他这个事情，他可以拒绝，李世民不能不提，如果李世民不提，他就会给李世民一点颜色看看，李承乾离家出走这个理由还能再用几次。 如今两人是相互满意，父慈子孝。 裴寂几次暗示李世民，给他留一点位置，李世民都当没有看到。 李世民这个人很简单，对心腹掏心掏肺，画大饼，让对方跟自己一起为大唐的繁荣而奋斗。 比如他这么跟房玄龄说， “房玄龄，如今苦点，以后都会有，百姓日子好点，俸禄我给你涨，地我给你封，官你就看着丞相的位置。” 他说得情真意切，估计内心就是这么认为的，一点不像画大饼，反正房玄龄信了。 历史上他的确给了房玄龄这么多东西，不过能把没影子的事情，说到让人心服，李世民口才是相当了得。 他又这么跟长孙无忌说，“辅机，你不仅是我的臣子，更是我的亲人，必要时候，我甚至会抛弃你，但是在我心中，你最重要。” 裴寂自取其辱 听听这渣男语录，但是长孙无忌不仅认可，他还激动到哭了。 “能做殿下心中第一人，我别无所求。” 在场的人，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还对长孙无忌投去羡慕的眼光。 或许这就是唯有真诚能动人吧！ 画饼高手兼渣男李世民，对裴寂就是利益交换了，裴寂能做事，他也愿意低一下腰，让裴寂开心点，好好给他做事情。 李世民安慰自己这是为了大唐，这体现了自己大公无私不顾个人荣辱。 但是裴寂要得到超过他能力的东西，就要拿东西来换，李世民不可能送给他，也不可能像对待房玄龄等人，提前给他们留好位置。 心腹与非心腹，李世民分得清清楚楚，而且，裴寂与他还曾经有过恩怨，他可以不计较这些，但是他不会主动为裴寂考虑什么！ 可惜裴寂最近被李世民拍马屁拍的昏了头，自认为李世民就算不主动给他留位置，也应该在事后给他一个解释，整个人就非常膨胀。 作为李渊的心腹，裴寂有得意的资本，但是他个人能力，就比较一般了。文治方面，在后来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的面前，就有点萤火之光想与皓月争辉的意思了。 武功方面，他曾经带病与刘武周对线，被打得丢盔卸甲，以后不敢上战场。 裴寂有的是资历，门生、家世，以及人脉，尤其是最后一个，是李世民看重的。 大唐建国之后，裴寂就掌管吏部，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少是他提拔的，就是他的亲信，而这么多年他考核大唐的官员，自然也就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李世民也正是看重他这点，只要在官员考核中裴寂做了分内的事情，他能忍裴寂。 但是裴寂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跟皇帝好的快穿了一条裤子，李世民这个太子就要对他恭敬点。 所以在几次暗示没有回应之后，裴寂就直白说了出来，态度还较为傲慢。 “太子，老臣对大唐也略有贡献，为何不给老臣留个位置。” 这就是逼着李世民，跟他要东西。 与世家交易了几天，李世民现在眼中心中，都是钱，都是充盈国库，裴寂这是跟他要钱啊，是在挖国库的钱啊，这不就是贪污。 作为一个穷到不舍得给心上人买新衣服的人，李世民生气了，愤怒了。 “裴公对大唐的贡献，自然是人人皆知，您身为大唐宰相，是有何不满么？”李世民声音中带了一点点冷意，同是开国功臣，裴寂已经是大唐臣子第一人，而很多人已经是忠骨腐烂。 比如，刘文静！ 两人不欢而散，裴寂找李渊告状，李世民开始思念李文静。 李渊还是太原太守的时候，刘文静就看好李渊，而且更看好李世民，李渊还没有起兵，刘文静与李世民就已经是好友。 刘文静性格洒脱，做事喜欢剑走偏锋，而且还有点大嘴巴。 他这种性格，让他欣赏李世民这种天才！ 可惜在大唐建国第二年，他就被杀了，理由是谋反。 这个理由当真是非常滑稽，因为刘文静根本没有谋反的条件。 首先他出身一般，并是大世族出身，一身才华到了四十来岁还是个七品小县令。跟了李元之后，他依旧是没钱没人，背后没有家族支持，没有造反的硬件条件。 其次刘文静与李世民关系密切，一心一意为李世民打算，已经认李世民为主，他心理上也根本不想造反。 但是他还是以造反的名字被杀。 在历史上李世民上位之后就给他平反，还给他儿子封了一个侯爵，但是他儿子后来还真反了。 大唐，一个神奇的地方，造反时刻进行中。 刘文静被杀，主要原因在李渊身上，但是李渊是皇帝，还是自己亲爹，李世民能怎么办 ，他都不敢给刘文静平反。 这个时代的李世民，没有被逼上绝路，跟李渊也没有反目，他不会为了刘文静得罪李渊，这就是现实吧。 但是李世民也会想起刘文静，那是被称为有张良之才的人，被冤枉之前，担任民部尚书，领陕东道行台左仆射。 而且与李世民、裴寂一样，被李渊赐了两道免死铁券。 也正是这个两道免死铁卷，让李文静飘了起来，又开始大嘴巴，犯了李渊的忌讳。 就是在起兵的时候，李渊做了一个不太光彩的事情，联合了突厥人，就是说李渊曾经勾结突厥人，这种事情，说出去就是大污点。 如何勾结的，许诺突厥什么好处?李渊当时对突厥人的态度如何，求人帮忙，求人的态度。 而且是刘文静带着李渊的手书去见突厥人，并且带兵回来。 他对内幕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种事情就应该烂在肚子里，但是刘文静是个大嘴巴，他不经意就带出来了一点，李渊就记在心里。 这事情换成李世民，说不定也不能忍。 而后，刘文静与裴寂挣大唐第一功臣，因为论能力，裴寂给李文静提鞋还差不多，但是裴寂官位却比刘文静高，刘文静酒后说出要诛杀裴寂的话。 裴寂知道后也不能忍。 而且裴寂知道李渊的心病，就罗织罪名，给刘文静按了一个造反的帽子。 当时审刘文静的人有裴寂、陈叔达、萧瑀，后面两人都说刘文静酒后狂言，并无不归知心。 只有裴寂，坚持刘文静有不二之心，然后顺理成章杀了刘文静。 之后裴寂在李渊心目中就独一无二，从酒肉朋友变成了肱股之臣，陈叔达等人都比不上。 事情已经过去几年，李世民不想计较，为了大唐的稳定，他忍住给刘文静平凡，忍住不找裴寂麻烦。 可裴寂自己送上门来了，他有点忍不了。 而且裴寂掌管吏部，让一个不是自己心服的人掌管官员任命与考核，李世民也有点心里不安。 裴寂，他必须要推倒，换上自己的人。 但是如何推倒，如何让皇帝陛下不生气，李世民有点头疼。 他把长孙无忌房玄龄给找了过来，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裴公年老，但是贪恋权位，他不是你等没有私心的，吏部至关重要，我想让你们二人合力推他下来。” 他们二人一听，顿时激动不已啊，这可是好机会。 皇帝陛下都不太管事情了，裴寂还在蹦跶，他们二人看裴寂不顺眼已经很久。 摩拳擦掌准备给裴寂下套。 而裴寂丝毫没有感到危机，他只有愤怒。 “老臣，老臣就是想要点面子，一点面子而已。”他向李渊哭诉，很久以前，他就经常说李世民不给李建成面子，那个时候李渊就生气，就给李世民颜色看看。 可这次，李渊拖着下巴下棋，一点也不生气。 老朋友也跟不上自己的境界了，还为了这点小名小利哭哭闹闹，难看啊难看。 他想起李承乾留给他另外一封信的内容：皇爷爷，您要早睡早起，午睡不能停，不生气不能激动，事情让我父亲做，果子您来摘，等我回来给您带礼物。 抬头看看漏刻，已经是戊正时刻，到了他睡觉的事情了，可裴寂还不走，唉，知心人也渐渐变成了离心人啊。 李承乾留个李渊的信，李世民裴寂都看过，如今除了很大的事情，李世民都不敢在戊正以后来烦他。 作亭悄无声息来到二人身旁，弯着腰小声说道：“陛下，该准备入寝了。” 李渊没做声，裴寂往日的机灵都被李世民气没了，没有感觉到李渊的态度，他竟然没有立刻离去，还在擦眼泪，生生磨蹭了一会才走。 这也不怪裴寂，李渊平时说养生，结果临幸一个美人又一个美人，娃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两人是酒肉朋友，日常也没有这么多规矩。 他不知道李渊从看了李承乾的信之后，就真的修身养性的。 年纪到了，早睡早起的天性就被激发了出来。 裴寂按照经验，觉得第二日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可结果扇了他一巴掌。 裴寂不服气想反击 裴寂能够坐上大唐的宰相，就靠着与李渊关系好，他当上宰相之后，反正是无功无过，没有什么大的贡献，也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 他自己也很清楚，很多人也不是多服气他，比如陈叔达，比如萧瑀，所以裴寂也不敢随便做什么决定，基本就是拍李渊马屁为主，为李渊解忧为主。 私下他拉拢人，收买人，排挤不支持自己的人，大唐建国之后，他可忙碌了，终于有了现在的地位，有了可以拿得出手的能力，人脉。 但是这毕竟不是另一个时空的大唐，在另外一个时空，李世民上位不正，裴寂也早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李世民忍了他很多年。 最后才把他流放了！ 如今李世民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而裴寂的势力、影响力也不算太大，他想动裴寂，心里没压力，行动上也没有那么费力。 唯一担心的就是李渊不乐意！ 不过李世民也做了一点准备，他故意与裴寂拖拖拉拉说了很久，就是压缩裴寂向李渊告状的时间。 他偷偷打听了一下，裴寂果然晕了头，赖在太极殿后殿很久。 所以他认为已经到了向裴寂下手的时候，先不下狠手，慢慢熬，慢慢煮。他要给裴寂希望，让裴寂不翻脸继续做事，又要让裴寂不舒服。 “给裴律师向上升一升，给裴公一点甜头吃，让他得意几天。”李世民胸有成竹。 “让封德彝出面，给裴寂下一点绊子。”房玄龄想起封德彝，这个曾经的秦王府亲信，实际支持李建成的人，已经被打压都抬不起头，一直想抓住机会再回到官场。 “只要我向他意思一下，他知道怎么做，他与裴寂相交多年，知道裴寂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然后把裴律师再压下去，算是小惩大诫。”杜如晦比其他人都果断。 “我去熟悉吏部事宜，绝不会让太子失望，”长孙无忌很有信心，裴寂那种无能之人都能玩转的事情，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他们商量完毕，分头做事。 第二日，李世民就给裴律师升了官， 让他做了国子监的司业，裴律师很开心，裴寂更开心，他以为这是李世民在示弱，在向他示好。 他更加得意！ 但不过几日，封德彝就上了一个弹劾的折子，弹劾对象就是裴寂，说他曾经在官员考核时候，为自己亲信放水。 这种事情一定有，这种事情一定没证据，裴寂又不是傻子，他提拔自己亲信，提拔的也是有能力之人，说放水证据在哪里？ 但是这种事情，不管真假，传出去，拿到面子上来，就看上面的人信谁。 没办法证明是真的，也没有办法证明是假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最是让人难以处理。 而这个时候，李渊表示自己不舒服，要休息，事情就给太子出来。 裴寂这才感觉到不祥，但是没想到李世民事情做得漂亮，话说得更漂亮。 “此事，我是信任裴公，但是天下悠悠众口，也要考虑，今年吏部官员考核，裴公不如避嫌？” 他表明态度，自己信任裴寂，但是裴寂也要避嫌啊。 裴寂无话可说，这种事情，如果放在房玄龄等人身上，恐怕李世民会大怒别人嫉贤妒能，自己无能就中伤他人。 而且还会表明态度，对这种人他鄙视之，对这种行为，他鄙夷支，大唐不需要这样的人才，这种人即使有点才学，也是害群之马…… 裴寂忍下这口气，除了忍下这口气，他没有其他办法。 “老臣，多谢太子殿下的信任。”他感激涕零的样子。 而后他去拜见李渊，为了忽悠这个老朋友，李渊还真做出来生病的姿态，躺在胡床上有气无力，脸上也有点黄色。 裴寂不敢把事情与李渊说，怕影响李渊病情，灰溜溜走了。 回到家他就开始召集自己亲信，打算在一年一度的官员考核上做点文章，让李世民看看大唐离不开他裴寂，必须要李世民给自己道歉！ 可还没等他商量完毕，裴律师就垂头丧气回来了，刚做了几天的司业，又没了！ 裴寂退位让贤，李世民独揽大权 裴律师官位的起起伏伏，是李世民向裴寂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拿捏不了裴寂，但是能拿捏裴律师。 裴寂好好做事，就还是大唐的宰相，裴寂想搞事情，这大唐才宰相也能换个人，比如萧瑀，比如陈叔达，他们是也跟随李渊的老人。 从李世民当上太子，对裴寂就很是尊重，突然就来势汹汹，裴寂不明白，他很不明白。 人在高位久了，就有种错觉，别人都离不开他，正是他这种错觉，让他自傲自满，也让李世民开始对他不满。 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全靠李世民为了大局着想才维持这个塑料情，裴寂不知道进退，李世民心中的怒火就起来了。 主要是李世民最近日子挺顺的，李渊几次表示他要退位，李世民手下能人辈出，他不想忍裴寂了。 进而他又想到刘文静，对裴寂就更加不喜。 裴寂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先骂了裴律师一顿，把这次降职的原因甩给裴律师，然后急冲冲去拜见李渊，火烧屁股一般，躲在暗处偷看的人笑嘻嘻把事情汇报给李世民。 李世民还是挺期待这个事情的结果，如果李渊不见裴寂，那自己这个亲爹是真打算放权让位给自己，如果见了，李世民长叹一口气，他自己还有缩着尾巴两年。 他再次想当皇帝，当皇帝自由！ 这次李渊没有让他失望，李渊没有见裴寂。 “裴公，陛下染病，不好见客。”作亭拿着拂尘，站在裴寂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往日他见到裴寂都恨不能把腰给弯折了。 裴寂见此，自然知道李渊的态度，一股凉气从他心底冒起，肩膀也耷拉下来，整个人都佝偻了。 他不得不服气，好在裴寂是个能伸能屈的，他转身就去了东宫，找李世民。 李世民也在等着裴寂，毕竟是开国老臣，他也不想太难看。 裴寂低着头缓缓走进来，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书，昂首挺胸站了起来，裴寂是来投诚，他也要做出一个姿态。 早知道裴寂是个纸老虎，他早就下手了。 他嘚瑟起来，满面春风看着裴寂，没有上前拉裴寂的手，手感不好，感情也不到位，以前顾全大局忍着恶心拉一下，如今…… 李世民把双手背在身后，笑道：“裴公找本太子何事？” 他喜欢‘本太子’这三个字，好像内心有点渴望这三个字。 “殿下，老臣年过半百，做事常有疏忽，但还记得一些事情，此次官员考核，老臣愿带长孙无忌熟悉这个流程，请太子成全。” 说罢他鞠躬行礼，他在向李世民投诚，愿意带长孙无忌，就是自己要把官员审核的道道都告诉长孙无忌。 说自己年过半百，做事不谨慎，就是告诉李世民他要退位。 “裴公大义，我记在心中，往事也不追。”李世民惺惺作态一下都不想做了，对手太弱，以前自己又把他想太强，有点丢脸，还有点失望。 往事，往事是什么，裴寂一头汗，吓得。 其实在历史上，李世民上位之后，开始也是对裴寂不错，但是等他把裴寂剩余价值榨干之后，就用一个挺搞笑的理由把裴寂贬官流放了。 理由是有人说裴寂大富大贵贵不可言！ 这评语如果放在房玄龄等人身上，李世民只会笑呵呵说：“跟着本太子的人，就是命好。” 裴寂迅速低头，李世民竟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人都本性啊，一个字，贱。 余下的事情就很简单，裴寂没有再折腾，裴律师的官位又很快回来。 裴寂心里就更明白李世民的想法，半点不敢藏私，把一身的经验，满脑子对官员的了解都告诉长孙无忌。 李世民做太子后的第一次大唐官员审核，非常顺利完成。 有人说裴寂果然具有贤者风范，丝毫不藏私，知情人也佩服裴寂有魄力，说放手就放手。 只有裴寂自己明白，他害怕了，当日李世民看他的眼中带了杀气，尤其是那句‘往事也不追’，是李世民对他的提醒。 想到自己对刘文静的行为，再想到以前自己支持李建成时候，对李世民的为难，裴寂后知后觉怕了。 更后悔贪小利，在李世民面前耍威风，让李世民与他翻脸。 如今他退的越快，李世民就越满意，既然准备退，那就要退的彻底，还要在李世民能用的到的地方支持李世民。 于是裴寂以深受皇恩无以为报的理由，把裴家一半的私田都捐了出来。 朝野震惊啊，这是大唐第一宰相，突然有此之举，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懂的都懂，无非是就是太子掌握大权了，裴寂像讨好太子。 李渊如今上朝看心情，经常不来，太监就带来一句话，一切事物由太子做主。李渊亲信想做点文章，对抗李世民，但是裴寂的滑跪，让他们明白大势已去。 于是李世民开始在朝堂上挺直了腰杆子，至少没有人敢跟他叫板了，除了魏征。 对于魏征，李世民还能忍！两个人很多观念一致，而且魏征那么清廉，李世民看到他的旧衣服，就顺眼很多。 土地分给百姓，国子监监生开始正常入读，老臣不敢多嘴使绊子，亲信提拔就提拔。 西北李靖如同战神一般，吓得突厥人不敢来犯。 李世民的日子无比顺畅，顺畅到他又开始做梦。 这次的梦比以前都长，充满了血腥与泪水。 他梦到了玄武门之变，自己亲手拉弓射箭，射死了李建成，他眼睁睁看着李建成倒下。 而后为了震慑李建成亲信，他又让人把李建成的头颅挂在宫门外。 李建成李元吉的儿子都被诛杀，血流成河…… 他夜里不敢闭眼，怕兄弟来找他索命。 在皇帝的座位上，他不敢有任何松懈，拼尽全力做到最好，为的就是让人觉得他上位值得，他上位是为了天下。 他以为这辈子自己很累了，但是梦中的他，更累，而且心中还充满了恐惧。 他竟然杀了自己兄弟！他还杀了所有侄子！他还将齐王妃纳入宫中！ 这些要做出什么功绩，才能功大于过？ 李世民被吓醒了！他满头大汗醒了过来，抓住长孙无垢的手说道：“观音婢，观音婢，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没有。”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比月光还苍白。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李世民双手抓住长孙无垢的手腕，双眼无神，一直叫着我没有做过，没做过。 宫女们听到声音，在布幔外轻声叫道：“太子，太子妃。” 李世民没敢应声，他抱着长孙无垢，如同溺水之人抱着一块浮木。 “观音婢，我害怕，我害怕。” 长孙无垢忙叫人退下，她拍着李世民后背轻声安慰，“不过是梦，不过是梦。” 一刻钟过去，李世民才缓了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打算将梦境说出来。 “观音婢，不是第一次了，已经三次，第一次我梦见自己做了皇帝，承乾是太子，我对他打骂。” 长孙无垢安慰道：“承乾调皮，你作为父亲，揍他也应该。” “我把他的腿打断了。”李世民喃喃道，长孙无垢往后退了一下，把他扔床上。 “那就是梦，一个梦。”李世民委屈。 “一起说了吧，我听听，”长孙无垢心里不痛快，懒得做知心妹妹，语气生硬。 “第一次，我看到的还不清楚，第二次，我看到就是我的脸，长了胡子， 我不记得梦境，就记得我与承乾关系不好。”李世民含糊了一下，他不敢说梦中他废了李承乾。 “但是今晚，今晚我的梦，太吓人了。”他再次抓住长孙无垢的手腕，“观音婢我怕。” 长孙无垢用寝衣袖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是忍不住抱住他安慰了起来。 “我梦见，是我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是我亲手，是我亲手射杀了李建成。”他趴在长孙无垢的耳边，小声呓语。 长孙无垢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要胡说，是前太子李建成，是他嫉妒你的功劳，发动了政变。” “可是，梦中是我，那个时候我比现在还年长，我还，我还杀了他们的儿子。”李世民脸上恢复一点血色。 “观音婢，如果被逼上绝路，我，我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李世民咬牙说道，“为了大唐，为了你，我能做出来。” 此时，他不再害怕，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自己与梦中的人变成了一个人。 在李建成一直被迫秦王府的那些日子里，他就已经动过这个心思。那推测梦中人应该是被东宫压着很多年，忍无可忍。 “如今你没做，就是没做。”长孙无垢如今安慰人的方式简单而有效。 “是啊，我如今没做，我的太子之位得来名正言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逼迫父皇让位，我也没有纳杨淑到后宫。” 李世民笑着说了这番话，没有做这些事情，就不必如履薄冰。 “你说什么？”长孙无垢却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点，“杨淑？” “杨淑当年要死要活，想进入秦王府，这……”她迟疑了一下，难道现实与梦境有关联。 李世民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有点明白，“难道梦与现实相通，但是又有所改变。” “你记得承乾说过，你未来会成为一代明君，你纳杨淑那会他说的。”长孙无垢提醒李世民，李世民不开心说道：“我没有纳她。” “他说今日我纳了杨淑，以我以后的功绩，所有行为都会被后人模仿，后来会有人强占儿媳妇。”李世民又是一头汗！ “承乾知道的太多了，”长孙无垢脸色也变白了，她有时候也怀疑李承乾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每次都告诉自己是因为李承乾梦中有仙人指导。 可如果李承乾说谎了，那又是什么情况？ “我这就派人把他抓回来，问个清楚？”李世民要起身，长孙无垢一把抓住他。 “不要着急，承乾不喜欢人勉强他，他特别讨厌人勉强他，尤其你我，好像，好像曾经被勉强过。” 夫妻二人在深夜里，借着月光面面相觑，李世民摸了一下鼻子，“梦中我把他废了。” 长孙无垢差点喘不上气。 “梦中我看到他有很多老师，个个，个个脾气不好。” 想到李承乾对李纲等人的态度，李世民心里有点小怀疑。 “可梦里我没有见过红薯，也没有曲辕犁。” 两人一头雾水，但是又感觉有点感觉。 “不管如何，承乾不会害我们，也不会对大唐不利。”长孙无忌如此说道，这个时代，神可以，鬼就不行了。、 “我也清楚，他做出的东西，都是对百姓有利，”他想了一下说道，“他对我好像没有好感，也许，也许他也知道梦中的事情。” 两人把李承乾这个事情做了基调，无害。 “还有近亲不能成亲，还有他请来的两幅药师佛画像，观音婢，他是为你与丽质请的。”李世民神色大变，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垢这会也有点慌，她问了问心神说道：“承乾建议我不要再生孩子，他还私下说，女人生孩子太多，对身体不好。” 这句话放在唐初就是政治不正确，缺人啊。 放在整个封建社会也是不符合当时的价值观，多子多福啊，怎么能不生。 “那我们不生了，明日就去找太医。”李世民心里七上八下，两人躺倒之后，也没有再睡着。 长孙无垢想劝说的，但是忍住了。 第二日，正准备叫太医过来，杨良娣那里传来了消息，杨良娣生了，是个小公主，昨夜她很顺利就生产，一点没受罪。 长孙无垢迟疑了一下，凑在李世民耳边说道：“承乾曾说希望杨良娣多生几个女儿，名字他都取好了。” 两人只能一起去看杨良娣，到了杨良娣寝宫，竟然看到韦珪已经到了。 她单薄的身材惹人怜爱，可惜李世民无心欣赏。 “太子，太子妃，承乾可曾经说过，我能生出女儿，他就当成亲妹妹。”杨夫人得意说道。 李世民长孙无垢对视一下，心想，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杨良娣是个有趣的人 一般人说生出来男孩，生出来女儿，没有人说能生出来女孩，这个能字，让心中本有疑惑不已的李世民夫妻，更疑惑。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也不敢露出异色，两人在杨良娣床边坐了下来，一人拉她一只手，颇有一起慰问功臣的架势，让她好好休息。 因为他们看到杨良娣实在太过活泼，一点也不像刚生了孩子的产妇，一会要吃水果一会要通风！一会说以前坐月子多难熬，一会说如今像在天堂，一会说自己宫里人不听话，不顺着她，非要惹她生气，不利于她健康。 又要求李世民夫妻给她做主，惩罚不听话的人，在边角站着的韦珪，听到这些话眼皮一直跳。 她没想到杨良娣骄纵到这个地步，而太子太子妃还对她颇有维护之意，任由她胡闹。 老天在杨良娣出生的时候，把她美貌加强，智力削弱， 而且还是下屠龙刀那种削弱，李承乾说的那句话，她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她昨晚生产，生了之后睡了一大觉，醒来就闹精神非常好，闹着要离开产房，宫女们本来不乐意，但是她一向娇宠，脾气大。” 骂了一通之后，她半坐在床上，让自己身边大宫女指挥人整理，她又睡了一觉，等再醒来，她已经回到自己卧房， 房间清爽干净，没有异味，她躺着舒服，更有精力说个不停。 此时她开始向李世民夫妻炫耀。 “太子，太子妃，这房间干净，我就要向太子妃看齐，她们还不乐意给我收拾，被我骂了才动手。以前生李恪，我才没有这么舒服。 这么大的房子，那边窗户还给我透个气，看我的头发，也用热水擦了几遍，一点也没有味道。” 她如此说，韦珪都有点羡慕了。 大唐虽然开放，但是对待产妇，却依旧苛刻，这真是一个非常让人迷惑的事情，古代的统治者一方面要增加人口，一方面又认为产妇不吉利，不认真照顾产妇。 在隋朝以前，有一些记载，产妇生孩子，要到产房，产房是什么，是另外盖的一个小房子，条件一般，产妇要在里面住一个月，把身上的血腥不吉利气味都散开，才能够出来。 而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产房一般是在坟墓和道路旁边！ 这是人干的事情！！！ 生孩子这么见不得人？！ 到隋朝，已经改变这些，女性生孩子，不需要在外面生，基本都是在自己家搭个棚子，或者直接在卧房。 但是不能洗澡，不能吹风，不能见人等等，还是一条又一条的。 李承乾在丽质出生的时候，见识了这些，他在长孙无垢面前撒娇、打滚威胁，等等，让长孙无垢改变了主意，生了丽质之后，就离开狭窄的产房。 而李承乾也以死相拼，要长孙无垢洗澡洗头注意卫生，注意不受凉。 当时的战况非常激烈，但是过了几天，长孙无垢就尝到了甜头，感觉如此坐月子，甚是舒服啊。 而李世民也没有管什么血腥之气，堂而皇之进入长孙无垢的寝宫。 这些在长孙无垢寝宫发生，而后，长孙无垢就写了一份关于坐月子的心得，包括产房的准备，什么时候从产房出来，房间清洁情况，产妇卫生情况等。 李承乾啰嗦的时候，还把理由也都说了出来，按照李承乾说的做，她果然舒服很多，也没有躺在床上一个月起来，几天后她就下床走走。 生产过的夫人劝说她要慎重，不能见风会头疼，可她带了帽子，还说以后会哪里哪里疼，但是她只感觉到这个月子，她做的很轻松。 但是，很久，她也不敢把这个心得拿出来。 从女性角度来说，这次是坐月子体验，比她以往两次好太多，但是她并不敢就此说什么，至少正式的，用文字方式表达的，她都不敢。 这个事情并不是简单一句为女性好，牵扯到的东西太多，尤其是男女地位。 妻子为丈夫生孩子，丈夫不能沾染血，因为不吉利；丈夫受伤妻子要亲手照顾，因为这是夫妻恩爱。 贤惠如长孙无垢也对这些难以接受，但是她也没有反抗的勇气，或者说她在这个时候没有勇气。 她安慰自己，等到自己成为皇后，或许就可以说些什么。而眼下，她只能对自己娘家人，长孙家透漏了一点信息，而且嘱咐他们说是自己建议。 她在那个时候，才开始佩服李承乾的勇敢，李承乾为自己争取的东西，应该也希望自己能够坚持，并且给其他人谋取福利。 她坐月子的时候，杨良娣就很少羡慕，念着自己以后也要如此，长孙无垢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她并没有阻止杨良娣。 进，她希望这个事情，大唐的产妇都能享受到，退，杨良娣一向是冲动之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就随便处罚一下杨良娣。 长孙无垢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厚道，但是她必须这么做，为了李世民不受额外的攻击，在李世民坐上那个位置之前，她不能这样激进。 她向李世民坦白自己的想法，李世民有点惊奇，也有点好奇。 “观音婢，真的差别这么大么？” “我们在宫中已经很好，至少产房够大，也有人侍候，但是在民间，可能真就是个小棚子，产妇挤在里面一个月，怎么能修养好？” 长孙无垢很无奈，果然男女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杨良娣那样七窍只通一窍的人，都能够离开看出她这次坐月子，与以前的不同，欢欢喜喜说自己下次也要如此。 聪明如李世民，反而没有感觉。 “还有，产后心情低落，丈夫不在身边，难免胡思乱想。” 说起这个，李世民有感觉了，李承乾出生那会，他不仅一个月没有见长孙无垢，他还在外打仗。 “观音婢，以后你生孩子，我都守着你。”他还以为长孙无垢生气了，开始试试甜言蜜语大法。 长孙无垢就失笑，跟着说好。其实她还真的不是很在意，但是她明白不是所有女性都不在意，应该很多女性都在意。 后来那份手札就为她无意中给杨良娣看到，杨良娣如获至宝啊，从她怀孕开始，她开始准备，从产房到产妇着装…… “太子，真的好舒服，哦，说多了你也不懂，我就听承乾说心情好，奶水多，我们不用喂奶，那民间普通产妇也要喂奶，太子……” 杨良娣拉长了声音撒娇，“您就试一下，我都说真的很好了，今日还能见到你，放在以前，我还要等一个月，好想你。” 她说了很好，她没有说其他的，韦珪深深看了一眼杨良娣，这个人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愚蠢。 “好好好，听你的，我这就去试一下。”李世民也是一副沉醉美色的样子，长孙无垢是一副哄孩子的样子，也说好好好。 韦珪感觉脑子有点乱！这东宫的女人，跟她想的不一样啊。 李世民夫妇心中有鬼，陪着杨良娣聊天很久，看到杨良娣有困意，他们才准备离开，走之前还帮杨良娣整理了一下头发，夫妻二人，一人伸出左手，一人伸出右手，配合默契，一点不觉得尴尬。 韦珪要跟着一起离开，杨良娣却叫住了她，“韦妹妹留下陪我说两句话吧，太子，我好无聊。” 她分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李世民随意点点头，长孙无垢想她要作妖，就轻轻拍了她一下，“少说两句。” “真是就两句话，”杨良娣一脸的委屈。 等李世民夫妻离开，她就换成骄横的神色。 “韦良娣，以后看到我，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东宫两个良娣，她心里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太子妃她不敢惹，韦珪她还是想欺压一下，用来提升自己的地位，发泄自己的不满。 韦珪也是个有趣的人 “杨良娣，这东宫，就算是太子妃也不能这样对待我。”韦珪差点被气疯了，杨良娣的骄横远超她的想象。 她如此争辩，杨良娣却把只说两句话执行到底，开始送客。 韦珪气得发抖，这人完全不管吵架的套路，自己发泄完之后，不接别人的话，当真是气人。 可生气一会，她又笑了一下，跟着她的大宫女差点被吓到，这是被气病了？ 韦珪仔细想了今日李世民与长孙无垢的态度，她命人去询问当日太子妃是如何坐月子的。 听到太子妃这次坐月子，不在产房，也没有一月不见人，她心里就有谱了。 心里为杨良娣叹一口气，也为自己松了一口气。 太子妃不是难相处的，杨良娣也不是心狠手辣的，自己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第二日，她又来看望杨良娣，杨良娣正歪在床上听李恪背书，随意指了一个位置让她坐着等。 韦珪也不生气，在李恪背不上来的时候，还接了几下。 这就体现世家嫡女与不受宠公主的区别了，一个博学多才，一个空有美貌。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杨良娣也不好意思再拉脸。 “你没事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我还在坐月子。” “我向你请教一下，这个月子怎么做，我娘家也有怀孕的女子，我为他们准备一点。”韦珪开门见山，杨良娣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是不聪明，但是不是笨。 太子妃的心思她懂得一点，韦珪这个这个行为她也懂一点，她就是不明白韦珪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怕事情闹大了，你可没有太子太子妃护着。”杨良娣这个时候还不忘记炫耀一番，自己比韦珪身份贵重，有人护着。 韦珪像看小孩一样，笑道：“放心，我身后有韦家。” 扎心，她也会，杨良娣这样的亡国公主，听不得这个，当即就翻脸，要赶走韦珪。 韦珪也不理她，让人把带来的纸笔放好，她将袖子提了提，说道：“说吧，我来写。” 她敢写，杨良娣也敢说，两人不过一刻钟，就把事情做完了，韦珪待纸上墨水干了之后，马上走人，都不跟杨良娣说告辞。 终于扳回来一局。 韦珪的书信到了韦家，而李世民又开始从亲信下手，房玄龄等人表示夫人没有怀孕，怀孕了再说，分明就是推脱之词啊。 李世民有点着急，“诸位，这是个好事情，好好对待产妇，有利于大唐人口增加。” 高度已经上升了，但是他们还是一摊手，从自己做起，但是自己夫人没有怀孕，没办法支持。 后来就歪到了尽快让夫人怀孕，再支持，李世民想从点到面的发展计划失败。此时他有点思念李承乾，如果他在，又哭又闹又能拉下脸讽刺人，这事情就推进得快了。 而被他念叨的李承乾，也正在被人骂！ 他向崔越画个大饼，说岭南如何美，岭南人如何淳朴。过了潭州之后，他们开始与当地人语言不通。一波又一波的水路，李承乾也是吐了一波又一波。 一年两熟三熟的水稻没看到，可比黄金的胡椒没看到，就开到蛇虫鼠蚁，还有鳄鱼！ “老子竟然信了你，”崔越看李承乾不太顺眼，他对南方的地形，南方的天气，南方的饮食，都不满意！ 如果不是崔越那非人的武功，他们还差点被土匪给打劫了，最终崔越与数字军团十几人，把土匪给打趴下，土匪窝里有吃有喝的，他们忍不住住下不走了。 这个土匪窝在山上，周围都是浓密的树木，等快把土匪窝里的东西都要吃完了，他们才打算离开。 离开的时候，出了幺蛾子，土匪被官府带走了，没人带路，他们迷路了！ 崔越几次飞上树顶，满眼所见，除了树木，就是很远的一条河，而他们是在一个小码头被绑架上来，如今看不到路，看不到码头，看不到人，也看不到船。 一行人打算回去，土匪窝好歹还有几个破房子能挡雨，南方的天，说下雨就下雨，夏天下雨还跟泼开水一样，蚊子还多。 李一扛着李承乾，崔越拉着崔仁，一行人回头走路，可惜的是，他们回头路也找不到了，再次迷路！！ 一行人都是北方人，完全没有丛林生存的经验，李承乾知道，这个时候，就全靠自己了。 找了一个相对空阔的地方，靠着行人的蛮力，清理出一块地方，聊胜于无撒了一圈硫磺粉，还生起了火，在这现代，就是牢底坐穿。 刚收拾好烘干衣服，李承乾眼睛直勾勾看着远处，他看到了一个老虎，一个老虎，一个老虎，不是画上去的老虎，华南虎。 现实真人版武松打虎 脑袋又大又圆，耳朵短短的，身体矫健不雍容，四条腿粗壮。它踏着碎叶，慢慢靠近人群。 长长的尾巴快拖到地上，胸腹是白色的毛，身体其他部分是橙黄色，布满了黑色的短纹。 李承乾以前养过一个狸花猫，去小区楼下的宠物医院绝育做绝育，结果发生了一个大事情。 他等了好一会看到有插队，就问有没有秩序，到底怎么安排的。结果一人一猫被某连锁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给鄙视了，说他的猫不值钱，不是品种猫。 为了找回面子，李承乾生生翻资料，瞎凑资料，证明他家狸花猫与华南虎是有血亲关系的，他带着一搭子资料，抱着社牛狸花猫，杀回到宠物医院，一番输出，放出话：“你给动物分三六九等就是没爱心，你对狸花猫的血统都不了解就是不专业，你家店趁早关闭。” 说完他就跑了，再不跑就要被打了。 从此小区就流传两个传说： 一，小区宠物医院的医生不专业，大家要远离； 二，小区某业主买猫成狂，有点神经质，大家要远离。 可谓是两败俱伤啊。 李承乾就是在那个时候，为了把狸花猫往老虎身上贴，生生把华南虎的特征给背了下来。他还想过，华南话跟他家的狸花还真像，不就是大了一点么？不知道撸起来手感会不会很好！ 我的橘子，我的第一只猫，矫情贪吃但是手感很好哦 如今，他看到了这个大猫，别说想感觉手感，他舌头已经不会动了，一句好话说不出，只能出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异声音。 这可是真老虎，跟他之间没有结实的玻璃，也没有难以跨越的横沟。 他身体僵硬，想跑四肢都动不了。 还好此时崔越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提起来李承乾，把他扔到李一的怀里，不屑道：“真是弱，今晚吃老虎肉。” 说罢他就拎起来自己的重剑，大步上前挡在华南虎前面，好像他面前是个猫。 老虎是个聪明的生物，看到比他气势更足的崔越，它不再敢靠近，虎目盯着崔越。它身体前半部分微微趴下，尾巴还摇了起来。 这是他要发动攻击前的动作，缓过来的李承乾也大叫一声小心。 崔越回头呸了一下，他要骂李承乾胆小如鼠，就在他扭头的那一刻，老虎发动攻击了，它吼叫一声，带着树叶，像闪电一样扑向崔越。 几百斤重的老虎，从上往下猛扑下来，本身质量加上重力势能，撞到人身上就一个浑身碎骨啊，李承乾吓得又僵住。 不过也就片刻，他又活过来了，他没看清楚崔越是如何做的，他不仅躲过了老虎的攻击，给了老虎一巴掌，他都没有用剑，一巴掌拍在老虎头上，把老虎的头都拍歪了。 这还是人么！？ 崔越故意炫技，把老虎耍的团团转，最后靠在树上大喘气。 逗猫棒逗猫几分钟后，猫也这样。 这是真人现场版武松打虎啊，比武松还轻松，免费能看到这些，李承乾觉得这趟就值了。 他手掌都拍红了，实在太精彩，他对崔越的称呼也一直升级。 “崔先生，崔侠士，崔大侠，崔巨侠，崔宗师，崔神仙……” “公子，一个老虎而已，我也可以做到这样。”李一面无表情如此说道，公子如此没见识，让他很失望啊。 李承乾感觉到崔越与李一对自己的鄙视，他没敢说话。 “公子，我也行，他们就差点了。”李二也凑上来，再给李承乾扎一刀。 “哦，我知道了，是我没见识，李二，退下吧。”窝囊废上大分，李承乾自己承认，看谁还嘲笑他，他已经看到崔仁要张嘴了，他必须阻止。 老虎被崔越玩得奄奄一息，李承乾也不再害怕，他让李一拉着自己，缓缓靠近老虎，他想去摸一下，感觉一下手感。 靠近老虎之后，他听到老虎的呼哧声，还有呼吸中带来的异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点点香味，一点很熟悉的香味。 他忍不住再靠近一点，老虎用力喷气，李一将李承乾提起来后退。 “你要把自己送给他做晚餐么？”崔越对李承乾是越来越失望啊，主要是开始定的目标太高，如今没看到一点收益。 开始一路狂奔，然后就是蚊虫鼠蚁，清淡的饮食，听不懂的方言……事事不顺啊。 但是他还是上前扯着老虎的耳朵，拍了拍老虎的头，“给我安静点。”比寻猫都顺手。 动物界很直爽，现在老虎眼里，崔越就是老大，它低下头放松身体，把头上前送了送。 “它也太没有骨气了？”李承乾大惊，自己家的猫都比它有骨气。 “你有骨气，我走。”崔越站起身，老虎低吼了一声。 “崔仙人，崔仙人，我是有正经的事情。”李承乾向崔越求情，崔越用脚尖踢了一下老虎的尾巴，老虎又趴下，被温顺的猫咪还温顺。 李承乾趴到老虎头上，用力吸鼻子，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闻到，金钱的味道，哦，不，胡椒的味道。 “崔先生，崔现身，您附身，吸一下鼻子。”李承乾不怕去巴拉老虎头，就引诱崔越来做。 崔越不情不愿附身，轻轻吸了一下，嗯？ 他看向李承乾，两人四目相对。 “崔先生，是不是胡椒的味道？” 崔越蹲下来，开始巴拉老虎的头，一点一点巴拉，猫都被抓得乱七八糟，一边巴拉，一边吸鼻子，最后，在老虎耳朵后捻出来一个淡黑色的颗粒，手指头上还带出来几根毛。 老虎嗯了一声，崔越随手又是一巴掌，它再次低下头。 李承乾偷偷伸手也在老虎头上摸了一下，这，这也太柔软了啊，他忍不住再揉了一下，内心充满了自豪感啊，这待遇，这经历，说出来谁不羡慕？ 崔仁也暗搓搓蹭过来，也伸手一起撸。 “这是胡椒啊，此地为何会有胡椒？”崔越兴奋了，他都怀疑是不是有错觉，把手放在崔仁鼻子下。 “好浓重的胡椒味道，可为什么是黑色的？”崔仁疑惑道。 “因为此地本就适合胡椒生长，因为胡椒本就是黑的，不过去了表面的皮，才变成白色。”李承乾将两人疑惑都解答了。 胡椒能解肉类的油腻感，但是本身味道也很重，尤其是黑胡椒，大唐贵族食用的胡椒，基本都是白胡椒，白胡椒味道淡一些。 “价比黄金的胡椒啊，竟然在此地，竟然在大唐境内就有人种植？”崔越觉得不可思议，也觉得不现实，这样的价格，怎么会没有大量种植，也没有人运出岭南。 如今大唐的胡椒，都是来自西域，没听说还有其他地方产胡椒。 “应该不是人种植，而是野生的。”李承乾解释道，“深山中的野生胡椒，没人知道，而岭南偏僻，食用过胡椒的人也很少，对这个味道不熟悉，即使被人看到过，也不知道它的价值。 让我们捡了这个大便宜啊，感谢虎兄给我们带来这个好东西，崔先生，我们就不吃了它吧。” 未来已经灭绝了的华南虎，李承乾下不去嘴啊，这，为了生物多样性，也不能吃。 “带我们去找这个东西，找到了，我就放了你。”崔越把胡椒粒放到老虎鼻子附近，李承乾想笑崔越有点疯魔了，然后他就看到老虎缓缓站起来，慢慢向前走，看到他们站着不动，它还回头叫了一声。 “真！真想带回去做宠物啊，还愁找不到女朋友？”李承乾在心里默默起了一个很低俗，很恶俗的想法。 这样的大猫，校花也会晚上来他家喝杯茶啊。 发现一颗野生胡椒树 一行人也顾不上惊奇，就跟着老虎向前走，反正已经迷路了，不怕再迷一点。马上就能找到胡椒树，这个诱惑崔越拒绝不了。 他要找到胡椒树，打造一个胡椒园，一身铜臭让崔家家长看看，看看他活得多开心，多惬意。 中外历史上，胡椒都曾经是一个璀璨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传说很多航海家，起初也是为了寻找胡椒，比如哥伦布。 在欧洲有个民谣，“此人无胡椒”，意思是说这个人很穷，因为在古代，胡椒不是普通人很见到，吃到的。 我国在汉朝就已经有花椒，张骞出使西域时候带回来的，但是我国历史中很长一段时间，北方是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南方不被重视，而北方不适合种植胡椒，所以胡椒一直都是需要进口。 那样价格自然是很贵，也是贵族、有钱人才能食用的东西。 在明代，胡椒与人参、燕窝齐价，不仅是富贵之家才舍得享用，而且，给朝廷交纳田赋、官税的时候，胡椒还可以抵税，不仅仅是私下的流通货币，是官府认可的。 胡椒在历史上如此珍贵，所以为了争夺胡椒，历史上也发生过几次战争，比如西哥特人侵占罗马，是为了掠夺意大利人的胡椒，而意大利人被逼无奈，也只能用了胡椒把罗马城赎了回来。 近现代，荷兰人有很多战舰，他们就成立了一个恶名远扬的组织——海上马车夫，用以抢夺胡椒。 因为印度盛产胡椒，西班牙人买了胡椒回国，都是从海上经过。 我国开始种植胡椒，应该是从明朝开始，郑和下西洋带回来很多种子，就包括胡椒，而明朝南方也已经开始发展，有了大片适合胡椒生长的土地。 胡椒除了食用，还能药用，李时珍说.“因其崃辣似椒，故得椒名，实非椒也。……今遍中国食品，为日用之物也”。 在来岭南之前，李承乾就想过可能这里就有野生的胡椒，如果找不到，自己从尉迟乙僧那里得到的一点胡椒种子，也能在岭南种植。 实在不行，再与系统商议，但是没有想到运气如此之好，到了岭南不过两个月，就找到了野生的胡椒种子。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起风了，随之风，众人开始闻到空中似有似无的一种胡椒香味，崔越大喜，笑道：“胡椒植物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他们都是吃过胡椒味道，看过胡椒颗粒，至于原本植物是什么样子，还是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是一棵树，他们才有点感觉。 “花椒树长得很慢，也不高，矮矮的，树枝很多。叶片厚实有光泽，不是高高大大的那种树。”李承乾觉得自己像个科普员。 “胡椒树喜欢长在树林中，不耐低温，所以它只能在南方生存。” 说话间，老虎停住了脚步，李承乾也看到了一株胡椒树，它已经不小，快有一米那么高，枝干粗壮健康，树叶深绿有光泽，树上一串串绿色、淡红色、红色、黑色的胡椒，在李承乾眼里都是钱。 “在那里，”他手指了过去，众人上前，一股辛辣的香气冲入鼻子中。 “果然是胡椒，”崔越上前看了几眼，看李承乾也顺眼了。 “天啊，胡椒原来长这样。”李一觉得不可思议，他以前以为胡椒是一种瓜的种子！ “一棵树就长这么多，在长安为甚这么贵？”崔仁不太理解，这么高产的东西，怎么会这么贵。 “因为物以稀为贵，大唐以前没胡椒，以后就便宜了。”李承乾觉得自己在南方待上几年的愿望，可以实现了。 只要给李世民钱，他就够保证李世民不会管他。 众人还两两结合成组，在附近找了一下，果然也找到几棵胡椒树。 李承乾看胡椒树下一些绿色的小苗，提醒大家注意，不要踩到。 “这应该是胡椒苗，我们发财了。” 众人在此地再次修整，整理出一片过夜的地方，奇怪的是那个老虎也不离开，崔越本着不占便宜会难受的原则，让老虎绑着守夜。 而他与李一等人打了不少兔子、飞鸟，吃不完给老虎吃。 李承乾胆战心惊吃了一个颜色非常漂亮的鸟，还别说，烤熟了之后真好吃。 第二日，李一李二准备出去找下山的路，其余人留在原地守着胡椒。 李承乾把李世民给自己的令牌给了李一，必要时候，找官府帮忙，虽然这里的官府对长安来的人并不怎么服从，多条退路吧。 几人等了小半个月，黑色胡椒串越来越多，青色的胡椒串越来越少，李一才带人上来，而且，还带了工具，修路的工具。 驯服个老虎做坐骑 在等李一回来的这段时间，李承乾在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把开始计划胡椒种植的时间，人手分配，土地从哪里得到…… “主人，胡椒虽然很值钱，但是我们不是应该种水稻？”小白云忍不住出来蹦跶，它感觉李承乾已经初心不在，它都不打算理李承乾，但是还是经常被李承乾给气出来。 说好了为民造福，说好了发展农业，说好了到了岭南就开始种植水稻，种子它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李承乾求它。 怎么就变了？ “花椒就一个调料，你不想想饿肚子的大唐百姓了？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承乾。”小白云恨铁不成钢啊。 “你的理想不要了，你的抱负不要了？你太令我失望了。” 这话李承乾就不爱听了，上辈子听太多了。 长孙无垢会双眼带着泪水，一脸的痛心疾首说道：“承乾，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世民会一脸怒火说：“李承乾，你还配做我的儿子么？” 不配不配，都不配，自己又不是配钥匙的，配什么配。 “失望就失望吧，我爹妈态度我都不在意了，还会在意你？”李承乾给小白云一个鄙视的眼神，它还真把自己当一棵菜了。 “我，我，我怎么了，我这商城，我这积分……” “都要靠我努力刷好感，又不是白给我，我不想干了，大唐什么都有，我不如自己出来找。”李承乾态度很嚣张，“你态度好点，我们还能聊会天，态度再恶劣，我就给你关起来。如今我有人有钱，有权有势啊。”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到了岭南，李承乾越来越觉得做个山大王，都比做大唐的太子舒服，至少想睡就睡，想吃就吃，没人在耳边说不行，不可以，不合礼仪，有失身份等等等。 “可是，你还没有让李世民叫你爸爸，”小白云有点着急，它的带有任务的。 “你们系统实在是死脑筋，不懂变通，还曲解我的意思，叫爸爸，那是一种态度而已，我觉得我折磨的他差不多了，就算了吧，以后我就在这山上做个山大王，还借他的势，用他的人。” 这是一种新的思路，他发现自己又占了李世民便宜，开心。而且，他不给小白云辩解的机会，把它摁到小黑屋。 他每天苦思如何发展胡椒大业，挣几年快钱，毕竟胡椒这玩意，现在贵重，也就是因为大唐没有，大唐有一棵胡椒树，几年后就会有成千上百棵。 因为胡椒树虽然矫情那么一丢丢，不喜欢低温，生长地区全年平均气温不能低于二十摄氏度，最低温度不能低于零摄氏度，不能有冰霜出现。 温度要求高是它唯一的缺点，除此以外，胡椒还挺好种植的。 第二个缺点就是长得慢，生长速度非常缓慢，不过李承乾还小，他觉得自己等得起。 其他就是优点了，它很耐热耐旱，温度高缺点水，对它都不是问题，这就意味着在南方种植胡椒，不用一直看着，节省人工。 还耐风，长得慢，结实，大风大雨都不怕。 非常容易存活，只要是温度合适，把它移栽到哪里，它都能好好活着，真是一个好植物。 不喜欢阳光直晒，这种小事情，在现代很简单，上遮阴网，可惜现在，还真没办法，只能还把它们种在高大树木附近。 喜欢湿润的环境，就岭南的夏天，都不用怎么浇水，动不动就来一场。 胡椒树一多，胡椒的价格自然就下来了。在现代，胡椒也就几十块钱一斤，黄金可是几百块钱一克！跟如今的一两胡椒一两金相比，差距非常大。 所以他能赚钱也就是前几年，等他用胡椒赚了钱，他就去看看穷鬼李世民。让李世民见识一下什么是挥金如土，越想越美，李承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至于水稻，虽然他不理小白云，但是他也是放在心上，到时候接着碰运气就好。 在等李一他们回来这十几天，崔越觉得无聊，也不放老虎走，经常逗着它玩，森林之王已经威风全无，而且还更没有骨气。 为了一个兔子，他都学会了蹭李承乾，第一次用它大脑袋蹭李承乾屁股的时候，直接把李承乾给蹭飞了！！ 就在此时李一带人回来，他怒目看向崔越，“崔先生，如此危险，您不应该如此。” 李承乾吓得惊魂不定啊，崔越哈哈大笑，他笑李承乾胆小，笑老虎也是吃软怕硬。 “李一，误会了，这个东西，只是想讨好承乾公子。” 每次崔越对老虎耍威风，李承乾本着现代人有保护野生保护动物的义务，都说几句话，让崔越放过老虎，不知道老虎是不是听懂了，想吃东西就在李承乾面前转悠。 可李承乾没感觉到它的献媚，他只看到这么大的一个东西，他怕。 这次它忍不住，想把头送给李承乾撸，不过用力过猛，把李承乾给撅飞了。 老虎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头都放到两个前腿之间了。崔越父子，其他李家数字大汉，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他们看来，这个老虎已经如狸猫，只有李承乾，完全没有感觉到这点，整天把崔越拉在自己身边，就怕老虎突然凶性大发。 “胆小鬼，没想到你这么胆小，不逗你玩了，”崔仁上前把李承乾拉起来，弯腰拍了拍粘在他身上的泥土树叶。 “有我父亲在，这个老虎算什么，你为什么还怕它？” “他毕竟是老虎，是山中之王是猛兽，它又听不懂人话，万一它要吃了我？”李承乾还奇怪，其他人都不怕，崔仁这个弱鸡都不怕。 “你在想什么？我父亲已经把它训话，老虎是众兽之灵，它懂得识时务。”崔仁很是鄙视李承乾，“书上写黄帝帝与炎帝的打仗，两人都带者熊、虎、狼等作战，就证明古人已经能够驯化老虎，让老虎听话。” “那个不是神话么？神话你也信？”李承乾别的不硬，但是嘴硬啊。 “驯兽师没听过么？书上写着西域有人为驯兽师，可驱使动物表演为其敛财。” “听说过，但是，崔先生也不是驯兽师。”李承乾知道现代有饲养员，驯兽师，还有熬鹰的人、养鹦鹉、养信鸽的人。 但是术业有专攻，人家是专业的。 “但是我把它打服气了，”崔越笑道，能被驯化证明它们有点脑子，但凡它有点脑子，就不应该反抗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在一棵树干上轻轻拍了一下，簌簌的声音传来，树叶纷纷下落。 李承乾服气了 ，他笑道：“那这老虎，也能听我的么？崔先生，您发现这么大一棵胡椒树，”他夸张跑到胡椒树附近，张开手臂。 “还有那边几棵小胡椒树，还有这么多胡椒苗，让大唐不用再从西域买胡椒，为百姓省了这么多的钱，利国利民啊。”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先付出，李承乾非常懂得这道理，而且一定要及时付出，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他想要这个老虎，那胡椒的发现就给崔越，崔越一心想做出一些事情，让崔家家主脸上不好看，但是他虽然武力值很高，却并不会带兵打仗。 学识也不错，但是被崔家赶出家门，名声不好，而且他那个性格，想做官也难。 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李承乾，另辟蹊径，李承乾做出惊天动地的事情，他跟着扬名立万。 现在李承乾把这个名送给他，完全出乎崔越的意料，这也太大方了。 所以崔越很认真说道：“还需要一些时日训练。” 他不能让李承乾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听到他这话，李一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他真怕崔越急功近利，当即就答应李承乾，那他就会觉得‘千人斩’也不过如此。 开一个山头，做山大王 李一等人来回用了十四天，其中十天都是在找下山的路，他们幸运，在大山里转悠了九天，第十天遇到一个老猎户，跟着老猎户才走出去。 老猎户惊奇他们在不认路还能活这么久，他们惊奇老猎户没武功还能进山。 下山之后李一直奔当地县衙，把李世民给的令牌拿了出来。 “太子亲信到此，需阁下全力配合。” 当地县令是个有见识的人，他姓冯，高凉冯氏。 岭南与中原不同，一则受到皇权控制较少，二则当地民族多，为了方便管理，很多地区的官员，就直接是族长担任，这样慢慢发展，也成了世家豪门。 最有名的三大家族被称为‘岭南三大酋长’，分别是高凉冯氏，泷州陈氏、钦州宁氏。 冯氏最有名是就是冼夫人，她嫁到了冯家，并且在冯家当家做主，她在岭南发展六十年，每次都选到天选之子，隋朝还没有胜利她就选择投靠隋炀帝，唐朝刚成立，她就投了诚。 如今所谓的‘岭南三大酋长’已经是冯家一家独大，冼夫人也早就没了。 这个县令是冯智玳，冯智玳是这代冯家家主的儿子，不过二十来岁，看着有点不着调，但是他的命令下去，县衙内无人不从。 李一有所怀疑，但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对方是个机灵的，更省事，他将事情简短说了一遍，隐瞒了李承乾的身份。 冯智玳把县衙里的衙役，他的随从，都给了李一，还给召集了一些身强力壮之人跟上，听说山上的房子漏水，还给找来了木匠与瓦匠…… 李一都被这个阵仗惊呆了，一个县令竟然如此厉害，不过半天就把人召集来了，与他听到的岭南蛮人，不好教化，有差距。 看来这个不好教化，是看长官的，长官是外地人就是不好教化，长官是本地世族，就很好教化了。 懂得山路的猎人根据李一等人的描述，用了三天多，就找到了李承乾等人。 见到人如此之多，李承乾当即就开始分配工作，本地经常进山的人开始寻找下山最近的道路，并且做好标记，其余人，开始砍伐树木。 有的树木太靠近胡椒树，已经影响到胡椒树生长。 并且找到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直接搭建木屋，当地人比比划划说住在这里危险，崔越提着老虎耳朵就过来，他还把李承乾放到老虎背上。 李承乾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价又增了！ 当地人吓得不敢多言，低头砍树搭房子。 下山找路的人几天后回来，说最近到达码头的路，也要走两天。这比李承乾想象的好很多，就吩咐按照这条近路，做标记，砍伐挡路的树、修整太过陡峭的路。 在现代砍树要坐牢，这个时候砍树是功劳。 每日李承乾骑着老虎监工，不仅威风凛凛，而且还能震慑到本地人，他们都私下称李承乾是神仙童子。 他穿着短衣短裤，骑着老虎到处显摆！感觉比在长安开心一百倍。 岭南天气闷热，还好山中有清泉，也有数不尽的飞禽走兽，一行人忙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了一点雏形。 李承乾有了一块胡椒庄园，有大胡椒树一棵，这棵树他们没有敢动，就把周边杂树清理了一下。 有较小的胡椒树五棵，它们的位置，李承乾也不敢动，随便它们怎么长。胡椒苗几十棵，都被移栽好，挖它们的时候，李承乾差点把一整块地都给掀起来。 按照每行间隔三米以上，每株间隔两米左右的原则，都给种下去。 而成熟的胡椒，李承乾也不敢浪费，能种到地里的都种到地里，等待发芽，如今缺少的不再在胡椒苗，反而的土地。 因此李承乾打算下山一趟，见一见冯智玳。 他知道冯智戴，就是那个与颉利一起，颉利跳舞，他作诗的人，但冯智玳他还真不知道，不出名。 不过是冯家人，能利用一下，就更好了哦。 李承乾带了一小撮胡椒，打算送给冯智玳做见面礼。 他骑着已经被崔越训到乖巧的饭饭下山，对，他已经给老虎取名叫饭饭。人生大事，吃饭第一。 到了山脚下让饭饭回去，饭饭还不太乐意，蹭了他好一会才离开。 冯智玳见到李承乾第一句话是：承乾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李承乾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说道：“凉州冯家，消息灵通。” 此时大唐对岭南基本是放任不管的态度，手也够不到，交通不便，商道不通。但是冯智玳还是知道了他，那就证明冯家人在长安有人。 那个去做质子的冯智戴，不简单啊。 冯家也不简单。 不过李承乾不在意，这是李世民愁的，跟他没关系，他只需要合作伙伴。 所以他把装胡椒的袋子提了出来，嗅到这股味道，冯智戴脸色冷了下来。 “长安来客，用胡椒贿赂我么？” 李承乾拉拢冯智玳 这人突然就发火，李承乾不解，他很久都没有 碰到这么嚣张的人，这么不给他面子的人，这人是脑子不正常，还是脾气不正常？ 早知道就带饭饭出来，让饭饭站在自己身后，看冯智玳长长见识。 “回炉？冯家这么自大？我需要贿赂你？”李承乾把胡椒袋子收回来，很是不屑。 论身份地位，论在大唐的知名度，论身边侍卫的武力值……哪哪看，冯智玳都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那个在长安做质子的大哥，听说是你们这一代最厉害的人物，见到我也要恭敬称我一声郡王，要向我行礼。” 李承乾故意如此说，一来打压冯家，二来看看冯智玳对冯智戴的感情，有感情他才好拿捏。 听到他如此说，冯智玳拍案而起啊，双目都要喷火。 “我大哥，我大哥，我大哥……” “你大哥在长安，”李承乾心中有数， 说话就更有底气，你大哥在长安，在我老家啊，你要对待我如何？ 冯智玳死死盯着李承乾，手上青筋都鼓了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但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承乾公子见谅，是我口出狂言，还请见谅。” 能伸能屈的年轻人，李承乾很欣赏，但是他还是拉着脸，有仇当即就报，恶气出出来，以后才能好好合作。 他如此拿腔作势，冯智玳心中不安，只得站起身，整理衣袖，而后郑重向他鞠躬。 “承乾公子，请您见谅。” 李承乾这才起身，“不必客气，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何如此说？”他真心真意来找合伙人，带动本地人共同富裕，竟然被这么说。 冯智玳见李承乾很诚恳的样样子，一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他觉得是自己思想太过复杂，冤枉了这个长安来的贵公子。 “北方富庶，常常说我们南方人野蛮无知，而胡椒来自北方，我以为公子是要想问炫耀此物。” 这误会，有点大啊。 冯智玳能说出这番话，也是个痛快人，李承乾心中更是喜爱。 “谁说胡椒产自北方，胡椒产自南方。” “公子说笑，我自小长在这里，也曾随家父向更南之地增长见闻，从未听说胡椒生在南方。”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发现而已，”李承乾再次拿出装有胡椒的袋子，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这就是我在山上找到的花椒。” “这，这不可能……” 兴奋与后悔一直冲了过来，冯智玳双手抓住桌子才没有倒下。 如果胡椒本来就生长在南方，那为什么会从北方来，他这么想也这么问。 “你向南，看到了大海了么？” 冯智玳点点头。 李承乾让他准备好纸笔，他在图上画了几笔，按照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规则，大唐的地图也是如此规定方向。 “岭南是大唐的南方，你们再向南，就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也许你们以为这里已经是最南方，但是，实际上它只是大唐的最南方而已。” 李承乾在图上画了一个圈，在圈的上方写上海洋。然后他在圈的西北方，再离圈较远的地方，画了一条弧线，弧线从下而上，上方的高度超过了海洋。 “你看，胡椒不是从北方是，从南方沿着这条线，经过西域诸国，来到大唐的西北，长安，洛阳，再向南来到岭南。” 他的手指从弧线上端一路划下，这条路线其实与玄奘取经回来的路差不多。 “因为从西域而来，没有人再问西域的胡椒从哪里来，很多人都认为西域已经是天涯海角。自然不知道胡椒是从南方，绕过很多山脉，才到了大唐的西北，大家都认为胡椒是生长于北方，实际，它生长在南方。” 李承乾说完，冯智玳两眼放光，他不可思议看着李承乾，喃喃道：“长兄信中说承乾公子非人也。” “胡说，我怎么就不是人了，就因为比你们博学，比你们见多识广，我就不是人了？”李承乾很激动，这里没有李世民保护他，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兄长信中说，承乾公子犹如仙人。”冯智玳一言难尽看着李承乾，这人都不让话说话？ “哈哈，呵呵，原来这样，过奖了过奖了。”李承乾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立刻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说说胡椒吧。” 这正合冯智玳之意，他兴致勃勃说道：“胡椒真能在这里生长，那，那我就立刻告知我家族，全力配合承乾公子。” 冯智玳激动到开始搓手，他一脸狂喜，如果胡椒在这里能种植，那他们冯家，将会又上升大一个新台阶，金钱、土地都会来到冯家。 他呼吸都变得急促，整个人陷入了幻想中。 李承乾没有打扰他，美梦么？做就做吧。作为一个善良的人，他原因冯智玳的美梦长一点。 眼睛四处看，岭南一年四季都是绿色，虽然单调，但是显得很有生机，在冯智玳这个院子中，就有不少的植物。 野生野长， 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承乾公子，可否让我先看看胡椒，胡椒长得如何？”冯智玳恢复理智之后，开始有点想法。 眼前这个人，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他要验证一番。 李承乾右手捧着下吧，脸上带着一点嘲笑说道：“冯智玳，告诉你家族，你家族全力支持，哈哈哈，天高皇帝远，我这个拿着太子亲临金牌的皇孙，要看靠你们的支持么？ 你们冯家世代在岭南，是把自己当皇帝了？岭南的人，岭南的土地，都归你们了？” 李承乾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而李一已经把手放在刀柄上，直勾勾看着冯智玳。 冯智玳也不是傻子，但是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说在岭南就是冯家做主，他不敢，这话说出去就是造反，那就是送人头。 几年前，李靖收拾了江陵之后，不畏艰险，翻山越岭到了贵州，说是劝服了当地的大首领冯盎，就是冯智玳的亲爹，实际是打服气了。 李靖用兵真是神鬼难测，在岭南这个地方，他人生地不熟，也生生把冯盎给打趴下。然后对外说是劝服，给够了冯盎的面子。 其他人，如李光度、宁真长等人，得到消息之后，也都送来投降书，这是真正意义上岭南被北方人统治的开端。 当时李渊见好就收，也没敢在这里浪费兵力，他任命他为岭南道抚慰大使，代为处理当时管理机构，李靖也就给冯盎等人官爵，让岭南表面上成为大唐的领土，官员也是按照大唐的制度认命。 但是实际上，李靖总共招降了岭南九十六州，户口六十多万，管理这些人，这些地方的人，还是当年的大土司。 但是他们也不敢说出来造反，李靖太厉害了，大唐的兵马太厉害了。 “你身为大唐的县令，发现宝物，自然上报朝廷，为何你先想到自己家，或许是你本来就只想到你家族？” 李承乾摆弄着桌子上的一束花，说话很是随意，但是冯智玳后背已经被汗透。 是的，在他心中，只有家族，但是不能这么说。 “承乾公子说的是，应该报给朝廷，只是我位卑言轻，需要通过家族，消息传到长安才更快。” “冯智玳，你几岁了？”李承乾这样问，就有点侮辱人了。 “你已经是一个县令，做事还要先通过家人，这让我很是不习惯。”一个六岁多的小孩这样说自己，冯智玳这会是脸气红了。 “冯智玳，别生气了，我懂得你事事要以家族为主，但是我需要的是你能改变这一点，胡椒是大唐所有人的，而你我，不过是将胡椒产量提上去的人，如何？” 这是一个诱饵，一个六岁多的孩童向自己发出要独立的邀请，冯智玳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李承乾知道了他们家族的秘密？ 岭南冯家的秘密 古人崇尚多子多福，而岭南这边是更加崇尚。 冯盎有几个兄弟，十几个儿子，几十个侄子。 李靖平定岭南之后，提出要岭南贵族送子入京，以表示服从。 冯智戴身为冯盎的大儿子，有勇有谋，而且已经年近三十，怎么也轮不到他当质子。但是冯盎的兄弟想支走冯智戴，分散冯家长房的势力。 他们极力促使冯智玳去长安，说冯智玳年少，在家族中无关紧要。 但是冯智玳与冯智戴是亲兄弟，冯智玳性情冲动，作为大哥的冯智戴怎么放心，最终还他去了长安。 冯智戴在长安没有受到委屈，他也看到李世民的手段，看到大唐名将们，他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对大唐就死心塌地了。 他很想自己弟弟冯智玳也走出岭南，日常给冯智玳的书信就比较多。 而李承乾在离开长安之前，也偷偷打听过冯家的八卦，果然豪门世家多的是八卦。 “冯智戴在长安很好，你觉得他不好，你想不想去长安看看他？你家人让你去长安么？”李承乾发出灵魂二问，他就喜欢着这样。 “主人，你这样好像一个反派哦，大反派，看着好吓人。”小白云钻出来一个头，又被李承乾按了下去。 李承乾的话让冯智玳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问题，他没有想离开岭南，只想好好活着，等大哥回来。 “冯智玳，你知道井底之蛙么，典故出自《庄子·秋水》，你就是那个青蛙，不知道外面有多大，也不知道跳出困住自己的水井。” 这话刻薄，但是却准确，冯智玳有心反驳，但看着李承乾的身高，想到李承乾能从长安来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 “还请承乾公子指点，”他不聪明，但是他不自大，自己大哥说是神仙样的人物，他就能向一个小孩弯腰。 李承乾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不太聪明，又有敬爱的大哥在自己手上，以后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小弟了。 “我会留在此地种植胡椒，今年的胡椒部分种植成苗，部分送到长安，我的人与你的人一起，你应该有自己的亲信吧？” 如果他一个自己的亲信都没有，李承乾还是决定跟他分道扬镳。 “有！”冯智玳大声回答，好像很骄傲一样，他向李承乾证明自己还有是有点用。 “你亲信去看看长安，去看看你大哥，给你搭一个爬出井口的梯子。” 这个时代，从岭南到长安，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过到了唐朝中期，李唐有钱了之后，对岭南开发加强，修路开山，那个时候还能有商队往来。 如今，基本都流放人到岭南，岭南官府定期送奏章到长安，冯智玳这个小卒子，丝毫没有机会能接触到长安。 冯智玳已经摆出聆听的姿势，跟被崔越驯服的饭饭一个样子。 “明年胡椒收成之后，你应该有机会带着胡椒到长安，冯智玳，我这个皇孙给你做了指点，给你搭了桥，你如何报答我？” 冯智玳思考了一下，说道：“此处不算偏僻，我来这里已经三年，靠着家族，在此地颇有威望，也有亲信数十人，加上公子的人，我们可以将此地控制住，胡椒在山上，无人能知道。” 李承乾点点头，冯智玳还不算太笨。 如果胡椒这个事情被峰家人知道，恐怕就会有人来接手，天高皇帝远，李承乾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是如果他们把胡椒种植到一定的规模，送到长安赚钱赚名气，然后再向世人宣布，胡椒已经不再是精贵的东西，打个时间差，该得到的得到了，也不给其他人垄断胡椒的机会，真是完美。 商量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冯智玳的亲信一部分驻守本县码头，观察来往的生人。一部分陪李承乾到处溜达，李承乾还想看看水稻。 “本地其他人，无需担心，此地除了我闻过胡椒的味道，其他人都没有见过，也没有闻过。” 这也许是山里胡椒树没有被发现的最主要原因。 李承乾带的人一部分住在山上，看护胡椒树，一部分保护他。 此地山多，水多，仅仅在山脚下有部分耕田，但百姓生活还可以。一方面是因为气候原因，天不冷，草木动物都长得好，给人提供食物。一方面是本地人勤劳，精心侍候一点田地，有空就下水摸鱼捉虾。 肚子不饱，但是也饿不死。 李承乾很是喜欢这个地方，养胡椒挣钱，培育水稻挣名，还有海鲜吃。他觉得在这里待上三四年，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他才待了半年，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李承乾最轻松的大半年生活 李承乾算了一下，他现在住待的地方，应该是现代的江门，江门偏北的地方。 如今的整个岭南地区，大概就是现在的广东广西与海南，就是挂着大唐子民的名头，实际管理人都是当地的族长、土司管理。 靠北一点，还能按照唐朝郡县制的要求，做个面子功夫，向南点，比如海南，都还是完整的土司管理制度。 李承乾觉得这样不太行，不是他身为皇孙心大，要天下都服从李唐。 实在是当地的还处于半野蛮的状态，很多风俗习惯也比较要命。 长安等地是封建社会状态，而本地，只能算是半封建，还有一半是原始社会状态。这个原始，指的是百姓的认知，以及百姓生活的状态。 而当地的土司、统治者，他们已经知道外面的世界，知道大唐的律令，但是他们不会传达，他们依旧按照以前的方式对待百姓。 百姓是他们的奴隶，百姓的性命他们可以随意夺取。 而百姓也不知道反抗，更别说来县衙告状。 正是因为如此，冯智玳的话在这个县城，如同圣旨，无人反驳。 在当地人的眼中，县令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是冯家是什么地位，他们很知道。 李承乾在这里过了一个没下雪，鲜花怒放的冬季，没有人骂他，没有人说他不务正业，也没人说他没有皇家子弟的风度。 穿着短袖短裤，先把本县的耕地转了几圈，然后又偷偷去了其他县溜达几圈，整体下来略有失望。 水稻大部分是一年两熟，分为早稻与晚稻，早稻在过年后阴历二月左右种植，五月左右就能收割，收割之后，整理田地，再次耕种，这次种下去的就是晚稻，大概在阴历十月左右就收割。 并没有一年三熟的情况，李承乾有点失望，崔越更是失望，如果不是胡椒打底，他都想骂李承乾一顿，但是也会阴阳一下李承乾。 “公子，你说的一年三熟，在哪里？在你心里么？” “哈哈，主人，你好可怜，在你心里，不在你脑里的是我，是我。”小白云也出来捣乱，“其实这一年三熟不仅仅是气候，还需要良种。” 它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李承乾还是将他按了回去。 “还在南方，此地再向南，会有一片土地面临大海，一年四季都炎热如夏，那边水稻就是一年三熟。” 李承乾很识时务，在岭南，自己小命就在崔越手里，他要尊敬崔越。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现代应该是江门北面，佛山这一片，在长安人心中已经南的不能再南，但是在李承乾心里，还差得远。 “那我不去了，会吧，我要去看看我的胡椒。”崔越很不喜欢这炎热的天气，一天说一年都是如此，他决绝再 向南。 “好，我们回去。” 李承乾也不想向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拿捏住冯智玳就不错了，再向南，他把小命保不住。 而且崔越现在的心思，都在胡椒上，他曾经想立刻返回长安，向众人炫耀他找到了胡椒。被李承乾狠狠说了一顿，说他鼠目寸光，说他急功近利。 骂的时候李承乾是心里怕成狗，但是他必须要崔越明白一个事情，胡椒价格高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崔先生，胡椒不过是一个调料，一个药材，它不能救人，也不能让人饱腹。它此时人人趋之，不过是物以稀为贵，而我们作为发现它们的人，你就想着用它们去给你增光添彩？让崔家人后悔？ 崔现身，你的洒脱，其实并没有脱离世家，你也没有想脱离世家，你想脱离的崔家对你是束缚，但是你还想享受崔家带给你的便利，世人的敬仰。 你离开了崔家，或许你不后悔，但是你想得到比在崔家更好的声誉，这本身就是你对虚名的执着。” 李承乾觉得自己了解崔越，跟自己差不多，不想被人管，离开了管自己的人，在这个世道，日子过得也一般。 “谁跟你说我不在意虚名？谁说那是虚名？”崔越手指头点着李承乾的脑袋，一边点一边说，“那是实实在在的名声，我怎么能不在意？出门吃喝不愁，也不用费时间在琐事上，我自然在意。” 李承乾还真被崔越的坦诚给震惊了，这么直白的人，大唐崔越是第一人啊。 “荣华富贵谁不想要，我生来就有，还能抛弃，我就是不同与凡人。离开之后，略有不舍，另辟蹊径，再得富贵，不吃回头草，我意见坚强。” 李承乾两手竖起大拇指，他想贬低崔越一番，如果崔越反驳，他就把崔越给架起来，放在高台上，然后再道德绑架一番，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那就改变策略吧！ “崔先生，论武功没人比得上你，但是论搞虚名，你看看我，我是不是高手，如今大唐有几人不知道我，承乾公子。”李承乾自吹自擂，那自己做例子。 崔越长叹了一口气，揉了一下李承乾的脑袋。 “傻子，你那不是虚名。” 李承乾还是没有对自己的地位有个清晰的认识，这样反而让崔越觉得他更可爱，更像一个孩子。 “说说吧，怎么能让我生誉满天下，超过崔家那种的。” 李承乾知道崔越心大，没想到心这么大啊！ “哈哈，哈哈，我尽力，我先说一下计划？” 李承乾的计划很简单，他把向冯智玳介绍的计划再说一遍，但是重点突出不一样，冯智玳是突出听他的，他让冯智玳去长安. 崔越这块就是突出如何让崔越的形象更高大，更无私，更让人敬佩。 “崔先生，胡椒能在此地生长，未来就不会是精贵的东西，我们也没有必要一直隐瞒别人，独占胡椒而发财。” 崔越点点头，他认可这点，但是他不明白既然如此，李承乾为什么不派人到长安求助，反而与冯家小子合作。 “我与冯家合作，一是为了稳住冯家那个小子，他如果先通知冯盎，我就要也不能带着胡椒树，狼狈逃回长安。二则就是为了崔先生，为了给你送去天大的名声啊。” 崔越听到这里有点兴趣，示意李承乾继续说。 “我们先种出半山头的胡椒，再带上胡椒回到长安，向众人说明崔先生发现了胡椒。” 崔越得意一笑，不错不错，但是他还是想现在就让人知道。 “我再出来说，为了让胡椒价格不上升，为了不给坏人垄断胡椒的机会，崔先生不辞劳苦，在岭南中了一座山的胡椒树，以后大唐人都能买得起胡椒，让屯胡椒的人，胡椒都砸手里。” 崔越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这样一说，他可以接受。 “我还能散步一点假消息，鼓励崔氏屯胡椒。” 李承乾觉得崔越很有粉转黑返回来踩几脚的气势！ “而且，这几年，我们的胡椒，也能偷偷拿出卖，赚点钱，赚点崔家人的钱！”他加了一把火。 就这样把崔越也按住了，小白云都给李承乾点赞，真能忽悠，空手套白狼，一件事情，两套说辞，说服两个人！ “这是我这种天才才能做到的，”李承乾得意洋洋，内外都搞定，顺顺当当开始培育水稻。 现代杂交水稻就不想了，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而且种子每年都需要培育，不适合这个时代。 最古老的优化种子的方法，就是把当年长得好结种多的植物，它们的种子留种，明年继续用，每年都挑选，挑选出健康的种子。 这种方法很好，但是比较被动，李承乾想主动一点，培育水稻，选在好的品种。 他采用的方法很很原始，把长得高的水稻，与长得矮而壮的水稻，放在相邻的地方，剩下的就看天吧，看看它们相互传粉的时候，会不会留下优良的基因。 但是他第一次把长得好好的秧苗从田地里拔出来，差点被崔越打，他还以为李承乾是没是找事。 李承乾费力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说清楚，最终破罐子破摔，就说想看看秧苗之间会不会相互学习。 崔越…… 事情虽然不顺利，但是过了几个月，这样搭配的水稻，还真有几个长得特别的好。、 再接再厉，李承乾就列出很多搭配，没对搭配成熟后的状态都做一下记录，崔越还没懂，当地的老农懂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李承乾！ 李承乾心中得意，面上更是得意，下一步他打算给当地百姓讲解一下大唐的法律。 他正口水四射激情演讲的时候，听到有人大声骂道：“李承乾，你给我下来，你这个小兔崽子。” 李承乾抬眼望去，看到一脸怒气，收成麻杆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来到岭南 李承乾演讲的时候，用的是当地语言，他在现代学过，所以他很快就会用当地语言，而且把当地语言的词汇量扩大了很多。 比如扑街，比如生一块叉烧，比如全家产…… 这个时代还都没有，都被他给塞了进来，并且解释了一番！ 他人小个子矮，演讲的时候站在一个大树桩子上，突然看到长孙无忌，他一个不留神，人一头栽了下来，被李一给抱住。 冯智玳是懂得北方官话的，听到有人这么骂，挥挥手，就有人上去要为难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的脸色都跟锅底差不多，他在朝中忙得不得了，李世民给他升官升官再升官，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被派到这个蛮夷之地，来抓李承乾！ 他愤怒，他难受，李承乾如果不是他亲外甥，他还没这么难受。 现在他只想揍李承乾一顿，必须出出气，自己浪费了三个月时间，回去还是三个月，都半年了，房玄龄等人都要超过自己了。 长孙无垢大踏步走过来，提着李承乾的耳朵，恶狠狠说道：“李承乾，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来到这里？” 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自己妹妹的日子可怎么过？ 长孙无垢强忍泪水请求他来岭南，他能说什么，看到妹妹的样子，他说不出拒绝的话。而现在，他下得去手。 抬起左腿把李承乾按到左腿上，啪啪啪啪，就是几巴掌啊。 李承乾不想哭，但是太疼。 “舅舅饶了我吧，舅舅饶了我吧！”长孙无忌充耳不闻，又是几巴掌。 冯智玳看到这情况，默默退下。 崔越与李一转过身，当什么都没有看到。 李承乾第一次感到原来自己人缘这么差，分明长孙无忌对他的好感值曾经都满了。 “主人，你好可怜哦！”这次不等李承乾摁，小白云自己就消失。 打了李承乾一顿，长孙无忌心中之火才小一点点。 他来到李承乾的住所，随便看了一眼，说道：“堪比牛棚。” 因为天气热，李承乾就在一棵大榕树下，让人做了几个四面透风的棚子，一天哪里有阴凉他去哪个棚子，真是人才。 “舅舅，您怎么来了？”李承乾心里盘算怎么说服长孙无忌，嘴上就比较随便了。 他这一句话，引得长孙无忌又大发雷霆，“你还有脸问？” 长孙无忌从李承乾无法无天说起，到不孝不守信用，到胆大妄为…… 足足骂了一个时辰，中间白开水都喝了几碗。 李承乾听着听着就开始打盹，他想上辈子长孙无忌被发配到岭南，就死在岭南，这辈子现在来岭南，是不是也算是发配了，以后就不再被发配过来了？ “你母亲为了你，经常夜不能寐，李承乾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偷偷离开洛阳，从潭州离开之后就不写一封信回去。” “我之前写了，最近太忙，忘记了。”其实就是不想告诉长安人，他在哪里。 长孙无忌没忍住，又是一巴掌。他已经失去理智，完全不在意李承乾还有个皇孙的身份。 “舅舅饶命，我说我说，是神仙让我来到，不能主动告诉你们。”李承乾理由找出来了。 长孙无忌也是知道李承乾有点邪门的，他也打累了，就随便坐下来。 “说，不说清楚我接着打。” “事情太复杂，还是舅舅先说怎么找到这里来。”他要直接带长孙无忌上山，看看他种植的胡椒树，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 “冯家人偷偷摸摸见冯智戴，我顺藤摸瓜就找过来了。”长孙无忌轻描淡写，李承乾嘴巴都要塞下一个鸡蛋了，是他天真了。 “舅舅，我皇爷爷不是挺喜欢冯智戴的么？我爹还夸奖人家。”怎么还监视人家？ “幼稚，两者有何冲突？没有任何冲突，李承乾，陛下已经准备让位，你身为太子长子，待在这里成何体统。” 长孙无忌又忍不住骂，王珪等人这一年可没少折腾，还想拉拢他，他都烦了。 长孙无忌支持李承乾 算起来李承乾离开长安已经一年多，路上用力小半年，在岭南逍遥了大半年。这大半年他见到最大的官就是县令，日常大部分时间不是与老农商谈如何培育水稻，就是教人如何护理胡椒树。 整个人晒得乌漆嘛黑的，没有一点王孙贵族该有的、所谓的高贵气质。 就他这样，长孙无忌看着，还挺顺眼的，至少比李泰看着顺眼，尤其是对王珪言听计从的李泰，非常讨人厌。 长孙无忌是吃过苦的，为人处世也非常圆滑，在这个时间点，他一点也不在意所谓的贵族风范，毕竟他家跟五姓七望相比，也算不上什么。 还年轻的长孙无忌，一心想的还是如何帮助李世民治理好大唐，他一切都是听从李世民的，一切都为了李世民着想。 所以在他眼中，李承乾不仅聪明，能帮助李世民，而且还非常懂变动，从农业方向树立自己的名声。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更喜欢李承乾一点。 这与李治时期的长孙无忌不同，那个时候长孙家已经是豪门第一，张嘴出身闭嘴教养，那个时候，他看不起武媚娘的出身。 果然屁股决定脑袋啊！ 李渊一次在朝中提出想要退位，很是正式，阻止其他人的劝说，裴寂都没有做声，众人也就明白，李渊是真想退位，不是说说而已。 而继承人，毫无疑问是李世民，如果李世民做了皇帝，谁做太子？ 本来毫无疑问是李承乾，嫡长子，但是李承乾跑得没人影了，而且他给自己选老师的时候，还得罪了一波人，比如王珪。 那群人最终汇集在一起，想搞个大事情。开始拉拢人，还别说，真是有不少人不想让李承乾上位。 大世族不太想，李承乾嘴巴毒，对世族轻视，而且他自己一会种地一会养猪，不是一个高雅的人。 王珪不想，很简单，他是李泰的老师，李泰上位，他才能跟着往前走，这么大年纪了，不考虑第二天自己就起不来，天天就想怎么升官。 裴寂也不太想，他是纯给李世民添堵，他知道李世民看重李承乾。 韦珪与韦家人不想，他们还想捡漏，压根不想这么快就有定下来这个事情。 李世民身为老二，都能上位，为什么身为老大的李承乾地位就要稳如磐石？结果就是李世民还没有上位，很多人为了他的继承人，开始相互攻讦，明争暗斗。 局面有点可笑。 “承乾为我长子，天赐之子，他聪慧，以民为本，你们不要跟着添乱。”李世民如此跟自己心腹们说，他可不想哪个脑子不清楚，做了不合适的事情，到时候他下手还是不下手。 下手就伤感情，不下手就是纵容。 “殿下多虑了，我心中，只有承乾公子。”房玄龄很果断说出这句话，这等于说李世民其他孩子，他都不放在眼里啊。 “承乾公子的确有大才，只是心性不定，还是尽快带回长安比较好。”与李承乾接触较少的杜如晦提出意见，他知道李承乾做了不少事情，比如在长安种植冬小麦，弄出红薯，以及他们内部才知道的，曲辕犁也是李承乾先想到。 但是他不知道李承乾另外一些事情，李承乾浪的飞起，跟李世民对着干的时候，他生病错过了。 所以他有个错觉，觉得李承乾需要好好管教。 说完这话，其他人都不想说话，也不敢说话，连魏征都低着头。 大家都知道李承乾需要管教，但是谁去？ 房玄龄先退一步，他不敢，他没资格，他说不过李承乾。 魏征也退后一点，他自认为怼不过李承乾，而且，他私心还觉得李承乾一心为民，这点比李世民还靠谱点。 对比之下，他觉得李承乾的小毛病，可以不用太计较。 褚遂良直接装死，他还想与李承乾探讨传奇故事，不能得罪李承乾。 最后，众人都看向长孙无忌！ 当时长孙无忌心里慌极了，但是他面上不显，他就是与别人与众不同。 “我内心也是知道承乾，承乾需要教导一番，但是承乾的性格，唉，”李世民长叹一声，“随了辅机，外柔内刚，很有主见啊。” 一道惊雷在长孙无忌头顶炸开！ 而后房玄龄立刻说道：“对对对，辅机也说过，承乾公子性情是随了他。” 长孙无忌瞪大眼睛看着房玄龄，他上次分明说的是聪明才智随了自己。 “辅机就更容易与公子沟通，劝说公子，收敛脾气。”不明所以的杜如晦直言不讳。 魏征跟着附和！ 天理何在啊，长孙无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想到自己被自己人背刺，还是很多自己人，一起背刺。 “那就让辅机去把承乾捉回来，路上好好教导承乾。”李世民搓搓手，他觉得这个注意不错，万一，万一长孙无忌把李承乾给掰正了，那就太好了。 就像现在很多家长搞不定孩子一样，就指望老师，指望什么军校训练，李世民有点想当然。 其他人自然也是乐观其成，毕竟长孙无忌出来是东宫第一心腹，他还是李承乾的亲舅舅。 娘亲舅大，就是说母亲这边的亲戚，数舅舅最重要。 长孙无忌，值得出卖！ 房玄龄等人开始恭维长孙无忌，从学识到人品，从聪明才智到身体强健，总之，是个完美的人。 长孙无忌第一次感觉到同僚的虚伪，太虚伪，但是他还，还挺喜欢的，有点享受。 他也不想飘飘然，可是同僚们夸他是第一哦！ 其他人离开，长孙无忌才缓过来，向李世民求助。 “辅机，全靠你了，观音婢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李世民就这样走了，走了。 等长孙无忌回到家，一个时辰几波人来拜访他。 最性急的是魏征，“辅机，承乾公子定会让大唐更兴盛，大唐就在你手上了。” 最一针见血是的房玄龄，“太子心中只有承乾公子，你看着办。” 被杜构求着过来的杜如晦，“承乾公子对杜家有大恩，”言简意赅。 他们这一波之后，王珪等人也得到了消息，也来拜访，长孙无忌直接没理，这事情还没定下来，怎么好像自己就必须去一样。 结果，还真是他必须去，李世民在朝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道：“我长子承乾，不畏艰苦去岭南，为的是到寻找良种，吾儿承乾，是陛下最得意之孙，是我的骄傲。” 此话一出，王珪顿时老了十岁。李世民这话叫是告诉他们，别折腾了。 “你们之间，有人说得对，承乾身份贵重，不可久居于外。”李世民如此说，随后他又命令长孙无忌去岭南，带回李承乾。 这不仅仅是父亲对孩子的关注，王珪等人心灰意冷，但是也有人想最后搏一搏。 如果李承乾不能出现了，那他有多少宠爱，又有什么用？ 李承乾劝服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把长安发生的事情说完，李承乾都要哭了。 被架这么高，是要他的命啊。 “舅舅，我爹是想让我死么？” “胡说八道，收拾东西，与我一起回长安。”空中都是黏糊糊的感觉，脚下经常窜出他不认识的东西，长孙无忌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他暴躁的像饿了几天的饭饭，李承乾惹不起。 “舅舅，你瘦了，等你休息几天，我们再回去。” 他的退让，长孙无忌很受用，夸奖道：“果然长大了。” 此时正是盛夏，天气炎热，蚊虫肆虐，李承乾为了安全，李承乾家中经常点燃艾草，室外还会在天黑时候熏蚊子。 长孙无忌一路赶来，人困马乏，李承乾给他摇着蒲扇，他闻着艾草香，真忍不住眯了一会。 等他醒来，李承乾还在给他摇扇子。 之前他生气，没有理李承乾，如今他又心疼。 “承乾，快点休息，让他人给我打扇即可。” 李承乾没说话，他中间休息了很久，不过刚好接着打扇，长孙无忌就醒了。 长孙无忌心中又得意又酸涩，得意的是李承乾如此在意他，酸涩的也是如此。他在心中反省自己以前对李承乾太凶，以后要好好与李承乾聊天。 “承乾不要怕，有舅舅在，没人能伤害你，我还带了几百亲卫，我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舅舅，我不想回去，”李承乾决定快刀斩乱麻。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啊，被狗吃了。 “你不回去再次作甚，与那些愚民讲大唐律法，李承乾，我在一旁听你说了十句，八句废话，一句错误。”长孙无忌再次提起李承乾的耳朵，“不学无术，如今还误导他人。” “疼，舅舅疼，那舅舅来讲，舅舅厉害，舅舅讲。”李承乾大喜啊，天降人才啊。 着名的《唐律疏议》 就是长孙无忌主编的。 《唐律疏议》不是一个简单的刑律书籍，它还包括了刑律的疏注，是中国保存的最完好，最古老的的封建刑事法典。 如今的唐律，只能说是唐朝的法律，跟《唐律疏议》比不得。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承乾这都能顺杆爬，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机会，让人给他做事啊。是个做皇帝的好苗子，跟他爹一样。 这样一想，长孙无忌怒气消散了一点。他劝说李承乾与自己回去，大唐的朝廷需要他回去，让有些人死心。 他的亲人需要他回去，他们在日夜担忧他的安危。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长孙无忌觉得拿捏李承乾不成问题，结果他说到口干舌燥，李承乾回了一句这样的话。 “舅舅，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我有自知之明。” 长孙无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忍了忍没忍住，说了一句脏话，“你知道个屁。” “我知道我志大才疏，配不上你们说的哪些好词。”李承乾还敢接话。 “你知道配不上，就应该去学习，听从我们的教导。”长孙无忌自认为找到了与李承乾沟通的技巧，李承乾自卑，那他就鼓励鼓励李承乾，把他引导到正道上。 “我不，我其他地方做的挺好的，就不再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努力了，选择大于努力。” …… 真自卑个屁！ 李承乾给长孙无忌安排了住的地方，吃食，洗浴等事情，这又让长孙无忌心情七上八下。 既高兴李承乾对他如此用心，又烦躁李承乾在这些小事上用心。 李承乾知道长孙无忌是个果断的人，而且他带了三百武士也不是吃素的，所以他打算带长孙无忌上山长长见识。 第二日他就给长孙无忌准备好浅口靴子，短打衣服，要带长孙无忌上山。 就算最落魄的时候，长孙无忌都没有穿过短打衣服，他闭上眼睛穿了上，头不低头看自己一眼。 经过大半年的修整，上山的路虽然崎岖，但是已经一条真正的道路，不像以前都是杂草树木。 几人走到半山坡，一阵风吹过来，原本气鼓鼓的长孙无忌突然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偷偷用鼻子吸了几口气。 “舅舅，是你闻到的东西。” “不，不可能。”长孙无忌这样说，却催着人走快点。 转过一个小山头，一棵高大的胡椒树在微风中散发着香味，此时是阴历四月份，胡椒树上挂满了青色的胡椒颗粒。 “这，这，这……”长孙无忌第一次见到胡椒树，他不敢相信，但是鼻子中的香味如真真切切的。 在上坡上耕种的人看到一个人，如同发癫一般，围绕着一颗大树转悠，他们交头接耳说那人是不是疯了。 他们还不知道胡椒的价值，也不知道胡椒可以食用。 为了防止泄露消息，李承乾只说是药材。 “舅舅，你停下，大家都在看着你，好丢人。”李承乾凑上前，小声抱怨。 “原来胡……”长孙无忌话没有说完，就被李承乾打断。 “这个药材还没有成熟。” 看了这棵树，再看看山谷中大大小小，成行成列的花椒树，长孙无忌有很多话，却说不出来。 这些树，长出来的是黄金啊！ “舅舅，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回去了吧？” 长孙无忌不住点头，他比崔越等人聪明百倍，很快就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你想先把这个繁育成林，以后就没有人能够控制它的产量，价格，自然也就降了下来，承乾，你父亲没有看错你，你是天生的贤者。” 李承乾…… 还想多赚点钱的话还怎么说出来？ 长孙无忌与李承乾谈心一 天生的贤者，这话就太过了，李承乾只能尬笑，内心说了几百遍承担不起，小白云一阵狂笑。 他还是想赚几年钱，让自己以后衣食无忧，不用受李世民的气。他还记得李世民说过他吃穿用度都要靠家人，他就要努力不靠别人。 “舅舅过奖，我不是，我没有，您不能这么说。”他都想说出：你胡说我没有，我不承认。 “我也想赚钱，有钱之后，我要挥霍！” 他不过是想为普通人做一点事情而已，担当不起这样的夸奖。 做过普通人的李承乾，很愿意为普通人谋福利，更何况做这个事情的过程以及结果，还能亮瞎李世民的眼，这才是最主要的。 长孙无忌斜眼看了一下李承乾，“你的靴子要破了，你的衣服短了，你的头发枯燥，李承乾你打算怎么挥霍？” 李承乾再次来到大唐，已经快三年多，按照古代年纪的算法，他已经八岁。这个年纪的贵族子弟，出门在外，行头都是一套一套的，不管学识如何，先在衣着上压住人。 像李承乾这样的，整个大唐都找不到第二个，哦，找到了，他看到了崔仁，崔仁也穿着麻布衣裳，人也晒成碳，头发倒是整整齐齐。 崔仁向长孙无忌鞠躬行礼，动作优雅，神色自然，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衣着与肤色。 长孙无忌面带微笑，他喜欢这样的少年，尤其是与身边的李承乾做对比，李承乾走累了，趴在一个歪脖子树上大喘气。 “不愧是崔家子弟，李承乾你看看你。” 李承乾麻木了，跑到这里，还能听到这种话。他请崔仁带着长孙无忌转悠，自己趴在歪脖子树上不起来，一会竟然睡着了，李一在他身边打扇子，好自在。 等他醒来，腰酸背疼。 “李一，我躺这里一定不舒服，你就不能将我抱到小木屋那边，把我放到床上？”李承乾是越来越不满意李一，照顾人太糙了。 李一不说话，他是真没想到，能躺着就不错了，还挑剔？ “不喜欢这里，就跟我长安，”长孙无忌也走累了，看李承乾趴在树上很舒服，也忍不住坐了上去。 坐下之后还捶了捶腿，然后长叹一声，“承乾，舅舅都被你带坏了。” “舅舅，不要冤枉我，凡事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怪别人。”李承乾张嘴就来，他绝对不背锅，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我离开长安之前，特意向太子殿下请教了一番，请教他如果你对我言语无状，我该怎么办。”长孙无忌说话间就抬起来右手，并且仔细端详。 李承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舅舅打外甥在理。 “我的意思是舅舅为了了解胡椒树这个东西，不辞劳苦走了这么久，问了这么久，累了，人累了要坐下休息，这是很符合常理的事情啊。” 李承乾很狗腿给长孙无忌捶腿，“舅舅，我这样说您满意么？” 长孙无忌很矜持嗯了一声，内心无比得意，可惜房玄龄等人没有看到李承乾向他献媚的样子，好可惜。 他拍了拍李承乾的头，还揉了两下。这以前是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经常做的事情，长孙无忌心里馋了很久，此时终于能下手了。 外甥如此可爱，如此识时务，对自己如此的尊重，自己必须让他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回长安的必要性。 夜里在长孙无忌强烈要求下，他们住进了冯智玳的家里，在他看来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李承乾唉声叹气跟着一起。 大夏天的，岭南已经热到让人绝望，他四面透风的房子，还能有点凉气，冯智玳是住在县衙后面，看着挺威风的，是石头房子，实际是又闷又热。 还是西晒！更热。 果然，住进去之后长孙无忌觉得哪里不对，怎么比外面还热，而且打扇子，是越打越热，不一会就是一身汗。 “舅舅，还是去我那里吧，我要被热死了。”李承乾撒娇，但是他忘记了长孙无忌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 “要跟你说的事情无比重要，你那个地方是说话的地方么？”长孙无忌把蒲扇扇地呼啦啦响，为了面子，坚决不回去。 “你皇爷爷要退位了，”长孙无忌自认为甩出去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然后他期待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心里也是一惊，这么巧，算起来，其实明年就到了历史上玄武门之变的时候，这中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之前皇爷爷就说过，他就说着玩，他身体健朗，没事退什么位，退了之后我爹不就……”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因为长孙无忌的眼神很凶恶，他怀疑他再说下去，又会被揍。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值得，不值得啊。他已经有经验，不能让李承乾把话说完，不能让李承乾带跑话题，更不要与他辩论他说的不对。 “太子若是做了皇帝，你就是太子，你待在这里成何体统。” “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一定是太子，舅舅，你不要在我身上费功夫，我不是块料。”李承乾笑着说道，其实心里还有点不舒服，自己当过太子，没当好，如今也没有信心能做好。 “又胡说，”长孙无忌用蒲扇对着李承乾的头就打了几下，他真是被气疯了。 “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不是太子，谁配做太子，李泰么？那个被王珪花钱巧语迷惑的蠢货。” “舅舅，你现在也在对我花言巧语，我也没有做啥。”李承乾想再次带跑话题，可惜长孙无忌已经看透他的小心思，又是一蒲扇打过来。 “我劝你好好跟我说话，呵，我看是你自己不想做太子吧，就各种找理由，皇帝陛下认可你，太子殿下当众说你是他的骄傲，太子亲信都对你信服，你凭什么想不做太子就不做太子，任性妄为。”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是真厉害，不仅拿捏住李承乾的死穴——怕被打，还看出李承乾的心思。 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狡辩。 长孙无忌着急了，他用力给自己扇了扇子，降降火气。 “你是太子的嫡长子，收起你的小心思，大唐这个担子你必须挑起来。”长孙无忌对李承乾的了解，着实是透彻。 “平日看你做事不给他人留面子，不在意他人的评价，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你说，你今晚必须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想做太子。” 他也不装舅舅的威风，他是真的直接拿出舅舅的威风，也没有把李承乾当成一个小孩，他直白问出这个问题。 李承乾有心不承认，长孙无忌看看蒲扇看看他，用一个眼神告诉他要好好说话。 “就是觉得自己做不好，我不喜欢，我没有能力。”李承乾也不装了，“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你们现在一心为了大唐，觉得我还行，因为我也是为了大唐。 但是过几年，你们就不会这么想，你们会觉得我做的这些都是小事情，上不了台面，不是一个太子，一个帝王应该做的。这些事情可以是一个农民做，一个县官做，一个王爷做，都会被传为美谈，但是如果是一个太子做，会被你们说不合礼仪，不务正业…… 人会随着时间、环境的变化而变化，此时把我捧上高位的事情，彼时可能就是你们攻击我的地方。” 长孙无忌目瞪口呆，他想呵斥李承乾胡说，但是扪心自问，李承乾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长孙无忌与李承乾谈心二 长孙无忌已经在心里列出长长的一个清单，都是李承乾需要改正的错误，以及李承乾需要学习的东西。 乍一听李承乾这么说，他也有点心虚。 “这两年我折腾出来的东西，是大唐需要的，百姓需要的，自然也是舅舅你们这群贤臣需要的，因此你们看我顺眼，觉得我是个人才。 过几年，这些不再是大唐最需要的，你们就要对我提出要求，让我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一个贤明的太子，一个博学的太子，一个礼贤下士的太子，一个不能粗鲁的太子。” 长孙无忌是个聪明人，要让他帮助自己，目前除了利益，还有动之以情。如今的长孙无忌，还有一腔热血，还不是二十年后那个大唐第一权臣，还好忽悠。 “让你做那样的人，难道还是我们的错？”长孙无忌不理解，难道这个不是分内的事情，要得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没错，可是我不想，我不需要，我不喜欢。”李承乾忍不住声音大了点，在世人眼中最好的那个位子，在他心中不过尔尔，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多。 他也有很多优点，人就是要发扬自己的优点，避开自己的缺点。而政治就是他最大的缺点，他不是个纯粹的古代人，他的思想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政客。 “舅舅，看到了么，”他在房间转了一个身，“天热我喜欢穿短袖短裤，在长安行么？不行。 我双脚踩在田地里，如今你们会觉得我心系百姓，等我当了太子，你们还这么认为么？” “你身为皇家人，就要承担起责任，有能力而不去承担责任，就是懦夫。”长孙无忌觉得不能一直听李承乾说，说的他都有点认可了，他要换一个思路。 “我就是没有这个能力，就如同我大伯父李建成一样，没有能力却坐了高位，很危险。” 长孙无忌又给了李承乾一蒲扇，“你名正言顺，只要以后认真学习，注意自己言行举止，就是一个好太子，好皇帝。” “嘘，舅舅，您僭越了，您说的这些话被人听到对您不好。” 两人都有点上火，室内就剩下扇蒲扇的声音。 “舅舅，如今的皇帝还是我爷爷，太遥远的事情不必考虑，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是不合适的远虑，等于杞人忧天。” 现在的人估计都没有想到，未来的皇帝还没有出生，李治估计在两年后出生，真正的真命天子还没影子，现在忙都是瞎忙。 “我父亲母亲都还年轻，未来我还有嫡亲的弟弟妹妹，舅舅，您何必现在操心。”李承乾意有所指，长孙无忌心中一动。 他想起来有次在东宫小书房，李承乾要说出众人未来，后来忙起来他给忘了。当时李承乾说李靖能灭突厥，李靖灭了。还说李世民会是一代明君，房玄龄是一代明相。 长孙无忌突然感觉不是那么热了，他本就是一个非常聪明，脑子灵活的人，被李承乾这几句话一刺激，他想的更多。 的确如李承乾所说，太子都还没有当皇帝，他跟着忙活什么？ 这思想一跑偏，就不容易回来了，长孙无忌就迫切想知道自己未来如何，虽然他不太信，但是还是要问。 “舅舅是我父亲心中第一人，大唐第一功臣。” 长孙无忌嘴角忍不住提了起来，不错不错，如同自己想的一样啊。 “只要舅舅能够一直保持初心，岭南舅舅老年不会再来。”这话就比较刻薄了，大唐第一人，再次来岭南，第一人为什么要来岭南，还是老年。 除了发配，长孙无忌想不到其他。 第一人、初心、我还有弟弟、老年不会再来岭南，这几个词在长孙无忌心里盘旋，他再也没有心思打李承乾。 “其他都不说了，我们尽快回长安。” “舅舅，我不回去，您也待一个多月，马上就到了摘胡椒的时候，到时候您带着胡椒回长安，把整个长安都给熏香了。” “你带着胡椒回去，在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在岭南把胡椒变成常规的经济作物，以后大唐百姓都能吃到胡椒。而我，也能明年收割一波胡椒，挣点小钱。 您放心，钱我的那份，我都给国库。” “你说胡椒在这里容易栽培，哪里还需要你在此，跟我一起回去。”长孙无忌不上当。 “舅舅，我不回去，有心思的人才会有动作，我回去了，岂不是无聊了。”李世民想让王珪等人死心，别折腾，影响朝堂安定。 长孙无忌却不这么想，他想折腾起来也好，让李世民看看谁才是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像王珪这种半路加入团队的人，小心思可多了。 “舅舅，我爹有时候就太爱才了，有些人即使有才，但是对他也没有几分忠心。” 这句话一下就进入了长孙无忌的心，他低头瞅了一眼李承乾。 “狡猾成这样，还觉得自己胜任不了太子？” 长孙无忌与李承乾谈心三 长孙无忌认可李承乾的钓鱼行为，就是暂时不回去，看看王珪等人能折腾出来什么花。 但是他绝对不认同李承乾没能力做太子，在他看来，李承乾快是一个完美太子的形象，心中有名，胸中有才华，只需要调教一番，就可以达到完美。 “承乾，听舅舅的，舅舅保证你以后当太子一定受人爱戴，就比你父亲差那么一点点。” 李承乾……毁灭吧！ 想当年李世民都没有做过太子，他内心对太子这个称呼，一定是暗搓搓羡慕过。如今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场面了，自己还比他差一点点！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李承乾扔下长孙无忌，就跑回到自己四处漏风的亭子中，刚想躺下，看到自己床上已经有不少动物。 “李一，你怎么这么懒！”李承乾大叫，他今晚不住这里，李一不但没有给他守夜，还不给他看好房间，没有给他驱蚊，也没有给他捉虫。 躺下摇着蒲扇的长孙无忌，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数字，不一会儿就听到李承乾回来的脚步声。 “承乾，你说你能吃苦，唉，不过是表面上的苦，我问过了，你那几十个侍卫，可被你折腾的不轻，乖，认命吧，回长安做你的太子，动动嘴巴就好。”这个大讽刺，李承乾还真找不到反驳的切入口。 在现代快三十年，李承乾作为一个普通人，但是能读大学，生活再苦，也不会被饿到。 就算是条件最苦的时候，没空调也有电扇，有蚊香有驱蚊水，哪里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看到一群动物。 做农活差距就更大，有合适的护具，还有各种各样的辅助工具…… 最主要，大部分力气活，都是机械化完成，人工都是一小部分。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现在没科学技术，如今别说机械化，牛都少，全靠人。 李承乾还真是只动动嘴巴！他情绪有点低落，按现在的情况，什么时候他才能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舅舅，你再说，我明天就跟你回去。”他气鼓鼓说道，“回去我就三天两头惹祸，谁的话都不听，我看你们怎么办？” 鉴于李承乾以往的表现，长孙无忌心里还真有点害怕，而且为了大唐百姓以后都能吃上胡椒，为了国库，为了他看不顺眼的王珪，他也不能让李承乾就跟他走。 人啊，变化可真快。 “别胡说八道，被人听到传出去，你父亲就揍你。”长孙无忌随口威胁，然后就转移话题，问胡椒为何生长在南方，不是北方之类。 李承乾把之前与冯智玳说过的，胡椒从南方翻山越岭到西域，然后辗转到了长安，大家有了错觉，以为胡椒生活在北方。 “这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承乾，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长孙无忌心里有个想法，这个外甥太过邪门，可能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本领。 “舅舅不知道么？我在梦中能与神仙相见，他老人家说的，我说的话有时候就是神仙的话哦，舅舅要放在心上。”李承乾也想透露一点事情给长孙无忌，就摆出了认真的态度。 “我知道，我不太信。”长孙无忌不同于李渊，所谓的上天之子为天子，皇帝是上天选定的，李渊身为皇帝，又是造反成功后做的皇帝。 为了名正言顺，他是容易接受这些理论，认为自己能当皇帝就是上天的意思，他是顺应天意才造访。 对于李承乾说的自己梦中能与神仙相约，李渊毫无怀疑，他先表明了态度，其他人也不好怀疑。 但是长孙无忌准备与李世民在造反一次的人，他对这些不怎么信，很多次他都想问李承乾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他想逼问。 以前没机会，李承乾身边的人他惹不起，如今就他们两个，他开始逼问。 “舅舅，您不信就不信，主要我黄爷爷相信就够了。”李承乾蹭长孙无忌的扇子风，“您信我就多说几句，您不信，就不要问我。” 这小孩真能气死人啊！ “鸡蛋好吃就好，您非要看看那个鸡长得好看不好看，舅舅，您好无聊哦。” 长孙无忌手开始发痒，他要忍不住了。 “我知道胡椒在这里能生长，又不是胡说，胡椒树就活生生在您面前，不是我，您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胡椒树，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也是带舅舅涨了见识，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挑刺。” 长孙无忌用力控制住自己，长叹了一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想揍人。 “舅舅这么喜欢穷根问底，以后有新东西，我都不敢跟您说，您对待我的态度，犹如对待烦人。” “行了，你不想说我不问了行了么？”长孙无忌破罐子破摔，把扇子扔给李承乾，“给舅舅打扇。” 说不过，实在说不过，再问以后自己就要被踢出小团体，那时候就更丢脸了，长孙无忌忍住了。 但是他也想明白了一点，李承乾说梦中与神仙相会，说的时候轻描淡写，估计这不过就是一个理由，他知道这么多事情，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这么多人听李承乾说过这个理由，怀疑的却只有长孙无忌。 他们有点如李渊，本就信这一套，有点如李世民，压根就没有怀疑李承乾，也有人装糊涂，如房玄亮，只要事情对大唐有利，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有人是忌惮李渊李世民，不敢不信，不敢怀疑。 只有长孙无忌，他有怀疑，他还敢问出来。 长孙无忌因为比较有名的那句赞美李世民没缺点，被很多史学家认为不够正直。但那的确是他的真心话，他内心也有正直的一面，尤其是对待李承乾。 这也是李承乾没有想到的，上辈子玄武门之变前，秦王府上上下下如履薄冰，长孙无忌也没有空陪李承乾玩，最多就是送点小礼物。 玄武门之变之后，李承乾就是太子了，长孙无忌对他很是疼爱，但是却没有这辈子亲密。 缘分真是很奇怪，让李承乾看到长孙无忌另外一面。 “舅舅，别人都不问，就你问，你不怕我告状么？” “告状告状，一天到晚就知道告状，我问这个事情有哪里不妥？”长孙无忌还挺生气的，他不过是跟外甥谈心一下，就被外甥威胁。 “难得糊涂啊舅舅，以后啊，您别这么强硬，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我爹看重你，下一个皇帝未必看重你。”李承乾推心置腹。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么时候，比你爹先死，就没有这个烦恼。” 李承乾长大了嘴巴，扇子都忘记打了。 这么洒脱的长孙无忌，是他没有见过的。 “可是，您比他长寿。” 这句话就让长孙无忌难受了，他夺过扇子，给了李承乾一蒲扇，“胡说八道，你爹一定比我长寿，他不长寿就把我的寿命给他。” 哎呦，我去，还是真爱啊，李承乾就有点看不懂了。 君臣之间还有这么真挚而纯粹的感情，这，这么没有其他的？ “舅舅，您与我爹感情真好。” 他感叹了一声，并且藏下下一句：比我爹妈感情都好。 他不敢说，这话，要命。 种子问题，很严重 一番谈心之后，长孙无忌真留在了这个小县城，他带来的三百亲卫，不能白吃白喝。 开垦荒地，捕捉鱼虾，砍伐树木，修桥建房…… 李承乾一个都没有让他们闲下来，几日后，本地人就开始给他们送饭送水，开始本地人还嫌弃这些人吃得多，也怕他们直接征收粮食。 李承乾跟本地人说有事情就提出来，缺少人手不说他怎么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分配人过去帮忙？ 士兵敢欺负你们，就上报，不上报就当没有被欺负。 他跟着三百亲卫说，好好干活，回到长安之后，必有封赏。为百姓做事的兵，值得被人记住，值得大唐其他的兵学习。 “你们做出的优秀事迹，会传遍大唐，你们的名字，会被大唐人都记住。” 这一番话，没人能抵挡得住啊，这可是承乾公子说的，不就是做事么？比打仗好多了！ 长孙无忌在一旁深思，这是一个新思路啊，大唐的士兵，不打仗的时候，种田也不错啊。 从秦朝开始，就有这个制度，军队一边打仗一边开垦荒地，解决自己吃的问题。不过那一一般都是在边疆地区，运输粮食不便，被逼无奈只能如此。 普通地区的士兵，还是守卫为主，不允许私自出营，与百姓也是隔绝开。 负责种地的士兵，看到十几天，水稻就大变样，差点都要疯了，这样的良种，自己家如果也能种，就不会再饿肚子。 就有人开始偷了一点水稻种子，结果事情就被翻了出来，冯智玳觉得自己做不了主，把一行人送到李承乾的面前。 偷种子的人还很多，长孙无忌大怒，太丢脸了，当即要军法处置。 “你们偷什么，好好做事情，等你们离开，跟此地百姓要一点种子，他们还能不给你们？”李承乾真无力啊，分明好事情，怎么就搞成这样。 扭他们来的是当地妇女，个子不高，但是个个都很精神，在李承乾语言科普之下，她们中间有不少人都懂得北方的语言。 听到李承乾如此说，她们也点头。 “如此珍贵，我们，我们以为她们舍不得。”偷种子的亲卫羞红了脸。 原来是他们没有见识啊，也不怪他们，他们都是纯正北方人，都没有见过水稻。一路跟随长孙无忌来到这里，那也是赶路赶路，路上也没有机会看。 “水稻在此地同一年能够收获两次，在你们老家就未必，种子生长需要的条件不同，条件达不到根本活不了，或者没有收成。 此地炎热，水多，你们老家水多么？天气如何？种粮食不能如此死板，水稻在湖南湖北等地也要，就只能一年一熟，就是因为那里没有这里热。” 李承乾觉得自己真像个老妈子，说这么多。 “南北气候不同，农作物不同，就连人都不太一样，你看看你们，是不是比本地人高一些。 把种子换给人家，你们说说你们家在哪里，我给你们推荐合适的农作物，还有种植方法。” 他这么一说，亲卫们不顾长孙无忌的咳嗽声，就把李承乾给围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说，各种方言一起来，李承乾胸闷气短差点翻白眼，还是李一把人都呵斥回去，排队一个一个来。 事情说开了，李承乾就问本地人想如何惩罚偷种子的人。 本来很泼辣的几个本地妇女，却扭捏了起来，几个人嘀嘀咕咕商议，就是不跟李承乾说。 此地偏离中原地区，还没有所谓的女子需要娴雅之类的说话，李承乾平日与她们交流，大家都是直来直去，今日怎么如此这般模样。 几人中最会说北方话的夫人走向冯智玳，她名字叫阿花，长得像一朵迎春花，有种健康的美。 她附在冯智玳耳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偷种子的人。冯智玳听了一会，脸色就开始变化，先是一红，然后是非常红。 阿花说完就向他跪了下来，冯智玳说了一句本地话，大概意思是尽力而为。 然后阿花就带着她的姐妹们离开！ 冯智玳看了看李承乾，果断走向长孙无忌，他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长孙先生，还请借一步说话。” 就这几个人，还借一步说话，不就是不想给自己听，李承乾怒了，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事无不可对人言。”他扔出来这样的话，冯智玳翻了一个白眼，他不想在李承乾面前说，是不想让小孩子知道不好的事情，竟然被人这么说。 他什么也不管了，直接说道：“此地也经过战乱，县城中男女比例很小，男少女多。” 打仗要征收男丁，修建工程也需要男丁，被隋炀帝折腾几番，又经过几年的战争，大唐现在所有地方几乎都是如此，男少女多，这不足为奇。 “先生带了的三百男丁，都是青壮年，都身强力壮，都……”冯智玳眼神躲闪，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 “所以？”李承乾觉得这话有点奇怪，难不成冯智玳脑子进水了，想把这三百人留下来？ 好大的脸啊。 “他们的种子，也很好。” 三观啊，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不值钱 他们种子也很好，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传说中的借x？ 李承乾被震惊了，这是什么事情？这是他能听的么？好像自己才七岁啊，不应该听得懂。 现在装懵懂还来得及么？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能听到这种事情，上辈子的李承乾没有听过这种事情，懂事之前没人跟他说这些，懂事之后没人敢跟他说这些，多低俗啊，多不符合儒家思想。 大唐尊贵的太子怎么能听这些，是侮辱他的耳朵。 而在现代的李承乾，只在书籍与电视剧上看到过，当时他觉得也有一点道理。 但是如今是直面上，还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说完这句话，冯智玳给了长孙无忌一个阴晦的眼神。 “承乾你先退下，”长孙无忌很是淡定，颇有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感觉，如果他没有摸胡子的时候不小心拔下来几根，就更有大师风范了。 这是要把李承乾撵出去再商议，李承乾不乐意，拉着脸开，然后又蹑手蹑脚走回来，趴在门缝里听。 他感觉长孙无忌会拒绝，因为这个种事情从内里来说，挑战了长孙无忌的道德观，他学的是儒家啊。 儒家那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很是慎重，书上说的是要重视，要有仪式感的。 至于他们自己怎么做到，事关隐私，别人也不知道。 儒家认为男女之间的天伦之合，是符合天地阴阳之说，男女必须成婚，才能阴阳调和。不成亲的人，在他们眼里就是违背天理。 同样，儒家对男女结合之前的礼仪，也做了很高的要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基础，有条件的还有三媒六聘之礼。 只要口袋有吃饭的钱，那必须要看个生辰八字，看看男女是不是相配，还有选日子，成亲要在良辰吉日，要拜天地等等，这一番流程之后，才算是合法的夫妻，实际到后来还要到官府做登记等等等。 如果没有这些，男女就滚在一起，那就是不要脸，就是没有婚约的苟合。这情况放在大唐最多被世家人骂不懂礼仪犹如畜生，其他人也不是很在意。 要是过了几百年，那可就会出人命了。 对外来说，这种事情，太容易招人攻击，但凡有心人做点文章，长孙无忌就吃不了兜着走。 士兵侮辱良家妇女，还是在长孙无忌默许的情况下，这种话如果传出去，长孙无忌别说官位了，脸都没了。 果然如李承乾所料，长孙无忌不敢接这个话题，他正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冯智玳不说后面的话。 但是他做错了预判，在长安，长官不说话，不问，其他人就等着。 可这里是岭南，冯智玳有限的才华配上他为零的官场经验，让长孙无忌吃了亏。 “长孙先生，借种而已，他们身强力壮的……” “你闭嘴，”长孙无忌的高人姿态瞬间没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冯智玳就这么说出来了，说出来了，让他怎么办？ 长孙无忌大发雷霆啊，把冯智玳骂了一顿。 “冯智玳，你也是饱读圣贤书的人，这种话，这种事情，你怎么说得出口，真是厚颜无耻。” 长孙无忌被气得大喘气，主要是气这种事情私下办就办了，为甚要拿到台面上来说，让他是同意啊还是不同意。 同意是不能同意，但是内心有点难受啊，这几百人啊，过一年就是几百个孩童，想一下心里就痛。 大唐缺人，缺人口。 如今他知道了，还要做出一番表示，骂人，再骂人，严肃军纪。 几百个娃子啊，就没了！ “蠢货，蠢货。”长孙无忌心里憋屈，骂人都没有发挥好，只能反复说冯智玳蠢。 “你，你说出来作甚？” 等长孙无忌说出这句话，冯智玳才明白过来，他后悔扇了自己一巴掌。 “长孙先生，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什么都没有说，这次我去找阿花办。”愚蠢的人啊，还说了这句话，长孙无忌更生气，拍着桌子大骂。 “蠢货，纸里包不住火。” 有事情，要不就不做，要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做，偷偷摸摸做，早晚出事情。 长孙无忌深刻明白一个蠢货的破坏力有多大，还好自己儿子外甥都不是蠢货！ “可，可这是大好事情。”冯智玳还年轻，不明白名声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要人命。 他坚持这是个好事情，你情我愿，以种换种，男欢女爱，有个不可。 此时，他读过的圣贤书，已经不在他心里。 他心里只有增加人口！！ “你还年轻，”长孙无忌露出看蠢蛋人才的表情，人虽然笨，但是为大唐的心不错。 他以为冯智玳是为了大唐增加人口，想把这条路给走顺了。 其实冯智玳并没有想到这么远，他做个小县令，感觉人手不够，不太方便，纯就看到了他自己地盘的缺陷，就看到眼睛底下一点。 他说的大好事，跟长孙无忌想的大好事范围差距很大。 看热闹的李承乾，忍不住笑得打滚，他与冯智玳接触时间长，很了解冯智玳。 间歇性聪明，习惯性愚蠢。 偶尔眼光独到，经常鼠目寸光！ 但是有有点，听话！ “滚进来，”长孙无忌怒气转移到李承乾身上，“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省心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看看你的样子。” “成何体统！” 李承乾跟他一起说这句话。 如果不是还有外人在，长孙无忌已经揍他了。 “舅舅，我也有办法，我有办法啊，这事情就缺少一个名正言顺，那我们就给一个不就行了。” 李承乾的方法很简单，成亲再和离，各取所需还名正言顺。 长孙无忌忍无可忍，对着他头就是一巴掌，“婚姻大事，怎么能如此而已。” “哦，你高尚，你伟大，你了不起，我不说了，反正我就想到这个办法，而且孩子父亲信息明确，只不过孩子属于母亲而已。 堵不如疏，偷偷摸摸生出来孩子，以后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岭南也不是天边，以后孩子到了其他地方，碰到心仪的人，说不定就是兄弟姐妹。” 不是他危言耸听，现代有很多很多电视剧小说都是这样的桥段，开始是男女，后来男男，女女，都有了！ 李承乾这段话，显然刷新了长孙无忌的三观，他已经说不出话。 年纪轻轻手就开始发抖，哦，腿也有点发抖。 “舅舅，想做事您就去做，为了大唐好就行，出了事情，就说是我的建议，是我思考不周全，是我好高骛远。” 他说这番话说的正义凛然，冯智玳都有点感动了。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长孙无忌离开岭南 李承乾能有什么小心思，无非就是觉得这个事情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成功了算是自己做了功德，心里舒服。 失败了，自己这不靠谱的名声也传出去了，太子之位也飞了。 飞吧飞吧，飞的远远的。 无论是以前做太子的失败经验，还是李治武则天那对彪悍的夫妻，都让李承乾对做太子心有余悸。 不敢，不敢，是真不敢。 他胡扯了一下，长孙无忌听进去一句话，堵不如疏。 男的血气方刚，女的貌美有情。 早晚出事情！ 而且他们还要呆在这里一个月，堵估计都堵不住。 长孙无忌一狠心，决定做个大的。 他带过来的三百卫士，是李世民给的，他能让他们出生入死，但是让他们随便娶个妻子就不行了。 所以他找统计了一下，有多少人愿意与岭南女子成亲，算是为了大唐做贡献。在离开岭南之前和离，孩子属于母亲，与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的很好听，实际也就两个字：借种。 但是这种事情，对于男性来说，很多人认为是天上掉下馅饼，除了几个出身不错的，其他侍卫都同意了。 而后长孙无忌又命冯智玳问清楚当地女性，这个条件她们是否同意。 女子能大庭广众提出这个要求，已经超出长孙无忌的宽度与深度，他感觉这个让女子不受到伤害的方法，未必有人领情。 果然，阿花等人嫌弃事情变得复杂，略有不愿意。 她们觉得不过是一个被窝睡几次，为什么要做的如此复杂。 本来是你知我知，但是大家都装着不知道的事情，现在人尽皆知。 “愿意就交换，不愿意各回各家。”长孙无忌深谙一个道理。 不要与不懂道理的人讲道理。 他也没想教化本地人，这种事情，他不擅长，还是留给孔家人吧。 阿花等人商议一宿，还是同意了这个条件。 之后就是大型相亲现场，这是李承乾安排的。 男有欲望，女有需求，不过一天，相亲就结束，效率比现代相亲角快了百倍！ 人人满意，这个事情就此过去，只是劳动力们日夜操劳，做事没有以前那么积极。 但是阿花等人，个个容光焕发。 李承乾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太子妃，然后嘲讽自己，刚上小学就思春了！ 等到阴历六月，胡椒树上的胡椒开始变红，红绿相间，还有散在空气中的辛辣香味，令知道胡椒价格的人沉醉。 在长孙无忌眼中，这些都是黄金，都是钱。 在李承乾眼中，这些是他留在岭南的资本，还是种子，是让普通人都能用的上胡椒的一把火。 胡椒留种很重要，这个李承乾亲自做，为了得好好的种子，他在胡椒树开花的时候，就忍痛疏花，结果的时候流泪疏果。 这样结出来的果实才能有足够的营养进行生长，才更饱满，更健康。 胡椒部分开始变红，就要随熟随采，避免浪费。变红的胡椒被剪下来，轻柔揉捏以脱去外皮，再用清水缓慢清洗，漂洗去果皮与果肉。 此时就是只剩下胡椒种子，需要把种子晾干，晾干时候不能暴晒，需要在光线好的房间，或者在室外遮盖住。 凉的不够干会腐败，但是又不能太阳直射，这是个技术活。 李承乾守着李一等人，一步一步指导，终于得到一些种子。 这些种子会在一个月被播种到土地中，因为现在没有低温储存的条件，放置时间太久，影响发芽率。 李承乾有条不紊指挥众人，长孙无忌所有所思看着他。 “舅舅，我是不是更适合做这个农家学者？”李承乾时刻不忘给自己树立人设。 长孙无忌不理他。 在制备种子的时候，也在进行着胡椒的处理。 微红的胡椒都被采摘下来，泡在煮开的水中，等到胡椒颜色变黑再拿出才，而后摊在平整干净的石头上晒干，这就是常见的黑胡椒。 而白胡椒是去掉外边黑色皮的胡椒，就是在水中泡制时间长很多，表皮泡软后清洗掉。 再晒干，这时候胡椒的颜色就是白色的，就是白胡椒。 长孙无忌围观了整个过程，他几次都忍不住想问李承乾为什么知道这些，但是都忍住了。 除了黑胡椒与白胡椒，李承乾还留了一下胡椒长到彻底红色，采摘后直接晒干，就做成了红胡椒。 如果不是没有足够的醋腌制胡椒，他还想做一些绿胡椒。 可惜啊，不够震撼，只有三种颜色。 但是在长孙无忌，崔越等人的眼中，这三种颜色已经让他们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几种颜色的胡椒被几层油纸包裹之后，放入厚实的木箱，不打开基本没有味道了。 这是李承乾准备给李渊李世民的，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舅舅一路顺风，我等着您的好消息。”能不能再苟几年，全靠长孙无忌回长安怎么说了。 “舅舅带上冯智玳，我答应了他，再派一个靠谱的人过来守着胡椒。我要尽快换一个地方，种植胡椒。”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了，胡椒不能种在一个山头。 长孙无忌还是不理他，收拾好就带人离开。 他还让李承乾这几个月暂时处理本县实物，他带走冯智玳与其亲信，把自己的亲卫留了一百给李承乾。 “冯家人有点脑子就不应该为难你。”最终长孙无忌就留了这句话。 临别时候崔越盯着李承乾，眼神凶恶啊。 李承乾这才想起他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 谈感情伤利益 李承乾是答应过崔越，胡椒树的发现算他的，这保镖费可真贵。 别人穿越收到的保镖都是死心塌地，他收的保镖都是蚂蟥，要吸自己血，真是心碎啊。 “主人，我一心一意为你，你不珍惜我。”小白云翻了一个白眼，“他们比得上我么？你怎么就不能舔舔我。” “舔你有用么？你能保护我还是能送个老虎给我，废物！”李承乾毫不留情吐槽，这系统，做事掉链子，刷存在感每次都不错过。 一把摁回去！ 长孙无忌听到李承乾如此说，眼睛都差点从眼眶蹦出来，就这样的事情，李承乾都能说出来。 他不信胡椒树不是李承乾发现的，提着李承乾的耳朵，把李承乾扯到一边。 “李承乾，你又耍小心思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李承宗在洛阳种棉花，都得到了棉花公子的称号，人人都在称赞他。” “舅舅，这，这是大好事，您不早说，我都没有给承宗哥哥准备礼物，这对大唐是大好事。”李承乾高兴得手舞足蹈，有了棉花，冬天也不会那么难熬了。 长孙无忌开始磨牙，“你别给我装糊涂，我说这不是大好事了么？我说的是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一直让给别人？” “您想多了，这深山老林里的胡椒树，只有崔先生才能发现，满山的野兽，我都不敢上去。”李承乾避重就轻，给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避而不谈棉花，长孙无忌还是反驳了一句。 “崔先生不是你的侍卫么？” 这个年代吧，侍卫就是个工具人，做事是他们，功劳是主人的。 “舅舅，你好的大口气，您看看崔先生，他手都发在剑上了，他是我请的人，不是我侍卫。” 面无表情的崔越，右手手指在他的重剑剑柄上摸了两下。 长孙无忌很怂得问李承乾，“即使如此，我如何与你父亲说，种胡椒崔先生在此就可以。” “舅舅，您傻了啊，胡椒树是崔先生发现的，但是如何种植胡椒树，是我在研究。” 李承乾深谙分猪肉的原理，一个事情分若干个节点，一个节点一个负责人，每个人侧重点不同，完美。 长孙无忌长叹一口气，摸了摸李承乾的脑袋，天天在外疯，贪睡又贪吃的李承乾，比同龄人高一截，脑袋上的头发也有点硬了，手感不太好。 “承乾啊，你看看你这能胡扯的本领，是一个懂得纵横之术的天才。你放心，太子之位舅舅一定给你争到手，不，太子之位舅舅一定给你守住，谁也别想觊觎，记住，舅舅为你做了很多。”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给李承乾反驳拉扯的机会。 李承乾大叫舅舅舅舅，不不不，被崔越一把给抓住，他只能无能狂叫，“舅舅，您误会我，真的，真的，真的。” 长孙无忌当没听到，他深深觉得李承乾就应该当这个太子，不贪功，会和稀泥，跟李世民有一拼啊。 自己如果帮助了他，他心里一定不会忘记自己，就如同崔越为李承乾做了一点事情，李承乾就把发现胡椒树，这种对大唐有极大贡献，可能会收到后人一直传颂的事情，都让给了崔越。 就冲着李承乾这喜欢给下属请功，送名的做事风格，长孙无忌都打算支持他。 他充满斗志，向长安奔去，留下欲哭无泪的李承乾！ 这种误会，会要命的，李承乾几天都没缓过来。 崔越见此，提着他到山上，让饭饭陪他玩。 李承乾的精神果然好了很多，他扯扯饭饭的耳朵，抓抓饭饭的爪爪，饭饭的爪子又大又软。 在现代，谁能撸得到华南虎？ 这样一想，李承乾心情就更好点，开始骑着饭饭，在大山里转悠，寻找新的地点种植胡椒。 经过这一年的折腾，胡椒树已经有上千棵，精心护养几年，这些树产出的都差不多够大唐人尝个鲜。 胡椒树随着树龄增加，每年产出的胡椒也会增加，小树苗长到第三年差不多结果，当年能产出一斤就不错了，但是大的老树，一年可以产出十斤的胡椒。 如今这山上胡椒树大小掺杂，一年有几十斤就不错了，长孙无忌不过带走了十几斤胡椒。 不过他那个重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证明大唐境内可以产出胡椒而已。 消息传出去，西域流通过来的胡椒，价格可能就会受到影响。 “想到崔家存了不少胡椒，我心情就非常好。”崔越如此说，然后又情绪低落表示赚不到钱。 如果胡椒一直只能从西域进口而来，众人心中就算再不满价格，但是还是会买。但知道了大唐境内也能种植胡椒树，再买胡椒的人就会思考一下，是不是还能再等等，这价格跟黄金一样的胡椒值得么？ 这样一来，李承乾计划的赚大钱就要被砍掉，没得挣钱了。 不过李承乾不这么认为，胡椒价格高，主要还是供求关系，求远远大于供，只要岭南没有大规模产出胡椒，胡椒的价格不会大跳水，只会阴跌而已。 “我们还是能挣一点钱，至少够我们这辈子不愁吃喝了。”李承乾信息满满，崔越心中不满，不愁吃喝，那要看吃什么喝什么。 他感觉自己又被李承乾给骗了！ 李承乾这边接着两个月都在采摘胡椒，种植胡椒，忙的晕头转向。还要处理一些民事纠纷，比如留下的亲卫不想跟当地的妻子和离了，当时阿花等人并不愿意，坚持要和离，为了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们对男人，嗯，不是很在意。 她们表示自己有自知之明，也让暂时留下的亲卫有点自知之明，坚持和离。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自己都不能保证，还敢说什么。”阿花扫射一大片，她不大的眼睛里冒出的光，果断又刻薄。 李承乾就喜欢这样的，女子本就不容易，性格如果再软弱点，做事再拖沓点，真是灾难。 “阿花姐姐好魄力。”李承乾夸赞一句，骂了亲卫们一番，把和离都给他们办了。 “心中明白之前成亲是为了什么，不要得寸进尺，再拎不清，就军法处置。”李承乾拿出前世做太子的气势，面上表情冷酷，说出的话冷漠无情。 他不想这群人骚扰阿花等人，就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形象。 男女之间，女性太容易收到伤害，而男性也太会装糊涂、和稀泥。 他不给这群人机会。 “看到了么，这才是这个小东西的真面目，哎呦，真是了不得啊，这威严的样子，比他爹都有气势。” 崔越低声与崔仁交流，李承乾的样子与往日真的大相径庭。 “不过是踩到他底线了，不信一会他就变回不要脸的样子。”崔仁并不怕，他认真看最近的种植纪录，随口说了一句。 震慑住亲卫之后，李承乾又说道：“你们谁不决定不回家，入赘这里，发誓永远不背叛伴侣，我就做主让他不合理。我给你们机会了，不是说情深似海么？出来说。” 结果没有一个人出来，都低着头不看说话。 气得李承乾大骂他们是狗。 “崔仁哥哥，你以后不能做这样的人，太恶心人了。”等人散了之后，李承乾就跟没骨头一样摊在崔仁旁边。 崔仁黑黢黢的眼睛扫了他一下，冷笑了一声，“管好你自己吧。” 他对李承乾与崔越不满很久，两个人就动嘴，剩下都是他安排，抱着记录本就走人。 不想与这种人为伍。 当胡椒到了太极殿前殿 李承乾在岭南如鱼得水，与阿花套了近乎之后，生活水平有了大幅度提升，阿花怀着孕指挥李一照顾李承乾。 李承乾感动到差点流泪，他总算明白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意思了，终于他有了合身的衣服，有了新鲜的蔬菜吃。 而长孙无忌紧赶慢赶，也终于在八月十五那天到达了长安。 八月十五在唐朝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李渊会在太极殿正殿设宴会，邀请长安五品以上的官员，一起饮酒赏月。 当天不宵禁，街上人流马车，颇为热闹 长孙无忌在天刚刚擦黑的时候到了长安，他根本没有敢休息，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带上李承乾准备的箱子，就进宫。 今晚，他要让李承乾的名字，在大唐更响亮。 来到太极殿，宴会已经开始，他故意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迎上房玄龄担忧的眼神，他还了一个微笑，两人举杯共饮。 李承乾不在长安，李泰的位置就很靠近李世民，此时他伸直了脖子看向长孙无忌身后，连续看了几次。 他的老师王珪都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李泰当没有听到，又看了几次，见没有人再进来，就很生气瞪了长孙无忌一眼。 “长孙大人，承乾公子为何没有随你一同入殿。” 王珪先声夺人，用温和的语气说了一句带陷阱的话。 “陛下刚才还在说承乾公子，我等也在期待。” 来了来了，分明他是看出来李承乾没跟来，故意如此说。 长孙无忌配合露出有点慌乱的神情，上前行礼。 “陛下，臣，有负所托。” “啊？长孙大人带领三百亲卫，竟然没有带回来承乾公子，难道是，难道是没有找到承乾公子，既然没有找到，那你也要继续寻找，怎么敢独自回来。” 王珪就是王珪，说话一个坑带一个坑，根本不给长孙无忌说没有找到的理由说出口。 李渊有点生气，就用了点力把酒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他等待李承乾回来，他思念李承乾了。 “臣见过中山王，中山王不愿意回来，臣，臣不好勉强。”长孙无忌冷汗都出来了，王珪心中大喜啊。 这样的地方，这么多的人，把李承乾嚣张的行为给说出来，这就太好了。 “长孙大人，莫非你没有提起陛下对中山王的思念？”他再次挖一个坑，长孙无忌如果说没有，谁也不会信，平白无故损失长孙无忌的声誉。 他只能说已经说过，但李承乾知道家中长辈思念，却不回来，那是什么行为，是贪玩不孝。 “长孙大人，是承乾发现什么好的事物，离不开么？”李承宗已经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只是有点黑。 他的意思是李承乾不是一个贪玩的人，一定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渊也觉得是如此，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承乾啊！”这一声透露的信息可就多了，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还有点小骄傲的样子。 “是什么贵重事物，陛下，不如让我等开开眼界。”王珪改变策略，顺着李渊的话往下说。 长孙无忌让人带进来四个箱子，普通的木箱子，不过周边都被蜡封住了，看着好像有点贵重。 “陛下，这是中山王送给陛下的礼物，还有一些礼物是他要求私下送给您。”长孙无忌故作玄虚，一份送个皇帝陛下，一份送给爷爷。 李渊当即就领悟了李承乾的意思，他脸上笑容跟多，催促长孙无忌打开。 侍从刮开木箱子上的石蜡，王珪往前一步，他想看看是什么东西，需要放水么？ 突然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到穿了过来，他微笑道：“难道中山王送给陛下的是胡椒，胡椒可比黄金。”这话就缺德了，黄金这种东西，李渊喜欢也不能说出来。王珪先就把这个东西定型到金钱这块，就略有俗气的感觉。 箱子打开，胡椒是香味散发开，油纸打开，有人忍不住开始打喷嚏。 “胡椒，这就是胡椒。” “这送胡椒，这……” 在王珪的示意下，切切声升起，很快就变成了调笑的声音。 “陛下，这就是中山王送与您的礼物。”长孙无忌大声压过其他声音，“中山王还说，为了这些胡椒，他还想在外待上一年。” “难道是中山王为了胡椒，把自己压在岭南了？”王珪见是胡椒，心情放松后，更是步步紧逼。 “是的。”长孙无忌还真应声回答，他看着王珪的笑容，也露出一个微笑，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崔越先生在岭南发现胡椒树，中山王在岭南研究如何种植胡椒树，以有成效。” 他说完看了一下四周，众人都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而王珪脸上的笑容像被冰冻过一样。 长孙无忌的秀场 今晚能在太极殿的人，就算不聪明，也不是傻子。 长孙无忌这句话说出去，很多人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胡椒，大唐能够种胡椒了，胡椒不依赖西域。 一个东西不依赖进口，就等于省了很多钱。 “长孙大人，此话当真。”魏征第一个冲上来，抓住长孙无忌的肩膀，他冲过来的时候，还把裴仁基给撞了一下。 什么礼仪，什么风范，都被魏征给扔得干干净净，自从认识李承乾，魏征夜里都不敢回想自己的行为，太丢脸。 但是每次李承乾折腾出的东西，又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不合礼仪，丢人现眼的事情。 “千真万确，”长孙无忌很得意摸着自己小胡子，一脸的春风得意，可惜就是黑眼圈实在太抢眼，整个人显得又精神又萎靡。 “陛下，陛下啊！这……”裴寂激动到说不出话，他装的，装给李渊看。 李承乾是李渊的心头肉，胡椒这个事情又给李承乾增光添彩，他必须装出这副激动的样子。因为李渊就是这么激动，但是李渊不好意思表达出来，那就他替李渊如此表现。 能够让李渊觉得自己跟他一条心，还能够让李渊再次认清一个事情，自己是最了解他的人。 果然，李渊招手让他上前，两个人手拉在一起。快乐的时候，就是要与最熟悉的人一起分享。 “裴寂啊，看你这点出息，不就是胡椒么？承乾做出来的事情可不止这么一点。” 李渊是懂得如何夸奖人的，他这句话一说出，王珪的脸又白了几分。 李世民站了起来，左右走动了几步，朗声道：“辅机，你快快把事情说清楚，陛下等不及了。” “二郎，分明是你等不及，朕，还可以。”李渊指着李世民骂，这种亲昵，代表的是信任。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臣先为诸位介绍胡椒树，”长孙无忌是有准备的人，从袖中拿出一卷白色丝绢，魏征扯着一头，一起与他将丝绢展开。 从右往左，丝绢上画了十几幅图，王珪年纪大了，眯着眼睛上前，房玄龄一把把人拉到一边，笑嘻嘻说道：“王公还请退后，”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不要耽误陛下与太子殿下观看。” 他哪里是说挡住陛下、太子殿下看丝绢，是分明在说王珪不识时务，认不清现实，竟然想给李承乾难看，也不看看在陛下、太子殿下心中，李承乾的地位。 “西域胡商把胡椒当成宝贝，常常拿乔，此后看他们还如何嚣张，承乾公子在南方，也能扬我国威啊。”房玄龄声音也提高了，把胡椒这个事情也拉上了新高度。 “等我买三斤胡椒，撒到那胡商的脸上，让他还得意。”有人如此说，竟然还有人纷纷附和。 旁人一听的确如此啊，胡椒，调料而已，香料而已，药材而已。因为稀少，才显得珍贵，才让胡商眼睛朝上，有点胡椒好像多了不起一样。 房玄龄瞬间就拉起一波人的情绪。 对啊，大唐有了胡椒，多么让人骄傲的事情。 “陛下、太子殿下请看，此为胡椒苗的幼苗期，只有两片叶子，此时它非常脆弱，需要精心护理。承乾公子带人护理，像照看孩子一般照看它们，吃住在山里，甚是辛苦。“ 这是实话，长孙无忌说起来那是真情流露，很能打动人心。 第二幅是胡椒苗长出三个叶子的样子，“经过数月，胡椒苗才长出三个叶子，经过数月照顾，它看着已经不那么瘦弱，事实的确如此，土壤下面的根系已经长出很多。”数月照顾，长孙无忌是懂得说话艺术的。 第三幅画看着就是一个正常的小植物，没有一碰就死的感觉。 褚遂良在心里给长孙无忌竖起大拇指，这几幅图，有水品啊，胡椒苗的娇弱，直接告诉在场的人，前几个月照顾胡椒苗，需要多少精力，需要多细心。 “经过精心照顾，胡椒苗此时已经终于安全，余下的就是交给时间，经过三年的生长，胡椒苗才可能结果，这三年期间，要修理枝条，施肥浇水排水……” 最后一幅图是一株挂满了胡椒的胡椒树，“陛下请看，这就是崔越先生发现的胡椒树，今年已经是这个人模样。” 李渊啧啧称奇，笑道：“不是崔先生与承乾，朕还不知道胡椒竟然是长在树上，赏，该赏啊。” 众人纷纷附和，这到是真心的，大唐人的慕强心理很是强，李承乾让他们见到没看过的东西，尤其是这个东西让胡人眼睛朝上，他们自然也就认为李承乾是个了不得的人。 “这胡椒为何有不同颜色？”魏征为了寻求真理，从来不在意面子。 “胡椒长在树上初期为青色，慢慢会变成红色，在刚刚有点红色的时候，将其采摘先来，沸水浸泡，再晒干，即为黑胡椒。” 这是长孙无忌的高光时刻，从天子到宰相再五品的官员，看他顺眼的不顺眼的，此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博学如孔颖达，清高自傲如王珪，都在等他解惑。 “白色的胡椒，则处理复杂一点，采摘后的胡椒，放入水中浸泡，冲洗掉表面的皮，果肉，就剩下白色胡椒颗粒。” “白胡椒味道清淡，黑胡椒味道霸气。只有红胡椒……” 长孙无忌庆幸自己出发前就把胡椒方面的问题，都问了李承乾一边，如今他口若悬河，侃侃而谈，看着众人眼中的敬佩，心中是相当得意。 “大唐能种植胡椒树，的确是普天同庆之事，之事这个产量……”王珪没把话说完，因为他看到李渊拉脸了，李世民也拉脸了。 他心里很少委屈，他这次是真是想探讨胡椒。 “胡椒产量不高，一棵普通的胡椒树，一年产量仅为三斤左右，但是整个岭南地区，气候都适合种植胡椒。而且承乾公子已经带人种植几百颗。” “只要证明岭南能种植，而且已经有了种子，以后，胡椒就会如同红薯一般，进入大唐百姓家中，成为大唐常见的事物。” 李世民是个乐观派，他如此一说，原本掐手指算一年产量，觉得买三斤胡椒好难的人，也感觉不着急，可以慢慢等。 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李渊听了之后也连连点头，眼睛扫过几个刚才唱衰的人。 能有证明大唐能够种植胡椒，并且已经种植几百颗了，这些人还这个态度，他很是不喜欢。 李世民一个眼色，房玄龄就开始表演了。 “承乾公子在岭南种植胡椒树，待胡椒产量上来，我大唐就不必每年花费金钱，从西域购买胡椒，剩下不少钱哦。” 说完他看向陈叔达，说别的没感觉，但凡说道钱，作为户部尚书，陈叔达当即就振奋了。也跟着夸奖李承乾，他都开口了，萧瑀也不甘落后。 他们几个，是李渊的亲信老臣。 以往是秦王府的人夸赞李承乾，如今皇帝的亲信也是如此，王珪明白，大势已去啊。 他看了看还不明所以的李泰，李泰此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跟在夸奖他一样，王珪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这个弟子，好像，根本跟他想的不一样。 这么一想，王珪额头开始出汗。 李泰的心眼，好多 王珪想起自己多次提起李承乾不如李泰，李泰都是笑嘻嘻，好像很开心，但是从来没有附和过一次。 他夸奖李泰品行高尚，气度非凡，勤学好问，李泰每次接话。 在他隐晦表示他可以帮助李泰，在太子成为皇帝后，推李泰上位，李泰也是笑嘻嘻不说话。 在宴会的第二天，王珪给李泰授课的时候，他再次感觉到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直到，六岁的李泰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师，您在怕什么，我不会乱说话。” 王珪再也不怀疑李泰有什么想法，因为他确定，李泰分明就是有想法。 “老师，您学问好，我很尊敬您。”李泰以这句话，结束了他今日他与王珪的谈话，他根本就没有跟王珪讲话的机会。 而此时的长孙无忌，也在水深火热之中。 答应李承乾的事情，他多到了，皇帝陛下收到李承乾的礼物，也是非常的高兴，礼物是晒干的海货，还附带详细的做法。 作为一个内陆人，很多东西李渊吃过没见过，还有很多他没见过也没吃过。孙子给的这份礼物，让他又可以炫耀一番。 还有不成熟的水稻计划，虽然不成熟，但是李承乾还是写了真有一年三熟的水稻，他要继续研究。 因此，李渊也就不计较李承乾还有一年不回长安。 但是李世民夫妇不一样，他们更了解李承乾，这个一年不回来，说不定是三年。再则，因为李世民的梦，他们夫妻二人都打算找李承乾问清楚。 在长孙无忌回来之前，李世民夫妻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抓住李承乾，定好好问，绝对不再被忽悠。 “观音婢，你看着点我，别让他带跑了我，他最擅长惹我生气，然后转移话题。”李世民还寻求了外援。 “放心。”长孙无垢眼神坚毅。 结果是长孙无忌根本没有带回来李承乾，夫妻二人气得一夜都没有怎么睡觉，一肚子火要发在长孙无忌身上。 什么胡椒，什么一年三熟的水稻，都不是一时半刻完成了，为什么不把李承乾带回来？ 两人拉着脸看着长孙无忌。 “辅机，你连李承乾都带不回来了？”李世民如此问。 “请听臣解释，”长孙无忌心中忐忑，脸上却是神情坚毅。 “为了大唐，为殿下，也为了承乾，臣没有将其带回来。” 李世民开始挽袖子，这话他听着不舒服啊。大唐都放在李承乾那个小兔崽子身上了？ 但还不等他说话，就传来一个小孩的怒吼声。 “哥哥还没有回来，我好累，舅舅，你好废。”李泰靠在门框上大喊大叫。 “王珪这老师是怎么当的？”长孙无忌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平日看到李泰，跟个小大人一样，说话一板一眼，还喜欢圣人云圣人言。 李泰眼睛都红了，“舅舅，哥哥说你是大唐第一能臣，你，你连他都哄不回来？别找理由，就是你带不回来。” 长孙无忌想挽起袖子了，一个二个的，都能跟他发脾气了？ “辅机，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不把承乾带回来，青雀说的也有道理。”李世民今天是要找个人当发泄桶，那就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也感觉到了，他心里有句话想问李世民：你儿子是个听话的孩子么？你能管得住你儿子么？ 就这么一个闯祸精，小嘴巴拉巴拉那么能说的孩子，一肚子坏水，满脑子聪明点子的兔崽子，自己没有带回来不正常的么？ “哦，是我无能，我带不回来。”破罐子破摔之后，长孙无忌感觉身体都便轻松了，对，就是这个感觉，轻松。 李世民夫妇面面相觑。 “李承乾那张嘴，我说不过，总不能捆回来，更何况岭南那片胡椒，还有水稻培育，都离不开他。太子，太子妃，二位要以大局为重。” 长孙无忌感觉自己心态升级了，境界提升了。 尤其是看到李世民夫妇那他没办法，一脸吃惊的样子，他觉得，这条路还不错，风餐露宿赶回来，他不想受窝囊气了。 就这样吧！ 气氛陷入尴尬。 “舅舅，你什么时候再去找哥哥，带上我，带上我，”李泰眼珠子转悠了几圈，“我劝说哥哥回来。” “青雀，你确定你不是想跟承乾一起跑？”长孙无垢拉着脸，“给我读书去。” 别人不了解李泰，他作为亲娘，那是非常了解李泰，那么胖，就是心眼子撑的。 “在动歪心思，当心我揍你。”一代贤后，被逼到头顶冒火，说话粗鲁。 “殿下，我带回来了冯家的人，可操作一番。”长孙无忌想到脑子简单的冯智玳，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冯智玳，是卫尉少卿冯智戴的亲弟弟，这里，不是很好。”长孙无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们家人取这样的名字，有何意义？”李泰百思不得其解。 李世民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泰这个问题，还真是难倒了在场三个有才华的人。 为尊者讳是常识，在魏晋以前这个尊主要是指皇帝，例如荀子，大儒，儒家三巨头之一。他名况，字卿，是战国时候的人。 在宣帝刘询之前，荀子被人尊称为“荀卿”，这个称呼被叫了几百年，汉宣帝上位后，就改名字了。 宣帝名字是刘询，荀子的“荀卿”就被改称为“孙卿”，就是为了避讳刘洵的名字。 在汉朝那个点，好像是“荀”与“孙”的读音是相通的，荀子就变成了孙子，说是一个读音。据说在那个时候，对帝王讳比普通人高很多，不仅是同样的字，同音的字，哪怕读音相似的字，都要避讳。 但是对家中长辈名字的避讳，“为亲者讳”，就没有这么严格，比如三国时候的荀彧，他有个儿子名字叫荀俣，差不多一个音。 到魏晋以后，这“为亲者讳”就开始向“为尊者讳”看起，家里的长辈名字中的字，不能说，不能用。 这风气经过宋朝发扬光大，到了明清时候再到高峰，比如《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她母亲名字是贾敏，她写敏字就少写两笔，说敏字就说成密。 唐朝出在中间，倒也没有这么“为亲者讳”，冯智戴就是冯智玳小弟，也算不上是尊长，但是哪个世家也没有名字读音一样的。 长孙无忌有点卡，满腹经纶被冯家这个操作为难住了。 “可能，”长孙无忌思考了一下，很认真说道：“可能他们不懂礼仪，粗鄙，看到一个好的字，直接就用了。” 他给出了这个答案，不仅李泰接受了，李世民与长孙无垢长舒了一口气。 小孩子的问题啊，角度刁钻。 打发走了李泰，李世民夫妻再细细问李承乾的情况。 母亲主攻吃的如何穿得如何住的如何，有没有长高，有没有饿瘦。 父亲主攻在外有没有惹祸，怎么劝服长孙无忌没有强行带回来他。 长孙无垢的问题还好回答：长高了，没有饿瘦，晒黑了，吃的东西很新鲜，穿的衣服很适合当地天气。 吃的就刚从地里薅出来的，水里捞出来的，真新鲜。 当地天气热，李承乾衣服短一大截，衣服符合当地气候。 长孙无忌发现自己再次到达新境界，他很平稳，很诚恳如此说，把长孙无垢给忽悠过去。 长孙无垢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眼泪就忍不住，李世民抱着她哄。 现场不适合再待下去，长孙无忌退出后就打算去找李泰，好好教训那个小东西。他正愁如何找李泰，就看到李泰在外面凉亭等他。 还装模作样拿了一本书，再认真看。 长孙无忌走进一看，是褚遂良的字，在长孙无忌看来，也就那样，跟自己的差不多。李泰给他行礼，动作优雅，表情恭敬。 “刚才还在说我无能，如此是作甚啊？” “刚才没有别人，如今在外，我必然要装一下。”李泰神色坦然说了这番话。 “青雀，你……”长孙无忌以前嫌弃李泰像个木头，听了这番话之后，他觉得还不如是个木头，这就是小一点的李承乾啊。 “王珪知道你这个样子么？” 学生有几个不怕老师的，长孙无忌打算吓他一下。 “我第一个老师应该是哥哥，他教会我很多东西。”李泰依旧很胖的脸露出一丝狡猾，“舅舅跟哥哥说也行。” 长孙无忌算是看出来了，李承乾不在长安这两年，李泰都是装的，装的。 什么太子家二公子聪明绝伦，什么李泰尊师重道，懂礼守礼，都在装的。 “累么？”长孙无忌真心问了一句，这么一个小孩子，都这么会装了，怎么不继续下去，能装一辈子，那也不是一般人。 “怎么会不累？而且还只怪舅舅，没有把哥哥带回来。”李泰用非常失望的语气抱怨，“难道我还要装下去，好累，好累，好想哥哥。 哥哥在长安，还能帮我对付老师们，能带我玩，如今就剩下李恪那个木头脑袋，我好累。” 李泰不是傻子，李承乾走后，王珪对他就很下功夫，不管是读书习字，还是为人处世，王珪都教他，太过用心了。 经常在他做的不好的时候，就说他如何能担当大任。 李泰向李世民夫妻告状，得到的是李世民的训斥，长孙无垢的安慰，总体一个意思，让他要懂得感恩，碰到这样的老师，是他的福气。 这福气啊，给他了，他都不想要。 如果哥哥在长安就好了，自己也不会被欺负。 期初李泰想的很简单，他就是被欺负了，因为李承乾说过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意思的权利，他经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珪给打断，骂他不认真看，不认真听。 眼看着父母也靠不住，李泰只能找李恪发泄一下，李恪愣愣道：“我的老师没这样，没管这么多。” 李泰就留了心眼，李纲也经常如果为他们上课、解惑 ，但都是说书本上的东西，也会在他们做错的时候教训他们，但也仅说他们做错的那件事情，不会发散到未来如何等等。 传出李承乾不在洛阳之后，王珪就慢慢开始在他耳边说李承乾坏话，说了李承乾之后就夸奖李泰。 从小事情开始，先说李承乾不学习圣人言论，就夸奖李泰喜爱读圣贤书。说李承乾不能坚持练字，夸奖李泰比他这个年纪其他小孩都刻苦练字。 在外人说李承宗不如李承乾的时候，李承乾曾说过，一踩一捧，绝对别有用心。 这话套在王珪身上，李泰还真看出几分别有用心。一旦他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开始配合王珪，看看王珪想什么。 不过半年，王珪就图穷匕见了，他经常带着李泰出入文人聚会，称赞李泰聪慧，机敏，重点夸奖李泰重礼仪、表示李泰仁义礼智信一个不缺少。 没夸奖一次，王珪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人就跟着说一句，如果承乾公子也是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这话说的，李泰心里骂他们八辈子，脸上还是笑嘻嘻。 “你装了这么久，不如就继续装下去，也未尝不可啊。” 反正都是亲生的外甥，李泰能坚持下去，长孙无忌觉得支持他也行，至少还能做个表面功夫。 李承乾经常表面功夫都不做，什么都不在意，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不好讨好。 “太累了，不过如果哥哥实在不愿意，我也能装一辈子。”李泰玩着胖手指，“舅舅你觉得如何？” 长孙无忌…… 无话可说 他能怎么觉得，外甥都成精了，李泰这话真真假假，可进可退。 近就是拉拢自己，退就是孩子话，为了哥哥随便说。 偏偏李泰还用期待，不，也可以说逼迫的眼神看着他。 长孙无忌感觉自己还不到三十岁，就有种老了的感觉，这小孩子们怎么都这么难缠？ “你才几岁，着急什么？”长孙无忌打个太极。 “哥哥也不大，舅舅已经在为他着急。”步步紧逼，就冲这句话，长孙无忌就不太喜欢李泰了，表面上温润如玉，实际上逼人做选择。 还好，跟长孙无垢缠缠绵绵一段时间后的李世民出来了，李泰像老鼠见到猫，跑了。 李世民问他们在说什么，长孙无忌思考了一下，。 “在聊如何把承乾带回来。” 他还是决定站李承乾！ “青雀对承乾感情深，”李世民很得意，“他们兄弟感情好。” 长孙无忌…… 不说了，你们一家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与众不同的李承乾 长孙无忌跟随李世民来到东宫小书房，房玄龄、魏征、杜如晦都已经在此等待。 在外说了一套，在内又是另外一套，长孙无忌还是要详细说一下李承乾在岭南的情况。 “岭南地广人稀，天气炎热，因此山中瘴气颇多，外地人在那边，生存不易。”长孙无忌自然不是只找李承乾，也顺带有其他任务。 岭南大片的土地，大唐不能放弃，冯盎也一家独大，从李靖打下岭南到今日，举报冯盎有反心的大大小小消息就没停过。 冯盎就是冯智戴的爹，岭南王。 李世民曾经想派兵把冯盎给打下来，为此他想把李靖叫回来，李靖表示有了棉花，他想先把突厥给斩草除根了，他不乐意回来。 后来在魏征的劝说下，打消了李世民这个念头。 魏征从地理位置、岭南周边大唐领域，以及冯智戴三个方面分析冯盎没有造反，至于有没有造反的心，看人论迹不论心。 “岭南离中原很远，地势险恶，多瘴气瘟疫，为了岭南一地不值得兴师动众，而且说冯盎有反心，但是人家也没有造反的行动，不如静观其变。 “从第一次有人告发冯盎谋反，到如今，已经有几年了，冯盎若是造反，与岭南相接之处，尤其是险要之地，必定已经是攻陷。 如今风平浪静，可见冯盎没有这个心，而且冯盎长子冯智戴就在长安，之前那场突厥可汗跳舞，岭南王之子作诗的美谈已经传遍大唐，若是冯盎有造反之心，必然会放弃这儿子，嫌弃他丢脸。” 有理有据，魏征不愧是魏征。 长孙无忌这次亲自到岭南，也算是验证了魏征的推论，他确认岭南没有人作乱，还对岭南的风土人情做了系统的了解。 “当地民风较为淳朴，一个山头一个村落，就有不同的风俗习惯，但凡违反当地习俗，当就是他们的死敌。他们非常团结，为了维护自己部落的信仰，不畏生死。” “若我们想用中原之地的礼仪风俗，道德观念与约束与他们，根本没用，他们没有接触过这些，我们所谓的讲道理，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书。” “除此以外，他们与中原人并无区别。” 长孙无忌还算是言简意赅，总结了一下岭南人的特征。 “若是这样，我们更不能出兵，他们不过是未经过教化而已，只要派遣博学之人，前去教化，让他们心向我大唐，岭南的问题自然是迎刃而解。” 褚遂良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还看了一眼孔颖达，“孔家就擅长教化。” “并无这么简单，辅机说当地人有自己信仰。”房玄龄很冷静反驳，“强迫他人改变自己信仰会引起暴乱，细水长流般的教化需要时间太长。” “所以承乾公子决定留在岭南，我仔细观察，他在的小县城，当地人相对于其他地区人，更能接受来人，外来事物。 他在那里算是开了一个口子，还有胡椒树，一旦胡椒的价格被当地人知道，他们会想知道外面的情况，我们再适当引导，引导他们主动走出大山。” “妙妙妙，从内部分化他们，辅机大才。” 长孙无忌的建议，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可。 “胡椒的价值，重在长远，重在岭南啊。”李世民大喜。 “天下百姓，劳苦一生，也就为了能吃饱，能穿暖。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人，就是他们的神，为了能吃饱穿暖，他们会” “我将冯智玳带回长安，一则留给承乾一段时间，他独自治理一县，更有利于他影响本地人。 承乾就是有如此能力，他能很快与本地人熟悉，得到对方的信任，对方对他很信服。” 没看到的人无法想象，太子的嫡长子，被晒得黑不溜秋，穿着不合体的衣裳，顶着一个芭蕉叶子，坐在地头与当地老农探讨如何培育水稻，坐在水边与洗衣裳的女子聊天，与村里小孩打水漂。 也能穿得整整齐齐与宿老们聊当地是风俗习惯，问问供奉的神是什么来历，为百姓做了什么功绩。 而他身后的崔仁，就拿着一支笔疯狂记录。 长孙无忌将自己看到的画面细细说来，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我儿承乾，青出于蓝胜于蓝。”李世民嘴角都放不下里，眉眼间的老父亲骄傲让在场的人不好意看，太不含蓄了。 “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魏征还真敢附和这句话。 “承乾公子，的确与众不同。”房玄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与众不同，也可以是与历代皇帝、太子不同。 那又如何做这类人？ 东宫小书房发生肢体冲突 不同于魏征对李承乾的盲目吹捧，房玄龄已经有点危机感。 一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上，别人对他的要求也是不同，李承乾作为普通的王孙，他这一番行为，可算得上是光彩夺目，把皇室的声誉提高很多很多，在民间超越几大世族。 不管什么时候，皇家人能传出爱民如子，重视百姓，体察民情的名声，就已经不错，而李承乾所做的远远超越这些。 他不在意百姓生活，就不会搞出曲辕犁。 他能不嫌脏不嫌累下田做农活，完全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农人。 为了培育粮食作物可以守在农田一年两年，为大唐提供了高产植物，造福万千百姓。 为了发现新的农作物，他不怕危险去岭南。 …… 这些都行为，让他不管是个皇孙，还是一个普通人，都会被人赞扬，被人敬佩，被人在家供一座长生位。 但是作为太子、作为皇帝，这些完全不够，或者说是跑偏了。 太子要做的不是这些事情，虽然人人都说太子要重视百姓，但是太子重视百姓不是这么重视，不是要自己亲力亲为。 太子、皇帝，不能只盯着农业，就算农业是基础。 房玄龄心里有点难受，他陷入一个困境，怎么也走不出来。 他喜欢李承乾，因为李承乾能够重视百姓，重视农业，但是这重视拉走了李承乾所有的精力，他又开始对李承乾不满。 把李承乾放在太子的位置上之后，他发现他对李承乾的不满意就太多了，比满意多很多很多。 房玄龄一边鄙视自己叶公好龙，一边给自己找理由，人在不同的位置，就要做不同的事情。 如今李承乾在岭南种胡椒树，所做的贡献不仅仅是胡椒。还有让朝廷更了解岭南，带动岭南人走出岭南接受中原文化，促进朝廷对岭南的控制。 这贡献不可谓不大，但是房玄龄心里没底。 在他看来，李承乾开始仅仅是想种胡椒，现在可能也是，他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考虑后续给大唐带来的利益。 但是，眼下，太子亲信们，就他能看到这点。其他人都在吹捧李承乾如何高瞻远瞩、如何不辞劳苦。 魏征已经是李承乾的狂热支持者，这个人吧，脑子就一根筋，只要谁对百姓好，他就支持谁，李承乾的行为，刚好就是在魏征的兴奋点上。 其他人，或许是没想，或许是想了也不敢说。 他们都是李世民的亲信，知道李世民对李承乾有多喜欢，而且不仅仅是喜欢，还有骄傲与自豪。 李承乾的缺点如此明显，明显到王珪等人敢动心思，李承乾是太子的嫡长子，太子亲信都支持的人。 王珪都敢把注押在李泰身上！ 这不仅仅是私仇，也不仅仅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更重要是是王珪看出来李承乾的缺点，就算是李世民挑明了事情，想要严惩王珪。 王珪还有一条后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 想明白这些，房玄龄恨不能现在就把李承乾给弄回长安，把李承乾给按在书房，好好学学为君之道、治国之略。 他都想立刻去岭南，就算是跪着，也要把李承乾给求回来。 “承乾公子在岭南，还是不太安全，应该及早让他回到长安。” 房玄龄如此说，他还向长孙无忌示意了一下，让长孙无忌支持他一下。长孙无忌那个脑子，应该早就明白李承乾的处境，但是他还支持李承乾，那就是跟自己是一条船上的人。 还不等长孙无忌说话，魏征先蹦跶了出来。 “妇人之仁，且不说公子留在岭南，对大唐百利而无一害，还能够增长见闻，了解百姓生活艰难，以后方能成为，成为……”魏征也不好太嚣张，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可是公子的安全怎么办？”房玄龄能抓住的就是这个了，但是李世民并不听。 李世民是什么人，是十几岁就能鼓动自己爹造反，能带兵打仗的人，危险是什么？不认识，知道的都是际遇。 “房玄龄，过虑了，承乾身边有上百护卫，还有崔越，再则，我有感觉，承乾是天选之人，遇到事情也能逢凶化吉。” 这还真不是李世民吹，他梦里都见到二十多岁的李承乾，眼下还怕什么。 李世民如此说，魏征就兴奋起来了，说了一连串夸奖李承乾的话，还顺便夸奖李世民这个父亲做得好，才有这样的儿子。 李世民洋洋自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大势已去啊，房玄龄无话可说。 长孙无忌又说起他的计划，留下冯智玳这个脑子不太好的，让冯智戴这个脑子很好的，回到岭南，支持李承乾发展岭南。 “脑子好的放回去，长孙无忌你脑子还好么？”褚遂良开始人身攻击，他最近又偷偷写了新传奇故事，写的就是李承乾的事迹，他做了一点艺术性的添油加醋。 这本书在传奇故事圈深受欢迎！ 人逢喜事精神爽，褚遂良感觉自己不仅做官做得好，写字写得好，故事写的更好。整个人都焕发出一股我很牛的气势，皮红毛亮精神好，他留了一把胡子，胡子又黑又浓又飘逸。 长孙无忌听了他的话，看了他那得意的神情，以及日子过得很好的状态。他恶从胆边生啊，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力扯了一把褚遂良的胡子。 随着褚遂良的一声惨叫，长孙无忌很得意抬起右手，轻轻吹了一口气，十几根闪着光着的胡须从他手上飞出，然后飘飘然落下。 “我跟你拼了！”褚遂良心痛如绞啊，他的胡子，他精心护理的美髯。他扯着嗓子向长孙无忌冲了过去！ 李世民在一旁摇旗呐喊，魏征气得大叫不成体统，只有老实人秦琼动手了。 在场的唯一武将，他抱住了褚遂良，让场面稍微受控了一点，李世民有点失望，热闹没看成。 “叔宝，放开放开，让他们打起来，他们没力气，打不出什么大名堂。” “殿下，你这个样子，当真是不务正业。”魏征及时制止，痛骂了李世民一顿，他还引用李承乾做对比。 “承乾公子在岭南吃苦，殿下在东宫嬉闹，哼！” 魏征是擅长泼冷水的，不但李世民讪讪不语，褚遂良也不好意思报仇，便宜了长孙无忌。 “冯智戴聪明，才知道螳臂当车不可取；冯智戴还是个很有担当的人，中原与岭南差距如此之大，若是想改变岭南，只有让岭南人睁开眼睛，看看中原的文化。 因此，我才想让他回到岭南，当年他就是代替他嫡亲弟弟冯智玳到长安，这个脑子不好用的冯智玳，在他心中非常重要，把他留在长安，冯智戴也能安分。” “事情都寄托在冯智戴身上，我觉得不妥。”魏征也不同意。 “殿下这一年对冯智戴也颇为重用，冯智戴在外说殿下是他的伯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用冯智戴，就要给予全部的信任，万一他有了异心？”房玄龄也怕，毕竟冯智戴是岭南人。 “臣愿意同去，”秦琼突然插一句话，他轻声笑了一下，“李靖老将军能吓得冯盎把岭南双手奉上，臣，也有这个信心。” 对口培养人才，刚需的那种 秦琼是个稳重的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是觉得文人扯皮没意思。 “我陪同冯智戴同到岭南，他若安分，一切他做主，他若不安分，臣就打到整个岭南都安分。” 秦琼之前身体不好，他也无心再争什么。但是经过玄武门之变，他成为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李世民成为太子，他心中畅快，病就好了不少。 又经过西北平乱之行，他身体拉后腿，落后尉迟敬德等人一大步。 此后他就一直在调理身体，等着机会追上尉迟敬德程咬金。 武将，就要有战功，送上门的机会，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他必须抓住。 李世民就喜欢这么有自信的人，无畏的人，当即就拍板定了下来。 这次，房玄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李承乾不能回长安！ 心塞，难受。 等人都离开，他默默看着李世民，眼神里带着几分谴责啊。 “太子，是要靠承乾公子平定岭南么？”房玄龄想说你好意思么，你儿子还不到八岁。 “有何不可，承乾如此聪慧，而且，这大唐以后也是他的，他就先练手了。”李世民右手弹了一下左边的袖子，很是厚颜无耻。 “可是，还有其他人，别人的言语……”房玄龄都有点语无伦次，他感觉李世民自信过头了。 “玄龄，何必在意跳梁小丑的话语，皇帝陛下喜欢承乾，我也认定了承乾，其他的人，何足为虑。你啊，就是想太多，承乾的功绩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如果有些人还不知道进退。” 李世民轻笑了一声，“难道我还怕他们不成？” 他不是梦中那个李世民，他的太子之位是光明正大得到的，顺应礼法，他不会如梦中的李世民一般，为了名声一直退让。 哪怕对外成了天可汗，对内还跟矮了世家一头一样，事事要考虑世家，免得他们乱说话。 他做太子合格，他儿子李承乾在为天下百姓能吃的上饭而努力，其他人有什么资格再挑剔。 “我最近想了很多，从克明被杜楚客拿捏那个事情上，我学到很多，如果克明根本不在意杜楚客的威胁，岂不是快哉。” 李世民这个想开了是真的太开了，房玄龄心里有点怕，一个无所敬畏的皇帝，那该多吓人。 “殿下，话不能这么说，天下人还是讲究礼义廉耻，更要践行圣人之言。” “哈哈哈哈，玄龄，你怕了？你放心，我心中有数，只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不是世家的认可，不在意他们撂挑子的威胁。 他们想撂挑子就走吧，还有你们顶着，还有国子监那一批人才，我不怕他们。” 这才是李世民的底气，国子监那三百多监生，经过一年多的折磨，不，教育，已经都算得上是人才。 李承乾留给孔颖达的教学目标、教学方法，都被孔颖达用在这群学生身上。 大理寺卿给监生们讲如何判案，如何根据环境、证据、证词来判断事情的真相，民部官员讲述如何丈量土地，如何收税，大唐有多少土地，各地主要产物是什么等等。 吏部直接把历年来对官员的考核标准拿了出来，“对着看吧，看看你们需要做哪些。” 兵部的官员不仅负责了军训，还负责讲解大唐疆域，大唐边疆相邻的效果，边疆的气候，地形等等。 还有算术博士来教监生们常见的计算，甚至带他们上街买东西，算是实践了。 …… 李纲等人开始反对，认为教书不是这样教的，应该从儒家经典书籍开始教，比如【易】，【尚书】，【春秋谷梁传】等，让学子们先了解儒家圣人的圣言圣语。 要学习六艺，就是礼、乐、射、御、书、数，就是礼仪、乐理、骑射、驾战车、书法认字、数学。 “大唐缺少人才，不是夸夸而谈的人才，是能成为一县父母官的人，他们要懂得的东西应该贴近民生。”孔颖达对李纲很尊重，但是反驳起来也是不给李纲留情面。 身居高位之人，已经看不到脚在泥土里的百姓。 他们一心想着如何让太子做一个好皇帝，但是却不知道低头看一下大唐到底缺少什么样的人。他们的眼睛，已经习惯性向上看，他们认为是大局，是从源头为百姓好。 孔颖达曾经也是这样的人，但是当了李承乾老师之后，他不敢这样想了。 曾经，李承乾似笑非笑得看着他，说道：“老师，您知道如今大唐还有很多百姓饿死么？您知道很多县令脚都不会踏出县衙么？他们觉得脏！” “他们觉得百姓之事，应该求着他们处理，他们是贵族，他们高贵！老师，您家的家主，是不是也很少出门啊？” 孔颖达又是一身冷汗！ 所以，他做一天国子监祭酒，就要监生们真正明白民生艰难，而他们就是要解决民生艰难。 李世民三天两头去国子监，考察监生，魏征每次都摩拳擦掌当问题最多的个人。 “天下才子，多种多样，而你们，可能不是才子，你们是大唐的人才，真正的人才。” 这等于是对口培养啊！ 国子监监生们，成了李世民官员后备役。 世族们看着心有不甘，自己家孩子都被带歪了，就开始想办法攻击国子监。 世族，秋天的蚂蚱一 说起世族，真是个神奇的团体，从百家争鸣时期开始，士进入大众视线，他们用自己的才华，给自己挣得仕途。 士与仕一字之差，却让读书与做官联系在一起，而且贯穿了整个封建王朝。 在百家争鸣时期，是不同学术的碰撞，让当时的统治者支持自己是学术，当时是百花齐放，儒家只是其中之一。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开始，儒家就不得了了，当了老大。这是汉武帝支持的，但是他原意是觉得儒家的思想利于皇家，而且还能跟他奶奶信奉的清静无。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后代，一个比一个软蛋，就比如汉元帝，他无比崇拜儒家思想、异常偏爱儒生，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是儒生推荐出来的人是王莽。 西汉就凉了！ 最有文化的皇帝刘秀建立了东汉，他是在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的支持下才打败王莽的，而且他还是个很有良心的人，跟高祖刘邦完全不同。 对跟他一起打江山的人很厚待，对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强他给更多的土地，对跟着他的文人，他也的封官封爵，让他们退休回家享福。 这就让本来有家底的世族更加壮大，让所谓的寒门文人，也有机会踏入了世族的门槛。 东汉皇帝巴拉一下也没有几个成气候的，儿皇帝一抓一把。 此消彼长，皇族权力就越来越小，世族越来越强大。到了东汉末年，世族的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文化，都有垄断的趋势。 尤其是曹丕做出来个一个骚操作，他采用了“九品中正制”，直接让世族垄断了官场。 此后的几百年，魏晋南北朝就是世族的巅峰时候，皇族权利逐渐没落，直到杨坚的出现。 杨坚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他出身世族，但是却能看出世族强大，干扰国政的害处。所以他做了很多事情，遏制世族的发展，例如设置三审六部，提拔寒门士子等。 这就是皇族有意在打压世族，但是他儿子太急功近利，杨广也有这个想法，继续科举制度，步子太大，人太狂妄，又不重视百姓性命，就被推下去了。 到了李渊上位，他也出身世族，他的觉悟就比较一般了，他想做最大的那个世族，想嘚瑟自己出身好，结果被人打脸。 他没有心限制世族，世族对他这个开国皇帝也不敢不尊敬，杨广一波一波杀人也就刚过去，太钢了容易没命。 等李世民上位，他跟他爹不一样，他是想要当家做主，不受世族影响的，但是他皇位来的不正，也不敢得罪世族，一直装孙子。 但是天策上将的威名，世族也是怕，也就小打小闹在名声上占点便宜，其他也不敢动，可以说这个时候世族是夹着尾巴做人。 李世民位置稳固之后，就搞了《氏族志》，把李家放在第一位，五姓七望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等到李治上位，世族又嘚瑟起来了，欺负李治年幼，而且当时情况特殊，长孙无忌等人，跟着李世民做屠龙少年，李治上位，他们就成了恶龙。 他们成了新的最大的世族。 李治与武媚娘联手，先折腾其他世族，然后把长孙无忌等人灭了，而在李治去世后，武媚娘又把李唐最后的世族，李家皇族给灭了。 武媚娘出身就一般，她一点也不在意所谓的世族出身，此后世族就一蹶不振。 等到黄巢打进长安，可以左右朝政的士族门阀退出中国历史舞台。 这个漫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李世民是有机会把他们打趴下，但是他心虚，他不敢下狠手。 但是在这个时空，李世民一点也不心虚，他还没有当上皇帝，就已经开始准备向嚣张的世族下手。 在他看来，人才要重视，但是人才要跟他一条心，他想要打造大唐盛世，人才就要挽起袖子跟他一起干，不能为了自己家族那点小利益，跟他反着来。 尤其是李承乾曾多次表示，世族太傲慢，对普通人来说太不公平，长此以往，难保不出现与司马家共天下。 而且他还更直接说过：“皇爷爷不是是开国之君，父亲英明神武，又有房先生这群贤人辅佐，所处政令，所做事情，自然是为天下百姓着想，但是若是政令被世家阻挠，或者世家人不执行，百姓如何得利？” 这李世民怎么能忍，嘴上骂李承乾杞人忧天，胆大妄为，实际心里早就动了想法。 因此房玄龄等人的担忧，他早就不放在心上，因为在他心中，士族说什么 ，他已经不在意。士族再不知道进退，他会用强硬手段让他们知道这天下不是士族的。 以前打仗时候的斥候都派出去，守着嚣张的几个家族，收集了不少他们为非作歹的证据，李世民很期待士族来找他麻烦。 其实国子监已经被找麻烦很多次，起初就有几个世家联合一起，表示对国子监课程不满意，孩子学不到东西，要带孩子走。 孔颖达接到李世民的指令，毫不犹豫把人给放出去，而且不争论不解释，送人出来的时候，他还迎接了一批人进去。 这批人是想要进入国子监的，开始选拔考试。 魏征推测到会出现有人退学的事情，所以也早就准备好了人，当即打脸，毫不犹豫，时间安排的分毫不差。 对方没想到还能有这个操作，他们又不是真要把孩子带走，不过是为了为难一下孔颖达，让孔颖达按照他们准备的课程上课。 骑虎难下啊！ 后来国子监的监生们意气风发在长安城做实践活动，退学的监生心里就酸酸的。 结果又是一番破财，把人送回去，听到这个消息，陈叔达就冲了过去，想薅点羊毛。 他认为孔颖达这个读书人算钱算不过他，结果孔颖达说钱已经用出去了，前后不过一刻钟，就用完了。 “国子监穷啊，你们民部也不给我们钱，只能自给自足。”孔颖达很不屑，民部不给钱就算了，还想从他这里扣钱，不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一回合，世家完败，国子监不带不在意他们，还得到一笔钱，嗯，孔颖达觉得这样的事情多来几次也行。 之后世家就就安分了，不再说退学的事情，而是说国子监学生文采不好。 李世民在朝堂上点出来几个文采特好的人，问了几个实用又刁钻的问题，比如李靖将军在西北守卫边疆，边疆战士冬日苦寒，你有什么办法？ 对方说送衣物，然后陈叔达就蹦跶出来说没钱，问对方没钱怎么办？ …… 一个从来没有操心过钱的人，从没有愁过吃喝用度的人，哪里知道怎么弄钱，他只知道圣人云！ 反正他会的李世民都不问，就给他一个信号，我就是为难你！ 然后就拉过来几个国子监的监生，问他们该如何办，几个十几岁的孩子，还真从几个方面给出了建议， 方案一就地取材，西北有狼，可捕杀狼，取狼皮保暖。 方案二集中取暖，将人聚集在一起，节约木柴。 这两个方案是结合了大唐国库情况，西北当地情况制定的。 方案三，户部没钱，但是本年收获的棉花都在户部，把棉花都拿出来。 这比什么话都说不出的世家官员好多了，李世民哈哈哈大笑啊，说大唐就需要这种人才。 当时脸爆红的不仅仅是那个世家官员，还有陈叔达，他先暴怒啊，都想打棉花的主意，他不允许！ 结果又是一顿吵，反正最后传出来世家子弟的才能是华而不实！哪怕被拉过来的几个学子也是出身世家，这个帽子，还是给送过去了。 这让世家有了危机感，也让李世民信心更足。 只是李世民刚向房玄龄夸下海口，世家就搞出来新花样。 世家、秋天的蚂蚱二 李世民安慰了房玄龄，说出自己的宏图大志，房玄龄一时有点接受不了。士族在这个时代已经矗立了几百年，很多人奋斗，就是为了把自己家族变成大家族，小士族变成大士族。 王谢这样的士族是很多人的目标，五姓七望是他们仰望的高山，能够娶到他们家的姑娘，都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因为这是自己家族，自己这个人，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突然李世民表达出这样的意思，房玄龄腿有点飘，心跳有点快。 “玄龄，此话我仅与你说过，你要好好想一下，这也是承乾的意思。”李世民拉住房玄龄的双手，两人四目相对，房玄龄心中升起一股勇气。 他提起气想说自己不怕，但是没有说出来。 “殿下，让我好好想想。” 李世民也没有逼迫他，人是思想最为改变，但是他看房玄龄的眼神就有点点小失望，他觉得房玄龄是思想觉悟赶不上自己。 送走了房玄龄，李世民想了很久，深刻认识到他自己是如此的优秀，然后开心去找长孙无垢，向长孙无垢炫耀。 ……\\u0026…… 长孙无忌回到长安，有人欢喜有人愁，首先愁的就是囤有胡椒的商人，他们几乎是火烧屁股一般开始处理手上的胡椒，还有带回来的消息回老家，让老家人不要再买胡椒。 这其中就有崔家人，长孙无忌回到长安不过几天，消息就传到崔家家主耳边，他气得差点吐血。 崔家在半年前囤了不少胡椒，这次损失惨重。 又知道胡椒树是崔越发现的，崔家家主的牙齿都要咬碎了。崔越竟然不给他一点消息，是真要与崔家断绝关系了。 再次愁的就是王珪，他辛苦经营一年多，成果说没有就没有了，同盟也被长孙无忌带回来的消息给冲走了一波。 但是他也有开心的两点，李承乾还没有回来，他还有时间；李泰比他想的更聪明，他对李泰也就更有信心。 又喜又愁的就是冯智戴了，喜得是见到幼弟，忧的也是见到幼弟。 他带着冯智玳在长安转了几圈，冯智玳完全迷失了自己，被长安的繁华迷住了双眼与脑子。 “大哥，长安如此之美好，我愿意待在长安。”冯智玳欢欢喜喜如此说，完全不懂什么是质子。 然后冯智戴又接到李世民的口谕，让他回到岭南，冯智玳留在长安。 冯智戴三十岁，他身材消瘦，面上常带有忧愁之色，有人还因为他这个样子，说他在长安心有不甘。 在接到李世民的口谕之后，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吱咯吱响，吓得冯智玳连声叫人请大夫。 “别乱叫，我是，我是开心的，高兴的。”冯智戴抓住冯智玳的手，把他拖进房间，神色严肃说道：“我说的话你都要记住，千万要记住。” 冯智玳傻傻点头。 “虽然你在长安为质子，但是你放心，你是安全的，父亲与我不会造反。你在长安，能学到很多，弟弟，对不起，我要把自己所学带回岭南，希望又早一日，你也能用你所学，造福岭南。” 冯智戴激动不已，“我来到长安，才知道什么是人杰地灵，才明白什么是礼仪之邦。我要带着岭南人学习中原文化，有机会回去，我必须回去，对不起。” 冯智玳此时也明白了他大哥的意思，他笑嘻嘻说道：“大哥，长安这么好，我留在长安，我喜欢这里，我在岭南，也就一年接受几次父亲的骂。” 不过半月，冯智戴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也把冯智玳托付给了李世民。 “我视太子为伯乐，定不会负太子，还请太子多关照我弟弟，他性情不稳，我怕被人利用。” 这话直白到不能再直白，李世民都不好意思说秦琼也跟着他一起去岭南。 “我跟随冯将军一起，去保护承乾公子。”秦琼等不到李世民说话，只能自己说一句，没有机会自己也要创造机会。 这个理由很完美，面子上大家都过得去。 ………………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时候，世家开始作妖了。 传出有几家的族学，对外开放，愿意接纳不是同族人。 其实这个本来就有，关系好的士族之间会互通有无，孩子也会相互游学到对方的族学中。 寒门学子么，就算了，没资格。 这次世家族学说对外开放，其实也只是想跟国子监打擂台而已。 世家、秋天的蚂蚱三 跟现代抢生源一样，这次世家对外开放族学，无论是选拔考试日期，还是入学日期，都与国子监一模一样。 来势汹汹，要给一个给李世民好看。 而且还特意说明了，寒门优秀学子，可参加选拔，跟以前不一样，不是只收世家的学子。 这消息一出来，刺激得不少人头都晕了。 这种大好机会，天上掉馅饼啊！ 魏征、房玄龄都表示无话可说，如果时光倒回二十年，他们已经背着包裹出发了。 国子监人退学，已经出乎他们意料。 “太子，此时颇为棘手，清河崔家、赵郡李氏、太原王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都参与了这件事情。”孔颖达心里没底，如果国子监的监生都被吸引走了，国子监就太难看了。 李世民也头疼，如果真刀真枪，这些人加在一起，他都不放在眼里。 但是这种事情，他是真没有办法，他向孔颖达投去期盼的眼光。 孔家人，孔圣人的后人，总能想到一点办法吧。 孔颖达心虚扭过头，当没看到。 房玄龄、魏征也是没有一点主意，主要是在他们心中，这几家就是高山，他们征服不了的高山，他们怕。 几人大眼对小眼，一个办法都没有。 “他们明年才开始，我们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先看看情况吧。”李世民最后还是打起精神给下属们鼓鼓气。 “你们可不能把家族中的人送过去。”他郑重提出要求，如果自己亲信也这么做，那就太丢脸了。 李渊听到这个消息，不但不着急，还跟裴寂笑道：“看看二郎怎么办？他啊，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有朕这样开明的父亲，有承乾那样能干的儿子，朕都嫉妒他。” 他自己年幼就失去了父亲，儿子吧，不说也罢。 裴寂心中也是畅快，他不敢为难李世民，但是看到别人为难李世民，他不想笑，但是忍不住。 “陛下，这样不好吧！” “不好你还咧着嘴笑。” 李世民刚进来就听到这两句话，他不知道自己爹是在嘲笑自己，规规矩矩上前问好。 说人坏话差点被人发现，李渊裴寂也有点不好意思，李渊一个眼色过去，要裴寂安慰一下李世民。 “咳，殿下，陛下已知晓世家族学之事，正在说殿下也不用太过操心，此事，也未必一定是坏事。”裴寂装模作样说一下，他想自己与李世民都撕破脸皮了，随口说两句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但是此时的李世民脸皮厚度，已经超出裴寂想象，而且李世民没有办法，已经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他很诚恳，很期待问道：“裴公可详说有何益处？” 裴寂被这么一问，差点破功，不过是安慰人而已，李世民还当真了？不过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找到理由。 “世家此举，带动天下学子一起进步，这就是对大唐有益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李世民都没有再说一句多谢指点。 这就是表面上的一句话，谁到知道世家这次行为是针对国子监，至于世家愿意接纳寒门学子、有利大唐整体知识水平的提升之类的场面上的话，没啥用。 招生一百人，只有一个寒门学子，这有什么用。而且这个寒门学子还感激世家的栽培，自然一心向着世家，跟白送一个人过去一样。 “二郎，以后大唐就要交到你手上，你要努力，你要慎重。”李渊还跟着加了一把火，李世民差点一口血给喷出来，这次自己是来错了！ 他提出告辞，走出宫殿，隐隐约约听到李渊与裴寂的笑声。 开心的笑声。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为难，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亲信，不是出身士族，就是没落士族出身还娶了士族家的女儿。 真是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比如褚遂良，他都想趁机自己开个书法班，就是说他都认可了了士族这次行为。 最擅长谋略的房玄龄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平时最能挑刺的魏征，成了哑巴，最能出奇招的长孙无忌，表示自己没办法。 李世民觉得自己像个孤家寡人，只能去找长孙无垢求安慰。 刚进入后宫，就看到了杨良娣与韦良娣，两人拿着彩色小球逗着刚一岁的城阳溜达。 城阳这个名字是李承乾取的，当时杨良娣闹着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女儿，李承乾送什么礼物，李承乾就说送个名字。 还说以后这个名字可以直接做公主封号，好听。 “殿下，您有烦心事？”韦良娣清丽动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让人听着就舒服。李世民心情刚好了一点，给韦良娣一个笑脸。 “殿下天天都有烦心事，哎呀，有烦心事就去找太子妃，我们可不懂安慰。”杨良娣在一旁咋咋呼呼，说话像马蹄声那么急，李世民头疼。 “我去找太子妃，你们别过来，尤其是杨良娣。”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我还不稀罕去，哼，”杨良娣很生气，拉着韦良娣说道：“别理他，他心情不好我们没办法，不凑上去惹人嫌。” 韦良娣很想说那是你，但是看着杨良娣一脸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就在心里叹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如今的日子对韦良娣来说，已经比她想象中好很多很多。 太子英俊，太子妃宽容，杨良娣犹如单纯的少女，东宫的日子不难过。 而她的一儿一女，儿子在东宫与李泰一样读书，这是李世民提出的，是为了奖励韦家上次捐献很多耕地。 女儿跟随她住在东宫，这是太子妃安排的，虽然不是公主的待遇，但是她已经满足。 只要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她在东宫的日子，比她以前的日子都舒服。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嫁人，她或许还有不满。 但是经过里为人妇，她知道如今的日子，已经比很多妇人都舒适。 她如今唯一的烦恼是韦家，韦家想让她去争一争。 “承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他不在东宫，我心情都差很多，李恪也没有人带，越来越无趣。”杨良娣抱怨，没有人给她送新鲜的花朵，也没有人夸她美丽。 韦良娣听着杨良娣的絮絮叨叨，心里对那个逼迫自己认错的孩子，也有了新的认识。 李世民找到长孙无垢，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就静静抱了她一会。 因为他知道，这个事情，长孙无垢也没有办法。 只能静待其变。 但是事情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国子监的监生，一个都没有走，只是有几个走路一瘸一拐，听说是家里人打的。 “他们想让我回家看书，争取明年能够进入崔家、王家的族学，我不乐意，就被打了，打了我也不乐意。” “我也是，被打的，我家也有族学，里面教学内容跟国子监相比，差多了，我就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哈哈哈，还好，我父亲没有这么对我，我可不是死读书的人。”杜构声音最大，他是国子监监生中拔尖的那波。 “在国子监一年，我学的东西比以前十几年都多，我傻了离开国子监。”这个是他的好友，两人依旧一唱一和。 也有学生提出，国子监过于注重实践，对儒家礼仪这块要求不高，但是，他们还是愿意留在这里。 监生们七嘴八舌商讨着，一年魔鬼训练，他们看到更广阔的天地，见识了不同领域的知识，自然对族学中的课程已经看不上了。 …… 听到监生们的高谈阔论，门外的孔颖达感觉自己眼前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他看着这群青涩的毛头小子，深深感觉自己不如他们。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明白‘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句话的道理。 他们学识不如自己，但是在此刻，他们对新事物的接纳能力，更远远超越自己。 在未来，他们的见识也会超越了自己。 他们如同黑暗中的火种，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他们是大唐的希望。 孔颖达整了整帽子，咳嗽一声走了出来，骂道：“吵闹什么，下次给你们搭个台子，上去吵行不行？” 厚脸皮的监生说道：“多谢祭酒。” 然后他们开始商议辩论的主题是什么，开始组队，开始分配工作。 孔颖达…… 难道自己不是在骂人？ 孔颖达送希望 孔颖达从监生身上看到了希望，不过一年时间，就让这群监生认可如今的教学内容，抛弃以前十几年认可的。 这就证实了如今的教学内容，才更具有优势。 孔颖达心里暗暗吃惊，对李承乾再也不敢小视。之前他就觉得李承乾喜欢诡辩而已，如今他感觉对方是真有才华。 这群监生在朝中官员的影响下，对大唐的形势看得更清楚，知道如何才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能帮助别人的人。 孔颖达心中颇为欣慰，决定把儒家礼仪给补一补。 这个就教给了礼部的裴仁基，别的不说，裴仁基为人方正，礼仪这块做的相当好。 其实孔颖达自己也很好，上到朝廷祭祀、对皇帝的叩拜，中有朋友相处，婚丧嫁娶，拜师拜见长辈等等，他都懂。 但是他感觉自己不行了，这一年在监生面前他大发雷霆几次，忍不住骂人几次，他已经放弃了自己！ 孔颖达匆忙来到东宫，把喜讯也带了进来。 “殿下，诸位，请不要如此低落，遇到一点挫折就垂头丧气，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孔颖达很是看不上李世民等人低迷的样子，忘记了一个时辰前，自己也是唉声叹气。 “孔先生这是想到办法了，快快说来听听。”房玄龄大喜，心中也是惊奇，这种死局孔颖达都能解开。 “并无办法，”孔颖达很闲适说道，“有自信而已。” 都这个点了，他说他只是有自信，自信，自信啊！ 李世民忍着脾气问道：“孔先生自信何来？” 你这虚无缥缈的自信是从哪里来到？ “来自国子监监生，他们，一个没走。”孔颖达声音中带着感性，“几个监生被家中长辈打了，依然坚持留在国子监，他认为在国子监，他们学的东西更多。 后生可畏，我等杞人忧天了。” 峰回路转啊，房玄龄都觉得不可思议。 “开学把他们晒半死，秦琼将军把他们练到哭爹喊娘， 大理寺卿带着人头骨去上课，把他们吓到差点尿裤子？民部的最低级官员去授课顺便骂了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就这样，他们还觉得国子监好？” “我也觉得国子监课程好，”魏征很正经，他就是一个异类。 “只要他们觉得好，那就好，”李世民笑了，好不好吧，他不说，只要监生们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 “监生能够与家中反抗，我们要行动起来。”杜如晦是个实干派，不喜欢东扯西扯，做事干脆利落。 计划就房玄龄做了，分三步，同时进行。 房玄龄负责拜访想让监生转学的家长，套出他们心里话，根据他们的想法做下一步计划。 孔颖达负责稳住国子监，把世家族学这个事情当作空气，在气势上稳住监生。只要这波监生能稳住，明年招生就不会太拉垮。 “克明，你家长子，是个人才，你可以与他交流一番，听听他们的想法。”孔颖达很少夸人，这次如此直白，杜如晦都有点受宠若惊。 “克明，举贤不避亲，你儿子是大才，你藏着掖着做什么？”李世民立刻把人才变成了大才，杜如晦恢复到棺材板脸。 过犹不及啊！ “我，我能做什么？”魏征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你与太子殿下去国子监见监生，太子负责夸，你负责贬低。一跨让他们感觉到太子对他们的看中，贬让他们知道他们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只能在国子监学。” 房玄龄这个想法，跟现代渣男pua女友有一拼。 在一旁做隐形人的裴仁基忍不住了，他鼓足了勇气，大吼了一声，“这样不行，不，不，不是君子所为。” 他儿子也在国子监读书，才六岁多，是幼儿班，这欺骗行的行为，会教坏孩子。 “去国子监教授他们礼仪，其他你不要说，也当没听到，下次不叫你来，幸苦了。”李世民不狡辩，拍了拍裴仁基的肩膀。 裴仁基：“我，我还是想来的。” 太子心腹中的心腹，他混进来了，再出去有点尴尬！ 他们如此准备，还真稳住了人心。 士族见此，也只能价码，他们再次放出消息，请了大儒授课。 孔颖达笑而不语，大儒，孔家就不缺少这个！ 李承乾准备回长安 拼其他的孔颖达怕，尤其是拼钱，但是拼大儒，孔颖达很淡定，看着世家给出的名单，他当着国子监监生们的面，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秒杀了对方。 “这位，这位，还有这位，都曾经在孔家族学求教，这位，这位，曾受过我叔伯的指点，改日，我带你们去拜见我叔伯、兄弟。” 国子监监生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孩童，听到这话，尾巴都要翘到天上。 这话也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往各地，李世民捧着下巴，很是崇敬说道：“孔先生，您如此，如此的……”他很用力才想了一个词、 “如此奔放，与你以前作风不同啊，不过，我更欣赏此时的你。” 孔颖达不理他，欣赏不欣赏的，他已经麻了，没感觉了，好像不欣赏李世民就能找出比他更顺手的人用一样。 “谦虚温谨，不以才地矜物，孔先生此举，孔家会有意见。”房玄龄有点担心孔颖达，孔颖达说出这句话，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家世。 而孔家一向是谦虚好学的形象。 “已经说出去，大不了又是一顿家法。”孔颖达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分明一年前他还是一个儒雅的文士。 世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那个憋屈，有心想黑一下孔颖达，但是孔家出动了三位大儒，支援孔颖达。 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土地徒孙遍布天下。 如果只是孔颖达，世家也不放在眼里，但是孔颖达后面的孔家，他们不能惹，惹不起。 世家一代又一代捧着儒学，趴在儒学上吸血，又怎么能够把儒学的老家给拆了。 其实孔家内部对孔颖达也有点意见，觉得孔颖达做的过火，但是当孔颖达在国子监内修了孔庙，他们都闭嘴了。 这是李氏皇朝对他们的认可，也等于孔家与李氏皇朝绑在一起。 他们没有抵挡住之前的诱惑，那后面就要一直支持李世民。只不过孔颖达就比较可怜，这么大年纪，还经常被家中族老斥责。 好在，他习惯了。 孔家人来到长安，再一次将局面稳住。 而世家几次行动没有动了国子监，不仅仅外人把他们从云端拉到高台，他们自己也感觉有点疲惫。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他们也不想再折腾。 李世民很是得意说道：“他们也不过如此。” “殿下，孔家也是士族，”房玄龄泼冷水。 “但是，他们用的是承乾制定的教学计划，玄龄，我又不想灭了世家，我只想有更多的人才，不想所有的人才都来自世家。” 李世民给房玄龄等人一个定心丸，“你们跟着我多年，以后你们也是世家，只要家中孩子出色，我必然重用。” 听到李世民如此直白说，其他人也放了心，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以后家族更好，如果一直打压士族，他们哪里还有动力干活。 想明白之后，这群人也动了起来，发动认识的人，劝说他们把孩子送到国子监，为国子监明年招生做准备。 辛苦几个月，到了年底，李渊对李世民更满意，再次提出要在年后禅位，这次没有掀起来大风波，但是也有几个小风波。 王珪与李泰这对模范师徒，翻脸了。 “老师所想，我都明白，我所想老师却不懂。上次配合老师，我是想哥哥如果有想法，就能及时赶回来，可他没有。既然他没有，我还折腾什么？难道为了老师能压过孔颖达先生一头？” 六岁的男童，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嘴里却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你，我，”王珪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李泰竟然心思深沉到这个地步，而且如此无情。 “老师先算计我，我才如此，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老师，请您反思自己。”李泰一本正经说着扎心的话。 “我哥哥与我说过，世间一切，想得到就要学会努力与等待，老师，您认为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觉得。 我哥哥如果有心，我就不能去争，您鼓励我如此，岂不是让我们兄弟相残？” “在为师心中，你比承乾公子更适合，更有才华。”王珪不忘大感情牌，而且还举例说明天下应该是能力的人才能得到。 “你的父亲，也不是嫡长子。” “可在我心中，我不及我兄长万分之一。”李泰顶了回去，“我父亲能顺利得到，也是大伯有错在线。老师，长幼尊卑您为我讲过。” “你如此排斥此事，是觉得没有希望，还是兄弟情深？” “为何不是兼而有之，或者我有其他想法。兄长有想法，我就劝老师死了这个心，不要做无谓的努力。兄长若是没有这个心，自然是我的，我等待即可，为何要跳那么高，我父亲还是太子。” 李泰侃侃而谈，王珪无话可说。 “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两位哥哥出门在外，我是这个宫里最讨皇爷爷喜欢的孩子。” 这句话差点把王珪给吓晕过去，是皇帝教导的，那自己的行为，皇帝也看到了。 次日，王珪就以身体不适，请辞做李泰的老师。 李泰戏做全套，他来到王珪府中探望。 “老师，您就这么离开，万一我发达了，您会不会后悔。” 王珪真想打他了，这个人一会一个说法。 与王珪的着急不同，房玄龄身心舒畅，李承乾来信，自己将于十月出发，六月到达长安。 只要他回到长安，房玄龄就能把他摁在长安，看谁还能兴风作浪。 为此他还找长孙无忌痛饮一场。 “承乾公子终于要回来了，我心中的大石头也放下。” “我看你是闲的，他回来，能闹出更大的事情。”长孙无忌作为亲舅舅，还是很了解李承乾的。 历史上，武德九年的六月，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逼迫李渊退位，开启了太上皇制。这些都是小事情了，大事情是从武德九年开始，气候就不太好。 李世民登基第一年，大旱，关中平原大片土地颗粒无收。 李世民登基第二年，关内蝗灾遍地。 李世民登基第三年，发了大水。 历史上还有渭水之盟，就是颉利可汗差点打到长安，当时李世民的日子真精彩啊。 “我想回去，我觉得这个皇帝还是皇爷爷做比较好，他做皇帝想打我打就打我，我日子不好过。”李承乾如此跟小白云说。 “自欺欺人！”小白云如此评价。 李世民做皇帝时间推迟 有这个想法之后，李承乾就开始操心胡椒树，他走了之后，万一有人来抢怎么办？崔越武功再高也挡不住，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他自己在这里，拿着李世民的令牌装腔作势，岭南官员都不敢过来找麻烦。 他走了，这个遍地的胡椒树，谁来守着。 正当他思考要不要向李世民服个软的时候，秦琼来了。 他骑着黑色高头大马，手提马槊，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李承乾面前。 “秦将军，我是在做梦么？” “哈哈哈哈啊，承乾公子，中山王，我来保护您。”秦琼开怀大笑，两手抓起李承乾，然后扛在后背。 “啊，那就太好了，”李承乾心知这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秦琼身后乌压压一片人，怎么可能就是来保护自己的。 秦琼成了李世民心腹中的心腹后，性格也有点变化，比以前善谈了点。 “这位是冯智戴冯将军，冯将军是岭南人，心系故土啊。” 李承乾明白了，这人是来做事的。 来了这么多人，这就不是李承乾所能安排的，吃的他都管不起，幸好他们沿途征粮，也能在野山打猎摘果子，不用李承乾管饭。 但是劳动力他还是很喜欢，开山的开山，修路的修路，捕鱼的捕鱼，盖房子的盖房子，一番分配下去，整个县城都热闹了起来。 冯智戴命人不再封路，与隔壁县城恢复来往。 两千士兵，秦琼压阵，冯智戴身为岭南王嫡长子，手持皇帝圣谕，在此教化百姓，没有人敢上门挑衅。 李承乾将他收集到的信息送给冯智戴，例如本县城辖下的村子，靠近山一点，村民们信奉的是一个山神，能保佑上山打猎的人平安，隔壁县城靠近海一点，信奉的是一个住在海上的女神，能保佑出海打捞的人。 还有隔壁的隔壁，信奉是的一个多子神。 隔壁的隔壁的给的县城，信奉佛教，有个在后世挺有名的石庙，光孝寺，据说是三国时候某个名人建造的。 …… “岭南真是十里不同音，哦，不，五里，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信奉，这里，儒家没有立足之地。” 李承乾觉得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有很大弊端。 一不小心犯了忌讳，就要被村子里的人追杀，挺吓人的。 “中山王有心，”冯智戴对李承乾有点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李承乾火速把自己在此地了解的情况告诉二人，尤其是胡椒树的情况。 “此地已经有三千多棵胡椒树，崔先生发现胡椒树，种植养护胡椒的经验丰富，我也已经答应与他，还有三年，此地产出的胡椒由他安排。” 崔越一听这话，矜持的咳嗽了一声，对着冯智戴秦琼的黑脸说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没想独占胡椒，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声。 冯智戴小眼睛转了一圈，说道：“崔先生大义，如今整个大唐都知道您做出的贡献，当真是了不得。” 崔越忍不住一笑，李承乾知道自己跟崔越一起发财的大计没了，这个冯智戴果然厉害。 李承乾与崔越计划，每年收到的胡椒，一半做种子，一半拿出去卖了换钱。 眼下，崔越已经被冯智戴恭维到失去了脑子。 “主人，回到长安，刷刷好感，钱还能少么？”小白云力劝他回去，“这穷山恶水的，太难了。” “千年之后，这里是繁华之地。” “你也知道是千年之后。” 李承乾几次想拉回崔越的脑子，没成功，他放弃了，收拾东西准备回长安。 他要带崔仁一起回去，“国子监已经成了气候，你回去读书，以后做官。” 但是崔仁拒绝了他，少年身形如修竹，穿着白色棉布衣裳，这还是李承乾送他的，头发整整齐齐，头顶发髻上是一根普通的桃木簪子。 “我想在此地，给他们传授儒学。”少年脸有点红，说这话确实有点托大，但是他还是说出来了。 “他们什么也不懂，这不是他们的错，教化本就是儒生应该做的事情。没大儒来此地，我却愿意把我所学都拿出来。” 他皮肤黝黑，眼睛却亮的惊人。 “崔仁，你果然不是一般人，在我心中，你就是大儒。”李承乾站直了身躯，而后整理衣服，郑重向崔仁行了叉手礼。 “恭喜主人，您得到崔仁百分之八十的好感。”小白云跳着出来，“您改变了历史，崔仁，他原本默默无闻，但是此时，他正是进入历史。” “系统为了表示对您努力的鼓励，送上一批种子请您挑选。” 还有这等好事，李承乾高兴地嘴巴合不上，以后他客户范围就扩大了很多很多。 种子，那必须挑选耐旱耐涝的，马上关中平原就要大旱了，过一年又涝了。 “主人，关中平原是大旱，您选什么种子都没有用。”小白云着急，提点了一下李承乾。 与其想拯救关中平原，不如想想如何在其他地区提高农作物产量。 “关东平原干旱一般发生在春季与夏初，这个时候农作物发育需要水分，但是夏末与春季，关东平原降水量还可以，只要挑好适当的种子，还是能搏一搏。” 最终李承乾选择了玉米种子，种植时间灵活，可以看天气做准备。 东西很少，一天就收拾好了，主要是准备手信。 但是要出发，还是耽误了几天，阿花等人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娃子哭，李承乾第一次庆幸自己年岁小。‘ 这么多女性抱着娃子，对着他哭，如果他是个成年人，这可是说不清楚了。 回长安的路好长 李承乾在岭南差不多有两年，为本地人做了不少事情，尤其是冯智玳离开岭南后，他成了一县之主。 粮食种植、捕鱼打猎这种最重要的事情他关注，教百姓如何间种，如何得到更好的种子，如何使用工具省力。 并且，他引导了本地人开始在稻田养鱼， 既能改善稻田的生态环境，还能够增加口粮。 先要吃饱肚子，然后提高生活质量。 劝服百姓喝煮过的水，伤口要用煮过的水冲洗，经常洗澡洗头换衣服等等，经过两年的坚持，夏季几乎没有人因为寄生虫感染而生病。 “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请靧；足垢，燂汤请洗。”这是《礼记》上写的，大概意思就是五天洗个澡、三天洗个头。 这这中原地区，基本人人都知道，只是条件不允许所以做不到，但是在岭南，百姓基本都不知道。 而且也不知道用皂角洗头。 岭南天气热，他们随便找个溪水，还真是每日都洗澡，这个洗澡就是凉水冲一下，达不到清洁的效果，尤其是头发。 皂角中的皂苷结果特殊，具有亲脂性与亲水性，是很好的表面活性剂，亲脂性能溶解皮肤上的油脂，亲水性似的水冲洗后很清爽，跟随水一起留下来。 树上的皂角直接摘下来，用碾子碾碎，碎末放入水中，再用来洗头发，洗过的头发不仅干净，还带着一股清香味道。 虽然李承乾没有本事教化他们，但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生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知道李承乾要离开，他们想挽留李承乾，被秦琼训斥回去。 “公子是贵人，来到此处教导你们，你们只需记住他的教诲即可，不能耽误人家的前程。”秦琼北方口音，说了一通他们也不太明白。 还是冯智戴出来解释一下，“我是冯家人，岭南王儿子。” 一下子就震慑住人，之前冯智玳他们就知道姓冯，其他不清楚，这个直接说是岭南王儿子，有人就跪了下来。 “承乾公子，比我的身份高贵千百倍。” 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不懂李承乾身份多尊贵，但是跟冯智戴这么一对比，他们就懂了。 再也不敢阻拦李承乾，这个黑乎乎的少年，不再是跟他们蹲在田埂上学话的人，也不是在稻田里捉鱼摔倒后还哈哈大笑的人。 李承乾知道秦琼与冯智戴的意思，将他捧高，当地人才会更珍惜他的付出，他的引导。但是看着阿花她们失落的神情，他还是有点难受。 他选择偷偷摸摸走，他已经可以自己骑马，不用李一抱着。 在太阳还没有探出头，他们就出发，但是刚出县衙，街道两边站满了人，有人手里提着一只鸡，活的。 有人挎着篮子，篮子里放着芋头、木薯，还有人捧着山里采的野果。 他们不懂如何说感激的话，但是他们却把自己家中最好的东西给了自己。 李承乾突然感觉心里很堵，前世的李承乾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当时他是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很不错，直到在现代看到他的评价，他才知道自己如此的废柴。 而如今的他，不过是靠着在现代学的一点东西，用不太认真的态度教他们，却获得了这样的尊敬。 他觉得自己不配。 “主人，你配的，你看的小说，龙傲天为了抱美人，做了多少恶心人的事情，而且你，你做的事情如春风化雨，让这个时代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进步。你比那些龙傲天还要龙傲天，主人，我以你为傲哦。”小白云趴在他肩头，擦了擦眼泪。 “我也是第一次哦。” 李承乾挤出笑容，与他平时一般大笑道：“好多人好热闹，是送我么？啊，阿花姐姐，你哭了就不美了哦。” “你个越大越讨厌的鬼东西，”阿花把手里包裹扔给他，“这我给你做的衣服。”说完她抱着孩子就走，李承乾把衣服贴在心口，笑嘻嘻。 “诸位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还有东西给我么？我都要，过两年，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哦。” “真回来么？” “真，这山上的树有我一份，到时候我来收，你们不能偷我的，老值钱了。” “我今晚就去偷一点。” …… 送别的压抑气氛，一扫而光。 离开县城，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他在这里洒下希望，也在这里过了两年最开心，最自由的生活。 如果可以选择，他愿意再来这里。 “主人，如果您想哭，您可以哭的。”小白云看着李承乾的棺材板脸，小心安慰。 “世间无不散的宴席，我不哭，我有不少小孩子。”李承乾用了擦了一下眼睛，坚决不承认自己哭了。 ……………… 岭南到长安，也是以水道为主，从出发到韶州，大约有五百多里，李承乾选择全部走山路，他们一行人，人多，行李多，马也多。只有有一个官道，对他们来说，都不难。 计划十天到韶州，然后经过上大庾岭，在走陆路六百里，倒带赣州，赣州有水师，他们乘坐水师的船只，在江州逆着长江北上。 途径现在的湖北武汉、湖北襄樊等地，然后而顺长江东下而达扬州，然后就可以沿着运河北上，到达洛阳，途经江苏很难等地。 路线这么长，是李承乾想到明年才是历史上记载的关中大旱，他打算十月能到长安就行，回去太早也是挨骂。 而且他在岭南收集了很多种子，尤其是早熟水稻，他想在江南一带找人尝试种植一下。 在岭南六十多天就能完成生长周期，在湖北、江苏肯定不行，但是三个月也行。 他还想看看大唐的风景，在现代景点都是人山人海，排队排队再排队。看景点三分钟，排队三小时。 他如今就去，哪怕没有人文传说，他也要去，有点优越感。 首先就要去一趟丹霞山，丹霞地貌为什么叫丹霞地貌，就是因为丹霞山先发现这种地貌。虽然后世西北张掖地质公园的七彩丹霞更有名，但是在隋唐时期，丹霞山才更有名。 丹霞山位置在现代的广东省韶关市仁化县，仁化县是个好地方，不仅有丹霞山，还有白毛茶，李承乾想去撞撞运气，说不定能找到几株野生白毛茶。 薅了它们！带回去做守信。 这边天气实在太热，带吃的不现实，带本地特产，难道要带点蛇虫鼠蚁？ 带白毛茶最好不过，还能让李世民那样的土包子见识一下，到底如何喝茶。 李二还是有点气运在身 李承乾提出要去丹霞山，李一等人也不能反对，就跟着一起去。 在去之前，李承乾用了大半个时辰讲丹霞地貌多美，丹霞地貌多特殊，保证他们都没见过，他带着他们去长见识。 等到了地方，李一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说道：“公子，就这不同颜色的石块，西北有很多，还比这里大。” 李承乾知道自己大意了，这个时候丹霞山有名，那是跟西北丹霞比，跟其他山头比就是无名小卒。 而丹霞地貌，现在虽然没有这个名字，但是张掖那一片，的确也存在这种一层一层不同深度红色的地貌。 输人不输阵，李承乾表示李一是自己不懂得发现美。 “你看看这色彩多鲜艳，自然形成的，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你，你眼睛不好使，发现不了这种美。” 李一也不理他，就带着他爬山，此时爬山道路还都比较粗犷，十几人爬了一个时辰，离山地上那个破寺庙还很远。 李承乾先撑不住，坐下歇一会，两只眼睛四处看，他一路都跟做贼一样到处看，但是没有看到一棵茶树，一棵都没有。 陆羽茶经中写过，岭南等地盛产茶叶，“岭南茶生韶州，其味极佳。韶州生黄茶，产于韶州各县。” 怎么可能在这里找不到野生茶树。 李承乾不死心，继续找，一直到太阳跑到西方，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公子，上山去寺庙借住，下山在山脚扎营。”李一给他两个选择， 再不做选择，就要吊在半山上了。 “这山上有路，怕什么？”李承乾没找到茶树，心情不好，“上山。” 一行人在天黑之前，终于到了山上破寺庙附近。 寺庙是石头与木头搭建，名字都没有，也没有人在这里。 灰尘都到了脚脖子，李承乾目瞪口呆，傻了。 “原来不是寺庙，不知道是谁随便搭的房子，可能是打猎的猎人，把这里作为一个落脚点。” 不管如何，他们还是住了下来，也不打扫了，进去，关门，在墙边躺下，李一安排人轮流守夜。 饿着肚子入睡，夜里被饿醒，李承乾睁开眼，一轮圆月挂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离他好近的样子啊。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啊。”李承乾在心里默念这一句，他终于明白李白的感觉。 听着风声与呼噜声，他闭上眼睛睡觉，再次被饿醒，已经是清晨，鸟儿在外鸣叫，李承乾轻手轻脚起来，动作大了会带起很多灰尘。 太阳从东方升起，李承乾眯着眼睛看，火红的太阳一下就跳了出来，感觉还行。 他曾经去泰山看日出，差点被冻成冰棍。 他去黄山看日出，出发前看天气预报是大晴天，上去之后大风大雨，三百六十度都能吹风。 相比较那两次经历，这次的经历算是很美好了，除了有点饿。 李一射下来几只鸟，生火烤着吃。 味道不咋地，太油腻，不够咸，没有五香粉辣椒粉胡椒粉调味。 李承乾吃了一条腿，不想吃了，肉要配啤酒，没有啤酒点红茶绿茶白茶也行。 如今是什么也没有。 李承乾后悔之前种植胡椒的时候没有认真找茶树，如果当时找到茶树，制作点红茶绿茶白茶乌龙茶，自己能喝，也能做手信。 出门回家，愁手信。 在等他们吃完灭火的时间，李承乾在山顶溜达，入目皆是美景，还没有人山人海，他觉得很享受。 “乘兴而至兴致而归，李二，我们回去吧，没有找到我想要的。”李承乾心情好就喜欢叫李二，心情不好更喜欢。 李二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清澈的愚蠢，“公子，您要看的美景没看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是想找一种茶树，长得又高又大，树枝特别多，叶片向上斜着生长。” “公子，树不都是这样么？”李二不理解。 “说了你也不懂，” “公子你看，那棵树就跟你说的差不多。”李二随手一指，李承乾嗤笑半声，随便那么一看，另外半声被他咽了回去。 他看到一个树，就在破房子的后面，长得怎么那么像白毛茶树。 叶片是椭圆形，叶字颜色色淡绿，叶身内折，叶子尖尖。 他冲了过去，趴在树上看叶子，叶子边缘有点锯齿状，捏了捏叶子，叶子厚实而脆，芽叶为淡绿色，茸毛特多。 这个白毛茶树的描述对能对的上，李承乾用手指碾碎一片叶子，将碎叶子放在鼻子下面，有一部一股淡淡的清香。 “哈哈哈，真是，李二，李二你可真厉害啊，叫人上来，就长这样的树，找到之后，嫩叶子全部都摘下来。”李承乾前言不搭后语，实在太高兴了。 解决了手信问题，而且以后自己还能有茶喝，再也不想喝带有奶酪味道、咸的、飘着油花的茶水。 其实李世民等人喝的茶，品种挺好的，但是他们是把茶叶磨成粉了，李承乾根本拿不到茶叶子。 茶叶的不同处理方式，会得到不同的茶。 白茶，采摘下来的茶叶，不经过杀青（高温蒸或者铁锅炒）或揉捻，直接太阳晒干，一般不压饼，保持茶叶形状完整。 白茶香气幽雅，味道清淡，有回甘。 黄茶，白茶放置一段时间，轻微发酵就成了黄茶。 绿茶，茶叶采摘后不揉捻，直接杀青，多为炒制杀青。 乌龙茶，采摘后晾干，揉捻，轻微发酵，做青后高温烘焙，时间时间短一点就是铁观影，时间长一点就是大红袍，也叫岩茶。 红茶，采摘后晾干，揉捻，深度发酵，叶片泛红，再烘焙。 普洱，采摘后晾干，多用大叶种，堆放重度发酵，干燥后压饼，储藏。 黑茶，采摘后晾干，一般用残茶或品质不好的茶叶压成砖块，堆放自然发酵，储藏。 仁化白茶，忽悠人够了 在某种程度来说，茶叶品质越好，就越注重它本身的风味，白毛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主打一个原汁原味，原形状。 白毛茶味道，香气纯正、淡雅而持久；口感也非常好，入口清香，回味悠长，润喉回甘。而且长得也好看，泡开之后，茶芽健壮，叶子上长满银色的细毛，以密披银色毫毛而得名。 而且，加工简单。 李承乾最看重的就是这点，什么都没有的日子，靠太阳最方便，还不用费钱准备器具。 摘除后的茶叶，先不能太阳直射，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晾干，这个被称为萎凋，这个过程让叶子褪色不太严重。 叶子中水分蒸发七八成之后，再放在太阳下暴晒，干燥后利于储藏。 处理后的白毛茶，茶汤为淡淡的黄色，清澈明亮，而仁化的白毛茶的茶汤带有兰花香。 兰花自古就是文人的心头好，空谷幽兰不惹尘埃，不贪图富贵。 李承乾把宣传方向都找好了！要正对世家的胃口，吊起他们的胃口，让他们出钱买。 胡椒的钱没赚到，他要在仁化白毛茶上面找回损失！ 为了找回这个损失，他们在山里待了小半个月，从找茶树，到找到成片的茶树，再到采摘、阴干、晾晒，用油纸打包。 跟着他的一百多个彪形大汉，被他使唤到各个瘦了十来斤，还都变成了熊猫眼！ 幸好最近天气好，没有下雨，他们才顺利把茶叶都处理好。 李承乾看着这上百斤的茶叶，打算把这个价格定在百金一斤，必须要把胡椒损失挣回来，否则夜里都睡不着。 彪形大汉采茶就比较彪悍、粗鲁，野山茶树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反正这次茶的品质…… 就图一个与众不同吧！李承乾亲手挑了几斤，打算送给李渊，还有展示用。 他把这个价格讲给李一李二听，李二当时正在喝山泉水，山泉水直接就喷了出来，如喷泉一般喷到李一的脸上，李一当时正在翻白眼。 两人一个咳嗽到上气不接下气，一个揉眼睛大叫疼。 “公子，您，这价格，您，”李一指了指自己脑袋，他不敢说李承乾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公子，茶叶卖出去了，求您赏。”李二捧着大黑脸卖萌。 这就是差距啊，李承乾是越来越喜欢李二。 “赏，必须赏，现在先传出消息。就说我们在山里得到如同仙品一般的茶叶，清淡如兰、高洁如兰，千金难得。” “千金难得？”转眼就升级，李一眼睛瞪得如牛眼。 “好嘞，”只要有赏，公子说啥就啥，李二转身就去宣传。 有了茶叶，李承乾也不想沿途看风景了，他还安慰自己，现在没看头，都没有开发，都是山山水水树木花草。 什么都比不上钱，而且人家才子带动名胜，让普通景物变成名胜，他去除了喊六六六，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半个月，他就改变主意，不再下扬州，而是直接在江州逆流而上，经过经鄂州，如今是湖北武汉，再经由汉江，到达襄州，就是现代的襄樊。 然后就是走陆路，北上到河南，然后再直接冲回长安。 “一路向北，路上给我找几个农学家，我把种子，还有种植方式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摸索，我回长安。”李承乾财迷心窍。 “公子，风景名胜不看了？听说彭蠡风景优美，如诗如画。”李一对李承乾一会一个主意表示了不理解，前一段李承乾还在说要去彭蠡玩。 彭蠡就是后世的鄱阳湖，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王勃在滕王阁序中就写过鄱阳湖的美景。 更早是谢灵运，他写了《入彭蠡湖口》，描绘了彭蠡三百里的景色，有动有静，动静之间是人生的参悟。 李承乾之前就打着要追随谢灵运的脚步，看看鄱阳湖。 而今…… “就是一个很大的湖，没什么可看的，回家回家。”迫切的挣钱心，让李承乾双目失明！ “那黄鹤楼都不看了？”李一犹豫问一句，李承乾可是说过自己一定要登上黄鹤楼，带着李一他们看看苍茫壮阔的长江之水。 ‘江水滔滔，群山叠翠，美不胜收。’这是李承乾的原话。 其实李承乾当时还有个邪恶的想法，想把崔浩的《黄鹤楼》给写在诗板上，来一把沽名钓誉。 但是如今，他只想搞钱，那些恶趣味一点也不想了。 “回家回家，改变路线，回家。”李承乾捂住耳朵不听李一念经。 什么扬州明月，洪泽湖美景、钱塘江浪潮……都不看了。 改变了路线之后，李承乾除了赶路，就是经过重镇时候，与农学家们一起探讨岭南农作物。 他一手的信息与种子，还有新鲜的种植经验，让他很快成了大唐顶流一般的人物。 有时候还没到地方，农人都准备好跪在路边，不拦住车不大声呼叫，李承乾也只能无奈下马车，跟他们聊天谈心。 种子很快就送完了，但是他在现代学的经验，在此地还是很有用，粮食生病如何解决，如今没药物，但是人如何操作能抢救一番，他还是知道的。 一波又一波的人，一个又一个问题，李承乾倾囊相授，但还是限制于科技水平以及人的理解力，大部分他都无能为力。 比如有的农作物，在开花结果之前需要灌溉，但是附近根本没有水源，没有水渠，他又有什么办法？ 植物生长太高容易扑倒，在现代，一点矮壮素就行了，这里根本没有。 他也只能说少浇水。 但是问题他都记下来了，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到了河南，已经是四五月份，开始种棉花了。 依旧是穿着破烂麻布衣服的人在田间耕作，但是他们脸上却有很多笑容。 “官府给了棉花种子，我们秋天也能穿棉衣。”他们如此说，只要生活有个盼头，他们就如此开心。 他们如此容易满足，只不过是因为一直被压在社会最底层，吃不饱穿不暖，给点甜头就笑呵呵。 梅花雪水煮茶， 貂裘拥身雪中赏鹅，这些都与他们无关。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世家贵女们衣服不穿第二次，否则就是丢脸。 而为所有人提供食物的农人，梦中所求不过是温饱。 “主人，您又感性了，千百年，这都是常态，也不是您所能改变。” “我知道，人在历史河流中，犹如一片叶子，但是我还是想让他们能吃饱。”李承乾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相反，他很现实。 现实与冷酷没有关系，他的现实让他更愿意为农人做点什么。 即使不能改变什么，至少让他们心中好受一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是大诗人杜甫写的，以前李承乾觉得是夸张，重新来到大唐，他才知道是写实。 “朱门酒肉臭管不了，我努力不让路边有冻死骨。”他偷偷与小白云说，“我需要权利，但是我没有能力驾驭权利，我需要有权利的人无比信任我，支持我。” 为了这个目标，李承乾打算继续给李世民挖坑，挖深坑。 东宫亲信痛批李承乾 离开河南，骑马几天就能到达长安，李承乾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 离家两年多，其中还有一年多是失踪状态，李承乾好担心自己被打。 在长安城门口看到房玄龄，他心里一阵感动，房玄龄竟然出城来接自己，对自己真不错。 房玄龄看到李承乾那一刻，觉得自己眼花，这块黑炭是谁？ 他捂住眼睛，这黑炭实在太丑了。 其实李承乾已经比在岭南白了一点，小说中晒不黑的白皙书生不是他，优雅高贵的高冷男神也不是他，他一晒就黑！ “公子，注意防晒！”房玄龄看着面前对这自己露出两排白牙的人，只能如此说。说多了会被骂，他不敢。 李承乾兴奋之情都没了，黑就黑点，还被人说。 但房玄龄不放过他，开始对他发动攻击。 几个月前李承乾写给李渊的信，表示他舍不得李渊退位，他怕被李世民打，等等。 李渊还真改变主意了，这让太子党心里都憋着火，太子与天子，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天子心腹与太子心腹，差距也是非常大。 房玄龄一直站李承乾，李世民做皇帝，太子就是李承乾。 但是没想到李承乾背刺了整个东宫！ 如今李承乾回来了，房玄龄就要跟他说清楚，不要不知道轻重，做让他人开心的事情。 “得知公子今日回到长安，我守在东门，长孙无忌守在南门，西门、北门也有人守着，就是为了先见到公子，向公子说明事情的严重性，还望公子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切不可在陛下面前胡说。” 房玄龄被气狠了，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李承乾明白他们生气的点，但是他还是要在这个点上做文章。 “房先生，你说话真不好听，什么是耍小孩子脾气，那是我的真心话，我就喜欢皇爷爷做皇帝，我就是怕我爹没人管以后打我。”真诚是必杀技，李承乾直白说出想法，大庭广众之下，房玄龄也不能再说明白话。 他这一趟是白来了，白等了。 “公子何必做出不懂事孩童的行径，此事事关重大，公子心中也是清楚。” “我知道，我也还是这个观点。”李承乾气死人不偿命，什么都知道，我就是不按照你们心意做事。 你们认为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我可能会被打这件事。 他就是如此无赖，房玄龄心里更加生气。 “公子就是如此任性么？”他如此质问，神色严肃。 不过李承乾并不放在心上，李世民早晚做皇帝，晚点也没有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长寿点。 李世民长寿了，自己大树底下好乘凉，本领在身，李世民也只能罩着自己。 “房先生，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李承乾也认真说出这句很富有哲理的话，然后嬉皮笑脸道：“我给房先生带了礼物来，很贵重哦。” 李承乾不但给李渊，李世民、长孙无垢准备了白毛茶，给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也都准备了。 毕竟都是大佬，他要端水，好好端水。 房玄龄上下打量他一番，伸出手准备接礼物。 “房先生不要着急，我怕你不珍惜，等过几天再给你。”李承乾推开他的手。 笑话啊，一两白毛茶，不识货的人扔了怎么办？必须要在众人都知道白毛茶的价值之后，才给房玄龄。 “给房先生准备了君子最爱的茶叶，但是您不知道如何泡制，眼下就给你，岂不是浪费了。”李承乾可不想这茶叶被盐水煮，更不想茶叶被碾碎之后充水。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就到了太极宫门外，李承乾再次认真说道：“房先生，有些事情，赶晚不赶早，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 房玄龄不理解，但是一年后，关中平原大旱，他脑子中就蹦出来这句话，以后再也不敢跟李承乾唱反调。 李渊翘首企盼，然后看到一个黑炭跑了过来，冲到自己面前，跪下保住自己大腿放声大哭。 “皇爷爷，我好想您啊。”李承乾泪如雨下啊，有一大半是做戏，还有一半是看到李渊白发，心里一酸，眼泪就自己下来了。 就造成了一副真情流露的样子，李渊最好这口，喜欢家人有真情。 对李承乾就更加喜爱。 “朕在宫中，就听到我们承乾做了了不得的事情，整个大唐都在夸你，犹如神农在世。”李渊颇为自得说出这句话，把李承乾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老天爷啊，这种话都敢传出来，实在太夸张了，太夸张了，他都不好意思了。 “有个地缝我就钻进去，”李承乾黑脸都被羞红。 “你是怕我打你么？”李世民的声音传了进来，李承乾蹭一下躲到李渊身后，心里却乐开了花。 李世民也太配合了，都不用自己给他挖坑。 他这话说的，自己能不怕么，自己以前的理由不久站住脚了。 果然李渊脸也黑了，直接开骂。 一起喝杯茶一 李世民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瞅李承乾，他都不能稳稳坐着等李承乾去拜见他，一腔慈父情，啊，他自己都快要被感动了。 但是因为口嗨，李承乾没感动，李渊敢动了。 从头骂到脚底板，还差点动手。 后来李承乾又出来做好人，抱住李渊的大腿嚎哭。 “皇爷爷，您打人会累到自己的，这么多宫女太监……” 李世民差点忍不住去揍他，这是人说的话么？ 他带凶气的眼神又被李渊看到。 “李世民，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服气朕？” 李世民还没来得及解释，李承乾又是嚎叫。 “皇爷爷，他不敢，只是我，可怜的我……” 最后还是长孙无垢被人请来，才结束了这个闹剧。 两年不见，儿子变成一块炭，但是性子还是这活泼，长孙无垢又是欢喜又是忧愁，欢喜儿子在外没吃苦，忧愁儿子长大点性格也没稳重点。 “再胡闹就我把丽质抱过来，让她看看她大哥是什么样子。”长孙无垢用这招对付过李世民，屡试不爽。 李承乾还躺在地上闹脾气，一听这话，当即一个鲤鱼打挺，整理头发、整理衣衫，还不忘要一个湿帕子擦脸。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惊得李渊都睁大了眼睛。 “果然是你最喜欢的儿子，跟你一个样子。”长孙无垢靠近李世民，在他腰上抓了一把。 见不到儿子天天念叨，刚见儿子，就跟儿子杠起来！ 李承乾整理好自己，才对李渊行了跪拜大礼，口中称道：“孙儿见过皇爷爷，孙儿见到您太高兴，太过失礼。” 李渊哈哈哈大笑，他喜欢李承乾心无城府，为人赤诚。李承乾偶尔表现出的知礼守礼，他就更开心，这证明李承乾心里有数。 给李渊行礼后，李承乾再向李世民夫妻行礼，然后开始炫耀自己带的礼物。 “岭南天气炎热，水果很多，可是不能携带，为了给诸位准备礼物，我可是费了很多心思。”李承乾决定先抑后扬一下，还没等他扬起来，李世民就先嘴贱了。 “拿出来看看，你从穷乡僻壤带回来的东西。” 然后他接到自己爹，自己老婆谴责的眼神，还有李承乾失落的神情。 “承乾不用在意他，你能想到皇爷爷，皇爷爷就满足啦。”李渊慌忙安慰李承乾，并且训斥李世民，“二郎，闭嘴。” 李世民俊俏的脸蛋都扭曲了，是长孙无垢又拧了一下。 他也奇怪，看到李承乾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分明他想说没礼物没关系，人回来就好。 李承乾再也不看他一眼，他决定把给李世民的那份茶叶收起来，不给了。 “皇爷爷，我在岭南发现一种新的茶，一种新的喝茶方法，而且这种茶对身体也很好，能够消食除积、清除内热，特别适合吃了肉之后饮用，不仅胃舒服，还不会有口气。 香气优雅，提神醒脑，皇爷爷喝了之后看奏本都不困。 而且，这个茶很美，与你们见过的茶都不同，你们是除了我之外，最先喝到这个茶的人。” 李承乾向李渊、长孙无垢献宝，对他们热情如火，看李世民就是斜一下眼睛。 这区别对待，让李世民哭笑不得，这儿子岁数长了，性格还是那样幼稚，不过，他还是很喜欢。 “承乾，我，我只是想说，想说你回来就好。”李世民主动送过来橄榄枝，他不愿意与李承乾一直冷战下去。 再不和好，自己腰上的肉，都不是自己的了。 李承乾轻轻哼一声，嘴角就翘了起来。 李渊又是一阵大笑，家人就应该如此，一会行礼一会诚惶诚恐算什么。 “那就请承乾为我们煮茶，让我们见识见识。”李渊被李承乾说的心痒痒的，他喝过不少茶，没有李承乾说的这么神奇。 “好嘞，”李承乾想到赚钱，也不觉得辛苦，再次洗洗手，开始进入状态，“皇爷爷，我需要您最好的瓷杯。” 时间太紧急，李承乾经过江西时候，没有去挑选瓷器，但是他知道李渊有。 景德镇在大唐还不叫景德镇，但是瓷器已经有名。两年前，白瓷与青瓷就到了长安，这些瓷器被称为假玉器。 能跟玉器挂点边，可见这些瓷器有多美，已经不是以前的陶瓷。 以前是粗犷型，厚、大、粗，而且釉色单一粗糙。 如今是精美型，光、薄、透，最适合喝白茶，能体验白茶之美。 作亭捧上一套茶具，打开之后，是李承乾只能在景德镇博物馆看到的东西。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一个茶壶几个茶杯。 李渊平时都不用，他还是喜欢厚实的陶瓷，他果然是个西北汉子。 李承乾轻轻用手摸了一下，入手细腻，光滑、温润。他拿起对着光一看，透过光能看到自己手指的形状。 真是好东西啊，而且杯子不算小，跟自己的茶好配。 那边作亭已经命人开始准备煮茶的工具，而且盐巴、牛乳、胡椒等喝茶的配套调料也拜了上来。 “拿走拿走，别把我的茶香给冲走了。”李承乾慌不迭让人拿走这些，“只需要一壶开水，其他都不要，最好是山泉水。” 李承乾忍不住笑道：“其实我应该说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梅花上的雪水为最佳、花上露水也能勉强，显得我更高雅，哦，不， 是这个茶更高雅。” “可对外如此说，”长孙无垢轻声建议。 “还是娘亲了解我，我要把茶叶卖掉，自然要包装一番，把他高高抬起来。”李承乾很是得意，李世民此时也明白了过来。 “君子之茶，兰花之香，长安已经传开了，难道是你……茶叶而已，能值几个钱？” “你们先品茶，然后我再说价格。”李承乾卖个关子。 “最适合我茶叶的，应该是琉璃杯子，可惜我们没有，琉璃杯才能看到茶叶之美。”他罗哩罗嗦，李世民已经等不及了，听着好像是个好东西，他催着李承乾快点表演。 李承乾先拿出一个小包裹，叮叮当当拿出六种东西。 “此为茶道六君子，茶则、茶针、茶漏、茶夹、茶匙、茶筒，”他将一个一个东西拿出，“一会我用的时候，您就知道它们的用途。” 这是他让李一等人按照自己的要求，用竹子做的茶道六君子，并不适合绿茶，但是为了装x，需要装备。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对视了一眼，好像有点东西。 李承乾拿出一个油纸包，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条件艰苦，没有给它配上好的包装，最好用瓷罐装。” 那点东西又没了！ 他一层又一层打开，露出白毛茶的尊容。 “就这样？”李世民有点失望，就一些皱巴巴的叶子而已。 李承乾不理他，正襟危坐而后身体前倾低头，才开始他的表演。 有点不伦不类，但是对还只会煮茶的李世民等人来说，有点新奇。 李承乾使用茶夹夹住茶杯，用沸水把杯子冲洗了一遍，没动那个茶壶。 他身边不摇不摆，手上动作轻巧流畅，看着还算是顺眼。 再用茶则取茶叶，放入四个杯子中。 看着四个杯子种茶叶数量不同，李世民忍无可忍问道：“为何茶叶不碾碎，为何茶叶不煮，为何茶叶不放入壶中，嗯，为何每个杯子中的茶叶数量不同？” 灵魂问题一波，李承乾微微一笑，很是优雅说道：“因为你不懂，因为我手抖。” 一起喝杯茶二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李渊斜了他一眼，他的手又不痒了。 “茶夹，可用来清洗茶具，以免烫手；茶则，用来去茶叶；茶匙，一会再说。使用八十度……沸水放置一会就可以冲入茶杯。” 李承乾及时把八十度给咽回去。 “刚沸汤的水，会把茶叶颜色冲淡，影响美观。” 说完话，他就把热水倒入茶杯，七分满，霎时，一股幽香随着热气从茶杯中散开。 清雅的香味，不腻但持久，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仁化白毛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茶水颜色微黄，清澈见底，茶叶绿中带一点黄，叶尖却是白色，如一个舞者在翩翩起舞。 他们终于明白李承乾为什么要用淡色的杯子，只有这种杯子，才更容易看到茶叶之美。 味觉与视觉的双重冲击，让在座的人都露出惊异的表情。 “皇爷爷，此茶好看么？”李承乾双手捧住杯子，送到李渊面前。 “甚美。” 美丽的东西更容易引起女性的关注，长孙无垢心中诧异，以往她煮茶，李承乾不但一口不喝，反而直接离开煮茶的房间。 原来原因在这里，这才是喝茶？而不是吃茶？ 她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入口清香，口齿之间清爽无比，不由得又喝了一口。 这个味道，相比加了牛乳盐巴煮的茶，仿佛是雨后花香与泥土气味的差别。 “茶本身就有香味，不同处理方式，得到不同的茶，也有不同的泡制方法。此为白茶，处理最为简单，但需要茶品质非常好，我也不多哦。” 李承乾心满意足喝了一口茶，这才是茶。 但是他忘记了自己一路奔波，还没有吃东西，一杯茶下去，他肚子咕咕叫。 “皇爷爷，我饿了，此茶有促进胃部消化功能。” “真是不同于以前的茶，哈哈哈，”李渊大笑了几声，接着喝茶，也没有想给李承乾吃的。 “承乾，注意仪态，”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耷拉下来的肩膀，不开心了，事情还没有做完，这种事情，必须要儿子做全套。 李承乾看向长孙无垢，想要吃的，可惜他亲娘也没有心思在他身上，长孙无垢在认真体验，也认真提出意见。 “茶叶会黏在嘴唇，略有不雅。” “杯子做高一点，或者用白瓷盖碗最好，我们没有。”李承乾很快接上话，他就等这句话了。 盖碗据说是唐朝一个一姑娘发明的，但是到明清才盛行起来。 是一种一种上有盖、中有碗、下有托的茶具。茶托防止烫手，还能方便看茶汤、茶底，欣赏茶汤和茶叶在杯中沉浮、舒展的样子，但是杯口大了点，香气跑得快。 直筒玻璃杯最好，但是没有，这是真没有。 而且，用盖碗才能把喝茶那套流程给展现出来，才能更好忽悠人，才能让茶叶卖出一个好价格。 李承乾把自己画好的盖碗图拿了出来。 李渊只顾自己喝茶，不接话，做事啊，就找他儿子吧，他不管。 李世民也不接，他就是想为难李承乾，结果他腰上的肉，又疼了。 龇牙咧嘴接过去，看的不是很明白。 “父亲，我们合作啊，我的茶叶卖出去了，分一点给国库。”李承乾本来也不打算独吞。 “一半给国库，就一点钱而已，你打算卖多少钱？”李世民也不是很上心，这种东西，不能饱腹，还不如煮茶。 “百金一斤茶。” “噗，” “噗，” “噗，” 三个人一起，李渊很可惜这个茶，算了，不干不净，他继续喝。 李承乾不再给他续茶，“皇爷爷，您第一次喝，已经喝了第一道茶与第二道茶，不能再喝了哦。”万一有个什么反应，他惹不起。 “承乾，百金，谁买？分一半给国库。”李世民兴趣来了，百金啊，为了国库，他可以。 “承乾，不要胡说，此物不值这个价钱。”长孙无垢很务实，“不可做这么奇货可居的事情。” “我就是要奇货可居，娘亲放心，这个价格，也就大世家出的起钱，我就赚他们钱，就赚这一笔，而且还分一半给国库。对百姓没有害处，赚到钱我就把茶叶制备方法传出去。” “观音婢，承乾说的很有道理。”李世民也着急为李承乾辩解，但凡说到钱，他就没有啥原则。 ……………… 李承乾与李世民密谋了几天，终于制定出了一个忽悠大计，准备大干一场，捞笔快钱。为了钱，李世民忘记了自己的梦，直到长孙无垢提醒，他才想起来。 但是为了钱，他决定把梦这个事情，往后推推。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李世民的噩梦与李渊的开心时刻 李世民的噩梦来的非常突然，睡之前他还跟长孙无垢黏糊，还在计划茶叶卖了钱之后做什么，如此开心得意，怎么会做噩梦。 睡觉之前夫妻聊天，长孙无垢对李承乾定的茶叶价格很有意见，其实李世民也有点意见。 不过他觉得是便宜了，应该再贵一点。 “观音婢，钱到手之后，就给李靖吧，当军资，让他去打突厥。承乾说过往西一点，那边适合种植瓜果、棉花。” 李世民美滋滋，越想越美。 “够么？”长孙无垢就回了两个字，李承乾就那么点茶叶，就算百金一斤卖出去，就有上万金。 嗯，其实还挺多的，但是长孙无垢不觉得能卖出去。 “够的够的，还能分一点出来给我，没钱使唤不动人啊，房玄龄最近做事都拖拉了。”李世民想赏赐自己亲信，让他们干劲十足来着，苦于囊中羞涩啊。 他饼画得再好，没拿出来一点东西，时间一长，亲信也有点疲惫了。 “再分出来一点，我们这寝宫啊，也略有破旧……” 贪心的人啊，东宫比他们以前住宫殿可好多了，长孙无垢觉得自己要提醒一下李世民，不能有这个想法。 “还是算了吧，能将就。”李世民又如此自言自语，长孙无垢装作没看到他心虚的样子。 夫妻二人躺下一番温存，完全不管李承乾正在被李泰李恪麻烦，李世民甚至还得意自己早点离开，给李恪李泰发挥的空间。 想到李承乾被李泰李恪缠着，他就想笑，然后他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他看到关中农田一副惨状，天旱地裂、田中无水、麦苗焦枯而死，到处是尘土飞扬、树木枯萎。百姓跪在麦田地头，祈求苍天赐雨。 但是天空中，烈阳高照，没有一丝的云彩。 农民走着走着就倒了下去。 比这更可怕的，是流言。“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大旱，定有天子德行有亏。 “当今天子，杀兄杀弟，逼着亲爹退位，他得罪了上天。” “无德之人得到高位，这是上天的惩罚啊！” …… 李世民看着在太极宫的那个李世民，他不安，他恐慌，他还要做出镇静的样子，房玄龄等人倒是很稳重，劝说他不要在意流言。 他说自己不怕，自己会做出经天纬地之事，让后人知道他没有错。 只有在无人处，他才会露出怕的表情，他甚至问长孙无垢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应该争这个皇位。 他惶惶不安！ 在一旁看着的李世民也心惊胆战，他要醒来，他想醒来，他想说自己没有，自己的太子之位，天子之位，都来的名正言顺。 但是他醒不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去，他也看到梦中的李世民不再怀疑他自己，没有被流言击倒。 他带头节约宫中开支，与受灾百姓同苦；他打开洛阳粮仓，为关中百姓送粮；他说自己不会被这些打倒，有心之人他也不怕。 这次的噩梦，虽然吓人，但是李世民醒来之后并没有很怕。 梦中的李世民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都能坚持，他岂能被一个梦吓到。 李世民没有叫醒长孙无垢，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消化吧。 他记得梦中的一句话，推测出干旱应该是明年发生，如此一想，李世民感觉自己不那么早做皇帝也挺好的。 亲爹，亲爹啊，也比不上自己，自己还是好好做太子吧。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思考李承乾之前的行为，他无比清醒认识到，李承乾是知道一些什么。 这让李世民感觉比做梦都烦人，儿子为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如何知道的？ 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李承乾每次都帮了自己。 这就是最重要的，既然如此，那以后自己多听他的，又有什么不可？ 大不了以后自己不骂他了。 这样一想，李世民竟然轻松再次入睡了。 而且还没有做梦！ ……………… 白日喝了茶之后，李世民夫妻就被李渊赶走了，切换儿童场。 李泰李恪先冲进来，两人好像想用哭声来表达自己对李承乾的思念，说李承乾晒黑了受苦了。 李承乾头疼，就用礼物来转移两人的注意力，他在岭南没事，也回去海边溜达，捡了很多漂亮的贝壳，海螺壳，正好用来忽悠小孩子。 他做成了项链，手链，偶尔还在贝壳上刻两个字。 结果这个礼物并没有让李泰李恪满意，他们都觉得对方的才更好看，怒斥李承乾偏心。 李渊躺在榻上看热闹，一句话都不说。 李承乾没办法，就把两个人的礼物调换了一下，本以为这样满意了，结果还是不满意。 “他的项链比我多了两个贝壳，”李泰蹦着怒吼，脸上的肉都抖动起来。 “他手链贝壳上，比我多刻了两个字。”李恪也是非常不满意。 “都不满意，就都还给我，我不送了。”李承乾釜底抽薪，要把礼物都收起来，李泰李恪自然是不满意，争夺之间，不小心把另外一个箱子打开了。 里面满满的小玩偶，大大小小，各种小老虎，虽然略有夸张，但是形象逼真。 “哥哥，这个是什么？” “哥哥，这不是给我们的么？” 李泰李恪异口同声。 李承乾摸摸鼻子，这还真不是给他们的，是给丽质的。都是他亲手捏的，按照饭饭的样子捏。 泥土中掺杂黄色、黑色等植物色素，做出来的玩偶色彩美，还健康。 “这里是给丽质的，我在岭南养了一只大老虎……” 这个话题开了之后，一时半刻就结束不了了。李泰与李恪缠着要听，李恪还提出丽质有，为什么城阳没有？ 李承乾大吃一惊啊，细细问了之后才知道杨良娣生了一个女儿。 大惊之后是大喜，他决定把玩偶分一些给阳城，嗯，就分三分之一吧。 “主人，不是说好当亲妹妹对待么？”小白云不可思议啊。 “五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李承乾毫不羞愧。 陪着李泰李恪玩了好一会，晚饭都跟着李渊一起吃，李渊心中欢喜，觉得儿子们不怎么样，孙子们都挺好的，自可惜李承宗不在洛阳。 李承宗去太原了，他推广棉花种植的事情已经完成，就去太原探望李秀云，李承乾在外溜达，让他心里也有种出门多看看的冲动。 孙子能造福百姓，又注重亲情，就是李渊想要的孙子。 “你们都要向承宗看齐，做人不骄不躁，做事脚踏实地，更重要的是珍惜手足之情。” 李承乾带头耍宝，“我们向承宗哥哥学习！” 李恪李泰也跟着献宝一样吆喝。 这就是李渊想要的生活，想要的家庭氛围吧，看着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戌时两刻，他才让李承乾等人退下。 特意让作亭送李承乾，一路上作亭不停说李承乾不在长安时候，李渊是如何思念他，夜不能寐，白日跑神…… 听得李承乾感觉自己罪恶深重，还要想词应酬，好累。 回到自己宫殿，他什么都没做，直接躺下睡着，他决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李世民就来到他床前，掀开他的被子。 “承乾，我们来商议一下如何提升茶叶的身价。” 李承乾…… 喝杯茶，提个价 李承乾是真不想理李世民，但是自己是儿子，对方是老子，他不能。 强撑着起来，眯着眼睛说道：“父亲，还是请房玄龄等人一起商议吧，顺便请他们喝茶。” 李世民一听就开心了，有得瑟的机会，他必须要炫耀。 当即就命人去请自己亲信，强调，喝茶，不是吃茶。 眼看着他请的人越说越多，李承乾慌忙拦住他。 “人多，要喝的茶就多，用的茶叶就多，百金一斤。” “说的对，不用请魏征了，他不懂欣赏，就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褚遂良，就他们四个，省点茶叶。” 在省钱方面，两人真是一拍即合，不愧是父子。 可人算不如天算，魏征跟过来了，孔颖达也跟过来了。 魏征是要见李承乾，孔颖达也是。 几人在小书房一见面，就有点尴尬，这是小团体中再发展小团体。 “太子与承乾公子为何不叫我们过来？”魏征当真是直言不讳，这问题让人怎么回答。 “是父亲说不要请你，我什么都没有说。”李承乾认真冲洗茶具，后背挺直，面带微笑，说了这句背刺李世民的话。 “我以为你不喜欢新鲜事物，我以为你在忙。” 在魏征的逼视下，李世民甩出来两个理由，又慌忙转移话题，“这是承乾弄出来的新玩意，你们试一下。” 这次，李世民在库房里翻出来几个大碗，好歹是白色的，唯一的优点也是白色的。 冲洗茶具后，李承乾在碗中放入茶叶。 “少放点，少放点，”李世民颇为小气，急切阻止李承乾放多茶叶。 “很珍贵？”长孙无忌问，只有很珍贵的东西，李世民才这个样子。 “一斤价值百金。”李世民冲口而出，好像已经确定了一样，李承乾手都抖了一下。 财迷的心思啊！ “不可能，”魏征大怒，“此物不能饱腹不能充饥，绝对不值。”嗯，果然他的想法最接地气，他不允许这个玩意值这个钱。 “不现实，没有人买。”房玄龄也不信，反正他不买，他没这个钱。 “房先生，如果不是让您买，而是让您卖，您觉得此物值这个价格么？”李承乾反问一句，不说有没有人买，自己卖，值不值得这个价格。 房玄龄陷入深思，理智告诉他这个价格没有人买，但是万一有几个傻子买了，价格低了岂不是很吃亏？ “我倒是很想试一下，价值百金的茶叶，”褚遂良最近卖了几幅字，有钱了，人就比较膨胀。 “承乾，褚遂良这杯茶收费。”李世民不让褚遂良的话落在地上。 杜如晦，没了解情况前，他不说话。 孔颖达，累到没力气说话，补觉，醒来之后找李承乾算账。 “诸位先生，此为白茶，清香如兰，最为配诸位的风格，高洁、优雅。”李承乾这话刚说出来，孔颖达的眼睛都睁开了。 “此茶用沸水冲泡，不需要任何调料，请看。”说罢，他把热水倒入茶杯中，茶叶开始在开水中跳舞，舒展身姿。 如兰的香味弥漫在空中，众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茶香值得十金，茶色值得十金、茶中品质值得二十金，观茶之美值得十金。”李承乾缓缓将茶碗送到众人面前，“请。” 动作舒缓而优雅，配上李承乾的黑脸，有点，惨不忍睹。 魏征都他的话气笑了，这些玩意都值钱了，但是听着李承乾不急不缓的声音，他竟然发不出脾气。 “魏先生，请轻抿一口。”李承乾还在装模作样。 魏征还真轻抿了一口，“与煮茶相比，确实，确实有种清雅的感觉。” “茶汤里加葱、姜、桔皮、茱萸、薄荷、胡椒等佐料，斯沟渠间弃水耳。”李承乾把陆羽的话提前一百多年说出来。 “茶之美，在于自然，在于本性。”这是他自己加的，但是这句话还真把在座的人给震慑了一下。 “喝茶需要清雅环境，喝茶有配套工具，喝茶的人，也需要懂礼仪。”李承乾缓缓道来，这是为了提升茶的价格，他胡说的。 “何为礼仪，我们等喝茶有何不妥？”杜如晦终于开口了，他出生大家，对自己的礼仪还是很有自信。 “没有不妥，不过我们可以加入一些东西，赋予喝茶新的礼仪，不用于吃茶的礼仪。”李承乾笑道：“如何更优雅，如何更能体现茶的魅力。” 反正他只会忽悠。 “还有五十金在哪里？”魏征是实干派。 “在健康，”李承乾依旧不慌不忙。 “茶中有多种好东西，不仅能够消食开胃、提升醒脑，清热解毒，而且还能够减肥，让女子保持身姿妙曼，有益于老人身体康健。” 降血脂这个东西说了也听不懂。 众人一边听李承乾忽悠，一边喝了茶水 ，喝的时候，还学着李承乾造作的姿态。 “我的话已经说完，剩下的就教给诸位，卖掉茶叶，一半钱给国库。”李承乾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了，能说的都说了，剩下就给这群大佬了。 魏征眼睛亮了，“为何不全部给国库？” 李承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承乾拿走的那一半，我做主，拿出一半给你们。”李世民讨好看着李承乾，慷他人之慨的感觉。 真好！ 一通操作猛如虎 李承乾感觉头上天雷滚滚啊，凭什么，凭什么？ 自己辛苦挣的钱，分出去一半给国库就算了，留下的一半还要再分出去一半。 他要反驳，他不同意，他要发脾气。 但是，他没有机会。 房玄龄先露出了笑脸，惊喜中带着自豪，自豪中还带着一点做作。 “承乾公子真不愧是承乾公子，高风亮节，是我房玄龄的楷模，多谢公子。”他甚至还做了一个叉手礼。 他心里想的是：夫人，你看中的那个玉簪子，能买了。 房玄龄不是有钱人，跟着李世民这个穷鬼，他真富不起来，俸禄都长被李世民克扣一点。 魏征就是穷人啊！在保持节操与拿到不少钱之间，他犹豫了一下下。 他见到房玄龄这番行为，当即就跟着一起行礼，“多谢公子，等魏某拿到钱，修葺了房屋，请您作客。” 嗯，他连钱的用途都想好了。 孔颖达自然是不甘落后，“孔某拿到钱，还是用在国子监上。”他还顺便踩了同僚一脚，看看，我是用在公务上！ 杜如晦本来不在意，杜家有钱，而且杜楚客他们被赶出长安之后，杜家就放弃了他们，不像以前还给他们大笔钱，供他们结交权贵，经营名声。 就又省了一大笔钱，杜家最有出息的人就是杜如晦与杜构，家族中的资源就倾向他们。 但是气氛都到这里了，如果不说，岂不是还有点不合群，说他也很矜持说道：“钱财我并不在意，只是，” “拿到了之后可以给我，”李世民当即打断他的话，他甚至都想让杜如晦提前把钱给他。 他这是穷疯了啊。 被拒绝之后，他就看向了褚遂良，褚遂良很自觉。 “我的那份不要了，送给承乾公子。” 但是他也不惯着李世民，天天扣钱，太过分。 在历史上，大唐官员的俸禄很高，跟宋朝一起，是所有王朝中，官员工资最高的时候。 不过是历史上，不是如今的大唐。 有人算过，当时尉迟敬德的俸禄，高到吓死人。 年薪一千多万，月薪九十多万。 历史上唐朝这个时期，工资分为好几部分，有一年发一次的，还有一月发一次，还有职田等等。 每年领一次的，被称为禄米。不是钱，一般都是粮食，比如小米、稻谷，大米，小麦等等，根据当年收成，以及当地主要粮食产物来定。 当年小麦大丰收，粮仓里小麦多，那发放的就是小麦。 当地产水稻，那当地的官员，禄米发的就是大米。发放的时间一般都是秋后粮食入库的时候。 所以当时官员家里，都会有很多装粮食的缸，存够一年吃的。 历史上李世民上位之后，长安的官员禄米基本如此： 正一品官的俸禄是七百石、从一品俸禄是六百、正二品是五百、从二品是四百六十、正三品是四百……从九品官员都有五十二石。 地方官基本比他们少百分之十，但是他们在地方，更有操作空间，天高皇帝远，捞点其他的也不错。 除了这些，还有“职田”，就是朝廷发给官员土地，官员雇佣农民耕种，自己收租。 长安官员，一品官一千两百亩！九品官也有二百亩！ 当官可真好啊！哦，朱元璋的官就比较悲催。 这些还没有完，还有月俸。 每月发一次的，可能是物质，也可能是钱。 长安一品官十一贯钱，九品官不到两贯。贞观年间，一斗米三到四钱，一石等于十斗，一千文钱等于一贯钱。 好多钱。 有人算过尉迟敬德在李世民上位后的工资，他当时被封为吴国公，是武将第一。 封爵一千三百户，实打实的封，是食实封。 就是就这一千多户他们不用给征服缴纳赋税，这些赋税都给封爵的人。 反正最后算出来尉迟敬德大概是现在的 吓不吓人。 但是这是历史上，如今，尉迟敬德就一年那一次俸禄，人在西北吹风。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李承乾。 那个时空的李世民，思想还停留在用贵族压制贵族，抬高自己人，来打压其他士族。他必然要给自己亲信很多地，很多钱，让人觉得他们才更高贵。 但是如今的李世民，他一心就想从士族手里扣东西出来，尤其是土地，他不可能给自己亲信很多封地，给点意思一下。 而且，为了让士族心甘情愿被他扣，他把自己的封地都拿出来，给民部后再分给百姓。 他都这么做了，自己的亲信也要如此啊，上下一条心，不要求他们拿出来一点就不错了。 他已经是太子，名正言顺，也不需要给人用钱稳定人心。 他学会了画饼。 房玄龄等人，也只等眼巴巴等着！ 他们看着李世民从裴寂手里扣出来土地，也明白自己以后不能得到封地了，就想月俸多一点。 但是李世民还经常扣下来一点，还说因为信任他们，才扣他们的，别人的他都不去扣。 如今有机会得到一笔钱，房玄龄感觉其实，其实吧，他跟着李承乾也不错。 有钱就有了东西，几人开始计算如何让别人接受茶叶的身家，反震他们都接受了。 “公子说喝茶要有环境，要有意境，要有配套的器皿，还有有礼仪，我们就从这些下手。”房玄龄先提出一个总纲。 “环境要雅致，我们可以从色彩、装饰、位置等下功夫，我来设计这些。”褚遂良是书法大家，看透了本质，艺术，艺术家。 “人不可以太多，最好不要有武将，他大笑两声说这茶跟白水一般，我们该如何是好？”杜如晦一针见血，他请程咬金吃茶，程咬金就说过不如啃羊腿。 差点把他气晕过去。 “关于喝茶的礼仪，我做，”孔颖达决定包揽这个活，专业对口。 “孔先生，不要忘记跟圣人言扯上一点关系哦。”李承乾提醒。 “粗鲁，无礼！”孔颖达怒吼。 任务分配了之后，感觉哪里不对，好像长孙无忌有点沉默啊，这可不是他的性格。 “舅舅，您出门吃药了？”李承乾小心说一句，把他喜欢炫耀出风头的病给治好了？ “我在想，请何人来赴宴，在哪里摆宴，谁又能写诗做赋夸赞此茶，还有你提供的器皿图，内部是淡色，外部是否还能做一些装饰。” 李承乾目瞪口呆，果然不愧是长孙无忌，想的就是多。 “舅舅厉害，舅舅最厉害。” “请人就请有清名、有地位、有文化、不跟我们过不去的人一起品茶。”至于文人，李承乾真没办法。 诗人如繁星的时代，还没有到来，王勃现在还有三十来年才能出生。骆宾王好像刚出生，咏鹅都还需要几年。 卢照邻、宋之问等这些被称为唐初的大诗人，也都还没出生。 就差这几十年。 就是这几十年，大唐就进入繁华时期，百姓不再挨饿，文化蓬勃发展，群星荟萃。 这，是李世民的功劳。 李承乾忍不住看了一眼李世民。 真可怜啊，辛苦了一辈子，早死，没享受到。 如果活到八十岁，就能见到《滕王阁序》了。 “主人，你爷爷清心寡欲，小儿子都没了，滕王都没了，哪里还有什么滕王阁，滕王阁序。”小白云幸灾乐祸，“好可惜啊，文采飞扬的滕王阁序可能也没有了，可怜的王勃。” “为了滕王阁序，我去当滕王也成啊。”李承乾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他还绝对不会像李元婴那样骄横无礼，目无法度。 想到太多，李承乾就跑神了，再回神，就听到褚遂良说，“天地玄黄，天为黑色，地为黄色，我们可以……” 李承乾及时阻止了他的高谈阔论，上黑下皇的杯子，真亏他想的出来，能丑到啥样啊。 果然写字的比不上画画的，还是请阎立本、尉迟乙僧商议吧。 “杯子颜色，造型，我来确定，我来，我来。”他怕了。 大唐第一波品茶大会一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就各忙各的，李承乾最终还是选择直筒杯子。 一方面是考虑茶汤留香，一方面是考虑工艺问题，直筒杯子比盖茶碗好做很多。 陶与瓷的区别，通俗意义上来说就是瓷器能做出白色、透明，而陶器不行。 陶器与瓷器的转变，就在唐朝，唐初到盛唐，不到一百年，变化实在太大，这就是唐朝开放性、包容性的果实吧。 而此时，也就是正在转变而已，工艺还比较一般。 一百多年后，瓷器才发展到精美的程度，尤其是南方的青瓷，北方的白瓷。陆羽都夸过它，“碗，越州上，鼎州次，婺州次，岳州次，寿州、洪州次。” 李承乾找到尉迟乙僧与阎立本，请他们给杯子设计颜色，以及杯子外壁设计几套优雅的图案。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两人半天就搞出几套方案，李承乾立刻把长安城的瓷器大商人召集过来，拿出图然问有没有人能做出来。 这个时候瓷器商人，基本都是瓷器产地的人，他们不仅能说会道，还擅长技艺。 李承乾的设计图拿了出来，竟然无一人出来说可以做到。 “公子，杯壁上图案还可以做到，但是颜色如此复杂，我等短时间内，无法做到。” 此时瓷器还主要是单一色调，唐三彩为啥这么出名，有三个颜色都不错了。李承乾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自己是傻了，被两个绘画大师带偏了。 “杯子内部为纯白色、外壁上半部为天蓝色，下半部为白色，能做到么？就是那种蓝色。”李承乾指着外面的天空，此时是夏日，烈阳挂在天空，淡蓝色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白云缝隙中露出淡淡的、有种飘渺感觉的蓝色。 这次有一半的人表示能做到，李承乾不放心，“如果做不到，就做纯白色，白如玉即可。” 而后他大手笔花高费，选择的三家一起做，随便也做了几百个青色的茶叶罐子。 他的事情很快就完成，等着一个多月后看成品。 魏征等人也在到处跑，最终选择了在长安南的一个破旧寺庙里，灵感寺。 灵感寺修建于隋朝，战乱年间失修，颇为破败，因为破败，才给褚遂良的机会，按照他的设计修葺、规划、布置灵感寺。 “秋季，在灵感寺，不仅能看到满山层林尽染，还能把长安美景一览无余。最主要，灵感寺清静，听鸟语，听风吹竹林声，听小溪潺潺声……才能体验茶之本源，来于天地自然。” 褚遂良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众人。 该请的人也请了，比如裴寂是必须请的，请他可能成不了好事，但是不请他他一定能坏了你好事。 萧瑀一定要请，出身好，他说好别人也能认可。 裴仁基要请的，他给孔颖达捧哏，吹嘘孔颖达的姿态好、仪态好。 崔家家主，要请的，好东西要分享，那其他家主也不能省略。 尉迟乙僧与阎立本，也要请，两个人负责画画，务必要画出众人沉醉在茶香中的样子。 最终删删减减，请了二十来人。 李承乾去看了场景，相当不错，竹林环绕，小径幽深，流水潺潺。沿着小径走上竹亭，庭中摆放着青竹桌椅，脚下铺着鹅卵石，青白相间。 竹亭外有几个小木亭，褚遂良说是给乐人准备，有茶也要有乐。 李承乾就提出一点意见，准备好清洁的场所。 “走上来一身汗，要他们清洁一番。” 褚遂良恍然大悟啊，“他们才配饮茶。” 万事俱备啊，就差茶具了。 长安传出去的消息是这样的：李承乾公子在岭南得到仙茶，太子邀请有德有才之人共同品尝。无才无德之人，不配仙茶。 房玄龄传出去的，他很忧伤表示自己没有资格去。 说的人伤心可能是假的，听的人上心是真的，就接着往外传，反正最后想来喝茶的人都可以从长安南门排到北门。 初步成效惊人！ 大唐人，真是爱热闹，只要吃饱了，就有人开始八卦。而士族，只要能出风头，他们就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他们开始找人，托关系，开始找能参加的人拉近乎，看看能不能带进去。 甚至，有人想给李世民送钱，李世民动心了，但是他按捺住了。 他拒绝，别人更兴奋，更积极，更想参加，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大唐第一波品茶大会二 品茶大会还没有开始，热度就直冲云霄。 炒作这种事情，只要带头的人够身份，就很容易炒起来。 李世民每日都受着煎熬，因为每日都有世家家主拜见他，求能够在品茶会有一席之地。 而且对方还很了解他，知道他爱钱，给出的钱都不少。 李世民爱财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世家一边嘲笑，一边觉得不安。 因为李世民散财的名声更盛，从世家抠出来的钱，很快就用之于民、于兵。 给百姓修路、屯兵开垦荒地，甚至直接免税，给驻守边疆的士兵送粮送物资…… 他还每次都说明钱是谁给的，说出去就是某某世家有感百姓生活艰难，捐献十万钱，免了河北道五个县城的赋税。 …… 世家好像是也不亏，至少赚了名声。但是百姓不认啊，他们认为是太子做了的，一定是太子受了什么委屈，世家才出钱。 反正吧，世家后来宁愿不出这个名。 最近李世民每日都经历考验，只要他一张嘴，真金白银就到手，就能给李靖送军资，还能在岭南多驻军，开发岭南。 他都忍不住去跟李承乾商议。 “承乾啊，其实品茶会，人越多越热闹啊！” 李承乾当即把魏征叫了过来，一句话交代了李世民的目的。 “魏先生，我爹钱迷心窍，想扩大品茶会，别人给钱，他放名额。” 魏征顿时红了脸，被气得，他冲上前来，对着李世民就是一阵骂，口水喷到李世民的脸上，都不给李世民擦脸的机会。 骂的主体包括不限于，言而无信、鼠目寸光、丧失本心。 言而无信指的是：他们已经商议确定了方案，李世民说改就改。 请人的时候，为了显示品茶会的高雅与珍贵，都说了请多少人。 鼠目寸光说李世民不怕但凡为了钱增加人员，那品茶会还有什么优雅高贵，岂不是成了笑话。 丧失本心说李世民为了百姓才敛财，但是如今两只眼睛就想敛财了。 魏征火力全开，好久没有骂李世民了，骂了一顿神清气爽啊。 李承乾听着也是很过瘾，都想跟着魏征的节奏打拍子。 “父亲，还有一点哦，你不要有侥幸心理，认为放进去一人两人没问题，这一人两人万一是世家故意放进来捣乱的，你就惨了。” 被两人又骂又讽刺，李世民再也不敢动心思。 “唉，只是想存点粮食，万一哪里有欠收，心里有粮心里不慌啊。” 他就是想存点粮，存点粮而已。 一番苦心无人懂！ 他低落了两天，还好李承乾设计的茶具到了。 工艺虽然简单，但是这批瓷器真的非常不错，光泽柔和、色彩清雅、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有点假玉的感觉！ 上淡蓝、下悠白，杯子轻薄，与如今流行的瓷器截然不同，主打风格就是精致雅致，放在青竹盘上，颇有不是凡间物的感觉。 “承乾，有做多的么？我想要一套。”李世民如此说，李承乾点点头，原谅他的没见识。 李承乾当即就用这杯子泡茶一次。 这次，魏征都表示很美。 魏征都觉得美，李承乾觉得这次没问题了。 在千呼万唤的期盼中，品茶会开始了。 李世民也是能搞事情，不但请了长安城有名的道人，还请来有名是僧人，他就不怕这两波人打起来。 参加品茶会的人，也被其他人骚扰过，对方想让他们带进来，因此他们对次品茶会也重视了不少。 邀请的人，起初表示有空就来，后来都来了。 马车不能上山，众人相携步行。 老熟人还能一起聊个天，氛围还是很好。 看看青山、听听鸟叫，鼻中还能闻到花香，上山路的石梯干净不整齐，也多了几分趣味。 等到山上，青衣小童捧着陶盆在一旁等候，没人旁边都放着一张椅子。 有人还在表示椅子不雅观，不合礼仪。有人已经坐下，享受童子的侍候。 一个小童搬来脚凳，双手轻轻抬起来人的双脚，将双脚放在脚凳上。 走路太多的人，脚很不舒服，但是把脚抬起来，就很快舒服了。 另一个童儿捧上拧的大半干的毛巾，毛巾被清澈的山泉水浸泡过，不仅清凉，还带有一股野生的花香。 先把人累成狗，然后再出面侍候，跟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差不多。 崔家家主还是一幅仙风道骨的样子，他内心很庆幸，自己早早投靠了李世民，李世民的心眼子太多了。 等待他们休息之后，他们以为品茶会要开始了，结果并不是。 空腹喝茶对身体不好，李承乾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这个流程是吃东西，水果、干果、糕点、肉铺…… 个个都被切成小块，方便拿取，还显得优雅。 累了大半天，有东西吃，心情自然不错，没人都吃了大半饱，以为终于能品茶了，结果还没有。 “诸位贤者，品茶为最为风雅之事，还请诸位净手。”孔颖达一袭白衣，缓步而来，他身后是一片霞光，仿佛他是踏着霞光而来。 一个流程接着一个流程，这是孔颖达提出来，为的就是给这些人一个暗示，好东西要等待。 等他们洗漱完毕，被引导位置落座，有人开始感叹，坐在椅子上，比跪坐舒服多了，话题起来之后，倒也不算冷清。 古琴声气，清秀的童儿们托着茶具鱼贯而入，行走之前悄无声息。 还没有赏茶，不少人就被这套茶具给吸引，连声称赞雅致。 李世民也是一身青色常服出现，面如冠玉，神采飞扬、自信无比。 今日并不主次之分，大家围成了一个圆，李世民随便就坐下。 “今日是一起行风雅之事，诸位无需在意相互身份，我也是来长长见识，一切听从孔先生安排。” 终于到了自己的主场，孔颖达内心也是非常得意，但是他控制住了。 “此茶为白茶，意为无需点缀，源于天地之间的灵气，我们可赏它自然风味。”孔颖达面前放着一个白色管子，还有一个白瓷盘子。 他打开盖子，用茶则取出一些茶叶，放在白色瓷盘中。 童儿捧着瓷盘，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留下淡淡的清香。 “诸位，请随我一起欣赏此茶自然之美。” 说完他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没有碾碎茶叶，也没有煮茶，仅仅将茶叶放入杯中，再注入热水。 他们还来得及说什么，就问道一股如兰的幽香，似有似无，撩人心。 “这，这是茶香？”崔家家主忍不住了，他喜欢与僧人谈经，其实也喝过僧人的清茶，但是完全没有这个香味。 “的确如此，请诸位自己尝试。”孔颖达一说完，就有人开始催快点。 只要他们感兴趣，就里目标不远了，孔颖达拿起架子，缓声说道：“莫急莫慌，品茶不可如此急躁。” 催促的人被其他人斜视了一下，再也不敢作声。 “此茶甚是珍贵，我为诸位取出。”孔颖达手持一手白瓷盘，一手茶则，开始分茶叶。 看着颇为小气的样子，但是再也没有人催。 童儿将茶叶送到众人竹盘中，盘中也有早就准备好的茶道六君子。 孔颖达拿起器具，一一解答如何使用。 等到众人都把茶泡上，庭中兰香味道已经不再是似有似无，而是每个人都能真正嗅到的香味。 “诸位请看茶杯内，茶叶犹如水中仙。”孔颖达为了给国子监拉钱，今日非常卖力。 “果然如此啊，原来，茶竟然要如此喝。”崔家家主感叹了一声，他这次是真有点服气。 等到他轻抿了一口，之前吃糕点的腻感，都消失了。 口齿之间，一片清香。 一看结果二百五 李承乾没有参加这次品茶会，他怕自己绷不住，看到孔颖达装，他笑场。 他守在山下，等待消息。 霞光渐渐暗下去，他心里开始没底，怎么还没有消息。 而后他听到山上传来的谈笑声，不一会儿，就看到一群人手舞足蹈下山，难道这些人醉茶？ 又等了两刻钟，李世民等人也终于下来了。 孔颖达很得意，李承乾知道稳了。 三人上了马车，直奔太极宫。 马车上李世民嘴巴就没停过，他向孔颖达表示自己敬仰之情，爱慕之情。 吓得孔颖达不理他。 在东宫等待的房玄龄等人，见到三人一副自满的样子，也都露出笑脸。 几人商量一番后，就都留在东宫，大吃大喝了一顿。 第二日刚醒来，就开始打听消息。 果然，整个长安城都在谈论品茶会，已经夸张到此茶只能神仙饮用的程度。 参加品茶会的人都在不遗余力说白茶的美、白茶的仙、白茶的与众不同。遣词造句都非常浮夸，用堆砌辞藻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是，大唐人好这一口，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已经开始打听哪里能买到白茶，长安城白茶千金难求！ 李承乾被这个场面吓到了，如此疯狂，他们知道白茶处理工艺非常简单之后，会不会打自己，会不会觉得受骗了。 他把忧虑说给房玄龄听，房玄龄扯断了几根胡子。 ”如此简单，公子为何敢做出这种事情，这场面，不好收拾。” “我也没想到场面这么大，我本来就想赚点钱而已。” 两人就找长孙无忌商量，又忧心忡忡说了一遍担忧。 长孙无忌很是鄙视说道：“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们担忧。” “小事？”李承乾房玄龄异口同声。 “小事，一个事物，先享受则贵，后享受就便宜，理所应当。此时买茶叶的人，为的不仅仅是白茶，更是他们此时买到茶叶后能享受到的尊敬、敬仰、以及风光。” “那以后茶叶价格很便宜，我们该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长孙无忌体现了一个优秀政客的特征，以后再说。 但他这么一说，李承乾也觉得还行，到时候别人也是骂李世民与孔颖达，与他无关。 “你带回来的士兵我早就将他们关押起来，别人并不知道白茶如何制备，每年放出来一点，等个几年，产量上来，人人也只会说白茶刚出现时候的风光，他参加品茶会的得意。” 李承乾大吃一惊啊！ “舅舅，这样不行吧，我还答应给他们分钱。” “拿到钱你就去分，然后就把他们在送到岭南，继续采茶。” 李承乾对长孙无忌佩服到五体投地，真是太厉害了。 利用岭南与长安相隔甚远，岭南人不知道长安人喝白茶，长安人不知道岭南产白茶，如何制备白茶。 忽悠一两年，也就差不多了。 放下心之后，李承乾也就开始卖茶叶，报价百金一斤，结果差点炒到五百金，而且还是秒没。 李承乾深刻感受到有钱人的快乐，他抱着好多金饼睡了一晚，不过也就一晚。 李二天李世民就搬走一半，一大半的一半。 他剩下的金饼又被李世民做主送给房玄龄等人一半！ 而后他开始给跟随他从岭南回来的士兵分钱，为了以后能好好相处，他多给了点。 去掉不少金饼。 给长孙无垢买衣服买首饰，被杨良娣之后打闹，给杨良娣买衣服买首饰，不好意思不给韦良娣，也买。 送给李渊一些金币，拍马屁必须下血本！ 红薯村送了一点，自己发财了不能忘记自己的子民。 李承宗、李泰、李恪也给几个，否者又有人哭哭啼啼。 ……………… 人情往来送完了，李承乾很悲剧的发现，自己剩下二百五十个金饼，二百五，不多不少二百五。 小金饼！ 自己辛辛苦苦，劳心劳累，最后得到二百五块小金饼。‘ 说起来不少，但是，但是跟被李世民拿走的那些相比，也差太远了！ 李承乾心里很不平衡。 如今李世民喜气洋洋，有钱了，就开心。 房玄龄喜气洋洋，房夫人买到喜欢的簪子，对他和颜悦色，他开心，自己偷偷存了一点私房钱，更开心。 魏征喜气洋洋，这笔钱，他节约点能用好几年。 褚遂良开心无比，大唐饮茶方式的改变，大部分都是他做的。 孔颖达更开心，有钱了，买书、印书、买书桌椅…… 至于长孙无忌，他就更开心了，王珪都不敢怎么说话了。 长孙无垢开心，儿子不仅聪明能干，还孝顺，衣服首饰，她不喜欢招摇，都穿了十几日新衣服。 李承乾感觉自己好可怜，对比之下，太可怜。 还没等他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更让他可怜的事情发生了！ 最熟悉的陌生人 白茶让李承乾又成为了长安的红人，他如今都能收到帖子了。直白的如杨淑，会直接邀请他，她是为了蹭热度。 含蓄点的就托人传达信息，家中举办各种聚会，承乾公子有空可来凑个热闹。一般消息就传递给长孙无忌兄妹，为了长孙无垢，李承乾还参加过几次。 不管是宴会是赏花的、听雨的、家里老人过寿的、新人成婚……他都不在意，反正就是去吃点东西，不得不说，吃的东西比宫里都好吃。 李世民实在太抠了，伙食极其一般，这个时候调料都贵，他不舍得买，李渊都偷偷说李世民走火入魔了，吃的省钱能省下多少，能做什么用。 李承乾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不敢说，李世民又这个节约的想法，只要他能坚持，李承乾都支持，大不了自己经常出门觅食，苦的是李世民。 宴会参加多了，他还总结了一下各家擅长的菜式。 比如裴寂家，他家的炒芹菜就非常不错，清炒番薯叶也好吃，清淡又爽口。 崔家烤羊排最好吃，尤其是胡椒放的多，压住了膻味。 韦家的水果最新鲜，李承乾去赴宴，不仅吃了，还带了一点走。 …… 吃得多，听得八卦多，比如杨淑县主如今与太原王家最出色的子弟关系亲密，两家可能要议亲了。 李承乾感觉不会，杨淑自己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嫁人，嫁人又不是什么事情。只要脑子不进水，杨淑就不会同意。 如果杨淑脑子进水了，李承乾也支持，随便把把武二娘脑子也带点水。 八卦听多了，就听到自己的八卦，还是别人不知道的关于自己的八卦。 他听到关于他以前太子妃的事情，她订婚了，无缘无故的，李承乾感觉自己头顶有点绿。 他曾经的太子妃，出身苏家，家世显赫，而且还具有贞忠之风。李世民为了李承乾是费心了的，给他挑选的太子妃，貌美如花，性格温顺，家中人也都是正直之人。 李承乾在确定之前也看过苏明月，是一个如明月一般的女子，所以他也同意了。 婚后，也算是夫妻恩爱。 称心？ 称心，李承乾也爱啊。 美丽的东西又不分性别。 苏家被称为“遁公八世”，因为从北周开始，家族在朝中为官的人就颇多。 太子妃的曾祖父苏威，从被走混到隋朝，都是忠臣，还娶了北朝皇族玉文氏， 太子妃的祖父苏夔，是隋朝的鸿胪卿，她伯父苏勖，是唐朝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她爹父亲苏亶，是个文武都出彩的人。 李承乾偶尔还会想起大婚时的欢喜，当时李世民觉得自己大儿子成亲了，是个大事情，他宴请京城三品以上的官员，宴席上他比李承乾都开心。 这是一个老父亲看到儿子长大后的开心与欣慰。 如今李承乾听到苏明月的消息，苏家嫡长女，刚满十岁，定亲了，定的是范阳卢氏正房嫡子。 众人纷纷说是郎才女貌，李承乾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但是却也是无可奈何。 苏明月如果重生，绝对不会选择他。 如此一想，李承乾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曾经与苏明月无比熟悉，唇齿相依，如今，是陌生人，陌生人而已。 不过坚定了他什么都不能做的心思，只是偷偷画了几幅明月图，情绪低落了，低落了，起不来。 李泰先发现李承乾蔫蔫的，他心中大惊啊，先叫来了太医，又请了李世民夫妇。 “哥哥有不开心的事情就与我说，我逗哥哥开心。”李泰弹弹自己肉呼呼的腮帮子，李承乾喜欢轻轻捏他腮帮子。 心里想谁让哥哥不开心，自己要找机会去给他添堵。 都惊动了李世民，李承乾也只好扯了一个慌，说想去岭南，但是不舍得离开亲人。 睁眼说瞎话，李世民他们都信了，都信了。 李世民反思自己太无能，要儿子出门挣钱。 长孙无垢心里在想自己难道一生都只能在后宫，不能出宫为儿子支撑一片天？ 李泰直接哭出了声，从他有点记忆开始，哥哥就一直在奔波，没有时间读书，没有时间享乐，结果还被人嘲笑。 “你哥哥啊，辛苦，心中有大义，以后若是有人中伤他，你要站起来。”李渊多次这样与李泰说，他重点在后面一句，“你要好好读书。” 但是李泰就记住了前半句！ 这误会有点大，但是李承乾也不打算解释，这个误会比他觊觎别人未婚妻好多了。 李承乾低迷不下去了，强装出开心的模样。 每日就跟丽质一起玩耍，看到丽质小短腿到处跑，他就给丽质设计了小坡度攀爬等健身活动。 务必要妹妹身体健康。 丽质开始不乐意，李承乾做了许多小玩具引诱她，攀爬一次给一个，几天后丽质都知道先去攀爬一下，然后要玩具。 长孙无垢起初也不乐意，她觉得不雅观，太不雅观。 “这样对妹妹身体好，长大后是个身体健康的女子，跟平阳姑姑一样，独当一面。”李承乾用这一句话就劝服了长孙无垢，平阳的生活，让大唐无数女子艳羡。 杨良娣为此哭了一场，哭诉李承乾言而无信，对城阳没有这么用心，李承乾都没有时间低落了。 杨良娣哭声相当有穿透力。 “不是，我没有，我真没有，就是城阳还小，大一点我也带着玩，我发誓。”李承乾弯腰作辑，连声保证。 此时韦良娣刚好过来，看到这一幕，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同为良娣，她的待遇与杨良娣差远了。 杨良娣有茶叶，她没有。 杨良娣对李承乾经常呼来喝去，她想都不敢想。 但是，看到这一幕，她突然有点想了。 她拉着女儿快步上前，放弃了以前如弱柳临风般的走姿。 “承乾，有什么好玩的，带上安乐。”她轻轻推了一下女儿，她听说过李承乾很会带孩子。对孩子友善。 安乐是她与前夫的女儿，已经六岁，但看着也就四岁的样子，比较瘦弱。 “安乐妹妹么？你的名字真好。过来一起玩，多晒晒太阳，多跑跑，多吃点，就能长高了。”李承乾对别人的示好都不会拒绝，尤其对方还带着一个孩子。 李承乾招手带安乐过去，把她报上秋千，轻轻推动。 安乐开始低着头，李承乾在退的时候说：“安乐妹妹，前面花上有个蝴蝶。” 安乐偷偷抬头看一眼，再偷偷看一眼。 韦良娣提着的心放下，甩了一下披巾，陪着杨良娣坐下。 “承乾，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本来就是，走，我们去喝茶，让他带孩子。”杨良娣懒洋洋站起来，她必须要在其他地方压过韦良娣一头，心里才舒服。 韦良娣也不在意，回头看一眼安乐，李承乾正低头与她说话。 她微笑着跟杨良娣离开。 ……………… 李承乾带娃子带了半个月，心情被治愈了大半，突然又出幺蛾子了。 他的月亮图被发现了，本来没有什么，但是画那么多，而且画上还有泪痕。 事情就变大了！ 李世民夫妇猜出大半真相 是长孙无垢发现的，她整理李承乾那乱成狗窝的书房。 看到一张圆月图，她没在意，还被揉了。 但是接着又收拾到一张圆月图，月亮画得用心，月亮在天上，有的配着一座孤山，有的配着一座孤单单的凉亭。 或者是闪着光的湖面。 如何看都是带着一股悲凉的感觉。 一连看了七八张图，把长孙无垢都看忧伤了。 她心神不安，偷偷摸摸把画都带了出来，不顾李世民在与魏征等人商议事情，还是把李世民叫了回来。 李世民回来就看到摆放在一起画，心里也是一惊。 “观音婢，这些画为何如此凄凉，还有，好似还被泪水打湿过。” 他这么一说，长孙无垢绷不住了，俯身在书桌上，无声哽咽。 “观音婢，观音婢，莫要吓我。”李世民把长孙无垢拥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过了一会，长孙无垢才稳定情绪。 “这些都是承乾画的，他定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受到打击，才会如此。”长孙无垢把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你看，无论是画风，还是纸上的折痕、泪痕，都证明他伤心欲绝，他在深夜肚子凄苦，我的心，我的心好疼。” 长孙无垢此时也是伤心欲绝啊，她无法欺骗自己这些画是小孩子随便涂鸦。 这就意味着李承乾自己承受着痛苦，而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李世民听她说了几句，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观音婢的意思我懂，你们都怀疑，不，是确定承乾对未来之事有所感知， 可能是他知道最近要发生什么事情，才会如此伤心。 你莫着急，此事应该还没有发生，我这就去调查一番。” 李世民说干就干，先把跟着李承乾的侍从都叫了过来，询问李承乾的最近的行程，从何时开始闷闷不乐。 几十个人在一起都你一言我一语，东拼西凑，把李承乾的行程凑了出来，都是出去参加宴席。 李承乾开始不乐的日子也查到了，是从范阳卢氏家宴会回来之后，就开始情绪低落。 又开始查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依旧是吃吃喝喝，听曲看表演。 最后有一个随从说道：“但是公子听到一个消息，沉默了片刻。” “快说。” “是苏家与范阳卢氏联姻。” “苏家小姐名字听到了么？”长孙无垢凭直觉问了一句。 大唐女性是有名有姓，至少在当时，女性的名字并不是什么要藏着掖着的东西。 “好像是苏明月。” 李世民夫妇恍然大悟啊，原来症结在这里。 让人都下去之后，长孙无垢很不解说道：“这苏明月与承乾有什么关系？” “此时没有，或许未来有，或许曾经有。”李世民沉思道，“若是我为承乾选妻子，苏家就是不错的人选。” “可此时，人家都定亲了，我们该怎办？”长孙无垢干不出逼人家退亲的事情。 “订婚而已，又不是成亲，我还是有些办法。”李世民送给长孙无垢一个信我的表情。 “为了承乾，你不要阻挡我，为了承乾，我要任性一把。”李世民很开心，能为了儿子做点事情，他骄傲，他自豪。 在李承乾不知道的情况下，李世民开始作妖了。 他先是召见了苏明月的爹苏亶，苏亶如今是大唐的秘书丞，就是管理古籍文书的人，很清贵的官。 他把苏亶从容貌到学识都夸了一边，最后说：“苏卿相貌堂堂，子女也定是容貌非凡。” 苏亶是一个跟裴仁基差不多的书呆子，李世民这么说，他如此回：“太子夸奖，臣愧不敢当。” 压根没有听到李世民话里的意思，把李世民气个半死，只能把人放走。 苏亶出了东宫，摸一把汗就加快脚步，出了太极宫，他上马差点跌下来，回去就找自己夫人诉苦。 “夫人，难道太子如此不堪，竟然对幼女有所想法？” 苏夫人连呸了几次，扯着苏亶的耳朵拧了半圈。 “往日不见你如此机灵，此时却如此龌龊。太子与太子妃鹣鲽情深，你这个不知道好歹的榆木疙瘩，竟然该如此诽谤太子。” 苏夫人恨铁不成钢，恨不能把苏亶脑子打出来，真什么话都敢说。 “太子一心为民，对文学方面根本不在意，他无缘无故找我，还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我能不多想么？”苏亶感觉很委屈。 “这的确奇怪，我们静观其变，太子不是滥杀之人，我们并无不轨行为，倒也不用怕。” 夫妻二人也没有商谈半宿也没有商量出来什么，第二日，看到如花似玉的苏明月，两个人更是忧愁。 而李世民也没有就此放过他，他在东宫小书房，对自己亲信们说了一句很不要脸的话。 “承乾看上了别人的未婚妻。” 他说完淡然喝了一杯水，看到魏征用力放下杯子。 “魏征小心，杯子很贵。”李世民等着魏征骂李承乾，也等着房玄龄解决问题。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魏征发脾气了，但是并不是骂李承乾，而是骂他。 李承乾见到苏明月 魏征骂人是层层递进的，而且但凡对方有点反驳，他还能发散新的思路。 就比如现在大人骂小孩不好好学习不认真写作业，这个是主线。小孩如果说自己认真写了，大人会说认真写了成绩能不好么？你撒谎，这就发展了支线一。 如果小孩不说话，大人就说说你还不服气，一句话不回答什么意思，冤枉你了么？这是支线二。 如果小孩说知道错了以后改正，大人又会说现在才知道，以前我说了多少遍，你都不放在心上。 总体就是看不顺眼，主打一个就是都是你的错。 李世民说出这样的话，魏征先就给李世民扣一个帽子。 “太子请注意言辞，诬陷承乾公子，您太过分了，父亲不慈爱这子不孝。”魏征白了李世民一眼，他感觉李世民越来越不靠谱，这种事情，不管真假，都不应该说出来。 应该用自己父亲的身份，去跟儿子谈。 说出来做什么？是想看承乾公子的笑话？ “我又不是胡说，再说了，承乾是看上人家的未婚妻，他也没做什么，就自己默默垂泪而已，我就与你们商议此事，如何开导承乾。”李世民就是想看李承乾的笑话，他都差点忍不住了。 在他看来，不过是单相思而已，能坚持个个把月，就差不多了。再黏黏糊糊，就太不男人了。 实在不行，就把苏家那个姑娘抢过来，都是小孩子，谈什么感情，笑话。 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让魏征更生气。 “没有证据，殿下说什么？” 房玄龄看不下去，拉了拉魏征，他也看不上李世民这个行为，但是也证明李世民是真信任他们，什么事情都跟他们聊啊。 只是这份信任， 能不能别用在这种事情上，小儿思春，值得浪费他们的时间么？、 其他人也有这想法。 其实他们还真是冤枉李世民了，在李世民心中，这当然是大事，儿子不开心，还不是大事情么？虽然他的确更想与自己得力干将们分享李承乾丢人现眼的事情。 “承乾公子内心凄苦，但也没有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非礼勿视，殿下将事情说出来，哼！”魏征用一个鼻音，对李世民这个行为做了评价。 “我是想帮他，特意叫你们过来一起商议。”李世民喊冤，就是脸上笑容压制不住。 看儿子笑话，把难题推给亲近下属，完美。 “殿下，你想如何就直说，我等还有公务在身。”褚遂良也看不上这等小事，“一家有女百家求，承乾公子看上人家的未婚妻，又不是已经成婚。 公子看上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家，殿下您去跟对方家长聊聊，比跟我们聊管用。以承乾公子的身份，声望，您去点点人家，事情不就成了。” 在褚遂良看来，对方听到这个消息，没可能不成。 毕竟那是李承乾！ 太子嫡长子。 名满天下的李承乾。 如果他有年纪合适的女儿，他都有想法了。 “我聊过，对方没反应，”李世民略略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不够透亮。” “太子如何说的？”长孙无忌有种不好的预感，李世民对男女之间事情，他是见识过的，当年他对长孙无垢有意，自认为各种示好，结果长孙家就没有人看出来。 怪只怪李世民在情字上，脑子与别人不同，骚操作太多。 “我就夸苏，苏大人长得好，他家儿女一定也长得好。”李世民冲口而出，然后看到亲信们一脸的无奈。 “我哪里说错了，我打算他接话，我就再快快他女儿。” “然后再说他女儿要不要进入东宫？”长孙无忌带了几分讽刺，李世民不但没听出来，还点了点头。 “殿下，您直接说家中有子，思慕人家女儿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转这么大的弯子，你去照照铜镜，您的年龄，迂回唠家常合适么？人家还以为是你对人家女儿有想法。”房玄龄长叹一口气。 “我没有，你胡说！” “别扯其他的，先说证据，”魏征把话题给搬回来。 李世民把李承乾的画拿了出来，“你们看，每一幅都是明月，纸上还有泪痕，前一段承乾一直闷闷不乐，就是因为听了苏家与范阳卢氏联姻，苏家嫡长女名为苏明月。” 李世民讲解的很详细，把自己调查都说了出来。 这下魏征也不得不信，李承乾思春了。 “我记得承乾与这个苏明月没见过面，怎么就起了相思意，殿下是不是理解错了？”长孙无忌提出异议，“而且承乾才多大，也根本没有这个方面想法。” 李世民想说谁知道李承乾多大，但是怕吓到人，忍住了。 “承乾回到长安，经常到处乱串，可能是无意间看到苏家女儿。” 长孙无忌不认可，提出可让李承乾与苏明月见一面。 “两人相见，承乾有所异色异动，我们再做打算。”长孙无忌对李承乾很有信心，“若承乾并无异常，殿下的茶叶不如分臣一些？” “不行，你们来东宫就喝我的茶叶，李承乾又没有多给我，我们两个一样多，你还想占便宜。”李世民忿忿不平，亲爹竟然跟舅舅一样！ 李承乾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已经决定放下苏明月的情况下，突然就看到了苏明月。 这次的聚会是郑家发起的，郑家两个孙子都是李承乾伴读，虽然没有怎么相处过，但是李承乾为了李承宗的面子，他也必须去。 郑家举办聚会的理由是郑家一个小辈在十岁，就进入了国子监，邀请的也都是长安贵族家的少男少女，李承乾很是喜欢，必须支持。 这聚会跟现代生日会一样，没有所谓的男女有别，放个屏风什么的。 谁熟悉就坐在一起玩游戏，投壶是他们最喜欢的，少男少女们在一起讨论诗词、小声说哪里好玩，谁家的哥哥长得好看，谁家是姐姐最为美丽。 李承乾就是在这个宴会上看到了苏明月，十岁的女孩，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五了，像春天里新发的小柳芽。 眼睛大大的，里面充满了好奇，笑容灿烂，与上辈子的娴雅很不同，蹴鞠到了她的脚下，她提起裙子，一脚踢了过去，引起众人一阵欢笑。 原来，这才是她的样子。 顺着她的视线，李承乾看到一个稍大的男孩，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 两个人躲躲闪闪，含羞带喜看着对方。 李承乾旁若无人欣赏着他们的早恋。 一直偷偷观察他的郑家大夫人走了过来，她很是自然说道：“诸位小娘子、小公子，过来拜见承乾公子。” 李承乾已经正经升到了亲王，不过他既没有要封地，也没有要很多的俸禄。他说无功不受禄，不能因为出身皇族就那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番话传了出去，世家心里又是一凉啊。 如果皇家人都如此，他们还能如何。 但是也收获了一波眼神中充满清澈……的热血少年，他们对李承乾更为敬佩。 男孩女孩排队来拜见李承乾，第一个抬头仔细看他，到后来就有人开始问李承乾问题，五花八门的问题，李承乾知道的都一一回答。 轮到苏明月，郑家大夫人认真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露出一个微笑，与对待其他少女并无不同，他夸奖苏明月美丽、性格好。 “苏小姐活泼可爱，”说完他接下身上最值钱的玉佩，这是奶娘在他出门时候为他准备的，玉佩上雕刻着一个小柿子的图案。 “听闻苏小姐已经定亲，此玉佩送给你，祝苏小姐事事如意。” 苏明月大喜，笑着接过玉佩，感谢之后跑到自己小姐妹中炫耀，隐隐约约听到她说，“承乾公子人长得太黑了，话说得真好听。” 李承乾笑得更是开怀！ 不同的时空，本就是不同的人，苏明月有更好的归属，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 但是他还是找人去查了一下范阳卢氏这个公子，找的人是杜构，他靠谱。 得到的消息让李承乾更放心。 卢清风，范阳卢氏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长得好，性格好，学问也不错。 他这边放心了，开始好吃好睡。 苏家却陷入焦虑。 苏夫人很聪明 苏夫人是个非常聪明的女性，女儿收到李承乾送的礼物，家里人上上下下都很开心，她丈夫还说希望她能生一个如李承乾一般聪慧的孩子。 不靠谱的话又出来了。 她与郑家大夫人有点亲戚关系，就去拜访郑家大夫人，说是来问一下苏明月在宴会上有没有失礼的地方，其实就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郑家大夫人当时是听到李承乾的话，也就不藏着掖着，笑道：“明月是个好姑娘，待人有礼，举止有度，还是你教得好。” “承乾公子送明月一块玉佩，我家都与有荣焉。”她试探性抛出一句话，仔细看郑家大夫人脸上的表情，她看到了郑家大夫人很阴晦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但是嘴上，郑家大夫人却说：“这是承乾送给明月的贺礼。” 长孙无垢找到郑家大夫人，交代了要观察李承乾对苏明月的态度，其他没说，但是郑家大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却不会向苏夫人说明白，关系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两个人打了一会太极，苏夫人就没有问出什么，没有问出什么，才让她感觉更不好。一个小孩子之间的聚会，为什么郑家大夫人说话总是浮在表面。 她只能另辟蹊径，再继续偷偷查，这一查就发现更多的事情。 当日定亲的小姑娘不少，但是李承乾只送给苏明月礼物。 在郑家举办聚会之前，郑家大夫人被招入东宫。 郑家那个进入国子监的男童，并非直系。 张家一向低调，就算进入国子监，也没有必要给一个孩子做出这么大的阵仗。 礼部裴仁基家的儿子裴行俭，六岁进入国子监，也没有见裴家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夫人把发现都说给她丈夫听，头埋在古籍里的苏先生这么回的。 “就你没事天天瞎折腾，承乾公子喜欢我们家明月，证明我们家明月就是长安城最出色的小姑娘，我与你讲， 卢家这几日又送给我一些古籍，不错不错。” 苏夫人恨铁不成钢啊，但是这番话，却让她脑中闪过什么东西，重要的东西。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她一把抽走古籍。 “还我。” “快说。” “就你没事天天瞎折腾，承乾公子喜欢我们家明月……” “不用再说了，”苏夫人整个人都呆住了，默默把古籍还给苏先生。 苏亶慌忙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见她半死不活的样子，说道：“夫人啊，您这是又怎么了？我最近没有做错事情。” 苏夫人用力捏着杯子，眼泪流过她的脸颊，恨自己瞎了眼，当年选了这么个榆木疙瘩，一心做学问，不懂一点人情世故。 可是她还是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丈夫，错失的东西，自己难受就够了，何必再加一个人。 如果苏亶是个聪明的，在太子召见他的时候，明白太子意思，苏家做点准备，那还有一线希望。 如今承乾公子都给女儿送了订婚祝福，那一切都不能再挽回。 若是做出不体面的事情，怕是两面都要落空。 苏夫人只能自己忍受这些。 还不如不知道这些！ ………………… 长孙无忌得到消息，死活要拿走李世民一半茶叶，李世民也是坚决不给。在房玄龄的助攻下，茶叶长孙无忌没拿走。 但是李世民也不能吃独食，留在东宫小书房充公了。 李世民既骄傲又心痛。 心痛自己没茶叶了，骄傲李承乾这个事情做的是如此的体面。 分明是对苏明月有点想法，分明他曾经伤心难过，但是还是把祝福送给了自己心动的姑娘。 “承乾公子真外圆内方之人，表面对规则不甚在意，实际内心颇为方正。”魏征如此夸赞李承乾，对李承乾的滤镜又厚了点。 房玄龄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来，这个事情证明李承乾是懂得轻重的，而且还很尊重他人。 “旧的不去新的不好，你们都现在自己家族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承乾的姑娘，让他们先多处处，看着他喜欢的，千万别先定亲了。” 如今订婚都很早，李世民是怕了。 他话放了出去，听的人都很动心，动作就打了点。 杨淑就得到了消息！ 谁规定女孩子必须文静? 杨淑一直都想打李承乾的主意，一方面为了跟李氏皇族有亲密的关系，一方面就是为了看李承乾的笑话。 当年李承乾搅合了她的姻缘，才有了她现在的好日子。 但是，她还是记了一点仇， 。 李承乾还是个小娃娃，对武二娘关注有点多，杨淑发觉之后就没完没了折腾。拉着李承乾给武二娘抬身价，让武二娘在长安也是有名有姓的小姑娘。 为李承乾找未来的妻子，房玄龄等人都想从自己家族找到合适的，甚至长孙无忌都开始看长孙家旁支适龄小姑娘。 他对李承乾提出的近亲不能成婚，第一次产生了反感，如果不是近亲不能承乾，他就可以挑选自己女儿，自己侄女。 几家人一起开始把家族五到十岁的小姑娘送到长安，杨淑立刻就怀疑到李承乾身上。 只有东宫的事情才会让东宫亲信一起行动，而五到十岁的小姑娘，只能是为李承乾做的准备。 杨淑顿时感到了危机感，她当即给李承乾写了一封信，大概内容就是听说李承乾在宫里给公主们准备了游乐场，她想请李承乾来她家做个指点。 蒙在鼓里的李承乾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他最近一直陪着弟弟妹妹们玩。 在东宫花园大兴土木，做了儿童秋千、跷跷板、滑滑梯、单双杆、独木桥等等娱乐、运动设备。 把东宫几个小孩哄的每天在大太阳下疯跑，肤色与李承乾的肤色越来越接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李承乾最喜欢的还是丽质，带着她上蹿下跳，定时喊她喝水吃水果。 对安乐，他也比较用心，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语，经常垂着头。此时别人帮她一下，改变的就是她的人生。 因此李承乾很喜欢夸奖她，她路上采了一朵小花，他都说是路上最好看的那朵。 长孙无垢看到李泰小肚子变小，丽质动作灵活不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李泰逃课，她都没有骂李泰。 本来李承乾事事顺心，收到杨淑的信，也打算出宫溜达一下，看看武二娘那个小姑娘生活如何，自己能帮她做点什么。 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武则天上位，对李家皇族是赶尽杀绝。 结果发生了一件让他很不开心的事情，他要先解决这件事情，就拒绝了杨淑，打算处理好事情之后，再出宫。 事情很简单，但是反映出来的问题却是很大。 丽质不小心碰破了手，她乳娘找长孙无垢告状，言语间就说女孩子要爱惜容貌，皮肤不能有损伤等等。 “太子妃，女孩子还是要文雅，这女孩子的皮肤娇贵无比，不能有一点损伤，以后夫家……” “我妹妹是公主，以后夫家见到她要行礼，她又俸禄，不需要看夫家人脸色吃饭，收起你那套理论，再胡说八道，我把你送到太原，我平阳姑姑那边娘子军还缺人。 你也是女子，怎么对女子提出这么高的要求，不过是破了一点皮，就升上到女孩子应该如何，未来夫家如何。 若是一点小事夫家就要挑剔，那样的夫家不要也罢。” 李承乾大发雷霆，这事情说小是小，说大就是大。 平阳公主在太原能守城，这边还教公主要爱惜皮肤，不能破一块皮，真是荒谬。 “可，可，天下皆是如此，”丽质乳娘据理力争，“女子容貌何其重要。” 她此话一出，长孙无垢，还有跟着过来的韦良娣、杨良娣都沉默了。 “就算天下都是如此，也未必是正确的，我们家是皇家，对待错误的事情，就应该及时改正。 而且，就算天下都如此，我们家也不必如此，且不说公主身份尊贵，不需要看夫家的脸色。就是我，我妹妹如果不想嫁人，我就养活她们一辈子。” 李承乾给安乐、丽质、城阳一人一块小饼干，用手指耙了几下三人玩乱了的头发。 “她们如今还小，正是开心玩耍的时候，等她们大点，我会与她们讲道理，乳娘，切不可在她们面前说女孩子应该如何，不应该如何，她们只要不伤害别人伤害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若是阳奉阴违，我这就让人赶你出去。” 丽质乳娘慌忙跪下，一头触底，“太子妃，您看，这都是为了公主殿下。” “你不过是乳娘，照顾好公主起居即可，公主的礼仪、公主的行为，你没资格插嘴，退下。” 李承乾态度强硬，赶走了乳娘，他才缓和了语气，跪在长孙无垢身边。 “娘亲，丽质她们还小，不要把在她们身上放置条条框框，她们健康快乐长大，有很多时间去学这些，等她们读了一些书，明白了道理，当一个有主见的公主，一个健康的公主。” 长孙无垢本来动摇的心，被他这番话又劝服了。 也是，健康才是最重要。 “对啊，太子妃，身体才最重要，公主们还小，我们先给她们挑选老师吧。”她也跪在长孙无垢的脚下，抬着头期盼的看着长孙无垢。 她是不得宠的公主出身，吃够了没文化的苦啊，经常别人说话她听不懂，被人嘲笑。 隋唐时期，公主并没有专门读书的地方，不像皇子们，不仅有学习的地方，还有专门的老师。 这差距，也太远了。 “娘亲，我与弟弟们都有老师，也都有读书的地方，妹妹们也应该有。学习礼仪、学习音乐、学习绘画、学习作诗，学习书法、还能习武、学习数学、庶务…… 礼仪老师两个，韦姨娘与裴仁基，韦姨娘教妹妹们侍女们常规行为举止，裴仁基教妹妹们一个正经人应该有点礼仪，一内一外，以后妹妹们既不会因为礼仪上被人说三道四，也能够分辨外面的人是不是举止有礼。” 韦良娣也跟着过来，她心中也是一动啊，两只眼睛与杨良娣一样，亮晶晶的看着长孙无垢。 “女工，女工我做的挺好的，我能教女工。”杨良娣爬起来，在房间蹦蹦跳跳，她的一技之长终于要发光发亮了。 李承乾还奉承了她几句，“杨姨娘做的簪花最漂亮，杨姨娘给我做的衣服嘴瓢了。” 哄得杨良娣眉开眼笑，又对着长孙无垢撒娇，“太子妃，好姐姐，您就同意了吧，求求您了。” 韦良娣也跟着跪下来，学着杨良娣的样子，抬头看着长孙无垢。而一旁的李泰李恪都是李承乾说啥就是啥，也跟着起哄。 几个小姑娘就安乐懂一些，这会也不怕了，小脸上也带着憧憬与期盼。 长孙无垢头疼，这个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她此时无比羡慕李世民，不用面对这些琐事。 “绘画，我去请尉迟乙僧，作诗，作诗我不认识靠谱的人啊……”李承乾喃喃自语，主要是他觉得没有几个看得上眼的，或者看不上教公主作诗这个事情。 比如虞世南，李世民都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在比如李百药，李承乾看不上他，那个人说话特别直，不适合做妹妹的老师。 “好啦，我来安排。” 话说完，杨良娣就爬起来开始给她揉肩，李承乾也过来给捶腿，其他小孩跟着一起围着长孙无垢嬉闹。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样子，他从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出来。 必须为妹妹们准备一个教育集团一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浑身不得劲。 直接把人都赶出去，留下长孙无垢，立刻就心旷神怡了。 “观音婢，他们太不像话了，不要理他们。”李世民蹭长孙无垢的茶水，他自己是一点也没有了。 一边喝茶一边抓住长孙无垢的手摩挲着。 茶水在口腔里，余香袅袅，眼前还没有碍人眼的人，李世民心情特别好。 棉花喜欢干旱，他已经安排关中地区明年春天就种棉花，而洛阳往南，都种植小麦水稻，不再种植棉花，如此一来，既能缓解明年关中明年干旱，也没有浪费关中的耕地。 朝中有人反对如此，被李世民压回去了。 也有人不服气，找李渊告状，李渊回了一句都听从太子。 他们也没有办法了。 这能当家做主的感觉啊，真是特别好。 长孙无垢也趁着李世民心情好，把李承乾等人所求说了出来。 “承乾为他妹妹们着想，想在宫里为公主们开个学堂，教一些女工、诗词、绘画。”她没说习武之类的，反正先忽悠李世民做这个事情先吧。 “倒也不错，这事就让承乾做计划，观音婢辛苦将他的计划变为现实。” 这些小事情，又是为了女儿，李世民很支持。 世家中女子也会精心教导，那公主就更要努力，不能比不上人家。 李世民对李承乾设置课程的能力很有信心，国子监的课程都能安排妥妥的，别说几个小姑娘的课程。 长孙无垢也不提醒他，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不辛苦，到时候让韦良娣、杨良娣帮忙，而且她们二人已经毛遂自荐，要做老师。” “哦，杨良娣能做什么？”李世民来了兴趣，杨良娣纯靠脸吃饭，能教什么。 长孙无垢抽回手，让他不要胡说。 “杨良娣女工很好，可教女工。” “哦，我们家公主还需要做女工？”李世民阴阳怪气了一下，他看不上这。 “会即可，又不让她们精通。”长孙无垢其实内心也不想让丽质学什么女工，但是世间对女子有这个要求，杨良娣也就这个能拿得出手，她也不反对。 “韦良娣教她们礼仪举止，她也是很积极。” 李世民点点头，韦良娣喜欢读书，还挺适合这个。 “那观音婢想教她们什么？”李世民好奇了，自己妻子可不是偷懒的人。 “教她们管家，”长孙无垢莞尔一笑，其他就算了，最重要这个，她要亲自来。 诗词歌赋绘画书法，不过陶冶情操。 在她看来，如何管家才是最重要的，管家要识别人心，懂事人情世故，比专心习字难多了。 李世民也明白这些，他又把长孙无垢的手拽过去，“辛苦我的观音婢。” “知道我辛苦，就帮我推荐一个诗词好的老师过来，记住还要心情好。我怕承乾跟人家打起来，他啊，妹妹们上课，他一定回去听，比自己上课都用心。” 这种话，以前长孙无垢可不会说，她不会给李世民增添一点麻烦。 在李承乾一遍又一遍洗脑下，她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说完之后她也愣了一下，李世民倒是挺开心。 “观音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万死不辞。” 长孙无垢又把手抽回来，横了李世民一眼，嫌弃他不会说话，李世民又低声哄了一会，长孙无垢才不生气。 “要给丽质她们找一个会作诗的老师，我与承乾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觉得我作诗就不错，”李世民毛遂自荐。 长孙无垢笑倒在他怀里，“承乾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第二日，李承乾来问好消息，得知李世民毛遂自荐，他脑子就疼了一下。 且不说李世民诗写得好不好，嗯，好像是挺好的。 但是李世民有时间定期来上课么？一定是没有。 他带着一股怒气去找李世民，想让李世民不要捣乱。 他进去东宫前庭，闷头往小书房闯，一个侍从却跪下挡住他的去路，“太子今日在大厅。” 在大厅，就是人很多，李承乾也要给李世民的面子。 他让侍从整理一下衣服，转个圈，确定衣着没有问题。 再平息了怒气，做出乖儿子的样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去，在门前还请侍从去禀报一番。 平时他生气都是冲入小书房。 李世民听到侍从通报，内心又得意一番，儿子在外人面前很给自己面子，儿子如此懂事，真不错。 房玄龄等人心里也是得意，长孙无垢都蔑了王圭一眼，王圭认为李承乾无礼，其实李承乾从来不会当众无礼。 李承乾进来之后发现很热闹，有十几人，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 “承乾，有急事找我么？”李世民往前探着身子，一副快说快说的样子。 “？这是什么病？”李承乾在心理吐槽。 “孩儿只是过来打听一下，诗文老师父亲准备好么？” 李承乾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世民能不要脸的推荐自己，李世民果然怔了一下。 此时突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臣王绩自荐。” 王绩？五言律诗先驱？ 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李承乾不敢说话。 必须为妹妹们准备一个教育集团二 王绩，好像名声不太大，区区五言律诗先驱、大唐第一诗人而已。 他与写《滕王阁序》的那个惊艳才绝的王勃还有点亲戚关系，王勃的爷爷是王通，王通是王绩的大哥。 王通，嗯，是房玄龄的老师，比房玄龄大不了几岁，但是就是房玄龄的老师，被称为文中子，他都已经是子了。 他十五岁就能为人师！ 相比较王通，王绩就显得略微平凡了点。 但是在文学上，也是李承乾要仰望的人，人家的诗也是进入课本了的。 王绩估计是被哥哥的光环给照晕了，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儒家。 他清高自持，但是也没放弃想做官，做了官之后吧，又放诞纵酒，耽误公事。 说好听点就是诗人风骨太硬，与官场格格不入。 说难听点来说，就是作诗挺好，做官，唉，不说也罢。 实际上可能是一直得不到重用，又觉得自己堪当大任，心态崩了，就破罐子破摔。 后来因为二哥王凝得罪了长孙无忌，把王家仕途都给断送了。 这样一想，李承乾觉得他来做老师太挺好的，文采好作诗好、性格不古板，不会天天对妹妹们提要求。 就算以后王凝得罪长孙无忌，自己也能保护王绩，让这个诗人保持住天真。 但是现在就有个问题了，好像，他们都认为是给自己找老师，其他人也有点跃跃欲试。 必须要想到个办法，挖个深坑，让王绩掉进去没机会爬出来。 “原来是神仙童子王绩王先生，”李承乾露出一个诚惶诚恐的表情，他自己这个神仙童子名头是虚的，有水分。 人家王绩这个神仙童子的称呼可是实打实的。 房玄龄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感觉就今日王绩要倒霉。 可李承乾为自己找诗文老师，不管教不教，只要李承乾承认，那人就算是半脚踏入东宫的亲信队伍。 毕竟，只要是李承乾在意的，李世民就更在意。 “陈年往事，不足一提。”王绩很洒脱甩了一下袖子，“只是如今大唐，王绩称作诗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而已。” 他说完还对李承乾一笑，很自然的笑，很自然的态度。好像完全没看到其他人嫌弃的脸色，斜着的眼神。 “王先生不仅有阮籍之才，更有阮籍之风，不为世俗所束缚，承乾佩服。”李承乾后退一步，向王绩行了个礼。 房玄龄听到这里，就能确定，李承乾今日是一定要坑王绩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坑在哪里，目前还都是正常的。 他开始兴趣盎然看着。 王绩虽然是他老师王通的弟弟，但是，房玄龄等人与王绩感情并不好，一则是王绩这个人性情太过自傲，今天看不起这个明天看不起那个的。二则是王绩与他们性情不相投，经常说几句话就能吵起来。 王绩的偶像就是阮籍，李承乾这个马屁正好拍在马屁上，他看李承乾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欣赏。 “王先生做诗文老师，是所有学子的心中期盼，是他们一生的荣光。王先生，如果您愿意，我们这就开始，如果你们有其他顾虑，但是别人的闲言闲语，那就算了吧。” 李承乾话说得含含糊糊，经常上当的房玄龄是明白了，这绝对不是李承乾给自己找诗文老师。 但是第一次与李承乾接触的王绩丝毫没有听出来哪里不对，他这个人怎么会怕闲言碎语。所以他很豪气说道：“哈哈哈哈哈，愿意愿意，他人言论岂能影响到我？” 李承乾拉住王绩的手，再次表示了王绩不亏是当世阮籍。 “他人不懂王先生的洒脱，才会有闲言碎语，只会烘托王先生心胸是广阔、境界之高深。” 李承乾说了一番话之后，感觉已经没有力气拍马屁了，就给房玄龄一个颜色，请房玄龄继续。 房玄龄忍住心里的恶心，说了一句：“王家三弟的洒脱不羁，我的确比不上。” 他都开口了，其他人也不能闲着。 魏征憋出来一句，“不在意他人的言论，本就是自己内心的强大。” 李承乾差点怀疑魏征是不是也穿的，这句话好熟悉啊。 王圭也想在李世民面前刷存在感，看到李世民亲信都说话了，他也不能不张嘴。于是说道：“王绩诗不错，”这是王圭想象出来最高的夸奖了。 “回头请孔先生在国子监读读王兄的诗，也让国子监的监生们感受一下诗词之美。”长孙无忌夸奖的更夸张，反正他比王绩年纪小，也没有跟王绩相处过，没有房玄龄的痛苦。 …… 王绩那本就极少的警惕性，在众人夸奖声中，一点没剩，都随风飘走了。在他看来，这些人今日会说话了，会说真心话了，完全不觉得别人是有所图。 他不停口出狂言，比如一夜能写百首诗，比如喝酒之后灵感更足等等。 李承乾还让人给他准备了不少酒，喝了酒之后的王绩，就是大唐初代诗仙，李白见到都要说一声一起喝，一起写。 反正等王绩醒过来，他已经在自己家中，而且，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此时已经是第二的下午。 别人宿醉后头疼，王绩宿醉之后是诗兴大发，他吩咐人给他准备纸墨笔砚，他要给李承乾写一首诗，赞美他又伯乐之才。 家中老仆人看着他唉声叹气，对他的吩咐听而不闻。 “三郎君，宫中的人在等您，您快去看看吧。” “这承乾公子如此心急，昨日刚拜我为师，今日就迫不及待让我进宫教导与他？”王绩心中开怀，忍不住哈哈哈大笑。 老仆人一言难尽的样子，“二郎君，您马上就是而立之年，为何如何，如何糊涂啊。哪里是承乾公子拜您为师，分明，分明……” “分明是什么？快点说。” “您分明是到宫里，给太子家的小郡主们教诗，”老仆人说完都不搭理他，王家的脸啊，都要被王绩丢完了。 王绩初听也是心中大惊，而后身体后仰，哈哈哈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承乾公子果然是我的知音啊，公子如何，小郡主又如何，哈哈哈。”王绩这次笑得更开怀，更得意。 他发现自己找到一个与他一样的人，一样不循规蹈矩，一样不墨守成规，一样愿意努力去打破所谓的规则。 “为我更衣，我要进宫。” 李世民嫡女就是丽质，不过两岁有余，在很多人看来，给这个两岁的娃子当诗词老师，就是个笑话。 但是王绩不给他们看笑话的机会，他就堂堂正正去了。 等候他的是左亭，宫里左右地位的宫人，他笑呵呵陪着笑呵呵的王绩一起进宫。 “昨日承乾公子就向陛下进言，请咱家来接王先生，这真是咱家的荣幸。”论宫里谁最会说话，那一定是左亭。 王绩这么傲气，都被这句话给砸晕了，皇帝亲自派人来接自己，这荣耀，自己那个大哥都没有啊，必须要写信跟大哥说说。 王绩的进宫，让好多看热闹的人觉得没意思，他们等着王绩大闹，等着看李世民笑话，竟然请这样的人给自己两岁多的女儿做老师，真是侮辱人。 但是看到王绩坐着华车入宫，他们又有点羡慕。 李承乾这次事情做得很大，他早上也将尉迟乙僧、孔颖达接入宫中，就在太液池上，众人坐在船上、赏花喝茶。 李泰李恪带着丽质城阳安乐趴在船头看鱼。 等到王绩一到，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悠闲自在的场景。 这老师他当定了。 必须为妹妹们准备一个教育集团三 “王先生，昨日美酒醉人，今日美景亦醉人，快快请上来。”李承乾站在船头喊了几声，侍从已经划着小船去接王绩。 “公子，这就是你欺骗来的诗文先生？”孔颖达很是不开心，他觉得李承乾行为愈发怪异，为了妹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孔先生，我以前听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跟人有仇，就把自己没教养的女儿嫁过去，让她祸害仇人一家。我的妹妹，未来应该是要嫁给世家大族吧，为了他们着想，我也要给我妹妹请名师。” 李承乾心情好，不在意孔颖达的黑脸，说出这番歪理邪说，孔颖达觉得有道理，但是这教育，不是这么来的吧。 “王绩教诗文、尉迟乙僧教作画、我来讲解儒家金文、裴仁基来教礼仪，这，这哪里是女子应该学的？”孔颖达此时与李承乾在思想上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孔先生息怒，这些都是在诸位有空时候，做个指点即可。”长孙无垢笑着解答，她与韦良娣一人摁住杨良娣一个手臂，杨良娣差点站起来与孔颖达辩论，那就是送人头啊。 “女子不懂诗文岂不是粗鄙，不懂作画又如何欣赏画，不学礼仪如何知道自己有没有失礼。”李承乾接过话，长孙无垢能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很开心，不愿意长孙无垢说更多。 “女子礼仪难道要我来教？”沉醉在美景中的裴仁基突然醒了过来，大怒啊，像个青蛙一样肚子起起伏伏。 “裴先生别生气别生气，当然不是您，裴先生是讲解外面男子们的礼仪。”李承乾慌忙捧着茶给裴仁基送过去。 “看来，这里最好说话的就是我了。”尉迟乙僧优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如此美景，如此清茶，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不计较啊，把我半斤茶叶还我。” 尉迟乙僧扭头看太液池中的鸟儿，不理他。 说到半斤茶叶，裴仁基与孔颖达也都沉默了，裴仁基也收了半斤茶叶，孔颖达是一斤！ “裴先生有空，就与我们说一说何为失礼，何为不失礼，何种动作行礼表示对方心中有礼，何种动作心里表示对方在暗暗腹诽，我们只想知道这些。”李承乾用了我们，裴仁基还没有反应过来，孔颖达明不白了，他当即就说可。 他正想给李承乾上上礼仪方面的课，这样孔颖达的嘴巴也堵住了。 “他们有茶，我要酒，只要有酒，好说好多。”王绩觉得自己吃亏了。 “美酒已经送到王先生府上，”李承乾自然不会厚此薄彼。 “诸位既然没有意见，那么今日就先相互熟悉一下，王绩先生，擅长诗词，尤其是五言律诗。孔颖达先生，国子监祭酒。尉迟乙僧先生，擅长作画。裴仁基先生、礼部侍郎。” 裴仁基官被降了，就是天天讲礼仪，李世民烦了，找个机会把他给往下巴拉一下，但是礼部目前无尚书。 众人相互见礼，孔颖达已经几次想发作，为什么杨良娣韦良娣在此。 “太子妃，我母亲，会为小姑娘们讲解如何管理一个家，韦良娣，教小姑娘没礼仪，杨良娣，擅长女工。” 李承乾把这三人职责一说，孔颖达开始反思自己心胸太过狭窄啊。 “诸位是朝中重臣，一月能有一次授课就不错，其他时日还是靠我母亲与两位良娣。一月一次，诸位要努力哦，免得授课等于没授课。”李承乾是擅长春秋话术的，要教学有成果，就看自己啊，别人不能帮忙。 “我可以一月四次，绘画需要不断练习。”尉迟乙僧先表态。 “我一月三次，我会提前准备好课程内容，不会浪费教学时间。”裴仁基也表态。 “我与杨良娣，每日都会上课。”韦良娣细声细气说话，但是这话里的意思么，就耐人寻味了。 李承乾看向孔颖达，其实，他最在意的就是孔颖达。 “我着实太忙，”孔颖达卖惨。 “我知道先生忙，所以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先生一月给我授课三次，不如，不如我就带上弟弟妹妹一起，如此以来，诸位先生上课，我们也不用再准备其他地方，省时省力。” 这才是李承乾最终的目的，让丽质她们能与自己一样，有固定上课的地方，有一样的老师！ 事情总是一点点进步。 孔颖达没有发现他的目的，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杨良娣韦良娣忍不住微笑，只有长孙无垢，她深深看了李承乾一眼。 很快，李承乾为妹妹选择一个老师团队的消息就跑了出去。 很快，麻烦就来了。 好像与所有人站在对立面 王圭是第一个出来抨击这个事情的，他把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分三个阶段，来骂李世民。 第二个阶段他从天尊地卑，乾坤定矣。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说起，总结起来就是天比地尊贵、男比女尊贵。 孔颖达等人为太子老师很正常，但是东宫的小郡主们，不配。说完之后，他还缓和了态度，劝诫李世民。 “太子，您宠爱小郡主们，臣等无异议，但请不要滥用太子的权利，您作为父亲，可以随性，但是作为太子，不行。” 李世民不说话，也不生气，示意他继续说，并且让人把李承乾带过来了，这种麻烦事情，让李承乾来吧。 而且他也想看看李承乾生气的样子。 平日在后宫，李承乾把丽质当成眼珠子一样对待，让他来听听别人怎么说的。 魏征听了王圭这番话，颇有赞同之意，他都想附和两句。 看到李承乾进来，他忍住了，不敢不敢。 第二个阶段，王圭从三纲五常说起，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君正则臣正、父正则子正、父正则妻正，上位者的行为影响他人，岂不闻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太子，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这第二个就比第一个严重了，直接说李世民身不正影子斜，以后大臣跟他学习，哪里还有正直的人。 魏征差点鼓掌，说的太精彩了，都是他心里话。 但是看到李承乾在，他还是不敢，忍住忍住。 李承乾听了之后，内心还有点触动的，王圭比千百年后的人强，那个时候不少不要脸的儒家人，已经把三纲五常理解到新高度——单方面服从、绝对服从。 清朝名臣曾国藩就这么说过：“君虽不仁，臣不可以不忠；父虽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夫虽不贤，妻不可以不顺，” 太不要脸了。 从这方面来说，王圭还可以，还可以。所以李承乾也不做声，李承乾不做声，李世民受不了了，怎么什么事情都要是自己挨骂，这事情又不是自己办的。 “嗯，王卿啊，这事情啊，你骂错人了，这不是我做的，是他，是李承乾，是他做的。”李世民没有一点犹豫就把李承乾给买了，看着李承乾的黑脸，他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这事情也不错，挺好的。” “殿下，您，您言语怎能如此轻浮？”王圭大惊，怪只怪他不是李世民亲信，没有看到李世民更轻浮的一面。 “王先生，我父亲是为人亲和，对待朝臣态度亲切，与轻浮有什么关系？您继续说，别跑题，我在认真听。”李承乾没听到第一条，内心还不愤怒，就随便听听吧。 第三阶段，王圭提到女性的要求上。 “三从四德为女子的道德、行为、修养。未嫁从父，已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女子行为规范。德、言、容、工、德在前，能正身立本；言语则是要有知识修养，语言得体；其次是“容”，容非相貌，而是仪态端庄稳重持礼，不可轻浮随便；最后是“工”，女子需持家有道、治家有方。这次才是女子应该做的事情。” 这话李承乾就非常不爱听了，他以为宋明才会哔哔这些，没想到王圭如今都想搞事情。怪不得他不能成为如房玄龄那样的千古宰相，原来是见识不够啊。 三从四德出自《女诫》，《女诫》是东汉时候的文学家班昭写得，七十岁高龄写得，估计当时又老年痴呆症了吧。 班昭年轻时候都能当官，不仅文采出众，官当的也不错，能作诗能写赋，还能够续写《汉书》，做过皇后和妃嫔们的老师，被成为“曹大家”，也有点尴尬，为什么不是班大家，因为她嫁给了曹家。 她是一个很独立自主、很有主见，在自己二哥落难能够想方设法解救的女性。 就这样一个人，六十多岁了，写出来一份垃圾，她还说是写给未婚小姑娘们的，为了让小姑娘们怎么做人家媳妇。 “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容它门，取耻宗族。” 自己一辈子风光无限，然后教别人怎么做小媳妇，也没见她教女孩子如何刻苦学习成为一代大家。 她当时已经六十多，没有女儿要出家，这是必能放过别人家的女儿啊。 就这本垃圾，出世之后一直被发扬光大，嗯，长孙无垢也出力了。 在女性后背上加了一块又一块的砖，把她们压得喘不过气。 说起班昭的诗词，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是说到三从四德，几乎人人都知道，尤其是上年纪的女性以及男性。 李承乾微笑看着王圭，王圭还没感觉，他后方的魏征打了一个寒颤，每次李承乾这样，就有人要倒霉。 “曹大家成为大家，不是因为她的《女诫》，王先生，您说对不对？她的《大雀赋》估计您都看不上，为何对她《女诫》这样偏爱，您看过了，喜欢里面的内容？” “请公子慎言，《女诫》为女子读物，教导女子在夫家为人处世。” “那男子该如何，有没有男子写书告诫后人，男子成婚之后，要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如何孝顺自己的岳父岳母？没有，哈哈哈，没有，有次可见女子比男子觉悟高多了，至少知道提升自己，而男子，是觉得自己是天么？ 《女诫》第一篇，女为卑，认为女子是卑微的，地位低下的，不仅对待他人要谦卑忍让，要不怕苦不怕累，要不辞辛苦劳作，要在外给自己夫君面子，在内侍候夫君。民间说娶妻子都说，娶个妻子侍候自己。 要我说，女子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运么，为什么要收到这样的待遇，是比男人少一只眼还是缺一条腿？ 你们都有儿有女，想以后女儿出嫁，就收到这样的待遇？哦，你们想自己位高权重，挑一个一般的女婿，拿捏住女婿就行了。哈哈哈，可是，你们能保证你们一直顺风顺水么？ 或者你们把女儿高嫁了，女儿受委屈了，你们就道貌岸安拿出这套理论，打发了她们，要她们忍着，为了你们的利益，忍着！真不要脸！” 李承乾决定开个大，虽然大唐如今没有这个现象，但是他要把苗头给掐死，掐死。 “一个人，出生之后听从父亲的，嫁人之后听从丈夫的，好不容易熬死了丈夫，又要听从儿子的，她这一辈子就不能听从自己的？她没有心吗？她不是一个人么？如果我是这样一个人，我宁愿去死了，活着做什么？ 你们扪心问问，这样的日子，你们愿意过么？你们，哪个不想升官，哪个不想到高位能够有话语权，为什么女子就要这么难？她们不是人么？” 李承乾这一番输出，李世民捂住脸，这个儿子太生猛了。 其他人都露出不赞同的脸色，尤其是魏征与王圭。 “《女诫》第一篇夫妻，提到丈夫品行高洁、行为端正，才能受到妻子的尊敬，妻子应该贤惠，顺从丈夫。你们怎么就看到后面一点，前面的都忘记了，你们扪心自问，自己品行高洁么？是不是自己去花街柳巷都是男人本色，妻子在家说话声音大一点就是不守妇道？你们真厉害。” “我没有，我不是，我家，我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点。”房玄龄向侧面走两步，离魏征远了一点，他要跟其他人划清界限。 “我，我，我，我夫人，我尊重我夫人。”魏征也表明态度，他夫人跟着他吃了那么多的苦，他哪里能做出对不起自己夫人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二位对夫人很尊重，我还知道二位夫人都出身明白。二位，你们没有这个行为，但是如果他人有这个行为，你们会觉得他品行不端么？” 这才是会心一击啊，你们怎么做不是你们道德的底线，你们怎么对待这种事情才是。 “男女之间，各司其职，女子柔弱，本就又很多事情不如男子。” 王圭听了李承乾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在这个时代，男尊女卑还没有那么严重，毕竟女皇出现之前，他们还没有全力打压女性。 他的话让李世民都跟着颔首，的确如此啊。 “王先生可否细细讲，女子如何柔弱。” 一道清朗的女声从厅外传了进来。 姑姑回来了，抱大腿 “姑姑，”李承乾连蹦带跳冲了出去，他听出声音是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他曾经最为依靠的人，没有她，有段时间李承乾都不敢出太极宫。 因为有了她，红薯村才在一季把荒地开完，成为长安最富裕的村子。 柳树下，一身红衣的平阳公主与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神采飞扬、身姿挺拔、目光坚毅，随风飘荡的柳枝都经过她的肩膀，都要留恋一番。 “姑姑，姑姑，我好想您。”李承乾冲了过去，他想抱住平阳公主，在离公主还有半臂距离的时候，被人给拉住了。 “李承乾，先给姑姑行礼。”抓住他的那个人比他高不少，直接抓住他衣服后领子。 “给我放开，你谁，承宗哥哥？”李承乾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翩翩贵公子，这，这是李承宗？李承宗比他高这么多？ 天理何在啊，大唐有增高鞋垫不？李承乾想先买一百双。 他目测了一下，李承宗应该有一米七了，他，他还不到一米五。 “小白云，我是不是晚上跟你聊天太多，没睡好，生长激素分泌不够，才这么矮！”他想找一个背锅的，小白云回了他一个字：切，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音。 “不是我还有谁？”李承宗很得意李承乾吃惊又羡慕的表情，他很矜持露出一个笑容，身子站的更直，月白色的棉布衣裳都给他穿出了几分贵气。 肤色白皙，嘴唇红润。 “不，这不可能，凭什么你推广棉花种植，风吹日晒一点都不黑。” 上天如此不公啊，李承乾想到自己还被苏明月嫌弃黑，真是好难受啊，他拽着李承乾的手臂用力摇啊摇。 “好啦，先给姑姑行礼，后面有人看着你。”李承宗揉了揉李承乾的头，终于，这个头轮到自己揉了。 “侄儿见过姑姑，姑姑安康。”李承乾跪下行礼，这可是大礼。 “就你调皮，起来吧。”平阳一手就提起他，完全不费力的样子。 长安城那么多贵女，如牡丹如兰花，只有平阳公主，她是雪中腊梅，不畏风寒，不畏艰苦。 “太子殿下，冒昧打扰你们，胸中有疑问，我一时没有忍住。”平阳公主上前给李世民行礼，礼到一半，就被李世民给架住了。 “三姐如此见外，快快进来，”他拉着平阳的手，小声说道：“进来看热闹。” 平阳公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几年没见，自己这个弟弟当了太子，性格反而更加活泼了，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啊。 众人进来之后落座，李世民拉着平阳公主坐在他右下手，大唐右边最尊，他先表明了态度。 在座的人也没有异议，主要平阳公主不仅战功显着，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她常年在驻守在太原，也不参与朝中纷争。 李世民先与平阳公主拉了一会家常，问她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平阳说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其实是李渊的生日快到了，如今天下安定，李靖在西北把突厥打得到处逃窜，她放下心来，就跟着李承宗回到长安。 李承乾偷偷给平阳公主使了几个眼色，他今日是不打算放过王圭。 “姑姑，您回来太好了，我与弟弟妹妹正缺少一个武术老师，姑姑，您是我们心目中最厉害的武术老师。”李承乾把话题扯了回来。 “那可不行，王先生都说女子柔弱，我担当不起。”平阳端起一杯茶，仔细看了几眼。 “姑姑，茶叶我给您送了。” “应该在路上错过了，没关系，在这里用太子的茶叶。” 李世民…… “王先生，此前听您说女子柔弱，还请王先生细细说。”平阳还是找上了王圭，李承乾的孝敬不好拿啊。 王圭有点尴尬，这位公主身经百战，说她柔弱，嗯，她能一拳打死自己。 “公主与众不同，臣说的是普通女子。” “我娘子军有三万多女子，何来柔弱之说，只要下苦工练习，女子的柔弱便不复存在。”平阳公主笑道：“天下初定，王先生是想建议把娘子军给解散了，因为她们柔弱？” 美谈也经不起细琢磨 这话王圭没法子接，他也不敢说，只能连声说不敢。 “天下之人，若论性别之分，只有男女而已，阴阳相合各有长短，男女共同孕育子女，若把女子放在卑微的位置才能显示男子的高贵，岂不是太过荒谬。” 为了三万娘子军，平阳公主言语间颇为尖锐。 李承乾啪啪啪鼓掌，“姑姑说的好，姑姑说的棒，天下就男女，一起学习一起进步，才能创造大唐盛世。” 李世民倒是挺喜欢这句话，也跟了一句：“一起进步好。” 房玄龄不会让李世民话放地上，当即站起来发表一番言论。 “如今大唐人口，还达不到隋朝巅峰时期的三之一，人口缺少，土地开发不足，若还坚持俗规，反而不利于土地的开发。” 房玄龄不愧是大唐第一人，他提出的观点就更实际，还更具有说服力。 “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内，但是如今，女子都要下地耕田，为养活一家辛苦劳作，为大唐繁育人口，王先生又何必苛求女子安守所谓的本分。” 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女人像男人一样养家糊口的时候不说，给女人一点男人一样的权利，就开始哔哔男尊女卑，女人应该守本分。 这次魏征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内心支持王圭的说法，但是房玄龄这么一说，他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 “一时之事而已，被逼无奈，待男丁兴旺之后，女子自然不会受这种苦。”王圭也认为自己没错，形势所逼，才有女代男职。 “什么一时之事，王先生，你怎么不说是过河拆，卸磨杀驴啊。”李承乾抬起头，送给王圭一个嘲讽。 “王先生话说得好听，但是我听着就是这个意思。”李承宗支持起来李承乾，那是小命都不能要的。 他一身白衣，坐得笔直，面上带着微笑。 王圭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他要拉拢一些人，所以他看向魏征，“魏先生认为此事如何？” 魏征心里问候王圭祖宗八代，他都尽力躲起来了，怎么还被这老东西给点了名。 “我，我无甚意见。” 这是魏征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以为谁也没得罪，结果是两边都得罪了。 王圭给了一个轻视的眼神，“人人都说魏征直言不讳，传言有误。” 房玄龄也暗戳戳看魏征一眼，杠精同僚不杠了，他觉得还不如以前。 “魏征，你变了。”李世民痛心疾首啊，这样的魏征他有点不爱了。 “完了，小白云，魏征被蝴蝶的翅膀扇了，扇坏了，他耿直的性情好像没了。”李承乾吓得有点打摆子，哆哆嗦嗦把小白云叫出来。 “淡定，主人，淡定，小事情，小场面。”小白云不走心安慰他。 初次尝试失败，魏征扭过头不看众人，算了，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吧。 “王先生，道理是站在人多的那一边。”李承乾觉得自己要拯救一下耿直的魏征，“如今，为了振兴大唐，男女都一样，您又何必执着。” “并非我执着，而是天在上地在下，男在上女在下，这是天理。”王圭丝毫不退让，李承乾这次正经观察王圭，细想王圭。 历史上，王圭也做过宰相，虽然比不上房玄龄等人，但是名声也不错。 也以善于进谏出名，比如那个着名的三品官员见到亲王不要下跪，于理不合。这个事情让李承乾一直对王圭很有好感，因为当时是给李泰难看。 当时李世民甚至说出如果太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这些亲王以后可能就成为帝王，成为王圭的主人，问王圭怕不怕。 王圭当时怎么说的，大概意思是太子不在太子还有孩子，轮不到其他人，这样才是正统。 好像很有道理，可是如今王圭做了什么？ 李承乾还在，他就开始看好李泰了，他这个时候就不说正统了，所谓的正统比不上利益啊。 “主人，有没有可能，是他太看不上你，觉得你太不靠谱？”小白云从来不错过插刀的机会。 李承乾拒绝这个理由，强力拒绝。 “王圭这个人还真有点难看透啊。” 王圭做过更多的事情，例如公主下嫁到后，需要向公婆行礼，这也是王圭提出来的，他表面上说不是因为自己尊贵，是因为李世民喜欢遵从礼制，他是为了李世民的美名。 以后公主出家都要向公婆行礼！ 李承乾要想一下是哪个公主，好像称号是南平，回头他就守着宫里的小公主，一定不能让这种苗头出现。 历史上的李世民，估计也觉得挺不错的，又美名。 但是李承乾跳出来这个环境之后，就感觉李世民应该是掉进别人的坑了。 他当时上位不光彩，就喜欢刷名声，就被王圭抓住机会，生生把公主的地位给拉下来一波。 一个人非要把嫁入自己家的公主贬低一点，到底是什么心思？ “王先生，此事是我安排的，我妹妹的老师也是我请的，有意见你跟我说。”李承乾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他把这个事情从公事变成私事。 作为哥哥，给自己妹妹请名师，有什么问题？ “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我妹妹，我有名师指导，不会让我们妹妹不会字画，不明道理，不懂世情，免得以后出嫁了，别人几句话给骗了。 王先生说三从四德，还是留着与自己家待嫁的女儿说。我的妹妹，不用你操心，以后她们愿意嫁人就嫁人，不愿意嫁人，我也养得起，不需要嫁到别人家向别人下跪。” 李承乾这番话说的很平静，越是平静，就越容易让别人相信说话的人是真心的，是值得信任的。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是胡说，都不由得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拖着下巴不说话，他在想李承乾的话，下跪，公主下跪，有点怪异啊。 “承乾说的好，若是嫁人之后就要如此，不嫁人也未尝不可。”平阳公主摸着腰间的匕首，三从四德她也听过，如果她真这么做，恐怕早就没有命了。 “本公主若是遵从三从四德，不仅自己早早没命，也没有娘子军。” “当年在渭河看到姐姐带兵，英姿飒爽，世民佩服。”李世民还跟了一句，这让王圭更无话可以说。 李世民见到李承乾态度如此强硬，估计王圭是做了什么踩到李承乾的底线，开始李承乾还没有如此不给王圭面子。 “不过为郡主们挑选几个老师，而且他们也是乐意，王卿就不必多言了，谁家养孩子不不教读书写字，郡主们不过是多请了几个老师，她们，配得上。” 大势已去，王圭闭上了眼睛。 待到与房玄龄等人离开东宫，王圭忍不住抱怨道：“玄龄你们相交多年，为何你不懂我？” 王圭与房玄龄杜如晦很早就认识，后来各为其主，如今又一起辅佐李世民，他认为与他们二人还是有点默契的。 “我们都是太子重臣，家中还有幼子，以后……你们如此不与我同心，以后……” 他话没有说完，意思表达到了。 魏征还真没有想到这点，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如此，恕魏征愚昧，不懂，告辞。” 房玄龄一言难尽看向王圭，“王兄，太子对我们坦诚，你啊！” 说完也与杜如晦一起走了。 杜如晦全程没开口，这种小事情，他觉得不值得说话。 “王兄令我有点失望，他如此，怕无法走得长远。”说完这句话，杜如晦就跟王圭没有情谊了。 有很多事情，上有意下推波助澜。 更多的事情，是都想得到利益。 李承乾晚上又熬夜与小白云聊天，再次确认李世民不是什么好东西。 长孙无垢想法多一 当年的李世民，为了一点名声，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女儿的日子，公主至尊，给臣子行跪拜礼。 贞观盛世啊！ 有点难看。 李承乾为几个妹妹觉得不值，虽然不是嫡亲的妹妹他都忘记的七七八八了。 啰里啰嗦说了很多，第二日李承乾起晚了。 睁开眼看到一张肉乎乎的小脸，还有一双大眼睛。 “是丽质啊，”李承乾心情大好。 “哥哥，起来玩，起来玩。” 等李承乾起来出了卧房，才发现安乐也来了。 她安安静静站在房子中间，给李承乾行礼。 “安乐，不必行礼。”李承乾每次都这么说，但是安乐每次都是抿着嘴笑，礼数上一点不马虎。 李承乾也不强求，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平阳公主来到长安，李渊开始完全不管理政务，带着女儿孙子孙女玩乐，看的李世民都眼红。 “唉，我也想过父皇的日子，承乾什么时候能长大？”他被公务虐了一天，晚上躺在长孙无垢的腿上抱怨。 “我这里也忙，宫里宫外最近不少人来找我，唉，可怜天下母亲心。”长孙无垢也叹了一口气。 丽质她们有好几个老师，有固定学习的地方之后，就不少人送帖子，求见长孙无垢，想把自己家的女儿、甚至孙女送进宫读书。 哪怕在给郡主们做个伴读，或者来照顾郡主们，能站着听就行。 “那就让她们进来一起吧，”李世民不想让长孙无垢为难。 “你想得简单，都三十多家了，每家至少有一个小姑娘。” “我来想办法，你先拖着她们。”李世民随口一说，他指甲轻轻抓长孙无垢的手心，长孙无垢打掉他的手。 今晚有个活动，这夫妻二人，一个明显想，一个明显不想。 一个太过惊世骇俗的想法在长孙无垢的心中升起，如果这么多女孩子有读书明理的需求，那为什么，那为什么不能开一个女子学校。 但是她不敢说。 李世民想做的事情不但没有做成，妻子还给他一个后背。 今晚的长孙无垢看他不太顺眼，实在没有情趣。 李世民不懂，撩拨了几次，反而被她打了一下手背，他气呼呼也翻了个身，也给长孙无垢一个后背。 此时他觉得三从四德也还行，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无趣。 偷偷把身子一点点往床中间蹭，贴到长孙无垢，他才满意。 长孙无垢想与李承乾商议，她感觉这个事情李承乾会支持自己，她也想听听李承乾的建议。 但是一连半个月，她都没机会与李承乾说上几句话。 李承乾成了大忙人。 他要配李渊平阳公主游乐，充当暖场小能手，游戏设置小能手，叶子牌、麻将他都搞了出来，结果他就成了牌搭子。 他要与李承宗一起探讨农作物，听沉稳的李承宗吹嘘他如何把棉花推广成功，听李承宗画大饼，例如等待李靖将军平定西北，他就要去西北种植棉花。 他还要配丽质李泰上课，玩耍，监督李泰减肥。 …… 半个月过去，李承乾系腰带，发现自己瘦了，不禁悲从心来啊，自己都被累瘦了，是时候要出去玩了。 嗯，顺便去看看武二娘，他把杨淑凉了这么久，杨淑心里应该有数了。 再次看到武二娘，武二娘已经是五岁的小女孩了，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萌死个人啊。李承乾恶趣味，他用手指头戳了人家小姑娘的酒窝。 一代女皇的酒窝，他戳过。 “主人，这是你未来弟媳妇，您这样算不算背德。”小白云扔下一句话就跑。 “背德的感觉更好啊。”李承乾故意这么说，手指头不停。 武二娘也不生气，对着他笑得更甜。 “承乾公子，欺负我们家小丫头做什么？”杨淑用扇子挡住李承乾的手指，“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们了。” 听她这么说话，李承乾都想扭头就走，真是凡人啊。但是看看旁边的武二娘，忍忍吧。 “准备厚礼，耽误了一些时间。” 简单缩小小小版的儿童游乐园图纸，还有一小罐茶叶。 李承乾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是真的穷，没有其他东西了。 “县主要成婚了，这是贺礼。” 李承乾话音刚落，杨淑的脸就拉下来，“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一时没看清楚人心而已。 ” 李承乾搬好小板凳坐下，等着杨淑说，结果杨淑不说了。 “这东西对我没用了，”她把图纸扔了过来，“我们还是商议一下媚娘入宫的事情吧。” 李承乾一头从小板凳上扎下来，这都是什么破事情啊。 长孙无垢想法多二 什么时候武二娘名字就变成了武媚娘？ 这也太猝不及防，太吓人了。 武媚娘，还进宫。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李承乾感觉自己小心脏都受不了了。 这未来的女帝，李家的刽子手，他怕，很怕，怕到自己想忍不住做点不道德的事情，比如掐死这个小姑娘。 但是他也做不到，为了未来的事情，搞死一个现在无辜的小姑娘，他不行，很不行。 已经到初冬，小姑娘穿着一身喜庆的冬衣，两个手指胖乎乎的像小萝卜一样，大大的眼睛滴溜溜转，她在看外面飘动的小雪花，她想去玩一会。 杨淑把她养的真好，李承乾武媚娘，她身体健康，性格开朗，对小事不拘一格。 如果丽质能像这样，不，李承乾就想把丽质养成这样，除了那彭拜的野心。 但是也许就是因为有着无边无际的野心，武媚娘才会长寿。 李承乾让武媚娘出去玩，打算与杨淑好好聊天，杨淑状态有点不对，眼神有点像个疯逼。 “你养小孩真不错，”看了武媚娘这么久，李承乾给自己找个理由，顺便还能开与杨淑谈话的氛围，没有家长不喜欢别人夸她会养孩子。 “那是当然，我后半辈子，就指望她了。”杨淑很是得意，李承乾却是心里一酸，洒脱如杨淑，已经有了县主的封号，有钱有身份有地位，还想指望别人养老。 这个时代的女性，思想局限性还是很大啊。 然后他听到杨淑这么说道：“我求的也不多，她能让我以后在大唐横着走就行了。” 李承乾的悲春伤秋都被她这句话给冲没了，一点没剩。 “横着走，还就行了，你以为你是螃蟹？” 他还以为是孤寡老人寻求后半辈子温饱与精神寄托，结果人家想的是横着走，横着走！他都不敢想自己以后横着走。 李承乾在心里连声说自己错了，格局太小了。 “我就想横着走而已，我吃了这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没有找到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也没有有权有势的儿子，可不就是指望她了。” 这话说得，杨淑可真直白，李承乾也就喜欢这份直白。 杨淑以前做齐王妃的时候，一股子别扭的清高样子，不如现在有魅力。 就如同宫里的韦良娣，以前想要勾搭李世民，又不能放下身家，经常对着月垂泪，对着花伤春，吓得李世民见到她就走人。 她还想要韦家的支持，又贪恋东宫平静的生活。 折腾了这么久，如果不是李承乾回来，她真人比黄花瘦了。 “不是说你要成亲，觅得良人了，以后夫妻恩爱比翼齐飞，生几个孩子，比给别人养孩子好。”李承乾还有点八卦的心。 “良人，哈哈哈，良人啊，这天下有什么良人，我的良人想让我相夫教子，贤良淑德。”杨淑喝了一大口酒，随手扯下头上的金钗，三千青丝散落在身后。 “我这县主府，我一人做主，为什么我要去他家做什么贤良淑德的样子，我这府中面首，有强壮的、有文雅的、有害羞的、有大胆的……凭什么要我放弃这些，跟他走。” “男人都这样，不嫁人，你也可以招赘，找个听你话的，爱你如狂的。”李承乾不死心，继续鼓动杨淑，杨淑成亲有了娃子，思想或许就没有这么偏激了。 可杨淑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她喝一口酒骂一口老天，骂老天不长眼，不把自己托生成男人。 “这就算了，他还算计我弘农杨家，还想这我与皇室的关系，士族的男人，还比不上我府中的面首，真恶心。” 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凉气，让杨淑动心成亲的男人竟然如此不堪。 “你眼光不好啊。” “那是我眼光不好么？是男人虚伪，他之前装的如此好，对我嘘寒问暖，见我与面首厮混，说他们配不上我。他人说我淫荡，他却说我只不过是没有找到可以托付的人……” “他装了那么久，可等到我付出真心，就露出马脚，呵呵呵，他以为我会忍下去，可是我偏不，男人而已，我有的是。” 她说的声嘶力竭，说完还用力把酒壶给扔了出去。 差点砸到正在看雪花的武媚娘，李承乾大叫了一声，幸好没有砸到。 酒壶从她耳边飞过，她扭过头，冲着里面还甜甜笑了一下 “真是一个惹人喜爱的小姑娘。”李承乾喃喃道，如此可爱的小姑娘，以后双手沾满了李家人的鲜血。 “喜欢她，你就带走她，以后娶了她，我的后半生也有着落了。” “我看还是你振作起来，继续找一个良人吧，男人，百里挑一不行，你就万里挑一，总有看的顺眼的。” “他们不配我浪费我的时间、精力，还是来说说把我们小媚娘带进宫里吧，这长安城的贵妇，都在想办法，想把家中的幼女送入宫中，我家的小媚娘不能落后。” 杨淑眼睛直勾勾看着李承乾，“我知道你待她不同，你这个不同要继续维持哦，否者……” 李承乾头疼，大唐人喜欢追风的性情真不好，不久是几个老师么？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人人都想塞人进来。 “不是，我妹妹还小，那几个老师也就挂个名，没有做什么事情，而且媚娘这么小，还不会照顾自己，她进宫也学不到什么，不如就算了。” 大唐什么时候鸡娃都带上女娃子了，吓人吓人。 “这你就不懂了，第一，学不学得到不重要，能不能与太子女儿做同窗，这是这家在太子心中有没有地位，太子看不看中这个家族，给不给他们面子，否则为什么家中女主人去活动，男主人拦着？ 你且看着，若是女主人活动不下来，男主人不是说女主人胡闹，因为他也没本事做成这个事情。或者男主人就要亲自下场，那是他有自信觉得能做成，之前是舍不得落下面子。” “这么复杂？”李承乾睁大眼睛，是他天真了，还以为就是想鸡娃。 这第二么，不管能不能学到东西，去了总比不去强啊，万一学有所成，或者与太子最宠爱的孩子称为青梅竹马，那就更幸运了。” 李承乾感觉杨淑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像饿狼看到小绵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现在去长安贵族家，去谁家，他们心中看你的眼神都与我一样，不过他们会伪装一下而已。” 李承乾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也太吓人了。 他不过是想做点事情，怎么能把自己搭进去，这绝对不行，必须想其他办法。 为了不让人钻空子，那就所有人都拒绝。 “我要回宫，以后不出来了，谁也别想塞人。”李承乾狼狈离开。 杨淑嘲笑他幼稚，“也我找到你面前，其他人啊，都去找你那贤良的娘去了。” 李承乾头一蒙，长孙无垢也扯进来了？ 果然，等他回到东宫，就被长孙无垢叫了过去，还不等他张口，长孙无垢就说了一句让他差点被口水呛死的话。 “承乾，你听说过女子可以去国子监读书么？” 好家伙，这句话里信息量也太大了。 长孙无垢想法多三 你听说过女子可以去国子监读书么？ 多么吓人的一句话。 李承乾吓得瑟瑟发抖，一个母亲问自己八岁多的孩子一个以前从没有出现过的事物，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个母亲知道儿子不是真正的八岁。 知道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知道他可能来自异世。 知道他可能是一个妖怪？ 李承乾感觉身体发冷，后背一阵阵发凉。 “主人，冷静冷静，怂货，冷静。”小白云死命让他冷静，“只要你不承认，你就是他们的儿子，放心，放心。” 李承乾用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结结巴巴说道：“听过吧，听过吧，挺好的。” “废柴，说没听过。”小白云不淡定了。 “我说没听过，怎么忽悠她努力，退下。”李承乾喝了一口热茶，稳了稳心神。心里感叹长孙无垢这个想法真大胆啊，女子，还进入国子监，那可是大唐第一学府。 他都只敢想想开开私塾。 果然啊，还是自己格局太小了，格局太小了。 再喝一口气压压惊。 “娘亲，女子进入国子监有点难，但是开个女子私塾不难。” 他感觉到长孙无垢打量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毕竟机会难得。 “我在岭南，哦，不，我去岭南路上，见过女子私塾，还挺好的，女子如男子一般能去学院，丽质以后定会开心。” “你不觉得我的想法惊世骇俗？”长孙无垢心中莫名放下一块大石头，好像李承乾能支持，这事情就一定能成功，一定不违背道法一般。 “不是惊世骇俗，是高瞻远瞩，是远见卓识。” “远见卓识是个好词。”长孙无垢重复了一遍，又把李承乾吓得心跳缓了缓，这个词好像明朝才有，他慌忙转移话题。 “娘亲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能做好这个事情，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最近烦我的人太多，想给丽质做伴读的，想跟着老师们学习的，既然如此，不如一劳永逸，我们开一所女私塾，愿意读书的都去。” 这也许是长孙无垢第一次做如此叛逆的事情，她激动不已，说话停顿较多。 李承乾上前拉住她的手，“娘亲想的话，我跟您一起做这个事情，反正我觉得这挺好的。” “还是要与你父亲商议一下。” “那他不同意您就不做了么？”李承乾有点紧张，“我想您能做好。” “我会劝服他。”对上李承乾期待、忐忑的目光，长孙无垢语气坚定。 不过当她真面对李世民的时候，她犹豫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一连三天，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观音婢有心事，但是却不跟自己说，他赶到有点失落。 于是，他去找了韦良娣。 “太子妃好似有心思，你与杨良娣去陪她喝茶聊天，散散心。” 韦良娣心里骂他有病，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表示自己会陪太子妃散心。 对太子妃，她是喜欢的，也是佩服的。 从她推动女子坐月子改变开始，她就决定以后跟着太子妃，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太子妃有意引导杨良娣，所以她当时选择家一把火，终于，不过两年，长安城女子坐月子，待遇比以前好很多很多。 同时婴儿夭折比例降低，产妇身体素质也提高很多。 而她也趁机得到一番名声，当时她写给韦家待产姐妹们的信，就成了她有远见的证明。 既然太子妃不开心，她就必须去开解一二。 带上杨良娣那个无脑美人一起，她不信引导不好太子妃。 可当太子妃说出自己困扰之后，她却无话可说。 “我想开一个女子私塾，希望女子如男子一般，能读书习字。” 韦良娣一口茶差点咽不下去，这事，她真不敢多嘴。 说很好，又蛊惑太子妃的嫌疑，外面的大儒们知道会骂的韦家抬不起头，还可能韦家带头骂她，跟她断绝关系。 说不好吧，违背良心。 杨良娣直接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太子妃英明。” 果然胸大无脑，看着眼前的波涛汹涌，韦良娣奶袋疼、眼睛也疼。 “我在思考如何与太子商议此时，如何开口。” 这话韦良娣也没有办法说，鼓励说吧，太子发火不乐意，就是让太子妃难看。 说不说了直接她们动手，那就是让太子妃与太子有了隔阂。 还是闭嘴吧。 “直接说，直接说，这种大好事情，必须与太子分享。” 韦良娣来时候的自信都打击到一点没有。 倒是这个有头无脑的杨良娣，话好像说进太子妃的心里，太子妃还多给她续茶一次。 “不管太子妃做什么，臣妾都全力支持，女子如果能够像男子一般，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她最后扳回一局，太子妃对她温柔一笑。 ……………… 出乎长孙无垢的意料，当她忐忑说出自己想法后，还不等她找理由，李世民已经大叫说好主意。 “男女共同进步，很好很好，观音婢果然不愧是我的贤妻。” 李世民想搞个大的一 无论是从大唐的利益出发、还是满足自己心上人的意愿出发，李世民都不想拒绝长孙无垢这个提议，虽然他知道这个事情很难。 但是，他怕过谁？ 梦中那个李世民，都走上叛变的路了，最后还能称为天可汗，自己又有什么怕的？怕那些士族么？是自己给他们脸，他们才能嚣张，自己不愿意给他们脸了，他们能如何？ 起兵造反么？ 开玩笑，打仗他李世民怕过谁。 嗯，先把李靖剔除这个‘谁’。 岭南的胡椒与茶叶，已经在他掌握之中，钱不就来了。 水稻李承乾在回长安的路上推广了一番，听说效果不错。 也在冯智戴对他的忠心超出他的预期。 原本秦琼是负责监视冯智戴的，如今秦琼的密奏中一半是冯智戴在当地做出的贡献，比如教化当地人、再比如在当地修建水利工程等，一半是夸赞冯智戴的确没有不臣之心。 李世民就命令秦琼夫全力支持冯智戴，并且派遣一万精兵入住岭南。 打着的名号的屯兵屯田，听从冯智戴的指挥。 实际这是他对冯智戴最后一次考验，而冯智戴也经受住考验，秦琼最新的密信表明，冯智戴对这一万人的到来，只有感激，并且很快为他们分配了任务。 挖渠的、砍树的，种植胡椒的、看守胡椒的、种植茶树的、采摘茶叶的等等，都是为了民生。 而这一个月，他也收到岭南各大世家的示好，请求他派人派兵去帮助他们，这请求，利益动人心啊。 应该是为了茶树与胡椒树。 冯智戴在岭南靠北这一片做的风生水起，虽然利益大部分是给了李世民，但是当地百姓生活水平也提升了很多很多。 他带去的棉布，做成的短打深受当地人的喜欢，让当地人明白北方的确有很多他们不知道东西。 所以，李世民也下了狠心，要李靖带兵向西北进发，把高昌给打下来，种棉花！ 李靖灭了东突厥，其实是稳定了北方， 灭东突厥是与薛延陀合作，两国一起灭了东突厥，李世民得到一片的土地，顺便把靠西防线给守住，尤其是敦煌等地。 薛延陀得到的利益也不少，消除突厥人的威胁，成立薛延陀汗国，与大唐相处友好，在边境互通市场。 其实这个时候的大唐，领域不大，西北有西突厥，西南还有吐谷浑、以及还没有统一的 吐蕃。 李靖不负战神美名，他驻守在西北，不仅西突厥不敢乱动，薛延陀、吐谷浑与大唐相互不干扰。如果不是李靖拿下东突厥，震慑住这一波人，大唐也就占据了中国现代地图的东南一点。 怪不得历史上的李世民上位之后，睡觉都不安稳，的确是内忧外患。 这个时空的李世民已经幸运很多很多。 这个时空的李世民比历史上的李世民，心更大。 他连夜发出三份信件，分别是给李靖、尉迟敬德、程咬金，让他们准备好作战。 第二日是沐休，李世民穿戴整齐去拜见李渊，他头戴太子明珠冠，身穿紫色的衮冕，正式无比，不仅吓呆了长孙无垢，也让李渊晕乎了。 最喜爱的女儿回到长安，李渊都不上朝好几次了，每日穿着常服、棉鞋在太极宫内溜达，看雪赏梅喝茶下棋，孙儿孙女绕膝，这真是好日子啊。 “二郎，穿成这样子，扫兴啊，快去换了，看着是眼睛疼。” 他正带着娃子们烤红薯，李世民这身行头真烦人。 “父皇，儿臣要要事与您商谈。”李世民小心翼翼回一句，他想用衣服表示一下自己慎重的态度而已，没想到被自己亲爹嫌弃了。 “你又不是三岁的孩童，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一国太子什么做不了主？”李渊想打发走这个儿子，看着就闹心啊。 “父皇，是重要事情，儿臣想……”李世民心里憋屈啊，这是亲爹，也是皇帝，算了，自己当皇帝也挺好的，实在不行就自己来吧，不受这窝囊气了。 那边平阳公主从 “想你就去做，找我做什么，是要我退位么？”最近李渊特别爱说这句话，只要李世民烦他，他就问李世民是不是着急让他退位。 “儿子不敢，”李世民干巴巴回一句，反正这话他也说了几十遍了，从诚惶诚恐到如今的随口说出。 “那有什么事情非要我来做，你这个太子做不了，下去，做事去。” 李世民默默离开，决定大展拳脚，再也不来受这窝囊气了。 他当即就把东宫亲信给招了进来，乌泱泱几十人。 “我决定攻打西突厥，诸位有什么意见？”他开门见山，能叫进来的，是他的亲信，先听听亲信的意见再说。 能成为他的亲信，那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他说话如此果断，看来是内心已经做了决定。 但是，还是有人反对，首先就是魏征，他想的是打仗就要花钱，钱从哪里来，从百姓那里来。 “殿下，这几年休养生息，百姓刚刚有口饭吃，此时发动战争，国库承受不了，百姓也承受不了啊。还请殿下三思。” “突厥一日不除，就是大唐的心腹大患，早日除掉，早日安心。”侯君集很激动，终于到自己的好时候了，他一个武将，在长安发霉了四年多了，而且太子对自己也越来越冷淡。 原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等着自己这个时候发光发热啊。 其实侯君集有点自作多情，以前跟着自己的武将，又留在长安的，李世民都叫了过来。 “攻打西突厥，过去冲忙，还需要在准备一番。”房玄龄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他知道西突厥早晚要打。 西突厥不仅仅是对大唐的威胁，还是控制着西域多国，东起敦煌，西尽里海，沿路商旅，都收盘剥。 商品到了大唐，价格增加百倍以上。 “我意已决，先做准备，你们商讨一下明年什么时间合适，先做计划，并非是当即就出兵。” 拆房子不行，开窗就行，其实目的是开窗而已。 李世民如此一说，他们就商量开来。 “初冬最好，大唐秋收完毕，所得税收粮食、棉花可运往西北做粮草，保证大唐军士温饱。突厥之地比我们更早入冬，他们的粮食已经消耗不少，气候原因，冬季他们情绪懈怠。” 杜如晦第一个说话，他分析的头头是道，虽然他没上过战场。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愿意为先锋。”侯君集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魏征这个时候就不说话了，没他说话的份。 商量到午时，不少人都饿了，就像喝水混个水饱，没想到越喝越饿，头都发晕了。 李世民为了表示诚意，把茶叶拿了出来，这茶叶本就有助于消化，先把他们早上吃的东西消化没了。 空腹喝茶，导致胃酸分泌过多，胃中又是空空如也，更是难受。 孔颖达就顶不住了，他年纪也大了，就打算告辞。 众人也没在意，一个教书做学问的，怎么就混进来了，李世民却出言把他留下来。 “孔先生，还有一事，你是重要人物，不能离去。” “事情很简单，请您在国子监看个女子学堂。”李世民话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人都不敢看孔颖达。 “殿下不可，”第一个蹦出来的是魏征。 “前些日子，承乾公子提起曹大家，臣也拜读了曹大家的文章。” “咦！”几个人一口同声发出惊讶的吸气声，这魏征，是真厉害啊，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承乾公子说曹大家一生出入宫廷，做官做学问，却晚节不保，写出《女诫》，臣却有不同的意见。” 魏征口水又喷了出来，这次的受害者是房玄龄。 李世民想搞个大的二 魏征一开口，长孙无忌就知道要坏事，因为，他也偷偷看了《女诫》，并且也研究了一下班昭的生平，特别是她写《女诫》时候的当时背景。 皇后、皇太后邓绥，被称为‘皇后之冠’，‘有丈夫之性’。 做皇后时候帮助皇帝处理政务，做太后时候权倾朝野，熬死了几个皇帝，而且，她临朝听政期间，地震发生过多次。 天灾人祸不断，儒家认为是太后干政、阴气过盛引起的。 果然，魏征把这个背景给说出来了，然后用他没有用过的态度，小心翼翼说了一句，“男女分工，天圆地方，这本就是遵循自然，殿下也要为太子妃考虑一番。” “魏卿思考太多了，只是如今长安城，众多达官贵人都想送家中少女入宫读书，本殿下只是顺应名义而已，而已。” 李世民理由早就找好了，“其中就有你们的夫人，你们不知道么？” 他的表情很惊异，在魏征眼里就是犯贱。 送女儿入宫读书，与国子监开一个女子学堂，这是一回事么？这绝对不是。 “殿下，宫中给郡主们授课，与国子监开一个女子学校，两者截然不同。” 房玄龄这次端着茶杯走远点，逃离了魏征的口说。 “有何不同？在国子监不行么？那就换一个地方，魏征你去找一个地方，当年我记得重建国子监，你可是费心费力，殚精竭虑。” “初入宫廷多有不便，不如放在宫外。” “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当年邓太后……”魏征扯着嗓子叫，李世民很安静喝了一口茶。 “诸位，承乾说过一句话，父亲无能，才会打骂孩子出气，男人无能，才会踩着女人往上爬。我李世民自认为不是无能之辈，你们也不是，所以不必纠结此事。” 事情就不拔高了，不说什么自然，也不说天理。 就说自己，看看自己，谁不愿意，是怕女子比自己强么？ “所谓举案齐眉、不如心意相通，若要心意想通，妻子日然要是懂得丈夫，理解丈夫，我这是为诸位考虑，还能省点银钱，不去那教坊找人聊天。” 李世民这话前半部是苦口婆心，后半部就带那么点讽刺了。 男人，一种奇怪的东西，要自己妻子贤良淑德，三从四德，却又嫌弃她们无趣，他们自己出门找乐子。 刚有点钱，长安城娱乐业就发展起来了。 “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啊，您说的虽然有点道理，但是……”孔颖达总觉得哪里不对，自己心里竟然真的有点动摇了。 “孔先生更不应该拒绝此事，‘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你们圣人说出要‘尊敬妻子’，但是人的本性啊，若妻子能才华与自己相交相谈，岂不是更好。 一个女子学堂而已，难道你们真是怕了？反正我不怕。” 他说完之后哈哈哈大笑，看样子他是下定了决心。 “殿下，胸怀宽广，我等比不上。”长孙无忌本不想说话，因为这话题跟他有关系啊，魏征说了那么多，就想拐到太子妃身上，只是太子态度强硬，魏征也不该说什么。 既然太子如此，长孙无忌作为他的脑残粉，自然要支持他。 “太子所言，虽然有一些道理，但是还是惊世骇俗，怕不少大儒会打上门来。”房玄龄还想挣扎一下。 “我就把他们都打走，”侯君集觉得需要自己表达忠心，他举起自己斗大的拳头。 得到魏征等人一声嗤笑。 “我知道有人要打上门，全赖你们支持。”李世民顺子杆子就上来了，当真是不要脸，好像是别人都同意了一般。 孔颖达听他这话，脸都下白了。 这又是上贼船了。 李世民把事情推出去，心里万分高兴，就让众人散了，他自己去找长孙无垢表功。 众人饿着肚子被赶出东宫，有苦叫不出啊，太子越来越难缠。 先用西征让他们心提起来，然后又提出女子学堂，想累死他们。 “观音婢，我做了这么达到事情，你要不要奖励我？”大白天李世民就说这种虎狼之词，气得长孙无垢想给他两巴掌。 她房中两位良娣都憋住笑，不能笑不能笑，太子妃面皮薄，笑了就不能好好玩耍。 长孙无垢几乎是飞奔到门口，想拦住李世民那张没有遮拦的嘴，结果李世民以为她高兴到要投怀送抱。 他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两手拦住长孙无垢的腰，还堵住了她的嘴。 长孙无垢：让我死了吧。 李承乾遇到玄奘 长孙无垢手脚并用想挣脱李世民的熊抱，身体磨蹭之间，反而让李世民感觉到更有趣，抱得更紧。 等他亲够了，尽兴了，才放下。 长孙无垢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脸又红精神又萎靡。 “观音婢，是我孟浪了。”李世民嘴上这么说，人贴着长孙无垢半搂半抱、连推带哄就往房间带，这会长孙无垢死命拉着门边，就是不进去。 不进去！ 她无法面对韦良娣、杨良娣，不见面就等于没发生。 为了不进去，长孙无垢十个手指头用力扣住门框，指甲尖都发白了，她心烦意乱又意乱情迷，根本说不出原因，只能说不进去不进去。 与往日端庄沉稳的样子截然不同，李世民此时全身血液跑到另外一处，脑子里的就缺少了点东西，只想带她进入内室。 一番又一番。 一个人脑中只有废料，只想哄心上人去活动一下。 一个为了不丢脸拼尽全力不进内室。 两个人就此僵持住！ “父亲，母亲，你们在玩，么？”李承乾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可是稀奇事情啊，今日他真是大开眼界。 就刚才，他看到优雅守礼的韦良娣与时刻要美的杨良娣，两个人在爬窗，在爬窗啊。 两个人做贼一般，翻长孙无垢寝宫的窗户。 衣衫不整，头发上的簪花都掉落在地。 而且两人看到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还对着他笑，尤其是杨良娣，笑得都要站不起来。 “承乾公子，去正门那边，有热闹看。” 李承乾帮助两人站稳，就迫不及待跑到正门，果然，还真有热闹。 这场景，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作为一个贴心的儿子，他应该默默走开。 但是！最近他看李世民不顺眼，就不想让李世民如意。 “没有玩什么，承乾，我们，我们是在看看这门，这门有没有被虫蛀。”长孙无垢在这种情况下，不带找到理由，还能顺利说出去这些，还能偷偷拧了一下李世民。 “没事你就退下，我与你娘亲有事情要商议，去带丽质玩。”李世民还没有死心，想把李承乾给打发走。 他越是如此，李承乾就越不能走。 不图其他的，就图一个让李世民不开心，为自己得意。 “父亲，我也有事情与娘亲商议。”他不顾李世民黑脸，他先走了进来。 李世民：逆子啊！ 有李承乾跟着，长孙无垢也平静了很多，跟着两人走了进来，桌子上放着三个茶杯，茶道六君子，火炉上的水壶在呜呜叫，水已经开了。 李承乾上前把茶杯烫了一下 “娘亲刚才是在与杨良娣韦良娣聊天，刚才孩儿看到她们翻窗离去。”李承乾故意这么说，他脑子转了一圈就明白，那两个人是为了不让长孙无垢尴尬，才翻墙离去。 但是，为了李世民有点尴尬，他就要说出来。 可惜了，李世民脸皮厚度超过他的想象，他不但没有觉得尴尬，他甚至还偷偷挠了一下长孙无垢的手心。 又被长孙无垢打一下。 “娘亲，上次您想做的事情，有眉目了么？”李承乾还迂回了一下，他不知道长孙无垢已经与李世民说过开女子学堂的事情。 在他心中，长孙无垢没有这么激进，他就随口说一下，坏了李世民的事情，一会他就走。 长孙无垢心中流过一阵暖意，儿子还是与自己贴心，知道关心自己。 “承乾放心，女子读书的事情，已经托付给你父亲，他能办得好。” 长孙无垢给自己点个赞，事情自己没放弃，不过办事的人换了，她还说了句能办好，给李世民一点压力。 “不错，什么事情，为夫都能做好。”李世民美滋滋。 李承乾不太信，这个不是一个小事情，李世民愿意做，还能做好？ “我已经把事情教给魏征、孔颖达，你们等着好消息。” 李承乾看看自己父母，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夫妻两个可真够会的。 李世民能说动魏征，李承乾还是挺好奇的，就多问了几句，等李世民说完，李承乾下巴都要落下来，真没想到啊，李世民这么嚣张了？他不是怕魏征么？不是被世家大儒们压一头么？怎么如此嚣张。 “父亲不怕大儒们过来骂您？” “谁来我都一句话，是不是怕女人超过他，其他我都不接话。”李世民很是得意，一招破千招。 “父亲实在高明啊！” 李世民这招实在太高明，我就不跟你一个频道上，我就坚持这个一个频道，看你怎么办。 听到李承乾这仰慕的语气，李世民飘飘然。 未来长安一定很热闹，李承乾决定出去避避风头，否则自己也要卷到暴风雨中。 他给丽质编制的童书要加紧完成，然后就跑路，还是去岭南，他想饭饭了。 李承乾虽然不是艺术生，但是画简笔画还是可以的，火柴人他画的还可以。 他以平阳公主事迹为原型，画了一个女将军的故事，女将军勇敢、机智、不怕困难、心理强大。 这是他希望丽质能长成这样的女性。 除此以外，他还为丽质准备了不挑食绘本、我会照顾我自己绘本。 能力有限，就这么多把，顺便给自己列了讲故事书单，每日给丽质讲故事。 准备了七八天，眼看着长安城最近来了很多人，李承乾决定再逛一次长安城，就走人。 长安城已经是一个繁华的城市，西市的胡人越来越多，市场上的物品也较为丰富。 李世民真厉害，不过四五年，长安已经大变样的感觉。 自省楼都从两层楼都变成了三层楼，依旧是长安城最高的酒楼，李承乾去溜达一番，看了一下价格，摸了摸自己钱包，还是算了吧，吃不起，后悔没有缠着姑姑出门。 心中极为愤概，生气李世民扣走他的钱，在他转身离开时，不小心撞到另一个人。 “抱歉，”李承乾一边道歉一边看向对方，是个风尘仆仆的小和尚，面容坚毅，身体消瘦。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无妨，是贫僧没有及时退让，小施主莫要放在心上。”和尚很温柔看向李承乾，双手和尚，说话不紧不慢，声音浑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师是刚到长安？”李承乾看着这和尚，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还很喜欢。 和尚穿着灰色僧袍，后背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过，脚上的麻绳鞋子已经断了几个绳子，脚上有一些血色，应该是被麻绳磨破了皮。 他头上有了一层短短的黑发，支楞起来后像个猕猴桃。 看样子是为了赶路，很久没有整理过自己，头发都长出来了。 “刚到长安，小施主慧眼。”和尚退在一旁，等李承乾离去，此时他肚子咕噜噜叫了几声。 “那我们真有缘，我也饿了，我看大师就感觉很有缘，请问大师法号？我与大师一起吃个饭。”李承乾很喜欢与和尚说话，舍不得就就此离开。 “不敢当，小僧法号玄奘。” 李承乾：…… 给玄奘送个向导 玄奘啊，玄奘啊！ 自己死后在跟了他那么久，竟然没认出来。 这个还是挺白嫩的，与他以前看到的玄奘相差二十来岁，差距真是天差地别啊。 “原来，原来是，玄奘大师，久闻大名。”李承乾差点说不出来，非常热情想去摸摸玄奘的手。 倒把玄奘给惊到了，一看李承乾的衣着打扮就不富贵人家的孩子，再看他言谈举止，应该是出身世家。 长安人这么信奉佛教，玄奘惊异不已。这与他听到的消息不同，长安道教信徒多。 颤抖的手，激动的心，李承乾双手合十弯腰鞠躬。 “大师，我请您吃饭，稍后为您引荐一位善于画佛像的画师，他从西域而来。”李承乾恨不能把自己有的，玄奘需要的都给他，两只手抓在一起。 “那，多谢小施主。” 玄奘本不愿答应，但是听到来自西域的画师，他动心了。 从巴蜀之地来到长安，他所求就是真经。 他十三岁在洛阳出家，二十岁在巴蜀受具足戒。而后曾游历各地，一路而来他参访名师，研习各种经书，如《涅盘经》《摄大乘论》《杂阿毗昙心论》《俱舍论》等。 学习越多，疑问也越多，他拜见的大师，对佛经的理解也不同，此时的玄奘，陷入了迷茫。 他来长安，好像是佛祖的指引，但是到底要做什么，他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佛从西方来，所以他想向西走。 今日尉迟乙僧不用进宫，李承乾带着玄奘来到他家，一路他对玄奘嘘寒问暖，甚至想带代玄奘去成衣铺子买双鞋子。 但都被玄奘拒绝。 到的时候，尉迟乙僧正在画药师佛画像，自从李世民给长孙无垢、丽质、城阳请了这画像，长安城内其他人也开始请药师佛，或者画药师佛画像。 画佛像需要静心诚心，尉迟乙僧不理他们。 “药师琉璃光如来，”玄奘端看马上要完工的佛像，嘴里默念这经文，李承乾一个字没听懂。 尉迟乙僧放下来笔，笑道：“大师念的是达摩笈多三藏法师所译的《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 玄奘眼睛里冒出惊喜的光芒，这个人是真的懂佛经。 李承乾也笑了，他终于为玄奘做一点事情。 记得以前，他四处飘荡，整个人，不，整个鬼都晕晕乎乎的，只有在玄奘身边，他才是清醒的。 虽然他完全听不懂佛经。 “施主从西域而来，贫僧有事请教，还请施主指点。”玄奘此时也不饿了，精神奕奕看着尉迟乙僧。 李承乾比划一个手势，拒绝，他做出夹菜的动作。 “大师莫急，此时我腹中也空空如也，不如我们先用些斋饭。”尉迟乙僧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承乾如此在意一个人，就建议先吃饭。 他本就信佛，家中也是斋菜为主，不过片刻，侍从就端上三菜一汤，都是绿油油的，李承乾还真有点想出去吃了再回来。 玄奘是真饿了，吃了五个馒头，把尉迟乙僧家的盘子都刮了一下。 李承乾在他要吃第六个馒头的时候，阻止了他。 “大师，晚上继续吃，积食对身体不好。” 玄奘想说自己的胃口，吃上十个也没有问题，但是看到李承乾很关心的表情，他笑着收回手，“小施主说的是。” 饭后，玄奘就迫不及待请教尉迟乙僧，他一肚子问题。 “请问施主，西域而来，路途遥远，可需要准备什么？”他不问苦不苦，累不累，他问准备，估计在他心中，所有的苦累都不算什么。 “沿途盗匪横行，的确不容易。”尉迟乙僧也是个狠人，在他看来除了碰到悍匪差点没命，其他都是小事情。 “大事莫着急，这几年李靖将军打败部分突厥，平定不少地方，再过一年他向西再进发，铁骑所过，悍匪别人被踏成齑粉。” 他已经得到消息，李世民让李靖明年初冬，开始攻打突厥。 玄奘听了之后并无多少喜色，打仗就是死人，和尚看不得这个。 “施主刚才说起《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请问您在西域，也是……也是如此念么？”他想打听一下西域佛教情况。 “并不完全一样，西域诸国信佛，且靠近佛国，大多使用梵文念经，至于其中理解，没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尉迟乙僧开始泡茶，玄奘露出向往的神色。 “若我能到佛国，就不枉此生，还请施主指点。”玄奘起身，双手合十行礼。 李承乾…… 事情发展的这么快，让李承乾有点吃惊啊，这玄奘是个行动派。 “大师可住在我府中，我细细与您说。”李承乾带来的人，尉迟乙僧也不敢怠慢，他如今性格愈发温润。 嗯，因为教小孩子实在太难了！ 发脾气没有一点用！！ 他们两人一边喝茶一边探讨佛经，而李承乾心里有个新想法。 其实，去取个经，也不错啊。 有玄奘这个天选之子，自己跟着去就当是旅游了，增长见闻。 也避过这次的劫难。 李承乾想得美 李承乾想的很美，但是现实给了他一巴掌。 李一等人被长孙无忌半年前就送回岭南摘茶叶去了，还给他来信，求他帮忙。 信中说再不回来他就荒废武功了，从侍卫变成了茶农。 李承乾为了这个事情还去求过李世民，被李世民骂了回来。 如今跟着他是侍卫，都听李世民的话，他脚都迈不出长安城，红薯村都去不了。 他向平阳公主死缠烂打，撒娇卖萌，求平阳公主给他十几个娘子军。 平阳公主倒是毫不吝啬就给人了，但是依旧不允许他出长安城。 “你父亲已经与我说过，跑了你，他找我算账，怪侄儿，别坑我。” 没有崔越，没有李一，李承乾真不敢到处浪。 他只能每日出来见玄奘，待在玄奘身边。 玄奘去寺庙，他也去寺庙。 玄奘去西市见西域商人，向他们打听西域风土人情，他甚至开始绘制地图。 李承乾看得目瞪口呆，这人行动力可真是强，一个人就有这么大的心，这么的大的胆子。 他最喜欢玄奘与尉迟乙僧谈论佛法，虽然听不懂，但是他能睡的安稳啊。 大白天睡一两个时辰，当真是美得很啊。 尉迟乙僧来自于滇国，据后世传说，于滇国王室可追溯到印度，所以整个于滇国人都信佛。 而且从一段时间内，佛教很多僧侣从西向东传教，他们用思想、也用武力影响着西域诸国，渐渐就控制着相当比例的东西方贸易。 大小城市里的寺庙，不仅仅是僧人的栖居地，也是商队休息和储存货物、资金的商馆。所以，于阗也不可避免的被佛教文化所浸染。 尉迟是于滇国的国姓，尉迟乙僧从小就耳染目睹，他不仅是虔诚的佛教徒，还是多佛经理解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连续十几天的畅谈，玄奘表示受益匪浅，尉迟乙僧表示玄奘是他见过最有慧根的僧人，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着恭维的话，神情真诚又坦诚。 然后看着在一旁呼呼大睡的李承乾，玄奘笑道：“这个小施主，也是有慧根之人。” “他的慧根就在听了就睡，”尉迟乙僧颇为不开心，他曾经也试图给李承乾洗脑，让大唐第三代继承人重视佛教，结果李承乾不仅油盐不进，而且还嘲笑他识心妄想。 他说他不信道也不信佛，他信自己。 “能睡，也是与佛有缘。” 玄奘丝毫不为李承乾的行为生气，“若不是小施主，贫僧也见不到高人您。” 尉迟乙僧笑道不敢当，能与玄奘畅谈、辩论佛经，他也觉得心情畅快。 对李承乾也顺眼一点，这次没用脚，而是用手把李承乾给推行。 “你不懂佛法，对佛也不敬重，为何日日来我这里，听我与玄奘大师谈经论道？难道，你内心是信佛的？” “主人，恭喜主人，尉迟乙僧对您的好感值到了百分之六十哦。” 李承乾眼睛顿时亮成灯泡，好感啊，突如其来的好感啊，终于有了。 为了好感，信仰改变一下，也不是不行。 他做出一个苦脸，“我也不是不懂佛法，我是听不懂，一听就困，但是我喜欢听啊，所以我才天天来蹭听一下。” 这是实话，不过改变了一点点，他喜欢玄奘讲经，喜欢待在玄奘身边。 “信不信佛教，我也不懂，我没有见过佛主，听不懂佛经，等我听懂了再决定信不信吧。”这句话也是实话，至于信不信，那是以后的事情。 但是他这么说就是给尉迟乙僧机会，果然尉迟乙僧蹭了过来，再刚才用力推的地方揉了几下。 “承乾公子，那最近你听了这么就佛经，有没有什么感悟？” “嗯，有点，听到佛经心情平和，容易入睡。” 尉迟乙僧又用力推了他一把，玄奘早有准备，在旁边接住了他，而后他退后几步，神色诚惶诚恐道：“承乾公子，是世人皆知的承乾公子么？” 在一起十几天，李承乾也没有打算瞒着，只是凑巧，没有人叫李承乾的名字，今日被叫破了，李承乾与尉迟乙僧都去打吃了一惊。 “你不知道他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 两人异口同声问玄奘。 可怜玄奘一个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又后退了两步，摇头表示不知。 “不知道也没事，知不知道都一样。”李承乾如此说。 “大师不必在意，对待他如以前一样即可。”尉迟乙僧安慰玄奘，他与李承乾相处较多，明白这个人不在意名声之类的东西。 玄奘连说不敢，神情拘谨了不少。 李承乾觉得无趣，这样的玄奘与他记忆力的玄奘不一样了，当想到毕竟如今的玄奘没有见过大场面，也可以理解，也就当作没有看到玄奘拘谨的样子。 “不管我信不信佛教，我对佛教的喜欢比对道教多，尉迟乙僧这样你满意了不？” “不太满意，回头我再跟你讲讲佛教的故事，佛经的讲解，听了之后……” “听了我就睡了，佛教说要随缘度众。就是人人与佛的缘分有深有浅，有早有迟，我与佛的缘分还没有到，感觉不到佛的温暖，只感觉到佛的困意，就这样吧。 佛还说要有大功德才能与佛有缘，我功德不够，我继续努力。” “你，你……”尉迟乙僧都要被气死，“你在西域有多少人想听我讲佛经么？比想得到我画的人都多。” “那应该是那的画还没有比你爹画有名。” 李承乾杀人诛心啊，尉迟乙僧顿时破戒了，他大怒之下追着李承乾，要给他讲一下自己是画技上的优点、创新点、突出点…… “尉迟乙僧，你破解了啊，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看不透明理，你破戒了。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你看看你，我说你一句就生气，你又破戒了。” 玄奘在一旁笑道：“小施主是与佛有缘的，若是无缘，怎么会与贫僧有缘，贫僧身心皆属于佛。” “也对啊，李承乾，你对佛不感兴趣，怎么对玄奘大师这么感兴趣，怎么尊敬？你还是与佛有缘的，来听我讲佛经。” 李承乾跑掉了之后，三天没敢出太极宫，躲着尉迟乙僧，那个话唠可真是太聒噪了。 在宫里老老实实，李世民等人都不习惯了，叫来他随从一问，原来是被佛经给吓到了。 “佛经深奥，秘奥义万千，承乾不喜欢正常，我也不喜欢。”李世民偷偷跟长孙无垢如此说，“不过他怕，我到可以去学习一番，找个空我把他喜欢的那个僧人请进宫，与他聊一番，以后压制一下李承乾。” “父皇喜欢道家，”长孙无垢提醒李世民不要做过火的事情。 “父皇如今真什么都不管，不用如此小心。”李世民安慰长孙无垢，他已经准备好了，下次李渊再说退位，他就直接说行。 得知李世民想见玄奘，李承乾高兴地跳了起来，见和尚好啊，比见道士强，至少和尚不炼丹，不说吃了仙丹能长生不老。 好事情，他必须支持。 李世民见到唐僧 《西游记》中玄奘被称为唐僧，唐朝来的僧人。还是李世民的御弟，手中捧着紫金钵盂，骑着白马，很是潇洒。 三个徒弟能呼风唤雨，一路精彩到了西天。 实际上，那个时候唐朝政局不稳，玄奘几次申请西行，都被驳了回来，最终是他跟着难民一起逃出长安，偷渡出国。 他在长安几年，是大慈恩寺的住持，名声非常好，受到不少百姓的爱戴。 为了寻求佛法的真义，他联络了不少和尚一起，打算西行取经。 结果，就他一个人去了，他一个人还坚持下来了。 在出大唐边境时候，他差点被杀，但是有守卫敬佩他高尚的品德，私自放了他。刚出边境，大唐的追兵就到了，差点就没出去。 跋山涉水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 在高昌国，他用自己的修行征服了高昌国主，高昌国主与他结拜，认他为弟弟，送他人给他马骆驼，支持他继续西行。 条件是等待他回来，留在高昌国一年，为高昌国人讲解佛经。 嗯，玄奘还没有回来，高昌国就被灭了！ 然后西游记里面，玄奘就成了李世民的御弟了。 哥哥杀了哥哥！ 想起这些事情，李承乾恨不能跑到李世民面前嘲笑他一番，真是蹭人家玄奘的名头。 不过李世民想见玄奘，那也有能支持玄奘西行取经，所以他必须促进这个事情。 说走就走，他带着人就出门找玄奘。 如今的玄奘，在长安也已经有些名声，很好找。 李承乾带人到了玄奘与人辩经的地方，就看到玄奘盘坐在高台之上，任由人挑战，真是用实力说话。 他听不懂，但是他能感觉到气场。 这里的人都比不上玄奘。 上上下下的和尚，没有一个人能辩倒玄奘。 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高台四周，李承乾决定回去，和尚辩经，至少三天，自己不能打扰玄奘。 第二日他再来，果然场面更大，辩论的命题也更深奥，他听了几句，困了，回家。 第三日，第四日，也是如此。 等到第五日，他刚出太极宫，就感觉到不少人向一个方向走，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打听了一下，原来今日不是和尚辩经，道士来了，道士要与和尚辩经。 这李承乾就来精神了，道士自取其辱，他要围观。 并且他还邀请李世民，让李世民亲眼看一下。 中国历史上，佛教与道家大规模论经发生了三次，每次都是道士输，还每次都是当政者支持道教的情况下，道教输！ “快快快，不能错过热闹。”李承乾死命催，但是长安城里不能纵马，怎么催也快不了。 等到了地方，都散伙了。 他只看到垂头丧气的道士，还有众人看着玄奘那狂热的目光。 看来道教输了，还输的很彻底。 玄奘被众人拥簇着，他微笑看着众人，神情淡然又和蔼，颇有高僧的风范。 李承乾都没有看到如何辩论，迟来一步的李世民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李承乾很是痴迷看着玄奘。 难道儿子想出家？这不行啊。 “承乾，你为何盯着哪位大师？” “我好像能看到大师身上的光，普渡四方的光，如此慈爱，如此博爱，如此宽容。”这样的赞美，这样真心的赞美，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心里更是不安。 “和尚都是如此，到也不必如此崇拜，你可以看看为父一战擒双王的事迹。”李世民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功绩。 “看着玄奘大师，我内心就很平和，能感觉到世间很多美妙的事情。”李承乾看着玄奘，忍不住说出自己心里话，这是以前做鬼的后遗症啊。 李世民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家不需要出一个高僧，不需要，不需要。 尤其是自己儿子。 他提着李承乾，嗯，差点闪了腰，毕竟李承乾已经有七八十斤了，飞速把李承乾给带回了东宫，并且当晚就吃了一个团圆饭。 给李承乾家的温暖。 第二日就派人去打探玄奘，这一打探，他心里就更怕了，自己儿子最近出宫就去找这个和尚，非常黏这个和尚。 他慌忙把自己智囊团给请了过来。 “诸位，发生大事情了。”他一张嘴如此说，房玄龄差点儿吓趴下，又有什么大事情，最近他们都要忙死了，大儒们已经差点上门骂了。 嗯，不对，已经去魏征家骂了一顿。 “承乾想出家，”李世民眼睛都红了。 众人不解，李承乾不像那样的人，他吃肉，他喜欢吃肉。 “你们不懂，最近他天天去见一个和尚，都不吃肉了，还说在和尚身边，他感觉很温暖。” 这事情就大了点，众人坐下听李世民细说。 等李世民说完，他们大概也了解了。 “玄奘法师在长安的确是声名鹊起，是个得道高僧。”杜如晦客观描述，李世民捂住自己胸口。 “在高僧身边如沐春风，那是与佛有缘啊，”魏征也实话实说，李世民再次捂住胸口。 讨论了一番，还是长孙无忌有办法。 “既然那个法师想西行取经，那让他走不久行了。” 人一走，李承乾看不到，不就完事了么？ 李世民一拍大腿，“辅机最有急智。” 玄奘的好感 小孩子做坏事，总觉得大人不知道，其实大人只是装着不知道。 李承乾偷跑一次，李世民就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他必须把李承乾放在眼皮子底下，哪怕李承乾跑出去可能又做出什么好事情，他也不允许。 所以，李承乾不过与丽质李泰玩了半天，就听到消息，李世民召见玄奘了。 这等大事情，他要去围观。 李世民邀请玄奘进入东宫，是个大事情，因为李渊信奉道教，在长安城道教是主流，李世民这个行为就是有点不给李渊面子的意思。 老子喜欢的，儿子没有继承下来，还找了一家对头。 心思灵活的已经开始去见李渊了，比如裴寂，他掀不起大风浪，但是还是给李世民添堵，就为了自己能开心点。 这点啊，与李承乾心思一样。 等他把想说的说完，李渊指着他大笑。 “老东西啊，你都吃亏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死心。” 心思被揭穿，裴寂也不紧张。 “陛下，太子好手段，好谋略，东宫人才济济啊，老臣已经没有用武之地，心中不平，只能这样找找乐子。 陛下听了不开心，能骂太子一顿，老臣就更开心。 陛下若是不在意，老臣就听陛下骂老臣一顿，老臣也开心。” 真不愧是李渊第一宠臣，在李渊面前正面反面都说了，换的是李渊的哈哈大笑。 “你不怕太子记仇你？” “我是陛下最亲信之人，太子啊再怎么看我不顺眼，也不能对我下狠手，这老臣看得清楚。 回头太子生气狠了，我就退一步，告诉太子是谁鼓动我来向陛下告状，太子自然就会不再生我的气。” 这次李渊都送给裴寂一个大拇指啊，高，真是高。 “你这老狐狸啊，你跟太子服个软，太子必然会重用你。”李渊明白裴寂的心结，还想开导开导裴寂。 “我的陛下啊，在老臣心中啊，陛下只有一个，换个人，还让老臣去讨好，去研究他的心思，老臣啊，有点不乐意。” 他靠近李渊耳边，“若是太子对我三顾茅庐，许以高位，我还能考虑一番。” 这一番心里话，不仅取悦了李渊，告诉李渊，在他心中李渊是唯一的陛下，也说明了自己的小心思， 让前面表忠心的话更可信。 在一旁的李承乾，对裴寂敬佩的五体投地啊。 看看，这才是人精啊。 对着皇帝能说自己忠于太子么？ 当然不能啊，前面他说了，后面李渊就能疏远他，虽然嘴上李渊说裴寂要顺从李世民，要辅佐李世民。 对着老爹能说自己不满意他儿子么？ 那当然是更不能，是不是看不起人家儿子？ 只能说您儿子太傲慢了，我跟着您这么久，他都不给我面子，我啊，懒得侍候他了。 反正话他都说了，人他也不得罪，该讨好的人也没落下。 “裴公，真乃是皇爷爷肚子里的蛔虫啊。”李承乾小声嘀咕，他要好好学习，掌握这个技能，以后李治做了皇帝，自己也能游刃有余讨好李治，又不失去风骨。 “那裴公，是谁鼓动您来告状的？”李承乾还是挺好奇的，“我愿意出一些茶叶，换取消息。” “成交，我就喜欢承乾公子的直白与有来有往。“ “王圭。” 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王圭是疯了么？ 作为唐初四大名相之一，王圭怎么就这样了？ 听了一耳朵八卦，带着一肚子疑惑，李承乾赶去东宫，去看热闹。 李世民见玄奘，心里还有点没底，这个人不仅能让李承乾痴迷，他还能让自己做梦。 昨晚李世民又做梦了，梦到自己当了皇帝，正在接见一个一身黝黑、面目坚毅的和尚，那个和尚自称玄奘，他从西方取得真经回来。 当时他失去了承乾，正在悲痛与愤怒中，听那个和尚念经，讲解经意，他竟然也产生如承乾所说的温暖的感觉。 这个梦让李世民知道玄奘不同凡人，他自然要拿出恭敬的态度。 但是恭敬的程度，他不好拿捏。 所以他把魏征、房玄龄、孔颖达都叫了过来，大家一起来见见这个玄奘法师。 玄奘接到东宫的口谕，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突然就能见到太子，真是受宠若惊。 他当时正在与长安几个有名的高僧一起商议西去取经的事情，太子口谕一到，其他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玄奘忐忑不安跟着宫中侍卫进入东宫，目不斜视，低头看着自己脚尖前两尺的地方，心中默念经文。 “玄奘大师，”李承乾走到东宫前庭，看到低着头的玄奘，忍不住打个招呼。 玄奘看着李承乾，心里突然就放松很多。“阿弥陀佛，见过公子。” “法师不必多礼，您是世外高人，见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不可低头哦。”李承乾给玄奘一点提示。 李世民那个人吧，性格有点贱，他特别喜欢那种清高自傲的人，别人越傲，他越觉得对方是个人才，觉得对方有性格。 像玄奘这个样的僧人，估计李世民对他要求就更高了，他会拿仙人的标准来要求玄奘。 如果玄奘露怯，那玄奘在他心中的印象就大打折扣了。 “你们退下，我引大师进去。”李承乾打发走其他人，他来到玄奘面前，弯腰示意玄奘跟着自己走。 玄奘是个僧人，还是个聪明的僧人，哪怕此时他没有与王公贵族交流的经验，他也很快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他依旧是目不斜视，但是却抬起了头，挺起胸膛，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李世民见到的玄奘，就是他心中想象的高人一般，不卑不亢、不急不躁、举手抬足之间是世外高人的从容。 魏征等人看到玄奘，心里也暗暗叫了生好端正的和尚。 玄奘跪下向李世民行礼，动作依旧是从容，也是一板一眼。 没有因为自己是僧人下跪而感到屈辱，也没有因李世民亲自扶起他而激动。 一种朴质的优雅与淡然，与三清观那些端着的道士截然不同。 “法师真乃是高人也？”李世民不由得赞叹一声，李承乾扭头脸偷笑一下，李世民的套路，他摸清楚了。 “主人，恭喜主人，玄奘对您的好感值达到百分之八十。”小白云激动到变成了小红云，这可是玄奘啊，唐僧啊。 李承乾也激动到红了脸，唐僧啊，他对自己好感能满了，那系统送的东西一定是个好东西！！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玄奘对自己好感有所提升。 玄奘没有选择更舒服的椅子坐下，他跪坐在蒲团上，讲经给李世民等人听。 在场的人，对佛经都不了解，也不理解。 玄奘就开始讲解佛主的故事，在他口中，佛主是凡人成佛，经过苦修成佛。他感悟人生诸多苦难，都因为贪念引起，悟道成佛。 人的烦恼，来自于人的贪婪，瞋恚、愚痴等，只要潜行修行佛法，就能够突破自己，突破贪婪等本性，就会达到极乐的世界。 玄奘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让听的人渐渐入迷。 魏征与房玄龄对视了一下，都轻轻点了一下头。 他们二人虽然一时不能认可这个说法，但是却都认可一国之主经常听听这些，也不错。 “法师，佛能让人长生么？”李承乾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他偷偷看一眼李世民，这个人未来可是嗑药想长生哦。 李世民绝对不吃丹药 李承乾问出这个问题，其他人都有点诧异，因为李承乾不像是追求长生的人。 只有李世民，他心虚了一下。 刚才李承乾看他那一眼，他可是看到了。 他又想到李承乾以前说秦皇汉武都晚节不保，痴迷长生，当时自己怎么说的来着，自己不会。 那个时候李承乾看自己的眼神就是不信中带着不屑。 难道自己……老了也昏聩了？ 李世民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子，“承乾，世上本无长生之法，不可追求虚无缥缈之物。” 他这话说完，李承乾对他笑了一下，李世民感觉那是嘲笑。 “小白云啊小白云，可惜啊我不能录音，否则我一定录音，给几十年后的李世民听听，把他脸打肿打烂。”李承乾在心里暗暗吐槽。 “父亲说的是，我向父亲学习，我盼望父亲始终如一。” 李承乾这话有点阴阳怪气，李世民不祥的预感更明显了，难道自己真的吃丹药了？不行不行，要找个理由打压一下道士。 “人的肉体自然是不能，但是通过修行，可精神永在，得到长久的平安、快乐。慈悲为怀，善待众生，可得到宁静的心境，这也是长寿的秘诀。” 玄奘这些话，就说到魏征的心里了。 而长孙无忌也适时开口，“佛法精妙，盼人向善，殿下可多请高僧一起探讨，我大唐百姓信佛，必然会让民风更好。” 房玄龄等人也觉得不错，跟着点头。 李承乾也等到了讨好玄奘的好机会。 “佛教来源西方，还可请西方来的高僧参与。对哦，西方的高僧来我们这边，为何我们不能去西方学习？” “恭喜主人，玄奘对您的好感值到了百分之九十。”小白云红得发紫。 “路途遥远，千山万水，太过危险了。西方的僧人是跟着商队而来。”长孙无忌给李承乾解释。 “那我们的僧人也能跟着商队过去。”李承乾张嘴就来，大唐去西方的商队少，但是西方过来的商队总要回家吧，跟着回去不就行了。 “倒也不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还是太过危险，再议再议。”李世民插了一句话，他与李承乾都在看玄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玄奘竟然没有开口，他没说话啊。 分明他内心想去，他竟然不争取！ 李承乾不明白。 突然，玄奘站了起来，他双手合十，神色虔诚。 “小僧拜访过无数高僧，因为佛经原为梵文，每个高僧在译文之时都有不同的见解，而前不久，小僧见到了来自天竺的高僧波颇。 小僧与其谈论佛经，我中土佛意与天竺佛意，有些地方差异巨大。我又听闻天竺高僧戒贤法师，已经在那烂陀寺讲授《瑜加论》总摄三乘之说，而这些我中土还未有，小僧愿意西行求法，直探原典。” 他终于说出来了！ 他用一个慎重的、虔诚的态度说出来。 李世民、李承乾等人都放下心中的大石头。 李世民是怕他不说，也不走，带坏了李承乾。 李承乾怕他不说，错过机会。 他站在庭中，目光低垂，双手合十，就如同神明一般。 他将穿越一百多个国家，走过五万多公里，只为寻求真理。 李承乾目光炯炯看着玄奘，他是人，他也如同神。 “法师不怕危险？” “心中有佛，不惧一切。”玄奘依旧低垂着双眼，态度却是坚定不移。 “好，我敬佩法师。” 李世民性格中的贱兮兮一面又出来了，他不仅很佩服玄奘，他都开始崇拜玄奘了，他就想给玄奘名分，荣誉。 “我会向陛下建议，给法师封号，法师代表我大唐西行。” 李承乾差点说出来：你认人家做弟弟吧。 他脑子有点窜戏了，这个黑乎乎的玄奘不是肉很好吃的唐僧。 玄奘不用偷渡，已经不错，御弟这个名头就不要想了。 事情圆满解决，众人都非常满意。 李承乾送玄奘走出东宫，玄奘对他的好感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五，就差百分之五了。 但是李承乾有经验了，最后那点才是最难的。 心塞啊！ 李世民颇为得意，解决了心腹大患，晚上就得意忘形拉着长孙无垢一起运动了一番又一番。 身心舒畅入睡。 然后就是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犹如一个昏君一般，被道士忽悠着，一颗接着一颗吃着丹药，越吃身体越差。 年轻时候千军万马中持弓箭取敌人首级，四十多岁的时候，他就拿不起自己的弓箭了。 头发白的多黑的少，眼袋都要垂到嘴角，眼睛浑浊。 他又看到，梦中的自己，开始信奉一个天竺来的方士，方士说自己活了两百多岁，李世民眼睛都亮了。 开始吃方士给的丹药，然后就死了！ 死像颇为难看，是那种之前被自己打败过的人，看一眼就解气的难看。 李世民踹着粗气醒来。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吃丹药，绝对不能死这么难看。 女子学堂，终于成了 李世民顶着黑眼圈去上朝，今日依旧李渊依旧没有上朝，他懒得早起。 “这人啊，一旦学会了睡懒觉，那睡懒觉是就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这是李渊的原话，听得李世民都有点眼红。 整个太极殿后殿，都进入了养老状态，侍从们做事都开始慢腾腾，不过，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却多了很多。 朝臣们也习惯了，毕竟皇帝上朝也不愿意管事情，都推给太子。 李世民这个太子，实际上已经能当当家做主，比以前的李建成可威风多了。 今日的议题是过冬，以及预防来年开春突厥人、吐谷浑人在边疆抢东西。 民部的人很乐观汇报一下工作，虽不能保证一人不冻死，但是不会出现大片冻死人的现象。 因为有三，民部的萧瑀侃侃而谈，一边夸赞李世民为民着想，一边表达了民部做了很多事情。 第一个原因是李世民之前发出的兵帮民的政令，士兵帮助百姓修建房屋、砍柴备冬，开荒收粮食，百姓给士兵一点报酬。 有了房子遮风挡雨，冬天就好过很多。 跟屯兵屯田有点相似。 “此举不仅解救大唐百姓出水火，也解决了部分军粮，殿下当聪慧超群，我等望之不及啊。” 第二个原因是今年农作物也丰收，百姓可以躲在家里过冬。 有房有柴有粮！ 还有一个原因是有了棉花，每家好歹有一个填充了棉花的袄子。 兵部的人更乐观，因为李靖、尉迟敬德等人守在西北边疆，他们有信心，突厥等人有胆子过来，让他们没命回去。 眼看两个重要的事情都解决了，李世民还拉着脸，这就让众人不理解了。 李世民是个喜欢夸人的人，更是个会夸人的人，怎么如今这事情做的这么漂亮，他不夸人。 按照以往他的习惯，他已经开始大夸特夸了，这会一声不吭，拉着脸是什么意思。 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有人偷偷摸摸开始与东宫亲信们打听，魏征翻了一把白眼说道：“不知。” 房玄龄笑呵呵接着魏征的话往下说，“我略知一二，是在愁女子学堂事情，被大儒们骂了。” 其他人一听，那心里就不开心了，这大唐的太子，是要开女子学院，不是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些大儒没事就骂人，实在太过分。 尤其是侯君集，为了重新回到太子心腹团，他正在抓住任何一个机会讨好李世民，他听到房玄龄如此说，心中就有了计较。 跟着那群武将嘀嘀咕咕了一番，决定搞一个大事情。 等到大朝会到了尾声，侯君集突然就走了出来，房玄龄笑而不语。 “房先生做了什么？”长孙无忌感觉有点不开心，好像房玄龄又早了他一步。 “做了辅机想做的事情，唉，没办法，看到殿下烦恼，我这心里也是难受啊。为殿下解忧，我就不等辅机了。”房玄龄最近看长孙无忌还有点不顺眼，因为长孙无忌又开始经常在他面前摆谱，摆他是李承乾舅舅的谱。 长孙无忌咬咬牙退下，他本来也计划鼓动一下武将，帮李世民一把。 这房玄龄动作也太快了。 “殿下，前日听说我大唐要兴办女子学院，我等武将都在期盼着，怎么就突然没有消息了。我家中妻女都准备好了，要去读书习字，绘画赏花。” 侯君集声音很大，语气里带着委屈。 “就是，我等家人也准备好了，这魏征选址，到如今也没有一个章程 ，是不是偷懒了。” …… 武将就开始指责魏征，魏征是有苦难言啊。 他的老师，七十岁高龄，从山东来到长安，每日对他一阵骂，说他颠倒阴阳，说他违背天理寻常。 骂的厉害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是真不敢推进了。 而且他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他骨子里的确没有像修葺国子监那样积极主动。 而他的妻子，对着他欲言又止，唉声叹气，他再三询问，他夫人才皱着眉头说道：“我出身还算可以，读过几本书，识得一些字，能与夫君谈论诗词，也能听得懂夫君说的典故。 可天下女子众多，世家女子又能有多少，若是能有女子学堂，岂不是天下女子的福气。 女子读书明理，内能够开拓心胸，外也能够与夫君有更多相投的兴趣，岂不是美哉。” 听自己夫人如此说，魏征也觉得有道理。 看看，一个家，就有两种对立的言论，真打算要他的命。 在东宫，太子还每天问一下进程，不善说谎的魏征每次都拉着脸不说话。 魏征不说话，有些文人就受不了了，比如王圭。 “殿下，天地阴阳各有章法，不可乱了自然。” “王先生此言差矣，开女子学院，不仅能让女子提升学识，礼仪更佳，还能够提高女子鉴赏美的能力，更加了解世情。 不仅能够更理解夫君，还有利于子女的教育。” 房玄龄在这里等着王圭，他笑道：“王兄的母亲，李老夫人，因为她老人家饱读诗书，才能培育出王兄如此品德高尚之人。若王兄母亲是一个大字一个不认识的妇人，王兄恐怕也没有今日成就。” “我依稀记得，当年我们与杜兄一起在王兄家做客，李老夫人说我们二人也是人才，李老妇人是慧眼识人才啊。” 他把王圭的母亲拉出来，王圭还能说什么，他无话可说。 他父亲去的早，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而且他母亲出身世家大族，不仅知书达理，还善于分辨人善恶。当年他带着房杜二人到家中，他母亲怕他交了坏朋友，被带坏他，特意出来会见房杜二人。 如果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那他的确，的确不好说吧。 房玄龄当众把这个事情当作美谈拿出来说，长孙无忌等人开始七嘴八舌夸赞李老妇人慧眼识珠，也有人开始说自己母亲对自己的培育等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王圭还是想挣扎一下。 “女子跟着家中女性长辈学习如何掌管中馈，如何相夫教子即可，女子学堂倒也用不上，自古都无。” “王先生，您家是士族大户，说这话真是腰不疼，我等出身寒门、平民的，该如何时候啊。”这次说话是是张亮，他出身贫寒，务农为生。 “殿下给我等机会，王先生一直阻拦，你是什么意思？就你们士族家女子才能读书写字是不是？我们这寒门、平民出身的人，就要一直如此？” 张亮这番话直接刺到王圭的心里，他心里还真有这么个想法，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张将军误解，我只是实话实说，自古没有女子学堂，男女有别，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尚学可请人在家中教导。” “王兄慎言，有女子学堂，即可一个名师教众多人，这比家请人方便许多，且，若是家中无此条件，但学生天赋惊人，也不能埋没人才。” 杜如晦说话一直如此客观，客观到让王圭真无话可说。 李世民这会心情也终于好了，眼看着事情要做成功了，嗯，自己可以向老婆娃子炫耀，梦里那点事，自己不犯就行了。 “诸位言之有理，女子学堂，不仅仅是为了女子，也是为了诸位家庭，为了大唐，魏征，别偷懒了。” 魏征被如此点名，也只有认命。 下朝之后他没有敢回家，直接住到尉迟乙僧的家中，哪怕尉迟乙僧啰嗦，他都愿意听。 顺便听听尉迟乙僧讲讲佛经，平心静气一番。 然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武媚娘吓死人的一句话 魏征把地方找好，就报给了李世民。 是靠近国子监的一个废弃道观，还需要修葺。 李世民知道这是魏征还耍滑头，修葺半年，还是有钱的情况下，没钱又该如何啊。 魏征做好这个事情，也终于能回家，睡个安稳觉。 “夫人放心，地方我已经找好了，下一步就是请人授课。”他如此与他夫人说。 “老师放心，地方虽然已经找好，但是是一片废墟，如今国库没钱，不知道何时才能修缮好。”他又如此与他的恩师说。 夜里魏征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就开心去东宫点卯，把剩下的事情扔了出去。 这次轮到孔颖达不开心，他快累死了。 “孔先生放心，太子妃已经放出消息，各家文采出众的夫人，女工出众的夫人，哪怕骑射出挑的夫人，等等，都可以应聘做女夫子，她们主要图一个相互学习。” 李世民胸有成竹啊，昨晚长孙无垢不仅安慰他不需要他再操心，还在身体上安慰了他。 “太子，国库没钱。”萧瑀很简单说一句，这事情他可以不反对，但是让民部拿钱就别想了。 “萧卿也放心，钱财方面，不需要国库出。”李世民依旧笑眯眯。 这一大笔钱，太子竟然不肉痛，这不像他啊。 众人心里都起了一点疑惑。 等他们回到家，这疑惑就没有了。 自己家夫人正在盘点府中财物，要为女子学堂捐款！ 一不留神，后院失火。 还是压不住的那种火。 太子妃好手段啊！ 长孙无垢冒着大雪去拜见李渊，她做了这样的大事情，这样出格的事情，与其让别人告状到皇帝陛下那里，不如他自己去请罪。 李渊在太极殿后殿，穿着棉拖鞋，披着棉披风，吃着烤红薯，他正在看平阳公主教训李承宗李承乾。 两人一起上，被平阳公主一个扫堂腿打倒两个。 “丢脸丢脸啊，秀云，训训他们两个，半大小子了，如此赢弱。” 长孙无垢进来后轻轻跪在一边，李渊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最守规矩的儿媳妇，不愿意她在小辈面前丢脸。 “听说你的女子学堂要办起来了，到时候让朕的平阳去做骑射老师。” 长孙无垢低着头，差点流出来眼泪，这是李渊在宽慰她。 “我兵法也不错，”平阳公主一身男装，端的是英俊潇洒。 李承乾知道这事情要成，抑制不住的狂喜啊。 “皇爷爷的王婕妤舞跳得好，她每次跳舞我都觉得她是个仙子，她能去教跳舞么？” “能，都能。” 李渊喝了一口李承乾泡的茶，看着身边的左亭，随口说道：“外人进宫的礼仪，左亭去教。” 左亭乐得找不到北，连声问：“陛下，老奴可以么？老奴行么？” 李渊也是母亲带大的孩子，他很认可房玄龄说的，母亲这个角色对教导孩子很重要，所以他一点而也不反对这个事情。 东去春来，修葺女子学堂的钱够了，玄奘也要出发了。 李承乾特意去给玄奘送通关文牒，为了那百分之五的好感，也为了再见一次玄奘。 “法师，此一别就是万水千山，我们在这里等法师归来。宁惜本国一捻土,莫恋他国万两金。”他厚着脸皮偷了别人的话，送给玄奘。 “恭喜主人，玄奘对你的好感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李承乾知道，这是要凉了啊，最后一点是不想给了。 他送玄奘到长安西北门，对玄奘依依不舍，但是好感丝毫不动。 目送玄奘离开，他心里悲痛万分啊，十七年之后玄奘才回来啊，这百分之一的好感值，凉了！ 他闷闷不乐往回走，打算去找杜构聊天散心。 半途他被杨淑的马车给截住了，武媚娘探出她的包子脸，笑嘻嘻说道：“承乾公子，您不开心，不开心我陪你玩啊，我能让你开心。” “脸从窗户收回去，我能看到你。”李承乾骂了一句，谁家姑娘把头从窗户伸出来，整个的伸出来。 只要打窗门即可。 他靠近马车窗户，通过窗户往里看，发现竟然只有一个侍女。 “你能独自上街了？”李承乾还真是吃惊了，这小孩不过五岁，杨淑还真不靠谱。 “姑姑说几日家中的聚会，不适合我看，让我在外溜达一天。”武媚娘口齿清晰，笑起来一团福气的样子。 李承乾都忍不住戳了一下她的脸，“能出来玩这么开心啊，你姑姑在家做什么？” “不是出来玩开心，是看到姑姑开心，我也开心，姑姑说是酒池肉林。” 李承乾差点从马上摔下啦，这杨淑，真是脑子有病啊，什么都跟小孩说。 带着武媚娘去见朋友 酒池肉林，这是人能随便说出来的话么？ 就算说出来也是骂别人，不是说自己生活状态。 就算是说自己，也不应该当着一个小女孩的面说。 尤其是武媚娘还忽闪着大眼睛问道：“承乾哥哥，酒池肉林是什么意思。” 这让他如何回答？ “吃肉喝酒，小孩子不能看。”李承乾只能如此忽悠。 或许人天性中都有一点贱兮兮，又自大的劣等情绪，李承乾听武媚娘喊承乾哥哥，开始是觉得浑身不得劲，总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爹，还对不起自己的弟弟。 但是听久了吧，他有点喜欢。 这是千古唯一的女帝在喊自己哥哥，嗯，比校花让他去修理灯泡，因为怕漏电电死她男朋友的感觉，好太多了。 而且看那大眼睛里面的笑意，她是真心实意喜欢自己。 李承乾有点飘飘然！ “主人，你好变态，人家还是几岁的小孩子，你看看你脑补的东西，世风日下啊，我都不想看。” 小白云如此说，李承乾也就收敛了一下，不敢再胡思乱想，的确猥琐了点。 “我就把她当喜欢的小妹妹看待，这样总行了吧，以后她上位，还能放我一马。”李承乾如此解释，希望能让自己在小白云心中有点好形象。 “主人，你太废了吧，有你在，你好好做李世民的太子，武媚娘就没有机会做皇帝，你还怕个球。”小白云不可思议啊，自己竟然跟了一个如此废的主人。 他知道李承乾废，但是没有想到李承乾如此废。 “你懂个屁，历史改变了，未来会不会改变？我怎么能随便改变历史的变化，而且，那是武则天啊，让中国历史上增加一抹亮色的武则天，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家给灭了，那就太过无趣了。” 在现代社会做了很多年的社畜，李承乾深谙躺平技能，尤其是在李世民这个时期，能做什么啊，躺平最安全。 研究农业可以说是为了百姓，是敬畏生命，但是武则天，灭了一个武则天，谁能保证下一个皇帝不比武则天更凶残，而且还可能是个昏君。 比如有个活得太久的皇帝，不仅后期不要脸强占儿媳妇，还弄出安史之乱，真是不如早死。 武则天上位之后，政治大方向跟贞观时期差不多，就李家人倒霉。所以李承乾真没那么大的狠心去灭了眼前这个小姑娘。 如果他到了岳飞那个年代，那他一定有想法搞死皇帝，宋朝的几代皇帝，他都想搞死，自己做皇帝就天天躺平，都不会像宋徽宗那样废物。 让一条狗坐在皇位，说不定都北定中原了。 陆游也不用写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后世学子也不用背诵了。 武则天在位的时候，百姓日子不错，他没动力去搞事情。 “承乾哥哥你要去哪里玩，带上我好不好？”武媚娘说话有点慢，萌哒哒的一个小姑娘。 “好，”在拒绝之前，李承乾嘴巴如此说。 武媚娘高兴地眼睛更亮。 到了杜家，杜构正在与同窗们高谈阔论，不仅有他的好友戴至德，还有裴行俭，他还看到了房遗直，十几个人好像分成两派，正在辩论什么。 “承乾公子到了，刚好为我评评道理。”杜构对李承乾很是崇拜，亲自把李承乾迎接到主位上。 “这个小姑娘是？”他心思比较缜密，一看年纪就不是丽质公主。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无妨，你们谈论事情，我们听着。”李承乾拉着武媚娘一起坐下，武媚娘也不怕人，笑呵呵跟着他。 “公子，我们在讨论女子学堂之事，我觉得此时不妥，白天见太阳，夜晚见月亮，太阳与月亮不可同时出现，他们各司其职。”房遗直是一个一脸青春痘的少年，看几眼后李承乾就不想吃饭了。 他十二三岁，正在变声期，公鸭嗓子，声音极其难听。 但是他没有这个尴尬，也不自卑，还在据理力争，这点李承乾就佩服了，他要好好学习一下这个精神。 “白日见太阳，夜晚见月亮，不过是你观察不够仔细，白日也有可能见到月亮，二则也可以同时出现。”李承乾先找对方的破绽，这种客观存在的、对方又说错的事情，最是能打击对方气焰。 “各司其职没问题，只是夜晚行路，也希望月亮能够更亮一点，太阳泽被万物，月亮亮一点又有何妨。” 把对立的事情变成相辅相成的事情，对方想辩论也辩论不出来。 “承乾公子说的对，房遗直，你的态度，敢不敢跟你娘说一下，看她揍不揍你？”戴至德依旧，嗯，很缺德。 “我说了，她揍我也说。”房遗直挺直了后背，“我父亲教育我们要勇于表达自己的观点。” “是你说你娘就揍吧。”依旧是戴至德，他永远是这么一针见血。 哎呦，李承乾兴趣盎然啊，没想到啊，房玄龄教育理念如此先进。 “房先生果然是大才啊，教育子女这么用心，我要让我爹去学习学习。” 房遗直红了脸，“公子取笑了，我爹说公子能勇于表达自己，才会，才会如此聪慧。” 吃瓜又吃到自己身上，李承乾无话可说。 其他人都心里有点想法，在座的人，年纪大的快二十岁，年纪小如裴行俭六七岁，共同的点都是被自己父亲母亲骂过，用李承乾做对比，骂他们。 “承乾公子四岁通读《齐民要术》，五岁种植出红薯，你看看你。” “当年承乾公子被围困在西北军营，刀斧加身而不皱一下眉头，你看看你，几岁了？” “承乾公子……你看看你。” “别的就算了，承乾公子能自己选择老师，你不满意老师，都不敢说出原因，你看看你。” …… 众人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就不太友好了，这个是长安城少年，不，整个大唐少年的公敌。 “承乾公子，请问您方便透漏一下您的食谱么？我回去跟我娘说一下，与你吃一样的东西，试一下会不会变聪慧许多。” “那承乾公子顺便说一下您的作息，我也学习一下。” “你喜欢看的书有哪些？” …… 李承乾摸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笑了一下。 “我，我也是老师好，老师教的多。每日膳房做什么就吃什么，作息，作息，我喜欢晚点起，晚点起长得高，长得高。” 众人看他眼神更不好，谁不知道承乾公子喜欢自己琢磨事情，不爱听老师废话。还晚点起，晚起一点更被大人骂。 他们扭过脸不理李承乾，只有武媚娘捧场。 “哥哥好厉害，我也要晚点起，长得高。” 很快他们就转移了话题，继续讨论学问，李承乾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估计是自己带坏了大唐的文化氛围。 他们没有谈论诗词歌赋，在谈论各地风土民情，名山大川，水利、耕地分布等等。 大唐浪漫风好像变成了务实风！ 不过物质丰富了，精神层面也早晚能够发展起来。 他带着微笑听，时而夸赞几句，没有注意到武媚娘捧着下巴，听得比他还认真。 武媚娘砸手里了 这个时代的世族男孩子，就算聒噪，也不是大吵大闹，他们不会轻易打断别人的话，总是会等待别人说完，再提出自己意见。 礼仪是他们生活中重要的一环，体现在他们生活的每一个小细节上面。 他们口不出恶言，虽有一点拿腔作势模仿大人的样子，但是看着的确可爱。 李承乾在杜家待了两个多时辰，中间吃了不少糕点，还喝了一肚子白开水。 小孩不能多喝茶，这是李承乾之前说过的。 在李世民心腹中，杜如晦算是沉默寡言的，但是这种事情，他都记住了。 李承乾自己喝了水之后要如厕，也没有忘记武媚娘，把她交给杜家的侍女照顾，小姑娘心大，一点儿也不怕生。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都竭力在李承乾面前表现，不仅仅是探讨学问。 李承乾也乐意听，说得很务实，如果国子监的学子都如此，真是大唐之幸。 然后他仔细看了一圈，感觉凉了，这群人都是李世民心腹或者中立派家的子弟，估计还有风花雪月派他没见到。 “四月太原王家族学开考，五月清河崔家族学开考，八月范阳卢氏族学开考……不知道到时候国子监会不会有所动荡。”杜构提出这个敏感问题。 去年世族放出消息，有点哑火，当年九月并没有开始招生，今年来势汹汹啊。 李承乾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啊，既然世家族学一直都相互可以游学，那国子监的人，也能去啊。 到时候他跟着国子监的人到处跑，吃世家的，喝世家的，住在世家，真是一个好主意啊。 “世家游学之风，等天气变暖，我带你们去游学。” “啊，游学，” “这，行么？” “好主意啊，太好了。”戴至德一下子蹦了起来，“承乾公子，承乾公子，我们可就等着您了。” 他都用上‘您’，可见心中多欢喜。 能够到各个世家游学，增长见闻，逃脱父母，这等美事，当真让人期待。 “我们是先去山东，还是先去太原，其实南方也不错。” 已经有人开始做计划了，一脸的憧憬。 “回头就找那几个死读书的家伙，把我们的计划说给他们听，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已经有人把计划真当成了计划！ 李承乾…… 事情好像搞得有点大，而且还他不能收回这句话。 “计划啊，先去哪里啊，你们先做计划，并且写出原因，而后递交给孔先生，由孔先生做决断。” 他把锅甩了出去。 学子们的心都飞了，他们以前哪里有机会，有权利做一个出门计划。如今有机会了，不仅能够证明自己学有所用，并且还证明自己长大了。 谁的计划被采用，那在国子监多光彩了。 他们纷纷提出告辞，回家写计划去了，就连裴行俭都要离开。 “裴小弟，山东在哪里你都不知道，你也要写计划么？”有人开他玩笑。 “不知道，就去学习，明日我就知道在哪里。”裴行俭不生气，包子脸严肃范。 李承乾也被吓跑了，他好像捅了马蜂窝。 这群学子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还真是，有点小期待啊。 “哥哥，到时候我也想去。”武媚娘看着好玩，也想凑热闹。 “小孩子，一边去，”李承乾拉着她的小手回到马车，马车直奔杨淑的县主府，他打算把武媚娘送回去，顺便敲打一下杨淑，不要太过分。 谁知道刚到门口，杨淑家的管家就迎上来，毕恭毕敬行礼，而后说道：“县主还在玩乐，小主子还是在外再玩一个时辰。” 李承乾看看西下的太阳，“一个时辰天都要黑了，都要宵禁了。” “承乾公子放心，县主心中有数。”老管家态度有多恭敬，说话就有多气人。 “杨淑也太过分了吧。” “承乾公子慎言，此为县主家事。”老管家给他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武媚娘还是笑嘻嘻拉着李承乾的手，她还不懂在外一个时辰是什么意思。 “算了，跟你们家县主说一声，这小孩我先带走，明日送过来，再与她算账。”李承乾打算威胁一下杨淑，他不忍心让小姑娘在外像个流浪狗。 他以为杨淑听说他要带走武媚娘，为了名声也要拦一下，谁知道老管家眉开眼笑说道：“那就多谢公子。” 李承乾吸了一口冷气，这孩子不是亲生的，就这样对待，自己好像被算计了一样。 “我带走她，你们家县主的名声可不好听。” “这满长安的世家贵族，家中的子女，只要能入了公子的眼，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李承乾确定，自己是掉坑里了。 “哥哥，我冷了。”武媚娘扯着李承乾的手，抬着头看着李承乾。 “算了，先跟我走，明天我来找她算账。”就算是坑，李承乾也不能不进去。 他带着武媚娘到了东宫，杨良娣韦良娣先围了过来，把武媚娘从头评价到脚。 李承乾抱着头，他几次阻挡杨良娣不要说，杨良娣还偏偏说，真是，好言劝不住要死的人啊。 这人哪里是她们能得罪的起的，而且韦良娣是怎么回事，平时那么端庄娴雅，这会也学会了斜着眼睛看人。 好在她们虽然说了不少，但是武媚娘的确可爱，最终杨良娣还送出去一条金锁，韦良娣损失一对小镯子。 武媚娘留在宫中 武媚娘在东宫如鱼得水，她会夸杨良娣长得好看，会说韦良娣气质优雅，见到长孙无垢她直接说出这是仙子。 而且一会就与丽质玩到一块去。 夸人的时候她态度自然，神情愉悦，配上她圆圆的喜庆的脸，任谁看了都心情大好。 “你说她是不是成精了？”李承乾跟小白云偷偷聊天，“我做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她这么精明。” “没吧，人家只是单纯的聪明，与你不同。”小白云不知道从哪里拿到得到一个牙签，叼在嘴巴里像个二流子。 “你什么意思？”李承乾大怒，这是说他笨？ “就是你想的意思，哎呀，你说不过我就打我……” 李承乾不承认，只要不承认，就不是真的。 明天就把武媚娘给送走，送走。 可今晚，就出了幺蛾子。 李世民夫妻夜晚聊天，主题依旧是自己那个有时候太省心，有时候太不省心的大儿子。 “承乾对杨淑家这个小姑娘，一直都过于关注，一定更有什么原因。”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垢的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 “可能是那个小姑娘可爱，承乾一直喜欢小孩子。”长孙无垢如今对李承乾的态度很佛系，儿子已经这样聪慧，做出这么多的事情，还需要他们指导么？ 但是李世民没有这个觉悟，他还是经常想过一过老父亲的瘾。 “我觉得不是，长安城那么多的小姑娘，承乾对她太不一般。观音婢，你还记得苏明月么？承乾明明与她有牵绊，那小姑娘订婚他不开心，后来也不过就去打听了人家小姑娘未婚夫的情况，之后就不管不问。 你看武家这个小姑娘，他关注人家好几年了，不正常啊不正常，难道这个才是承乾的真命天女，一定是，这个不能再让跑了。” 李世民絮絮叨叨，长孙无垢白日忙了很多，为了女子学堂，她每天忙的脚底板都要打到后脑勺了，晚上还陪李世民运动一番，哪里还有精力与他唠嗑。 “睡了，你想太多。”说完她一翻身，后背对着李世民，不理他。 实在是没精力。 但李世民并不放过他，他如今是心情好，事情也顺利，一身的精力，满脑的八卦，不说他难受。 “观音婢，醒醒，等一会再睡，再聊一会吧。”李世民拉着长孙无垢的手臂摇晃。 “三更半夜的，你干什么？睡觉。”长孙无垢气的坐了起来，扭身给了李世民一巴掌。 “不困了，不困了我们做点其他的。” “说，你说，我听着。”长孙无垢无奈。 “我们把这个小姑娘给留在宫里，替承乾养大她。” “别人家的孩子，你养？”长孙无垢点了一下李世民的额头，“用什么理由，你敢说是给承乾找妻子，明天承乾能把东宫给拆了。” “这，他心里有想法，不会闹。” “他心里没想法，就拆东宫。还是早点睡吧，夜里做个梦，看看你未来儿媳妇是谁，不就行了。” 长孙无垢随口忽悠，然后躺下，秒睡。 第二日，她睁开眼，看到李世民拉着黑脸坐在床头看她。 看到她醒来他才发脾气。 “观音婢，昨晚你胡说，我真做梦了，噩梦。”李世民垂头丧气，“我梦到承乾的太子妃了，真的，真是苏明玉。” 长孙无垢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可怜的儿啊，怪不得怪不得。” “就是你说让我做梦，我就做了这等噩梦，太吓人。”李世民躺到长孙无垢怀里，“今日我也不想上朝了，好累啊。” “承乾也太可怜了，唉，我们也可怜，儿子不正常。” “别胡说，承乾已经放下，我们也不用放在心上，他心胸宽广，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给他添乱。对别人的同情，也是对他的伤害。” 长孙无垢不认为李承乾需要同情，他觉得李承乾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这苏明月也没有成亲，我们……”李世民想法很简单，喜欢的就要去争取、去掠夺。 “算了吧，承乾如果有想法，自己会努力，他不努力，就是已经放下，你别多事。”长孙无垢作为他的枕边人，很是了解他。 为了不让长孙无垢操心，李世民退了一步，点点头。 “那承乾刚带回来这个小姑娘，我们管不管？” “管，杨淑比王家人聪明得多，放心，这个跑不了。只是她行为不羁，这小姑娘留在她身边的确不好，留在宫里我看着。”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番，就把武媚娘这个小姑娘未来给定下来。 人总是很自大！ 他们随便安排一个小姑娘的生活，因为根本没有把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 他们更不会想到，这个小姑娘，以后会做出那样的大事情。 他们商议好，下一步打算跟李承乾说。 结果还没有等他们开口，李承乾就把武媚娘送到长孙无垢的身边，他一脸的愤怒，倒是武媚娘，还是笑嘻嘻的。 原来今日李承乾起个大早，带着武媚娘去找杨淑算账，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说辞，一肚子的怒气，打算把杨淑骂一个狗血喷头。 可是万万没想到，杨淑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走了，跑了。 “县主与几位公子，今早出长安，前往洛阳赏花，两月后再回。”老管家弯着腰，不敢看李承乾的样子。 “家中小小姐还请公子多多照顾，”说完话他就想关门，一点不给李承乾面子。 “她是疯了，出门把孩子丢在家，还是跟着几个公子一起出游，我去，我去，我……”李承乾真说不出话，他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个行为。 就是在他嚣张的时候，他都不敢带几个女人一起出游。 有点羡慕啊！ 没办法，李承乾只能拉着武媚娘胖乎乎的小手，把人再带回宫。路上气呼呼的都不理武媚娘，武媚娘倒是很开心。 “能与丽质妹妹一起玩，我好开心啊。” 真是没心没肺。 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一个小插曲，李承乾想出来都出来了，就想去西市转一圈，听说西市最近来了一波商人，带来了一种透明的容器，很是贵重。 李承乾想应该是玻璃，他想长长见识，去看一下。 玻璃而已，在这个时代，竟然敢卖与玉石一样的价格，如果有机会，他也想搞一把快钱，没钱的日子，太苦逼了。 尤其是李世民都有钱了，自己还是个穷人，就更苦逼了。 来到西市，稍微打听一下，就得到消息，今日西市最大的珍宝殿千金阁今日拍卖镇阁之宝琉璃杯，打出的口号跟李承乾还有点相关。 琉璃杯，观茶之美。 一向蹭别人的李承乾，这次被别人蹭了！ 不拿回一点好处，就太亏了。 薅羊毛之旅一 只要能占便宜，李世民就非常有兴趣，而且他思维还立刻就发散了，想占更多的便宜。 “国子监的人能去世家族学，不错不错，能学到不少东西，我觉得可行。孔先生别打了，承乾这个想法不错。让他在世家长长见识，吃穿用度自然也是世家负责。” “殿下……咳咳咳，”孔颖达真是一口气没上来，这点便宜，李世民都想占，真是毫无风度啊。 “孔先生别着急，孔先生莫慌。”李承乾给他拍拍背，可不能把孔颖达给气坏了，气坏了之后谁做事情？ “国子监的监生，不是博学多才就是身强力壮，沿途他们还能帮助百姓，博学多才者为百姓写个书信、随便讲解一下如今我大唐耕地多少在世族手中。身强力壮者可以为百姓做点农活，修房盖屋。 他们还能看看普通百姓生活，真正了解民生，深度体验百姓生活不意，对他们以后做官也有所帮助。” 孔颖达听了了这番话，心里安慰了一点，儒家主题思想还是以民为主，尤其是养民思想。儒家评价一个皇帝是否合格，有一条就是看君主是否养民。 并且以是否让民有所养来衡量政权的合理性。 如何养民，首先就要了解民生，李承乾让未来的官员先去了解民生，这不仅让孔颖达很赞同，他还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这个想法，或许自己离普通百姓太远了。 这样一想，孔颖达觉得自己思想又提升了一下。 自己与家中长辈相比，自己好像与自己家的圣人靠近了一点。 自己家在曲阜，住明堂，也很久没有与百姓相处。 孔颖达被自己吓出了一身汗，如此的孔家后人，与其他世家又有什么不同，或者说再过几十年上百年，还有什么区别？ “我亲自带监生们去游学，必须去，我带。” “这，孔先生，您的年纪，还是算了吧。”李世民真怕孔颖达凉了，能用的人啊，不太多。 “陛下，臣身体硬朗，您操心您自己的身体吧。”孔颖达恶声恶气怼了李世民一句，他好不容易有点觉悟，要做点事情，力求把孔家从悬浮的空中拉下一点，太子什么都不懂，说什么说。 “本殿下只是关心你身体，不领情算了，”李世民嘟囔了一句，孔颖达中气这么足，骂他一点不留情，带监生们出去游学去就去吧。 孔颖达认可了这个事情，至于如何游学，就不需要李世民李承乾来关心，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但是为了事情更稳妥，李承乾还是提出来几个意见。 “父亲，孔先生，万一世家拒绝了怎么办？要想出一个办法，让他们无法拒绝。”想到别人家做客，别人不欢迎不开门，难道还堵在别人家门口不走？ “这个我来想办法，世家无非就是想要面子好看点，我可以。”李世民很随意说道：“本殿下给他们面子，把他们捧得高高的，而且还先捧起一家，只要一家同意了，其他家也就顺其自然。 实在不行就拿承乾做文章吧，本殿下就说我仰慕世家族学，儿子去求学，儿子多带一些伴读不是很正常。” 李承乾感觉李世民越来越不要脸，越来越不正常，但是，这个办法不错。 “就算他们关了门，我就带监生们守着。”孔颖达更是凶残，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而且看表情这是他心里话，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监生在世家族学，千万不能惹是生非，留给别人口舌，败坏国子监声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个大事情。 “此事我来安排，监生中挑选性格稳重，品行端正之人。”孔颖达此时非常积极，李承乾提出什么困难，他都当即给回复，就怕李承乾说太多，把李世民给说放弃游学了。 三人商量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李世民表示明日找房玄龄等人继续商议，做出一个完善的计划。 李承乾表示为了促进此次游学，他愿意舍弃名声，打着他求学的名义出去。 “这个委屈，我能受得住。” 他想的是出门就浪起来，不浪两年绝对不回来。 可惜他的想法被李世民与孔颖达看出来，二人都给了他一个严厉的眼神。 李世民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第二日就把房玄龄魏征等人叫到东宫商议，这些人到也没有异议，只是提出安全问题。 如果带护卫，这游学就显得太过隆重，如果不带，这些监生的安全又如何保证。 孔颖达冷笑了两声，拉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他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这都是握戒尺练出来的。 “诸位忘记国子监的课程了吧，相扑击剑、长跑短跑，长刀匕首，十二岁以上的监生都必须学，必须练。” 他很是不满意，自己的成果竟然被这些人无视了。 “孔先生威武。” “孔先生以一当十。” “孔先生打监生练出来了。” …… 事情就这么定了，最终李世民还是把李承乾推出来了，因为世家也不是傻子啊。 国子监要游学的消息传出来，他们就开始相互通气，要一起拒绝。 来我这里游学，蹭我的教育资源，那我的教育资源优势还在哪里？ 而且本来开放族学是为了争生源，国子监的监生能来游学，那别人为什么还选择自己家的族学？ 哪怕李世民第一个联系的是已经投靠他的崔家，崔家家主也拒绝了他。 用的理由都很忽悠，崔家好静，不能接受这么多监生，怕带坏了崔家学子。 于是李世民召见了崔家家主，崔家家主已经长住在长安，他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白发如银丝，面色红润有光泽，李世民都想向他请教保养秘方。 崔家虽然投靠了李世民，但那是偷偷做的事情，表面上他还要与世家站在一起，实际崔家家主也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如果李世民处于下风，他能立刻回到世家的阵营中。 不过如今李世民占据上风，他要为崔家留条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他配合李世民一下。 但是游学，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崔公，请喝茶。此茶是承乾在岭南得到的，说起岭南，崔越崔先生，还有崔仁，都是承乾至交好友，他们如今还在岭南，劳苦功高啊。” 李世民先打开话题，聊聊崔家与李承乾的关系。 “崔家逆子，”崔家家主不给面子，但是他还是喝了一口茶，他喜欢与南方僧人交谈，南方的僧人给他泡过茶，但是没有白毛茶香，而且苦涩感很重。 “我与让承乾去崔家族学求学一番，崔公是否要拒绝。”李世民开门见山，不绕弯子了。 利益交互，我给你的利益拿出来了，我那天下闻名的儿子去你家求学，给你家贴金，你要不要。 果然这个利益，崔家无法拒绝。 天下一统，李唐如今国力日盛，崔家必须与李家第三代的有密切的关系。 李承乾天下闻名，再清高的世家，只要有点脑子，就不会拒绝他的示好。 “求之不得。” 此时李世民深刻觉得，儿子有名还挺好的。 选拔考试有点变态 崔家这里开了一个口子，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个，其他也都跟着倒下。 其他世家也稳不住了，开始主动向李世民示好，表示自己家族学也是很有特色。 有点说环境好，有点是说学风好，有的表示吃的好住的好！ 也有头铁的，不仅不示好，还表示崔家骨头比较软，国子监游学换了一个称呼，崔家就倒下了。 不管如何，游学的道路是打开了。 李世民孔颖达都很开心，国子监的监生们开心到疯，受伤的只有李承乾，事情真发生了，他就后悔了，崔越崔仁一定会嘲笑他。 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挑选监生，孔颖达采取了选拔制度，文考之后还来了一场体力考试，竟然没有筛选掉一半人，他有点愁。 监生们的优秀超出他的预期。 而且如今监生们士气如虹，要求再战，如果拿不出能震慑得住他们的考题，他这个国子监祭酒有点丢脸。 刚好李承乾出来溜达，听到这问题当即就表示愿意帮忙。 他把文武考都过的人召集到一起，而没过的人也跟着凑热闹。几百人聚集在一起，竟然一点也不吵闹。 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承乾公子，嗯，有点失望，不高，有点黑。 “诸位是天之骄子，文武兼备，因此，我们就考一点新鲜的，与众不同的。”李承乾现在不用小喇叭了，力气够大，嗓门够大。 “承乾公子，比什么？我们不怕。”房遗直的公鸭嗓很突出。 “比一比自立能力，”李承乾笑眯眯看着这群眼神清澈的人，犹如大灰狼看着小绵羊，他今天要让这群人认识一下社会的险恶。 “何为自立能力？”杜构如此问，这就是公子哥的短处了，自立他都不知道是啥。 “很简单，出门在外，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我们就从吃开始，诸位，会做饭的举手。”李承乾满脸笑容啊，他说了最简单的，可举手的寥寥无几。 有人不服气，表示住客栈有饭吃，学习为主不能浪费时间在做饭上。 “哦，出门在外，风餐露宿，谁能保证路上一定有客栈，还是你们打算只走有客栈的路线？或许我们要住在破庙，或许我们要夜宿山林，没吃的怎么办？” “第二个考题，自己会穿衣梳头穿鞋的举手，此次出门，我们没有侍从，全靠自己。” 有人开始觉得李承乾这是为难自己，年轻气盛开始口不择言，反问李承乾会不会。 “我当然会，作为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很重要，不管什么时候，我们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自己的负责，对自己未来负责，这种小事情不要依靠别人，我们不需要每日自己做这些，但是我们必须会。” 不是要求做，而是要求会。 “我们手脚健全，又不是不能行走的婴儿，照顾自己有何难？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若是没有人扶持，难道就不能建功立业？” 这话对热血小青年来说，那杀伤力就太大了。又羞愧又觉得热血沸腾，自己顶天立地大丈夫，怎么能找不好自己。而且承乾公子都说自己会，自己还有什么话可说，学习。 李承乾提出这个考题时候，没有几个人举手，但是说完这番话之后，有一小半人举手，比李承乾想象的要好点，国子监有不少寒门学子，他们是无奈学会了这些，心中也未尝没有羡慕过其他世族子弟有人侍候。 但听李承乾如此一说，这是优势啊，是自己作为男子汉的标志，必须举手，身板都挺直了点。 “第三个考题，根据崔家族学的地理位置，写一份自己去崔家族学所要带的物品，半个时辰后收卷，回答最详细最准确的前三十人参加本次游学。” 最后一个考题，李承乾想让他们看看自己有多废！ 平时没出过门不怕，但是要出门自己一点没有思考，指望别人准备东西那就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哪怕他给出考题了，还有人觉得不公平，而不是反思自己，那样的人他可不敢带出门。 今日李纲在国子监，李承乾这番行为差点震碎了他六十多岁的老心脏，这，这如此不靠谱的考核方式，监生们不仅认可了！他都有点认可。 白胡子都被拽下来几根，这承乾公子，这承乾公子，真是一个不错的弟子啊，可惜不是自己的。 “你这弟子，不好教吧。”李纲酸溜溜说了一句，他想听孔颖达抱怨，自己心理舒服点。 “还好还好，对我很恭敬。”孔颖达也是老阴阳人了，很少开心回了一句。 别以为他看不出李纲的心思。 两人一边斗法，一边观察监生们的表情，愤怒的直接不考虑。 半个时辰，对好多人来说是眨巴一下眼睛就过去了，时间不够用啊，努力想会用到什么，平时家中有人出门，带了什么。 对一部分人来说做如针毡啊，出门有家里人准备，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样的问题，脸上就带了怒气。 还有一部分，已经进入了老僧入定，放弃了。 别人家的孩子李承乾 李承乾去了一趟国子监，国子监的监生们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变得无精打采。 本来个个都觉得自己是人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被李承乾三个简单的问题打击之后，有人已经开始看着自己双手，怀疑自己这双手是不是废了，只能写字拉弓。 也有人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没有长好，为什么很多事情都做不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句话他们学过，也觉得有道理，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去执行。 “承乾公子，当真是与众不同啊。”杜构被伤到与好友戴至德勾肩搭背，相互扶持。杜构与别人不同，他已经与李承乾相处过，也知道李承乾很聪明，他还研究过李承乾，但是今日李承乾又给他上了一课。 没有大道理，从每天发生的小事说起，给他们这群天之骄子以重击。 “年纪轻轻，遇到一点挫折就垂头丧气、松散懈怠，如何能成大器。”孔颖达看不得他们如此模样，又趁机骂了他们一顿。 同时念出来几十个人的名字，“尔等见到考题，面有不忿之色，说说你们的想法，让我与李公听听是否有道理。” 这几十人有些已经想通了一点，慌忙行礼，表示自己此前没有领悟考题的真谛，如今已经明白，不敢非议考题。 也有人不明白，直接提出了了问题。 “祭酒、李先生，国子监培养人才，是为了辅佐君主……” 此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孔颖达打断。 “且慢，国子监培养人才，未来是有人能够成为君主的肱股之臣，但是，这是他本人努力，而并非国子监培养，国子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志向高远是好事，但是好高骛远与鼠目寸光不相上下。把自己定位在能辅佐君主的位置上，先看看自己的品行、思想、学识，如果觉得不配，就好好从小事做起。” 孔颖达对这群人实在没有耐性了，本领不大，心挺大的，觉得这等小事配不上自己，也不照照铜镜。 “若是不服，找个日子，我带你们进入东宫，听听当朝大臣们的议事，你们也能知道自己的斤两。” 骂人之后，他还说出这段话，有胆大脸皮厚的，当即就说谢谢祭酒，自己想去长长见识。去东宫，听当朝重臣议事，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紧绷的氛围就这样没了。 “太阳落山之前，想回家的就回去，向家中长辈请教一二，不愿回家的，挑灯夜读。” 当晚，长安城好多人家没有睡好觉。 房遗直回到家，守着大门口等亲爹房玄龄，那期盼的样子，让管吃喝拉撒的房家夫人很不开心。 等房玄龄回到家，房遗直颠颠跑上去，说有事请教父亲。 “孩儿去崔家求学，不带随从，那孩儿需要带什么？”房遗直觉得这种事情，需要亲爹的帮忙。 亲爹大手一挥说：“带书、笔墨纸砚，其他的问你娘。” “噗嗤，”房夫人笑了出来，给房玄龄一个白眼，扯着房遗直的耳朵说道：“你觉得你爹比你娘靠谱？” 房夫人握着藤条差点两人一起打，真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 房玄龄问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大丈夫不要关注这些小事情。 “父亲，这个是考题，选拔去求学的考题。” 房玄龄表示不服气，这算是什么考题，要准备什么自有家中人准备。 “承乾公子说，人要学会自立，不能全靠别人。”房遗直低着头，但是还是把反驳的话给说出来了。 此话一出，房玄龄想把刚才说的话给这个追回来。 这话如果是李承乾说的，那还真有几分道理，毕竟人家都有功德碑了。 “我就说要啊，就应该向承乾公子学习，才能变成那么出色的孩童，这太子与太子妃是如何教导孩子的，真令人羡慕，你有空跟太子取取经，我们家好几个儿子，要用心。” 房玄龄想说太子教导个……是承乾公子天赋异禀，太子还不如太子妃。 “我问我问，你也能请教一下太子妃，我觉得在教导孩子这块，太子妃比太子靠谱。” 夫妻二人小声讨论了一番，分配了一下任务。 然后就是教孩子如何带东西，这就是大学问了，就是衣服，都要考虑天气，见得人是什么身份，自己以什么身份见人，还有衣服的配饰等等。 “孩儿，虽然说家中有人为你准备这些，但是自己也要懂得一些。” “孩儿知道，今日承乾公子也是如此说，不用自己做，但是自己要懂得，要会。” 房夫人又把李承乾夸赞了一番。 再有就是药物，出门在外，健康第一，驱风解毒的药丸要带上，伞必带一把。 再来就是更高要求的，茶具酒具等，提高生活品质。 以及携带的钱，穷家富路，出门要带钱，这就牵扯到钱如何保存，以及物价常识。 还有就是目的地与途径城市，是否有要拜见的人，带什么样的礼物，如何称呼对方，等等等。 一翻下来，已经是一两个时辰过去了，这还没用完。 爹妈未必能面面俱到，还会把家里老管家叫过来，再学一点更接地气的东西，比如什么鞋子适合走路、各地风俗习惯等等。 不说到半夜，事情说不完。 不说监生们大大长见识，就连他们爹妈都觉得受益不少，而且二人还在教育孩子上面，有了一起用力的感觉。 发生在房家的事情，也同样发生在其他家。 长安城不少家庭打算找太子太子妃学习育儿经。 第二日，监生们回到国子监，个个都是颓废中带着精神。 颓废是没睡好，精神，那必然是学到新东西要需要与好友们探讨一番。 孔颖达知道变通，留了一个时辰给监生们自由讨论，一番讨论下来之后，再也没有人说这些是无用之物。 而李承乾，也送给国子监一副字。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是他抄别人的，《红楼梦》里的原话。 他送给监生们，表示读书是一个很灵活的事情，学问不仅仅来自书本，对世事洞悉明了也是一门学问，对人情熟悉通达就能化做文章。 李纲表示非通透之人说不出这样的话。 这一幅字也很快在长安城传开，人人都称赞李承乾是天才，人人都想自己家孩子如李承乾一般聪慧、懂事、做出大功绩。 而李世民却头疼中。 他再次噩梦，梦到李承乾带兵围困住自己，梦中的李世民悲痛欲绝，质问李承乾为什么要这样做，不顾父子之情。 而现实中的李世民，不仅要应对亲信们戏谑的求教眼神。 “太子，您是如何把承乾公子教导的如此聪慧过人，惊艳才绝？” 李世民心想教导个…… 他李承乾能让自己教诲？ 魏征房玄龄这群人就是故意来看自己笑话的。 他还在思考如何对待如今这个李承乾，梦中的李承乾造反，这个李承乾一心想跑出去，不回家，还不如想造反的那个。 出发!好像也没走多远 为了防止李承乾在求学的路上跑了，李世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他请求平阳公主做李承乾的保镖。 “父皇，姐姐一直辛劳，这次陪着承乾出去游山玩水，您看如何？”他先打通李渊这个关系，李渊当然觉得很不错。 虽然舍不得女儿离开自己，但是女儿辛苦这么久，能放松一下也不错。 而后李世民又找到平阳公主，又是作揖说姐姐辛苦，又是骂李承乾不听话别人管不住，顺利让平阳公主同意看管李承乾。 他是放下心中大石头，那边李承乾听到平阳公主陪同他一起出门，他一头倒在床上。 “完了，完了，我跑不掉了。” 小白云在一边幸灾乐祸，“你就老老实实当未来的太子，以后做个皇帝，比李世民都有名的皇帝。” “你可真敢说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唐太宗李世民，天可汗，超越他，就我这样的？”李承乾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是超越，是比他还有名，我觉得胡亥的名声就不比他弱，思路发散一点，年轻人。”小白云手舞足蹈，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那也是个人才，杀自己兄弟姐妹比我在试验田割麦子都快，都利落，你觉得我能做得到？”李承乾再次指着自己鼻子。 “看看你这种人最无聊，唉！”小白云说完就隐身。 “跑什么，我认可你这个评价。” 李承乾觉得小白云说的很对，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放不开，别扭。 他抱有一线希望，想把平阳公主拉到支持自己逃跑的一边，可惜她早就被李世民洗脑了，认为李承乾想偷懒，必须要把李承乾带到正道上。 “承乾，不要在姑姑面前耍花招，姑姑的坐骑可日行千里，姑姑可指挥山东地区所有驻兵，好好去求学，哦，游学。” 平阳公主为自己能到处溜达而兴奋，言语之间嚣张又嚣张。 孔颖达也很快把陪同的三十名监生挑选好，这次，没有人再不服气。杜构戴至德都在其中，房遗直没有被选上。 房玄龄觉得很丢脸，都找到李承乾面前想走个后门，被李承乾拒绝了。 裴行俭年龄不够，也没有被选上，他表示不服气，但是没有用，同窗们说他尿床了该如时候，如今夜里真会偶尔尿床的他不敢再分辩。 崔家也开始宣传，因为崔家族学足够优秀，太子嫡长子前来求学。 把这场游学活动变成了大唐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 出城那天，送行的，围观的，李世民觉得都赶得上他以前打仗时候的送行标准了，场面太大了。 还好总体氛围是欢快的！ 送行的人比出行的人多很多很多，估计觉得这个是个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送行的人都是拖家带口还拉着亲戚，四处炫耀自己家儿子孙子是出行的一员。 只有房玄龄拉着脸！ 孔颖达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带队，举着一个旗子，上书：大唐国子监游学队。 他本来不愿意打这个旗子，但是李承乾说这个很重要，做了出风头的事情，那就要有一个响亮的旗帜与口号，口号他还没想到，旗必须要立起来。 他们一行人都是骑马，每个马上都带着一个行李箱子，另有两个大车，拉着备用的东西。算是奢侈游，但李承乾一定要把变成穷游。 崔家的族学在河北道，就是如今的河北地区。 从长安到河北清河县，直线距离也不远，但是实际要绕过太行山脉，就算是骑马也要十几天。 孔颖达的计划是他们从长安向东北出发，出蒲津关，就可以到达太原，在太原修整停留一段时间，感悟一下太原的风土人情，了解李唐王朝的发源地，还可拜见太原王家，先在王家族学体验几日。 然后继续出发，几日后就能到达河北地界，而后到了清河县，他也能歇一下。 结果，李承乾根本没有按照这个路线走。 刚出了长安，他就把人带到了红薯村，说的好听，“这是本王的封地，让你们歇息一晚。” 实际是带劳动力过来，此时正是收割冬小麦的时候，李承乾颇为严肃说道：“今日第一课，悯农，让你们感受一下粒粒皆辛苦。” 然后就要众人下马，换上他早就让张大等人准备好的短打。 “此为冬小麦，冬初种植，春末收割，收割之后需种植红薯、棉花、豆类，或者可再种植一次小麦，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小麦？你们吃的饼子，材料都是它。” 监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带到田地了。 “此为实践活动，我会给你们打分，割麦子一分，草绳捆扎麦子一分，将麦子扛到打谷场一分，动作要小心，不要伤到自己，也不要踩到麦子。” 他犹如一个地主一般，对着长工们吆三喝四。 “体察民生，就此开始，这将是你们人生中宝贵的经验与财富。” 监生们……真的么？ 孔颖达：这可真狠。 但是，孔颖达是第一个下田的人。 他都下去了，其他人也只能跟着下去。 艰苦的一天！ 亲身体验一下，才知道什么是累一 就算是寒门学子，也没有真正做过田地里的活，家里还是有点家底，哪怕没有家底，他们的家人，也不会允许他们下田，他们的手要爱惜，是拿笔的。 他们的时间是宝贵的，是要用读圣贤书的。 等到有朝一日，他一飞冲天，家中之人也都跟着提升阶级。 穿上短打，监生们感觉非常不适，好像是没有穿衣服一般，站在麦田埂上，无所适从，他们怕失礼，他们也觉得丢脸。 “祭酒，我们衣着不得体，是否太过失礼了？”杜构被其他监生拱了出来。 孔颖达与李承乾等人也穿着短打走出来，直接走入麦田，他们手足无措跟上。 “仓禀足而知礼，”李承乾只说了这句话，但是已经把话说完了。 如果百姓吃不上饭穿不上衣，他们哪里还有还有脸说礼。 李承乾回头看着缩手缩脚的监生，“你们将来会为官，甚至是身居高位，如果眼睛只向上看，不看看这片土地，不看看这片土地上最多的那类人，你们将会迷失自己。” 金色的麦田在他身后，高矮不一的麦浪在微风中摇曳，金黄色的麦穗随风摆动，李承乾的声音也随着风送入他们的耳中、心中。 “我知道你们中大部分都是出身世族，以自己的出身为傲，以自己能享受到普通人没有见过的东西而自得。 我不能谴责你们这种思想，但是我想让你们知道，在同一片天空之下，有人生活有多艰难，而他们是社会上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们提供每个人或者都必不可少的东西，粮食。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今日我们一起体会，粮食得到如何不易，希望以后你们能够珍惜粮食，珍惜提供粮食的人。 你们不要觉得自己出身好，家中有钱有势有粮有人有地，粮食吃一份扔十份都饿不到自己，现在你们有这个想法，老天都不会怪你们，因为你们不知道粮食如何而来。 今日我们收割粮食，是农民最开心的时刻，因为前面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工作，这是他们收获的日子。 而你们，只体验一下收获粮食时候的劳累，就会明白粮食来之不易。 过了今天，还有这个想法，就离开国子监，因为你不配。感恩之心与恻隐之心都没有的人，何谈为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身居高位者不能为天下人谋福利，就是尸位素餐。” 李承乾的话很直白，正因为直白，才让这群人更震惊，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说过这些，所谓的爱民、尊重民，每天都听，但是也仅仅是听而已。 如何爱，如何尊重？他们不知道，因为农民离他们好远。 李承乾的出现，如同黎明初现，给这群监生带来一抹清新的光芒。在这个瞬间，每个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他们心中冒出一片新叶，在岁月的雨露滋润下，会生根，会枝丫健壮，会变成茂盛的绿洲，会怒放成最美的花朵，散发出令人心醉神迷的芬芳。 而他们看着李承乾，这个少年，似乎是上天的恩赐，如此早熟，如此出色，让人不禁为之心生敬佩和欢喜。 “我这弟子，将会带我名垂青史。”孔颖达很是得意，李承乾再次给他带了新的感悟，关于教学方面的。 而被留在国子监，郁郁不乐，最终甩手追了过来的李纲，他几乎是从马上滚了下来。他一脸的狂热，满心的激动，这就是他想辅佐的君主啊。 李纲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把自己有才华的亲朋友好友都给邀请到长安，大唐值得卖命，太子有个好儿子。 在这群监生的眼中，世界突然变得很大，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可能性。他们需要用敏锐的观察力捕捉到生活的细节，用智慧的头脑分析着复杂的问题。 这些都不是书本能给他们的，这样也不是坐在国子监能学到的。 “你们的家族给了你们荣耀，给了你们物质，也需要你们为家族而努力，但是眼睛也要看远一点，用自己坚定的意志和努力去创造自己的未来、超越自己现在所有的，岂不是更痛快。 你们中也有出身一般的，你们出身一般能够与世族子弟在一起，你们已经超越了他们，你们在条件不如他们的情况下，走到与他们同样的地位，想一下，你们多厉害啊。” 李承乾想说的很多，但是看到不少监生都进入了痴呆状态，就停止了。 他不知道，他认为随口的几句话，在别人眼里，简直是把他们的思维扩大百倍，有人在想也许自己能够超越自己家主？ 在这个以出身为判定人是否有前途的世界，李承乾的这番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着前行的路途，为大唐带来了更多的惊艳与希望。 “看看我们的衣服，这个叫做短打，干活的时候比较方便，而且，节约布料。据说在更艰苦的日子里，农民没有衣服，或者说舍不得穿衣服来做农活，怕弄破了，如果他们有很多衣服很多布料，他们也会穿长衣长裤来做农活，毕竟麦芒扎人很疼！” 他把话题又拉回到现在，眼下。 “仔细看看他们如何割麦子，扎麦子，运输麦子、禾场处理、打谷…… ” 果然如李承乾所说，麦芒很扎人，汗水进入眼睛疼得人跳脚，跳脚被麦茬扎到脚踝疼，弯腰到直不起来、头晕眼花…… 最主要的是，他们还很慢，三个人都比不上一个农民割麦子快，好丢脸。 他们手持镰刀，穿梭在田间，镰刀划拉麦秆的声音与麦穗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开始、他们的动作很生疏，需要农民指点，需要偷偷观察农民的动作。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骄身上沾满了尘土，手掌被镰刀的把柄磨出了水泡，身体逐渐感受到劳累的疲惫。 抬头看看麦田，还是一望无际的样子，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农民不但不觉得辛苦，反而还很开心。 再看看李承乾，他没停，其他人咬碎了牙，也不能停，如今停下来迎接的是同窗的耻笑。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炎热。额头被汗水浸湿，衣物黏在身上，但是，没有人停下来，也没有人叫苦，应该是累得没力气叫了。 太阳到了头顶，李承乾让众人休息一下，免得把这群人累跑了。 累过了之后，这群人已经麻木了，有人已经丧失了理智，要求与李承乾接着比拼。 亲身体验一下，才知道什么是累二 “你看这天，空气干燥万里无云的，最近几日都是晴天，不着急。万一中暑了，地里的麦子怎么办？这是个小常识，天气不好，那拼了命也要收回来粮食。” “磨刀不误砍柴工，回去休息吃饭，下午再战。”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不能压迫过了。 学子们拖着腿走回村里，还好村中有洗漱的地方，以前李承乾让人做的竹筒引水，把山上清凉的山水引了下来。 他们排队洗手洗脸，还趁机喝了几口水，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然后就是吃饭，没有人再有力气谈礼仪，一人一个大碗，盘腿坐在大树下，吃相可谓是狼吞虎咽。 “今日的伙食，是从我俸禄里抠出来的，有米饭有猪肉有青菜，农民过年才能吃上这样的饭，记得以后发达了，还我的俸禄。” 李承乾有点心疼，这一餐吃了不少，半大小子饿死老子啊！ “承乾公子你真小气，来到您的封地，您也不请我们吃。”杜构与李承乾熟悉，就大胆跟他开玩笑。 “你们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有多贵，嘿嘿，不过，以后我会让你们知道的。”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有点跃跃欲试。 “麦子送到打谷场，还需要晾晒，晒干后打谷脱粒，才能得到麦子，得到麦子之后，还需要晾晒、簸扬、磨面、筛分、捣搅才能变成面粉，这些工序每一步都繁琐而耗时，红薯村不错，有牛有驴有石磨，省下不少事情，如果全部靠人工，就更难。” 李承乾希望他们明白，从麦田到餐桌，每一粒粮食都需要经历无数的辛劳和付出。而这个辛苦的付出，需要得到尊重。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李纲插一句话，嗯，他感觉必须要在李承乾面前刷刷存在感。 孔子认为农民是一个国家的根本，需要得到尊重。 伴随着李纲絮絮叨叨的声音，年轻的学子们东倒西歪都睡着了，有人还打起呼噜。 下午开始扛麦捆，少年们的双手开始有些发麻，四肢有不少小划痕。他们涨红了脸硬撑着，没有停下来，村里的壮汉们每次都给他们一个斜着的眼神。 送水的小孩与老人，经过他们的时候都好奇看两眼，笑几声。 实在是他们扛着的麦捆太小了！ 喉咙干涩，皮肤被晒得灼热。有人很想放弃，但是还是在坚持，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付出的每一份努力，都是在提升自己。 虽然自己都不是很认可这个事情，但是总有一种感觉，现在放弃了，未来会被坚持的人甩在身后。 麦穗的香气弥漫在田间，李承乾说的工序在他们心中一遍又一遍出现，如今不过走了一点而已。 终于，太阳西斜，金黄的余晖洒满整片田野。 今日收麦子的事情终于结束，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麦堆，有人不可置信说道：“这都是我们搬运的，真是积沙成丘。” 少年们疲惫地坐在一起，欣赏着麦田的壮丽和黄昏的美景。他们身上的疲劳感被满足感所取代，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晚饭依旧简陋，但依旧美味，咀嚼饼子的时候，有种舍不得下咽的感觉。 身体验到了劳动的辛苦，领略到了粮食的珍贵。没有人浪费粮食，当然李承乾也不给他们机会，一人最多三个饼子。 “承乾公子，这饭吃不完浪费。”有人竟然开始谈论浪费了，孔颖达与李纲相视一笑。孔颖达奋笔疾书写下自己此时的感悟——亲身体验才是最好的教育。 夜幕降临，少年们坐在村子纳凉广场上七嘴八舌聊天。在这一刻，他们对人若是没有怜悯恻隐之心就不配为人有了一点感触。 农民的确辛劳，而他们享受农民的劳动成果，如果对农民没有爱护之意，那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为人了？ 他们感受到了劳动的辛苦，也体会到了粮食的来之不易。至少在此刻，他们心中都产生了一个珍惜粮食、爱护农民的想法。 “我曾想过，不食人间烟火，餐风饮露，才配得上我一身的才华，我如同仙人一般，如今我才知道，这饼子真好吃。” 李承乾过来叫他们准备睡觉，突然听到这句话，差点摔了一个跟头，教育过了，过了，过了啊，大唐的浪漫不能都没了，必须掰正一点回来。 但是浪漫是什么，李承乾完全不懂，他只知道浪漫要费钱！ “仙人不食人间烟火，是因为成仙了，我们还是肉体凡胎，必须吃饭。只是人若只是想到吃饭，也甚是无趣，你们谁作诗做得好，来一首，我们共赏，共赏。” “没力气，” “没灵感。” “没心情。” “没笔墨。” …… 叛逆期来的如此快，他们不配合，李承乾只能自己暖场子。 “今日你们之中没有一个人做逃兵，也没一人偷懒，都尽力了，所以，所有人都是满分，恭喜你们。” “是么？” “哦！” “还行吧！” …… “你们不激动一下，相互庆祝鼓励一下？”这与李承乾想的不一样啊，他也不看看这些人都快成死猪了。 “我们如此卖力，得到满分不是非常正常，若是不是满分，我们会一起与您探讨一番。”戴至德皮笑肉不笑，其他人跟着点头。 “明月在空，虫鸣在耳边，好友在身侧，此时应该对月弹琴，可惜我没带古琴，美中不足。”一人刚说完，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可能梦里去弹琴吹箫了。 话不能乱说，东西也不能乱吃一 第二日，太阳升起少年们才慢慢醒来，此时平阳公主已经完成晨练。 清晨的光散在她矫健而健美的身姿上，她目光坚定而冷静、步伐轻盈而稳重。 她有世俗认定的女性柔美，又有世俗认定的男性力量。 在这群少年心中，她引起一阵涟漪。 “公主殿下，您不参与收割麦子么？”又是杜构，同窗给的太多，他抵不住诱惑，问了这句话。 他们觉得李承乾话说的漂亮，什么要有恻隐之心、同理心等等，但是他的姑姑，不就在田边转悠一下么？ “术业有专攻，昨日我救了你们不下于十次，有人差点摔倒，有人想用镰刀割自己的腿，还有人从麦草堆上滚下来……” 长剑出鞘，剑刃泛着冷光。 “看我这长剑，陪我南征北战，如今要为你们保驾护航，十年之后，你们若是不能功成名就，真是对不起我的宝剑。” 平阳公主，眼里完全没有这群人，她有资本这么做。 “本公主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开始逃命，开始与隋军作战。大军缺少粮草之时，我也是要饿肚子。珍惜粮食，本公主一直如此。 哪里像你们，还需要人指点。 逃难之事，没有人指导我，全靠我自己。” 她声音清冷，把自己对这群人的不屑都表达了出来，学子们却无话可说。 杜构想给自己一巴掌，嘴贱。 在绝对的差距面前，他们觉得自己如此之渺小。 别人都能帮助自己爹打地盘了，自己还在被老师带着去游学，跟小孩子一样，丢脸啊丢脸。 “昨日你们表现的很好，继续努力。”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平阳公主又夸奖了一下。 眼睛里都是清澈光的少年们顿时感觉自己还行，公主真善良。 “公主过奖，我们继续努力。” ……………… 长安附近已经二十几天没有下雨，李承乾担忧今年的干旱，历史上，这是李世民登基后的第一年，就来个干旱，顿时谣言四起。 什么杀兄杀弟幽禁老父亲，什么霸占人妻，所以天理不容等等等。 让李世民焦头烂额，夜夜噩梦，也没有心情管李承乾。 如今李世民的谣言应该没了，但是这干旱还是来了。 关中是一直的农业和文化中心之一，其平原地区的水利设施对于农田灌溉、水资源调配以及社会稳定都起到了重要作用。 所以从秦汉之前，此处的国君都很重视水利设施，不过那时很简单，就是堰闸、引水渠道之类的，这些基本的水利建设，用于农田灌溉。 秦朝时候开始了修建灵渠、渭水引河等，以改善灌溉条件，提高农业产量。汉代时期也继续进行水利设施的建设，为关中地区的农业生产奠定了基础。 但是从东汉到两晋再到南北朝，战争不断，水利设施不是被破坏，就是没有维修维护，唐初时期已经是没太多用处。 也因此，历史上的那次干旱 ，很是严重，李世民第二年腾出手就开始着人修建成国渠，但是这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李承乾召集红薯村有头有脸的人，嗯，就是里正还有张大刘二等人，要好好与他们说一番。 “我有感今年会是个干旱年，冬小麦已经丰收，不至于饿肚子，下一季你们有什么安排。” 他话音刚落，张大差点哭出来，他对李承乾的话就当做神仙的话。 农民最怕的就是风不调雨不顺，干旱几乎是所有恶劣气候中最农民延误的，严重时候真是颗粒无收，找颗野草吃都找不到。 喝口水都难，养的牲口都会被渴死。 李承乾正准备安慰他一番，就听张大说道：“官府前些日子通知各个村子，说会有干旱，咱们还都不信，王爷也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 “公子放心，官府已经给咱们安排了，有口吃的就不怕。”里正反过来安慰李承乾，如今红薯村是长安最有名的村子，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附近好多村子小姑娘都想嫁入红薯村，他已经兼任红薯村冰人，获利不少。 李承乾道：“你们心里有数就好，让耕地休息一季，或者种植耐干旱的作物，都行。” “种棉花，咱们都准备种棉花，棉花耐旱，还能做成布料，我家的姑娘也快要到了出嫁的年纪，我要准备上。”张大笑眯眯。 “村里也准备多挖几口井。” “吃的也省点，以防万一。” 虽然可能要过困难的日子，他们也并没有悲伤，反而一人一句商议如何度过这段日子。 李承乾听他们这么说，心中大石头也放下，回头他打算去钦天监问问，是谁这么厉害算出来有干旱。 事情商量完，田间的露水也被太阳晒干，麦秆变得干燥挺拔。 又开始一天的劳作。 学子们还以为李承乾故意给自己放水，李承乾笑道：“收割时候，需要等待露水干透。” 因为天气干燥，收割的麦子已经不用再晾晒，夜间的露水干透，就可以直接脱粒。 脱粒不是个轻松的活，首先要将晒干的小麦植株拍打，让麦穗从麦秆上掉下来，剩下麦穗，再处理麦穗。 把麦穗放在坚硬的地面上，用木棒之类的工具反复拍打麦穗，拍打过的过程中麦粒会从谷壳中脱落。 人们也可能使用一种叫做“蹲麦”的方法，将小麦植株放在一个底部带有凹槽的器皿中，然后用棍子等工具进行轻轻搓揉，使谷粒脱落。 只是那样效率比较低。 脱粒后的小麦还带有杂质，并不是干干净净的小麦粒，需要进行扬谷，就是逆着风，把小麦给扔到半空中，风吹走杂质。也可以将小麦从一定的高度倾倒，让风吹走杂质。 这种是去掉比较轻的杂质，比如谷壳之类的。 两种方法都不轻松。 扬谷后，还需要用筛子筛分一下。将小麦颗粒与比较重的杂质分开，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谷壳没退掉的小麦粒。 这些方法虽然相对简单，但是却是获得食物的重要步骤。 这个过程，不仅仅是费力气，累人，最主要是环境恶劣。 打谷场是为了晾晒打谷所有，所以就在边角有树，其他地方都是无遮无拦，很晒。 不管是敲打小麦植株，还是捶打麦穗，以及扬谷、筛分，都会有很多灰尘，以及漂浮这的小碎屑，黏在身上特别痒。 李承乾将今日劳作内容说了一遍，“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学子们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啊。 “天公作美，今日有风，今天你们再努力一天，就能见到小麦，离面粉又进了一步，你们看不开心？” “开心。” 李纲…… 孔颖达…… 这群孩子是疯了么？ 话不能乱说，东西也不能乱吃二 “为了增加趣味性，我计划给你们分成两组，今日哪一组得到的小麦粒多，另外一组今晚表演才艺，行不行？” “行！” 年轻人就是禁不住诱惑与比拼，他们毫不犹豫就同意了，都觉得自己一定能赢。 三十人一分为二，十五人一组。 李承乾给了他们一会时间，他们自己分配人手，时间一到就开始。 有人手忙脚乱，有人没有工具，还有人说了听懂了，实际就是信口开河。 一动起来，就是知道哪些人靠谱，哪些人反应慢。 好在乱了一会，每组都出来一个能掌控大局的人，把事情给分配好了。 开始热火朝天干活。 不过一会，监生们已经灰头土脸，比昨日还要脏！ 敲打小麦植株，看似简单的动作，但是长时间下来，就很废人。 谁偷懒一会，从麦穗堆上就能看出来差别。 领先的一方开始实行心理战术，发动嘲讽，试图让对方丧失士气。 落后的一队，慌张之后奋力追赶，不管灰尘死命捶打小麦植株。 双方陷入胶着状态，剩下的就看哪一组配合更默契，毕竟这个不完全靠力气。 人员的分配，成员身体素质等等，都影响结果。 尤其是扬谷这个步骤，还需要技巧。有人把小麦扬出去，小麦都砸到自己头上。 “我看到小麦粒了，我看到了，你们看看。”捧着十几颗小麦粒，到处奔跑。 “今晚我们就吃了它们！” “哎呀，年轻就是好啊。”孔颖达坐在一边摇着蒲扇，他还偷偷看了李刚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李纲的心思。 李纲当没看到，承乾公子属于大家的。 刚好李承乾过来，他以为孔颖达是觉得自己老了，那他必须要安慰孔颖达一番啊，这么好用不能让休息。 “孔先生正值盛年，为何有此感叹，曹操曾作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就算您老了，也要保持壮心哦。” 孔颖达扭头，不说话。 李纲哈哈大笑，连声说道：“不错不错。” 他还用蒲扇拍了孔颖达几下，“祭酒，你狭隘了。” 原来是不小心误入了大儒们的战争，李承乾觉得自己可以给他们两人洗洗脑。 “我曾听一老人如此唱，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李先生就当如此，老师，你也要当如此哦。” 逼着李承乾都把苏大学士的词给搬了出来，够不够鼓舞人心？ 必须要接着干活，不能老了就想退休，什么颐养天年，什么含饴弄孙，那是你们这些大儒们能做的事情么？是我这种咸鱼以后的生活啊。 李纲听后开怀大笑，孔颖达更了解李承乾，用蒲扇指着他说道：“竖子就是想让我们多做事。” “能者多劳，”李承乾蹦蹦跳跳离开。 太阳逐渐西沉，橙红的余晖渐渐褪去，橙色的云渐渐被淡蓝色的云覆盖。远处的山峦在微弱的余辉中勾勒出浓淡不一的轮廓，仿佛是剪影般的存在。树木的影子渐渐延长，投射在地面上，随着太阳的西沉而变得更加模糊。 李承乾叫停了两队人，旁边的张大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木斗，给两边人计量麦子重量。 一组多，但是不够干净，一组少，麦粒非常干净。 “不分上下，明日再战，明日就能见到面粉，想吃他们，就只能是麦饭，味道一般，你们吃么？” “吃！”少年们咬牙切齿。 当晚真吃了麦饭，味道，是相当不咋地，李承乾没怎么吃，他拿着白面饼子吃。 “西汉有本书叫做《急就篇》，书中写到饼饵麦饭甘豆羹，我大唐有个人名叫颜师古，他是这么解释这句话的，麦饭﹐磨麦合皮而炊之也，甘豆羹，以洮米泔和小豆而煮之也，一曰以小豆为羹，不以醯酢，其味纯甘，故曰甘豆羹也。麦饭豆羹皆野人农夫之食耳。 今晚你们吃的就是野人农夫之食耳，感觉如何？ 没事你们也多读读其他书，增长见闻。” 他悠哉悠哉吃着白面饼子，丝毫不在意学子们期待的小眼神。 “明晚就能吃到白面饼子，然后我们出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这话是承诺，也是在提醒这群人，他们自己做的选择！怎么都要走下去。 此时他们无比后悔自己乱说话，这麦饭，可真难吃，拉嗓子。 不吃，肚子受不了，而且看到周边百姓都如此吃，自己再挑三拣四，就太不合适了。 但是，他们还是想到了办法，不能当逃兵，不能偷懒，告状还是可以的啊。 他们拿出笔墨纸砚，在月光下，其中几人开始写信，向家人求救。 他们以为这里离长安城也不远，家里人送点吃的喝的，自己也就满足了。 结果信，李承乾是派人给他送了，并且给对方家长带了口信。 “可随时接回贵公子。” 接回来？怎么可能。 这次不仅是爹狠心，娘也狠心。 爹道：太子言教子需坚持，不能心软。 娘道：太子妃说养子如养花，需要修剪整理。 信，没有一点回信。 “诸位，想走的现在就回去，回去屁股就会被打开花！”李承乾早就料到会这样，“你们落入我的手中，你们爹娘很放心！” 这下，少年们更死心了，吃的都不送！ 驴子都比我们轻松 少年们心碎欲绝。 只能化悲痛为力量，继续干活。 今日事情较为简单，清洁小麦。 小麦在磨面粉之前需要清洁干净，因为面粉又不能洗。 水稻就不需要这个步骤，因为大米可以洗。 这个活至少不脏，而且一直接触水，也不会太热。 少年们倒是很开心，觉得苦尽甘来，一边洗麦子晾晒麦子，一边打水仗。 房遗直来到的时候，远远看到他们正在嬉闹。 “好啊，你们在信中说如何苦，我爹将我也赶了过来，原来你们如此……”房遗直飞奔而来，边走边骂，等到了他们面前。 少年们抬起头，房遗直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两日不见，这些人，怎么就变了个肤色。 “你们还真是吃苦了啊！”房遗直哆嗦了一下，这群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房遗直，来了就不能走。”杜构戴至德先冲上来把房遗直给摁住，“快去拿短打，我们给他换衣服。” “放过我，放过我……”房遗直拼死挣扎也没用，被扒个精光，又把短打扔到他身上。 房遗直泪流满面啊，这日子，可真难过。 自己没被选上，自己爹强迫自己过来，不仅精神受到折磨，身体也受到折磨。 “等我回去，我回去就告状，你们太过分了。”房遗直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你快起来吧，一会屁股烫出来泡。”杜构把他拉了起来，顺便问他怎么来了。 “你们说去游学，结果停留在这里，我爹得到消息，就把我也撵过来了，要蹭你们游学课程，这算什么课程？” “这怎么不算课程，这两日，我可学到很多东西，会割小麦、捆扎小麦、会打谷扬谷筛谷。”杜构伸出黑乎乎的双手搭在房遗直白皙的手臂上，“我这双手，会了很多东西。” 他又点了一下自己额头，“这脑中也多了不少知识，房遗直啊，你就是嫉妒。” “你就是嫉妒，我们学了很多东西。”其他人跟着起哄，气得房遗直脸都红了，找个树荫坐下不吭声。 看着这群人继续洗麦子，撩水玩，跟来的仆人劝说他快去一起干活，他扭着都不理。 “麦子洗干净之后，再晾晒干透，就能上磨，磨面粉。”李承乾陪着孔颖达钓鱼半天，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他没耐性，就过来与学子们聊天。 “啊，那我们要等晒干再动手，要几天。”有人很惋惜，这过程没走完啊。 “我们刚来那日，就看到有人在洗麦子。”戴至德眨巴几下眼睛，“难道是留给我们的。” “家学渊源，戴至德加一分，观察入微。”李承乾很是开心，大理寺卿的儿子，洞察力比其他人好，脑子也转得快，就能把以前的一件小事与眼下的情景联系在一起。 他希望每个人都能把自己优点发挥出来，大唐的朝廷才会有更多的人才。 戴至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给同窗们看，房遗直也偷偷蹭了过来。 “走，带你们去磨面，都洗干净了手。”李承乾带着他们向村子东面走，红薯村有两个大磨盘，是公用的。 “磨面一般分为石磨磨面与手工磨面，红薯村有石磨，还有驴子，你们真好运哦。”李承乾一边走一边跟他们解说。 少年们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们压根没有见过石磨。 等到了地方，看到实物，心里才明白原来如此。 这个时代没有磨面机，有个石磨就很不错了。 石磨由两块原型的石头组成，两块石头叠着放，上面一块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需要磨碎的倒入凹槽，再推动上面的一个圆形石头，两个石头摩擦的时候，把物品磨碎。 因为两块石磨接触的地方，并不是平的，而是有磨齿。 一般至少需要两个人合作，一个人负责将物品倒入磨盘的凹槽中，另一个人则负责转动磨盘。 晋代时候就有利用水力推动石磨，不过那对地理位置有要求，对技术也有要求，红薯村是什么都没有，还是靠人，靠驴子来拉磨。 “上方这个木架子，可以让人省力，原理，需要你们自己去找。”李承乾指着上面一个杠杆，布置作业。 先用驴子演示一番，驴子被蒙住眼睛，套上驴套，张大牵着驴子走两圈，然后就松开手，开始往凹槽里加入干燥的小麦粒。 咯嘣咯嘣的声音响起，磨盘底座上方出现小颗粒，那是麦子被磨碎后的样子。 李承乾伸手抓了一点出来，“这还不是面粉，需要反复磨，换接触面光滑多一点的石磨磨，才能如粉状。” 他把手心中的颗粒给少年们看，“懂为什么要干燥的小麦才能磨面了么？” 大半的人摇头。 李承乾把小麦颗粒扔回到磨盘底座，“让驴子休息一会，他们来，轮流来。” 哀嚎声四起，他们就知道，李承乾没有这么好心。 可是三十个人，哦，三十一个人有点多，李承乾就接着把他们带到手工磨面这边来。 有几块干净的平坦的大石头，石头棍、木头棍放在石头旁边。 “把小麦粒放上去，用棍来来回磨碾，直到变成粉末为止，开始吧。” 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力量和耐力，比石磨辛苦多了，先抢到驴子位置的戴至德与杜构偷笑。 古代的磨面过程相对较为繁琐，需要人们付出较多的体力和时间。 这简直是完美的训练娃子爱惜粮食的好策略，慢慢磨吧。 李承乾都很想让李世民来当一下驴子，自己欣赏一下。 在东宫的李世民打了一个阿嚏。 “一定是承乾离开家，舍不得我，在思念我。” “殿下，今日我得到消息，昨日承乾公子他们在红薯村，收割麦子，他没空思念您。”杜如晦认为他在说一个客观事实。 “还有这种事情，臣也想去看看，可惜臣家里的孩子年龄不到。”魏征用非常惋惜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让他们收割麦子，这是承乾公子能做得出的事情，我今早已经把我家的送过去，让他也感觉一下。”房玄龄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他之前忙了几个月，如今正闲着。 “崔家不去了？”褚遂良感觉不好，这算什么求学，他年轻，还不懂养孩子这个复杂的事情，收到其他人的白眼。 “承乾有他的安排，我就不管了，李靖送来消息，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粮草到位，他随时可以攻击突厥。”李世民很得意，如果能够把突厥灭了，他做梦都能笑醒了。 他还试图跟李渊商议，他去领兵。 被李渊当头打了一巴掌！骂他不知道轻重，还骂他没有自知之明，“你能比李靖打仗厉害？” 他尝试与长孙无忌等人商议，除了侯君集，没人理他。 他们商议如何减轻旱灾影响，若是旱灾太严重，对突厥用兵是否要推迟，等等。 这让李世民很没有面子，所以，他们现在态度这么积极，这么热情想要去红薯村，李世民给否了。 李承乾不知道李世民还真差点成了驴子。 磨面不仅枯燥，还非常非常需要力气，三十一人轮流上阵，到了中午，张大用手指捻了一下麦粒碎，点点头。 “下午可以换细磨。” “承乾公子，既然有驴子，为什么要我们拉磨，有这个必要么？”一个学子没压住怒火，找李承乾算账。 “下午你们就不拉了，让驴子来。红薯村是长安附近最好的村子，有石磨有驴子，但是很多村子，大唐很多的农民，还是靠人力，你们体验一下，觉得委屈了？想跟最好的比，不管大多数的死活？” 如何帮助别人 那人涨红了脸，表示不敢。 “我不懂这些，还请见谅。” “你不懂，有这个想法我能理解，你们也要理解我懂的心思，我不会故意为难你们，有问题提出来，我知道的给你们解答，不知道的我们去研究。” 孔颖达与李纲相视一笑，跟随而来的其他老师也都表示最近很清闲，不需要他们说什么，他们跟着一起学习即可。 下午上了细磨，终于，到了上筛子的时候。 一个大的干净簸箕中放入两个长杆子，筛子在长杆子上来回拉动，细末状的麦粒碎放入筛子，随着筛子的拉动，从筛子细缝中落下的就是粗制面粉，白色的，留在上面的是淡红色的麸皮。 “面粉，面粉，终于看到面粉了。”有人大叫，辛苦了三天，终于看到了。 “跟雪花一样，美不胜收。” “好香。” 他们欢呼着、大惊小怪着、有人甚至流出了泪水。 “这不过是得到粮食最后的一步，前面还有翻地施肥，撒种除草，有机会带你们体验一下。”李承乾是不会让他们感性太久。 “不不，承乾公子，我已经感觉到农民之苦，得到粮食不已，我发誓，我有感觉了，以后绝对不浪费粮食。”杜构举起三根手指头，其他人也纷纷效仿，他是真怕了。 “哈哈哈，吓你们的，今晚吃白面饼子，明日出发！” “啊，不休息一天么？” “我才做了一天事情，”房遗直有点小遗憾。 “哦，你不用走，张大，明日给他安排农活，一定要房公子满意。”李承乾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不能让房遗直失望而归。 众人哄然大笑。 这三日，他们比驴子还累，但是笑声却增加很多。 清洁之后，他们换上自己的衣服，顿时又是一阵大笑。 以前细皮嫩肉面白唇红，穿着白色、淡蓝色衣服，那是潇洒。 如今脸与脖子是黑红色，嘴唇都看不出来什么颜色，再穿白色衣服，上下左右看一番，实在违和。 “我可能是灶头神，”那个说自己可以餐风饮露的学子自嘲。 等李承乾穿着一身黑色衣裳出来，他们不由自主哦了一声，怪不得承乾公子在长安也一直穿着黑色衣裳，至少和谐。 在以前，他们听到李承乾的事迹，心里多多少少会觉得有点夸大，或者作假。经过这几天的磨练，从肤色上他们就能确定，李承乾以前没偷懒，红薯真是他种植出来的，胡椒种植方法他真研究了。 美美吃了一顿晚饭，众人聚集村中的广场上纳凉。 学子们在探讨石磨上木架的用处，这个时代已经是儒家的天下，但是还是有人读了《墨经》。 “衡、加重于其一旁、必捶。权重不相若也相衡，则本短标长。两加焉，重相若，则标必下,标得权也。” 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学子说出这段话，这出自《墨经》，跟现代杠杆原理意思差不多。 不明白的人跟他细细打听，那学子找出来一个匀称的木棍，放在一个大石头上，又找来两个体重差异较大的小孩，现场演示了一番。 众人恍然大悟啊。 “真厉害，”李承乾也夸奖了一句，然后又小声说道：“不同家学术都有优点，你们可多看看，不必拘泥与一家。” 孔颖达摇着蒲扇眯着眼睛，这几日，身体劳累，他感觉心情反而更放松。 大唐有这样的继承人，还是自己的弟子，心中当真是自得又骄傲。 第二日，众人与红薯村人告别，继续前行。 带他们出门的目的，基本已经完成，剩下都是一些小事情，李承乾也没有再故意找事情。 一行人一日行了几十里，傍晚在一个小村子住下。 村子比以前李承乾几年前看到的好了很多，但是依然让学子们震惊。 与红薯村对比，房屋破旧到透过屋顶能看到光，村子里没有驴子。 村民也正在收割粮食，全靠人力。 少年们二话不说，都很有默契翻出自己的短打，但是李承乾阻止了他们。 “你们无需如此，即使你们帮了他们，还有千千万万如他们一般的人。你们只需要记住他们的状态，将来为官，不忘记他们，就已经很好。 现在你们要做的是充实自己，让自己有能力在将来帮助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 而且你们能帮助他们一次，他们以后还有很多次，不如想一下如何能减轻他们劳作时候的劳累。” 此时的李承乾表现出冷血的一面，在学子提出看到困境而不帮，岂不是无德之后，他冷笑了一声。 “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你们知道他们生活多苦，不是让你们做他们，你们已经用掉了这么多的资源，要做的是将来帮助很多的人，而不是纠结于此刻。 你们读书明理，是为了引导他们，而不是让自己跟他们一样。” 如何认清楚自己一 李承乾看过一个纪录片，关于传销的。 人被拐进去传销组织，就开始被洗脑。除了发财挣大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策略就是让人很劳累，一直不停下来，身体劳累，人根本不知道再深度思考。 还会给安一个很正当的理由，比如，让人用纸叠收纳盒，说是环保。 实际上一个普通收纳盒也就几元钱，而用纸做一个结实的收纳盒，需要个把小时，这个把小时的价值就这几元钱。 用环保包装一下，还真能忽悠住人，让人思维就留在这种简单的事情上，不做深层次的思考。 李承乾也经常用珍惜粮食、尊重农民忽悠人，占据道德制高点，但是，他想要的是对方有这个心思就好，而不是去做农民。 而且他认为自己是在帮助对方，儒家书面上口头上的珍惜粮食，比得上来做农活一次感触深么？ 这群学子，把精力，时间一直用在收割粮食上面，那就过犹不及了。 他想拿捏他们一下，让他们懂得更多的道理，眼睛向下看一下，不是让他们趴在土地上就不起来。 “中山王所言甚是，”孔颖达接过话，他此时看向李承乾的眼光如同看一个宝物，对于李承乾，他内心是有很多不满的。 最不满的就是李承乾一直蹲在田地里，一直研究新的农作物。 表面上说，是为国为民，但是，作为一个帝王，这样行么？ 当然不行。 也为了这个事情，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啊。 太子的嫡长子，名正言顺的未来继承人。 自己的弟子，自己的荣辱，自己家族的兴盛也系在他身上。 能放弃李承乾么？ 那必须不行啊，太子对承乾公子那个宠爱劲，谁说承乾公子不好，他就翻脸了。 \\\"长幼尊卑\\\"是什么，是儒家思想中一个重要的观念，强调了家庭和社会中的不同角色之间的尊重和秩序。这个观念是指年长者应该受到年幼者的尊敬，年幼者应该对年长者表示恭敬，同时也包括其他社会角色之间的尊卑关系。 于公于私，孔颖达都不能放弃李承乾。 他也想过改造李承乾，但是每次都被气半死，到如今，李承乾差点都改了造他。 至少他已经决定以后自己的弟子，都要会做农活。 但是听了这番话，孔颖达顿时浑身充满了干劲啊，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原来李承乾不是不懂这些道理，而且还说得这么好，分得这么清，这证明他心里都清楚， 只要李承乾不是一根筋，他孔颖达就有办法把李承乾给扳回正道。 “各司其职、尊卑有序，离此则乱矣。夫家庭之内，父母垂范，子女莫不谦从。长者教诲，幼者敬听，于家之道，一体而行。彼此尊重，和谐相处，家门兴旺，世代相传。 社会之中，士农工商，各有所长，而不可混淆。士者秉德行善，为人师表，社会引导，正道领袖。农者田园勤劳，耕耘播种，岁月如歌，国计安宁。工者巧心巧手，匠心独运，创造工艺，兴邦富国。商者交易互通，物流如织，市井繁荣，经济滋养。 治国之道，亦各司其职。君者慈仁明德，以民为本，思虑百姓，国家安宁。臣者忠诚尽责，辅佐君主，进谏有道，国家兴旺。民者守法守仁，勤劳致富，和睦相处，国家昌盛。 盛衰兴败，皆在于人各司其职。” 孔颖达一说就一发不可收拾，总体的意思就是想表达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这样才有秩序，社会才能安定。 他话对着学子们说，眼睛却看着李承乾，这话都是说给李承乾听的。 “你们要明白，你们将来要做的事情，职责。而此次让你们参与收割小麦，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忘记初心。” 孔颖达也怕学子们想歪了，又说了一阵，听的李承乾都心悦诚服。 “你们久闻农者勤劳，耕耘劳作，血汗滋润着乡野，我也是如此，但从未亲眼看过，没有自己来尝试过。 今日我们衣袍袖卷，踏上田间，不问尊卑，只求一份亲身体验。 镰刀在手，负重而行。百姓耳濡目染，感知未来父母官的情谊，生活也更有盼头。 以后你们若为官，官者行走乡间，了解百姓冷暖，官职或能通人情。 田畴春耕夏种，秋收冬藏。岁月更迭，百姓辛勤。官员耕田，懂得耕耘之艰辛，或能体恤万民之冤愁。 远离宫阙，近处田野，或能令官吏心怀谦卑，知民所思所需。从政者，不宜失去初心，责任在肩，务必谨记。” “谨遵祭酒教诲。” 这次包括李纲等老师，也都毕恭毕敬向孔颖达行礼。 学子们也不在坚持要去帮助农民收割粮食，反而在村子里转悠了一圈，提出今晚住在村子里，不能白白住，想问农民做点什么。 孔颖达问他们什么想法，杜构先说道：“村中百姓都不识字，我等想教他们认识自己的姓氏，名字。” 他这个想法很务实，跟房玄龄以前在长安做的事情差不多。 “我看村有部分房屋已经不安全，而村中有不少林木，我与张兄一起，伐木修房。”戴至德与那个读了《墨经》的男孩子站在一起。 李承乾用赞赏的眼光看向这两个人，他问这个人的名字。 “张顗，张亮张将军的长子。”戴至德很愿意把好友给推出来，好友就是太内向了。 张顗很奇怪，李承乾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点点小慈爱啊。 能不慈爱么？他爹不是个东西啊。 张亮，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比较靠后的那种。贪图李家姑娘貌美，抛弃结发妻子，娶了李氏，后来还造反，被杀了。 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人！ 他的儿子，还真挺可怜的。 “很好，注意安全。” “张兄熟读《墨经》，请公子放心。” 为了以防万一，李承乾还是请平阳公主派人看着点，怕这些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不懂危险。 跟了半天，平阳公主那边回报，张顗很专业，不用操心。 李承乾感叹了一声父亲不靠谱，儿子早当家啊。 然后他就被孔颖达给逮住了！ 他们留在村子里三天，孔颖达在李承乾耳边啰嗦的三天，整整三天啊。 李承乾痛不欲生。 急需人解救，结果平阳公主、李纲都表示孔颖达教训的很对。 李承乾想逃走！ 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二 李承乾想逃跑，平阳公主用宝剑上的剑穗打了一下他的腿，当即他嗷了一声，差点没疼晕过去。 剑穗跟鞭子一样。 “承乾，姑姑可不是你父亲，他舍不得打你，我舍得，而且，姑姑手上没轻没重的，万一打断你的腿，你不要怪姑姑哦。”平阳公主在出发前，李世民找她深谈好几次，长孙无垢留她一起过夜几晚。 主要说不要让李承乾跑了，以及李承乾一定想跑之类的。 “我能百步穿杨啊承乾，姑姑我的眼神非常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还有，能力。” 这浓浓的讽刺啊，李承乾哭着闹着说平阳公主不喜欢他了，他伤心要投河。 被平阳公主一把抓住，要提到学子们面前，让他们见识一下承乾公子的风采，吓得李承乾两手捏住自己的嘴唇，表示不敢胡说了。 “乖侄儿，真乖。” 李承乾：不乖不行。 后来，李承乾见到孔颖达就绕道，结果是种地的比不上读书的力气大。 孔颖达掐住李承乾的后脖子，给他压在身边，另一只手抚摸长须，很平和说道：“太子者，天命之子，承袭帝王之基业，肩负国家之未来。因此太子，非浮华之物，乃德行之根本，方可镇守国家之大计。” “孔先生，您应该跟我父亲说，他是太子，我不是，还早，太早了。”李承乾试图转移话题，孔颖达抓他脖子的手就用了点力气。 “哎呦，我错了，您继续，您继续。” 孔颖达这次平和一笑，他算是明白了，李承乾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不给他一点厉害，他就一直装傻充愣。 “太子当修身养性，慎独自律，远离淫声秽语，不为佞臣所累，以保德行不坠。此条可暂时跳过，承乾公子所接触之人，都是品行无瑕之人。” 李承乾没事找事，“杨淑县主也算是么？” 孔颖达露出疑惑的神情，“前齐王妃，不畏艰险、不在意私情，揭发齐王恶行，理当是。” 李承乾脑子转了几圈，才算明白，杨淑与孔颖达交友圈没有交集，她出宫后的行为啊，孔颖达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以后就与杨县主多亲近亲近，学习学习。” 孔颖达微笑点头。 “太子宜尊贤重士，博采众长，以择贤才，得以有智谋之佐。承乾公子此点做的算是差强人意吧。” 只要人不惹李承乾，李承乾对人都是很温和，至少从来没有摆架子侮辱人。 但是，别人让他不开心，他就翻脸，丝毫不在意对方的盛名，比如选老师那次，李承乾怼了五六七八个人。 孔颖达当时还挺开心的，如今做了李承乾老师，他就对李承乾提出新的要求。 “我改，我尽力改。”李承乾态度是很诚恳，表面上。 “太子当博览群书，涵养渊博，明理达道，为国治民，充实智慧。此条，承乾公子胜过多人，还仍需努力。” 总算有一条夸奖的，李承乾有点脸红，他好几辈子才积攒这么点知识，好几辈子。 “太子应怀仁之心，视民如子，不患寡而患不均，以稳固百姓之心。承乾公子此条超乎常人，我等佩服。” “不敢不敢，”李承乾依旧脸红，他习惯了而已。 “太子宜谨守礼法，养成典雅之风，以正国家风气，培育民众仪态。此条，公子几乎全无。 天威凛然，宇宙安宁。然太子临朝，礼仪不谙，宛如夜色无明星，略显瑕疵。” 孔颖达说话间手不由自主就用力了，这点真让他生气。 “自古尊卑有序，礼仪为上，君前臣后，卑者先行。太子之位，尊贵异常，然于宫廷之礼，居然失足。未尝见识仪轨，出入不察，语行不遵，违背典章，无法示范百姓，行为堕落。” “我错了，我改，我改。” “太子应孝敬父母，尊重兄长，以身作则，感化臣下，养成敬悌之风。”这条孔颖达就给了一个字，从鼻子中发出来一个‘哼’。 李承乾对兄弟姐妹颇为爱护，但是敬重父母，太子……不说也罢。 “太子当忠诚无私，言行一致，以信任得臣，激励忠诚。” “太子应节俭守约，不奢侈浪费，以养国库财，助兴百姓。公子有时太过节约，还需要注重皇家的气派。” 李承乾：哦，节约过了也不行？ “太子需明辨人才，用之适宜，厚赏忠良，罚恶惩奸。” …… “彼诸要求，皆为太子之德行基础。若太子能身体力行，诚心践行，将成君王之栋梁，安国治民之先导。” 孔颖达连说一个时辰不带打结，李承乾莫名佩服，这体力、这嗓子、这才华，太厉害了。 “祭酒，您这口才，是与人辩论中练就出来么？” “儒生基本能力而已。”孔颖达输出这么多，李承乾态度端正，他心情也很好，说了一个小玩笑。 “孔先生，您说那么多，我个人觉得有很多矛盾之处，而且，这条条框框的，做太子太难了，还不如做一个闲散王爷舒服。”李承乾把自己认识的很清楚，也不想孔颖达在自己身上白费力气。 可孔颖达不但不能理解他的好意，当即就把他骂了一顿。 “竖子无礼！身份如同星辰，高低有序，尊卑分明。你如何竟能不知自身之处，竟敢妄自菲薄？ 世间乃有君臣之义，长幼之别，礼仪之序。人非同类，非可以随意侮辱。尔等无视这礼数，似乎欲搅乱天地之序，纵有口舌之辩，亦难掩无知之状。” …… 这次李承乾都听不懂了，捂着耳朵跑开。 孔颖达反应这么大，事情真不好办啊。 摆烂不成功 按照这个形势下去，自己就要顺理成章滑到大唐天子的宝座上，李承乾吓得一哆嗦，惹不起惹不起啊。 大唐那群文臣武将，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这个重任还交给弟弟李治吧，他行。 因此，李承乾开始摆烂了。 但是摆烂，也不是这么容易摆的。 学子们忙着为百姓修房写字，他趴在村头小溪看鱼儿游泳。 他等着学子们私下议论他不学无术，等着孔颖达李纲来骂他，教训他，结果，两天过去风平浪静。 “姑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都不来骂我？”李承乾偷偷跑到平阳公主的帐篷里，向她讨教。 平阳公主与二十个娘子军，她们装备主要就是帐篷、吃的、武器，更打仗一般。 此时点燃了从村头扯的熏蚊子的蒲草，她很是闲适擦拭着宝剑。 “还不是你之前把自己放太高，学子们只能仰望你，你去偷懒，他们都觉得你在研究造化之神奇。” 平阳认真看了李承乾两眼，“若是你不在姑姑面前露出这无赖的表情，姑姑也会视你为天人。”曾经李承乾可是拿出救命的东西给她。 “你那点小心思，孔颖达一清二楚，所以，他还为你说了几句话。他说‘承乾公子从幼时，劳心用过甚多，当稍安息，舒缓筋骨。’ 李纲也跟着为你解释，‘人生须适可而止，劳心竭力，亦不可取。少年者，宜以闲暇之时陶冶性情，开阔眼界。’ 他们还说，学子们是眼界狭窄，而你，已经看过太多，应该休息。 大儒不愧是大儒，人偷懒，他们都能说出这么多的道理，佩服佩服。” 李承乾嘴巴就没有合上，孔颖达做这样的事情，好么？ “我……”李承乾说不出话，真是没想到啊，装过了，装过了。 所以他又去找孔颖达，李纲，要两人不要粉饰太平。 恰好他们二人在一起，见到李承乾过来，李纲出门放风，留下孔颖达一个人发挥。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眼神都很坚定。 孔颖达手上拿着一个木条，李承乾仔细一看，心里一颤啊，好像是个戒尺，比普通戒尺短小了那么一点，好像更容易携带。 “这个是我让张顗为我做的，用的是村口老枣树枝丫，结实、沉重。”孔颖达把戒尺放入袖袋，又拿了出来。 戒尺在李承乾眼前晃了一下，孔颖达轻声问道：“承乾公子，您知道错么？” “不知，”李承乾有点害怕，但是嘴硬。 孔颖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李承乾屁股上打了一戒尺。 李承乾嗷了一声，在房间蹦了起来，实在是太疼了。 “你是未来的太子，乃社稷之根基，岂可轻视重任？天命有时，不容忽视，更不能违背天理，李承乾，你好大的胆子，想违背天意。”孔颖达是真生气了，他最讨厌李承乾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谁说这是天命，你看看我大伯父，他他……哎呦。” 又被打了一戒尺，孔颖达愤怒道：“前太子，行为不端，你也要学一下？” 李承乾没敢接话，他还真不敢，吃够了造反的苦，不敢不敢。 “上天给与你智慧，给予你重任，汝却心生抗拒，似乎怕承受王权之重，我今日劝谏汝，思之再三。 夫身为皇嫡长子，宜恪守天命，克尽职责。天下之民，皆为臣子，皇帝为父母。如汝不愿履行做太子之责，非止对你父不孝，亦忽视了君臣之义。 圣人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此言言汝之情，宜恪守在位，行之有方。虽有繁重之责，然君子之道，必当恪守正义，致力大唐兴隆，民生安康。 太子者，养育百姓之父，守护国家之基。汝既为王者之嫡长子，当懂得心系家国，不为私欲所困。孔子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尔欲做君子，务必明本本分，以为百姓之榜样。 汝之背弃太子之名，岂不损害尔身份？当思明辨君子与小人之分，志在尊贤崇德，以治理国家。即使责任重大，亦当如日月般坚定，不为荣辱所动。 行为有礼，胸怀道德，守正修身。汝当冷静思考，不可浪费你的智慧，担负起作为皇家嫡长子之责。” 孔颖达是苦口婆心，李承乾是心惊胆战，难道真跑不掉了？ “你要求学子们要认清楚自己，要承担自己所在位置的责任，李承乾，你自己也要做得到。” “可是我不喜欢，我也没有信心能做好。而种地，我能做好，一个能让百姓吃饱的皇子，比一个只会种地的皇太子，不是好很多？”李承乾很认真说，他是有点不明白，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为什么这么多人还不认可他。 孔颖达也很无奈，他说了这么多，李承乾还是如此天真。 “因为你是太子嫡长子，长幼尊卑，顺应天理；也因为你聪慧过人、心系于民。” 李承乾再次感觉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躺平彻底点，做了点事情，还绑住自己了。 “你既然钟情于田园，亦可以田园为基础，学习爱人之道。尽管事在田间，却不妨心怀仁爱，关怀百姓，将仁德之心运用于其他事情上，岂不美哉。 我思考你说过的话，你想让学子们务必广纳众长，兼顾百业，以成其为国之责。那你是不是也要如此？何必拘泥于农业。 圣人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就是这个道理。 且天下本就农为本，你爱农重农，已经是旁人所不及。 若能将田地之成就化于百业，岂不是天下同福天下同乐。 你以田为基，众业可相辅，使大唐繁荣，百姓安康。 然亦当心怀大义，不固步自封。你虽乐在田间，亦应勤于学习，时时反省己过，以明辨是非，行之无愧。 千万不能放弃学习处理朝政，不宜因田园之事而草率。君子行仁爱之德，务顾全大局，以兼顾民生，谋国安邦。 不忘初心，才能守住家国之大任。愿你心怀大爱，以田园之美，照耀百业，为大唐带来更多的福祉。” 孔颖达又开始了，李承乾怀疑他到了后世，进入某些不正当的职业，也能做个金牌讲师。 “孔先生，您说这么多，有点不妥啊，我爹，他知道么？”李承乾不怀好意问道，孔颖达这些话，说给他听，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太子会如你一般心胸狭窄？我临行前，太子吩咐我如此做。” 李承乾：李世民你自己都没有当上皇帝，就是一个太子而已，你操心我做什么？ 李世民在东宫又打了一个阿嚏，他得意道：“承乾又想我了。” 这次，没有人敢说不是，上次说不是的杜如晦，当时被留在东宫处理政务，出东宫时候，他是人搀扶着出去的。 给年轻人洗洗脑 孔颖达非常厉害，他真把李承乾那个小心脏说的热乎乎的，他想如果自己努力一把，也不是不行。 “主人，你不担心后世变化了？蝴蝶的翅膀哦。”小白云轻轻嘀咕一句，李承乾的积极性都没有了。 但是为了让孔颖达闭嘴，他还是装作积极了起来。 至少孔颖达给他上课，他不打瞌睡了。 学子们有不明白的问题找他，他也积极帮助解决。 一行人边走边学，学子们的精神面貌变化比较大，李承乾还那样，破败的村庄，饿死的人，他都见过。 世家子弟，往常被温室般的环境呵护着，鲜食佳肴，无忧无虑。如今初次目睹这种凄惨景象，跟他们心灵的震撼，不亚于知道面粉得来非常难。 第一次看到饿死在路边的人，有一半的人都哭了。 那名饿死者双目无神，躯体如枯木，干瘪得几乎看不出人的形状。 他们能深深感受到死亡的无情，以及饥饿的残酷。心头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不安和哀伤，仿佛在此刻，他们第一次触摸到时间的残酷和不公，大唐也不是如他们以前看到那般美好。 自幼受教育，以仁爱为本，如今却见到了人间冷漠和苦难。他们不禁思考，世间之差距如此之大，他们又该如何应对这种现实？ 这一幕仿佛是一记重重的耳光，击打在他们骄傲的心上，所谓的世家骄傲是踩在这些人的枯骨上来的。 书上说的饿殍满地，仅仅是四个字。 眼前的这一幕，是真实的！ 或许从此以后，他们会对人间的善恶，社会的差距有更深刻的思考，更加珍惜自己的机会和责任，希望能够为改变这种不公，贡献出他们的力量。 “这已经很好了，他应该是身体不好，不能劳作。我见过一个村子人都饿死，他们连种子都没有，种子都被吃了，饮鸩止渴，也没办法。”李承乾还是给他们解释了一番，他本意是想安慰他们，已经好了一点。 结果，剩下的一半也哭了。 这次李承乾没有骂他们，他们的情绪需要发泄一下。 人不能太感性，也不能一点没感性，尤其是这个时代的文人，没点感性就太可怕了。 杜构与戴至德抱着一起哭，相互给对方擦擦眼泪，一会张顗还挤到他们两人之间，他不仅难受，他还有点怕。 “读万卷书，行千里路，欲探古今之奥秘，必当涉猎经史，欲领畴昔之风采，必当踏遍山川，欲成为合格儒家人，必亲眼见到农民生活。” 孔颖达看向李纲，李纲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两人下马，村里走了一圈，才找到一个锄头，两人合力，开始挖坑，土地在他们的手下被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和锄头敲击地面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终于，一个坑坑深深的坑出现在地面上。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将尸体地放入坑里，然后轻轻地铲土填埋。每一锹土，都像是在诉说着对逝者抱歉。 然后他们上马，说道：“继续前行。” 学子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上马，一行人只听得到马蹄声。 这个事情，如同是一面镜子，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并不是说着玩，这是当时社会阶级差异的真实现实。 古代的阶级差异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差距，更是生活方式、机会和命运的鸿沟。李承乾很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享受了很多，能不能在生活中，反思一下，考虑一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同一片天地，贫苦人的食不果腹，世族却是享受奢华的生活，如此的不公平。 “你们或多或少都是出身于世家，享有特权和荣耀。家中的繁华与气派，可能会让你们每个人生活都是这样。 你们举杯畅饮，品尝美味佳肴、奢华至极，仿佛置身仙境。 然而，他们，不仅如今可能会被饿死，他们可能都永远都没有机会品尝美味，因为他们与你们之间的差距，太远了。 高门之中的人们，沉浸于奢华和享受，虚荣和权谋；而贫苦百姓，只能默默承受艰难，为了生计劳作。” 休息的时候，李承乾看着远处的青山，开始输出自己的观点。 “漫长的冬夜里，他们可能会被冻死、饿死，他们的的骨骸暴露在寒风之中，贫苦百姓的生活艰辛到了极点。冷饥交迫之际，他们甚至连一顿温暖的饭菜都难以保证。 而你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体现在饮食上，还深刻地渗透到生活的各个方面。 他们都不能吃饱，哪里又有机会接触到读书识字，朱门子弟，受到良好的教育，能够阅读经史子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们的继续为官，而农民的孩子继续是农民。 这，是如此的不公平。” 他的声音很冷，但是冷不过如今这个世道。 “即使有人突然发了横财，他们可能也没有机会去读书识字，因为他们不是世族，哪里能进入到世家开的学堂？” 李承乾冷嗤了一声。 又有人开始哭泣。 “你们的伤心，就是他们未来的希望，长安有国子监，州府也会慢慢开办学堂，他们会跟你们一样，学到知识，提升自己。就如同张顗一般，他通过读书，让自己擅长力学，他们也会一点点进步。 你们，愿意帮助他们么？” 一路走来，学子们都变了 “愿意，我们愿意，我们愿意。”学子们带哭腔喊出这句话，他们的声音在村庄中回荡，如同春天的第一缕春风。 李承乾扭头擦了一下眼泪，真诚永远是最强的必杀技。 此时此刻，他们的真心让算计他们的李承乾都有点良心不忍了。 原本他们躲在高墙之下，过着潇洒的生活，似乎自有一片天地，不知人间疾苦，不受尘世喧嚣所扰。 是李承乾，把他们拉了出来。 他们以后的岁月里，再也没有以前的风流恣意。 即使不能改变整个大唐，但他们会用自己的善意和努力，去影响身边的人，为他们带去一些改变。 就如同李承乾，他就是这样做。 这次的游学，不仅是一次见识，更是一次内心的触动和改变。 学子们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一种渴望去改变的力量。 他们喊出的是一群年轻人的共同承诺。他们虽然年轻，但他们的心中却蕴含着对大唐最底层人的同情，还有想帮助他们的热情。 “了解百姓疾苦，帮助百姓脱离疾苦，正是我们责无旁贷。”杜构永远是最先表态的那个，果然是以后能留名的刺史，被鱼扎瘸了还能研究出捉鱼方法，搞出着名特产的人。 “我们是儒者，我们要以仁爱之心，去化解百姓的困苦。”戴至德紧随其后，他的声音充满了慈悲与决心。 …… “我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这样的感觉了，一种愿意为了他人不管自己身份地位立场的冲动。”孔颖达擦掉眼角的眼泪。 “这才是我大唐最优秀的少年，吾等以前太过狭隘了。”李纲如此说，然后他看向李承乾，“这位，我们需要看紧点。” 李承乾还不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 他虐学子们，孔颖达虐他，主打一个公平。 在得到游学名额的时候，学子们原本满怀好奇与憧憬。想象在路途中，青山绿水，风景宜人，名山大川收入眼底。 可结果，他们看到的是他们完全没有想象过的东西。 看到的是村庄间贫瘠的土地，瘦弱的牛马，以及佝偻的老人和孩童。看到了田地里艰苦的劳作，百姓们的皮肤黝黑，手掌粗糙。 还看到了百姓的抱怨，饥肠辘辘的哭泣，以及仅仅是温饱后的幸福、满足的表情。 农人们汗流浃背地劳作，田地里耕耘的辛劳在他他们眼中是那样的陌生。而等他们自己去试一下，才更明白生活如此艰难。 他们的心情逐渐变得悲哀起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劳作，却享受了许多他们不曾拥有的优越，他们曾经为自己的优越而自得。 他们曾经不仅没有体会过这种疾苦，也没有见过。 真实是如此的残酷，百姓们的生活，原来如此艰辛，如此不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他的心，使他呼吸困难。 自己所享受的，是别人的骨血堆积而成的。 他们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常，他们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最后他们发现，或许他们不能改变一切，但从自己开始，去影响周围的人，为他们带去微小的改变、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希望。 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他们。 洗脑很成功！ 李承乾很开心，有种任务转移的感觉。 他微笑着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少年，没有发现，孔颖达等人也颇为欣慰看着他。 从长安到河北道的清河乡，走一天歇息一天，不错过一天三顿饭，二十天也到了，结果李承乾他们一共走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时间，学子们一会是下田抢收的农人，一会是修桥建房的匠人，一会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学者，一会是与人辩论学术问题被别人压着打的愣头青…… 还是山林射猎鸟兽的猎人、为村民解决纠纷的中间人、差点把锅烧破了的厨师、会用竹片编斗笠的手艺人…… 几乎几天就一个技能。 戴至德欣喜若狂啊，他平时偷看大理寺的卷宗，对证据描写这块，有很多看不懂，尤其是民间的案件。什么锄头伤与镰刀伤不同，什么死者鼻孔中有小麦花，小麦花是个什么东西？他不懂啊！ 如今他像掉进油缸的耗子，一口都不想剩下。 就算是学院派的学子，也觉得自己受益颇多。他们更深刻明白什么是：‘我行其野，蔽芾田田。劳心慎忍，中心是患。’ 什么是‘鹤鸣九皋，声闻于天。 巢林有枘，维鹤方来。 王事靡盬，不能奋舞。 哀民生之多艰。 见到苦难，让他们诗意大发！ …… 而李纲等人，也没有放下他们的学业，有条件的地方，练字要继续，没累瘫的晚上，读书要继续，哪怕没有光，孔颖达也能背诵文章，让他们跟着读。 他们还没有到达清河县，美名已经传遍整个山东地区。 孔颖达为他们做了一首诗，内容就是时候他们如何仁爱，如何不畏艰险，如何意气风发，是大唐的明珠，是儒家的风骨等等等的赞美之词。 写完之后就送给好友们鉴赏，心中充满了对这批少年的欣赏与赞美。 李纲也跟着加把火，很快在文人之间传播开来。 还有路过的商人，与学子们发生了一点事情，得到学子们的帮助，他们也是传播者之一。 李世民他们在长安也收到消息，他乐得合不拢嘴，只会说“承乾我儿，承乾我儿。” 稳重如杜如晦，也是忍不住跟着说一句，“我家杜构，我也满意。” 房玄龄听着面皮发黑，回去就对房遗直横挑鼻子竖挑眼，实在太丢脸，竟然没有选中。 “父亲，孩儿此次不如别人，孩儿并无任何怨言，只会更加努力，孩儿更不会气馁，请，请父亲平常心对待孩儿。可能孩儿还是不会被选中，但是我会一直努力，孩儿去读书。”房遗直在红薯村待了很久，与村民一起将棉花种植到地里才回到长安。 回到长安，几乎每日都被骂，今日终于鼓足勇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些话，是李承乾在与他分别时候说的，当时他眼巴巴看着同窗们继续前行，而他只能留在红薯村。 犹如被抛弃的小狗。 他能追上来，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李承乾就安慰了他几句，因此他才能保持平常心态，继续努力。 “他，他，他，”房玄龄被顶撞到说不出话，指着儿子背影手指头发抖。 房夫人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的，真花枝乱颤，她头上簪的牡丹花都被抖了下来。 “你还笑？”房玄龄手指头抖得更厉害。 “夫君，您以前不是经常说儿子们太木讷，以后如何能成大器，承乾公子就不是这样……儿子如今有自己想法了，你还接受不了？”她迈着细碎小步来到房玄龄身边，冷不丁提起房玄龄的耳朵。 “还是他只能顶撞我，不能顶撞你？” 上次房遗直与房夫人辩论女子学堂的事情，房玄龄全程做壁上观。 “错了，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房玄龄连声道歉，又说了一番甜言蜜语，房夫人才放过他。 女子学堂还没有开起来，但是，她们一群相熟的人经常去太子妃那里，一起研究课程，她的教授的课程是御夫术。 房玄龄因此也在长安城名声大噪。 幸福的男人们 李承乾经常给学子们出一些论题，让他们辩论一番，或者写一份自己的感觉，力图开拓他们的思维。 题目相当刁钻古怪，令学子们痛苦并快乐着。 痛苦题目总是出人意料，快乐自己又长了见识。 题目有：“大唐农民生活苦不堪言与大唐世族奢靡生活之间的矛盾如何解决？” “如何提高农民收割粮食效率？” “我们是否要学习一番《墨经》？” 孔颖达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有一天李承乾放了一把大火。 有一天他出了一天题目：夫君长期酗酒家暴妻子，妻子为了孩子要不要忍气吞声，还是偷偷弄死夫君。 这题目，让学子们脖子一凉，都纷纷表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无理之人，而后开始商讨分组，再然后辩论。 可惜他们空有一番激情觉得这家夫君不对，但是去说不出解决的办法。 法律意思淡薄，说了半天，一组就抓住丈夫不良，不是良配，要和离，偷偷弄死也行，只要别人不知道。 另一组就抓住不可枉杀人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孩子也不能做犯法的事情，还是和离吧。 李承乾就对他们发出了嘲讽，“和离，您是谁啊，说和离就和离，想得美，我们请孔先生为我讲解一番七出三不出，就是我们大唐律令，丈夫休掉妻子的条件，不能休掉妻子的条件，唉，这事情，从数量上看就知道谁占便宜。” 李承乾时时刻刻都要携带私货。 孔颖达虽然明白他的想法，但是还是要讲解一番，他开头定了一个基调。 “男子有责任，女子有品行，则家庭美满，你们以后要约束自己。” “孔先生，您说说，他们要如何约束自己？有什么律例规定男子在什么情况下，女子可以休了他？”李承乾不怀好意，他就知道没有，这事情他就不公平。 孔颖达面红耳赤，还真没有。 “我来说，我来说，”李承乾必须要夹带更多的私货。 “七出之条第一条，无子，哈哈哈哈，好像生儿子是女人的责任一样，我跟你们说生男生女不在于女子，而在于男子，有空我向你们详细解释。” 此话一出，众人面如死灰，瑟瑟发抖。 “第二为淫佚，丈夫纳妾在外风流没问题，妻子与其他男人有个小关系就是天大的事情，真好，公平。” “不事舅姑，就是跟公公婆婆关系不好，不好好侍奉老人，哦，这个说的好，人要孝顺父母，但是，为什么没有男子也要孝顺岳父岳母啊？难道女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需要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口舌，就是成天东家长西家短地说闲话，跟妯娌小姑们吵架拌嘴也算。哦，真可怕，夫君的姐妹没事找事，都不能还嘴一下。唉，孔先生，你们在朝堂之上，吵起来也是口水四溅，为什么你们就是为国为民，妻子在家说两句话就是口舌？” 李承乾想报复孔颖达很久了，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孔颖达不说话，他还把李纲的嘴巴给捂住，他明白只要他们开口，李承乾能说更多。 “盗窃，嗯，就是在夫家乱拿不属于自己（嫁妆）的东西，私藏起来或者偷偷给人，哎呀呀，嫁到你们家，生儿育女侍奉公婆，操持家务，家里财务还不能动一点，可怜啊可怜。” “承乾公子，我家不是这样，我母亲当家做主，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有人提出反驳，也要挣回一点面子。 “哦，那你是你爹一家人宽厚，并不是律法给与你母亲的权利，所以一日你母亲让你父亲不开心了，她还能如此么？” 施舍的与自己拥有的，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天下所有女子都能如同你母亲这般幸运么？哦，如我姑姑这般才略过人、智略纵横、百战百胜么？不要拿特例来做证据。” “第六点是妒忌，要为丈夫纳妾，不能有不乐意的情绪，否则就是嫉妒，没男人会给自己妻子找小倌。” “恶疾—染上了妨碍正常生活的疾病，哦，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丈夫跑，真好，我们男人，真幸福。我们在外面染上花柳病，妻子没话说，传染给她，我们还能休了她。” 这七出之条被李承乾一番解读之后，孔颖达面子上都过不去，死撑了一句说，“男子若是得了那种病，女子可以和离。且三不去也维护了女子的利益，男子并不是为所欲为。” “孔先生说得对，我们再来分析一下三不去，一，妻子为公婆守孝三年，这条我不太懂，孔先生解释。 二、妻子与丈夫共苦，男人，需要法律来规定不能在发达之后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 三、有所受，无所归，妻子带来的嫁妆被用掉了，丈夫赔不起，也不能休，不能软饭硬吃。” 他依旧是阴阳怪气。 “我们再说说和离，首先和离必须是女方娘家提出，并不是女方提出，主动权完全不在女方手中。其次和离需要男方写《放妻书》，只要男方不愿意写，这和离就成不了。总体来说，还是男人做主，只要我不写，能奈我何，幸福、真幸福。” 幸福的男人们啊！ 孔颖达挽起袖子，决定跟李承乾好好理论一番，话不是这么说的，刚给李承乾几分面子，他就原形毕露。 摆烂的另一种方式 如果不接受我的摆烂，就接受我的胡闹。 这就是李承乾的态度，如果能接受我的胡闹，那我们还真能商量一下大唐的发展方向。 打算与孔颖达来一次深入的谈心，让孔颖达明白给他造势没有用，还会引火上身。 他熬了几次夜，与小白云定下来策略，决定走一条新的摆烂之路。 主题就是跟如今主流价值观相反着来。 给学子们出的所有题目，都是他精心挑选的，从打个擦边，到直接放火；好像是他看到一个事情，随口说出一个题目，实际是一步一步往前推进。 个个都是针对封建社会不平等，尤其是世族与平民，男性与女性之间的不公平。 这最容易让孔颖达对他反感，他也希望学子们能有所触动，万一有那个脑袋不好用，跟他一样一根筋，那就是他的同伙，嗯，伙伴。 他也准备好了被学子们攻击，以及被孔颖达骂。 “大唐农民生活苦不堪言与大唐世族奢靡生活之间的矛盾如何解决？”这个题目，他本来想引战一番，结果学子们谈论的非常浅显，孔颖达没在意。 学子们的建议，上有减少赋税，中有提升父母官管理百姓素质与水平，下有为百姓提供农具等等，这些孔颖达表示赞赏，基本与他的想法一致，也是儒家思想的主题。 也有人提出，世族不可浪费。 浪费，这个两个字很传神，孔颖达听到后表示非常的欣慰，李承乾听到之后五味杂陈，终于有人有个这想法，不过也仅仅是不能浪费而已。 高高在上！ 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哪怕是中国历史上最为开明的朝代大唐 。 哪怕如孔颖达，他是想富民，但是他也要保持自己的身份，富民的前提是世族的高贵不能丢。是他们对农民给予施舍，是他们自认为有了高贵的品格，所以要帮助农民。 哪怕是李世民这样的明主。 李世民推行了科举制，然后？ 且不说这个时候，就是盛唐时候的李白，因为出身商贾，他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科举，根本没有资格。 科举考试在唐代是用来选拔官员的制度，其目的是选拔具备政治、文化才能的人才，以服务于国家的行政体系。而商人在古代社会被认为是从商谋生的群体，其社会地位相对较低，而且与政治无直接关系。 直接就把商人的位置定性了，你不配。 农家子弟倒是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但是由于生活环境、家庭条件等方面的限制，常常缺乏良好的学习资源和机会，相对于贵族家的孩子，他们的学识和知识储备可能相对较低。 而且科举考试内容也常常偏向经、史、子、集等文化领域，要求考生有较高的文化素养，这对于农村出身的子弟而言可能更具挑战性。 所以，在无形中，官家身份就是就是高高在上。 李白只能通过举荐制度，就李白诗都写成那样了，也没有人举荐他。 听到他的出身，别人门都不开。 他投奔玉真公主，那是靠着美色才留在公主身边，也是熬了两年，先进入长安文化圈子，后来才靠着有机会来到李隆基的面前。 这就是已经很开放的大唐，也是世族对普通人的态度。 让你不饿死，我是如此的高尚与善良。 你还敢跟我平起平坐？ 虽然无奈，但是是现实，无论是新旧世族，无论是道家还是儒家，他们都是如此想。李承乾也不敢说过激的话，他怕没脑袋。 而且他也不是三岁小孩，世间皆是如此，理想的社会不存在。 但是对男尊女卑，他觉得自己可以操作一番。 大问题小处理，小问题大处理，才能保得住小命，这是李承乾的原则。 男尊女卑这个问题，说破了天，也不会被砍脑袋。 嗯，武则天之后就不能这么嚣张，那个时候反对，还真可能被砍脑袋。 七出三不出被李承乾这么一分析，问题就比较尖锐了。 果然这一番言论，到了孔颖达的底线，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非常凌厉，他再次确认，李承乾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准备了很多，但是都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 “家族延续，贵在男嗣。”孔颖达言简意赅，而后提着李承乾的耳朵就把他拉到一边教训。 “孔先生，您看到了，你们之间，观念差异巨大，我认为男女之间，没有谁更贵。 如果您对我有所期待，不让我自由自在，我就把他们带偏了。” 等了这么久，李承乾反击了。 他就是要告诉孔颖达，别再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也别推自己了。 否则自己能做出来出格的事情就太多了，条条与大儒们所追求的，理想的人间不同。 “我也知道您要说什么，引阴阳之辞，以阐明男女性别之异，谓阳刚而为男，阴柔则女。既然阴阳相浑不可分，男女之间亦有各自之分。由此言之，女性之柔弱，实应从属于男性之刚强，各持其职，方为有序。 或强调性别差异，或引用古典经典，或从伦理道德入手，或以孝道为基。 最终得出男尊女卑而已。” 李承乾言辞尖锐，神情冷漠。 “可我不认同，若是有朝一日我得到权利，我所做的事情，定然是你们不喜欢的事情。” 啪一声响，孔颖达的戒尺落在李承乾的屁股上。 “哎呦，你，您，说不过人就打人？”李承乾气急败坏指着孔颖达，难道是他装深沉的样子不够深沉？ “狂妄无知，”孔颖达被气得大喘气，李承乾的叛逆程度远超他预期， 在他看来，李承乾就是欠揍，因为他在浪费上天给予他的身份地位、聪明才智，是要被雷劈的。 李承乾一会给他感觉要带他上天，一会要把他打入地狱。 这滋味，他年纪大了，承受不来。 李纲已经很自觉给他放风，他要好好修理一下李承乾。 “圣人之言，你敢如此轻慢？李承乾你三番四次如此，你欲何为？”孔颖达做出要与他长谈的姿态，他认为李承乾有什么心结。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言论。 “圣人，孔先生，你们说他是圣人，可是在我心中，他不是，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矛盾。在你们心中，他说的言论都是圭臬，在我看来，有对有错。” 幸好这个时候是唐朝，不是宋朝，要是放在宋朝，这话说出去估计李承乾就会被打死。 但是孔颖达差点被气死，这是他家老祖宗啊。 “你，你……” “孔先生，人因为无知而狂妄，您可以这样说我，您心里会舒服一点。 人因为自身利益失去远见，我不能这样说你，尽管我心里这样想。我理解您，但是您不理解我。” 李承乾用无比认真的态度对待孔颖达，在这个所处的时代，孔颖达有渊博的知识、正直的人品，不媚上欺下，他还有想帮助别人的心。 所以李承乾对他很是尊敬。 孔颖达三观破碎 但是尊敬归尊敬，不能为了这份尊敬送了小命。 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 人人都觉得李承乾应该是幸福的，开心的，幸运的。 他也做出这样的状态，但是，他却真真是痛苦的。 他曾经作为贵族在大唐生活了多年，如今回到大唐，内心与这里的人却是格格不入。 不管男尊女卑延续的多少年，但是在现代，他接受的是男女平等，稍微有点素质的人，都不敢把男尊女卑说出来，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一种平等。 而这里，人人把男尊女卑当做是正常的。他犹如一个疯子进入了正常人的世界，一个正常人进入疯子世界。 他能接受这个时代阶级差异巨大，因为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了社会的安定，他只能为底层人争取一些生存的空间。 他在农业上努力，就是为了让农民能生活好一些，他内心也平静一点。 而且这样做，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今日他喊出人人平等，不应该有皇帝，脑袋马上就没有。 他必须尊重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 李世民等人也在努力，他们在现有规则下，所做的行为也是为了让百姓生活更好，这让李承乾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但是男尊女卑不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不管是满腹经纶的学者、还是目不识丁的草根，上上下下所有人，男人女人，都是如此的一致。 都认为男尊女卑！ 哪怕有一人提出异议，哪怕有一人，他都会看到希望，会心平气和慢慢努力。 而不是如此暴躁，如此冷嘲热讽。 他害怕自己再过一段时间，守不住自己内心的坚持，他所信仰的平等和尊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而动摇。 他努力积极寻找在这个世界中与他有着相似价值观的人，一无所获。 一路走来，他听到无数次这群学子们对女性的轻视，就是他们，大唐的明珠。 一家人饿肚子，最先饿死的是女性，他们还会夸赞这女性伟大。 他并不是一个极端的性别平等主义者，但是看到女性的生存状态，他都要变成那样的人。 “孔先生，我很痛苦，别再对我说教了，您说的我都懂，我做不到。”李承乾蹲下双手抱头。 如果他想得到孔颖达等人的支持，他就必须在一些事情上让步。 强大如历史上的李世民，也要对儒家毕恭毕敬，就是为了利用山东大儒们对抗关陇世族。 如果他将不能再提这类话题，那还不如做一个闲散的王爷，能随口说说疯话。 皇帝是不能乱说话，也不能太有个性。 有人研究过隋唐历史，有个观点是隋炀帝隋文帝两代人都为了摆脱关陇世族而努力，最后隋朝没了。 李承乾不认为自己一次得罪更多的世族，还能活下去，那不如给自己一个借口，自己一条咸鱼，没有这个本事，躺平吧。 “你在说我目光短浅？”孔颖达咬牙切齿，手上的戒尺又抬了起来。 “难道不是？孔先生，世间的人只分为男女，你一句圣人言，就把女子关了起来。一句男主外女主内，就把这个事情合理化，您真不觉得有问题么？” 李承乾决定换一个思路，给孔颖达洗洗脑，就从天地宇宙开始讲起吧。 “天人合一为至道，男女之心同于天地，同受道德熏陶。如男女能共同受教，相得益彰，将可开启道德之光，充实吾人内心，促使社会和谐。 男女并育，智慧并蓄。女性亦如男性，有着聪慧的头脑，有着创造的力量。如能给予女性平等的机会，便可丰富文化之瑰宝，使智慧光辉无限流溢。 若男女能平等分担责任，互相理解与支持，家庭将成为温馨之所，情感更加丰盈。共建幸福之家，才能传承古风之美。 儒者所讲，德行高洁者才能治家、理国。平等之道使男女同登德行之堂，让女性亦有机会参与治理，倾听她们的智慧声音。如此，则社会和谐之局将绵延千古。 吾等所追求，人之尊严，皆为儒家之德。男女平等，才能真正尊重每一位个体的人权，伦理观念将得以升华，而社会之道德亦将扬于天地。 由此，观古之哲，思古之风，男女平等乃新时代之主旨。唯有平等，乃能引领社会和谐之途，使人心向往，古风重现，远古智慧永远不灭。” 这段话李承乾在心里编了很久，一口气说完，孔颖达已经石化了。 “孔先生，我不说圣人言，我只说我自己的想法，男子与女子，如果能够平等，就等于给大唐增加更多的人才。 儒家说要孝顺父母，如果一个家庭父母都要分一个贵贱，岂不是笑话。 男子天天说自己尊贵，真不是惧怕女子么？否则为什么要踩女子？如我姑姑这样的女子，能冲锋陷阵，能保家卫国，不好么？为什么你们要腹诽她？她的军事才华你们为什么不能认可，对一个女性最高评价就是贤妻良母么？” “孔先生，你家中女儿，孙女，你想她们能够独当一面，还是想她们依附于男子？” 孔颖达心中一惊，因为他内心的想法竟然是‘独当一面’，能如同平阳公主一般的女子。 不惧风霜，犹如青松一般。 孔颖达脚下一软，他感觉自己的心性不稳。 孔颖达的反思 作为孔圣人的后代，孔颖达有这个想法后，感觉到无比的羞耻。 为了点点个人的利益，他竟然就想违背圣人之言，甚至是怀疑圣人所认同的男女关系。 一直所坚信的东西，竟然被李承乾几句话就给动摇了，孔颖达觉得很可怕。 他曾经以为，世道沧桑，风云变幻，然而儒者之道，却是不变的光芒。 而他生于浮世之中，心怀至诚，欲成为一名合格的儒者，所宜恪守者，自当如此。 这不变就这么快变了！ 他一直认为修身为本，行仁为怀。儒者，首当修身养性，以达至善之境。心存仁爱，礼法典章，谨言慎行，无愧于天地神明，无愧于先贤后圣。宽以待人，宜人者人皆宜；严以律己，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修身者，正己以正人，治家以治国，养性者，养民以养国。 修了小五十年，突然就崩了。 他这点就比不上海瑞，海瑞的觉悟就高很多，听说海瑞五岁的女儿吃了小童给的东西，他就把女儿给饿死。 当然这是又经过上千年，一代又一代男人把儒家发扬光大，一点一点添砖加瓦的后果。 孔颖达踉踉跄跄来到李纲身边，他要找同类，他想让李纲这个大儒中的大儒教训一番自己。 可是这次，他找错人了。 李纲此时已经快八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他都八十了。 人活久了，很多事情就想得开了，尤其是男男女女的事情。 所以当孔颖达断断续续解剖自己的心理，像一个做错事的信徒在向信仰的神忏悔一般。 “哦，原来如此，人人皆有私心，这种事情可以理解。”李纲轻描淡写回了他一句。 “李先生，李前辈，这，这不是私心，这，这是我心性不定啊，我岂能怀疑圣人言，我是孔家后人啊！” 孔颖达痛心疾首。 “行仁为怀，立身正道。不违礼法，不侮贤者，不忤上意，不拘小节。大丈夫，当严守廉洁之行，无徇私情，无陷奢靡。恪守道义，行善积德，方能成就一方大器，立身于波涛滚滚的世局之中。” 孔颖达大声如此说，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儒者之道，自古至今，传承不绝。致君尧舜，尊贤使能，慎终追远。践行孔孟，循循善诱，导人向善，立己达人。 修己而后渡人，薪火相传。儒者之志，非一人之所能及。吾辈当努力自强，尊崇先贤，奋发图强，不忘初心，为后来者树立楷模，以期文明之光永照万代。 吾辈自当恪守此道，虽有千般诱惑，亦当不移其志。以充实内心，涵养品性，以成就己身，助益天下。身心皆清，方可履行合格儒者之道，自此而长，光耀千秋。” 说完他突然跪了下来，“我身不正，如何教导别人。” 李纲听完之后咂吧一下嘴巴，“你说的有道理，孔先生可以请辞，推荐我做承乾的老师。” 什么愤怒，什么自责，在这一刻都灰飞湮灭。 “李先生，您在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啊，这个时候，李纲这么大年纪了，还想这种事情。 “我在说你觉得自己不配为人师的话，就给我。”李纲脸一点都不红，慢悠悠说出这句话。 他倚坐在李承乾与张顗做的可折叠躺椅上，一手摇着蒲扇，一手转动着佛珠，李承乾这样可预防手僵硬。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淡然而安详的气息，嘴上说着如此追逐名利的话。 “我想做他老师。” 李纲的声音缓缓而悠扬，如同轻轻的风声穿过树叶，好像在与老友说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 “哼，”孔颖达给了他一个冷哼。 “你觉得你配不上，还不让贤？”李纲声音提高了一点。 “你的行为，算是什么贤？”孔颖达针锋相对。 “天下本来就没有贤者，认为对方是完美，本身就是对对方的一种苛求。人吃五谷杂粮，会生病，会死亡，有点私心，不为过。”李纲的姿态放松而从容，宛如一片宁静的湖泊，散发出一种让人感到平和与安宁的力量。 这是一种岁月沉积的智慧。 “我曾经做过两个太子的老师，他们都失败了，也是我的失败。世间没有完人，别人如此，我们也是如此。” 孔颖达起身，整理衣冠，然后弯腰作揖，“多谢李先生指点，我茅塞顿开。” “不，你没有，你再往上想一下，世间没有完人，不管是如今，还是以前。” 孔颖达脸色大变，他明白李纲的意思，既然现在没有完人，那以前就会有么？孔圣人真的就是圣人？ 他不敢再想，想多了怕夜里家族里的老祖宗们排队来抽他。 但是，李纲这话又是那么有讲道理，他反驳不了。 这次孔颖达更是失魂落魄，躲到自己马车里疗伤。 李承乾鬼头鬼脑溜到李纲身边，小声问：“李先生，你好厉害啊，敢说自己的圣人不圣人？” 李纲笑道：“我何时说过？” 李承乾：老狐狸啊。 连续几日，孔颖达就没有再找李承乾麻烦，他自己心里就是一团麻，理不清剪不断。 李纲趁机与李承乾成为了聊天搭子。 一个年纪大了，只看重要的一点，其他不在意，随意生活。 一个一心躺平摆烂，不想累到自己遵守世俗的礼仪。 两人一拍即合，聊得火热。 路边的一朵花，两个人都能聊半天，从花的香味形状之类的外形，聊到花的作用，继而上升到哲学范畴，这朵花为什么会存在，是因为它与自然、时间和环境相互联系。还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它。 花朵的生命是短暂的，然而在它的短暂存在中，它展现出了生命的美丽和色彩。 花的生命周期充满变化，从种子到生长、开花，最终凋谢消亡。这种变化体现了生命的无常和流逝。 花的生命周期让人们反思时间的流逝，一切都在不断变化，存在于永恒的变化之中。 还有花是否美，人们的审美观不同，对同一朵花的美的感受也不同。花的美如何被认知、感知，以及对美的反思，这都涉及到审美哲学的讨论。 李承乾拿出自己现代刷论坛、刷微博、看某手某音的精神，与李纲聊得热火朝天。 无形中就把孔颖达给冷落了。 说实在的，李承乾是越来越喜欢李纲了，人老了，变得如此通透。 历史上的李承乾会搀扶李纲，如今，李承乾也搀扶着李纲。 这二人的亲密，不但让孔颖达感觉到危机感，也引起了平阳公主的好奇心。 她特意听了一次两人的聊天，然后给李承乾一个‘收敛点’的眼神就走开。 二人的聊天实在是太过天马行空，虽然她也想听，但是显然这不是李承乾应该学习的。 孔颖达躲了几天，再次出来，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承乾，继续闹吧。”他瞟了一眼李承乾，李承乾吓得差点被水呛死，孔颖达怎么就做出这种轻佻的行为。 李纲在一旁笑而不语。 孔颖达的反思二 李承乾哆哆嗦嗦说道：“孔先生，您气疯了？” 孔颖达微微一笑，双手张开，抬头看天，他似乎并没有把李承乾的话放在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夕阳的余晖，心情却仿佛变得更加宽广，如同这广袤的田野一般。 当时正是夕阳西下，学子们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割草喂马，还有人在小溪边洗衣嬉闹。 这个场景，在孔颖达心中，与当年孔子带弟子游学应该差不多。 不，当时孔子是落魄的，而自己，却真正是得到当权者的信任。 孔子还在试图让当权者接受他的思想，而自己，拿着孔子的思想拿捏别人？ “承乾，你说的没错，人要超越自己所在的环境，超越自己的先辈。”孔颖达双手放在身后，他昂首挺胸看着夕阳。 他的眼神透着一丝深沉，仿佛在追溯着历史的长河。 但是更多的是野心！ 一种不甘平庸的追求、一种不愿意做追随者的野心。 孔颖达的内心隐藏着对于更高境界的渴望，他希望自己不仅仅是学问的传承者，更要成为开创者，推动儒家思想的进一步发展。 野心是一个人进取最大的动力。 从怀疑先贤而感到惶恐不安，到直面先贤也有不足，自己或可以超越他们。 孔颖达不愧是孔家在长安的代表人物。 “先贤是先贤，孔颖达是孔颖达。” 李承乾抬起头，看着孔颖达，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崇敬的情感。 一个小人物可能会很快推翻自己的想法，但是孔颖达不是，他是孔家人，他从小就接受儒家教育，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家有个圣人。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得到了渊博的学问和高深的思想。 现在他要怀疑这条路是不是够宽够直，够平坦。 李承乾摸摸鼻子，好像自己做了大事情了。 孔颖达的自信也把李承乾震慑了一下，让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思想也被禁锢了。 他内心那点我知道未来事情，我见过现代科技的优越感，被孔颖达打击的七零八落。 “李承乾，你闹吧，让我看看你能闹出多大的事情，”孔颖达低头看了一眼李承乾，眼里有期许也有嫌弃。 “你的胆子，时大时小，我谅你也闹不出大事情。”他好像早已看穿了李承乾的性格，但也明白，年轻人需要很多事情的磨练，他们才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这就扎心了，李承乾几次张嘴巴都没有找到反驳的词，急得抓心挠肺。 “这就是你不学无术的下场！” 小白云笑成了鸡叫，“这个孔颖达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个怂货。” 李承乾也承认，他的确是怂货，跟孔颖达一比，他连怂货都不如。 “我，我也没有想闹什么，不过是心中有所感，就把想法说出来。”李承乾决定扳回一局，“孔先生动不动就圣人言，如今也有所感，圣人言不是每句都是金句，不是每句都适合大唐，甚至是后世。” “此言还算是言之有物，继续说。” 这老师考验学生的态度，让李承乾很是不爽。 “在历史的长河中，曾经也有过女子为尊的时候，后来是男子为尊，可见这世道一直在变，也许在未来，女子与男子一样，不会出现弄璋之喜、弄瓦之喜的这种荒唐的事情。” 这两个词出自《诗经·小雅·斯干》，大概意思是若生了男孩，让他吃好穿好睡好，还给一块美玉，希望他能成为德行如美玉的君子。 就连哭声大，都是好意头，以后能大富大贵。 如果生了女孩子，就把吃喝就那样吧，给她一个瓦片玩，希望她以后能会做家务，乖巧懂事，不给父母添麻烦。 如果她哭，那就是性格不好，是个惹事精。 说到这些，李承乾有点义愤填膺，说话就不怎么在意，一股脑的往外发泄。 “男子又不比女子多长两个眼睛，尊贵什么？觉得女子不尊贵，就自己生孩子，有本事自己生。 家里刚有两床被子，就开始想其他女人，不可思议。要求女子贞洁，那自己算什么？女子能顶半边天，女人一起养家不是更好 ……” “李承乾，你见过女子养家？”孔颖达突然就这么一问，李承乾像被抓住脖子的鸭子。 孔颖达眯着眼睛看着他，在探究他。 李承乾咽了一口口水，不敢说话。 “哼，事无不敢对人言，”孔颖达拂袖而去。 李承乾伸手都没有拉住，其实，跟孔颖达聊聊天也行，转移一下压力。 反正孔颖达已经突破了自己，那抗压力一定又增强了很多。 在小白云阻止声中，李承乾还说出了‘见过’。 “我见过很多！” 如果说见过还算正常，那见过很多就不正常了。 孔颖达又是疑惑又是惊奇，他觉得李承乾要说出什么特别惊人的话，他怕听，又迫切想听。 “我敢说，孔先生敢听么？能够为我保守秘密么？”李承乾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怀好意，拉孔颖达下水。 我就是李承乾啊，货真价实 “我还知道孔先生会名留青史，清廉和忠诚着称，贞观第一大儒。” “你，何时学会了油腔滑调，说这些无稽之谈。”孔颖达皱着眉头看李承乾，儒家重视谦虚，他要谦虚。 “孔先生你编写的《五经注疏》，成为科举考试的指定考试范围，文成数十万字，为卷一百七，老师您真厉害。 后人称您能在一年内完成这些，虽有颜师古、司马才章、王恭、马嘉运、赵乾叶、王琰、于志宁等帮助，也有前人依照佛教讲疏的形式，对五经作有多种义疏。 但主要还是老师的才华惊人。” “后人？”孔颖达惊异不止。 “对，后人，老师，‘子不语怪力乱神’ 有一个解释是孔子不愿意谈论一些超乎寻常的、不可理解的奇怪现象，您要与我谈论这些么？”李承乾在大脑里一直在翻以前做太子时候的气势，翻了几遍只剩下烧烤炸串与啤酒，最后只能放弃。 “吃货！”小白云呸了一声。 “老师认为我学识如何？不，知识面如何？” “杂而不精，乱而不纯。”孔颖达很客观。 “那是因为千百年过去了，您家圣人的语录被不同的大儒做出不同的理解，流传下来之后，就有各种版本，各个说法，不纯了。” 李承乾很纯良一笑，孔颖达脚下一顿，差点儿摔倒。 “老师莫怕，我是人，您打我我会疼，活生生的人。”李承乾压低了声音，并且四处看了一番，怕有人偷听。 那样子贼头贼脑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孔颖达握住袖子中的戒尺，“你且说来我听听。” “儒家学派‘独尊儒术’开始，就成为主流学派，既然是主流了，研究的人就多了，从大唐开始主流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出现了多个不同的流派，每个流派都对儒家思想进行了一定的演绎和发展，产生了不同的理论观点和学术体系。” 李承乾先给孔颖达一个甜果子吃，说儒家发展规模很大，是主流。 “在儒家学派退出历史舞台之前，出现过很多流派。” 孔颖达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李承乾都不想跟他说他家圣人以后被叫孔老二。 “道统儒学： 也称为程朱理学，以程颢和朱熹为代表。道统儒学强调心性修养，重视通过学习经典，达到“格物致知”和“诚意正心”的境界。他们注重经典的注解和解释，强调理性和道德的一致性，对后来儒学产生了深远影响。 心学： 由王阳明创立，强调内心的直觉和良知。心学主张“知行合一”，认为人人内心都有良知，在内心追求善而行，以实现道德自觉和社会和谐。 阳明学派： 在王阳明的基础上演化而来，强调“致良知”，主张要通过对内心的深刻反省，发现内心的良知和道德真理，从而实现人的完善和社会的进步。 理学： 理学主要代表人物是周敦颐和程颐，强调理的本体和运动，认为宇宙和人类的运行都遵循一种宏大的理，通过理的研究来探究人性、社会和天命。 格物学派： 由戴震、钱穆等人代表，强调“格物致知”，主张通过实际观察事物，深入了解其本质，以推动知识的积累和社会的进步。 新儒家： 近现代兴起的一支儒家学派，代表人物包括康有为、梁启超、胡适等，他们试图将儒家思想与现代科学、民主、人权等结合，探索适应现代社会的新型儒家观念。” 李承乾小嘴巴巴拉了，一股气先说完，几次孔颖达要打断他都没有成功。 “这些人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如果是大儒，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孔颖达怀疑李承乾在胡诌，胡诌的水平还不错。 “他们与您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却与您不在同一个时空。几百年后程颢、周敦颐出现，再过百年、朱熹出现，又过数百年王阳明出现。” “这些不同的儒家流派在思想理论上有所侧重，但都继承了儒家的核心价值观，如仁、义、礼、智等。它们各自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社会背景下，为儒家思想的传承和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直到千年之后，儒家不再是治国主流思想。” 李承乾很是轻松，把这个过程说了一遍，而那边孔颖达就有点接受不了，不停倒吸冷气，还一直咳嗽。 李承乾一遍给他揉后背，一遍细声细气安慰他。 “老师，您能知道这些，是不是很开心？” 孔颖达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又是何人？” “李承乾，是我李承乾，在另一个时空的李承乾，如今的李承乾。”说出自己的秘密，吓得孔颖达面无人色，李承乾还是很开心的。 “荒唐太子李承乾，历史上这么称呼我。” “你如今也够荒唐，”孔颖达没有把手放下，带着李承乾的手一起抖。 孔颖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震惊与恐惧，他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这些年来，他一直扎根于儒家传统，不断深入研究经典，倡导正统的儒学观点，却鲜少关注到不同流派的存在。现在听到这些，他的思绪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对儒家前途的思考，让他忘记盘问李承乾的身世。 “主人，这老头抓不住重点。” “人家的重点，一直都是儒家。”李承乾送一个白眼给小白云。 孔颖达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微风吹过的叶子，静静而又深沉，“儒家思想的发展历程是如此丰富多彩，应该是在不同的时代和背景下产生了不同的流派。” 他抬头看向李承乾，眼中满是探究之意：“这些流派，它们都真的够继承了儒家的精髓？” 他可听出来李承乾的讽刺意思。 李承乾微笑着回应：“孔先生，在不同人心中有不同的看法，还受时代的限制与约束，精髓不精髓的，您也别在意了。反正他们都认为自己继承了儒家的精髓，他们都认为自己在弘扬仁、义、礼、智。也都在为最终的目标努力，培养一个完善的人。 在历史的长河中，儒家人才辈出，有不少人危难时候救国，安定时候安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它的存在，是因为它适合，而它的没落，也是因为它的不适合。” 孔颖达点头，似乎在深思熟虑。他把‘认为自己’这样的字眼给忽略掉。 “正如你所言，儒学有其根基，但也有其不断演变的可能性。或许，不同的流派之间可以有交流与借鉴，取长补短，共同推动儒学的前进。”孔颖达沉吟着说道。 李承乾微笑着点头，他能感受到孔颖达内心深处的探索与开放，还有他想的真美。 “不错，一直向前推进，比如如今女子还能骑马游玩，与男子一同参加宴会。过几百年，那要足不出户，出门要戴上帽子遮住脸，跟见不得人一样。再过几百年，女子手臂被男子碰一下，都要被砍下来，否者就是不贞洁！” 李承乾微笑着阴阳怪气！ “这，这如何使得，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孔颖达再次大惊失色，这算什么儒家思想，哪里来的仁爱？” 李承乾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想下来，这算什么残忍啊？ “孔先生，您知道裹小脚么？” 那才是残忍！ 裹小脚吓晕孔颖达 “何为裹小脚？” “女性从五六岁开始，用布条缠住他们的脚，将脚指头弯到脚心，这样女性的脚会通过勒紧布条不再长大。”李承乾抬起自己的脚，用力往下搬，示意了一下。 “男人认为小脚好看。” “这这这，为何做这样的事情？”孔颖达露出迷惑的表情，他不理解，真不理解啊。 “再过几百年，手工业发展、农业发展、总体是好的。人能吃饱了之后，就开始奴役他人为乐，尤其是男人对女人的奴役，不动声色的奴役。” 孔颖达依旧不理解。 “传说有个帝王，喜欢女子小脚，脚长三寸，被称为三寸金莲，行走之间如弱柳扶风、走轻盈、柔和、优雅、迷人，仿佛她们是在水面上漫步，所以也有个词叫做莲步轻移。”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子脚如此之小，如何行走？”孔颖达大怒，“且如何能轻易损害自己身体。” 李承乾苦笑，此时的儒家，还都是正常人啊。 “几百年后，如孔先生这样的大儒，大文豪，大诗人，他们都喜欢这样的女子，认为女子就是应该缠足。‘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偷立宫样稳，并立双跌困；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这是一个大文豪写的，孔先生感觉到美了么？” “一派胡言，有何之美？” “可是，他们真认为美，女子脚大了都嫁不出去，会写几个字的人，都能写出小脚之美，几百年，儒家所有流派都这么认为。 就如同你们现在认为，女子不应该去学堂读书一般。” 李承乾最后一句话，给了孔颖达重重一击！ “裹小脚之后，女子行动不便，丈夫打起来更顺手，跑也跑不掉，小小的脚，走路不稳，为了能够保持一点尊严，她们全部的力气都用在如何站直走稳上面，哪里还有力气想同为人，为什么男子不需要如此。” 这次孔颖达真的没顶住，他屈膝跪坐下来。 “孔先生长时间的跪坐对膝盖不好，容易导致膝盖部位压力增大，进而引起皮肤组织受到压迫，出现膝盖损伤问题。 还会引起腿部浮肿，膝盖内软骨处于半屈曲状态增加膝关节疲劳感。不过因为您觉得这样更有风度，更有礼仪，您坐吧。” 孔颖达歪了一下身子，把两条腿伸了出来。 他听出来了，李承乾这是在讽刺他，他今晚有点不想惹李承乾的感觉。 “说说优点，”孔颖达拉下面子请求，为了心里好受点。 “我就关注缺点了，优点没注意，反正最后已经不是治国思想了，孔先生还是听听缺点，及时改正。” 李承乾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曾经一位女子，才华出众，文采飞扬，在国破之后，她带着与丈夫一起收集的文稿、金石一路流亡，后嫁给一人，那人却是个无赖，贪了他的钱财，还对她拳打脚踢。 没有办法，她颇有骨气去状告丈夫，哦，当时的律法规定，妻子状告丈夫，先被关六个月。 她状告属实，丈夫科考作弊，后来和离，她才捡了一条命。后来无数文人，他们写诗作文，说她是失节，说她不应该再嫁，更不应该状告丈夫！ 多好笑，她一个弱女子，都要被丈夫打死了，还不能状告丈夫？哪些说她失节的人，身为男儿，在国破之时，跑的挺快的，也没有自身殉国，他们倒是很有节气。” 这是李清照的故事，李承乾简单一说，就是为了让孔颖达知道也许他们这些大儒此刻认为的正义方向，一直走下去，就是地狱。 “不久之后，大唐会颁布一部唐律，名为《唐律疏议》，也明确规定，妻子状告丈夫是犯法的。诸告其亲尊长、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虽得实，徒二年；其告事重者，减所告罪一等；即诬告重者，加所诬罪三等。 即使被告方是有罪的，妻子也要处罚，徒刑至少两年。孔先生，这个公平么？把女子当做人么？” 孔颖达没说话，无话可说。 “你们儒家天天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地阴阳的，合理化男尊女卑，其实我觉得吧，就是挑软柿子捏，不敢反抗君主、自己爹，那就死命欺负自己妻子，压榨自己的妻子。 其不知，自己的女儿，孙女，外孙女，也是要做别人的妻子。说白了就是为了男人自己的利益，让女人受苦呗。还想方设法为难女人，如果我会变魔术，我就让天下所有的女人消失，让男人们自己生活。” “男女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孔颖达插了一句话。 “既然缺一不可，为什么还要分个尊卑？”李承乾反问，“再过了一千多年，女子能够养活自己，再也不是家族、丈夫的附属物，那个世道比现在好多了，至少很少饿死人。” 必须要夹带私活一点！ 大宋，大送啊 李承乾的话让孔颖达不理解，也无法反驳，毕竟他还要脸，他没办法说都是假的、都是李承乾胡说。 李承乾把人名流派名称，以及流派特点都说了出来，如果他胡说能说出这些，那就真太厉害了，按照孔颖达对李承乾的了解，他没这个本事。 按照李承乾所说，他知道未来，又看他的态度，未来儒家好像不是很受人欢迎，这又是为什么？ “儒家后来为什么没落了？” “原因很复杂，涉及到多方面的，社会、政治、文化等，很复杂。” “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分析？” 这就有点人身攻击了，李承乾不能认啊，一边让小白云给自己找资料，一边说道：“我是不忍心先生难受，才没细说，您想听，我就说，您注意安全哦。” “首先就是贪污腐败，儒家一直提倡要清廉，但是实际上，儒生为官，十有九贪，所谓十年清知府三万雪花银，从上到下，贪为常态。虽然这个行为这与儒家强调的道德伦理观念相冲突。但是，他们依旧贪，这就人们对儒家的思想产生了怀疑与质疑。 嘴上说的好听，做的却是吃人的事情。从上到下，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张嘴说君子的品德和德行，实际上朋比为奸党同伐异、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孔颖达眉头能都夹死到处飞的蚊子。 “人人读书都想为官，因为为官之后就能飞黄腾达，为了当官考上几十年也可以，真是不怕苦不怕累啊。” 他来了，他来了，他又开始阴阳怪气。 “还有儒家强调骨气，但是在一个文人为尊的朝代，打着士大夫阶层与天子共同参与朝政的名号，打压武将，在外地来犯的时候，他们带头逃跑，不顾百姓死活，还扔出去半壁江山。 士大夫劝说皇帝，说是为了百姓忍辱负重，是大贤。” 看到孔颖达都要变成了蛤蟆，胸口一起一伏的，李承乾又加了一把火。 “那个时候出了一个特别有名的武将，战无不胜，一直把外敌向北打，打啊打，打过了黄河……” “什么，外敌都打到黄河了？”孔颖达捂住胸口。 “不止哦，河南河北，甚至江南一些地区，都被占领了。皇帝都被人掳走，向别人下跪，他们都不愿意自杀，一直学习儒家思想的皇帝。 公主嫔妃，平民女子，都被抓到军营成为军妓。这是她们的不幸，可更不幸的是，即便她们熬过这些，九死一生活了下来，却被士大夫指责失去贞洁，没有节操，没有节气，不配为人……” 李承乾想到牵羊礼，想到无数可怜的女子，就不再阴阳怪气，而是愤恨说道：“他们还有脸说，两个皇帝被抓，都有脸回来，儒生们一句话不敢说。失节这两个字，好像只配给女子用一般。呸，这都是儒生做的好事。” “竟然如此荒唐，如此荒唐！”孔颖达吼得撕心裂肺。 “儒家思想不是主流之前，没有人觉得荒唐，他们都认为理所应当。”李承乾加了一把火，而说道：“我知道这些孔先生可能也不是很入心，我们再说说接下来的事情，那个打仗厉害的将军，一心想收服失地，把入侵者打的落花流水，望风而逃。 眼看着，就要把他们打残了，此时接受儒家教育的皇帝与文官们，觉得已经够了，半壁江山也不错，何必再打仗，十二道金牌把武将召回来，按了一个谋反的罪名，给杀了。” 李承乾轻描淡写，孔颖达如鲠在喉啊。 “杀，杀了？” “对，杀了，罪名是‘莫须有’。” “软弱、表里不一、对女性残忍、强调等级观念，认为读书人高贵，等等，这些特征让儒家在一千多年后没落了。 我们也是带着批判性的眼光看待你家圣人，对他的圣言圣语也都部分表示赞同，大部分不赞同。” 李承乾发泄一番之后，开始安慰孔颖达。 “我知道孔先生跟后来那群人不同，您别难过，那些事情不是您做的，你在历史上，名声很好，比我的名声好多了。” 孔颖达并没有被安慰到。 ”随着社会的进步，科技的发展，女性会与男性一样，公平接受教育，公平享受公民权利，她们追求更加平等和包容的价值观。 她们也在社会中承担重要的角色，医者、教育工作者、从政、从军，所以，孔先生，您愿意让女性提前千年得到这些权益么？” 李承乾再次压力转移，小白云说了句干的漂亮。 孔颖达此时面无表情，他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一股深深的无奈和痛心包裹着他。 他回想起自己曾经推崇的孔子，提倡的“五常”之道，不禁感慨万分。孔子曾言：“人无德不立”，他所倡导的儒家伦理，注重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应该剥夺任何人的尊严和权利。然而，儒家在后来的发展中却可能被一些统治者解读为强调男女有别、重男轻女，进而使女性陷入一种被束缚的境地。 甚至是文为天，打压武将，真是可笑，如果一个国家没有强大的武力，那就是一块肥肉。 孔颖达可一直认为，儒家的核心价值在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男尊女卑也只是为了遵循自然，只是一个家庭一个社会的不同分工。 而文臣武将更是应该相辅相成，文人治国，武将安邦，可没想到，后世重文轻武能发展到丢了国家。 真是气煞他也。 “主人，你也太坏了，这事情又不全部都是儒家的错，大宋，哦，不，大送开国之君就不正，他自己用兵权得到江山，怕人模仿他，来一出杯酒释兵权，怕武将篡位，不给武将兵权，真好，后来让金灭国，棒棒哒。” “我又没有说谎，我只是说了一半的真相而已。如果从大唐开始，儒家能够重视女性的地位，我也算不白来一趟。” 任务转移出去之后，李承乾感觉自己一身轻松。 “主人，你还能要一点脸么？这事情不是应该你主动，你提倡，你发动，你努力，你坚持……” “这是人家儒家内部的事情，不管我的事情，我又不是大儒，唉，这事情我能做什么，把这群大儒都杀了，来一次焚书坑儒，还是我自立一个门派，成立新的组织？” 李承乾躺在斜坡上，翘着二郎腿，上面的一条腿晃啊晃啊，等孔颖达缓过来。 太阳已经落下山，李承乾拒绝了几波学子们的叫吃饭，不吃了，今晚饱了。 他相信孔颖达也饱了。 他都要睡着了，孔颖达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 您是大儒，你想办法 “我，我说过了，我就是李承乾，您不信我？” “我是问你如何知道这些事情，向我说这些，你应该有所图谋，不说清楚，我如何会信？” 这次轮到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冷气，都说这么多了，这老狐狸还不忘记问自己的事情，还提出条件了。 不过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孔颖达知道的越多，他的责任就越多。 “李承乾，太宗嫡长子，武德年间，作为皇孙，被封为中山郡王。他相貌英俊，仁孝纯厚。太宗登基为帝，即刻他被册封为皇太子，聪慧且充满仁爱之心。深受太宗的喜爱，特派陆德明、孔颖达、于志宁、杜正伦、魏征等谨慎辅佐和教导。 然而，他的身体患有足疾，行动不便。后来得知魏王李泰有夺取皇位的想法，他逐渐变得狂妄骄躁，甚至不再尊敬师长，甚至派人殴打老师，还派人暗杀李泰却未能成功，之后他联合汉王李元昌、驸马都尉杜荷、陈国公侯君集等人，发动兵变，想复刻玄武门之变，可惜没有成功，兵败不久后被贬为庶民，流放到黔州。” 李承乾笑嘻嘻把这段话给背了下来，“其实黔州再过上千年，是个好地方，漂亮的姑娘多。” 川妹子啊！ 沉默了片刻，孔颖达再次问道：“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玄武门之变，复刻没成功是什么意思？” “玄武门之变啊，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嫉妒秦王李世民， 他们意欲杀害李世民，李世民先下手为强，在玄武门射杀兄弟，后逼迫父亲让位，史称玄武门之变。” “你你……”孔颖达，“胡说。” “孔先生，你比历史上的你幸运，不用被背负侍奉夺位之主。至于我如何知道的，这就如同您看《太史公书》一般。” 孔颖达都坐不住了，也躺了下来，他的心好疼，后悔问这么多了。 对于如今的玄武门之变，他也有所了解，要说李承乾在中间没有起作用，他不信。 皇帝陛下偏爱李承乾，前太子妃嫉妒之下理智全无，派人刺杀李承乾，最终导致前太子在玄武门刺杀现太子，李承乾起了个头。 他瞅了李承乾一眼，这个东西还是做了一件好事情。 “我上辈子吧，哦，上上辈子当了太子，前期还行，后期生活奢侈，好男风，喜欢打仗，向往自由，最后没有什么好下场。上辈子是个普通人，不过生活在一千五百年后，这样孔先生您清楚了么？” “我应该就是投胎没有喝孟婆汤，不是我说您孔先生，你们孔家，你们儒家，真是好事做了不少，坏事做的更多，我个人建议您，还是好好反思一下，把你家圣人说的话，整理一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哪些是精华，哪些是糟粕？” “这，这我哪里知道，毕竟这也不是一千五百年后，我不能乱说话，我就知道吧，你们儒家压迫女子，是绝对的糟粕。” 孔颖达心里突然一放松，转了好大一个圈，又回到了男尊女卑的问题上。 “不学无术，不看大局，就盯着这种小事情。上上辈子，我就这样教你的？” “哦，上上辈子，你们这些老师教什么给我，我忘记差不多了，但是骂我的，我都记得，后人研究我的时候，也研究了你们，对你们也做了评价。” 孔颖达露出一点好奇的小表情。 “说你们虽然才华横溢，人品出众，却根本不会教导孩子，把我教导变态了。”这个锅，李承乾必须要他们背上去。 “你……胡说八道。” “不是我胡说八道，孔先生，这个有才华与会教导人是两回事，在一千多年后吧，教育工作者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根据孩童不同时期，侧重点也不同。比如三岁之前，是孩子好奇时期，他要探索这个世界，你们说的立规矩之类的，就是限制了他们的发展。 三岁到六岁之间，侧重孩童集体观念、秩序、如何与他人相处等等，等到小学，不，六岁以后，开始读书写字，还有做家务等等，一直到二十多岁，心理健康教育都非常重要，你们这里，压根没有这个说法。” 他一通忽悠，孔颖达还真被忽悠住了，他立刻转移话题。 “那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我打算怎么办，是孔先生打算怎么办，我也就想想那些可怜的女子而已，至于大唐的发展，儒家的未来，是您这种大儒考虑的事情。” 话音刚落，孔颖达的戒尺就打在他小腿上，李承乾痛到打滚。 “上天给予你这等机遇，你不为国为民奉献一生，还在与我扯皮。”说罢之后还要继续打。 “孔先生，我做了我做了，可是我就是普通人，跟你们不一样啊，”李承乾抱住戒尺不放手，“曲辕犁，曲辕犁我做了吧，红薯我种了吧，还有棉花、冬小麦、水稻，我也都出力了，是不是？我这为百姓能吃饱肚子，也努力了。” “还算你有点爱民之心，说说，还有什么可以做，说来听听。” “孔先生，这饭是一口一口吃的，事情也不是一次能做完的，那一千多年后人都能天上飞，现在也做不了啊。” 孔颖达用力抽出戒尺。 “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不要让我爹吃丹药。” “他竟然昏庸到如此？”孔颖达大惊！ 给李世民抹点黑 嗯？孔颖达这句话，给了李承乾新思路。 他假笑一下，“还可以吧，就是吧，把自己吃死了。” 孔颖达默默爬了起来，看李承乾这赖皮的样子，就是一个短命鬼。 如果长寿过，不可能还是这副样子。 那就是说李世民很早就开始昏庸，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那是明君能做的事情么？ 孔颖达有点接受不了这后果啊，自己的明主啊。 还有大唐才稳定几十年，到时候李世民没了，会不会再乱，他就担忧问了出来。 “哦哦，孔先生放心，大唐是历史上最绚丽的朝代，至今在很多国家，我们还被称为唐人，李世民不仅有天可汗的名头，后人盘点明君，他也是名列前茅，他儿子，哦，不是我，当了皇帝也不错，也做出大功绩。” 孔颖达这才放了心，微笑道：“天可汗，明君，吾主威武啊。” 他看李承乾就更像看一个小废物。 “因为未来的皇帝是个明主，你父亲也是个明主，所以你就想什么都不做了？” “这个，老师你不明白，大唐啊，发展的很好，贞观盛世，永徽之治、开元盛世，哪个拿出去，都让后世的帝王敬佩。我什么都不做，它依旧是辉煌的，灿烂的，四方来朝，八方臣服。” 李承乾吧嗒一下嘴巴，“后人称说，唐朝前期，是完美的朝代，我也不敢对它做什么改动，万一改错了，谁负责，反正我负不起来。” 咸鱼的理论是一套一套的，很具有说服力。 “盛世繁荣，万象更新，大唐在历史舞台上熠熠生辉。这个时代不仅是政治制度稳定的象征，更是文化繁荣的标志。隋唐的交替为大唐开启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它为历史做出伟大的贡献，也成就了它崇高的地位。 盛世之下，国力强盛，疆域辽阔，民生安康。世人见证了长安的繁荣和熙宁的治安，大唐成为东方文明的光辉象征。汉唐文化的传承和创新，使其在艺术、文学、哲学等领域中屹立不倒，令后人心仪不已。 大唐是多元融合的代表，汇聚了各民族文化，也就在这个时候，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中华文化”。 玄奘西游取经，佛教开始兴盛，儒释道三家共存，形成了宽广的信仰体系；边疆的多元文化融合，造就了开放的思想。 丝绸之路的贸易往来，使其成为东西方文明交汇的窗口。外国使者蜂拥而至，交流互鉴，文化之花在这片土地绽放，为世界贡献了丰富的智慧。 尊重人才，崇尚学问。魏征、孔颖达、房玄龄等人，既是李世民的肱股之臣，又是一代名士，丰富了文化瑰宝。 科举制度的创设，为后来的官僚选拔树立了光辉榜样。他们以智慧书写了大唐的千古传奇，为大唐的繁荣做出了重要贡献。 大唐之兴，是中华文明的辉煌篇章，也是中华民族的骄傲。” 李承乾又开始巴拉巴拉，这话孔颖达是非常喜欢听，听得他又惊又喜，眼泪都要流下来，因此，他就更不喜欢不爱听李承乾说自己不能做什么。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智慧，为何不能做的更好？” 这话相当不讲理，李承乾在心里腹诽：我还知道刘天王很努力，我能做到像他一样么？我知道黎明很帅，我整成他的脸，我也没他身高啊。 “相形见绌吧，比不上，而且既然有人做的很好，我还努力做什么？锦上添花？” “既然不努力，跟我说什么不赞成男尊女卑，还去田地里忙些什么？”孔颖达不是傻子，当即给顶了回去，“太子如今是名正言顺，你没出力？” “这个我还真没有，”李承乾不敢居功，他压根就没打算为李世民做事情。 “不过我为他名声也做了一点事情，比如杨淑县主，就是我前叔母，在历史上，我爹可是把她纳入后宫了哦，他在自己杀兄弟软禁父亲的名头上，又加了一个强占弟媳妇，哎呦，真好听。” “孔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你，他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身为大儒，孔家人，都不制止他，骂他？哎呦！” 孔颖达面无表情，“那不是我！” 不承认，坚决不承认。 “玄武门之变之后，为了斩草除根，我的堂兄弟们，都没了，你也不拦着。” “不是我，不是我。” “你别看他如今对魏征多宠爱，魏征进谏骂他他还挺开心的，魏征死了之后啊，他把魏征的墓碑都给推了。你也，哦，那个时候你老的应该起不来了。” 孔颖达…… “前期重用人才，对有功之臣大肆封赏，还搞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孔先生，你不是其中之一哦，都是早年跟着他的人。” 孔颖达对这个很不满意，鼻子里哼了一声。 心里对李世民略有不满，自己这么尽心尽力，为什么没有自己？没眼光啊。 看到孔颖达黑脸，李承乾很开心，他就不告诉孔颖达：你是十八学士之一。 “孔先生，我们也说饿了，先吃饭，我继续说？”抹黑一番李世民，李承乾心情大好，有点饿了。 “你还有心情吃饭，继续说，说你还能做什么？除了发展农业与反对男尊女卑。”孔颖达终于松口了，李承乾大喜啊。 “这个，孔先生，我们先把这两个事情做好，农业关乎一切，农业的兴盛直接关系到国家的繁荣和人民的生计，是重中之重，而农业要发展好，需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包括土地开垦、农田水利、农作物种植、农业技术改进等等，这些又与人口相关，人才是基础。” 孔颖达很少欣慰，李承乾就算有千百个缺点，能重视人，关注农业这一个优点就值得他追随，至于李世民，嗯，反正知道他很厉害了，先放一放，把李承乾扳正才更重要。 在东宫与长孙无垢腻在一起的李世民，感觉自己鼻子又痒了，嗯，一定是承乾又思念我了。 “通过开垦荒地、改良盐碱地等方式，扩大可耕地面积，提供足够的土地供农作物种植。但是这些，一方面需要人，需要牲畜，需要工具，需要的时间也长，不适用与如今的大唐，不如直接从世族手中再拿出一点耕地给农民。 农民生活好了，会生孩子，会有力气开荒。” 人人都说土地重要，就没有几个说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李承乾心里暗自呸了一声。他又想说李世民一个黑点，给跟随自己的功臣们很多土地，其实就是打造新的世族而已。 “太子已经从世族手中拿回来不少耕地，如果再进行下去，世族会不满，此事要循序渐进。” “只要先生放在心上，我不着急，我一点也不着急。毕竟我道德水准低，不像你们，德高望重的。” 李承乾假笑，孔颖达咬牙说吃饭。 农业发展方法很多 两人来到篝火旁边，看到留给他们两个人的饭菜，几个饼子，还有一个烤兔子。 “今晚竟然有烤兔子吃，实在太开心了，这是善于射箭的学子得到的么？”李承乾随口一说。 “不，不是，我是做的笼子抓到的。”张顗红着脸大声说。 “哦，原来是张公子抓到的，我们有口福了。有没有把笼子给附近村民看看？”李承乾一边调笑张顗，一边开始啃兔子，味道着实一般啊。 “有，有的。”张顗兴奋不已，他就知道承乾公子不会让他藏私。 孔颖达与李纲坐在一起，两人也相视一笑。 “承乾，继续说如何发展农业，大家都过来听听，孟子曾说过‘人不可以无土地，土地不可以无人’，自古以来，农耕为本，百业皆兴。 农民之劳动，乃是天地生息之源。农民之勤劳，贤能之士所不能及。即便吾辈学识渊博，亦难望其项背。吾等爱民不可只停留在表面，要想自己能为农民做点什么。” 李承乾听完这话，欣喜不已啊，孔颖达啊孔颖达，不愧是大唐第一大儒。 “除了增加耕地之外，农田水利设施的建设至关重要，农民种地说靠天收，但是良好的水利设施可以提供足够的灌溉水源，保证农作物的生长和丰收。修建水渠、堤坝、水库等，可以有效地调节水源，防止旱涝灾害，提高土地的产量。 可以说是人与天在做斗争。 再次是农作物种植，其是农业发展的核心。我们需要根据地理气候条件选择适合的农作物进行种植。 培育好的作物，使其更适合当地的气候，达到高产的目的。 种植方式上也有很多学问，合理轮作、间作，保持土壤的肥力。 还有土地与作物之间也有相看两厌的情况，长时间在土地上种植一种农作物，会有减产的现象，土地也会更贫瘠。 可引进新的作物品种，如南北作物互换，也能丰富粮食种类，提高农业产量。 还有农业技术的改进，这是推动农业发展的关键。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就是这个意思，也可以说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好的耕种方法和农业工具对农业发展非常重要，可以省时省力，让农民有闲余时间开垦荒地，嗯，以及生孩子，增加人口。” 李承乾感觉自己快成为催生办的人了，没办法，这个时候缺人，说能增加人口，大家都感兴趣。 “曲辕犁就是好的农业工具，对么？”张顗小声接了一句，“我，我也想做出能为百姓省力的工具。” “加油，等你的新工具。”李承乾就喜欢这样的小孩，嗯，听话，有抱负。 “不错，改进犁耕技术，采用牛耕、水牛耕等方式，提高耕地的利用率。此外，掌握种子培育、病虫害防治等技术，也能提高作物的产量和质量。” 有人开始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写写画画。 “还有与你们关系最密切的，以后你们极大可能是要做一番父母官，除了以上事情能够指导农民外，最重要是是你们对农业的管理。” 炭笔书写更快了，后背挺得更直。 “农田管理制度、税收政策等手段，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保障农田的合理利用。农业生产季节性强，需要合理地安排耕种、收获等工作，确保农产品的丰收。 还有必要时候的劳动力的支持、制定合理的农业政策，鼓励农民投入农业生产，提供必要的补贴和技术支持。 有闲余时间，还可以鼓励农民研究新品种，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如果钱多，就组织百姓一起兴修水利，那可是流芳千载的事情。” 李承乾滔滔不绝，对于任务转移，他一直很积极。 “公子，心中有丘壑啊，”李纲小声与孔颖达嘀咕。 “还可再进步，不能只盯着农业，”孔颖达瞪着李承乾，必须要扳正，必须。 “教导别人也不错，我到这个年岁啊，都没有他想得周到，也没有如他这般会蛊惑人心。”李纲笑眯眯补上一句。 孔颖达牙疼，好像有点道理，儒家教导人都是训斥为主，很少夸奖，都是说做了什么坏事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很少说做了好事情会得到怎么样的回报，那样显得有点功利。 但李承乾不一样，他说得直白易懂，真挺蛊惑人心的。 “原来做一个父母官这么多事情要做，”杜构写完之后长叹一口气。 “这才到哪里，这只是农业方面的，还有其他，政治、经济、军事、司法等多个领域一把抓，才能确保地方的治理和秩序。你们慢慢学吧，当然如果谁觉得累，不想学了，我也不勉强，不勉强。” 以退为进，李承乾用的熟练。 这群年轻人哪里能够禁得住说他们不行，纷纷拍胸脯表示会努力学，头悬梁锥刺股学，热情把李承乾的良心都拉出来了，真天真啊，真好骗。 “咳咳咳，人与人之间是各有所长，你们之中有人可能做武将，可能是研究文史之人，根据自己兴趣来，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农业之类懂一些即可，即可。” 他话说完，孔颖达看他眼神就更亮了，没有一头转进农业，懂得发挥特长，扳正继续扳正。 礼仪是要求自己的，不是嘲笑别人的 孔颖达认为李承乾是个可造之才，会是一个明主，所以他就想方设法要把李承乾身上不适合的地方给拿下去。 儒家认为，明主应该博学多才、仁爱善治，他在治理国家、教化民众以及维护社会和谐方面具有卓越的品德和能力。 在博学方面，李承乾还真挺博学的，但是这博学是放在了其他地方，不是儒家经典上。 他能连续不停说一个时辰，从天地自然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再到风俗民情、名人轶事，最后落脚到今晚吃的肉食动物，长一斤肉需要吃多少草…… 一块荒草地，需要多少兔子能消灭荒草…… 这不是不务正业，什么是不务正业。 偏偏学子们还听得津津有味，给李承乾鼓掌，一个两个眼睛里的光都在说承乾公子好厉害，好博学。 碰到一个两个较真的，问李承乾如何知道，李承乾还真能说出一二三四五。 每次李纲都跟着一起听得入迷。 孔颖达不能接受啊，他要的是明主，不是一个，一个哗宠取宠的人。 所以，他开始再次摧残李承乾，《大学》、《中庸》、《论语》轮流上，美名曰不能让李承乾听不懂大儒说的话。 李承乾被摧残一番之后就认命了，以飞快的速度，把这几本书背下来，并且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在他以为自己要解脱的时候，孔颖达开始了第二波。 儒家强调以德治国，明主应该以高尚的道德标准来指导国家的治理。明主自身应具备高尚的品德，通过身教影响臣民，促使国家内外和平稳定。 他要求李承乾必须要很多道德，这点就不错，比现代社会好，现代社会的专家只会让普通百姓反思，对百姓提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对上层社会，他们一句话就不说了。 孟子曾说过：君子之德如风小人之德如草，就是上层人的道德影响下层人，下层人饭都吃不上了，还要求他们如何如何，太没人性了。 李承乾对这个也不反感，但是他不接受啊。 “孔先生，我生活不奢侈不浪费，尊老爱幼，不欺男霸女，不口出污言秽语，为人亲和，对人亲切，只要人不犯我，我绝对不犯人，我还需要如何？” 李承乾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完美的皇家子弟了，还不说他已经做出很多好事情。 “见人行礼，说话不阴阳怪气，举止从容有礼，即使别人无礼，也要好好与对方说道理，这些你都没有。” “《荀子·非十二子》，就是那个说人天生有很多恶习，什么愚昧、贪婪、愤怒、嫉妒、憎恶、欺诈、好利、好名、好色、好声、好色、好能。”李承乾正掰手指头数数。 “这些欲望和情感使人们追逐自身的私利，争斗不休，造成了社会的混乱和动荡。需要礼法来教化人性，通过礼制的规范和约束，引导人们追求公共利益，荀子可是说过只重衣冠礼仪，空谈先王之道，不劳动而‘嗜饮食’的儒者,斥责为‘贱儒’。孔先生，我比较赞同他的观点。” 这次孔颖达被李承乾给气得三天没有理他，太气人了，李纲知道后还幸灾乐祸。 一行人拖拖拉拉终于到了河北清河，到了崔家的大本营。 而原本比他们还晚一点出发的崔家家主，早就回到崔家，等他们等到崔家家主脸都黑了。 待孔颖达等人到了清河县，崔家家主在家优雅喝茶，根本没有派人去迎接。 他也是有脾气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清河县，没有看到崔家人，孔颖达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瞪了李承乾一眼，都怪李承乾一路没事找事，让他们如此行程如此缓慢。 他忘记每次他也都是支持的！ “李承乾，看看你做的好事。”到了客栈，孔颖达就开始骂李承乾，他纯粹是觉得没面子，要找李承乾出气，李承乾已经是他的出气筒，在别人面前，他还是温文尔雅不急不躁的孔祭酒。 他一直憋着一口气，怎么看李承乾怎么不顺眼，如此聪明的脑瓜子，不用在正道上。 李承乾也明白，老师么，都有点职业病，看到聪慧的学生不努力，那火气直逼火焰山。 他再也不敢跟孔颖达叫板，跟个小鸡仔一样跟在孔颖达身后。 他这样孔颖达看他更不顺眼了，说他毫无皇家人的风姿，进退不得体。 他站的不直孔颖达说他形容猥琐。 他站的很直，孔颖达说他犹如朽木，不能收放自如。 吃饭前骂，饭后接着骂，明天就要到了崔家，孔颖达决定今晚骂个过瘾。 “崔家为世家第一，崔家人清贵，清贵，李承乾明日你必须要好好表现。” “孔先生您直说，我怎么进崔家才不算丢脸，左脚先进入还是右脚，还是两只脚一起蹦进去，难不成要爬进去。” 孔颖达忍无可忍又打了李承乾一戒尺，李承乾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孔先生，别人说崔家就一副忐忑的样子，您需要么？我需要么？为什么还要我做准备，我觉得我们不需要。 只有弱者，才向强者看齐。他崔家清贵，清在哪里？清在高人一等的特权，还是认为大儒多，这能跟你我比？贵，又贵在何处，比皇家贵？有本事他家出个皇帝，比你家孔圣人贵？他们家也没有出一个圣人。 我们来这里，是平等相交，相互学习。崔家还没如何，您就自乱了阵脚，到底是我太过狂妄，还是你太过自卑。” “哈哈哈，说的好，承乾说得很好，本该如此，相互尊重。”李纲在外给他们守着门，这会忍不住推门进来，李承乾立刻跑过去，像个小太监一样搀扶着他。 “这……”孔颖达被气的说不出话。 “好了，祭酒，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怕崔家传出承乾不懂礼仪，对承乾名声不好么。”李纲对李承乾的马屁行为很受用。 “李先生，这不是小事情。” 孔颖达是个文人，当人知道文人的嘴巴有多毒，文人的笔能杀人。 其实李承乾也明白，但是他不在意，跳梁小丑而已，更何况，他知道李世民手里可多证据，都是世家做的恶心人的事情。 什么欺骗少女感情，什么叔嫂情谊之类的，哎呀，还是文人玩得花啊。 “孔先生，这天下的礼仪不是崔家定的，崔家也不能代表天下人的想法，他们想说就说，我就是如此，我也希望您是如此。 礼仪是要求自己的，不是嘲笑别人的。如果因为我步子迈得太大，抱拳不够工整、弯腰不够角度，就被崔家人嘲笑，您不觉得可笑么？” 孔颖达无话可说。 “而且，我不认为崔家值得我这么做，他们的规矩又不是律法，要人人都遵从，他们也太自大了。我也不在意他们说我什么，想说就说，让他们做一个碎嘴的人吧。” “不错不错，有道理，哈哈哈，就这么定了。”李纲颇为支持李承乾，李承乾这会觉得，换个老师也不错啊。 进入崔家，就搞事情 孔颖达虽然不赞成李承乾的观点，但是他内心还是很赏识李承乾的自大，哦，自信。他根本不在意崔家的评论，这在这个时期，哪个学子都没有这个想法。 辗转半夜，孔颖达也没睡着，思考如果崔家与李承乾不合，自己该如何帮助李承乾。 是直接跟他站在一起，对抗崔家，还是想办法安抚住崔家，让崔家不计较李承乾的行为。 想到头疼。 第二日起床洗漱后，崔家依旧没有人来接，李承乾依旧没心没肺瞎开心。 他与平阳公主上街买礼物去了，要买特产送回长安。 “这崔家，竟然如此不给承乾的面子，还有公主在，太过分了。”孔颖达私下跟李纲抱怨，并且在内心决定还是跟李承乾站在一起。 李承乾与平阳公主在街道上闲逛，买了不小泥人，还一些木雕，又省钱又结实，以及文房四宝，打算送回长安。 “姑姑，崔家慢待您，您不生气么？” “我习惯了，这些所谓的清贵世家，都是如此。他们是大唐的重要势力，拥有大片的土地、财富和人脉资源，世家成员在官职、地方治理等方面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承乾，你要努力哦，你这个名满天下的承乾公子，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 “不，没有平阳公主有名，比不上比不上。” 两人都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嘻嘻哈哈逛了半天集市。 整个清河县，好像有一种墨香，人人谦让，很少有人大声喧哗。 “崔家在这里，也算是教化有道，”李承乾承认在某一个方面，世家做的挺好的。 一行人回到客栈，孔颖达拉着脸在等他们。 “公主，公子，我们就在此地等着，等崔家人上门请我们。”不蒸馒头争口气，孔颖达愤怒了。 “孔先生，大可不必，明日我们就去拜访崔家，如果崔家没有做好准备，我们当即离开，继续前行，去看看胶州等地的大海。” 竖着耳朵的戴至德面露微笑，火速把消息传了出去，有学子开始收拾行李，迫不及待想继续出发。 李承乾想得很开，对于这些东西，他不在意，别人不愿意给的尊重，不强求。但是，也别想让他给予尊重。 他们来的晚，是他们失礼，不指望崔家人热情欢迎。 他们到了崔家，崔家没准备，那就扯平了，散伙。 “皇家人的尊严不允许如此被践踏，还请公主做主。”孔颖达换一个人蛊惑。 “孔先生，尊严是要自己争取，还有对方识相，消消气，说不定明日崔家来人接我们。”李承乾接过话，他不想让平阳公主为难。 “我们去崔家都要紧张，还要崔家尊敬我们，孔先生本末倒置了哦。” 孔颖达被教训了，李纲在一旁笑得看不到眼睛。 第二日，李承乾还在睡觉，被孔颖达破门而入，一把抓了起来，“崔家人来了。” “来了，让他们等着，这天都没有亮。”李承乾理所应当，孔颖达急得给了他一巴掌，“这可是崔家人。” 李承乾磨磨蹭蹭收拾，时候好，天已经亮了。 他走入大堂，看到一个穿戴非常讲究的中年人，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面白有美髯，身姿挺拔，头发乌黑，如果不是眼角的皱纹很明显，李承乾觉得只有三十岁。 “见过中山王，在下崔家大郎，崔贤。”那人迈着四方步，不慌不忙上前抱拳行礼。 李承乾心里大吃一惊啊，这是崔越的大哥，怎么看着比崔越还要年轻很多，他第一次看到崔越以为是四十多岁的人，这多多少年过去了，他大哥看着才四十岁的样子。 “劳累崔先生，不敢当，学子李承乾见过崔先生。”李承乾也很规矩行礼，他身后的学子们，也抱拳弯腰行礼。 动作整齐划一，好像排练过一样。 崔家给了台阶下，孔颖达也就笑呵呵上前，对崔家恭维了一番。 无非是崔家学风好，崔家人学识高，他替学子们高兴。 崔贤也很会说话，夸赞孔颖达学识渊博，带学生求学，有孔圣人遗风等等。 听得李承乾牙疼。 气氛颇为欢快，学子们也都带着准备行李出发。此地离崔家，步行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见学子们动作麻利有序，崔贤颇为惊奇，沉思一下说道：“李先生，孔先生，大贤，教导的弟子如此出色。” 平阳公主这时候搀扶着李纲也从二楼走下来，崔贤再次上前行礼，言语间也是非常诚恳。 但是当看到平阳公主也跟着，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此去崔家族学，女子不可进入。” 这话针对性就强了，不管他态度如何的诚恳，表情如何的不好意思，那就是对平阳公主的不尊敬。 但是他话说得也让人无法反驳，是所有女子，不是针对公主。 “原来如此，我们还没有吃早饭，是否要先去崔家吃顿饭，崔家的饭女子能不能吃？”李承乾笑嘻嘻说道，“姑姑，我们去崔家吃一顿饭吧。” 阴阳怪气拿出来，孔颖达就知道事情要坏了。 一路上，李承乾对平阳公主如同母亲，而且他还经常说世道对女子不公平，他感觉李承乾忍不了这个事情。 “吃个散伙饭吧！”李承乾心里如此想。 杜构戴至德等学子们都交换了一个颜色，看来能去胶州看大海了。 崔家族学风气与我不合一 崔贤连声说是自己的失误，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崔家学子，此时已经完成早读，吃过早饭，开始习字。” 这话就挺耐人寻味的，孔颖达脸色就不太好看，这是给他下马威啊，暗戳戳说他带的学生不行，不勤奋。 这崔贤看着人模人样，小心思可真多。 跟李承乾相处多了，孔颖达对这种暗戳戳打压别人，抬高自己的人，没有什么好感。 “崔家学子，子时而眠，卯时一刻而起。”崔越有点自得。 就是晚上十一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这，完美错过生长激素分泌高峰期啊，崔家会不会一群小矮子？ “崔家学子如此刻苦，当真是，当真是，还能长得高么？”李承乾话风一转，一脸的担忧。 这是什么言论，崔贤大吃一惊啊，睡觉，长高？ 李承乾指了指身后的学子们，“崔先生请看，他们高不高，壮不壮？” 学子们配合他，昂首挺胸目视前方啊。 “我们一行人风餐露宿三个月，也没有憔悴，全赖早睡晚起，因为，我们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是靠着睡眠长身高。” 他说得声情并茂，崔贤还真有点不淡定。 这群人，怎么这高？比崔家同年龄的子弟明显高了不少，而且还看着非常的健壮。 学子们：嗯，是的，打工累的，抢收抢修你值得拥有。 但是早睡他们的确做到了，是不是晚起，算了吧，孔祭酒每次都在天亮的时候叫他们起床。 不过跟崔家学子一比，还真是早睡早起。 崔家学子这个作息，他们承受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求神拜佛，能够不留在崔家。 出门前多期待在崔家求学，如今就有多惧怕。 他们都看着李承乾，期待李承乾能够继续说出个三四五六七的，让崔家知道他们是错的。 对着他们期待、恳求的眼神，李承乾觉得自己必须要发挥好。 “人之成长，睡眠为其中重要之因。自古以来，智者明者皆知，养生之道须臾不可忽视，而睡眠，安寝充分，则是其重中之重。自幼儿至壮年，皆需充足之安眠，方能促成身体之健壮，长身之益。 尤其是幼儿与少年，睡眠与身高息息相关。凡人之躯，尤需充沛之能量，犹若植物之需要水分阳光。安然寐息，有如汲取大地之甘露，肌肉骨骼可得休养生息，方能长高，长壮。 子时开始，乃是人体生气最旺之时，需进入深度睡眠，全身之气血循环流转得如潮涌，五脏六腑焕然蓬勃。才能够排除一天的劳累，第二日才能神清气爽。” 这一套一套的理论，让众人还真有点信，只有孔颖达，他扭头不说话，他打听过，这是李承乾为了自己睡懒觉，编出来的。 但是，他个人也觉得一天睡上四个时辰，身体轻松很多。 “崔先生，崔家学子，早起是否需要冷水洗脸？”李承乾很有把握问，他有经验，无论是太子李承乾，还是高三拼搏时候的他，早上冷水激脸提神，是常规操作。 “学子们刻苦，不畏艰苦，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崔贤想表达崔家族学学风好，这就又送给了李承乾把柄。 “学习与身体一样重要，人困就说明睡眠缺少太多，每晚睡够四个时辰，又何须冷水洗脸？学子们自然会精神抖擞，学习过程也会更专注。” “学子，当健康为第一，不能为了学识牺牲健康，身体是父母给的，要爱惜。” 李承乾已经开始上价值了，这会孔颖达都想给他竖起大拇指，高是真高，损是真损。 “学习要掌握方法，需要老师们的指点，不能一味苦学，学习对学子们来说应该是快乐的，有兴趣的。若是学习感到了痛苦，恐怕与老师有点小关系。” 转了一圈，他终于转到老师身上了。 “你们来说一说，孔先生教导你们，你们感觉到痛苦了么？”他回头看向监生们，“孔先生几时让你们起床？” “辰时起。”监生们异口同声。 “何时入睡？” “亥时入睡。” “亥时是否无困意？” “躺下就可入睡。”嗯，每日都有体能训练，必须是倒下就能睡着。 “早起是否疲惫？是否需要凉水冷水洗脸？” “起床后精神抖擞神清气爽，无需冷水洗脸。”但凡有个速度慢的，当日的书桌是要他来擦，棋子要他来洗，甚至要去给马刷毛。 谁敢慢啊！ 李承乾问问题是一把好手。 他笑着看向崔贤，等待崔贤的反击，他们也到了崔家正门附近，这里是崔家家主待得地方，也是崔家最大的院子。 大门高悬，门楼雕刻精美，显得庄重而典雅。 高檐重檐，屋脊上飞檐翘角。 门前是一片宽敞的空地，铺着青石板，整齐划一，踏上去沉稳而实在。 “每月一次，崔家大儒会在此地为人传道解惑，”崔贤很是得意。 孔颖达也没有心思跟他寒暄了，李钢这个年纪也能拿乔，而监生们的心都跑到了胶州大海。 因此崔贤话说完，等待他们的赞叹与追捧，结果只有李承乾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这门槛真高啊！”李承乾由衷感叹，他看着崔家的大门，内心对崔家有几分不喜，还真是装。 门前五层台阶，又宽又高，崔家家主那么大年纪，不怕摔断了腿。 “是好高啊，这摔下来，会摔断腿吧！”戴至德很客观分析了一下高度，得出这个结论。 崔贤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有维持住，这都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能说出这样的话？ 几个侍从将大门打开，崔家家主黑着脸站在门后，白发黑脸，还挺配的。 众人一番见礼，先折腾了一会，然后崔家家主就要迎着李承乾等人进入大厅。 监生们这会尴尬了，他们还牵着马，没有人来把他们的马接过去。 看来崔家是觉得他们不配进入这里。 “这崔家是真傲慢，”杜如晦跟好友吐槽。 “清贵世家，都是这个德行，你家十几年前也这样。”戴至德小声回他，“都是没见过世面，装。” 他们二人面无表情说，他们周围的监生面无表情的听着。 实际上内心已经跟着他们一起吐槽。 崔家要这群人客随主便，而这群客人，已经不想在他们家做客，自然也不愿意遵守崔家的破规矩。 不过他们准备好了一拍两散，而崔家还毫无知觉。 崔家族学风气与我不合二 崔家家主就把这三十个监生放在外面，走了几步好像才想起来，随口对侍从说道：“带外面的孩子们去族学那边。” 果然只是想占上风，实际也做了安排。 李承乾心里叹一口气，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就让他来终结这些吧。 众人走入正厅，一个妇人笑盈盈站在庭中，屈身行礼，然后笑道：“公主殿下请随我来。” 她看向庭中一个屏风，想把平阳公主引到屏风后面。 在长安，没有这个规矩，而平阳公主是在场人身份最为贵重的，本应该坐在主位。 “崔先生，我姑姑身份贵重，不仅守家护国，此时还要保护我，这位娘子是？”李承乾上前一步，拉住平阳公主的袖子。 平阳公主笑而不语，站着不动。 “此为在下娘子，已经准好酒菜，宴请公主。” 崔贤像在哄一个小孩子，李承乾点点头，笑道：“客随主便。” 平阳公主捏一下他的手，转身离去。 众人落座后，李承乾才认真看了一下厅内设置，这个应该是崔家议事的地方，也是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厅内雕梁画栋，但也不花哨，壁上悬挂着名家书画，大多是出自崔家人之手，可见人家多自信。 正厅竟然铺着大红地毯，这材质，这颜色，还有后期的维护，李世民都舍不得，真有钱啊。 这大红色几百年后会觉得俗气，现在就是一个华贵典雅，就是一个我有钱，我有身份有地位。 厅中有四个一人无法环抱的柱子，仔细一看，柱子上竟然刻上了字，再仔细一看，是崔家的家规。 四个柱子雕刻得满满的，密密麻麻，李承乾看了第一眼不想看第二眼。 崔家家主好像出了气，不再懒散的样子，开始与李纲讨论养生之道，与孔颖达谈论教育，李承乾没人理，与其他几个老师一起闷头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他开始观察崔贤，这个一脸儒雅，一身书卷气，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的人。 就是他，崔仁的爹。 为了高门妻子，把儿子变成侄子。 为了嫡子，把崔仁崔越赶出家门，当真是人面兽心啊。 “中山王盯着在下，是在下有所不妥？”崔贤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没有，只是看着崔先生面善，好像我在哪里看到过。”李承乾很认真思考，“像谁啊，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崔贤已经笑不出来，崔家家主瞪了他一眼，他才继续笑道：“人有相似，不足为奇。” “是的，就算人长得相似，善恶也有所不同，面善心恶者比比皆是。” 他说这话根本就没打算让崔贤接话，但是崔贤竟然真接话了，他面色如常，“所言甚是，面貌只是外在的一种表现，而真正决定一个人善恶的，是他内心的道德品质和行为举止。” 李承乾被他无耻的样子震慑到了，他举起手中茶杯说道：“崔先生所言甚是，有人面貌粗糙，却心思柔软，有人面如佛子，却狼心狗肺，受教了。我以茶代酒，谢崔先生指点。” “佩服，佩服。” 李承乾把话说到这里，孔颖达等人没感觉，崔家家主却是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内情。 “崔老先生，适才听崔先生介绍崔家学子学习状态，承乾懒惰，做不到晚睡早起，我也不认可苦读，我与崔家族学之风不合，就此别过，多谢款待。” 他是说翻脸就翻脸，来到崔家，吃人家一顿饭，就要走了。 孔颖达想要呵斥李承乾，却被李纲阻止。 崔家家主面色非常难看，但是他还是笑着说出，“中山王年幼，吃不得苦，在崔家族学可另立规矩。” “客随主便，怎么能让主人为了客人而改变规矩，承乾不敢。” 好一个客随主便，用出去不过半个时辰，李承乾又给捡回来了。 既然他们无视平阳公主的身份，坚持要为平阳公主另开宴席，不管平阳公主来自长安，也不管平阳公主是一个在外打仗的女子。 又何必为了自己改变崔家族学的规矩。 他先提出崔贤容貌，吓崔家一次，让崔家知道一点好歹，别为难自己。 然后提出离开，说是自己懒惰，但是崔家敢说出去么？只能说真是不合。 隔着屏风，平阳公主把手中的酒杯放下，对着一直话里话外说女子应该娴雅的崔贤夫人说道：“本公主骑马打仗，冲锋陷阵，确实不懂夫人说的娴雅为何物，也不需要知道，我李家马上得到江山，一个娴雅的公主，比不上本公主。” 手指轻轻用力，咔吧一声，白瓷杯子碎成几片，平阳公主拍了拍手，“不好意思，本宫失礼了。” 说完就起身离开，姿态放松，面带微笑。 平阳走出，李承乾向崔家人行礼，而后也跟着走出。 “孔先生别骂我，我是在维护皇家人的尊严，崔家对皇家也太过无礼，他们也太自大，对皇家毫无敬畏之心就算了，还抱有蔑视之意，高高在上想要改造我与姑姑，他们也配？” 崔家不会不知道他在长安的言论，更不会不知道平阳公主做出的功绩，但是他们依旧敢慢待平阳公主。 客随主便是对的，但是但凡对客人还有一点尊敬重视的心思，也会去了解一下客人的爱好，来个投其所好。 孔颖达听完之后长叹一声，拉着李纲道：“李先生，我们要辛苦了。” 既然李承乾与崔家族学不合，那他就要扩大李承乾与众监生的优点，让天下人明白，这个不合，到底是谁配不上谁！ 必须是崔家配不上李承乾。 崔家吃了哑巴亏 李承乾说走就走，孔颖达与李纲不表示反对，有个嗓门大的老师骑着马，嘚吧嘚吧就跑去了崔家族学。 不一会，就领着三十监生回来了。 “这么快？” “这群小兔崽子，根本没有拿下行李，我咳嗽了一声，他们就跟着跑出来了，比兔子都快。” 国子监武力最强，性格最粗，面皮最厚的李德謇老师，都有点不好意思。 李德謇，李靖的大儿子，为人低调，性格沉闷，力大无穷、脸皮极厚。是国子监的武术老师，也是这次出游的保镖之一。 长得五大三粗，看着好像很好忽悠，实际人粗心细，一般人都骗不到他，是国子监名牌老师，之一。 也是另一个时空李承乾的好友，这次，李承乾与他保持距离，怕连累人家。 “当时他们跟水里被追的鱼崽子一样，冲了过来。” “你们怎么就能在人家族学门口站着不进去，说在欣赏灵气？” 监生们一直大笑，也不讲究风度气质，开怀大笑。 “我们就知道公子会带我们离开，去胶州，看大海。”杜构很是兴奋，李承乾内心很复杂，杜构啊杜构，你想针梁鱼了么？想他扎你？ 众人牵着马直奔县城东门，崔家反应过来，要拉下面子挽留李承乾等人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清河县。 出了县城之后，孔颖达让众人上马，向东行，尽快离开河北境内。 已经翻脸，就不要拖拉，不如先下手为强，为李承乾造势。 孔颖达说干就干，躲在马车里，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信中言辞切切，充满了对李承乾的赞扬。 他不仅这么做还抓住李纲，让李纲也写信，李纲看孔颖达信中内容，表示自己年纪大了，这些话说不出来。 并且表示，孔颖达果然对李承乾的爱最深。 “祭酒所写，当真，当真是情深义重啊。”李纲其实想说是夸大奇谈，实在是孔颖达写得有点过分，嗯，非常过分。 孔颖达气愤不已，非常憋屈说道：“还不是李承乾，到处惹是生非，我不做这些，我不挖空心思做这些，我还能怎么办？” 众老师对孔颖达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这活，一般人做不了，所以他们想溜走，但是，孔颖达表示每个人至少要贡献出三个李承乾的优点，还是他不能与他写的一样。 而他已经写了不下于二十条。 “祭酒，这，我，我老眼昏花，”李纲说着就要躺下去，这个任务要命啊。 “不需要李先生动笔，您说，我写。”孔颖达默默打开折叠书架，这书架是李承乾与张顗给他设计的，不用时候放在一边可以做小凳子。 使用的时候拉开，右手是一个凹槽可以放砚台，放进去之后砚台被卡住，不用担心行车的时候颠簸把砚台打翻了。 中间是一片平整的面板，在前方抬起来，在后方有一个条凸起，可以把面板抬起来，形成一个角度，把书本下端放在凸起上面，书本放上去，读起来比手持书本舒服多了。 这是李承乾根据现代简易儿童书桌设计的，他提供大致创意，张顗负责实际的设计与制作。 孔颖达到手之后，骂他们不务正业，但是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样子。 李纲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他刚尝到倚老卖老的好处，这就没了？刚享受了两个月而已！ “倚老卖老，倚小卖小都具有时效性，我们不能错过，李先生您这个岁数还带在学生游学，卖个老有什么不好意思，至于我，过一年卖小都没机会，这辈子就这段时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李承乾上次这样劝服了李纲，李纲觉得是这个道理，此后就对孔颖达卖起来老，日子过得非常舒心，这就没了？ 他只能冥思苦想，想啊想，都跟孔颖达重复了，双目呆滞。 “祭酒， 为一个粗人，我……”李德謇满脸为难。 “粗人教监生不行啊，”孔颖达头都没抬。 “我想，我努力想。”李德謇认怂。 “祭酒这个桌子不错啊，这是公子见您路途苦闷，书写艰难，特意为您设计的，真是好学生，尊敬师长。”就地取材，李德謇眼睛一亮啊。 “尊敬师长这条我已经写过，不过这个实例没有用过，还可以，今日你过关了，明日继续想一个。”孔颖达心情大好，李承乾对自己也是有几分孝心的。 这个事情，要不动声色炫耀出去，要让自己的友人看到之后，心里痒痒的，也想有这个一个弟子，还会觉得李承乾的确很好。 李德謇大喜过望，快如闪电般跳出马车，马车都晃了几下，马儿蹄子都轻快许多。 剩下李纲一人，依旧冥思苦想。 孔颖达对李承乾的夸奖已经很全面了，从出身开始，身世高贵，是正统。再到李承乾的品行，不仗势欺人性格温和，为人谦和。 这就先给对方留个印象，李承乾是个不错的大唐继承人哦。 他写李承乾很有才华，他深谙儒家经典，这样才能让大儒们感觉得李承乾是跟自己站在一起的。 嗯，经常引用儒家名言来骂人，来阴阳人。 他写李承乾熟悉墨家，是为了为百姓做出省力的农耕工具，心忧百姓啊。 嗯，李承乾设计享乐的东西更多，他不说。 他写李承乾聪慧过人，对大唐政事一点就通。 嗯，李承乾站在两千年的历史上，分析起来大唐的政事是头头是道，让他提出解决方法是一个没有。 他写李承乾擅长农业，因为心忧百姓，真是一个有仁爱之心的皇族子弟。、 他写李承乾尊敬师长，爱护同窗 …… 李纲真觉得孔颖达已经把李承乾的优点写完了，但是孔颖达不放过他，他只能另辟蹊径。 “以小事为镜，可窥大人之德。从小事中，可见人之言行是否合乎礼仪，是否具备高尚的品行。祭酒已经写了很多优点，不如就写承乾的言行，让他们判断，如何？” “品行，乃为人之根本。不以大善大恶来衡量一个人，恰以小事中的言行来审度其品性。比如，一人途遇扶老携幼，能否伸手助之，以此可以判断其慈悲之心；一人与人交往，是否言必信、行必果，可以察其诚信之道；一人拾捡路旁之物，如金玉珠宝，能否归还于主，反映其廉洁正直之品行。” 这下孔颖达的思路被打开了，他瞅了一眼李纲，“李老先生是盗窃李德謇的想法啊。” “他是石头，我点石成金。”李纲一点也不害臊。 此后，孔颖达写信就更频繁了，李纲偶尔也写一下，都是日常事情，中间夹杂着李承乾的一些小事情。 半月之后，崔家暗戳戳传出来李承乾因为不能吃苦离开崔家族学，传出来的话不清不楚，崔家也不敢过分。 崔家以为这样就过去了，但是不久出现更多关于李承乾的传言。 什么李承乾抢收，什么李承乾做饭，什么李承乾给老师亲手做书桌，什么李承乾与监生们游学没有说过一句苦累…… 而且，不少大儒都出来给李承乾站队。 言之凿凿说李承乾不可能是个不能吃苦的人，从他肤色就能看出来！ 这…… 崔家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甚至有人想趁机把崔家拉下来一把，说崔家教学方法有点小问题，学子们都靠死记硬背，不能触类旁通。 崔家…… 崔家家主把崔贤打了一顿。 人要成名拦不住啊 在长安的李世民听到传言，美得让杜如晦等人再次加班，自己跑去向长孙无垢炫耀。 长孙无垢并不理他，他知道的，长孙无垢也知道。 女子学堂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人却是经常聚会，她如今得到消息的速度，不比李世民慢。 “长安城的贵妇们，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问我是如何教导承乾的，我这头正疼着，走开。” “那就说都是我教的。” ……… 长孙无垢被震惊了。 李世民面色如常。 经过孔颖达的一番操作，李承乾的声誉在大唐又了一个台阶，太子的儿子，好像只有李承乾一个一样。 在长安的王圭请了病假，李泰再次上门探望，随便安慰了几句，不太走心。 整个大唐，家里有合适少年的家族，都在绞尽脑汁想把孩子送到国子监。 而且李承乾一行人，已经开始被人围观了。 经过大一点的城镇，当地的寒门、世家都会带着自己的文章来拜见他们一行人，不管是谁，抓住一个就开始讨论。 这一群人都成了名人！ 把监生们吓得瑟瑟发抖，自己哪里敢胡说啊。 李承乾不以为意，“讨论，讨论而已，不是指点。” 因此监生们胆子也大了点，还真开始讨论，反正错了有祭酒来善后。 孔颖达为此瘦了！ 如果不是因为马车，他都想偏离官道。 清河县离胶州并不远，当时要渡过黄河，大唐这个点，渡过黄河并不容易。 听说要渡河，监生们都很兴奋，他们是一群旱鸭子，无知者无惧。 这个时候人们渡过黄河的几种方式都比较凶险，很多时候，根本过不去，只能在枯水期时候过去，还好，如今已经是秋日，黄河到了枯水期。 李承乾讲起黄河的起源，“巴颜喀拉山脉上的冰川融化，冰川融水汇集形成的一片湖泊，湖泊水流出，水流逐渐汇集形成小溪，并且逐渐扩大，形成一个又一个的高原湖泊，这些湖泊逐渐汇流成为一个主要的河道，从而形成黄河的上游段。 黄河上游的地势较高，水流湍急，河床崎岖，河水含有大量的泥沙，因此得名“黄河”。随着河水向东流动，黄河逐渐进入河西走廊，而后继续东行流入大海，但是形状弯曲，还好我们要渡过的黄河地段，是下游，风平浪静。” 监生们半信半疑，他们不信李承乾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时候黄河源头还是个迷。 “你们不信，以后自己去看看，做个旅行家也挺好的，可以记录大山大河，饱览美色。” 孔颖达明白李承乾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他还是不喜欢李承乾这样比较随意的态度。 “饱读诗书，怎么能只想看风景名胜，还是要为百姓做点事情。” 李承乾感觉孔颖达要走火入魔了，这样下去，浪漫的大唐会不会没了？ “感受大唐之美，写出美丽动人的诗词，也可激励别人一番，孔先生苛刻了，人各有志，人皆有自己擅长的一面，只要心中有百姓，做事有原则，就已经不辜负自己所学。” 李承乾这话说得漂亮，主要是不是他儿子，也不是他弟弟，他也不是很在意。 此时渡过黄河的方式有渡船、浮桥、趟渡、漂渡、使用马匹。 渡船和筏子： 在一些主要的渡口，人们会使用渡船或筏子来渡过黄河。这些船只通常由木头或竹子制成，用于运送人员、货物和动物。人们可以通过坐在渡船上或站在筏子上来穿越河流。 浮桥： 在需要频繁渡河的地区，人们会建造临时的浮桥。这些浮桥通常由木头、竹子和绳索构建而成，可以供人和货物渡过。浮桥的建造需要一定的技术和协调，但在需要时可以迅速搭建。 趟渡： 在一些地方，黄河的水流较缓，人们可以选择趟渡，即步行穿过浅水区。这需要人们穿越河床，小心避开深水部分。趟渡可能需要一些专业技能，以确保安全通过。 漂渡： 对于一些河段，特别是在洪水季节，水流湍急，人们可能会选择漂渡。漂渡是使用简易的漂流工具，如皮筏或竹筏，随水流漂向对岸。这需要一些勇气和技巧，以确保顺利渡过。 官方安排的渡口： 唐朝政府在一些重要的交通要道上设立了官方渡口，以方便人们渡过黄河。这些渡口通常会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确保秩序和安全。 使用马匹： 一些人会选择使用马匹渡过黄河。骑马穿越河流可以更快地渡过，但也需要驾驭技巧和对马匹的掌握。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决定去官府安排的渡口，而最合适的渡口是大禹渡。 他们一行人来到大禹渡，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杨淑把武媚娘甩出去 李承乾一行人来到大禹渡，渡口上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牛车也很多，眺目远望，河面上船只穿梭，络绎不绝。 有些船只载着丰收的农产品，从远处的田野而来，途经大禹渡，要把这些丰收的果实运往洛阳等地。有些船只装载着各种商品，从远方而来，经过大禹渡要运抵中原，进行商贸交流。 河边的码头旁，人流熙攘，各色人物汇聚于此。有商贩在忙碌地摆放着各种货物，高声呼唤着过往行人；有农民驾着牛车，运送着刚刚收割的粮食；有行人急急赶路，披风悬带，面容焦急。 大禹渡口，是一路行来他们见到最繁华的地方了。 “农业虽然是基础，商业却让人更富足，你们不要瞧不起商人哦，人家只要不违法，并没有什么值得你们嘲笑的。相反，商人也为大唐做很多贡献。 商业活动促进了商品的流通与交换，使得人们能够更方便地获得自己所需的物品。商人通过购买、销售和运输商品，推动了资源的有效配置，促进了生产力的提高。商品交换也刺激了手工业、农业等生产领域的发展，从而带动了经济的繁荣。 不要不相信哦，如果不商人，其他地方的东西，我们又怎么能看得到，普通人又怎么能见到。” 李承乾啰里啰嗦，孔颖达不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不要反驳李承乾，不仅仅是李承乾能说的更多，还有就是李承乾后来会找他，向他证实他说的是错的。 监生们听得云里雾里，很多听不懂，但是他们记住一点，不可鄙视商人。 “中山王是打算经商了么？如此说商人的优点。”一道懒洋洋的女声传了过来，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出现在他们面前，很是装模作样的样子。 “杨淑县主，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可真厉害啊！” 李承乾挽起袖子就要跟杨淑算账，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稍微注意一下不行么？出门都带着几个男宠，李承乾牙疼。 “谢谢夸奖，我当然知道我厉害，”杨淑眼睛还瞥了他们一下，好像，在暗送秋波一样。 “县主！”孔颖达及时出声，目光冷冷看着杨淑。 “孔先生，就是她，那个时候，进入后宫，还差点做了皇后，这就是李，太子的眼光。”李承乾凑近孔颖达，抓住机会告状。 孔颖达看杨淑如同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般，还是那种不好看没有任何用处的石头。 “县主自重！”孔颖达这次语气比之前的更冷，杨淑自讨没趣，不仅人站直了，说话嗓子也不拐弯了。 “祭酒说的是，是杨淑的错。” 真是一物降一物，杨淑在长安城嚣张跋扈，她爹的话他都不想听了，但是对孔颖达，她是真害怕。 一方面是怕得罪孔颖达，国子监祭酒的身份，她惹不起。 还有一方面，如果辩论起来，她说不过孔颖达。动手的话，也打不过孔颖达。 所以就认错，很快认错。 “孔先生，您是要渡河么？我已经打听过最大的渡船还有两个时辰才出发，我也在等。”杨淑此时如同长安的贵妇一般，举止娴雅，言语温柔。目光温和而坦荡。 如果不是她身旁的两个马车上，都露出年轻貌美的男性，孔颖达还真想接她的话。 孔颖达一拱手，找个阴凉地方坐下，杨淑倒也没有那个胆子跟上前，就对李承乾招招手。 “县主找我何事？” 李承乾都佩服杨淑的厚脸皮，杨淑让孔颖达看不到自己的脸，再次嬉笑道：“我是看你长高了，变成少年郎，忍不住叫过来仔细端详一下？” 自己这是被调戏了？ 李承乾在心里呸了一声，骂了一句这个破世道，十来岁那孩子都有人调戏。 自己在现代都熬成大龄男青年了，不仅校花不看他一眼，普通女生都不多看他一眼。 “有话直说，我对你不感兴趣。” “哈哈，你对我不感兴趣没关系，我老了，你对媚娘感兴趣就好，李承乾，喜欢媚娘了么？”杨淑很自得，她等很久了。 “你思想真龌龊，把小孩子扔在大街上，我同情心泛滥才捡回家养几天，我建议你快点回长安，把武媚娘给接出宫，最好能把这几个月养她的费用给我。” 李承乾把自己放的高高的，用眼神鄙视杨淑。 “你这么说，那我更不可能回去，就让她在宫里待着吧，我此时要去蓬莱，蓬莱仙境才能配得上我这种仙子。” 杨淑也不着急，反而她心情非常好。 看着李承乾，就像看她养肥的牛。 这个早熟的孩子，别说他对武媚娘一直关心，就算他对武媚娘爱搭不理，自己都有办法让他与武媚娘扯在一起。 “你，有你这样当家长的么？把孩子扔别人家？”李承乾着急了。 “不过是提前几年送到你家而已，我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 她摆弄着自己红指甲，心情更好，眉毛都要飞起来。 “你别胡说，孩子不是你的，你也不能这样乱说。”李承乾说完话就后悔，尤其是看到杨淑都忍不住笑了。 他越在意，杨淑就越得意啊。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你说我在乱说什么，是不是你心里也那样想的。” 李承乾心情异常不好，他发誓，他没有那个想法，他不过是看穿了杨淑的想法。 他不敢肖想武则天，他不配。 “主人，您好有自知之明哦，我也这么觉得。”小白云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回头我真娶了她，你把系统的商城都给我？” “你想的好美哦。” 李承乾与小白云吵了几句，没吵过，那就必须在杨淑这里吵过。 “随便你，你放心，我会给她一口饭吃，不会让她饿死。” 李承乾放下这句话就走，态度很冷淡。 “那就拜托了，”杨淑嘴上不在意，就是眼睛没有很痴迷看自己红指甲了。 李承乾单方面宣布自己赢了。 见到杨淑这个事情，让李承乾情绪低落下来，他无法忘记武则天那个大杀器。 “孔先生，您知道一个人会对您家族不利，但是客观来说，她也没做错什么，在后世的角度来看，她是光芒四射的传奇人物，如果是您，您怎么对待她？” 李承乾磨蹭到孔颖达身边，小声嘀咕。 压力转移一下。 压力转移，被打 果然，话说出来之后，李承乾感觉一身轻松啊，如果可以，他打算多问几个大儒，这压力不就没了。 但是孔颖达，他不行了，他感觉不行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家族？ 李承乾的家族是什么，就是大唐皇室。 对大唐皇室不利，那是做什么？ 造反？ 孔颖达扯住李承乾到一个没人的树荫下，并且给李纲使一个眼色。 那老东西，天天装不行了，实际眼神好耳朵好。 “说清楚，对家族不利，怎么个不利？”孔颖达怕自己误会了，说不定是哪个世家用文章攻击了皇族。 “就是把后代杀了七七八八吧，没杀完。”李承乾实话实说。 压力转移要彻底！ “呼呼呼呼，”孔颖达大喘气，膝盖发抖，有点支撑不住身体。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为何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他不理解，李氏皇族都要凉了，他还能怎么悠然自得。 “孔先生，这个事情要几个面看，不能只看一面。唉唉，你别打我，打我我就不说了。” 孔颖达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自己没抽出戒尺，李承乾这个人真是欠揍啊。 “说！”他从牙缝里蹦出这个字。 “首先成王败寇无所厚非，她战胜了李氏王朝，得到皇位，这个不能因为我知道这事情，就去把人家给杀了吧？毕竟她也是一个明君，她延续了贞观之风，实现了政治的稳定和经济的繁荣。” “他是个明君？明君为何要夺了大唐的江山？你如今问起来，就是他已经出生，已经存在，你说过太子之后的皇帝陛下，是个明君，那他是从谁的手上夺得江山？” “就是那个明君，就是他，明君。都是明君，就我一个是废柴，无能之人。”李承乾破罐子破摔。 “你还知道你是无能之辈，还不知道努力奋进。” “不，孔先生，我就是自嘲一下，自谦一下，实际我现在还行啊，我做了不少事情，够我做一个闲散王爷了。哎哟疼！” 孔颖达最终还是没忍住，狠狠给了李承乾一戒尺。 李承乾捂着屁股蹦了起来，嗷嗷叫。 监生们远远看着，小声相互交流，不敢交头接耳，但是他们练就了面无表情说八卦的本领。 “杜构，回头你去问问公子为什么又被打了，他三天两头被打，也没看他做了什么坏事情。”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到。”杜构微微一笑，第一次他傻兮兮去问，结果被李承乾偷偷记下来，一连三天，脏活苦活都是他做。 李承乾是真记仇！ “承乾公子真可怜，孔先生太过分了。” “孔先生对公子要求太高了。” …… 他们七嘴八舌一论，很是快乐。 看到让自己受苦的人受苦，怎么会不快乐？ 被打了之后李承乾安分一下，开始说起武则天在位时候的贡献。 “她非常推崇文化，她鼓励文人学士，提拔人才，使得当时的文化繁荣。她重视儒家文化，采纳了一些儒家士人的建议，用儒家思想治国。” “我岂是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这窃国之人报以好感。”孔颖达如此说，但是戒尺他收起来了。 “她重视百姓，重视农耕，对农田水利、兵役制度等进行了改革，有力地推动了国家的发展。当时百姓都认可她，百姓所求不过是不饿肚子。” “……” 如果是以前的孔颖达，就要发表一番意见，大概意思就是百姓愚昧，教化不到位等等，苛刻一点的就是人无知而无耻。 但是这几个月过去，看到百姓真实生活，话就说不出口了。 “她还开展外交活动，与周边国家保持友好关系，促进了文化交流和贸易往来。贸易给大唐带来很多利益，无论物质还是精神。” “你今日说不能鄙视商人，就是你认可她的行为？” “那倒也不是因为她，是经商本身不是丢人的事情。而且整个大唐，经商氛围很好，不过是官家世族觉得他们逐利，看不起他们，不知道他们优越感哪里来的？人家又没有吃他家大米。” “总体来说她是一个明君，在她之后，江山又回到李氏手中，又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皇帝，前半生睿智无比，后半生荒淫无度。你看看，孔先生，这就是历史，不断的开创又重复，所以，您觉得我能做什么？” “我知道您支持我，但是大唐，真的很好。” 李承乾还在试图让孔颖达别折腾了，他承担不起。 “江山又回到李氏手中？江山又回到李氏手中？江山又回到李氏手中？难道是忠于李家的人推翻了他？” “也可以这么说吧，反正也就李氏皇族的人受苦丢命，总体来说她上位挺顺利，被推翻也挺顺利，没大规模战争，百姓没有怎么吃苦。” “怎么会如此奇怪？” 孔颖达陷入沉思，李承乾偷偷做个鬼脸，孔颖达再聪明，也想不到是个女人做了皇帝。 太宗的才人，高宗的皇后，然后自己当皇帝，又被自己儿子女儿孙子推下去，就是如此的简单而又朴实。 “孔先生，您看啊，别人都是明君，我做一个种地的王爷，多好，您放心，我还能种出高产的农作物。这样一举两得啊！” 李承乾翻了一下系统，嗯，孔颖达对他的好感值记录表，跟心电图似的。如今又只有八十了，最高九十九。 “你就没有所求？没有所愿？”孔颖达颇有深意说道：“不想推翻男尊女卑，不想让世族拿出土地，不想商人能够当官？” “这个，还是有点想的，不过我把利益说与您听，您推进就挺好的，哎呦疼！”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指望我？” 孔颖达绝对不退步 孔颖达都被气乐了，他用力吸了几口气，又狠狠给李承乾一戒尺。 “疼啊疼，疼。”李承乾握紧拳头，一直蹦跶，是真的蹦跶，差点崴了脚。 “差不多，差不多了。”李纲看不过去走了过来，这孔颖达打人是越来越没有分寸。 “李先生，不打不成器。” “已经是难得之才，是玉器，是美玉。”李纲和稀泥，就他带过的学生，包括两个失败的太子，都不如李承乾。 “他还没有拿出自己的真实能力，我怎么能不生气。”孔颖达愤怒不已，“事事都指望别人，你如何能保证别人一定比你更好？” 孔颖达内心是理解李承乾因为以前做太子很失败，如今有遗憾和迷惘。 但是看到李承乾赖皮的样子，他控制不住自己手，就想打。 离出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孔颖达把监生们安排到附近的一个小酒馆，让他们在酒馆歇脚吃点东西，但是不能饮酒。 他记得李承乾说过，少年饮酒会变得不聪慧，酿酒需要很多粮食，喝酒也可以说是在浪费很多的粮食。 “祭酒放心，我等不饮酒，即便以后饮酒，也绝不酗酒。”戴至德代表监生们，向孔颖达表态。 孔颖达心中很是欣慰，对李承乾就更加的愤怒。 他能把这群监生教的这么好，自己却天天想偷懒。 必须要想个办法，让李承乾面对现实。 所以，他拉上了李纲，带着李承乾，在河堤旁散步，河水滔滔，无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论。 “承乾，你想把责任推给我，你想错了，当我知道你不同凡响的来历，就注定要追随你，把你推到最高的位置上去。” “大唐，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不会放弃你，为了大唐，为了你自己，你都要往前走，往上爬。” “或许你会觉得你有一个块功德碑，以后做个闲散王爷，落得一个清闲，可若是以后你看到有人作恶，作恶之人比你身份贵重，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作恶，你能如何？” “或者说，以你的认知，他做的事情一定有不好的后果，你又能做什么？” 孔颖达拿出一个政客的态度，与李承乾分析，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让李承乾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 谁知道李承乾给脸不要脸，他也只能让李承乾感觉一下冷冰冰的政治。 “这个我很放心，我的父亲，在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也没有要我的命，而另外一个我说过，他是个明君，过了他们两个，我也差不多活够了。”李承乾很自得，他说的是李治。 “他是个明君，他就没有做什么昏庸的事情？否则怎么会让别人夺了江山？他是个明君，就一定能容忍一个标新立异的哥哥？” “他是个明君，是史书上写的，那他有没有对亲人动过手，即便是他能容得下你，他的妻儿，也能么？” 李承乾本来洋洋自得的表情没了，这个，这个就灯下黑了。 李治的确是个明君，但是杀起人来，那也不手软啊。 自己到时候不能浪。 “我到时候缩头做乌龟，不惹是生非。” “那就回到我第一个问题，如果他做了你知道会有严重后果的事情，你就看着？” 李承乾闭口不言。 而李纲，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 “你能无动于衷？还是用命去进谏？” 不能无动于衷，也舍不得命。 “主人，你可真婊，既想又想，想屁吃。别回嘴，我说的是实话，不接受反驳。” 见李承乾陷入深思，孔颖达在加强火力。 “您的过往我已知晓。但纵观历史，每个人都会有失落与挫折，重要的是如何从中汲取经验，不再重蹈覆辙。” “人生何尝不是一次次的奋斗与重生？前世的失败只是一段历史，而您如今站在了新的起点。一个人是否有资格做太子，并非完全取决于过去，更取决于您对未来的选择与努力。” 孔颖达循循善诱，不愧是大唐国子监祭酒。 “这天下，再不喜欢你的人，也要认可你的仁爱，承乾公子，你要相信自己，自己一定会为大唐做出更多的贡献。” “不要再沉溺在过去的失败中，而您如今站在了新的起点。这个起点，无人能及。” “一个人是否有资格做太子，并非完全取决于过去，更取决于您对未来的选择与努力。” “如果是你承担着大唐的未来，您的选择将影响着无数人的命运。包括大唐的农民，大唐的女子。 在大唐盛世之下，能否再进一步，就要看你了？能否改变李氏皇族的命运，也靠你。 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正是因为明君的领导和智慧。您站在更高的位置，岂不是更能为百姓带来福祉。 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伟业，覆盖住曾经的失败，何乐而不为。” 孔颖达此时就是一个老狐狸，在引诱小兔子走出兔子洞。 李承乾默默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小火苗。 “主人，你要淡定哦，你看看，他对你的好感不过区区百分之八十而已，说的这么好听，实际也就那样吧。” 火苗熄灭了。 孔颖达期待地看着李承乾，声音凝重：“承乾公子，不要再困于过去的错失，放下心中的不安。请您重新审视自己，发掘内心的勇气与智慧。大唐需要您的领导，百姓需要您的带领，希望您能担当起这份责任，成就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大唐。” 看一下系统，好感度百分之八十。 但凡增加一点，李承乾都信了。 一点就行！ 不知道曾经百分之九十九是怎么得到的。 而天天对他和颜悦色，跟他一起聊天纾解压力的李纲，对他好感度仅仅是百分之七十。 李承乾感觉心都要碎了，这群渣子啊，太过分了。 嘴上说的好听，实际这么对待他。 “小白云，帮我看看，孔颖达对我好感最高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他想试一下投其所好。 “你送给他折叠书桌的时候，咦——”小白云露出一个吃了苦瓜的表情。 李承乾也是没想到啊，自己走偏了。 没想到孔颖达好这口！ 天天要他认真读书，对他的期望就是能够为大唐做出更多的好事情。 结果自己送了一个小书桌，他暗戳戳高兴成这样？ 人啊，太虚伪了，太虚伪了。 不过，李承乾觉得自己喜欢。 感情么，本来就是微妙的，不可控的。 “孔先生，我都做这么多事情了，还保不住小命么？” “如果想要保住小命，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傻孩子啊！”孔颖达露出一个看低智商人群的眼神。 “太子嫡长子，有一块功德碑，在农民心中可比天神，还能挣钱，最主要的是，为人不守规矩。你说，后来的皇帝能容忍你么？能容忍你几年？” “反正早晚有一天容忍不了。”李纲补了一句，他从袖口里摸出来一个小酒壶，喝了一口道：“我说的是实话，世间最消磨人的，不是苦难，而是闲了下来之后的胡思乱想。” 李承乾知道这两人是想吓一下自己，但是他还真被吓到了，这些话都有道理。 李纲与孔颖达离开，留下李承乾一个人在水边捡石头，打水漂。 “他既然不愿意，何必强迫，他啊，确实不适合那个位子，心太软，人太懒。”李纲抿了一小口酒。 “他就算有千万个缺点，也都比不上他的优点，再说心太软又算什么缺点，心太软的人重情重义，我就跟他熬着，看着他，守着他。有我这个老师在，就不让他被人利用。 人太懒，大唐人才济济，君主，能够掌控大局就可，非要在意小节做什么，他如今就太盯着小节，改了更好。 你看他教的监生，不就挺好的，以后啊，也能独当一面。” 孔颖达很嫌弃李承乾，但是李世民其他儿子，他都没有进入他的眼。 动心的李承乾 说自己废，有时候也是在表示自己不想废。 李承乾如果认为自己废，就不会折腾这么多事情。 享受别人崇拜的眼神。 “唉，小白云啊，小白云，我是不是有点虚伪？” “主人，您谦虚了，您不是有点虚伪，您是很虚伪，还很胆小，还很没有担当。” “我就没有优点？” “你优点也很多，但是您不发挥，藏着掖着，好没意思。” “退下吧！” 小白云说的都对，但是李承乾不想接受。 “你以为我不想发挥么？我敢么？我开始怕被火烧，好不容易在农业上有点建树，我就想收手来着，但是世家又太欺负人，我就忍不住了，脚就伸进去了，然后就没完没了，我现在都怕被世家杀了我。” “你怕，你怕东怕西，怂货。”小白云嘲笑道：“你爹李世民，两次忽悠突厥人，带着几个人在突厥人大军之前，人家不怕。几百骑兵挡住窦建德五万大军，人家不怕。 嗯，玄武门之变，杀兄杀弟，人家也不怕。这就是你们的差距吧！你看看你，呵呵，还想让人叫你爸爸，切。” “不是，我，我，”李承乾想说自己也是有高光时候的，但是说不出来，自己当时都知道不会输，才胆大。 人家李世民是知道有危险，还能顶得住。 一直到登上船，学子们兴奋到尖叫，有人作画有人作诗，有人开始写家书，向自己家人炫耀自己是见过大河的人。 李承乾还情绪低落着。 从来到大唐，李承乾一直都是当一个旁观者，他等着看李世民的笑话，期待着李世民丢脸。 有意无意之间，他为自己树立一个好名声。 但是他本意是为了自己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打基础，结果把自己放入旋涡。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责任和使命，如果作为大唐帝国的继承人，他应该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虽然他曾经背负着失败的阴影，但孔颖达的劝说让他明白，每个人都有机会从过去的错误中汲取经验，创造属于自己的辉煌。 缩手缩脚好几年，不如放手干一票大的。 靠着现代的知识，还有以前失败的太子经验，以及自己如今很佛系的心境，他未尝不能做一个好皇帝。 他明白，李世民和李治作为历史上的明君，他们的智慧和才能确实为大唐带来了辉煌。然而，作为现代人，他也有独特的优势，可以借鉴前人的经验，结合现代知识，为大唐的繁荣幸福贡献一份力量。 如果反抗更痛苦，那不如顺从这个时代！ “主人，好几年过去了，你才有一这个觉悟，你真是太厉害了啊。”小白云阴阳怪气，李承乾把它拍飞。 自己的确不是一个聪明人，不是一个反应很快的人，但是不允许别人说。 “胡亥都能做皇帝，为何不食肉糜这种话都能说出的人做皇帝，而我李承乾做个太子又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可以，我行，我能。” 李承乾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然后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的，为了加强这个想法，他招手把杜构叫了过来。 “杜兄，你觉得我为人如何？” 杜构小眼睛睁大，这种话是当面问的？、 “公子博学多才，仁爱宽厚，在杜构心中，您是大贤。”杜构不仅态度诚恳，说话声音还非常大。 李承乾很受用，让他退下，向戴至德招了招手。 戴至德小跑着过来，抱拳。 “公子有何吩咐？” “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公子为人和善，关爱百姓，是良师，也是益友。”戴至德小嘴叭叭的，李承乾也很满意。 让他退下，把张顗招了过来。 “张顗，你觉得我如何啊？” “承乾公子是我的伯乐，是我心中的圣人。”张顗声音都抖了起来。 这就有点过了，李承乾感觉自己受用不起。 这就招手让人过来。 “公子气质高贵。” 太假了。 “公子平易近人。” …… “公子人黑心黑……” …… 三十个人都差不多问了一遍，李承乾内心有点小膨胀啊。 自己都有这么多拥护者了，那李治还不是一个受精卵。 实在不行，自己养他长大，让他以后当牛做马。 李承乾趴在栏杆上看着河水，黄河之水在源头奔涌而下，到了入海口附近，已经变得宁静平和。 那自己从小养李治，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也不难。 但是，为了为难一下孔颖达，李承乾觉得自己还是要装一下，谈一下条件。 区别对待而已一 把自己放在大唐未来的皇帝这个位置上，李承乾立刻就对李世民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为什么他还没有把大唐收拾好！ 突厥还没有灭掉，吐浑谷还存在，丝绸之路也没有再次打开，想吃个甜瓜都难。 他会不会对武媚娘有想法？ 生那么多孩子做什么？ 有出息的也没几个，方便了自相残杀。 想到这里，李承乾又想起来李泰，也提笔给李泰写了一封信，重点是不要胖，胖长不高，胖对膝盖不好，胖会增加内脏负担，尤其是心脏…… 随便他再次给李泰列举了减肥的方法，早睡，跑步，少吃点。 如果太胖了，就散步，要循序渐进，要不能急于求成，重在坚持。 然后又把路上有趣的见闻写了上去，这一写，就刹不住车，十几页纸，写完之后，李承乾手腕都有点疼。 “你看他，看着懒惰，悬腕写字，十几张纸如同行云流水般写完，没有几年的功底，哪里能做到，他啊，还是偷偷用功了。” 孔颖达很得意，李纲也表示赞同。 啥都不知道的李承乾* -*，手臂拿锄头多，力气大而已，以前写得多，习惯了而已。 孔颖达来到李承乾身边，扫了一眼李承乾的书信。 宛如飞翔的鹤鸣空谷，字体秀逸而又不失稳健。 笔法如春风拂面，柔和中带着坚韧，线条之间仿佛有着生命的跳跃。一笔一画，宛若山水之间的泉流，流淌而不绝，流动中蕴含了一种恬淡的情趣。 墨色渲染，字体浓淡相宜，墨香沁人心脾，仿佛能够闻见书写者的心意。 李承乾的字就是正常少年水准，但是，却有一股让人看着很舒服的魔力。 笔尖勾勒，如琴弦轻拨，如行云流水，这少年毛笔字，实在是勾画出了一个个鲜活的形象，每一个笔画都似乎在述说一个动人的故事。字字之间，透露着少年的独特韵味，似乎蕴藏了整个世界的美好。 鉴于不能偷窥他人书信，孔颖达没有抢过来看，但是内心痒痒的，李承乾的字比他想象中好很多，不是形体，而是魂魄。 比上次他见到的也好很多。 “承乾，你的字大有长进。” 他难得夸奖李承乾一下，他还别扭了一下。就这字吧，按照他的要求，也没有到大庭广众之下夸奖的地步。 不过他见到李承乾经常夸奖监生们，好像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虽然李承乾阴阳监生时候更多。 “哦，给弟弟写信，要认真点。”李承乾随口这么一说，孔颖达手又痒了，这是什么事情？自己这个老师都不能让他认真？ 拉着脸，黑着脸。 李纲咳嗽一声，把他引到一边。 “你还没看出来么？这个承乾公子啊，对老师的尊敬，在心，想想你的书桌，就别计较这种小事情了，抓大放小，抓大放小。” “李公睿智，李公睿智。” 孔颖达压制住火气，抓大放小。 李承乾给李泰的信写好，开始给李渊李世民写信。 给李渊的信主要表示了，自己在外是如何的思念李渊，一花一草，一山一水，都让他想起李渊。 又是厚厚的一叠，写完了之后，他还送给孔颖达看，请孔颖达看看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孔颖达惊异的发现，李承乾的字更好了， 这少年毛笔字，又变了，变得更有灵气。 随意之间带着几分小心思。 可见，这位少年对毛笔的驾驭，不仅是技巧的体现，更是心灵与笔端的交流。仿佛在这少年笔下，有着一份超越年龄的智慧与灵气。 这封书信上的字，更轻灵一点。 孔颖达心中是波涛汹涌啊，原来他也并不了解李承乾。 李承乾揉了揉手腕，这一波炫技能，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能量。 不过看到孔颖达脸上的表情，这次没有白做事。 “老师，看看我写给陛下的信，有没有不妥之处。”写个皇帝的东西，还是需要专业人审核一下。 孔颖达正大光明拿起书信，皱着眉头念道：“在这迢迢的旅途中，我见到了很多令人叹为观止的风景，然而这些美景都让我更加思念您，思念您那伟大的气魄和深远的胸怀。” “唐家之根，发自神州。乾儿漫游四方，感受着大唐的辽阔与壮丽，但也更加思念祖父您的大德与风采。风景虽美，却仍然比不上您的爱孙之心。 我如今正在远行，四处领略着大唐的山川河流，见识着各地的风土人情。每到一处，我总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思念。或许是因为您的存在如同太阳，温暖着我在异乡的心灵。您的行事风范，您的智慧谋略，一切都在我心头如火如荼地燃烧。” 孔颖达用力抖了一下纸张，“李承乾，你看看你写的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当真，当真是言之无物，毫无文采。” 内敛含蓄的孔先生，什么时候看到过这么直白的拍马屁。 “怎么会是言之无物，我分明是直抒胸臆，表达我对我祖父的思念、爱戴、敬佩。”李承乾把信拿了过来，感觉与孔颖达的思路不一样，这封信不能让孔颖达润色，这一润就没了。 “我站在黄河岸边，看到了一片广阔的水域，广阔无垠，但是比不上您的胸怀。 水波荡漾，如同岁月的涟漪，我仿佛在其中看到了您处理政务时的睿智，看到了您对大唐江山的坚定执着。我想起您为大唐谋划的智慧，为百姓造福的决心，让我深感自己的渺小与不足。 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我看到了一座古老的庙宇，庙前香火缭绕，信士虔诚地跪拜。这一幕让我想起您的大公无私，您不仅是创立了大唐江山的缔造者，更是一位智慧仁爱的君主，为百姓的信仰提供了宽广的空间。 尊敬的祖父大人，您的伟大与智慧，无论是在历史的长河中，还是在我心中，都是熠熠生辉的明灯，指引我向前。” 李承乾接过自己念了起来，孔颖达恨不能把耳朵给塞起来，反倒是李纲，听得津津有味，不住点头。 最后，李承乾请李纲给自己润色，李钢摇摇手。 “真情实感，感人至深，不用润色。” 孔颖达目瞪口呆！ 而后李承乾摊开纸，又写了一封信，看到这封信，孔颖达觉得之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区别对待而已二 这次李承乾是给李世民写信，画风突变。 毫无温情，毫无关怀，从头到尾都是指责。 有直白的指责，还有暗戳戳的讽刺。 他说沿途看到无数人没粮吃，没衣穿，他心中难受，不知道李世民心中是什么感觉。 他写见到部分世族傲慢无比，上蔑视皇家，下无视农民疾苦，他问李世民有没有解决世族的办法。 孔颖达看到这段表示不妥，也要写世族做的贡献，不能只说一面。 李承乾当即加上：世族过上奢侈浪费的生活之后，对当地的百姓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对他们进行教化，当地的确民风淳朴，百姓性情温和。把当地士族奉为圣人，他们的人生追求就是成为士族。 “孔先生，这样没问题，够客观吧？” 孔颖达无言以对，成为士族，的确是很多人的想法。 他写崔家对平阳公主无礼，问李世民是不是真的收服了崔家，崔家怎么还这么狂妄，一点都不支持他。 他写李世民人在长安，见到长安繁华，是不是忘记了天下其他百姓，他建议李世民没事多出来走动一下，认识一下大唐的真实情况，认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要被繁华迷住的双眼。 他写农民穷苦，开荒难，世族占据了大片良田。 他写他看到有人不理解李世民在西北驻军，浪费人力物力。李承乾提问：为何还不把这群人送到西北边境，让他们感受一下那边百姓的生活？ …… 他写啊写，孔颖达表示没眼看，真的不想看，这是儿子对父亲的态度？他是骂啊还是不骂？ “孔先生，我哪里写得不妥？”李承乾看着孔颖达的苦瓜脸，提出疑问。 孔颖达走开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 说不妥吧，但是李承乾说的就是大唐目前最严重的地方，他也担心李世民在长安真懒惰了。 说妥吧，回去之后，李世民一定能找他算账。 所以他默默走开。 李承乾一番奋笔疾书，发泄了一番，满意了，把信封住，等待过河之后派人送回去。 为什么要过河之后再邮寄，监生们说为了让书信渡过一次黄河，更有意义。 李承乾也认可。 他决定过了黄河，到了胶州，大展身手做海鲜给这群古人尝一尝，长长见识。 在系统兑换了一下调料，辣椒粉、辣椒酱、糖醋油、花椒粉、蒜蓉末、孜然粉、香菜碎、蜂蜜、柠檬汁、生抽老抽蚝油…… 还好如今瓷器已经起来了，包装容器都选择粗瓷，也不引人瞩目。 一番准备，到了胶州，就要大显神通。 而想到不久后李世民就能收到他的信，他心中更是开心不已。 连孔颖达的呵斥声，他都觉得顺耳很多。 也跟着学了儒家对太子的要求，态度非常好。 ……………… 在长安的李世民，每日都要打听一番李承乾的行程，李承乾做过的事情，崔家的事情传过来，他冷笑了一声。 当即就把崔家的恶心人事情放出去一点，但是崔贤的事情他没有放出去，不能一棍子打死。 “给他们一个教训，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嚣张，还等着他们送上表达歉意的东西，观音婢，我们要发财了。” 李世民躺在长孙无垢的腿上，心情非常好。 他这个儿子啊，真让人满意。 果然，第二日崔家就送上一份不薄的礼物，包括崔家一些不外传的书籍，以及崔家的一些田地。 崔家家主非常了解李世民。 东西送出去之后，崔家家主愤怒叫了几声：硕鼠，硕鼠。 李世民得意洋洋拿起崔家送来的书籍，向魏征等人炫耀。 “殿下，别炫耀了，给工部的人，他们排版印刷。”魏征不愿意陪他玩这个游戏，不就是仗着儿子的势。 “哎呀，房玄龄啊，魏征啊，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是没办法，本太子有这样的儿子，他愿意在外吃苦受累，给我换点东西，本太子也是无奈啊。 唉，如果不是他，就是我出去体察明情。” 李世民装模作样，做出遗憾的样子。 房玄龄抬头看天，魏征低头看地，就是不看他这小人得志的样子。 “啊，承乾已经离开长安四个月了，我略有思念他。我们来说说攻打突厥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他无缝换话题。 已经到了秋末，秋收也完成了。 棉衣已经送到李靖军队，大唐已经准备好了进攻突厥。 正如李世民之前说的那样，今年关内大旱。 棉花大丰收。 关内的百姓在看到几个月没有一滴雨之后，都纷纷跪拜朝廷。 是朝廷发出政令，只能种植棉花。 当时多不情愿，如今百姓就多感激朝廷。 收获的棉花，一部分留下过冬，再也不怕冬天了，一部分缴税，还有一部分，朝廷收购，用粮食换。 岭南运来大批的稻谷，还有江南地区也支援不少。 关内的棉花变成了粮食，南方的粮食变成了棉花。 这次干旱，顺利渡过。 李世民忍不住到处嘚瑟，这种事情，话里话外都表示自己真了不起。 相比梦中的那个李世民，自己真幸运啊！ 事事顺心，李世民那个得意啊，直到他收到李承乾的信。 三封信一起送过来，李世民有意炫耀，就打开了自己那封信，看了几行，脸都黑了。 房玄龄凑过去扫了两眼，心情大好啊。 虽然自己儿子废，但是他听话啊。 看看承乾公子，是聪慧过人，但也能气死人。 李世民喘着粗气，把看热闹的人都哄走。 他自己去给李渊送信，李渊正在与美人跳舞。 让李世民直接读给他听，李世民读了两句，心里那个酸啊！ “二郎啊，不想读就算了，朕知道你这是在嫉妒。” 李世民匆忙告退，把李泰给叫过来，李泰那封信更厚，如果是骂李泰的，他心里会舒服点。 李世民破防了，破大防 李世民安慰自己，李承乾是对自己太过亲切，要求太高，才会给自己写了一封没有一句关心自己的信。 是因为对皇帝陛下有畏惧，不够亲密，才写得都是关心的话。 他内心认为，李泰的信，应该没有什么好的内容。 “青雀，你的肚子，”他特意蹲下来，戳了戳李泰的小肚子，嗯，好像也不是很胖？ 但是抬头一看，李泰憋红了脸，原来他在用力吸住小肚子。 李世民差点笑岔气，这儿子，真傻。 “别吸了，看看你哥哥给你写得信，一定是在骂你又胖了，青雀儿，少吃点，为大唐的农民省点粮食，你哥哥就会更喜欢你。 ” “哥哥本来最喜欢的就是我，不用更喜欢我，我更喜欢哥哥就好。” 李泰迫不及待要看信，规规矩矩行礼之后伸出手。 “父亲，哥哥给我的信。” 他准备拿回去躲在书房一个人看上几遍，好好感受哥哥对自己的爱。 这次李恪就没有信，看完了之后就要向李恪炫耀，不炫耀几年不放下。 “让为父一起看一下，你哥骂你太严重，我安慰你，为父广阔的胸口让你趴着哭。” 李泰接过信，心情不禁变得愉悦起来。他轻轻拆开信封，仔细阅读信中的内容。信纸上的字迹灵巧有力，嗯，李泰决定要好好练字。 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李承乾的关心和爱护，刚看了两行，就开始抽泣。 “怎么，这就被骂哭了？”李世民语气里有点兴奋。 “哥哥没有骂我，是在关心我。”李泰炫耀。 他不禁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哥哥最喜欢的人是我，在外牵挂的人也是，他关心我的健康了。我能感受到哥哥的话语中满满的关怀，还有对我的期望，他希望我能长寿。” “哥哥好爱我，哥哥好细心，哥哥对我好关爱。” “哥哥在信中说减肥的重要性，他都跟我说过好多遍了，还说，也不嫌弃烦。”李泰满脸是小胖肉都在宣告他的开心。 “哥哥还跟我说了一遍减肥的方法，唉，也是说过很多遍，我都知道，真是的，一遍又一遍说。” 旁边的李世民眼睛都要红了，这也太不公平了，这小胖子都得到悉心关怀了？自己这个李承乾的爹算什么？ 他一把抢过来信，快速浏览了一遍，心中火气想压都压不住啊。 李承乾不但细心体贴，他还非常温柔，劝说李泰重在坚持等等，那个循循善诱，那个轻声细语…… 还有沿途看到的趣闻，都写出来给李泰，为了给李泰增加见闻。 他年纪不大，手都抖了起来。 这分明是故意针对自己，李世民很愤怒。 李泰提心吊胆看着信纸在李世民手中变形，李世民走来走去，他就跟来跟去。 最后李世民把信扔给他，转身去找长孙无垢。 他要在长孙无垢那里说李承乾坏话，为什么没有他们两个人的信，这不公平。 他气呼呼离开，李泰小心把信纸放在桌子上，一点点拉平，小胖手压啊压。 他看到信中的这些话，不由得想起了兄弟俩一起玩耍的情景。虽然哥哥总是骂自己，但是也一直保护自己，关心自己。 “公子，既然承乾公子三番四次提到要您……您又如此重视承乾公子，为何你不……”侍从凑上前想趁机劝说李泰减肥，但是他不敢直接说出来。 “你什么都不懂。” 李泰把信放进怀了。 这皇宫，这大唐，人人都与他争抢哥哥，自己如果没有一点特色，怎么能让哥哥一直挂在心中。 胖就胖点吧，嗯，不能胖太多，合理的胖。 李泰在心中默默计划着胖到什么程度才是合理，身高体重要达到一个什么数据来着？ 回到自己的寝宫，李泰把信又拿了出来。 信中的文字渐渐引导着他的思绪，他仿佛看到了李承乾所描述的那些有趣的场景。路上的风景、行人的笑语，这些生动的描绘让他不禁陷入了幻想之中。李承乾的文字将自己带入了一个美好的世界，让他仿佛身临其境。 “哥哥啊，你不想让我知道外面世界很残酷么？其实我都知道，你忙忙碌碌为了百姓，我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李泰喃喃自语。 随着阅读的深入，李泰的情绪逐渐放松了下来。这份深厚的兄弟情谊让他倍感幸福，他感觉自己很幸运。 有人幸运，有人就不幸运。 李世民觉得自己已经很不幸运了，被李承乾区别对待。 打算跟长孙无垢同仇敌忾，好好制定一下修理李承乾的计划。 结果，等人到了长孙无垢宫殿，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他走近一看，自己的太子妃与两个良娣，正在围绕着满桌子的瓶瓶罐罐啧啧称奇。 白色的瓷罐，散发出各种奇怪的味道。 “太子，您快过来看，这是承乾送给我们的调料，他还送给我们几个做菜的方子，承乾可真有心。” 杨良娣随意行个礼，继续摆弄桌子上的白色瓷罐，向长孙无垢撒娇。 “好多的调料啊，太子妃姐姐，今晚我们就试一下烤肉，用上这些调料。” 李世民感觉眼前一黑。 李承乾不是没有给长孙无垢写信么？ “承乾也给你们写信了？”他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写了，还给我们，弟弟妹妹们带来了礼物。”韦良娣一直在研究做菜的方子，难得分了一点精力给李世民。 李世民…… 他看到桌子上有几张纸，走过去偷看了两眼，又是眼前一黑啊。 李承乾给长孙无垢单独的信没有，他直接给这三个女人写了非常长的一封信，密密麻麻的字，好像在打他的脸。 这是什么世道？ 李世民颓然坐下，为什么受伤害的只有他一个人。 而那边三个女人，已经开始讨论李承乾写得烤鱼方子，在哪里烤鱼，如何分工。 “承乾说自己动手，更美味，我要自己动手。”杨良娣依旧是娇气中带着霸道。 长孙无垢也与韦良娣虽然有点好奇，有点心痒，见杨良娣如此，就打算退一步，先让她操作。 三个人聊了小半个时辰，从用什么炭火到穿什么衣服，从用什么鱼到没有李承乾说的工具是不是要立刻找人做，从李恪最近不听话到李泰最近很沉默寡言…… 一个都没有看到李世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情绪低落。 一会李泰很是开心拉着李恪过来，一路上叽叽喳喳。 李恪沉默寡言！ 他们进来行礼后，李泰就开始喋喋不休炫耀李承乾对他的关心，李恪情绪低落表示自己没有收到信，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李世民在心里想其实没收到信也挺好的。 “就你小心眼，一点事情就斤斤计较，你哥哥在外面多忙，哪能人人都写信，必须是重要的事情才写，比如给我们的信就是要我们注意养生，还给我们送来美食方子，给青雀写信是因为青雀胖。” 杨良娣吧啦啦啦一直输出，把两个孩子的情绪中和了很多。 但是李世民再次受伤，那为什么给自己写信，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太子做的不怎么样？ 李世民感觉胸闷气短！ 算了，这后宫是待不下去了，去前庭，召见兵部的人，准备攻打突厥。 让李承乾那个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是雄才伟略。 李世民想发个疯 “就现在，就眼下，李靖已经准备好了，发兵。”李世民声音非常的冷。 兵部的人还以为是突厥人又在边疆做了什么。 “殿下，此事不妥啊，棉花运往西北，还需要做成棉衣，再说，此时刚刚入冬，突厥人也有存粮，不如再等等。” “等等等，等到春天他们没吃的到边疆烧杀抢掠么？”李世民一肚子气，说话就不太讲究了。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杜如晦，杜如晦直接不想说话，但是他必须说话。 他此时是兵部侍郎，李世民要打突厥，为了防止兵部的人偷懒，把他塞进去了。 为了防止民部的人偷懒不够支持，他把长孙无忌塞进民部做侍郎了。 反正这个时候大唐吧，很多人都是文武兼备，兵部吏部礼部民部，李世民的亲信轮流当尚书。 “殿下，切勿因私人感情，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杜如晦心里清楚，今日李承乾的那封信，让李世民不开心了。 打人不打脸啊，写信怎么能只说对方的缺点，不说一点优点，明显就是故意的。 杜如晦觉得李承乾不愧是李世民的亲儿子，这性格都差不多。 皇帝陛下不退位，不管事，就这么耗着，李世民也经常拿着难以解决的事情去烦皇帝，他知道皇帝也解决不了，就是想让皇帝不开心而已。 一天处理公务八个时辰，杜如晦也有脾气了。 “我很冷静，我很理智，克明，你凭什么说我不理智？”李世民有点生气，哪里都不顺心。 杜如晦也不好意思说您在儿子那里受了气，不能拿国事开玩笑啊。这就是魏征不在这里，魏征在这里早就直接开骂了。 “殿下，请魏先生过来一起商讨？”杜如晦不怀好意，李世民很是生气看了他一眼，把兵部的人都赶走，但是留下杜如晦。 “殿下，今日臣的政务已经处理完毕了。” 杜如晦很无奈！ 李世民走来走去，阴沉着脸，不说话也放杜如晦离开。 “你说，你儿子给你写信了么？” 好一会才憋出来这句话，杜如晦脑子里都怀疑，自己当年怎么就选择了李世民。 当年智勇双全，冷静沉着的主公，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是闲的么？ “写了，炫耀他渡过了黄河。” “有没有关心你身体之语？” 杜如晦很想说当然有，但是他忍住了，这就是火上浇油啊。 “没有，少年人，与同龄人一起玩疯了。” 听到这句话李世民才稍微觉得好受点，别人家的儿子也不是很如意。 “我把承乾叫回来，让他好好学习儒家礼仪，为人处世的规矩，克明你觉得如何？”李世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殿下还有几个儿子，如何教育孩子，殿下心中有数。” 杜如晦给李世民一个软钉子，他好几次想直接说：殿下您疯了么？承乾公子这样的儿子您不满意，您还想怎么样？ “克明啊，这儿子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尤其是又聪明又对老父亲没有尊敬之情。” 李世民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殿下，人不能贪心。” “殿下，这种话不可往外说，影响别人的声誉。” 李世民在杜如晦这里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被杜如晦阴晦教育了一番。 他想到了长孙无忌，趁着天还没有黑，把长孙无忌又叫了进来。 而杜如晦趁机跑了，在宫门口见到长孙无忌，给了长孙无忌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李世民记得长孙无忌对李承乾的散漫很不满意，他觉得自己找对了同盟。 再次述说李承乾不懂规矩，长孙无忌诧异道：“殿下，大才之人都有点怪癖，这有何奇怪？” “再说承乾的规矩也不错，只是性情洒脱了点。” 李世民把李承乾给自己的信扔了出来，“这是洒脱么？” “这是忧国忧民？”长孙无忌又冒出这句话。 李世民死心了，自己的亲信啊，自己的大舅子啊，都叛变了。 他还是觉得去找长孙无垢诉苦，带上书信，来到长孙无垢的寝宫，侍从说太子妃去湖边烤鱼了。 长孙无垢不仅兴致颇高，为了不辜负李承乾的孝心，她还邀请了李渊。 等李世民赶过去的时候，宫灯已经掌起，香味四散，欢声笑语。 李承宗端着一条颜色黑乎乎的鱼刚好要离开，他要把自己亲手烤的鱼送给他爹妈。 “二郎，这是承乾送过来的烤鱼方子，图文详细，让我们也尝尝鲜，快点过来，政务是忙不完的。” 李渊此时非常的和蔼，让李世民都感觉到温暖的父爱了。 然后他吃了一口李渊给他的鱼肉，当真是，难吃无比。 “承乾送回来的调料，每样我都加了一样，二郎，好吃么？” 李世民…… 好想发个疯，但是不敢。 父慈子孝老李家一 此时的李世民，心中，不，口中五味杂陈。 他的舌头，他的喉痛，他的喉咙，他的胃，他的心都受到极大的创伤。 为什么一条鱼，会这么难吃。 分明看着长得还不错，表面金黄，散发的气味也不难闻。 为什么会怎么难吃！ 在李世民下嘴之前，他下定决心，不管味道如何，他都会笑着说好吃，美味，幸福。 但是当他咬下一口时，他的表情管理就失效了，脸瞬间变得诧异而迷茫。这是他尝过的最奇特的味道，甜酸苦辣涩聚集在一起，没有一个占了上风，但是个个都能要人命。 吃了一口，李世民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被撕裂了。 先是嘴巴瞬间变得麻木，嘴里好像有一种奇特的火辣感觉，瞬间蔓延开来。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得扭曲，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味觉刺激。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嘴巴还留着苦味，涩味，好想漱口喝水，但是，不敢。 他一口下去，李渊期待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好吃，很好吃。”李世民感觉这别人在虎牢关都难！ 李渊好像没看到李世民脸上的扭曲，继续劝说道：“世民，你要多吃点，这可是我亲手为你准备的呢。” 说罢他又切了一大块给李世民，慈父啊。 李世民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觉得自己暗示得很明显了，显然，对方也是很明显让他不舒服。 他侧过头，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水杯，可惜是空的。 摆明了是针对他啊！ 这顿晚餐，成了李世民的一个不小的挑战。他不由得感慨，这世上原来还有如此奇妙的味道，能难吃到让人无法形容。 难吃到让人丧失语言！ 在他吃完这块之后，李渊终于放过他的，让人端过来一杯水。 他还不能表现太渴了，没有一口闷，儿子一小口一小口抿下去。 “二郎啊，你那些叔伯兄弟，都是朕摁下去的，朕是真羡慕你啊。”李渊戏耍够李世民，就这样一句话。 李世民当即就觉得这鱼自己还能吃两条，没问题。 前一段，李家的人闹起来，没封地还算是什么皇族王爷，甚至把李承乾都拉了出来，因为李承乾都有一个小封地。 李世民当时就想发火，但是带头的人是他爷爷辈，他不敢。 后来还是李渊出来解决这个事情，不知道是如何解决的，反正后来没人闹了。 如果用吃这样的烤鱼就能请得动李渊站他这边，他可以吃，一直吃。 “这天下啊，是李家的，又不是李家的，太难了。”李渊陷入老年人的一个状态，开始思考哲学问题。 成为了大唐的开国皇帝，却发现掌握这个国家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李家人当了皇帝，李家却没有做成天下最大的世族，这违背李渊的初衷啊。 他本以为，只要李家一家握有皇权，他就能够成为天下之主，一言既出，无人敢反驳的那种。 也能够让天下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然而，现实却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 西北的突厥，大唐的世族，眼里根本不在意他。 所以他赞同李世民打压世族，但是李世民不给皇族封地，这就让李渊非常得没有安全感。 李渊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他开始思考这个大唐的性质，天下是否真的属于李家，还是属于每一个百姓，属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他感受到了一个巨大的命题，一个关于权力、责任和担当的命题。 在他的心中，李世民是一个聪明睿智的儿子，他深谙国家大事，也有自己的理念和决策。李渊希望能够听到儿子的见解，他想知道，儿子是如何看待这个大唐，如何看待天下的。 “父皇，放心，兵权在手，百姓心之所向，大唐是我们李家的。” 李世民也想过这个问题，最终他选择抓大放小。 抓住兵权，又笼络住农民的心，有异心的人，也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渊默然点头，他有点失落，又有点骄傲，这个儿子，的确比自己优秀很多，也果断很多。 “打压世族，不仅是为了农民，为了大唐，也是为了皇族的利益。世族虽然也做了很多有利于大唐的事情，但是如果在自己家族与大唐之间选一个，恐怕一大半人都会选择自己的家族。 他们的存在，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国家。他们往往只顾自己的私利，很少考虑国家大局。如果让世族过于强大，很可能引发内乱，危及大唐的稳定。” 李世民侃侃而谈。 其实说白了就是怕世族造反，李家怎么起来的，造反起来的。 李家造的还是自己家亲戚的反，李渊与杨光可是姨表兄弟，两个人的亲妈是亲姐妹。 如果世族没钱没势力了，有二心又有什么，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李渊也想到了这层，就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本来他想与李世民商议，还是给李家的人一些封地，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自己儿子，自己最看好的孙子，都不赞成，自己也不能拉后腿。 李渊吃烤鱼烤肉的兴趣全无，率先离开。 李世民做孝顺儿子的样子，把人送到太极殿，一路开解李渊，可惜开解的不太好，李渊非但没有放开心结，反而看他烦了。 “承乾能在宫中，那就好了。” 李世民无言以对，他真不想李承乾一直待在太极宫。 且不说李承乾在外能给他，给自己，给李家带来的利益。 就从自己健康角度来说，李世民都不愿意啊，李承乾在东宫，一日气他一次，他怕自己被气死。 看着李渊头上的白发，李世民心中戚戚然啊。 以后，李承乾对自己，还比不上自己对自己的老父亲。 李世民唉声叹气回到东宫。 长孙无垢自然是不能不理他，与他聊了一会天，李世民把后背给她，不想听。 “好啦，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睡觉就好了。”长孙无垢在很认真护肤，很不走心安慰李世民。 “他对别人都好，就对我不好，太过分了。”李世民两只脚在床上乱扑腾，还打了两个滚。 “你啊，人还没有老，都开始像陛下一样，耍老小孩脾气。”长孙无垢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确保没有第二个人听到。 “承乾是小孩子，陛下是老小孩，你也要做小孩？” 细长白嫩手指扫过李世民的眼睛，长孙无垢一脸的微笑。 “这样多好，以前，二哥可不会如此放松自己，更别说闹小孩子脾气。” 被前太子打压的日子，可没时间发脾气，没时间计较这种小事情。 李世民也噗嗤一笑，的确是自己太闲了，但是依旧是不开心。 “我是他亲爹！” “是啊，亲爹，所以与别人不同，估计是你上辈子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这辈子小打小闹报复你。” 长孙无垢就随口一说，好像是一道亮光闪过李世民的大脑，他目中露出恐惧之色，“观音婢，我梦中是不是都是真的？好像都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长孙无垢心里也有点感觉，好像要发现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父慈子孝老李家二 夫妻二人双手握在一起，看着对方，在对方眼里看到几分恐惧。 “他，承乾，他。” 李世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会不会与你一样，也做梦了？”关键时候，长孙无垢比李世民冷静，迟疑一下，说出一个理由。 “不，比这个更可怕，我怕，我怕……” 李世民话没说完，恐惧倒是都传给了长孙无垢。 两人都是聪明人，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房间内落一根针都能听得到声音，夫妻二人额头上都出了一点汗。 “二哥，你说，梦里你与承乾关系不好么？” “我打了他。” “父亲打儿子，不算是大事情。” “我，打断了他的腿。”李世民捂住脸。 “你……什么事情值得发那样大的脾气？”长孙无垢不淡定了，站起来指着李世民骂。 “我还废了他，”李世民不敢抬头。 “废了？” “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不过这不怪我，他，他逼宫了。”李世民很有求生欲，急忙解释。 长孙无垢捂着胸口，大喘气！ 这父子，还真是，做成了仇家，还真是父慈子孝啊。 “我一定是早死了，”长孙无垢自嘲，“没死也被你们气死。” “观音婢，这，这也是没办法，形势所逼。”李世民用力砸了一下床，“梦中的我得位不正，但是不做那种事情，我们一家为别人的鱼肉。可做了之后，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也给承乾带了一个不好的头。” 想到梦中的情景，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但是李世民却有点感同身受。 梦中的玄武门之变，他之前说过与长孙无垢听，长孙无垢也明白他的意思，当时夫妻二人还讨论如果不是李承乾，他们还是要走上梦中的路。 “如今已经是万幸了，神佛保佑啊。”长孙无垢双膝跪地，双手放在额头上，俯身跪拜。 李世民也意思一下，双手合十默念几声神佛保佑。 然后两人开始复盘李承乾的行为，一致认为，李承乾应该不是一个小孩子，他懂得东西太多。 他也不是梦中见到神仙，哪个神仙不是教小孩真诚善良不说谎话，而是教小孩跟父亲对着干。 他们猜测李承乾应该有李世民梦中那样的记忆。 “是真实的记忆，比做梦更能让人沉浸其中，所以他才会在小事情上经常与你作对。”长孙无垢慢慢分析，然后得出结论——真是一个可怜又善良的孩子。 然后骂李世民没有教导好孩子，再然后自责，说自己也有责任。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上辈子他受了那么多的苦，这辈子还一直帮你，为大唐做了这么多事情，你还有脸生气发脾气？” “我没脸，我的错，我错了。”李世民只能反复说这句话，人也已经跪坐在地上，没资格在床上打滚了。 “你自己想一下，从与裴寂那个老匹夫对峙开始，承乾为你做了多少事情，还阻止你做了多少错事，你还记不记得杨淑，当时你还想纳了人家……” 长孙无垢边哭边述说李世民做人不厚道，做爹不合格，做男人太渣。 李世民很想解释一下：观音婢，当时你也同意来着的，怎么现在都是我的错。 但是，他还剩下不多的理智与冷静告诉他，这种话不能说出去，说出去后果更严重。 “我没脸，我的错，我错了。”李世民只能反复说这句话，人跪坐在长孙无垢的脚边，根据长孙无垢的走位，改变自己的位置，让自己诚恳认错的脸一直对着长孙无垢。 …… 顶过长孙无垢第一轮的发泄，李世民才有机会说句话：“观音婢，你不用担心，我看承乾那个孩子不会太记仇， 心中有大义，我们不用担心。” “我什么时候说他记仇了，我们担心，不，我担心什么？”长孙无垢柳眉倒竖啊，她与儿子关系一直都很好啊，儿子小的时候还在她怀里打滚。 “就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承乾的事情，他也原谅我了，他时刻担心我的身体，提醒我不要为了小事情生闷气，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而生气，事情做错了，多指责别人，少反思自己……都是为了我身体好。” 长孙无垢又开始生气，很生气。 “那承乾也为我解围很多次，我身为大唐太子，他关心大唐的事情就是关心我。” 李世民也不甘示弱，证明李承乾关心自己。 一对恩爱夫妻，转眼反目啊！ 怒视对方！ “一个时辰前，你还在生气，生承乾不在意你的气。”长孙无垢嘲笑李世民不成熟。 “我现在也生气，他对我是没有对你们好，看看你们的信，你们的礼物，丽质都收到好几次礼物，我一次都没有。”李世民也借坡下驴。 长孙无垢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一眼，这人可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都敢与丽质比。 李承乾在丽质身上花的精力，谁也比不上啊。 这是谁给他的自信？ 无知者自信？ 还是自大者自信？ 长孙无垢打算让李世民认清现实。 长孙无垢训夫 历史上的长孙无垢，那是无比顺从李世民，李世民做什么决定，她都默默支持。 李世民做错事情，她跟李世民好好讲道理都不是直接说李世民错，要婉转，要给李世民留面子。 比如某个着名的事件：魏征骂李世民，李世民回到后宫骂魏征这个田舍翁，早晚自己要杀了他。长孙无垢当即就给李世民跪下，说恭喜皇帝得到正直之臣。 接着长孙无垢又说有明君才能有正直之臣，这是大唐的幸运。 把李世民哄得开开心心，明君的形象也维持住了。 如今的长孙无垢，在李承乾不断洗脑下，不愿意委屈自己，委屈自己对身体不好，万一早去了还如何关照自己关心的人。 长孙无垢如今很认可这个理论，也不会惯着李世民，顺风顺水的李世民，被骂几句也没什么。 “丽质还没有出生，承乾就为她取好了名字，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这说明如果承乾有其他记忆，那记忆中，他与丽质的感情一定很好，好到让承乾早早就开始为丽质打算。” “他出门在外，给丽质送回来的礼物最多，而且每样都是精挑细选，适合丽质的年纪，如果是我们没见过的东西，他还会在给我的信中，说明那个东西是什么，有什么用处。你看看青雀他们的礼物，文房四宝，文房四宝，文房四宝，真是敷衍啊。” “不，我，我都没有，”李世民不服气，他才是最被忽视的那个。 然后他看到长孙无垢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啊，就这样，你还想去跟丽质比？ 李世民反应过来愤愤不平，又开始捶床。 “小兔崽子，如此偏心。” “有因有果，我们不跟他计较。” 长孙无垢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见李世民认清了形势之后，她才开始与李世民探讨更深入的话题。 “这样也好，我曾经还困惑过，承乾到底是不是我儿子，他是谁？他会不会有其他想法。知道他曾经也是我们儿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这话好像是随口一说，其实是长孙无垢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 李承乾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管曾经他是谁，如今都是他儿子。 这是母子之间的关系，而父子就复杂很多。 尤其是皇家的父子。 如今的皇帝陛下，对太子很满意，太子对皇帝陛下也很尊重，但曾经也差点兵戎相见，皇家的亲情有时候很不值钱。 哪怕自己与李世民感情深厚，哪怕李世民如今对李承乾颇为喜爱，她都不会放松警惕。 所以她把这些话说出来，也是告诉李世民，不管如何，李承乾都是他们的儿子。 李世民此时还没有冷静下来，也没有仔细思考这段话，当即就点头表示赞同。 “他就是能飞到天上，也是我李世民的儿子，我想揍他，就揍他。” 长孙无垢有点无奈，夫妻二人想法不一样，她想多了。 “等他回来，我找机会就揍他一顿，先出出气。”李世民摩拳擦掌，很是想修理李承乾。 “你揍了他，回头他又找机会为难你。” “那我也要先揍一顿，反正他怎么为难我，也不敢太过分。”李世民很是得意，就是这样，李承乾不过小打小闹而已。 长孙无垢失笑，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我们以前就讨论过，承乾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碰硬做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不服气，我当老子的，还能先向儿子低头？那不能。我也能做让他为难的事情，等他回来，我就把他拘在东宫，日日给我做事情，处理他不喜欢的政务。 让他认清楚谁才是他最应该讨好、在意的人，是我，我。” 李世民陷入空想的欢乐。 长孙无垢转身就熄灭了灯，算了吧，洗洗睡吧。 “殿下还是多处理朝政吧，你太闲了。” 可能心中大石放下，她很快进入梦乡。 而东宫其他人则是没有这么幸运。 烤鱼时候杨良娣兴奋无比，现在闷闷不乐。为了出风头，她穿了自己最喜欢的新衣服，结果衣服被烧了一个洞。 “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好伤心，好难过。”杨良娣对着衣服发脾气，东宫上上下下都很节俭，她一年四季不过三十来套衣服，这还是她厚着脸皮要的，韦良娣就没有这么多。 “这日子啊，顺心是顺心，就是穷了点。”杨良娣翻来覆去睡不着，漂亮衣服太诱人了，要想办法再弄点给自己穿。 而韦良娣的烦心事情，就比杨良娣大多了。 今日本来她心情不错，上午她见到儿子，儿子已经是一个英俊的少年，在东宫给李泰做伴读，很是意气风发。 还跟儿子聊了一会，儿子出色，韦家人也很重视他，儿子的前途是稳了。如今轮到儿子操心她，怕她在东宫受人欺负，还没有一个孩子。 “傻孩子，生孩子对女子本就是个危险的事情，我如今日子很是舒心，有没有孩子不重要。太子妃仁慈，杨良娣单纯，你也有出息，东宫看着大，却没有勾心斗角，我也不用操心其他，你放心，我过得很好。 你还小，更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只需要记住认真读书即可。还有，但凡有人在四皇子面前嚼舌根，说承乾公子的坏话，你要及时制止，呵斥对方。” 韦良娣儿子也姓李，名唤李平，以前不是这个名字，是韦良娣自己改的。 平，字意平稳安定，平又有以平和为贵之意，再则还有平淡、平实人生的感悟。 这是韦良娣对儿子最大的祝福。 李平不明白这件事的含义，但是很坚定说道：“请您放心，我一定做好。” 安抚好儿子，韦良娣又去看自己乖巧的女儿安乐，如今安乐已经是一个八岁大姑娘了。 与以前不同，以前她胆小羞涩，身材矮小，面黄肌瘦，还经常生病。 不过两年，她已经变成一个一个亭亭玉立，喜欢开怀大笑，喜欢骑马的姑娘。 宛如春风拂过的花朵，娇嫩而充满生机。 她身体健康，面颊红润，透露出她充沛的精力和健康的体魄。 走起路来身姿挺拔，步履轻盈，充满了少女的青春活力。 太子见到她骑马射箭的样子，开玩笑说道：“安乐有平阳姐姐小时候的风采。” 整个东宫的人都喜欢安乐。 就是这样一个乖巧的女儿，让韦良娣彻夜难眠。 她竟然故意损害别人的物品。 安乐嫉妒武媚娘 李承乾送给女孩子们的礼物比较用心，因为要送给丽质，就不能不给城阳。 她们两个人都送了，宫里就剩下安乐了，不送不好意思。 她们三人送了之后，还有一个大杀器拖油瓶武媚娘，李承乾不仅得罪不起，还觉得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在宫里人生地不熟的，不送也太不人道了。 所以每次，他给丽质送礼物，都给这几个女孩也带了礼物，尤其是武媚娘，他不由自主留用心挑选礼物，为了安全，为了小命。 他认为自己做的很好，面面俱到。 东宫里的人也觉得他做的很好，长孙无垢就曾忍不住夸奖李承乾对妹妹们很好。 人人都说好，只有安乐有点不开心。 她偷偷比较过，武媚娘的礼物总是比她的礼物好那么一点点。 她不能跟丽质比，也不能跟城阳比，为什么还要比武媚娘的差？ 安乐想不明白，小女孩是敏感的，尤其是安乐，她经历过一段不好的日子。 李承乾陪丽质玩的那段时间，她跟在一旁，不敢说话，就竖起耳朵听李承乾说。 “女孩子要身体好，不管什么时候，身体都是最重要的。蹦蹦跳跳对身体好，你们小孩子就是要蹦跳跑闹。” “最好会骑马，想去哪里玩，骑马就走，多潇洒。”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为了别人为难自己。别人不合理的要求要反对……” 她专注听着，心里虽然有很多迷惑，但是她想按照李承乾说的做。 所以跑圈她比减肥的李泰跑得多，蹦跳她比精力旺盛的丽质跳的多。 李承乾开始经常夸奖他，宫里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 本来一切都很好，然后武媚娘到了宫中。 人不大，主意多。 天天笑呵呵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原本安乐也喜欢她，带着她一起玩。 可一次又一次发现自己的礼物不如她，安乐的心变了。 尤其上次，李承乾送回的礼物，武媚娘比她多了一个泥娃娃，胖乎乎的，笑得看不到眼睛。 武媚娘很喜欢，觉得像自己。 “承乾哥哥对我可真好啊，一定是在外想我了。” 此后安乐看那个泥娃娃不顺眼，看武媚娘也不顺眼了。 所以，今晚吃完烤鱼之后，安乐特意来武媚娘的房间，因为武媚娘今日根本不知道吃烤鱼。 她们两个就住一个院子，都在韦良娣的管辖范围。 安乐就不让人告诉武媚娘，再随口跟韦良娣说一声武媚娘不想吃鱼，武媚娘就什么都不知道。 安乐是来炫耀的，“二娘，今晚我们去吃烤鱼了，我阿娘带我去的，没人带你，你就不能去。” 她的炫耀很直白，迂回了她怕武媚娘听不懂。 宫里人都称呼武媚娘为媚娘，只有安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叫她二娘。 说这是她乳名，叫起来亲切。 “你们为什么不带我？”武二娘很吃惊，很生气反问。 她的思维与常人不同，寄人篱下，听到别人这么说可能要哭，要难受。她不一样，她觉得要吃鱼，凭什么不带我。 安乐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给震惊了，这人听不懂人话？ “你在我家，我们不想带你就不带，没有为什么？” “有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事情，凭什么不带我。”武二娘据理力争，甚至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安乐。 她手里还捧着李承乾送的泥娃娃，与泥娃娃一起面对着安乐。 没有得到想要的开心，反而被人指责，安乐怒从胆边起，一巴掌拍了过去，把小泥人吧唧一声掉在石板上，浑身碎骨。 就在这个时候，韦良娣进来了，她听到两个女孩子吵架，就打算进来调解，迟了一步。 “安乐，道歉。”韦良娣面沉似水，什么时候自己女儿变成这个无理取闹的样子。 “道歉都没用，赔我的泥娃娃，你赔我。”武媚娘像愤怒的小牛犊，冲向安乐。 可惜身高体能差太远，被安乐掀翻在地，像一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 “我就不道歉，我又没做错，是她不知道进退。”安乐并不觉得自己哪里错，如果有错，也是武媚娘逼得。 说完话她就跑回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韦良娣被女儿顶撞失神一会，然后安慰武媚娘，保证明日会让安乐给她道歉，武媚娘不依不饶，还要求必须把泥娃娃修理好。 好不容易把这个小孩安抚好，韦良娣精疲力尽。 右手按着额头问贴身婢女青竹，“什么时候安乐变得这么暴躁？” 青竹当然不能顺着她的意思说，主人能说，她不能。 “小姐以前性子弱，如今能强势起来，是大好的事情，小孩子有点口角也是正常的事情。” 韦良娣有被安慰到，决定去与女儿谈谈心。 结果就听到安乐说不喜欢武媚娘，因为李承乾送给武媚娘的礼物比她的多。这就让韦良娣又拉了脸，如此的斤斤计较，实在太过分。 “安乐，”韦良娣想发火，在看到安乐害怕的表情，她忍住了。 安乐骨子里，还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她将安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乐，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用物质来衡量的。礼物的多少并不代表一个人的价值，更不能成为衡量友情的标准。” “承乾送给媚娘的礼物多一点，可能是她人小，也可能是可怜她，也可能是喜欢她多一点。但是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也是承乾公子的妹妹，他说过。” “就算是亲妹妹，都不一样，你应该明白，感情没有公平之言，就像你是我的女儿，你做错事情，我教导你开导你。而换成别人，我只会离开她。” 韦良娣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但是安乐回了她一句：我就是想要承乾公子更多的关怀。 韦良娣的烦恼 韦良娣听到这句话心乱如麻，想了很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乐敏感而单纯。说重了伤害孩子，说轻了吧，难道她能控制得住李承乾。 思考再三，韦良娣还是决定先安慰安乐一番，她把安乐带到铜镜前，亲手给安乐取下头上的发带，粉红色的发带，绑在双髻垂髻上。 韦良娣心中又是一阵纠结，这发型是李承乾为小姑娘设计的，简单，方便，不需要复杂的装饰，配上不同的发带，显得小女孩们可爱又机灵。 这样一个身份高贵，又体贴的少年，可真是让人喜欢。 但是，她并不希望安乐过于喜欢李承乾。 光芒四射的人，他的光吸引的人很多很多。 而她希望安乐能过上平淡安康的生活。 安乐情绪稳定之后，她让安乐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说道：“安乐，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和善待。承乾送给武媚娘的礼物多，并不代表他不关心你。他送给你粉红色的发带，你看，多适合你，这也是一种特别的关心呢。” 韦良娣轻轻拿起那条粉红色的发带，把它重新绑在了安乐的双髻垂髻上。 “看，这样更漂亮了。承乾公子喜欢你，也是因为你的可爱和善良。不要为了礼物多少而伤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珍惜彼此的友情，好好相处。 像兄妹一样相处，只要你是个善良的姑娘，承乾就会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爱护，就即便是比不上丽质，你也是他心中重要的朋友。” 韦良娣的声音很温柔，她想让女儿明白很多事情，但是又有很多事情她不愿意说。 李承乾对安乐的喜欢，可能是基于同情，或者是他心性善良。 但是，这不能与安乐说，对敏感的安乐来说，这就太难堪了。 安乐对李承乾的喜欢与占有心理，必须是小孩子的一时冲动，是对朋友的一种霸道。没有其他，绝对不能有其他。 “我一直善良，承乾公子就能一直对我很好？”安乐有点困惑，“可是我已经按照他说的去做了，他也没有对我特别一些。” “怎么会不特别，外面还有千千万万的女孩子，他也没有给别人送礼物，而是像给丽质一样，给你送礼物。” 韦良娣拿出万分的耐心，一点点引导安乐。 “娘亲，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明日我就向武二娘，向武媚娘道歉，我要做一个宽容大度的人。” 听到安乐如此说，韦良娣心里总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夸赞了安乐几句，哄安乐睡觉。 安乐躺下不一会就睡着，韦良娣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想安乐是不能留在宫里了，长久下去，万一对李承乾产生不正常的情感，事情就麻烦了。 对安乐，对承乾，对自己，对东宫，都不是好事情。 可是能把安乐送到哪里，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安乐在东宫生活的如此开心，自己还能陪着她。 想着想着，眼泪就打湿了枕头，这世间女子实在太难了。 第二日，她脸色暗淡蜡黄，上了几层妆都盖不住，惹得杨良娣问她是不是昨晚去偷鸡了。 看着面如满月，神采飞扬的杨良娣，韦良娣是第一次如此羡慕她。 她真没有一点烦恼。 杨良娣在长孙无垢面前撒娇，耍小脾气，闹着要新衣服，韦良娣心生羡慕，也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自己把烦恼说出去，是不是也能被解决。 “太子妃，杨良娣，我有点烦心事情。” “哎呦，你也愿意说你的烦心事情了，说说，我来听听，我还以为你是圣人，平时都没有喜怒哀乐。”杨良娣很兴奋，命人端上来茶点，又让人走远点。 “说吧说吧。” 长孙无垢也点头，“说出来，我们也商量一下。” “昨晚，安乐故意找茬，把承乾送给武媚娘的礼物摔了。”韦良娣言简意赅，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也没有瞒着安乐找茬的原因。 “这算什么大事情，青雀与恪儿，经常为了承乾打架，我都习惯了，小事情小事情，不值得烦恼，烦恼会长皱纹。”杨良娣准备听大八卦，结果就听到这样一个小事情，兴致缺缺安慰两句，就去嗑瓜子了。 “她啊，我们羡慕不得。”长孙无垢没有杨良娣那么大的心，转眼也就明白韦良娣的担忧。 “小孩子之间，也正常，安乐还小，等她懂事了，就不会如此。” 长孙无垢这话看着是安慰韦良娣，实际是告诉韦良娣：小孩子这样还行，只是需要好好教导，不要长大了还是如此。 韦良娣也听出来这个意思，愁眉苦脸道：“我如今心神不安，就是担心哪里做得不好，把她给带歪了。” 育儿专家也有烦恼，长孙无垢感同身受，她对李承乾有时候也是束手无策，内心对韦良娣也有几分同情，安慰起来就多了几分真情。 “承乾也不在宫中，日后我们多教导安乐，也让她到处走走，看看宫外面，多跟其他人一起玩耍，安乐必然会长成一个开朗懂事的大姑娘。” 听到长孙无垢如此说，韦良娣心里也放松不少。 她实在不愿意把安乐给放在宫外，对于孩子来说，哪里比得上自己亲妈的身边。 再说在宫内，老师是裴仁基、尉迟乙僧，能与丽质、城阳一起长大，这情谊就是别人比不了的。 “小孩子没有定型，今日喜欢红花，明日喜欢绿叶，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最后长孙无垢还是本着善良的原则，又宽慰了几句。 说话间，几个小姑娘就到了院子外面，一起给她们行礼，然后就去踢毽子，安乐与武媚娘也毫无间隙一般。 “你们看看，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她们这个年纪啊，跟小狗一样，不用在意她们，还是说说我的新衣服吧。” 杨良娣还是心心念念新衣服。 “我给你准备，行了吧。”韦良娣很是无奈，也很是感激杨良娣。 “那就多谢啦。”杨良娣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得到想要的，也去踢毽子。 此后，韦良娣就拿着长孙无垢的令牌，经常带着安乐出门，参加长安的各种聚会，也惹了不少麻烦。 不过看到安乐人越来越开朗，会跟其他公子小姐一起游玩，韦良娣觉得都值了。 很多年后，安乐长成一个英勇豁达的将军，喜欢上一个文弱的书生，韦良娣把这段往事讲了出来，安乐坚决不承认。 李世民决定攻打吐谷浑 在李世民准备对突厥动手的时候，意外出现了，吐谷浑国主脑子抽了，竟然在边境骚扰大唐。 李世民接到消息之后，一掌拍在桌子上，手掌骨差点断了。 “慕容伏允小人，与我约定一起攻打突厥，竟然言而无信。” 突厥在草原大漠，是公敌，喜欢抢夺财物，杀人越货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就是生存之道。李世民本以为吐谷浑会跟自己同心，一起灭掉突厥，他们共同的敌人。 但是没有想到还没有开打，吐谷浑反水了。 “殿下，吐谷浑也是心腹大患，与突厥相比也不过是半斤八两，不如，先对吐谷浑下手。”房玄龄先表态，与打突厥相比，打吐谷浑的难度就降低了很多。 “苍蝇恶心人，此次吐谷浑先进犯大唐，我趁机反攻，真是大好时机。”杜如晦也很支持，世族们一直反对打仗，但是如今是别人先打过来，还要忍么？ “吐谷浑一直首鼠两端，毫无道义，非君子国。”魏征很唾弃吐谷浑。 说起吐谷浑，还真是有一段不太光彩的历史。 吐谷浑的崛起确实与动荡的时代背景密切相关。在西晋末年，中原地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导致了大量北方游牧民族南渡。吐谷浑首领吐谷浑率领他的部落南迁至河西地区，这个迁徙过程中，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相对统一的政权，并以吐谷浑这一部落首领的名字来命名自己的国家，成为一个新兴的政治实体。 吐谷浑国家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他们掌握了青海、甘肃等地区，建立了相对稳定的领土。 隋朝建立后，政局还没有安定，吐谷浑趁机频繁袭扰隋朝陇西地区，这给隋朝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随着隋朝逐渐稳固统一天下，吐谷浑并没有安分下来，虽然不敢骚扰边境了，因为打不过，他们提出娶隋朝的公主，试图通过婚姻来稳固自己的地位，给自己升升地位。 隋炀帝继位后，为了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必须解决吐谷浑的问题。于是，他派遣裴矩前往西域，与高昌国合作，共同对抗吐谷浑。 隋炀帝亲自率领军队出征，追击吐谷浑至青海湖一带，将其包围在袁川地区。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把吐浑谷打残废了。 这场战斗后，吐谷浑失去了故土，其领地被隋朝所占据，边界扩展了数千里。吐谷浑被迫向隋朝进贡，并向其支付大量赋税。这一胜利也使得其他蕃部感到震惧，纷纷前来朝贡，维护了隋朝的威信。 然而，隋朝的辉煌并未持续太久，隋朝内部出了问题，到处起兵，隋炀帝把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吐谷浑的首领逃回一命，把隋炀帝在青海等地建立的地方组织，全部灭掉，趁机复国趁机复国。 等到李渊建立大唐，提出条件与吐谷浑和平共处。 送回吐谷浑首领之子慕容顺，吐谷浑配合李唐攻击河西地区的李轨，这个双赢的方案吐谷浑同意了。 在打仗的时候见识到李世民的能力，吐谷浑很识相做出小弟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一方面遣使朝贡，一方面在边疆抢夺物资。 每年至少一次，偶尔多次。 不是在初春就是在初冬，初春是他没粮食，初冬是大唐的粮食丰收了，他们要抢。 李世民为了大局才忍他们，今日是忍不下去了，突厥放一放，想对付吐谷浑。 唐朝建立之初，正面临着隋朝末年的混乱局面，国家饱受战乱之苦。人口锐减，广泛的田地荒废，农业生产陷入低谷。同时，牛马等牲畜也异常匮乏。为了尽快恢复农业生产，唐朝急需引入吐谷浑地区的牛马等牲畜资源。 所以就与吐浑谷互市，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尽管吐谷浑一直不断袭扰唐朝的边境，但唐朝为了满足国内的紧迫需求，仍然与吐谷浑保持着朝贡贸易和互市贸易的关系。这种贸易关系，但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唐朝农业复苏和经济发展的迫切需要。 这也是李世民容忍吐浑谷的原因，穷则思变。 但是如今大唐不算穷了，既然能打仗，那就先灭了吐浑谷，把牛马占为己有，岂不是更好。 东宫内，李世民与他的亲信们，同时有了这个想法。 李世民当即铺开纸张，提笔写下一段文字——《讨吐谷浑诏》，把吐浑谷这年前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写了一遍，而且有夸大之词。 房玄龄看后，觉得还能再夸大一点…… 此时魏征是保持沉默的。 确定下来之后，李世民就把这个文章发了出去，并且当即任命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总管讨伐吐谷浑之事。 李世民跃跃欲试，很想也跟过去凑个热闹。 他从长安带兵出发，李靖从灵州出发，一起逼近吐谷浑。 不过他这个提议当即被众亲信给否决了，表示有李靖将军在，太子还是不要添乱了。 李世民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毛病，在战场上，自己是能添乱的人么？自己的战绩不够耀眼么？ 他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是并没有人理他。 都忙着给李靖做后勤。 李世民很是失落！ 众人忙作一团，侯君集突然来拜见李世民，他要毛遂自荐，刚被打击过的李世民内心冷笑。 自己都配不上李靖，侯君集又算是什么？ 否了！ 侯君集睁大眼睛，总觉得不应该这样，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上辈子的侯君集参加过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的亲信，后来李世民把他推荐给李靖，跟着李靖学习兵法，排兵布阵。 是战神李靖的弟子一般。 如今的侯君集，不过是早年跟着秦王的武将而已。 有人欢喜有人愁 侯君集失落的表情实在按不住，他向左右看了一下。 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们，但是在场的人，对他的眼神熟视无睹。 房玄龄、杜如晦曾经自己还看不上他们，自己是跟秦王出生入死的人，比他们更亲近秦王。 秦王有些事情，他知道了，他们还不知道。 曾经他们二人，对自己也是笑脸相迎，称自己一声侯将军，与自己称兄道弟。外出征战的时候，叮嘱自己一定要保护好秦王。 还有长孙无忌，记得以前，他对自己很是亲切，曾经说过论对秦王的忠心，文臣中他第一，武将中侯君集第一。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都与自己渐行渐远，他们忙碌着，而自己，一个武将，一直在长安，空顶着一个宣威将军的名头，正五品个官。 还有魏征，前太子府洗马，如今太子府的洗马，他都成了太子的心腹，自己怎么就落后了。 如今他们看自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而不是曾经的同僚。 侯君集实在想不通，自己与太子有亲戚关系，年幼时候就跟随太子，对太子忠心不二，为什么自己如今不再是太子的亲信。 半途加入秦王府的尉迟敬德，秦琼、曾经是大唐死敌的李靖，他们都在西北建功立业，成为太子的肱股之臣。 自己怎么就这样了？ 侯君集心里很是不服气，决定孤注一掷，做个大的。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脸的泪水，看着李世民哭诉道：“是臣做错了什么，这几年太子离臣越来越远。” 房玄龄扭头不看，他看不上侯君集这个样子，为臣子也要有风骨，如果君主看不上自己，就要先在自己身上找问题，逼着君主算是什么事情。 魏征反而很欣赏侯君集这个风格，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 长孙无忌根本就没有再多看一眼，他在算打仗需要多少钱，准备的东西。这次不是不够，是看看以前准备的能不能扣一点下来。 吐谷浑怎么都比不上突厥难打！ 省下的东西，又能做什么。 自从李承乾评价过侯君集：小人得志，野心勃勃。他就打算与侯君集保持距离，生怕自己与他有一点关系，影响自己的名声。 事实果然如李承乾所说，侯君集的确有小人之相，在长安以太子亲信自居，嚣张跋扈。东宫都接到多次弹劾他的折子，太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都压了下来，只是不怎么理睬侯君集。 侯君集竟然毫无感觉，几年过去了，才有自己与太子离得越来越远的感觉，真是蠢才。 其实这真是冤枉侯君集了，他与李世民关系好，自认为对李世民一心一意，哪里想得到自己慢慢被排挤，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是武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有机会再上战场。 他是真没有想到李世民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臣初追随殿下之时，不过十几岁，拉不开弓，还是殿下亲手教臣，臣跟随殿下打过突厥，追杀过李轨，虎牢关前，臣是殿下的亲卫，殿下，从西北到洛阳，臣就是殿下的影子。” 侯君集说的声情并茂，他内心沉重如山，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无奈，也有一丝怅然若失，更多的是恐惧。 李世民是个重感情的人，听完这番话，他心中也是有一些感触，但是长孙无忌上前，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小人得志。 李世民打了一个激灵，必须不能感情用事。 李承乾说过自己会成为一代明主，也说过侯君集是小人得志，他信了前半部分，不能不信任后半部分。 所以，他叹了一口气，坚持说道：“退下，我意已决。” 他根本不再给侯君集说话的机会。 保持以前美好的回忆，就不要再提起往事，不经意的想起才是美好，被迫听，就是烦恼。 侯君集的内心沉浸在一片失落之中，他的目光迷离，回忆起那些曾经的默契和情感，如今已经如烟云般散去。 他有种感觉，自己的仕途已经到头了，就在宣威将军这里了。 官运只会越来越差！ 看着侯君集驮着后背离去，李世民心里也有点难受，但是他太忙了，实在不想养一头狼在身边，慢慢引导教育。 有战神李靖可以用，有忠心明理的尉迟敬德秦琼等人可以用，这个小人得志的侯君集，又算是什么？ 这个时代，是李靖的。尤其是在李承乾说过战神李靖之后，李世民已经把李靖当做神看，而且对李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除了很痛苦压制李靖不能主动进攻突厥外，李靖要什么，他给什么。 跟着李靖的苏定方都怀疑过，是不是李靖与太子有什么关系，他一个手握重兵的外臣，怎么这么嚣张。 在看到源源不断的粮草棉衣送到灵州，苏定方忍不住偷偷说出自己的想法。 往六十岁上跑的李靖给了他一个白眼，手持马鞭意气风发说道：“唯有本领与忠心尔。” 苏定方听到这话牙齿都疼，军中多年，他依旧是一条细长的汉子，但是战场上，令突厥人闻风丧胆。 跟随李靖几年，他才算是明白什么是战神，也明白四月平定南方战乱，三月灭掉突厥东部不是虚传。 他如饥似渴学习着，而李靖也不藏私，倾囊相授。 这个待遇，在另一个时空是属于侯君集的。 “将军，您越来越嚣……有气势了。”苏定方像个狗腿子，李靖听罢哈哈大笑。 嚣张，的确如此啊，因为李世民的信任，他有这个资本。 以前打仗还担心是不是太不收敛，如今只想踏平他国，报答李世民的知遇之恩。 “命令军士们做好准备，我们即日就要出发。”李靖手里捏着斥候传来的信息，吐谷浑竟然进犯大唐，大好机会啊，他内心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 自己深受太子的信任，是时候给出回报。 跟随自己的将士们，想要封侯拜相锦衣回乡，也需要一场震惊天下的胜利。 如今，吐谷浑送机会来了，他要把握住。 “将军，我们这就攻打突厥？”苏定方有点不确定，好像还没准备好。 李靖把他推倒地图前，大手拍在吐谷浑的领地上，“这里，是这里！吐谷浑竟敢进犯大唐，我猜几日之后，我定会收到长安的政令，让我出兵，本将军带你们踏平吐谷浑，给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们升升官。” 郁郁不得志的中老年李靖，变成了喜欢说大话的李靖！ “好嘞，我这就去召集人。”苏定方飞奔而去，这真是天上掉功劳啊。 “李靖啊李靖，既然承乾公子说你是大唐战神，那就让世人都看看吧，”李靖抽出腰间长刀，刀身上出现他沉稳而又激动的脸。 李家第一代皇帝要杀他，李家现在的太子保住了他的命，李家第三代继承人对他无比敬佩。 李靖觉得自己的运气，会越来越好。 李靖与唐俭的恩怨 武将喜欢作战，因为打仗才能显示自己的价值。 尤其是在唐初这个时代，牛人辈出，后人曾总结，李靖之后，灭国的武将才能够得到封侯的机会。 但是，在这时代，李靖不再给他们机会了。 从吐谷浑开始，李靖不负他战神名号，灭了一国又一国，只看得其他人又是佩服又是嫉妒。 ………………… 事情不出李靖所料，他这边做好准备，长安给他的任命也下来了，全权负责攻打吐谷浑，李靖再次哈哈哈大笑。 “将军，别笑了，我们开始吧，我们去吐谷浑那边吃香的喝辣的，那边牛马羊多。”李世积摩拳擦掌，他有点忍不住了。 李世积是军中二把手，为人很是风趣幽默，长得也好看。 性情开朗，为人很仁义，李渊很喜欢他，赐国姓李。 他原名徐茂公，跟随李密，李唐建国以后，李密投降李唐，其实就是人被抓过去了。 当时李世积管理着李密的领地，他把当地的人口，土地，财务等都清点清楚，登记成册，送到长安给李密。 因为如果是他自己送给李唐，那功劳就是他的。 李渊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为他的仁义忠诚行为所感动，就给他赐了姓。 此后他就跟着李世民，是李世民的亲信。 原本，他可以独当一面，但是他敬佩李靖用笔如神，愿意做李靖下属，甘当绿叶。 “莫急莫慌，喝了这碗热酒，分了棉衣，我们就出发！”李靖端起酒碗，大口干了酒。然后用力把酒碗甩到一边，“此去，必须胜利，不听从军令者杀，临阵脱逃者杀，敢中饱私囊者，杀！” “谨听将军教诲，我等不敢。”众人齐声回应。 在历史上，这场战役打了几个月，大唐占尽上风，但是吐谷浑也是拼死抵抗，双方都有损伤。 最后是曾经作为质子的慕容顺，杀死吐谷浑的主战派，向唐朝求和，愿意向唐朝称臣，但是要保留吐谷浑的政权和疆土。 双方达成协议，大唐撤兵，吐谷浑上上下下被大唐军队打得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此后再也没有兴风作浪，一直作为大唐是附属国存在，年年纳贡，岁岁朝拜。 而这次，比历史上更快，李靖亲率骑军，不过一月，铁骑已经来到的吐谷浑的大本营，慕容顺根本就没有谈条件的资本。 吐谷浑的将士听到李靖的名字都发抖。 但是结果是一样的，最终还是保留了吐谷浑的政权与疆土。 这让李靖非常的难过，李世民特意派了唐俭过来安慰他，给军中将士众多赏赐，尤其是李世积苏定方等人，这才让李靖平复了心中不平之气。 唐俭是有名的美男子，他曾经被李靖坑过，所以，李世民派他前去，本就是想让李靖消消气。 而李世积见到唐俭的身影，就偷偷跑远了，他也做过对不起唐俭的事情。 想当年，李靖打东突厥，颉利被打得抱头鼠窜，愿意出全族的牛羊马给大唐，求李世民放过，李世民略动心，就派了唐俭去和谈。 当时大唐也是穷啊，所以和谈很顺利，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李靖杀过来了，唐俭差点就没跑掉，突厥人的刀都到他脖子边上了。 原来是李世积得到和谈消息，他向李靖进言，“趁着颉利军队放松，我们杀过去如何？” 李靖当即表示非常好，和谈成功了武将没有什么功劳，但是如果抓住了颉利，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劳。 有人反对，李靖说出了一句话，“如唐俭等辈，何足可惜，为了大唐，他死就死吧。” 这话后来还传了出去，传到唐俭耳朵里。 唐俭笑得温文尔雅说道：“的确如此，与大唐相比，俭如同蝼蚁。” 但是，此后他就给李靖、李世积的黑脸看，想方设法找机会在小事情上为难一下他们。 “啊，这次俭来迟了啊，不能为大唐再次深陷险境，真是遗憾啊。”唐俭阴阳怪气，李靖笑呵呵迎上去，表示了欢迎。 唐俭先把众人的封赏拿了出来，李靖被封为代国公，其他人也都升官发财。尤其是把吐谷浑献给大唐的牛羊马留了一部分给此次攻打吐谷浑的将士们。 这让军士们都欢呼起来！ 而后唐俭来到李靖的营帐，继续阴阳他们。 “知道你们心中不服气，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特意来让我向你们解释一番，给你们只会打仗的脑子放点其他东西进去。” 李靖也不敢翻脸，还要腆着脸笑，所以说人啊，做事太绝，容易出事情。 李靖不认为自己当时的决定有错，但是他依旧认为自己矮唐俭一头。 因为隋朝在吐谷浑建立郡县制的失败，让大唐人更加的谨慎。 战神李靖打下来吐谷浑容易，但是如何治理，是个很难的事情。 尤其是大唐的人口也不多，不能把人送到这边来屯兵屯田。 “大唐就那么多人，在这驻兵管理他们，浪费人力，让他们为大唐养牛养马，方为上策。”唐俭分析了如今的局势之后，如此说。 在场的高级武官虽然表示了赞同，也表示了文臣的无用，打下来，都治理不了。 在长安的王圭感觉膝盖很疼。 这次，王圭据理力争，差点在太极殿与武将们打起来。 他坚持不能设置郡县制直接管理，被武将们骂，送上门的疆域不敢拿，是软骨头。 王圭差点撞了柱子，受尽了委屈，这让他在李世民心中地位又变得重要。 唐俭，天生的外交家，压榨犯一 李世民心中很矛盾，他当然想把吐谷浑的疆土变成大唐的领域。 大唐上上下下的人，从贩夫走卒到达官贵人，再到李渊李世民，都想。 开疆扩土是帝王的终极梦想，哦，大宋大部分皇帝都除外？ 但是，人要面对现实。 就大唐这情况，刚能养活自己的百姓，没有能力统治住吐谷浑。 李渊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打下来的疆土管理不了，有点丢脸，就要让李世民背锅。 李世民在自己亲信中点兵点将，打算让长孙无忌背这个锅，自己大舅子，以后给补偿，这个时候需要他先贡献一下自己。 长孙无忌内心别扭了一番，正要应下来，王圭求见。 李世民就带着自己心腹走出那个神秘的小书房，看看王圭想做什么。 结果王圭是来送惊喜的，他表示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能忘记隋朝在吐谷浑吃的亏。 这就是表示王圭要去背这个锅，李世民内心非常感激，甚至还产生了一点点小愧疚。 他之前为了李承乾冷落了王圭一段时间，觉得王圭目光短浅，只看外表不看内在。 原来是自己冤枉了王圭。 王圭这次是拼上自己的名声，要再次成为李世民眼前的红人啊。 他是个聪明人，看清楚局势，也知道目前需要一个人出来背锅，那他可以背锅。 且不说本就是为了大唐好，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这个锅，他也背了。 背锅之后的王圭，很快就被升到礼部尚书，李世民在朝堂上夸赞他为了大唐舍弃个人荣辱，乃是真国士，真君子。 唐俭说起这些，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王先生为了大唐，甘愿背负骂名，我也是佩服的。” 李靖等人是不太明白，动动嘴皮子，就升官了？ “这位王先生，还不如你，唐先生曾经冒险过，他就上嘴皮碰碰下嘴皮，就升官，果然还是做文官好啊。”李世积突然露出一个头，说了这番话。 他躲着唐俭，就在外面偷听，听到王圭的事迹，他觉得自己可以跟唐俭和解一下。 此话一出，既拍了唐俭的马屁，也给在场的武将们出出气。 唐俭嘴上说李世积胡说，自己如何比得上王圭，实际嘴巴都咧到耳朵了，满脸的笑容，再也没有之前一直想找茬的样子。 苏定方偷偷给李世积一个大拇指：厉害。 唐俭心情好了之后，就开始安慰起来李靖。 “李将军放心，即便大唐没有把吐谷浑的疆土拿过来，俭也能让吐谷浑以后成为大唐的畜牧场。” 说完话唐俭拿出一张纸，展开给众人看。 “这我统计的最近几年吐谷浑的牛羊马数量，以及牛马羊每年的繁殖数量。” 然后他又拿出一张纸，“这个是吐谷浑王公贵族每年所消耗的牛马羊数量，真是奢侈浪费啊，还吃牛肉。” 众人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表示不懂不明白。 唐俭又拿出一张纸，“这个，就是大唐的要求，每年吐谷浑需要进贡给大唐的牛羊马数量。” 唐俭很得意，把几张纸摊在一起。 “这，这以后吐谷浑王公贵族想吃头羊都要考虑一下啊。”苏定方嘴巴都合不上，唐俭实在是太狠了，太狠了。 “吃不上，给你们吃，还觉得文人无用么？” 不蒸馒头争口气，有仇就要当即报，不能憋坏了自己。 李靖带头摇头，表示唐先生厉害，唐先生威武。 “废话少说，挑选能打的，身强力壮的士兵跟着我进入吐谷浑的都城。”唐俭一甩身上的披风，“李将军，这次，不能再出现突厥那个事情了，我已经开诚布公了，太子也不允许你放肆。” 被唐俭数据震晕的李靖慌忙表示不敢，绝对不敢。 而且把苏定方推了出来，“我帐下最勇猛的将士，他挑人护送您入城，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能保证你毫发无伤。” “都是为了大唐，这次的事情做好，上次的事情就让它随风去吧。” 唐俭也表态一下，反正他为难李靖的次数也够多了。 两人握手言和。 等苏定方随着唐俭离开，李靖才擦一下头上的冷汗，“文人的嘴，真厉害。”现在想起当年自己坑唐俭的行为，李靖有点怕。 还好，都过去了。 “将军，这唐俭真厉害，等他谈下来，我们也有羊吃了。”李世积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他装的，为了逗李靖开心。 成为了代国公，又与唐俭握手言和，李靖心中畅快不已，展开地图，开始研究下一个国家，薛延陀看着就不太顺眼。 这边李靖研究该向谁下手，那边唐俭已经进入了吐谷浑的皇城。 唐俭架子拿捏的很好，一身儒雅的官服，一尘不染，穿越在充斥着吐谷浑人的营帐中，犹如谪仙人一般。 举止从容，步履坚定，他的身后跟随着一群威风凛凛的大唐士兵，他们的盔甲闪着寒光，刀枪上折射出银白的光芒，步伐有序，宛如一支铁壁铜墙的队伍。 让还灰头土脸的吐谷浑人感觉到一种压力，不由自主就低下了头。 唐俭目光清澈如水，透露出一种高贵的气息，带着自信。他昂首挺胸，显得非常威严。 吐谷浑的和谈代表是慕容顺，他在长安做过十几年的质子，喜欢儒家学问，爱好和平，为人谦逊。 可惜生不逢时，生在乱世。 他在王帐外迎接唐俭，给足了大唐的面子。 唐俭心里叹了一口气，曾经，他们也是秉烛夜谈的好友。 “恭迎大唐和谈使者，”慕容顺上前行礼，唐俭不过虚扶一下，假装没有看到慕容顺祈求的眼神。 和谈，不能心软。 自己的嘴，就是兵器，代表大唐而战。 慕容顺将唐俭带进王帐，请唐俭上座。 唐俭举起手中的玉印，轻轻地放在桌上。“大唐陛下给与我的权利，和谈成功，盖印生效，和谈失败，兵戎相见。” 一块普通的白玉印，此时却闪着神秘的光芒，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唐俭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整个帐篷：“我乃大唐使者唐俭，奉大唐皇帝陛下之命前来和谈。大唐开诚布公，愿意与吐谷浑和解，不再发生战事。条件如下……” 待他说完，整个王账都陷入寂静。 王帐后面一阵窸窣声音，那是吐谷浑的首领，为了不丢脸他没有出现，偷听而已。 此时他差点忍不住出去亲手砍了唐俭。 “大唐真有意思和谈么？这个条件，欺人太甚。”慕容顺都忍不下去，如果同意这个条件，以后吐谷浑就是大唐的畜牧场。 ”你们可以不同意，但是我希望吐谷浑能够明智地作出选择。” 唐俭拍了拍袖子，很闲适道：“城外带兵的是我大唐李靖将军，四个月就灭了南梁，三个月在北部灭了突厥的李靖将军。” 慕容顺等人心头一阵狂乱，李靖啊，那是李靖。 苏定方嘴巴歪了一下，没想到啊，唐俭竟然扛起李靖将军的大旗做虎皮。 “和谈不成，唐俭，你不能全身而退，希望唐先生为自己安全考虑，可否放松条件？”慕容顺细细劝说，虽然他觉得没什么希望。 “唐俭一个小卒子，生死不重要，但是条件就是如此，大唐不会让半步。”唐俭声音突然变得激昂，一时间，帐篷内的吐谷浑人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唐俭展现出的大唐威风让他们不禁生出惧怕之情。 但是大唐太过分了，这分明是不给吐谷浑一点希望。 所以，哪怕如性格柔和如慕容顺，都露出愤恨的神色。 苏定方右手放在刀柄之上，给同行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随时都能看翻附近的吐谷浑人，并且把唐俭围在中间。 唐俭，天生的外交家，压榨犯二 帐篷内的气氛紧张得仿佛可以用刀切开，唐俭站在那里，他的眼神坚毅如铁，目光扫过吐谷浑的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刻在自己的心头。 \\\"唐俭出发前就做了回不去的准备，”他回头看了大唐的军士们一眼，“你们怕死么？” “为大唐生为大唐死，我等不畏生死。”苏定方右手紧握刀柄，声音非常坚定，人也很冷静。 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大唐文官的气魄，深感自己狭隘了。 唐兵手握兵刃，一个个面容沉稳，没有一丝畏惧之情。 唐俭端起一碗酒给苏定方，两人都看到对方手心有汗，手指关节发白。 原来他也紧张啊！ “我等身死，是为了大唐死，是荣耀，可是你们，将是吐谷浑的罪人。”唐俭自己喝了一碗酒，将酒碗扔向王帐后方。 “大唐铁骑将踏平吐谷浑，大唐将士的长刀会割下吐谷浑所有人的人头。” 所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那是文明的做法，如今都这样了，如果翻脸，吐谷浑定然会杀了他们，用来鼓舞士气，类似于项羽的破釜沉舟。 而唐俭自然也不能落了气势。 他说完之后哈哈大笑，然后抽出佩剑，“来吧，让你们看看大唐文官的长剑，也能上阵杀敌。” 这视死如归的样子，不仅让大唐士兵热血沸腾，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每个人死死盯着王帐内的人，哪怕知道外面都是敌人，也不退一步。 这番表现让帐篷内的吐谷浑人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眼中的大唐不再是他们曾经认识的那个国家。 那个处处退让的大唐，在这一个多月里， 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凶狠，强势。 一个和谈的文官，都这么横！ 苏定方感觉此时唐俭光芒四射，与李靖在阵前的形象差不多。 而他们不再仅仅是在保护唐俭，更是在扞卫大唐的尊严。 慕容顺额头上的汗流到下巴，和谈而已，你提条件，我还价，这才是正常流程。 为什么唐俭要如此强势？ 真是大唐的底线就在此么？ 他与唐俭四目相对，看到唐俭眼中疯狂的神情，他怕了。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很冷静，跟着我的大唐军士们也很冷静，不冷静是你们，看不清形势的也是你们。签订和约，遵守和约，大唐的军队立刻撤出吐谷浑。不愿意接受这些条件，你们都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唐俭将佩剑放回剑鞘，又端起了一碗酒，在刀林之间穿过，闲庭散步啊。 他是如此的自信，慕容顺让吐谷浑的人收回兵器，开始走悲情路线。 “吐谷浑上下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还请大唐皇帝能有宽大的胸怀原谅我们这次，以后吐谷浑向大唐称臣，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 慕容顺话说得很诚恳，态度也非常的谦卑。 但是，唐俭丝毫不在意曾经好友的面子。 “那就签了和约，各取所需。” “可大唐提的条件，实在太苛刻，按照此条约，吐谷浑的百姓将没有生路，还请大唐仁爱吐谷浑的百姓。” 慕容顺的脸皮很厚，不过唐俭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签或者不签，吐谷浑只有这个两个选择。” 他说完话就伸手去拿和约，准备走人的样子。 慕容顺双手摁住和约，不敢松手。 “请容我们思考一番，唐先生。” 唐俭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还整了整衣冠。 苏定方也将刀放回去，心里对唐俭是万分佩服啊。 这个人可真能装啊，脖子后面亮晶晶的都是汗。 大唐给吐谷浑的选择，其实并不是选择，看着是两条路，其实是一条。 所以慕容顺离开王帐，过了两盏茶后，低着头回来，默不作声，在和约上签上名字。 他写的非常快，好像停顿一下就会后悔一样。 名字写上去，他就成为了吐谷浑的罪人！ 唐俭一甩袖子，也走上前，也在两份和约上签字盖章，他的动作斯文优雅。 “既然签订和约，你们还是好友，期待慕容兄来长安，我请您喝酒。”唐俭拿起一份和约，就要准备离开。 说话间他还向慕容顺抱拳行礼，这人翻脸比翻书都快。 “唐兄可留在城中多住几日，”慕容顺挽留的很不诚心。 “不不不，我离开，是对吐谷浑好，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城外的李靖将军可就师出有名了。” 什么时候都有激进的人，如今想杀唐俭的吐谷浑人，比草原上的牛马都多。 苏定方等人此时也不敢大意，围着唐俭往外走。 “闪开，挡住我无人可及的英姿了，我要让吐谷浑的人都看看大唐和谈使的非凡气度。”唐俭脸上带着优雅而又冷淡的微笑。 苏定方弯腰退后，惹不起惹不起。 这个世界是圆的一 唐俭是这个时代的英雄，是大唐的骄傲。 他的风姿、气势、相貌，都散发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严肃时候让吐谷浑人害怕。 他笑起来，又给人春风化雨的感觉。 在吐谷浑的都城大街上，他的衣着，他的风度，让人不禁为之倾倒，更是敬仰不已。 让苏定方这样一个一直认为文人无能的武将，都觉得唐俭这个人不错。 唐俭如同一个开屏的孔雀，尽情释放自己的魅力。 他用低沉而悦耳与人打招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等出了城，苏定方抱怨道：“唐先生，刚才为何不及时离开，我与兄弟们衣服都湿透了，太吓人了。” 唐俭迎着东风打个寒颤，“你以为我衣服没有湿透，但是，这等出风头的事情，这样青史留名的事情，我怎么能让它匆匆而过，我必定要让吐谷浑的人记住，大唐的使者是何等的威严，有是何等的优雅。 唐俭轻轻一笑，如同春风拂面，温暖而迷人。他抬起手，一挥而过，仿佛带来了一缕清风。 “俭有如此英俊的容貌，博学的才学，我优美的礼仪、我令人沉醉的眼眸，我的身姿高大而隽秀，如果不让吐谷浑那群人看看，岂不是不都浪费了。” 苏定方等人不禁感到一阵愕然，唐俭的神奇之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唐俭眼神中透露出的自信却让人深信不疑，他，一个大男人，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此时更加悦耳动听，他对苏定方等人解释道：“吐谷浑之人，尚未教化，崇尚武力，而俭这一番作为，就是给他们一个错觉，俭深不可测，大唐强大无比。我一介文人，可在他们的都城随意行走。” 苏定方等人听得入迷，唐俭的风采无疑令人心折。 然后他们听到唐俭打了一个阿嚏，“快点，给我挡点风，有点冷。” 苏定方…… 回到唐军大营，唐俭将和约举了起来，送到李靖的眼睛下面。 “李将军看看，唐俭是不是很是很有用处。” “非常有用！” 李靖老脸也不红，对着唐俭一阵夸奖。 唐俭笑着都接纳，他本就是如此出色的人，受之无愧。 回到长安，唐俭奉上和约，李世民都忍不住说唐俭抵得上千军万马。 唐俭如同一颗明珠，闪耀着光彩，点缀着大唐这个美好的时代。 ……………… 吐谷浑被打服气之后，李承乾等人才接到消息，李承乾大喜，决定在给做一次大餐，庆祝一下。 他们几月前来到登州，见到真正的大海，不仅监生们都兴奋不已，孔颖达等人也很是激动。 面对着辽阔的大海，这才是真正的无边无垠。 不同于江河湖泊，所谓的辽阔，不过是文人笔下夸张之语。 站在沙滩边，看着海浪扑来退去，卷起沙堆似雪堆，李承乾突然想一吐为快。 他凭借记忆，画了一个简略的，可能还有错误的世界地图，虽然潦草，虽然不准确，但是，这个星球的大体模样，是没错的。 这幅图，他画了快半个时辰，一个不标准世界地图。 然后捡来小石头子，摆放在陆地上，在整个地图边缘画上一圈线。 忙完之后，李承乾拿出最严谨、最严肃的态度。 “各位先生，诸位学子，我给大家讲解一点新的东西，可能你们会觉得不可思议，是痴人说梦。” 孔颖达与李纲对视一眼，他们感觉李承乾要说出一些让人震惊的话，先示意监生们走远点。 “承乾，”平阳公主来到他面前，小声说道：“你说过有些事情，不能对人言。” “姑姑，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没关系，我也想了很久，我是个普通人，唯一的优势就是脑中有很多你们不知道的知识，我愿意把它们分享出来。” 他没有压低声音，孔颖达李纲也听到，两个人对此表示不赞同。 “先说给我们听，我们决定是否让监生们知道。”孔颖达很慎重，“李先生，今日在场就我们几人，若是要传出去先要我们一起决定，私自传出的人，家族必定会被天诛地灭。” 孔颖达目光中都带了杀气，李纲笑道：“我听过就忘记。” “两位先生，不用如此，承乾说的，不过是后世的常识，我只是想让监生们明白，世界有多大，他们才会明白，看着眼前一点利益，有点可笑。” 李承乾想给他们科普一下地理知识，以及地球的形状。 “先说我们听，”孔颖达很坚持，平阳公主也是如此，“承乾，不要随便说这些，如果你不愿意先说给我们听，我就打晕你，把你带回长安。” “那好吧，诸位，看到大海了么？很大吧，但是，海不过是洋的边缘，海的中心是洋，我们如今还没有机会看到洋。” “大海的面积，不到大洋面积的十分之一，是不是很意外，这个世界，有几乎十分之七都是被水所覆盖。剩下的陆地，也有很多不适合耕种，有山川。” “这，是真的？”孔颖达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不仅如此，这个世界，是圆的。”李承乾又扔出一个炸弹，这个理论与这个时代的天圆地方学说截然相反。 “让他们过来听吧，他们脖子都要伸断了。”李承乾笑着指向远处的监生们，“我与他们探讨一番而已。” “继续说，”孔颖达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就从孔圣人的两小儿辩日说起吧，孔先生，当时孔圣人没有给两个小孩的对错做出判断，您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懂得我们所在的星球，与太阳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想过我们所在的星球是个球形。” 李承乾说完话，看到这三人一脸的迷茫。 “是我的错，我应该从头说起。” “你们一直以为天圆地方，天似华盖，是圆的；地如棋盘，是方形的，其实不是这样，我生活在一个球上面，地是圆的，太阳也是圆的。” “不可能，如果地是圆的，我们为何不会摔倒？”平阳表示不赞同。 “那是因为足够大，蚂蚁可以在车轮上爬行不会掉下来，也是这个道理，姑姑，我们在这个星球上，比大海中一根针还小。” 李承乾自认为说的很清楚，比喻很准确，但是，孔颖达他们表示不理解，不赞成，不信。 这就缺少真实模拟实验的弊端了，都是空口说白话。 李承乾再次把眼光放到监生们身上，“让他们一起听吧，他们年轻，接受能力强。” 这个世界是圆的二 杜构他们都开始扯着耳朵听，见到李承乾招手，他们飞奔而来。 “承乾公子，有什么新知识，我们一起听啊。” 话对着李承乾说，眼睛偷瞄孔颖达。 这里能做主的是孔颖达。 见到孔颖达不说话，就脸色难看一点，他们胆子也大点。 “《两小儿辩日》，你们支持哪一个？”孔颖达拉着脸问，监生们七嘴八舌讨论一番。 “日初出大如车盖，及日中则如盘盂，远大近小有道理。” “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近热远冷也有道理。” 讨论不出来，杜构他们拉着脸。 “太阳在刚升起时更大，正午时更小，这实际上是一个光学错觉。我们站在这里看太阳，其实它在一天中大小几乎没有显着变化。因为它离我们太远太远，近一点还是远一点，用大小来判断，根本不准确。” “错觉？光学错觉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个参照物，让人感觉有大小的差异，实际没有。光学是个很神奇的学科，直射折射反射等等，我也不太懂，等你们研究出成果。” “这个错觉是因为当太阳在刚刚上升起时，与周围物体（如建筑、山脉）相比，看起来更大。而当太阳在天空中较高的位置时，没有与其他物体进行直接的大小比较，所以看起来较小。只是看起来，实际没有太大变化。” “还有一点就是同一物体白色的比黑色的显得大些，这种现象叫做“光渗作用”。当太阳刚升起来时候，背后是黑沉沉一片，太阳格外明亮，因而就显得很大；到了午时，天很亮，太阳的亮度与它周边环境差距不大，太阳就显不出来更亮，就显得小些。” 李承乾尽量用通俗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学子们果然脑子懂得快点，有人拿出一小块纸，放在深色衣服上看一下，又放在浅色衣服上看一下。 同样的距离看，连孔颖达都觉得在深色衣服上的白纸大一点。 果然还是需要实践啊。 果然还是年轻人厉害啊，第一个想出这个方法的人已经被其他人敬佩的眼神，看得飘飘然。 “一个可以证明错误，另外一个也无法证明是对啊？”有探索精神的监生提出疑问。 “当两个人辩论的时候，一个被证明错误，另外一个就已经占据了优势，在辩论上就可认为对方是正确的，但是实际是不是正确的，需要你们去探索。” 李承乾说了一番废话，让想听干货的监生们很失望。 “辩论能够证明对方错误，就是胜利，这是辩论的一个简单方法。”孔颖达感觉没眼看，补充一句。 “另一个小孩提到太阳在不同时段会有不同的热感知，这是正确的观察。太阳在上午升起时，太阳光线的穿透路径更长，因此热感觉相对较小。而在正午时分，太阳光线垂直穿过大气，能量较集中，所以会感到更加炎热。” “我可以帮孔夫子解决这个问题，就是如此的简单。” 李承乾把自己严谨的实验思路给扔了，随便找了一个现代的说法，很自信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们好像能够接受。 有了这个基础，李承乾继续输出自己的球理论。 他的蚂蚁与车轮理论，果然得到部分监生的认可，但是他们依旧不认同李承乾说的他们生活在一个球上。 李承乾只能抓耳挠腮想其他方式，他们能够理解和接受的观点和证据来证明这是个球。 “一艘帆船远离海岸时，我们可以看到，它的底部首先消失，然后是船身，最后是帆，这是因为地球的曲率。当船靠近时，帆最先出现，然后是船身，再然后是底部。这是不是就能够证明，我们所谓的平地并不是平的，而是弯曲的。” “而且不管行船是逆行还是顺行，都是如此。” 这次孔颖达也陷入了深思，果然是如此啊，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奇妙，原来，自己真站在一个球上？ “不仅我们生活在一个球上，而且并不是太阳围绕着我们，而是这个球围绕着太阳在转动，于是产生了一年四季。” 李承乾又扔出来一个炸弹！ 杜构表示自己脑袋疼，能不能先说说自己这个球。 “我们生活的地方，叫做地球，看看吧，我画的地图。”李承乾把人带到他画的地图面前，“放有乱石的地方是陆地，其他都是大洋，我们是被水包围着。” “大唐，就这里，在整个球上，就这么一点，世界很大，你们要往远处看看哦。” “可是这不是个球？”张顗提出疑问。 “亏你还喜欢墨家，这是一个球展开的样子。”李承乾头疼，这些人基础知识太差了，真是什么都要从头来，好累，自己也不太懂啊。 主题不是放开心胸，多看看远处么？为什么要纠结这些小问题。 接着还有人歪楼，表示如果地是圆的，那南辕北辙的意思有问题，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钱，向北出发也能达到南方的目的地。 “这里，最北方，这里最南方，常年被冰雪覆盖，基本无人居住，而且还会有极夜现象，就是一直都是黑夜，南北是不行了，东西还行，哦，也不行，要穿过大洋，没这个条件。” 接着又有人歪楼，表示既然地是圆的，一直向下挖，是不是能都到达另外一边？ 小科普，要人命 这种问题，李承乾很想喷一下对方，太没有常识了，这是十几岁人应该问出的问题么？ “主人，你真傲慢啊。”小白云摇着头，“你说的这些，他们从未接触，问题多不是好事情么？在现代，家长，老师还鼓励小孩子多思考，多提问。” 李承乾脑子被敲了一下，还真是如此啊，自己不仅想当然，也傲慢了。 自己天天说世族傲慢，一时大意，自己也这样了。 “谢谢你小白云，你还是有点用的。” “呵呵呵！” 李承乾整理一下思路，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地球内部横截面的图，他在心中感谢某个电影，因为那个电影，他才知道这些浅显的知识。 “我看到的地面，或是被水覆盖，或是土壤，或是岩石，这些都是地球最外面，浅浅的一层，被称为地壳。往里去，就是地幔，地幔是岩状结构，是非常坚硬的岩石组成，非常非常的热，温度非常高，靠近地壳的部分坚硬，靠近内部的，可能是液态，因为温度非常非常的高。” “什么，什么温度会这么高？”杜构表示不理解。 “什么，我们脚下温度这么高？”戴至德表示怕怕。 “是的，温度就是这么高，而且还的动的，”李承乾继续往下讲，“在向里就是地核，地球最中间的地方，分为内核与外核，外核是液态的金属，你们见过打铁么？” “见过见过，就这路上见到的。” 学子们心里庆幸，幸好出门了，见了好多东西。 “铁也是一种金属，普通的金属，在温度很高的时候会变成流动的铁水。外核就被液体的金属包裹，而内核是固态的金属，温度都很高，我们碰不到，在我们还没有接近它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化成粉末，哦不，是直接汽化消失。” “不可思议！” 孔颖达如此评论。 “因为温度非常高，地心也处于动态，当它不稳定的时候，就会形成火山、地震等自然灾害。” “如此神奇。” “天啊，这是真的么？” “我不信。” “我信，编不出来啊这。” …… 学子们七嘴八舌讨论，场面很是火爆。 “这些都是非常深奥的知识，我也不太懂，就说一个简单点的。地壳的厚度大概是四十里，四十里的深坑，也挖不了，不现实。” 李承乾挑选一个他们能明白的理由，实际上理由还有地球很大，是一个相当大的天体。要穿透整个地球，需要克服地球的巨大质量和引力场，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白天看到的太阳，夜晚看到的月亮星星，都是一个一个的星球，我们生活的地方，只是其中的一个，刚好适合人类生存而已。因为太阳，月亮与地球三者的位置关系，会产生日食月食等现象，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与君主的行为没有关系。” 李承乾又胡扯了一番，古人很喜欢把将异常的天气现象与君主的行为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古老的观念，认为自然界的变化是神灵对国家或君主的喜怒哀乐的表现。这种观念反映了人们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和对君主权威的崇拜。 想到过几年后关中地区的干旱，李承乾就当是日行一善吧，先给学子们灌输一些科学观念。 但这些不是孔颖达喜欢听的，这与儒家的思想就相悖了， “大唐的领域在地球上就这么小？”孔颖达及时转移话题，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是的，不过，也不算小了，大唐的文明在整个地球上都算不错，很多地方还是饮血茹毛，国家都没有。” 这个时代的三巨头是大唐，拜占庭帝国、阿拉伯帝国，反正现在也见不到面，李承乾就先吹吹大唐。 “知道这些，我们能预测火山地震么？如果能预测，那就太好了。”一个学子举手，他很是兴奋。 李承乾差点被一口口水呛到，就算是科技已经很发达的现代，也无法预测地震，也不过是提前几十秒知道而已。 “并不能，还不如看看动物的变化，环境有变化，动物先感知，它们比人类更灵敏。 在地震来临之前，一些动物可能会表现出异常行为，如恐慌、兴奋或不安。这种异常行为可能表现为动物集结在一起、跑来跑去、挖洞或躲避等。” 李纲点头，他年纪大，还真见过这些事情。 “的确如此。” “具体表现蛙类和蟾蜍可能会开始呼叫，因为它们感知到了地震的前兆。地下生活的动物，如蚯蚓和蚂蚁，可能对地震产生敏感反应。它们可以感知到地下的振动，因此在地震发生前可能会离开它们的洞穴或巢穴。 鸟类可能会改变它们的行为，如停止飞行、停止鸣叫或在离开危险区域时表现得异常。这些观察可能与地震前地下振动或气压的变化有关。 一些鲸鱼在地震前可能会改变它们的迁徙路径或深度。” “反正都比人类灵敏。” “可是他们又是如何知道的？”杜构表示不解，看到李承乾生无可恋的眼神，他换了一个说法，“他们是如何感知的。” “可能是地震通常伴随着低频噪音和地面震动。” 李承乾真心觉得好累，自己一个研究农作物的，回答这些问题太吃力了，还是回到农作物吧。 “以后你们碰到自己观察，我们还是说一下这个地球上的国家。据我所知，那边，有个国家叫做高句丽，是个很没有节操的国家。”李承乾指着大海东边。 “这个我们知道，隋炀帝亲征高句丽，劳民伤财，失败了。”戴至德很是不屑。 李承乾心想：你别不屑，你现在崇拜的李世民，打高句丽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想起这些，李承乾牙疼，李世民打高句丽的时候是被下了降头么？不敢直冲，力求稳妥，最后被人家反击。 攻下十几个城池了，最后被人家反击，灰溜溜撤兵，真丢脸。 按李承乾的意思，当时可以放弃其他国家，但是一定更要把高句丽给打残废了。也没有后世逢年过节都被恶心一下，什么长白山是他们的啦，什么端午节是他们的啦，哦，还以后孔颖达家的圣人，孔子也是他们家的啦…… 更甚者，成吉思汗都是他们家的。 我去，他们也不想想他们什么时候才有了自己的文字，一个附属国真是不要脸。 更可恨的还有一个群不要脸的汉奸，说一些不要脸的话，什么中秋节是韩国的，韩国人在大唐时候留学带过来的。 想到这些，李承乾觉得自己就不能说话，说话都是要被屏蔽！ 太不文明。 “区区一个高句丽，隋炀帝都没有打下来，真是丢脸啊。”杜构也颇为不屑。 呵呵呵，自从东突厥被打下来，大唐人这嚣张的气焰啊，就没有熄灭过。 “别小看它哦，他们不要脸，能活得长久，好期待你们能够拿下他们。”李承乾露出非常向往的表情。 “那你们一定可以大英雄，大唐的英雄。” 华夏的英雄。 李承乾声音里带着诱惑，他是真心希望有人把那个恶心人的东西给拿下来。他在现代被恶心太久了，而且，还不知道现代人还要被恶心多久。 真是一个恶心的国度。 人人都想灭了高句丽 “他们国家的人，喜欢偷东西，夜郎自大，不知廉耻……”李承乾一阵输出，拿出在现代论坛上‘粉红小五毛’的气势，滔滔不绝啊。 孔颖达皱着眉头，李承乾这个表现，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学子们却没有其他感觉，只是看到李承乾对高句丽这样厌恶，心里也有点小想法。 不如自己立一个小目标：灭了高句丽。 学子们偷偷交换一个颜色，心里都有这个想法。 一路走来，李承乾对他们虽然是谆谆教导，但是冷嘲热讽也不少啊。 难得看到李承乾对一个事情这么重视，又有无力感的样子，那如果自己能够完成这个事情，那自己在承乾公子心中的地位…… 想一下就热血沸腾啊。 学子们纷纷写信回家，寻求家族的帮助，先了解一下高句丽，以后才能灭掉他。 信中对高句丽还都没有什么好话，一时间，在大唐的高句丽人都感觉周围的人看自己眼神怪怪的，好像自己像个老鼠。 等待夜晚，孔颖达约了平阳公主、李纲，三人一起去找李承乾，他要问清楚，高句丽这样一个小国家，值得他骂这么久？ “孔先生，何止这么久，一千五百多年之后，我还在骂，你知不知道，他们说孔子是他们国家的人，屈原也是，端午节是他们的传统节日……” 李承乾说一个，孔颖达脸黑一层，佛系如李纲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国家全靠偷？” “可不是，就是靠偷，他们文字都没有，用我们的汉文上千年，不要脸，在很多年后说东西都是他们的。” 李承乾义愤填膺，说起这个话题，他无法冷静，化身喷子。 “我们那个时代，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偷国’，就这个时候，还欢迎他们来留学，还给他们吃的喝的住的，他们带一点破土特产过来，就从大唐换走那么多好东西，啊，啊，我的小心脏啊。” “后世，对这个偷国如此纵容，是不是国力太弱？”平阳公主果然是个武将啊，说话一针见血，先从国力说起，不过时代不同，后世国力不仅仅是武装部队，还经济，科技，甚至宣传洗脑能力。 “哦，这也不是，问题很复杂，那个时候文明程度已经很高，不能随便动武，人民热爱和平，动武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而且那个时候地球上通信发达，每个国家都相互有联系，大家维持这一种微妙的和平，基本都不动武，只有某些不要脸的国家，为了抢夺别人的资源，才会动武。” “其实，最好，在大唐时候，就把它给消灭掉了，可惜，没有成功。” “大唐对它出兵，竟然无功而返？”平阳公主不理解，非常不理解。 李承乾点点头，“还是皇帝御驾亲征哦，失败了。” “不可能吧，”孔颖达表示了震惊，别的不说，李世民打仗的能力，那可是不弱，再说还有李靖、尉迟敬德等人，会拿不下一个高句丽？ “的确如此，高句丽的运气就是这样好。它先惹起事端，高句丽先攻打新罗，新罗作为大唐的附属国，这是直接不给大唐面子，所以，皇帝，就是现在的太子李世民，亲征高句丽。 十万大军，本想踏平高句丽，结果不尽人意。” “这是为何？不可能。”平阳公主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原因很多，只能说高句丽运气好，按照战斗力来说，在唐军铁骑之下，他们的战斗力可以说不堪一击，但是老天帮了它。” “战局一开始，唐军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他们轻松攻下了数十座城池，俘获了大量的敌方士兵和物资，甚至还夺得了宝贵的战马。胜利的士气高涨，大军不断深入高句丽领土，一路上战无不胜，连战连捷，一直前进到安市。 然而，就在似乎胜券在握之际，突如其来的严寒扰乱了挡住了唐军的脚步。当然，也是应因为李世民人老了，做事太过求稳重，错过了一举灭国的时机。 他求安稳，不激进，错过了时间。到了冬季，气温骤降，大雪纷飞。唐军在严寒的气候下忍受了巨大的痛苦，无法承受更多的艰辛。 李世民不忍心用人命来换取胜利，就退兵了。” 平阳不再说话，打胜仗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这一仗也让高句丽元气大伤，后来又发动战争，对高句丽也有很大伤害。所以后来的皇帝，与一个有名的宰相，他们还是把高句丽给灭了，高句丽成为大唐的附属国。 但是因为面子等之类的问题吧，并没有对高句丽赶尽杀绝，后来它又活了，又恶心我们华夏人。” “这次我去，我去打！”平阳一脸的杀气！ 再来说说倭国一 平阳要收拾东西，马上回长安，准备一番，出兵高句丽。 李承乾慌忙给拦住，这还没说完着急啥啊，说了东边的，还没说东北面的，那还有个大杀器，倭国，它对华夏的伤害更大。 “姑姑慢点，姑姑不着急，如今出兵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太好不太好。”随随便便就打仗，李承乾还是有点心理压力。 打仗就要死人，有点不够和谐。 但是别人挑衅，再打过去，他这个心理压力就没有了。 “虚伪啊虚伪，”小白云摇头晃脑，李承乾当没看到，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不反驳。 “打它就打它，还需要挑日子找理由么？”平阳不理解。 李承乾…… 姑姑好霸气，但是不行，心里过不去，不仅仅是打别人，还有打仗死伤也有自己人。 “姑姑，我们没钱，没钱啊。打仗要钱，还是等以后再说吧。”李承乾一点也不想回到长安，太闷人。 提到钱，平阳公主冷静下来了，人穷，脾气不大。 “如今大唐的兵马主要在西北，那边还没有平定下来，这十来年的就别想主动去骚扰高句丽了。离我们主力远，他们的城池大多险要，算了算了。” “不如我说说另外一个国家，倭国？”李承乾有点不怀好意，既然说了高句丽，那就不妨再说说倭国。 倭国，就是后世的日本，这个时候名字就叫倭国，好像到了武则天时期，才改名叫日本。 “倭国，很久之前与我们就有联系，他们向我们学习文字、建筑、艺术和农业等方面，甚至是官员结构，弹丸小国而已。”这次轮到孔颖达很不屑，在他眼中，倭国不仅没文化，没传统，还没有节气，为人还非常的奇怪。 学了一点礼仪上的皮毛，就装腔作势，装出一副君子的样子。 但凡人看不到的地方，就露出令人不齿的一面。 嘴上说着大仁大义，对人亲和，实际上，但凡跟他有点利益纠葛，就完全没节操。 “嗯，后来，它曾经入侵我们，在江南地区，一个城屠杀三十万人。”李承乾淡淡说了这一句话。 李纲半眯着的眼睛突然就睁大了，嘶吼着：三十万？三十万？ 平阳公主差点没忍住拔出长刀啊，“我去把在大唐的倭国人都杀了。”简单又粗暴啊，李承乾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太凶残了。 “三十万人，都杀了？倭国人与畜生还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没有，在一段时间，他们因为穷，在我们沿海地区做海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称为倭寇。” 寇，强盗、恶徒是也。 “他们东海、南海一带肆意妄为，成为我们沿海居民的噩梦。他们的行为无法容忍，罄竹难书。” 李承乾想到明清时候倭寇的恶行，就忍不住想爆粗口，他们就是牲口。闭关锁国也是有一部分他们的原因，造成中国错过工业革命，落后上百年。 但是他说的这些，让身在内地的在场三人，没有太大感觉，毕竟，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够带入啊，李承乾思考了一下，继续说。 “他们聚集成团，乘着快速的战船，袭击我们的渔村、沿海城市和商船。他们根本不在意人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如同蚂蚁，与五胡，与匈奴、鲜卑、羯、羌、氐等胡人入侵我们没有区别。” 他想说五胡乱华，但是这个词南宋才有，就转了个弯。 有了熟悉的事情做比对，在场的三个大人就忍不了了，牲口啊牲口。 “当真如此凶恶？” “比你想象的还要凶恶，壕无人性。” “他们肆无忌惮地夺取财富，奸淫掳掠，甚至杀人放火，他们还会绑架和掳掠无辜的百姓为乐。许多人被抓到他们的船上，成为奴隶或被勒索赎金。” “成千上万的人们因为他们的恶行而蒙受了不幸，他们不分老幼，不分男女，只为一己私利，肆意犯下滔天罪行。” 李承乾口水都要喷了出来，孔颖达已经只会说牲口，李纲眼睛里也开始冒着凶光，而平阳公主，已经在心里勾勒地图，沿海地区哪里可以驻兵，哪里可以设下陷阱，攻打倭国需要多少人多少船多少钱粮…… 看到三个人已经丧失理智，李承乾决定加一把火。 “这些与他们以后的行为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孔颖达三观被震碎。 “对，毕竟他们一次屠杀三十万人，三十万人，不是白起长平坑杀那种虚报的人口数，是真实的三十万。” 三十万人，成千上万个家庭的悲剧，一个个生命的黯然消失。 李承乾恨不得将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出来，他将倭国的罪行描述得如此生动，仿佛每个字都刺向了孔颖达、李纲和平阳公主的心。他看着他们的眼睛，期待着看到他们眼中的火焰，期待着看到他们的怒气。 孔颖达的手颤抖着，李承乾的描述让他如实地感受到了这场恶行的残酷和惨烈。他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嘴唇不断地颤抖，但他无法找到足够强烈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李纲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对无辜百姓下这样的手，他们枉为人。” “在华夏很多人的心中，他们本来就不是人。”李承乾淡然道。 平阳公主的手微微颤抖，她没有亲历过这一场浩劫，但她已经听够了足够多的恶行，无法再保持镇定。 李承乾继续说：“他们的罪行还包括掠夺文物，夺走了无数宝贵的文化遗产，损失了千百年的历史和文化。这不仅仅是对华夏的侵犯，更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的摧残。” 孔颖达嘴唇发白，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对于这样的侵略者，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们的罪孽。 “他们是恶魔，是对人性的亵渎。” “是的，他们就是人类历史上的恶魔，罄竹难书的恶行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李承乾的声音沉重而坚定。 三人陷入了沉默，他们心中都充满了悲愤和仇恨。这场对倭国的仇恨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就让我来解决掉他们吧。”平阳公主这次的声音平静而稳重，李承乾从里面听到无尽的杀意。 好冷。 平阳公主是个冷静的女性，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太极宫，她很少会表现出愤怒的情绪，但现在，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本是陌生的，但李承乾的描述让她感到深刻的痛楚和悲愤。 她决心为那些无辜的生命和被摧毁的文化讨回公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她已然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再来说说倭国二 如果能从源头上解决到这个东西，李承乾也有点心动，但是为了未发生的事情就杀人，他还是做不到，所以又要费口水。 “姑姑放心，两位先生也安心，那些毕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我们如今有很多的时间，来打压他们，让他们再也不能作恶。 如今的大唐，是世界上的一颗明珠，为了也会更加炫目。无论是武力、文化、经济，大唐都在世界前列。而他们，就是趴在大唐上吸血的虫子而已，只要我们想到一些办法，把他们带歪了，再掠夺，不，再收购他们国内的不可再生资源，他们就没有机会再作恶。” 李承乾知道过几年之后，大唐会与倭国签订贸易协议，他都想冷笑一下，就这个时代，能开发的资源那么少，倭国能给大唐提供什么？ 东京热么？ 没有大唐在前指引，他们也就只配姓松下、井上、高桥…… “上千年来，倭国都比不上华夏，我们就再踩一脚。”李承乾恶狠狠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做海盗，去骚扰他们，不杀人只抢东西。” 孔颖达沉吟不已，然后勉为其难点点头。 “是个不错的主意，”李纲就更直白。 平阳公主不说话，她觉得这个方法太繁琐了。 “既然千年都不如我们，为甚后来如此凶恶？”孔颖达表示了不解，对方是一个如此小的国家，怎么能够撼动华夏。 李承乾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就复杂了。 “这就要从社会发展来说，可能你们都没有接触过。” “社会发展？” “是的，这个世界，就是地球，从有人类开始，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农耕社会，农业是最重要的，以农业为经济和社会基础。绝大多数人口从事农业生产，生产粮食、农产品以维持生计。农业生产方式以手工劳动和简单工具为主，生产力低下。就如同现在的大唐！” 李纲孔颖达目瞪口呆啊，这不是正常的么？ “农业社会在华夏延续了几千年，我们也算是地大物博，能够自给自足，所以对探索外界就没有太多的兴趣。而且，读书么，为了当官，这个体制就造成了没有人务实去做科技，所以我们错过了第一次工业革命。” “比其他很多国家晚进入工业社会，确切来说，是别人的炮火把我们国门打开，此后上百年的屈辱岁月。” 孔颖达等人表示不太懂。 李承乾张开手臂，说道：“孔先生，若干年后，人可以日行万里，可以再空中飞行，可以潜入海底，可以隔着千山万水通话，看到对方生活环境，千里眼顺风耳都比不上。这一切，都是靠科技。” 孔颖达等人张大了嘴巴，还合不上了。 “看到月亮了么？人类可以登上月亮，哈哈，当然月球上没有嫦娥，也我没有桂花树玉兔吴刚，只有砂砾。” “我们可以人工降雨，我们的信件能够瞬间到达对方的邮箱。” “我们普通人也不用对着如豆的光苦读，灯光明亮，因为我们有电，电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我们也有能够瞬间摧毁一个城市的武器，核武器。” ……… 李承乾想到什么说什么，胡说一通，他真的很想念那个时代。 不为这么多科技，为了那个时候普通人不用向人下跪，只要努力，送外卖也能养活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战争，也没有那么多人饿死。 他也不用怕有一天会被烧死！ 他还是试验田里的李博士，虽然只是在读，虽然愁毕业，虽然研究的课题一点也不顺利。 “承乾，你思念你家了？”平阳把一直嘴巴不停的李承乾拉到身边，李承乾傻笑了一下，“想念，没有人会杀我，日子普通而平静。” “这里也没有 ，这里也没有，如果有，姑姑就替你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李承乾清醒了一下，这个姑姑，好像变了啊，不，这一面才是杀伐决断的平阳昭公主真面目。 “总之，人类进入工业社会，发展了的空间变得无限大，在几十年就超越了农业社会千年的发展。农业不再是靠天收，靠人工经营，一个人带着一批机器，可以管理上百亩的田地。” “如此神奇？”孔颖达眼睛亮了，这可太好了啊。 “现在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就如同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去参加八百米跑步一样，不可能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所进步。”孔颖达瞬间切换到老师的身份，对李承乾发起了攻击。 “如果我们能提前进入你说的这个社会，还怕东边的魑魅魍魉么？” “先生，这个不是简单的事情，墨家，墨家就是简单的科技，先研究墨家吧，您愿意么？” 孔颖达……这孩子好欠揍啊。 “一路走来，我已经提点过监生们，农耕工具也是科技的一部分，只要他们用心，自然会有所突破，我并非这个专业人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懂得皮毛而已，或者说我只知道这东西，但是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如何做出来的。” 没有基础数学，物理学、化学，研究个屁啊。 空中楼阁而已，还不如在文化上把倭国给带歪。 但是孔颖达显然不怎么想，他看李承乾的眼神，像恶狗看一块肥肉。 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 李承乾想的美美哒，一番输出，让孔颖达等人对倭国与偷国产生很强烈的反感与憎恶。他们去对付这两个不要脸的国家，自己继续躺平。 他想着要人家做事，可是！孔颖达早就想让他好好做事，尤其是在提升国力这方面。 你凝望着深渊，深渊也凝望着你啊。 他认为大唐这群大佬个个比自己厉害，个个都不好惹，都有着为了大唐马上去死的觉悟，而自己这个条咸鱼，就躺着吧。 但是！这是他的错觉，来到大唐，他是用以前那个失败的李承乾身份看他人，实际上，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李承乾。 在孔颖达看来，李承乾是个宝藏，他要挖呀挖，用尽全身力气，挖出对大唐有利的东西。 所以孔颖达决定， 马上回长安，让李承乾站在政治中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才能更好发挥李承乾的价值。 不得不说，李承乾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还是老的辣，他还是太嫩，太天真了，把别人的责任心想太高，把自己想的太卑微。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进步，只要我们不放弃，早晚能成功，我们进步每一步，就是与他们拉开距离的一步，我们向前的一步，就是在为后世积福，一直保持对对方的碾压之势，对方依旧不过是跳梁小丑。 看看那群你看得上，喜欢的监生吧，你要再给他们一些机会，你要放开心胸，你要胆大妄为一番。” 孔颖达抓住李承乾的肩膀，双手用力，越说越激动，差点儿把李承乾给拔了起来。 “老师，孔先生，冷静冷静。”李承乾夹着膀子，像一个小鸡仔。 “冷静什么？你说了这么久，怎么不冷静，三十万人命，你轻轻松松就说出来。”孔颖达都想给李承乾一巴掌，这个死小孩。 李刚在旁摇旗呐喊，平阳公主对李承乾的求救视而不见。 把难受的事情甩给他们，李承乾想拍拍屁股走人，怎么想的这么美。 “承乾，为了大唐，为了大唐的百姓，为了华夏的后来，你责无旁贷，好好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不要让我们失望哦。” 平阳公主摸李承乾的头，手法相当的不轻柔，让李承乾感觉了一下姑姑的爱，好沉重。 “大唐都靠你了，承乾公子。”李纲语重心长。 李承乾…… 这种话好像，好像是他以前经常说的，怎么回来了？ “承乾，看看李先生对你多大的期望，你可不能让他失望啊。”平阳公主又补了一刀。 这话，好像，也是李承乾经常跟监生们说的。 “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主人，恭喜你成功地被反坑，哈哈哈。”小白云没有一点同情心，哈哈哈大笑，笑到打滚。 “你给我滚！”李承乾无能狂怒，现实中被拿捏，一句话也不敢说，脑中狂骂小白云解压。 这三个大人，一路被李承乾折腾，如今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局，绝对不能放过。 李承乾给自己做了一个结实无比的笼子，把自己给罩起来了。 “为了华夏的未来，这群学子，尤其是张顗那种的，就去做所谓的科技吧，一切都交给你了，承乾公子。”孔颖达用力压压李承乾的肩膀。 “可是，我真的不懂，不懂啊。”李承乾哆嗦，他是真不懂。 “承乾，你错了。”孔颖达松开手，很是认真看着李承乾，“不要有压力，你不懂，而我们是完全不知道，根本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想过，你让我们知道，就已经很好。” “从不知道到知道，有时候需要上千年，你已经缩短了千年时间，承乾，你很好。” 孔颖达的夸奖真诚而虔诚，此时他不再是大唐的大儒，是一个沙漠中饥渴的绿人，看到了远方的绿洲，可能是臆想，但是，他拼了命也要追过去。 以往孔颖达对李承乾情感很复杂，是嫌弃中夹杂着一点喜欢，喜欢中又带着很多失望，失望中又有点小希望。 但是，今日，他看李承乾如同看神。 他的夸奖也第一次让李承乾感觉到是真心的，不是流于表面，不是敷衍，不是抱着某种目的哄他开心。 展了一场知识的盛宴，播下了希望的种子，把孔颖达这个老文化人给感动了。 “知识的力量无比伟大，仁爱之心可以改变世界，但是，一个国家，一民族更需要有自保的能力。承乾公子，请您告诉大唐有潜力的学子们，告诉他世界有多大，让他们走得更远，带领华夏走的更稳。” 李承乾感到一阵温暖涌上心头，孔颖达的话语仿佛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他的内心。他一直忐忑，但是一直不安分。 无非就是想躺平但是又不甘心，想奋斗不仅对自己没信心，还怕被人烧死。 一直在李世民与大唐这群精英面前折腾，无非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自己能不能再踩几下。 “谢谢，孔先生，您比我想象的更睿智。”李承乾向孔颖达鞠躬。 这个鞠躬，不像以前为了免得被别人说不懂礼仪的应付，也不是为了哄孔颖达让他心中舒服的退步。 孔颖达的这番话让李承乾感到自己很多行为很可笑，自己认为他们会顽固不化，实际上却是自己的偏见，是自己固步自封而已。 他心中突然感到满满的动力，虽然他所带来的知识只是沧海一粟，但能够帮助大唐走上通往更广阔世界的道路，已经是一种无价的幸福。 在这个时空，播下了希望的种子，让这里的未来变得更加光明。这是一场真正的知识盛宴，一场改变命运的奇妙冒险。 知识是无价之宝，能够改变命运，不仅仅是人的命运，还有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命运。它能够让人们超越自己的局限，追求更美好的未来。 无论知识来自何方，都值得被珍视和传承。同时，教育的使命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培养人们的品格和梦想，引导他们走向光明的前程。 “孔先生，我愿意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一一道来，为大唐增光添彩。” 一些神奇的事情一 李承乾很郑重说出这句话，在他心里，他也坚定信心，要如此走下去。 孔颖达与李纲差点激动到流眼泪，终于，这个弟子变成了温润和气的样子，是骨子里发出来的，不是表面上演出来的。 终于，这个不靠谱的太子嫡长子，开始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不是想什么东西都甩给别人。 他们三人还想与李承乾彻夜长谈，听听更多神奇的事情，但是被李承乾拒绝了，他表示自己要思考一下如何引导监生对科技感兴趣，很费脑。 这个事情真的很费脑，要有点社会价值，要引起别人的兴趣，还要结合如今的条件与现有的工具，简单来说就是什么没有，说出一点什么特别的事情，好难。 听着海浪声，李承乾好几天都一言不发，监生们私下议论，还有人想上前与他探讨一番，都被孔颖达叫走了。 一人李承乾走在街上，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众人都在奉承他，说他炼得丹药能够长生不老。 李承乾突然就找到了一个好课题，丹药。 就从丹药开始吧，嗯，就从把李世民身体搞垮的丹药开始吧。 道士炼丹在中国古代一直是一门神秘的炼药术，追求长生不老和超凡入圣的目标。炼丹术的方法和理念因时代和不同流派而异，但是总体来说没见到吃丹药治好病的，就看到吃丹药吃死了的皇帝。 秦皇汉武，一个被徐福骗了大量钱财，一个被道士忽悠女儿都嫁给一个猥琐老男人。 还有李世民，多好的皇帝刚上了点年纪，就开始吃丹药，把自己吃的早登极乐。 唐穆宗李恒，年方三十，沐浴在权力之中，却贪恋起金石之法。心灵渴望着仙丹，梦想着不朽之身。他的饭桌上，仙丹如同美食一样，日复一日地端上，银匙挟取。 贤臣看在眼里，担心在心头。他们勇敢地走到皇帝面前，恳求陛下少吃这些仙丹，引导他去关注国政百姓。但是年轻的皇帝充耳不闻，沉醉在仙丹的梦幻之中。 然而，命运常常捉弄人。李恒并没有等到大臣的劝谏生效，就在年仅三十岁的时候，提前走上了不归之路。仙丹所带来的诱惑，最终成为了他沉沦的陷阱，留下了一个年轻而早逝的皇帝。 还有好多不靠谱的皇帝，都为了长寿，为了成仙吃丹药，真脑子进水啊。 道士炼丹通常选用稀有的矿物、草药、动植物等天然材料。这些材料被认为拥有独特的能量和灵性，是炼丹的基础。 灵性可能没有，毒性还真的可能有。 使用炼丹炉，通过特定的火候来加热和处理材料。然后就炼出各种颜色的小药丸，每个颜色道士们都能赋予丹药不同个功能，反正在他们嘴里都是好东西。 火候的掌握被认为至关重要，因为它直接关系到丹药的质量和功效。 炼丹过程通常包括“三炼七制”或“九炼十制”等多个步骤。这些步骤包括炼、研、融、煅、炸、蒸、淬、渍、化等，每一步都有其独特的目的和方法。 还有不错的辅助手段， 道士们会借助咒语、符咒、法术、冥想等仪式性手段，以引导并增强炼丹的功效。 至于丹药的作用，不同流派和时期有不同的观点和传说。总体来说，丹药被认为能够延年益寿、增强身体健康、提高智慧、增进精神力量、使人免受疾病之苦、乃至达到永生不老的目标。有些丹药被赋予了灵性的作用，被用于神秘宗教仪式或冥想实践。 然而，炼丹术的实际效果在古代也一直都存在争议，很多传说和故事中的神奇丹药都虚无缥缈。 实际上的危害却不小。 首先就是有毒性， 许多古代丹药的制备中使用了有毒的矿物、金属和植物材料，如汞、砒霜、砷、铅等。这些有毒物质在长期使用或高浓度下会导致中毒，影响器官功能，甚至导致死亡。 再者是生理危害， 长期使用一些丹药可能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害，包括损害肝脏、肾脏、心脏和其他器官的功能。某些丹药可能导致免疫系统失调，引发自身免疫性疾病。 还有心理危害，一些丹药可能影响神经系统，导致幻觉、嗜睡、焦虑、抑郁等心理疾病。长期使用可能会导致精神错乱。 中国某个时代，皇帝与贵族喜欢吃丹药，有些皇帝不仅短命，他还非常不正常，荒淫暴虐到不像一个人。 其余的危害还有成瘾，疾病传播，损失财产等等。 古代丹药的危害远远超过了其可能的好处。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了许多丹药的无效性和危险性，因此强烈不建议使用或尝试炼制古代丹药。 李承乾就打算让孔颖达等人长长见识，他来解密一下丹药是如何炼成的。 为了能够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他扒拉一下系统中的名人好感值，非常不错，戴至德杜构都已经是百分之百。 蚊子肉也是肉，反正没办法了，小孩的羊毛也要撸。 他用这个两个人的好感，兑换了很多很多药丸，就是软胶囊，硬胶囊，小蜜丸、大蜜丸。 颜色上，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为基础，浅色系深色系，以及渐变色等等，还有纯白的。形状上有大有小，有透明的，还有表面一层透明内里流光溢彩，嗯，就是软胶囊。 李承乾的秘密武器就是软胶囊。 为了能在理论上站稳脚跟，李承乾还特意兑换了一本书，一本说如何炼丹的书。 小白云表示不理解，看这个干啥，想去炼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不懂，统子啊，你不学习，你没考上大学，你不懂。” 李承乾熬红了了眼睛看完这本书，表示这本书的作者可真厉害，看完了之后他都想试一下丹药能不能他长高点，但是看到氯化汞氧化汞硫化汞，他表示还是小命重要。 写得太好了，太能扯了，他佩服不已。 好在是偏向医药方面，说是炼丹，其实是炼药。 李承乾重点记了一下道家炼丹主要人物，炼丹场所要求，所有器皿等，还背下来一些丹药名称，打算去砸场子。 一些神奇的事情二 打听了一下，那个老道士姓葛，在当地被称为葛神仙。 李承乾现学现卖，给学子们解释了一番。 “葛洪是一个很有名的炼丹家，写有《玉函方》和《肘后备急方》，可能这个人是葛洪的后代，不过据说葛洪隐居在岭南地区，后代来到此地了，真千山万水啊。” 怕李承乾惹事情的孔颖达跟着一起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承乾把阴阳怪气收起来，很正经说道：“葛洪先生是个伟大的人，很多炼丹家都一心炼出仙丹，他却认为炼出能治病的丹药更有价值，而且他还提出，如果品行不佳，是不可能修成神仙，如果你们有修仙的想法，就有压力了哦。” 一路上李承乾已经说了不少关于磕丹药的事情，监生们已经习以为常，表示不吃，我们不吃。 “哦，治病的丹药还是可以尝试，治百病的丹药就不要尝试了，长生不老的丹药谁吃的打断他的腿。” 李承乾放开了心胸之后，对这群人的态度也亲昵了一点，毕竟以后指望他们，他对张顗尤其好，监生们都私下讨论，是不是张顗他爹张亮出身农民，李承乾又关注农业，所以爱屋及乌了？ 这让他们嫉妒不已。 “我爹太过分了，为什么就不喜欢种地，他如果是农民出身，我如今在承乾公子面前，也能得到不同的待遇。” “那我们就努力一把，让自己后代有个机会？” “可是我不喜欢。” …… 他们乱七八糟聊天，终于开始说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再都是做官，当官之类的。 李承乾深感欣慰啊！ 有种老父亲看到儿子终于长大开窍的感觉，虽然他比这里所有人都小。 李承乾一行人到了葛神仙的道观，看着还挺不错的。 道观坐落于山脚之下，依山傍水，地势险峻，居高临下，给人就一种不是普通人能住的感觉。 山脚下潺潺流水，清澈见底，似乎是山神留下的一条水带，源远流长。 门前一座古拙的石桥横跨在小溪之上，石桥已经历了多年风雨，让道观也有几分古朴的感觉，虽然李承乾闻到一股桐油的味道。 桐油价格可是不低啊。 “前几日葛神仙给城里大户人家解决了问题，有钱修道观了。”李承乾歪着头与戴至德聊天，这道观看着没有到需要修葺的地步，这葛神仙是个懂得未雨绸缪的人啊。 古树参天，环绕道观，它们的枝叶交椅纠缠，形成了一片茂密的绿荫，仿佛是岁月的见证者，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地方，把地方都显得像个圣地。 道观的建筑，取自自然之灵感，木质结构，古朴典雅，朴实无华，但正因如此，更显其与大自然的和谐相融。 “葛道长，是个雅人。”孔颖达看了一圈，发表一下言论，也是给李承乾传递信息，让他别过分。 众人随着孔颖达进入进入道观正殿，保持安静。 道观的正殿之中，供奉着一尊古铜色的老道，手执长杖，神态庄严。他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一切往事都尽数流淌在他的心头。香烟袅袅，道士们在祭拜仪式中低声诵经，犹如大自然中的一缕清风，悄然而至。 道观所在之地，风水之宜，巧妙地融入了山川河流之间，它既是人们修身养性的胜地，又是山水相映的美丽风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溪，皆散发着岁月积淀的香气，令人陶醉其中，领悟大自然的至美。 如此的道观，它不仅是信仰之地，更是大自然与人类智慧的结晶。 李承乾在书上看过葛洪的经历，他认为道教核心思想中的“守一”观念最重要。这一理念源自老子的“道可道，非常道”观点，强调了追求心灵与自然的合一，达到超越尘世的境界。 看这道观，的确延续了葛洪的思想，难道不是一个骗子，这就有点尴尬了。 小白云狂笑不止啊。 孔颖达是以官员身份递了帖子，今日这个道观不接见其他人，但是葛神仙也没有亲自出来迎接。 两个白白嫩嫩的小童子招待他们，端来茶水，是白毛茶，虽然品质一般，道观好有钱啊。 这个点，白毛茶的价格还是很多人望而却步的。 “师父在炼丹，一盏茶之后来见诸位，请见谅。”童子彬彬有礼，说话不紧不慢，让李承乾感觉这个地方还真不错。 半盏茶的时间很快过去，一身白色麻布衣裳的个葛神仙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红的有点不正常。 李承乾还记得崔家家主也是有点这个样子，但是崔家家主脸色没有这么红，是自然的红。 葛神仙的红，红过了。 众人相互见礼后，孔颖达表示久闻葛神仙大名，特来拜访，还表示有几个小辈身体不适，想请葛神仙看看。 孔颖达话说的很客气，但是葛神仙完全没有给他面子。 “贫道不医治小病。” 这就是拒绝了，拒绝了啊。 孔颖达都呆住了，就他的出身，就他如今的声誉与社会地位，竟然有人如此对待他。 李承乾不慌不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玉佩的形状宛如一个水滴，圆润而光滑。这个时代不被人喜欢，但是李承乾很喜欢。 “此为定金，神仙能让我痊愈，还有厚礼奉上。” 就算形状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但是李承乾这块玉的材质却非常好，玉佩晶莹透彻，宛如一片明净的冰块。 葛神仙眼中的贪婪之色都要跑出来了，笑道：“好说好说，请说。” 说这话就要去拿那块玉佩，李承乾这个时候却看出来有点不一样的东西，这个葛神仙的手，很年轻。 他一把摁住了玉佩，“在下身份还算真贵，也不敢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还请神仙说说自己的来历？” “老道姓葛，乃是葛洪后人。”葛神仙就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话之后，眼睛就看着李承乾的手。 “原来是抱朴子的后人，失敬失敬，我这是隐疾，不可对外人言，可否借一步说话？”李承乾小声说，还捂住了一点脸。 在他身后的戴至德，差点没憋住笑，整个人的脸都憋红了。 “公子，您，保重。”他还憋出来这句话。 李承乾偷偷瞪了他一眼，然后跟着葛神仙进入内室，他再次确定，这个葛神仙有问题，老年人就算身体再好，走路与年轻人也有区别。 比如会稳重很多，而这人走路很轻快，可能是想到有冤大头要送钱过来，他都想踮着脚走路了。 一些神奇的事情三 李承乾在偷偷看了一眼藏在暗处的李德謇，嗯，觉得自己很安全。 到了内室，李承乾明白这并不是真正的内室，只有桌椅，其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商量价格的地方吧。 “小公子有什么隐疾，请说。”老道士自己先坐下了，捋了捋胡须。 “我想长高点，”李承乾就纠结了一下，说出自己心里话，显得真诚一点。 天知道他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窝在一个小孩身体里，有多憋屈。 男人，对身高的执着，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在现代好歹还有科技来帮忙，什么增高鞋垫增高鞋，别人平头我鸡冠子头等等，有操作空间。 在大唐，身高差距太远，太远了。 这群监生都是北方人，那个身高，那个大长腿！把李承乾显得像一个萝卜头。 葛神仙乜了他一眼，竟然点了点头。 李承乾就更能确定，这货不是一个老年人，哪个老年人在小孩说自己矮之后，是一副赞同又同情的样子。 “此事我可以解决，需要白银一千两。” 这次轮到李承乾乜了他一眼，还真敢要啊。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了一句：“李师父，动手，给我揍这个骗子。” 李德謇一个飞身上来，一套组合拳，把葛神仙打倒在地。 开始葛神仙想拿起架子，结果李德謇就是一拳，根本不给他机会表演。 中间葛神仙想逃跑，手脚是相当利落，但是李德謇更快，下手更狠。 三下五除二，葛神仙头上的白头发掉了，白胡子白眉毛也掉了，脸上红不拉几的东西也掉了几块，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脸。 李德謇提着他回到道观院子，一把扔了出去。 “哎呦呦，你们是想杀人么？”葛神仙这次声音也变了，年轻人气急败坏。 “你个骗子，招摇撞骗，骗人钱财，还敢这么大声。”李承乾上前给了一脚，可惜腿太短，差点摔了。 孔颖达等人围了上来，也是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老神仙是个年轻人。 “此人手部皮肤光滑，一看就不是老人的手，脸上还涂了东西，你们都没有看出来么？”戴至德开始嘚瑟，终于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 “你们看道观门前的石桥，的确有些年头，但是道观却不是，看看这木头，最多不过三年，还有这些古树，倒是真的有些年龄，乍一看与道观相得益彰。仔细一看，你们看看，这分明是先了古树，再盖的道观，道观位置都不够方正。” “戴至德你厉害啊。” “教教我呗。” “再说说，再说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只要有一个疑问，再仔细看看，就处处是破绽。”戴至德把道观挑剔了一番，“就是一个骗子的骗局。” “诸位，诸位，有话好好说，主要是这世道不认可年轻的道士，我才如此，我是真有本事，你们去打听一下，这几年我救了多少人。”葛神仙不服气，“我的炼丹术，也是登峰造极，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我的丹药。” 李德謇松开脚，道士飞奔到炼丹房，打开炼丹房的大门。 “你们看看，看看我的炼丹房，我真是会炼丹。”道士哭丧着脸，“我挣的钱也都用在炼丹上，没有害人。” “你们看看我的坛，我的八卦炉，我的鼎。”道士爱惜的摸了一下他的工具。 室内放着三个炉子，两个陶瓷一个铁炉子，上面是容器，下面是上火的地方。体积不小，在这个时候，还真需要不少钱。 尤其是那个陶瓷八卦炉，根据《周易》八卦卦爻样式开洞，每一个卦爻合计有三十六个孔眼，大工程了。 李承乾还上前数了一下洞洞数，没错。 房间内还整齐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植物动物的尸体，还有一些矿石。 药爪、药壶、过滤器。香炉、防护装备等等，一应俱全啊。 是个正经的炼丹师。 李承乾大喜啊，正经才好，不正经就没意思了。 炼丹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精确的知识、技巧和设备，李承乾就是要在这几个地方打击对方。 “拿出你的丹药，给我们长长见识。” “哼，让你们看看，这是我三仙丹，一切溃疡皆可用，拔毒提侬立竿见影。这是我的红升丹，能够拔毒、提脓、生肌、敛扣作用……” 小道士滔滔不绝，“升丹降丹烧丹对丹，我都擅长，你们看看我的丹药，这色彩，这气味，这形状，都完美。” 李承乾牙花子疼，这人，有点太专业啊，而且，他还真没有提去百病可成仙之类的。说的都是药，药啊，在科技不发达的时候，这些丹药，尤其是治疗溃疡类的，还真有点效果。 “你会炼丹就好好做个大夫，你装道士做什么？” “我是个道医，道医你懂么？” 李承乾哑口无言，孔颖达对他怒目而视啊。 “你看看我的丹药如何，”李承乾随手就扔出一个药丸，顿时房间充满了一股人参的香味。 他拿出来的人参固本丸，这东西啊，首先就是一个好闻，如果材料用的扎实的，大部分都是人参，味道那是相当让人舒适。 “这，这味道，这个味道，这个味道这么好。”小道士不淡定了，拿着药丸对着太阳光上上下下看，还恨不能舔一口。 李承乾又扔出来几颗软胶，还做成了小鱼的样子，这就更了不得了，小道士差点儿跪下来。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炼出这样的丹药，这是仙丹么？吃了能成仙么？” 李承乾没说话，有点失望啊，本来是想来给对方好看，结果对方是个道医。 孔颖达等人也惊异不已啊，把李承乾拿出来的药丸抢了过来，他们怕小道士给吃下去。 小道士眼光痴迷，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比一比丹药的美貌 李承乾对炼丹人印象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大多数炼丹人都是骗子，还有就是对丹药的评价体系。 简单来说就是丹药好不好看，丹药的颜色、形状和外观很重要。这不就是以貌取药么？正经的医生谁看丹药美不美啊？ 丹药被认为应该呈现特定的颜色，如金、银、红等，因为这些颜色被认为与药性相关。 红色丹药：红色通常被视为富有活力、生命力和热情的颜色。红丹药通常与补气、活血、壮阳等功效联系在一起，用于增强体力、提高性能力和改善血液循环。 金色丹药：金色被视为财富、权力和荣誉的象征。金色丹药通常与延年益寿、增强智慧、提高地位和吸引好运等功效联系在一起。 银色丹药：银色常常与纯净、洁净、精神和平和的状态有关。银色丹药通常与清心、安神、净化身体和灵魂等功效联系在一起，用于提高内在的平静和洁净感。 黑色丹药：黑色通常与深度、内省和神秘性有关。黑色丹药通常与提高内在力量、灵性觉醒和探索潜意识等功效联系在一起。 绿色丹药：绿色被视为生命和健康的颜色，通常与生长、愈合和健康有关。绿色丹药通常与滋补、促进新陈代谢、增强免疫力等功效联系在一起。 还真是有点太随意了，尤其是在大唐这个时候，炼丹与制药还没有结合在一起，丹药的功效全靠吹，靠忽悠。 这些颜色与功效之间的联系主要基于象征性和文化传统，实际上，丹药的功效应该基于其成分和药理学特性来评估，而不仅仅依赖于颜色。 因此，在使用丹药或其他草药补充剂时，应根据科学研究和医学建议来做出决策，而不是仅仅依赖于颜色或传统观念。 他们还相信药物的味道和气味能够反映其药性，气味的强弱代表药性的好坏。 芳香气味：芳香的气味通常与宣发、行气、活血、解郁等功效联系在一起。一些花草植物的香气被认为可以舒缓情绪、促进消化、净化空气等。 苦味气味：苦味的气味通常与清热、燥湿、泻火、疏风等功效联系在一起。一些苦味的草药被用于治疗发热、湿疹、火热内伤等症状。 辛辣气味：辛辣的气味通常与散寒、发汗、祛风、通窍等功效联系在一起。一些辛辣的香料和草药被用于改善循环、缓解头痛、减轻关节炎等问题。 酸味气味：酸味的气味通常与收敛、收敛、固定、涩降等功效联系在一起。一些酸味的食物和草药被用于治疗腹泻、止血、固定牙齿等。 其实这个，比颜色形状靠谱一点，这些气味与功效之间的联系主要基于传统观念和经验，而且，很多时候，这个气味是中草药形成的，还真可能对病有点用。 李承乾拿出现代的一些药丸，如此浓重的香味，如此奇特的造型，还有那在阳光下可流动的液体，把葛神仙震惊了。 也把孔颖达等人震惊了，这是什么东西？ “公子，收好您的神物。”杜构小心翼翼守着李承乾，的丹药。 “这是什么神物？杜构你看清楚，这就是普通的药物，药物，不是丹药，不是炼丹炼出来的。”李承乾抓住杜构喷了一下。 “这个是人参固本丸，原料主要是人参，麦冬，天冬，牡丹皮，茯苓，山药，炮制后的地黄，生地黄，泽泻，山茱萸等，我这一颗不过是人参加的多，人参香味浓重了点而已。不能长生，也不能飞升。” 李承乾恨铁不成钢看着杜构等人，见到一个东西，马上就失去了淡定，想到什么神灵。 “这个，这个是如何了炼制的？”葛道士冲上前来，很迫切。 “你炼丹炼傻了么？这个是药丸，手搓的，《扁鹊仓公列传》看过么？汉代的问，就记载了药丸。”李承乾很是鄙视这个道士，不学无术啊。 他要是个炼长生不老药的，自己就打残废他，把他的矿石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展示一下不良后果。 可惜，他竟然是个道医，还真是炼他认为的治病药物。 炼丹房里草药偏多，动物尸体也不少，矿石类一丢丢，而且还在偏僻的地方，一看就是不常用。 “那你来我这里是砸场子？” “我是来砸了你的炼丹炉，你想治病救人，炼丹行么？不如搓药丸。”李承乾恶声恶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丹药啊，不仅仅是药，还吸收了天地间的精华，经过真火的不断淬炼，还有小道反复念经入住的福佑……” 葛道士说得口水四溅，嘴角有白沫，把他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变成了油乎乎的样子， “你想高价卖药？贪婪。”李承乾不屑。 “我，我想多点钱怎么了？我想道观又高又大富丽堂皇，给祖师爷造个金身又有什么错？”葛道士的口水喷到李承乾脸上，义愤填膺啊。 这话，好像也有道理啊。 “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说丹药能长生不老，能飞升上天？能治百病解百毒？”李承乾不解，这样宣传，卖出去一颗药，能够吃半年了。 “我还没那个本事，有那个本事我就这么说。”葛道士随意甩了一下白色的道袍袖子。 “你不是一个虔诚的道士啊，小道长，你根本不信道家的得道成仙，白日飞升。” 李承乾对这个小道士感兴趣了，这么专业的炼丹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想做什么？值得挖一挖。 “小道没有违反大唐律，你们无权对我盘问，这是我的地方，速速离去。”葛道士被气得脸通红。 “你姓葛，对炼丹如此熟悉，说是葛洪后人可却有点不情愿，我猜，那就是葛洪后人。” 李承乾对这个心里状态很清楚，比如他不喜欢李世民，不愿意做李世民的儿子，但是不做李世民的儿子太危险了，还是做吧。 “葛洪后人，为何来到这里？你们家的名声，到长安才好啊。” “谁说我是葛洪后人，我不过是想蹭一下洪家的名气，走走走，都快点走。”葛道士脸红脖子粗，还想动手，但是看到李德謇，他伸出的手又来回来了。 “那你不想知道这个是如何做成的？”李承乾把小鱼形状的软胶囊放到葛道士的手中，葛道士眼睛又睁大了几分，原来他的圆眼睛。 炼丹炼药，不如直接搓药丸 “你，你这个，是这么做到的。”葛道士是个能伸能屈的，硬生生挤出来一个笑脸。 “你的秘密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葛道士啃着手指头转达了两圈，“成交。” “我就是葛洪后人，我家本来隐居的，在村里炼丹制药，也是逍遥，前几年，岭南王生病，我二叔就去治病，回来之后，要改家家规，他是家主他说的算，我就一个人跑出来。” 竹筒倒豆子，哗啦啦就说话了。 “不是，改个家规而已，你就要离家出走？”李承乾不太理解，家规难道一直不改？ “他要把祖训炼制仙丹不如治病救人，改成炼制仙丹，助人成仙。”葛道士说完呸了一口。 原来如此啊！ “你就想炼制丹药，治病救人，重造一个葛家？”李承乾随口这么一说，动漫里的中二热血青年不都是这个想法？ 葛道人目瞪口呆，而后又是恍然大悟。 “对啊，我再造一个葛家不就行了，后悔啊，这几年应该多生孩子。” 众人…… “我一个青春美少年，装扮成老头子好多年，错失良机啊，不行，我先去城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说完话他就想走，李承乾捂住脸，这人怎么是一根筋。 “葛道士，生孩子的事情可以缓缓，我们还是聊一下制药，不是炼丹，是制药，既然你想再造一个洪家了，不如改变彻底点，这样以后留名，你才更具有戏剧性。” “可是我不会制药，”葛道士眨巴着他的大圆眼睛，“我自小就炼丹，只会炼丹。” “那是你入了迷障，你想救人，那制药岂不是来的效果更快，你炼丹，但是《神农本草经》你看过了吧，不看怎么选草药？” 我国早期的道教，是利用符篆消灾，药物治病，诵经纳福等方式来忽悠百姓，得到百姓的拥戴，道教这些行为本身就不怎么纯洁，不是为了成仙之类的。 但是道教理论方面，基本都是集中在如何成仙上，最终追求，最终目标么，不能忘记。 有关炼丹术的记录，绝大部分都是保留在道家的着作中。有关“神仙”、“方术”的着作，后来也就剩下一个名字，具体内容谁都不知道。 道家就说是人心不诚，所以丢失了好东西 葛洪《抱朴子内篇》就介绍了一些可以让人成仙的书名，南北朝时阮孝绪《七录》中也记载有不少的道家书名，可是那些书都早就散失无存了，故无从知道它的内容。 所以大唐这个时候，正经炼丹制药的道士，为了治病救人的，基本炼丹的材料，都会参考医术。 炼制让人长生不老仙丹的道士，就不知道参考什么了。 毕竟丹药起作用的，可能就是中草药之类的，绝对不是矿石之类的东西，当然对于化脓之类的表皮伤口，有些丹药还真有作用，以毒攻毒吧。 而聪明的医者，也会参考炼丹的工艺，给药丸提升一些身价。 如果只靠矿物质，还是入口的丹药，那真是要人命啊。例如某个长生不老的仙丹配方是这样的： 粉霜二两，水晶砒一两，硼砂二钱，确砂一钱，乳香三钱，焰硝一钱。 粉霜代表着氯化汞，水晶砒代表着三氧化二砷，硼砂是硼酸钠，确砂则代表氯化铵，焰硝是硝酸钾，乳香则是一种植物香料。 好家伙啊，都是好家伙啊。 工艺也好好家伙。 将这六种材料热细致地混合在一起，用四两银末拌入水火鼎内，在火足秤上开启炉火......等到炉子升温，药物开始飞散在鼎口四周。这时它们的颜色变成了黑色，可以收取了。 这些物质在热加工的过程中会发生一系列变化。例如，粉霜中的氯化汞在高温下会分解产生氯气，氧化砷则可能分解为更稳定的化合物。硼砂可能释放出氧气，确砂则会分解为氨气和氯化氢气体。焰硝在高温下可能分解，释放氧气和氮气。乳香的主要成分是挥发性有机物，可能在高温下挥发。 这些反应和变化会因温度、压力和材料之间的相互作用而有所不同。飞散出的物质可能是各种气体、蒸汽或小颗粒的固体，其颜色和性质取决于原材料的组成和反应条件。因此，黑色物质可能是一些物质的结晶，形成了特定的颜色。 估计收集时候，加点蜂蜜，团吧团吧，就是仙丹了。 这种仙丹，多吃点，一定能成仙。 葛道士被李承乾的三言两语动摇道心，嘴里默念了几遍治病靠药丸，然后大吼了一声，“你住嘴，我是葛家的人，我家先人就是炼丹师，你敢来策反我？” 李承乾笑而不语，这道士脑子不太好，好忽悠啊。 “你看看我这个人参固本丸，所用的材料碾碎，过筛，混合均匀，然后加入煮热的蜂蜜，搅拌搅拌，就粘合在一起，然后搓条，搓成小丸子，简不简单，快不快，是不是比你对着炉子扇火快多了。” 葛道士露出迷惑的神情，他践行炼丹救人，但是如果制药救人更快，为什么还要炼丹？ “这药丸，能增强体质，滋养体气，固本培元。适用于体内阴虚气弱的情况，如虚弱疲劳、咳嗽、心悸、气短、骨骼疼痛、潮热、腰部不适、耳鸣、盗汗以及大便干燥等情况。没事吃两颗，养生又养心。” “而且，所用草药，都在医术之中出现过，功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炼丹，能做到么？” 李承乾把从炼丹房顺出来的一个块银白色的东西拿出来，“这玩意，能治什么病？你说。我们做事情，要理由充分，你说，你说这个能做什么，是能下火还是能祛风，原因是什么？” “这，这是道家的事情，道家的事情，就是仙家的事情，怎么能说的这么清楚？”葛道士只能把话题扯到神秘的仙人身上。 李承乾笑而不语，葛道士面红耳赤。 路走着走着就偏了一 李承乾带着监生们在炼丹房转了好几圈，仔仔细细向他们说清楚，炼出来的丹药，不如手搓出来的。 “这些东西绝对不能入口，绝对，若是长疮流脓之类的，倒也可以试一下外用。” 葛道士垂头丧气跟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就你懂得多，这些我用来炼药根本就不是入口的。” “我懂得不多，我就知道这些玩意不能吃。”李承乾给他怼了回去，“你能保证你们道士用这些玩意炼制的丹药，都是外用么？为了颜色好看，要不要用不同颜色的矿石？” 唐朝也就三百多年的历史，但是有五个皇帝都是嗑药凉的，年纪最大也就五十多，其余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岁。 有些皇帝开始对丹药深恶痛绝，赶走了道士，年纪一上来，就又请道士回来。 可见唐朝的道士能力有多大，洗脑能力非常厉害。 “哎呀，主人，你是不懂，他们都当了皇帝，自然是怕死，想千秋万代，跟你做了太子想造反一样。” “滚！”这个字最近李承乾对小白云说的频率很高很好。 小白云是越来越贱兮兮。 葛道士炼丹房内的八石五金不多，但是李承乾还是给翻出来一个一个讲解危害。 所谓的八石就是：丹砂、雄黄也就做雌黄或者硫磺、云母、粤石、硝石、戎盐、硼砂、石钟乳八种石头。 五金是黄金、白银、赤铜、青铅、黑铁。 好家伙，好家伙啊。 炼丹师其实挺危险的，能把这些玩意弄成颜色好看的丹药，不容易，还没有在炼丹过程中炸死自己，更不容易。 “这些东西，食用之后对肝脾肾脏都没有好处，有的甚至是有毒。”李承乾把炼丹原料扒拉出来，已经吓到了一批人。 “黄金，吞金能死人。” “青铅中毒，人会脑子不正常，还会，失去某种功能。”李承乾眼睛在众人隐私的地方扫了一下。 众人觉得身下一凉啊，心头更凉。 “这么可怕？”杜构哆哆嗦嗦，靠近戴至德。 “我不给人吃，不给人吃，我也不吃，我也不吃。”葛道士一直解释。 “其他道士也不给人吃么？”李承乾还是这句话。 “你有本事让所有道士都跟你一样么？你二叔都跟你不一样。”他还继续插刀。 “我，我，我已经在努力了。” 葛道士有点委屈，他已经尽力了，在外说丹药只能治病，还是对症下药，不能口服…… “可是你也飘了啊，已经是葛神仙了，哎呦，看你委屈的。”李承乾讽刺意味很浓。 这下葛道士真是说不出话，原本他的确是想做出一番事情，与现在道家炼丹求长生这个主流思想对抗一下。 后果很惨烈，在家被关进祠堂，被亲人背叛。 路上遇到道观，他表达自己观点，大多数都被棍棒打出来。 他做了丹药送给病人，开始的时候，他们并不信。 来到蓬莱，他是想看看神仙在哪里，到底有没有神仙，如果有，为什么不出来拯救世人。 就在这里，他身无分文，差点饿死街头。 被这个道观的观主救了之后，就住在这个破旧的道观中。 观主人老心善，收留了他。 一老一少很快成了莫逆之交， 两人一起探讨炼丹制药。 不久后老观主去世，他成了观主。 开始，他为附近的人看病治病，炼丹施药，不过没人理。 他们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后来一怒之下，与道观人商议一番，他装扮成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再去街上晃悠，配上玄乎不着边际的各种忽悠，真引来了一批信徒。 他趁机也治好了一些人的病，丹药再也不是滞销货。 “可是我真的没有让人吃丹药，也没有说过丹药能让人成仙。” 算起来也是个美丽的误会，年轻人装扮成老人，看上去是精神好身体好，倒是让人产生了错觉，以为他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一来二去，不过一两年，他就有了神仙的名头。 只有李承乾这种专门来找茬的，才看出问题。 “想扳正一个件事情，你还做出一个假身份，我去，你不怕被人发现之后被打，信誉全无？”李承乾不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我后悔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炼药救人。” 是个能伸能屈的人啊，李承乾感觉这人是自己的同道中人。 对他就多了几分亲切。 “要不你跟我走，我支持你，把你捧到道家最高峰，你坚持丹药不能成仙，如何？”他咳嗽几声，拿出来哄骗小孩的语气。 “算了吧，你以为你是谁？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哥。再说我炼丹的本领虽然不差，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可不敢有这么大的野心。”葛道士再次乜了李承乾一眼，很是不屑。 “野心是人类进步的动力，没野心怎么行啊？” 说完这话，李承乾看到孔颖达对他露出了，好几天没有表现出来的鄙视表情。 李承乾劝说别人是一把好说，到了自己，呵呵呵，废柴一个啊。 李承乾不在意，他还给自己找到一句自夸的话，‘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你没野心怎么能能够扭转道家的主要思想，你没野心，怎么能够帮助更多的人？” 孔颖达这次没忍住，冷笑了一下。 李纲咳嗽了一下，给了他一个要淡定的眼神。 “这也是一种本事。” “道教的主题思想就是成仙，你手里的丹药，是用来干什么的？是贡献给皇帝的么？告诉他能长生不老么？” 他还是对李承乾的软胶囊耿耿于怀啊，太漂亮了。 做的这么漂亮，难道是把玩的？一定是有大用处啦。 “这个就是普通的保健品，嗯，药物，没有什么用就看着漂亮。”李承乾把小鱼软胶囊再次拿出来， 捏了一下说道：“这外面是一层明胶，温度高的情况下会融化，” “吹牛吧。”葛道士表示不可能。 “好神奇，公子厉害，”学子们异口同声。 孔颖达与李纲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东西他们都没有见过，不是大唐之物啊。 他们坐好，等着李承乾忽悠。 李承乾也准备了忽悠，但是他突然看到一个很有点熟悉的东西，乳白色、或无色半透明状的颗粒。 这好像是石英砂啊！ 路走着走着就偏了二 “这个是石英砂？”李承乾不可思议捧起来一小把，据他所知，蓬莱这个地方，没有石英砂矿。 不不，好像是有个海滩，还挺有名的，着名景点，特点就是沙子主要成分石英砂。 整个海岸都是白色的。 “哦，是炼丹用的，江南道那边做陶也用这个东西。”葛道士随口就那么一说，李承乾心里却是有点小触动啊。 石英砂，玻璃的主要成分。 陶瓷窑温度高！ 大唐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玻璃，叫做琉璃，但是很不结实，就做工艺品，没有什么使用价值，他也就没在意。 但是如果，能做出结实耐用，岂不是很好的事情。 “小白云，把玻璃制作的原料工艺弄出来。” “不好意思，你没有兑换用的好感值，再说我弄出来这里有设备么？”小白云翻了一个白眼退下。 万事靠自己啊，李承乾用力想啊用力想，就想出来那么一丢丢。 如果放在以前，他都要放弃，但是看着葛道士，嗯，有个玩火的人在，又很单纯，忽悠一下让他承担这个责任，美啊美啊。 制造玻璃的主要原料为石英砂，单纯用石英砂就能制成石英玻璃，可石英砂的熔点为快两千度，这样高的温度怎么达到。 需要什么助溶剂，如何稳定等等。 问题很多，不过李承乾打算都扔给葛道士。 “葛道长啊，我给你讲一下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你替我做事五年如何？”李承乾很有自信，五年时间，葛道士一定能弄出来一点玻璃渣之类的东西。 开个好头。 只要他见到，就会有兴趣。 葛道士思考再三，面露难色，他为什么离家出走，与家人观念不和啊。 是个有个性的人。 有个性的人又怎么能够受别人的束缚。 “我就让你研究一个东西，利国利民，绝对不害人。” 杜构等人扭过头，不想看，公子又在坑人。 李承乾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劝说葛道士加入自己的队伍。 双方击掌为誓，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葛道士的名字，葛继道，是个好名字啊。 然后大家都期待地看着李承乾，李承乾捏着小鱼对着在众人面前走一圈。 “这个东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复杂，外面是一个可食用的明胶。内部是油基质，内部溶解一些活性成分。 由于知识水平所限，李承乾就说出这么一句话，让等待很久的人非常不满。 “承乾，仔细说。”孔颖达怒吼。 “公子，您又调皮。”张顗都敢跟李承乾说笑了。 “你不是根本不会吧？”葛道士很愤怒。 “会的，会的，就是这个要求有点高，我简单说一下过程，就靠你自己想办法做到。”李承乾咬咬牙，决定再编一点，可是葛道士已经对他失去信任了。 “先说明胶是什么，哪里得到？” 葛道士是个做理工科的好材料啊，知道从基础搞起，一步一步得到真相。 不过这个李承乾还真会，曾经追一个女生，他亲手用牛皮牛熬明胶，配上玫瑰花做成小丸子，很漂亮。 最后那个女生与她喜欢的人一起吃了，对李承乾表示了感谢。 …… “猪皮猪肉洗干净，大火煮开，小火炖煮一天一夜，就能得到明胶。” 众人都表示不信，李承乾说可以当即操作。 还好葛道士炼丹也常用动物尸体，整个道观不排斥杀生。 众人动手，把炼丹房里清理出一大块地方，准备好木材，锅碗瓢盆。 李德謇去村里买了一头猪，杀了之后，他们先吃了一顿，把内脏猪肉与骨头吃了个干干净净。因为是李承乾做大厨，味道，相当好。 剩下完整的猪皮，先清洗干净，然后请李德謇去掉猪皮内层带的脂肪，只留下一层猪皮。 葛道士贡献出自己最大的陶瓷锅，加水开始煮。 一边煮李承乾一边撇除浮木，“这都是血水，弄出来之后，味道才不会腥臭。”他说得头头是道，孔颖达啃着李承乾做的猪蹄，不说话，好吃就行了。 众人就住在道观里，学子们来个大通铺，闻着肉香睡了一夜。 夜里有人想过来吃两口，可葛道士竟然一直看着，不愧是炼丹师啊，他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 其实葛道士是有点小心思，他怕李承乾作弊。 几十双眼睛看着那个锅，都在等着结果，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李承乾表示差不多了。 捞出来肉皮，开始过滤。 幸好这里是炼丹房，东西齐全，虽然不顺手。 李德謇这个大力士再次贡献力量，提着锅，用一个小滤网过滤，过滤了一盏茶时间啊，真累。 “现在温度高，明胶就是液体，找一个干净平坦的磨具，倒进去，让你们看看是不是能成为固体。” 葛道士默默把自己做丹药的小案板拿出来，很合适，案板还四周带边。 “李师父，您慢点，慢点倒进来一点。” 李承乾真只动嘴。 如今已经是春天，但是气温还是挺低的，尤其是这道观，孤零零立在山脚下，更冷。 液体明胶缓缓倒入冰凉的案板上，慢慢铺满了案板。 李承乾叫停李德謇。 铺了薄薄一层。 众人伸着脖子，瞪大眼睛，不敢眨眼，怕错过了什么。 “应该一盏茶的时候，就有结果了。”李承乾说完话就走出炼丹房，去喝水。 葛道士还是一眼不错看着，他不吃不喝不睡不拉。 神人。 一盏茶后，李承乾回来，把案板搬到院子的石桌上。 “都来试一下吧，”他一手轻轻提起明胶一个角，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明胶被他提了起来。 “神乎其技啊。”杜构开始捧哏。 葛道士伸手小心戳了一下，滑滑的，凉凉的，而且没有破。 与李承乾手中小鱼是有相似的地方啊。 “可是，怎么把你说的油放进去。” 葛道士两眼放光。 哪里有东西是天上掉下来 李承乾暴跳如雷，“我把明胶给做出来了，剩下都让我做，要不要我喂饭给你吃啊？” “他心虚了，”孔颖达扭过头与李纲嘀咕，李承乾越是心虚声音就越大，攻击别人用的语言就更刻薄。 李纲昨晚被年轻人呼噜声吵得没睡好，这个时候打盹中，没接话。 “我我，我，我就问问。”葛道士脸红了，李承乾说的有道理啊，这是人家的本事，人家的秘方，自己怎么能一直问。 不礼貌，不礼貌。 李承乾偷偷给自己顺了顺气，这心虚发火太容易岔气了，好在忽悠过去了。 “我已经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拿出自己的诚意，剩下的就看你了，你自己研究研究，根据明胶的性质，就是温度高的时候会变成液体，你慢慢尝试，做出来吧。” 葛道士见他如此的坦诚，更是无比的佩服。 “公子大义，能把这种绝妙又绝密的方子拿出来，堪比圣人。令人佩服，佩服啊！” 这个年代，秘方非常重要，几乎都不会外传，就是家里的后辈，也是挑选之后，才会相传。 原因很多，为了保持神秘性、为了竞争优势、为了文化传承，为了个人利益等等。 秘方通常被包裹在神秘的仪式和宗教仪式中，给人以神奇的感觉。人们相信这些秘方能够超越自然规律，实现奇迹般的效果，例如长生不老、治愈疾病、点石成金等。 人知道的多了，就不够珍贵，而且万一被看出来破绽，那损失就大了。 秘方的保密性使得制作者可以垄断某种技术或疗法，从而在社会或商业竞争中获得优势。这种竞争优势可以带来权力、财富或威望。 武侠片里都经常说某某山庄，某某人，擅长什么，一技之长，不能随便让别人学了去。 控制秘方的流通可以保持知识的特殊性，制造稀缺性，从而提高其价值。 许多秘方与宗教仪式或祭祀有关，这些仪式通常需要特殊的仪式物品和配方。因此，秘方在宗教上具有重要地位，被赋予了神圣的光环。 秘方的传承通常是口头或限制性的，通过师徒制度或家族传承。这有助于维护古代文化的纯洁性和特殊性。 以及家族地位。 一些炼丹术士、药师或巫师在社会中享有崇高的地位，他们的秘方被视为重要的文化资产，因此需要保密。 当然不外传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这些原因也考虑其他人的利益。 公开秘方可能导致知识被滥用或不当使用，造成严重的后果，制作者可能认为只有在特定条件下使用才合适，或者认为制作方法过于苛刻，过于危险等等。 像李承乾这样，当着这么多人说出秘方，还带人制作了明胶，葛道士心里是又佩服又疑惑。 “公子不怕被人窃取秘方么？” “这算是什么秘方，不过是一种食物而已，” 在现代，小视频随便看啊，视频博主还求着人看，希望能一键三连。 李承乾实在是不好意思装逼说自己高风亮节，不愿意藏私等等，有点太羞耻。 但是，他的行为，还是无形中装逼了一下，这随口一说的气势，比不说自己高风亮节还高风亮节，还颇有世外高人的样子。 把葛道士震惊到口不能言。 “以后跟我，我有很多所谓的秘方，可以传给你。现在么，就尝尝这明胶的味道，应该很好吃，这个东西要多吃，对皮肤好。” 加上阿胶与小花朵，会更好吃。 但是想到这里，李承乾没胃口了，自己的玫瑰明胶小丸子啊，伤心。 “高人，高人，公子果然是高人。”眼看着葛道士要丧失理智，要对李承乾五体投拜，孔颖达咳嗽一声，众人都安静下来。 “公子不吝啬秘方，是他为心胸宽广，宛如苍穹广。是为了大唐的百姓，的确值得学习。” 他声音很大，把打瞌睡的李纲都吵醒了，迷迷糊糊跟着附和几声，然后继续眯上眼睛。 孔颖达却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必须给李承乾加上一圈光环，就像是给道观里的神像上金粉一样，要定期上。 谁让这神像不是金子做的。 谁让李承乾才学一会很饱满，一会空空如也。 他只能在李承乾表现出饱满的那会，给他立形象。 至少先把这群监生给征服了，让他们以后对李承乾死心塌地。 “公子把秘方拿出来，是为了让世间的种种神奇能如一股清风，人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行为是如此的大度和胸襟高远，就如同那苍松挺拔，直上云天，不以外物之小碍其崇高之志。 公子是大唐的骄傲，更是国家的幸运。他的大公无私、开放心胸的精神，使得秘方不再仅仅是他个人独守的珍宝，而成为大唐的宝贵财富，属于大唐每一个人。 他的行为无疑为大唐的发展和繁荣贡献了巨大的力量，这种利国利民的伟大举措实在难以言表。 真乃是大丈夫之风采，是仁爱之楷模。他所追求的，并不是个人的荣耀，而是大唐百姓的幸福。 他愿意放下狭隘的个人私利，去追求更广泛的善行，为大众造福，正是古往今来圣人的风采所在。 他的大仁大义将会让大唐变得更美好、更温暖，正如一缕朝阳，照亮了你们前行的路。” 李承乾听到这些话，都想捂住脸，太过了，太过了。 但是其他人不这么想。 孔颖达语调变得激昂，他们的心也跟着动荡起来，感动起来。 是啊，公子如此的优秀，我们要跟着学习。 监生们对李承乾的这种毫不在意的心态深感钦佩，那可是秘方，就直接给他们看了。 李承乾对他们算是掏心掏肺了，更是把大唐的百姓放在心尖上。 可自己是怎么做的？ 与李承乾这种愿意为大唐人无私奉献的行为相比，他们的行为就太小家子气了。 他们也有些复杂的情感，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家族有什么珍贵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他们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们曾经也珍视那些，为了自己家族有而别人没有而窃喜、骄傲、庆幸。 但在李承乾这个举动面前，他们有点羞愧，有点意识到了个人私利与大义的冲突。 内心还对李承乾充满了感激和尊敬，因为他的行为启发了众人，让他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度和胸襟。 能够不顾家族传统和私利，将珍贵的知识分享给其他人。这种宽广的胸怀让众人感叹不已，这种高尚的品德，令人心生敬意。 “公子，我，我回去就与我父亲商议，商议事情，我家族中，有好东西。”第一个开口的人结结巴巴，竟然是张顗，那个害羞胆小的人。 不过他们家有什么好东西？他不是世家出身。 “我也是，我也是。” …… 这种收获，是李承乾完全没有想到的，天上掉馅饼了啊。 他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孔颖达，孔颖达趁着别人情绪激动都没有在意他们两个，他给了李承乾一个鄙视的眼神。 话语权很重要，嗯，权利很重要 李承乾从头顶到脚底板都表达了对孔颖达的敬佩。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这么会上价值，这么会升高度？ 他脸上的表情跟看到曾经的校花一般，充满了痴迷。 孔颖达被他的样子恶心到了，瞪了他一眼。 众人都去围观明胶，李承乾跑到孔颖达面前，向他请教忽悠大法。 “孔先生，你怎么能把这种小事情，说的好像为人类做了大贡献一样？” 李纲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笑孔颖达一番心思白费了，付之流水啊。 “祭酒，操之过急啊，他们又不是没眼睛，自己会看。他们也有心，会自己想。”李纲是越来越佛系，对监生们也是充满了希望。 “等到什么时候啊，个个都不开窍。” 孔颖达觉得很累，他必须要与李承乾谈一下。 “承乾，你做这个事情，就没有到能得到什么好处？” “有，我要征服葛道士，让他为我所用。” 孔颖达捂住头，李纲继续笑。 “我是说你把秘方公之于众，不是说你把秘方告诉葛道士。” 孔颖达差点怒吼出来。 “这样重要的事情，做出去就要得到一些回报，你想过么？” 李承乾看看天看看地，用自己的行为告诉孔颖达，没想过。 眼看着孔颖达又要生气，他安抚道：“这个是很小的事情，其他秘方我还知道，孔先生莫生气，不值得不值得。” “你是在炫耀你知道的多么？这个是重点么？重点……” “是重点，他知道的多，说出来的多，早晚他能明白，那群小兔崽子也能明白，祭酒，操之过急。” 李纲给李承乾解围。 孔颖达又长叹了一口气，心好累啊。 “你想让别人的行为受你控制，承乾，你要做到控制他的思想，或者有足够的权利，让他听命与你。 如果你不想要权利，就要让他们对你产生顶礼膜拜的情感，这情感从何而来，自然是从你的行为，你的言语中，让他们感受到你值得让他们赴汤蹈火。” 孔颖达试图把道理给李承乾说清楚。 “人，理论上说是不能被强制改变的，只能用自己的言行和品德，影响他们的心灵。当你的行为和言辞真诚而善良，当你用爱和关怀去对待他们，他们就会不自觉地受到感染，愿意为你而改变。” 李承乾转头，做不到。他为人既不真诚也不善良，对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大小伙，他也没爱，不想去关怀。 “你今日的行为，超越了真诚与善良，是大贤大圣的行为，你做了你没有感觉到，他们或许有点感觉，但是并不强烈，需要我来说明白。” “老师，我离不开您，谢谢。” 孔颖达差点心梗，他想听到的是谢谢么？ “承乾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李纲自我感觉是好心。 “拿到权利，比感化人心简单多了。”孔颖达这次很直白，盯着李承乾，“明日我们就启程回长安，我们已经离开长安一年，游学够了。” 李承乾想反驳，孔颖达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把他的话拍回去了。 “一个人想要做多大的事情，要看他的地位，他的话语权。你想帮助一个村子，你做一村之长，你想帮助一个县城，你要做县令，你为大唐的百姓做事情，最直接的就是做皇帝，李承乾你不要装糊涂。 有人的话根本没有人能听到，有人的话一出口就可以让改变大唐，李承乾，你费心费力去影响这群人，结果远不如你掌握了话语权，命令他去做。” “上行下效，当你身居高位，你做什么，其他人就会模仿什么，根本不需要你费神做这些。 你狭隘了，李承乾。” 孔颖达侃侃而谈，这会李纲都不好意思装睡，坐直了身体。 “祭酒所言极有道理，上行下效，上以身作则，才能影响与激励下面的人。” 这是儒家的说法，儒家的主流思想。 强调领导者、统治者和社会上层应该以身作则，展示高尚的品德和价值观，从而启发和影响底层民众，促使他们效仿和践行高尚的道德行为。 太过理想化！ 人的本性是逐利，这个利包括名利。 哪怕如孔颖达，也在追逐。 “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人无完人，我们要承认不管是什么人，都有缺点，只是这个缺点是否会产生很大的、不好的影响。” 李承乾据理力争，他吃够了以身作则的苦，必须要反驳。 “要求一个人完美，就是对这个人的苛求，不现实，对这个人也不公平。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我们要发扬优点，降低缺点造成的后果即可。” “回到正题，回长安。” 孔颖达感觉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李承乾，尤其是李纲根本不上阵的情况下，压力好大啊。 他要回去找太子，找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一起对付李承乾。 “不不，老师，我认可，我认可你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哦，不，是位置越高影响力越大，不过我们没有必要就回长安啊，我事情还没做完，重要的事情。” 李承乾把孔颖达摁到座位上，他又是拱手又是作揖，求孔颖达不要跟自己计较。 这副样子，在孔颖达看来就是就是赖皮，他头顶都要冒出来一股火。 “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去赚一笔钱，赚到的钱，我一文不拿，都给国子监。” 孔颖达与李纲的眼睛突然都冒出一股光。 穷人看到黄金的光！ 为了钱，不，是国子监，他可以退步一下 想到茶叶与胡椒带来的钱，孔颖达不说话了。 他两只手都在摸自己的袖子口，摸啊摸。 不找个事情，他觉得有点尴尬。 钱财，钱财这个事情啊，孔颖达能说很多。 钱财与道德、家庭、社会等价值观之间的关系，他思考了很久，没有思考到为了钱财可以放弃原则。 但是原则是什么？ 不是国子监破旧的书桌，不是给监生们买纸都心疼，不是想接济穷苦的监生却说不出口。 儒家认为，应该勤劳致富。 他们鼓励人们通过勤奋和积极的努力来谋取财富。他们认为，通过诚实劳动获取财富是值得尊重的，财富是通过积极的贡献社会而获得的。 商业，在他们心中不属于这个范畴。 儒家还认为，财富应该收到道德约束。 他们认为，获取财富的手段应该是正当合法的，不应该违背道义和伦理原则。儒家强调正直和诚实，不支持通过欺诈、剥削或不道德手段获取财富。 商人本就是低买高卖，靠着打信息差来赚钱，虽然不是欺诈，但是也不是诚恳。 儒家还认为，家庭比钱财更重要。 他们非常重视家庭和亲情关系，将其视为最宝贵的财富之一。他们认为，家庭的和谐与稳定远比钱财更为重要，因此儒家鼓励人们维护家庭关系，培养孝道和家庭美德。 如今为了钱，他们放弃回长安，尤其是孔颖达本来计划要李世民好好教育李承乾的。 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啊。 最后，孔颖达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借口。 财富的正确用途。 儒家认为，财富应该被用于支持家庭的需求、满足社会的责任和进行慈善活动。他们鼓励人们将财富用于公益事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那现在为了公益事业，先去赚钱，也并没有什么错啊。 只要谨慎管理财富，不过度追求物质享受，以免导致贪婪和堕落。孔颖达认为，这次陪着李承乾去赚钱，是个不错的行为 钱财应该为了更高尚的目标而存在，如家庭的幸福和社会的和谐。 “那就去看看，李公，你意下如何？” 李纲心想这个时候推我出来，我还是睡觉吧。 事情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定了下来，孔颖达连夜给李世民写信，因为上封信他写了要带李承乾回长安，要众人一起管教李承乾。 为了转变话风，孔颖达白了几根头发。 而在长安的李世民，已经向自己爹，东宫的后宫主人，自己的亲信们说出：李承乾要回来了，虽然他在外面给皇家做了不少长脸的事情，但是我们要对他严格，严格，更严格。 严格才能让李承乾进步！ 对此，李渊没有理他。 李世民…… 长孙无垢说：“严格到打断腿么？” 李世民…… 魏征等人：公子已经很出色，还需要再如何严格？ 李世民…… 这个世界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想发动别人对李承乾严格，自己做个慈父，怎么这么难？！ ……………… 李承乾打算去江西溜达一圈，尤其是景德镇，虽然现在那个地方不叫景德镇，叫做新平，但是那个地方瓷器已经形成了产业链。 得天独厚的地位地里环境，让这里拥有丰富的瓷土、瓷石等陶瓷原料资源，真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方水土出产一方特产。 上次品茶会做茶具，李承乾就与江西新平人有了联系。 最后他们也是非常给力，做出非常薄的白瓷杯子，有点透明。 李承乾打算去江西，不是为了瓷器，而是为了烧制瓷器的窑。 在这个时代，想要上千摄氏度的稳定温度，就只能是烧制瓷器的窑，其他地方想都不用想，没有。 就算是打铁制作武器，烧软之后锻打，不是烧成铁水。 而且那个是军用物资，军中设备，李承乾也不敢借用。 新平的陶瓷窑炉，经过陶瓷工匠不断改进，如今不仅温度很合适融化石英砂，还特别的稳定。 李承乾还打算借了之后就把这个工艺在新平传开，自己收点好处费就行了。 上次李承乾就了解了一下，如今新平比较流行的是窑炉不仅大，保温效果还非常好。具有更大的炉膛和更好的保温性能，可以容纳更多的陶瓷，并提供更高的温度。 燃料也非常重要，不同的燃料能提供的温度也不同。通常使用木炭、柴火、竹子、秸秆等作为燃料。某些类型的木炭可以提供高温，并且可以在窑炉中长时间燃烧，从而保持高温。 还有时间的控制，那边有熟练的陶瓷工匠，他们会控制烧制时间，使得瓷器在高温下保持足够长的时间，以确保瓷胎充分熔化并达到所需的质地。 试验几次，也能把石英砂给融化成液体。 窑炉通风和温度均匀性，通过控制窑炉的通风，工匠可以确保温度在整个窑腔中均匀分布，以避免瓷器出现温差引起的变形或瑕疵。 那也能够把更好了，彻底把石英砂变成液体，免得稀稀糊糊的，就尴尬了。 虽然陶瓷工匠没有像现代科技一样的精确温度监测设备，但他们会运用丰富的经验来估计和控制窑炉的温度。 人才啊，必须要用上。 比葛道士好用的多！ 说走就走，到新平，主要是就想在哪里研究一下怎么做一点玻璃。 做不成大块的做小块，做珠子，做工艺品。 必须发财，必须把大唐工业拉上来一点点。 陶瓷这么难做的在古代，我们都做的这么好，没有理由玻璃做不好。 一定能做好。 李承乾雄心勃勃带人出发，从出发地到目的地，有两千多里地，要渡过黄河，还要横渡长江，走了水路走陆路，走了陆路走水路。 翻山又越岭，李纲表示自己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想提前回长安。 孔颖达拒绝了李纲的请求，“李公，我们要并肩作战。” 李纲在心里有了一个违背自己道德的想法，感谢杨广，如果不是他修建大运河，李纲觉得自己可能要被马车给颠簸死。 为了李纲，李承乾不得不先琢磨一下如何给马车减震，没有工业化的社会，真一个螺丝钉做起来都难。 一个避震器能解决的问题，去了解一下避震器的工艺与材料，算了吧，液压的、电磁的、空气的，都离得好远好远。 板簧都没有！！！弹簧的工艺也不简单，对材料要求也高。 还是从原始的做起来。 什么结合处榫卯结构等有微小活动空间，从而达到一定的减震效果，可以略等于无，纯忽悠人。 李承乾只能在车内想点办法，做了很多软垫子，用来防震。 可冬天还好，天气一热，李纲觉得人没被颠散架，可能会被热死。 走走歇歇，几个月之后，他们才到新平，一路上行侠仗义了几次，与人斗诗若干次，还有人敢去对调戏平阳公主！ 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儿啊。 真是多姿多彩啊。 看到了南方的梯田，在田地里看到水稻，也看到麦子，还看到曲辕犁。 经过农民改造过的曲辕犁，体积更小，更灵活，更轻便。 果然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垄断无处不在 到了新平，李承乾感觉有点晕。 他在现代去景德镇有玩过，再看如今的一个一个的小土包，心里有点小落差。 集市上摆放的瓷器，与景德镇陶瓷大学的学生们烧的都差好远，是很远。 看到一个特别大特别豪气的店进去，也就那样的，一个白瓷略略有点透明，像镇店之宝一样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很高，周围还放了东西，不让过去拿。 “各位官人，这个白瓷只能看，不能摸。”店老板是个很文雅的中年人，留着胡须，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有点不务正业啊。 “公子，白瓷已经烧出来了，不是什么难事情，怎么还这么贵。”杜构很不理解，这一年多，他们在李承乾的折磨下，对这些常识也懂了一些。 “物以稀为贵，烧多了，还有什么珍贵可以言，那又怎么卖出高价格。”李承乾张嘴就来，声音也不小，孔颖达与店家都听到了。 店家的脸有点黑，李承乾的脸更黑。 “在下姓李，在长安与阁下的家族做过一个生意，能看这个白瓷了么？” “这，原来是，请您上二楼雅间。”店家当即把李承乾几人请上二楼，“请稍等，我这就取来。” 这先踞后恭的样子，杜构有点迷糊，戴至德笑道：“你没注意到，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品茶会之瓷，为本店所制’，看样子是真的，假的没这么大气。 “从来都是我借别人的势，有点吃亏。” “以后这种事情还会更多，承乾，习惯，还是对自己的行为做约束，你要考虑好。”孔颖达有点幸灾乐祸，现实给了李承乾一巴掌，比他说几百遍有用多了。 “不老师，我只是觉得没有给我好处，就打着我的名头盈利，我不开心而已。” 李纲没忍住有笑。 不一会，店家把白瓷捧了上来，还放在一个漂亮的盒子里。 “店家，都知根知底，不需要如此做作。”李承乾喝了一口茶水，这茶水不错。 “公子说的，小的不明白。” 做生意的人，不会留什么话柄。 “公子身份贵重，您想看，小的就送上来，其他小的一概不知。” 孔颖达开始对李承乾放严厉的眼神，这就是商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要多滑头有多滑头，跟这些人一起，李承乾能不被带坏么？ 这个店开在新平最繁华的街上，附近陶瓷店很多，但是没有一个有它高大，店里的小厮也都长得端正。 能在这个店里做老板，这个人也不简单。 “既然如此，老师，我们先走，去其他店看看， 即便他们没有透明的白瓷，我也能让他们做出来。” 李承乾站起身，他的时间有限，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身上。 “公子，请勿生气，事情在下做不了主，需要禀报家中管事的人。” 中年人一头汗，胡子都不够飘逸了。 “放肆，我家公子的身份，你家管事的人是要召见我家公子么？”戴至德长得高大，人也很英俊，虽然一身布衣，这世家子弟的气势拿出来，还是挺唬人的。 “不敢不敢，是在下回禀主事之人，他前来拜见公子。” 这个人脑子转的可真快，而且都害怕到发抖了，声音还是很稳，是个能做大事的。 比三省楼那个崔家人还淡定。 李承乾心里也是凉了一凉啊，一个烧窑的小家族，对皇室也就这样吧，他怕的是影响生意，其实根本不怕他们这群人。 这是大唐社会的优点，也是缺点。 有让人个性发展的空间，也有时刻对官府政令不管不问的反骨。 “在下已经通知主事之人，今日开窑，须稍等片刻。”店家又小心翼翼补一句。 看看，这就是生意人吧，一点一点压缩别人的利益。 李承乾他们不过没有再迈步，他就又偷偷往前走一步。 这次李承乾真的生气了，这个人知道这么多事情，不会是家中边缘人物，还在忽悠他，换一家人吧。 反正新平到处都是做陶瓷的人家。 他来到店家的身边，“在长安主事之人，应该比你能干许多。” 店家脸色顿时又黑了很多。 说完话李承乾就开始下楼，店家竟然还想阻拦。 “好大的胆子，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砍了你脑袋。”杜构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如此不知道进退的人，还真当公子性子好，能捏两把？ 人在在想杀人的时候，身上真会释放杀气！ 店家扑通一声跪下，梆梆磕头，这次是真怕了。 这群读书人，那个小孩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做生意是要商量的，我出价你还价，你来我往商量的啊。 走出门，李承乾看到戴至德说的那个告示，想把这个东西给劈了，但是上面说的也是事实，就忍了。 从品茶会到现在，也一年多了，其他家看到透明白瓷的样子，也能做出来，为什么还没有做出来。 李承乾进入另外一家瓷器店，看店的是个老人，在柜台后看到他们，笑呵呵说道：“贵人是想买那家的透明白瓷么？他们家不卖，不生气不生气。” “老人家，你们还没有做出透明白瓷么？” “哎呦，那不是随便做的，人家与皇家有关系，说这透明白瓷啊，只能他们做。小老儿做生意的，不想惹事。” 李承乾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还能这样？ 这世道都这样了，还撕个什么? 知道那家人蹭自己名气，李承乾还不是很在意，毕竟当时茶具的确是那家做的最好。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胆子怎么这么大！ 大上天了，直接拿着皇室来唬人。 真胆大包了天！ 老人家还在絮絮叨叨，“他们家啊，搭上了皇家，整个新平，只能他们家做这种瓷器，其他人都不能做。” “老人家，不是他们才能做得出来么？”李承乾压着火气还是问了一句，要弄清楚事情。 “胡说，当时他们家大娃子接到这个活，整个新平的陶瓷人一起出力，一起研究，唉。”老人皱着眉头，给众人续茶。 老人叹了一口气，李承乾想叹气，都没有多少气了。 嗯，茶叶也不错。 “我们新平陶瓷已然傲视群雄，陶工们技压群雄，如今却因为这个活又搅乱了局面。本来我们还挺一心的，如今啊，人心散了。” 李承乾等人闻言，面色严肃，没有回应。 杜构想说话被戴至德给摁住了，李承乾已经被忽悠一次，又喝了这样的好茶，心里盘算着这老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事实上，古代手艺人，一个村子，一个镇，团结是很有名的，怎么新平就出了这个事情。 孔颖达竟然是第一个没忍住的，他大声骂隔壁那家人不道德，人品差，做人没底线，共甘苦不能同富贵。 言辞刻骨啊，什么商人背信弃义，不知忠诚之义，竟然为了一己私利，竟然肆无忌惮地裹挟欺瞒，让人对商人的道德深感震惊与愤怒。 “这般背信弃义之人，就是商人！” “名利薄如纸，才智却如狡猾之狐！” “在商道世界里，道德的火光早已熄灭，只看得到自己的利益，殊不知背信弃义的代价将永远追随你！” “商人啊，若失去了信用，再大的富贵也不过是废纸一张。你可知，背信弃义之人，其名声早已臭不可闻，污名远播，如何还能做人之事？” “唯有厚德载物，方能永续兴盛。背信弃义，逃不过天道之眼，你所获得的一时财富，将永远阴影在你的人生中。来日方长，愚昧如你，何曾明白这份道理？” 孔颖达的话如利刃刺，让老人有点坐立不安。 孔颖达作为一个常年与人辩论的选手，他的声音，可谓是声如洪钟。 在商业街上发表这番言论，李承乾瑟瑟发抖。 他已经看到不少人眼里都在冒着怒火，如果不是李德謇站在他们身边，估计已经有人过来揍他们了。 孔颖达说这番话是在夹带私货，他就想给李承乾提醒一下，不要不务正业，盯着赚钱赚钱。 他这个行为，不能深层次剖析。 又想要钱，又贬低商人。 没有商人，哪里来的钱？ 简单来说，他就是又当又立。 为了不被打，李承乾几次打断孔颖达的话，但是没用。 他都恨不能去捂住孔颖达的嘴。 “老师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跟他们保持距离。” 这话一说完，孔颖达立刻不表演了。 他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就是发的有点过了。 “店家，我并非说你们，我说的是不良商家，是无心商家。” 孔颖达的解释非常生硬，他还自我感觉很有诚意。 他认为他的话能令抱有无信的商人感到愧疚和懊悔，他认为这番责骂是为了唤醒商人的道德良知，让他明白背信弃义的可耻，也为了警示后人，莫要因一时私利，丧失了做人的底线。 这就是做老师的职业病，这就是身为士对商的一种优越感，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认为自己高一等的优越感。 这也是为什么李承乾希望玄奘能够早点把佛教在大唐发扬光大，至少人家还能说一句众生平等。 至少能让身在底层的人，生活有个盼头。 “先生所言如黄钟大吕，令我等折服。” 老人面不改色，笑呵呵接了一句，给够了孔颖达的面子。 “老人家，既然你们也做了贡献，为什么不反抗，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么？”李承乾还是不太理解。 老人皱着眉头，开始喝茶水，分明是不想说，或者说等着李承乾这行人给他什么条件，什么东西能让他心服口服说出来。 李承乾从袖子里摸出来一个令牌，“老人家，品茶会的器皿是我筛选的，我，不，从来没有人说过，品茶会所用的那种透明器皿，只有一家可以做，其他家不能做。” “我是李承乾，这是东宫太子的令牌，您请看。” 他把令牌往前送了一下，这又让孔颖达不太开心，他觉得李承乾对一个商人的态度，不够威严。 “果然是承乾公子一行人，老头子我听过您的事迹，天降仙童，天降仙童啊。” 老人家突然情绪就变得激动起来，与之前老狐狸的样子截然不同。 “公子请听我细细说来，”老人擦了一下眼角的那一丢丢泪水，又长叹了一口气，慢慢说了起来。 原来新平陶瓷作坊，最有名的就是老人的家族与隔壁家族，两家一直相互竞争又相互帮助。 双方的窑炉也能经常借用，在对方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但是双方也都保留了一点自己的秘方。 本是和平共处，结果两年前出了一个问题，让两家生了嫌隙。 而且还是老人家不占理，所以对隔壁家一直退让。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为了新平的陶瓷，我家愿意退步，但是他们越来越过分，对新平的陶瓷不好。” 老人声音不小，店中的人也都静静听着。 之前想来揍孔颖达的人，这会有气无力。 “我退了一步之后，顾家是欲壑难平，如今这新平的窑炉，再过几年，都是他们的了，你们看我这店中，不少人以前都是自己有窑炉，也有店。如今什么都可以了。” 众人的心情逐渐沉重，因为他们的生存空间已经变得越来越小，因为他们明白，今日很重要，他们能不能保护住自己的窑炉，就看今日。 李承乾的狗眼都睁大了，这人的心就这么大？ 孔颖达也趁机再次教育李承乾，“承乾，商人重利轻礼。” 李承乾点点头，这话他承认，但是孔颖达不承认商人也是社会中很重要的一环。 “老师，商人逐利，商人也能促进社会的发展，尤其是经济方面，只要制定好律法约束他们的行为，他们对大唐的贡献会非常大。” “公子，公子非一般人啊。” 老人大喜，想夸奖李承乾都不知道说什么，就逼憋出来这几个字。 “陶瓷是有灵魂的，需要人真心的喜爱，有自由的灵魂，才能创造出令人赞叹的作品，陶瓷工匠不能有主人。” 老人说着说着有点喘不上气，吓得李承乾慌忙叫人，顺便换一个年轻人继续说。 然后听他们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八卦有益身心健康 年轻人是老人的孙子，他们一家姓古，在新平已经住了上百年，从挖一个小窑炉开始，如今已经有很多窑炉，家中人丁兴旺，人口上百，有陶瓷工匠，有陶瓷商人。 他们邻居就是顾家，顾家是本地大户，也有不少窑炉。 两家几十年都相处很好，说到这里，年轻人古名瞟了一眼李承乾，好像有点埋怨。 “我与顾家的表妹，情投意合，只是官府下了通知，近亲不能成婚。祖父去顾家退亲，双方都是明白事理的，可是表妹却没想开，她，她抑郁而亡。” 李承乾舔了舔嘴唇，没想到啊，自己这是作孽了？ 他惶恐看向孔颖达，孔颖达冷哼了一声，又给李承乾一个蔑视的眼神。 “你做错事情了么？为什么露出这样惶恐的神情？” “我没错。” “你没错，就是她的错，与你何干，收起你那没有主见的表情。” 被孔颖达骂了几句，李承乾镇定了下来。 “古名兄，近亲成亲真不好，你不会怪我吧？” 古名黑红的脸闪过不好意思的神情，“不敢，这事情是父母做主，我虽然爱慕表妹，既然不利于后代，我也不乐意。” 哦，好纯正的男人啊！ 李承乾不知该庆幸啊，还是该替那个女孩子悲哀。 古名继续说，因为顾家小姐去世，古家觉得对不起顾家，所以一直支持顾家。顾家要做品茶会的茶具，古家所有的工匠都去帮忙。 顾家说透明白瓷只能他们生产，古家没有第一时间反对，失去了先机。 顾家趁机吞并了不少小的窑炉，让原本平分秋色的局面，变成了一家独大。 一家独大后，顾家胃口更大，又看向其他的陶瓷家族。 这不过一年多，顾家如今在新平的陶瓷业，已经说一不二了。 “手艺人靠手艺吃饭，小本买卖勉强糊口，百姓哀叹日日，然而，有顾家奸商，还压榨同类，愈益致富，肆意横行霸道。 百姓倾其血汗，而此家仍却人不知道悔改，奸徒仍如独占天地。 贪婪之徒，何其无知，忘乎贫苦之民哉！幸福只需微小而弃之不顾，却眷恋奢华的盛景。贪得无厌，罪不可恕！善良百姓心怀悲愤，奸家永不饶过！ 世道艰难，何忍见民疾苦不堪忍受，仍揽金币无度，享受荣华富贵。愿奸家自觉羞耻，远离此恶名。忏悔未晚，希望心灵可洗涤，放下贪念，还民以宁静。 顾家，贪心之徒，留名史册，惟恶名传颂，千载后依旧被人诅咒。迟早有一日，祸不单行，君子们合力逐之，复此地商业之安宁！” 孔颖达又是一番输出啊，非常给力，虽然可能这些人听不懂，但是他们知道这个气度不凡的老人要为自己出头。 “尔等商人，万不可重蹈覆辙，须控制贪念。” “先生说的对。” “先生说的有道理。” …… 商人的嘴巴果然不同凡响，孔颖达都被说得露出了笑脸。 李承乾请古老联系新平所有的陶瓷人家，找一处广阔的地方，他要向他们说清楚。 陶瓷工匠想做什么样的产品都可以，只要不危害大唐。 古老连连拜谢，把店里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 就在此时，顾家来人了。 一个胖乎乎的老人来到古家店前，非常有礼貌站在门口，请人通报。 孔颖达要把人叫上来，让他痛骂一顿，以解心头之火。 “老师且慢，我们不见他，让他在恐惧中度过几个时辰。”李承乾开始卖弄自己看电视剧学的那点东西，孔颖达竟然认可了。 杜构毛遂自荐要出去拒绝，不紧不慢来到顾家人面前。 “明日陶瓷大会，即可见到我家公子，今日公子累了，退下。” 这话说起来也不算没礼貌，但是顾家在这个地方已经横行了一段时间，顾家人都露出愤愤不平之色。 “区区一介商户，打着公子的名头招摇撞骗，还敢做出这种神色，活腻了么？”杜构声音提高了一点，声色俱厉，吓得顾家人都低下头。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顾家还是有人才的，顾家那个白胖的老人，当即就跪了下来，不停磕头。 杜构吓得倒退了几步。 “年轻人啊，毛糙，”李纲终于开口了，而孔颖达也再次看向李承乾。 “这就是你带坏他们的地方，别人跪下了，就把他吓到了。顾家无官无爵位，即便跪他一下，又有什么不可的？有求于人而已。 杜构这惊慌失措的样子，当真丢人。 也给对方留下空子可以钻。” 果然，顾家老人开始膝行，嘴里还不停说着：“请公子放过我们一家。” 好像是杜构在迫害他一样。 杜构也真被吓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人跪在自己面前，还用双膝前行，对他冲击力很大。 一个温和的少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他不知道如何处理。 李纲说了话之后继续眯上眼睛，孔颖达气呼呼不想管事情，只有李承乾与戴至德着急。 杜构看了过来，李承乾两只手握成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他能帮的也只有这个了，小孩子都要长大的。 “退下，你是要逼着我拔刀么？你们恕不相识，我不允许你靠近我。”杜构深吸一口气，手按到刀柄上。 顾家老头并不想死，还在想耍赖皮，就看到杜构厌恶的眼神。 为了小命，他不敢再上。 “就这个胆量，怎么敢做出假传皇家消息的事情？” “利字当头。” 美人计?太瞧得起李承乾了 孔颖达又是一番输出，李承乾表示老师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有我的想法，我们相互要尊重。 把孔颖达气得半死，大喘气。给李纲使眼色，让李纲上。 李承乾作为皇子，他的言行举止会深刻影响到大唐国家的政治和社会风气。所以孔颖达与李纲等人也早就达成了一致，必要时候，要一起扳正李承乾。 李纲不但不睁开眼睛，他还开始打呼噜。 孔颖达咬咬牙继续上，而且他还退了一步。 “承乾，务必谨记商人之心，如同捉摸流水，涓滴难留。商贾之徒，固有经济之道，但汝之地位非等闲，责任甚重。国家之利益，系于汝肩。商人追求私利，时可行，然大计乃系于国运百姓幸福。当心之以忠诚，不可轻言私欲，以损国家国家大计。汝应深刻明了己责，高举仁义之标，保全汝之声誉与操守。我奉劝汝，专注国事，广纳儒学，汝将成为国之栋梁，垂手可及百姓之福祉。\\\" 他终于承认‘商贾之徒，固有经济之道’。 李承乾也跟着打滚上去，“老师，我都懂，您别生气，明日，就请您这个大儒，教化教化这群眼中心中只有利的商人。” 这个马屁拍的孔颖达很舒服，暂时放过了李承乾。 众人拒绝古家人的邀请，在新平找地方过夜，这里没有宵禁，安排好住所之后，李承乾就与监生们出门看星星看月亮，看远处晃动着火光的窑洞。 除了没有宵夜，其他都很美好。 不过等他回到却有意外之喜。 他的房间多了一个少女。 一个只穿着轻薄衣裳的少女，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臂，细细的脖子温顺弯着，如天鹅一般优雅。 却做着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用脚趾头想，李承乾也知道这是顾家在搞事情。 这姑娘，安静跪坐在床边，月色温柔地映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玉一般的皮肤。她的发丝如黑缎瀑布，披散在纤细的肩膀上。清澈的眸子如同一汪明澈的泉水，清澈见底，里面似乎藏着千千万万的星星。 少女的唇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甜美的微笑，一种讨好的笑。 她静静地坐着，仿佛是一朵绽放在寂静夜空中的花朵。她的气息柔和而清新，仿佛带着夜晚的花香。 李承乾也佩服顾家，竟然能找出这样美丽的少女。但是，太过美丽，也太过有风情了。 她不过静静跪坐着，但是她的手，她的腰肢，她的脖子，都恰到好处把她的美展现出来，还有一种勾人的媚态。 还有她那双见到男性一点不慌张的眼神，以及她那衣领都要开到肚脐眼的衣服，都告诉李承乾，这个是个风尘姑娘。 一时间，李承乾陷入了无法言语的沉默。 一则他身体有点小反应，没办法，按照大唐年龄算法，他都十三岁了，某些发育已经完成。 二则他已经素了很久很久，当鬼时候没办法，只能偷偷看看别人，有点变态，还更难受。 在现代吧，他眼光高，看上了校花，人家没看上他。 嗯，曾经他也对漂亮的男性有点想法，但是有贼心没贼胆。 现在一个活色生香的姑娘，大半夜出现在自己床前，还一副引诱的样子，李承乾都有想法先活动一番，其他的事情再说。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李承乾的情绪，她缓缓抬起头，用柔和的声音说道：“夜色美丽，我想在这里留宿一晚。请问，你能与我共赏此美景吗？” 在这样美好的夜晚，拒绝一个看起来并无恶意的少女似乎也有些不妥。 他微微一笑，说道：“夜晚如此美丽，自然值得共赏。请坐吧，姑娘。” 少女闻言微微一笑，缓缓坐在了窗前。李承乾也跟着坐下，两人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的月色，仿佛在这一刻，时间已经凝固。 “月亮皎洁无瑕，真令人羡慕。”少女声音幽幽。 “月亮美，小姐也美，小姐觉得月亮皎洁，我觉得小姐也皎洁。”李承乾捡起地上的披帛，轻轻放在少女身边，手顺着少女的手臂，划到她的肩头，又下滑到少女的胸前。 然后，把少女的衣服向上提了一下。 他动作自然流畅，脸上的表情慈悯无比。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狂叫：好滑，好软，好像摸。 装一次大的，李承乾就打算坐下，少女却拉住了他的手。 “公子，绵软之感，您不想体验么？” “我不喜欢主动的女子，这房间让给你了。” 对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惜命的李承乾选择离开。 美人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小命。 少女眼睁睁看着李承乾离开，柔美淡然的表情瞬间从脸上消失，披帛被她随手扔掉，笑道：“你是不是不懂？姐姐可以教你。” “你是从哪里学的？”李承乾轻轻说了一句，他不想太刻薄，“小姐貌美，裙下之臣应该如过江之鲫，就应该知道，男欢女爱须心中有爱或者有欲，我对你都没有。” 说完话李承乾拉开房门，扑通几声，趴在门上偷听的杜构等人摔了个狗啃屎，干脆趴在地上不起来，好丢脸，不是君子行为。 李承乾来到‘尸体’边，一人一脚，然后去找孔颖达算账。 他看到孔颖达房间的门都没有关严，分明就是在等消息。 推开孔颖达的房门，几个监生不敢抬头，是做了对不起他事情的样子，应该是通风报信了。 李纲在偷笑，孔颖达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是赞赏的，但是李承乾看到还有心虚。 “承乾，我们刚才看到了你坚守原则的勇气，这是一种非常可贵的品质。美色虽然诱人，但你却没有被它蒙蔽，这展现了你的坚韧和果断。” 嗯，李承乾知道，孔颖达早就知道这个事情，就等着看笑话，结果没看成，他心虚了，想把事情忽悠过去。 孔颖达继续夸奖：“你身份高贵，围绕在你身边有很多诱惑，如你这样的少年，能够保持定力的人很少。你的决定表明你有着坚强的意志和高尚的品德，这对皇家子弟来说尤为重要。”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监生们偷偷溜走，李承乾不说话，就看着孔颖达，一副你说，你说啊，反正不进入心的表情。 “承乾，你是大唐的骄傲，你的行为充分展现了你的高尚和成熟。我为有你这样的弟子感到自豪。” 看看，人被逼急了，都会拍马屁。 孔颖达的夸奖充满了真诚和敬意，好像是真心话一样。 李承乾没忍住笑了一声，“老师，您是被我带坏了么？” 孔颖达扭过脸不说话，这弟子真讨人厌，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装糊涂。 都是有才的人 “我们猜到顾家会有所行动，没想到是美人计，那个小娘子果真貌美，我们就将计就计，顺便看看公子的定力，公子莫非生气了？” 李纲被孔颖达踢了好几次，不得已当个出头鸟。 “不是，我才这个年纪，什么美人计，你们思想真是太不纯洁了，我对你们很失望。” 李承乾一副受伤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能够为我遮风挡雨，没想到你们泼我一身水。” 李承乾眼泪都要出来了，愤恨、失望、悲痛、伤心……他把这些情绪在脸上演了一遍，看着孔颖达李纲震惊的表情，他关上门，用力打了自己两巴掌，差点笑场啊。 然后找到杜构戴至德的房间，一脚把两人踹下去打地铺，自己睡床。 “两个叛徒！” 第二日众人起床，洗漱完毕后来到大堂吃饭，看到大堂比入住时候干净许多，每桌上都放着一些食物。 装食物的器皿是淡色的，显出食物本来的颜色，还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否干净。 做这番事情的人，是个细心的人。 众人吃饭后，古家人才出现，是古家家主，他弯着腰，小步走进来。 “诸位贵人，新平陶瓷人都已经聚集在一起，等待贵人们的教诲。” 动作够快的，有点迫不及待。 “带路，”孔颖达言简意赅。 随后他与监生们说：“一会可能看到很多超出你们认知的事情，你们也长长见识，看一下商贾与文人的区别。” “都是为了争利益，文人辩论也能打起来。”李承乾随口接一句。 孔颖达感觉自己手有点痒，在心里给李承乾记上一笔。 到了地方，李承乾等人还是吓到了一下，人非常多，而且衣衫褴褛的人不少。 从商业街出来，到达陶瓷窑炉多的地方，自然风景很美，但是人的生活条件明显下降。 “世间就是如此，东西做的再好，不能吃不能喝就是一个死物，能卖出去才能变成嘴里的食物，身上的衣服。所以商业很重要，互通有无本就是为了不浪费资源。” “不管商人的行为如何，他能够让手艺人有饭吃。不管手艺人的技术有多精湛，做出的东西还是需要卖出去。” “为了有吃的，人人都要种地？为了有瓷器用，人人都要去烧瓷，那才是浪费。” 孔颖达当作没听到李承乾的碎碎念，但是心里却叹了一口气，李承乾说的有道理。 古家的人离得不远，把李承乾这番话听了一个清清楚楚。 老古眼泪都流出来了，从来没有哪个世家对商人有这样的评价。 “贵人，这是新平陶瓷人一起商量事情的地方，以前，以前会在一起商量烧制新品，探讨瓷器市场能铺到哪里。最近，最近是顾家发号施令的地方。” 李承乾看到有一个地方很特别，地势高一点，有一棵很大的松树，还有一个凉亭。 “老师，我们就去那边吧。” 他们一行人过去，看着下面人期望的眼神，李承乾气沉丹田开始输出。 “诸位新平的陶瓷手艺人，在下李承乾，朝廷、官府、皇家、我本人，没有说过透明白瓷只能一家制作之类的言论。” 就这一句话，犹如油锅中加入一瓢凉水，下面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向顾家扔土块。 “我在长安见过顾家人，顾家代表新平参加竞赛，品茶会能选中新平的瓷器，是你们的努力，希望在未来，新平能做出更多精美的瓷器。” 李承乾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顾家曾经真的帮过他，只怪他当时太大意，以为顾家会带着当地人一起发家致富，没想到顾家先吃窝边草，真是目光短浅。 说完这话，扔石头的人停了下来。 远处飞奔过来一人一骑，李德謇提起大刀迎了上去，来人下马后就跪了下来，向李德謇行礼，大礼。 通报到李承乾这里，才知道是新平在长安店的老板。 李承乾记得那个人，很有魄力。 人带了上来，风尘仆仆，一脸的疲惫，以及愤怒。 “小人见过公子，诸位贵人，让诸位见笑了？”他先行礼，然后走向顾家的阵营。 “二叔，你做的好事情啊！！好事情！”他目眦欲裂的样子把白白胖胖的顾家家主吓得倒退一步。 “二叔，二叔一般不是好东西。”葛道士在一旁嘀咕了一声，他二叔就不是好东西。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还配做顾家之主么？当日我年幼，父亲在窑炉出事，你成为一家之主，我没有异议，可你为什么把顾家往绝路上带啊？” 顾如玉喉咙都要喊破了。 顾家家主也不示弱，“回长安去，我是一家之主，这事情与你何干，你大胆，对我如此无礼，来人，扔出扔出去，给我把他扔出去。” 嗯？ 李承乾疑惑了一下，这两个人，有点意思。 顾如玉整个人都倒在地上，说愧对父老乡亲，见人就说抱歉，逢人就说没脸见人。 不过一会，下面人也都在劝说顾如玉不要生气，与他无关等等，已经有人开始安慰他，拍他的肩膀。 就这么快，就这么厉害。 监生之中也有人在说顾如玉是一个汉子，可惜了。 孔颖达笑而不语。 李承乾还没有疑惑完毕，古名就出来了，古家老头拉都没有拉住。 “舅舅，我曾写信将此事告知于你。” 菜市场与朝堂，没有本质区别 舅舅，舅舅啊！ 在背后扎亲舅舅一刀，古名真是人才。 李承乾发自肺腑佩服，这人心够狠，够黑，让他去挖大坑坑长孙无忌，他都做不到。 “公子，是亲舅舅，”杜构及时凑上来，奉献一个八卦。“古名那个郁郁而终的未婚妻，就是顾如玉的女儿。” “呀，这个人，人品，不行啊。”戴至德年纪不大，跟李纲学会了撮牙花子，还摇摇头。 孔颖达还要见缝插针教育李承乾，被李承乾拒绝了。 “老师，我一直说，我懂你的意思，你不懂我的意思。商人与政客，也没有多少区别。我支持商人，不是支持个人，而是整个行业。农业是基础，维持社会的稳定。 但是社会仅仅稳定你们就满足了么？” “还能接受教化，读书识字，了解圣人的言行，他们会更懂礼知礼，甚至考取功名。” 孔颖达这个回答非常想当然，符合一个大儒的身份，空中楼阁啊。 简单的意思，农民也就是种地的命，特别优秀的去当个官。 “在老师心中，他们不配享受更好的物质么？比如他们有了温饱之后，还有余粮，用一点余粮能换一点茶叶，一套漂亮的茶具，吃上南北的风味特产，听到南北不同的风俗人情……” “在您心中，官就是如此的高贵，给普通百姓的大饼就是拼命努力，说不定后代能够当个官，一朝鱼跃龙门，带领这个家族向上走一个阶层。” “老师不觉得，您这个行为更势利，更不利于百姓有一个好心态么？” 儒家所谓的重视百姓，是一种高高在上的。 而李承乾的想法，更朴素。 孔颖达被这几个问题问的陷入了深思，周围的监生们也露出迷茫而又单纯的表情。 “这里事情做完了，我好好跟你们讲讲农业、商业和手工业之间的相互关系。” 李承乾终结了这个话题，孔颖达等人都露出他又不分轻重的表情。 李承乾当没看到，他还是对围观别人相互攻击更感兴趣。 “商人啊，只要有利润，他们的就胆大起来，吕不韦的奇货可居我记得，老师请放心。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利润，就会有很多的人去做商人；有十分之二的利润，商人就活跃起来；有一半的利润，商人就能铤而走险；有更多的利润，商人就敢践踏一切人间律法，只要利润足够高，他就敢犯任何罪行，叛国、造反、杀人、放火……他们都敢。” 李承乾把马克思关于资本追逐利润的说法改了一下，表明他真的对商人这个种生物很理解，了解他们的劣根性，但是，他会坚持他们的正面影响。 “看看他们，为了利益，一个把自己的二叔推出去背锅，一个把自己的舅舅推到风尖浪口。都是人才啊，人才。” 李承乾话里都是讽刺，尤其是古名，年纪轻轻，心黑手狠。 自己的亲舅舅一家已经处于劣势，他也要来一个落井下石。 在李承乾看来，顾如玉就算装不知道，面子上在今天过去了，但是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也是被人揭露出来，顾家声誉也一样玩完。 不过那个时候可能不会有这样群情激愤的。 此时顾如玉还在垂死挣扎，“名儿你在说什么？” 脸上的表情从惊异到失望，又闪过几分失落。 “舅舅，我在半年前，顾家夺走柴家那个位置最好的窑炉的时候，我就写信给您，希望您能为了新平的陶瓷业，出面阻止顾家这种行为。” 古名演技也不错，估计是真做过这个事情，说起话来非常有底气。 有了事实加持，他与顾如玉现在旗鼓相当。 “可是真没有收到信，”顾如玉又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那不如问问舅舅身边的人？”古名步步紧逼。 两人陷入僵持，围观的人在顾如玉说完之后信顾如玉，在古名说完之后信古名。 “人才啊，人才，都是人才，老师，这与朝堂辩论是不是有相似之处？”李承乾看着监生们好像对这个行为很是不齿，还是太天真了。 菜市场与朝堂，本质上，差距不大。 这次孔颖达没说话，直接拿出来戒尺，带着杀气就向李承乾走来。 “老师，不能被我说出本质，您就恼羞成怒，您，您这样不对。”李承乾撒丫子就跑到李德謇的身后，“老师，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我被打得抱头鼠窜，哪里还有所谓的威仪，别人还怎么尊重我？” “你给我等着。” 孔颖达咬牙切齿，收起戒尺，他都被逼说这种以前认为是粗鄙的话，回头一定给李承乾一个大的。 “都是为了利益，或者是自身的利益，或者是家族的利益，或者是某一部分的利益，一样是吵架，不过朝堂骂人不带脏字，显得优雅一点，而已。” 李承乾又小声逼逼了一番，然后跑出亭子。 “两位，扯来扯去，孰真孰假，不如看以后，人，要往前看，扯着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李承乾迈着官步，双手放在身后，还真装出来一份龙姿凤章。 “顾家，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给别人，破坏的修好，赔偿。顾如玉，这事情，你能做好么？” 顾如玉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额头被碎石头割破，鲜血顺着额头流到鼻梁。 “多谢公子给顾家机会，顾家痛改前非，绝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他说完话，又给古家跪下，对着老古磕头。 心软的老古上前扶住他，张嘴就说出，“这事情与你无关，不要伤到自己。” 古名想抓都没抓住，自己一番操作，付之流水啊。 老古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是顾家二叔不是个东西。 给力的对手伤害躲过去了，没有躲过拉后腿队友的伤害。 古名欲哭无泪！ 众人当即开始与顾家算账，大大小小，大到窑炉，小到家里鸡被顾家人吓到不能下蛋！热热闹闹，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这还是因为顾如玉非常识相，对方说什么，他都认了，没有扯皮。 李承乾也喝了一肚子茶水，与监生们讨论了几轮庙小妖风大浅池王八多，就是不走。 他们表示回到长安，要好好打听一下，顾如玉这样的人，怎么会做出坑害同乡的事情。 “公子，这事情我有点印象，”李德謇红着脸参加八卦，顶着孔颖达不赞同的眼神，他说了一句：“英雄难过美人恩。” “哦！”李承乾带头，跟监生们一起拉长了声音。 不过李德謇说了这句话，就再也不说了，少年们围着他恳求，请求，他嘴巴闭着。 葛道士对这种无聊的事情毫无兴趣，已经躺下补觉，把炼丹时候熬的夜都给补回来。 睡的正香，被李承乾一脚踹醒了。 “起来，来活了，起来好好听。” 准备烧点玻璃 因为顾家在新平没有闹出人命，也没有出现欺人妻女这类的恶性事件。 所以在顾如玉磕头赔礼，愿意赔偿之后，众人怒气也散了七七八八，开始准备去顾家搬东西。 孔颖达及时阻止了他们，开始对他们进行教化，这对孔颖达来说，是重要的事情。 他看这些人为了一点利益，忙碌着，纷争着，如是以前的孔颖达，他都不愿意与这些人说一句话，掉身份。 但是如今，他愿意多说两句，有教无类，有教无类啊。 “你们有手艺人，手艺人能把东西做好，就无愧天地，不需要妄自菲薄，靠手艺养家糊口，你们很了不起。” 不少手艺人开始抹眼泪。 “还有商人，财富固然重要，但财富不是人生的全部。你们应该追求更高尚的目标，追求智慧和品德。财富可以让你们过上富裕的生活，但智慧和品德将让你们过上有意义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只有品行端正，家风良好，才能培育出更好的后代，才能更好的延续家族。” 商人们听到第一段话面面相觑，但是听到第二句话，内心有点触动，为了后代，的确不能目光短浅。 “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润，要想想你们的行为对社会和他人的影响，跟后代留下的就不仅仅是钱财。” 孔颖达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市场，商人们开始陷入沉思。或许，他们不仅可以追逐财富，还可以在道德和品德的指引下，找到更加丰富的人生意义。 “当你们做一些违背良心的时候，要想想自己的子孙，善恶终有报。” 李承乾听完后差点想笑出来，老师没有圣人云啊。 而后人散了不少，都随着顾家家主离去，顾如玉却没有走，他知道顾家能不能翻身，还的看李承乾。 一脸的血污，跪太多次，腿脚也不利落了。 李承乾很想问顾如玉，什么样子的美人，值得他这么做，都违背了做商人的本性，但是他忍住了，他是高贵的承乾公子，不能如此八卦。 “顾如玉，一别不过一年，我看君犹如两人啊。”李承乾拿腔作调，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一时鬼迷心窍，在下惭愧。” 顾如玉接话，但是他不说具体的，真奸诈。 “那现在好了么？如果是以前的顾如玉，我还能与他谈谈生意，没好，我就换人。”李承乾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古名。 “为公子马首是瞻，公子心怀天下，顾如玉再也不敢做出如此小家子的事情。”顾如玉再次跪下，磕头，再磕头。 古名上前几步，也跪了下来，“古家上下愿意为公子鞍前马后。” 李承乾看了孔颖达一眼，这事情就要孔颖达出场了。 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对待古名，人家没有做错事情。 但是一个人行为不给别人活路，他也的确不喜欢。 在儒家思想中，处理长辈犯错的情况是一项重要的社会伦理。儒家强调了尊重和谦恭，因此，当长辈犯错时，年轻一辈应该以尊重和谦逊的态度来应对。 李承乾不认可这点，但是，他更不认可赶尽杀绝。 顾家今日必须破财，但是古名的言行，分明是不给顾家在此地生存的机会。 古名被孔颖达带到一边，李承乾看了一眼，比骂孙子还骂孙子。 不远处的老古，还一副非常欣慰的样子。 “顾如玉，我这次没有落井下石，是看在你是个人才，也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顾家留在此地，也会别人排挤，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的住，敢不敢赌上身家。” 李承乾其实也没有这么好心，想做玻璃，那必然是很长时间都是失败失败再失败，他又没钱，凭什么让别人心甘情愿，积极主动给自己做事情？ 那必须要有利益。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且他喜欢合作关系，不欠人情。 “我愿意，”顾如玉几乎是毫不犹豫。 正如李承乾所说，顾家这次元气大伤，要还想在新平站住脚跟，就不能走平常路。 “这里是我与葛道长研究的一份东西，需要顾家反复尝试，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东西如同琉璃。” 李承乾把一张纸拍到顾如玉的身上，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顾如玉看了一眼，所用材料，想要的东西，材料高温融化，需要提前准备模具等等之类的字样。 琉璃他也见过，琉璃瓦也有一些地方制作，他去看过，但是成本太高，不如做瓷器。 李承乾给他的琉璃制作方法，与琉璃瓦相差非常远。 “像琉璃一样的东西，并不是琉璃，先试一下吧，这个需要先把原料都融化了，融化后的原料流入模具，在模具中成型。”李承乾用自己浅薄的工科知识去说了一番，他本来要找小白云要，结果太穷了，没有兑换的好感值。 然后李承乾把葛道士推了出去，说葛道士是得道之人，会与顾家一起研究。 葛道士从兜里拿出几样材料，“这就是所用的原料。” 从胶州到这里，虽然路途遥远，但是也有好处，李承乾找到了制作玻璃的原料，除了石英砂，还有石灰石，长石等，这些熔点相对来说低很多。 本来单纯的石英砂是可以做成石英玻璃，但是需要的温度高，没办法，只能在原料上下功夫，增加助熔的东西之类的。 其实在唐之前，琉璃这个东西就有了，不过只能做小件，小首饰小装饰之类的，最大的也不过是一盏灯。 而李承乾想做的是大件。 烧制玻璃真的好难好难一 李承乾知道烧纸玻璃难，但是没有想到这么难。 这个时候的琉璃，能做成成品，是靠运气，烧制几十个，有一个看得过去，再精雕细琢一番，就成为一个工业品。 他想要大块的、结实的、透明度很好的玻璃。 要求提出来后，工匠们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向他，好像他在说梦话。 的确，在现有的条件，李承乾提出的这个要求，不是强人所难，分明是痴人说梦。 孔颖达听着都捏断了几个胡子，他不太赞成李承乾做这个事情，成本太高了，这东西能做什么用，能改善民生还是能够提高国力？ 李承乾陷入困境，左右夹击的感觉。 工匠们表现出对他的忽悠，孔颖达催着他回长安。 李承乾不得不拿出忽悠大法，先把孔颖达忽悠住。 “老师，您知道大明宫么？快有阿房宫那么大的大明宫，华夏最大夯土建筑，工匠十万人，所用的柱子，都是从岭南运到长安。 木材笨重高大，途中累死牛马无数，百姓无数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承乾在他耳边偷偷说道：“就这几年吧，太子当上了皇帝，为了表示孝心，给太上皇修建的。” 孔颖达哑火了，如果是皇帝自己享受，他不信。不信李世民会这样铺张浪费，不信会没有人阻止李世民。 如果是李承乾说的这个理由，他不得不信。 尤其是他已经知道真正的玄武门之变，还有大唐皇帝太子之间的各种父慈子笑的事情。 “我做玻璃才多少钱，等有用的玻璃做好，我给我皇爷爷盖房子，保证省钱，他满意。” 孔颖达就这样被劝服了。 然后就是工匠们了，必须要给他们一点希望，才能激发他们创作的热情。 为了能够让这些人有信心，李承乾表示先试一下。 试一下之后，他才知道，真难。 首先还是温度问题。 制作玻璃需要高温窑炉来熔化原料，而古代的窑炉技术相对简陋，这基本就把新平小作坊都排除掉，还是要指望古顾两家。 这也是李承乾拉一把顾家的原因，两家一起，有点竞争才好啊。 这两家都有比较保温效果很好的窑炉，保温效果好，在某种程度就是热量不散失的少，在不停加热的情况下，窑炉内部温度才会升高。 所以第一次实验，就放在顾家的窑炉。 整个新平的陶瓷工匠都守着，人都到了，尴尬的事情也来了，根本没有办法把玻璃液体弄出来。 陶瓷制作，是已经做了胚，修型、干燥、精修、上釉，然后放入窑炉，封窑点火，烧上一段时间。 停火，等待窑炉降温，温度降了之后，再拆开窑炉，把陶瓷搬出来。 如果玻璃按照这个样子搞，就算烧成了玻璃液体，又凉透了，做不成任何造型。 如果想在途中把玻璃液体弄出来，那么高的温度，太危险了。 这中间差了一个重要的工艺。 但是为了先演示一下沙子石灰石这类的东西能烧制成玻璃，给工匠们信心，李承乾想到一个偷懒的办法。 连夜让顾家做了一个很大的浅口盘子，盘子底部能多平就有多平，还是用高岭土做的，熔点高，不会融化掉。 然后把石灰石，石英砂、不木炭灰之类的东西混合均匀，平铺在盘子底部。 一起放入窑炉，剩下的就交给温度与时间了。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工具和设备， 这些需要工匠们的发明与改进，切割工具、修饰工具，都需要在实践中慢慢完善。而李承乾能做的就是开个头而已。 质量更是难以控制，在烧制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工匠很难控制玻璃制品的均匀性和质量，可能等待他们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但是只要实验的次数足够多，不断改进工艺和设备，优待、培养有经验的工匠，李承乾相信会成功的。 不过需要的是时间而已。 不，还有信心。 他要做那个点燃他们信心的火种，就是灰尘也太多了，他一直咳嗽。 他看到，不少工匠也在咳嗽，这不太好啊。 第二日他用一个块棉布遮住自己鼻子与嘴巴，并且建议其他人也这么做。 工匠们不以为然，他们私下还讨论，说李承乾是吃饱了撑的，什么都不懂瞎说的小孩，自己做了多少钱陶瓷，没见过这种瞎胡闹的…… 这就是他们的局限性，对自己手艺无比自信，但是眼光也就固定在自己的手艺上， 但是如果有人能让他们看到不同的东西，他们又会很崇敬对方。 他们还有钻研自己手艺的热情与积极主动性。 所以，李承乾不计较这些，也拉住想去吵架的葛道士，没必要没必要，浪费时间而已。 等有了成果，这些人会跟他叫爸爸的。 为了保证原料都被融化，李承乾让加热了整整两天。 “公子，木柴都要用完了。”有个大胆的工匠找上李承乾，婉转表示李承乾太浪费了。 李承乾笑着说道：“不同瓷器，为了保证颜色和质地的均匀性，有时候也要慢火烧制很多天。 有些瓷器可能需要多次烧制。” 把人给堵回去了，这话说的不像一个门外汉，那大胆的工匠姓柴，就是那个被抢走窑炉的柴家人。 李承乾打听过，柴家这辈出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制作陶瓷的人，会做窑炉，会做泥胚子，还会上釉，设计的瓷器造型奇特，烧制的瓷器成功率很高。 所以顾家在拉拢不成后，开始打压。 他抓了几把头发，把乱糟糟的头发变得更乱糟糟。 “公子，您这烧的是啥？我们都不懂。” “不懂正常，等你们看到就知道，以后你们研究。”李承乾没有把话说死，有可能出来一波垃圾，他要留有余地。 几日后，窑炉温度已经降下来，准备开窑。 游学的师生都去了，李承乾有点紧张，但是面上还是很风轻云淡，还去检查了一下这次的记录。 从原料重量、比例，到烧窑时间，用的多少柴，原料放置厚度，几日才开窑等等，都看了一遍，甚至指出不详细的地方。 陶瓷手艺人不理解，这是秘方啊？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一人之力有限，众人之力无限，你们一起努力研究才能做出我想要的东西，不要藏着掖着。况且，我做这个东西，是为了百姓做点事情，你们也是，根本不要藏着掖着。 你们一个小县城而已，还不能齐心协力么？” 一番又一番的洗脑，让众人浮躁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推倒窑炉门，热气与灰尘扬起，待他们都散去，李德謇手上绑着布带，带人走了进去，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把之前的盘子抬了出来！ 李承乾伸长脖子看，被孔颖达一巴掌扯回来，他自己脖子也伸好长。 “这土怎么没有烧成陶瓷？”有人如此问。 李承乾笑而不语，这个时候还没有高岭土，但是他知道啊，附近找找，找到后世的高岭山，也挖来了高岭土。 工匠们嘀嘀咕咕在一起，盘子还没有出来，他们已经有了好几个想法。 其中有一个就是认为李承乾不是凡人，这陶土都给他面子。 等到盘子放下，众人围观。 李承乾长叹了一口气，果然如他所料，失败了。 他看到一个很多气泡的，颜色浑浊的东西，像是在冒着气泡的沼泽水。 烧制玻璃好难二 “公子，这，这是个什么东西？”众人不解，这玩意能做什么？ 李承乾让众人散开，用手指头戳一下，还好，是固体。再仔细摸了一遍，更好，都是固体。 “李师傅，试一下把它拿起来，不要弄破了。” 还真不好拿，玻璃与高岭土盘子紧密贴在一起，根本没有缝隙把手指头伸进去。 李德謇看了一圈，还是叫了几个人过来，轻轻把盘子一侧抬起，再倾倒，他两手拖住倒下的玻璃。 “公子，这东西不轻啊。” 隔着玻璃，勉强能看到李德謇衣服的颜色，这比之前的透明白瓷透明度高很多。 柴家那个痴迷陶瓷的年轻人，眼睛已经要贴在玻璃上。 虽然厚重，虽然透明度不咋地，虽然有很多气泡，可能还容易破，但是李承乾还是舒了一口气，至少有个形状了。 “诸位，你们觉得它能做什么？”李承乾要他们发挥一下。 “能做啥？” “能做啥？” …… 工匠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他们以为李承乾在胡闹，但是李承乾做的这个东西真让他们大开眼界。 玻璃功能没说出来，给李承乾拍起了马屁。 李承乾…… 他们拍马屁，李德謇感觉有点累，想放下来，一个不留神，没有平放好，就听嘎吱一声，玻璃上出现几个裂纹。 李德謇感觉头皮一发麻，这东西，就这样碎了？自己赔得起么？ 工匠们也不敢说话，甚至还都后退了一步。 留下一块碎玻璃与一个石化了的李德謇。 “诸位不要怕，碎了也正常，我们第一次做，能有成品，已经是难得，诸位也相信我这个方法，能做出透明的玻璃。 但是还需要改进，还需要做出结实的玻璃。” 李承乾安慰一下众人，把李德謇也叫了回来。 既然碎了，那就干脆摔了吧，一人一小块，拿回去研究一下，明日一人出一个主意，改进玻璃强度，让它不要那么容易碎。 能否让玻璃有不同的颜色，除了这种方法，还能不能制作出玻璃？能否做出玻璃杯子 ……” 李承乾甩出去十几个问题，说完之后神清气爽啊，终于把这个事情甩出去了。 而接到任务的工匠们，也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反而对着小碎块玻璃各种看，瞬间进入了研究模式。 李承乾不打扰他们，带着人离开，示意监生们不要说话，不要打扰到别人。 等走了一会，杜构忍不住问道：“公子，那个玻璃，跟琉璃有什么区别？” “你去给我做一面人这么高的琉璃？”李承乾怼他一句，是没有什么区别，不就是琉璃贵，是奢侈品。 而他想把玻璃做成平民产品，用在实用地方。 杜构被怼了之后，小碎步来到戴至德身后，扯了一下戴至德的衣服。 “公子想用玻璃做房子？”戴至德小心翼翼说一句，为了好友，拼了。 “我有这个想法，但是那需要结实，透明度高的玻璃，现在的差太远，这样的玻璃用起来不安全。” 孔颖达这会也明白了李承乾之前的话，就开始催促李承乾，让李承乾快点研究。 “承乾，你肩上的责任很重啊！” 李承乾觉得哪里不对，这事情要回到自己身边？不行绝对不行。 “老师，术业有专攻，我就只能开个头，我把葛道士留下。” 李承乾一把把葛道士抓住，表示他不用跟着回去了，去跟着顾如玉就好了。 葛道士一脸的懵，“公子，刚才那个如果是炼丹就好了，多漂亮啊，仙丹，仙丹。” “吃了就死，去吃吧。”李承乾打消了葛道士的美梦。 “我只是想起我的老本行，唉！”葛道士垂头丧气，李承乾安慰他，拿出他炼丹时候的激情，把这个事情都记录好了，他就能给葛道士几个秘方。 葛道士听了之后顿时干劲十足，扭头就跑。 真是好忽悠。 为了玻璃，李承乾留在新平，新平也很快起了不少保温性能很好的窑炉，但是，他想要的玻璃，并没有做出来。 几个月时间，解决了玻璃烧制时间问题，但是没有解决玻璃气泡的问题，有气泡就意味着不结实。 气泡会降低玻璃的强度。 李承乾想用玻璃做建筑材料，那就太危险了。 不说孔颖达，李承乾都着急了，至少做出来一块能见人的，他回去忽悠李世民。 而且他也非常想有一个玻璃房，冬天躲在里面看雪看梅花，好享受哦，他真的不喜欢这里的冬天。 而冬天很快就要到了。 工匠们是一点不着急，他们一遍又一遍尝试，作废的玻璃被做成小工艺品，小首饰，小钱钱不少，生活美滋滋。 都要形成产业链了。 李承乾不得不再次给他们画饼，要求他们纯化原料，先从这一步开始，因为相对简单。 玻璃不结实，就工艺与原料两个原因。 这个时候，没有玻璃没有经过强化工艺，如淬火或钢化，强度和抗击碎性能较差，容易受到外力破坏，就是容易碎。 原材料如果杂质少点，微小不均匀性会降低、杂质或气泡也会少很多。 工匠们如此做了，果然玻璃看着好很多，但是他们讨论的是可以做更漂亮的首饰。 李承乾…… 孔颖达冷笑了一声，“让我来试一下。” 被现实打了一巴掌的李承乾 孔颖达做事雷厉风行，第二日，新平就变了一个样子。 在几个大窑洞附近，围满了士兵，长枪短刀，黑衣黑甲，这是长安的黑甲卫啊！ “老师，老师，这，这……”李承乾惊呆了，黑甲卫怎么会来到这里。 “承乾，让我再给你上一课，你说不要与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那我要加上一句，不要与没有追求的人谈理想，更不要与眼光只有这么长的人，谈论未来。” 孔颖达右手食指与拇指比划一个小距离，大概有猫咪眼睛直径那么大。 “他们为生存奔波，既然有生存之道，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为何要为了你虚无缥缈的目标，浪费他们的时间？” 孔颖达面色中带着慈悲。 “承乾，让一个刚会走路的孩童去奔跑，你想当然了。” 李承乾想说话，没说出来。 孔颖达说的没错，他想当然了。 他以为自己的身份，会让这些人觉得跟着自己有前途，其实他们只想吃饱穿暖之后有点小钱给儿子娶媳妇，给女儿嫁妆丰厚一点。 他这个太子嫡长子，在这些人看来，远，远到不如面前的一块饼让他们心动，长远的利益，他们根本看不到。 如果给钱给个小官作为胡萝卜，他们也会趋之若鹜，但是李承乾没有，他以为这些人会有专研精神。 而他开始又把顾家推下去，给工匠们一个感觉，他这个人是跟工匠站在一边的，工匠就容易蹬鼻子上脸，至少对顾家安排的计划，他们根本不在意。 哪怕葛道士在一旁帮腔，他们也只是消极烧几次，实际心里想的的上次烧的就不错，能做多少小玩意，能得到多少钱。 而顾家与古家，在看到李承乾对待普通手艺人态度之后，也不敢多做什么。 “承乾，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等级存在是合理的。”孔颖达怜爱的看了李承乾一眼，他也算很理解李承乾，知道李承乾小脑袋瓜子里有很多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与李承乾有共同的认知，比如重视农民。 但是，在这个基础上，他们的分歧更大，今日，他就要好好给李承乾上一课。 “你认为我把官看得重，是因为他们的确值得看重，能当上官，他定然的读过圣贤书，他知道什么最重要。 一个县令管理一县，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百姓看着，所以他必须有威严。更别说州府，如果没有威严，他的话，他的政令，谁来听从？ 你对他们的尊重，就是在放纵他们，顾家古家还能感激你礼贤下士，而那些人，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傻子。” 孔颖达指了指光着膀子，在窑炉附近溜达的人。 “他们的认知，感受不到你的好感，在没有侍卫的情况下，他们也感觉不到你的身份。” 孔颖达没有用恶毒的语言来形容他们，但是李承乾却听了一身冷汗。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正视这个事情。 可以说是他的遮羞布。 因为上辈子被大儒们看不上，被很多官员看不上，所以这辈子把自己放在一个又高又低的位置。 那就是要一直站在普通人的立场，去反驳大儒们，去指责大儒们，去嘲讽他们。 可实际，还是需要他们。 这次的事情，就是给他一个耳光。 当普通人多一点，他不拿出他的身份地位，不给他们压力。 他们根本不会认真做事情，至少不是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事情。 法不责众，就是因为牵扯太多的人，他们有恃无恐。 如今，他们就有这样的想法。 一种淳朴的，落后的，无知的观念。 在他们看来是正确的观念。 “多谢老师指点，我明白了。”李承乾很恭敬向孔颖达行礼，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心里小九九都被孔颖达看的清清楚楚。 “我尽力改正！” 孔颖达很少欣慰扶起李承乾，这个学生，只要你对他真心，他也会换以真心。 真好。 “你站在一旁，看为师给你出气。”孔颖达白色的广袖用力一甩，李承乾听到风吹衣袖的声音，他都怀疑孔颖达是个武林高手。 今日孔颖达一身白衣，广袖高冠，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气势上，行头上就压制住很多人。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不知道这个人什么人，一看就是自己惹不起的人。 “知道衣冠的重要性了么？”孔颖达目视前方，现场给李承乾做教导。 “明白了，有时候是唬人需要，并不都是因为礼仪。”李承乾小声回答，脸疼。 孔颖达说了句孺子可教，然后就快步来到窑炉附近。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个旗子，在空中划拉几下。 黑甲卫，他们的手整齐放在刀柄上。 又划拉几下，唐刀出鞘，光芒刺目。 在场的工匠们吓得抱成一团，然后纷纷跪下，磕头。 这个下马威，漂亮。 “尔等庶人，皇家给与机会不知道珍惜，贪图小利，可怜可恨。”孔颖达那个大嗓门开始了。 “今日起，按照公子所言，快快将公子需要的东西做出来，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完成，都发配岭南。” “这，” “这是为什么，” …… 工匠们纷纷扰扰，孔颖达再次挥动旗子，一个黑甲卫走出来，来到工匠身边，长刀压在说话声音最大的工匠脖子上。 “谁准许你如此大声？竟然敢直视公子，对皇室不敬之罪，轻则三十大板。” 那个工匠不敢动闭上眼睛，双腿颤抖，嘴里一直哆嗦着说些什么，不成词语的东西。 “老师，放过他们吧，我懂你的意思，只是他们什么都不懂，打了也不懂，不如对他们教化一番，懂得，尊卑。” 最后两个字李承乾思考了一下，才说了出来。 在现代，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在权贵眼里，他也是尊卑中的那个卑？ 李承乾感到自己好虚伪，所谓的重视，在收到挫折之后，就变成了轻视。 所谓的基础，在他们不听话之后，就把他们变成牛马。 李承乾想回到长安，他不想见到这些。 太难受了。 “公子所提供的配方，有人传出新平，杀。” “公子提供的原料，敢私藏者，杀。” “烧制玻璃过程，不论成品品相如何，敢动分毫者，杀。” …… 连续十几个杀，孔颖达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声音冷酷，表情淡然。 上百人聚集在一起，跪在地上，额头触在地上，没有人再敢出声。 李承乾也不敢出声，这样的场景，让他无法接受。 但是他也知道，这样，效率才会更高。 回去之后，李承乾一言不发，小白云冒个头，看他的样子也不敢调侃他。 “回长安，”到了客栈，李承乾说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 之后他就开始一言不发。 李承乾的反思与忽悠 “小白云，我来大唐的意义是什么？有什么意义？”李承乾在脑海中抓住头发使劲问，“你们系统界太不靠谱了，我在现代生活好好的，顺风顺水，要来这里受折磨。” “好大的折磨哦，不愁吃穿，天潢贵胄，父疼母爱，大儒做你老师，名人做你小弟，你可真收到了折磨。”小白云阴阳怪气。 “我们系统界是不会出错的，就是感到了强烈的愿望，才把你弄过来。至于你来这里意义，不是让李世民叫你爸爸？” “滚吧。”李承乾翻个身，躺在马车里当蘑菇。 “主人，你别生气，你来的意义重大啊，曲辕犁提前问世，让唐初苦逼的日子缩短很多。你带来了红薯，让很多人得以活命，你带来了棉花，让百姓不至于冻死，主人，你带来很多，你要继续加油哦。” 小白云一番鸡汤灌下去之后，李承乾心情好了点。 “你还把先进的思想带了过来，就算此时他们不理解，但是终有一天，终有一人，会理解你，会跟随你的脚步。” 小白云继续灌鸡汤，作为一个系统，他觉得自己好难。 主人不给力，还需要他灌鸡汤！ 李承乾连续三天不说话，游学队伍氛围很是不好，气压很低，监生们窃窃私语，推测李承乾是不是被祭酒骂自闭了，需不需要他们去开导一下。 杜构这个倒霉蛋又被推了出来。 他骑着马来到李承乾马车边，仗着自己骑术好，趴在窗户上给李承乾做心理辅导。 “公子，不就是被祭酒骂几句么？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这么娇气，你看看我们，我们这群人还经常被你这个小孩骂，我们都这么开心，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你来跟我说什么？”李承乾没好气，这杜构怎么越来越傻，原本一个心思多的世族少年，变成了一个二皮脸。 “公子，别生气了，上次您说给我们讲农业手工业还有什么商业的关系，还没有说，我们都在等着。” “没心情，过几天再说。” “过几天就到长安了，到了长安你被关在太极宫，我们被关进国子监，见面难啊。”杜构有点小伤心，小失落，游学的日子有多爽，回去被关起来就有多凄凉。 李承乾骂骂咧咧坐起来，整理一下思路，准备接着给他们洗脑。 孔颖达不是说读书人，才是他的盟友，才能理解他，那他就从读书人下手。 刚好也到了午饭的时间，荒山野岭，就做饭讲学吧。 孔颖达见到李承乾下了马车，心里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 “在大唐，农业、商业和手工业是三种不同但密切联系的生产方式，它们在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有所不同。 你们认为农业是基础，商人有点没廉耻，手工业你们都不会看一眼。我不这么认为哦，他们的关系虽然有主次，但是在不同的阶段，主次也并不是很明显。 农业重要，是因为生产方式落后，农作物种类少，食物种类更少，而人不能离开食物，所谓民以食为天，这是人的第一层需求温饱。 农民是社会的中流砥柱，因为他们种植粮食和其他农产品，为整个社会提供食物。所有的人，不论贵贱，都是依靠农民提供的食物而生存。 农业直接影响着社会的稳定和经济的兴衰，农业丰收可以保证社会的安定和食物充足，而农业减产可能导致社会动荡和饥荒。 但是，如果人人都能吃饱肚子，粮食堆满了粮仓，粮食还有这么重要么？人们还会一直追求粮食么？ 不会，他们会对生活提出高的要求，吃饱了之后想吃得好，穿得暖之后想穿得美，想把陶罐换成瓷罐……” 李承乾的话很有煽动性。 “就像你们，在国子监的时候，想去长安街溜达一圈就不错了，可是，你们出来转一圈，对逛长安街还有那么大的期待么？” 监生们摇头。 “这就是人需求的变化，想要吃的更好，想要吃东西南北不同的食物，想要穿的更好，都自己做么？不现实，要买，这个时候，就体现商业的重要性。 商人从买卖和贸易中获利，他们也满足了别人的需求，而官府，也能征收一些税，改善当地的生活条件，例如修路，建桥等等，一举三得啊。” “收税，怎么收税？”孔颖达先出问出来，他感觉这个方法不错。 “开店有店铺，就在店铺收税，挑着担买鸡蛋的就算了。” 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商业通过商品交换连接不同地区和社会，促进了资源的流通，也能让人们更加了解外面的世界。 当然商业也可能导致贪婪和剥削，所以适当的抑制也是正常的。” 现在这个生产力，农业永远是基础，粮食永远是最大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士农工商，商排在后面的原因。 “手工业工匠靠手工制造产品，卖出产品换得生存物资，如陶瓷、纺织品和金属制品，但是他们其实也是商业的一部分，他们制造的东西，是卖个商人较多，如果仅仅卖给使用者，糊口都有点难。” “他们供了各种各样的产品，满足了人们的生活需求。这是现在我们能看到了，我看不到的，还有一个重要方面，工匠通过技术和手艺传统，传承了文化和技能。” “所以，对待他们，我们也要给予适当的尊重，可能那个能工巧匠就在自己作品上，刻下某些故事，故事就能跟着物品一直流传下去。” 这个让众人都很惊奇，原来还可以这样啊。 “总之农业、商业和手工业之间有密切的联系和互动。农民提供原材料，商人将产品运输和交换，而工匠则制造各种商品。这种分工和互动推动了社会的经济活动。此外，不同领域的人可以通过交换和合作相互受益，从而促进社会的繁荣。 尽管它们在社会等级体系中的地位不同，但这三种生产方式都在大唐社会的经济和社会结构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主人好棒。” 房玄龄的小心思 李承乾觉得自己尽力了，说完这些，闭上嘴巴，回到马车里，又继续睡觉。 他觉得自己说的都是白说，没有什么用处，但是他还是竖起耳朵。 耳朵竖起来听监生们的讨论，好在效果不错，年轻人，接受观念快。对他这番胡说八道，还真认真讨论。 “要想吃得饱，就要重视农业，要想吃得好，就需要商业，我觉得很有道理啊。”杜构先表态，李承乾为杜构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 附和的人也不少。 “那是吃饱喝足之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戴至德看到孔颖达难看的脸色，开口说话，给好友一条活路。 “那是那是，”杜构接收到暗示，不慌不忙改口，对着赞同他的人使眼色，其他人也接收到暗示，一起挤眉弄眼。 他们以为孔颖达不知道，其实孔颖达看得一清二楚。 本来对李承乾输出这些观点就不满的孔颖达，就更生气了。 本来想保持了沉默，如今不能了。 “承乾，我以为你已经得到教训。” “老师，我是得到教训，不会再向底层的人输入不合适的价值观。但是老师，他们不是底层人，他们是大唐的未来，大唐靠他们。” “依旧是超前，不合适。”孔颖达其实也有点失落，他承认李承乾画的这个图不错，但是图毕竟是图，不是现实。 “他们还没有成为官员，学子而已，应该多听听不同的观念。老师，儒家有点霸道哦。” 李承乾还倒打一耙，孔颖达抽出戒尺用力给了他一下，看到他乱蹦乱跳，才出了心中的闷气。 他们走走停停，马休息好就骑马，马累了就牵着马，差不多一个月，远远能看到长安城。 李承乾看着巍峨的长安城，觉得那是个怪兽，能吞了他，又觉得是个牢固的牢笼，自己在里面不自由，但是安全。 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早就传到长安，监生们的家长都翘首以盼。 长安城几个城门外早几日都蹲守不少小厮，都是各家的侍从，在守着游学的监生们。 他们还相互熟悉了，熟悉之后就交换了主家的信息，为了以防万一，有消息就一起通知了。 这个是个美差，他们在城门口吃着零嘴，闲聊着。 “我家公子如今是家族里最被寄予厚望的。” “谁家不是啊。” “能参加游学的，都是家族里顶顶好的公子。” …… 在长安，已经形成这种说法。 这不乏有人的推波助澜，开始也有人嗤之以鼻，但是监生们在外游学做的事情，渐渐坐实了这个说法。 而且，求学，又变成游学。 第一个看到游学人群的人，扔掉手里的零嘴大呼大叫。 “是不是他们，是不是祭酒？” 众人都纷纷眯着眼睛看，找自己家的公子。 但实在找不到，快两年的时间，十几岁的男孩子身高相貌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还好，孔颖达还在，游学的旗帜还在。 等待的人骑上马就回去报信，沿途大喊：“游学的监生们回来啦。” 不过片刻，消息就传了出去。 长安城突然热闹了起来。 监生们的父母坐上马车，到城门口接孩子，有的还带上家里的小孩子，让小孩子们长长见识。 甚至有人带了亲戚好友，送行的时候错过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这个时候找补回来。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也很快得到消息，他们都想去接，但是都被人劝服了。 此时长孙无垢又怀孕了，挺着大肚子的杨良娣劝说道：“太子妃姐姐，承乾知道你怀孕去接他，只会埋怨你，您还是好好在东宫等着吧。” 韦良娣刚出了月子，容光焕发，当年推了一把坐月子的事情，有了福报，她的月子坐得很好，很舒服。 有了儿子，她的性格开始向杨良娣靠拢，一边喝奶一边也劝说太子妃要稳住。 李世民那边劝说的主力是房玄龄，他有私心，他想自己去接。 李世民一副抓心挠肺的样子，“其他孩子的父母都去接了，我不去怎么行？” “殿下，您与别人不一样，您是太子。” “我也是他爹啊，我儿子出门回来……” “您应该在东宫等着他，您去了，其他人见到您，会拘谨。” “真的么？”李世民不信，他一向放得开，下属也都个顶个的能放得开。 “真的，人很多，您去给别人造成不便。” “那我去吧，”突然有人插了一句，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 “我这个亲舅舅去接他，给够他面子。” “辅机去也行，只是，辅机如今在吏部主事，朝中大小官员对辅机又爱又恨，他们的荣华富贵都在辅机手里，辅机不是很久都不敢一个人出门了么？怕被人逮住，怕瓜田李下，你去了，就是给别人机会。” 长孙无忌咬咬牙，“我不去了。” 他第一次发现房玄龄这样讨人厌，嘴巴这么会说。 “那我去吧，我接我家小儿……”已经抬腿的杜如晦被房玄龄一把拉下来。 “老杜你什么意思，你是顺便借承乾公子？老杜，你这态度……” 房玄龄简直的大杀四方啊，目的很明确了，他想去，他要去，他最适合。 谁阻挡他，他杠谁。 “那我去？”魏征也跟着起哄，“我与房先生一起去。” “不行，你前些子日子生病，这脸色不好，我怕你吓到公子。” 房玄龄真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最后，在众人了然又鄙视的眼神中，房玄龄说道：“我最合适，我与公子感情最好。” 魏征…… 杜如晦…… 长孙无忌…… 三人第一次发现，房玄龄才学渊博，才干出众之外，脸皮的厚度也是与众不同啊。 而李世民早就忍无可忍，当即给了他一巴掌。 “要去快去，告诉承乾我在等他，承乾与我的感情最好。” “我与公子有一起培育冬小麦的情谊。” “承乾是我亲外甥。” “公子为了我做了什么事情，想必你们都知道，而且公子与我家杜构的情谊，可惜啊，老房，你家房遗直没被选上，魏先生，长孙先生，你们家孩儿都太小了，与公子说不到一块。” 杜如晦说完话，撩起袍子就跑。 再不跑会被人打。 房玄龄紧赶慢赶，在城门口接到李承乾。 主要是人多，马车被堵，李承乾根本没有进城。 好多家长看到孩子哭哭笑笑，拉着上下打量，还捏一遍，摸摸头发，发现长高了，拉拉手，手上的茧子这多，受苦了 …… 李承乾看着他们，心里还真有点小欢喜，不管在什么时候，父母对孩子的爱，总会在特定的时候，特定的地方，很强烈的表达出来。 可惜的是，很多时候，他们都压抑着自己，对孩子只有要求。 杜构的身高与杜如晦差不多，但是杜如晦看他的眼神，还是看小孩儿一样。 其实李世民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 “公子，公子，我来迎接您。”房玄龄气喘吁吁赶过来，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维，李承乾往后看了一下，略失望，没有人接自己。 “公子，太子妃有孕在身。” 李承乾瞪大了他的狗眼，难道这个是李治？ 李治要来了，李承乾有点慌 李承乾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好像李治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生的。 大唐未来的正主都出生了，自己怎么办？ “主人，把他养成一个纨绔，你要多动动脑子。”小白云提出建议，“把你向往的人生给了他，主人真是个好主人。” “小白云啊小白云，没想到你一身白，心倒是很黑啊。”李承乾调侃一下。 被小白云这一番打趣，李承乾心情放松了一点，就听到房玄龄很绿茶说道：“众人都在忙，没有空来接公子，公子见谅。” 没想到啊没想到，房玄龄的茶艺这么好，李承乾都震惊了。 一路听着房玄龄说长安的形势，阴晦表示了在长安，李承乾依旧是地位稳固，王圭上位之后也没有再做出不妥的行为。 “我与王先生已经冰释前嫌。” 房玄龄用这句话告诉李承乾，王圭已经投诚了，如果不投诚，自己不会与王圭冰释前嫌。 李承乾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值得么？ 他如此想，也如此问。 房玄龄笑道：“公子不值得，何人值得？”他靠近李承乾小声说道：“公子比太子殿下，都值得房玄龄效忠。” “嘶，”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房玄龄可真大胆，这种话都敢说。 他做出噤声的动作。 “公子莫怕，太子并不在意，反而，为有您这样的儿子而自豪。我当着太子的面也让是这么说，太子听到之后称赞我有眼光。” 乱了都乱了，李承乾不敢说话，房玄龄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洛阳地区已经开始种植水稻，关内的小麦也传到了岭南，这都是公子深谋远虑后的结果，大唐百姓感激公子，大唐有志之士感激公子。公子为何要妄自菲薄，您的出身，您的才华，您的仁慈，无人能及。” 李承乾捂住脸，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到了太极宫门，左亭已经在门口等着。 “公子，公子，陛下在等您。”左亭笑呵呵，太开心了，有李承乾在的太极宫，陛下都很少发脾气。 竟然还准备了马，这是要在宫内骑马？ 李承乾看向房玄龄，房玄龄露出一个笑容，微微点头。 谁说李承乾脑袋大但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他很知道。 宫内骑马，事情可大可小，他不知道是否应该这样做，就看向房玄龄，看看房玄龄的建议。 房玄龄明白这点，心情大好，派人约王圭去茶馆喝茶。 长安城，已经有了茶馆，是文人雅客喜欢的地方。 王圭到了之后，房玄龄很是夸赞了李承乾一番，并且问王圭是不是还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我那弟子，是个好弟弟。”王圭没好声好气回了一句。 “公子值得，王兄，你可以试着多了解公子，你就会感受到他的魅力。”房玄龄非常得意。 ……………… 李承乾半路被李渊给接走，在东宫左等右等的李世民有点忍不住了，派人去打听，消息传来，众人都散开。 有皇帝陛下在，他们哪里还有机会今日与公子说话。 连李世民都只能屁颠屁颠去太极殿蹭一下。 李渊老了，这是李承乾看到李渊的第一印象。 本能的辛酸让他眼泪冲出眼眶，他自己还没有感觉到。 “承乾，出门一趟，怎么爱哭了？”李渊用袖子给他擦眼泪，“不哭不哭，皇爷爷身体好着，能拦得住你父王揍你。” 李世民进来就听到这句话，无话可说。 说自己不揍李承乾，这可真不好保证。 “皇爷爷如今是鹤发童颜，一点儿也不老。” 李渊听到这话，开怀大笑，当即把李世民打发走，他要留李承乾今晚住在太极殿。 李世民姗姗离去，去找长孙无垢求安慰。 东宫的人也在等李承乾，长孙无垢、韦良娣、杨良娣、李恪、李泰、丽质、城阳、安乐、武媚娘，都在期待着。 然后等来李世民一人。 看到他们失望的眼神，李世民心情更不好。 当即把人都赶走，自己跟长孙无垢聊天。 “陛下喜欢承乾，我们等明日。承乾长高了么？瘦了么？” 李世民…… “就看着挺黑了。” 这下安慰的人也没有了。 第二日，李渊发出口谕，要在半亩田附近举办家宴。 孩童们欢呼跳跃。 李承乾让人把自己一路准备的礼物都拉进来，要当众分礼物。 上到李渊，下到李建成刚生的娃子，他都准备了礼物。 礼物，不仅能让人开心，还能让人感受到重视。 李承乾回到太极宫，太极宫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李建成夫妻隔着门，看着外面的热闹，也把幽禁的宫殿装饰了一番。 “承乾啊，这次之后，就不要出门了，皇爷爷老了，舍不得你离开。”李渊半开玩笑这么说。 李承乾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李渊还有快十来年的寿命，大可不必着急。 “神仙说皇爷爷是长寿的人。”他舌头打个卷，没说是皇帝，希望李渊能明白吧。 李渊明不明白别人不知道，但是，不久后，李渊宣布退位。 李世民登基，秀恩爱 李渊说退位就退位，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驳、劝说的机会。 “朕意已决，无需多说。” 事情越大话越少，李渊说完之后就退朝，把烂摊子扔给李世明。 他相信李世民能够抹平这个烂摊子。 他的亲信如萧瑀、裴寂。陈叔达等人，对此事表示很不理解。 李渊身体很好，怎么突然就要退位。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萧瑀陈叔达等人对李世民也算是信服，但是他们还是希望李世民继续做太子。 一个小辈做了皇帝，要自己三跪九叩的，心里总是有点别扭。 这点感觉，多年后的长孙无忌也有。 所以他们都私下求见李渊，劝说李渊收回成命。 李渊见了他们，当时李渊在太液湖上钓鱼，旁边围了一群孩子，蹦蹦跳跳，鱼都被吓跑了，他也丝毫不在意。 萧瑀等人没敢说出自己的目的。 李渊这个样子，就是告诉他们，自己的心思，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 陪着他钓鱼的裴寂，这次一句话没说。 裴寂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并且看到李承乾撒泼打滚反对这个事情，李渊还是笑呵呵说道：“承乾，你长大了，要承担责任了。” 最疼爱的孙子反对，李渊都不在意，裴寂知道李渊是下定了决心，无人能够反对。 而被涮了几次的李世民，也没有哭着闹着抱着李渊大腿求李渊收回成命。 因为前几次他这么做，李渊还真就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 李世民这次，决定摆烂顺从李渊。 什么多次退让，什么父慈子孝，都散了吧。 老子就是要做皇帝！ 做了皇帝才能更放开手脚治理大唐，什么世族占地，什么突厥进犯，什么科举制度还需要几年，等老子做了皇帝，都开始搞起来。 看到李渊态度的萧瑀等人，以飞快的速度，协助礼部，开始准备李世民的登基事宜，向新主表忠心。 历史上的李世民，登基并不在太极殿，是在东宫的显德殿。 那是李渊给他难看，退位了之后，他就留在太极殿，就是不走，李世民也没办法，总不能逼迫亲爹离开。 当时他的名声已经很黑了，他也不敢。 一直到李世民站稳脚跟，就想办法把李渊给挤到弘义宫了，还改名为大安宫。 太极宫就太极殿与东宫条件好，弘义宫的条件是相当不好，当年李渊把李世民按进去，后来李世民把李渊给放进去。 应该有点报复的意思。 后来有人指责李世民不孝顺，李世民被逼无奈，为李渊修建大明宫，不过还没有修完，李渊就去了。 而这次，李渊很给李世民的面子，前面说了退位，后面就开始在皇宫找地方，看看自己住哪里合适。 这把李世民都弄得不好意思了，慌忙上门来阻止，跪下抱住李渊的大腿，被李渊一脚踢开。 “不去做你的事情，在这里磨蹭什么？” 李渊温暖的嘴巴说出冰凉凉的话语，把跟着李世民来的萧瑀等人也震惊了一下，皇帝陛下可真是无情，对儿子也真是好啊。 礼部又是加班加点，钦天监也算出黄道吉日，八月初九。 日子定下之后，忙碌的人更多。 东宫的人也都喜气洋洋，除了李承乾。 他很清楚，李渊退位李世民当上皇帝，自己就落到李世民手里，日子就要苦逼起来。 他整日唉声叹气，被李世民发现狠狠训斥了一番，并且把他送到孔颖达那里，让孔颖达好好给李承乾洗脑。 洗得不太成功。 八月初九，太阳缓缓升起，洒下金色的阳光，照亮了皇宫的宫殿和广场。 太极殿正殿，宫廷内的礼官们早已准备就绪，穿着华丽的官服，手持礼仪之物，等待着皇帝的降临。 整个宫殿的建筑都被装点得庄严而富贵。 李世民穿着龙袍，头戴龙冠，显得威严庄重。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微笑，仔细一看，笑容有点僵硬。 他也有点紧张，从太原起兵，到与前太子李建成反目，中间的艰辛，李世民都记得清清楚楚。 终于，他要登上宝座，他要一展抱负。 他心里有点不真实感，这一路虽然艰辛，但是也非常顺利。 相比梦中的李世民，自己是幸运的。 而自己幸运的源头，李世民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李承乾，少年第一次穿着华丽的衣袍，好像他也没有不适应。 李世民沿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龙椅。 他的身后，是一众重臣、文武百官，也都穿戴整齐，排列有序。 李承乾目不转睛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大唐将会进入一个灿烂的时代。 天空中，鸟儿欢快地歌唱，似乎在为新皇帝的诞生而高兴。微风拂过，带来了一丝清新的气息，让人感到舒心宁静。 随着太阳渐渐升得更高，而李世民也终于缓缓登来到皇位前。 礼官们开始唱和，主要是赞扬李世民的品德与功德，整个场面庄重而神圣。 李世民抬起右手，接过国玺，举起来，“朕，将不会辜负众位的厚望。”他的声音响彻云霄，如同天神降临，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百官行拜，向新皇帝表示忠诚和祝福。 而在皇宫外，百姓们也翘首以盼，庆贺着这个吉祥的日子。 李世民众望所归。 名正言顺！ 他登基第二句话，就是册封太子妃为皇后。 诏书是李世民亲自写的，写了很多，删删减减，还剩下很多。 “长孙氏德容兼备，协谐宫掖，才质出众。国家之幸，民心所向。今日，特命下谕，册封为皇后，以光宗耀祖，恢弘皇家声势。” 这话还是挺正常的，常规操作。 “皇后谦德淑慎，聪颖睿智，慈悲爱民，仁德充沛。朕之皇后，其品德既高，言行皆宜以法度正规为准则。她矜式端庄，兢兢业业，履行后宫职责，珍视人民之疾苦，我心所安，民心所归。” 这一段就开始跑偏了，一般这个时候都是说恪守妇德之类，李世民没写。 “今以皇后协同朕，肩负大任，辅佐国事，实属国家之幸。尔为国母，乃天下人之母，天下之事，乃你我夫妻之事情。” 有点离经叛道，诏书也是李世民亲自读的，声情并茂，听得李承乾都要哭了，这还是自己亲爹么？ 那个纯直男？！ “朕为敬妻爱子之人，加冕尔为皇后，圣谕诏书，宣告普天下。 尔为朕之妻，是朕之大幸，尔为皇后，乃天下之大幸。” 说到这里，除了李承乾李泰等人，其他人不是酸掉了牙，就是觉得于理不合，但是，李世民视若无睹。 他将诏书放在长孙无垢的手中，还搀扶住她。 “皇后身怀六甲，不必在意这种礼节。” 这种礼节，这种礼节，这种礼节。 旁边的礼部的人，牙都咬碎了。 但是要忍着，皇后的确是身怀六甲。 还没等他们缓过来，李世民又拿出一份诏书，这次是封太子。 有个出色的儿子，那必须炫耀 李世民一脸温柔的笑容，手拉着手把长孙无垢送到椅子边，然后非常激动的样子。 “朕之大幸，不仅有皇后这样的贤妻，更有承乾这样的佳儿。”李世民说完之后开怀大笑啊。 李承乾有种不好的感觉，他都要用脚指头抠出来一个大明宫了。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他很想上去捂住李世民的嘴，求求了，别做显眼包了，做也别带上我。 他还想大吼一声别哔哔了，我不稀罕你的夸赞，会让我社死。 他还想撒丫子走人，眼不见心不烦。 “主人，不如直接晕倒。” 李承乾觉得这个有一定可能性，小白云阴笑道：“然后他说儿子听到自己这么说，太过激动，晕过去了。” 李承乾站直了，稳稳站直，决不能倒下让人编排。 他向李世民投去死亡视线。 李世民感动了，果然儿子就是喜欢这样直白的夸奖，我必须夸。 他看向房玄龄，房玄龄对他灿烂一笑。 他的目光已经变成求助，但是，没有人帮他。 他们不是觉得他值得，赞同李世民的行为。就是觉得为李承乾立威不是坏事情，还有人觉得人家父子的关系好，自己听着就好。 “吾儿承乾，天资聪慧，乃上天给与大唐，给与朕的厚礼。” 这句话李世民说的很有感情，他自己都差点哭了，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吓得李承乾打个激灵，他不太适应李世民这个样子。 “承乾孝顺敬老，才干出众，思虑周密，仁慈宽厚，克己奉公。他的品德举世闻名，为大唐的百姓做出诸多贡献。 在西北大营，承乾刀斧加身而面不改色，在大唐的田地里，承乾为百姓培育良种。朕深感承乾之宽厚，仁慈，实乃天授之贤德。 承乾自此日起，立为太子，即位为皇储，执掌朝政，参预国事。为天下百姓做出更多有利之事。” 李世民这话是肺腑之言，但是李承乾只感觉到一个笼子把自己罩住了，这个笼子更结实，更小。 ”承乾，作为太子，你必须谦虚谨慎，虽膺位至尊，不可妄自尊大。当以百姓之福祉为念，国家安危为忧，勤勉治国。务必谨守国法，秉持圣训，光大我唐，为百世之基业。 朕深望太子饰德崇仁，明断公平，关心百姓疾苦，整顿国政，依法行治。无论何事，必须全力竭诚，尽职尽责，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 传颁玺册，希望你以太子之智德来征服众生，为永世的皇储，载誉唐风。” 李承乾心中一片茫然，自己做太子还要给别人做榜样？是打老师，还是搞同性，是造反啊，还是胸无大志要去当突厥人的将军？ 他茫然站着，看着李世民手中的诏书与印鉴，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世民走了下来，身上的龙袍带了一阵风，他的手轻轻落在李承乾的头上，说道：“承乾，朕还能活很多年，大唐的事情还是我做主，你还能偷懒。” 声音很小，就李承乾听到了。 他更加茫然，这能是李世民说出来的话？ 他出来让自己学习学习在学习，什么时候能允许自己偷懒？ 膝盖突然软了一下，李承乾身子一软，李世民在他肩头上按了一下。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跪下，手里也被塞了两个东西。 李世民再次大笑，非常开心的样子。 而后就是大赦天下，皇帝登基是大喜事，李承乾晕晕乎乎被人拉下去换衣服。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有了一套合身的绣着龙纹的衣服。 “哥哥真好看，”李泰挤过来鼓掌，满脸的喜悦。 李承乾一言难尽看着他，如果让上辈子的李泰知道如今李泰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 想想有点爽啊。 “好看，好看，哥哥穿什么都好看。”李恪觉得自己这次占了上风。 李泰在磨牙。 李承乾又一言难尽看着李恪，很多影视剧里，李恪因为身份没当上太子皇帝，可是让很多姑娘哭红了眼睛啊。 乱套了乱套了，李承乾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鸭子，被赶上架。 不管他是如何的懵，他已经是大唐的太子。 众人的恭喜，好像尘埃落定了一般，连孔颖达都也很少骂他了，以为他已经认命了。 “老师，大唐真正的太子，就快出生了。”李承乾想刺激一下孔颖达。 “天下人人皆知，你就是大唐的太子，百姓都在为有你这样的太子而欢呼，他们认为自己好日子要到了，世家也都在向皇帝陛下表忠心，因为你这个继承人不好惹。太子殿下，请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 孔颖达跪下，俯身给李承乾行了一个大礼。 李承乾后退了几步，这是孔颖达第一次如此郑重行礼。 “太子，您需要适应。” “主人，想一下上辈子他怎么对待你的，拿出你的气势。” “老师请起，我尽力而为。”李承乾还真拿出一点气势，小白云在他耳边疯狂叫：“主人，这个人对你的好感值满了，满了，没想到啊，这个一个抖。” 世间的事情如此奇怪，另外一个时空的李承乾想要的，都得不到。 这个时空的李承乾不想要了，他们却都把东西捧到面前。 尊严，尊重！ 李承乾做了几个月太子之后，感觉不难，比上辈子好很多很多。 还能到长安城听听各种八卦，然后自己就被卷入八卦。 苏明月有杀人嫌疑 大唐第一次品茶会是在郊外山上举办，无形中就带动了一个风气，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到郊外游玩。 无论是大唐的贵妇小姐们，还是青年才俊，无论是为官者还是普通人，在闲暇时间，都会约上好友，或者拖家带口，到郊外游玩一番。 有人装备整齐，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就坐下谈天说地，品尝美食。 有人喜欢轻装上阵，选择了徒步登山，攀爬峻峭的山峰，就为了在山顶看一番美景。 也有人则选择了骑马穿越长安城外的村庄，感受与城区不同的生活方式。 青年男女，尤其喜欢去郊外游玩。 大唐民风开放，青年男女相约到郊外，就能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能够独处，不管是相互了解还是相互更了解，都是一个挺好的方式。 李承乾觉得好玩，也开始呼朋唤友，去山水间嬉闹一番。 李世民言而有信，他当上了皇帝之后，的确没有约束李承乾， 李承乾依旧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 但是，经常的天刚亮，丽质与城阳就一起过来找他。 李承乾还是有点大哥包袱的，被逼无奈，改变作息，每日早早起来读书习字，听他老师们在耳边授课。 至于政务了解方面，李世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明白儿子都懂，就不勉强李承乾跟着一个上朝。 所以每日李承乾除了早起，其他与他不是太子一样。 空闲时间如此多，不出去玩多浪费。 可惜的是，杜构戴至德非常不给面子，约十次他们才能出来一两次。 这让李承乾很没面子，这次约了出来，他提出自己的不满。 “你们是不尊重我这个太子，还是太尊重我这个太子，你们说出来我改。” “太子，不是那样，主要我们两个屁股承受不了。”杜构一脸的生无可恋，“我们两个当然想跟公子一起出来游玩，可是出来一次，被祭酒打一次，回家，再被爹打一次，屁股开花，需要休养一下。” “还有这种事情？他们敢这样说？”李承乾挽起袖子就要去干架，正瞅着找不到地方惹祸，这是送上门来。 “哎呦，没有没有，太子，他们哪里敢啊，不会留下把柄，都是找其他理由。”戴至德把李承乾的袖子拉下来，“反正我们就这样习惯了，打一次疼几天，好了之后就再赴约。” 这是什么样的情谊啊，这是破屁股的情谊啊。 李承乾有点感动，说道：“两位对我的深情厚谊，我无以为报，只能多约几次。” “啊！”两人听了只会异口同声发出感叹。 “难道你们不愿意，那我约其他监生。” 李承乾很傲娇表示自己也是有其他谈的来的人，比如张顗等人。 “公子，是我们错了，您放心，只要您约，我们就出来。”杜构骑在马上，马儿跑动起来，他一边哎吆一边表忠心。 三人说说笑笑，就来到了长安城外一处比较高的小山，他们年轻力壮，不怕累。 下马之后背上食物与水意思一下，至于炉子毯子帐篷之类的东西，都有身高力壮的随从背着。 正是秋末，草木开始变黄，但是枫叶却是鲜艳无比，他们此行就是来看枫叶的。 几人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平坦的地方，李承乾抬起头看了一圈，“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会，东西也都放在这里，一会………” “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李承乾面色也变得苍白，他看到不远处的观景台，一个人掉了下去。 “公子，卢公子，”一个少女慌张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几人拔腿就走，穿过小路，拨开树枝，一刻钟后来到观景台。 李承乾走的着急，脸被树枝划伤了一个小口子。 看着眼前神色紧张的女子，李承乾轻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害怕，你先过来。” 观景台很小，很狭窄，突出山壁，是看风景的好地方。 不过掉下去的那个人，应该没有命了。 观景台下是陡峭的山谷，掉下去，实在难以活命。 “你下山报信，你们几个下去找一找，注意安全。”李承乾快速吩咐下去，然后伸手想把观景台上的女子拉下来。 戴至德上前一步，要阻止，那女子却身子一软，躺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双手揽住她，把她往里拖了一番。 而戴至德也很快上来，接过晕倒的女子，“公子身份贵重，请小心。” 李承乾张张嘴没说话，这个人是苏明月，他心里不认为苏明月会害自己，但是他不能说出来。 跟着苏明月一起的男子，应该是卢家的公子，他怎么就掉下去？ 一行人没有心情游玩，收拾东西带上苏明月准备下山。 戴至德点出来一个侍卫，带着苏明月的侍女提前去苏家报信，到城门口接苏明月。 安排好之后他问李承乾可否，李承乾点点头，没有发现戴至德在偷偷观察他。 一行人到了山脚下，苏明月才慢慢醒过来，见到是两个壮汉用斗篷抬着她，好像有点失望。 “太子殿下，我害怕。”苏明月站起来后，依靠在自己家的马车边，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李承乾刚想上前，戴至德就说道：“苏小姐不用担心，我等会在你左右护卫，到了城门口，你家人在那里等你。” 说完话他还给苏明月拉开马车门，伸出一个手臂，借给苏明月扶着上马。 杜构面露不解之色，自己的好友，热心过头了，难道看上这个苏小姐了？ 他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苏小姐的确是个美人，就是看着有点消瘦。 等到了城门口，不仅苏家人到了，卢家人也到了。 而且是卢家在长安的当家人，一个面沉如水、四方脸的中年人。 卢家人出现，那掉下山崖的人，就是卢公子了，李承乾心里有点慌。 这事情有点大啊，卢家如果通情达理还好，否则苏明月这日子不好过啊。 众人给李承乾见礼，李承乾下马，“诸位，东宫几个侍卫还在山下寻找，你们还是快点派人过去。” 他自认为自己说的心平气和，但是四方脸却阴阳说道：“太子好心，卢家感激不尽，今日真是巧，竟然能碰到太子。” 李承乾是连李世民都不忍的人，这个四方脸是什么意思？ “卢家是什么意思，本太子出门，需要先问问你们家？在你们家没人出门的时候，我才能出门？”李承乾心情本就不好，此时暴躁起来。 “卢壮志，你放肆，对太子如此无礼。”戴至德先发制人，很是气愤说道：“太子早就约好我与杜构去赏枫叶，没让人清山是太子大度，你是何意？” 东宫侍卫向前一步，卢壮志被逼弯腰，“事情突然，在下语无伦次，望太子见谅，但是，我侄儿被人推下山崖，生死不明，就算是太子，在下也要讨一个说法。” “卢壮志你什么意思，你侄子怎么死的与太子何干，当时我们陪着太子，离你侄儿十万八千里。”杜构也加入战局，这种时候不出来，什么时候出来。 “与太子有关，我并不是说太子动手。”卢壮志愤怒指向苏明玉，“有人亲眼看到，是这个人推我侄儿下山，最毒妇人心。” 苏明月心中的魔障 卢壮志此话一出，众人都大吃了一惊。 卢公子是苏明月的未婚夫，苏明月也是长安有名的才女，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卢壮志，你信口胡说，老夫要与你拼了。”苏明月那个柔弱的爹挽起袖子，就要跟卢壮志拼命，苏夫人死命拉着他。 “我女儿岂是能杀人之人，我与你没完。” “我侄儿侍从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卢壮志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两人瞪着对方，眼睛里都是杀气。 “就算如此，与太子有何关系？”杜构张嘴就问出这个问题，戴至德感觉不妙啊。 “因为苏家女子思慕太子，嫌弃我侄儿挡了她的富贵路。”卢壮志吼出这句话，当真是把众人吓了个半死。 苏夫人差点被吓晕过去，双手抓住苏父的手臂，长长的指甲断裂都没发现。 苏明月一脸泪水，低头不语，双肩颤抖。 李承乾看着那个少女，心里也是思绪万千，几次想上前安慰她一番，但是都忍住了。 如今，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就算苏小姐思慕太子，那也与太子无关，卢壮志，你疯了么？想给太子加什么样的罪名？”杜构继续输出，“长安城，思慕太子的人多了去了，我如果是个女郎，我也思慕太子。” 戴至德哭笑，好友今晚屁股开花要更严重。 “请太子原谅，失去侄儿，我，我痛不欲生。”卢壮志捂着胸口失声痛哭，“我这侄儿，是这一代卢家最出色的儿郎，这让我如何交代啊。” “我没放在心上，卢先生，还是先去找卢公子吧。”李承乾见他涕泪不断，也不好说什么，就打算带人离开。 “恭送太子，我已经向刑部报案，若需要太子作证，请太子屈尊。”卢壮志说着就跪下，不停磕头，这架势，李承乾不同意也要同意。 而远处的苏明月，已经被苏夫人抱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拉上马车。 进了马车，苏夫人颓然躺下，看着苏明月不说话，只是流泪。 到了苏家，进入内宅，苏夫人让亲信守着门，亲自审问苏明月。 “到底是不是你推的？”苏夫人抱着一线希望。 苏明月不说话。 如果不是她推的，自然会反驳。 “你，你为何如此糊涂啊，那卢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苏夫人捂住胸口不住抽泣，“你糊涂啊，雁过留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是要让苏家蒙羞么？” “他算什么一表人才，不过是徒有虚表，与太子相比，他那点才学，我都羞于提起，他还恬不知耻自认为才子。” 苏明月也是一脸泪水。 “想到与他那样的人过一辈子，我的心都好痛，想到曾经太子对我有好感，我却错过，我就彻夜难眠。” “想到父亲曾经误会陛下的心意，把我与太子的婚事推掉，我恨不能去死。” 苏明月声音越来越大，苏夫人扑上来捂住他的嘴。 “逆女，你还记恨我们了么？我与你父亲把你养到大，事事操心，你竟然如此……” “母亲，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母亲，我好难受，我活不了了，我不想活了。”苏明月大眼睛无神看着远方，“我感觉，我与太子是有缘分的，为什么会这样？” 她痛苦着抓自己的头发，不应该这样。 不应该与太子错过。 更不应该错过之后还有执念。 “母亲，给我三尺白绫吧，我知道，我做错了。” 苏夫人放声大哭，女儿从一个明媚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她比谁都痛苦。 如果当年她不去追问那件事情，女儿也不会知道自己与太子差点有了缘分。 她舍不得。 “你与娘亲说说，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抓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 知道事情的过程，才能找到方法去解决。 “我与卢公子去游山，他说今年我就会成亲，不如就在这天地之间……我看到他的样子，觉得好恶心。” 苏夫人闭了闭眼睛，“继续。” “然后我看到了太子，他在一处地方歇息，带的人是他的好友与随从，举止潇洒，我的心突然就好疼，当时如果我在他身边，与他一起谈诗词，与他一起看这满山红叶该有多好啊。” 苏明月陷入一种幻想中，眼睛里都是光彩。 苏夫人心里又是一阵刺痛，女儿是生病了。 “你看到有人过来，心中害怕，就与卢公子产生了冲突，不小心把他推下去了。”苏夫人接着往下说，她反复说了几遍。 “明月，记住了么？你是无意的，你不是有意的。” 苏明月点点头。 “如果需要过堂，你就说出这些，其他都没有，与太子没有任何关系，明白么？” “没有任何关系么？” “为了苏家，为了父母，还有你的兄弟妹妹，你要这样说，行么？”苏夫人带上哭腔，“母亲求你。” 苏明月眼神清明了一点，用力点点头。 几日后，刑部还真过堂了，卢公子也找到了，可惜是尸体，还不是很完整。 卢壮志看到之后怒不可遏，定要苏家付出代价。 李承乾也去了，他想不管如何，他要保住苏明月的性命，以后远离苏明月。 审案子是个技术活 曾经温柔娴雅的太子妃，也只是曾经。 李承乾是亲眼看到人被她推下去，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把人推了下去。 所以他一直保持沉默，一张口就是要出人命的事情。 而他不想要苏明月的命，非常不想。 为此他不得不做很多准备，求很多的人。 卢家这次非常愤怒，直接上报刑部，涉及人命，他们报案时候就说是杀人的案子。 刑部出动了一个侍郎，并且把戴胄这个着名的探案能手也请了过来，就想快点把事情了解，以免节外生枝。 按照流程，带入原告被告，卢家递上状子。 卢家来了不少人，苏家也来了不少人，加上李承乾以及他的侍卫，还有听到这个八卦来围观的一大群人。 刑部大堂人不少，外面人更多。 看到这多人，刑部的人心里就更谨慎。 听完诉状之后就开始传证人，第一个证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是卢公子的随从。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很机灵的样子。 “那日，我家公子与苏小姐去山上赏枫叶，公子心情很好，一路与苏小姐谈笑，而后他们去悬崖边上那块，然后，我就看到苏小姐把我家公子推了下去。” “我亲眼看到，是苏小姐推我家公子下去，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众人听完之后看向跪着的苏明月，她一身素色衣裳，发饰也是白色珍珠与素色绢花，娇弱可怜，满脸痛苦。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能杀人的人。 在外面围观的人开始讨论，大部分都认为苏明玉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会对未婚夫做这样的事情。” 也有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最毒妇人心等等。 还好，这是大唐，不是大送大暗，女子上个公堂不是什么大事情。 苏明月闺中密友也来了几个，她们在指挥随从带节奏，说苏小姐心地善良，不是那样的人。 李承乾坐得笔直，听小白云给他讲外面的事情。 是啊，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所以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李承乾很不理解。 “苏明月，证人的话你听清楚了么？可属实？”刑部侍郎先开口，他盯着苏明月，看她的表情是否有变化。 “听清楚了，”苏明月声音有点低，被训斥大声之后，又重复了一遍。 李承乾看着心里一抽一抽的，苏明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对待？ 他想说话，想到昨日孔颖达的交代，忍住了。 “属实么？”刑部侍郎的声音非常严厉，好像别人说了谎话就能被杀头的那种严厉。 “属实，”苏明月依旧低着头，带着哭音说了出来。 “什么？” “她承认了？” “人真是她推的？” “明月你不要怕，你实话实说，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你。”苏明月的密友一起喊。 “我就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 堂外乱成一锅粥，堂上的人也吃了一惊，事情这么简单？ 不太可能啊。 “是我，是我推的，但是我不是有意的。”苏明月哭倒在地。 “什么不是有意的？大人，苏明月已经认罪，还请速速判决。”卢壮志上前一步，口水都要喷到两位主审官的脸上。 “退下，公堂之上，非问勿答，在上前一步，轰出公堂。”戴胄一拍桌子，横眉立目。 这些世家，把公堂当做了什么？ 人人都知道戴胄善于断案，还铁面无私，又是皇帝的新宠，卢壮志惹不起他，怏怏退下。 “苏明月，你且说来，你为何要推人下山，你可知道这是谋害人命？”戴胄厉声逼问，众人听到这话心里有各种感觉。 卢家人愤愤不平，杀人偿命，既然苏明月已经承认推了卢家公子，还有什么可问的？ 苏夫人心里却是放下一个大石头， 而外面围观的人，已经被戴胄带了节奏，他们看热闹，自然要看个彻底。 人看热闹的情绪上来了，好点的就是寻求真相，但是大多数就是为了看更热闹的热闹。 “问，问，问，为啥。”一人起头，其他等人也跟着吆喝，都想知道苏明月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苏明月却一声不发，低着头，身体颤抖着。 戴胄又叫了几声，她依旧不开口。 “苏明月，大唐律例，六杀中都是杀人，但是罪名不同，谋杀、故杀、斗杀、误杀、过失杀、戏杀这些你懂么？看在你还年少的份上，本官就给你细细说来。” “请慎言，大人此意何解？”卢壮志这次非常生气，不顾堂上衙役阻拦，要上前与戴胄理论。 “卢先生莫急，少男少女是未婚夫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突然女方要害男方，很难说没有隐情，本官不问清楚行么？” 戴胄不慌不忙解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谋杀，是有计划杀人，有杀人之心，罪行恶劣，谋议的徒三年，已杀伤的绞刑，已杀死的斩。” 戴胄走下堂，也说给外面的人听。 “不管何时，都不要起杀人之心，你杀他人，律法杀你。” 原本乱哄哄的大堂，被他这几句话压得鸦雀无声。 “而过失杀人，不是有意为之，可用钱财赎罪，苏明月，如果你是误杀，你就说出来，让本官判断一下真假。” “大理寺卿判案，就这这般诱导人脱罪么？我卢家不服，我卢家不服。”卢壮志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 “卢先生稍安勿躁，本官只是例行查问而已，她若是说谎，就是罪加一等。” “我……我，”苏明月嘴唇哆嗦，说不出来话。 苏夫人突然上前，她蹲下握住苏明月的手，泣不成声说道：“你这个傻姑娘，把真相说出来吧。” 而后，她看向外面的人，“诸位，事关卢公子声誉，是否能关闭大门？” 她刚说了这句话，卢公子的那个随从脸色就变得煞白。 “说出来，说出来，我们不走。” 外面的人又吆喝起来，苏夫人面露难色。 “太子，这个苏夫人不简单啊。”戴至德小声嘀咕一句，李承乾点点头，苏夫人的确不简单。 她这两句话说的，太有水准了，先说的确有真相，然后不让别人听，还说出一句关于死者的名声。 这分明就是在说苏明月推人有隐情，把看热闹的人兴致都提了起来。 “有话直说，”刑部侍郎觉得是自己地盘，自己要有点存在感，所以态度强硬驳回苏夫人的请求。 苏夫人抱着苏明月，劝说她说出来，言辞切切，听着就让人心碎。 大致意思就是不能为了卢公子，就把自己搭进去。 “是卢公子对我无礼，我，我反抗的时候，推了他。”苏明月捂着脸，清晰说出这句话。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番复杂的情感。 这事情太不好办了！ 未婚男女，男子想亲近一番，没错。 女子不愿意，也没错。 那到底是谁的错？ 李承乾此时很想问苏明月这是真的么？ 据他所知，苏明月的确对男女之事不太放得开。 但是，苏明月推人的样子，绝对不是因为拒绝未婚夫亲近，她当时就是要一定把人推下去。 你可以拒绝，你很勇敢 苏明月说出这番话，李承乾感觉心里失去了什么。 或许是那个与自己没有秘密的太子妃。 或许是个笑容明媚的小姑娘。 不过他可以理解，为了活命而已，人性是自私的。 就如同他知道苏明月杀了人，他也要保下苏明月一样。 “未婚男女，你们去郊外爬山，有所亲密，有何不可？”卢壮志嘶吼，真是一个单纯的人，就这样掉入了苏家人的话里面。 “没有不可，但我女儿拒绝，又有何不可？”苏夫人犹如一个保护幼崽的母狼，勇敢机智不畏生死。 “这只是你一面之谈，并不可信。” “公堂之上，有大人决断。” 两人这一番舌枪唇剑，以苏夫人获胜而结束，两人都看向戴胄。 “此事非同小可，谋杀偿命，失手杀么？看苏小姐如此伤心，这是一个悲剧，待我们询问一番再做判决。” “苏明月，当时可有人证？” 苏明月摇摇头，“并无，当日上山，卢公子带了贴身随从，我也只带了一个婢女，其他人都留在山脚下。” “这是谁安排的？” “是，卢公子，他说他喜欢清净，想与我看了枫叶就下来。” 哦！不少人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这卢公子是有想法？就是有想法。 “这，这，谁知道真假？” “卢家公子的随从，当时你在场么？苏明月所言属实么？”戴胄脸转向卢公子随从，那随从脸色发白，点点头，小声说道：“是公子安排的。” “我懂了，就是卢公子想与未婚妻亲近，不小心被未婚妻推下去了。”有人开始推测，还有不少人附和。 苏夫人握住苏明月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你看到家公子要与苏明月亲近么？” “并，并未？” “大胆随从，竟敢糊弄本官，你没看到卢公子与苏明月亲近，又如何看到苏明月将卢公子推下山崖？” “我，我，我看到了，公子想近亲苏小姐，苏小姐，苏小姐反抗，然后她就用力把我家公子推了下去。” 此话一出，基本已经定局。 卢壮志脸色赤红，冷笑了一声道：“我侄儿已经十八岁，身体强健，她一个女子，若不是拼尽全力，有意谋害，又怎么推得动？” “未婚夫妻，就算是不愿意亲近，难道要以命相搏么？” 这个时候律法，有时候都被人情所裹挟，更别说要平衡势力。 今日这么多人观看，就看谁说的有道理，能打动外面的人，让审案子的人心有所偏。 卢壮志这个说法也真的让人非常理解，的确如此啊，相亲相爱的一对，反抗也不用要这么大的力气吧。 “卢先生的意思是，不管你侄儿行为有多么的不妥，别人都不能反抗？”李承乾突然说了一句话。 他这个太子这两个月都是背景板，突然说了一句话，卢壮志反而笑了，他就等着李承乾说话。 “如果是两情相悦的男女，为何要反抗，还要拼命反抗，除非一方心里没有对方，想攀高枝。”他说完这话，还问了一句：“你说是不是太子殿下？” “我说不是，”李承乾很淡然放下手里的茶碗，也把偷偷扯自己的戴至德拧了一下。 “女子，有权利拒绝，不管她是什么身份，是人妻，是人未婚妻，不管她貌美还是貌丑，只要她不愿意，她都可以拒绝。难道因为对方是自己夫君，未婚夫君，就可以对女子肆意妄为？” 李承乾站了起来，两手放在身后。 “女子又不是男子手里的泥巴，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同意是两厢情愿，如果有一个人不同意，就是强人所难。” “凭什么女子不能反抗，不管男女，只要不乐意，都可以反抗。” 李承乾话说完，风向又来到苏家这边。 的确如此啊，这个种事情要两厢情愿，如果不乐意，那算什么事情？ “我苏家家风如此，我苏家的女儿，也是如此，女儿，你没有错。”苏亶也蹲下抱住女儿，人情世故上迟钝的他，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我女儿没错，拼死反抗，杀了别人，都没错，这个事情就说到陛下那里，我苏亶也敢如此说。 但是失手杀人这个罪名，我苏家愿意承担，苏家全部家财散尽，我们也承担。” 他吼完之后再次抱住苏明月的手：“女儿，你做的没错，苏家能为你撑腰。” 苏明月一脸羞愧，她的父母，她不配。 但是她也明白，让她脱罪，不让苏家蒙羞才是她父母想看到的。 她又偷看了李承乾一眼，算了做了告别。 戴胄判了苏明月失手杀人，苏家小半家产都被充公，这才免了苏明月的罪。 卢家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卢家随从几次说看到苏小姐面上有凶色，也没有人在意。 卢家要求李承乾作证，李承乾说只看到有人掉下，没看到其他。 苏明月听到这话身体抖了一下，她当时与李承乾目光有过接触，李承乾看到了，看到了她拼命推人。 一时间，苏明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附在苏夫人肩头痛哭失声。 “苏小姐，愿你以后福寿无忧，一生顺心如意。”李承乾来到苏家一家三口身边，诚心诚意送上祝福。 苏明月心头一阵绞痛，昏了过去。 李世民终于找到机会骂李承乾 李承乾与苏明月此次离别，是他们与对方一种彻底的告别。 李承乾再也不会把这个苏明月与以前他的太子妃连在一起，他不是以前的他，苏明月也不是以前他的太子妃。 曾经的恩爱，曾经的美好，曾经她对他的不离不弃，他都会忘记。 苏明月也不再会陷入魔障，身边养育她长大的父母，才是她值得付出一切的人。 李承乾就是她一个梦吧，只不过太贵了。 ……………… 在刑部开审之前，李承乾找到孔颖达，期期艾艾把自己与苏明月的关系说了出来，孔颖达勃然大怒，说李承乾为人不厚道。 “既然她是你的太子妃，你就应该早日定下亲事，怎么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她嫁给我也没有过上多少好日子，如果她有好的选择，我成全她。”当时李承乾说这些话还是挺有底气的，人一旦认为自己自己烂，那就很容易摆烂。 “老师，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卢家公子之前有没有什么对苏小姐不妥的想法。”李承乾了解自己的前岳母，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女性，必定会给苏明月找到脱罪的方法。 而失手是最合适的理由，但是为什么失手？ 等到孔颖达一日后就把事情给查清楚了，李承乾就愣住了。 卢公子还挺不是个东西的，在爬山之前就与自己狐朋狗友夸下海口，要拿下苏明月。 大唐民风开放，男女之间的确也比较放得开。 但是，谁会在别人面前这样说自己的未婚妻？ 这个与大学男生宿舍，晚上猥琐男谈论女生有什么区别？ 有些事情，偷偷做了就得了，可以说是感情到了水到渠成。 拿出去炫耀是什么狗的行为？ 李承乾还没从震惊气氛中缓过来，孔颖达又开始例行说起男女大防要重视起来，否则就会出事情等等。 他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来展示儒家能给大唐带来的好处，就像李承乾绝不放过任何一个黑李世民的机会。 孔颖达带来的消息让李承乾坚定信心，一定要保护好苏明月，实在不行自己娶了她，以后也没人敢欺负她。 可惜这个信心，一会就让李世民给打碎了。 孔颖达离开后，李承乾正在计划如何做能帮到苏明月，就被李世民派人叫了过去。 到了地方，李承乾有种不一样的感觉，李世民对他有点压迫感。 他很久没有这个感觉了，最近李世民对他是放养状态，还不允许别人说他不好，十足一个慈父的样子。 突然来这样，李承乾有种回到上辈子的感觉。 “李承乾，你不是一个小孩子，有些事情，不要太天真。”李世民冷冷扔出这句话，李承乾感觉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没有秘密，还有羞耻感。 他有感觉李世民可能知道点什么，所以纵容他。 他也就躺平摆烂，主打一个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世民突然把事情给扯开了，李承乾有种回到逼宫失败的那天，尴尬。 “几年前，你听到苏明月定亲，几天闷闷不乐，我就去试探了一下苏亶，人家没这个意思，你后来也振作起来，所以这个事情我认为就过去了。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李世民没有用朕。 李承乾点点头，他是认为过去了。 “后来你还送给苏明月订婚礼物，想了结一些事情。” 李承乾继续点头。 “你说希望苏明月过得好？” 李承乾继续点头。 “那你为何要做多余的事情，”李世民讽刺他，“天底下有几个男儿比你身份尊贵，比你名声好，你想成全人家，就应该当做完全不认识，还做出什么黏糊糊舍不得的状态，听到别人定亲你情绪低落，还送给别人东西。” 李世民很不理解，一个姑娘而已，喜欢采取行动，不喜欢就不招惹，很难么？ “你这是在引诱别人，就酿成如今的大祸，李承乾，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就是胆怯的下场，做事黏糊没有魄力，没有担当。” 李世民气得在房间打转，这儿子，可真不像自己啊。 “苏夫人推测到你的心思，苏明月也知道了，心有不甘。” 这中间竟然还有自己的事情？他的一个另眼相待，就惹出这样的麻烦，让李承乾不仅烦恼，还恐惧。 李承乾被李世民劈头盖脸骂了半个时辰，低头不敢说话。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实话，是他做错了。以往他这个小翅膀扇动，都带来好的事情，他大意了。 这次就给他一巴掌！ “卢家公子，就这样没了，他的亲人就不痛心么？承乾，你所谓的公平，这时候，怎么就没有了？” 李世民这次非常生气，看李承乾的眼神都带着失望。 “我错了，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这都是我的错，才让一个小姑娘犯错误，我求求您，帮她一次，不，是帮我一次。” “你这个样子，与你所鄙视的人，又有何区别？你说世家只看自己的利益，你如今在做什么？”李世民痛心疾首。 “我在用自己的权势，为自己找来心中的平静，如果苏明月杀人罪名落到实处，我会夜夜不安，我已经看过大唐律例，失手杀人，一个女子，即便是失手杀人，也会背负很多，更何况，她就是一个小姑娘，杀人并不是蓄意。” 现代有激情杀人这个说法，在大唐没有。 李承乾说了很多，李世民才勉强答应替他周旋一二，毕竟卢家公子的确有不妥当的行为，律法的空子还是能钻一下。 “这事情我可以做，但是绝对不能有第二次，下去禁足一个月，好好反思你的行为。” “是父皇，多谢父皇。”李承乾弯着腰，耷拉着眼睛，小心后退。 等他出去了，一脸愤怒表情的李世民突然就变了脸，眼睛盯着李承乾没了人影，他哈哈哈大笑，笑得泪花都出来了。 他抑制不住的开心，终于可以骂儿子了，好开心好开心。 这个机会他等太久了，每日自己忙得脚底板都要打到后脑勺，看着李承乾优哉游哉的样子，他就想发火。 但是，为了父子感情，要忍，要忍！ 今日终于发泄出去，李世民浑身舒畅啊，直奔后宫去找长孙无垢，要与她共享自己快乐。 李治出生，一个大老鼠 李承乾禁足期间，李泰不开心，差点跟李世民闹起来，被李世民也罚禁足。 李泰很开心就跑进东宫，与李承乾一起禁足。 兄弟二人每日一起运动，一起上课，一起睡懒觉，李泰觉得这个禁足可真好，一个月过去都不想走。 而李承乾也一直在反思自己，自己该如何做，才能自己满意，又能帮助别人。 事实上他不是黄金，这不可能。 他就是一个内心不强大的人，所以瞻前顾后…… 在情绪低迷中，杨良娣生产了，这次依旧是个小公主。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是假笑男孩。 自己曾经许愿变成真的了？ 这对杨良娣有点不公平啊。 他又开始送东西给杨良娣。 还好杨良娣身体是真的非常好，坐了月子之后又是生机勃勃一美女，就是丰满了一点，她更是得意。 后宫的人都在传太子喜欢妹妹，爱屋及乌，对妹妹们的母亲都很好。 李世民后宫其他妃嫔们，突然就想开了，生儿子女儿都一样，对生儿子的执念就放下了一样。 而又过不久，长孙无垢的肚子也开始发动，婴儿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长安城下了多日的大雪突然停了。 霞光万丈，照耀大地。 就如同后世一个伟人所说，此时正是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老师，看到了么？或者上天真的会有指示，一代明君降临了。”李承乾越来越不把孔颖达当外人，什么都跟他说。 虽然这个时代李治出生早了小半年，但是长孙皇后也不可能在半年再生出一个孩子，反正已经乱了，李承乾就认定这个娃子就是李治。 “你以前不是说过那是封建迷信？是别人为了造势而造谣？”孔颖达没抬头，直接怼了他一句。 孔颖达五六十了，他认为自己活不到李纲那样的岁数，自己的弟子太让人操心了。所以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奶娃子，是不是明君，他管不了，他只管李承乾。 最近他很愁，国子监招生时间还没到，想来走他关系的人就成堆成堆来了。自己家族的人，自己老师好友的人，还有朝中有权有势的人…… 个个都想把孩子送到国子监，真愁人啊。 自从游学一次，国子监就成了馅饽饽，孔颖达痛苦并快乐着，加快步伐与房玄龄等人推进州府的官学。 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看到学堂多，孔颖达心里乐开了花，其他都管不上了。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明年就差不多能开科第一考，想到这里，孔颖达感觉还是能活八十岁的，必须活到八十岁，看看大唐以后文化的繁荣。 所以对弟子说的什么未来的明君，他不稀罕，现在的皇帝就是个明主。 “老师，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不怕你们孔家派人来暗杀你么？”李承乾贱兮兮，孔颖达抽出戒尺就一下，贱兮兮的表情就没有。 果然，见效非常快。 对付李承乾，就直接打，效果立竿见影。 李世民给新生儿取名稚奴，李承乾知道尘埃落定，这个人就是李治。 那个像一个没毛大老鼠一样的东西，就是未来的唐高宗李治。 稚奴这个名字满纯真和童真、也有一点谦卑、忠诚和顺从的意思。可以看出，在上辈子，李世民是没有想过李治能上位。 只是李承乾废了，李泰也废了，这个小儿子才显现出来。 李承乾想通这点，心里有点复杂，看看人家的命，捡来皇位，看看自己，造反都没成功。他其实不太明白，李治作为最小的嫡子，怎么没有长废，不骄傲不自满不天真，不是一般人啊。 他这边看稚奴时间长了点，旁边的李泰就有点不开心，“真是一个大老鼠。” 李承乾没忍住笑了一下，李泰真可爱啊。 他用手指头戳了戳稚奴的脸，旁边的武媚娘看到了，也跟着戳了几下，“软软的。” “媚娘，你喜欢他么？”李承乾想姐弟恋也不错，自己给一把助力。 “哥哥喜欢他么？哥哥喜欢，我就喜欢。”武媚娘眨巴着大眼睛，很认真说。 真是好萌啊，李承乾都难以想象这个萌姑娘以后变成一个铁血女皇，心里又期待又失落，还有一点点质疑，还能变成女皇么？ “自己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不用管我。”李承乾捏捏武媚娘的小辫子，嗯，手感很好，有点明白他小时候会被人捏小揪揪，有种看对方是个小猫咪的感觉。 “我就喜欢哥哥喜欢的，”武媚娘依旧忽闪着大眼睛。 旁边的安乐噗嗤笑了一下，“媚娘，你是跟屁虫么？”她也捏捏武媚娘的小辫子。 “安乐姐姐我不是，”武媚娘一本正经解释，安乐与李承乾都叹了一口气，这娃子有点傻。 在接下来的日子，李承乾很认真在东宫学习，一点也不敢作妖，生怕李世民又来骂自己，小白云嘲笑他没出息。 “我本来就是个没出息的人。” 只要自己不要脸， 别人说什么都是耳旁风。只要自己足够懒，别人的激励鸡汤喝两口还能说一句煲汤时间不够。 在李承乾表面努力，实际摆烂几个月后，新平突然出来了消息，他们做出李承乾想要的东西，而且样品已经到了。 孔颖达比李承乾还激动，朝中可是有人开始提议给太上皇修建宫殿，虽然被太上皇出面拒绝了，但是他们暗戳戳向李世民表示，孝心还是要表，太上皇不想是为了给国库省钱，但是皇帝陛下不能就这样过去，宫殿还是要盖。 李世民是进退两难，盖把没钱，没人，他还等着准备灭突厥，哪里有钱盖宫殿，而且给太上皇盖宫殿，那不是要比太极殿还要宏伟？ 想一下他不仅头疼，他哪里都疼！ 但是不盖，孝心都扯出来了，能怎办？ 他是真后悔搬入太极殿，早知道，他就住在东宫。 李世民着急，他的心腹们也着急啊，孔颖达正在搞官学，要钱，李靖要打突厥，要钱。房玄龄、长孙无忌与世家斗法也要钱…… 所以这个玻璃来了，真能解燃眉之急。 在朝堂上又有人说给太上皇盖一座华丽的宫殿，孔颖达提出了反对意见。 “太子在新平的时候，指导当地工匠研制一种新的材料，盖房子非常好，部分材料已经在路上，诸位等一下，好的东西要给太上皇用。” 这理由充分，事情还真被摁下去了。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时候，他正在让稚奴翻身，差点失手把李治给丢到榻下。 房子的问题，是个大问题，无论古今 万万没想到，孔颖达这个这个一身正气的人，会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 此时，李承乾已经把自己忽悠孔颖达的话忘记了。 顾不上逗稚奴玩，李承乾跳下榻就去东宫。 果然，孔颖达在东宫等他。 “太子，事关重大，全靠你了。” 全靠你了。 全靠你了。 全靠你了。 李承乾头一晕，靠自己，自己能做什么？ 这话以前自己经常说给别人听，这是回旋镖么？回来了？ 扎身上可真不好受。 但是牛孔颖达已经吹出去了，自己身为弟子也只能顶上去。 而孔颖达这次也拿捏住李承乾，一脸的喜色他都藏不住了，终于坑到弟子了，心情舒畅！ 想当咸鱼的李承乾，为了给老师保住面子，为了能让自己在李世民面前还有话语权，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把烂摊子给接过来。 他先把阎立本给召唤到东宫，这是他当太子后第一次招呼朝臣，不少人都盯着，想看看这个在大唐人人赞颂，在百姓心中声望很高的太子，能做出什么事情。 阎立本非常激动，太子召见自己，是不是自己已经是太子心目中值得信任的人，有能力有才干的人？ 李承乾开门见山，提出要求，首先要阎立本最近不要出长安，他需要阎立本。 这话阎立本听了之后浑身发抖啊，太子如此重视自己？ 李承乾当然重视阎立本，他是设计大明宫的‘将作大匠’，千宫之宫的大明宫，设计复杂可想而知。 “臣遵命，”说完之后阎立本感觉不到能突出自己的决心，又加了一句，“为太子效力，是臣的荣幸，臣万死不辞。” “建造一个座宫殿，尤其是安全方面，哪些人会参与，你帮我先找一下，过几天随我看一个东西，我需要他们专业的意见。” 建造古代宫殿是一项复杂的工程，需要众多工种的合作，每个工种都有其专业知识和技能，以确保宫殿的建筑质量和美观程度。 这需要很多这些专业的人人员，有负责规划和设计宫殿的结构、风格、布局和装饰的设计师，他们需要了解建筑设计和工程学。 还有石匠木匠泥水匠铁匠，他们负责切割、雕刻和安装石材，用于建造宫殿的墙壁、地板、柱子和雕像等；制作和安装木制结构，如屋顶、天花板、门窗框架等；制作和修复陶瓷砖、瓷砖和陶瓷装饰，以及进行墙壁的涂料和装饰工作；制作和安装铁质门窗、栏杆、楼梯、灯具和其他金属装饰。 以上这些人，其实都跟宫殿一砖一瓦是否合理是否结实有关。 李承乾需要他们，需要他们先看看玻璃，了解玻璃，才能进行下面的步骤，哪怕是装一个玻璃窗，李承乾都要先保证安全。 他就是要浪费人才，也要保证安全。 为了省钱，他必须把玻璃给用上去。 大就不行了，就来个与众不同吧，别致轻巧也算是个优点。 因此李承乾还是想在太极宫内，为李渊做一个自己喜欢的一套房子。 是一套房子，不是一个宫殿。 只要李渊满意，别人也没有什么话说。 只要够新奇，孝心这个事情，也算过去的了。 修建宫殿真是一个劳民伤财的事情，李承乾不太理解，为什么孝顺要体现在修建宫殿上面。 一个人，坐着也就需要椅子而已，躺椅摇椅软椅子硬椅子……躺着两米的床也就行了，要个宫殿做什么？ 在等玻璃到来的空闲时间，李承乾在太极殿转悠了好几圈，也有点明白了。 因为这个时候条件不咋地，气候很容易影响房屋的温度、采光等等，还有所谓的有品质的装饰，以及更重要的安全保障之类要求，这就让人们对房子要求非常高。 还有这个时候的价值观，孝字当头，有点文化的人家中都是老人住最好的房子。 这点对应李渊李世民父子，就有点尴尬，因为皇帝这个身份也是至高无上的。 皇帝与皇帝的爹，到底谁能住的更好？ 确切说是在太极宫内，皇帝与皇帝的爹谁应该住的更好？ 说不上来，那就给皇帝的爹另外修建一华丽的宫殿，这样皇帝爹住的好，也不影响皇帝在太极宫的权威，完美。 他们就没有想到这样需要多少钱！！ 李承乾认可古代一个家族需要一个非常大的房子，因为房子不仅仅是房子。 现代人对房子有执着，主要是考虑户口啊学位啊这些附加给房子的价值。古人对房子就更实用一点，遮风避雨，夏凉冬暖，家族聚集，成员隐私、社交活动、储物空间等等。 农民有几间结实的茅草房，就是人生赢家，至少不会冻死。 稍微富有一点的人，就开始把把房子修得大一点，高一点，门宽阔点。这样室内空间大，居住的人会感觉不会憋屈，而外面也看着气派很多。 而富贵人家，世家追求更不同，他们的房子不再是一间一间，而是一片，连在一起，一个族人聚集在一起，外面结实，内部房子的分工也明确。 这就是所谓的深宅大院！ 大房子能够容纳更多的家庭成员，包括祖父母、父母、子女和其他亲戚。这对于多代人一起生活的文化来说是非常实用的，因为它提供了足够的居住空间，使家庭成员能够共同生活，共同分担生活中的各种责任。 大房子提供了更多的私密空间，每个家庭成员都可以有自己的卧室或私人空间，这有助于维护个体的隐私和独立性，减少了家庭成员之间的冲突。 大房子为社交和娱乐活动提供了充足的空间，家庭成员可以举行聚会、宴会和其他社交活动，同时也能够容纳来访的客人，维护社交关系。 大房子通常有更多的储物空间，这对于存放食物、财物、衣物和其他物品来说非常实用。这可以帮助家庭成员更好地管理和组织他们的物品。 大房子通常更坚固，提供更好的保护，使家庭成员免受天气、野兽和潜在的入侵者的侵害。这种安全感在古代社会中非常实用，特别是在城市和乡村地区。 大房子可以用于举行各种仪式和宗教活动，包括婚礼、葬礼、祭祀和崇拜仪式。它们为这些仪式提供了合适的场所，使它们能够按照传统进行。 总之，古人喜欢大房子的实用原因涵盖了家庭生活、社交活动、储物需求、安全性和宗教仪式等各个方面。大房子不仅为家庭提供了足够的居住和娱乐空间，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价值观和文化习惯。 可是这些，在太极宫都有啊！ 再搞一个宫殿，就是为了让李渊一个人住，不觉得浪费么？ 真的不觉得么？ 可能是人人都觉得，不过说话的人觉得不花自己钱，说说还显得自己多懂礼仪。 李世民是有苦难言，身为皇帝，能不进入太极殿么？不能。 能不给自己爹修建比太极殿更好的地方么？不能。 还有李渊，他根本都无所谓，反正自己不是皇帝了，国库空虚还是充盈，都不是自己操心的事情。 能有更好的地方住，哪怕不去住，自己心里也开心啊。 李承乾想去劝服李渊，让李渊出面，选择精致小！ 玻璃到了，很不错 李承乾在玻璃到之前，在心里回想曾经见过的各种漂亮的玻璃屋，小白云举起来北欧冰天雪地的玻璃屋。 外面寒风凛冽，满天星辰，天边还有摇曳的欧若拉，曾经是李承乾想带校花去旅游的地方，他能顺便表个白。 后来校花去了，跟别人一起。 他看到来回机票价格，接着去水田插秧了。 这个给李承乾一点灵感，但是也就一点灵感，还不知道玻璃质量如何，可不敢上房顶，掉下来要人命。 不过这几日，他陪着李渊，从西北军费紧张到西北百姓艰苦，从岭南百姓夏日生病多没有药物到江南道梯田耕种艰难…… 说了很多，相信李渊懂他的意思。 玻璃终于到了，拉了一大车，说最近好点的成品都在这里。 李承乾有点小激动，苍蝇搓手中。 这可是自己在大唐发展工业的第一步啊，期待期待。 东西直接被拉到太极殿正殿，李承乾欲哭无泪，希望没有破的，否则太尴尬了。 侍卫抬玻璃进来，他在一旁大叫轻拿轻放，搞得围观的人都觉得这东西真贵啊，都想看又都保持距离，万一自己弄坏了，是不是要扣俸禄？ 当今皇帝，在做太子的时候就喜欢扣俸禄！ 也有人想看热闹，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不咋地，要喷一下太子，为自己名声添砖加瓦。 什么时候都有干啥啥不行，喷人第一名的人。 他们就指望喷人留名。 可惜这次让他们失望了 ，当地一块玻璃表面包裹的棉被被拿开，众人眼睛都要瞪下来。 一块边长约三尺的方形透明物静躺在大唐太极殿的青石板上，透过它，众人能看到青石板上的颜色，以及大一点的纹路。 “这，这是什么？”房玄龄做好了当捧哏的角色，但是这是他真心发问，声音都略有颤抖。“是宝石？是琉璃？还是什么宝物？” “宝物，这是宝物啊，琉璃怎么能有这么大。”经常写话本的褚遂良感觉自己的想象力很好，这就是自己话本里面的宝物。 “琉璃也没有这透啊，我能摸一下么？”魏征很好奇，这东西看着不错啊。 “大家随便摸，”李承乾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叮嘱了一句，不要摸边缘，免得划破手。 这下连李世民都走了下来，众人给他让开一条路，李世民摸了一下，“凉的！很光滑。” 众人也不管尊卑，都挤过来，摸几下，七嘴八舌说自己的感觉。 魏征人瘦弱，一不小心被后面的人挤到了，人直接就摔倒玻璃上，众人大惊，李承乾也大惊。 “魏征你好大的胆子，”有人指责。 “魏先生没事吧，”李承乾很关切，上前去扶魏征。 “多谢太子关心，我没事。” 害怕、惊恐、感激、得意的表情在魏征脸上划过。 看到了么？就算这个东西再珍贵，在太子心中，都比不上我魏征。 魏征在李承乾的搀扶下，才慢悠悠站起来，看李承乾的眼神，那个恋爱啊！ 其实李承乾是怕玻璃不结实，弄伤了魏征。 这该死的没理误会啊！ 一块一块玻璃抬进来，众人围绕着看了，啧啧称奇。 “诸位，这个就是玻璃，它的样子诸位已经看到了，光滑透明，透光度很好，我的计划是用它来做窗户。” 李承乾懒散坐下，这批玻璃的质量，超出他的想象啊，心放下了，开始装。 “做窗户？岂不是暴殄天物。”长孙无忌接过话，把玻璃狠狠夸了一遍，然后总结：“西市一个琉璃杯，都价值千金，如此小的物品，还不如这玻璃漂亮。” 李承乾差点冲口而出以后能做出很好，但是他忍住了，珍贵的东西才能配上尊贵的人。 “给太上皇修建一处别院，就用这些东西，你们觉得如何？” “这……” “珍贵，太珍贵。” “只有太上皇才能配得上……” 李世民心里那个美啊，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这儿子真不错。 “玻璃虽然有众多的优点，但是也有缺点，我担心最大的问题是结实程度，工部的诸位，能不能测试一下它的硬度，安全第一，如果硬度不够，还需要继续在研发，做出结实耐用，厚度合适的玻璃。” 李承乾这话放出来，工部的人跃跃欲试，当下就想叫人抬走，被其他人给摁住了。 “如此珍贵，测试方案拿出来，要大家认可。”礼部的人先发难。 “测试需要这么多么？你们心真大。我们国子监的学生，就需要这样的东西做玻璃，冬日挡风透光，监生们可以安心读书。”孔颖达被李承乾影响了，在争利益的时候，他脸皮不要了。 “其实朕觉得，朕的书房也需要一块。”李世民加入战局。 …… 等他们吵了一会，吃够了瓜，李承乾才说道：“诸位，玻璃碎了之后很危险，还是请工部测试，设计出安装的方式，再决定如何？” 众人点头，再也没人提修建宫殿，李承乾很满意。 而且李渊也很满意，老人，就图一个别人的重视，老小孩。 把李承乾夸赞了一番，晚上还让李承乾陪着吃饭。 李世民嫉妒不已啊，觉得李承乾走了狗屎运，啥时候都很顺。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拖拉 做事很顺的李承乾回到东宫大睡一觉，醒来听到一个大好消息。 李渊杀到太极殿，把进谏修建宫殿的人骂了一顿。 骂他们迂腐，骂他们不知道民间疾苦，还骂他们根本不懂他们父子之间的情谊。 “百姓刚过上几天吃饱饭的日子，你们就开始折腾，为我一人修建宫殿做什么？劳民伤财，是要天下百姓指责我么？ 至于孝心？你们对父母的孝顺就是给修宫殿住？以后你们想要的孝顺也就是给个大房子？” 李渊咆哮，看他的精神状态，身体素质，别人想说李世民不孝顺，也不行啊。 李世民听得一脸感动，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爹。 李渊骂完了之后甩袖子离开，心里乐呵呵：二郎啊，吃点亏才能感觉到父爱的伟大。 房玄龄当即就哭了，表示太上皇为了天下百姓，付出很多，真高风亮节，真乃是天下的表率。 孔颖达、裴仁基当即挥泪给李渊写赞美诗。 一番操作下来，反正大明宫是没了。 工部测试玻璃结实程度的结果也出来了，当然是比不上条石，但是与普通的木头差不多。李世民当即就表示这个事情交给太子办，太子要亲自督工，以表对太上皇的尊敬与爱戴。 李承乾得到消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真是亲爹啊。 马不停蹄把阎立本呼入东宫，商量对策。 阎立本带了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来到东宫，把李承乾还震惊了一下，场面有点大。 “太子殿下，这是近几日臣挑选的合适人员，他们专业能力强，为人踏实。” 这话李承乾爱听，就把工部测试玻璃结实程度的结果拿出来，让他们分析一下，玻璃能做什么才比较安全。 他们有人还没有见过玻璃，表示不太理解，既然与木条差不多一样结实，那还有什么担心的。 李承乾让人把玻璃碎渣给端上来，闪闪的一盆，众人都有点移不开眼。 “玻璃非常的脆，在碎裂的时候，会变成很多小块，飞溅出来，非常不安全。” 这也是李承乾找他们来研究的原因，安全第一。 设计师与工匠们围绕着玻璃碎片看，李承乾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你们看，碎了之后这样，很危险。” “用木条固定，普通窗子也是如此，并无大碍。”阎立本表示这是小问题，李承乾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像普通窗子一样，那玻璃的优点就损失大半，通过格子看外面的风景，与整个一片视野宽广无遮无拦的大玻璃，太上皇会喜欢那种？” 现代玻璃都不能防止玻璃，在古代就更难了，不过李承乾不着急，慢慢来吧。 把责任扔给阎立本，一身轻松啊。 而且，他还将自己一点小建议提了出来，可供阎立本参考。 考虑到李渊年纪越来越大，行动都可能会不方便，所以整个建筑物不要有太多的上上下下，如果有，最好也是个观景的地方，不经常上去的那种。 他还准备了简单的图纸，房间的简单格局之类。 阎立本看着感觉有点小，但是他没敢说，说了之后太子也不好回答。 李承乾第一次处理事情，就把工期拉长，给的理由是为了安全。 而阎立本，则被他派到新平，现场看材料，才能更有灵感。 事情分配好之后，李承乾就开始去忽悠李渊。 事情还真被他给拖拉成功了。 李渊如今住进弘文宫，事情就是如此的神奇。 在这个空间，李渊还是住进去了。 每日与李建成下棋种花，倒也很舒适。 郑观音还会经常下厨为他们做美味，李渊有种自己是个普通老翁的感觉。 偶尔心酸一点，感觉大儿子被困在这里有点可怜，那个时候，他就出去找二儿子的麻烦，给李世民添堵。 因为李渊的入住，李建成夫妻被禁足，但是最近弘文宫却是非常热闹，他们不能出去，别人能进来啊。 唯一的遗憾是李承宗不在长安，他去西北了，去看看那边如何种棉花。 这悠哉悠哉的日子，李建成感觉比自己做太子时候，舒服太多。 心中没有压力，他原本白了的头发，又变黑了不少。 这让李世民嫉妒不已，差点都想把李建成拉出来当牛做马，还好理智拦住了他。 李承乾还是不太乐意经常去弘义宫，无法与李建成夫妻一笑泯恩仇，见到他们他浑身就别扭，所以他每次都在李渊出来钓鱼的时候，抓住李渊，与他一起聊天。 今日抓住之后 ，他邀请李渊来东宫住，表面理由是求李渊监督他，指导他。 实际是李渊在东宫，李世民就不敢随便给他事情做。 “东宫是太子住的地方，我去住啊不成。”李渊飞快拒绝，“太极宫是个有规矩的地方，承乾不能闹大了。” “那孙儿住在那里，就是孙儿的地方，我邀请皇爷爷一起住有何不可？”李承乾死缠烂打，但是李渊没松口。 回到东宫，李承乾又开始写写画画，李渊是真的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宫殿，也真觉得自己在太极宫身份尴尬。 李承乾心里也有点难受，他原本以为是小事情，没想到李渊是在意的。 长安的夏季，闷热潮湿，李承乾也不想待在太极宫，左右思考一番，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这次他闯入弘义宫，再次死缠烂打，要李渊去仁寿宫避暑，顺便带上他。 仁寿宫在长安不远处，在山上，夏季凉爽，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李渊也有点心动，他曾经派人修葺过仁寿宫，其那边也挺不错的。 自己去了那边，自由，也不用在发呆的时候，看到左亭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他那藏起来的没落神情。 李渊退位是真心的，但是退位之后有点不习惯也是真的。 尤其在这太极宫，原本一草一木都属于自己，现在不是了。 李渊当即就邀请了自己老伙伴裴寂，他想带上裴寂。 “皇爷爷，想带上谁就带上，我们一起在那边住半年，却什么就送信回来。”李承乾继续拱火。 李渊点头，觉得不错。 李世民听到这个消息也感觉不错，自己爹在宫里，总觉得头顶还是有一座大山一样，放不开手脚。 “承乾干的不错，”他随口夸奖，心思早就跑到怎么拿捏萧瑀等人身上。 三省六部的头，必须都换成自己的人。 李世民脚下生风，离开前又随口答应了李承乾几个要求，他没有听到其中一个是：我把弟弟妹妹都带出去长长见识。 为父亲小妾求情的傻子 十几日后，众人收拾完毕，准备出发。 李世民送李渊，然后就傻眼了，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女儿，除了长孙无垢与杨良娣手里抱着的，其他都一身骑装。 还有安乐与武媚娘，两个小姑娘都已经上了马。 “父皇，您忘记了么？您答应我了，让我把弟弟妹妹带出门长长见识。” “我，朕记得。” 李渊兴致正高，李世民不敢说什么，就恶狠狠瞪了李承乾一眼，把人都带走了，分明是不想早点回来帮他做事。 是的，给李承乾几个月放养的日子，已经到达李世民的极限。 他已经准备好让李承乾当牛做马，这小滑头又跑了。 送人的队伍就几个人，而出发的队伍人好多，李世民心里有点不平衡。 然后，他看到了平阳长公主。 平阳也是一身骑装，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那是她两个儿子。 “我给陛下带孩子，我的孩子陛下给我待一段时间，让他们看看皇家是什么样子。”李世民明显感觉到自己姐姐生气了，而且是生大气。 他给李承乾使了一个眼色，李承乾微微点头，表示一定把生气理由套出来。 平阳公主的两个儿子跪着还没起来，李渊已经被李承乾哄进銮车，一行人出发。 两人偷看平阳一眼，平阳并没有看他们。 等他们走远了，李世民才像刚想起来一样说道：“起来吧，你们是朕的外甥，常年在太原，来到长安，就好好学学吧。” 他能感觉到平阳生气是因为这两个愣头青。 李承乾也感觉到了，路上小孩子们见到个花草都惊奇，而李承乾已经把平阳骗到李渊的銮车。 “姑姑，您生两个表哥的气？为什么？” 李承乾记得平阳长公主以前说起两个儿子，都一脸慈母的样子，还很骄傲。 “他们长了年龄不长脑子，我心里不痛苦。” “那姑姑跟我们说说，有皇爷爷为你做主。”李承乾都想抓一把瓜子磕，李渊也睁开眼睛，自己这个出色的女儿，也有烦恼了。 “快快说，若是柴家给你委屈了，父皇去把柴家给灭了。” 平阳长公主笑了一声，“父皇，事情没这么严重，柴家没那个胆子，柴绍也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我与柴绍对孩子疏于照顾，他们变得很是依赖他人。” 平阳长公主说起自己一段往事，在被隋兵追赶的时候，曾经她也深陷危境，一个女子救了她，后来她就把女子带在身边。 女子心灵手巧、性格温顺，很会照顾人。 后来就成了柴绍的妾室，也生了孩子。 听到这里李承乾已经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李渊父女非常平静，一个认真听，一个平静说。 在后来，公主与驸马忙于打仗，政事，孩子教育这块就交给了柴家长辈，日常照顾就交给这个女子。 她对两个孩子也很上心，对公主尊重，公主也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可最近，她闹出来幺蛾子。 公主生的两个儿子，不仅仅是嫡子，还是皇族。 他们所拥有的，比那个孩子就多了很多，交友层次也不是那个孩子能进得去的。 时间久了，那个女子就有点想不通了，内心不平衡。 几次三番向公主要求，把孩子过继给公主。 每次的信件公主看后就扔了，这种无理的要求，她不在意，柴家人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 女子见到公主这边走不通，就开始走柴绍这边的路子，柴绍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就说了一句人心不足，以后也就当没有那个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 或许是作为母亲，都有一种为孩子拼死拼活的觉悟。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认清形势，找上了柴家二老，哭诉一番，她以为一个孙子身份变高贵些，老人会愿意的。 结果依旧被拒绝。 “别人都知道事关重大，那两个兔崽子，竟然敢来说情。”平阳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她把军中的习惯都带了出来。 “他们两个怎么说的？”李渊感兴趣了，这么啥的孙子辈他没见过啊，有点稀奇。 “他们说他们与那个孩子是血肉至亲，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平阳冷笑了一声，“自己帮，来做我作甚？被我骂到找不到东西南北。” “姑姑干得漂亮，不能自己憋屈，有气要发在别人身上，我们要健康长寿。”李承乾鼓掌。 “他们说我不懂得感情，说那女子照顾他们多年，犹如亲母。”平阳手指头咯吱响，“脑子被突厥人吃光了么？” “姑姑不生气，他们不值得，然后？”李承乾给平阳公主捶背，这稀奇事情啊，必须要听完。 “后来柴绍来了，把两个人狠狠打了一顿，也骂了一顿，不过两人也不是很服气，所以就交给你父皇了，让他来调教。” “女儿聪明，做得好，麻烦事情，就都扔给世民，他做的不好，父皇替你骂他。”李渊开怀大笑，李承乾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比自己都狠啊，厉害厉害。 他同情两个表哥，脑子进水太严重。 也有点同情李世民，聪明人调教笨人，那真是酷刑！ 马车外传来武媚娘一阵大笑，李承乾头疼，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这么粗犷？而且越来越粗犷！ “那女子真是魔障了，姑姑还能亏待她孩子，她就是的多。”李承乾总结一下，内心唏嘘不已，听着也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就想不开。 这个时候嫡子与庶子虽然有差距，但是也不是后世认为的那么大，等平阳两个孩子长大，就更会照顾那个小的，何必强行挤入啊。 “改命？”李承乾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他撩开帘子一看，看到一个后背背着长剑，一身青色道袍的道人。 他正在盯着武媚娘，看到李承乾，他更死吃惊。 “嗯？” 世间的神秘真让人害怕啊 这是李承乾第一次感觉到害怕，那个人的眼神太过犀利，好像这世间的一切，他都能看透。 道人很是从容站在路边，见到銮车，他没有下跪，也没有低头，反而饶有兴趣看着李承乾。 好像李承乾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东西。 李承乾也静静看着他，这个道人是谁？袁天罡还是李淳风？还是其他人。 应该不是李淳风，李淳风已经入了官场，应该没有这副很吊的样子。 “皇爷爷，姑姑，我出去一下。”李承乾从马车爬了出来，在黑甲卫的维护下，来到道人面前。 “请问阁下姓字名谁？”李承乾让黑甲卫离开一点，跟着道人来到一棵树下。 “在下袁天罡。”道人轻笑一下。 袁天罡，李承乾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唐初两个玄学人，一个是实实在在的人物，李淳风，他是掌天文、地理、制历、修史之职的太史令，着有《乙巳占》，是世界气象史上最早的专着。 另外一个就太玄乎，是传说中的人物，那就是袁天罡。 没人知道他的师承，没人知道他的年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事到底有多大。传说他比李淳风要厉害，比如传得很神奇的《推背图》，就是这个两个人的故事。 传说李淳风奉命，就是李世民的命令推测大唐的国运，李淳风做起事情太嗨了，一直推一直推，推到了千年以后，马上人就要凉了，因为知道太多。 这个时候袁天罡突然出现，推了李淳风后背一下，把李淳风推醒了，骂李淳风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要命了。 所以就有了《推背图》。 不过后来也有人说这不过是以讹传讹，是后人一点一点补充，才有一个完整的中国历史记录，根本不是这两个人在大唐时候就推测出来的。 传说袁天罡能够摸骨算命，这点李承乾就表示了一点怀疑。 摸骨算命，也称为骨法算命，是一种古老的占卜和预测方法，通常通过观察和分析人体骨骼的形状、纹路、大小以及其他特征来推测一个人的命运、性格和未来。 通常会选择某个特定的骨骼部位，如手掌、面部、指甲、额头、耳朵、骨头等来进行摸骨。 估计是算命的人推理能力强，观察能力强，扯出来一点说法。 通过仔细观察被选中的骨骼部位，包括形状、纹路、大小、凹凸、颜色等特征，判断这个人的身份地位，再加几句似是而非的句子，扯上一些的命运、健康、性格、运势等有关的话。 据说他还能够凭借风声风向就能判断吉凶，这个李承乾觉得跟福尔摩斯差不多。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一会鬼一会人存在了很久，但是李承乾一直认为自己是那个例外。 世界是科学的，是唯物的、是客观的。 但是这些，都被袁天罡的一句话给打碎了。 “太子，身负千年之后的气息。” 李承乾麻了，整个人都麻了。 这是什么破事，这个人真这么厉害么？ “还有那个女娃子，应该姓武吧，我推测到有与众不同的人要出生，紧赶慢赶，也没有赶上见一面，这里在看到她，她面相变了。是太子知道她的命运，强行为她改命了？” 袁天罡手藏在袖子里拨弄了一会，“不是，是宿命，是缘分啊。”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李承乾硬邦邦问一句。 “哦，几个月前，我到莱州那一片游玩，在一个地方听到的。”袁天罡脸不红气不喘，把自己的偷听说的光明正大。 李承乾张开嘴巴，这人就是如此的潇洒？ “这世间一花一草，一风一云都在指示一些事情，而我，只是能看懂这些而已。太子莫紧张，我不说出去，我看过您的命盘，我说出去对我不好。” 竟然是这样的袁天罡！ “你是在这里等我？”李承乾想袁天罡是不是有什么所求，或者想让自己做什么。 “不不不，是这天地间的气在指引我，我想来长长见识。”袁天罡神神秘秘，“几年前，我算了大唐的国运，区区三百多年，而后，就有一团迷雾挡住了一切，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都看不到了，袁天罡神情反而更加的兴奋。 “天地之间，一切都有规则，一切都有定数，太子，您改变了很多事情，但是，您又是如何来到大唐，谁改变了您？” “可能，也许，大概，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李承乾觉得自己这个时候需要二十四真言，“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这二十四个字改变了我。” 李承乾说完这段话之后，感觉底气都足了。 很显然，他的话袁天罡没听懂。 “您不会无缘无故有一番奇遇，您想过么？我们此时是艳阳高照，按照你所说，那地球的另一面就是繁星点点。”袁天罡还端着高人的架子，而李承乾已经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二十四真言。 “一个人得到太多，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失去了很多，太子，您怕不怕？” “怕，袁道长，不，袁仙人可否指点一二。”李承乾语言很恭敬，态度很不正经，就随口那么一说。 “没有！”袁天罡身体向前倾，与李承乾对视一会。 他看出李承乾对他的不信任，李承乾看出这个人压根就是无聊过来显摆一下。 不欢而散。 袁天罡走之前，还特意来到武媚娘的面前，连说了几句可惜。 而后又说了一句：峰回路转未可知。 武媚娘瞪着大眼睛，懵懂看着他，“您多大年纪了？” 袁天罡大笑而去！ 李承乾被这个事情搞得也没有心情听八卦，回到自己马车，招呼出来小白云，想问问这玄学，还有科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召唤，小白云都不出来，跟死了一样。 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李承乾科学还没有弄明白，就开始想玄学这个事情，而且越想越觉得可怕。 以前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所以再一次来到大唐，让李世民叫自己爸爸，给李世民添堵。 但如果这是玄学，有人操控的玄学，自己才来到这里，那就太可怕了，那个人又是谁？ 他一遍又一遍呼喊小白云，小白云依旧没有出来。 这让他更怕，小白云从来没有这个样子。 躺平的日子也不爽了 等他们到了仁寿宫，小白云依旧没有出现。 李承乾忐忑不安很久，日常带着丽质他们玩，都不够投入，经常被几个小孩秒杀了。 无论是象棋围棋还是五子棋，他样样都不行。 感谢在现代等试验的大把无聊时间，让他学会了很多游戏规则。 象棋围棋五子棋，双升单生斗地主，锄大地五十k，扫雷龙珠俄罗斯方块、蜘蛛纸牌数独、挖金矿钓鱼…… 他挑选了一些能够实际操作的，教会了李泰李恪，而他们也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今也就武媚娘还玩不过他，其他人没事就过来虐他。 仁寿宫的日子本应该轻松自在，无忧无虑。 但是李承乾却开心不起来，一直以来，小白云是他的智囊，是他的垃圾桶，是他的好友，是他与现代有关系的证据。 小白云突然失踪，让李承乾惶恐不安。 他都已经刚开始怀疑，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臆想。 是自己一个梦，一个美梦，并不是自己亲身经历。 他惶恐，他惴惴不安。 直到十几天后，小白云贼头贼脑出现。 “主人，不好意思，系统有漏洞，我回去修复一下，忘记跟您报备了。” 李承乾勃然大怒啊，把自己关进房间，足足骂了小白云大半个时辰。 小白云再三表示以后不会这样，李承乾才消气。 “小白云，你不在的日子，我好怕。”李承乾闭上眼睛，其实他真的很想小白云是个人，是条狗也好，能让他抱抱。 “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我堂堂系统界的王子，你想我是条狗？”小白云炸毛了，“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系统届的太子，王子！你这个废柴，一天天的浪费我的时间，我都不能升级，我常常给你走后门，你知不知道？” 小白云：我不瞒了，不错，我身份高贵。 李承乾…… 这是传说中的废柴配废柴，废柴王子配废柴王子？ “袁天罡说的话，你听到了么？是啥意思？” “哦，没听到，他说啥了。” “就是我为什么来这里？我怀疑是有人操控。”李承乾就随口一说，但是他看到小白云的白云形体差点散开了。 “谁操控啊？就是你自己，你强烈的愿望，触动了我们的联系，我们系统界给了你机会而已，而已。”小白云变成了小红云。 “那我做鬼是为什么，我做鬼时候也没看到其他鬼，是啊，我一个其他鬼都没看到！”李承乾突然感觉奇怪，做了那么久的鬼，为什么没有看到其他鬼。 如果这个世界有鬼，为什么他会看不到？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鬼，那他那么多年飘着，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鬼不鬼的，我头疼，别说了，我先睡一会，我回去参加培训，升级了系统，好累。”小红云说走就走，叫也叫不回来。 李承乾陷入了一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李承乾陷入的这个哲学问题被称为自我认知问题，它涉及了人类存在和自我意识的本质问题。这个问题常常被探讨在哲学、心理学、宗教和文学等领域，而不同的文化和哲学流派可能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回答和解释。 但是很可惜，李承乾对哲学、心理学以及文学这几个领域，都是八窍通一窍——一窍不通。 我是谁？ 这个问题涉及到个体的自我认知。从哲学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引发了自我认同、自我意识和自我体验等概念的探讨。不同哲学家和文化传统对于\\\"我是谁\\\"的回答可以有很大的差异。一些哲学家认为\\\"我\\\"是一个持续存在的自我，而其他哲学家则主张\\\"我\\\"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 但是李承乾只想知道自己曾经飘着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简单而明了。 我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涉及到生命的起源和存在的意义。宗教和哲学传统提供了各种各样的回答，例如，一些宗教信仰认为人类来自神或某个超自然实体，而一些哲学体系可能关注于生命和存在的本质。 而李承乾只是被不同时空所影响，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自己的记忆是否有错乱，是否有人把自己像一个玩偶一样，从卧室拿到客厅沙发。 没有人能解答他的问题。 从哲学上来说，解答这些问题需要深入思考人类存在的本质、自我认知的起源以及宇宙和生命的奥秘。哲学家、宗教领袖、心理学家和文学家一直在不同的文化和时代中提出各种回答和观点。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在个体的信仰、哲学观点和人生经验中找到，并且可能会在不同的时期和境地中发生变化。这个问题也是许多哲学和宗教体系中重要的探讨点之一，反映了人类对自我和存在的永恒好奇心。 他都没有！ 从他个人环境来说，小白云明显在逃避，袁天罡看样子就是在看热闹。 李承乾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非常让人窒息的境地，所有人，都不会了解他的困境，他也说不出自己的困境。 但是直觉告诉他，他的一切，受人控制。 这让李承乾很难受，谁也不想做一个木偶。 只有看到丽质李泰他们的时候，他的情绪才会得到纾解，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看着他们红扑扑傻兮兮的笑脸，他才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真实的人。 如果有人在控制自己，目的又是什么？ 给自己一个机会，把曾经太子李承乾受的窝囊气都还给别人？ 还是让自己来帮助大唐的普通人？ 还是为了李世民服务，让的污点玄武门之变改变性质？ 最后一点李承乾有点接受不了。 见到一个棒子 众人看不惯孔颖达装的样子，但是为了能够知道李承乾的软肋，还是端茶倒水，捏肩捶背，马屁拍的震山响。 孔颖达享受够了之后，才说了一句，“我过几日在国子监举办一个清谈会，你们先看看，我再与你们细说，事关重大啊。” 众人被吊起了胃口，但是孔颖达分明不想说，他们也无可奈何。 李承乾接到孔颖达的信，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来。 “国子监即将举办清谈会，将会有高丽人参加。” 清谈会是中国古代文化中的一种特殊的社交和知识交流活动，它通常在文人士绅或学者之间举行，目的是讨论各种哲学、文学、艺术、政治和社会问题。清谈会通常以自由、开放和知识交流的方式进行，而不受严格的官方或宗教控制。 清谈会是中国古代文化中一个重要的知识交流和文化活动平台，它反映了文人的自由思考和文化热情，对中国文化史产生了积极影响。 在唐朝，清谈会本就比酒宴严肃点，孔颖达把清谈会放在国子监，那就更不清了。 李承乾知道这是孔颖达要自己回去，但是没办法，他还真的只能回去。 自从与孔颖达说过棒子，小日子的事情，孔颖达在文化圈与教育圈，对棒子，小子日进行了无形的封杀。 突然来这一手，应该是有大动作。 而且就算孔颖达没动作，李承乾觉得自己可以搞个大动作。 能参加国子监清谈会的人，一定不简单，自己要去砸场子，给对方难看。 对李渊一番劝说，就收拾东西回来。 一路李承乾心事重重，想着见到棒子该怎么办？ 现在棒子对大唐，跪舔的样子，自己怎么下手。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果然如果一个民族民品不行，那不是突然变异，那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行。 时间空间都无法改变他们的不行！ 国子监的清谈会，吸引了很多人，孔颖达这次限定了主题：大唐的文化对其他国的影响。 这个题目就比较热血，清谈会场上聚集了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文人，他们都对这个激动人心的话题充满了好奇心和热情。 孔颖达先做了一个开场白，他首先从大唐文化的伟大之处入手，阐述了大唐文化在文学、艺术、科技和政治领域的杰出成就。 很直白说大唐文化，是这片土地的中心文化。 然后，孔颖达开始探讨大唐文化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影响，他用颉利可汗为例，证明大唐儒家的教化，可以让人性情更温和。 颉利可汗坐着没说话，内心：老子是被打怕了。 清谈会上的其他文人也积极参与讨论，在大唐的地面上，自然要给大唐面子，说的都是好听的。 尤其是尉迟乙僧，他表示大唐哪哪都好，自己在大唐受益匪浅，表示如果自己回到玉滇，会把大唐的文化发扬光大。 孔颖达再次表示，大唐文化的先进吸引了很多人来求学，大唐从不藏私。 他说这话就是等着有人来反驳，来打脸。 这个时候，李承乾看到一个人站了了起来，穿着传统的高丽文士服装，头戴宽边帽，身着长袍。 长得还成，皮肤白皙。 “在下来自高丽，是高丽皇族，对孔先生这句话不认同。”他鼻孔都能接到天上的雪花了。 “高丽仰慕大唐文化，但来大唐求学之人，都不能进入国子监，这与以前的待遇不同。”他还挺理直气壮的，李承乾差点气笑了。 就高丽、倭国这个时候的经济情况，带上三瓜两枣来求学，还想吃的好住的好，还不给钱，惯得他们。 李承乾对大唐哪里都满意，就一点，对留学生的态度不行，估计这样影响了以后的一些大学，做出很多匪人所思、低三下四、丢人现眼的事情。 这个时候吧，除了大唐，周边小国那个穷，非常的穷。 所以大唐的皇帝可能是脑子有问题，也可能是可怜他们，就对留学生非常好。 留学生根本还不用任何费用，就可以读大唐所有的学堂，尤其是国子监。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用给钱，他们还真厚着脸皮不给，甚至是随从，也跟着白吃白喝，不要脸。 更甚者，回家探亲还给路费。 李世民为了宣传大唐，脑子进水了。 对于大唐而言，这点钱可能也算不上什么，但是李承乾不乐意，这个时候开这个口子，以后了不得。 而且，这种事情，很多人并不感激，比如高丽，比如倭国。 他们只会觉得大唐傻！ 这个高丽人说的与以前待遇不同，那就是跟隋炀帝时候比了。隋炀帝好面子，为了显示隋朝强大，他可是做了不少恶心人的事情。 “这位先生，觉得以前待遇好，就去找以前。”李承乾懒散躺在椅子上，非常没气质。 “我大唐主张自食其力，自力更生，想进入国子监你们就考试，通过了再说，怎么，你们都没有通过？那还什么可说的。” “这，只是因为我们来大唐不久，还不够熟悉，所以……”那人还狡辩中。 “那就好好学，跟着三岁孩童一起读书习字？怎么，字都不会写几个，就想进入国子监，凭什么？凭你们是高丽人？凭你们脸大？”李承乾说话一点不留情，太畅快了。 “文化公平，不管是何人，来自何地，先学好东西在说话，否则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不服气么？不服气带兵来战。” 李承乾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的人，自己没本事，要以弱卖弱么？因为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国子监要给你们开特殊通道？真丢人。” 这一番又一番的输出，不仅把高丽人给说得面红耳赤，其他国家的人也都坐直了一点。 这个太子，与众不同啊。 接下来，李承乾让他们见识了更多的与众不同。 无耻的国家，无耻的人 文化人，不管如何，表面上都要重视一个学问的平等，一直以来，他们对外来的那帮字才认熟悉的人，跟自己做同窗，有所不满。 但是，官府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意思随便说什么，毕竟涉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他们也被教训，对这些人要客气点，不用当做同窗。 其实来留学的人，也有不错的，比如尉迟乙僧，他是国子监不记名的绘画夫子，上课的时候很多人来旁听。 但是这样的太少了，很多都是其他国家王族中不太聪明的过来，镀镀金。 倒是跟着一起过来的人，可能还有点才华。 今日找事情的这个人，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但是自认为是才识过人的。 所以李承乾这一番输出，大唐的这群人不少为了维持风度，忍啊忍。 按照本性，他们早就捧腹大笑、仰天大笑、东倒西歪大笑。 “你……”高丽人被气得手指头都出来了，跟着李承乾身边的杜构当即把佩刀拔出来一点，“放肆，把你的手指头放下去，高丽是个什么地方，竟然有如此不懂礼数的人，敢对大唐太子无礼。” “杜家小哥，这你就不懂了，这是高丽的本色，东邻高丽，未解风情礼数、陷于野蛮迷。可惜啊可惜啊！” 接着就是大唐人的天下，文化人骂人，那个缺德，却不带一个脏字。 “请诸位注意风度，”那个衣着华丽的高丽人身后，跟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听口音是长安人，但是看衣着，是高丽人。 “高丽仰慕大唐文化，尤其是其是大唐的礼仪之道与文学艺术，深感敬仰之情。”中年男人谦和地说道，他的语调流露出一种敬意。 众人在清谈会的会场上静静聆听，对这位长安口音的高丽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似乎并不招摇，与那位华丽的高丽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的谈吐中透露出一种深刻的文化内涵。 \\\"大唐文化的影响远及东西，无论是诗词、书画，还是政治体制与礼仪规范，都在各国传扬。\\\"那位长安口音的高丽人继续说道，他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我等在大唐学习，深受大唐恩泽，没齿不忘。”中年人的话给高丽拉了一波好感，但是看到那个衣着华丽的人，李承乾又把好感收回去了。 那人一副被逼着吃毒药的样子，完全不赞同这个中年人的说法。 但是单纯的大唐人，已经被中年人感动了，李承乾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高丽这个民族，没诚信就不说了，还非常的无耻，此时说的好听，但是回到高丽，他们可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高丽的历史，在大唐这个时候，在大唐以后的快一千年，他们都没有文字的。他们一直便使用汉字作自己的文字，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十分尊崇汉字汉语。 但是这不耽误人家，在现代，把华夏的名人，华夏的节日，华夏的传统都说成是自己的。还编造出各种蹩脚的出处，把有正式文字记载的华夏证据不当一回事。 其实就是不要脸，自己国家没这些东西，就死命抢别人的。 此时他们惹不起大唐，就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等到他们觉得自己行了，那就更了不得了。 不管这个中年人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意转移话题，李承乾都不让他们就这样忽悠过去。 “先生贵姓，在高丽王朝身居什么官位？” “在下李明秀，无官无爵，此乃清谈会。”李明秀态度看着很恭敬，但是李承乾却放下心来。 ‘此乃清谈会’这几个字，他是在说李承乾难道以官职取人。 这暗戳戳使坏的样子，证明他所说的感激，也就放在嘴巴上。 而李承乾也没有心理压力，尽情为难他吧。 “在高丽，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给与高丽这无私的帮助？李先生认真回答，你们还会回高丽探亲，来回的盘缠都是大唐出的，我可派人与你们一起，听听高丽普通文人对大唐的感官。 大唐对高丽帮助，即便不求回报，但是也要知道自己的付出，是否被人知道。付出的人至少要知道，付出值不值得。” “高丽文人皆知，大唐文化鼎盛，我等以能来到大唐求学而感到荣幸。” 这个人还有点底线，而且还很会说话，避重就轻是一把好手。 李承乾问高丽有多少人知道大唐对高丽文化上的帮助，他回答他身为文人对大唐的敬仰。 好像是回答了问题，其实并没有回答。 “既然感激，为何就停留在嘴上。无论是大唐，还是之前的隋，对来自高丽的求学人，都尽力给以帮助，你们的回报在哪里？” 李承乾略带嘲讽说道：“高丽的史书上，有记载从大唐学到的东西么？我想一定没有吧。最多是就写了来大唐的那个人，夸赞那个人的才华，他创造了什么，他为高丽做了什么，至于大唐对你们的帮助，不会出现在你们的任何书籍上。” 李承乾这番话说出来，当真是石破天惊，唐人无法想象，有人会这么无耻！震惊了，震惊了。 其他国家的人觉得还能这么玩？这说出来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么？ 至于高丽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自己阴暗的心思被人说出来，实在是太让他们社死了。 有心想不承认，但是这个是大唐太子说出来的，是不是已经查明了他们的计划，洞悉了他们的想法？ 如果否认，证据再扔过来，岂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他们也多虑了，大唐现在对高丽不感兴趣，主要盯着西北游牧民族，他们觉得高丽就一个弹丸小国，还愚昧，什么都学大唐，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去查高丽。 “你们学大唐，大唐本着天下人共同进步的思想，也愿意帮助你们，可你们这行为，实在让我们心寒啊。” “对我们的感激也就嘴巴上说一下，还是我们在场的时候说，你们私下是不是还讨论我们是如何的愚蠢，对你们倾囊相授还不求要报酬。” “我等不敢，不敢。”李秀丽弯腰鞠躬，趁机把额头上的汗擦掉了一点。 至于那个衣着华丽的高丽人，已经把自己缩了起来。 在场的大唐人此时是义愤填膺啊，虽然高丽人没承认，但是太子不会无的放矢，定然是有了证据。 他们早就听说高丽人人品不好，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不好。 “李秀丽，你的才学应该不错，但是你还不如刚才那个人，他至少能直白表明自己的想法，而你，内心是想的是什么？是学到大唐的东西，到高丽用上，还是看到大唐这么多好的东西，都能成为高丽的就好了？绝对不承认来自大唐！” 李承乾说前面的话，众人还觉得这不是废话么？人之常情。 但是‘绝对不承认来自大唐’这就让人忍不了了，这是什么意思，是数典忘祖。 虽然有点不恰当，但是，真有那个意思。 “大唐的元宵夜多美啊，街头巷尾，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和灯笼，灯火辉煌，五光十色。夜市繁华、游人如织，这样美好的节日，高丽人能享受这些该多好，不，这些应该就属于应该属于高丽的？” 唐人…… 这是什么想法，别人家的东西好，学学就行了，怎么就变成自己的了？ 不要脸。 “你们啊，太伤我们唐人的心了，我们也实在不愿意与狼共舞啊。不如我们还是把这个事情当做生意好好做吧，公平公正，大家都不吃亏。” 孔颖达顿时精神了，这是要坑人啊。 坑吧！ 公开的交易，不给你无耻的机会 ”不如，就把你们的高丽参作为感谢吧，一年送来一千斤，想学什么，我大唐都满足你，用你们微不足道的土特产，换得可造福后人的各种知识，如何？” 众人再次大惊，纷纷看向孔颖达，孔颖达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高丽人傻了，惊了，怎么就突然到了高丽参，怎么突然就一千斤，一千斤啊。这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事情么？ 本来来大唐是占便宜，一千斤高丽参，那是高丽一年高丽参产出的一小半了。 他们面无人色，包括那个衣着华丽的高丽人，他都开始发抖了。 “我大唐的知识分子，上到一品朝臣，下到隐者大儒，这样的教育资源，你们不愿意？你们高丽文人为了百姓来大唐求学，我们大唐文人为了百姓过上好日子，收点束修，这不正常？” 李承乾环顾四方，向众人提问。 本来觉得不应该收，应该有大国风度气质的人，都改变了想法。 所谓的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绝对不能让面子耽误了里子，这是李承乾的原则。 而且，挖自己的血肉，养大白眼狼，最后还被白眼狼给算计，这种事情不能忍。 每年一千斤的高丽参，晒干的，要写在大唐的史书上，看以后他们还怎么不要脸反驳。 “一千斤高丽参，这，这，我等不能做主。”李秀丽就差跪下了，这个大唐太子实在讨人厌，做事没有一点规则，这么出人意料。 一国太子，竟然跟人要东西！！ “不着急，我们等你们的消息，等消息的时候，诸位就想办法养活自己吧，大唐百姓都要种地养活自己，我们不能拿百姓的血汗粮，去养其他的人。” 一句话，就让在大唐的高丽人不能白吃白喝。 “高丽也有人在大唐为官，做生意，你们就先与他们好好相处，在家靠父母，在外靠老乡，你们慢慢商议。” 李承乾说完后施施然走了，“不耽误诸位清谈会，告辞，告辞。” 还清谈个啥啊，被他这么一搅和，大家都没有了心思。 唐人开始准备把白吃白喝的高丽人赶走，理由啊理由，要想一个好理由。 就说替他们着想，一直白蹭课，怕他们有心理负担。 对这种学了东西不说来源，还想占为己有的人，唐人都表示太下作了，在一起影响自己的呼吸。 高丽人腿打飘离开，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打算在清谈会学到更多东西，顺便表示一下自己就随便听听，他们高丽制度完善，文化繁荣，就听听而已。 结果，被人赶出来了，书没得读了。 还有其他国家的人，听到一千斤高丽参，就开始盘算自己国家有什么，心里那个担忧啊。决定以后节衣缩食，勤学苦读，早日学成归国。 李世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把自己心腹们再次叫了过来，商量一下支持李承乾，因为必然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承乾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心腹们知道李世民对李承乾重视，但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抖了一下。 果然，几日后就有人开始提出反对意见，这部分人，一则是吃饱了撑到了，觉得李承乾这个行为太小家子气，作为大唐的太子，太没有风度，影响大唐作为大国的风度、气质。 还有一部分人是被高丽人的高丽参给打碎了脑子，要为高丽人说点话。 最后还有人，纯就是觉得高丽不值得花费心思，太子没必要关注这种事情。 这次，跟他们吵架，不，辩论的主力是孔颖达。 孔颖达火力全开啊，差点把对方给喷死。 对方说不给高丽人吃喝，有失国体。 “那就送到你家，你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 对方说高丽人是来求学的，两国相交，事情不能做的这样没风度。 “就请你去出使高丽，看看高丽人如何对待你。” …… 李世民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孔颖达是李承乾附体了？ 孔颖达以一己之力，把对方三波人都给平了。 后来他们来到李世民的小书房，房玄龄先提出问题：“太子与高丽人有仇？” “太子与他们没接触过，没仇。”魏征摇头。 “那太子怎么对他们这样反感？” “事情比较复杂，是说了你们也不明白，总之你们要晓得，他们不是好东西，不知廉耻，善于偷别人的东西。”孔颖达口水都喷出来了。 “孔先生，是太子与您有了密切交谈？”众人把孔颖达围住。 人啊不能吃独食。 一层窗户纸，就是捅开 “说吧说吧，孔先生，请喝茶。”房玄龄双手端来一杯茶，这茶水好像是要准备给李世民的。 李世民也不在意，他都恨不能下手也给孔颖达揉揉肩。 “孔先生，太子的事情，是大事情，何不共享，我们等也能贡献绵薄之力。”魏征这个时候一点也不像一个不知道变通的老头。 李世民扭过脸不看他，眼睛疼。天天顶撞他的魏征丑。这个时候的魏征更丑。 “孔先生，我为国子监写了一幅新的字，明天就送过去。”褚遂良决定熬夜今晚写出来。 孔颖达不紧不慢喝着茶，等他们表现完了。 “不是我不想说啊，只是这是太子的秘密，太子不与你们说，就是太子对你们还不够信任，只要你们继续努力，早晚太子也会告诉你们，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说完话，他还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我说了出来，岂不是违背与太子之间的约定，不成不成。” 这老狐狸，享受了众人的奉承，有这个样子。 “我上次字写得不好，就不送过去了。”褚遂良决定今晚早睡，养生应该从年轻时候就开始。 …… 同僚就是这般现实，孔颖达表示很无奈。 众人都知道李承乾有点不一样，但是这点不一样，在李承乾成为太子后，他们就更不能随意揣度。 他们希望孔颖达能说出什么，在孔颖达说出是李承乾信任自己，所以告诉了自己后，他们也淡定了。 不就是一个信任么？自己也可以。 此后李承乾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唐的文臣武将们天天在他面前晃悠，没事就到东宫报到，动不动就说什么愿意为他赴汤蹈火，愿意为他肝脑涂地…… “不用，不需要，谢谢，我没什么事情让你们做。” 这样的话李承乾说了一遍又一遍，太吓人了，这些人是中蛊了么？ 但是他们真的好诚心，在李承乾说了不要之后，还想方设法做一些事情，想投其所好。 还别说，真有脑子好用的，从孔颖达针对高丽这个事情上，明白了李承乾的喜好。 比如房玄龄，他就跟史官搭上了线，让对方在记录大唐重要事件的时候，把高丽人给写上去，什么高丽人来到大唐不通世情，文化知识浅薄，见到很多东西都表示诧异之类的。 李承乾非常满意，非常开心，表示房先生高瞻远瞩，未雨绸缪。 虽然没得到李承乾讨厌高丽人的原因，但是好像也知道了一点，房玄龄满意了。 长孙无忌就更厉害了，直接派人去了高丽。 “承乾，去高丽的是人绝对值得信任，绝对不会被人收买，而且，他是以大唐使者的身份去高丽，高丽那边怎么对待他，我们回来也就心里有点数了。 而且，他为人沉稳，做事谨慎，善于察言观色，能从小事上分辨事情的真相。” “舅舅，你不是把戴至德给送出去了吧？”李承乾小心翼翼，他想听到否定的答案。 然后看到长孙无忌点点头，李承乾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舅舅，他好像还不到十八岁。” “男儿当自强，承乾，你不到十岁就敢到岭南，他十八岁去高丽，合适，正合适。再说他身为你的好友，深得你的信任，为你做一些你在意的事情，岂不是非常合适？” 李承乾从长孙无忌话里听出一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他装作没听到，只能在心里给戴至德点一个蜡，对不起了少年。 为了让大唐人不要再被高丽人蒙骗，也不要让大唐人继续进行所谓的大度，你就吃点苦吧。 长孙无忌虽然也没有得到秘密，但是李承乾这一声声的舅舅，让他非常满意。 后来李承乾把杜构叫过来，问清楚，才知道是戴至德家里要给他成亲，戴至德觉得自己还不适合，长孙无忌给他一个正大光明逃跑的机会，他毫不犹豫走了。 而且走之前还说没有个三五年，自己不回来，等着对方退亲。 李承乾不得不说声：真不错啊。 还有魏征，他与礼部的裴仁基一起，很快就制定了他国人来长安学习的条件，以及价格表。 “殿下，收费这种事情，要先开个头，大家适应一下，就从高丽开始，明文规定，朝中已经没有人反对。” “还是魏先生最厉害，魏先生喝茶。” “嗯，太子，你信任我么？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魏先生，我当然信任您，什么事情，哦，就是我听说高丽那边吧，有个计划，要把大唐的东西都偷走，过上成千上百年，偷走的东西都是是他们的。” 李承乾真真假假一说，觉得自己得到了秘密，魏征满意了。 最后来的是褚遂良，他偷偷摸摸拿出自己的新作，“太子，我在书中隐晦表示高丽人狼心狗肺，狼子野心，为人虚伪虚荣，还喜欢偷别人的东西。” 李承乾大喜，表示储先生果然是大唐最有才华的，他提出建议，不要隐晦要直白，要直白写出来真实的事情。 他们乘兴而来，欢喜离去。 而李承乾更是喜笑颜开，觉得天上掉下大馅饼。 不久之后，高丽人没办法，同意交束修，但是一千斤高丽参太多了，他们交不起。李承乾也在意的也不是这个，他要的是要留下文字。 他要的是高丽人承认在大唐见到多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一一写下来，签字。 拿到这些，李承乾当即就到工部，不但印了几千份，还在石碑上刻了几份。 “我这是要其他国家的人看看，有哪些好东西他们忽略了。” 李承乾为了自己找到这个一个理由而自豪，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高丽人的行为，嗯，看看他还能如何狡辩。 他跟小白云炫耀了一番又一番，他还想调出来系统，看看这群人对自己的好感值，又能换多少好东西。 可惜的是，好感值都差那么一丢丢，没有满。 小白云依旧懒洋洋，叫几次才出来一次。 它甚至说：“你的行为偏离了你之前强烈的愿望，我迟早要分手，你要早点适应。” 李承乾…… 这是什么破事，一个系统都开始cpu他了？ “为了我们的关系，要不你再做点事情，能够让大众受益？” “我在这个点，都开始针对高丽，让后世偷国不能再成为偷国，难道还不让大众受益？他们知错能改，我们也不用受窝囊气。” “算算算，但是大唐人并没有感觉，所以好感上不来，白做工！” ”我高兴我乐意。“ 李承乾高兴乐意，其他人心里高兴并忐忑着，他们又不是傻子，李承乾对高丽人这样的排斥，跟对方抢了他妻子一样。 那一定是他经历过什么，知道高丽人是真的无耻，而不是听说！ 而李承乾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心里有点想法，但是不敢说。 窗户纸就这样一直存在。 马上就到了定亲的年纪一 大唐对高丽的一番行为，让其他国家的人战战兢兢，怎么大唐人的作风突然就变了，还好自己一直安分守己。 所以他们也都纷纷拿出诚意，表示自己在大唐求学，不能白吃白喝。 有钱的给钱，有物的给物，没有的表示自己也有哪些特长，可以给大唐的发展添砖加瓦。 总体来说，突然就省了一大笔钱，这次是从礼部省下来的。 裴仁基高兴得合不上嘴，他要把省下的钱用来修缮礼部，终于啊，终于礼部也有自己的钱了。 他又开始作诗，称赞皇帝太子等人。 以往就是礼部的人最能花冤枉钱，他们也不心疼。 所以户部就喜欢跟礼部为难，礼部办公的地方，是个非常朴素的地方。 如今礼部拿着手里的钱，要修自己的办公地方，户部的侍郎们不乐意，他们觉得这钱可以收回来。 房玄龄却说：“给他们，让他们知道钱能做多少事情，他们以后就知道钱多重要。” 侍郎们纷纷表示还是尚书老奸巨，不，深谋远虑。 等礼部把漏雨的地方，破旧的围墙都修葺好，果然以后对花钱做面子这个事情，收敛了很多。 那个时候，高丽人在整个大唐都夹着尾巴做人了。 李承乾也试图找小日子的麻烦，不过这时候，小日子在大唐游学的人都很本分，低调又听话，一时他没找到理由。 倭国是个神奇的国家，慕强到三观都丢失了。 在几十年后，大唐与倭国有一场着名的战役，白江口之战，大唐以少胜多，刘仁轨所向披靡，灭了百济，打击高句丽，赶走了倭国。 并且在朝鲜半岛上修建唐军的基地，积粮练兵有了地方，让高句丽再也不敢嚣张。 也就是这场战争，让倭国见识到大唐的强大，唐军的凶悍，唐刀的神奇，所以他们开始大量派人到唐朝学习，尤其是僧人。 而在这之前，倭国在大唐的人远没有高句丽的人多。 李承乾又闲了下来，他有一种感觉，李世民希望他闲下来，又不希望他真的闲下来。 好像不想让他做出人意料的事情，又想让他做好一个太子。 “承乾，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但是不要忘记你的大唐的太子，你有责任在身。”李世民如此说，这让李承乾无所适从，这浓浓的父爱，这尊重子女的老父亲，还是李世民么？ 李承乾真的闲了下来，反倒是李承宗，一直在查看各地的农作物情况。耽误了他的终身大事，李渊决定给李承宗办一个相亲大会。 有了热闹，李承乾等人都兴奋起来，纷纷表示能够出人出力帮忙。 “太子哥哥，什么是相亲大会？”武媚娘这么问李承乾。 “就是给承宗哥哥找一个妻子，一个志同道合，相看两不厌的人。”李承乾细心解释，他发现了武媚娘的问题，她有时候非常单纯，但是也会间歇性机智一下。 但是不太像一个普通的孩子，像是一个天才，但是缺了一根筋。 李承乾想起袁天罡说的改命，怀疑自己的到来对武媚娘的命运造成了改变，所以他对武媚娘更加关心，想弥补一点东西。 “那我做太子哥哥的妻子好不好，我就想一直看着你。” 李承乾一口水在嗓子眼，呛的他眼泪都出来。 “我再说一遍，你是我妹妹，不能胡说。” 他考虑找李世民夫妻，收了武媚娘做义女吧，这小孩，太吓人了。 “就大唐这风气啊，公公媳妇、儿子小妈、兄弟媳妇、女皇和尚、公主和尚、哥哥与妹妹，皇帝与尼姑……做了你干妹妹，也没什么用，要不你从了她？” 很久不见的小白云又冒了出来，说话的时候还左顾右盼，好像是做贼一样。 “反正这个空间，他跟你爹，你弟弟都没关系。” “滚吧！”李承乾觉得不爱了，这系统越来越讨厌，自己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李承宗传回消息，会在冬季回来。 李渊开始把要给他相亲的消息透露出去，并且让长孙皇后掌掌眼，李承乾也跟着宣传。 李承宗这几年的名声很好，他与李承乾兄弟情深也是人人都知道。 按说，他这条件，应该有不少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再加上李承宗长得英俊，气质沉稳，也是不少闺中人的心上人。 李承乾都做好了画像要淹没长孙皇后宫殿的场面，但是实际上，只有十几个，还不是一品大员家的。 “为何这样少？”李承乾完全不理解，难道是自己与李承宗的兄弟情还不够深厚？ 李承宗已经被李世民封了王，李世民也多次夸奖李承宗，按说他废太子嫡长子的身份不拉后腿啊。 李渊也生气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长孙皇后不够努力，都这么久了，才这些人，要反思自己。 “父皇，承乾，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问题出在承乾身上。”长孙皇后说话不拐弯，“我刚提了这个意思，长安的贵妇们都在问承乾什么时候开始选太子妃。” 李承乾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眼睛瞪成铜铃。 李承宗再好，但是李承乾是太子啊。 “好在，送上画像的这些女子，对承宗都是真心实意。”长孙无垢觉得这样很好，做夫妻，还是要双方都有爱意才行。 李渊听了之后也没办法，就这么办吧。 可等李承宗回来，他红着脸说自己有了心上人。 还是个熟人。 大哥你好，嫂子你好。 看到李承宗身后的苏明月，李承乾感觉这个世界要疯了！！！ 苏明月离开长安也就一年多，不到两年。 怎么就与李承宗有了关系。 李承乾都想蹦起来说你们这是早恋，这在一两千年后是要被叫家长的，女孩子还没有满十八岁！ 但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眼神都要拉丝了。 摸了摸头，在看看自己的手，没绿，也没有牛羊，别人看不到。 “哈哈哈，笑死我了，艾玛，你这人不错，心理安慰能力很强。”小白云笑到打滚。 “你懂个屁，现在是现在，另外一个时空是另外一个时空，我跟她没关系。”李承乾是死鸭子嘴硬。， “大唐的人下次修堤坝，让你上去，你用嘴巴就行，嘴巴硬！哈哈哈，你忘记苏明月之前做的事情了？跟你没关系么？” “没关系，就是没关系。” 为了面子，李承乾拿出全部的演技，撑着笑脸，陪着吃了一顿饭。 本来要与李承宗晚上一起住，好好聊天，这会他什么也顾不上，直接跑出太极宫。 然后飞速跑去找孔颖达，他需要孔颖达的安慰。 以前自己的太子妃要变成大嫂，好刺激。 李承乾匆匆走进孔颖达的书院，面容凝重，心中充满了难以启齿的困扰。孔颖达坐在书桌前，静静翻阅手中的书卷，看到李承乾的到来，微微一笑，邀请他入座。 “老师，我有些事情需要请教。”李承乾言辞迫切，整个人都有点六神无主的样子。 孔颖达注视着李承乾，微微点头示意他开口。 “苏明月与李承宗即将定亲，这，这让我颇感困扰，我以后该怎么办？” 孔颖达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背对着李承乾，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他是想把李承乾，苏明月都骂个狗血喷头。 他怎么就知道这些事情，这伤风败俗的事情啊！ 但是这个事情，跟如今的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太难了，就把李承乾说的当成一个梦处理吧。 他不能生气，他还要安慰，开解李承乾，这破日子啊！ 平息了心中的怒火，孔颖达很平静说道：“时光荏苒，变迁难免。空间变化、物是人非，承乾，苏家小姐，嫁给谁，都与你无关，你们也毫无关系。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当时你说你已经想明白了，告别了过去。” “我，我知道，就是这心理上不太能接受，她成了我大嫂，我与承宗大哥关系很好，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太尴尬了。” “没有什么尴尬，她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另外一个时空，还是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孔颖达本想骂李承乾，但是看到李承乾惶恐的还是忍住了。 “曾经，她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两个女人之一，一个是我母亲，一个就是她，陪我吃苦，无论在什么时候，都陪着我，安慰我。” 李承乾捂住脸，很多事情他不愿意想，想多了心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飕飕的风吹过。 很多人觉得他都造反了，可见多么自大。 但是实际，自卑而已。 因为觉得自己不是最好的那个，所以孤注一掷。 在造反的时候，他其实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成功， 但是他忍受不了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就来一次大的。 要死要活，来个痛快。 后来被赶出长安，他感觉到心里的轻松，那个时候他才能认真看自己的太子妃。 曾经娇媚明朗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坚毅沉静的夫人，脸上的皱纹比他的都多。 那一刻，李承乾心中恐慌无比，自己做了什么，能让自己妻子变成这样？ 自己真是一个无能的人啊。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是个无能的人。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他感到自己仿佛置身于风暴之中，无法摆脱困局。 孔颖达静静聆听，待李承乾讲完，他微笑着说道：“如今大唐人人都知道太子贤德，让百姓吃饱饭，承乾，你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困于过去，你以前的太子妃即将成为大嫂，这对你来说，是挺难接受的事情，到这并非一定是坏事，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你能够突破自己，然后给自己与过去做一个分隔。” “你说的前世今生，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一生也是充满了起起伏伏，我们唯有接纳变化，才能在风浪中保持平稳。” “更何况，别人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拉着脸做什么？是想横刀夺爱，还是想让别人劳燕分飞，你没有这个权利。” “你认为李承宗是个极好的人，有希望苏明月能找到好的归宿，如今他们在一起，对你来说，是双喜临门。” 李承乾…… 这话还能这么说？ 这话如果这么说，好像也挺对的。 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 “你在意的人过得开心，你又何必在意细节？”孔颖达感觉自己的良心都被李承乾吃了，这种话他都能说出来，自己的节操啊！ “老师说的对，是我狭隘了，我这就去给他们准备礼物，恭喜他们。” 还好，李承乾被劝服了。 他离开之后，孔颖达练了一张大字，心情才平复过来。 真差点被憋死！ 李承乾在心里把孔颖达地位又提升了一下，真是厉害啊，劝说人都很有一手。 他不在意了，但是长安城不少人开始八卦。 一年前苏明月失手把卢家公子推下山崖，虽然没有获罪，但是在长安城的名声也比较一般。 这个一般还是李承乾在国子监，在女子学堂做演讲，多次说要保护好自己，反抗很对等等的情况下，给她拉回来的。 之前苏明月都被冠上了心狠手辣，不是良配的名头。 她在外一年多，又要与李承宗订婚了。 李承宗身份地位虽然比不上李承乾，但是如今他也是皇家最出色的儿郎。 所以这次，苏明月的名头变成了狐狸精。 好在大唐女子对这个称呼给予了褒义，觉得这是苏明月的本事，还想去学一下。学好了之后拿下大唐的太子，做太子妃。 苏明玉一时又成了长安城少女圈子最欢迎的人，人人都想跟她做好朋友。 李承宗知道这些消息之后，哭笑不得，他表示自己与苏明月，是患难之情，患难见真情。 李承乾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听自己以前太子妃与自己大哥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真情。 苏亶带着一家大小到了西北一个小城，条件艰苦，苏明月感觉是自己连累了一家，在小城开了一个小学堂，教当地人认字。 渐渐也有点小名气，有了女夫子的名头，经常走村串乡，帮助他人。 就是她下乡的啥时候，与指导当地人种棉花的李承宗遇上了。青年男女，男的英俊，女的貌美，又都是长安人，自然就有很多话题，谈着谈着，能谈就更多了。 后来他们一起出城看西北彩色石头，竟然碰到了马匪，两人一路逃跑，九死一生吧，反正最后就在一起来了。 而马匪也凉了，不仅是这一波，李靖正闲的难受，竟然听到有马匪，唐军差点把西北的山头都扫了一遍，收获颇丰。 大家都满意了，只有李承乾与马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大哥，你与大嫂这个患难真情，让我非常感动，羡慕，羡慕。” 李承乾感觉这事情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就这样吧，独自疗伤吧。 但是，别人不给他机会！ 开始催婚了。 马上就到了定亲的年纪二 李承乾的婚事突然就变成了大唐的重要事情，第一重要的事情。 在太极殿，朝臣们向李世民建议早日给李承乾选太子妃，而且非常直白，有人推荐自己家族的女孩子，差点打起来，李世民看着眼红啊，当年自己没有这么抢手， 后宫，给长孙无垢递帖子的世家女主人也呈指数增加，而且用词是越来越诚恳、卑微。 “我这是沾光了，以前，哪里有这个待遇。”长孙无垢与李世民开玩笑。 李世民都没敢说，在梦里，自己夫妻二人虽然是帝后，但是受的委屈可多了。 这样一想，他对李承乾就更喜欢了。 一定要给李承乾找到一个合适的太子妃，要家世好，性格好，容貌好，才学好。 李承乾听到这些要求，有点懵，自己配得上人家么？ 就自己这还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谁家好姑娘能看得上自己？ 说起来依旧忧伤，他都快十四岁了，依旧没有一米八，其实还不到一米七。 在长安这种地方，他就是小矮子！ 他都听到好几次国子监的调皮学生，偷偷说他是心眼太多，个子就长不高了。 当时跟着他的随从吓得瑟瑟发抖，李承乾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摇着扇子走人，留下瑟瑟发抖的学子们。 然后他给那群学子布置让他们每天只能睡三个时辰的作业量，才让心里的郁结之气发泄出去。 男人啊，不自信的男人啊，身高很重要。 非常重要。 李承乾把自己想法说出来，李泰第一个表示了反对意见。 “哥哥是世上最好的人，配谁都绰绰有余。” 李恪跟着来了一句：“她们配不上太子哥哥，是太子哥哥屈尊纡贵迁就他们。” 对于这两个瞎子的话，李承乾表示不用放在心上。 他们两个都比自己高了，这个世道啊，太伤人了。 而安乐则表示了不同的意见，她绕着李承乾走了两圈，摇摇头说道：“太子哥哥身份贵重，才华出众，品行高贵。” “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李承乾怒了，谁都知道虽然但是的关系，虽然再好，但是才是重点。 “就是女孩子喜欢高点的，个人观点个人观点。”安乐说完就跑，还别说，小姑娘人高腿长，喜欢运动，李承乾想打人家都追不上。 太扎心了。 李承乾忍不住，跟着后面追，一定要抓住安乐揍一顿。 安乐跑一会还等李承乾一会，“太子哥哥别追了，您腿短追不上我。” 李承乾…… 两个瞎子还在给李承乾加油，还是丽质贴心，问李承乾要不要帮忙。 李承乾累的话都说不出，跑起来抓人。 这死丫头自己必须打一顿。 两人在游乐场跑了几圈，又跑到花园，一阵鸡飞狗跳，最后安乐被李平抓住了，提到李承乾面前。 李平心里有点害怕，押着安乐往回走。 这个时候李承乾就差点吐舌头了。 “太子，我把安乐带过来了。”李平毕恭毕敬给李承乾行礼，李承乾挥挥手。 “安乐你给我过来，你个死丫头，我的腿哪里短了，你看看，我腿一点都不短，我以后能长高。”李承乾破防了，拉起自己的下裳。 还好这个时候是冬天，还好，大唐是有裤子的，完整的裤子。 否则就是辣眼睛。 李平被李承乾这个操作吓得目瞪口呆，太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安乐笑得合不拢嘴，人趴在李承乾肩膀上。 李承乾无奈，只能站直了当柱子，安乐怎么就能从小可怜变成了这样，不过他喜欢。 李平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都忍不住偷笑了一下，赶紧上前把安乐扶了过来，还偷偷捏了安乐的手臂一下。 “大哥，你捏我做什么？”安乐张口就来，李平捂住额头不说话。 这妹妹啊，不想要了。 这时候跟过来的李泰李恪也跟着哈哈大笑，“哥哥，你腿不短，以后一定能长长。” 李承乾宣布，他们视力恢复了。 “带你们吃好吃的，我下厨。”一开心，李承乾就带人走。 他们刚走，不远处的梅林内，韦贵妃一脸尴尬。 今日她娘家来人，说是来探望她，实际也是来打听李承乾婚事。 “娘娘，韦家与太子年龄相仿的小姐有不少，韦家的姑娘，性情品德，娘娘您心中有数，放在整个大唐，也是数一数二的，只要娘娘给她们机会，她们不会让娘娘失望。” 说这话的是一个美妇人，眼睛大而灵活，她是韦家正房二夫人，是韦贵妃的二嫂，一向八面玲珑，很会做人，与韦贵妃关系不错。 这番话说的也合情合理，但是韦贵妃还是拒绝了。 她不敢。 李世民夫妻把李承乾当成眼珠子，韦贵妃是一点都不敢在李承乾这边动心思。 而且，李承乾也不是好惹的。 平时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碰到他的逆鳞，那就是大事情。 他的拒绝，让韦家二夫人很不满意，她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待字闺中，目标就是李承乾。 韦贵妃不想事情弄僵了，就带她出来散散心，好好劝说一番。 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韦家二夫人不开心了。 “贵妃是为自己女儿打算，不管韦家么？” 韦贵妃有七窍玲珑心，一时也没想清楚，看到韦家二夫人嘲弄的表情，才有点明白，这么多年在宫里没斗心眼，退化了。 “二嫂慎言，承乾与安乐亲如兄妹，我不送二夫人，请回。” 安乐变成安乐公主 韦贵妃此时此刻又开始羡慕杨贵妃，虽然她胖到不能跳舞，虽然她脑子不好用，虽然她儿子李恪脑子也有点不太灵光的样子。 但是她没烦恼啊！ 不用担心家族与皇族产生利益纠纷，干脆利落在皇宫撒野。 但是韦贵妃也做不了抛弃韦家的事情，哪怕她已经有信心在后宫能站稳，她也舍弃不了。那是她的家族，给她生命的地方，给她荣耀的地方，是她的根。 哪怕这个根现在在吸取她的能量，她也不能舍弃。 考虑了几天之后，韦贵妃想把安乐送出去。 可话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反对。 首先就是丽质，胖乎乎的小丫头哭得撕心裂肺，表示舍不得安乐。她一哭，武媚娘也跟哭，她不理解在皇宫这么开心，为什么要出去。 然后就是李承乾就开始挽留，他越挽留，韦贵妃神态就越不自然。 难道，李承乾还真对安乐有点想法？ 这让韦贵妃有点惊喜，还有点惊吓。 她把一群小孩子赶出去，留下李承乾，李泰李恪表示安乐出去也挺好，那样哥哥的心思就能多一点在他们身上。 “承乾，你喜欢安乐？”韦贵妃试探问了一下。 “喜欢啊，”李承乾也随口这么一说。 两个人在皇宫都很放松，完全失去了拐弯抹角的心思与对一个问题再深入思考的能力。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一下，顿时严肃了一点。 “不是，我是很喜欢安乐，她的性格好，容貌好，我喜欢，但是这个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您明白不？” “我明白，那我就把安乐送出去。” “不是，我不祸害安乐，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担心白菜被猪拱了，猪都表明不会，还这样做什么？ “安乐跟丽质一样，您是她母亲，您在宫里，她要跟着母亲，自然也要在宫里长大，她在宫里想住多久就多久。” 孩子跟在自己父母身边好，安乐又没有爹了，自然是要跟着韦贵妃这个母亲。 “树欲静而风不止，安乐的身份，在这太极宫内，很尴尬，小时候没有人说什么，长大了，就难说了。”韦贵妃没说出来最先说的人就是韦家人，她觉得丢脸。 李承乾明白韦贵妃的意思，他都懒得说这群人，安乐还这么小，他们可真有心思啊，龌龊。 再一想也明白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言论，估计是因为给他选太子妃，有些人疯魔了。 “那就请父皇给安乐封号，对了，安乐都长大了，是他的失误，是他的错，早日给安乐封号，安乐也就能名正言顺留下。”李承乾反思一下，他说着喜欢这几个小孩，也没有为他们做什么。 然后谴责了李世民几下，都是李世民不上心，安乐算起来是他的继女，毫无爱心啊。 韦贵妃差点激动到落泪啊，她当然不想把女儿送出去，但是她也不敢跟李世民说，半路夫妻，她要懂得分寸。 如果李承乾能去说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就是十拿九稳，安乐又能留在她身边。 “多谢太子，太子仁慈。”韦贵妃有点语无伦次，李承乾对这句话很满意，仁慈是啥意思。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么？怎么就上升到了仁慈？ “安乐留在宫中，会像丽质、城阳他们一样，快乐健康长大，以后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她的人，过快乐的日子。不想找也行，只要不违法，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李承乾感觉自己是个心理师，用力开解别人。 可是为什么被开解的人一边流泪一边笑，吓得他安慰几下，就退了出来。 李承乾出来之后，韦贵妃的贴身宫女才敢上前。 “娘娘，太子都发话了，您就安心了。” “是啊，我安心了，我就是太高兴了，我这辈子，运气可真好。”韦贵妃笑着擦干眼泪，“我这是高兴的流泪，以后啊，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嫁入皇家，不说权利，不说荣华富贵，日常的日子都比以前顺心，运气实在太好了。 而且有李承乾这样的太子，不管什么时候，自己与儿女的日子都不会差。 所以她又找了机会，再次叮嘱李平，让他一定更要留意李泰身边的人，但凡有人挑拨太子与李泰的关系，就制止。 “母亲您放心吧，这事情不用我说，李泰皇子反正更激烈，上次说这种话的人，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了。”李平已经不是一个紧绷着的少年，偶尔他也能说些玩笑话。 “我与李泰皇子关系很好，就是因为我们跟他经常能说到一起，聊太子是个多么好的人。” 韦贵妃给儿子竖起大大拇指，做得漂亮。 李承乾与李世民说起安乐的事情，李世民毫不犹豫就点个头，给继女一个名头而已，小事情，不过他还是习惯性骂一下李承乾，要多看看国家大事，不要盯着小事情。 “大事情大人做，我还是小孩子，就做小事情。”李承乾这么一说，李世民都替他害臊。 “你知道我十四岁做了什么了么？我那个时候，带兵在雁门关，救人。”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白马银枪，少年将军。” 李承乾面无表情，就跟没听到一样，李世民反问道：“你不觉得羞愧？” “羞愧是什么？不认识。” 只要我不要脸，别人能如何？ ……………… 韦家二夫人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回到韦家就阴阳怪气了一番。 “贵妃娘娘啊，有自己的想法，人家也有孩子的，我们韦家啊，在人家心中，没那么重要。” “二弟妹，注意言辞。”韦家大夫人是个稳重的，手里的扇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玉石把手磕到桌子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是大嫂，我失态了。可是，娘娘也太不像话了，你不知道，我今日在宫中看到了什么，她那个女儿，叫安乐是吧，与太子举止亲密，娘娘又拒绝我的提议，她分明，分明就是……” “住口！”韦家大夫人把二夫人教训了一番，“如今的世族已经不如往日，说的太过分，会招到杀身之祸。” 但是韦家大夫人也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她深深为韦贵妃的小家子气不齿。 “妹妹也太过目光短浅，这是要与我们韦家断绝关系么？”她这样与她的丈夫，韦家如今的长房长子说。 她们嫁入韦家是高嫁，当时看到韦珪的闺房，心里羡慕又嫉妒。 韦珪落难时候，她们同情也帮助。 但是如今韦珪这个行为，让她们有种优越感，韦珪不过如此。 对韦珪的态度也冷了很多。 韦珪在宫中等了十几天，没等到韦家进进宫的消息，她苦笑了一声，摸着安乐的脸说道：“安乐，以后你可能没有韦家这个依靠了。” “我有娘亲，有太子哥哥，还有亲哥哥，有皇后娘娘，还不够么？”安乐很不解，在她心中，这些人比韦家人对她亲密多了。 韦贵妃失笑，“你说的对，我是魔障了。” 韦家大夫人二夫人的优越感让她们心情很美妙，而这个美妙的感觉在听到安乐被封为公主荡然无存。 这个消息让她们明白两个事情，第一她们误会得罪了韦贵妃，第二韦贵妃很得宠。 韦家不死心，韦贵妃翻脸 韦家乱成一团，韦家二夫人直接被禁足。 前些日子，她得意之下，与自己闺中密友可是吐槽了不少韦贵妃的小家子行为。 如今形势逆转，她第一个被拉出来受罚，是要给韦贵妃一个交代。 可惜的是，韦贵妃并不接受，娘家重要，也比不上女儿啊。 更何况是娘家人先给自己脸色看，韦贵妃也不想忍气吞声。 所以韦家大夫人求见，韦贵妃直接拒绝了，给的理由是身体不适，可是隔日就传出韦贵妃与皇后娘娘一起在女子学堂大出风头的事情。 既然韦家给她颜色看看，想让她屈服，她也可以这么做。 韦家无奈，只能请出来家主的妻子，就是韦贵妃的二婶，韦贵妃父母走的早，她二婶子带大她，算是她的母亲。 这个人她不能再不见。 韦家老夫人入宫那天，韦贵妃特意把宫中的孩子们都聚集在一起，他们玩闹，她与韦家老夫人看着。 韦家老夫人跟个人精一般，自然明白韦贵妃的意思。 韦家二夫人无礼，言出无状，韦贵妃这是在让韦家老夫人看看，是谁小家子气。 “娘娘莫怪那个直筒子的人，她就是那般火爆脾气，而且因为只有三个女儿，心中难免有点争强好胜的念头，就盯着太子，失了分寸。” 韦家老夫人很会说话，她这样说，先说韦家二夫人不好，然后给韦家二夫人找了理由，这个理由还非常能打动身为女性的韦贵妃。 但是显然韦贵妃的气没有消，她笑而不语，看着花园里嬉闹的孩子们，不接话。 韦家老夫人来见韦贵妃有两个目的，一是与韦贵妃修复关系，而是继续打听太子妃的人选，推荐韦家的女子。 不过看来这目的有点难以达到。 韦家老夫人就开始说起韦贵妃小时候的事情，“我开始照顾娘娘时候，娘娘也不过四五岁，像个小猫儿……” 她这样一说，韦贵妃就不能不接话了。 “太子无意，韦家也不用多积极。”她说话了，不过说的不是感情，说的是冷冰冰的一个现实，这是韦家想要的内幕，但是又不是他们所期待的结果。 韦家老夫人心中一凉啊，她明白贵妃这个气一时半会不会消去。 但是她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这个话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还是要看皇帝陛下的，娘娘深的皇帝陛下的宠爱……” “太子是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的眼珠子，只要他不乐意，选太子妃这个事情就不会开始。这让二嫂失望了，还是尽快给我那几个侄女找到合适的人家，不要耽误了花期。” 韦家几个姑娘本来就比李承乾大，李承乾想什么时候想娶妻，完全没有一个时间。 韦贵妃认为自己挺好心的，她说完了之后看到安乐又把李承乾气得跳脚，她忍不住也笑了一声。 就是这个笑声，让韦家老夫人破防了。 “娘娘出身韦家，应该与韦家同气连枝，荣辱相依。” 这话就有点严重，是在说韦贵妃抛弃了韦家，韦贵妃有点难过，她拿起扇子扇了几下，把火气扇了下去。 “我一直如此这样想，也这样做，只是你们并不这么认为而已，我的话发自肺腑，你们却认为我敷衍你们。二婶，太子的性格你们不了解，我却知道一二，你们想的很难达到。别的不说，就二嫂的性格，太子就不会找她家的姑娘。” “我出身韦家，落难时候也是韦家救我，我怎么能不帮助韦家，只是，有些事情，我做了，反而不利于韦家。” “娘娘此话何意？”韦家老夫人不解。 “太子性情既淡漠又热诚，他认为是一家人，或者认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他就会竭力帮助对方，这次安乐能变成安乐公主，是太子向陛下进言，在他心中，安乐是他妹妹，享受公主的待遇是应该的。但是韦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且不说根本不可能强行塞一个韦家姑娘给他，就算真能塞进东宫，他也能把人当成一个木头桩子，根本不看一眼，还会觉得韦家牺牲一个姑娘，他会看不起韦家。” 韦贵妃觉得自己掏心掏肺，但是韦家老夫人却有了新想法。 “既然太子如此重情重义，那与韦家姑娘相处久了，自然也就会有感情，那个武媚娘如今还在宫中。” 人啊，利益太大的情况下，就变得很难看。 韦贵妃一言难尽看着自己二婶，还真敢想，这是要把自己当桥？ 不管自己死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只盯着太子妃那个位置？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尴尬，韦贵妃苦笑一下，“韦家如果不想让我丢了贵妃的位置，就不要想从我这里得到接近太子的机会，我敢把宫中放一个韦家的姑娘，皇后娘娘就能给我好看，陛下也会把我当做一个死人。” “娘娘言重了，”韦家老夫人表现出诚惶诚恐，但是韦贵妃知道，对方根本不在意。 送走人之后，韦贵妃就生病了，这次是真的生病，谁也不能见的那种，她也不再参加宫中的聚会。 李世民:突厥是我的执念 韦家的动作，其他人也在看着，就等着韦家成功了，他们也跟进一下。 家里姑娘们的衣服、首饰、诗文、女红作品等等都准备好了，就要炫耀一番又一番。 结果韦家不但没有把姑娘送进宫，韦贵妃还一副要与韦家断绝关系的样子，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来走其他人的路线都不行了，只能从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这里下手。 可皇帝直接说出来，“谁想给太子找太子妃，谁自己去说。”李世民躺平了，他很直白表现出自己管不了儿子。 他还暗戳戳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不反对别人去找太子提这个事情。 不管大臣们讲得多好，太子妃的事情多重要，李世民都一句话：太子同意就行。 他已经不要脸了。 而且，在自己不要脸之后，李世民感觉一阵轻松。 在承认自己管不住李承乾，自己的话在李承乾面前也如清风一般之后，他不仅轻松了，他还快活了。 因为更多的人开始去找李承乾的麻烦。 把自己的麻烦扔给制造这个麻烦的人，李世民也想嗑瓜子了。 开心，太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是大部分人不信，他们以为这是李世民的推托之词，所以他们还是在自己面前唠叨。 而信的人，如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他们也根本不敢去找李承乾的麻烦。 李世民直接躺在软塌上，在他们唠叨的时候，打起了呼噜。 王圭认为李世民越来越有昏君的潜质，拉着房玄龄到一边，小声骂房玄龄越来越像一个奸佞之臣。 “太子的婚事事关重大，陛下如此不在意，也不在意众位大臣的意见，这朝堂，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房玄龄，你一言不发是甚意思？要做奸臣了？” 房玄龄擦了擦脸，哎呀，王圭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这口水，味道真大。 “你着急没用，陛下也没办法，你要理解陛下。”眼看着王圭喷口水，房玄龄抬起袖子挡住自己的脸，“你让不让我说？” “说。” “我们的皇帝陛下，对太子没有任何办法，即便是有办法，太子如果不乐意，他也不想为难太子，唉，影响父子感情。”房玄龄一摊手，很是淡定。 “太子什么时候娶妻，这种事情，你要认清楚形势，这个事情是太子做主，我们陛下做不了主。” 看着王圭惊异的表情，房玄龄为了友情，又提点了一下。 “这大唐，有没有太子妃很重要么？是影响了民生还是危害了社稷，都没有，这样的小事情，你们当成了天大的事情，奇怪奇怪。” “成家立业，这是自然天理。”王贵不服气。 “太子的老师，孔家的人，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他都没敢说这话。老王啊，你不了解太子，了解太子之后，你就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结，也更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违背他的意愿。” 在王圭眼中，房玄龄是要疯了。 但是他还有点理智，没敢说出来。 对于太子李承乾，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自己那个弟子李泰，可是三天两头阴晦表示谁对李承乾不利，就是他的仇人。 还经常漫不经心说某个问题，老师的解答没有大哥解答的好。 王圭觉得自己也要疯了。 自己满腹才华，比不上那个就会种地的小子？ 但是他不敢找李承乾辩论，李承乾的诡辩太厉害了。 “太子不想娶妻，可以先定亲，确定定亲时间。”王圭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然后看到房玄龄吸了一口气。 “老王啊，你不明白么？成不成亲，这个是太子自己提出来，不是我们，也不是陛下。你不服气，你去试一下。” “别说什么自然常理，太子的自然常理与你不同。” “作为好友，我再次提醒你一下，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他们说了一会，那些看李世民睡着的人，脸皮不够厚，不能去叫醒李世民，就退下了。 他刚走李世民就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来来，说一下西北的形势，户部先说说国库情况。” 经过这几年的修生养息，大唐如今形势已经很好。 基本无荒地，这就意味着粮食多了。 新生儿很多，未来大唐人口会增加很多。 粮多人多，未来会更好。 而胡椒让大唐的钱不仅留在国内，还从西域诸国抠出来一点。 大唐的胡椒比他们从其他地方得到的，更便宜。 他们还是交易商，但是方向反了，以前是向大唐运输胡椒过来卖，现在是买了走。 户部也开始收取商业税，按月收，这比农业税来的更快。 而这些钱，又用来打造曲辕犁。 曲辕犁配合从吐谷浑得到的牛马，让大唐的农民在耕作时候有了质的改变。 随着李世民的一声令下，室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又充满期待。 户部官员快速报数据，李世民脸上露出一点喜色，但是也有人担忧。 他们都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攻打突厥，文人，很多时候都不想打仗，大唐也不例外。 所以，有人提出来继续休养，加强边疆防护。 但是这个皇帝好像对突厥有执念，一心想灭了突厥。 “西北驻军消耗物资很多，被动防护士兵也需要吃喝，与其如此，不如准备好充足的物资，灭了突厥。” 其实李世民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只是通知其他人而已。 “不仅如此，在西北边疆，一些游牧部落的活动变得异常频繁。他们的驻扎地点经常变动，给我们的边疆防线带来了一定的难题。同时，西北的商道上也出现了一些打劫的事件，这使得沿途的百姓感到不安。 我们不能一直防守，那样太被动，适当的进攻，让他们知道大唐的实力，他们才能收敛。 李靖将军在西北，已经剿灭不少马匪，马匪要剿灭，突厥需要打，不如一起进行，省点物质。” 房玄龄是个实干派，建议都非常实际，也非常贴近李世民的心。 说到这里，基本就已经确定了要打，剩下就是什么时候打的事情。 户部的人面如菜色，这要花多少钱啊。 兵部的人脸色也不好看，工作量有点大，压力太大了。 王圭在一旁还没有缓过来，果然，跟太子有没有太子妃相比，这种事情才是大事情，自己狭隘了。 ……………… 世家们已经把家族中最得意的女孩子们送到长安，长安城美人如云。 一会诗会，一会茶会，一会骑马狩猎…… 她们开始争奇斗艳，都认为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李承乾也偷偷去看过，他很想说他不值得。 但是看那些小姐们的气势。 他真的不重要！ 人家玩的好开心！斗得好精彩。 他本来不打算干涉，反正现在还没有人在他面前说定亲之类的事情。 但是有些人就太过分了，让他忍无可忍。 做太子妃的条件 李承乾对李世民夫妇没有在他耳边说订婚的事情很满意，也就当了几天孝顺儿子。 给长孙皇后端茶倒水，给李世民捏肩捶背。 带宫里孩子认真上课，不出一点幺蛾子。 但是幺蛾子就找上来了。 因为韦贵妃闭关了，全部精力都放在安乐身上。 无处不在的母爱，让安乐这个调皮的姑娘受不了了。就求李承乾带她出去溜达一下，让她刷刷公主的威风。 安乐被封为公主的场面是比较小的，毕竟就是一个名头，让别人看到他们的态度。 而且李承乾表示他给安乐修建公主府，等阎立本回长安之后，再开始。 所以在外人看来，安乐这个公主确实不够威风。 虽然在宫里很威风，丽质城阳都被安乐训斥好几次了。 李承乾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干脆就都带上了。 他还邀请了李承宗苏明月，不过人家要二人世界，拒绝了他！ 没办法，李承乾把杜构、张顗等人邀请上，一起去长安城外骑马。 不知道消息怎么就走漏了，他们到了地方，发现已经有很多人。 漂亮的姑娘们在马上英姿飒爽，李承乾看的目不接暇。 如果她们不说话夹枪带棒就更好了。 安乐马术好，早就骑上马到处溜达，李泰李恪也带着自己陪读好友去溜达。 剩下李承乾带几个小孩子，坐在毯子上吃水果看风景。 丽质拿出来李承乾给她做泡泡水，猪毛做成的刷子头挂上泡泡水，还真有不少小泡泡飞出，她玩得不亦乐乎。 今日丽质也穿了骑装，人白白胖胖的，头发很多，做了两个啾啾，啾啾上缠着彩色丝带，非常可爱。 但是有人不长眼，对丽质评头论足。 “小公主的装饰太过简单，不能显示皇家的富贵。”一个一头展览品的姑娘来到李承乾面前，用好像是好心提醒一般。 她长得很美，细眉大眼，琼鼻，嘴巴小巧。是一个五官很标致的姑娘，让人挑不出什么缺点。 看来她的美貌，应该让她以前过得很顺畅，才会这样口无遮拦，还一副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众人都看了过来，这是第一个跟李承乾搭讪的小姐，大家都想看看结果。 李承乾端起一杯白水，直接什么都没有说。 “殿下，这是范阳卢家的，以美貌着称。”杜构凑到李承乾耳边，他的样子像个太监。 “不是鲁莽无知着称？”李承乾声音不算小，反正不少人听到了，有几个小姐已经开始偷笑了。 卢家姑娘脸都气红了，什么时候她受过这样的冷落？她竟然又要向前走，李承乾身边的黑甲卫直接挡住了她。 很快就有另外一个姑娘走了过来，她看着年纪大一点，整个人有种温婉的气质。她拉住卢家姑娘，很优雅向李承乾屈膝行礼。 “舍妹天真烂漫，心中无枝蔓，太子见谅。” 这来了一个心中有枝蔓的，李承乾更不喜欢了。 自己好好带弟弟妹妹们出来溜达，心情全部被破坏了。 “诸位自己畅玩，我要看着弟弟妹妹，无其他事情，请不要挡住我的视线。”李承乾总算开口了，这下是一次扫一片。 “你，你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这么霸道。”漂亮的卢家小姐生气了，她对着李承乾嚷嚷。 李承乾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是什么世道，这样脑子缺失的人都出来了？都能到自己这个太子面前晃悠了？ 卢家人是不是脑子丢失了？ “收拾东西，我们换地方，卢小姐，这样可以么？”李承乾放下杯子，起身，命人把弟弟妹妹们都叫回来。 说走就走，不能跟没脑子的人对线，自己也会变得没脑子。 漂亮的卢家小姐这下脸色不是红，是青色了。 而她身边那个心中有藤蔓的姐姐，脸色也不好看，趁着整理头发的时候，狠狠骂了一句：蠢货。 卢珏是卢家最漂亮的小姐，也是最没有脑子的。 受尽宠爱，就更没有脑子了。 玩的正开心的丽质表示不想走，“哥哥让他们都走，我还没有玩好。”这气势有点向跋扈公主方向发展。 “丽质，不要跟不聪明的人在一起，自己会变傻。” 这话说完，卢珏还想争辩，被她姐姐按住了。 传言太子喜欢直白的人，今日要改正一下，是喜欢有礼貌且直白的人。 “我等告退，”卢钰拉着卢珏行礼，然后退后。 其他人也跟着退后，他们哪里敢让李承乾离开，那就只能自己离开。 等安乐带着武媚娘骑马回来，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了。 “他们人去哪里了，不比赛了么？” “他们欺负丽质，被哥哥赶走了。”李泰在扯丽质的发带，多漂亮的发带啊，还是哥哥找人做的，李泰也想要，就是颜色太鲜艳了。 “谁欺负，我去揍他。” “对，揍他。” 多直白的两个小姑娘啊，李承乾很喜欢，决定亲手做点好吃的，还偷偷拿出来一点细盐。 大唐的盐啊，迟早自己要搞出来细盐。 一边做饭，李承乾一边想事情不能一直逃避，太子妃这个事情，要掀过去。 回宫后，李承乾就写了点东西给李世民。 第一，李承乾十八岁之后再定亲。 他才十三，还有好几年可以过清静日子。 他打算拖到二十二再成亲。 第二，未来太子妃非世家出身。 哎呦，这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太子不是一头羊，是头狼一 李承乾传出这个消息，李世民与长孙无垢相对无言好一会。 “我去揍他一顿？”李世民举起拳头。 “打断腿那种么？”长孙皇后打个哈欠，躺下。 李世民蹑手蹑脚也跟着躺下，没办法，只从把打断腿的事情说出来，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就变成了三尺。 不，在他的观音婢面前，只有一尺了。 所以，他非但没有揍李承乾，还要给李承乾擦屁股，公开表示太子的意思也挺好的。 但是很多人接受不了，尤其是世家。 他们如今是进退两难，要维持自己的地位，他们一直在暗戳戳与皇族作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向李世民低头，脖子膝盖都有点受不了。 只能硬撑着！ 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世家都感觉到自己在没落。 科举制度已经开始，会有越来越多的非世家人进入官场，世家已经不可能垄断官场。 李世民操作一波又一波，像个贪吃兽一般，从世家拿走很多东西，等世家反应过来，已经处于劣势。 岭南开发之后，南方粮食产量已经超越北方，南方的小世族趁机抖起来，而且他们向皇族下跪毫无心理压力，为了讨好皇族，还能向北方世族发起一些小挑战。 李渊北方发迹，背靠关陇世族夺得皇位，他上位之后，关陇世族也都非常得意，得意到李渊都压不住，也不好意思压。 南方世族的崛起，做了李世民的手中剑。 世族只能更加重视族内人才的培养，以求在朝堂中更有发言权。 可是李世民与李承乾这父子二人不走寻常路，对人才的评价标准让人很不适应，世家的人才，在大唐的朝廷，算不上人才了。 这让世族感觉感觉到了威胁，以往他们制作一套标准，从人才到社会风气的好坏、帝王是否合格、审美……他们无形中影响着社会的风气。 可是，如今，李世民父子，把这个桌子给掀了，他们重新制定了标准。 无形中的枷锁被皇族扔了，世族们开始慌了。 非常慌！ 所以太子妃这个事情，对他们来说，异常重要，他们要通过这个事情，让自己家族与皇族紧密联合，以一种不难看出的方式跪下。 但是没有想到，李承乾把他们路给堵了，而且李世民还做出更可恨的事情。 他发出政令，大唐男子二十岁不成婚、女子十五不成婚者，罚款，而且罚款每年都翻倍，直到成亲为止。 十五岁的女子要成亲，而李承乾十八岁才订婚，这几年，是给钱，还是给钱，还是给钱？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脑子真好用，又一笔钱到了自己手中。 而李承乾也是目瞪口呆，李世民为了敛财无所不用其极啊！ 世族们心中大骂李世民父子，但是大部分都做好给钱的准备。 “我父皇真是越来越没有节操啊，”李承乾啃着一个橘子，发自肺腑感叹一声，不过他心情特别好，想到以前李世民想把公主嫁到世族之家，他们装的不行，还拒绝了。 如今形势逆转，以后丽质她们如果想选夫君，那范围就更大很多。 “殿下，万一您以后看中的女子，是世族，您可怎么办？”杜构为李承乾操碎了心，他都要做新郎了，还进入东宫看李承乾。 “哦，我还没成亲的想法。” 其实李承乾想说的是他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要死要活，就算他喜欢上一个世族女子，他也可以把这个喜欢变成无所谓。 但是看到好友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李承乾还是安慰了他一下。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到时候再说。” 杜构感觉这也是一个雷，哪里有人这样说自己，但是李承乾就这样自然说了出来。 “或者，对方不把自己的世族身份当成多了不得的事情，我可以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杜构感觉这次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太子几句话，让他感觉自己瞎操心，还是回去做新郎吧。 “太子，我成亲之后就要去莱州那一片了，到时候我捉鱼给您送过来。”杜构有点害羞，他的未来的妻子，是他的青梅。 李承乾觉得橘子都不香了，杜构要去做钓鱼佬之神了，他可真舍不得。 但是没办法，也不能耽误别人的前程。 李世民赞他“心系百姓，有其父之风。” 过了很多年，宋朝有个皇帝听说了杜构改进钓鱼方法、助渔民致富的事情，还给杜构修了一座庙。把杜构推到钓鱼神的位置上，羡慕羡慕啊。 “那边有海盗，你要注意自己安全，尤其是腿，万一受伤，要及时看大夫，不要不放在心上。”李承乾拉住杜构的手细细叮嘱，看着这杜构这玉树临风的样子，变成一个瘸子实在有点残忍。 “殿下放心，我一定能好好回来，再跟您一起喝酒骑马坑人。”杜构用力握住李承乾的手，笑得灿烂无比。 初接触李承乾，感觉这个人看着温和，实际刻薄。多接触以前，感觉刻薄，实际务实。再接触，务实之中带着淡漠，但是接触多了才发现，他对亲友的关怀如同夜间的春雨。 杜构成亲那天，李承乾作为好友去迎亲，新娘一家见到太子都弯腰作揖，也不好意思为难。 从此他就变成了长安城新郎们的好友！ 开始的兴奋，到后来就变成了假笑男孩。 而且还被人发现了，大家都觉得太子性格好，也开始与他开玩笑，逗他乐子。 李承乾来而不拒，乐在其中，很快给自己搞出来一个面团太子的称号。 不过，很快他就让这个称号消失了。 在大唐准备进攻突厥的时候，突然出了变故，有人告发李靖谋反。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世民都动摇了，李靖的兵权的确太大了。 “玄龄，我是不是对李靖太信任了？”他慌张到忘记说朕。 这种大事房玄龄也不敢随便说，“陛下，臣愿意去西北，若臣不能回来，就是李靖有反心。” 这个时候，房玄龄也不信任别人，他要自己去查看一番。 “都不用去，李将军不会反。”李承乾在外偷听了一会，这个时候推门进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将军的出色，让很多人不开心了，他被诬陷有造反之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几年前，李靖平定南方的时候，就有人诬告，还好当时查案的御史非常机智，一番操作让诬告的人露出马脚。 一次漏洞百出的诬告，当时的人是为了迎合李渊，以为李渊想让李靖死。 而在另外一个时空，李靖算不上是李世民的亲信，在灭了东突厥之后，就被诬告，是自己的弟子侯君集告的，他自己没本事，怪李靖不用心教，说李靖有私心。 还有温彦博，这个大唐的宰相，在李靖灭了东突厥之后，不知道是被人蒙蔽，还是嫉妒李靖，说李靖带的兵不行，军纪混乱，偷藏了突厥的宝贝。 而在这个时空，李靖成了李世民的亲信，温彦博这个聪明人，没有做这个事情。 侯君集已经废了，也没有机会诬告李靖。 这次诬告李靖的人是高甑生，李世民的亲信，一个恃功而骄的人。 “把状告的人叫过来，我想见识一下，是何等无耻之人，能不顾大唐的利益，为了自己一点私心，要把大唐的擎天柱给砍了。” 李承乾咬牙切齿，李靖这辈子还不够凄惨？他们还想加点？ 太子不是一头羊，是头狼二 “太子有信心李靖将军没有反心？”房玄龄来捧哏。 “李靖将军不是司马懿，就算他是司马懿，他的儿子还都在长安城，他已经年近六十，造反为了自己么？” 后人喜欢把李世民对李靖的忌讳归结到李靖的长寿上，李世民怕他像司马懿一样。 “再说我相信李靖将军的人品，他在西北抵御突厥，如果造反就要与突厥人联合，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李世民听完这些话，心里也安慰了一点，他自嘲道：“李靖将军打仗太厉害了，朕心里啊，也有点怵得慌。” 这样的话一出来，基本上就判定李靖这个时候他不怀疑了，也表示以后李靖的兵权，还是要拿回来。 “明天把状告之人带入太极殿，我当众问问，长长见识。”李承乾说这话时候看了李世民一眼，这人啊，可是李世民的亲信。 他记得在另外一个时空，李世民不舍得下狠手，但是他可以啊。 这种渣子，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为了一点私人恩怨，就想搞死对方一家，不，一族，就不顾大局。 走之前李承乾带走了房玄龄，他需要房玄龄去查一点东西。 第二日，太极殿站满了人，大家都想听听太子如何审案子。 高甑生走入太极殿的时候，内心是窃喜的，场面如此大，定是皇帝陛下心里着急害怕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看，这人长得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李靖的形象差太远了。 “高甑生，今日是本殿下审你，为了你自己，你最好实话实说。”李承乾穿上大唐太子的行头，像模像样。 “你状告李靖造反，证据何在？” “陛下，殿下，臣，臣亲耳听到李靖对陛下不满，臣也还有人证。”高甑生是有备而来，还真准备了一些东西。 听他这话李承乾就知道这是个狡猾的人，没有物证，人证的变化也就太大了。 “高甑生，你知道李靖在大唐的作用么？你知道突厥人对他是闻风丧胆么？”李承乾决定给高甑生一个机会，只要他有良知，就应该知道这些，知道自己行为对大唐的影响。 可惜，他没有。 “回殿下话，李靖拥兵自重，大唐的军队，谁带领都能给突厥人重击。”高甑生高声回答，有几个不要脸的武将还附和了一下。 他这是要拉拢同伙啊，给自己壮胆？还是离间李世民对李靖的信任？ 李承乾差点被气笑了，真脸大啊。 “高甑生，你说这话，不想一下自己对阵吐谷浑时候的无能么？”李承乾不再给他面子，也不给他机会。 “一个有点成绩就忘乎所以的人，挑起比他厉害千百倍的人的刺，还是挺厉害的。拥兵自重？呵，高甑生，你带几千的兵，都开始不听从指挥了？你是什么？” 这是把高甑生的脸皮放在地上摩擦，谁都知道高甑生在打吐谷浑的时候拉后腿。 “如果你是听到风言风语，自己也不能确定李靖有反心，只是为了陛下的安危，才状告，你只是蠢了一点，但是还是有点忠心。你的错要不了你的命，也不会连累家人。” 李承乾来到高甑生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是因为私人恩怨，故意恶心对方一下，真真假假说一番，那你是又蠢又坏，你的命要来何用？浪费粮食而已。” “如果你蓄意作假，诬陷大将，高甑生，想过你的家人么？还有你的三族！我不管你曾经的功劳有多高，曾经的功劳让你得到你应该得到的官位，而不是给你保命。” 李承乾声音越来越大，说完之后他冷笑了一声，“个个说对大唐忠心，怎么挖起大唐的墙角这么用力？” 高甑生汗如雨下。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证据就拿上来，挖地三尺我也会把证据查清楚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高甑生，你们一家依旧可以团聚。” 高甑生的腿开始抖，他没想到自己面对的局面是这样的。 他想过是陛下盛怒，让李靖回到长安查明情况。 那攻打突厥的人就要换了，李靖也别想有这个泼天的功劳与富贵。 他也想过有人质疑，但是他的证据做的很巧妙，查证需要时间，查证之后他把锅扔出去。 但是他没有想过，太子是这样强硬的态度。 摆明了就是说不信他。 而他的确也不可信。 他把自己放在火上烤，该怎么办？ 虽然他没有做选择，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别人，他不可信。 谁也没有想到，这么重大的事情，李承乾几句话，就把高甑生精神给瓦解了。 谁说他是面团太子，分明是铁块太子啊。 “老王，看到么？太子有时候还是很有派头的。”房玄龄偷偷来到王圭身边，王圭后退几步，离他远点。 但是太子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啊。 太子不是一头羊，是头狼三 很多人心里明白，李靖不可能造反，但是就如同李承乾说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们就看不得李靖如此风光。 尤其是起初就跟着李世民的人，他们心里不服气。 武将心里不服气，仗都被李靖打了，自己做什么。 与武将抱团的文官也不服气，这是在打压我兄弟啊。 还有一部分自认为是为了李世民着想，在外武将不能有太大的兵权。 如果不是李世民一直表现出对李靖既敬佩又信任的样子，他们早就动手了。 眼看要攻打突厥，这几乎是大唐在西北最重要，也是最后一战，很多人都不想让李靖领兵。 高甑生这个时候能站出来，也是有人鼓动了一下。 他认为自己是有人帮助的，不过就让李靖不这么嚣张而已。 他自己出出气，他的兄弟能上位，何乐而不为。 而且也有高人给他指点了，帝王的信任，是很脆弱的，只要他能出来状告，那李靖一定会被召回长安。 李靖回到长安之后，他们看李世民的态度，进可以把事情做大，摁死李靖，退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带兵的人也换了。 他们也达到目的。 所以起初高甑生信心满满，一点儿也不怕。 可是万万没想到，李承乾出来了，而且李世民把这个事情直接给李承乾来处理。 李承乾的态度如此的强势，根本没有召回李靖的意思，给出的几个选择，个个都想要高甑生的命。 他选择第一个可能，就是在太极殿所有人的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蠢人。但是后果最轻，不会丢掉性命，最多丢掉官职。 他选择第二种可能，就是他这个人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可能丢了性命，但是自己的兄弟都没事，能照顾自己家人。 至于第三种可能，高甑生不敢赌了。 更不敢信任自己的兄弟，所谓的大事化小，万一化小不成功，后果自己承担不起。 高甑生不敢抬头。 只要他抬头，他就会看到很多兄弟在隐晦的期待着他选择三。 “殿下，不如先把李靖将军召回，细细查看，若是冤枉了他，再处置高甑生。”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很有特色，非高亢刺耳，但是让人听着很提神。 低沉而不沉闷，而且还不带任何的尾音，几乎是让人过耳不忘。 李承乾知道这个人是温彦博，大唐有名的声音好的人。据说他言语辩论，声音语调清朗，说话非常有风度，不卡带。 出身山西太原，跟李家一个地方出来的，但是大唐成立之后才加入。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为李渊的心腹，后来还能成为李世民重用的人。 在历史上留名的事情很多，比较有名的有被李渊称赞他口才好，他被突厥人抓住保持住气节等。 不过李承乾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这个人有气节，被重用之后也做出一副洁身自好，不朋党的样子，实际，他非常爱名声。 一个人太喜欢名声了，有时候就会显得有点假。 还有就是他在做御史的时候，参了一本李靖，按照他的智商，他不会不知道李靖的本事，也不会不知李靖不可能纵容下属抢夺东西，但是他还是做了。 不过李承乾对他印象不好，是另外一件让人耐人寻味的事情。 东突厥归附后，为了汉化他们，有一部人建议将突厥人给迁入内地，分散到各个郡县，让他们没有能力再反抗，直接汉化。 这个难在这么多人放在哪里，放在偏僻地方就是饿死，放在耕地多的地方，就是争夺大唐人的土地。 但是长远看来，其实还行，把饿狼变成了绵羊。 李世民考虑当时大唐的经济情况，拒绝了这个提议。 以魏征为主的一部分人建议不管不问，把他们赶到西边的不毛之地，自生自灭，既能报仇了，也没有后顾之患。 李世民爱面子，也拒绝了。 这个时候，温彦博出来了，在李世民拒绝了那两拨人之后，他先是吹嘘了一番李世民，然后提议，采取汉朝的对匈奴的方式，把他们安置在西北边境地区，让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生活习惯，但是需要为大唐守边疆。 这个方法，在强盛时候的大唐，的确挺好的，猎人手里有枪，狼也不敢动。 李世民还得到很好的名声，让周边小国也觉得投降大唐也没有什么，我们依旧是我们，看着好像是双赢。 但是狼就是狼，人家也爱自由啊。 有了实力，人家难道不要独立自主？ 所以有了后来的安史之乱。 魏征与温彦博争论很多年，他不怕自己的恶毒名声传出去，一直坚持自己的立场。 而温彦博，每次都微笑着说魏征杞人忧天，大唐强盛之类的。 这是另外也一个时空的事情，好在这个时空，并没有发生。 李靖在这个时空提前了几年灭了东突厥，因为大唐很多荒地，人口也少，直接就把东突厥的人给分散到各地，如今他们正在欢乐地种田。 缴纳的赋税送到西北做的物资。 但是，当时温彦博也是提出自己另外一个时空的建议，还强烈指责了一番李世民不人道，不尊重别人的的生活习惯等等。 很难说他没有沽名钓誉的嫌疑。 而这个时候他站了出来，李承乾都不信他与这次的诬告没有关系。 “温先生说的真好，大唐已经把物资已经送到西北，这个时候换主将，温先生，你嘴巴动一下好简单啊，你是与高甑生一样，脑子不好使了，还是别有用心？” 李承乾喜欢打直球，辛苦这么多年，就为了不再憋屈自己。 这直白的话一说出来，让大唐的朝堂都震惊了。 房玄龄再次靠近王圭，“老王啊，殿下的优点，不用揣摩他的心思。” 王圭瞪了他一眼，“如此不尊重朝臣，毫无风度。” “你就在意这些小节，殿下如此，是不浪费时间，你别说你没看出其中的猫腻。”房玄龄觉得拉王圭进入小团体好难，就他这样子，太子也看不上他啊。 “你就私心吧，唉，我真像你这样什么都赞同太子，那就违背了我做人的原则，做臣的原则，不如还是做我的纯臣。” “老王，你真是不懂我的苦心，你不知道成为太子亲信之后，能看多少乐子。”房玄龄很觉得王圭辜负了自己的苦心，王圭这次直接偷偷给了他一脚。 他这个好友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请太子慎言，休要侮辱臣，臣宁愿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温彦博大声反驳李承乾，大唐么，突出的就是一个个性，大臣个个都有性格的。 李承乾冷笑了一声，“温先生，不要用死来威胁我，你信不信，你死了之后，我证明李靖将军的清白，再把你这番话传出去，到时候李靖将军平定突厥与你听了风言风语就想临阵换将的消息一起传出去，至于评价，就给后人做。” 温彦博的温文尔雅世人皆知，这回，没了，全部没了。 他面红耳赤，瞠目结舌，风度啊，气质啊，都没了。 太子不是一头羊，是头狼四 李承乾大失所望，就这几句话，温彦博就不行了？ 好在温彦博没有让他失望，他深呼吸几次，就缓过来了。 第一次见到李承乾这样打直球的，又加上的确有私心，所以他才乱了一会阵脚。 “太子所言偏激了，若是李靖真有造反之心，我大唐岂不是危矣？太子能承担这样的责任么？” 他开始反击，他以为李承乾一个小孩子，自然不敢承担这样的责任，这样大的事情，李承乾都不敢接话。 这就是大人对小孩是一种偏见，他是没有见过现代熊孩子，不知道熊孩子的战斗力。 “李靖有没有造反之心，还是要听高甑生如何说，他是原告。”李承乾不急不慌，没有出现温彦博想象的慌乱。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此时高甑生依旧低着头，温彦博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准！ “回，回殿下，是臣，不，是罪臣听到了风言风语，臣之前被李靖训斥过，对他怀恨在心，没有对这个事情查清楚，就上报朝廷。” 高甑生还真是个能伸能屈的人，他当即跪下，膝盖撞到地板上的声音听得人心头一颤。 “陛下，是臣的错，但是臣，臣也是关心陛下。” 李承乾给他的理由，他还真敢用上来，脸皮也够厚。 “哎呀，捕风捉影，对同僚下手，高甑生你品行一般，不，是不好啊。”李承乾轻笑了一声，这闹剧真难看啊。 高甑生不停磕头，认错。 “可是温彦博，你身为御史，你的眼睛是瞎了么？听到捕风捉影的捕风捉影，就开始去卡边疆大将的脖子。” 李承乾这会放过了高甑生，主攻温彦博。 “殿下，边疆大将的事情，本就应该慎重对待，任何夸大之词都不能放过。李靖手握重兵，有人说他有造反之心，就应该把他召回长安，细细询问。” 温彦博还在教李承乾做人，李世民这下脸色很难看。 温彦博这话的意思是边疆大将不值得信任，只要有个风言风语，就要召回来。那大唐的边疆谁来守，他身为大唐的皇帝，就这样心胸狭窄？ “温彦博，身为御史，你说这话不觉得害臊么？”其实李承乾是想问他是不是想把【莫须有】这三个字先拿出来用一下？ “ 御史的首要职责是监察官员的言行举止，要仔细调查和观察朝廷官员是否廉洁奉公、执行法令，以及是否有违法乱纪之行为。 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开始动起来了，你以后所有的弹劾，还有什么力度？ 御史还有权查办一些案件，你这样的行为，您去查什么案子，只要别人随便传出来几句，你就能给定罪了，所谓的要深入调查，确保案件的公正与公平，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御史也有责任反映民意，了解百姓的疾苦和诉求。李靖在边疆的声誉，你去探访了么？什么都不做，就凭着别人胡说几句，你再加上自己一副为了大唐安危的样子，就在这太极殿上，用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提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建议。 温彦博，你这番做作，不累么？” 李承乾最后一个反问简直是绝杀，不管你如何说，在我心里已经看清了你，何必再费口舌？ 温彦博有心再次反驳，但是看到李承乾的眼神，他忍住了，李承乾的眼神很清澈，看向他就像看到他的心里。 再反驳，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在场的人都不敢说话，这个太子，说话不仅仅是直接，还是刻薄。 谁也不敢去与他争辩，因为他从来没有说自己品行高尚，倒是在场的人，经常都是自夸，认为自己的品行非常不错。 他们平时相互捧着，心照不宣得一起维持这个假象。 假象是脆弱的，经不起一个人的横冲直闯。 这是第一次，他们感觉到这个太子是如此的可怕。 他在民间有极高的声望。 他出身好。 他被天子无条件支持。 他并不是一个不冷静的人，套人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威逼中带着利诱，利诱中带着威胁，他是个聪明人。 一个没有底线的聪明人，真可怕。 不知道现在讨好太子，还有没有机会。 李世民这会那个得意啊，看看自己儿子，多厉害，几句话，就把问题给解决了，一点都不耽误他打突厥。 真是一个好儿子！ 至于其他人，跟儿子过不去的，都不是好东西。 其他人不敢说话，李承乾开始哔哔了。 “我知道诸位都是人才，惊艳才绝就是说的你们，你们的才华就应该用在你们擅长的地方，任何事情，请不要忘记以大唐利益为先，只要你们坚持这点，你们就是大唐好官员，比嘴上说的高尚，高尚多了。 大唐靠你们，所以请诸位在做事情之前，看看自己的心，真做坏事，也别打着为了大唐的名头，虚伪。” 李承乾这一波是连消带打，肯定他们的才华能力，确定以后还会用他们，大唐离不开他们，但是又骂了他们一顿，告诫他们别私心太重。别把皇帝太子当傻子。 这一波过后，连苛刻如王圭，也只能说一句：太子言谈文雅点就更好好了。 在他们以为李承乾已经很过分的时候，李承乾又说出一个过分的建议。 熊孩子碰到熊孩子 李靖造反的原告反水了，但是也不少人觉得事情还是要重视，第一个说出这话的是王圭，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没存在感。 “大战之前换主将不可取，但可派遣监军去西北。” 事情就回到房玄龄提议的时候，就是派人去看看情况。 升级了点就是去的人在必要时候，可以号令军队，掣肘李靖。 那这个人就非常重要，在必要时候，边疆战士能听从他的号令，与李靖的关系不能差，但是又能够客观对待这个事情。 李承乾眼睛亮了，他想去，想看看托塔天王在战场上的英姿。 “那就本殿下去吧，这大唐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除非，你们担心本殿下与李靖同流合污，一起反攻大唐。” 洋洋得意的李承乾啊，太开心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谁来阻止他。 他去多合适啊，一朝太子做监军，不仅能够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关键时候还能力挽狂澜。 “如果我不能回来，你们也知道了结果。”李承乾自认为很幽默，把房玄龄的话复述了一遍。 话刚说完，一本奏章就扔了过来，差点砸到他的头。 李世民暴怒啊。 “你个小兔崽子，心都这么大了。”一边骂一遍从龙椅上站起来，撩起袍子往下跑，那架势是一定更要揍李承乾了。 李承乾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大唐最庄严的太极殿，从此失去庄严二字。 房玄龄与杜如晦上前拦住李世民。 “陛下，风度。” “陛下，气质。” “你们有这样的儿子，一天想打八遍，什么风度气质。”李世民暴跳如雷，这儿子，一心就想往外跑，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李承乾的心思。 李承乾是带娃子带累了，想逃跑。 这的确是李承乾的心思，哎呀，开始看着小孩子都好可爱，看着李泰变成白汤圆，性格又软又体贴，李恪像个二哈没事也能逗逗玩。 但是，他们精力可真好啊，一天到晚缠着他，问东问西，天上鸟为什么能飞，地上的走兽为什么四条腿，水里的鱼为什么能在水里活着…… 李承乾感觉自己要被掏空了。 而且，两个人还经常闹矛盾，需要李承乾去调节。 打架、吵架、比茶艺，是绿茶那种，李承乾头疼。 还有安乐，李承乾打不过她，说不过她、跑不过她，每日她都在李承乾这里找乐子，心累。 最怕的是丽质与城阳，每天天不亮就到了东宫，李承乾失去了睡懒觉的自由。 对妹妹们不能打不能骂，不能说重话。 李承乾觉得自己是造孽了，这辈子还没有孩子，先要带孩子。 小孩子这个东西啊，跟猫狗一样，是别人家的好，没事还能逗逗玩，但是如果是自己的，那就难了。 每天都能治疗一下低血压。 猫偷喝了马桶水之后，再来喝水杯子里面洗洗手，还能连续在三个水杯里面洗手！ 我是造什么孽，养了2个猫 丽质能在早上叫醒李承乾，等李承乾穿戴整齐，她很秀气打个哈欠说哥哥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这让李承乾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李世民在后面跟他作对，鼓动几个小孩折磨他。 李世民：你怀疑的很对。 为了维持哥哥包袱，为了给弟弟妹妹们树立一个好形象，李承乾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每日不仅要认真学习，还要在老师们面前表现的很积极。 否则他们就会说：太子，皇子公主们在看着你。 李承乾是真想离开弟弟妹妹一段时间，惹不起，躲得起啊。 出门续命，这比他高三都累。 而且长孙皇后也开启了一种新模式，没事就找他吐槽，堂堂一个皇后，天天说鸡毛蒜皮的八卦事情。 李承乾开始还兴致勃勃，八卦啊，解压神物，可是后来感觉是鸡肋啊。 八卦就这么多，一点都不劲爆，没意思。 反而自己在听完八卦之后，还要听一番心灵鸡汤。 鸡汤那个油腻，但是看着长孙无垢那殷切的样子，他也只能干了。 什么张御史家小儿子不务正业，害的张御史被人弹劾，降了官职。 什么王家的小女儿，为人刁蛮，找不到婆家。然后又隐晦说一下丽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暴躁。 李承乾承认了前半部分，因为不想吵架，还要为丽质争辩一下后半部分，说丽质讲道理，有理的时候声音才大，有理的时候声音就应该大。 …… 还有李世民偷偷摸摸把政务往东宫塞，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么？ 李承乾都想与李渊好好聊聊天，给李世民添一点堵。 可惜，如今他真不敢去见李渊。 因为催婚，催婚！ 这皇宫李承乾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经常跑到平阳长公主府去放松，顺便看热闹。 柴哲威、柴令武这两个棒槌，经过李世民的调教之后，已经变成了中空的棒槌，再也不敢提把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过继到长公主的名下。 而且，两人现在一听到别人提起他们以前行为，恨不能把头埋到胯下。 李承乾就是那个经常提起这个事情的人，戏弄别人，比别人熬自己，开心太多。 到了后来，原本对两个儿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平阳长公主都不待见李承乾了，不让他来公主府。 这就是母亲啊，开始李承乾为她出气，她还开心，后来就翻脸了。 李承乾笑嘻嘻离开，两个表哥把他送到太极宫南门，表示了感谢。 果然是中空的棒槌，知道李承乾的用意。 不能去公主府，去其他地方，就会看到很多美美的姑娘。他想欣赏，但是对方想搞定他，这的美姑娘，他也惹不起。 不如早点跑路吧，跑到西北，再苟两年。 “你死了这条心，”李世民揍了李承乾几巴掌，心中的怒气才消了一点下去，好不容易找到拿捏李承乾的方法，他绝对不允许李承乾再跑掉。 “诸位臣公见笑了，家中有顽皮聪慧的孩子，老父亲活得很累。”这话一说，把皇帝与普通人的距离拉近，本来想出来参一本的御史也忍住了，就算是皇帝，也有打儿子的时候。 被李世民这接地气的一次闹腾，众人也明白，李承乾不可能去西北。 其实没有人愿意李承乾去，有人怕他去了有危险，比如长孙无忌房玄龄这样的。 有人觉得他年纪小去了不顶事的，这是不太了解他的人。 有人觉得他万一与李靖勾结，这是有点了解他又不够了解他的人。 李承乾不能去了，那谁去，问题又回到原点，谁去？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走到前面来，李承乾定睛一看，原来是柴绍。 难道他想去？ 柴绍最近儿子听话，妻子在身边又不用打仗，整个人是容光焕发，但是此时，他神色却是非常凝重。 “臣推荐一人，臣之妻，大唐平阳长公主。” 有名有姓的公主 这是个好主意啊，平阳长公主李秀云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首先打仗人家就是一把好手，去了能帮忙。 其次她身为长公主，又有战功，在军队体系这块，也很有威信。 最后，她应该不会联络李靖造反。 李承乾这样认为，差点都要鼓掌了，但是，很多人不乐意，这其中包括王圭。 原因么，很简单，他就是看女的不顺眼，觉得对方不配。 “大唐能人辈出，何须长公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他话说得很漂亮，也很快，房玄龄想阻止都没有机会。 王圭是真有才华，王圭与李承乾在某些观念上的差异也真的很大，房玄龄觉得自己要放弃把王圭拉入太子亲信队伍的这个想法。 李承乾对平阳长公主有多重视，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到。 那种重视，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长公主，还因为对方的能力，尤其是军功。 “大唐能人辈出，我姑姑，平阳长公主李秀云就是其中佼佼者，她去最合适。”李承乾像一个披上战甲的战士，准备与王圭一决上下。 “平阳长公主李秀云战绩就不用我多说了，大唐之前，她就在关东打下一大片土地，而后一直在太原驻守，与突厥作战多次，也没有吃多少亏。王先生，你觉得平阳长公主李秀云有什么不合适的？” 李承乾特意把长公主的名字提出来，这个名字又不是不能见人，为什么不说名字。 他希望后人能记住的不仅仅是平阳昭公主，还有李秀云。 王圭也准备好了，要与李承乾争辩一番。 但是这个时候，房玄龄走了出来，大声说了一句：臣觉得太子所言甚是。 他的声音压过了王圭的声音。 “公主能征善战，她去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房玄龄一开口，魏征等人也跟着点头，颇有点结党的意思。 李世民也觉得李秀云去合适，但是这个问题吧，他还真做不了主，他上头还有个太上皇。 他只能说明日再议。 退朝之后，他就跑去拜见李渊，把事情说了一遍，李渊听到之后胡子都炸起来了，但是很快胡子又服帖了。 因为平阳长公主进宫了。 她一身戎装，腰间挂着佩剑，后背背着长弓，穿着铠甲，英姿飒爽，精神抖擞。 “父皇，陛下，能为大唐尽力，是我的荣幸。身为武将，身为皇族之人，我很乐意去西北。”李秀云的眼睛发亮，嘴角上扬。 女儿如此，李渊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拉着她的手，细细叮嘱安全。 “父皇放心，我去做监军，不是冲锋陷阵。”李秀云反安慰过去。 李世民也在一旁说不管如何，安全第一之类的话，颇有点优柔的样子，反倒是李秀云，非常轻松。 “我此去，定能够踏平突厥，回来后再收拾高句丽。” 得了，一句话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她就是想去打仗，什么监军啊，恐怕到时候她都能做先锋。 李世民再次从大唐朝堂形势说起，让自己姐姐一定要沉稳，一定要沉稳。 才勉强稳住李秀云，但是她也提出要求，她要亲信去高句丽收集信息。 李世民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对高句丽这么在意，但是想到李承乾也为难高句丽，可能是他们两个就是不喜欢高句丽的人。 很快，李秀云出发了，带着大唐皇帝的诏书、佩剑，向西北进发。 李承乾坚持建议在圣旨上写出长公主的名字，名扬四海的时候，男子有名字，那女子为什么要是称号，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 监军这个职位说起来重要，那要领兵的人真是忠心。 说起来很危险，如果领兵的人有什么想法，第一个就要咔嚓了监军，用来表示反抗\/反叛的决心。 所以李秀云这次做监军，在很多人看来，是有危险的。 监军并不是常有，有些史书上记载，“隋未或以御史监军，大唐亦然，时有其职，非常官也。” 就是有需要的时候御史去填个坑，没需要的时候那就不存在监军。 而且监军的人选非常重要，首先是要皇帝信任，其次是要为人正直，嗯，另外一个时空的大唐，后期就喜欢用宦官做监军，皇帝看着这宦官机灵，对自己忠心，为人还可以。 但是实际上，很多宦官到了前线，贪生怕死就算了，还会勒索领军大将。 不给我钱啊，我就说你想造反。 有时候监军，让人真造反了。 不过李承乾不担心这些，李秀云又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柴绍毫不犹豫跟着一起去，这让李承乾对他又高看了几眼。 这个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李承乾以前是有点看不上的，论功绩，哪里比得上李秀云。 但是他对李秀云的感情，是真挚的。 所以，李承乾想如果李世民还想做什么凌烟阁功臣，又不加上李秀云，他一定更要大闹一场，闹到成功为止。 送走了李秀云，李承乾又开始被弟弟妹妹们折磨，万般无奈，他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比如，继续观察一下高句丽的人，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是那么自大，如果还是那么自大，他可以再给他们一点教训。 而且，他还接到了戴至德的信件，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 高句丽在国内复制大唐不少东西，但是很少说这是来源于大唐，说是自己的东西。 李承乾感觉自己是手有点痒。 李纲离世，万事看开 对高句丽这个行为，李承乾非常恶心，但是一点也没有想到办法来对付他们。 这世界对版权之类的完全没有概念，也不用申遗，现在的东西，申个啥啊。 他去找孔颖达诉苦，觉得自己好憋屈。 既不能把高句丽的人赶走，那就太过分了，人家来求学而已，就算以前嘚瑟一点，现在也学乖了。 大唐不至于为了保护自己的这点东西，就闭关锁国。 大唐又不是大清。 而且正是因为大唐的开放，各国人来大唐，才让大唐成为中国历代最灿烂的时代。 “老师，我能做的也就是在各个地方留点证据，在后人与不要脸国人对线的时候，用来打他们的脸。唉，不过也没有什么用处，他们就是不要脸，不承认。” 把自己的压力给到了孔颖达，李承乾感觉好了很多，在东宫晒着太阳好舒服。 阎立本已经送来消息，他已经为太上皇设计出宫殿，而且还得到硬度很好的玻璃。李承乾在等着，以后也要给自己做一个玻璃屋，秋冬天可以在里面晒太阳，还没风，美美的。 孔颖达听了李承乾的话，心里憋了一股气，打算回到国子监，好好宣扬一下高句丽人这种不要脸的行为。 大唐人的自信，在于他们愿意与别人一起分享，一起进步，但是如果对方抱着的来偷东西的心思，那就不能接受了。 两人有的没的聊着，如今大唐上下都在忙着支援西北战事，其他事情都靠边。 在另外一个时空，这个点，刚灭了东突厥，二十多年后，才能灭西突厥，还是与回纥人一起动的手。 领兵的是苏定方，大器晚成的苏定方。 如今是李靖，灭了东突厥的是李靖，要灭了西突厥的也是李靖，而苏定方，作为李靖的亲传弟子，也不会是大器晚成。 想到这些，李承乾有点开心，脚就抖了几下。 然后被孔颖达用戒尺打的抱头鼠窜。 “老师，你觉得我行为不妥，可是您的行为，如今我们的行为……哎呦。” 在外的人都表示什么都没有听到，李泰李恪都在门口蹑手蹑脚离开。 “殿下，殿下，李先生府中传来消息，李先生病重。”李承乾的伴读，郑家的公子，头上冒着汗，把话给说完。 孔颖达手中的戒尺落地。 李纲缠绵病榻一年有余，李承乾也经常去探望，上一次是一个月前，李纲把他赶了出来，说他不务正业，在李家游手好闲。 可能那个时候，李纲已经有感觉了。 李承乾与孔颖达赶到李纲的府邸，早有人在等着他们，将他们引到李纲面前。 周围很多人，有人在偷偷擦眼泪，有人在笑着说李纲能长命百岁。 但是人人都知道，就这两天了，甚至是就这一会了。 李纲白色的胡子没有一点光泽，整个人变成了一条干巴巴的毛巾一样。 李承乾以前喜欢说魏征的脸像是失去水分的橘子，李纲这个样子，是完全没有水分的橘子了。 众人看到他们二人，都无声退下，李纲是有话要跟他们说。 “太子，别怕，更不用伤心，我死了，够本了，我已经八十有五，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这样的都快成老妖精了。” 李纲的声音小，但是很连贯。 李承乾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回光返照啊。 “我死了，要是能到殿下去过的世界，那就完美了。”李纲躺在躺椅上，摇啊摇，神情很是淡然。 倒是李承乾，没忍住，眼泪从下巴滴了下来。 “我这是喜丧，祭酒，我要走了，我们的秘密，我没有说出去，我要给你们一个交代。” 孔颖达差点也没有崩住，他上前一步蹲下来，握住李纲的手，“李先生言而有信，是大唐最高洁的人。” “算了吧，这个时候还给我戴高帽子。”李纲想抽回来手，但是力气不够。 “太子，往日种种，已经是往事，臣请你来，就是想与您说一句：你是大唐的太子，需要承担起一些责任，不要再受往事的困扰。往事、未来之事，都不如眼下人来的重要。 哪怕一些事情，违背了自己曾经的原则，也要考虑实际情况。” 李承乾也跟着跪在躺椅边，点了点头。 他明白李纲这份嘱托，不仅仅是把他当做太子，还是把他当成一个小辈。 “你在大唐已经做了很多，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反而大唐的千千万万的人受你的恩惠，如果过得不开心，就去找自己开心的生活方式。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用考虑对他人的影响。 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孩子！” 李纲用力抬起手碰了碰李承乾的额头。 李承乾这下真的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第一次，有人支持他可以肆意妄为。 可是这个人很快要离开了他。 “一切都在变化，所以，不要纠结，顺应这个时代，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别人，已经是一个了不得的人。” 李纲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大喘气，好几次差点喘不上来。 李承乾与孔颖达给他揉胸，李纲苦笑道：“我时候到了，要说的也说完了，你们走吧。” 李纲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整个人很放松躺在躺椅上。 李承乾与孔颖达行礼后离开，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内院传来的哭声。 李纲走了！ 八十五岁的高龄去了，很多人都觉得没有悲伤，他已经是幸运的。 只有李承乾，他觉得很难受。 在知道他来自未来的人中，只有李纲不管什么时候都支持他，哪怕在去之前，也在鼓励他做自己开心的事情。 他很想也不伤心，喜丧喜丧，对于一个疾病缠身的老人来说，离去也不是一件坏事。 但是他觉得有点难。 他做出别人看了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接到报丧之后，他很快就到了李家的灵堂，并且当天晚上守了一夜。 老人去世后的几天，家庭会进行守夜仪式。家人轮流守夜，为故者祈福，表达哀思。 这是家人才能做的事情，李承乾说他是李纲弟子，也要守夜。 守夜那天他一直看着棺材，希望能看到李纲的鬼体形态。 就如同他以前那样。 结果什么也没有看到，反而因为受凉，他生病了。 这次没有人给他做宣传，但是太子尊师重道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人人都在说太子人很好，看着不羁，实际内心有赤子之心。 李秀云重伤，平阳昭长公主 外面有什么传言，李承乾一点也不关心。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遍又一遍想游学时候李纲的幽默风趣。 长孙皇后来看过他，把他当成一个小娃娃一样，抱住他的头，轻声细语安慰着他。 李承乾好了很多，又开始陪着弟弟妹妹们玩耍。 在一个深夜，很久没有出现的小白云出来，它也安慰了李承乾几句，然后就说自己要去培训，要失踪一段时间。 好像有很多东西开始离开自己，李承乾问问什么，小白云什么也没说，只让他看看李纲的好感度已经满了，李承乾可以去商店兑换东西。 但是李承乾一点兴趣也没有。 “或许您要适应离别，”小白云有点忧伤，“我们能在一起是缘分，当你的行为与你期初的目标背离的时候，你可能会一直留在这里，而我，也会离开你，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是意思是我还能回去？” “即便你回去，也未必还是以前的你，你可以思考一下。” 这个问题就太大了，李承乾以前也没有问过，如果能够回去，把这里当成一场梦，也未尝不可。 “可是你真能舍得么？李纲离开你已经这么伤心，要你离开你的父母，你的弟弟妹妹们，你的朋友，你的师长，你能做得到么？” 李承乾保持了沉默，他可能，真的做不到。 ……………… 大唐对突厥的征战如狂风骤雨，声势浩荡，一时间，整个帝国都沐浴在征战的热潮之中。 在辽阔的戈壁滩上，万马奔腾，沙尘漫天。唐军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照耀下，刀枪剑戟闪烁着寒芒。 李靖身披戎装，骑马矫健，调兵遣将每一步都恰如其分。 而苏定方，所向披靡，无人可敌。 西突厥的军阵在这股汹涌而来的狂潮面前，显得如沙滩上的脆弱树木，难以阻挡。箭矢在空中交错，刀光剑影勾勒出一幅血与铁的画卷。 唐军奋勇冲锋，率先冲入敌阵，他们的身影如疾风，将敌人冲散，展现出无穷的战斗力。 李秀云与柴绍并没有在后方，他们也在冲锋陷阵，在她的身边大唐的旌旗高高飘扬，代表皇帝的威严如同一轮炽热的太阳，照耀着这片战场。 军队的士气被点燃，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推动着他们向前。 在另外一个空间，大唐对西突厥征战十几年，最终苏定方如同当年的李靖灭东突厥一般，也是雪夜策马追击，灭了西突厥。 而在这个时空，显然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大唐已经先拿下吐谷浑，并且在西进的时候迫使高昌等国成为大唐的附属国，大唐的兵力、后援，远远强于同时期的另外一个时空。 尤其是李秀云的存在，她代表大唐的皇权，与西域诸国签订协议，共同灭了突厥这个土匪，一起维护西域商道。 李靖计划在一年内灭了西突厥，他笑道：“灭了突厥，老夫也累了，功成身退，要在长安享受一番。” 他这是说给李秀云听的，但是也是真心话。 战功如此，就是李靖，也满意了。 李秀云也笑道：“西方平定后还有东方，太子可以说过李将军是大唐战神，怎么能轻易说起享受，我等武将，战场就是我们的享乐的地方。” 李靖想起在东宫第一次遇见李承乾的时候，好像从那个时候，自己稀里糊涂就成了太子亲信。 他内心是非常感激李承乾，没有他，自己的仕途不会这么顺畅。 她来到李靖大营，实在没有找出李靖有任何不臣之心。 他最多也是有点私心，想为武将们得到更多的利益。 而李靖的作战方式与能力，让李秀云夫妻二人佩服不已。 两个人说来监军，实际已经成为李靖好用的武将。 捷报络绎不绝来到长安，李世民摸着自己的胡子笑了又笑，哈哈哈大笑。 “平定了突厥，朕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遗憾。” 李承乾：呵呵呵，十万大军东征高句丽无功而返哦。 他都不屑说李世民，年轻时候打仗那么厉害，怎么老了，带着兵强马壮的大唐兵，竟然没有打过高句丽，真丢脸啊。 就在长安陷入一片欢腾的时候，边关新来的一份战报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 平阳长公主受伤，重伤。 李世民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消息，李渊最近的身体不算好，他可不敢让李渊知道。 “怎么会如此，长公主怎么会受伤？”李世民在太极殿大发雷霆，这姐姐啊，难道冲动了？上前线了？ “回陛下，突厥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就派了人前来刺杀，长公主因此而受伤。”来人是长公主的亲信，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不是长公主冲动，也不是李靖做了什么手脚，就是突厥人狗急了跳墙来刺杀。 “公主中了一箭，虽然凶险，但，但暂无生命危险，怕陛下担心，特派遣小人前来禀报。” 听到暂无生命危险，李世民才放下心。 但是李承乾却提起来心，受伤就留下静养，为什么长公主要回来？ 这形势可太让他担忧了。 他记得在另外一个时空，平阳公主就是受伤了，根本治不好，回到长安不久就去了。 李承乾坐立不安，这形势真的太像了，难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后他又听到李世民这个乌鸦嘴说道：“长公主为大唐做了颇多，朕有意在她封号上加一个字，以表彰她的功绩。” 李承乾：不会说话你别说话啊，你可千万别说出那个字，昭。 “父皇，一切等姑姑回来再说，您可以先准备好，让姑姑自己选。” “真觉得昭这个字就很好。” 李承乾：好你个大爷。 有时候规矩就是规矩 “昭寓意着光明磊落、明德显赫。这个封号适合朕的姐姐，她在王室中独具璀璨的光彩。昭字，仿佛是为她而存在。 她的风采如同皎洁的月光，明丽而又深邃。昭既是对她高贵身份的象征，也是对她品德高尚的明证，更是彰显她的卓越地位。” 李世民滔滔不绝，李承乾真想上去把李世民的嘴巴给封上，闭嘴吧，这个字再好，那也是另外一个时空平阳公主的谥号。 什么是谥号啊，那就人没了才有的。 这个时候，他都希望人上前阻止一下。 但是没想到，这群人这会要脸了，不阻止了。 他都偷看王圭几次了，等着王圭上前说这个字太过炫耀，结果王圭稳如鸡头，一动不动。 其实王圭是想出来说几句的，昭这个字给长公主，的确太招摇了。 但是太子一直看他，一直看他。 他感觉这是太子是在暗示他，让他不要动，不要反对。 太子自己说让长公主回来自己选，这对长公主多尊敬啊，看来这个昭是定下来了。 …… 李承乾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东宫，真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想做皇帝，实在是太难了，经常早起，听别人打嘴仗，睁眼就有那么多事情。 他站了大半天，感觉腿都要废了。 乳娘给他准备了热水，让他泡泡脚，终于舒服了。 “乳娘，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我要死你前头我也给你足够的钱，让别人不能欺负你。”李承乾开始给乳娘画饼，他想下次出门要带上乳娘，有乳娘在，自己生活水平提升了很多。 乳娘把他擦脚布扔到一边，笑道：“我就指望殿下了。” 太子的乳娘，已经是遂安夫人了，完全不需要再亲力亲为照顾李承乾。 但是李承乾不喜欢宫女侍候他，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也不喜欢宦官侍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所以还是要劳累遂安夫人，身边的大小事情，都是她来安排。 他曾经说过要遂安夫人跟自己家人团聚，遂安夫人苦笑一下，什么都没有说，李承乾也闭嘴。 他想起遂安夫人的身世，生了孩子，孩子夭折，她被婆家人嫌弃，娘家人不管不问，才被长孙无垢带入在身边，照顾李承乾。 李世民成为秦王之后，婆家与娘家都联系过她，她没有理。 在李承乾成为太子之后，婆家与娘家人就更热情，不过她依旧不理。 在婆家逼迫的时候，她说可以和离，甚至是休了她。 婆家怎么敢，就忍了，还试图感化她，得到一点利益。 娘家人想讨点利益，她说出嫁从夫。 反正她谁也不怕，背靠李承乾这个大树，谁也别想拿捏她。 至于婆家说的过继孩子，娘家说的侄儿以后孝顺她。 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指望他们，他们还真敢想。 人舒服了之后，李承乾开始回想今天的事情。 他本来怕李秀云真有个什么事情，但是怎么问那个长公主的亲信，对方都说是受伤，回长安养伤。 李承乾感觉她有事情瞒着自己，但是没有胡说长公主的伤情。 想多了心情更烦躁，李承乾决定转移一下思绪。 解决一下上朝站着的事情。 以前大唐跪坐是主流，上朝的时候，也能坐着。 但是跪坐吧，还真不如站着，李承乾一番操作之后，太极殿上朝的朝臣只能站着了，还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表示这不遵循古礼。 李承乾当即给呛了回去，为什么以前要跪坐，是因为以前着装有问题，必须双腿并拢跪着，否则就太不雅观了。 这个礼节就是根据当时的情况的无奈之举，现在为什么还要继续，衣服都改进了，礼节不知道改进，是脑子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这种事情啊，为了装逼或者为了所谓的传统，小日子现在还跪坐，不怕膝盖烂掉。 李承乾把跪坐的危害，加大了一番说了出来。 然后大唐的太极殿就没有了跪坐用的席子，对，席子，都不是软垫。 李承乾同情大臣们，终于能站着了，总不能给他们胡床，那就太嚣张了。 这个事情过了之后，有人觉得不太好，跪坐表示对君主的尊敬和顺从，但是跪坐也还是一个坐，如今都站着，好像有那么一点与陛下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这不怪他们多想，其实在宋朝以前，上朝的时候，大臣们是可以坐着的，赵匡胤黄袍加身以后，就想与支持自己的兄弟们保持距离，免得兄弟们也有些想法。 就把他们的椅子都给撤了，从此以后的中国王朝，上朝大臣都要站着。 李承乾觉得自己不能把这不太好的习俗提前了，所以他打算做点事情。 其实主要是为了他自己，站久了，也难受。 所以他去了一次工部。 再次上朝，大唐的朝臣们震惊了！李世民也震惊了！ 太极殿内摆了很多小椅子，还是不同造型！ 这也太过分了吧，椅子那么小，还长得那么奇怪。 “诸位，想坐的坐，不想的站着。”李承乾先提起来一个高背椅子坐下，因为高背椅子靠着舒服。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也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心仪的椅子坐下。 坐下后房玄龄还很舒服发出一个长长的哦音，看向王圭，好像在说不坐下的人是傻子么？早上起来那么早，赶路到太极宫，到了宫中之后步行走到太极殿，累啊。 王圭，王圭还真坐不下去。 这是朝堂啊，怎么可以如此随意。 “陛下，太子，此事不妥。” 他的眉头能夹死蚊子一样，眼中透露出不赞同之色。 李承乾倚在椅子上，捧着下巴听。 “朝廷应该保持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以显示朝政的严肃性和威严性。朝廷规矩是千百年来形成的，其跪坐这种表达方式表达了臣子对君主的尊敬。” 他看出李承乾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要说的话就转了一个弯子。 “然跪坐不利于身体，陛下爱惜、体谅我们，让我们站立，我等已经感激在心，但不敢再放肆。” 王圭这话啊，真的得罪了一圈的人，包括房玄龄，他都坐下来。 看着好友作死，房玄龄悠哉眯上眼，他想偷偷补觉。 有一种人吧，自己吃苦就算了，还要别人一起跟着。 在王圭看来，椅子就是会破坏传统的朝廷礼仪。 他担心，太极殿的行为，会导致一些人在重要场合不够庄重，失去了对皇权的崇敬。 “朝廷是治理天下的地方，应该维护着严谨而有序的仪式。” 王圭是一个典型的古板的儒家人，在他的认知中，规矩很重要，礼仪很重要，仪式很重要。 这与李承乾认为的不同，李承乾认为很多东西都是面子上的东西，他还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唐的太子，认知还没有转变过来，认为自己还是现代那个能跟导师一起喝酒吹牛的人。 其实王圭的说法，也挺有道理的。 李承乾感觉自己是有点过了，但是他不准备改正。 李承乾不想改变历史，只想降低损失 跟王圭一样古板的人，这次都没有先说话，但王圭头铁之后，他们也跟着提出反对意见。 有的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因为贪图享乐，而放弃了原则。 这事情，让李承乾很难办也难看啊。 房玄龄也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有点烫屁股。 这就是人性吧，不管在什么环境，总有一个当铁头娃，不惧怕任何的困难，坚持自己的立场。 有更多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放弃自己的原则，但是在铁头娃的带领下，也能站起来。 李承乾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压力，果然人的力量是变化莫测的。 有时候骨头很软，有时候脊背又很直。 不过好在他准备了第二个方案，本来他就没有打算用这些椅子。 不过为了开个窗户，那必须要先提出要求要掀了屋顶，那样开窗户的目的才能实现。 “王先生让人敬佩，不过，诸位是大唐的栋梁，为了礼仪而让你们身体受损，那就是本末倒置。” 李承乾这话说得漂亮，李世民都点点头。 他是个心大的，根本不会想有人对他不尊敬之类的，而且他认为尊敬这个东西，需要用实力拿。 其他人听着也心里舒服啊，太子说得是人话了。 哦，不，太子终于不叛逆了，看到了我们的价值。 反正人人都混上了栋梁的称号。 “不跪坐，是为了你们的健康，有椅子坐也是为了你们的身体。大唐需要你们，你们也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李承乾深谙，你跟我讲道理我跟你讲感情，你跟我讲感情我跟你讲道德这种手段。 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始称赞太子，仁德啊仁德。 “但是王先生说的也有道理，大唐的朝廷不能变成菜市场，我提个建议，不如请诸位大儒与礼部的官员们，一起商议一下，看看设置多少座位，在哪些位置，哪些官职的人可以坐下，哪些不可以。” 这就让很多人有了兴趣，人啊，但凡有个机会争论一番，都不会错过这样的八卦。 但凡有机会让自己比别人高一等，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并且把事情搞大点。 已经有不少人点头了。 “还要考虑年纪，官员身体健康情况之类，设置以一些不固定的位置，以及椅子大小高矮颜色花纹等等细节，诸位努力。”李承乾看着他们已经讨论起来，就直接撂挑子了。 看看，窗户不就开了。 反正他作为一个太子，不可能没位置。 王圭等人这时也无话可说，甚至还觉得李承乾很会做事。 他们摩拳擦掌，要大干一番。 不过三日，就根据太极殿的情况设置出位置。 三品以上官员，有椅子。 文官的颜色为淡蓝色，武将的颜色为原木色，这让李承乾不得不怀疑做这事情的文官是有点小心思啊。 椅子的尺寸倒是一样的，不过上面的花纹有很大不同。 总之体现了上下不同又和谐统一。 此后，大唐的官员都心照不宣有个目的，一定要保住屁股下的这个椅子。 一定要有椅子坐。 而且对李承乾又改观了不少，谁说太子是个直筒子，不是很会做事情么？ 为我们谋取福利，这比陛下都细心，都仁爱。 李世民听到这些传言，抱着长孙皇后笑呵呵，“承乾这个傻儿子啊，还想往外跑，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会有更多的人帮他一起看着李承乾。 李秀云的消息一直不断传来，确定她没有生命危险，李承乾也放下心，开始陪着李渊钓鱼嬉闹，把阎立本设计的李渊养老所设计图拿出来，与李渊一起研究、改进。 除了小一点，李渊整体还是很满意的，也很是盼望早日动工。 另一个时空为李渊修建的大明宫，还没竣工李渊就走了，然后停工，到李治武媚娘时期又开始重建。 然后被三把火烧没了。 李承乾觉得很不值得，虽然从历史角度来说他这样说会被人打。 一座宫殿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宫殿。 对他们来说有重要的的历史和文化意义。首先，宫殿作为统治者的居所，通常承载着丰富的历史信息。通过对宫殿的考古挖掘，可以揭示古代王室的生活方式、文化传承、宫廷制度等方面的细节，有助于后人更深入地了解古代社会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面貌。 其次，宫殿往往是建筑艺术的杰作，代表了一定历史时期的建筑风格和技术水平。通过对宫殿建筑结构、装饰艺术等方面的研究，可以推断出当时的建筑工艺、材料运用等情况，为我们了解古代建筑技术提供珍贵资料。 此外，宫殿还承载着一国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其建筑布局、陈设摆设等都能反映出当时社会的价值观和审美取向。通过考古发现的宫殿遗址，我们可以还原古代社会的生活场景，感受其独特的文化氛围。 总的来说，一座宫殿的考古发现不仅有助于还原古代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且对于推动文化遗产保护、促进历史研究和建筑学的发展都具有积极的推动作用。 李承乾不是想让大明宫不现世，他是想让李渊能够真能入住他的养老宫殿。 当然他更想在大唐经济更好一点的时候，再修建大明宫。 世上最大的宫殿群不能不出现，但是至少出现的过程，能少死一点人，能够对大唐的百姓负面影响少点。 平阳昭长公主回到长安 现代有句话大概意思是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可惜李承乾是个穷逼，一点钱都被李世民扣走了。 而且他还是个心软善良的穷逼，看不得有人饿死冻死。 所以即便他真的敬爱李渊，他也不能给李渊花钱，还阻挡有人给李渊花大钱。 他就像姑娘口中的渣男一样，一直陪着李渊，逗他开心，就是不出钱。 当然，好听点这叫做情感价值。 这个情感价值太贵了，抵得上大明宫了。 李承乾有点心虚，只能更加关心李渊，哄着李渊开心。 李渊心情好了，也会没事叫一些老朋友进宫，陪他钓鱼下棋聊天晒太阳，把李承乾给他画的饼给炫耀出来。 还别说，他的口才好，又带着一百二十分的炫耀，看吧，我孙子给我准备的，这种情绪上来了，真的很有带动效应，把其他人也带动的有了几分期盼的心。 什么这里钓鱼那里晒太阳，什么不怕风不怕雨。 什么冬日光脚不怕冷，夏日还有穿堂风 …… 听的人看着李渊乐开怀，自己也跟着开心。 每个人都在心里求神拜佛，希望平阳长公主不要有什么事情。 万一长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这让太上皇怎么能承受得了。 这么大年纪，悲痛之下有个什么事情，让这群受过李渊大恩的人，如今还沾他的光的人，也受不了啊。 因为李渊经常叫他们来聊天消遣，皇帝陛下对他们的态度也很亲和。 不管是为了个人还是为了大唐，他们也都希望平阳长公主安然无恙。 好像他们的祈祷有了作用，平阳长公主一行人速度很慢，但是来往的消息一直没断。李世民也把医术很好的御医派了过去，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好。 李承乾看着传回来的消息，心中又开心又难受。 长公主脱离危险，长公主能食用汤药，长公主精神尚好…… 消息证明长公主真的没任何危险了，而且身体在持续好转。 同样也说明了曾经她受过多么重的伤，当时的情况可能已经是吃不下东西喝不下药，全靠扛过来的。 在众人的期待中，平阳长公主的车马来到长安城附近，长安城上上下下，都翘首期盼。 李承乾蹲在城门口守着，他想第一时间见到长公主。 他看到一行人打着李字旗帜，就策马过去，寻到长公主的马车，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进入马车，李承乾抓起衣袖塞进嘴巴。 平阳长公主，曾经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如今是一副骨瘦如柴，毫无半分力气的样子。 她露出一个微笑，却让李承乾更难受，因为那个微笑好像都需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铠甲已经褪去，但是李承乾能想象她身披战袍，上面布满了血渍和泥污的样子。 “姑姑，姑姑，”李承乾呜咽着。 长公主躺在铺满被褥的马车里，面容苍白，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没有了昔日的光泽，如同黯淡的月夜中的孤星。 以前着华服时候她绝代风华，气质卓尔不凡，着戎装时候她刚毅和威严并存，可在此刻此刻，这些都荡然无存。 剩下的只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脸上是微笑，但是眉头却无法舒展，很显然，她还在在承受着疼痛的折磨。 李承乾难以想象如果是李渊看到她这个样子，该有多难受，他都承受不了。 “承乾，不要伤心。”长公主的声音很低，“我还活着。” 长公主的她的眼中闪烁着坚韧和不屈的意志，“我知道，我如果去了，会有很多人伤心，我不想让你们伤心难过。” 话是一个字一个字发出来的，说完这话，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咳嗽了几声。 李承乾流着泪点头。 有时候，人死了一了百了，能忍受痛苦活着，才是真正的勇敢与坚强。 李承乾知道在战场，必然会有伤亡，但是见到长公主如此，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悲凉之感。 无论何时，战争都是这样的残酷无情。 长公主瘦弱的身躯在毯子下若隐若现，皮包骨头间透着淡淡的苍凉。 一双曾经明亮灵动的眸子如今透着无力，但是她还活着，活着就好。 已经进入长安城，百姓夹道欢迎，外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在李承乾的刻意宣传与引导下，平阳长公主李秀云的在西北浴血奋战，为了保卫大唐百姓，为了维护丝绸商道，她放弃锦绣成堆的长安，不畏生死。 长安百姓早就为这个传奇的长公主而倾倒。 他们也早早守在公主回府的街道，围观长公主一行人，喊出对长公主的感激与敬仰。 听着外面人群的呼叫，闻着扔到马车顶上的鲜花香味，长公主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曾经这些都是李世民打了胜仗才有的待遇，她，终于也有了。 “姑姑，以后不管过去多少年，人们都会记住您的名字，记住您为大唐做的贡献。”李承乾小声说，他怕声音太大，吹散了长公主。 长公主若有所思，说了声谢谢。 到了公主府，柴家两兄弟在门口是望眼欲穿，慌忙迎了上来。 “打开大门，马车直接入府。”李承乾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扔下这句话又关上。 柴家兄弟面面相觑，早就接到李承乾消息，让他们在家等，不让去城门口迎接，如今又这样。 柴令武膝盖一软，如果不是柴哲威拉他一把，他都要倒下去了。 “大哥，母亲？” “别胡思乱想，太子情绪稳定，没事，没事，没事。”柴哲威都没发觉自己说了三个没事。 他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把，跑上前吩咐开门，然后跟着马车跑，一直跑到内院马车不能进去。 李承乾打开马车门，“两位表哥，姑姑受了重伤，你们别着急。” 这能不着急么？柴家两个兄弟恨不能把李承乾给扔下来，自己爬上去看两眼。 随行的御医也跟了上来，两个强壮的女仆抬着担架在一旁等候。 这阵仗，柴令武感觉头有点晕，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人还哭不出声，他靠向大哥柴哲威，两人抱在一起说不出话。 看到他们这样，李承乾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好多了，损了他们两个几句，就着人小心翼翼把长公主抬下来。 长公主觉得丢脸，也骂了两句。 安排妥当之后，李承乾才有机会把御医叫过来，问问情况。 “公主左胸中箭是最凶险的，如今已经渡过凶险时期，只是之前受伤失血过多，身上还有其他很多伤口，看着凶险，实则没有伤到根本，仔细将养，肺部的伤好了大部分，即可正常讲话，一年后能回复元气。” 李承乾总感觉御医说话有点避重就轻，如果都是这样的伤口，平阳长公主会这样气质消沉。 “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 世间不如意的事情有很多 “长公主，长公主的双手，可能保不住了？”御医咬牙说完这话，脸上表情很是不忍。 晴天霹雳啊！ 一个女性，一个武将，双手保不住？ 李承乾往后仰了一下，定了定神，“你仔细说。” 有时候命运很会捉弄人。 李承乾今晚住在长公主府，他调整了很久，情绪也没有好，他呼叫很多次小白云，小白云也没有出现。 他想要一本现代外科手术的书，还有骨科的，送给太医院的人。 关键时候，小白云根本不出现。 他打开系统，想兑换，结果系统商店中根本没有这类的书。 李纲对他的好感值已经满了，但是能兑换的都是种子之类。 如果小白云在，也会说他贪心，不可能什么都给他。 第二日，李承乾去拜见长公主，看长公主情绪好像好了很多，人看着精神了一点。 房间很暖，御医说肺部受伤，不能受凉。 “姑姑，您不要说话，听我说。”李承乾趴在长公主身边，他必须要排解一下长公主的情绪。 长公主摇了摇头，阻止了他。 她明白李承乾想说什么，但是她不需要。 知道双手要废了，她当时是有了轻生的想法。 所以急迫赶回长安，想见亲人最后一面，或者说是想让自己能再看一眼长安，死在长安。 柴绍骂了她，他们夫妻快二十年，这是柴绍第一次骂她。 他一直爱惜的胡子变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人。 “你是如此的自私，不管父母，不管孩子，也不管我么？李秀云，你竟然如此的懦弱。” “其实，我也懦弱，秀云，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人世间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可我们可以相互扶持。 人生很多挫折，我都愿意陪你渡过，秀云，再坚持一下。” 柴绍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知道如何阻止她，如何激励出她的生存意念。 后来，李靖也来了，他没有说自己失职，也没有鼓励李秀云，他只说了长安发生的一个事情。 “李纲离世，太子悲痛。” 长公主苦笑了一下，李靖果然不愧是大唐第一武将，最擅长抓住敌人最薄弱的地方。 李纲去世，李承乾已经很悲痛，那加上自己，他又会如何？ 自己的父亲，丈夫，儿子，自己又怎么忍心让他们伤心。 所以身体的痛苦，她顶住了，心理的伤痛她也顶住了。 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她是来给别人送来安心的。 “我很好。”她笑着说出这句话，李承乾这次眼泪都流不出来，面对一个如此坚强的人，他流泪都显得软弱。 “那我留在这里，姑姑应该知道，我厨艺很好，留在这里照顾姑姑，”生怕长公主不答应，他把李渊搬了出来，“姑姑早日好，皇爷爷那边也不用担心， 可好？” 他期待地盯着长公主，长公主点点头。 然后他又絮絮叨叨在长公主身边说了很多。 说李渊如今好自在，太液池钓鱼，弘文宫骑马，经常呼朋唤友，让自己去给他们做菜。 李泰李恪烦人，安乐凶残，丽质城阳也快是大姑娘了，很有主见。 李承宗越来越过分，长得又高又帅，又找到一个美丽的未婚妻。 还有新弟弟稚奴，一个很乖巧的娃子。 以及柴家两个表兄，在长安城也是有名的翩翩美少年，很多人想捉了他们去做乘龙快婿。 “姑姑好了，就能给两位表哥相看姑娘了。”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咳嗽了一下。 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李承乾不用紧张，然后笑道：“我会的。” 平阳长公主受了重伤，太子留在长公主府照看，这让很多人开始戳牙花子，这太子啊，又开始叛逆了。 太不规矩了。 御史参了李承乾一本，大概意思说他不务正业，太子身负重任，怎么可以这么任性。 结果被李世民骂了一顿，说对方犹如牲畜，不懂感情。 他已经学会了，对方说规矩，他就说感情。 “太子尊敬长公主，而且与长公主感情深厚，他身为晚辈，去照看一二，正是证明太子有情有义，重情重义，尊敬长辈，御史就这样盯着别人的家事？ 太子年岁还小，朕还在这里，国事，政事哪一样是非太子不行了？” 他还上了一个高度，先说他太子人品，然后说自己的能力。 这一番骂，让其他人歇菜了。 还能说什么？ 包括王圭，王圭心里有气，但是皇帝这话让人无懈可击啊。 他只能气鼓鼓找房玄龄喝酒，房玄龄点了崔家酒楼最贵的酒，喝满意了之后才安慰王圭。 “老王啊，陛下年富力强，你们天天盯着太子是有什么意思？普通人家，长辈生病，晚辈守着，你们说是孝顺，轮到太子，你们就觉得是不务正业，真过分。” 趁着酒劲，房玄龄说叨王圭一番。 “这太子不是一般人，能力好，品行好，你们非要把给他做一个笼子放进去，告诉他走路要如何，吃饭要如何，老王，你错了。” “长公主是重伤，陛下心里正难受，太子能去帮衬一二，他求之不得，你们还折腾。唉，长公主啊。” 王圭听到长公主双手残废的消息，内心比较复杂。 他惋惜，他还觉得庆幸。 他甚至觉得，这个事情，是长公主自己到战场才发生的，如果不去，不就没事情了？ 研究一下细盐怎么弄出来一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这是人性的复杂与悲哀。 哪怕王圭在心里也有点鄙视自己这种行为，但是，他依旧有点窃喜。 长公主这个事情，会让大唐的女子们明白男女之间，还是男外女内好。 当然，王圭也不是个棒槌，他不敢说出来。 在房玄龄说长公主为国受伤，太子伤心，太子在长公主府辛苦的时候，他还能不走心附和两句。 说着说着，房玄龄要去长公主府，探望一番。 王圭不理他，他还真起身要去。 “一个男子去长公主府做什么，回家请你家夫人去探望。” “太子在长公主府，我去拜见太子。” “你一身酒气，对太子不敬！”王圭感觉自己的修养快没了，很想下手。 “我与太子的关系，他不会在意这种小节。”房玄龄这个时候还想炫耀一下。 “为臣子的，要心中有分寸。房玄龄，你不能因为与太子关系亲密，就这样放浪形骸。”王圭将房玄龄推倒在椅子上。 幸好如今有椅子，这要是席子，这一推，可能换来一个骨折。 “老王，我错了，但是我还是要去，若你不放心，你陪我一起去。” 无赖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当自己的朋友是无赖的时候，除了他是最讨厌的人，自己还要给他善后。 王圭真跟着去了。 厚着脸皮与门房说来拜见太子，门房是个清秀的小哥，看他们的眼神颇为不尊敬啊。 陛下都下旨了，让人不要来打扰长公主与太子，这个两个人脸皮真厚啊，还一身的酒气。 王圭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他就不明白房玄龄怎么能毫无感觉。 “麻烦小哥通报，房玄龄有事求见太子，私事。” 他还有脸说出是私事。 王圭抬起手臂，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门房瞥了他们一眼，跑去禀报。 一会，还真让他们进去了。 他们跟着仆从，越走越偏僻，根本不是去会客的地方。 王圭抓住房玄龄袖子摇两下，被房玄龄甩开。 这个没见识的东西啊。 这一定是太子在做什么好东西，自己还真来对了。 等到了地方，王圭看着眼前的一幕，真火冒三丈啊。 在一块空旷的地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还都是黑色的，看着就让人心中不舒服，李承乾在盘子之间穿梭，穿的衣服与长公主府仆从的衣服差不多。 不，他仔细一看，就是仆从的衣服。 “太子，太子，你怎么可以如此！” 李承乾暗叫一声不好，王圭怎么来了。 但是他面不改色，很自然打了个招呼，“两位先生，你们找我有事情么？” “我来看看太子是否疲惫，”房玄龄张口就来，王圭不说话，他不能说自己是来看着这个醉鬼的。 “太子在做什么？”房玄龄看着这么多黑色的盘子，好奇问道。 “我试一下能不能做出更细一点、没有一点苦味的盐。”李承乾有点不好意思，他并没有成功。 大唐的制盐技术其实还成，没有很多影视剧里那样夸张，还用黄色的盐块。 那种黄色的盐块，是岩盐，很粗糙的，很苦。 或者是直接从盐池里捞出来的盐块，根本没有任何加工。 这种盐在大唐之前已经不是主流，确切说在魏晋的时候，这种盐已经不是主流了。 因为在山西就有很大的盐池，这个时候，长安的盐主要来自山西的盐池，而且有一定的工艺处理，虽然跟现在的细盐差距很大，但是也是白色的颗粒。 魏晋时候，就有有文人写过盐的颜色，白色。 魏晋时期，就开始有盐田这个词，盐田通常是指专门用于生产盐的地区，通常位于沿海地带或者内陆盐湖附近。这些地区通常具备适宜的气候和地质条件，有助于盐水的蒸发，从而生产出高纯度的盐。 而长安吃的盐，就是山西盐田那边产出的盐，晒出来的盐。 虽然还有点苦涩的味道，但是还能接受。 这也是李承乾能忍到现在最重要的原因。 只是如今平阳长公主身体非常虚弱，李承乾想发挥一下自己的厨艺，想精益求精，就开始折腾盐了。 他记得书上写过，唐朝时候，制盐技术一个大突破，就是在晒盐的时候加入一定比例的淡水，这样的得到的盐更纯，没有苦涩味道。 这个方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一般人也想不到晒盐的时候加水啊。 本来就是为了要把水晒干了，得到盐，又怎么会加水。 所以这个时候，这个方法还没有出现。 李承乾就想先模拟一下比例，看看什么样的比例，能够得到更纯、味道更好的盐。 可惜，没成功。 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本来他化学就烂，如今早就忘得七七八八，小白云还不出来帮助。 即便的天空作美，最近的天气干燥，太阳很大，但是他装着盐水的盘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少了一点液体而已。 什么溶解度不同，什么不同物质在不同温度下沉淀，他都就脑子里有个小印象，其他都不知道。 如果不做出实际的东西，谁信他啊。 “盐中有杂质，所以颜色不够白，味道不够正，我想改进一下。我听说晒盐的时候，需要浓淡适宜，还需要适合的风向，盐田这样做复杂，我用盘子做一下实验，简单。” 李承乾生生找出一点理由，侃侃而谈。 房玄龄不住点头，王圭不住叹气。 “殿下，这是工匠做的事情，您，您……” “工匠们不懂啊，孔颖达先生说过一句话，一个人能知道一个事情就很了不起，因为很多人压根不知道。” 他这就带了私货，用孔颖达压人。 “老王，殿下做的对，能做出很好的盐，造福百姓。”房玄龄无条件支持李承乾，王圭不想看他一眼。 “我知道王先生又想说我不务正业，可是什么是正业？在我心中，能让百姓生活的好一点，就是正业。” “满嘴道德，满腹经纶，如果不能帮助别人，反而用来苛求别人，这难道是正业？” 王圭张张嘴巴，没想到反驳的词。 他觉得，李承乾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啊，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总觉得自己与李承乾讲道理，一直被带偏。 分明他想说的是太子应该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如何使用人才，重视百姓，但是怎么就到了民生问题？ 太子是不是在嘲讽自己说空话？ “老王，太子心中百姓最重要，还不够么？” 王圭再次无话可说，儒家一直强调君爱民，现在太子这样做了，为什么自己还不满意？ 研究一下细盐怎么弄出来二 还有什么要求？ 既然太子已经如此重视百姓，为了民生努力，自己还有什么不不满意的？为什么要对太子横挑鼻子竖挑眼？ 是自己有问题了？ 王圭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到底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太子？ 以前太子醉心农业，他不满意。 太子孝顺长公主，他不太满意。 太子研究盐，他还不太开心。 到底自己想让太子做什么？ 王圭差点打自己一巴掌，真是大胆啊，这个想法都有了。 房玄龄看着呆若木鸡的王圭，偷笑一声，去围观李承乾的实验盘子。 “太子，这白色的，是盐么？”房玄龄盯着一个盘子看，盘子中间，有一点点白色。 李承乾小心挤过去，瞪大了眼睛看，“好像真是的，再等等？” 晒盐是个神奇的事情，好几天没动静，但凡有点动静，很快就有了大动静。 十几个盘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开始出现白色小点点，小点点变成大点点，再变成成块的白色物质，最后变成一层白色的物质。 王圭与房玄龄也留在长公主府，眼睁睁看着，不过几个时辰，就真出来东西了。 “一夕成盐”果然是来源于现实啊，李承乾开始苍蝇搓手，真神奇啊，难道自己化学天赋在这里点亮了。 “今晚我下厨，让你们尝一下这个盐的味道，”李承乾开始让人收拾盐，兴奋不已。 王圭伸手捻了一点白色的东西，细细软软的，在指尖划过，带来一点麻麻的感觉。 比他见过的盐细很多，再凑近鼻子，没有什么味道。 盐是人生存离不开的东西，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盐都是归官府管，走私盐在古代是杀头的事情。 但是隋文帝是个了不起的人，他执政的时候，为了能够让百姓都能够有盐吃，他放开了盐业，因为当时官府开发力度有限。 这个行为在当时的确有利于百姓，也让制盐业有些发展。 但是，很快，盐田盐池就被世族垄断了。 所以大唐这个时候，不少盐池，盐田，在世家手中。 这也是世族能够影响朝政一个重要原因。 “两位先生，尝一下味道，舔一下。”李承乾先伸出舌头，好咸，比他之前在大唐吃的盐都咸，而且，基本没有什么苦涩的味道。 “真好啊，”李承乾感叹了一声，又有机会发财了。 那边房玄龄王圭也小心翼翼尝了一点，然后都鼻子都有点歪了，好咸好咸。 两人眼睛都冒着光，这是好东西啊。 “两位先生，盐关乎民生，也关于国家的安定，最好还是要收归朝廷哦。” 李承乾笑嘻嘻看着两人，看看，多好的事情，有了好盐，能挣钱，能让世家头疼，还能让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去当牛做马。 盐的重要性，作为文人，作为大唐的官员，房玄龄王圭自然是知道的。 人没有盐会生病。 盐是食物的主要保存手段之一，被广泛用于腌制、晒干和保存食物，以保障人们在非丰收季节或军事行动中能够获得足够的食物。 如果没有盐，很多食物会浪费，人依旧不能生存。 在军队中，保证士兵的食物供应是至关重要的，而掌握盐产地意味着掌握了这一基本的军粮来源。 盐的供应关系到人们的基本需求，尤其是食物。通过掌握盐产地，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人口，就是有一批死忠粉。 拥有足够食物和盐的地区通常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口，形成繁荣的城市和社会中心。 此外盐还是重要的贸易商品，控制盐的生产和贸易权利，就等于有了一个金矿。在贸易中，盐往往是高利润的商品之一。 盐对农业也很关键。在某些地区，盐的使用用于土地改良，增加土壤肥力。 畜牧业也需要盐来维持动物的健康，突厥人经常骚扰大唐，盐是必抢的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也想过收归朝廷管理，但是没有理由啊。 如今，这理由就有了。 官府有好的制盐方法，为了百姓，那就管理盐产业吧。 他们就地开始商议，而李承乾则带着盐去膳房。 给长公主煮粥，这次的粥一定更好喝。 给房玄龄王圭试一下烧烤以及汤面，这两个对食盐要求也比较高，这样才能体现盐好的好处。 一向养生的房玄龄与王圭，晚上都吃了一个肚儿圆，两人还差点为了最后一块烤猪肉吵起来，真是斯文扫地啊。 李承乾一边喂长公主喝粥，一边听着随从的说笑。 “姑姑，我厉不厉害？” 长公主也多喝了一碗粥，笑着点点头。 她尽量不说话，早点好，大家才能放心。 “让看我不顺眼的王圭没话说，还去给我做点事情，真好，哦，再去世家薅点羊毛，父皇一定很开心，我又有自由自在的日子。” 长公主不能说话，李承乾就非常喜欢说话，把自己想说的，长公主想说的，都说出来。 “不过这个方法在盘子里能做出来，实际到盐田，可能还需要很多时间才能成功，姑姑，我们只能慢慢等了哦。” 长公主眼睛里都是笑意。 在一旁蹭吃蹭喝的柴家两兄弟，也跟着笑。 这个表弟真好，嗯，比家里那个庶弟好太多了。 两人想起以前做的事情，只能把脸埋进碗里，太丢人了。 ……………… 李承乾还担心小试成功中试未必成功，直接上生产更不可能。 房玄龄与王圭已经认定这个方法没问题，能很快改进大唐的制盐工艺，所以，他们两个一起，在朝堂上提出把大唐所有的盐田盐池都放入朝廷管理。 掀起大风波！ 盐池盐田归朝廷管理一啊 王圭在朝堂上先提出盐对大唐的重要性，然后话风一转，在李世民期待的眼神中说道：“事关重大，盐必须在朝廷监管之下。” 他话音刚落，李世民就大叫一声好。 能不好么？ 盐就是钱，李世民爱钱。 盐还是社会稳定一种手段，看不顺眼，不给你盐，什么武装力量也都变成软脚虾。 李世民夸赞王圭高瞻远瞩，是大唐的人才。 魏征撇了一下嘴巴，他不信王圭无缘无故会提出这个建议。 这种得罪人，牵扯面大的建议，他魏征都会考虑一下。 不是他看不上王圭，论直言进谏，王圭在他魏征面前还是个弟弟。 在另外一个时空，唐朝到中后期才把成立了盐政机构，把盐收归朝廷管理。 李世民时期，参考了隋文帝的方法，公私一起开发。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形势比梦中好太多，李世民膨胀了。 尤其是给西北准备物资的时候，盐还真被世家卡了一下，李世民早就心怀不满。 打外敌你们还不跟朕齐心协力，还跟朕谈条件，真是晦气啊。 李世民高兴，也跟李承乾一样，苍蝇搓手。 “关于这件事情，诸位有何建议，可畅所欲言。” 他对王圭还是有点了解，这个人做事情稳，突然提出这个建议，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有把握。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俗话说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家族有盐田有盐池的人，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政策。 他们反对的意见也是一套一套的，正大光明的，为国为民的。 就差点说出收回盐池盐田这种行为是强盗行为。 “陛下，盐池盐田是祖辈经营，若是强行拿走，不是明君行为。” 有人这么说，就是说别人的东西皇帝你好意思去明抢？ “盐铁不同于其他东西，理应归朝廷管理。” 房玄龄还是很温和的，用这句话给顶回去。 意思是这些东西都是造反的必要东西，不拿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此话一出，基本把这个事情定了性，也没有人再敢直接反对，不过他们可以迂回反对。 “陛下，盐池盐田经营需要有经验的人，他们靠着盐池盐田吃饭，用自己的经验与劳作换取一日三餐，突然有变故，这些人如何生活？” 有人开始从盐民身上找理由，好像是很为盐民着想。 “收归朝廷管理，盐民依旧是盐民，他们依旧在盐田劳作，不会少了一日三餐，更何况陛下仁慈，对盐民会多加照顾。” 魏征反驳对方，还顺便给李世民下套。 收归朝廷管理之后，盐民的生活不能变差啊，交的税是不是能少点？ 这把对方怼的哑口无言。 只能更迂回劝说一番，这次他们说影响地方的安定，因为有盐田的地方，地方官员会收取盐田的利益，进而得到不少好处。 如果突然改变，可能会引起地方的动乱。 这个就让李世民很反感了，其他理由他能接受，这个就完全不能接受啊。 “大唐的官员，收取地方的利益，拿不到就要反了？这样的官员，不要也罢，他若是有胆，朕亲率大军去平定了吧，挖出大唐这个蛀虫。” 李世民勃然大怒了，吓得反对的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是发现了，这个皇帝胆子大，威胁没有什么用，利诱还真有用，但是经常是利被拿走，剩下的他装傻。 太难搞了！ “诸位莫慌，陛下知晓诸位是为了大唐安定，百姓的幸福。而我与房先生，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带来一物品，请诸位一看，一品。” 王圭身姿挺拔如青竹，话也说的非常漂亮，今日他有种春风得意的样子，看的魏征心里很不爽。 说完话之后，王圭变魔法一般，从袖子里套出来一个黑色浅口小盘子。 幸好大唐官员的官服袖子宽大，否则他怎么带进来，还真是为难他了。 王圭托着盘子来到房玄龄身边，房玄龄也在袖子里掏啊掏，在众人瞩目下，他掏出来一个白色的丝绸袋子。 打开袋子，一些白色的东西从袋子缓缓流出，流入盘子。 “这是太子殿下新制作出来的盐，诸位请看，请尝。”王圭端着小盘子在殿中走了一圈。 “房先生，王先生，你们偷偷去见太子也不带上我？”褚遂良很不开心，好东西怎么不带自己一起去看。 房玄龄咳嗽一声没说话，碰巧的事情，但是他不想说，就让褚遂良误会吧。 王圭也没有解释。 再看看长孙无忌、魏征的脸，房玄龄感觉快乐加倍了。 至于皇帝陛下的脸色，嗯，不能直视陛下，就不看了。 李世民非常不开心，儿子搞出来的东西，自己还没有先看，就被其他人看到了？ “呈上来。” 还好他有特权。 小盘子到了李世民的手上，白色的盐闪着光一样，李世民心中暗暗称奇。 他从来没有见到如此白，如此细还能闪着光的盐。 当下就要动手，被众人拦住，皇帝么，是要重视安全的。 不过李世民没有在意，还是用手捻了一下，指头上沾了几颗盐，放在舌尖。 当盐颗粒触及舌尖时，一阵不适的感觉也油然而生。让李世民想起自己曾经受伤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被伤害了的感觉。 咸味如同一把微小的利刃，轻轻地刮着他的舌尖。 随着口腔分泌液体，冲淡这个味道，李世民开始兴奋了。 他哈哈哈大笑，王圭在下面提醒他小心盘子。 “好盐，好盐啊。咸而不涩，应配烤肉。” 众人看到李世民这个样子，心中也是无比好奇，小盘子被传了一圈，人人称奇。 有味觉灵敏的，差点没忍住呸两口。 实在是太咸了。 “诸位，感觉如何？”王圭今天把太极殿当成他的主场，他今日特意穿了新官服，头发上也上了一点油，人看上去也有点油。 称赞之余不绝于耳啊。 一个好东西，想找缺点也是很难的。 “太子研究出来新制盐方法，盐田盐池归朝廷所有，就可大力推广这种方法，让天下的人都能吃上好盐。” 脸皮厚的，竟然直接说为何不把方法直接公布于众。 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脸皮厚。 李世民等人都被震惊了，而对方还露出不解的神情。 “太子是天下人的太子，为何要奇货可居？” 这话就太不要脸了。 王圭脸色都变青了，这哪里来的不要脸东西，真是气煞人也。 盐池盐田归朝廷管理二 世界是属于你的我的，更属于不要脸的。 这个问题扔出来，王圭房玄龄被这不要脸的行为阻碍了一会思考能力，就失去了先机。 还真有人一起附和，要太子把方法给拿出来。 “太子造福百姓，可喜可贺。” “天下人得到这个福报，可喜可贺。” “大唐有这样伟大的太子，是我的福分，可喜可贺。” …… 还有人做了一首诗，什么“盈盈盐白入锅炉，芬芳之香溢乾坤。 滋味无穷醇厚甜，盐悦人心荡悠悠。” 真是毫无文采！ 裴仁基表示做这种诗出来不觉得丢脸么？ 魏征直接大吼了一声，“诸位家族那点东西，藏着掖着，颇有敝帚自珍的样子，怎么不大方起来，你们家族中的孤本都要发霉了，为何不把孤本变成人人都能看得到的东西，还能防止文化的丢失。 自己小气，要求别人大方很主动啊。” 这下王圭要承认，魏征的确比他更生猛。 “太子要为天下百姓谋福，你们家的盐田盐池，产出的盐若是不收费，太子一定乐意。”房玄龄脑子转动起来，在他们最在意的钱上面下手。 这十来年，李世民薅世家羊毛下手特别狠。 以前金砖铺路，明珠做灯的世家，也开始节约了。 “太子为天下百姓研究出好盐，有盐田盐池的世家为天下百姓贡献出盐池盐田，真是相得益彰，都可流传千古啊。”王圭也活过来了，不要脸的话也是很容易说出来。 “这，王先生此言差矣，盐池盐田如耕地，辛辛苦苦经营盐田着也缴纳赋税，付出了血汗，怎么就能说收就收呢？” 对方着急了，着急了。 王圭与房玄龄偷偷交换一个眼神，王圭说道：“陛下，此言也不差，要对盐池盐田拥有者给予补偿。” 这个跟李承乾行为一样，想要开个窗户，对方不乐意，那就直接说要掀开屋顶。 谈着谈着，开窗子的事情就差不多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他想送牌匾送赞扬都行。 对方也眼睛一亮，多拿点钱财，也可以退一步。 谈判好像有了共识，好像而已。 以李世民为首的想白拿人家东西，又不能只说出来的不要脸们，就一直坚持这个事情为了大唐为了百姓，吹捧对方高风亮节、品德高尚，自己敬佩不已，要下旨写诗立碑赞美对方。 以家族有盐田盐池的想要钱又不能只说，要显示自己为了盐民利益的不要脸们，他们坚持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坚持盐制作新工艺应该人人都知道，才能利益更大化。 反正各说各的，双方人马都各显神通，都希望对方能够妥协。 李世民这方占据优势，实在不行就真强抢了，反正打着盐这东西重要，太子研究出新制盐方法的名头，抢就抢了。 所以他们很稳，房玄龄建议什么都不要做，等着对方自乱马脚。 他们还真自乱马脚，竟然打长公主府的主意。 他们认为李承乾一直在长公主府，盐制作方法就是在长公主府研究出来的，那从长公主府下手最合适了。 收买仆人，套仆人的话都行。 可惜啊，他们太小看了长公主。 长公主常年征战，手下的士兵死伤无数，但是她一直竭力弥补他们。 长公主府中，大部分是伤残的士兵，还有阵亡士兵的家人。 他们对长公主的忠心 ，比对李世民都强。 所以当有人跟公主府买菜的跛腿硬汉套近乎的时候，跛腿壮汉钱收了一句实话都没有说出去，反而偷偷跟着对方，把对方的来路都查了清楚。 嗯，跛脚硬汉以前是做斥候的，追踪探风一把好手。 这次算是他小试牛刀，重操旧业。 事情报给李承乾与两位公子，跛脚大汉语气中颇为遗憾，表示对方一点伪装，一点防备都没有，他没有尽情发挥。 李承乾把这个消息传给了房玄龄，几人设下大网。 等那人再次出现，与跛脚大汉继续套近乎，套消息的时候，两人靠着的墙后面，可是好几个人偷听着。 对方试探了几次，开始进入正题。 “大哥，我听说太子在长公主府上做了大事情，您是府中的老人，知道一二不？” 他还会用激将法。 “当然知道，咋地，你想知道？”跛脚大汉张嘴就来，把对方哄得开心不已。 “小弟自然是想知道，这是小弟孝敬您的。”沉甸甸的一个袋子递过来，跛脚大汉大喜啊，都是钱。 “这事情吧，其实很简单，就是不让往外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弟也是听说，好奇，好奇而已。” “好奇会害死人。”跛脚大汉说完这话，抓起对方的衣服前襟，像提起小鸡崽子一样，把对方给提了起来，“说不说，不说我拧断你脖子。” “大哥大哥，我在街上听到的，我就是好奇，我真的就好奇。” 一般人被这么威胁的，早就竹筒倒豆子了。 可这个人，都有生命危险了，还不说实话，是个忠心的。 戴胄从墙后走了出来，“放开他吧，我来审。” 不过一天，戴胄就拿着证词来到王家。 太原王家，李治皇后就是太原王氏出身。 王家做了出头鸟，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情理之中是因为王氏在太原，山西太原，他们家还真有盐池盐田，还不小。 情理之外是因为王家与李家关系真挺好，还有亲戚关系。 王家看着戴胄的证词，再想到戴胄的名声，实在不敢耍横把证词给撕了或者不承认。 只能说一句：认输了。 王家偃旗息鼓之后，盐池盐田收归朝廷的政令终于发了出去。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都有黑甲卫护送，直接到盐池盐田大区去安抚民众，发誓要把这个事情给做好了。 李世民觉得自己做梦要笑醒了。 可惜他做的是噩梦，笑不起来，是哭着醒的。 盐池盐田归朝廷管理三 李世民对做梦这种事情，已经很习惯了。 每次醒来都对梦中的李世民报以同情，真可怜啊。 亲信如房玄龄魏征等，也都对五姓世族非常尊敬，做事一旦涉及到世族，就缩手缩脚。哪里像现在，可以跟世族正面交锋。 “民间修婚姻，不计官品而上阀阅。我家二百年天子，顾不及崔、卢耶？”梦中的自己发出这样的问题，不可思议啊。 堂堂的皇室，比不上五姓世族。 更令人讨厌的是，他试图改变，让高士廉修编《氏族志》。 自己的臣子，把崔姓排在最前面。 真是好臣子啊。 世家可真厉害啊。 哎呦，李世民都替梦中的自己憋屈，这哪是人过得日子啊。 哪像自己，崔家那个仙风道骨的家主，早就跟自己勾结在一起，认自己为主。 就是因为这样，自己与房玄龄等人，对世家那种内心的崇拜才消失。 可惜啊，梦中的李世民没看到。 可这次做梦，不一样，他是愤怒，是想要杀人那种愤怒。 自己的公主，选中了崔家的人做驸马，李世民是乐见其成，结果，对方一副你高攀不起的样子。 拒绝之后，不但有一个不攀附权贵的好名声，他还踩了一脚大唐的公主，说公主性格不好，教养不好，血统不好。 以前都是梦到自己受气，李世民都忍了。 这次是自己孩子受气，而且他再次见识到世族那副恶心人的嘴脸。 他们的清高，是踩在皇族头上才得到的。 李世民不能忍！ 他一方面给自己女儿们送过去不少奇珍异玩，另一方面准备对世家下手，尤其是山东那一片的。 ……………… 收回盐池盐田，让世家明白，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失去太多。 以前皇帝虽然很威严，有兵权，但是他们还能在文化道德上拿捏对方一下，在礼仪文化底蕴方面故作深奥让对方仰望一下、 可如今，国子监的兴起，大唐的文化道德风向标变了，孔颖达那个老东西都能说出圣人所说并非都是圣言这样的话。 他们已经无法在文化圈掀起风浪，更别提用所谓的古礼来影响朝政。 太子带人游学一年多，世家对外开放的族学非但没有其他人进入，反而让一些世家人心浮动，偷偷摸摸把族中子弟送到长安，参加国子监的选拔。 一直自命清高自命不凡的那群世族，是真的慌了。 能抓住的就是手上还有的产业、土地、矿产等。 盐田盐池是他们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如果这个也被拿走，那他们很快就要与他们看不起的人成为一类人。 这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 狗急跳墙，人急了也能跳墙。 他们疯了！ 对长孙无忌等人的暗杀是一波接着一波，民间也造势一波又一波。 什么盐田被征收之后盐民就没有饭吃了。 什么官府要抓人关起来。 世家如黑暗中的蝙蝠一般，在黑夜里狂奔乱舞，但是他们又不留任何证据，在枯草上扔一个火星子就走，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至于暗杀，能成功最好，把李世民最得力的文臣给干掉，他们就还有点机会。 不成功也没有什么，能吓走他们也不错。 可惜，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都是硬骨头，不仅不怕，反而还想从中得到一些证据。 府邸之内，王氏家主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上，他代替了崔家，成为世家之首，也是这次活动的策划者。 盐业对王家影响太大，他不能失去。 王家出武将，可是在这个时代，李靖开大之后，其他的武将都黯然失色。 王家的势力在一点点缩小，他们不能再忍了。 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复杂，世家与朝廷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面对众人的目光，王家家主开口说道：“眼下情势危急，但我们绝不能陷入慌乱之中。我们的利益受到了威胁，但我们仍有抗争的余地。 西北还未平定，那位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也是我们世族唯一的机会。我们不反抗，早晚成为别人的羔羊。崔家怕了，你们怕么？” 众人摇头，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必须搏一搏。 “朝中我们的人，要同舟共济，抓住任何机会，让李世民明白，他的行为如同强盗。我不能一致就是我们的弱点，而我们绝不可以把这个弱点暴露出去，或者说我们克服这个弱点。 李世民经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我们就从他在意的民意下手，千万盐民拼死反抗，看他如何处理。我们要把失去的盐田盐池说成是朝廷的不公，让百姓看到他们与我们的艰难处境。” 他的建议得到一致同意，有人心里已经开始低落，这些，不过是建立在李世民心软的基础上。 可是做皇帝的，有几个心软，如果李世民翻脸无情，岂是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也有人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心思，哪怕后果严重，也要现在给李世民添堵。 还有部分人，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吧，为了世族的尊严，宁死也要战斗一番。 但是胳膊是硬不过大腿的。 他们还不知道李世民正等着他们送机会，让他大杀四方的机会。 李世民硬气心肠之后，带头闹事的杀，敢刺杀的，查到之后但凡有关联的人，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乱世用重典，是为了能够减少动乱的损失，李世民觉得现在这个境地，也适合用重典，快点把世族们打压下去，让他们没有能力在作妖。 也让自己心中燃烧的怒气释放出来一点。 “朕要让天下有序，通过重典来震慑那些不安分的人，防止大唐进一步混乱。朕还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个天下百姓最为重要，但是朝廷也是在为百姓谋福利，百姓也需要知道朝廷的威严和强大。” “采用重典可以通过对作乱者进行严厉的惩罚，让其他人看看，为非作歹的下场。” 李世民激情演讲，聪明的人已经看出来他的想搞大事情。 正直的魏征看不下去了， 重典的确可以让社会的相对稳定，但是这是短期的，它也可能引发反感和不满，加剧社会矛盾。 魏征决定出来给李世民灭灭火，他当时没有出长安，就是想着必要时候，自己要站出来，骂一顿李世民。 “陛下目光短浅……” “魏征你妇人之仁。” 他刚说了一句，就被李世民给怼回来了。 外甥解救舅舅 魏征都愣了一下，他这是被骂了？ “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为了百姓了解事情真相，亲自到盐区，他们被扔过菜叶子，粪便，刺杀他们的刺客大牢都塞不下了，他们都要小命不保了，你想说什么？” 李世民感觉他掌握辩论的技巧，就是占据道德高地，如果占据不了，就从身边人下手，夸大身边人的作用、危险等。 果然，魏征默默退了下去。 连魏征都被骂回来了，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李世民再次下令，给了房玄龄等人可调动当地兵力的权利，必要时候，任何人，都可先斩后奏。 人头落了一波又一波。 好在，终于他们得到盐民的信任，经过小半年的折腾，大部分盐区都传来喜讯。 唯有长孙无忌，他那边形势不容乐观。 他去的是川蜀地区，那边靠近井盐很有名，嗯，那边民风彪悍也很有名。 长孙无忌真就在那边被为难住了。 因为川蜀地区的人天生有一种不服输不服管的精神，就是当年的诸葛亮，也与川蜀的井盐商人斗智斗勇很多回。 而长孙无忌，离诸葛亮的段位还有点远。 到了要收尾的时期了，一个尾巴始终收不起来。 李世民有点着急，李承乾也着急。 李世民用重典的时候，长安城的人都紧张了起来。 当时李承乾没有说话，他站在后人的角度，明白一时乱比一直乱好太多。 但是这个时候，他要说话了，因为蜀地百姓根本不认可长孙无忌，谈的机会都不给他。 长孙无忌躲过世族的暗杀，没有躲过蜀郡百姓的烂菜叶子。 而且长孙无忌这个人吧，其实内心是有点高傲的，所以他才成为李治时期的第一大世族头子。 所以他做这种与百姓沟通的事情，也做的不太好。 李承乾在朝堂上提出自己要去一趟蜀郡，解决那边的事情。 李世民被迫答应了，这事情不大，但是影响不小，必须很快解决。 长公主已经能下床行走，得到消息后，把长安城长公主府能用的人都送给了李承乾。 李世民点了一下长安的黑甲卫，除了守护皇宫的，剩下都给了李承乾。 至于护送的人，李承乾点了李德謇，无他，功夫好，必要时候扛着自己都能跑掉。 但是侯君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表示自己愿意护送太子，自己丢了命都不会让太子掉一根汗毛。 说这话的时候，他态度坚定，眼神亮的吓人。 不少人被他这个精神感动了，李承乾没有。 侯君集不是一个这么忠心的人，他能够反了对他很好的李世民，怎么可能对自己忠心。 李承乾不信，所以他选择李德謇，自己的小命，要交给自己信任的人。 “侯君集将军守卫长安，责任重大，杀鸡焉用牛刀，我不能大材小用。”李承乾说话很客气，给足了侯君集的面子。 但也仅仅是面子。 里子，侯君集什么也没有。 好听点说他守卫长安，其实他算什么，长安有几万禁军、负责长安内外的治安。主要是大事情发生他们能顶得住。 有京兆尹、唐负责长安内部街道的治安，就是小事情能摆得平。 还有太子府兵马，李承乾虽然是太子了，可惜他不想领兵，这部分人还归李世民。 而侯君集，只是一个挂名的将军而已，在长安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如果能跟着李承乾，早晚也能混到太子亲信的位置。 所以侯君集不想放弃，这是他能想到的自己东山再起的唯一通道。 他脖子伸长，身体绷紧，双手抱拳，跪下求李承乾给他一个机会。 李承乾看到侯君集脖子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他眼皮子抖了两下。 他知道侯君集有个习惯，紧张的时候，脖子上青筋会跳动。 曾经，他鼓动自己逼宫造反的时候，当时的他也是这样脖子伸长，像个乌龟。 李承乾感觉很有趣，这是什么意思？ 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 最终李承乾还是拒绝了侯君集。 从长安出发去蜀郡，一路上李承乾也遇到刺客，不过都是不成气候的，有的还没有靠近他就被拿下，有的靠近了一点，也被李德謇抓着脖子扔很远。 在听到他要来的消息，蜀郡的百姓奔走相告，表示太子要来惩治那个官威很大的人。 官威很大的长孙无忌觉得很丢脸，但是也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点小开心，外甥还是最在意自己，来给自己台阶下。 很快，李承乾到了蜀郡附近，他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蜀郡附近县城，村子一圈，包括后来很有名的自贡市。 这个时候它还没有这个名字，都属于蜀郡下的县城。 看到深不见底的盐井，李承乾感觉很神奇。 到有盐井的地方，他就亲自拿着小喇叭，喊一遍。 大概意思就我是大唐太子李承乾，我来解决盐井归属问题，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慌…… 一般话还没有喊完，百姓就跟着喊我们相信您。 很是顺利！ 长孙无忌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和谐的画面，跟给他扔菜叶子的画面截然不同。 心塞。 李承乾召集了盐井所有者，盐井商人，工人，干脆利落表示工人依旧在盐井劳作，先解决掉人数最多的这部分。 然后表示盐归朝廷管理，但是具体如何管理，比如运输注意事项等等，这些需要经验丰富的商人做指导。 “盐政缺人，诸位可以考虑一下仕途。” 这么大的饼，商人立刻乐了。 剩下就是硬骨头，盐井所有者。 “诸位心中不满，我懂，不过朝廷要把盐业收回管理，这势不可挡。诸位有条件可说出来，只要合理，我可以答应。” 这态度，多好啊。 比那个官威很大的人好太多了。 既然不能改变，那就谈谈条件吧。 李承乾长孙无忌遇险 李承乾的话刚说完，对面就站起来几个人连忙解释，表示一切都听从太子的安排。 在一旁的长孙无忌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些人怎么两个面孔，之前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恨不能扒了自己的皮的样子。 他被雷劈了的样子看向李承乾，李承乾也是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这多尴尬了，认为对方是刁民，要给人挖坑，威逼利诱。 结果对方竟然是这个态度，李承乾做出一个假笑，看向长孙无忌。 舅舅救救我啊！ 长孙无忌咳嗽一下，把众人视线都拉了过来，抬着头说道：“太子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有所求朝廷尽量满足你们，这才是美谈。” 一旦真正谈判起来，论观察人心，李承乾给长孙无忌提鞋都不配。 对方对他们产生了信任之后，就是长孙无忌的主场了，虽然他脖子高傲抬着让人不舒服，但是他的话的确让人舒服。 你来我往，半个时辰就把事情谈妥了。 除了让对方参与管理盐政，以前他们负责的盐井，在以后的五年内收益也会给他们一点，更重要的是，可家族中挑选两个少年，送入国子监。 孔颖达…… 李承乾纯工具人，来到这里就是能让双方能联络、信任的工具人。 事情办妥之后，李承乾想在蜀郡玩上一圈，见识一下蜀道难，是否真是难于上青天。 结果被长孙无忌提着脖子给塞进马车，当即就要回长安。 自己的外甥自己明白，李承乾就是想跑，他不会给李承乾这样的机会。 “巴蜀阻险，人好为乱”，这是隋文帝对巴蜀的评价，长孙无忌对当地的人还是有点怕。 所以带上蜀锦，扯上李承乾，往回跑。 李承乾很是失落，巴蜀的妹子都没有看到几个，就这样回长安，心有不甘。 路上闹了几次幺蛾子，都被长孙无忌给摁回去了。 离剑门关只有半天的路程，长孙无忌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安全了，这个人也放松了很多，开始给李承乾讲起剑门关的事情。 “出入蜀地，必经过剑门关，当真险要啊。”长孙无忌看着左右的高山峻岭，这样赞叹了一声，李承乾听着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是没有抓住这个感觉。 也就随声附和了一下，“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长孙无忌夸赞这句话有气势，顺便把李承乾夸奖了一番，李承乾脸红了一下，“别人说的，我就记住了。” 剑门关是巴蜀通往关中平原的咽喉之地，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历史上发生过多次成为军事冲突，在战国时期，剑门关曾是秦国和楚国争夺的地方，三国时候姜维用三万人阻挡住十万魏军。 在汉代，关中平原与巴蜀地区的交流逐渐加强，剑门关成为了丝绸之路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在这里埋伏，还真是刺杀的好地方。 李承乾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我们已经安定了巴蜀，这个时候刺杀我们也没有太大用处，你且安心。”长孙无忌计算了一下刺杀他们的投入与产出，得出这个结论。 李承乾也觉得不可能，在大唐境内刺杀，都是偷偷摸摸，哪里在剑门关这种军事重地下手的。 他也安心躺下。 还伸出头也看看大小剑山，远处山头有一群鸟飞起，李承乾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不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很准。 耳边听到很多利箭划破空气的声音，然后就有不少惨叫声，以及保护太子的叫声。 手忙脚乱缩了回来，一把扑倒长孙无忌，“舅舅危险，真有刺客。” 长孙无忌一翻身，把李承乾抱在怀里，怒吼道：“我需要你保护么，我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你缺胳膊少腿。” 外甥的反应，让长孙无忌差点感动到落泪，真是一个好孩子。 他们如今在一条窄窄的山道上，黑甲卫也被拉成一字，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两侧高山如墙，抬头望去，山上人影憧憧。 山间射来一支支利箭，宛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割裂空气的声音让人心悸。 马车四周传来一阵阵闷哼声，偶尔还有利箭射入马车。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他知道形势如此，如果不能及时突围，他们就是在等死。 可是如何突围，敌人居高临下射箭，听声音人手不少？ “承乾，一会跑快点。”长孙无忌叮嘱了李承乾一下，把李承乾的披风解开，拿下自己的帽子，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把飘逸的胡子，拔出匕首三下五除二就把胡子给割了下来。 看的李承乾目瞪口呆，但是他还是抱住了长孙无忌的腿。 “舅舅，应该是冲着我来到，我去，我们能活一个就是赚一个。” 长孙无忌回头给了他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这里人全部死完，只要你活着，就是赚了。” “承乾，记住，你的命很珍贵，除了你父亲，大唐没有人的命比你珍贵。要爱惜自己的命，不要再涉险，这次是舅舅连累了你。 今日我就是浑身碎骨，也要把你送出去。” 说完话，他就滚下马车，李承乾手里只剩下一片衣袖，他想大叫舅舅，整个人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长孙无忌想做什么，想给他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 长孙无忌身披李承乾的披风，飞身上马，压着嗓子叫了一声，“保护太子突围。”周边的侍卫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将他团团围住。 顿时山上的飞箭都直奔他而来，身边的侍卫倒了一波又一波。 这是一次屠杀，敌人躲在山上放箭，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看着长孙无忌骑着马向剑门关而去，随时可能没命。 闻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李承乾趴在马车上无声痛哭。 如果可以，他愿意自己死换取其他人的性命。 但是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接受他这个提议，他认为的好意，对他们来说是侮辱。 长孙无忌虽然是文官，但是手中的长剑也是杀过人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敢拿出来，李承乾不会啊。 他只能像一个老鼠一样狼狈逃窜。 李承乾则紧紧抓住他那个袖子，神情紧张。 马车周围好像安静了，但是这个安静太吓人了。 他的直觉一直很准。 “太子殿下，请下来吧，此时做缩头乌龟，实在不好看。” 侯君集的愤怒 李承乾听到这个声音很耳熟，看来长孙无忌的计谋被别人看穿了。 幕后之人像看耍猴一样看他们。 真是尴尬啊。 李承乾擦了擦眼泪，轻轻推开马车。 “侯君集将军是不放心本殿下，特来保护我么？” 侯君集一脸的讥讽看着李承乾，“太子殿下看着像么？” “看着不像，但是想起侯君集将军在长安向我表忠心的样子，又有点不确定，毕竟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事情我以为侯君集你没有这么快做出来。” 侯君集哈哈哈大笑，“李承乾，我给过你机会，就是在我像狗一样祈求你的时候，可惜你没有抓住。” “所以你就勾结他人，来杀我？侯君集，杀我就为了泄愤，不是明智之举。” 李承乾有点困惑，就算侯君集不喜欢自己，觉得自己阻挡了他的青云路，也不至于这么大阵仗来杀自己。 “太子殿下，您知道我多恨你么？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竟然还无所感觉？这苍天何其不公，我侯君集立志要荡平西域，为陛下鞠躬尽瘁，可你这个黄口小儿，竟然断我仕途。你该死！ 是你毁了我，毁了你自己，也毁了大唐。” 一个人想做坏事，理由还是挺多的，侯君集这怒问苍天的样子，好像他真的有很大冤屈的样子。 “人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能力一般，野心很大。一点忠诚没有，还做出这个被逼造反的样子，侯君集，不要在自己脸上贴金，我看着恶心。” 人害怕到极致，知道对方不可能放过自己之后，也就不怕了。 李承乾嘴唇翻飞，吐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话，把侯君集说成一个无能的小人。 “太子殿下还是如此狂妄啊，你以为这是太极殿，是东宫么？如今，你的命在我的手上，你若……” “我就是跪下叫你爹，你也不能放过我，我何必自取其辱，侯君集，死了想让我求饶的心，就你这种人，我就算马上要死，也看不上你。” “为什么？”侯君集困惑，“我并未得罪你，你为何如此看低我，逼迫我，让我失去陛下的宠信，变成一个废人。” “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废人，你少年时候，是我父亲教导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侯君集，你真没让我失望，果然是一个有野心没能力的小人。 我想，这次的刺杀，你是主谋吧，联系了多少家？他们不想出来看看我死的样子，泄愤一下？” “李承乾，你果然聪慧，人是我联系的，甚至是我游说成功的，从你拒绝我护送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仇人。 为何你不选择让我护送，让我成为你的亲信？那样我就不会走上这样的道路，你也不用死，大唐也不会再次陷入战乱，是你，你是大唐的罪人。” 李承乾听完忍不住笑出声，“侯君集，你都造反了，就不能光明正大一点，就说你自己有野心，就说你自己有能力当皇帝，我还高看你一眼。” “我看不上你，是因为你人品差，没有其他原因，事实证明，你的确是这样的人。” “不，不是，是你逼迫我这样做的，是陛下故意冷落我，是你们欺辱我。”侯君集面容扭曲，“你们都该死，我为陛下出生入死，他却毫不在意往日的情分，不给我机会再上战场，让我在长安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若是不能一展抱负，岂不是辜负了我的才华。” “别不要脸了，你有什么才华，侯君集，你有的只有不感恩与无能，今日我死在这里，不出一月，就能在地府看到你。” “你问我为什么要断你的青云路，我就告诉你，因为你德不配位啊，你摸着良心想一下，如果你是李靖老将军，你会如何？你早就反了，别人对你百分好，只要有一点不好，你就会把百分好都忘记掉，抹杀掉，只记得不好的地方。 如果你这几年能平心静气反思自己，找出自己的不当之处，如今李靖帐下也有你的一席之地。可是你没有，你就觉得别人对不起，你厉害，你天大的本领被耽误了。 看看你的样子，你的本领就是在这里埋伏我，可笑，李靖将军的经历要我给你说一遍么？你对比一下，别人在低谷的时候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别人奋发图强为大唐建功立业，你在抱怨苍天不公。侯君集，承认吧，你就是一个无能的小人。” 李承乾说的很畅快，他看到侯君集身后有一些人，脸上带着世族所特有的自大与傲慢。 “你身后是哪几家人，说出来让我做个明白鬼。”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有什么难，就不说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说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要做这种大事，那就要一起做，免得有一个反水了功亏一篑。要上船就一起，这样才能防止被背刺。 这就是相互不信任的乌合之众常见手段，那还有一个问题，谁来亲自取我的人头？” “太子殿下说笑了，您身份贵重，我们怎么会杀了你，你的用处大了。”站在最后的人走了出来。正是在长安的卢家掌舵人。 “原来是卢家人啊，那应该还有王家人，都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 李承乾周围还有十几个侍卫，他们围住李承乾，但是李承乾走了出来，“难道你们还在怕我？” “你们就这胆小，我有什么可怕的，文不成武不就的。” “就太子这个舌头，就让人很害怕，牙尖嘴利颠倒黑白，真想割下来啊。”卢壮志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我侄儿被害，太子维护苏家那个小贱人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 逼着李承乾造反? “卢先生是想动手么？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到底是要杀了我，还是抓住我想让我做什么？” 李承乾这会不害怕了，他看出来，这些人并不想杀他。 “我当然是想杀了你，不过为了大局，我留你一条命，还不快快谢过我？”侯君集手中的马鞭向李承乾右腿膝盖甩了过来。 李承乾感觉自己膝盖像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人差点站不稳。 跟上辈子被李世民马鞭打断腿差不多一样疼。 李承乾疼得身体发抖，但是他还是站着。 “侯君集，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找机会把你的两条腿都打断了。” 可真疼啊，李承乾最怕疼，他好想在地上打滚。 但是，风度，为了风度，必须忍着。 “是个硬骨头，没想到啊。” 在世族内部都流传这个这个说法，就是太子李承乾，为人散漫，不懂礼仪，毫无节操，不务正业，毫无太子的风度气质。 如今一看，也不全对。 “是硬骨头就更好玩，对我们唯命是从还有什么意思。”有个阴沉沉的中年人来到李承乾身边，上下打量着李承乾。 李承乾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好像是自己曾经看称心的眼神。 他在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下。 “你们从剑门关来到这里埋伏，不，带着武器很难穿过剑门关，你们应该在川蜀有人，这人是川蜀的人？” 这也不对，如果是川蜀的人，没必要到这里才动手。 “你们是早有计划，这些人是早早就分批进入川蜀，并且在川蜀购置武器。” “太子聪慧，半年前，这个计划就开始了，长孙无忌在川蜀无法完成任务，也是我们做了手脚。”卢壮志很得意。 “我在长安多年，离太子最近，对您也有所了解。特意为太子准备这个圈套，不知道您满意否。三百黑甲卫，也比不上我们这百人的暗算，大唐的武力也不过如此啊。” “抓了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父皇不止我一个儿子，你们这样大动干戈的，不值得啊。” “太子自谦了，太子在民间的声誉可比陛下。”卢壮志笑道，“不少百姓都觉得跟着殿下更好。” “你们想把我竖起来当旗子？疯了么？那是我亲爹，我们就算关系不太好，我也不可能反了他。” 李承乾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们，就自己这个身份，这性格，他们把自己当旗子，做幌子还忽悠人。 李承乾对反了李世民这个事情，还挺有点反感的。 以前反了没成功，是黑历史。 “有何不可，太子被立已经两年有余，而皇帝陛下不愿给太子实权，实则是怕太子声誉过旺，更不喜太子事事为百姓着想，才会如此。 我们世家，一直与太子立场一致，愿意支持太子。为了天下的百姓，拥护太子，成为新君。” 卢壮志说的口水四溅，李承乾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你别说，你还别说，如果对方是真心的，他还真有点心动。 这个能给李世民添多大的堵啊。 但是他们并不是真心的，李承乾也不敢发动任何战争，人胆小，还怕事。 “你们世族个个都饱读诗书，结果你们打算来个掀起战乱，搞个民不聊生的局面？你们家族人都同意么？” 李承乾大吃一惊啊，他可以理解有人想杀他。 但是不理解这群人的想法，而且不相信世家人人都会同意。 很多人为了自己家族利益，违背自己一些原则，但是这个事情应该不包括发动战争。 就算是一心为了自己家族兴旺的人，也有不少真心实意为大唐百姓做事。 对面沉默了一下，果然如李承乾所想，这些人可能是私下行动。 “诸位，你们怎么比我还天真，想的这么好，我咬舌自尽了，你们又能怎么办？”李承乾好怕这种没脑子又冲动的人。 “太子过虑，太子有感我们忠心，为了天下百姓，自然是不会自杀。” 李承乾明白了，这是不管自己死活，太子都会活着。 “可是你们拿什么反？没城池没兵马，靠你们的嘴巴么？” 对面有人发出不怀好意的一声笑，“太子还不明白么？我们靠您啊，您在民间的声誉，您是皇帝陛下的最疼爱的儿子，您是朝中不少大臣的效忠对象。 有您在我们手中，百姓会观望，剑门关的守城大将是李孝恭，是太子的叔叔，我们这就带着太子去剑门关，保证他会乖乖开了城门，但凡他开了城门，借助剑门关天险，川蜀地区就属于我们的了。” 李承乾脸色有点难看，自己这个堂叔叔自己还是了解一点的。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排第二，那水分是相当大啊。 如果不是出身皇族，他能不能上榜都不好说。 他的履历很好看，什么平定了川蜀，什么平灭萧铣。 但是这些真是他的功劳么？ 不是，不过是出身好，沾了别人的光而已。 他生命中两个重要的男人，一个是他堂叔叔李渊，李渊建立大唐，又要振兴自己家族，就在家族中巴拉了一番，把为人还算正直的李孝恭给提拔上来了。 另外一个也姓李，李靖。 落魄时候的李靖做了李孝恭的副将，战术李靖出，打仗李靖上，功劳么，自然是主将李孝恭最大。 这个堂叔叔在打仗方面没有什么天赋。 在治理地方上，还行。 但是不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对本家人有点滤镜，把重要的军事要地给李孝恭守着。 李承乾还知道李孝恭有个弱点，其实他很胆小怕事，对李渊李世民都挺怕的，对自己这晚辈，都有点唯唯诺诺。 如果他看到刀放在自己脖子上，怕是当即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真令人头疼啊。 自杀么？咬舌头太疼了。 而且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小命。 “看来太子对自己这个叔叔也是很了解啊，脸色如此难看，哈哈哈，李世民，李世民啊，李孝恭这样的人都是一方大员，而我，我是什么？” 侯君集又开始暴躁，“都是你，都怪你，我知道都是你，你这个妖怪。在陛下还是太子的手，你就常诋毁我。” 他看着李承乾的左腿，举起鞭鞭子，又是狠狠一鞭子。 不过这次，他的鞭子并没有落到李承乾的腿上，反而是他的脸上。 世家，玩完了一 李承乾身后一个高大的汉子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马鞭梢。 “松开，”他大叫了一声。 侯君集感觉手臂一麻，鞭子脱手。 对方反手给他一下，比他甩过去的速度快上十倍，他根本没有机会躲避。 鞭子甩在他的金盔上，他耳朵嗡嗡作响。 “一群跳梁小丑，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可笑可笑。”那人抬起了头。 “崔，崔越，你怎么在这里。”卢壮志失声大叫。 “老子愿意在哪里就在哪里，你们管得着？”崔越从背后取过自己的重剑，横在胸前。 “哪个不怕死的就来，让爷爷松松筋骨。” 崔越的出现，让对面的人都方寸大乱。 而后，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也开始爬起来，有人忍不住大声叫了一声有鬼啊。 “是你们心里有鬼，大惊小怪。”李承乾躲在崔越身后，揉着自己的腿大声骂对方，“你们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根本没有脑子，好不容易天下不乱了，你们还想挑起战乱，是怕家里人没死绝么？” “李承乾，是你在搞鬼？”侯君集抽出自己的佩剑，“大家不要怕，我们人多。” “你们人多有什么用？”一个高大的‘尸体’站了起来，他拔掉身上的一支箭，呸了一声说道：“差点把我给憋死了，太子你们终于说完了。” 李德謇手中提着唐刀来到李承乾面前，“太子，我去把侯君集的腿砍断。”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他恶狠狠说道：“不行，不能砍断，给我打骨折了，长好了之后继续打骨折。” 长久的痛苦才更有趣。 “侯君集，我知道你是个小人，怎么会不防备你，我还真要感谢你，你要求与我同行，我就知道你要做个大事情。 果然是个大事情，原本以为你被我气的受不了，暗杀我，没想到你给我送了这么一个大礼。 朝廷正瞅着如何把世族连根拔起，你们这就送机会了，真是一群傻子。” 李承乾做好了被暗杀的准备，但是这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大胆，这是明晃晃的截杀啊。还想拉着他一起造反，果然是，不能小看队友的想象力。 如果不是李德謇强力要求做点准备，今日他还真可能把自己玩死在这里。 好怕啊！ 所以他躲在李德謇与崔越的身后，顿时安全感爆棚了。 这一会，他看着膀大腰圆的男人更顺眼，他都怀疑自己的审美改变了。 来川蜀的路上，李德謇就派人先打探过这一片，确保安全才通过，当时李承乾，李孝恭都说李德謇是个谨慎的人。 而回长安，李德謇就做了更多的准备，川蜀有一种藤甲，轻便有弹性，穿在身上，可防刀剑。 李德謇刷了他爹李靖的老脸，在蜀郡弄到一百多套。 李承乾嘲笑他想得多，没人会明刀明枪来杀自己，最多是放个冷箭下个毒。 没想到真有弓箭手埋伏在这里，李承乾差点被吓死，都没有来得及跟长孙无忌说一下情况。 乱箭齐发的时候，的确有人中箭，但是伤亡就没有这么多了，大多是躺下保护好自己的头，装死。 等敌人下来后一决生死。 结果李承乾听到侯君集的声音之后，是轻轻推开马车门，这个暗号是不要乱动。 把李德謇给憋得难受。 现在终于开始发泄了。 他的唐刀耍地只看到影子，在敌军中一个来回，对方队伍就倒下二十来个。 “崔大侠，我这一手能入眼吧，”李德謇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刀工。 游学那会，李承乾就经常说崔越徒手驯服老虎，一掌拍断大树这类的事情，李德謇都记在心中。 转眼间，形势就发生了逆转，侯君集等人被包围。 “哈哈哈，竟然被这黄口小儿给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卢壮志疯狂大笑，这是他认为最后的反击，竟然以这种可笑的方式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侯君集也表示了不理解。 “侯君集，因为我知道你要杀我，所以我也做了准备，崔先生是我请的，将士们穿的藤甲是李德謇先生准备的，碰巧，碰巧而已。” “你知道我要杀你？为什么？”侯君集更不理解。 “因为你心胸狭隘啊！”李承乾轻描淡写。 “哈哈哈，功亏一篑，诸位，为了不连累家族，我先走一步。”卢壮志说完就抹了脖子，干脆利落，也算是个好汉。 李承乾身体一抖，咬了一下舌头才镇静下来。 “诸位，为了自己家族，我劝诸位慎重，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认，若是以为死了能一了百了，我只能说死了之后，什么样的罪名都能放到你们家族，比如，谁牵头的，你们家族有多少人参与，不要把机会留给别人。” 其他准备抹脖子的人，都不敢动手了。 是啊，如果自己死了，同伙把罪名都推给自己家族该怎办？ “世族中有人才，大唐需要人才，只要不是你们这种的，他们不会有任何事情。”李承乾再给他们一颗定心丸。 从第一个人放下武器开始，就没有一个人反抗，包括侯君集。 他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一直反复说：我真是小人么？我真是心胸狭隘之人么？ 李承乾心情好，偶尔还回他一个，是的，没错。 这边刚收拾完毕，又传来震天响的马蹄声。 而且还有一阵奇怪的风刮过来，带来很多灰尘，一时间众人都迷失方向。 有个声音在李承乾耳边响起，“殿下莫怕，我来救你。” 李承乾这会反应非常快，因为这个声音他很害怕，是袁天罡的声音。 “不用，大可不必，袁神仙不用费力，我没有危险。”他快速拒绝。 说完话之后，他听到一个疑惑的声音，然后风停，尘无。 长孙无忌来到李承乾面前，怒目圆睁啊。 李承乾：袁神仙，带我走吧，有危险。 世家，玩完了二 “李承乾，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打死你。” 长孙无忌冲了过来，中间还差点摔倒。 一句话表达的感情太强烈了。 他被气到直接当众叫出李承乾的名字还不够，还要加上小兔崽子才更能表达自己的强烈的情感。 至于那句‘老子打死你’，更是表达了长孙无忌已经被气得神志不清了。 粗话都出来了！ 都要打死太子了。 那气势，让在场的人没有个人敢上来拦住他。 “舅舅，放过我，我不是有意的。”李承乾拔腿就跑啊，可惜右边膝盖不给力，跑两步就摔倒了。 幸好长孙无忌被吓到腿发软，手也发软，摔倒在他身边，用手拍了他两下，也不怎么疼。 “舅舅小心，哎呦，舅舅我腿疼，侯君集打的，用马鞭打的。” 李承乾趁机抱住长孙无忌的大腿，先是一番告状，哭诉自己的腿疼，自己多怕，自己多感激舅舅。 “我就知道这天底下最好的舅舅就是我舅舅。” 一套组合拳下来，长孙无忌怒气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侯君集的身上。 可惜，侯君集腿已经被打断了。 “拿一块石头过来，我要在他伤口上砸两下。”长孙无忌看着侯君集像是看着一个死狗， 他蹲下来摸摸侯君集的膝盖，有点满意。 侯君集被他摸得一直往后缩，哆嗦说道：“长孙公，长孙公，我们往日的情谊，啊！！” 长孙无忌拿起石头，在侯君集膝盖上砸了几下，像砸西瓜一样。 每次声音都伴随着侯君集的惨叫，还有李承乾的哆嗦。 这人太狠了。 第一次看到这样残暴的事情，李承乾对自己这个舅舅是又敬佩又害怕。 李德謇一次打断人腿的快准狠跟这个相比，真是有点太普通了。 说起来长孙无忌与侯君集以前关系还挺好的，一个是李世民的亲戚，另外一个也是李世民的亲戚。 在另外一个时空，侯君集还做过一段长孙无忌的马仔。 可惜，在这个这个时空，因为李承乾，侯君集没发迹，长孙无忌也看不上他。 “侯君集，我们还有什么情谊？你背叛陛下，想要杀了我与殿下，还敢说情谊，无耻。” 长孙无忌对侯君集破口大骂，都造反了，还说自己跟他有情谊，是不是想害自己？ 不行，必须还要捶两下。 眼看着长孙无忌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李承乾又开始叫疼，这才把长孙无忌注意力给拉过来。 他对李承乾嘘寒问暖。 这个时候，镇守剑门关的李孝恭也赶了过来。 他整个人都不太好的样子，走路都打飘，一头的汗。 来到就跪下请罪，磕头的时候，帽子都掉了下来。 李承乾心里一阵后怕，幸亏有李德謇。 就自己这堂叔叔的承压能力，如果自己真被抓了，他可能会被吓死。 后面局面就更一发不可收拾。 他忍着腿疼安慰了一番李孝恭，心里却下定决心，还是让自己这个堂叔叔做文职吧。 文职适合他。 ……………… 太子差点被乱箭射死，大唐上上下下都被震惊了。 作案人是世族，还是几家合伙的。 在长孙无忌的操作下，大唐百姓都在谈论这个事情，讨论着讨论着，做坏事的几家人姓名出现了。 他们家族大门口菜叶子臭鸡蛋粪便就没少过！ 一直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世族，门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这次是灭顶之灾。 也有人想在把证人给灭了，再拿出一些利益与李世民谈。 可惜，证人有很多，而且护送的人更多。 李承乾从剑门关抽出几千人，组成一个小军队，直奔长安而来。 如今再动手，那就是两军对垒，世家实在不敢。 而且李承乾沿途有机会就说怕被人刺杀，结果一路不少人跟着护送，队伍是越来越大。 世族想做手段，都不行，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承乾越来越靠近长安。 而长安城，也不平静。 李渊震怒，来到太极殿，放下话，“不管是谁，杀，都杀了，无需权衡利弊，有罪者都杀，按大唐律例， 连坐者也不必留情。” 李渊的声音冷酷无情，在太极殿中回响，如同雷霆震耳，让殿内的大臣们心头一颤。 连坐啊，这可是大事情。 但是刺杀太子，也是大得不得了的事情啊。 在大唐，刺杀太子是叛逆之罪，是对皇权的重大背叛行为。 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对太子个人的威胁，更是对整个王室和大唐江山的威胁。 在这个时代，造反，只要没成功，那都是罪该万死的人，都是不道德的人。 就算是中立的人，受过世族恩惠的人，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只能说人人得而诛之。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只能快马加鞭回来，他不喜欢杀人，更喜欢谈利益。 在古代封建制度下，对太子的刺杀被视为对国家的颠覆，罪名之重不可轻视。罪名通常包括但不限于叛逆、谋反等，对于参与刺杀的人员，一旦定罪，通常会面临极其严厉的惩罚，包括极刑、全家诛灭等。 这是为了维护封建帝制的权威，确保国家的稳定和统一。 他没有把握能劝服李世民，但是，还是要试一下。 李渊那道不容商议的命令，是对叛逆之行绝不妥协的宣示。 李世民派遣了戴胄去迎接李承乾，一则保护，一则是为了快点审案子。 大唐的未来皇帝差点命丧刺杀之下，这样的事件对朝臣来说是巨大的震撼，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竟然有人开始作乱，这让但凡有点远见，有点爱民之心的人，都下定决心，好好惩罚作乱的人。 而戴胄就是其中之一。 临行前，李世民的眉头拧成一团，“从重从严。” 戴胄这次没有反对，他也没有理由反对。 “刺杀太子之人，罪同谋反！”房玄龄也非常愤怒，世家竟然有这样的人，真是白读书了。 也有人还想挣扎一下，竟然是裴仁基，不知道他又被谁蛊惑了。 “皇上，此事关系重大，请陛下务必冷静处理，牵连太广……” 然而，李世民冷漠地扫视众臣一眼，道：“这是刺杀之罪，切不可手软。无论是何人，都是罪人！” 朝臣纷纷领命，庆幸太子这次是安然无恙。 如果太子真有个什么事情，看陛下与太上皇的样子，要披甲上阵直接杀过去，灭了别人的满门。 世家，玩完了三 李承乾紧赶慢赶，还没有到长安城，就与戴胄会面。 看到这么大阵仗，戴胄棺材板脸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神色，这么多人，怎么会这么多。 “戴先生，不要惊慌，到长安他们就散开了。”长孙无忌很开心过来打个招呼，这一路，他也是收到不少人的赞美。 这主要是李承乾说出去的。 什么关键时候舅舅不畏生死。 什么舅舅引开敌人让我逃跑。 什么舅舅为我挡箭 …… 长孙无忌是第一次与普通百姓近距离打交道，感觉，还不错。 心情好，他主动跟戴胄搭话，以前，他不太看得上戴胄。 一天到晚棺材脸，比魏征都讨厌。 戴胄向长孙无忌行礼，然后要求拜见李承乾。 “太子受伤，不便召见，先回长安再说。” 长孙无忌神色有点不自然，看的戴胄一阵心惊胆跳。 难道太子不行了？ 这，这事情就大了。 戴胄的棺材板脸再次露出惊慌的神色。 长孙无忌分明看到他神色变化，也推测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解释。 能看到戴胄的脸色变化，他心情更好了。 李承乾回到长安，就是尘埃落定。 李世民不顾众人劝说，守在太极宫门前等待，看着李承乾一瘸一拐走过来，他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个承乾与梦中的承乾，有点相似。 眼泪突然就冲出了眼眶，不等李承乾走近行礼，李世民冲上前一把抱住李承乾。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此刻，他与一个普通老父亲没有什么区别。 在孩子遇难回来之后，心中只有庆幸与后怕。 李承乾很想嘲讽李世民几句，说他胆小。 但是嗓子突然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李世民的担忧与深深的父爱，眼泪偷偷从他眼睛里跑了出来。 这一刻，他的心结与困扰都似乎消散了一些。 “父皇，儿臣回来了。”李承乾轻声说道，低着头就没有说其他的，他不善于在李世民面前说太多。 哦，说太多温情脉脉的话。 吵架的话，他可以说很多。 李世民放开他，抬起手，抚摸着李承乾的头发，眼中闪烁着慈爱和欣慰。 “承乾，回来就好，以后不要再涉险，家里人都在担心你。” 李承乾点点头，他也不敢出远门了，太吓人了。 见他难得的顺从，李世民看向身边的大臣们，微笑着说：“朕的太子回来了，这是个好兆头。诸位先回去，事情放在明日早朝再议。” 于是，不少人纷纷退出，剩下魏征，房玄龄等人。 魏征是杠精，表示事情重要，一定要解决。 房玄龄表示自己是太子名义上的弟子，要多关怀。 长孙无忌表示自己也累了，要在宫内歇歇脚。 都是不要脸的，就都留下吧。 李世民也不理他们，突然蹲下，“来，为父背你。” 众人…… 疯了么？ 李承乾…… 这大好机会啊，背起来。 他迫不及待爬上李世民的背，想着把李世民当做大马骑，多威风，多有面子。 结果上了后背之后，他就后悔了。 后大悔了。 他竟然又能听到李世民的心声，他长大之后，已经很久很久，很很久听不到别人心声了。 他都忘记自己还有这个隐藏技能。 “我儿承乾好可怜。” “腿怎么断了？不是我打的。” “以后要好好对待我儿。” “承乾腿也断了，不会跟梦中一样，后来反了我吧！” …… 李世民的内心戏太丰富了，李承乾开始是震惊，后来是麻木，就这样吧。 原来李世民能梦到以后的事情？ 他会不会先下手为强？ 他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造反过？ …… 其实李承乾的内心戏也挺多的，不过他不承认。 李世民直接把李承乾背到后宫，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再跟着。 不过一路看着热闹，也够本了。 长孙无垢、两位贵妃、一群娃子都在等着，真是望眼欲穿。 见到李世民背着李承乾进来，也是吓个半死。 李承乾用了二十分的精力，才把众人安抚好，表示自己就是膝盖受伤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还表示仇自己当即都报了，非常痛快。 说到这里，韦贵妃有点小为难，她小声问了一句，“有没有韦家的人？” 李承乾摇摇头，她才舒了一个口气。 娃子们提前被叮嘱过，不能在李承乾面前大声叫，要安安静静。 这让李承乾还有点不习惯，“我又不是快没气了，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要别碰到我的腿。” 得到他这句话，顿时就热闹起来。 这才是家的感觉啊，李承乾微笑看着他们闹。 ……………… 第二日早朝，李承乾拖着残废的腿参加了。 主要的议题就是如何处理参与刺杀的人，李承乾作为苦主，表示等待大理寺调查清楚，他不着急。 他不着急别人着急啊，世家的帖子轮流递进东宫。 李承乾都拒绝召见，因为他没有搞定李世民，见对方也没有意义。 但是对方觉得他是生气了，是在等自己开条件。 所以又一轮的拜帖来了，直接列明了有哪些东西要献给大唐，有土地，有孤本，有金银财物，有印刷工厂，有丝绸店……甚至还有大儒。 很对李承乾的胃口，李承乾决定再等一等，等对方加码。 按照现在的形势下去，这些世家是完了。 在他们心中是完了，因为拿出这么多东西，他们也就是变成了他们以前认为的普通人。 没有这些支撑，世家，也就剩下一个空壳子。 可能也是好事，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 或许经过此大难，会有更突出人的人横空出世。 李承乾现在愁如何说服李世民魏征等人，接受对方的利益，放过对方的命。 更愁自己如何与李世民相处。 对方是皇帝。 知道自己造反过。 世家，玩完了四 前一个问题很现实，不过还能解决。 后一个问题李承乾给自己催眠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毫无办法，这个本解决不了。 催眠多了，他也习惯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新一波世家送来的清单，李承乾坐不住了。 钱啊，都是钱啊。 这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啊，送来的东西都送到他心尖尖上了。 他兴冲冲来找李世民，顺便叫上房玄龄等人。 用力把清单拍了在桌子上，“诸位，请看。” 李世民伸头看了一眼，口水差点流出来。 “这么多，这么多啊！” 就这话，表示了他的态度。 魏征也看了一眼，他保持了沉默。 他也表明了他的态度，实在无法做选择。 作为一个一心为民的人，他觉得这些条件很好，能够让更多的人过上好点的日子。 自己一直努力的，一直追求的目标，不就是百姓能过上好日子么？ 作为一个熟读大唐律例的人，他知道有些底线不能被打破。 如果犯罪后可以用利益来抵消罪名，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这是发大水时候在堤坝上开一个洞，堤坝会瞬间崩塌。 作为一个儒者，他还需要在仁爱宽厚与忠君爱国之间做个选择。 刺杀太子等于对国家的不忠，这一观点在古代儒者心中根植深厚，这符合这个时代的政治、伦理和社会秩序的要求。 首先是政治稳定与皇权至上， 政治的稳定被视为最高的价值。太子是皇位的继承人，对他的刺杀不仅是对个体的侵害，更是对整个政权的颠覆。维护太子的安全被认为是对政治权力的维护，是为了保持国家的统一和稳定。 其次是家天下观念， “家天下”的观念，是将皇室视为天下的家族。太子是皇位的继承者，他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家天下”的命运。因此，刺杀太子被视为对整个国家家族的叛逆，是对“家天下”观念的彻底否定。 再次是权威与道德秩序， 太子代表了皇室的权威，刺杀太子等于对这一权威进行直接的挑战。这种行为被视为对道德秩序的背离，是对封建伦理观念的严重侵犯。 最后一点是社会动荡与安宁，儒者对社会动荡的抵触情绪极为强烈。刺杀太子可能引发政治动荡、社会混乱，威胁社会的安定。因此，将刺杀太子等同于对社会安宁的威胁，必须采取最严厉的手段进行制止。 综合这些因素，刺杀太子被视为对国家政权、社会秩序和封建伦理的严重挑战，因而被认定为不可饶恕的罪行。在这一观点的指导下，古代社会对于刺杀太子的惩罚通常十分严厉，以维护政权的稳定和封建社会的安宁。 所以一向做事果断的魏征，这次没有话可说。 性格最为外向的房玄龄，这次都没有积极发言。 “诸位畅所欲言，不必有忌讳。”李承乾还是很兴奋的，“不就是刺杀了没成功么？得到这么多东西，他们再来刺杀一次不成功，我都没意见。” “闭嘴。” 这是李世民与长孙无忌，两人都想去揍一顿李承乾。 要钱不要命了。 “殿下慎言。”房玄龄等人大惊失色啊。 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一次了，太吓人了。 而且一国太子，想用这个方式敛财，实在不好看。 “太子身份贵重，更应该不立于危墙之下。”房玄龄很含蓄。 “刺杀太子，罪不可恕，若是宽恕，皇室的尊严还在哪里？”长孙无忌越来越放飞自我，对李承乾的态度越来越粗暴。 李承乾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他太天真了。 “那诸位要想如何？世家的大儒贡献出自己的学识，可让大唐的教育水平有大幅度的提升，孔先生你们也能压力小点。” 李承乾开始说对方提的条件，以及带来的益处。 “当然，大儒教书就行，育人还是交给孔先生等人。”他绝对不给那些人任何机会，把学生给带偏了。 “还有这么多孤本，公布出来是给天下学子最好的礼物，做研究也能事半功倍。” “还有这么多的土地，分给百姓，不仅能让他们吃饱，朝廷也能收到更多的税收。可以支援西北，早日拿下突厥。” 李世民心动了，不，他本来就心动了，如今是更心动。 “可以修桥铺路，提高百姓生活质量。” 魏征有点心动，很心动。 “建立善堂，为孤苦无依之人、身有残疾之人提供栖身之所。” 房玄龄动心了，很动心。 …… “参与刺杀的人，不能饶恕，不过不知情的人，不如就网开一面，既能显示父皇的胸怀宽广，也能让天下其他世族看看，我们李氏皇族，就算不是正统汉人，但是心怀仁爱，比他们还要多。” 先说利益，再上价值，李承乾觉得自己很溜。 “参与刺杀太子的人，凌迟。其父不能为官，不能为一宗之主，其兄弟不能为官，其子其孙不能为官。”魏征补充了一点，就是等于就饶了对方的命，但是以后都好好蹲在角落了，不能出来见人。 “知道这个事件，没有上报朝廷的，不能为官，其子孙也不能为官。” 房玄龄加码。 “其子孙不得进入任何学堂读书识字。” 长孙无忌淡然说了一句，这个才是釜底抽薪啊。 李承乾竖起大拇指。 ……………… 戴胄审案子很快，案情告示很快贴了出去。 一共五个大世族参与刺杀太子，主谋为范阳卢氏卢壮志、侯君集，以及太原王家家主，其余三家世族为河东薛家、河南袁氏、荥阳郑氏。 策划人太原王家，联络人是侯君集，实施刺时候参与人最多的是范阳卢家。 戴胄还说欢迎不服的人前来对峙，结果没有一个人前来，反而传来王家家主换人，卢家将卢壮志名字从家谱上划掉。 还真现实啊。 参与刺杀的人全部人，还活着的全部凌迟。 惨叫声在长安城持续了很久很久！ 长安百姓虽然觉得他们罪有应得，但是看到这么多人被扒皮抽筋，还是吓得不敢多话。 整个长安城好像都沉寂了，只有惨叫声。 在众人以为陛下要继续杀杀杀的时候，朝廷出了告示，对参与者的家族惩罚的告示。 出乎意料的宽大，竟然没有连坐。 人人都说皇帝陛下仁慈。 大世家的人都裹紧了身上的袍子，陛下实在太厉害了。 先杀人震慑人心，后宽大处理收买人心。 拿走这几家几乎全部的家产，不但充盈了国库，还让当地的百姓拍手称好。 因为土地当即就被分给了百姓。 “真是后生可畏啊！”崔家家主不行了，躺在床上感叹了一声。 这波连消带打，让世族不仅没有了反抗的资本，也没有了反抗的念头。 对方实在太强大了。 崔越豁达又通透 “恐怖如斯啊！”崔家家主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他满头白发已经失去光泽，脸上的红润也消失殆尽。 崔家，做了墙头草，是他做的最坏的决定。 让崔家的风骨全无，失去了世族之首的魄力。 也是他最好的选择，崔家保全了自己家族。 还有崔越崔仁在，皇帝，未来的皇帝，都不会给崔家实质性的伤害。 他已经派人去请崔越回来，商讨崔家的未来。 这次，他不能再做墙头草，李世民给他的压迫太强了。 在等待崔越的时候，他开始回想世族曾经辉煌的岁月。 世族从夏商时期的诸侯国而来，世族成员通常被任命为官员，参与国家的政治和军事事务。 随着时间的推移，世族的地位更加突出。一些世族势力逐渐崭露头角，通过掌握土地和军队，逐渐形成一种地方性的势力。这些世族在地方上拥有较大的独立性，并在政治上具有相当的权力。 到了秦，皇帝通过实行世家政策，将大量土地分封给亲信的世族，以巩固自己的统治。在这一时期，一些世族得到了更大的权力和财富，但也面临政治斗争和皇权的压制。 政治的不稳定和社会动荡时期，一些世族在地方上建立了自己的割据势力。世族的地方势力进一步加强，他们在经济、军事和文化上都有所发展。 想让谁当皇帝，都可以换一下。 真是风光啊！ 清河崔家，清贵。 入世可为相为将，出世可成圣为尊。 如今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 往日的荣光不会再现，世家人的心态要调整。 崔家家主要在自己咽气之前，把自己的感悟告诉后人。 他在等着崔越，可是，他并没有等来崔越。 崔越自我定位是个粗人，别人跟他讲情义，他就讲情义，别人与他讲无情，他会更无情。 这个别人包括他的父亲。 一直到崔家家主的死讯传到长安，崔越还在长安大兴土木，给自己与崔仁盖房子，大房子。 他有钱，很有钱。 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可惜没有让他看到我如今风光的样子。” 洒脱！ 打算安慰他的李承乾露出一个目瞪口呆，然后再来一个五体投地。 人如果这么洒脱了，那能省去多少烦恼啊。 有人看不惯崔越崔仁，指着崔越的鼻子骂崔越不孝。 崔越当即把对方手指头给折断了。 “离开崔家之前，该还的我都已经还了，说话不要随口说，会挨揍。” 然后他继续喝酒。 崔仁没有他这么洒脱，怏怏不乐。 “你拉着脸给你老子看什么？他去了就去了，去另外一个地方而已，不必伤怀。” 崔仁硬挤出来一个笑脸，然后也喝了一口酒。 “我不是舍不得他，是觉得他没了，以后崔家与我们就真没有一点关系了，心里有点失落。 “没出息，别人抛弃了你，你就应该毫不挂念他，过好自己的日子，让他羡慕，嫉妒。” 李承乾鼓掌。 通透，崔越真的通透啊。 “再说了，我们回去，可能会回不来。崔家，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崔越又喝了一口酒，“到时你是想让我大杀四方，还是想跟我一起随着他走了？” 崔仁当即精神了。 “父亲，别胡说了，我错了，我们被赶出家门，我就不是崔家的人，他们跟我们没关系。” “错了，以后，我们就是崔家，去，多给我生几个孙子，我们要壮大崔家。” 能喝一点酒的李承乾跟着崔越喝醉了，晕晕乎乎他一直说羡慕崔越如此豁达，真丈夫也。 ………… 如崔越所料，他那个大哥，早就准备好了好东西等待他。 “崔家不能落入那个莽夫的手中，会毁了崔家。”崔贤如此说。 “正是如此，夫君当仁不让。”崔贤的夫人随声附和，她想起崔仁，更是目露凶光。 崔越没有来，崔贤大喜，拜访族中长老，开始准备自己成为族长。 论出身，论资历，还有自己妻子家族的支持。 他认为自己是毫无疑问的未来族长。 他在悲伤与兴奋中，操持葬礼。 葬礼过后是头七，他安耐性子等着，这种事情要别人提起来才好。 头七过来族中老人还是一声不吭，他再等。 头七之后有三七，三七还是没有反应。 崔贤等不及了，他厚着脸皮把族中长老聚集在一起，说起一家不可无主之类的话。 结果他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崔家不少人要去长安，要去投奔崔越。 ！！！！！ “崔越是崔家弃子，已经被逐出崔家，你们这样合适么？”崔贤觉得他们的脸都不要了，自己都替他们害羞。 “崔越如何被赶出崔家，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在长安，是皇帝与太子面前的红人，崔家已经被世家排斥，不如就此分家，愿意留在清河的，就跟着你。 愿意到长安另谋出路的，就去找崔越，我看着他长大，他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以后两家还能守望相助，也是个佳话。” 说话的人应该把这段话练习了很久，说得很顺畅，还带着感情。 “这算是什么佳话？我们崔家真不要脸么？”崔仁只能这样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可惜他没有等来崔越。崔贤你放心，我们这些老骨头都留在这里。” 崔家就这样分开了。 李世民得到消息时候差点想去抠抠耳朵，难以置信啊，崔家就这样分家了？ 不攀附权贵的崔家？ 拒绝公主的崔家？ 李世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好想去跟梦里的李世民炫耀一下：看到了么？看到了么？惹你烦心的世族，在我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李世民开心到抱着李治转圈，一不小心，把李治摔了一下。 这下，麻烦又来了。 李治昏迷大事情 李承乾有点怵李治，就跟以前怵武媚娘一样。 又加上他比李治大不少，所以基本不带李治玩。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基本上无视稚奴。 哪怕长孙皇后把稚奴塞到他怀里，说看看弟弟可不可爱。 李承乾都能往后滚一下，不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惹不起惹不起。 他对稚奴爱搭不理，那李泰丽质等人，跟稚奴也不亲密。 稚奴经常跟着他们屁股后面跑，也追不上他们。 他也不生气，最多哭两声，下次接着跟着跑，继续被抛弃。 一个想跟着哥哥姐姐们玩的小孩子，而大孩子一般不喜欢跟小孩玩，这看着正常，也没有人说什么。 长孙皇后跟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一样，喜欢最小的，偏心最弱的。 她对稚奴非常疼爱，带着李世民对稚奴也很喜爱。 这小儿子，白白胖胖的，一脸的傻乎乎样子，就知道吃喝玩乐。 不像承乾那样让人操心。 也不像青雀那样讨人厌。 丽质现在就知道顶嘴，说一句顶三句，也不那么讨人喜欢。 夫妻二人有种感觉，要在孩子小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享受娃子对自己的崇拜与顺从。 长大了，就变得讨厌了。 所以李治经常就留在皇后的宫中，就是立政殿。 两人有空就逗逗李治玩，这次就玩脱了。 李世民年轻时候常年征战，身上也不少暗伤，稚奴也是三十多斤的小胖子。 他抱着稚奴转了几圈，又把稚奴抛起来接住，玩得不亦乐乎 然后就乐极生悲了。 他腰与颈部后方一阵酸痛，眼前发黑，就这么一个错神，没有接住稚奴，只抓住了稚奴的衣服。 把稚奴勒得翻了白眼，人软哒哒躺下去了。 夫妻二人吓个半死，抱起孩子就叫太医。 太医过来后摸脉搏听心跳探呼吸，说睡着了。 李世民也不信啊，怎么是这样睡着了，大骂太医是庸医。 太医狠狠心，用力掐了李治一把，还真没醒来。 吓得他一个激灵，这是怎么回事？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李治才慢悠悠醒过来，一脸的迷惑。 “父皇，母后，这是哪里啊？” 帝后才算放心，抱着李治心肝肉的安慰了一会。 李治嗯嗯嗯，就嗯嗯嗯，不说其他的，就一直流眼泪，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心疼的不得了。 等李承乾知道消息的时候，这个事情已经过去。 他没有把李治的事情放在心上，愁的是李世民的身体。 三十多岁，就开始腰酸背疼腿抽筋，也太吓人了。 工作狂的福报啊。 为了让李世民能长时间当牛做马，李承乾决定好好调理一下李世民的身体。 有个说法是李世民喜欢磕丹药，是因为身体疼痛，不是为了长生不老。 不管为了啥吧，冲着李世民对自己的宠爱，他做皇帝自己就能肆无忌惮偷懒，李承乾就要想办法提高李世民的身体素质，让他长寿一点。 想到李世民七老八十还忙于国事，自己躺在东宫吃葡萄。 李承乾就忍不住想笑。 必须让他长寿，但是如何长寿，是个很难的事情。 首先五禽戏要练起来，五禽戏是一种古老的健身功法，相传最早由华佗创编。 五禽戏的目的是通过模仿五种动物的动作来强身健体，改善气血循环，提高免疫力。 在大唐时期，武术、气功等身体锻炼的方式还挺普遍的，李承乾觉得李世民不适合武术，身体提起石锁这类的动作，只会让他的身体负荷加重。 拉伸、针灸、有氧运动适合他。 问题是谁来监督？ 李承乾眼前一黑啊。 但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现在苦点就苦点了。 所以李承乾决定，自己来做个监督的人。 等他把计划宣布出去，李泰李恪欢呼雀跃，表示可以与他一起练习。 长孙皇后笑着嘲笑他未必能起得来。 丽质表示自己可以去叫醒李承乾，李承乾表示不必，为了省点时间，李世民住在哪个宫殿，自己就带上铺盖卷也住在哪里。 杨贵妃当即表示了不开心，这是逼着李世民不进入她的宫殿啊。 李世民只能住在自己寝宫或者长孙皇后的立政殿，否则他能去哪里? 带着儿子去其他妃子的宫殿？ 李世民还真没有脸做出来。 作为一个经常睡懒觉的人，在乳娘拉自己起来的那一瞬间，李承乾真想就这样吧，这个世界毁灭吧。 迷迷瞪瞪来到院中，听到李世民嘲讽他。 “承乾你困你就回去睡，朕一个人能坚持。” 如果不是为了面子，李承乾真会回去！ 李世民会五禽戏，李承乾并不会，所以也就变成了李世民带着李承乾运动。 模仿雄鹰，展翅高飞。李世民是挥舞双臂，迅捷而有力，仿佛要穿越云霄。每一动作都非常流畅。 李承乾摔倒几次。 接着，李世民转而模仿熊猫，低身屈膝，双手虚握，仿佛在模拟熊猫挥动爪子的动作。这一刻，他身形灵活如熊猫般灵巧。 李承乾差点抓破了自己的脸。 接下来是虎跃，李世民弓起身子，双臂挥动，犹如猛虎下山，威风凛凛。 李承乾左脚别住右脚，这次摔的比较严重。 然后，李世民转变为猿猴，双脚离地，摆动身体，模拟猿猴在树间跳跃的轻盈与灵活。 李承乾感觉自己四肢不听大脑的，在闹分家。 最后，李世民进入蛇行。身体如蛇一般蜿蜒起伏，动作柔和而富有韵律感。 李承乾像个僵尸在摆动。 而李泰李恪就在这一刻进来，身后还跟着李治。 这一刻，两个瞎子陷入了为难。 到底要学谁？ 僵尸身法太具有冲刺性，让这个两个瞎子都回归正常了。 做完了一套五禽戏，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看到李承乾目光呆滞的样子，他忍不住哈哈哈大笑，“承乾啊，明天继续么？” 有讨厌的李世民，有三个弟弟在场，李承乾逼着自己说继续。 李世民又打了一遍，在一旁的长孙皇后叫他换衣服吃饭，他精神抖擞，吃饭之后就去上朝。 李承乾像一条死狗，吃过饭之后躺下去补觉。 李泰李恪还给他按摩大腿手臂，说太子哥哥辛苦。 跟着一旁的李治一直是一种很懵的表情，不过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太子是个非常孝顺的孩子 上朝的时候，李世民好心情藏不住，一脸的开心。 嗯，他本来也不想藏。 他恨不能别人问他为何如此开心。 房玄龄真问了，李世民在心里给房玄龄加了一分。 “唉，是太子，前些日子，朕的腰有点痛，太子就早起陪我一起耍五禽戏，哎呀，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天。”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要咧开到耳朵了。 谁看不出他开心啊。 “太子关心陛下，定会风雨无阻陪着陛下。”魏征说出心里话，他认为李承乾就应该这么做。 但是，李世民把这当成了拍马屁，夸赞魏征会说话。 这是两人对李承乾了解程度不同造成的。 其他人也摸到了皇帝陛下的套路，也纷纷夸奖太子。 在东宫的李承乾终于缓了过来，突然打了几个阿嚏，他加了一件衣服，直奔平阳昭长公主府。 李秀云很喜欢昭这个字，说出死了用这个做谥号也很好。 李承乾呸呸了好几声。 大唐的长公主有好几个，但是李秀云是其中最尊贵的。 她受伤至今已经有一年，半年前才拜见李渊，出现在李渊面前的，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儿。 只是她很少把手拿出来而已。 她的一双手，再也拉不开弓，也不能手持重剑。甚至不能给李渊倒茶水，会抖。 但是平阳昭长公主真不是一般人，性格坚韧，百折不挠。 她接受自己不能再上阵杀敌之后，就转变了职业方向。 开始研究各国的信息，要做一个运筹帷幄的好军师。 李渊大力支持，把自己的亲信都交给了她。 李世民都要说一声羡慕。 不过李承乾觉得可能是特务头子，现在是初步阶段，收集信息。 李承乾想请她查一下几个人，几个养生大家，传说中的神医。 让神医好好来看看李世民，如果有神医能够对外科手术感兴趣，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李秀云的手。 第一个就是甄家兄弟，甄权与甄立言。 这两兄弟老大专攻养生，针灸之术特别好。另一个时空的李世民，就曾经去拜访过他。 在晚年去的，估计当时身体疼痛难忍了。 弟弟甄立言擅长治疗寄生虫病，但是对糖尿病有点点感觉，写过“消渴小便至甜”。 其次是秦鸣鹤。 秦鸣鹤也擅长针灸，而且胆子大，很喜欢搞创新，是个人才。 最重要的是孙思邈，药王孙思邈，现在四十多岁，经验比不上一百多岁的他丰富，但是动手能力非常好。 李承乾把自己的要求一说，李秀云头差点摇成拨浪鼓。 “承乾，这些人不是能叫进宫的，是需要请，你或者皇帝陛下亲自去请，对方还未必愿意来。” 李秀云作为大唐的长公主，并没有后世很多公主那样的跋扈。 因为大唐真是一个很尊重人才的地方。 “那姑姑先找一下他们，知道他们的住址，我去请，或者，我有东西能把他们给吸引过来。”李承乾胸有成竹，李秀云想起曾经那个让那个自己起死回生的仙丹。 “你担心你父皇，就把仙丹给他吃一个。” 李承乾地铁老人脸。 “姑姑，那个不是仙丹，只不过是刚好跟你当时的病情对症，如果有什么都能治好的仙丹，我早就给你了。” 李秀云满脸的笑容，这侄子可真好。 李承乾陪着李世民早上打五禽戏，中午还给李世民安排了两个人，一个专门提醒李世民到时间要休息，一个是给李世民做推拿。 他怀疑李世民是腰间盘突出了，推拿有点用处。 所以在李世民与诸位大臣商议事情如火如荼的时候，作亭一咬牙一狠心大声说了句：陛下需要休息两刻钟。 顿时把在座的士大夫给气到了，指着作亭说他为何在这里，他怎么可以在庭议上插嘴。 作亭都抖了几下，怪不得太子让自己来，换一个宦官，谁敢张口啊。 “陛下，到了您休息的时间。”他小碎步来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也很为难，宦官啊，还是不要在朝堂上说话的好。 但是这个事情啊，也是儿子一片好意。 “诸位稍安毋躁，是太上皇与太子的意思，最近朕身体略有不适，他们太过紧张，太过紧张了。” 话是这么说，李世民还是站了起来。 “为了不让他们操心，朕休息片刻，你们继续商讨。” 李世民转到龙椅后面，隔着屏风，几个侍从已经准备好。 有人捧着热水，棉布毛巾搭在盆沿上，冒着热气，李世民拿过来在脸上揉了几下，舒服，疲惫感都去掉几分。 动作轻柔又迅速的侍从把李世民的外衣解下，李世民趴在一个长条软凳上。 老太医开始给他按摩，按着按着，李世民睡着了。 起初，他拒绝李承乾这个建议，觉得太不庄重，有失身份。 李承乾说以后爬着去上朝，那才是不庄重。 快到了两刻钟，太医轻轻叫醒李世民，把准备好的人参汤端了过来，不烫不凉，正正好。 李世民一饮而尽，感觉自己还能再战两个时辰。 这个时候，大唐还是两餐，一早一晚。 李世民又是一个喜欢拖堂的皇帝，经常早朝上到太阳西下才结束。 没有一个好身体，还真不能做朝廷大员。 这次，李世民精神上来了，又是到了太阳西落才结束。 李世民精神饱满离去，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摇晃着离开。 必须要打听一下，为什么皇帝陛下突然这样龙精虎猛，以前也不这样啊。 打听一下，就打听到太子给皇帝陛下开了小灶。 这有什么办法啊，不能自己也吃个午饭，太不雅了。 只能打一顿自己的儿子呗。 皇帝陛下的地位自己比不上，结果儿子孝顺程度也比不上，太气人了。 传言太子性情桀骜不驯，这哪里是桀骜不驯，这是老父亲的小棉袄啊。 太子太孝顺了。 在后宫的李治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眼神里露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思。 “自己那个有勇无谋的大哥，怎么就变了？自己还有机会么？” 李治一直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一 李治心里很慌，这一切，与他记忆中的差距太远了。 这个时候的李治，已经不再是几岁的稚奴。 他在贞观殿拖着病体祈祷上天能够再给他一个月时间，让他能够回到长安，能在长安咽气。 结果一睁眼，是真回到长安了，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形式回来。 李治有种辛苦几十年，果子被人摘的感觉。 一下从大唐的君主，变成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皇子。 心碎了。 看到刚过而立之年的父皇，依旧美丽雍容的母后，李治是开心的。 但是看到自己两个哥哥，李治有点心塞。 有他们在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上辈子自己忍了好多年，这辈子还要忍？ 自己两个哥哥，老大有勇无谋、骄奢淫逸、好男风还会造反。但是好命第一个从母后肚子里爬出来，就能得到承乾这样的名字，能够在八岁就封为太子。 能够在当太子的时候就监国，处理大唐的政务，包括军国大事。 老二，沽名钓誉，在文坛混还算可以，结果非要跨越到政坛。 因为第二个从母后肚子爬出来，曾经也给自己造成了威胁。 还好自己那个对权利特别看重的舅舅来帮忙，让二哥冷血刻薄的一面被发现，然后直接就出局了。 什么?李泰不是老二？还有李恪，比李泰大一点。 不好意思，在李治的心中，李恪是什么？隐形人么？ 什么李恪、李宽、李佑之类的，也配让自己叫哥？ 李治在心里轻嗤了一声，给他们脸了。 他们在自己面前，都要给自己下跪行礼，叫自己一声陛下。 李治想象那个场景，可真是美啊。 美到他忍不住呵呵笑几声，然后就被人吵醒了。 “稚奴，稚奴，我们一起去找太子哥哥玩。”来人是个小屁孩，李治扭过脸，不看，不认识，不想结交，对方不值得。 “稚奴，这几天你怎么不跟我一起玩了？”李慎推了一把李治，他跟李治同年出生，大李治几个月。 李治一时没留神，被推倒在地。 让他愤怒的是，乳母竟然笑嘻嘻看着，没有过来搀扶他。 反倒是李慎过来扶他起来，还给他拍拍灰尘。 李治安然享受了一下，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下，猜到这个小孩应该是李慎。是个很会审时度势，又有才华的人。 李治记得李慎从小就勤奋好学，为人很谦虚，是个谦谦君子。长大后自己当了皇帝，李慎发现很漂亮的果子，还敬献上来。 可看这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一点也不谦虚，做事这么毛躁，说话声音这么大，这是什么意思？ 想到自己母后去了之后，韦贵妃那个嚣张的样子，李治看李慎就不那么顺眼了。 难道韦贵妃已经开始嚣了？ 这几天看韦贵妃的样子吧，是有点轻浮，向皇后行礼也很潦草，还敢抢皇后的茶水喝。 李治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这比上辈子还难过。 李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句句不离太子哥哥，那骄傲两眼冒光的样子，还真让李治看着不舒服。 在他记忆中，自己这个大哥，对自己这些弟弟之类的，都不睁眼看。 一副他很忙他是大人的样子，这会变了？ 如果他变了，那自己就更不好搞了。 他如果兄友弟恭，那父皇就对他很满意，完全不会想到废太子，如果不废太子，自己这个备选中的备选，如何上位？ 李治头疼，很疼。 李治前面有他爹李世民这个千古一帝的明君照耀，后面有他老婆武则天这个千古唯一女皇压着光芒，好像他不咋地。 实际他真的很咋地，非常咋地。 不说他登基之后的功绩，就是登基之前的猥琐发育，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两个嫡亲的哥哥在前面，一个生下就占了嫡长子的位置，还做了好多年的天子，还深受皇帝的喜爱。 一个很有才名，也有王圭这种大儒支持。 这种情况下，李治在不引起两个哥哥的注意情况下，还能把自己美名打出去，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么？ 聪慧过人，举止端庄宁静，胸怀宽厚仁慈，与兄弟们和睦相处。一般人会给自己立这样的人设么？ 李世民问他什么是《孝经》中最为重要的？他能毫不犹豫地回答：孝道最为重要，幼年时要孝顺双亲，长大后要忠诚侍奉君王，最终实现修身养性的目标。君子在朝廷效忠君上，即便在家中退居，也应当思考如何劝谏君主纠正过失。 一个普通小孩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话堪称完美。 孝顺父母，讨好了身为他爹的李世民。 忠诚侍奉君王，向哥哥们表忠心，我没有想跟你们竞争哦，我没这个想法。 后来还上了一点个人价值，表明自己也是一个有主见的人。 结果就被李世民称赞为完美小孩，完美弟弟，优秀臣子。 不知道李治听到最后一个评价，有没有内伤到想哭。 他人小，但是他心大啊。 有人说李治是因为李承乾与李泰斗得太厉害，才捡了漏。 那绝对不可能，就算这个两个人不斗，李治也能找到其他方法上位。 人家都做好了准备。 在李承乾与李泰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李治在干啥，人家在读书，完全没有站队的意思。人家在陪身体疼痛的李世民，做个孝顺儿子刷存在感。 哪怕自己没有一点机会的时候，他都没有乱一点阵脚，依旧安安静静在李世民面前耍好感。 这心态，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太子的时候老老实实，听李世民的话，听长孙无忌的话，人畜无害的样子。 看看人家登上皇位之后做了什么？是像一个没准备的人么？ 打压士族，修理倚老卖老的功臣，把武媚娘弄到后宫跟自己并肩作战。自己皇后出身太原王氏，他就用萧淑妃来跟她抗衡，然后用武媚娘把前面两个都灭了。 厉不厉害？ 至于后来的功绩，那就更吓人了。 登基之后，对外就是打仗打仗，还都是胜仗。 先平定了北方突厥，然后出兵高句丽与百济，先灭高句丽，再灭百济，把朝鲜半岛纳入大唐板块。 然后再灭西突厥，西域诸国纷纷称臣。 他没有他爹李世民能打，但是他执政时期，把他爹打不下来的都打了下来。 而且打仗不像汉武帝那样穷兵黩武，人家内政发展的也好，百姓生活不错，人口增加很多。 大唐的版图大到顶点，朝鲜半岛到咸海，贝尔加湖到越南横山，都是大唐的。 对内，为了遏制世家，禁止五性通婚，在一定程度上，把世家打趴下一会。 取消了均田制，土地可以私有化，这个看着与遏制世家相反，实际是有利于普通人。而且还提高了个人对耕种的积极性，促进了农业的发展。 扩大科举制度，打压世族的垄断特权，让大唐的开放之风继续延续并且大力发展。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一个小羊羔。 李治一直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二 李治以为李承乾变聪明了，自己上位路难了点。但是还是能操作的，自己要对自己有信心。 结果他看到在李承乾身后，给李承乾按摩的李泰。 如果李泰有尾巴，他已经甩起来了。 “哥哥，我的手法比李恪好多了。” 而被挤在一旁的李恪，那么大的个子，竟然散发出可怜弱小的感觉。 李治人差点倒下，如果李承乾与李泰关系这么好，那自己算什么，自己还有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李慎屁颠屁颠跑过去，两个小拳头在李承乾左大腿腿上敲，抬着脸说道：“太子哥哥，我也来了。” 然后又转过头看着李治说道：“稚奴我给你留了位置，你快点来哦。” 他看看李承乾的右大腿，又看看李治。 李治：我可谢谢你哦，让我去给我这个废物大哥捶腿，这也太过分了。 他的小拳头也硬了！ 偏偏李慎还一副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样子，这让聪明绝顶的李治很快就明白了，之前，自己这个小身体没少做过这种事情。 还争着，抢着做这种事情。 太丢脸了！！ 但是不过去也不行，不能被人发现他的秘密。 李治还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突然一个漂亮姑娘从后面冲了过来，直奔李承乾，嘴里叫嚷着，“太子哥哥，我来给你捶腿。” 一闪而过的时候，李治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 然后他看到李承乾像个兔子一样一蹦三尺高，大叫道：“武媚娘你给我走开，你是个大姑娘了你知道么？走开，男女授受不亲。” 李治感觉有人在他头上来了一锤子，这个疼啊，跟他老年时候头有风疾病差不多，一抽一抽的疼，抽一下能要了他的命一样。 头重不可忍、头眩不能视，李治一屁股坐地上，想让秦鸣鹤过来给自己扎几针。 这个是武媚娘，是他想的那个武媚娘么？是他的武媚娘么？ 他想安慰自己说不是，但是名字一样，相貌也有点相似，不好骗啊。 他的皇后，他的媚娘，与他一起祭拜泰山，统理朝政，并称二圣的媚娘，怎么是这个样子？ 像个二傻子一样。 他的媚娘不仅聪慧，而且举止优雅，绝对不是这个傻子。 李治晕晕乎乎看着武媚娘追着李承乾围着桌子跑，嘴里还喊着，“太子哥哥我嫁给你就好了，就不会男女授受不亲。” “你闭嘴吧，我们不合适。”李承乾也开始头疼，杨淑回来了，把武媚娘接出去住了几天，回来后的武媚娘就不正常了，天天吵着要嫁给他。 他哪敢啊，心里过不去啊。 自己的小妈，自己的弟媳妇，还是个女皇帝。 玩死自己，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哪里不合适，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很合适。”武媚娘很执着，给的理由很直白，还很真诚，“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李治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媚娘，巧言善辩，机智多谋的媚娘，变成了二傻子。 而且，他更明白一件事情，这妻子，要成为别人的了。 眼下自己与李承乾的地位差距，年龄差距，还有对方与武媚娘的感情，自己一无是处啊，一无是处。 太刺激了。 李治默默爬起来，找个小椅子坐下。 他已经明白这里与以前不同，比如这个椅子。 他坐的椅子比普通的小很多，李慎的也是。 “稚奴，我不喜欢媚娘做太子妃。” 李治心里一喜啊，然后听到他继续说，“她昨日多吃了一块太子哥哥做的糕点，是给我的。” 毁灭吧，就在这个时候。 李治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真实感，大唐太子这样了，东宫这样了，还有什么惊喜，不，惊吓，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两天只顾着看自己寝宫里以前没的东西，大意了。 他两只胖手捧着胖脸，一脸的生无可恋，看着李恪李泰向李承乾献媚，看着安乐把长剑舞得寒光闪闪，这个安乐，他都没有印象，只记得是韦贵妃跟前夫生的女儿。 一个唯唯诺诺，一直低着头的姑娘。 李治双目呆滞，这个世界，跟自己想的太不一样了。 而且，他也真切感受到李承乾的确是个好哥哥，会给弟弟妹妹们倒水喝，会给弟弟妹妹们讲故事，甚至做好吃的给他们吃。 “自从盐生产工艺改变了之后，咸东西都好吃了很多，哥哥好厉害。”李泰用不符合他年龄的语调说话，李治差点吐了，不过舍不得嘴里的糕点。 他是疯了么？ 他不是应该与李承乾争风头么？ 怎么只剩下拍马屁了。 那个高高壮壮的李恪，也跟着露出傻子一般的笑容，不停奉承称赞李承乾。 李治，怀疑人生啊！ 但是，他很快调整了一下，他把自己带入了皇帝的角色，如果李承乾是他的太子，对，就是他的太子。 他一天能打十次。 堂堂太子，不务正业，不去学习处理政务，不去与大唐的栋梁们学习，在这里哄孩子！！ 必须打几顿。 他用皇帝的视角看李承乾，就是一个不务正业，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而李泰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是老天在帮助自己啊。 李治觉得自己又行了，看老天又顺眼了。 不过这个优越感，就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 全部破灭了，灰飞烟灭了！ 李治起起伏伏的情绪一 李治用自己专业的眼光审视李承乾，觉得这个人还挺好的，当大哥还行，但是做太子吧，就太不合格了。 等自己上位了，就好好对待自己这个大哥。 嗯，就让他给自己做饭讲故事吧。 他做的东西好吃。 李治想的很美，已经开始在脑中酝酿一下计划，怎么干掉李承乾，干翻李泰，早日上位，一展宏图。 不韬光养晦了，当上太子就开始做些大事情，比如让五姓七望的世家不能联姻，再比如在舅舅面前立威几下，让他明白自己不是软柿子。 还有褚遂良，嚣张跋扈的，都能贪污受贿了，也要好好整治一下。 再想一下自己的爱将么，提前提拔，尤其是刘仁轨，全能人才啊。 想太多，想得太美，李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日子也不错啊，上天待我不薄啊。 他们玩了一会，孔颖达来了，李承乾让一群小的都坐下，一起听孔颖达讲课。 李治求之不得啊，孔颖达啊，孔家人，自己能在他面前表现一下，也不错。 结果孔颖达拉着脸，说今日累了，不讲课，是来与太子商议科举考试的事情。 ‘科举考试’ 这四个字进入李治的耳朵，他怀疑自己幻听了。 在他的记忆中，这应该还需要十年才会提起，而且也只是提起。 第一次科举考试，自己父皇身体已经很不好，但是他还是站在城楼上，看着赶考了的人，开心说一句：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到自己登基之后，也是经历了一番又一番的斗争，才把科举制度延续下来。 “啥是科举制度？”李治靠近李泰，夹着嗓子用自己恶心的声音问一句。 “你还小，你不懂，这个很复杂……”李泰侃侃而谈，跟以前一样的臭毛病，喜欢得瑟，爱好炫耀。 说了好一会，李治才算明白了一点。 然后差点心梗。 国子监重开，孔圣人的雕像已经放到国子监了，国子监都招生好几年人了，科举考试也执行两年了，今年是第三年。 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像别人做的更好！ 如今孔颖达发愁的是考试的学子太多，考场不够用。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就跟说家里钱太多了，库房放不下了有什么区别？！ 李治再次双目呆滞！ 缓了一会又夹着声音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李泰与李恪这个两个哥吹轮流跟他分析原因。 “因为通过科举考试的人，才是真人才！”李泰眉飞色舞，“大家都想证明自己，等我有把握了，我也下场试一下。” 李治张了一下嘴巴，想问什么时候大唐有这么好的风气了？想了一下换成：为什么大家这样认为啊。 “因为太子哥哥厉害啊，他与孔先生一起教导国子监的监生们，监生们综合素质，是综合素质吧青雀儿？”李恪还要与李泰确认一下，这又让李治蒙一下。 李恪都这样大胆了，这样称呼李泰？ “你让开，说不清楚我来说。孔先生与大哥培养出来的人才，能文能武就算了，人人还都非常务实，需要游学，需要去观察百姓生活，需要知道各地风土人情……” 李泰掰着手指头说，李治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样的人才，他也喜欢啊。 “总之，比世家那些花架子好太多了，他们都比过很多次，世家现在也就文学方面能占点优势。父皇说他需要各种人才，但是更重用能做事的人，嗯，稚奴你懂了么？” 李治很想说我懂，我怎么会不懂。 但是他摇了摇头。 这会他的心啊，火热之后又变得凉凉的，刺骨的凉。 李承乾都做成这样的大事情了，他的太子之位比女娲补天的石头都稳当，结实啊。自己还有机会么？ 现在大唐人才判定的风气是李承乾带起来的，国子监那么多监生，等于是李承乾的亲信，那可都是大唐未来的栋梁们。 这可太刺激了，自己要与这些栋梁反着来？ 李治把自己当皇帝多年的沉稳拿出来，才压制住自己想发脾气的冲动。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我等着。上辈子李承乾开始做太子也不错，后来还不是被拉下来了。这要看皇帝陛下的心思，人老了就多疑，皇帝多疑自己就有机会。” 李治这样安慰自己。 的确如此啊，曾经李承乾也是美名远扬，做太子不仅兢兢业业，处理政务也是很出色的，这样李世民看着又欣慰啊，又有点不爽。 在他生病了之后，整个人心态就变了，就把特别宠爱李泰，给李承乾一点颜色看看。 估计是想让李承乾对他服软，变成一个乖巧的儿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还能等到这个时候。 然后他就听到李承乾这么说：“老师啊，考场这种事情，您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找陛下，我就一个太子，找我没用。我直白说了啊，我懒得动，我不动脑子。” 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直白，把自己说的很不值钱的样子。 李治看李承乾的眼神变了，这个人是什么意思？这么有心机，是在故意做出这个样懒惰的样子，让父皇放心？ 好重的心机啊。 李承乾：我真的只是懒一点而已，而已。 李承乾说完这话之后，孔颖达就的右手就伸进左手的袖子里，李承乾嗷了一声站起来就跑。 孔颖达在后面穷追不舍，“太子，让我教训一顿！” 李治拿出当皇帝的沉稳，当皇帝之前的隐忍，都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太子老师，都这么嚣张了？自己动手了。 他记得以前也就动动嘴巴，把李承乾气个半死。 如今是反过来了，李承乾动嘴巴，把老师气个半死？ 李泰李恪跳着脚给李承乾加油，李慎也嗷嗷叫，嘴里的糕点渣子喷到李治的脸上。 李治差点吐了。 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了。 这要是自己的太子，必须好好教训，必须敲打一番。 就在此时，李世民来了。 随着宦官一声‘陛下到’，李治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等着李承乾被骂，被打，被羞辱。 李治起起伏伏的情绪二 李世民也是听说来长安的学子很多，孔颖达在愁考场的问题，他过来一起商议一下。 原本他们以为没多少人，没有提前做筛选，也没有设置条件，这下就非常尴尬，来的人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其中还不少世家的子弟，这让李世民又激动又担忧。 激动世家低头了，开始遵循自己的规则，这群人会被自己所用，再也不会隔三差五恶心自己一下。 担忧如果这次科举没有做好，那就是送笑话给别人看。 但是整体来说李世民还是开心的，顺便对李承乾又起了慈父心。 是李承乾用自己做诱饵，给了世家重重一击。 但是这跟他想坑李承乾，让李承乾出来做事情不矛盾。 人来的越多，就证明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科举选拔人才的方式，那选拔的人就更重要了，李承乾早早露脸，才能让选拔出来的人才对他更敬重。 李世民都已经开始想把推举制度的条件提高一些，嗯，还是考试好啊，一视同仁。 他亲自来东宫，其他人都习惯了，只有李治不习惯。 他两只眼睛亮晶晶，闪着光看着李世民，等着李世民发脾气。 李世民心中大喜啊，孩子还是小时候可爱，看看稚奴见到自己时候开心的样子。 再看看李承乾又被打的狼狈样子，看看李泰李恪眼里只有李承乾的傻样。 儿子还是小时候可爱啊！ 等众人行礼之后，李世民伸手就把李治抱在腿上。 “稚奴也来听孔先生教诲么？” 李治用力点头，努力当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这是不是父皇已经不满李承乾了？”李治心里美滋滋。 “承乾啊，你说说，这个事情该怎办，这么多的人才，可都是你招惹来的，你要负责。”李世民玩着李治的小胖手，说出这样扎李治心的话。 李治：这是要我的命么？这话是什么意思？父皇，你对李承乾这态度也太好了吧？ 李承乾：这是要我的命么？事情给你们开头了，还要我收尾？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父皇，我上次被吓到，如今还虚着，无能为力，无能为力啊。”李承乾瘫在椅子上，马上要死了的样子。 这样无礼，这样讨人厌，李治期待着李世民发火。 他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 结果他听到李世民这样说：“承乾啊，不能太懒了，最近朕的身体啊，也不是很好，需要你搭把手。你真不乐意，那朕就辛苦点，先把早上的五禽戏给停了，午时也不休息了，为了大唐，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啊。” 李世民虽然挺享受，但是时间用来休息，实在太过浪费了，还是处理政务好。 而且他发现，李承乾对他养生这个事情，非常执着，听说都开始给他找名医了。 能有机会拿捏李承乾，李世民很开心，很得意。 李承乾很无语，这人拿着自己的健康威胁自己？ 你看我在意么？我都巴望着你早点翘辫子。 李承乾这样想，但是没有敢这么说，而且还他真被威胁到了。 看了一圈，兄弟之间自己最大，未来的唐高宗还坐在大人怀里流口水，神情呆滞，一看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万一李世民提前倒下了，自己是顶起来李氏皇族啊，还是顶起来啊。 所以李承乾立刻站起来，表示自己身体可以，能够为大唐分忧，一切都是为了大唐。啊，呸，都是为了自己的咸鱼生活。 李承乾还特意看了一眼李治，愁啊，什么时候能长大？ 李治表情更呆滞，他们父子感情都好到这个程度了？还有自己什么事情？ 人家爹都开始给儿子铺路了，自己还在喝奶。 李治很心塞，李治很难过，难过难过，他困了，就这样睡着了。 这小孩子的体质啊！ 等他醒来，跟着李泰屁股后面暗戳戳套了一点话，就听着李泰大声啰嗦着，大概意思就是太子哥哥心中有丘壑，随口出了几个主意，就解决了事情。 李治感觉自己其实还能再睡一觉，睡到能到五十来岁的时候，哦，不，是三十来岁的时候。 可惜，睡了好几次，也没成功。 每日醒来，就听到李泰李恪拍李承乾马屁，耳边都是李承乾做过的丰功伟绩。 什么粮食增产，什么开发教化岭南，什么瓦解士族…… 李治有了跟李承乾刚来大唐一样的困惑：自己来干什么？来看别人如何风光？ 自己想做的事情，引以为傲的政绩，李承乾做了七七八八了。 李治生病了，被气得。 这个时代，小孩子生病，是个很大的事情。 一不小心，可能就没命了。 尤其是发热的时候。 长孙皇后衣不解带照顾李治，然后，不出意料，也生病了。 这事情就更大了，李承乾听到消息之后吓得魂飞魄散啊，这两个人可不能出事情。 他先去探望长孙皇后，还好，就是疲劳过度，又碰上秋季夜里突然变凉，照顾李治的时候受了凉。 “母后，稚奴就交给我，您休养身体，病不好什么事情都不要操心。”李承乾态度严肃又认真。 虽然他理解长孙皇后的慈母心，但是他真不乐意长孙皇后亲力亲为。 累病了自己，孩子们更难受。 长孙皇后叮嘱几句，就接受了他的好意，但是也把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嬷嬷都给李承乾。 “有事情你动动嘴，事情让别人做，你也要注意身体。” 她对李承乾有种莫名的信任，但是母亲的本性也让她不能完全放心。 李承乾陪着她说话一会，安慰她一番，主要说稚奴是个有福气的，天神保佑，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人就信这一套，长孙皇后被他安慰一番，喝了药就睡着了。 李承乾叮嘱一番不能受凉之类的，就去照顾未来的唐高宗。 见到他来，李治蔫蔫的不说话，他不想说话，就当自己是病晕乎了。 李承乾先捏着嗓子哄了一会李治，让李治不用怕，明日就好了。 李治心里还是有点小触动，这个大哥真不错。 如果能把太子之位让给自己，那就更不错了。 他不知道，李承乾还真有这个想法与计划。 无所适从但依旧坚定信念的李治一 李治这个病，是心病引起的，主要是人太过失落，现实给他的巴掌太疼，他有点承受不了。 看到李承乾，这心病加重，人更没有精神。 李承乾本来就喜欢小孩，这个小孩还是自己未来的金主，所以他用尽全身的解数，照顾李治，从心情到吃喝，再到室内环境，以及床品是否舒适，都不能放过。 这得益于校花有个弟弟，李承乾哄熊孩子的经验非常丰富。 李治麻木看着李承乾吩咐宫人做事，他很想问李世民，就这样的太子大唐真不会亡国么？ 他还想问问李泰李恪，那些说出去震惊世间的事情真的是李承乾做的么？ 不像啊！ “房间门窗关闭，是北风，南边的留点缝隙，香炉火盆都房间来，干净被褥拿出来，在香炉上烘热。 吩咐膳房，先准备一点米粥，多加点盐，放点青菜，肉糜。 汤药送来的时候，准备好煮沸过的温水，还有蜜饯一起送过来。” 李承乾就不明白了，喝了奇苦无比的汤药后，不是漱口，而是吃蜜饯，为什么不先漱口再吃蜜饯。 “热水，毛巾，寝衣，一会都准备好，先擦个身，换身干净的衣服。” 虽然受寒了要保暖，但是衣服更需要干燥，湿衣服捂着那个酸爽啊，李承乾都不敢想，每次发烧都被自己妈这样捂着，感觉自己就是一条热水里的鱼。 李治听到这话心里一惊，李承乾是看出来什么了？要搞死我么？ 秋天寒凉了，自己受寒了，还给自己擦身！ 不过等他被热水擦了身，换了干爽的衣服，躺在干爽松软的被褥中。 他羞愧了，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可真舒服啊，感觉病都去了七七八八。 然后房间开了一点背面的窗，吹散了房间闷闷的气味，肉粥的香味传来，李治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这是他生病第一次感觉如此想吃东西，特别香。 分明之前饿了，也不是很有胃口。 大口小口喝了一碗肉粥，李治舔了舔嘴唇，很想再喝一碗。 肉粥也不会积食，李承乾就又给他半碗，还是稠一点的。 吃过饭不久，李治就晕晕乎乎睡着了。 半个时辰左右，被人推醒了，他愤怒无比啊，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推醒朕。 就看到乳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过来，味道让人安心又恶心。 “太子吩咐了，这个时辰叫醒殿下起来喝药。”乳母看着李治的眼神，心里抖了一下，小殿下的眼神可真凶恶啊。 “他，太子殿下去哪里了？”李治没好气问，说好来照顾自己，就这么照顾的。 “太子殿下睡着了，睡前说了，殿下没有发热说胡话，就不要叫醒他。” 李治听到这话咬了一下后牙根，心想这个人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心机真深啊。 他捏着鼻子喝了一碗药，漱口吃了一颗蜜饯，带着愤愤不平的感觉睡觉。 结果夜里他被饿醒了，这个感觉，很新奇，很多年，李治都没有饿过肚子。 刚睁开眼，身边的仆从就小碎步走了过来，小声问他，“小殿下是饿了么？” 李治很满意，这个人够细心。 “太子殿下吩咐过，夜里您可能会饿。”仆从边说话，便从走向炉子，炉子上有个小锅，打开盖子，一股肉香。 李治死鱼脸，怎么哪里都有李承乾。 仆从洗手之后，从旁边盒子里拿出一个面团，用剪刀从面团上剪下细长的面条，放入锅中，一会肉香中多了一种面香。 李治差点着急到吃烫饭，好香好饿。 生病的人，饿是好事情，尤其是发热的小孩子，想吃东西基本上就快好了。 第二日，李治睡到天光大亮，感觉一身轻松。 生病的时候才知道有个好身体多舒服，病好了又开始折腾自己的身体。 李治分分钟就开始想如何算计李承乾，首先就是装病，他不能给李承乾身上再加漂亮的羽毛了，他来照顾一晚上，也没有见做什么事情，自己的病就好了，这也太给他脸了。 那就继续装病吧，累累李承乾，自己心里也舒服点。 再次就要不动声色，把李承乾没有怎么照顾自己的事情传出去，传到李世民的耳朵里。要让李世民知道李承乾就是个沽名钓誉的人！ 他这样想，就算有点瞅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好在天遂人愿，李世民来看他了，因为长孙皇后身体不适，李世民这个慈父就上场了。 李治立刻调整状态，把自己变成一个虚弱的样子，等待李世民的询问，然后他听到李世民这样说：“稚奴，你看起来好了很多。” 算了吧，算逑吧，自己的演技退化了么？ 不，分明是父皇瞎了。 李治咸鱼躺，再也不想说什么。 “累了多休息，昨夜你大哥照顾你，现在也没起来。”李世民絮絮叨叨，主体都是李承乾的付出，以及李治要知道感恩。 毁灭吧，就在现在！ 李治无话可说，他的谋划，他的深谋远虑，在这一刻，都没了，还不如一阵风，至少吹皱了春水。 …………………… 病完全好了之后，李治安安静静继续当着小透明。 经过一系列的努力，主要是心里的上的努力，无声无息的努力，他认清了现实，只能老老实实待着，忍着，在等待机会吧。 好在，大唐的形势比上辈子好太多了，好事情，这是在给自己攒家业啊。 更好在，李承乾对自己还不错，非常好，喜欢带着自己溜达。 东宫议事的时候，他就坐在李承乾的腿上，听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也更一步让他看到李承乾真是有点能力。 虽然经常不用在正道上，或者说经常用一种很多人不能接受的方式表达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李承乾对权利没有多少欲望，不知道这个是装的还是真的。 很多时候，他都在偷懒。 偶尔动一下，基本也都是解决民生问题。 他喜欢享乐，喜欢厨艺，喜欢研究农作物，对儒家的治国之道不是很感兴趣。 李治觉得，如果李承乾做自己的大臣，他会很喜欢这个人。 可惜的是他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李治虽然很无所适从，但是从来没有放弃打倒李承乾。 谁也不能阻挡他上位之路，一点小恩小惠，就让它随风去吧。 无所适从但依旧坚定信念的李治二 跟着李承乾的时间越多，李治的心白天越冷，夜晚越热。 白天看到李承乾跟大唐的贤臣们谈笑风生，贤臣们对李承乾有敬佩还有亲切。李治感觉自己尚未之路漫漫修远，甚至还有点害怕，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心思，那可是要命哦。 晚上复盘现在大唐的形势，畅想一下把李承乾变成自己的贤臣，多么美好啊，多么让人热血沸腾啊。 大唐必定会在自己手里更加强大，更加兴旺。 一会就全无希望，一会充满希望，未来的唐高宗被折腾的喜怒无常，只能保持沉默。 结果这个沉默又引来新的麻烦。 首先就是李承乾的关注，然后迎来了武媚娘的折磨。 对于这个傻兮兮的武媚娘，李治是不喜欢的。 很多男人喜欢不太聪明的女性，那是因为自己脑子不够用。 李治脑子很好用，他喜欢的是那个冷静睿智、坚韧果敢的武媚娘。 她不仅是他的皇后，还是他的伙伴，他的战友。 在他眼中，女性的智慧是一种迷人的风采，而不是被视为威胁。聪明的武媚娘能够成为他人生道路上的得力伴侣，共同面对各种挑战。 愚蠢的武媚娘在他心中，不仅毫无魅力，他还觉得她的存在就是对这个名字的侮辱。他对武媚娘的态度非常的恶劣，不是不理不睬，就是恶言相对，嘲笑她蠢。 李治欣赏并尊重有智慧和坚韧的人，不分男女。他希望能够与一个理智而果敢的女子共同构建幸福的家庭，共同承担生活的重担，相互扶持共同成长。 在他眼里，一个聪明的女性不仅是他的知己，更是他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伙伴。 这个傻武媚娘，为了讨好李承乾，开始哄着李治玩。 拿过来很多玩具，还带了很多故事书。 “稚奴，这些都是我珍藏的宝贝，我们一起看，你说好不好啊？” “不好，我不喜欢跟不聪明的人一起玩。”李治冷冷说道，他看到武媚娘就烦，这张充满着煞气的脸啊，烦人。 武媚娘大眼睛眨几下，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然后就走了，李治为自己如此能一招退敌而自豪。 然后，他就被打了。 是长孙皇后亲自动手的，两指宽的的竹片打在屁股上，真疼啊。 “谁让你如此说话，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无礼。” 武媚娘站在一边，呜呜哭着，眼泪跟不要钱一样，泪珠滚滚落下，在李治看过去的时候，她还能趁着长孙皇后不注意，做个鬼脸给李治看一下。 这次，李治认输，彻底认输。 他没想到，自己人生第一次挨打，是武媚娘带了的。是自己小看了她，李治反思。 态度非常诚恳向武媚娘道歉，“媚娘姐姐，是稚奴的错，请您原谅。” 两个人四目相对，别人看得到的时候，他们的姐弟情深，一个说不介意，一个说以后再也不会。 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向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李治：原来如此啊，这个人不傻，有意思。 武媚娘：这个人小小年纪，成精了？跟太子哥哥那种成精还不一样，是一种奸诈成精。 此后，太极宫更加热闹。 李治突然对武媚娘热情起来，狂热态度跟李泰李恪对李承乾差不多。 他时刻都想与武媚娘在一起，观察武媚娘，试探武媚娘，想把武媚娘骨子里对权利的热爱激起来。 武媚娘也不再装傻，笑着看着李治，“青雀儿，你盯着我做什么，我是要做你大嫂的人，未来的太子妃就是我。” “太子妃，要出身好，才学好，媚娘姐姐，这些你好像都没有。”李治觉得自己说的很扎心。 武媚娘嘻嘻一笑，毫不在意，这让李治神情恍惚了一下，自己的媚娘，就是在任何形势下都乐观，都不放弃的性格。 “我知道，我还知道需要高尚的品德，端庄而善良，政治智慧也是不可或缺的，能够理解并参与太子所涉及的事务，确保太子决策的得当。但是，那是普通人太子的太子妃，不是承乾哥哥的太子妃。” 武媚娘神情变得严肃了点，“他只会找他喜欢的人做太子妃，而我就做他喜欢的人就好。” 李治撇了撇嘴巴，这个媚娘啊，聪明是够聪明，应该没有吃过多少苦，不明白权利的重要性。 感情，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曾经想与王皇后好好相处，希望王皇后看在与自己夫妻情谊上站在自己这边，结果失败了。 只怪当时自己没有大权在握，王皇后不敢押注在自己身上。 所以后来为了打击王家，他弄死王皇后，也毫不手软。 还是利益，最能动人心。 他看得出武媚娘如今对权利还不是很在意，年轻人，没吃过苦，他理解，他能等。 等到李承乾承受不住压力，娶李世民安排的女子，那他可以得到一个受伤之后变得睿智的武媚娘。 李承乾对武媚娘毫无男女之情，他不会娶了武媚娘，他会觉得耽误了武媚娘。 可惜，沉溺于情爱的女子，是看不出来的。 或者。 等到李承乾坚持不娶妻，触怒李世民，就等于是给他送机会。 在朝堂上没有找到任何能打击李承乾的机会，李治在武媚娘身上，发现了打击李承乾的方法。 而且，他认为，这是为了大唐好，因为李承乾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还认为这是为了李承乾好，因为他不适合做一个帝王。 他抬头看了看武媚娘娇媚的脸庞，他觉得他也是为了武媚娘好，媚娘最爱的是权利，自己要成全吧。 李治心情非常好，开心去东宫。 在东宫议事的时候，偶尔他也能插上一句，关键的一句。 他已经得到房玄龄等人的夸赞，这个是一个好的开头。 李治，信心满满。 宵禁取消一段时间 找到了奋斗的目标，李治又变成了一个爱笑、安静、孝顺、偶尔能说出一点聪明话的小孩子。 他能跟着李承乾一起听政务，再也不睡着，好像一副不是很懂的样子。 他能陪丽质一起去祸害花园里的花朵，童心十足。 他也能陪着李渊钓鱼，虽然一会就睡着了。 宫里人都知道，小殿下是个性格很好，很受宠的小孩子。 宫外的人也知道一点，小殿下是个聪明的小孩子。 李治对这个现状很满意，慢慢来。 李承乾已经在高顶，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更进一步。 自己还在山脚下，慢慢往上爬，每天都是一个新高度。 他也想过从李泰身上找点突破口，可惜啊，李泰脑子有问题，不仅对太子之位毫无兴趣，他竟然还只知道讨好李承乾，不知道讨好李世民。 遂，放弃。 在他等待中，李靖的战报送入长安，西北平定了，大唐举国欢庆，人人奔走相告，个个喜笑颜开。 不管是什么阶级，不管是文人还是武将，不管是满腹经纶的大家，还是一字不识的白丁，此时，他们的立场是一样的，他们的欢喜也是一样的。 黄发老人想到死在突厥人铁骑下的亲人，边笑边流泪，“你们可以安息了。” 垂髫小儿知道父亲不久后要回家，拿着树枝勤学苦练，想让父亲看看自己的本领。 文人骚客们，作诗作词作赋，称赞大唐睿智的明主，赞美李靖的战无不胜，赞美西征的将士们不畏生死，保家卫国。 李渊对冰钓也没有了兴趣，到太极殿转悠了几圈，也听听朝臣们对自己这位太上皇的赞扬。 心情舒畅啊。 只有李治，整个人都要石化了，这事情，不是自己最重要的功绩么？提前完成了？自己是要开心啊，还是难过啊？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绪，他突然有个感觉，就算自己当了皇帝，自己还能做什么？雄图大志这个东西吧，是有个目标，远大而伟大的目标。 当上皇帝，平定四方，消弱士族，让农民不饿肚子，这些是他的目标。 但是这些，已经要完成了。 还算是什么目标？ 自己辛苦努力一番，像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等着、算计着李承乾，然后接过他经营的繁华盛世，让后人对自己评价一句：无功无过。 真丢人啊！ ……………… 李承乾飞快提出建议，为了庆祝这个盛事，长安取消宵禁半月，可增加一个节日 ，用来庆祝纪念这个事情。 遭到很多人的拒绝，说李承乾年少无知，不知道宵禁的意义。 宵禁简单来就是大的城镇，夜晚人不能出来活动，主要是考虑安全问题。 因为城市修建难，破坏容易，有坏人在夜幕中放把火，后果就太严重了，古代城市建筑多为木质结构，燃烧起来抢救难。 还有就是城市的安保人员也不多，治安相对较差，尤其是在夜晚容易发生盗窃、抢劫等犯罪行为。 宵禁有助于减少夜间的犯罪率，维护社会治安。 再次就是很多军事行动夜间进行，宵禁既能不干扰百姓，也对保密行有点作用。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就是因为穷啊，资源少啊。 夜晚的照明主要依赖于油灯等有限的资源，为了节约资源，宵禁有助于减少夜间的能源消耗。 商家也就那么一点东西，不需要夜里开店来卖东西。 不少人都认为李承乾想事情太简单，长安是都城，万一有个事情，岂不是很丢脸。 李承乾差点笑出来，他就奇怪了，好像华夏各个官方机构，考虑问题的时候，第一重要的就的丢脸，丢脸，丢脸。 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做事情，有没有做出好事情，天天就想着丢脸。 这就惹恼了李承乾，他不但坚定自己的态度，还进一步建议，以后每月长安开一次夜市。 理由他说了很多，也算是有理有据。 首先就是安全问题，他把与面子问题放在一起。 “长安是大唐的都城，如果连长安我们都不能维护好，你们说的丢脸，的确是丢脸。长安有京兆府，有金吾卫，诸位府上还有兵士，这样还不能给你们安全感么？ 还怕什么？ 几年前长安户籍统计已经完成，在长安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谁居心不良，只要有证据就抓了他。 堵不如疏，就给他们机会，看看这些魑魅魍魉会不会出来。 诸位不要因噎废食，怕了宵小之辈就不出门，有点可笑，有点丢脸。” 众人被李承乾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护卫还害怕，是有点过分的样子，有种正义被邪恶吓得不敢出头的错觉。 “长安的冬日，白日短，黑夜长，对生活极为不便，取消宵禁，先尝试一下，感觉一下你们的生活有没有方便，试一下夜晚在茶馆围炉喝茶，与好友畅谈一番。 再试一下夜晚看一下长安，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番美景。 如今大唐商业已经起来，夜市为商贾提供了额外的交易时机，也给白日埋头做事没空买东西的百姓一个买东西的时间。 这样促进了商业的繁荣，也算是为百姓做点事情。 商业繁荣，朝廷也能早日收到商业买卖税收，充盈国库。” 大唐现在收奢侈税，其他都不收，就等着把商业养肥了之后，再下手。 这一番话下来，文人雅士有点动心，为大唐当牛做马还甘之若饴的实干者们也有点心动，民部的人最心动。 只有长安城的金吾卫大将军，在心里把李承乾骂了一顿。 但是同僚们问他能不能保证长安的安全，他表示能保证，请相信金吾卫。还表示能有这个样的机会来证明金吾卫的实力，他很开心。 事情到了这里，李承乾照例放出一个饼。 “节日的名字大家可以集思广益，这个事情，写入大唐史册。” 这下，先是文臣与武将争论起来，文臣认为这种事情是自己的擅长领域，引经据典要找出一个好名字。 武将认为这个是武将最高的荣誉，文人来插一脚干什么？ 从唇枪舌剑到肢体接触不过就一瞬间。 李承乾震惊了，他们可真放得开啊。 偷偷溜走，这种场面，他不适合看。 ……………… 李靖离开长安很多年了，但是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依旧还是那个样子，背没有弯，肩膀没有耷拉下来，眼睛还是那样明亮有神。 房玄龄看着自己胡子里的几个银色东西，很惆怅，“为什么李将军还没老，我觉得我要老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以前就老了，现在没有老的余地了。”李承乾很兴奋，李靖啊李靖，他终于不再是窝囊离开大唐的政坛，而是成为大唐人心中的擎天之柱。 李承乾沾沾自喜，李靖能力能够得到更大的发挥，他也是贡献力量的。 他还能让所有人都记住李靖的功绩，因为他要得寸进尺，打算给这个节日，放几天假。 什么东西都比不上放假更让人兴奋了，更让人愿意去了解这个节日的来源。 庆功宴上的笑话 长安城内，一片欢腾的景象。李靖骑着高头大马而来，穿过城门，穿过长安的大街，他那威风凛凛的英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川，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为之一振。 李靖在骑兵的护卫下穿过长安的繁华街市。市井间，百姓们挥舞着五彩的绸缎，手持鲜花，纷纷高呼“李大将军凯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的笑容中充满了敬仰和感激，因为李靖的胜利也意味着他们的安宁与幸福。 市场上，小贩们纷纷搭起彩楼，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美味小吃的诱人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长安啊长安。 几年过去，长安比他离开时候繁华上多倍，李靖看着也露出一个笑容。 李承乾在太极宫门前等着李靖，他带领了不少人一起等，给够李靖的面子。 自从李靖征战边疆，带领大唐军队获得辉煌胜利后，长安的百姓们早已迫不及待地盼望着他的凯旋。在得知他将踏入长安的消息后，城市的街巷都张灯结彩，彷佛整个长安都沐浴在一片欢欣的氛围中。 李靖的凯旋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的庆典，更是人们对他的崇敬和热烈欢迎的表达。他所过之处，欢呼声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整个长安都激荡得热血沸腾。 皇城城楼上，官员们早已等候多时，有人又开始说李靖架子大，知道太子都在等他，还不快快入宫。 “本殿下不在意的，能做出这样的丰功伟绩，我等多久都行。你们谁觉得自己有能力，能为大唐做出重大的利国利民之事，我也等，一直等着。 更何况，我已经送信给李将军，长安百姓热切希望能看到他的样子，让他走慢点，多走几条街。让百姓们都看看大唐英雄的英姿。” 对于这种小手段，李承乾是看不上的，当即不带脏字给骂了回去。 一群碌碌无为的人，就知道讲规矩，因为除了论资排辈，他们已经毫无优势。 远远看到李靖的战马，李承乾带人走下宫墙。 “李将军，恭喜您，不愧是大唐战神。”李承乾笑得快看不到眼。 “臣李靖拜见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给李靖这个机会。”李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承乾慌忙上前搀扶李靖，不是虚扶一下，是用力拉人起来。 李靖的年纪，李靖的功绩，让人家跪自己，李承乾心虚。 他身后的房玄龄等人也与李靖寒暄起来，李靖态度谦和，但是也算开朗，与众人谈笑风生。 这让李承乾想起侯君集，不过一点功劳，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 这就是差距啊！ 想到这里，李承乾突然想起凌烟阁，是不是这二十四功臣要排一排了？ 李世民与李渊都在太极殿等李靖，一见李靖归来，两人都站了起来。这是他们在表示对李靖卓越军事才华和为国扞卫的英勇之举的最高敬意。 李靖慌忙跪下，“臣愧不敢当，臣不辱使命。” 他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一句话两个词，表达不同的情感。 李渊哈哈大笑，说道：“药师有大功于大唐，当得起，当得起，值得大唐百姓，也值得朕与二郎的敬佩。” 这算是盖天之功换了李渊对他的再无芥蒂。 当晚给李靖准备了庆功宴，长安城也取消宵禁。 太极殿上有宴会，长安街也是热闹非凡，亲朋好友汇聚在一起，畅想未来美好的生活。 普通人，谁不憎恶乱世？ 谁不向往太平盛世？ 宫中歌舞升平，舞者翩翩起舞，歌手高亢激昂。美妙的音乐在宫廷内回荡，仿佛在歌颂着大唐的荣耀。百官们纷纷欢庆，举杯畅饮，共同分享着这份喜悦。 李靖换了下戎装，整个人显得平和很多。 对众人的恭维，他不自大。 对人的揣测，他也不解释。 别人的敬酒，他都来而不拒，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李世民一时太高兴，把自己喝醉了，略丢脸。 李承乾没有办法，就代为主持李靖的庆功宴。 他已经能喝酒了，但是他没有去敬酒，一则不喜欢酒桌文化，二则这里的酒味道啊，算了吧。 还有就是当年给侯君集敬酒，留下了心理创伤。 但是李靖来找他，向他敬酒。 一直保持着谁都不得罪，谁都不结交的李靖，对着李承乾，不仅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还说了李承乾是他的伯乐。 别人或许不知道，李靖自己的体会很深刻。 在李承乾没有夸赞自己之前，自己的日子算的上是如履薄冰。 之后，自己就得到皇家的信任。 这一切都是李承乾带给他的。 就算李靖性格沉稳，就算他知道自己应该与太子保持距离，但是他还是没忍住，当众向李承乾表示感谢。 气氛有那么一点点冷，一个快成年的太子，一个边关大将，他们好像很有感情，那正值盛年的皇帝怎么想？ “对，药师，你是要感谢承乾，承乾说你是大唐战神，承乾说你人品高贵。” 年富力强的皇帝是这么说的。 众人：散了吧，没热闹了。 ……………… 百姓们共同分享这份胜利的喜悦。无论是贫富，此刻都沉浸在这片狂欢的氛围中，为大唐的辉煌而欢呼。 他们甚至来到太极宫门前，大声说着感谢的话。 李世民这个酒疯子，拉着李靖，带上群臣，就爬上了太极宫的宫墙，与百姓们隔空喊话。 皇城内外，灯火辉煌，已经是深夜，百姓们却不愿离去，跟皇帝对话啊，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先坑一拨人 整个长安城仿佛都活了过来，欢呼声、歌舞声、灯火辉煌，构成了一幅辉煌灿烂的画卷。这是大唐的胜利，更是李靖的胜利，而这份胜利的荣耀，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了长安城的历史长卷中。 李世民在宫墙上往下看，非常得意说道：“每年今日，就叫庆功节吧。” 没人理他，如此俗气的名字，还真让人无法赞同。 李承乾带头装聋子，其他人也心领神会，都不说话。 就剩下一个酒疯子。 第二日，李世民说不出话，喉咙疼，手脚比划了一下，他想要笔墨。 长孙皇后早就得到了消息，内心无比纠结。 一面是丈夫亮晶晶欢乐无比的眼神，一面是儿子交代的，不能让把那个俗气的节日名字给定下来，要拖一天。 她想那就拖半天啊，尽力了，到时候两边都有说法。 “陛下，喝点蜂蜜水，不着急。” 她声音温柔里带着几分小撒娇，李世民就好这口。 当即也就不过问了，拉住长孙皇后的手就揉啊揉。 换个地方揉啊揉。 等他心满意足，神清气爽之后。 就听到一个噩耗，名字，节日的名字确定了。 在他这个皇帝不知道的情况下，确定了。 是太子与太上皇根据大臣们拟定的节日名字，一起定下来的！ 两个自己惹不起的人，李世民很憋屈，抱着长孙皇后嘤嘤乱叫。 一气之下，直接罢朝三天。 众人心照不宣，私下传皇帝不成体统。 李承乾听到心里不开心，这群人太过分了，皇帝就不能有个伤心的事情？ 所以他开始搞事情，给李世民找回场子。 早朝上，他说做了好事就要留名，不要做了好事却不说话出来，过个十年八年才扒拉出来，万一活不到十年八载，岂不是亏了。 或者为了一个谦虚，做善事不留名的名声，压制住自己的本性，不说出来，也不好，没必要。万一别人以后发达了，报恩都找不到人，或者报恩报错了，又是一个麻烦事情。 他这个观点必然会有很多人反对，做善事不留名、不图名，还有施恩不图报是儒家主流思想啊。 李承乾这是在别人坟头蹦迪。 他故意的。 这次房玄龄都不站他，但是房玄龄觉得李承乾这个行为是有目的的，他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王圭第一个出来喷李承乾，他主要表达了李承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恶意揣度行善不为人知之类人，还顺便表示了一下李承乾要提升一下个人的修养 “行善不为人知，行善而不昭扬，此乃儒家士子之本分，历世传承，久负盛名。人行善而不以此邀功，乃大善，是品行高尚之举。” “既然行善不为人知，何以能被称颂？” 他故意的，故意来个诡辩，让王圭的怒气值增加了几倍。 他无视王圭的愤怒，接着说道：“人之善行，若无人知，如同隐于深谷之花，香气固在，却无人来品味。岂非无以展示品德之美，抒发仁爱之情乎？” 他又把话题给转了回来，王圭一股气又被压了回去。 “行善若是为了他人的夸赞，便欠缺了行善的本真。如同明月虽未必被千万人仰望，但其光辉独自洒落，依然无损其辉煌。行善者，当以内心的清净为最高境界，而非刻意追求身外的嘉许。” “行善首在修身养性，不被外界喧嚣所干扰。善行如同一汪清泉，源远流长，而无需沸腾喧嚣。 善为善者，其行必蕴含诚实宽厚之心，而非为取悦他人。善行默默无闻，方显其深邃厚重。” “在者，行善不留名，是为了不求回报，这比挟恩图报之人高尚千万倍。” 王圭的话，是这个时候儒家人所追求的境界，也是一些不要脸人自认为自己高尚的地方。 因此众人纷纷拍手称赞，皆曰太子宜深造学海，宜致力于涉猎圣贤之言，宜向王圭请益学问。至此，众人对太子的期许之情溢于言表。 这把李承乾的老师孔颖达当成死人一样。 不过孔颖达也没说话，他太了解李承乾，这个人一定是憋着坏。 一片热闹的情况下，李承乾悠然说了一句话，“王先生一番言辞，自谦未自誉，然亲朋好友褒扬之声不绝于耳，此是否可谓行善不为人知？虽未直言为我谋福祉，然友人为其传诵也。” 这讽刺的意味就明显，王圭被气得差点来个趔趄。 房玄龄扶住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息言，稳重心神” 这是他对好友的最后关怀了。 “本殿下谓善行当广为人知，宜使众目所视。如是，则善之典范可为广泛榜样，激励更多人向善而行。 引导大唐众生共同从事善行，方为致使大唐社稷更加祥和繁荣之良法。非如暗中行善而不为人知，妄图借此凭空高悬的宣扬。 王先生之善行，当被景仰者效法，以扩及更多的美善，此乃真善之美不亦妙乎？”” 王圭…… “我以为行善当显扬于众，人之居处久，相依为命，一人之行善必影响众多人，如能广而宣之，能勉励同侪效法，人人相互助益。 行善有为人知，则为行善者的一种回馈。施善之人声望有增，且能得到应得之赏赐。 大儒也不能食风饮露，付出得到回报，才能不让付出的人心寒。 以此状推及众人，行善之风渐盛。虽\"行善不为人知\"为多儒所推崇，然此殿下愿诸位能够明言之，因为朝廷，唯据功业以授官爵及封赏也。” 来了，来了来了，房玄龄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他不说话。 但是那群认为自己高风亮节的人，他们要说话啊，他们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做事不求回报。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我也不能勉强诸位。内侍，记下不欲言功绩之人名，其他人亦可述所成之业。我打算为诸位修建一高阁，内藏大唐功臣画像与其功绩描绘。 以示天下百姓，其为谁使大唐安泰享太平之时。尔等其用心努力，以昭示后世。”” 王圭猛然看向房玄龄，房玄龄翻一个白眼给他看。 这朋友啊，就用得着自己的时候才正眼看自己。 众人……还能这样？ 高风亮节的人发出疑问，这是要把我们排除在外？ 这次，魏征都震惊了，真没有想到啊，太子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谁不想流芳千古？ 那现在怎么办？ 高风亮节怎么办？ “到时候，有功之人的画像与功绩，会长长久久保存下去，受大唐百姓的敬仰。” 李承乾微笑着离开，但是他把自己身边的侍从留下来一个，机灵的那个。 他想看这群人为了番位撕逼的样子，有趣真有趣啊。 这个人人都觉得自己特牛的时代，谁不想当第一啊。 再坑一拨人 如李承乾所料，还没有离开太极殿，朝臣们就发生了十几次口角，几次身体接触。 如果不是没兵器，还可能发生械斗。 他那个开心啊，唱着小曲回到东宫，等着更开心的事情。 果然，一夜过去，人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然后李世民、李渊都开始忙了起来。 很简单啊，他们的老下属，他们的亲信，都入宫来找他们走关系。 李渊还好，他表示自己是太上皇，不是皇帝，这事情自己不管了，管不了了，把锅扔给李世民。 一波老家伙在裴寂的带领之下，来找李世民，那个场面，李世民差点哭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万一摔了，自己这个皇帝也赔不起啊。 他们逼着李世民要一视同仁，要公平公正，要不能有私心。 明面上李世民当然是答应了，心里却把他们都在排除，这样对待朕，朕不要面子么？ 然后他抽空就揍了李承乾一顿出出气。 做事情不先跟自己通气，惹出这样的大麻烦。 李承乾明面上说自己错了，心里却说我就是给你添麻烦啊。 这场大唐选功臣，比现在选秀的场面都大！ 有人走关系走到了李承乾这里，比如长孙无忌，再比如房玄龄。 “太子，我是你舅舅，一直跟着皇帝陛下，我比不上李靖，我还能比不上其他人么？”长孙无忌意思很简单，李靖第一，我就要第二。 你爹没发达的时候，我就跟着他，真的同甘共苦了。 但是他这话就给房玄龄发挥的机会了。 “太子，我与陛下没有亲戚关系，但是，我一直都追随陛下，无论何种情况，始终如一。”房玄龄这话说的，多有水平啊。 你长孙无忌是因为跟皇帝陛下有亲戚关系，所以拴在一起。我就不一样了，没亲戚关系，我都愿意追随他。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差点打了一架，两个人像斗鸡一样看着对方。 他们都明白，自己的竞争对手就是对方。 压住对方，自己就是一人之下。 “舅舅，房先生，这有什么可争的，反正啊，你们都不是第一，没有必要这样激动。”李承乾慢悠悠给他们一刀，杀人诛心啊。 看着二人对自己怒目而视，李承乾都不忍心告诉他们两个，说不定他们第二也当不上。 原本，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排序，基本上是按照官位从高到低，正一品就有五人，从一品有两个人，正二品有四人，从二品五人，正三品八人。 长孙无忌是第一，是因为当时长孙无忌是正一品的司徒。也可能是李世民恋爱脑发作，早早给长孙无忌升官，自己小舅子放在第一位。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长孙无忌也不过是个正二品。 李世民顺利上位，不是像以前那样暴力上位，然后把自己的人都搞上去。 他是把自己的人搞得实权位置上，但是给萧瑀等人也留了面子，不给权利，但是给了高位，看着好看。 如果再想按照官位这个理由来说吧，可不能如李世民的意。 李承乾很开心，又坑到李世民啦。 现在大家默认是按功绩，李靖断层第一。 原本第二位是李孝恭，李家人，皇家人必须也放一个在前面啊。 这个是李世民自己的博弈，是看中老婆一点，还是看中自己家族一点。 他是恋爱脑！ 如今李靖当之无愧的第一，而李孝恭的功绩吧，沾了李靖的光，李靖在前面，哪里好意思把他放在第二？ 第三名是杜如晦，可能是去的早，感情就变深厚了。同理魏征也是，在排名的时候他也走了，所以他们两个都在房玄龄前面。 现在他们都活蹦乱跳的，嗯，估计要往后去一点了。 不可能在房玄龄前面，但是人家未必服气啊。 听到杜如晦也来了东宫，李承乾内心笑开了花。 这乱成一锅粥的样子，好开心啊。 大家都活着都来争一争吧。 而自己也要争一下，为了长孙皇后与李秀云。 好开心啊，自己要做一个有意义的事情。 杜如晦的确也是来争位子的，他佛系淡定，但是看到房玄龄等人不要脸要走后门，他也要走，这样才公平。 李承乾带着李治吃了一盘糕点，那边还是口水四溅。 “哎呦，真是不好看，也真是真实啊。雉奴啊，你看看，这些人，平时都冷静自持，此时也恨不能掐死对方。” 李治已经麻木了，这就是大唐的第一贤相？这就是自己那个心思深沉爱权如命的舅舅？这就是被父皇称为镜子的魏征，还有那个身体虚弱的杜如晦？ 他们在做什么？ 李治都要哭了，这里面有自己惧怕过不少年的人，有自己向往过的贤臣。 都没了，都没了。 “大哥，他们为什么吵架？吵架不好。”他勉强说了一句。 “吵架没有什么不好，憋在心里才不好。他们有自己的意见，自己的想法，认为自己比对方强，那就辩论呗。反正最后让父皇做决断，我们就看看。” 李治一点点扭过脖子，他看出来了。 李承乾是在坑人，坑所有的人。 支持行善不与人知的人，长孙无忌等大唐的功臣们、还有皇帝陛下，他一个没放过，一起坑。 这人是有病么？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还这样高兴？ ……………… 大唐朝廷乱成一锅粥啊。 不管讨论什么事情，最后都要扯到功臣排名。 李世民很开心，能看到这些人的笑话，每日都很积极去上朝，但是就是不做关于排名的决定。 这父子两个一样的恶趣味。 扯到人人都身心俱疲，李承乾才出来，拿出一份排名，很谦虚说是自己的建议，不算数，不算数。 怎么能不算数？ 排在前面的人表示算数。 还行吧。 以为自己没机会，结果上了榜的人如此表示。 怎么能算数？ 认为自己名次应该靠前的人不乐意。 所有人都忽略了，名单中还有两个女性。 独自作战的李承乾一 李承乾给出的名单，看着好像是在推进事情发展。 实际就好比是沸腾的油锅里加入一瓢凉水，让场面更乱了。 他把李靖放在第一位，这个没有人反对，有人反对也不好意思说，那功绩，谁比得上啊。 然后他把房玄龄排在第二了！ 首先长孙无忌就不服气，他不但想抓花房玄龄的脸，还想打烂李承乾的屁股。 真拿他不当亲舅舅啊。 但是，他什么行动也没做。 他看到了李秀云名字时候，怒气到了头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忘记了发火。等他目光不小心往左瞥了一下，看到长孙皇后的名字。 他感觉，其实，女子，也是做了很大的功劳，这功臣名单吧，不能把女子给排出去。 人啊，真双标。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 在朝臣们大吵三天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共同的不服点。 为什么会有女子的名字？ 为什么？ 凭什么？ 这个他们不包括 房玄龄等人，倒不是他们认可这个事情，是他们有觉悟，知道吵不赢李承乾。 李承乾做好了准备，等着别人指着鼻子骂。 当然他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这应该是他为女子地位的最后一站。 大唐的女校开了，科举女子也能参加。 但是同工同酬这个事情吧，好难。 他要来一个猛的，把事情给解决了。 是为了女子更宽的生活环境，也是给李治一点小礼物。 他早就看出李治的与众不同，他都人人鬼鬼，古古今今生活这么久了，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李治那偷偷摸摸贼眉鼠眼的样子，跟自己当年刚来大唐，应该差不多。 李承乾曾经偷偷观察过，认为这就是李治，从另外一个时空来的李治。 那样就更好了，完璧归赵物归原主。 自己这个吉祥物太子，作为两个明主之间的小污点，消失吧。 看到李治与武媚娘聊天打闹，他有种磕到西皮的快感。 因为是最后一战，李承乾言辞非常的尖锐。 李承乾昂然而立，目光扫视着太极殿的诸位王公大臣、都是男子，他们不管是积极还是消极，都在与自己做斗争。 但是，他不怕。 他的声音如钟磬般响彻在太极殿：“家有慈母，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而尔等竟敢对女子名字心存歧视之念，不思母亲之恩德，岂非心已失乎？”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觉得李承乾又在转移矛盾，有人感觉李承乾没事找事，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有些许羞愧， 而李承乾则以嘲笑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他继续说道：“妇女之地位固不及男子显赫，但亦是天地间生灵之一。为何汝等要将她们贬于不顾？若母亲知晓，岂不悲痛欲绝！” “女子身临劣势，在家族中，她们比不上你们，但是亦能建功立业，她们何尝不是与你们同仇敌忾，同舟共济的志士？尔等何忍将她们排斥于平等的机缘之外？是尔等思维僵化，害还是怕自身不能胜过心中所轻视的女子？” “妇女之智慧，岂容你们轻视？她们或许在柔弱中藏匿着坚韧，或许在纤柔中蕴含着智谋。若尔等只知固步自封，豪情万丈，却不敢面对与女子同台较量，岂非胆小怯懦之辈？” 李承乾的言辞犹如利剑穿透空气，这次真是言之有物，直指众人心弦，督促他们审视自身的成见，正视女性的潜力。 他借此机会，呼吁众人深思，将心中的狭隘之见抛却，尊重女性，将其视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当然，他也知道，有很多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要维护这个体系。 王圭不是以上两者，不认为自己心胸狭隘，也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认为自己是在维护这世间的秩序。 但是他这回高看了李承乾一眼，这些话有点文采，姿态端正雅方，而且态度强硬，像一国太子了。 他劝谏道：“殿下，女子本当守家为主，非是出征征战之辈。功臣名单乃是武功之地、文治之地，怎可容纳女子之名？此举必然引起议论，恐遭人非议。” \"我不畏惧言辞的非议，尔等却何故畏缩？究竟令你们生畏何事？\" 李承乾以一丝讽刺之意说道：“尔辈讨论功绩之际，言之皆为所为、所付、所成之事。然及至女子，纷纷避而不谈，便因其为女子而径自排挤。 王生，我知你喜欢阴阳之道，尔所言阴阳之道是养生尹若，吾以为缺一不可，正是相辅相成。何故不能等而视之？” “你自诩对大唐有大功，不能忘记你们的贡献，可你们又无视为大唐做了贡献的女子，岂不是很可笑。” “论功劳，岂可因性别而论英勇？战场上，我们并未因为是男是女而退缩。太上皇还没有登基之时，平阳长公主就亲自率领女子勇士，与男儿同甘共苦，杀敌无数。难道她们的付出就应该因为她是女性而黯然退场吗？” 这是李承乾在太极殿最严肃的一次，也是他第一次拿出太子的威风。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他的双眸坚毅稳重。 谁都能看出他对这个事情的重视。 王圭沉思片刻，踌躇地回应：“殿下言之有理，然而礼制乃国家根本，女子位居阴方，男子位于阳方，各司其职，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这也是王圭第一次不敢跟李承乾硬拼，他急速思考着该怎么办。 在李承乾开口之前，他说道：“然殿下之言，也如同黄钟大吕，我等也有所感悟，但礼制之中，女子的地位本就不同于男子，过于偏颇可能引起不适。或许可以设立另一殿，专为表彰女子之功。” 王圭真不愧是王圭啊。 这个方法，还挺好的。 把男女分开，那就有很多说法。 至少避免了把男女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做比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默然。他理解王圭的提议，也理解礼制对于传统观念的坚守。 但是他不能认同，不能后退。 他后退一步，后世就有很多女子失去更多。 他缓缓开口：“王先生之言深得孔孟之道，的确可以设立专为表彰女子功绩的殿，以彰显她们的贡献。但我所言并非要推翻礼制，而是公平看待男女而已。” 他的声音平和而坚定，仿佛在为一种理念辩护。在座的官员们纷纷沉思，他们不明白太子为什么对这个事情这么执着。 只有李承乾自己明白，他的坚持，很有意义。 于是，殿中的气氛变得微妙而静谧，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这场风暴可能会改变着大唐的一些事情。 在李承乾坚持不松口的时候，皇后宫中的人闯入太极殿。 “太子殿下，皇后身体不适。” 独自作战的李承乾二 听到这句话，李承乾先是头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身体不适？严重到要在朝堂上通知自己？ 是自己改变了什么，让她提前生病了。 定定神之后，他看到传话之人一头汗，但是神色并不慌张。 他头脑又是一片空白，他明白了。 明白长孙皇后是要把自己叫走，离开这个战场，当一个逃兵。 在自己为了所有女子战斗的时候，她这个皇后退缩了。 李承乾心中的怒火达到顶点，之前王圭他们引起的怒火跟这个相比。 就是小火苗与三昧真火。 实在太气人了。 李承乾知道自己要与长孙皇后做一场斗争，可能会很伤感情，但是他依然前往。 到了皇后宫中，果然，长孙皇后人好好的，没什么身体不适。 而李世民，他已经偷懒很多天了，此时也躺在窗子下的躺椅上。 看样子是不会参与他们之间的争论。 “承乾，我，我不在意那些。”她说的有点勉强，好像在挣扎着。 李承乾很失望，他没想到，女子学堂都开了这么久，长孙皇后的思想还是这个样子。 她对做贤后真有执念啊。 “母后，不是您在意不在意，而是属于您的，属于女子的，我要替你们拿回来。”李承乾强压着怒火，“母后一句不在意这些，好像很豁达，但是天下还有很多女子，她们需要这个名，她们需要名带给她们的利益，尊严。” 其实李承乾是想说她是慷别人之慨。 长孙皇后略显担忧地看了一眼李承乾，“承乾，休要胡说，此事到此为止，你退下吧。” 李承乾有心与长孙无垢吵一架，但是看到她满面愁容，眉头紧锁，还示意自己李世民的位置。 他心里突然有点明白了，也许不是长孙皇后不乐意去出这个风头，而是她怕出风头。 她说自己不乐意，但是没有说不让自己继续做下去，名单上还有平阳长公主啊。 “父皇，儿臣有事情与母后商议，您可否回避。”李承乾来到李世民面前，他可真是什么都敢说。 李世民看看长孙皇后，看看李承乾，叹了一口气。 这是妻子儿子在孤立自己啊。 李世民走后，长孙皇后才放松下来，她拉着李承乾坐下。 “承乾，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哎呦，李承乾在心里欢呼了一声，原来真是在防着李世民啊。 这样的事情，他喜欢看。 长孙皇后知道这位太子虽然有雄心壮志，但在礼制传统面前，可能会遇到不小的阻力。她轻声道：“承乾，虽然您的心意我能够理解，也很欣慰，但这其中涉及到的不仅是功臣名单的问题，更是牵扯到整个大唐的传统，此事恐怕一时之间难以奏效。” 李承乾微微一笑，表情坚定：“母后放心，我自当小心处理，不至于引起过大的风波。我并非轻举妄动，有了母后姑姑的支持，这个事情定能成功。” 他三言两语就想把长孙皇后与李秀云拉上船，可惜长孙皇后不上当。 “我建议你不要再坚持做这个事情，生出无谓的纷争。” 说话的时候，长孙皇后声音越来越轻，好像是在劝服自己，但是又劝服不了。 李承乾觉得自己有机会争取一番。 “母后，争一下，为了天下的女子，她们会感激你。” “我不需要她们的感激，我只想大唐安稳，盼望着你与你父皇相处欢乐。”她看着李承乾脸色不太好，就转了口风，“而且我做的事情不多，受之有愧，平阳长公主却是当之无愧，一舍一得，你也算达到目的。” 长孙皇后这话听着有道理，很为李承乾着想。 但是李承乾听着却是心中一片凄凉，说了这么多，长孙皇后是不会与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 哪怕她内心明白这个事情的意义。 哪怕她应该也有所期盼自己的名字能写进去。 哪怕她知道李承乾的目的。 但是她选择了留在自己舒适区。 她的退让，她的容忍，她的贤德，在这一刻，都是攻击李承乾的武器。 如果让人知道皇后主动退让，那他这个太子的提议，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片小心么？ 还是一个玩笑。 李承乾默默退下，此时，他感觉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孤寂无比。 此时，他都想放弃了，何必啊，自讨苦吃。 此时，他很想念历史上的那个武则天。野心勃勃，不居人之下。 可就是她，也没有改变什么，不过留下一个唯一的女皇这个名头而已。 她之后，他的儿子孙子，因为她的出色，对女子开始各种限制。 应该是怕了吧。 李承乾心灰意冷。 他发现，自己在这里还是如此格格不入。 自己还是如此的无能。 当提出的观点与这个世间的规则相悖的时候，他可能会被这个规则碾成碎骨。 个人在历史中，就如同龙卷风中的一片碎叶。 毫无存在感。 长孙皇后再关怀他，也不会为了他而与这个规则作斗争，还会说为了他的安危，一起顺从规则。 就如同现在。 远处，丽质在秋千上嬉笑，笑声跟着风来到李承乾耳边。 李承乾突然笑了一下，就算一个人斗战，又有什么可怕的。 大不了是一死，自己早就死了。 太子不松口，大臣不答应。 这个功臣排名就耽搁了。 然后一件大事情发生了。 玄奘回来了！ 袁天罡也来到了长安。 有人栽树有人乘凉一 玄奘李承乾是特欢迎，就是有点奇怪，玄奘出门还不到十年，怎么就回来了？ 真经取到了么？ 至于袁天罡，李承乾看到他就后背发毛，有点不太相见。 但是不能不见，李世民已经计划设宴，请了两个人。 他真是看热闹不嫌弃事情大，一道一僧放一起。 李承乾如热锅上的蚂蚱，着急啊。 这个时候，死了很久的小白云突然出现，留下一句话直接走系统。 “主人，我有事，咱们一年后再见。” 根本不给李承乾询问、怒骂的机会！ 它这次出现，就是为了说一声自己又走了。 渣男还提起裤子再走，它裤子都不提。 李承乾无能狂怒了一会，躲到平阳长公主府，想要一个清净，结果，更不清净。 公主府的男主人柴绍一直是精神恍惚的样子，两个表哥，都要成亲了，也不见稳重。半夜偷偷摸摸来到他房间，把他摇醒。 李承乾差点儿被下背过气，谁家好人做这样的事情？ “太子，我们有事情求你？”大表哥很严肃。 “只有您能办到，就是有点为难你。”二表哥有点不好意思。 “说吧说吧，我能顶得住，你们是出去吃喝了，还是嫖赌了？都算在我头上，我带你们去的，我逼你们去的，我骗你们去的。” 两个傻表哥，给自己带了很多欢乐，李承乾愿意牺牲一下自己。 反正自己也不在意名声。 两个表哥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最后还是老大下了狠心说道：“乐坊，听说，很多有很多能歌善舞的小姐，我们两个想去看看。” 话说到后面，很顺溜，他还拍了老二一巴掌，问老二是不是这个意思。 老二也点点头。 李承乾很爽快答应下来。 “二位表哥放心，我让人准备，出了事情，我负责。表哥，我困了。” 李承乾拍胸脯答应，然后打个哈欠。 两个表哥讷讷说着感谢，慢慢退了出来。 李承乾一点困意都没有，他心里清楚，柴家两个表哥找自己是想做什么。 应该是想让他把李秀云的名字从功臣榜上拿下来。 如今外面这事情也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认为女子不应该上榜，不成体统。有人觉得长公主功劳不小，凭什么不能上榜。 反对派那群人闹得满城风雨，他们用尽所有的能力，来反对这个事情。 支持派显然没有这个魄力，但是在反对派一遍又一遍的找理由反对下，他们也有点逆反心理，也跟着起哄，继续支持，两边还真来一个势均力敌。 反对派是读书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支持派大多为市井上的普通人，他们不懂这么多大道理，只是听了长公主的功绩之后，觉得长公主好厉害。 还有女子学堂，她们倒是都支持长公主，但是也分了两派。 激进派认为要抓住机会，要推动女子地位的进一步提高。保守派认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长公主不上榜，也不亏，长公主在大唐上下已经得到认可，以后慢慢来。 她们也吵了起来。 还有一部分人，根本没上榜，本着我上不了大家都不上的原则，朝堂上开始涌现一些言官的弹劾奏折，认为没有必要排名，何必排名，弄得朝堂内外，人心浮动。 更有人借机指责女子学堂是个祸害社会风气的所在，不过说这话的人，已经被自己家的母亲、妻子、女儿给孤立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如果息事宁人，那就只能两位女子自己退出。 长孙无垢被李承乾轻微讽刺了一下，就保持了沉默，不主动，不放弃。 那就只剩下长公主了。 最近来长公主府的人，比上朝的人都多。 长公主夫妻没表态，但是明显有压力了。 估计两个表哥是感觉到了，想走李承乾这条路。 李承乾夜不能寐啊。 早上又被两个表哥拉起来，他都想发火了，不至于这样折腾他吧。 “太子快点，母亲要见你，有重要事情。” 见他们两个如此兴奋，李承乾如丧考妣啊，姑姑也要放弃了。 他被两个表哥一左一右架着，直奔公主府的正厅。 长公主一身戎装立在大厅正中央，驸马柴绍也不再神思飘忽。 “承乾，我的功绩，你写得不好，我重新写了一份。”两个随从展开一份卷轴，缓缓打开，好长，好长。 “本公主不仅打仗厉害，还有其他的功绩，我救过太上皇，当今陛下，还有你，这算不算拯救了大唐。” 李承乾还在盯着长长的卷轴竖，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长公主威武。 听了长公主这番话，李承乾竖起大拇指。 长公主亲自下场，进入这个旋涡中。 李承乾差点感动哭了，“姑姑，我感激你，会有很多人感激你。” “有人栽树有人乘凉，都想乘凉，那谁来栽树。承乾，我不需要你感激，这是我应该做的。” 大唐平阳昭长公主，就是如此的通透，如此的睿智。 李承乾决定没事就在心里向佛珠许愿，求长公主长命百岁。 “姑姑，我感激你，是用侄儿的身份感激你。”李承乾内心无比欢喜，终于有个人支持自己，懂自己。 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尤其是帮手还是这样优秀的人，太开心了。 长公主入场，的确让很多人闭了嘴巴。 她的身份，长公主，一般人见到她都要行礼，就矮了半截。 她的功绩，提名的不少武将都比不上她，这点攻击不了。 太上皇皇帝陛下对她的宠信，想骂她的人也要掂量一下。 很多人都不敢正面与长公主交锋，事情已经在向李承乾喜欢的方向发展。 此时，一道一僧的宴会也要开始了。 李承乾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参加，他第一眼看到玄奘，感觉还是那样的舒服，玄奘给人安全感。 他变黑了，也更强壮，只是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平和。 他当人当鬼，都喜欢在玄奘身边。 “玄奘法师，您回来的比我预想得早。” “太子殿下，托李靖将军的福，贫僧路上顺利，省去不少时间。天竺听闻大唐盛况，不少法师愿意跟随贫僧来大唐。” 玄奘发出开心的微笑，“他们可向我们大唐僧人讲解真经，贫僧喜不胜收。” 哦，李承乾明白了，原来就是那边听说大唐打了胜仗，一时有点好奇，或者有点慕强，或者是为了在一个大国传教，所以真经要自己过来。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李承乾也很开心，等李世民的时候，他与玄奘聊了起来。 等李世民来了，袁天罡也来了，与上次李承乾见到他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真是一个老妖精。 李承乾心里如此想。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玄奘法师好运气。”袁天罡突然就说出这样一句话，眼睛还看着李承乾，好像李承乾欠了他什么东西。 李承乾感觉很怪异。 有人栽树有人乘凉二 袁天罡的话，袁天罡的神情，都让李承乾很诧异。 他与袁天罡也没有什么交往，怎么袁天罡好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讨债人？ 李承乾更加不喜，随便与袁天罡打个招呼，就在玄奘身旁坐下。 “陛下，您看看，是不是有人栽树有人乘凉啊？”袁天罡还拉着李世民聊，他对李世民也没有敬畏的表情。 说话的神态像是对待一个老朋友。 但李世民好像不接受，他就轻笑了一下，没接话。 袁天罡很伤心的摇摇头，“物是人非啊，物是人非。” 李承乾对这个不僧不道的宴会没有多少兴趣，但玄奘讲起来取经路上的各种风土人情，他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没有《西游记》有趣，但是更真实。 路上遇到过马匪，随行的士兵有伤亡，玄奘在沙漠中为他们诵经，然后继续前行。 也遇到过小国家贪图他们的钱财，想把他们都杀了，结果却被玄奘用佛理打动，放下屠刀。 在回来的途中，大唐已经与西域诸国达成协议，诸国把他们一行人当成贵宾。 玄奘讲经，人为善，天必有报，不在今世也会在来世。 袁天罡哈哈大笑，说道：“因果循环而已。” …… “玄奘法师您是一个伟大的人。”李承乾由衷感叹。 那边袁天罡笑了一声，李承乾感到他好像不怀好意。 李世民也很喜欢玄奘讲游记，对玄奘的态度明显比对袁天罡更亲和。 袁天罡的脸色是越来越冷，冷到李世民都没忍住，也夸奖了他几句。 “朕经常听闻卿的占星之术，乃天下第一，可愿意留在长安，为天下百姓出一份力？” “占星卜卦，推测未来之事又有什么可说的。我可以改变未来，甚至是过去。”袁天罡这话说得狂妄。 李承乾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感觉又来了。 袁天罡看自己的眼神，能看透自己内心的眼神。 这次还加了一点戏谑，好像是猫看到了老鼠。 但是李世民好像不信这个，觉得袁天罡喜欢夸大自己能力，并没有细问。只是随口夸赞了几句，分明没有入心。 “陛下不信么？那陛下信自己的梦么？”袁天罡说完这话，笑呵呵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朕信。” 袁天罡很狂妄拿起酒壶，直接把酒倒入自己嘴中，喝完之后他把酒壶扔到桌子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因果循环，有因有果，并非是碰巧发生。陛下，在下会在长安住上一段时间，陛下若有疑惑，可来找贫道。” 这话就更狂妄了，要皇帝去找他。 然后他看了李承乾一眼，“太子，你也是如此。” 李承乾心里转了几个剧本，也没有给袁天罡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恃才傲物，也太傲了。 而且袁天罡好像对玄奘很有敌意，这又是为什么？ 就算是佛道不和，他们两个也走的是不同道路。 玄奘是要发扬佛法，普度众生。 袁天罡虽然是个道人，但是他对道教的发展，道教的前途，毫无兴趣，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他不可能因为玄奘是个和尚，就看玄奘不顺眼。 李承乾并不了解袁天罡，在另外一个时空，他也没有接触过袁天罡。 他本能有点怕袁天罡，因为自己有秘密，因为袁天罡这个人，亦正亦邪，没有什么缺点，也不敬畏人的生命。 李承乾迫切需要小白云。 但是他被抛弃了。 他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小白云与袁天罡就没有一起出现过。 他能感觉到小白云好像是要离开自己一样，从刚开始每天晚上陪自己聊天，给自己汇报好感度，还能偷偷摸摸看看其他人的行动，给自己出行动方案等等。 后来是消极怠工，做事不积极不主动，跟自己东扯西扯 再到后来聊天都不聊了，一失踪就是好几个月，甚至按年算。 这次匆忙来说一句，至少又要失踪一年半载的。 上次见到袁天罡，小白云就直接一年左右没出现。 李承乾觉得这个不是巧合。 他特意呼叫了小白云很多次，如他所料，没有任何回应。 李承乾决定去见一次袁天罡，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平阳长公主说有人栽树有人乘凉，她有这个资格，她做出贡献。 袁天罡凭什么这么说？ 他做了什么？ 带着这股气，李承乾感觉自己不是很怕袁天罡了。 不过等他到了袁天罡在长安住的地方，这股气就没了。 袁天罡借住在李淳风府中，李承乾刚到李淳风府邸，还没有下马，他家大门就打开了。 两个长得很有福气的小童子用力把大门打开，然后给齐声说道：“恭迎太子殿下。” 这是知道自己要来？再给自己下套？ 李承乾有点犹豫，进不进去。 “太子殿下，袁神仙命我等此时开门。”左边那个胖的看不到眼睛的小童子这样说。 “太子滇西，袁神仙说，若您不敢进来，就别进来了。”右边那个眼睛一条缝的小胖子这样说。 这不去也要去啊。 李承乾给崔越使了一个眼色。 关键时候靠崔越了，他特意把崔越从崔家宝库里抓出来，就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结果进去之后，袁天罡也一句话让李承乾心甘情愿把崔越留在外面。 袁天罡:你承担得起真相么? 小童在前引路，沿途李承乾没看出有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他还是偷偷摸摸给崔越传信号，要崔越好好看，关键时候能跑出去。 崔越根本不理他，在他看来，院子中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既然看不懂，那就不用费力气了。 他从后背取下自己的重剑。 事情不妙就杀出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到了一个竹林边，袁天罡悠悠的声音传来。 “太子想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直言不讳，太子怕不怕？” 这话真真假假的，但是李承乾做贼心虚，还真不敢赌袁天罡是故弄玄虚。 “崔先生，我们摔杯为号，我摔了杯子，您就冲进去救我。” 崔越感觉牙齿都疼，无奈点头。 太子以为自己是谁？大唐的太子啊，袁天罡就是真神仙，他也不能随便下手。 他以为袁天罡是谁，妖魔鬼怪么？他没事杀大唐太子做什么？ 但是李承乾经常这样，想法与别人不同。 崔越跟他一起好几年，已经习惯了，挥手让他进去，重剑插在地上，让立场呢如果威慑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大踏步走进竹林，人刚一进去，就看到袁天罡坐在一个细细的竹子上，随风摇摆。 李承乾上下左右看了一下，真就是一个细细的竹子。 这是在炫耀技能？ “太子殿下，贫道喝醉了，可否不行礼？” 李承乾看看周围，进来之前 一个小竹林，现在在他眼里把变成根本看不到边际的大竹林，他还能说不行么？ “袁神仙您自便，您自便。” “太子，很识时务，心性变得圆滑，与以前大不相同，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袁天罡缓缓从空中走了下来，中间还不忘再喝一口酒，姿态很是潇洒，很是超凡出尘。 “牛顿的棺材板真的压不住啊！”李承乾在心里吐槽，面上很是恭敬。 只要袁天罡不说清楚，他就装糊涂，以前，以前又是什么时候？ 他的脸皮很厚，他的心很大，可以装不知道。 “太子，你的奇遇让你开心么？快乐么？”袁天罡突然这样问，像是在做售后调查一般。 “开心，快乐。开心又快乐。”李承乾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袁天罡说什么，他应什么，主打一个听话乖巧。 他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这不是羊入虎口么？ “太子想问什么，此地已经被我施法，任何人都听不到我们说什么。”袁天罡见李承乾装疯卖傻，他就选择的开门见山。 “我能问施法，真的能施法么？法术真的能呼风唤雨？能预测未来？”作为一个科学人，哦，心中有科学的人，李承乾对这些还是挺好奇的。 “太子问这种事情岂不是很奇怪，你能站在这里，重新来到大唐，除了法术，你还有其他的解释？”袁天罡很生气的样子，眼睛斜着看李承乾。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李承乾面无人色啊，这都能被袁天罡看出来？ “贫道不是看出来的。” “那，那是您算出来的？”李承乾说完话就捂住自己的嘴巴，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不，事情很复杂，贫道能说，但是你，恐怕承担不起。”袁天罡长叹一口气，面向太极宫方向，笑道：“贫道见太子如此快乐，心中也很是欢喜。” 又是没头没尾的话。 “这，同喜同喜。”李承乾干巴巴胡言乱语，他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主要是袁天罡说话，云里雾里，而且，还没有一点主题。 李承乾觉得他要把歪了的楼扶正。 “袁神仙，其实我来，就想问一个小问题，您对玄奘法师，是不是有什么不满？” “是，我对他不满，我栽树，他乘凉，我对他如何能满？我没对他施法，是因为我心中有慈悲。” 袁天罡那一脸杀气，说这样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啊，但是李承乾不敢反驳，完全不敢。 “原来如此，道士给和尚栽树，很好，很高尚。” 袁天罡一言难尽看着李承乾，他怀疑李承乾是个傻子，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无关佛道，是我与玄奘之间的私人恩怨，其实，也不是这个玄奘。后人愚昧，就算贫道能扭转乾坤，也不能改变人心。 法术莫测，人心更莫测。” 他说着说着还伤感了，很失落的样子。 李承乾感觉今天自己是白来了，自己不敢问太多，问的袁天罡也答非所问。 “既然不是这个玄奘，袁神仙就不要与那个凡夫俗子计较，放他一马。” 此话一出，袁天罡突然就发火了。 “此事与你何干，我不放他一马你又能把贫道怎么样？他一个肉体凡胎的和尚，我一个法术过去，就能送他去西天，那就不碍眼了。” 这人，喜怒无常？ 李承乾拿起桌子上的白瓷杯子，用力摔了出去。 然后，那个杯子，完好无损落在地面，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 袁天罡冷笑了一声。 李承乾不死心，上去踩了几脚杯子。 薄胎白瓷杯，死活不碎，还一直立着，好像在嘲笑他。 李承乾心中的科学轰然倒塌啊！ 这回他真是信了，这个袁天罡，这个人，真的是会法术，真的能够把科学放在脚底下踩。 他弯腰捡起杯子，吹掉上面的浮土，放回石桌上。 坐下，深吸一口气。 “袁神仙，您在宴会上那番话，应该是为了吸引我与我父皇，如今我来了，有话请直说。” 以进为退，看看袁天罡要说什么。 “我当然有话要说，就怕我说的话让你们不开心。”袁天罡抬头看着远处，“我的话，会让你们有困扰，但是不说，我心里憋屈，贫道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承乾双手抱头，“老神仙，有话您只说，您不说，我们不懂。” “那贫道也就言简意赅，曾经贫道已经窥得天道，有机会飞升而去，去因为一时心软，做了错事，不但再也没有得道的机会，还要看着受到我恩惠的人对我不怎么样，贫道很生气，贫道生气了，会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老神仙，还能更直白一点么？”李承乾眼神迷茫。 “你，你父亲，都欠我很多，对贫道态度要恭敬，要仰慕，要敬仰，还有，你对玄奘那样的亲密与信任。” 李承乾…… 且不说他说的欠很多是真还是假，就他们的态度，那也不好控制啊。 “袁神仙，这有点强人所难。” “武媚娘的造化，因为你的原因，可能会丢失？太子殿下，这是你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 袁天罡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李承乾，“这几个月你努力的，与你对武媚娘的改变，岂不是相悖？” “你想提高女子的地位，却把最有野心的那个女人藏在宫中，让她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让她失去历练心性的机会。” 李承乾咽了一下口水，这人真的什么都知道？ 袁天罡:你承担得起真相么?二 “我，”李承乾张嘴想解释一番，突然醒悟了，解释不就等于承认一下东西。 但是袁天罡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让李承乾明白，好像自己是个跳梁小丑。 “袁神仙，您知道的可真多，这是为什么？” “人人都认为水应该顺流而下，你已经见过逆流而上的水流，问出这样的问题，岂不是可笑？” “我以为，我以为我是偶然……” “偶然，你以为你与众不同，却不知一切都是计算好的，别人为你铺路而已。你很幸运，又很不幸运。” 李承乾听懂了，袁天罡与他一样，是从后世而来。 他讪笑几声，没接话。心里有点慌，这事情好像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原本以为自己的天选之子，带着系统来大唐打脸李世民。 现在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没有其他问的，那就离开吧。记住以后见到我，毕恭毕敬。” 李承乾忙不迭点头，“我对老神仙一直是毕恭毕敬，仰慕敬佩爱戴。” “要发自肺腑。” 李承乾思考了一下，“因为害怕而产生的敬佩算不算？” 袁天罡哈哈大笑，“以前的你，可没有这般油嘴滑舌。” 李承乾摸了摸鼻子，又思考了一会。 “老神仙如果愿意说，能告诉我，我为什么有这样的奇遇么？” 他还是留了一手，不说透。 “因为贫道，因为贫道法力无边，所以，你要感激贫道，敬佩贫道。”袁天罡说的无比认真，李承乾嘴巴都歪了。 为什么什么话题都能跑到这里来？ “那老神仙也不会无缘无故给我这样的奇遇，也是有缘由的吧。” “缘由必然是有的，你想知道么？我怕你承受不起。”袁天罡挥了挥手臂，“你们凡俗之人，总是被情感所束缚。” 这对李承乾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选择。 如果影响自己现在的生活，那到底还要不要知道真相？ 不过是一个来这里的原因，无关重要。 反正自己已经在大唐，也为大唐百姓造福了，其他的，不重要，不重要。 一个人一直强调一个东西不重要，其实，就是在意那个东西。 只不过知道，有些东西太重要，了解了之后，会让自己负担变重而已。 李承乾抓了两个竹叶，在手中揉啊揉。 “袁神仙想说么？如果您想说，我也愿意听，不知道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扔掉竹叶，站得笔直。 “我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奇遇，我也想知道如今这一切是我的梦还是真实的，我还想知道我一个不是人的朋友，它去了哪里？” 他终于问了出来，其实他早就有了怀疑。 “我以为你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大唐无忧无虑的太子。”袁天罡意外了一下，人能突破自己的环境，那很难。 “我装作什么不知道也可以，还能安慰自己，我为别人做了很多，得到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但是后世有一个说过，世间一切都是守恒的，得到很多，就意味着有人为我失去很多。” 李承乾不是傻子，他在大唐过得这么顺利。 很多事情都按照他的心意发展，如果不是还有一点点挫折，他都要怀疑这个是模拟人生游戏，而自己不过是游戏中的人偶。 他是一个成年人，不是一个小孩子。 “你承担得起真相么？”袁天罡又问了一句，李承乾摇摇头。 “我不知道能不能承担，但是真相不应该被淹没。” “可是贫道不想说了，退去吧。”袁天罡右手隔空推了李承乾一下，李承乾真感觉到有人推自己，不由自主后退几步。 身后有人扶住了他。 “太子小心，”崔越声音浑厚而让人安心。 李承乾差点破口大骂，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停了？ 袁天罡把自己勾搭过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么？ 脱了裤子就给看葫芦娃？ “崔先生，就他，就他，他想做什么？” “可能就是为了戏弄太子吧，没事我们回去吧。”崔越的话直白而扎心。 李承乾没有放弃，隔三差五就来李淳风的府邸找袁天罡，礼物都送了好几车。 袁天罡礼物都收下，李承乾的夸赞他也听着顺心，但是就是不说一个关于李承乾奇遇的事情。 他把人弄过来，好像真的是为了戏弄一番。 气得李承乾在给他做汤的时候，多下了一点盐。 但袁天罡也照喝不误，根本不在意。 这份功力，李承乾自认不如。 被李承乾反复问多了，袁天罡最多说一句，“随缘，或许有一天我会说出来，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李承乾觉得这是浪费感情，但是袁天罡好像乐在其中，还经常带着李承乾去听玄奘讲经。指使李承乾端茶倒水，捏肩捶背。 一个道士去听和尚讲经，他都不怕被祖师爷给劈死。 很快，李承乾熬不过他了，因为阎立本回来了，带着很多玻璃。 功臣名单排序争论也到了尾声。 平阳长公主最终留在名单中，位置居中。 但是长孙皇后落榜了。 朝臣们非常不给李世民与李承乾的面子，一条一条分析上榜人的功绩，长孙皇后的的确不够好看。 李承乾特意强调的兴办女子学堂之类的，他认为是大功绩。 可很多人恰恰相反。 没有玄武门之变分武器这段，长孙无忌都沉默了。 李承乾认清现实妥协了，开始安慰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虽然曾经为了不惹事想退缩，但是看到长公主都上榜了，自己没有，还是很失落。 “我，我曾经也能骑马射箭，”她喃喃自语。 “母后的功劳在孩儿心里，比长公主都大。”李承乾说这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看左右有没有人。 结果长孙皇后并没有在意他的马屁。 她开始很认真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再挤上去。 我不当太子好不好一 人就是这样奇怪吧，冲锋陷阵的时候犹豫，见到别人成功后自己又想去冲杀一场。 这让李承乾哭笑不得，但是也心中欢喜。 如果是别人这么做，他不把别人嘲讽上天，都不会停下嘴巴。 但是是长孙皇后，李承乾觉得很能理解，他还很开心，难得长孙皇后不这么贤良，有了私心，他必须支持。 “母后不怕父皇……”李承乾先从现实下手，不管长孙皇后内心如何想，她都是把李世民放在第一位，不确定李世民的态度，李承乾就不想费功夫做长孙皇后的心理咨询师了。 长孙皇后笑而不语，脸上幸福的表情都藏不住。 酸了酸了啊，李承乾心里泛酸了。 几个月前还暗示自己不要越界，她也不能越界，怕李世民有想法。 现在又是这个样子。 唉，这散发着酸臭味道的恋爱啊。 中年人的恋爱，他也嫉妒！ 他明白，能让长孙皇后这样谨慎的人放下担忧，那李世民一定是付出很多。 这样一想，嗯，李世民受苦了，又开心了点。 长孙皇后有野心了，他更开心。 但是事情也真不好办，已经定下来的名单，想挤进去，不好看。 而且他认可朝臣们的意见，觉得长孙无垢的确也进不去。 不过他这么想，他也不能这样说啊，只能委婉一点。 “母后，现在二十四人的名单已经确定……” 长孙皇后打断了他的话，“自是不能在此时生变故，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我想法改变了。” 李承乾心头一暖啊，长孙皇后是爱自己的，是支持自己的。 只不过她自己都被规矩绑得结结实实，一层一层的要求压着她，压得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喘不过气。 哪里还有能力去感知家里最大的那个，最负重望的那个孩子的情绪。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孩子应该与她一样。 能承受住所有的压力，并且把压力转化为动力。 能够如他们夫妻二人一样，在什么情况下都不放弃。 李世民和长孙氏对于李承乾都怀有深厚的期望，可惜的是李承乾确实心理承受能力不咋地，可惜的是他们夫妻的确不会教孩子。 李承乾心里替另一个时空的这一家三口惋惜。 所以他更珍惜如今的这一家很多口。 “母后，谢谢您，我很开心，我感觉自己很幸福，我得到母后的偏爱，不是因为我是太子，是因为我是您的儿子。” 李承乾真变成了十几岁的孩子，他有点害羞，但是还是说出这样的话。 曾经他怎么也说不出的话，以前觉得丢人，觉得不能说出来。 他是长子，已经默认很多东西属于他，他怎么还能要父母情感上的偏爱。 他已经得到了很多，不能太贪心。 但是他就是贪心。 他想要的是父母的偏爱，对孩子的那种偏爱。 可以是一颗糖，可以是一个微笑。 那就够了。 不是因为他的太子的便宜，在他荒唐之后为他擦屁股，因为大唐太子不可以这样。 长孙皇后微笑着把李承乾拉到自己身边，“不管你是不是大唐的太子，你都是父母第一孩子，最特别的孩子。” “是感情上最特别，还是因为在规矩上来说我是嫡长子，很重要？”李承乾打破砂锅问到底。 “都有，虽然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嫡长子的确重要，你的父亲与你的伯父，差点酿成悲剧。” 李承乾扁扁嘴巴，心里吐槽：已经是大悲剧了，开启大唐父慈子笑兄友弟恭的好先河。 “情感上，你出生的时候，我们初为人父人母，想着要把最好的都留给你。”长孙皇后神色温柔，好像在回想以前的岁月。 够了，这一句话就够了。 原来，自己如此被父母所偏爱。 就算他们的方式不对，自己也满足了。 自己可以改变他们！ 事实上自己已经改变了他们，李承乾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泡在温泉里，温暖舒适。 “母后，你们可以再偏爱我一点么？”他两只眼睛亮晶晶。 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很多已经很老成。 只有他，稳重老成的时候让人感觉他已经是而立之年的人。 调皮撒娇的时候，跟几岁的雉奴差不多。 “你先说你想做什么，我再考虑能不能偏爱你。”长孙皇后不上当，起身对开李承乾，打算离开时。 她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母后，如果，如果是不当太子了，您觉得如何？”李承乾小心翼翼，并且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但是长孙皇后并没有打他，她静静看着李承乾，“承乾，你为什么不喜欢做太子？” 长孙皇后重新坐下，她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痛心疾首。 反而，有点原来如此的感觉。 李承乾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自己已经把母亲折磨成这样了？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她都能坦然聆听。 自己也是个人才啊。 “不欲担负太子之责，责任重大，劳心劳力，无法自由自在。” 李承乾神情低落，他的言辞中透露出一种厌倦和负担的情感。 太子的地位虽然尊贵，但伴随而来的责任却沉重异常。他已经被逼变态一次，这一次，他要逼其他人变态了。 好累。 而且，不做太子，他感觉自己能做的事情更多，在不改变现有的体制情况下，他想去研究一下工业。 做太子，再去做这些事情，是不务正业。 但是做一个普通的皇室中人，他去做这些，提高生产力，就是造福于民。 而且，还能让李治对自己放下防备，自己的小命也保住了。 以后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用被太子这个大帽子压着。 \"承乾，人皆有己责。责任之重，不能凭个人之私欲而躲避，更不可因负担之繁重而逃遁。已是身负累累重任之人，当有所担当，不容为一时之苦恼而背离己责。” 长孙皇后语气温婉，“再说，你早已彰显出色，我与你父皇，朝中文武百官，天下黎民，皆明了你是个称职的太子，你能承担得起这个重担。” “可是，我很累，我心很累，我不喜欢，其实你们也不喜欢我的行事风格，你们也在忍着我，我们，总有一天，会有一番忍不了。” “我们相互忍着对方，消磨我们之间的亲情，为何不能早做了断？” 这话李承乾深思熟虑过，功臣名单完成之后，他绝对退出大唐的政坛，自己玩不过人家。 现在靠着以前的功绩，李世民的宠爱，还有房玄龄等人的支持，好像风平浪静。 但凡有个弟弟有野心，哪里可就是腥风血雨。 因为自己很多行为，经不起推敲，与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差距很大。 他看出来长孙皇后在强忍怒火，累这个词，是他们夫妻二人不能接受的。 这就是工作狂与咸鱼的区别！ “母后，我不是太子，就能时刻做一个小孩，做一个你们偏爱的孩子，那是我想要的幸福。” 我不当太子好不好二 “你竟然如此没有出息？”长孙无垢忍无可忍，把这句话说出来，然后还小心看了李承乾一眼，怕伤到儿子。 “我不做你们最有出息的孩子，我做你们最喜欢的孩子，好不好？” 谁知道李承乾根本不在意，反而蛇随棍上，主打一个不要脸。 长孙皇后心中五味杂陈，这话如果雉奴说的，她能乐开花。 但是是李承乾说的，她只想打李承乾一顿。 自己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有能力，但是又懒又馋又没脸没皮的长子！ 长孙皇后这时候觉得如果大儿子跟小儿子性格能换一下就好了，雉奴虽然年幼，但是性格一点都不跳脱。 “承乾，此事重大，你想不想做太子，不是你们所能决定，甚至都不是你父皇所能决定，你是我们的嫡长子，你已经是大唐的太子。” “母后，这些我都懂，但是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这个太子的位置也能给别人啊，再说父皇年富力强，我们也不用想太远，说不定我先死，哎呦。” 李承乾口嗨习惯了，就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给长孙皇后狠狠拍了一巴掌。 他忍住，没说其实这是真的。 “等后面雉奴长大了，他若是有经天纬地之才，我岂不是挡了他的道路，他心中不服气，我也习惯了自己是太子，早晚出事情。” 李承乾都没有明说，这就跟李建成李世民一样，早晚搞下去一个。 他这个话还真让长孙皇后沉思了一下，这的确有道理。 李承乾如此这般不上心，如果雉奴真是个有才华的，真可能重现悲剧。 “所以母后，我提前退位让贤，岂不是很好，保住亲情，不影响大唐的安定。”李承乾自认为说的很好，却看到长孙皇后看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很严厉。 “明日开始，魏征、房玄龄、杜如晦、孔颖达等人，会轮流教导你，让你成为一个更合格的太子。至于你的弟弟们，大的有没有异心你清楚，雉奴还小，我会亲自教导几年，再为他找来合适的老师。” 李承乾目瞪口呆，这个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是，母亲，母后，娘亲，为了彻底……” “难道你还想杀了你弟弟们不成？”长孙皇后横眉立目，李承乾哑口无言。 他分明看到了自家娘亲露出一个略带奸诈的笑容，这句话堵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没有，他不敢，他没想。 虽然曾经他想过。 “母后，堵不如疏，何必强求，我已经确定了，还请你成全？”李承乾毕恭毕敬跪下。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试探，现在他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还是很严肃的那种。 “母后，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但是每个人也有自己的追求。大唐并不是一定需要我这样的一个太子，我无足轻重。 但是，我对我自己来说，却是世上最重要的，我想要开心随意的活着。我以前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虽然，感觉离目标越来越远。” 长孙皇后刚为难了李承乾一下，嘴角提上去一点，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就听到这番话。 “我已经为大唐做了不少事情，我余生还能为大唐做事情，但是不说以太子的身份。” “母后，不要再为难我好么？” “是你在为难我？李承乾，古往今来，有哪个太子如你这样放肆。”长孙皇后气得大喘气。 “母后，其实你也清楚，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更做不了合格的皇帝，您想让我们变得合格。母后，这只会是一个悲剧。对我们，对弟弟们都不公平。” “我想，您应该也对我有所怀疑，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我可以梦中与神仙相会？我到底是不是您的……” “别说了，”长孙皇后打断李承乾的话，“我会考虑你说的，其他的别说了。” “不做太子你就能更快乐么？” “母后，是的，不做太子我心里就不会每日惶恐。父皇母后想给我最好的，在我看来，太子之位不过尔尔。” “你既然有所求，我会与你父皇商议。”长孙皇后突然就应了下来，“有些话我不想听，以后也能再说了。” 李承乾俯身叩首称是。 他明白长孙皇后明白了他来历有问题，也明白了她自己不认为是问题，但是别人会觉得有问题。 他们都知道有问题，只要没人说，只要李承乾不承认，就是没问题。 这也是李承乾心里一直心虚的原因。 很多穿越者，都会有一种优越感，认为自己知道的未来，就可以先人很多步。有一种自己能够指点江山，其他人的行为都在自己意料之中的错觉。 其实人在一个环境之后，能知道很多步还不如多一步。 而且人复杂无比，一个人改变了大环境，那原本这个环境的其他人也会改变。 善有可能变成恶，恶也有可能变成善。 而且善恶，在不同的时代，善恶的定义有时候也有很大不同。 武王伐纣，有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纣王取消了用人做祭品。 在那个时代，认为是对神的不敬、亵渎，是大罪。 但是过很多年后，用现代人的观点来看，这个行为可以被视为一种文明进步，大进步， 因为这意味着放弃了一种原始而残酷的社会制度。 人祭祀作为古代一种极端的宗教仪式，常常伴随着对无辜生命的牺牲，是一种野蛮的行为。 但是，纣王最后被那个时代所有的人一起反了。 步子太大不健康 一个人，他的思想超越他所在的时代几年，他就个非常聪明的人，能够带领身边的人趋吉避凶。 一个人，他的思想超越他所在的时代几十年，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能够给同时代的人带来很多福报。 一个人思想如果超越他所在的时代上百年，他可能会被称为圣人。 可是，一个人思想如果超越了上千年，尤其是跨越了不同的社会形势，他还要把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那他可能是个疯子。 不仅他自己可能会没命，还可能给这个时代带来混乱。 而李承乾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所接受过的教育，让他明白大唐这个社会制度就是落后的。 但是他能说么？当然不能，他说出来，就是跟这个时代所有人为敌。 他需要忍着，一直忍着，一直憋着。 时间久了，他觉得自己不行了。 他已经感觉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多次，他都想在朝堂上骂人，骂他们是老古董，骂他们鼠目寸光，骂他们知不知道什么是科技决定一切。 一天天的就盯着皇帝太子的行为挑刺，好像一个国家行还是不行，都看皇帝陛下一样。 铁打的皇帝，流水的大臣。 满嘴的仁义道德，实际上他们可能是五谷不分，斜着眼睛瞧不起商业，对工业更是一窍不通。 嘴里说着农民重要，实际他们把自己放在云端。 张嘴圣人云，闭嘴圣人言，不过是因为自己站在受益者一方而已。 可是，这个时代，皇帝也是这个体系下最大的受益者。 李承乾什么都不敢说，他说太多就是推翻这社会制度。 这不是踩红线，这是给自己拿到去黄泉路的门票。 别人都不用动手，他家里人都能把他掐死。 在太子的位子上，承担的责任，比外人看来大很多很多。 别人对他的要求是做一个合格的太子，他经常冒出来一个念头：发展农业发展工业发展手工业促进商业发展，给大唐官员减薪……提前进入社会主义也不错。 多么疯狂的念头啊，李承乾自己都能把自己吓醒了。 这不要命的想法啊！ 但是不想么？ 那自己能做什么，与朝臣们扯皮？ 太累人了，太累心了。 他想为百姓做的事情，在太子这个位置上不好发挥。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为了大唐的百姓，他必须早点把太子这头衔扔出去。 他对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做的事情，已经很满意。 他相信李治，只要自己有不想做太子的想法，以后也不会造反，李治就会善待他。 甚至为了他的能力，李治还会很尊敬他。 给他更多的自由，到时候他就带领一群人，为提升大唐社会的生产力而努力奋斗吧。 生产力提上来，拳头自然就赢了，看看到时候谁来欺负华夏。 李承乾这边想得很美，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 李世民夫妻却是彻夜未眠。 从长孙皇后说第一句话开始，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承乾，不想做太子了，”长孙皇后特意用了轻柔的语气，不想给李世民太大的冲击。 可是李世民还是被冲击到脑子嗡了一声，头疼，脚疼，全身上下都疼，最近名医给他调理身体，好像都失效了。 “他不想就能不想么？这个兔崽子，从儿时就与我作对，如今都敢用太子之位来威胁我了？”李世民暴跳如雷，自称都变成我了。 不想做太子，不想做太子…… 这简直就是往李世民心头插刀啊，他为了做太子，努力了多久，朝思暮想的位子，他儿子轻飘飘说不要。 李世民忍不了，太过分了，他要去揍李承乾一顿，解解气。 长孙皇后双手扯住他的衣袖，才把李世民给拉回来。 幸好最近她坚持拉弓，手上的力气增加了不少。 “陛下，您着急什么，我话都没有说完。” “你还有，你说，你说，”李世民用力扯一下，没拉回来衣袖。李世民微微皱眉，自己贤良淑雅的皇后啊，心中涌现出一丝困惑，怎么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变了。 作为父亲，他希望李承乾能在未来接过大统，继续创造盛世。 长孙皇后继续说：“陛下您想去打他么？” 李世民咬咬牙之后才摇摇头，他不打。 “他自幼醉心农学，对政务不是很上心，或许他一直都不想做太子，而是想做我们的孩子，逍遥自在的孩子。” “您也明白做太子责任重大，需要承受巨大压力的。万一承乾承受不了，也会影响你们之间的父子情谊。”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渐渐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泛起不解。 “观音婢，你是赞成他的想法？” “我不想赞成，但是我根本没有选择，我必须赞成，为了承乾的安全，我们必须成全他。” “此话何意？承乾身为太子，受大唐百姓爱戴，文武百官拥护，他会有什么危险？” “自然是他自己引来的，”长孙皇后在房间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讲话，才说道：“今日，他想与我说清楚他的来历。” 李世民大惊失色，嘴还很硬，“他有什么来历，他不过是我们亲生儿子而已。” 长孙皇后无奈看了他一眼，小声道：“他想说出来，为了说服我。可见他不想当太子的心有多强烈，我们必须成全他。” 李世民不说话，他不想。 这个儿子有大智慧，能为大唐百姓做很多事情，他用着顺手，能为自己解决很多麻烦。 而且，他也是真心实意，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这个儿子。 用来弥补，梦中的那个李承乾。 他不会再怀疑李承乾，更不会冷落李承乾。 “朕不同意，为了大唐，他不能这样任性。” “可是，他就是个任性的孩子。我们不能再逼迫他，像梦中我们那样逼迫他。” 此话一出，李世民心头一阵绞痛，他的右手一阵痉挛。 打断李承乾腿的右手。 “皇后，你认为他应该如何？”李世民哑着嗓子问道。 长孙皇后微笑着，目光透过窗外的树影投射在地，仿佛看到了未来：“或许，我们应该给他更多的选择。太子之位，并不非他不可。 我们作为父母，可以成全他，让选择一条更适合他心意的路。” 李世民默然，心中的担忧却有增无减。 嫡长子不做太子，又有多少人开始非议。 继承制度通常是按照家族的传统来进行的，因此李承乾不做太子，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情，是对这个制度的挑战。 普通人这么做是对家族传统的一种背叛，李承乾做这个事情，是对大唐继承制度的背叛。 这种情况可能引起朝臣、宗室成员的反感。 李世民非常不理解李承乾，太子的位子都往外推，这是一种什么病。 想到梦中的情景，他也完全不理解李承乾。 大丈夫怎么可以如此这样的没有野心，这个李承乾还不如梦中的李承乾。 但是他心里却对这个李承乾也有点佩服，嫌弃中带着佩服。 唉！ 李世民觉得这个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他明白，李承乾也明白，不过都没有说出来而已。 现在的好不是未来的好 李世民决定成全李承乾之后，就看李承乾更不顺眼了。 不喜欢他的懒惰，嫌弃他的无礼。 李承乾反而很开心，他明白李世民要接过废掉他的任务，他可以忍。 所以朝臣们就看到让他们惊奇的一幕，一向叛逆的太子，面对皇帝陛下的各种指责，不但没发脾气，反而微笑着认错。 这也太诡异了。 大部分人都认为是太子长大了，懂事了。 房玄龄孔颖达等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太子是要想做个大事情。 孔颖达第一个找上李承乾，他要问清楚李承乾的计划，而李承乾也很坦诚。 “老师，我已经决定不做大唐的太子了。” 孔颖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急忙问为何。 “老师，我向您说过后世的科技，后世的华夏受过的灾难，却没有向您讲过后世的文明，道德礼仪，与大唐有很大不同。” “就因为这个，你要放弃太子之位？”孔颖达很不理解。 李承乾请孔颖达坐好，他要说服孔颖达。 “我所在的世界，在表面上男女是平等的，有人说出男尊女卑，在表面上是会被人所唾弃，这经过很多年斗争之后才得到的成果，女子能顶半边天，老师，您认可这个观点么？” 孔颖达不说话，李承乾知道他不认可。 “我们的文明已经很发达，基本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见到任何人不用下跪，因为在人格上，大家是平等的。” 这话如石破天惊，孔颖达慌忙制止李承乾再说下去。 “老师，这就是我不能做太子的原因，我想让大唐变成那样，你们不会容忍，你们也不理解我。我们本身对道德的认知就不同，对百姓的态度也不同。” “老师您知道么？不论男女，国家都有强制性义务教育，家长不送孩子去读书，是犯法的。而大唐，不仅很多人不认字，这就算了。我还知道很多大儒都认为普通人就不应该认字，认字了之后就不愚蠢了，不于愚蠢了就不好愚弄了。” 孔颖达陷入沉思中，这个事情他也无法发表观点。 教化世人与愚弄百姓，都是儒家的观点。 “老师，您看，我们之间差距，比人与猴子之间的差距都大。”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当然有心情开玩笑，老师，我父皇母后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他们也会支持我，以后，您不要再为我费心了。 希望我们以后不要站在对立面，老师把今日我说的话当做武器来攻击我。” 孔颖达站起身，手指指向天空。 “今日所谈，我若泄露半个字，必会被天打雷劈，孔家也会被后人所唾弃。” 李承乾并没还有阻止，他就是在等孔颖达发誓。 “老师，其实后世，对孔家的评价不怎么样。” “为何？”孔颖达这会更急迫，他们孔家为什么评价不好。 “一部分是虚伪，一部分是没骨气吧。”李承乾总结的很到位。 儒家的思想在华夏大地扎根，凭借对礼仪、伦理和文化传承的强调，逐渐成为统治阶层的思想堡垒。 皇权加持下，儒家的兴盛愈发显着，孔家作为其代表更是因此蒸蒸日上。历代帝王为维护儒家的声望，往往对孔家予以厚待，被捧到圣人之家的地位，得到丰厚的封赏。 尤其在宋朝，赵家执掌皇权，更是将孔丘先生的嫡孙封为衍圣公。 因为赵匡胤用武力当上皇帝，就希望别人能把儒家的思想放在心上，好好顺从自己。 这使得孔家沐浴着皇恩，孔家地位显赫，在社会上享有崇高地位。 可惜啊，一直被这片土地上人的供养，却在关键时候软了骨头。 北宋覆灭后，孔家的一部分人南下寻找新的机遇，而另一部分留守曲阜，企图继续谋取利益。然而，北方的代表人物孔端操很快就被大金封为衍圣公，相当不要脸。 等元朝来了，这个一直强调礼仪、风骨的家族，再次滑跪。 清朝来了，依旧如此，还主动献文，讨好清军，主打一个不要脸。 孔颖达不知道这些，也不愿意相信这些，当即表示要打李承乾，认为李承乾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老师心里清楚，孔家犹如吕布，哦，不，比吕布还多了一个，不，两个爹。” 孔颖达右手开始摸戒尺。 “老师，我说的都是实话，华夏在长时间都是如大唐这样的社会体制，而孔家一直都被捧得高高的，不过是帝王觉孔家的思想好用罢了。 实际上，孔家人的确做了很多言行不一的事情。” “这也是我要远离的原因，以后请不要与我说儒家的道德、大儒的高尚。每个人都有优缺点，每个思想也是，把一个人塑造的完美，把一个思想塑造的完美，本来就是在欺骗世人。你们都信了，我不信。” “在很久以后，一个喜欢喝酒的才子，写了一首很热闹的诗词，老师，我记得其中两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当一个人无法改变现状，又不能忘记曾经的美好。 那他是痛苦的，也是无能为力的。 孔颖达的失落与妥协 “一个家族，一个思想，成为所有人的脊梁，成为所有人追求的目标，成为所有人认可的最高标准，然而，这个家族，在家国危难之时，跪下来，趴下来，这岂不是很可笑？ 更可笑的是，即便他们做了这样的事情，后来的皇帝，依旧要把这个家族捧起来，这个家族，依旧有这样的地位。” 孔颖达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李承乾，李承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老师，还是太淳朴了，太单纯了。 他还没有进化到后面儒家人的不要脸程度，他不懂这其中的奥秘。 “因为他们需要这个思想来维护自己的利益，皇帝需要这个思想来证明自己是正统，来向天下士子表示自己不会危害他们的利益。天下读书人也需要这个思想，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士农工商，如果儒家思想不作为主流了，他们该如何是好啊。” 李承乾这番话对孔颖达是致命的打击，他背都佝偻了。 真相就是如此残酷，在中国历史上，没有皇帝试图改变么？ 王莽试图改变了，他不允许土地买卖，土地归国家有，然后分给百姓，想解决百姓最基本的吃饭问题。 他不允许买卖人口，给人以尊重。 他降低王侯地位，削减他们的俸禄。 然后，他都失败了，毫无疑问失败了，失败的很彻底。 失败的原因很简单，他要把桌子掀翻了，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的人就把他干掉了。 皇族、世家、官员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无数普通的百姓如蝼蚁一样为他们提供所有的一切，他们高高在上，提供这一切的人匍匐在地。 王莽竟然想把那群人给扶起来，挤压自己的利益，这让他们能忍么？ 当然不能，所以王莽失败了。 他就是步子走太大了。 想法很好，实施起来，整个社会的中高层都不配合，还找空子添乱，怎么能成功。 “老师，王莽的下场，可能就是我的下场。”李承乾提起王莽，孔颖达想反驳，但是李承乾分析了一下王莽的对内政策，哪一个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他无法反驳。 如果说一个思想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淘汰，他还能勉强接受。 但是自己家族，成为毫无骨气的人，他就接受不了。 “老师，我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感觉，你们奉为圭臬的东西，我曾经看到过它非常不堪的样子。所以，让我在太子位子上，用这个来治理大唐，哪怕我知道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我也不愿意。” “你既然知道此时是最合适的，那为何不愿意登上高位，改变这一切？”孔颖达毕竟是孔颖达，他很快缓了过来。 “你曾经看到过大唐很多遗憾的事情，已经被你修正了，我想李靖将军应该是其中之一……” 孔颖达声音慢慢消失，他突然明白，李承乾做的事情，几乎都绕过了儒家的思想，除了女子学堂。 而女子学堂，与他所说的‘反对男尊女卑’，中间又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李承乾重视农业，重视人才，这些，不过是动了一棵大树的几片树叶，几个枝丫，他根本不敢动树干。 “承乾，是你个一聪明的孩子。” 孔颖达由衷称赞一句，如果李承乾当了皇帝，也像王莽那样激进，孔颖达觉得就算自己支持，那必然也是失败。 就算李承乾做的是对的，但是在某一个时间段内，也是错的。 会给很多人带来不幸。 是的，李承乾不做太子是个很好的事情，他不会再纠结，而大唐也不会有大的动荡。 当一个人没有多少权力，闯出来的祸也就小点。 当李承乾没有了太子、皇帝那样大的权力，他不会有一天做出疯狂的事情。 他唯一担心的反而是李承乾的安全，废太子，以后几个有好下场的？ 就算心胸宽阔如李世民，已经当上了皇帝，他也不会让前太子李建成踏出宫门一步。 他说出自己的担忧，“承乾，幽禁是日子不好过。” 李承乾笑着说感谢的话，他知道孔颖达是想通了，会在关键时候支持自己的退出。 于公于私，孔颖达都会帮他。 “老师放心，我父皇在，我的日子就不会难过，毕竟我还有一身利国利民的本领。”李承乾很乐观，“我已经给他请了很多名医，也监督他注意养生。” 原来如此啊，孔颖达想起前一段不少人在他面前夸赞太子，说太子有孝心，想方设法为皇帝请来很多名医，关心皇帝陛下身体，时常督促陛下休息。 他们都以为李承乾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父母了。 原来他早有打算啊。 也罢也罢，虽然动机不纯，但是目的却是好的，为了让陛下长寿。 孔颖达认为自己弟子做的没错，的确是有孝心。 “我父皇是个明君，也是一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以后我单纯是他的儿子，再怎么折腾，他都会护着我。” 李承乾说出这话之后失笑了一下，原来在他心里，是如此笃定李世民不会杀他。 “你也知道你父皇爱护你们，为何就不能退一步，他知道你要放弃太子之位，怕是要伤心了。”孔颖达又挣扎了一下，轻轻挣扎一下。 “老师您再劝说我，我就真回头。” 孔颖达立刻换一个话题，“承乾，孔家家还有机会么？” 李承乾瞪大大眼睛反问道：“老师，您还要什么机会？我算一下啊，从现在开始到辫子灭亡，儒家思想作为主流存在还有一千二百多年，你们孔家在圣坛上也待了这么多年，还想如何？” “最后不是销声匿迹了么？不是做出丢脸的事情了么？我问的是如何避免，就如何避免做出失节的事情。” 孔颖达这就是病急乱投医了。 “老师，这种事情，我不知道，你家几百年就出一次这样在民族大义上丢人现眼的事情，经常出与奸臣联姻之类的事情，可能是风水不好。” 孔颖达在另外一个时空能够支持杀兄逼父的李世民，证明这个人啊，也是知道变通的。 好在李世民给力，成为一个好皇帝。 孔家站李世民也就没有人说什么 ，只能说他们慧眼识英才。 不过后来孔家站队就越来越没有节操了，明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为了权利，为了利益，他们还会站对方。 元朝在当时是异族侵略华夏，而且元朝的统治者是相当残暴。 但是孔家从了。 明朝时候，老朱家对孔家也不错，孔家与严嵩联姻，严嵩没倒台之前，衍圣公是严嵩的好孙婿，严嵩要倒台了，就出现了冷板凳这个词。 孔家外面有两条很长的红色凳子，来拜见衍圣公的人就坐在这个凳子上等着，孔家会根据对方的身份，按照次序接见，或者直接不见。 严嵩在倒台之前，特意来见自己这个孙婿，结果坐在外面凳子上一天，孔家都没有人出来。 在他如日中天的时候，衍圣公都会上门祝寿的。 清朝嘉定三日做的不是人事，孔家带头写文恭维，带头剃头发。 真是相当没节操！ 李承乾很开心把这些事情都说给孔颖达听，孔颖达一边揉着自己胸口，一边示意李承乾不要停，完全不怕自己被气死。 本来兴致勃勃口才超常发挥的李承乾，讪讪停下各种讽刺，干巴巴说完。 这次是主攻孔家后代的行为，孔颖达听得仔细，心碎。 后来他摇摇晃晃离开，李承乾都有点良心不安。 过几天，李承乾听说孔家多了几条家规，都是要人命的那种，还是要家主命的那种。 他叹了一口气，孔颖达辛苦了啊。 李承乾带着李治刷脸 此后，李承乾对李世民更加顺从，李泰表示无聊，没有热闹看。 他想出门看看大唐的山山水水，李承乾很支持，把自己闲暇时间画的地图送给李泰，这是他给李泰准备的。 李泰所主编的《括地志》可谓是唐代志书中的巨制，一部蕴含丰富史料的全国性总志。这部宏伟的地理着作被誉为一部规模巨大的地理百科，详实地叙述了政区的演变和建置过程。除政治行政区划外，书中还广泛涵盖了山川地势、河流沟渠、各地的风俗习惯、物产丰富的地域特色，以及丰富的历史遗迹和杰出人物的传记。 他才子名头的得来也是因为《括地志》，李世民对他宠爱无比也是因为《括地志》，《括地志》也帮助他青史留名，可惜实际上，李泰并没有出门看过大唐的名山大川，体验大唐的风土名情。 如果他能出去看看，也未尝不可。 而李恪也自告奋勇，要一起去，保护李泰。 李泰怕李恪在太极宫趁机讨好李承乾，也很爽快答应下来。 他们商议完毕，才向李世民提出请求。 李世民看着三个儿子，李承乾太有主见心太软，李泰一身书生气压不住人，李恪，嗯，长得倒是挺高的。 算了算了，出门吧，别在自己面前碍眼了。 依旧是李德謇做护卫，李泰李恪出发，一次很自由的自由行。 李承乾把他们送到长安城外十几里地，还在叮嘱他们在外不可嚣张不能跋扈，不能惹事，注意安全，东西不要随便吃，陌生人不要随便留在身边，遇到事情听李将军的…… 他已经给李泰李恪讲了了防骗一百招，但是还是不放心。 李泰李恪从开始的感动，到现在都觉得有点烦躁了，也不应声了，就一直点头。 哥哥实在太啰嗦了！ “在外多玩玩，不用担心家里，想家了不要哭鼻子。”李承乾伸手想去摸两个弟弟的头，才发现李恪已经比他高了。 李恪蹲了下来，嘿嘿一笑。 “在外骑马不要到野到农家的农田中，万一不小心踩踏到了，第一时间向人家致歉，然后谈赔偿。” 这个傻弟弟啊，他可是因为这种事情被李世民骂到史官都记下来。 “太子殿下这哪里是养弟弟，分明是养儿子啊。”李德謇偷偷跟人吐槽，他能出门也开心。 他老爹李靖回到长安了，横看他不顺眼，竖看他也不顺眼，他都已经被骂怕了，这么大年纪的人，天天被骂，谁受得了啊。 至少国子监的学生都快受不了了，李德謇受了气，就上在武术课上出出气，国子监的学生这段时间听到武术课就色变。 李泰李恪这次是积大德了。 叮嘱完之后，李承乾又与李德謇聊了一会。 李泰李恪心里又感动又着急。 终于能出发了，李泰李恪忍不住偷笑一下，恰好让李承乾看到，他也笑了一下。 他骑上马，先离开，他不喜欢目送别人离开，他送了太多人了。 回到太极宫，李承乾就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 东宫的议事突然变多了，而且每次李承乾都带上李治。 “雉奴，机会我给你都准备好了。”李承乾很直白这么说，而李治却是半信半疑，决定好好看一下。 有人觉得是李承乾这个太子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太子了，要在政务上下功夫。 孔颖达却是知道，李承乾这是选中了李治。 他以为李承乾看中的人是李泰，没想到是这个小孩子。 他私下问一下李承乾为何不推李泰，李泰与他兄弟情深。 李承乾一脸便秘的样子，“老师，这个人就是那个明主，明主，您别因为人家小就看不起人家，以后也是一代明主。 而且他年纪小，等他长大这中间不是还有很多时间，我也安全点。” 孔颖达无话可说，说李承乾单纯吧，他偶尔也能想的很远很恶劣，他与李泰关系这么好，都不信任李泰。 知道李承乾的意思，孔颖达就开始暗暗观察李治。 这一观察，孔颖达大吃一惊啊。 以前看李承乾很顺眼，但是一对比，这个才更具有大格局啊。 孔颖达也就会经常给李治一点机会，讨论事情的时候，会故意问一句李治怎么看。 李治这个人精，每次都给出合适的答案，让人觉得这个小孩很聪明很有智慧，能理解话题的意思，找准话题的关键。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这个小孩不正常。 每次他都能得到众人的夸奖。 真是一个好的开头。 李承乾每次都跟着一起附和，开始他说雉奴果然聪明，过一段时间，他说雉奴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的那个。 虽然都是在夸李治，但是这个意思就不同了。 李治这样聪明的人，很快他就相信李承乾对自己是真心的。 真心到早早给他铺路。 这种淳朴又真挚的兄弟情，让李治对李承乾也生出几分兄弟情。 心里暗暗下决心，等自己上位了，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己这个大哥。 他信心满满，准备做大唐的主人。 这条路比上辈子平坦太多了。 可惜后来的事情证明他想太多了，路一点也不平。 李世民膨胀了 李承乾的行为，李世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私下与长孙无垢抱怨。 “青雀儿对承乾掏心掏肺，这个时候承乾把青雀忽悠出门。” 他也很不理解李承乾为什么选择雉奴，还是一个小娃娃。 长孙皇后看了一下漏刻，时间到了，要睡觉了。 为了健康，为了美貌。 就敷衍了一句：“可能是你长命百岁，做太子的要等好久，不如找一个年纪小的，等得起。 ” 这话李世民爱听，当即笑呵呵也上床睡觉。 “观音婢说的没错，一定是这样，你呀，也要陪我一起。” 长孙皇后嫌弃他烦，“早睡早起才能长寿。” 李世民闭上嘴巴，不说了，不说了。 他带着一点喜悦入睡，长寿好啊。 结果，他夜里又做梦了，自己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看样子挺老的，但是旁边的长孙无忌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 自己，不过半百就死了？就死了？ 李世民被气醒了，醒了之后更生气，早睡早起才能长寿，他这半夜醒来，怎么能长寿？ 不行，为了长寿，继续睡。 他闭上眼睛，还真就睡着了。 第二日被长孙皇后叫醒，要他起来打五禽戏。 李世民在床上打了个滚，不想起来，反正都要早死了，又不用上朝，偷个懒吧。 长孙皇后叫了他几遍他还不起来，她就有点生气，上前把被子扯开了一点，结果李世民翻个身给她一个后背。 “陛下，您梦见不好的事情了？” 凭着对自己相公的了解，也只有梦中碰到太不好的事情，他才会这样。 “观音婢，朕也是短命鬼。”李世民长叹了一声，很不开心，他立志做明君，这点时间不够用啊。 这‘又’字用的也很巧妙，对长孙皇后说又，另外一个短命鬼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大清早听到这样晦气话，长孙皇后反手就把李世民的被子给扔了回去，硬邦邦说了一句：“臣妾不信这些，臣妾信人定胜天。” “观音婢，你莫生气，朕就是看到自己那个样子，又老又无力，不，还不是很老……”李世民语无伦次，站起来后又把自己摔倒床上。 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可怜又无助，还高大。 长孙皇后忍不住又安慰他，“陛下，那是梦中的事情，不是未来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这样一想也有道理，李世民感觉好一点了。但是感觉有不对，自己皇后的行为可不是这样的。 “那观音婢还经常用梦里的事情来堵我的嘴？” 这天没有办法聊了，长孙皇后白了李世民一眼，“陛下就在床上反复纠结吧，臣妾去院子里跑两圈，为了不做短命鬼，臣妾需要锻炼。” 她说完就离开，不一会，李世民也拉着脸出来，带着怒气打了一套五禽戏。 擦汗的时候长孙皇后凑了过来，笑着说道：“陛下龙精虎猛，有何担心？” 春日的早阳照在夫妻二人身上，李世民看着自己身姿挺拔面色红润的妻子，再看看自己斗大的拳头，线条优美的手臂，结实而强壮的腰身。 以前刮风下雨关节疼，如今也不疼了。 嗯，他感觉自己应该不是短命鬼。 自己那个讨厌的大儿子，还是有点用处的，以后要多养生。 他一开心，就想去办公，派人把房玄龄等人给请了过来，这次的议题是西域诸国要派质子到长安来求学。 李世民想把长安装扮一下，让西域诸国的质子们看一下，长安的气派。更想长安的文人都表现一下，让西域诸国看看大唐的风采。 展现出大唐的繁荣和文化底蕴。 以彰显他这个皇帝的文治武功。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颇有意气风发的样子。 “大唐连年征战，威名传遍四方。但是大唐的繁华，大唐的文化，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朕想趁着这机会，让他们见识一下，虽然大唐在打仗，但是大唐的文化没有耽误，大唐的农业更是让他们望尘莫及。” 李世民气势昂扬，语气坚定，一看就是有点吃饱了撑的。 但是这些重臣，还都纷纷纷纷附和，纷纷表示皇上的想法很好。 他们认为这么多质子来大唐，随行的人也不少，这个时候是要他们看看大唐的实力。 房玄龄还拍上马屁了，“陛下的雅量和睿智，必能让西域质子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也是大唐展示国力和文明的绝佳机会。” 褚遂良认为这个事情关乎大唐的形象，要做的非常漂亮，要亲自动手写一些字放在长安各个书院。 随着各位重臣的支持和建议，李世民笑得大眼睛变成了小眼睛，非常的得意。 他希望通过这次盛大的活动，向天下展示大唐的辉煌，让更多的人知道大唐有多么的强大。 室内君臣相谈甚欢，就魏征有点脸色不好，他觉得有点破费。 嗯，就是劳民伤财。 “陛下，诸位，还请冷静，大唐的雄风在西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唐各类商品也在西域交易，我们又何必大费力气，做这些事情。” “魏征，你就舍不得钱，这是钱的问题么？不是，这是关于大唐声誉的事情，你不能这么小气。”褚遂良先跳出来指责魏征，他有钱，他财大气粗，他是文化人，他不在意钱。 然后房玄龄等人也表示事情要重视，免得引起风波等等，开始上大局观，这样魏征就吵不过了。 不过他灵机一动，想到了李承乾。 “是否听一听太子的意见。” 李承乾被叫过来，听着李世民说的理由，眼睛都差点翻到天上去。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脑子进水的行为啊！ 别人打败仗了，送儿子孙子过来做质子，表面说好听点是求学。 大唐作为战胜国，一国之君，一国重臣们，在商议怎么样才能让对方宾至如归，怎么样才能讨好别人。 真差点把他恶心吐了。 在现代，一些大学为了排名，因为排名评分有一个是关于留学生人数，所以他们做了很多没下限的事情。 如今大唐都强大如此，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不可思议。 真是我们老祖宗就歪了，还是掰不直的那种？ 他上次对高丽都下狠手了，大唐也得到利益了，还不能让他们醒悟一点？ 把好东西拿出来给别人，对自己人完全没有这样大方啊。 “储先生，国子监要求你的墨宝，你都推辞几次了，是大唐的学子，大唐的读书人不配，西域小国的质子们才配？” 李承乾脸上的嘲讽之色实在忍不住啊，先找个软柿子捏一下。 李承乾戳破众人的膨胀 褚遂良脸都憋红了，理智告诉他不能跟太子吵架，吵不过。 但是，他忍不住啊，这分明是为了大唐的脸面，怎么太子这么刻薄，好像在说自己脑子不好用一样。 “太子，此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为了大唐的声誉，为了大唐。” “为了大唐，可笑，您的书法被大唐人奉为至宝，千金难求。他们懂什么？懂得会觉得大唐如此可笑，向战败国献媚，不懂的人看着你的作品，会觉得不如一个羊腿。” 李承乾这段话把褚遂良那点怒气给冲的一点没剩，好像有点道理啊。 “你们是觉得高丽参不够补么？为什么又有这样的想法？他们来求学，他们要给我们带礼物，带束修。孔先生，别人拜你为师，你就要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送他？都不知道他文采如何，人品如何的情况下，你要这样做么？” 李承乾对自己的老师也不留情，直面攻击。 孔颖达扭头，以沉默表示自己不会这样。 “戴先生，戴至德去高句丽，带了多少人多少钱多少物品，有戴家准备的，有朝廷准备的，也有我准备的。这是大唐对他的重视，我们对他的重视。怎么那个时候，您不想高句丽会给戴至德准备好一切？” 看在好友戴至德的面子，他对戴胄留情了。 这是他第一次硬刚戴胄，还挺爽的。 “还有房先生，大唐是战胜国，还需要展示什么？不需要，他们来大唐就要虚心求教，自己了解大唐的一切，自己慢慢体验大唐之美，大唐文化之渊博，大唐百姓生活之幸福……” 房玄龄没敢反驳，反驳不过，反驳不过。 “多么可笑，弹丸小国，手下败将，值得你们如此费神么？你们是自降身价！”李承乾声音很大，尤其是最后四个字，还真有点震耳发聩的感觉。 尤其是跟在他身边的李治，这次他看李承乾的眼神是欣赏的，他都藏不住的欣赏。 因为他当皇帝那会，到大唐求学的人更多了，国库拨钱，他都心疼。 “一国之君自降身价，那其他人，必将效仿。这是要大唐上下把自己所珍爱的东西都拿出来给战败国的质子么？可笑！ 再进一步，是不是要为这些人开设特殊的权利，他们犯罪了，是不是不能处罚？那大唐的土地，还属于大唐的人么？” “太子，太子，太子过虑了，不会就给他们特权，没有给。”房玄龄上前安抚暴怒的李承乾，解释了一番。 如今大唐对其他犯法的其他国家人也是处罚的，如果是作恶的人与受害的人来自同一个国家，大唐会一般不会干涉，属于人家内部的事情，他们国家在大唐的官方机构可以处理。 如果是两个国家的，就全部按照大唐的律例处置。 如果犯法的人是其他国之人，受害者为大唐人，也按照大唐律法处置。 房玄龄解释一番，李承乾并不满意。 “既然脚站在大唐的地方，就应该对大唐的律法有敬畏之心，为何不对他们的处罚加重。就算是同一个国家之人，他们作奸犯科，只要对大唐人，大唐财务有任何的伤害，也是在蔑视大唐律法，不能完全交给他们处置。可对他们的负责人做出惩罚。” “不同国家的人闹事，那性质恶劣到无以复加，完全无视大唐的威严，必须给与重罚。如果受害者是大唐人，那就更应该重罚，在我们大唐谋生，还伤害大唐人，不是一个正经人应该做的事情。” 李承乾嘴巴都不能停下来，吧啦啦啦说一通。 在现代他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当时在网上就发泄过很多次，可惜没有什么用。 如今是对着大唐能做主的这批人，他恨不能上前抓住他们的头，摇一下有没有水声。 说完话，在场的人都差不多都沉默了。 事情还能这样理解？好像还有点道理。 “可是，这样会不会传出我大唐霸道的风声？”房玄龄小心翼翼问一句。 “你想要霸道的名声，还是想要实质的利益与权利？”李承乾反问，房玄龄退下。 “于情于理，与大唐的威严，我们都不能对他们给与优待，最多像对待大唐的学子一样。再则，要让他们明白，吃了败仗，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人在他乡，就要尊重他乡的律法。” “会不会引起西域诸国的不满？”长孙无忌之前没被怼，这个时候是故意送一个话题给李承乾，要李承乾发挥，他知道李世民担心的是这个。 “不满，在大唐强大时候他们也要忍着。大唐羸弱了，不管我们如何对待他们，他们还会找事情。” 李承乾给李世民定制了一个答案，只要够强，就用考虑这些事情。 而李世民，认为自己是个强者，更认为自己能让大唐很强。 果然，李世民听完这话开口了。 “承乾所言甚有道理，朕方寸之间，确实应该权衡轻重。朕与诸位共勉，改正此事。以后诸公还要勤勉，大唐强壮，万事皆可破。” 一个国家的威望和威信是建立在实力上的，也是在尊严和自尊之上的，如果一味低姿态，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和挑衅。 “父皇英明，”李承乾当即拍马屁，哄得李世民龙颜大悦。 而后他又趁机说道：“大唐越是强大，就会有越多的人来到大唐求学，我们要做好这个准备，那么多的人，是我们养他们，还是他们给束修。” 李治长了大见识一 李治听到这话，当即就激动了，是啊是啊，这是个大问题，在这里解决了，到自己那里，自己不就省心了？ 李治偷着高兴中，突然感觉一丝不对。 自己堕落了啊，堕落了。 分明大半年前，自己解决的事情都被提前解决了而烦躁，而失落。 如今怎么这么开心，这么得意？ 李治心里一阵后怕啊，自己就是堕落了，要不得要不得。 但是开心，控制不住啊。 在场的不是自己穷过，就是见识过大唐穷过，说到这长久的钱财付出，就连褚遂良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不敢随便再说为了面子不必在意。 毕竟这个大方的面子，在李承乾口中就是软骨头的行为。 他们回想起上次李承乾对高句丽王子做的事情，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次李承乾向他们证明，给一些人再多，他们都不会有感激之情，他们只想趴着吸血，得到更多。 当时不少小国家也送了不少特产，意思一下，作为他们在大唐求学的报酬。 只是东西好寒酸，大唐这群人也没在意，没放在心上。 这回李承乾又提起，他有种重蹈覆辙还被人抓个现行的局促感。 “太子认为该如何？”关键时候，房玄龄把球踢了过来。 李承乾就等着这句话，昂头挺胸开始演讲。 “首先是我们自己的态度，他们来求学，就是有求与我们，大儒们日常如何对待求学的人，我们大唐就如何对待他们。 吾等大唐儒者，待学者当以宽容之心相迎。当其未明礼仪之际，可派遣贤者详加说明，示以正确之拜师礼。然不可轻慢，更当示以温文和雅之风，以体现大唐礼仪之美。 不可轻慢，更不能逢迎。民间有这样一句话，皇帝也有几个穷亲戚，诸位就想一下你们家穷亲戚上门时候，你们的态度。” 李承乾这个比喻很妙，众人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觉得很对。 魏征是非常赞同这个方案的，他立刻补充了一点。 “吾等儒者，宜以不卑不亢之姿，对待来自西域的学者。虽然其贫困，吾等亦当以宽厚心怀，束修可依其需而灵活调整，但绝不可将他们区别对待，以免伤及礼义之本。” 他的意思就是说对方可以钱财可以给少一点，但是不能不给，不能开这个口子。 “太子以前就提过这个事情，当时主要是针对高句丽。”杜如晦说到这里感觉不对，改口说道：“当时主要是高句丽不知廉耻，太子向其展示拜师的正确礼节。既然已经有了正确的礼节，那就按照这个来做。” 房玄龄也跟着点头，“的确如此，礼不可废。” 李治此时已经丧失了说话能力，这些人啊，这些自己敬佩的大儒，高洁人士。就这样睁着眼睛，把一件如此俗气，如此有铜臭味道的事情，还能拐到礼节上。 还个个都如此的正经，如此的神圣，如此的正直。 果然啊，自己大臣没有父皇的大臣好用，脸皮，都没有他们厚。 李治觉得自己又学到了，学到了。 见众人被自己带到正确的轨道上，李承乾心中无比的得意啊，在后世做不成的事情，在这里能做成了，真开心。 还可能从根子上改变后来某些国人心中的恶习，媚外压内。 李承乾心情大好，态度也就软了下来，对着众人一阵拍马屁，每个人他都能恰如其分拍到对方的得意点上。 李治再次被震惊，这个哥哥，当真是能伸能屈，当真是完全不要脸。 其实大唐这个时候吧，还是有危机的，之前被外族人一直骚扰的后怕，加上儒家所谓的宽容，让他们对异族人有种源于本能的退让。 哪怕他们心中称呼对方蛮夷，他们也是退让着。 他们怕对方不管不顾拼命反抗，怕自己要灭掉人家行为太过残忍。 华夏族一直是一个宽容，柔和、纠结的民族。 尤其是在儒家思想做主流之后，更加纠结。 他们在危难的时候，很有魄力做出决定，能团结一致，能不畏生死。 但是在和平时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最好。 前怕狼后怕虎，思考太多。 李承乾每次都把事情转到他们最在意的地方，把他们带到自己想要的方向上来。 这次，又成功了。 他坐下抱起李治放在自己膝盖上，左手抱紧他，右手开始捏李治头上的小揪揪，把李治的头当成玩具，揉过来捏过去，果然手感很好，很解压。怪不得他小时候，头经常被李世民李渊揉来揉去。 “太子哥哥，您真厉害。”李治忍无可忍，抱住李承乾的右手。 “彼此彼此，”李承乾笑眯眯回一句。 这真帝王，以前还别扭叫自己一声大哥，如今也能甜甜叫自己一声太子哥哥。 谁知道不说一句能伸能屈。 他们这边在交锋，那边李世民他们也在商议这群质子的安排，是完全与大唐学子相同，还是另外给他们准备地方。 毕竟要考虑他们的安全。 大局着想，大局着想啊。 李承乾听到这里似笑非笑看向戴胄，“有戴先生在，即便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查出真相，给他们的国家一个交代，何必想太复杂。” 如果是有人趁机作乱，那未必这个乱不能是大唐受益。 一味怕事情，那真是挺让人烦躁的。 大送这样就算了，大唐李承乾不能允许也这样。 所谓的大局着想，完颜狗杀岳飞也觉得自己是为了大局着想。 大局着想是个筐，啥都往里面装，长久了，就不要脸了。 压力给到了戴胄这边，他内心骂了李承乾几句，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必不辱使命。” 既然戴胄能这样有自信，愿意背锅了，其他人也就纷纷表示一视同仁，一视同仁。 而后李承乾又提出小建议，来突出这些质子也有点不同，大唐重视他们。 那就是有聚会邀请他们，有活动邀请他们。“一来，我们可以借机会，通过正式的宴会，向来自西域的学者们展示大唐文明之瑰丽。在宴会之际，我们可邀请大儒们以雅乐之声、美妙之舞，向他们展现大唐的文学艺术，使其深刻感受我国之繁荣。 二来也让他们感觉到大唐朝廷没有忘记他们，很重视他们。” 房玄龄心悦诚服，当即也开始拍马屁。 “太子的计划详尽周到，不忘展现我大唐的文明与礼仪。” 魏征对房玄龄如今越来越没节操的行为表示了不齿，不像他，只会认同太子，配合太子。 “礼仪之事，更当一丝不苟。我们要以雍容华贵之仪态，让他们感受到大唐的庄重和尊贵。礼仪之美，是大唐文化的精髓，必须以最高标准呈现，以赢得来者的尊敬，以及，让他们产生相形见绌、自惭形秽之感。” “魏先生真乃我知己啊。”李承乾用夸张的语调大喊出这句话。 魏征给了房玄龄一个得意又挑衅的微笑：看吧，太子最喜欢的还是我。 刚好看到魏征这个轻浮的表情，李治的头发差点竖起来了。 大唐的贤人们，放过我吧！ 李治长了大见识二 后来，李治是李承乾抱着走的，他已经麻木了。 这一天天的，看着自己敬仰的人露出各种无赖的表情，做出非常不圣贤的行为，李治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而且，每次看到长孙无忌，他就更不舒服。 亲舅舅。 推自己上位的亲舅舅。 贪恋权利的亲舅舅，被自己逼死的亲舅舅。 看到这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转悠，还是一副目中没有自己的样子，李治又憋屈又难受。 他拉着脸，李承乾想一下也明白他的意思，就开解了他一番。 “雉奴啊，做人要心胸开阔，为了一个人一点事情就耿耿于怀，不是大丈夫哦。” 李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个人，睚眦必报，大事不管小事抓住不放，他竟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叫了他几天太子哥哥，他真膨胀起来了？ 他几次想把李承乾骂一顿，但是都忍住了，拿出自己以前做太子时候的忍耐力，忍住了。 李承乾没有把话挑明，那他就是几岁的李治，他绝对不能送把柄给李承乾。 看着李治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李承乾哈哈哈大笑，太开心了。 然后他就带着李治去找丽质玩，听说安乐最近老是喜欢出宫溜达，又不带上丽质，丽质一个人在宫里发了好几次脾气，吓得武媚娘都不敢出自己房门了。 李承乾打算去看看这个乖巧的妹妹为什么突然暴躁了。 结果刚到丽质的宫门，就看到丽质的宫里的人整整齐齐跪着，整个宫殿没有一点声音。 “丽质，是谁惹你生气了？”李承乾把李治扔给随从抱，自己快步上前。 丽质像一头小鹿一样冲了出来，跳入李承乾的怀里。 “太子哥哥，没有人惹我生气，我不生气，是他们做错了事情，我惩罚他们。”丽质满不在乎拉着李承乾。 李治想到自己那个刁蛮任性，但是孝顺可爱的女儿太平。 丽质在他印象中是个稳重的姐姐，端雅娴淑。 可现在的丽质，与太平的性情很像。 突然之间李治感觉有点无所适从，自己该如何与这个姐姐相处？ 她根本没看自己一眼。 李治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奇遇，好像没有这么美好。 “丽质，跟太子哥哥说一说，他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你处罚了整个宫里的宫人。” 有几个心思机灵的宫人，看到李承乾之后，就有意无意露出那么一点委屈的表情。 谁都知道太子不喜欢处罚人，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情，太子总要过问一番。 丽质这个时候，都没有让宫人们起来，她亲自给李承乾倒茶水，剥果子。 “太子哥哥，没有什么大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丽质忽闪着两只大眼睛，对着李承乾撒娇。 “好，就听我们公主的，”丽质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李承乾很想当然信任丽质，更不可能在丽质宫里不给她的面子。 兄妹两人嘀嘀咕咕聊天两刻钟，就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李治心里是暴怒啊，以前姐姐最疼爱自己的了，如今…… 唉！ 他几次想靠近丽质，都被丽质笑着拉开。 “雉奴一边玩去，别耽误哥哥姐姐聊天，很重要的事情哦。” 李治差点把乳牙给咬碎了，是啊，好重要的事情哦。 不就是安乐想拜平阳长公主为师，现在痴缠长公主，把自己亲娘都忘记了。 韦贵妃不开心，天天找杨贵妃抱怨。 结果反而被杨贵妃坑了，给杨贵妃带城阳等几个公主。 他们两个觉得这个事情很好玩，又想如何帮助安乐实现愿望。 这样的小事情，他们能聊这么久，还笑这么多次，不觉得是浪费光阴么？ 太子这是不务正业，公主这是毫无修养。 这要是自己儿子女儿，自己早就呵斥了。 但是如今自己不仅不能骂人，连参与一起聊天的资格都没有。 好不容易他们聊完了，李承乾还凑在丽质耳边，把几个太过机灵的宫人指出来给丽质看。 丽质抱着李承乾的手臂接着撒娇，要李承乾答应他每隔几日就要陪她聊天。 李承乾还答应了，很开心很欢快答应了。 走之前叮嘱丽质早睡，竟然还说了一句无需早起。 等离开丽质，李治的脸拉的更长了。 李承乾将他带回东宫，让众人退下，打算与李治来一次密谈。 “雉奴，我知道你是雉奴，但是你不仅仅是如今的雉奴，你也知道我是李承乾，也不仅仅是如今的李承乾。” 李治没接话，他很慎重，很警惕。 “不用担心，我知道你的未来，不会挡你的道路，我也愿意一直帮你，只是我有点条件。” 这个时候李治依旧没说话，就点点头。 “这还真是你们做过皇帝人的性格，多疑，沉稳，谨慎。” “你不想做皇帝么？”李治终于开口了，这个哥哥可是为了做皇帝都造反过，如今说这样的话，让人奇怪。 “曾经想吧，反正现在不想了。”李承乾很随意躺下，“所以我看你很顺眼，否则，你小命都没了。” “是什么让你要放弃至高无上的皇位？”李治不解。 “可能是我做过神仙，能呼风唤雨，对世俗的权利没有了欲望。”李承乾很认真装逼，但是，李治，他信了，他信了。 他眼睛睁大，他心跳加速。 他终于找到李承乾淡泊名利、重情重义的原因。 原来他做过神仙啊。 戏弄李治很开心 李承乾怎么都没有想到，李治竟然信了，信了。 他那闪闪发光的眼神证明他信了。 他放松的神情证明他深信不疑。 “天上是什么样子？”他还很期待问一句。 李承乾趁着喝水的时候，扭头调整一下表情。 实在忍不住想笑。 心思深沉如李治，竟然信了。 这让李承乾感觉不接着忽悠，都有点对不起自己。 “千里传声，日达万里，相隔千里也可面对面交谈。” 李承乾胡扯一番，李治更是期待。 这几个是李承乾思考之后说的，要说的对李治的胃口，是他心中所想。 李治作为一个皇帝，点石成金对他来说没有诱惑力。 他不缺钱，而且他他也明白钱这个东西虽然非常有用，但是这是建立在国家稳定，粮食丰足的情况下。 如果政局不稳定，粮食不充足，钱这个东西就不是很重要了。 撒豆成兵之类的，他更不感兴趣，他都是皇帝了，天下兵权在自己手中，如果出现这样的法术，他的优势还在哪里？ 一个皇帝，一个开明的明君，他第一个想法也是能够让天下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他会给人信任，不过在内心，他谁也不信任。 所以能看到对方的行为，对李治来说，是天大的诱惑啊。 “这，这，这太子哥哥也会？所以才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李治说话声音都颤抖了。 他已经把李承乾的一些行为，归纳到李承乾有这个可千里之外监视别人的能力。 不错，他把能力升级了。 否者无法解释李承乾如何能提前知道侯君集的刺杀行动，侯君集如今还在天牢里待着，长孙无忌过一段就去一次，欣赏一下侯君集长好的腿再被打断时候的痛苦样子。 不怪长孙无忌心狠，是他心中憋着气，不能揍李承乾，不能对李德謇发，只能找侯君集麻烦。 也无法解释李承乾以前被李元吉派人刺杀的时候，刚好平阳长公主路过。 在李治看来，这都是李承乾提前知道了敌人的行动，才能后做出死里逃生的样子，扳倒对方。 李治的神情已经不稳定，有种痴狂的样子，这能力，自己能有该有多好啊。 谁忠谁奸自己还能分辨不出来么？ 打吐蕃还能失利么？ “太子哥哥，如何才能达到千里传声？” “很简单啊，”李承乾故意这么说，然后他看到李治的耳朵都红了，耳朵都激动红了。 “成为神仙就行了。” 李治耳朵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李承乾忍不住哈哈哈大笑啊，笑得直不起腰，笑得在胡床上打滚。 真是好好玩，太好玩了。 竟然真信了。 “雉奴啊雉奴，你竟然能信，难以想象啊，你这样的人，信了信了啊，哈哈哈哈。” 李治知道自己被耍了，捏紧两个小拳头，看着肆意大笑的李承乾。 他没忍住，他忍不住。 冲上前对着李承乾就是一阵喵喵拳，他的力气，跟挠痒痒一样，李承乾笑得更得意，更嚣张。 “雉奴，人人都说你脑子很好，只是身体不好，我看啊，哈哈哈，你脑子也不很好用。” 打他他都不在意，李治无奈，看着李承乾无赖的样子，他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也是，自己竟然急功近利到相信什么神仙，李治泄气，坐在李承乾身边，扯他的耳朵鼻子出气。 “不过，这些的确存在，不是神仙，是另外一个世界。”李承乾抓住李治的小手，用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说道：“雉奴，你要努力哦，说不定你也能看到那样的东西。” 这就是胡扯了，科技是发展不可能这么快，尤其是现在这样的基础，哦，没有什么基础。 但是李治还是被忽悠到了，嘴上说你有骗我，眼神却在说：你快说你快说。 李承乾愿意把这些讲给李治听，因为李治与他一样，都带有一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害怕别人知道的事情。 而且他也真想李治能加一把力气，把中国的科技基础从大唐就开始做起来。 “雉奴，虽然人定胜天，但是实际上人本身狭义上的力量，就是力气，并不大，人胜天靠的是脑子。人类用自己的脑子，解放自己的双手双脚，你看到活字印刷了么？是不是比抄书快上成千上百倍？这就是解放了双手。” 李承乾想用简单的语言向李治传播一个概念，科技非常重要，节省人力。 “还有马车，解放了我们的双脚。” 但是李治作为李家人，那有时候也是非常喜欢杠。 “马也是么？” 李承乾差点一口水喷到他脸上，“不是，马也是活生生的东西，本质上跟人差不多。”懂的都懂，不懂的目瞪口呆。 李治觉得李承乾疯了，这怎么是差不多。 “马车牛车驴车，还需要动物来拉，它们的体力也有上限，如果有一个东西，根本不需要动物来，加热水成水蒸气，水蒸气做动力。加油，烧油产生动力，这个东西利用这些动力，能自己走，你觉得神不神奇？” 李治不想信李承乾，但是李承乾说的好像自己见过也一样，他不得不信。 “不过这些都太难了，还是从简单的开始，在水车没有被发明之前，人类灌溉土地需要自己挑水，你懂了么？” 这下李治才点点头，懂了点，就是一些能省力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 “你们都觉得那些东西不重要，对发明、改进这些东西的人也不重视，其实非常重要，他们在人类的历史上，比一个帝王，一个将军，一个宰相重要太多了。” 说到重点了，李承乾坐了起来，神色严肃。 李治不是很认可，保持沉默。 “一个皇帝，最多让一个朝代延续时间长点，一个将军能保卫一个时代的百姓，但是能发明这些这些工具的人，他们让整个人类社会的生活都变得更加便利、舒适。他们的贡献，是源源不断、深远而广泛的。” 李承乾滔滔不绝，李治面无表情，这个很颠覆他的认知，他没揍李承乾是因为揍不过。 竟然把皇帝与那些贩夫走卒相提并论。 “就拿水车为例，”李承乾继续解释，“在水车出现之前，灌溉土地都需要人力，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有了水车，水能自动流到农田，农民的劳动大大减轻，产量也得到提高。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但这些微小的改进，逐渐积累，将影响整个人类的生活方式，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 李治这回脑子稍微动了一下，思索着李承乾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像这些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发明改进，还真对于人类社会的进步有着深远的影响。他好奇地问道：“那么，你们想做什么？” “怎么是我想做什么？应该是你想做什么啊，大唐需要你做什么？”李承乾还反问过来了。 “您不说我就先走了，我困了。”李治打个哈欠，他不信自己这个懒得出奇的大哥，会没有目的与自己说这么久。 “唉，等等，我还没说完。”李承乾被拿捏了。 李承乾与李治合作 “我想让你知道，科技非常重要，你要重视，非常重视。”李承乾把李治提到胡床上，让他背朝上，自己一条腿放在他后背上，压住他。 李治像一个乌龟一样四肢乱爬，李承乾又是一阵狂笑，看到李治都快喘不过气，他才收回腿。 “你，你想谋杀我？” “想真多，我们继续谈正事。” “你这样对待我，还有什么正事？”李治大怒啊，指着李承乾鼻子大骂，这个人太讨厌了，分明知道他的身份，还敢这样对他。 “雉奴，注意自己身份哦，这里是东宫，我还是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把他手指头给掰了回去，“我正在向你表忠心，你这样对待我，万一我改变了主意，我这个大唐的太子想修理你，还是很简单的。” 李治一言难尽看着李承乾，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翻脸如翻书。 但是李治忍下来了，他看李承乾非常不顺眼。 想当年自己是当上太子之后，还是如履薄冰，装做什么都不懂，就是一个需要父亲指点的孝顺小儿子，就怕父皇感觉到威胁，再改变主意。 李承乾如今与大臣私下相见，为人嚣张，对父皇也是没多少尊敬，活得自由又潇洒。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李承乾说的是实话，李治知道自己必须忍，就自己这个身份，跟李承乾没得比。 “那你说，我听着。”他带着一股气爬起来，找个椅子坐下。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说的这些，是你没有见过的东西，也是大唐人都没有想到的东西，但是，它真的很重要，所以我想你能重视它。” 李承乾玩够了，态度也很认真，眼前虽然是个小豆丁，但是人家未来前途无量，自己要给对方洗脑，就要拿出一点东西。 “既然那么重要，你怎么不去跟父皇说？”李治不解。 “因为我不信任他，因为他非常骄傲，因为我看他不是很顺眼。”李承乾很顺利说出这句话。 李治…… 这人如果是自己儿子，一天打八次。 但是他心里还有点小开心，这人虽然不是很稳重，但是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相信我，你重视他们，他们会给你丰厚的回报。”李承乾循循善诱。 “你怎么不重视？”李治这会不开心，想跟李承乾对着来。 “因为我是太子，我还是懂这些的人，我要重视，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我要选择其中一个，不能兼而有之。” 话短，内容很重要。 李治猛抬头看着李承乾，这人，还真说出来了。 胆子真大啊！ “你不用这么吃惊，你心里清楚我并不想继续做太子。”李承乾把李治吃惊之下流出来的口水擦掉。 他动作自然，以前给李泰李恪也经常擦。 但是李治心里翻江倒海啊，太丢脸了，等自己掌权了，杀了他吧。 太羞耻了，怎么会流口水。 满脑子里都是想怎么挽救形象，最后发现挽救不了。 “以后你做太子，我去做那个提升科技力的人，你支持我。” “说了这么久，就这点事情，我可随时答应你。”李治很不理解李承乾，甚至有点瞧不起李承乾，就这点事，也值得绕弯子。 “这不是小事情，我需要你在内心认可我说的，真心支持我。而不是以后有点困难，就退缩，拉着我一起退缩。” “既然是好事情，我为何要退缩？”李治更是不解，他还有点怀疑。 做科研这个东西，要花钱的，要很多钱，李承乾要给李治做一个心理准备。 “因为很多时候，想做出一个东西很难，可能一年，甚至十年都没有成果，但是依旧需要花钱。” 李治不淡定了，这是啥意思？ 是要钱不做事？ 李承乾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投入大，见效慢，我想设立一个研究机构，专门致力于发明和改进。通过集结各方才俊，共同探讨科技问题，推动技术的发展。 这些人要吃饭穿衣，要养家糊口，还要世人尊重他们。 哪怕他们一点成果都没有做出来。” 李治很想说这跟养一群蛀虫有什么区别？ “可是，只要他们出一个成功，就能够提升大唐的国力，也能为人类社会的进步贡献一份力量。” “如果你能答应我，我就全力帮助你。”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打算怎么办？”李治也不想一直被动，李承乾说的这些他在心里盘算过来，觉得是个好买卖。 大不了到时候钱给少点，房子给他们小点。 “那我就在太子这个位子上多待十几二十年的，你不帮助我，我当然也不帮助你。” 如此的直白，李治觉得自己的讨价还价都没有意思。 “我答应你，我尽力帮助你。” 李承乾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会将各种智慧结合起来，必定给大唐创造出很多新工具。” “我还有一点小小要求，我能说么？”李承乾双手抱拳，低头垂目，态度卑微。 “你说，”李治觉得自己说不能有点负罪感。 “以后你当皇帝了我能不上朝么？” “行吧！” “我能不想见人就不见人么？” “行吧！” “别人说我没礼貌，你能当没听到么？” “行！” …… “丽质、安乐不想嫁人你能不插手么？” 李治……我还能反悔么？ 李治与武媚娘的交锋一 李承乾的无聊与无礼让李治又长了见识，他麻木听着李承乾提出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毫无价值没有任何意义的要求，麻木地说着好，行，可以…… 实际他内心已经想了好几套等自己上位了，把李承乾当做牛马使唤的方案。 好不容易李承乾说完了，李治挤出一个笑容，“太子哥哥真是个喜欢操心的人，您放心……” 他打了一个哈欠，眼睛里挤出来几个困到极点的小泪花。 李承乾立刻心软了，连声让他躺下睡一会。 想到自己以后能背靠大树好乘凉，自己自由快乐看着人搞科技，李家人不要自相残杀，李承乾非常开心。 畅享自己以后的快乐日子，他也没有听出来李治的意思。 人家就说您放心，可没有说我答应。 这就是失败太子与一代明君的差距。 差距太大了！ 他甚至还觉得李治这个人不错，是个有魄力的人，也是个不被世俗捆绑的人，能够把他的条件都答应了下来。 所以他还留李治吃了顿饭，他亲手做的。 李治一边大口吃一边在心里再给李承乾分配了一些事情做。 比如厨子。 李承乾的手艺非常不错啊。 李治吃了一个肚子圆滚滚，很开心离开东宫。 路上他盘算着他爹李世民什么时候驾鹤西去，他上位之后该如何处理长孙无忌等人。 是像上辈子一样，还是敲打一番接着用？ 发配岭南，就等于让长孙无忌去岭南养老。 如今的岭南不同于他那个时代的岭南，已经是一个繁华的地方。 不仅盛产茶叶，而且当地的水稻，水果，海鲜，都已经发展起来，百姓安居乐业，也受过教化。 发配，还要找一个其他地方，送去哪里合适啊？ 李治想的比较入迷，被一个小石头砸到后背，他猛然一回头，看到武媚娘逆着夕阳在向他招手。 她的笑容单纯而灿烂，身姿婀娜。 如果换一个人，会很喜欢这个笑容，可是，李治看到这个笑容就烦躁。 “雉奴，你最近都不找我玩。”武媚娘两只手轻轻扯着自己右边的小辫子，娇俏又美丽。 这是李治没有见过的武媚娘的少女娇俏样子，他非但没有感觉一点欣喜，一点庆幸，反而有种烦躁。 在这一刻，李治产生了杀意。 这样的武媚娘，不是他的武媚娘。 这样的武媚娘太极宫很多，大明宫更多。 但是他的武媚娘，却是独一无二的。 其实这就是李治的滤镜太厚了，人家武媚娘能上位，开始靠的也是美色，如果不是因为她有美貌，她怎么会成为武才人？ 如果成不了武才人她怎么会有跟在李世民身边的经历，她在李世民身边，看着李世民处理政务，学习着。 武媚娘做了十二年的才人，在这个期间她并不受宠。 起初，她也是想做一个备受宠爱的后宫女子，所以她也循规蹈矩学习后宫的礼仪。勤习文学、钻研书法，循规蹈矩接受着唐宫的教育。 可惜李世民最爱的是长孙皇后那样的女子，温良贤淑。 而武媚娘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子，她十四岁入宫，抱着的就是在天子身边出人头地的念头。 但是有名的驯服狮子骢事件，让李世民对她没有太多的好感。李世民问如何驯服一匹马，按照他一贯的作风，估计是想听一些感人又感马的事情。 结果武则天说需要三个东西，年轻想表现，还不知道掩藏自己野心的武媚娘是这么说的。 用鞭子鞭打狮子骢，让它明白谁是主人，要它服从。 用锤子打它身体最重要的部位，头，让它感觉到极致的疼痛，服从主人。 再不听话，就用匕首杀了它。 这完全背离李世民想听的东西，也暴露了自己有野心。 武媚娘入宫是才人，以后也一直都是李世民的才人。 受过白眼，挨过打，看着后宫的媚上欺下，她想坐的是最高的那个位置。 她的野心被如山的宫廷规矩所禁锢，宛如一座沉睡的火山，潜伏着汹涌的热流，只待有朝一日，爆发而出，势不可挡。 她看到后宫女子得宠时候的张狂，失宠时候的落魄。 这段时间里，她的内心受到了无数的打击，但每一次的艰辛都在她身上雕刻出坚韧和毅力的痕迹。 跟在李世民身边，她的心中始终燃烧着对权谋和政治的渴望。 她潜心修炼着属于自己的智谋和技巧，一切都是为了那一天，当她挣脱束缚，蓄势待发，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看的越多，心中对权利的渴望就越强烈。 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能够出人头地，包括与李治勾搭成奸。 她从一个想作为宠妃皇后的女性思维，渐渐转变，想作为一个能主宰天下的人。 这是作为女性意识的觉醒。 她开始用一个政客的角度观察李世民，而不是一个他的后宫女人。 她在心里模仿他，学习他。 她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和了解朝廷的政治运作。这使她对政治有了更深入的洞察力，理解了权谋斗争和朝堂政治的技巧。 那是一个伟大的女性，而如今的武媚娘也不遑多让。 今晚她要做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此时她笑盈盈看着李治，而李治也笑呵呵看着她。 “媚娘姐姐，你怎么不在县主府多住一段时间？”李治很天真问了一句，内心想的是不回来就更好了，免得自己看到她眼睛就疼。 “住惯了太极宫，其他地方我不习惯。”武媚娘移步走了过来。 人人都说武媚娘人又傻又笨又懒，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道围着太子转悠。 可这一刻，李治突然笑了。 他看着武媚娘小碎步走过来，步履轻盈如踏云游龙，仿佛春风拂过柳枝，柔美而翩跹。 她的双脚微启，每一步都如花瓣飘落，落地时轻柔而有韵律。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漾，如水被微风拂动，轻轻摇曳，仿佛是一位步履轻盈的仙子。 这是下过狠功夫啊，否则根本不会有这种美感。 原来，不是一个傻子。 李治心情大好，其实，嫂子也不错啊。 李治与武媚娘的交锋二 李治思维发散的比较远，颜色很亮，亮黄色。 如果武媚娘不是一个傻子，那李治顿时就对她有了兴趣。 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他对武媚娘是有感情的，他想再续一下。 所以他拉住武媚娘的手，开始夸赞武媚娘。 “媚娘姐姐，你的美丽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明亮的颜色中散发出无尽活力和魅力。” 他记得，以前他如此说，武媚娘都非常开心。 果然，武媚娘笑了，明媚的少女露出绝代风华的笑容。 一时间，李治心跳如雷。 他找回了以前在李世民身边，偷看武媚娘的那种刺激。 “雉奴，是谁教你如此说话的？” “没有人教我，是我心中有感而发。” 李治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个年龄说这话有多么不合适。 就在他计划如何能再次与武媚娘联手的时候，武媚娘已经把他带到了太液池旁边。 一阵秋风吹来，池水荡漾。 跟着李治的人并没有在意这有什么不妥。 李世民的后宫很和谐，而武媚娘是出名的对太子的弟弟妹妹们友善。 所以，当武媚娘趁他们不注意，用力把李治推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怀疑她。 李治的惊叫声与武媚娘的惊叫声一起响起。 李治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啊，人就沉入水中。 武媚娘花容失色，一脸慌张。“来人啊，雉奴玩水掉下水了，快点来人。” “不，不会水。”李治身边跟着两个小太监，大眼瞪小眼。 武媚娘差点笑出声，这也太好了吧。 在侍卫来之前，武媚娘跳下水。 李治是万万没想到啊，武媚娘想要他的命。 而且是这种粗暴的方式。 秋日水凉，他又穿着棉衣，刚入水那会，他整个人往下沉，窒息感让他以为自己真会死。 武媚娘划水来到他身边，抱住他，但是并没有把他拉出水面。 李治抱住武媚娘，两脚乱蹬，全往武媚娘身上招呼，也不怕伤害到他的媚娘了。 等待死亡的感觉太可怕了。 两人被侍卫解救上来，并且就近送入一个宫殿 ，李承乾已经得到消息飞奔而来。 武媚娘哭啼啼说道：“太子哥哥，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雉奴。” 秋风中，她哆哆嗦嗦。 李承乾拿起毯子，用毯子包裹住她，才说道：“不管你的事情 ，小孩子调皮。” 在一旁的李治翻了一个白眼，闭口不说话。 两个毯子包住两个人，李承乾一手拉着一个人，他们两个都感觉到李承乾手在颤抖。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李承乾左看看又看看。 两人很有默契都摇摇头，他们怕把李承乾给吓死。 “就是有点冷，”李治眼皮耷拉着，也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也是，”武媚娘声音怯怯的。 “烧水，生碳火，怎么这么慢。”李承乾呵斥人，众人低着头不说话。 还没有到生碳火的时间，是很慢。 李承乾派人给长孙皇后送信，说没有什么大事情。 他还亲手做了一份胡椒姜糖水，两人泡澡换了衣裳之后，他端着浓浓的姜糖水，无视两个人的拒绝，灌了下去。 李治与武媚娘一起咳嗽起来。 “下次你们还会不小心么？”李承乾随口这么一问，做贼心虚的两个人一起摇头。 李治不想告状，告状也没用，自己这个傻大哥已经被媚娘给迷惑了心智，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而且，他决定自己对付武媚娘，借助别人的手，没意思。 李承乾在两个人耳边说了半个时辰，讲解着各种细枝末节的小常识，什么夏季不能独自玩水，冬天水边结冰不走路要小心，春天花粉可能让人窒息，秋天注意不要被树枝划伤…… 李治与武媚娘偷偷对视了一下，一时间都感到哑口无言，并且两个人都快速表现出一个不耐的表情。 然后更快速切换成认真聆听，乖巧应答。 同时心里又在鄙视对方真是狡猾。 李承乾这番细致入微的关心，实在让人感慨万分。 李治心里有个荒唐的想法，这个大哥如果是自己父亲，那就太好了。 关心自己，还不贪恋皇位。 注重小节又胸无大志。 贪恋亲情又心慈手软。 可惜啊可惜。 李承乾要处理政务，又不放心这两个人，怕他们夜里发烧。 不得已让人把奏章都搬了过来，看到奏章那一刻，李治的眼睛亮了一下，武则天也好奇看着。 “太子哥哥，我给您念奏章，”她笑颜如花。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想看一下。 她今日去见了杨淑，两个人密谋了很久。 她不是李承乾眼中那个粗枝大叶又有大智慧的姑娘，相反，她言辞犀利，心思缜密。 “太子哥哥心善，且没有野心，那个李治是个麻烦。”她脸上没有了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严肃。 两个人的密谈，她站主导，而杨淑是听从的那个。 “媚娘，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颇有女诸葛之风。”杨淑很欣慰，武媚娘比她想象的还要出色。 “你啊，可惜是个女子，如果是个男子，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期初，杨淑是看着李承乾对武媚娘另眼相看，就动了心思好好培养武媚娘。 她的好好培养，就是让武媚娘保持本心，保持童真。 这个有有点也有缺点，优点是李承乾的确吃这一套。缺点也很明显，人不可能一直不长大，这个转变该如何处理。 武媚娘能不能转变成功，转变之后李承乾发现之后会不会收回这个另眼相看。 为了这个，她头发都白了几根。 可没想到，武媚娘是如此的聪慧，她无师自通般就学会了如何选择对她最有利的。 “女子也能建功立业，荀灌是女子，长孙皇后是女子，平阳昭长公主是女子，姨妈你也是女子，还有窦太后等人，也都是女子。”武媚娘的眼中闪耀着野心与生机。 她讨好李承乾，让自己变成李承乾最喜欢、放不下的样子。 不过是想得到自己要得到的。 “太子性情是太过温和，唉，没出息。”杨淑叹了一口气。 “他如果不过于温和，我们也没有机会。”武媚娘一点也不抱怨，“把他的后路截断，他无路可走，自然会继续做他的太子。” 她声音里带了一点戾气，她还是不太明白，一个人竟然会对权利不感兴趣，实在是太奇怪了。 李治与武媚娘的交锋三 有些人，天生就是与别人不同。 天赋之所以叫天赋，就是因为是与生俱来，上天赋予。 武媚娘就是这种人。 她对权利的追逐，没有缘由。 她野心的萌生，没有缘由。 当她感觉到讨好李承乾会有益处，她本能的就变成了李承乾喜欢的那种人。 她可以轻而易举把安乐推出这个争斗场，让韦贵妃都没有发现端倪。 无邪的笑容下，他人的嘲笑，讽刺，都变成了对方的无礼。 当李承乾的利益受损，进而影响到她。 她可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她敏锐的直觉，让她感觉到李治的威胁。 如今，李治就是她的绊脚石。 她庆幸李承乾的叛逆与洒脱，因为这让她有机会做太子妃。 凭借她的家世，原本她根本没有机会来到李承乾的面前。 但是同时，她也对李承乾没有野心这事情非常鄙视。 看到侍从奉上的奏章，她内心有一个冲动，她要看看这些政事。 她要处理这些政事。 房外满天繁星，有一个特别的亮，在空中闪烁。 李淳风府中后院，他与袁天罡对酌。 两人看着那颗星，李淳风神情紧张，袁天罡翻了一个白眼。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李淳风喃喃说道。 他与袁天罡曾经推算出李氏王朝会有一劫，但是他们找不到，只能到处寻找，想去化解的时候，那个劫难却消失了。 就在当今陛下擒获窦建德王世充那个时间段，这个劫消失了。 他们以为可能是明主降世，弥散劫难。 可过了几年，这个劫难又隐隐约约出现。 一直到袁天罡见到武媚娘，他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事情。 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知李淳风。 与李淳风不同，袁天罡对皇族没有什么忠心，他对天下也没有多少慈悲之心。 他做事是凭借自己的喜好。 李承乾感觉自己来到一个分叉口，是给武媚娘看啊，还是不给。 这么多年，他有意无意把武媚娘困在太极宫，他有私心，他想把武媚娘变成一个普通的姑娘。 为了李家那么多人命，他必须自私。 他还虚伪，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是间接的，他安慰自己并没有动手，自己并没有特意去改变一个人。 他不过是给武媚娘提供了多一个选择。 或许她喜欢另一种生活方式，那自己也没有做孽。 没有做大孽。 但是，此时，此刻。 武媚娘提出来要看东宫的奏章，他是给看还是不给看。 宫里这么多小孩子，他都读过奏章给对方听，除了武媚娘。 他失笑了一下，自己已经如此，还说没有做大孽。 “读吧，谢谢。”李承乾轻声说了一句，他知道可能他这个决定会改变什么，或者说是把什么修回正道。 武媚娘双手微微发抖，她来到内侍的身边，伸出的双手已经很稳，她轻轻接过奏章。 清脆的声音在书房响起，李承乾没有一点处理这些事情的兴趣。 反而是李治，武媚娘读一个，他就不紧不慢说出自己的见解，甚至是决定。 而李承乾也都听他的。 看着这一幕，武媚娘原本热烈激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实在太让她生气了。 李治还对她微笑了一下，“媚娘姐姐，继续读。” 把她当成侍从一般。 李治心情大好，被推下水的愤怒也消失了。 武媚娘兴致缺缺读完周章，心里对李承乾的失望几乎要达到顶点。 但是同时，她还有一丝的窃喜。 如果以后都是如此，能做主的换成自己岂不是很好。 带着这种矛盾心情，她进入梦想。 第二日，李承乾忙了起来，把李治交给武媚娘照顾。 李治求之不得，他正打算与武媚娘来一次交谈。 “媚娘姐姐，见到太子哥哥如此散漫，你心中不快么？”李治先问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太子哥哥聪明，他就算懒散一点，也比其他人做得好。”武媚娘回答的也很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倒是雉奴，你还小，太子哥哥说人想太多长不高，你不要变成小矮子哦。” 李治咧嘴笑了一下，一般小孩子怕，他可真不怕，他以后不会矮。 这武媚娘的心眼子啊，比自己的媚娘少不了多少。 很有趣。 “小孩子还是乖一点，小心没机会长大。”武媚娘脸上的笑容开朗而明媚。 “媚娘姐姐放心，我必定会长命百岁，这次的事情我不与你计较，如果还有下次，谋害皇子的罪名你跑不掉。”李治肉乎乎的脸上也是笑呵呵的表情。 两个人靠的很紧，没有人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几个路过的宫女瞥了几眼，偷偷说武媚娘又在讨好晋王殿下，为了进入东宫，真能拉的下脸。 “雉奴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谋害皇子？”武媚娘大惊失色。 “不会最好，”李治点了点武媚娘的右手，“在发生，我就先剁了姐姐的手。”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李承乾忙了之后就过来找他们玩，下午他还有很多事情。 “再聊哥哥好辛苦。”李治抢先回答。 “知道哥哥辛苦，你就快点长大。”李承乾很开心，撸了撸李治的头。 “午饭之后，我还有很多事情，雉奴就陪我一起去，媚娘……” “我也想去，我给太子哥哥做文书。”武媚娘低着头拉着李承乾的袖子，“我字写得很好。” 抬起后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李承乾，李承乾还真拒绝不了。 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心虚看了一眼李治，这算是给弟弟带绿帽子么？ 武媚娘笑着向李承乾撒娇，“太子哥哥很久没有陪我玩，也没有看我的字有没有长进。” 李承乾呵呵呵假笑一下，说实在的，他真不敢指点武媚娘的字。 他不配。 李治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心里再次感叹一下：嫂子也不错。 见到武媚娘也出现在东宫的议事之地，不少人都心里有了一点数。 在甄选太子妃这个事情上，武媚娘是榜上有名。凭借的就是太子的宠爱，看来传言非虚啊。 就看太子到了十八岁，会不会直接定下这个太子妃。 太子叛逆，太子对世家没好感。 追随李承乾的人，都把目光放在武媚娘身上。 如果太子妃是个稳重的，是一件好事情。 李治与武媚娘的交锋四 李承乾打哈欠的时候，武媚娘给他送来茶水，轻声说：“太子再坚持一会，这是国家大事。” 女皇的命令，李承乾不敢不坐直。 李治顿时明白了武媚娘的想法，她是想通过影响李承乾，来拉拢支持李承乾的朝臣啊。 真是，其心可诛。 真是，聪明绝顶。 他必须也要做点什么。 今日戴胄来东宫，因为戴至德有消息传回来了，他要与太子商议一下戴至德的归期。 他来东宫的路上，被长孙无忌看到了，也跟着一起过来，他也想听听李承乾对高句丽的下一步行动。 刚好孔颖达也来找李承乾，探讨国子监一些学科的事情。 他们三人看到武媚娘能劝说住李承乾，都面露喜色啊。 “太子，算学这个学科，一个算学博士有空去讲解也一番即可。”孔颖达觉得自己事情不大先说出来。 在唐朝，算学的地位逐渐提升，成为一门备受重视的学科。 唐代也是中国古代科学繁荣的时期之一，数学在这个时期取得了一些重要的进展。 不过那个是几十年后了，出现了《数书九章》之类的算学着作。 这个时候，算学还只算是小技，孔颖达不是很能看得上这个。 所以他对李承乾要求在国子监增加算学课程数量，并不是很赞成。 之前已经开了算学，有学生沉迷算学，如痴如迷。 孔颖达觉得需要把算学课程减少一点，不能舍本求末。 不过在李承乾看来，他这才是舍本求末。 可惜这个时代人并不理解这个事情的重要意义，哪怕唐代是中国数学发展的一个辉煌时期，数学的地位逐渐上升，为后来的科学发展奠定了基础。 但是也依旧是没有进入主流。 哪怕是官方设立了数学职务，以负责数学研究和教育。此举好像表明数学在官方层面得到了认可和支持，但是实际上，还是很多人看不上。 用的时候当个工具，不用的时候扔在一边。 没有认识到它的重要性，数学在科学中不仅是一种工具，更是科学研究的基础和推动力。它为科学家提供了一种精确、系统和逻辑的语言，使得他们能够更深入地理解和探索自然界的奥秘。 但是这些跟这些人说，他们也不理解，所以李承乾只能从实际出发。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孔颖达等人阐述算学的重要性。 \"算学者，古今治世之本也。夫治世之道，在于量数周详，而算术为之最要者。吾今欲与诸卿详谈，讲明算学之重要性。\" 孔颖达心里颤了一下，真这么重要？ 其他人，尤其是李治，他没兴趣观察武媚娘，耳朵竖起来听李承乾讲解。 他当过皇帝，知道，算学在于土地测量方面非常重要，还有李淳风也喜欢算学。 \"首先，算学为治理国家的基础。天下繁衍众生，治理国家如同筹算巨大的算学题目。无论是土地耕作、税收征收，还是官员的任命与调度，都需要算术来精确安排。算术能使国家运转有序，不至于陷入混乱之中。\" \"其次，商业往来亦赖算术而行。货币兑换、贸易买卖，皆需要算术来准确计算。商业繁荣，国家经济兴盛，皆因算术的运用得当。\" \"再者，兵法谋略不可或缺算学。军队编制、兵员调动，都需精确计算，方可制胜于敌。\" \"最后，算术之精妙，能培养人的思维能力。培养数学思维，能使人更理性、更善于分析问题。\" \"故曰，算术者治世之本也。望诸卿与我共商，如何在大唐中推广算学之道，使之成为大唐治理、学术研究的支柱。\" 李承乾语气庄严，他一番输出。 阐述了，算学在国家治理、商业、军事等方面的重要性，以及对个体思维能力的培养作用都非常重要。 其实这些，长孙无忌等人也知道，但是他们认为，这不过是治国，做事的一小部分。 一叶障目！ “因此，算学课程不能减少，而且，若是有监生对算学有兴趣，有天赋，可让其专攻算学。” 他想培养一批专业人才。 “可是，算学博士并不吸引人？”李治提出疑问，他这样说还是含蓄的，其实他是想说，如果能做大官，别人为什么要选择做一个算学博士。 李承乾立刻夸奖李治，这是关键问题啊。 李治心中得意，关键时候，自己送上梯子，还是自己更有智慧。 这就是朝廷官员制度的问题。 李承乾很期待看着长孙无忌，他是吏部的尚书。 如果他能提出给算学，不，是科研人设置一些高一点的官位，应该有可能会提高他们的地位，吸引更多的人来做科学研究。 但是长孙无忌当着没看到，他扭过脸，还轻哼了一声。 李承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突然感觉自己怀里的李治，自己身后的武媚娘，身上都发出一股冷气。 冷的要人命。 武媚娘是生气长孙无忌不给李承乾面子，她还对李承乾恨铁不成钢。 至于李治，那是想起自己登基之后，自己这个好舅舅对自己的不尊敬，事事掣肘自己。 真讨厌。 他们两个都陷入沉思，结果李承乾把李治放下，来到长孙无忌的面前，扯着他的袖子，舅舅长舅舅短叫了起来。 没有舅舅我怎么办？这样的话他都说出来了。 李治觉得好丢脸，但是，但是，长孙无忌竟然应了，他拉着脸，但是嘴角却挑了起来。 “我且试一下，试一下。”他说话的时候，还用一种高傲的表情扫了他的同僚。 李治头顶一个炸雷响起，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是这样的舅舅？ 他喜欢甜言蜜语？ ……… 这一刻，李治为自己以前的行为叫了一声冤枉，如果撒娇能解决掉长孙无忌，他还费什么功夫啊。 他立刻亮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笑容，亮给长孙无忌看。 可是长孙无忌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李治…… 长孙无忌都这样说了，孔颖达也不再反驳，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然后戴胄上场了，他将戴至德给他的书信都拿了出来，给众人传阅。 戴至德给李承乾定期送来书信，但是，他也会给戴胄写信，而且内容更详尽。 “行之不是一个夸大其词的人，他信中，高句丽的确是一个缺少道义的地方。”戴胄说话非常的文雅。 在戴胄的描述中高句丽上下的确以能与大唐有点关系而骄傲，但是，他们这个骄傲，不过是为了拔高自己的地位。 内心其实大唐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从大唐学了那么多东西走，却一点点感激之心都没有。这个完全背离了儒家的思想啊。 这会李治有点吃惊，这是想干啥，想把高句丽灭了么？ 那我以后还干啥？ 人人都在等李承乾十八岁一 李承乾还真也有这个心思，但是他明白现在大唐折腾不起来。 别的不说，前一段就有消息，吐蕃使团要来大唐了。 这个在东亚大陆上与大唐争雄的强敌，也比历史中更早统一。 他们此次前来，说是相互交流，实际应该是一探大唐的虚实，准备与大唐一战。 李承乾记得，几年后，大唐与吐蕃就有一场战争，大唐带兵的是侯君集，完败吐蕃。 李承乾有点小后悔，对侯君集下手太狠了啊。 如果现在对高句丽用兵，吐蕃这头狼就能扑上来咬上一大口。 他能做的只是让大唐这群人早点明白高句丽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在高句丽还很弱小的时候，压死它。 灭高句丽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李治吧。 不过他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想啊。 孔颖达就很想，他比别人知道更多高句丽的事情，心里也是有了杀意。 所以他去拜访了平阳昭长公主。 这两个人有共同的秘密。 两人密谋了一番，长公主过几日就入宫来李承乾。 李承乾正在打瞌睡，李治与武媚娘为了一个事情在争论。 在他打瞌睡之前，两个人已经针锋相对很久了，李承乾当笑话看。 长公主来的目的李承乾懂，她早就对高句丽不顺眼。 “姑姑，眼下没有出兵的理由，名不正言不顺，等等，再等等。”李承乾随口敷衍长公主。 “你这么说以后会有理由？”长公主一下就找到李承乾话里的破绽。 李承乾头疼，跟聪明又知道自己底细的人一起聊天，自己底线都没有了。 他点点头，早晚的事情，就看高句丽什么时候对新罗动手了。 “他们就小打小闹，找到机会揍一顿就行了，姑姑不用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从知道你父皇与高句丽一战，没有获胜，我就想去踏平高丽。”长公主双手捧起水杯，水杯略有颤抖。 一个水杯，都需要她双手才能拿起。 李承乾突然就明白了，长公主这是要暗暗与李世民较量一番啊。 就算双手已经残疾，她心中的火也没有熄灭。 或者说，她心中有一团想挑战李世民的火。 她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凌烟阁功臣榜，她排在自己夫君的前面。 心里，心里有些开心。 因为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在自己夫君之后。 “姑姑想去，机会来了，我陪姑姑一起，给姑姑摇旗呐喊。”李承乾当然支持，还在心里想能提前准备一些东西，能够震慑对方的东西。 这话长公主喜欢听，虽然到时候她一定不带李承乾。 “承乾，你快十八岁了，想好谁来做你的太子妃了么？”长公主又提起这个烦心事。 眼看着李承乾离十八岁越来越近，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她的好姐妹杨淑就经常来骚扰她，柴家的人见她与李承乾关系亲密，竟然也动了心思。 真把她烦的不得了。 “杨淑啊，三天两头来烦我。” “姑姑与她翻脸即可，”李承乾故意说，杨淑比狗皮膏药还难缠，怎么可能放过长公主这个大腿。 长公主轻抚额头，“翻脸好几次了，没甩掉。” 这杨淑，见到她翻脸就道歉，哄好了她之后，接着打听。 反反复复，就看着长公主舍不得她这个朋友，一点一点逼迫长公主帮她与武媚娘。 “你对武媚娘，是有真情么？想要她做你的太子妃么？”长公主打了一个直球，她不想猜李承乾的心思，不如得到结果，打发了杨淑。 两人在凉亭中随意聊，都没有发现亭子后面躲着两个人。 长公主与李承乾见面，李治与武媚娘都想到这个地方，两人不约而同偷偷跑了过来。 两人都等着李承乾的答案。 李治感觉有点刺激，听着自己大哥说对自己以前妻子的感情。 武媚娘也有点激动，能确定李承乾对自己的情感，自己才能知道李承乾的底线在哪里。 “感情，真情？姑姑，这些我自己都弄不清楚，至于太子，太子妃，到时候再说吧。”他没直白说自己的想法，长公主也就以为他还是想偷懒，劝说他不要想太多，该出去玩还出去玩，皇帝身体好，轮不到他顶上去。 可偷听的两个人都知道李承乾不是想偷懒，他就是想放弃。 李治心里乐滋滋，自己这个大哥非常好，特别好，以后自己要对他好。 有人欢喜有人愤怒。 武媚娘就非常生气，她一直有一个直觉，太子对权利没有什么追求心。 但那是她自己的感觉，今日她是第一次听到李承乾这样忽悠人的话，她可以确定，李承乾是不想做太子。 联想到最近皇后对太子也不提什么要求了，也不骂他的。 武媚娘心里对李承乾更是多了一份讨厌。 她不在意李承乾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付出这么多，李承乾却要放弃。 李承乾与长公主又闲聊几句，决定一起去吃烤红薯，走了。 李治很得意从挂满雪的竹子后面站起来。 “媚娘姐姐，你不开心么？”李治明知故问，他笑道：“媚娘姐姐做不成我的嫂子可怎么办啊？难道要做我的王妃？” 武媚娘狠狠瞪了李治一眼，虽然她讨厌李承乾了，但是李承乾还是她最想嫁的人。 至于是因为李承乾是太子她想嫁，还是因为她想嫁给李承乾，所以她希望李承乾是太子，她自己都分不清。 “媚娘姐姐，竹篮打水一场空。” 武媚娘开始左右看，她想如果现在李治摔一跤，摔死了也挺好的。 “最近我与大哥聊天，经常说起你对我不满，媚娘，我活着他能装傻，我真有个什么事情，他能立刻变成一个聪明人。” 武媚娘低下头，的确如此，很多时候她都感觉到李承乾不是不懂事情，而是懒得计较。 “到时候你真是什么都没有了。”李治摇摇摆摆离开。 如果自己上位之路一直顺畅，那武媚娘对自己的作用，好像也不是很大了，自己何必再计较什么。 不过是一个有点野心的女子而已。 人人都在等李承乾十八岁二 武媚娘还是经常到东宫，说是给李承乾做文书。 房玄龄等人对待武媚娘也是越来越客气。 他们是看李承乾的态度，李承乾听武媚娘的，武媚娘偏偏还是一个很懂大局识大体的姑娘。 他们自然不由自主就觉得这个人做太子妃不错。 只有孔颖达，他的喜悦是转瞬而过。 李承乾对一个人一直忍让，那可能就是他要做对不起这个人的事情。 这是孔颖达对李承乾的了解。 武媚娘毕竟还年轻，她没有看出。 李承乾对她的各种顺从，让她在东宫的地位水涨船高，侍从见了她，几乎都上了太子妃的礼仪。 这种被人高高捧起的感觉，是武媚娘喜欢的。 东宫政务上她也能偶尔说出自己的看法、意见，那个时候，李承乾都是很认真看着她。 给武媚娘一种李承乾也敬仰她的感觉，她就更愿意表达自己的观点。 后来李世民都知道了这个事情，把李承乾叫过去骂一顿，说李承乾不学无术，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其实他想说李承乾这么丢脸，压制不住一个小姑娘，以后成了亲还了得。 这顿骂，李承乾忍了。 因为他真不如人家武媚娘啊。 李世民拿出自己亲爹过来人的派头，“承乾啊，这女子啊还是要温顺点好。” “父皇，前几日听说母后与你吵架了。”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一腔慈父心给狗都比给李承乾好，当即就把李承乾赶走，然后找长孙皇后诉苦，养儿子太不省心了。 “承乾是个心软的，有个心硬城府深的妻子，也不算是坏事。”长孙皇后这样安慰李世民。 “朕不是这样想，早就把她赶出太极宫，唉。” 为了这个儿子，李世民觉得自己老了几岁，太让人操心了。 自己忙不完的政事，还要想儿子的心上人太有心计，儿子会不会吃亏这种琐事。 长孙皇后正在用心护理自己的脸，对李世民的话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她都想清楚了，有些事情啊，强求不来。 人算不如天算。 “陛下，早点睡，早睡早起才能长寿，您放心不下承乾，就要长寿，您是陛下，谁能欺负他？” “言之有理。” 李世民当即躺下，并且决定明日用高丽参泡水喝，反正高丽参不用钱买。 李治还不知道，这对他是一件影响多么大的事情。 他还在得意武媚娘果然只有小聪明，算着武媚娘什么时候会哭。 只要李承乾到了十八岁，那自己就能上位，大唐的太子啊。 他开始畅想自己做了太子之后要做哪些事情，盘算了一下，好像也没有多少事情，毕竟不少事情现在都被完成了。 他有点失落，也有点开心。 …………………… 吐蕃使团快到了长安，李世民派遣李承乾去迎接使团，被李承乾给拒绝了，当众拒绝的。 “父皇，使团来人不过是一个王子，我身为大唐的太子，去迎接他们太给他面子了，他们会得意忘形，甚至以为我们怕他。” 李承乾对这种对外要注重面子的事情，深恶痛绝。 “太子此言差异，吐蕃兵力强盛，我们不能小视。迎客之人身份比来人贵重，也是我们大唐的利益。”王圭提出异议，他觉得李承乾就是想偷懒。 “正是因为吐蕃人能征善战，所以我们才要慎重待之，免得让他们生出大唐惧怕他们的想法。 “此番吐蕃使团前来，各诸位皆当明了，我不可随意迎接，以免引起误解。不能使他们误以为我们对他们的态度软弱可欺，大唐威仪岂可轻易玷污？” 这个时候的吐蕃，其文明程度，跟大唐相比，相差非常远。 大唐文臣那种有点拐弯的外交，对方看不懂。 他们会很直白认为是大唐怕了。 “即便是如此，我们也许保持礼仪……” 这话李承乾就更不不喜欢听了，王圭可能是好意，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这个礼仪，让后人吃够了苦。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要与王圭来一场正面的辩论。 “王先生，在你心中，是不是礼仪非常重要，不管对方的态度如何，自己都要无可指摘？这样才能显示出您良好的修养，高尚的品德？” “本就理应如此！礼仪乃是为了维护人之尊严，彰显修养之美德。无论对方态度如何，自己始终应当秉持儒家之道，行为言谈无可指摘，以体现吾之高尚品德。” 王圭言辞中透露着坚定的信念，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房玄龄也放弃拉他一把。 “我不认可，道理是与讲道理的人讲，礼仪是相互尊重的前提下才提及的，若是对方无礼，个人还能保持礼仪，但是一个国家，若没有一点反抗，还保持着所谓的礼仪，那就是软弱。 是给让对方更嚣张。 固然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我们与吐蕃相交，若是对方粗鲁无礼，蔑视我们，我们还要忍着，不给对方以颜色看看？那大唐的武将们，还有脸见人么？ 大唐的百姓们，又怎么能抬头在他国人面前做人。 王先生对个人的要求，我无权过问。事关大唐的事情，尤其是外交，王先生还是要多思考一番。” 这话就很重了，就等于是指着王圭的鼻子说：你不懂大局，你沽名钓誉。 王圭的脸憋得通红，这太子实在太粗鲁。 但是他不是一个莽夫，他看到李世民脸上欣赏的表情。 “受教了，”王圭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孔颖达出来做和事佬，他先夸赞王圭一个以德报怨，重礼守德的君子，然后又说起吐蕃的的情况。 大唐此时与吐蕃还没有发生过争斗，对吐蕃不太了解。 李承乾给孔颖达恶补了一番，孔颖达才认识到这也是大唐的心腹大患啊。 “吐蕃素来以务农为生，然而近年气候变迁，农业凋敝，不得已而以掠夺他国财富为生计之道。曩年一战击败苏毗，吞并其牧场，使得吐蕃的骑兵大有可为之势。 眼下吐蕃使团莅临大唐，来意非浅啊。” 众人一听孔颖达这么说，大部分人赞成，纵观局势，大唐与吐蕃都是强国，吐蕃又这么穷，觊觎大唐是正常的。 一小部分人表示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承乾表示为了大唐，他就做小人了。 把这拨人怼得无话可说，这么坦诚的太子，他们能说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办事。 “王先生，礼仪固然重要，但我们也要看情境。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对方的态度如果不尊重，我们又何必刻意维持那份无可指摘的礼仪呢？难道要任由别人践踏我们的尊严吗？修养固然美德，但不能因此而对不公平、不尊重的行为束手无策。 我等在朝堂，一言一行都会让大唐的普通人效仿。对外若是一固追求风度，委屈自己，长此以往，国还有脊梁么？” 这句话，把不少人的脊梁骨戳软了。 在上课的李治得到这个消息，与李承乾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其实这个大哥如果真当了皇帝，应该也不错。 不过他很快也摇头，把这个不利己的想法扔出去。 太不符合一个皇帝的想法了。 人人都在等李承乾十八岁三 李治为了自己这个不思进取的念头而羞愧、自责、反思。 想了好几个压榨李承乾的想法之后，他才对自己安心了。 吐蕃人说来就来，李世民别出心裁，让李承宗去做了迎接的人，负责这次的外交。 在家抱着二儿子的李承宗又惊又喜。 这等于是李世民要把他拉到众人前，开始使唤他，不再是以前无视他，看他自己折腾。 种地？ 他是挺喜欢的，但是这个喜欢，是一种被迫的喜欢。 一种在不良环境下的一种自我保护手段。 苏明月虽然开心，但是更多的是担心，毕竟李承宗身份特殊。 “皇帝陛下心胸宽广，竟然想用我，就是对我没有芥蒂。” 李承宗穿上郡王的礼服，进宫感谢皇帝陛下的厚恩。 被李承乾给拦截住了，“大哥，我跟朝臣们吵架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你可不能不站在我这一边。” “我必然站在你这一边。”李承宗见到李承乾，人就放松了，被李承乾强拉到东宫聊天，谢恩的事情就给耽搁了。 他几次说要去感谢皇帝陛下，都被李承乾给打岔过去。 等到天色晚了，左亭笑呵呵来到东宫，送来李渊的礼物，顺便把李承宗给送出太极宫。 李承宗一头雾水。 李世民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与长孙无垢抱怨，抱怨自己儿子自己爹，都不信任自己，觉得自己会为难李承宗。 “是是是，是他们不好。”长孙无垢有一次听到李承乾说过【是是是】这个敷衍的句式，就喜欢上了这个句式。 李世民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他说不出来。 李承宗回到自己府邸，苏明月已经把她父母请了过来，他们听完李承宗今日在宫中的事情，苏亶一脸迷茫。 “太子快点到十八岁就好了，他对女婿确实很好。”苏夫人这么感慨了一声。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们一家安静了很久。但是突然来了这个消息，苏夫人内心对权利的渴望又出来了。 苏明玉能嫁给李承宗，是两个年轻人相互爱慕。 也是苏家再一次的豪赌。 李承宗的身份尴尬，李世民可能看他不顺眼，顺带着对苏家也不顺眼。 但是李承乾对李承宗是真的很好啊。 等李承乾登上皇位，李承宗就算不得到重用，那也是皇帝的亲信，那苏家也能跟着进入大唐的核心圈子。 所以，苏家人心照不宣，都在等着李承乾十八岁。 十八岁成亲，十八岁成人，十八岁之后李承乾手中的权力会更大，李承宗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好。 众人都点头，苏明月低下头。 ……………… 李承宗为公为私都站在李承乾这边，他虽然到长安西门迎接吐蕃使团，但是，他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刚看到吐蕃人体型的时候他惊异了一下，他们个个身材高大，腿很长，面容立体，鼻子高挺。 饶是去过西北，见过西北跑马的汉子，李承宗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人体型更彪悍。 高大威猛，皮肤偏黝黑，脸庞轮廓分明，凸显出浓郁的西域风情。 眼睛凹陷，眼眸中蕴含着锐利的光芒，狭长的眼睛显得深邃而机敏，似乎随时都能洞察一切。 浓密的黑发披散在宽厚的肩膀上，很有不拘小节的样子。 他们穿着宽松的羊毛长袍，上面装饰着独特的图案和色彩，脚踩坚固的牛皮靴，显得刚猛有力。 总体外貌透露着一种强健、勇敢和豪放的气息，还有一种压迫的感觉。 远远而来，像是一座山扑面而来，李承宗身体轻微晃了一下，然后他听到李治的嗤笑声，还有后背被一个大掌推了一把，那是崔越。 李承乾特意邀请崔越做他的保镖，李治闹着要跟着一起长长见识。 李治这个声笑，让李承宗心里燃起来一点火。 一个小孩子，都能随意对他发出这样的耻笑！ 他优雅而又略有点淡漠与使团的正使寒暄，带人进入长安城。 寒暄完毕之后就相互介绍，大唐的使官说出李承宗郡王的身份，吐蕃那边领头的几个人都露出不太满意的神色。 “大唐的礼数……”吐蕃正使当面就想翻脸的样子。 吐蕃正使是一个看不出来年纪的人，满脸络腮胡子，额头也有皱纹，竟然会说大唐语言，而且言谈间还很有涵养。 说翻脸就要翻脸，身上都开始有杀气了。 李承宗心里慌成一团，他害怕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与官员们接触很多，更别说是他国的人。 而外交也是一种战场，一点露怯，就是给别人机会。 “大唐的礼数是客随主便，”李治从崔越的两条腿后走了出来。 他年纪小，声音却不小，两手放在身后，抬着头，很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吐蕃正使直视他，他也直视对方，丝毫不怕。 两人相互看了一会，吐蕃正使居高临下，也没有压制住李治。 “原来如此，”正使挤出一个笑脸。 事情就过去了，随后两边一番商业互吹，把气氛又给炒起来。 大唐使官也把李治的身份说了出来，大唐晋王，皇帝陛下的嫡子。 李承宗也缓了过来，他明显感到吐蕃人在听到李治身份后，态度也变得随和些。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下，说皇帝陛下不日就会接见使团，表示对吐蕃的重视。吐蕃正使也表示非常期待，准备了礼物。 顺利把吐蕃使团送入使馆，也算是完成这个事情。 只是有嘴碎又刻薄的官员，在夸奖李治年少有风度的时候，还说了几句郡王胆子略小，郡王太过文弱之类的话。 李承宗都微笑受着，看着李治的样子越发不顺眼。 而后吐蕃人的确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都被李承宗解决了。 尤其是吐蕃人当众欺压大唐百姓，李承宗命崔越与黑甲卫把人拿下，态度强硬，哪怕吐蕃人表示要与他同归于尽，他都没有退缩。 让围观的百姓都纷纷称赞。 李承乾跑出东宫探望他，拉着他的手转个圈，看看他是否四肢健全。 “大哥，打人这种事情，让别人上，你别上啊。” 李承宗没忍住笑了出来。 “承乾啊，你快点十八岁吧。” 他比任何人都期待李承乾快点到十八岁，快点登上皇位。 他可以为了这个期待，做点事情。 李承宗的不服气 李世民召见吐蕃使团的前一晚，李承宗终于放下了心。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就等着李世民的论功行赏。 躺在温水池中，李承宗感觉有点失落。 接下来的日子，他又要在长安城做个透明人。 这让李承宗对李承乾有点小不满，为什么李承乾没有看到他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能给他权力？ 李承乾对他尊敬又友爱，这人人都知道，但是，这些在权力的面前是如此的单薄。 三省六部，把自己放进去做一个不入流的小官，自己也有机会往上爬。 可是，李承乾从来没有说过。 李承宗把头埋进水中，快要窒息时才抬起头。 到底是李承乾自己无意权力，所以忽略了这个事情。 还是李承乾故意为之，不想给自己权力？ 如果自己与李承乾易位，那一定是后者。 李承乾，他却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个原因。 辛辛苦苦过了十几年，什么时候才能一展抱负。 李承宗很难受！ 如果自己的是太子，很多事情就不是这个样子？ 至少，李治那个小崽子就不会对自己这么无礼。 因为李承乾与李承宗关系亲厚，李泰李恪等人对李承宗都是以礼相待，只有李治，只有李治。 看李承宗都不用正眼。 李承宗，还真没有受过这种气。 放在以前他还是太子嫡长子的时候，他能当即把气出出来。 而如今，他只能忍着。 越忍越难受。 没人知道李承宗的心思，他瞒住了所有人，在他内心，对权力的欲望如同西北的沙子那样，铺天盖地。 十几年的装模作样，他习惯了。 他以为早晚自己能够一飞冲天，他可以一直等，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每次见到李承乾，他都能把这个欲望再压制一番。 但是，最近，他快压抑不住了。 他比其他人更了解李承乾，这个人不爱权利。 所以当李承乾带着李治在东宫议事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相信李承乾会这么大胆，这么无欲无求。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欺骗自己而已。 如今李治对他的态度又是如此。 李承宗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这样想，也有人这样想。 吐蕃使团此时也没有入睡，正使斜靠在胡床上，手有一搭没一搭抓胡子。姿态非常的闲适，神情却说不上一点闲适。 他们说的是近些日子在外的事情，包括大唐的经济，官员制度，大唐百姓、官员对他们的态度。 人长得粗，心却很细。 “我们来大唐的目的达到了，也没有达到。大唐朝廷对我们的态度很强硬，我们只能退一步。”正使说了这话，又交代下属不能再闹事，就让他们散开。 众人两手放在胸前，附身，像狗叫一样发出声音，然后退出。 了解的大唐，但是强硬的态度却得不到大唐的好处，那就的一点其他的好处吧。 李世民在太极殿接见吐蕃使团，满朝的人都很好好奇听着正使说着大唐的语言。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生出一个想法：大唐太强大了，吐蕃人对我们有敬仰之情。 李承乾看出他们的傲慢，给了房玄龄一个眼神。 房玄龄立刻从自得中回神，顺便提醒了一下前后左右的同僚。 稳住，稳住啊。 等正使再次夸赞大唐，表示自己对大唐的向往之后，其他人都含蓄笑笑，李世民是开怀大笑。 “正使可留在长安长住。” “小臣求之不得，但是心中有故土，不敢独自享乐。”正使这番话把自己的品格给亮出来了。 李世民闻正使谦虚之言，不禁心生敬意。他含笑点头：“卿言切中要害，故土难以割舍，实属忠臣良将之风范。朕明白卿心，既如此，卿无需勉强。然而，吐蕃与我大唐本是友邦，今日卿来，可畅所欲言。” 败家子就是这样的，李承乾使眼色他都没看到。 其实是他故意不看，儿子太小气，太小气啊。 正使闻言心喜，连忙拜谢：“陛下英明神武，小臣敬佩万分。吐蕃与大唐情同手足，此行实为增进邦交，期盼能促使两国更紧密交往。” 李世民微笑着说：“正是如此，卿有何所需，尽可提出。” 李世民喜欢这种人，对他更是喜爱，张嘴就说出：正使喜欢何物，朕送与你。 “父皇，您就说笑，”李承乾立刻插话，谁也别想白占便宜，想要什么东西，就要拿出东西来换，那吐蕃的牛羊，味道非常好来着。 大唐的朝臣们都露出‘太子又小气了’的表情。 “正使乃是代表吐蕃而来，两国交流，互通有无。父皇爱惜人才，正使爱惜羽毛啊。” 李世民知道李承乾小气吝啬病又犯了，为了父子的感情，他就笑了笑说言之有理。 这话说的，好像正使想拿走什么东西，都是自己私吞了一样。 如果正使说是为了吐蕃而拿，那就要互通有无了，没有送给大唐东西，就想拿走，不妥啊，不要脸。 不过吐蕃这个正使，还真是一个不要脸的。 “外臣多谢大唐太子的关外，吐蕃善武，农业与大唐相差较远，若能得到一些种子，吐蕃上下感激不尽。” 他还真敢说出来了，直接开口要，而且不说自己为大唐什么都东西。 房玄龄吸了一口气，牙疼，牙疼。 这两国交流，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正使这个要求，合理而且还有点小卑微，按照大唐君臣的德行，当即就要同意。 但是看到李承乾的脸色，他们忍住了。 “种子需适应当地的气候，还需要合适的种植方式，大唐愿意帮助友邦，若是吐蕃有需求，大唐可派遣农人前去吐蕃。只是，吐蕃，能回馈大唐什么？” 众人都有点害羞，太子真是，太小气了，不就是一些种子么？ “吐蕃干布刚刚继位不久，年少有为，愿意迎娶大唐公主，尊大唐皇帝陛下为父，与大唐永结友好。”正使声音洪亮，说完话就跪下来。 “您这是恩将仇报么？”李承乾脱口而出。 让公主和亲，不就是你们的无能么? 太极殿一片寂静！ 比上次李渊宣布要给自己选秀都寂静！ 大唐的朝臣：太子是疯了么？这种话都说得出？ 吐蕃赞普比大唐皇帝低一辈，这是多好的事情啊。 吐蕃正使也蒙了，据他所知，汉人是一直都喜欢这种虚名的，怎么就变了？ “太子慎言，”王圭上前一步，直视李承乾，他想当众教训一下李承乾。 都快十八岁了，还如此的口无遮拦。 朝堂之上，如此粗俗。 刚好，李承乾也想找王圭麻烦了。 “何必慎言？本太子之言论有何不当？两国宜通有无，大唐为天下百姓的幸福，欣愿辅助吐蕃兴农之事。吐蕃之感激，岂非当得公主为报？远离故土，远离亲人，至陌生之地，风俗礼仪与大唐殊异，这岂是真心相报之举？” “两国相交，和亲为上策，自古如此。”王圭先把基调给定下来，是为了国。 “臣等深知和亲之举与皇家而言，是骨肉分离，然而，为了避免兵戈交相见，百姓受苦，彼此之间若能以和亲之策，共谋安宁繁荣，岂非善举良策？跟个何况吐蕃态度诚恳，大唐顺势而为，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王圭这话说得非常漂亮，先说和亲是对皇家来说是个残忍的事情，但是对天下来说是非常好的事情。 再说吐蕃人的态度，人家都愿意矮一辈了，大唐不能放过这个占便宜的机会。 其他人也都觉得王圭说得对，说得好，说得妙。 有人已经开始帮腔了，说公主享受了百姓的爱戴，就要在这个时候奉献一下。 差点把李承乾鼻子都气歪了。 他对和亲这个事情，很是不赞成。 男子为尊的时代，好事情都让男人占了，受苦受难的事情都让女子去做。 这个时候也不说男子是天了，不要脸。 和亲可被视为促进两国之间的友好合作的一种手段，一个手段，就葬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一个可能的和平，就让一个女子生不如死。 哪怕明知道是送女子入火坑，他们这群人还能说的冠冕堂皇。 太不要脸。 每个人都对和亲抱着美好的愿望，认为和亲能够可以加强大唐与诸国之间的纽带，促进互通有无，实现文明的交流融合。 不仅有助于保持边疆稳定，也可推动经济文化的繁荣。更重要的是，通过和亲，能够减少战乱的发生，维护百姓的安宁幸福，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 但是，实际上，这就是一个赌博，想用一个小的筹码得到丰厚的回报。 女子，就是这个筹码。 和亲的公主，有善终的没有几个，青史留名的也没有几个，大多数都埋骨异乡，还在花季就凋落了。 李承乾觉得这非常不公平，他都希望出现几个好男风的国君，他能送出去几个支持和亲的美男子。 让他们感觉一下这个滋味。 “和亲可谓国家大计，拂去战火烽烟，促成两国安宁之良方。此等手段既能促进友好，又能共同谋求繁荣。臣等深信，此为天下百姓所愿也。”王圭见得众人纷纷支持，便继续摆出大仁大义的姿态。 “此为皇室对大唐百姓的深切关爱，更是公主高尚品德的闪耀表现，是陛下教女有方。” “王圭，话说得好听，很好听，我相信，如果需要你的女儿做出奉献，你也会毫不犹豫就把她推出来。 为了做为的牺牲一人，成全所有人。但是，我不赞成。” 李承乾冷冷看着众人，就在今日，他要说出更骇人听闻的事情。 “在太极殿中，有女子么？没有！你们饱读诗书，你们认为自己道德高尚，眼光卓绝，一言一行都是为了大唐。 你们不觉得自己可笑么？你们得到名利，得到权力，左右大唐的国策，却让一个女子去承担未知的所有风险。你们的高尚，不过是自私自利的外皮。 自古和亲女子，十之八 九没有好下场，你们完全当看不到，就扯着成功的一二做文章。你们不害羞么？ 让一个女子去适应完全不同自己生长环境的风俗习惯，不是你们的无能么？你们身居高位，没有能让国家强盛不受别国的威胁，还需要女子去和亲，这不就是你们无能的表现么？你不思进取，不反思自己，非要在女子身上找点原因么？ 不愿意和亲就是没有大义，我却说，不愿意和亲，是因为对你们的反抗。 需要女子做奉献的时候，满嘴大仁大义。但是平时你们是如何对待女子么？给她们权力了么？把她们当做一个人了么？ 无论是你们的妻子，还是你们的女儿，在你们心中，都应该匍匐与你们脚下。 为了利益，你们可随时抛弃她们。 还能做出自己为国为民无私的样子，你们怎么自己不去做这个奉献的人，奉献都要间接才能完成。 无耻！” 李承乾声音很冷，语调平稳，平平淡淡把这番惊世骇俗的话给说了出来。 不管别人满脸的惊慌，他继续说道：“大唐长公主都已经出嫁，王圭，如果没有合适的公主，你是否想过让一个长公主离开自己的丈夫，为了家国大义，远嫁吐蕃。 你心中对女子品德的要求，这个时候怎么就不提了？” 王圭脸色很难看，被太子指着鼻子骂，这谁都受不了。 “我不会说出把你女儿记在皇家这种话，因为，你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若是能把你送过去，我倒是很开心，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为了家国大义，忍辱负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唐太子，这番直言，与我吐蕃人作风颇为相似。”吐蕃正使没忍住哈哈大笑。 “吐蕃使者，需要大唐的帮助，就拿出相应的报酬。想求娶公主，死了这条心，莫说大唐没适龄公主，即便是有，也不会和亲。 既然你们双方有诚意和平相处，相互等价交换，比和亲更稳固。既然事情都是男子做主，何必牵扯到女子。” 李承乾态度强硬，众人看向李世民，等待李世民做决断。 “太子想要什么？”正使此时先说，求娶公主是为了与大唐深度交流。 不过如果大唐的太子愿意帮助吐蕃，也不是非要求娶公主。 “多谢正使体谅。” 众人眼睁睁看着和亲的事情黄了，多数人心中有遗憾，李承乾就要让这些人认清现实。 “诸位贤臣良将，以后不要再提和亲的事情，大唐的公主不会和亲，不要拿公主有所享受就要有所付出。孤的妹妹们，吃穿用度没有用国库一分一毫，也没有给百姓造成任何麻烦。比起诸位家的公子小姐，谈不上享受。 你们还是死了这个心，莫让我说出更刻薄的话。” 李治中毒一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李承乾骂人的角度太新奇，太出人意料，他也太狂妄，不顾及所有人，所以，没人能吵的过他。 和亲，远的不说，太上皇就做过这种事情。 虽然当时送出的不是公主，是普通人家的貌美女子。 李承乾在抨击这种事情的时候，丝毫没有顾及太上皇。 而其他人，也不敢说出来。 以往，大家都是在一个桌子上拉扯。文臣说和亲有利的地方，皇家人哭哭啼啼舍不得公主，拉拉扯扯一番之后，把公主忽悠得心甘情愿出发了。 这次，李承乾是把桌子给掀了！ 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他们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太子疯了！ 这是他们的想法。 房玄龄与魏征等人，做为外界认为太子的心腹，他们也是第一次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李承乾并不适合做太子。 他太偏激，他的心胸不够宽广，太不能忍。 他太注重小节！ 他们心头都涌起一些不安，看向李世民。 而此时的李世民，面无表情。 \"满朝文武皆雄杰，却将和亲之事交托女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李承乾对所有人，放了一个嘲讽。 “和亲，你们什么时候能去，再理直气壮吧。让你们尝一下远离故土，自己一腔仁义道德碰到茹毛饮血的地方，看看你们如何处理。” 说完话之后，他仰天长啸，行礼后退下，离开太极殿。 在没有散朝的情况下，他走了走了。 李世民拉着一张脸，听着不少人说李承乾目无君主之类的话。 真是烦死人了，儿子不争气，但是这些人说的又是什么？还不如自己儿子的品行。 回头把李承乾禁足在东宫，狠狠骂了李承乾一顿，当着李治的面骂的。 骂李承乾只有匹夫之勇，骂李承乾不堪大用…… 骂一句看一下李治。 李治是第一次看到李世民如此暴躁，又是如此的有父爱。 宛如一个普通的父亲。 眼神清明，带着恨铁不成钢，没有上辈子他看到的忧伤与阴狠。 他羡慕李承乾。 羡慕他有这样纯粹的一个父亲。 不喜欢李承乾的人还没来得及暗喜，说李承乾不好言论的大臣，被李世民修理了一顿。 “观音婢，养儿子太费心了。”李世民感觉自己在受夹板气，只能找皇后发泄一下。 长孙皇后瞟了他一眼淡淡说了一句，“是啊，不如养女儿，还能送去和亲，稳定局势。” 李世民被吓岔了气。 李治明白李承乾这是在为自己铺路，他每日都到东宫逗李承乾开心，哄他玩。 不过当了小狗做了小猫，李承乾还蔫蔫的。 黑了一会脸，李治生气说道：“以后我也不让公主去和亲，满意了吧。” “你早说啊，我就等着这句话，”李承乾一跃而起，精神抖擞，“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做人就不能心软，不能心软。”李治后悔了。 他知道李承乾想要什么，李承乾也知道他想看到的是什么。 李承乾技高一筹，李治只能认输。 有些人，天天蔫蔫的样子，会让别人觉得这个世道所有人都欠他的，自己要补偿他一点。 给自己找了这样大的麻烦，李治悔恨交加，一怒之下点了十几道菜。 菜刚上桌，李承宗来了。 他是来安慰李承乾的，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皇帝陛下对太子不满，太子嚣张跋扈，甚至有人说皇帝陛下有意废太子。 “大哥请坐，尝尝我做的菜肴。”李承乾殷勤引李承宗坐下。 “雉奴也在，我们一起品尝，今日我有口福了。”李承宗很开心，每次看到李承乾他心情就很好，看李治也顺眼点，伸手想揉揉李治的头。 在李治看来，这是大不敬，他李承宗凭什么抹自己的头。 本来他就不喜欢李承宗，这会心情不好，更不愿意给李承宗面子。 “这是给我吃的，我不乐意与人分享。”李治发脾气，大吵大闹。 “承乾……” “大哥，下次我做更多的菜品给你。” 李承宗想让李承乾管管李治，给李治一点颜色看，结果没想到李承乾这样说。 那边李治还很矜持拿起了筷子，好像在嘲讽他。 “好，听你的，”李承宗把手里的点心放下，“这是你喜欢吃的苏记点心，我带了一点入宫。” 李承乾大喜，“大哥对我真好。” 李承宗笑笑离开。 之后，李承宗就隔三差五来东宫，每次都给李承乾带点新鲜玩意，偶尔还故意对着李治说，“雉奴，这不是给你的哦。”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治还偏要去摸两下。 两人经常在东宫见面，关系却是愈发冷淡。 李承乾让李治不要这样无理，要尊重李承宗。 “他在我心中，不过尔尔。”李治头都没抬一下。 李承乾作罢，他也不能勉强别人。 转而改成劝说李承宗，让李承宗不要故意逗李治，要与李治好好相处。 “不过是玩闹一番而已。”李承宗也不放在心上。 两边都不领情，李承乾也不多说了，凡事不能强求。 房玄龄等人想来劝说李承乾，结果在东宫门外就被拦住，拦住他们的人是皇帝的亲信。 这让房玄龄的腿都发抖了。 转身去找孔颖达，太子的老师，他还能定期到东宫。 结果，孔颖达拒绝了他。 孔颖达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访。 这些，长孙无忌也慌了，他在李世民面前说各种李承乾的好话，把李世民耳朵都磨出了糨子。 “他再好，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强迫不来。”李世民隐晦说了一句，长孙无忌眨巴着眼睛，没听明白。 太子被禁足东宫的第三个月，众人从惶惶不安，变成的更惶惶不安。 不明白皇帝陛下的心思，也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思。 其实李承乾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很轻松，身上的重任要扔出了，开心。 如何发展大唐科技的计划，他都做了初稿。 对待李治更加用心，听从他的话，给他做吃的。 在他以为自己好日子就要来的时候，突然，李治生病了。 当着他的面口吐鲜血！ 李承乾四肢发麻，身体与灵魂差点分了家。 而医者给出的结果，真让他灵魂出窍。 李治是中毒了！ 李治中毒二 李治每日都泡在东宫，吃喝与李承乾相同，很多还是李承乾亲自动手的。 竟然会中毒。 这毒是谁下的？ 有什么目的？ 李治不过是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而已。 一个孩子而已。 李世民夫妻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候，就看到李承乾双目呆滞，嘴里反复说着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 “陛下，皇后，太子，太子，听到消息就如此，这……这恐怕不妙啊。”太医慌忙上前，太子已经快成人，突然如此，比小儿受到惊吓反应还大，万一太子疯了…… 太医觉得自己很倒霉，晋王的毒还没解，太子这边就这样了。 “太医莫怕，可有方法？”长孙皇后一阵眩晕后很快缓了过来，一把拉住要发火的李世民。 一下倒下两个儿子，李世民感觉胸口很闷，有种梦里自己那种感觉。 事情怎么又这样了？难道是宿命？ 哪怕自己嫡长子爱护弟弟妹妹，子女们都相亲相爱，也会出现相互残杀的情况？ 李世民也有点魔怔了，不言不语，眼神也开始直勾勾的。 太医……我命休矣啊！ “太医，宁神。”长孙皇后呵斥了一声。 太医打开药箱，拿出一个香囊，碰到李世民身边，试图为李世民解除体内的烦躁之气。 长孙皇后见状，拉着李世民的手，轻声细语安抚道：“陛下，莫要心乱如麻，孩子们还需要我们。” 李世民不过是一时魔怔，闻言稍稍冷静下来，双目变得清明。 “太子如何，晋王如何？” “晋王中毒，已经催吐，休养即可。只是太子，老臣不善于……” 李世民夫妻松了半口气。 “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叫过来，”李世民吼了一声。 “晋王身体不适，其他不可多言。”长孙皇后厉声吩咐传信的人，并且把东宫给封了，给进不给出。 宫廷内外，风云变幻，命运之轮似乎在默默转动。 晋王有个什么事情，未必会影响朝堂，但是太子出了事情，关乎大唐江山社稷的事，非同小可。 李世民想给李承乾一巴掌，让他清醒点，别这么脆弱。 被太医否了，“陛下，太子不能再受刺激，还是请皇后娘娘多宽慰太子。” 连太医都知道太子殿下更喜欢皇后娘娘，这个太医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说着话的时候眼神好偷瞟了几下，一看就是心虚。 “朝夕之间，一人遭遇风吹雨打，心神或许会因所受刺激而产生变异。成者之精神呆滞，甚或愈甚于幼者，何也？非也者，每一人之心神复杂多变，亦或因过往经历、深厚感情纠葛等种种因素，致其对外在刺激更为深思熟虑，或内化于心境之中。 心神之呆滞，是对外界刺激过度反应，还需细心宽慰。” 他还说了一番废话，显得自己专业了一点，都忘记自己说过他不善于这个。 长孙皇后听了之后，就轻轻走到李承乾身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抚李承乾手背。 “承乾，不用担心，雉奴身体无恙，你不要怕。” 李承乾没有反应，还在默默说：一个孩子而已。 长孙皇后眼泪滴了下来，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微笑，也一直温声说着：承乾，不用担心，雉奴身体无恙，你不要怕。 “唉！”李世民长叹一声，着人开始调查李治为什么会中毒。 那边李治小脸苍白，嘴唇上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小小年纪就要受到这种折磨，李世民打算把下毒人一家都给杀了。 “陛下请放心，晋王殿下中毒轻微，臣已经为他催吐过，服下解毒的药丸。”太医见到李世民凶残又直勾勾的眼神，有点害怕。 “好好照顾晋王。” 太医院其他太医也到了，长孙皇后把李承乾慢慢牵到另外一个房间，放下帘子，让太医一个一个进入。 第一个太医见到李承乾的样子，吓得抖了起来。 后来进来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见到太子这样的状态，小命啊，不保啊。 然后就是会诊，商谈，最终是没有人敢做任何的决定。 李世民大发雷霆，他们又开始安慰李世民，大概就是说可能很快就好了。 长孙无垢这回已经能抱住李承乾，心里又酸又痛，忍不住失声痛哭。 “母后，我没事，我只是难受。”李承乾突然开口，他眼神还是呆滞的。 “承乾，承乾，你想哭就哭出来吧。”长孙皇后听到这话，明白李承乾之前不过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一时蒙了而已。 “母后，我哭不出来，我的心好难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人性如此难测。”李承乾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对李治下手。 但是他又有点明白，因为有人看出了他的计划。 不愿意让他推李治上位，所以就对李治下手。 这个人，是支持自己的人，是与自己利益一致的人。 甚至是与自己关系亲密的人。 是谁？ 李承乾首先想到孔颖达，因为孔颖达明确知道他的计划。 然后他又排除了孔颖达，因为孔颖达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 那会不会是孔颖达告诉了别人自己的计划？ 此时，李承乾谁也不信任。 他的存在，威胁到李治的性命。 他该如何自处？ 是自己的拖拉让李治陷入危险，如果当初拒绝做太子，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也是自己的无能，自己的不自信给李治带了危险。坚持做太子，做皇帝，也不会有人向李治下手。 李承乾用力打了几下自己的头，自己一个成年人，差点害死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骂自己。 “承乾，雉奴很快就会好，自怨自艾于事无补。”长孙皇后轻轻安慰了一句，她对李承乾，是有失望的。 嫡长子，性格太过优柔了。 太不能承压，难当大任啊。 她也冷淡了点。 不过在李承乾一头摔倒之后，她的冷淡也消失了。 李承乾也中毒了，不过剂量更少，也没有要命。 李世民夫妻脸都黑成锅底了。 东宫发生的事情，一半传了出去，一半无人敢提。 传出去的是太子与晋王中毒，无人敢提的是李承乾失去理智。 事情很快也就查了出来，有毒的食物是李承宗带进东宫的。 李治中毒三 李承宗当然是矢口否认。 “陛下，不是臣，不是，臣不敢。” “臣与太子兄弟情深，不，太子对臣恩比天高，臣，绝不会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是谁做出这种恶毒之事冤枉臣？此人其心可诛啊陛下。” …… 涕泪俱下，满脸愤慨，还带着惶恐不安，李承宗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臣岂敢有此罪行？太子乃至亲至爱之人，臣情之至切，怎能背叛？” 李世民深深地凝视着李承宗，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光芒。大殿陷入一片沉默，气氛凝重而压抑。 长孙皇后脸上挂着忧虑之色，这么多年，李承宗与李承乾的感情有多深厚，她比其他人都清楚。 事情不是李承宗做的还好，如果真是李承宗做的，那承乾能承受得起么？ 目光从扫过愤怒委屈的李承宗面上扫过，长孙无垢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内心却是一片冰冷。 自己还是大意了，竟然被这个人欺瞒了这么多年。 李承宗还是太年轻了。 再多的泪水，再多的愤怒，在这个时候，也比不上对李承乾的关心。 而这个人，一句都没有问起李承乾中毒情况。 是什么让他能伪装这么多年？ 权利，还是仇恨？ 长孙无垢叹了一口气，兄弟相残的局面她见过，不过是重复当年的事情而已，她能承受得住别人的恶。 不过，只是担心承乾而已，怕自己儿子承受不了。 裙摆下露出指头那么大一点的鞋头，长孙无垢又在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 被圈禁的郑观音经常讨好她，是真心真意的讨好。 刚到秋季就送来冬日的鞋袜，针线细密，用的布料，是郑观音宫中最好的。 一年四季，鞋袜不断。 这不是在送鞋袜，是在送自己的心。 卑微的心。 鞋袜送尊长。 即便长孙无垢是皇后，她娘家人，李家人，亲近之人送鞋袜，也都是小辈送。 长孙皇后爱花卉，郑观音养花的技术比花匠都好。 一年又一年，曾经骄傲的郑观音，为了自己的孩子，无声向长孙皇后祈求着。 同为母亲，长孙皇后明白她的心思，对李承宗也多有关爱。 见到李承宗之前，她愿意相信李承宗的清白，但是此事牵动太子及整个皇室的命脉，于公于私，没有铁证能证明李承宗的清白，那李承宗就不是清白的。 尤其是，眼前的证据已经能证明有毒的吃食就是李承宗带进来的。 她想，以后要在私下多补偿李承宗。 见到李承宗之后，她觉得这个人留不得了。 在场的大臣们纷纷低头，心中也涌动着复杂的思绪。 对太子下手，对李承宗没有任何的好处，但是，人心叵测，有时候有没有好处，外人也不能窥见。 没有人为他说情。 “臣愿意去死，来自证清白。” 李承宗看了一圈，决然而起，眼睛看着庭中的柱子，冲了过去。 “拦住他。”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冷冷地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查个清楚。” 他不敢就让李承宗就这么死了，虽然在他心中李承宗已经是个死人。 他头顶上还有太上皇。 果然，不到片刻，李渊就亲自来了。 带着怒气来了。 抱着哭成泪人的李承宗，李渊意有所指说道：“朕还没有死，谁都不能冤枉了你。” 把李世民夫妻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他们别有居心，“二郎，你已经是皇帝了，还见不得承宗好么？” 这话多扎心。 这么些年日子过得很顺心，心理承受能力降低很多，不太能承受这种挫折了，更不想受这种气。 “朕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更不是嫉贤妒能之人。”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这样的人不就是以前李渊喜欢的李建成么？ 这等于是直白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父父子子的，最终还是要看权利在谁的手中。 面对李世民的嘲讽与愤怒，李渊心里有点怵，人啊，理不直气不壮了，他看了长孙皇后一眼。 长孙皇后在他们父子之间有矛盾的时候，一直扮演着劝和的角色，不过这次，她也没说话。 很多事情她都能忍，但是有人要害自己孩子，她不能忍。 是谁，她都不能忍，都要对方小命。 李渊看一眼，再看一眼，自己那贤惠孝顺的儿媳妇，像一个玉石观音一样，一言不发。 突然之间，李渊暴怒了。 什么审时度势，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什么皇家不要讲什么亲情，都被他忘了。 他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儿子媳妇太不孝顺了，自己必须闹一番，必须的。 鱼死网破。 不闹，以后还能有好日子？ “人，朕带走，朕倒是要看看谁敢来拿人。” 这就是闹小孩子脾气了，在场的人都有点懵。 李世民不敢说话，跟亲爹闹起来太不好看。 文臣武将也不好说什么，这太上皇一看就是不想讲理。 最能杠的魏征都没说话，万一把太上皇杠去了，他罪过可就大了。 眼看着李承宗就要被带走，长孙皇后说话了。 谁都没有想到，她站起来阻止李渊。 “父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事情还未查清楚，您为何如此着急？”长孙皇后语气恭敬，态度却是非常的坚定。 站在李承宗面前挡住去路。 “承乾中毒，雉奴中毒，他们也是您的孙儿。” 谁都能看出，这里最愤怒的人是长孙皇后，她不哭不闹，神情平静，却给人火山马上要爆发的感觉。 “放肆，放肆。”李渊大怒。 这是一个帝王失去权利后的怒火，也是一个长辈尊严被挑战后的怒火。 “你竟敢拦住朕的去路，不贤不孝！” “这不贤不孝的名声臣媳暂且顶上，今日，谁，都不能带走伤害我孩儿的人。”怒目刚烈就是此时的长孙皇后。 嘀嗒嘀嗒的漏刻水滴声，此时敲打着众人的耳膜。 “留给我吧，我来问。”门外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众人心中一颤。 李承乾苍白着脸推门而入。 “皇爷爷，您能信我不会伤害大哥么？” 对着李承乾直勾勾的眼神，李渊这次是心虚到腿发软。 “信，信。” “母后，您相信我不会放过伤害稚奴的人么？” 长孙皇后下意识就点头。 李世民起身离开大殿，长孙皇后默默跟随。 李渊想与李承乾说几句，被李承乾以精神疲惫打发走了。 其他人也都离去，偌大的东宫议事厅，就剩下李承乾与李承宗两个人。 李承宗的委屈一 李承乾不喜欢别人跪拜自己。 尤其是李承宗，每次李承宗见到他，他都先迎上去，抓住李承宗大哥长大哥短，不给他机会行礼。 这次，李承宗的跪拜，他默不作声受了。 “以前，我见到大哥，心中欢喜无比，大哥向我行礼，我心中很是不快，心中在想，你是我大哥，你我兄弟情深义厚，中间为什么要隔着一个身份？显得生分。 我心中，喜爱大哥，敬爱大哥。” 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失落，李承乾盘腿坐在李承宗面前，眼神迷茫。 “大哥，是什么，让你如此狠心？或者说，是什么让你能抛弃我们之前的兄弟情义，我以为，我以为……” 喉咙里像是放了一把针一样，还有一句话，他说不出来。 我们能够做 一辈子的兄弟。 既然李承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再说这些，显得自己太过幼稚了。 可是，他一直想做一个他们眼中幼稚的人啊。 一直想。 他不是傻子，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推理即可。 心里像是放了一袋子柠檬汁，突然扎破，又酸又痛。 一切是说辞都没有意义，李承宗心里先是一阵怕，而后是释然，轻松。 站起身，随手把衣服上的褶皱扯平，他十根手指头细细扯着。 “太子就这么确定是我做的？有证据么？” 李承宗是个美男子，肤色白皙，长身如玉，浑身上下带着一种文儒的气质，举止优雅。相比他的淡然，李承乾显得很狼狈。 “不需要证据，我也没有证据，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脸红脖子粗，声音都不稳了。 “为什么？承乾，你那么聪明，你想我需要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你对我如此厚待，真是仅仅因为是兄弟情深？ 哈哈哈，人人皆知你聪慧，只有我，只有我，知道你的聪明才智远不止你表现出来的这些，有时，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是一个神仙，能够知晓人心。” 苦笑一番之后，李承宗背着双手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个地方，原本应该属于我。承乾，这里，原本都应该属于我。”他扭头看向李承乾，讽刺无比说道：“这里属于我，我也会与你兄友弟恭，对你无限包容，人前人后说起你都是夸赞之词。 我可以，我可以的。” 李承乾心中一阵绞痛，人心，如此不容易满足。 “我尽力了。” “不，你没有，李承乾，你是个懦夫。”李承宗突然暴怒，“你没有尽力，你只想逃跑，我试过，试过不去想这些，试着要与你做一辈子的兄弟，但是你，你不给我机会。 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喜欢权利，我喜欢高高在上，这些你能给我，可是你却不愿意。你不愿意！”他冲到李承乾面前，抓住李承乾的衣袖，愤怒吼叫。 “你不重用我，你要把太子之位拱手让给别人。你没有了权利，我，你的好大哥，我还有什么？ 我还要挤出笑脸，面对别人的嗤笑，别人的指指点点，一生碌碌无为。我的才华，我的隐忍都没有任何意义，都成了笑话。” 他竭斯底里。 “这就是你要像雉奴下手的原因，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权利又真的那么重要么？我们的功德碑不是因为权利才得到的。” “怀璧其罪，承乾，你心可真软，为什么不能对我软，为我做一些事情。”李承宗偏着头看着情低落的李承乾，“你这性格，曾经我是多么的喜欢，你坐上皇位之后还是这个性格我就更喜欢了，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先坐上皇位？” “人不利己天诛地灭，这太极宫死去的孩子那么多，多一个，又有何妨。” “功德碑，一个能保命的东西而已，我要的不仅仅是保命。” 李承乾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李承宗一巴掌。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种植红薯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哪怕为了少饿死一人，自己承受风吹日晒也的甘之如饴。你还能记得当时你么？” “成大事何拘小节，承乾，有朝一日，你成为皇帝，我是那一人之下的权臣，我必然会爱惜人命。我如此做，不过是为了我们好好。” “你不过是安慰自己吧，为了我好，就成全我。” “哈哈哈，成全你，可你为何不成全我？你面前是锦绣大道，只要你走上去，就能成全我，你为什么要走上歧路？” “顺理成章的事情你都做不到，却要求我压制住自己向上爬的欲望，可笑可笑。承乾，其实，你才是最虚伪的那个人。 你是真心喜欢我这个大哥，还是喜欢与你性格相投，不爱权力，重民重农的李承宗？ 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是抱着一种优越的，圣人一般的心态，来拯救我？ 看吧，这个可怜的前太子嫡长子，我若不对他好，他走上邪路该如何是好啊？ 我对他的好拯救了他。 李承乾，你没有这样想么？” 李承宗仰头疯癫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是真心把你当作我大哥，真心的。”李承乾承认他说的对，但是，他对李承宗的感情也是真的。 李承宗手轻抚过一个玻璃小屏风摆件，食指轻轻一推。 琉璃易碎。 满地碎片。 “我陪着你做造福百姓的事情，也是真心的，开心的。能讨好你，能得到好多名声，能让自己保住小命，我真的很开心。 可是那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不想一辈子如此。 李治，你看到他对我的态度了么？难道还要我再去讨好他么？我累了。” “值得么？你已经有妻有子，你的父母还在幽禁中，值得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我死了，这里也不可能再是你的。就算未来的皇帝不是我，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我知道，但是这些不是你逼我的么，承乾，这是你逼我的啊。我怎么会让你死，毕竟我们兄弟情深啊！” 兄弟情深这四个字被李承宗轻轻咬了出来。 “承乾，为了兄弟情深，你会让事情到此为止的。我知道。” 所谓胸有成竹，就是这样。李承宗笃定李承乾不会对他如何，还会尽力保全他的性命。 看着李承乾痛苦的表情，他忍不住开心笑了。 李承宗的委屈二 曾经李承宗为了李承乾，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 如今却是这样一副嘴脸。 “承乾，你看看，我落到如今的境地，都是因为你啊。 我若是一直是废太子的那个不成器的嫡长子，每日惶惶不安，当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若不一直带我前行，我也没有机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若能一直带我前行，我依旧是你的好大哥。 承乾，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他趴在李承乾耳边不停说着，李承乾漠然看着他。 “你以为我会自责，会难受么？不，我不会，我没有错，是你贪心，是你心胸狭隘，致使我们落到如此地步。” 李承乾淡淡回应，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他知道，李承宗这个年轻人的一时冲动，现在后悔了，要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用力起身，用力推了李承宗一把。 “他人助你，你非但没有一点感激之情，反而怪别人不能继续相助。你怨恨我对你的爱护，那从今日起，我就收回对你所有的另眼相看。” “你说的没错，我喜爱的是那个能够认清形势，与我一起打击长孙安业，要求郑家人安分守己，为百姓在田间劳作的大哥，你如今这个样子，我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我的眼睛。” “哈哈哈，李承乾啊李承乾，你终于说出这样的话了，你就是这样的人。你爱的人，不过恰好按照你的喜好行事，所谓的感情，所谓的博爱，所谓的宅心仁厚，都不过是你身边的人，刚好满足了你的想象。 你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你想要别人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但凡与你所想不同，你会立刻抛弃了他，抛弃了他。” “所谓的兄弟情深，在我露出这样面目之后，你可以立刻收回，丝毫没有留恋。 哪怕我做此事是为了你，而你，为了我，为了大唐，只需进一步，我们依旧是好兄弟。” 李承乾脑子里像有一群蚂蚁，又疼又晕。 为了他，李承宗这话是有几分道理，只不过是强加给自己的而已。 而他对待身边人的态度，他的确是这样对待身边的人。 用一种超然的态度，去评价别人，要求别人，引导别人。 一旦对方偏离的轨道…… “你对我如此，对李泰李恪，对丽质，也是如此。你最疼爱丽质，丽质变成一个可以为一个不学无术浪荡子私奔的人，你还疼爱她么？她变成一个唯唯诺诺，一心只想嫁人的人，你还疼爱她么？ 李承乾，你对别人的付出，是有条件的。” 带着讥讽之情的脸凑到李承乾眼前，“我能活到他们长大成人就好了，多看看热闹。” 他说这么多，有两个目的，一是解气，李承乾被传的跟圣人一样，他不开心，就是要说一番李承乾的龌蹉心思。证明这个人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也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二是刺激一下李承乾，李承乾不愿意戴这样的帽子，那就要证明给他看。 万一，自己能捡到一些好事情，也不错。 不过他想得很美，李承乾完全没有按照他的套路走。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李承乾是在装。 “谁对别人的好，不是有条件的，你么？你能做得到么？”李承乾不可思议反问，他可从来没有想过无条件对别人好。 无条件对一个人好，岂不是很没有脑子？ 李承宗咬了一下嘴唇，大意了，大意了啊。 “我对你好，的确是有种愉悦自己的情绪，拯救了一个人。可是，我就是拯救了你，论迹不论心，论心没好人，这个道理你不懂么？” 李承宗再次咬了一下嘴唇，大意了，大意了啊。 这人，根本就是一个无赖。 “我的确不会对你动手，不仅仅是我不忍心，还有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的地位身份，根本不值得我们动手。 但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一心想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因为我对你的不关怀，因为我不能满足你，你为了我才如此等等，我都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反思。” 一个一心想站在高处的人，不看他一眼，就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当李承宗对李治下手那一刻起，李承乾就无法在与这个人称兄道弟。 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个陌生人而已。 但是，在李承宗要离开那一刻，他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 “我真被毒死了，你不伤心么？” 扭头看向李承乾，指着他哈哈大笑。 “承乾啊承乾，我当然会伤心，不过，想到你的父母，夺走我一切的人更伤心，我的那点伤心，也就淡了。” 淡了！ 说的真好。 “为了让你给我脱罪，我送吃食那日，特意与吐蕃使团见面了，发生了一点矛盾，我体贴么？” 李承乾不再说话，已经并不知道说什么，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也不是一个很会处理这种复杂事情的人。 李渊与李世民夫妻都在等着他的答案，他的答案关乎太极宫的和谐。 他用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理由，打发了这场闹剧。 “食物相克，吃多了有轻微中毒现象，与他人无关。” 众人听到他这个理由，表情各异。 李渊见好就收，安慰了他一番，然后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道：“我李家后继有人。” 李世民夫妇不乐意。 “一个不足为道的小人，没有必要浪费我们的情绪。查出真相，也不过是一场闹剧，无视，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李承宗毫发无损出宫。 众人议论纷纷，知道一点内情，又不是知道全部内情的人，感叹一声：太子对这位可真好。 苏明月见到李承宗回府，小跑着投入他怀中。 能安然回来，自己夫君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当真重要。 拉开苏明月，李承宗低声说道：“可惜，失败了。你们苏家也早做准备吧。” 李承乾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一丝感动，态度坚定认为他是个小人。 作为一个小人，他把小人言语都说了出来。 一个人竟然对权利没有一点追求，他的助力，变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烧毁自己书写的进言，李承宗知道自己完了。 至于苏明月，苏家看上他的潜力。 他看上能给李承乾添堵的乐趣。 各取所需罢了。 李承宗自杀 李世民夫妻双双来到东宫，要好好给李承乾洗洗脑，免得他过于感情用事。 “即便他与你感情很好，此事也不能就此作罢，人作恶，法不容。”长孙皇后冷着脸，冷着眼。 自己两个儿子中毒，怎么也不能让这个事情就这样过去。 之前没有强烈反对，是太上皇压着，而且也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 证据已经到了手，她不能再忍着。 李世民在一旁沉默着，李承乾给他一个白眼，他还挺会把麻烦事情扔给自己的。 很多时候，真相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信什么。 士族已经被是秋后的蚂蚱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不要命一般蹦跶。像阴暗角落的老鼠，等着皇族能出点什么事情，让他们能够发挥一下。 李承宗活着翻不起大浪，死了可真难说。 这点，李世民一定也知道。 但是盛怒之下的长孙皇后，他也不敢惹。 桌上放着几个橘子，李承乾喜欢吃橘子，又不喜欢剥橘子，他也不喜欢东宫的侍从给他剥橘子。 好像自己是个残废一样，还不知道对方的手干不干净，有没有刚抓抓痒痒。 他这别扭又矫情的情绪，只有遂安夫人了解。 就时常给他剥橘子，剥之前还特意取笑李承乾。 “太子殿下，我的手洗过了哦。” 李承乾很郑重把几个橘子放在白瓷盘上，用更郑重的态度送到李世民身旁的茶桌上。 …… 李世民真想打这个儿子一顿，可是，还是舍不得。 不过几日，李承乾瘦了好多。 李世民开始剥橘子，李承乾也开始劝说长孙皇后。 先是撒娇一番，化解长孙皇后的怒气，而后分析一下局势，最后还做了一个总结。 “他所依仗的不过是太上皇的偏爱，我的偏爱，失去这些，他就是一个无足轻松的人。太上皇认为他不会做缺德的事情，多少证据他都不会改变。想浑水摸鱼的人也不会在意所谓的真相，他们在愁没有机会挑事情。” “他们会说真相不是如此，是皇帝陛下容不下人，是太子殿下心思深沉故意陷害人……” 一边吃橘子，一边啰嗦，这橘子可真甜啊。 这些，李世民也清楚。 “他一条小命而已，不值得。” 橘子甜，没有甜到心里。 长孙皇后扫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低头剥橘子，很专注。 …… 送走父母，李承乾继续吃橘子，吃多了，胃里凉飕飕的。 他对东宫的侍从，不苛待也不亲切，除了遂安夫人，其他人没有他的允许，也不敢靠近。 此时，一种孤单寂寞情绪控制着李承乾。 外面的风在呼啸，好像能吹到他心里。 它无比思念小白云，明知道呼唤不出来，还是在心里一直默默呼唤。 他的伙伴，他的朋友，他的树洞。 突然就消失了，好像以前是做梦一样。 “你回来吧，我不把你当外挂，不让你去探听消息，也不要你商店里的东西，我就想跟你说说话。” 可惜说了很多遍，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啊！”李承乾默念了一句，唤人拿进来一坛子酒，没有花生米，他把自己喝醉了。 喝醉了好啊，梦里没有烦恼。 也没有心虚。 他耳边反复会响起李承宗的话，让他心虚，让他难过。 “所谓的博爱，所谓的宅心仁厚，都不过是你身边的人，刚好满足了你的想象。 你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你想要别人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他在想，自己对李泰李治丽质做的事情，与以前李世民夫妇逼迫自己的行为，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打着爱的名义，为你好的大旗。 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这感觉可真不好。 “主人，主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小白云突然冒出一个头，挤出来一个笑容。 李承乾大喜，慌忙问它这一年多去了哪里，为何不出现。 “这，每个人都有点秘密。” “放屁，你一个系统，有什么秘密？”李成器被气得爆粗口。 “哎呀，主人，你计较这些做什么，我在不在都支持您。”说完这话，它又没了。 李承乾喊了几声都没出现，跟做梦一样，有点不真实。 不过听到小白云这么说，李承乾心里好受了点。 东宫这个大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好像唯一的变化，就是李承宗这个郡王不能再进入东宫。 明眼人也都看出来，这是太子有了嫌隙。 李治醒来之后，对李承乾的做法非常不满，嚷嚷着要李承宗的命，叫喊着李承乾妇人之仁，是无能之辈。 “你大声点，让别人都看看你对本宫的态度。”李承乾倚在窗前的椅子上看外面的红梅，完全没有把李治的话放在心上。 整个人更无欲无求了。 李治心里说不上来的堵，这个大哥，真是又废又心软。 他着实看不上李承乾这个样子，但是嘴上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大哥，你还有其他兄弟，他不值得你伤心。” “我知道，只是，控制不住罢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不伤心。 曾经那个浅笑的少年，就这样消失了。 消失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年，是李承乾心中过一个美好理想。一个人可以如此坚强，如此豁达，如此通透。 可后来，为了权利，这些又可以都丢掉，一点都不惋惜。 冬日，李承乾称病躲在东宫不见朝臣，到了春日，他依旧不见朝臣。 春末，李承宗去了。 大庭广众之下，喝醉了从自省楼上失足落下。 没有任何阴谋，在场的人皆是清流名士，人人皆可作证。 随即，苏明月离开郡王府，留下三个孩子。 李承乾带着三个孩子来到李渊宫外，满头白发的左亭带着尴尬的是笑容。 “太上皇忙着，无暇接见太子。” “那就请您把他们带进去吧。” 李承乾心里不舒服，懒得哄李渊，把人留下就走了。 李渊，一个既要又要的人。 其实，李承乾也是这样的人。 回东宫的路上，武媚娘分花拂柳来到李承乾面前。 武媚娘的失望 眼前的少女，让李承乾既熟悉又陌生。 这个算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女，他一直想改变对方，改变一些历史。 看样子失败了。 他不能让这个少女变成一个普通的少女，也就无法改变既定的一些东西。 可能在他内心深处，也根本不想改变这个历史上的一朵红花，采取的改变行为太轻微了，没有影响到她。 他看着武媚娘，武媚娘也在看着他。 这个把她带入太极宫的人，与她若近若远，眼下是真的远了。 起初，她觉得这个人是与自己最亲密的人，是自己的依靠。 渐渐发现，这个种亲密，比不上春日暖阳下的薄冰。 而所谓的依靠，就更谈不上，他随时能抛弃自己。 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对自己另眼相看。 她也会对着铜镜端详自己，是个美人。 但是太极宫缺少美人么？不缺。 更何况，在很小的时候，李承乾对她的关怀比如今还多。 那个时候，两人还算是关系亲密的伙伴 。 随着年岁增长，这个亲密关系，不过是她经营出来给别人看的。 实际上，李承乾已经与她很少说话了。 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好像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一个他敬仰又害怕的人。 而她，想讨好李承乾，也越来越难。 他既不喜欢她的温柔顺从，也不喜欢她的强势精明。 好像她不管如何，他都隔着一层冰看着她。 不给任何的指示。 就那样像看一幅画一样看着她。 太子性情温和，心地善良。 她喜欢这种性格。 也讨厌这种性格。 武媚娘愈发美丽，在美人如云的太极宫，她的美也是拔尖的。 脸如芙蓉，眉似远山，一双灵气四溢的眼睛让人过目不忘。 顾盼生辉的眼睛，今日终于露出了几分愤怒。 “太子殿下，您大哥死了。” “媚娘，我大哥死了。” 两人同时开口。 李承乾静静看着她，这个让他头痛的女孩子啊，是锦绣大唐中色彩最浓重的一笔，也是屠杀李氏的刽子手。 “太子殿下，你心痛么？自己的好哥哥，被你害死了。”武媚娘眼睛忽闪着，说着扎心的话。 脸色变得很难看，即便是明白李承宗是咎由自取，李承乾心里也是难受的。 “关心自己的人，被自己害死，太子殿下，你好狠的心。”武媚娘看着他变色，心里略有点开心。 如果李承宗的死，能让李承乾醒悟过来。 那死了也就死了吧。 不过是一条人命而已。 武媚娘想的很开。 可惜，李承乾让她失望了。 李承宗的死，完全没有将李承乾扳回‘正道’，反而，他看武媚娘的眼神变得更淡漠了，都带着几分冷漠。 侍卫看李承乾眼神行事，拧住武媚娘的手臂，将她提到水边。 “春风带暖，但春水依旧刺骨，媚娘，不要把我当傻子，我从未看轻了你，你也不能太看重自己。” 脚尖被放入水中，正如同李承乾所说，刺骨寒冷。 武媚娘花容失色。 原来，也不过如此。 李承乾心里升起一种奇妙而又卑劣的愉悦感。 此时的武媚娘也不过如此啊。 跳出一些东西的禁锢，李承乾突然觉得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 比如现在，如果武媚娘消失了…… 李承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 “李承乾，你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你没有心。” 漂亮的发髻散开，冷水顺着裙角向上爬，像是一条毒蛇。 武媚娘对李承乾破口大骂，很久了，她很久都想骂这个人。 一个人拥有金山银山，却不去开采，让其荒废，让亲人们挨饿受冻，这样的恶行，令人发指。 自己与李承宗对李承乾的暗示明示，一点用处都没有。 李承乾对他们的重视，是真的重视么？ 面对李承乾难看的脸色，武媚娘又怕又兴奋。 “这么多年，他人对你的爱护，捧出的真心，你都视若无睹，你才是世上最狠心的人，冷酷无情。” 自己这么多年如履薄冰，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李承乾，结果却是一无所获，武媚娘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你们的真心，不是给李承乾，是给大唐太子李承乾。媚娘，你心里想什么，我也能猜到一二，我心中在想什么，你也能感知一二。” 侍卫将武媚娘扔到岸边，李承乾解开自己披风。 “既然如此，为何太子不能成全我们，我们都真心爱你。”武媚娘手指变成了青色，在李承乾给她系上披风带子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 “也许这就是成全你们，媚娘，别再做这些事情了，大唐太子想要一个人的命，不难。”轻轻为武媚娘系上披风，用了一点点力。 武媚娘打了一个寒颤，这个人的心是铁做的么？ “以后，你有你的造化，你操之过急了。” “太子，我们的命，你一点儿也不在意么？”武媚娘不死心。 权谋和情感一样需要巧妙的操控，她不再满足于被动地等待机会，因为再等待下去，她会失去所有的机会。 可惜，主动出击，也不过是提前确认了自己的确没有了机会。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她想依附李承乾，借助李承乾这棵大树直达云霄，大树变成了野草，她哪里还有机会。 “我在意，但是，你们自己都不在意，我又何必在意。更何况，我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用自己的命威胁别人，不是一个聪明人应该做的。 媚娘，有野心很好，但是也要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否则，否则野心就只是空中楼阁。” “太子，这是为何不食肉糜么？”武媚娘冷嘲热讽。 “权谋之道不亚于战场，智谋和智慧能让你在大唐占据一席之地，比从我这里下手更好。你如今的才学，谋略、胆识，即便给你机会，你又能做什么？” 李承乾凑近她的耳边，“给你大唐江山，你也是束手无策。” 武媚娘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什么想法？ 她不过是想做个太子妃，以后做个皇后…… 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 再次在心中如此感叹，李承乾很愉快离开。 晚上他想与小白云聊一下自己的想法，自己矛盾的想法。 没抱希望小白云能回答他，他絮絮叨叨在心里说了很多。 然后他真听到了一个声音，“太子，你这是病！” 你的那个小玩意叫出来一下 三更半夜，自己心里想个事情，突然有人在你耳边接话。 接的还是你心里想的那个话题。 起了一身白毛汗，四肢僵硬，舌头不听使唤，李承乾差点尿床了。 这东西，能是什么？ 一定是脚不沾地的东西啊。 …… “胆小如鼠，性情懦弱，废。”那人轻嗤一声，“睁开眼睛。” 颤颤巍巍睁开眼，生怕看到缺少一点人体器官的某个东西，李承乾张大嘴巴准备喊人。 被人摁住了嘴巴。 “废柴，废物。”袁天罡对李承乾一番大骂，完全不介意是否被人听到。 那难看的脸色，与鬼也差不多了。 李承乾缓了一下，又缓了一下，然后是暴怒。 袁天罡是想吓死他么？ 什么是“侠以武犯禁”，这就是。 这个人仗着自己本领大，就这样肆意妄为。 但是，李承乾不敢说，他乖乖眨巴几下眼睛，表示自己什么都听对方的。 “毫无骨气。”袁天罡在李李承乾胸口擦了擦手。 差点憋出内伤的李承乾，露出一个崇拜的眼神，夹着嗓子说道：“您老大驾光临，我受宠若惊。” 这嘲讽对他没有任何效果。 见多识广的袁天罡被噎了一口气。 “这脸皮，委实是厚礼点。”他扯了扯李承乾的脸，“与以前截然不同，以前你能如此，倒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李承乾心里害怕，这老妖精果然是知道什么。 脸上装傻，什么也不说，就傻笑着。 “你今日动杀心了，令我刮目相看，可惜啊，就动了一下，没有，我很失望。” “道长失望什么？”李承乾试探问一句。 “你依旧胆小如鼠，李承乾啊李承乾，你这一趟是白来了，老道的我修为也白白浪费。”袁天罡没有再兜圈子，“以前你太沉不住气，如今你是太没有骨气。真是过犹不及，依旧平庸。” 这话扎心，不过李承乾依旧很淡然。 如果是以前的太子李承乾，那受不了，这多大的侮辱啊。自己当太子时候，哪里做的不好？那也是很出色的啊！ 那造反，也是有原因的。 那造反失败了，是逆鳞，是不能说出来的。 但是，现代社会，普通人的日子过了快三十年，李承乾已经是一条成熟的躺平咸鱼了。 这点刺激，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道长这个世外高人，对平庸的定义，也不过是能否成为一国之君么？那可真是目光短浅了点，心胸狭窄了点，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袁天罡急切问了一句。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笑，看看，每个人都有自己在意的点。 看来袁天罡还挺在意自己对他的评价，这是为什么？ “怪不得，您比不上玄奘法师，他可是千古留名的圣人。”慢悠悠说出这句话，李承乾差点把袁天罡鼻子给气歪了。 一把抓起李承乾，胡子炸开都要戳到李承乾的脸了。 “那个秃驴，本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测人生死，能呼风唤雨，如何比不上他。”袁天罡暴怒。 “可能，是他心中有仁慈的凡人，他自己也是如此认为。而您……” “凡夫俗子！凡夫俗子！” 这跟现代网友讨论电影电视剧一样，只要很多人说不好看，就会有人说是你看不懂你没文化你庸俗差不多一个意思。 就是抬高自己贬低别人。 一般到这个程度了，就是对方死要面子强撑着，根本没有其他理由来反驳别人。 “这世间，就是凡夫俗子撑起的，没有凡夫俗子做绿叶，得道高人这个红花也无光彩了。”李承乾失笑。 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自己与众不同，所以自己卓尔不凡。 其实与众不同与卓尔不凡，还真是两回事。 “你未入道，不懂其中的奥秘。”袁天罡突然不生气了，有点兴致缺缺。 “你是凡夫俗子，所见所听都有所限。” 李承乾突然有点理解袁天罡了，也许袁天罡看到很多他们这种普通人跟没没有听过见过的东西。 自然就夏虫不可以语冰了。 “深夜来访，您必有事情吩咐，我没有灵根，也不甚聪慧，还请直言。” 有话直说，大家都省事了。 袁天罡盯着李承乾，“为什么不杀了武媚娘，杀了她，以绝后患不好么？” 就这事情？李承乾牙疼，这深更半夜的，真是无聊。 “为什么要杀了她，她如今什么也没有做？” “心慈手软，目光短浅，你有如此大造化，却白白浪费，废柴废柴，还不如曾经的承乾太子，他杀伐果断，也曾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李承乾笑容僵了一下，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合格的太子。 人人都忘记了，曾经他真是一个很合格的太子。 他少时好学，知礼守礼，孝顺父母。 跟着父亲学习治国，十几岁就能监国。 那个时候，他是一直认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好皇帝，后来是怎么变的？ 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一笔糊涂账。 不过人啊，难得糊涂。 糊涂开心。 “你如此选择，我也无可奈何，此次前来，是为你解惑的，你为什么能到了后世，又来到这里，我说清楚之后，你再做决定。” …… 这事情，突然从非科学事件变成了修道成仙事件了？ 李承乾一脸懵逼，他为什么来这里，不是小白云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弄过来的么？ 自己想要做李世民爸爸的愿望太过强烈！ 他还挺认可这个理由的，毕竟荒诞的事情，可以当作是一场游戏。 太过真实了，就有了血肉之痛。 “我不想知道，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必庸人自扰。”李承乾很是认真。 袁天罡对他这种不思进取无所谓的态度刺激到了，眯着眼睛，冷笑一声说道：“即便这是因为这是你父亲为你求来的，你也不想知道？” 李承乾突然感觉人好像被扔进了寒潭里，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脏在极低的温度下死命抽搐着。 “把你那个小玩意叫出来，它还真是胆大包天了。” 他的寿命换你的新生一 你父亲为你求来的，求来的…… 这句话在李承乾耳边回荡。 这是什么意思？ 身边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种停止的状态，他呆呆看着袁天罡。 “是他求本道，为你换了这个奇遇。” 袁天罡补充一句，然后心情颇好看着被雷劈了一样的李承乾。 给了李承乾很长时间去想这个事情，来求他。 一个一直想要得到父亲认可的儿子，在被父亲放弃之后，失去了自信。 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他的父亲依旧把他放在心中，为了他弯腰求人。 他怎么能忍住不问清楚？ 就算知道之后就要死，他也会想知道。 好像过了很久，李承乾才喃喃说道：“他不会这么做，在他心中，我品行不端，亲信小人远离君子，沉溺于酒色，奢侈奢靡，不善处理政务，前后过失层出不穷。他对我多有劝说，苦口婆心，他为了我杀掉奸邪之人，可我不知道悔改，他心痛却无奈，为了天下，废了我……” 声音越来越大，神色越来越激动。 这是《废皇太子承乾为庶人诏》，过了这么多年，李承乾还记得内容。 邪僻是蹈，仁义蔑闻，疏远正人。 亲昵群小，善无微而不背，恶无大而不及，酒色极於沈荒，土木备於奢侈。倡优之技，昼夜不息；狗马之娱，盘游无度。金帛散於奸慝，捶楚遍於仆妾，前后愆过， 日月滋甚。朕永鉴前载，无忘正嫡，恕其瑕衅，倍加训诱。选名德以为师保，择端士以任宫僚。犹冀中人之性，可以上下；蟠木之质，可以为容。愚心不悛，凶德弥 着。自以久婴沈痼，心忧废黜，纳邪说而违朕命，怀异端而疑诸弟。恩宠虽厚，猜惧愈深，引奸回以为腹心，聚台隶而同游宴。郑声淫乐，好之不离左右；兵凶战 危，习之以为戏乐。既怀残忍，遂行杀害。然其所爱小人，往者已从显戮，谓能因兹改悔，反乃更有悲伤。行哭承华，制服博望。立遗形于高殿，日有祭祀；营窀穸 於禁苑，将议加崇。赠官以表愚情，勒碑以纪凶迹，既伤败於典礼，亦惊骇於视听。桀跖不足比其恶行，竹帛不能载其罪名。岂可守其传统，承七庙之重；入监出抚，当四海之寄。承乾宜废为庶人。朕受命上帝，为人父母，凡在苍生，皆存抚育，况乎冢嗣，宁不忠心。一旦至此，深增惭叹。 这是李世民给他的最终评价：一无是处、无功无德、无才无能，知错不改。 李承乾在被废之后，每日都会诵读着份诏书，直到他死的那一刻，他还在念叨。 “我不信他会为了我而求你，我不信。” “他不仅求了我，还付出很大的代价。”袁天罡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不过被李承乾拉住了。 这个大唐最让人看不透的太子，此时与阴影处的春雪一般，一阵春风，就会消散。 他死死拉住袁天罡，“我想知道。” 袁天罡伸出两根手指在他手腕上弹了一下，李承乾松手，但是又立刻拉住。 “想知道，先把那个小玩意叫出来。” 小玩意？ 这个词，有点不尊重人啊。 李承乾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决定不拿出来。 过分了，根本不小。 看他愤怒，低头，抬头，露出宁死不屈的表情。 袁天罡破防了，破大防了。 这个人有病，是真的有病。 大骂了李承乾一顿。 外貌、思想、才能、品德，他一个没有放过。 “是你身体中的那个东西，它属于我。”袁天罡伸出手。 就是这个伸出手，让李承乾感觉不对。 这样一个仙风道骨，自命不凡的人，对什么东西这么在意？ 一副要上手抢的样子。 他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一点，摇摇头。 “道长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什么都不愿意拿出来，而且我身体中的东西，都属于我。” “胡说，那是我的，本就是我的，你再啰嗦，我就自己动手了，到时休怪我心狠手辣。”袁天罡手中的拂尘轻抚过李承乾的头顶。 他发髻上那个长孙皇后亲手做的白玉冠化作粉末。 随着头发散落，李承乾的怒气暴增啊。 “道长好没有道理，凭什么说我身体里的东西是你的，我的心肝脾肺肾是你的？你想动手，便直接动手吧。” “什么心肝脾肺肾，我要你脑中那个东西，能与你沟通，可说人言的东西。” 他一发脾气，袁天罡反而退了一步。 “不要你拿出来，你呼叫一番，我自己动手。” 这让李承乾明白，袁天罡自己并不能取走他想要的东西，需要他的配合。 李承乾摇摇头装糊涂，为什么小白云这几年经常失踪了，他知道原因了。 是为了躲避袁天罡吧。 而袁天罡所说的小白云属于他，也有可能。 但是他不能把小白云让出去。 那是他的伙伴，他的朋友。 “你不想知道以前那个陛下为你做了什么了？” “道长什么都不说，就想得到自己想要的，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李承乾寸步不让，他想知道，但是他不是傻子，做生意主动的一方会被拿捏。 在他心中，袁天罡这个人的品德一般般，做事也随性，没有多少道德观。 如果是玄奘与他做交易，他当即就同意了。 他如此想，也如此说。 袁天罡眯着眼睛，咬着牙，被气的不轻。 “呵呵，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不用谈条件，我不是玄奘那个秃驴，只要你不后悔。” “无非就是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那点子破事情。你心里清楚，你做太子之后，也是誉满大唐，你字高明，为人处世也算的上是高明。 你那个皇帝爹，是如何得到皇位的？随着衰老而来的就是猜忌，他的心思你懂，只是不敢相信。他看你不顺眼，可笑你还想自己闹出一点事情，他这个父亲会来指点你教导你。 不是你做的不好，是皇帝陛下看你不顺眼。 不过，你死了之后，他后悔了。 一个人后悔了，做事就很冲动。 他不仅求了我，还差点跪下。” 袁天罡洋洋得意，李承乾不可置信看着他。 “而且，他还付出了自己的寿命，才让我施法成功，送你一段奇遇。” 他的寿命换你的新生二 李承乾感觉自己耳朵有了问题，脑子也有了问题，心脏也有问题。 听到了什么？ 幻听了。 幻听了。 脑中一片空白。 心脏疼到每跳动一下，全身都疼。 ‘他的寿命换你的新生’，他不配，他不配。 袁天罡还想在说些什么，李承乾已经风一样冲出了房间。 长安的春风已经暖了。 李承乾脸上却的一片冰凉。 那句话太沉重，他承担不起。 东宫的宫人偷偷交头接耳，太子发疯了一般在东宫乱跑，跑不动了拖着腿走。 他们不敢拦，也不敢问。 太子脸色难看到能吓死人，让他们滚，不滚就打死，敢出东宫的打死。 不知道走了多久，李承乾感觉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了。 身体麻木了，脑子却清醒了很多。 等他回来，袁天罡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大唐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太子，已经被他拿捏了。 “太子，把它叫出来吧。我言而有信，会仔仔细细将其中缘由说与你听。” 来到李承乾那个看着就很舒服的椅子边，他缓缓躺下，长舒了一口气，等着李承乾把属于他的东西还给他。 等了一会，又等了一会。 那个头顶冒白烟的太子，就是不说话。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脱下汗湿的衣服，换了一身衣服，还认真梳了梳头，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有点可惜还没有胡子。 这个镜子是阎立本送过来的，虽然清晰度比不上现代的镜子，但是秒杀铜镜。 他一边凑近镜子，看看自己脸上的一个小黑点，顺便看看袁天罡。 悠闲晃着脚的袁天罡，站起来了。 李承乾突然就笑了一声，“您着急了？如此在意的东西，就要拿出诚意来换。” 形势突然就转了，袁天罡不可置信看着李承乾，失声喊了一声，“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不过，我也能猜得到。所以你说与不说，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确认，无关紧要。” 李承乾突然就伏案大笑，“我的父亲，大唐的皇帝，一代明君李世民，他不会感情用事，用自己的寿命来换我，区区一个废太子的新生，不值得。” 刚听到这个消息，他竟然信了，心都拧巴成麻花了，差点自杀谢罪。 不过仔细一想，就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李世民，不是那样的人。 完全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 别说是自己，就再加上长孙皇后与太上皇，以及李泰李恪李治，李世民也会选择他自己。 他是个皇帝，一个杀兄逼父上位的皇帝。 一个一心要做出大功绩，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 用自己寿命换儿子的新生。‘ 开玩笑。 “他的确如此这样做了，否则你不会有奇遇，也不会再来到大唐。” “即便他这么做了，那他一定是脑子不清醒，被忽悠了。”李承乾开始整理自己被子，“他脑子不清醒过，我见过。” 拉起被子，李承乾准备躺下。 “您有事请就直说，不说我就睡了，我困了。” “你……”袁天罡张嘴结舌。 “太子果然聪慧，好，我说，只是，我说完之后，你要归还我的东西。” “你先说。” 袁天罡来回走动，拂尘几次都想扫到李承乾的脸上。 “也罢了，我说。” “不夸口而言，本道能窥天机，悟得玄妙无穷。俗人于我而言与蝼蚁无异，世间一切在我眼中如同浮云……” “还是说说你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心甘情愿做出那样不理智的决定。” 李承乾毫不客气打断袁天罡的自夸。 “呵，然而却有一事不明，苦恼无解之时，望见太极宫的腾腾紫气，倒是有了方法。”袁天罡很自得，捋了捋胡子。 “世间少有的英明天子，以他的寿命为引，为我开辟出神奇之道。” 越说越兴奋，他的脸变成红色。 “再直接点。” 李承乾淡淡接了一句。 不是他不配合，只是这种桥段，小说中太多了，看麻木啊。 而且，也不能确认袁天罡说的是真是假。 “你的父亲，的确是心智坚定之人，可惜，痛失爱妻之后，又遭到最疼爱的儿子背叛……” “他最疼爱的是李泰。” 作为无情的倾听者，李承乾再次打断他的话。 “不不不，你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尤其是你死了之后。”这话被袁天罡说的意味深长。 李承乾突然感觉到一种不舒服，好像身上爬满了蚂蚁。 自己被贬之后，好像也没有想过死，怎么就死了？ “是本道的手段。” 李承乾…… 他在心里问候了袁天罡祖宗七十八代！ “一个人死了，挂念他的人会自己的他的好，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会想方设法弥补他。本道，不过略施小法，把这些想法扩大扩大，充满了他的心，迷失了他的心智。” 李承乾非常想念崔越、李德謇，但凡他们其中有一个在，他就上手去掐死袁天罡了。 果然，这个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或者说，他的道德与普罗大众的道德不一样。 人在他眼中，真的如同蝼蚁。 如果千万只蚂蚁都趴在他身上，他身上又恰好都涂满了蜂蜜。 那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道理只能跟讲理道理的人讲，不讲道理的人，只能跟他讲拳头。 可惜，李承乾的拳头…… 算了吧。 李承乾像听一个故事一样，想去把十恶不赦的人大卸八块，可惜隔着不可跨越的距离。 “你想知道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都做了，真的得道高人。” 一个没有道德却很有能力的人，真可怕。 “为了我不能推测的时代，我，推测到千年后，云起云落，时光在我眼中流动。但是，却在某一个时刻，我再也无法窥看到一丝一毫，好像隔着云山，我必须知道，云山中云山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他看来，理由充分而合理。 在李承乾看来，这个人死上几百次都不足为惜。 疯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 怎么才能弄死他？ 他的寿命换你的新生三 李承乾对袁天罡的敬畏，已然变为彻骨的厌恶。 这个自负极端、为了自身目的不择手段的老道士，在他看来如同一只狡猾的毒蛇，时刻准备着咬伤无辜。 在袁天罡的眼中，整个世界只是他欲望的舞台，而生灵们不过是他任意驱使的道具，包括李世民。 李承乾曾对袁天罡的学识、智慧心生敬畏，听了他这番话之后，这份敬畏变为对其邪恶本质的憎恶。 他看透了袁天罡的自私和冷漠，对生命的践踏让李承乾心头充满了反感。这老道士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自身私欲，不惜以众生为代价。 在李承乾心中，袁天罡不再是什么可敬畏的智者，而是一颗冒着毒气的蘑菇，他现在就想把这蘑菇给切片了。 可惜能力有限！ 他就心里想一想，还不能多想，他怕袁天罡有读心术。 “您想知道什么，您想要的是什么，或许我知道，我向您说明，不是更好。”李承乾试探性说一句。 袁天罡能这样日天日地的，可能是这个环境，给他获得能力的途径。 这个时候人对一些东西付出太多的敬畏与崇拜，可能还真让有些人能得到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 但是到了人们对神鬼不是很敬畏的时候，通过信仰得到的力量，可能也会失去。 这种剧情李承乾看过不少，他被冷风吹的时候，脑子冷静下来，就想出来这么一个理由。 袁天罡脸色略有点不好看，“我何须靠你？” 一个极端自负的人。 好对付。 李承乾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舔了一下嘴唇，一抬头，脸上充满了崇拜与敬仰的表情。 “您如同神人，自是不需要依靠别人，是我，是我愿意尽绵薄之力，讨好您，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谄媚如同一个宦官，李承乾做了！ 也取悦了袁天罡，他微微点头。 “您且说来听听。” “我为您细细讲来，您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但是，我如今是一头雾水，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从我的奇遇开始，我在另外一个时空出生时，距离此时约有一千三百多年。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我六岁读小学，十二岁读小学，我 ……” “住口，不知所云。”袁天罡勃然大怒 ，“你的这些琐事，污了本道的耳。” 李承乾不知所措，“那从何说起？” “从清之后说起，不，从清说起。你是否知道有个这个王朝？”袁天罡非常不耐烦。 “知道知道，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封建为何意？”袁天罡急迫问道。 “这是后人，是后世高人，对历史阶段的划分。”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是进入了新的阶段。就从它说起，一直到你再次来到大唐这中间的时局变化，知道多少就说多少。”袁天罡的样子像是要钻进李承乾的脑子。 李承乾笑了一下，鱼儿上钩了。 “我知道它，它的兴起，它的灭亡，它灭亡后翻天覆地的变化，政治体系，人类信仰，社会等级之类的变化，它灭亡的原因与所有王朝都不同 。” “快快说来。” “您请稍等，我需要向您证明我能讲得清楚，这就要从我受过的教育说起，我的成长经历说起 ……我的历任老师，我的学习资源，我的……” 一个急等着上洗手间的人，抓住一个人问洗手间的位置。那人却一直说自己学历不错，讲话很有水平。 不是想被打，就是有所图。 袁天罡当即就想暴力解决李承乾，只不过手指动了一下，李承乾就疼得满头大汗。 “你的命，我取走易如反掌。” 李承乾笑着看袁天罡，“我死了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等身体疼痛消失，他瘫坐在地上，笑道：“您得到您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 ，两全其美。我想知道你做了什么才让皇帝陛下做出这样的荒唐事情，有没有帮手。 我还想知道我身体内的这东西是什么，你要留给我。” 活了这么久，李承乾想做一个明白人，明白鬼也行。 还有小白云，不敢出来，就证明它根本不想回到袁天罡那里。 就算没有大半条命，李承乾也要保护好它，或许是他、她。 不管它是什么，是人是鬼是精怪还是一坨什么，都是他的朋友。 弯下身打量了几眼李承乾，袁天罡神情中的傲慢不少一点。 “增广见闻、看破生死之后，你依旧是凡人一个，平凡之人，可惜啊可惜，朽木不可雕也。 可做经天纬地之事，还在纠结细枝末节，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平庸之人，注定成不了你父亲那样的人，也比不上你的弟弟李治。” “我不会再与别人比，我就是我，平庸也好，无能也罢，我无愧于心。” 李承乾不是那个暴躁的，想得到父亲偏爱的李承乾。 “公平交易，还请您做决断。” “敢与我做交易，倒也有几分骨气。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李世民原本对你就有几分舐犊之情，你死了，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你活着，做太子优秀，他作为父亲欣慰，作为皇帝，心里有没有一点忌惮，呵呵呵，不会完全没有。 你做荒唐太子，他作为父亲，作为皇帝，鞭打你，贬低你，看不起你了…… 可是你死了，你的缺点都消失了。 在他心中，只有你的优点与对你的愧疚，你幼儿时的天真可爱，你做太子时候的机智聪慧。 你是如何变的？ 他想要弥补你，对死人弥补，就是来世。” 袁天罡仰着头，面上带着微笑，好像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他心中有了一个小芽，本道就能让它他变成参天大树。因此，本道就先让你死了。我就在你酒后动动手指，让你多想一点他的冷酷无情，你就生无可恋了。 待我来到他的身边，名为安抚他，实在让他再也无法逃出我的手心。他日复一日的思念你，被后悔啃噬心灵……” “李承乾，你作为一个引子，这是你的荣幸。你的父亲为你而死，这也不是谎言。本道的确给你一条光明大道！” 砰一声响，李承乾把玻璃屏风给推了，“无耻。” “李世民离开，谁能得到最大的利益，谁就是我的帮手。这在你们家族，颇为常见。无耻，的确有点。” 我想要你的命而已 李承乾先思考了一下，然后勃然大怒，再然后是默然无语。 李世民死了谁是最大受益者，那必然是李治啊。太子与皇帝之间看着一线之隔，其实中间变数可多了。 前车之鉴就是李承乾。 李承乾知道李治有大才，是个明君，心也狠。 只是没想到心这么狠。 很久以前有一个很有名的电视剧，把李治塑造成一个优柔寡断的无能之人。因为电视剧太有名，很多不读书不看报的人，还真就全盘接受了那个李治的设定。 还把李治放到昏君那一个阵营里，很离谱啊。 只是李治那个时候才多大年纪？ 一直走的是孝顺路线，李世民生病他侍奉都瘦了十来斤，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愧是李治啊，不愧是李治。 命长点，也没武媚娘什么事情了。 自己都造反了，乌鸦也不能说其他鸟黑，一路货色。 只不过是人家厉害成功了，自己菜，失败了。 只不过是李治更心狠，不，是思考的更远。为了防止有变数，在自己已经没有兄弟是对手的情况下，也能起了把李世民这个大山给掀倒的心思，把心思付之行动，还成功了。 而自己，是觉得走投无路，才铤而走险去造反。 这就是差距。 废太子与一代明君的差距。 袁天罡这话的确有道理，优良传统，优良传统啊，父慈子笑，家风淳朴…… 这种事情，想多了就只剩下冰冷冷的东西，还是不想了。 “为了给你一个光明之道，李世民愿意拿出自己的一点东西，起初是一点他的须发，一点贴身衣物，一点真心……” 慢慢的，李世民拿出的东西就越来越多，补偿李承乾成为了他的执念。 做出不理智的付出。 “本道也几乎用尽全部修为，此后只能蛰伏多年，逃避追杀，女帝出，我才能再次出山。反倒让玄奘那个秃驴捡了便宜，将你变成如此模样。” 神色中带着几分戾气，“此玄奘非彼玄奘，憋屈，憋屈。” 他做局，搞死了李世民，李治是帮手，事成之后李治不想方设法弄死他才怪。 中间出了什么事情让李承乾魂魄只能待在玄奘身边，李承乾并不是很想知道，他只想弄死袁天罡。 而且他也想到了办法。 一个人对一个东西执念太深，容易丢命，如李世民想补偿自己。 再如袁天罡想知道后世的事情。 袁天罡设计让李世民上钩，李承乾决定用自己的命来搏一搏。 “你费尽心机，是为了得到你想要。如今你想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为了得到他，还需要你在付出很多。” 李承乾喝了一杯冷茶，哆哆嗦嗦说出这句话，他是被气的。 “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是本道的一缕精神，本就属于本道。” “我并不是说这个，这个必然属于我。还有其他的，其他能打动我的东西，我不怕死。也不怕你的威胁。为了得到这个东西，你做了这么多，我失去的更多，眼下你想轻易得到，你真以为你是什么？” “即便你真是神，我也不怕。而且，我想要的并不多。” “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不过想让你死而已，你生死已经看淡，我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是否愿意付出是你的性命？” 剧痛又再次袭来，骨头在石锤敲打，经脉被人拉扯的感觉。 李承乾捏碎了杯子，白瓷扎入手中，鲜血滴滴答答落在桌面上，一会又从桌面滴下。 “你的能力应该也就剩下这点了，也做不了什么？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李承乾梗着脖子。 如果袁天罡那日天日地的能力还在，玄奘还能活着？他只能跟玄奘斗斗嘴，拳头都不能动一下。 估计是真打不过。 佛家讲究缘分、因果循环，道家也是如此。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施法，尤其是他能逆时空而来，不付出点什么不可能。 袁天罡转悠这一大圈，眼下估计也就剩下一个硬壳子，能做的有限。迫切想要回小白云，恐怕也不仅仅是想知道后世的事情。 他说出自己的想法，袁天罡沉默了一下。 “奸猾狡诈，你这个废太子，无能之人，也是如此。的确如你所说，本道损失颇多，但是拿你性命……” “但是我根本不怕死！”用力挺直了后背，擦掉嘴唇上的血，李承乾此时与造反时候的他，神情莫名相似。 孤注一掷！ 袁天罡突然老了一点，是肉眼可见的那种。 “人心如此难测，你竟然想要本道的命，本道竟然败于你这个无能之人手中。” 在他看来，李承乾不仅无能还软弱，他威胁几次，表现出自己法力高深几次，他就言听计从。 没想到，他能以命相搏。 “本道，愿意。” 虚张声势的样子被看穿，在挣扎狡辩，就更显得难看了。 李承乾轰然倒下，门外的侍从疑惑叫了一声太子，李承乾将他们忽悠过去。 “本道不是凡人，生死早已看淡，只求得到真相。” 这是给自己找补，挽回面子。 “道长是没有拿捏住我，何必给自己贴金。请对着苍天大地，三清之主发誓，我为你解惑之后，你当即自绝。” 当年自己被袁天罡弄得不明不白就死了，一报还一报，他找回来了。 袁天罡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指天为誓。 李承乾唤人更换茶水，端来炭盆，还用细布包了自己的手指，慢条斯理做完这一切。 袁天罡又老了一点。 “道长，事情说起很长远，我先说，你提问。唐之后还有其他不少王朝，但是清之后，没有王朝。封建制度彻底消失。没有帝王，没有士农工商的划分，没有男尊女卑的概念。”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土地上的农作物亩产量是大唐的多倍，并且无需缴纳赋税。” “天下人何以生存？” 袁天罡大惊，自古以来，税收的大头都是在农民这里。 “社会经济结构变化，农业是基础能让人吃饱，工业促进农业的发展，有了合适的农耕工具，几个人劳作就能让很多人吃饱饭。 人的需求已经从吃饱喝足，到了吃好喝好，普通人的追求，也已经变了。” “你可以飞天遁地，工业发展，让普通人也能上天入海。” “那世间人对神鬼还有敬畏之心么？” …… “财神是普通人最喜欢的神。” “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天地都变了。” “生产力的发展，人类文明的发展，当一个社会制度不能为大部分带来福利的时候，必然会被抛弃。” …… 李承乾语速越来越快，袁天罡人越来越虚弱。 当第一缕晨光穿过窗花，洒在两人身上时，袁天罡含笑说道：“不错不错，我再无遗憾。” “那为何我死了之后，会一直在玄奘法师身边徘徊？”李承乾也提出一个问题。 心狠不是一个坏事 “或许，是你，或许是你，我们心中都向往平静，冥冥之中，带着你到了那个秃驴的身边。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然后就是寂静。 一片死寂。 ……………… 李世民今日的脾气非常大，起床后也没给长孙皇后一个好脸色，拉着脸好像被人坑了几座城池一般。 他这时不时无缘无故生闷气的样子，长孙皇后也习惯了，将他推出寝房不理睬他。 气鼓鼓打了一套拳，李世民决定找个人骂一顿出出气。 结果今日是大朝会，一群人乌泱泱站满了太极殿正殿。他看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人。 这个太爱面子，大庭广众之下骂了万一对方想不开，麻烦。 那个也不行，脸皮厚，自己骂他一顿，他能下朝后声称是陛下对自己另眼相看。 骂魏征吧，骂魏征吧，找个什么理由？ 想骂人要找理由，那就比较耽误时间。 心不在焉就散了，散了之后，李世民还没找到理由，结果更憋屈了。 不过，魏征来送人头了，他一板一眼指责李世民上朝跑神了，身为一国之君，此举如何不好，后果如何严重，已经上到快是亡国之君的程度了。 以往魏征这么一说，李世民当即就反思自己，是那种带着害怕的，怕自己真变成亡国之君，怕魏征那个嘴巴一张一合不停。 但是，今日，他不怕，非但不怕，他还很开心，找到了骂魏征的理由了。 他感觉到一种新体验，魏征他都不怵，非但不怵，他还当众骂了魏征，骂他死脑筋，长得丑，是个田舍翁…… 一套一套的，层层递进地骂。 这田舍翁就有点侮辱人了，房玄龄就开口了，“陛下……” 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也被李世民骂了一通。 骂房玄龄身为弟子，不为李承乾计深远。 房玄龄：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身为弟子我能做那样的事情么？ 李世民一番输出后，神清气爽啊。 骂人是如此的解压。 胸口的闷气都没有了，他又把目光投到其他人身上。 再找一个骂一顿。 杜如晦当即就把身板挺直，微微低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谁也别想挑他毛病。 从西北归来的尉迟敬德有点吃惊，还有点心惊。 陛下这脾气，太大了，不是明君行径。 这些文臣，也都太没有骨气了，陛下有错，他们也不劝阻。难道要武将来做这事？ 顿时觉得肩膀上的责任更重了，尉迟敬德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又严肃，进谏了一番。 “陛下，臣等对陛下忠心不二，陛下为君，陛下为君，亦要对臣子们有仁爱之心啊……” 这可就捅了马蜂窝了，此时的李世民，压根就听不进去这些，什么明君的名声，什么要名留青史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大唐最优秀的帝王。 他都不在意，他只想发火，只想发脾气。 因为昨晚，他又做梦了。梦中的自己，一辈子克制自己的欲望，被魏征指着鼻子骂，还要夸赞他有骨气、骂的好骂的棒。 被儒家不少人骂，为了争一口气，让那群人闭嘴，他晚上不早睡，早上早早起，辛辛苦苦一辈子，就要做个好皇帝。 最后被人忽悠，死了，死了。 死的不明不白的。 这憋屈。 早上他都没有给长孙皇后好脸色，更别说这群大臣了。 李世民有摆烂的想法。 尤其是在体验了一次不讲道理之后的快感，他对做明君已经没有很大执念了。 人生短短几十载，不能给自己太多压力，要活的爽快点。 这个想法刚有，李世民就付诸实践了。 转头就看上了尉迟敬德，多年不见，刚回到长安不久，就来挑刺了，是想跟随魏征的脚步么？ 房玄龄这么多年已经被李世民给折磨成一个老好人了，想拉扯尉迟敬德一把。 近些年，李世民脾气是越来越大，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古怪。 处理政务时候是是明君中的明君，敢杀伐果断时候不绝不犹豫一点，需要怀柔时候像个圣贤。 对着他们这群亲信，经常无缘无故发火，前一刻发火，后一刻笑容温和又宽容，让他后背发凉。 尉迟敬德常年在外，还不了解自己的君王，这是送上门被骂啊。 眼看着李世民眼睛都亮了，房玄龄当机立断转移话题。 “太子近些日子，常出宫拜访玄奘法师，陛下，臣认为此事不妥。” 一说到李承乾，李世民注意力还真被拉过来，但是更生气。 这儿子，他管不住啊。 房玄龄这话很多人都听懂了，李承乾这个太子在某些时候，太不合格。不够心狠，不，是心非常软弱，再经常接触佛法，一点扳正的机会都没有了。 “太子性情颇柔，有优柔寡断之嫌，再日间时常往来佛寺，修身养性，心迹处处恬静如玉。然自此，他似已脱离了世俗尘嚣，担当之气消逝无踪，这，我们，毫无办法啊。” 辩论他们不是李承乾对手，耍赖更不是对手，眼睁睁看着李承乾越走越偏，跟着和尚学佛理，更偏了。 有时候心狠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帝王。 虽然贤臣都不会这么说，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就这么认为。 李世民这下也没发脾气的情绪了，这么好的儿子，怎么就不能随自己一点，唉。 不过，这么好的儿子，都随了自己，也不太好了。 拉着脸不说话，不知道说啥。 他身边大太监小跑着进来，一头的汗。 “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寝宫，抬出来一具尸体。” 众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那个念佛的太子，杀人了？ 他们都有点小期待。 可惜，事情让他们很失望。 “是袁天罡道长，他心愿了了，昨晚与我畅谈一番后了无生趣，不想活了。” 李承乾说出袁天罡的名字，李世民就已经乐开了花，原来是的是袁天罡啊，这无缘无故的死了，一定是有缘故的。 虽然说不清道理，但是李世民感觉自己好像报仇了，梦中的自己报仇了。 儿子真是亲儿子啊，儿子真是好儿子。 “太子，您这是把人骂，死了？”尉迟敬德声音越来越小。 李承乾…… 这是什么破事情啊，都说了是袁天罡自己不想活了。 这话说出来之后，好像没人信。 算了，不如去揍李治吧。 那个狠心的李治。 找李治麻烦 李承乾也承认做皇帝心狠点比黏黏糊糊的仁慈要好，他自己做不到，李治能做到，但是，他还是要去揍李治一顿。 狠狠揍一顿。 不过他还是尉迟敬德给强行拉住了，没走掉。 在尉迟敬德心中，李承乾这个太子非常完美。 有临危不惧的沉稳，有爱民如子的仁心，还有很多神奇的本领。 就是能不能别去找玄奘法师了，和尚又不能治国，皇帝不能有佛心。 他觉得是有人欺负太子了，他要为太子找回公道，支持太子。 太子都快十八岁了，自古男子十五岁束发取字，太子眼下字还没有一个，这群文臣实在太不靠谱，是轻视太子么？ 他这么一说，房玄龄鼻子都要歪了。 这完全不怪他们，是太子自己任性。 在李承乾十五岁之前，礼部提前很久按照礼制拟定了一份太子束发取字的章程，世家德高望重之人，大儒，甚至太上皇都很期待。 太上皇挑选束发的锦带与发簪，眼睛头眯成一条缝了。 个个摩拳擦掌，想做太子的束发之人，取字之人。 当时送到礼部的书信都是用箩筐装，都是各地自认为有头有脸的圣贤为太子拟定的字。 结果，太子拒绝了，他拒绝了。 他竟然说十五岁还小，束发有点早，不如十八岁再举行这个仪式。 房玄龄当时大逆不道，以弟子的身份指责李承乾无法无天不遵循礼法。 “那么着急做什么？十五岁就束发，等到十八不行么？二十弱冠一起不更好，省下这些繁文缛节，省时省力。” 在中国古代，男子十五岁束发是一个重要的成人仪式，象征着他们正式进入成年阶段。束发是指男子将头发盘起并用丝带系成发髻，表示他们已经到了可以承担责任、进入社会、参加公事的年龄。 这个仪式标志着男子从童年进入到青年期，具备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和责任感。 束发仪式在中国古代被视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象征着男子的成熟和社会地位的变化，是他们迈向成年人生活的一种象征性的仪式。 但是实际上，向他们提要求的时候就是已经束发了，要如何如何。 他们享受成人权利的时候，是没有的。 最多就是活动范围大一点，社交多一点而已。 压力给到了，权利没给到，多憋屈。 古代人寿命短，什么都提前，实际上十五岁的人，还是个孩子，心理生理都还不成熟，却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感，太悲剧了。 十五岁的男孩通常还没有足够的社会责任感和成熟度来承担束发所象征的各种责任和义务。 缺乏应对复杂社会环境和人际关系的能力，束发仪式需要心理上的成熟和自我认知，过早进行可能导致心理压力和不适应。 而李承乾作为太子，压力就更大。他能想象到自己束发之后，就等于是给监督他的人们送个铁链子，用来锁他的铁链子。 他当即一顿输出，说出了这么着急是不是还要着急升天。 老年人李渊听到这话，觉得很有道理。 往后推吧！ 李承乾如今，没束发，没字。 他自己的行为，其他人还模仿，一己之力把长安的束发习俗改变了。 尉迟敬德眼神很犀利，带着几分不屑扫了在座的文臣们一番。 “陛下，太子已将满十八岁，却还无字，还不曾束发……” 李承乾一脸菜色，怎么又提起这个。 一身正气要为自己出头的尉迟敬德，还有一圈看笑话，恨不能嗑上瓜子的大唐贤臣们，李承乾感觉心很累。 发誓十八岁时候一定把流程走完，才得以脱身。 知道真相的尉迟敬德，人都矮了一截。 ……………… 李承乾修理李治的手段很简单，先真揍了一顿。 就在李治的寝宫内，李承乾一个快十八岁的大高个，摁住还不到十岁的李治，抡起手臂就是几巴掌。 打了后背与屁股，泄愤。 他想泄愤之后再讲道理，但是李治人家是做过皇帝的人，心里对这个大哥也没几分看得上。见李承乾敢如此，他生气了，竟然反抗，拳打脚踢一刻不安静。 李承乾一怒之下踹他一脚，踹飞了。 李治撞到短几上，咳个不停，在地上乱爬，远离李承乾。 李承乾这样子，有点前世造反时候的不理智与冲动。李治为了自己小命，一边爬动远离李承乾，一边求饶。 “大哥，太子殿下，太子哥哥，放过我吧，放过我，我哪里做错了，您说，我改，我改。” “袁天罡！”李承乾从牙缝里蹦出来三个字。 李治跟袁天罡合伙坑李世民的事情，在李治的岁月里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根本没有想起这个事情。 毕竟这种设计搞死人的事情，他做的太多了，日常小事，忘记了。 见他一脸迷茫，李承乾更是愤怒，上前提起他衣领，左右开弓给了几巴掌。 “我是怎么死的？是你把袁天罡引入太极宫的，是你与袁天罡一起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 李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以前做的事情被翻出来了，荒谬啊，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算，真无聊。 “大哥，我这辈子可什么都没做，你这是无理取闹。” “你记得，我记得，我们不分这辈子上辈子，兔崽子，我打死你，当了太子还不放过我。” “大哥说笑了，您也做过太子，结果如何？有大哥这个前车之鉴，我岂能不忧心忡忡。太子之位是别人给的，能随时拿走。大哥这个嫡长子，也被逼到造反，我怎么能不有所行动。” 无所谓躺下，李治用一种看透李承乾的眼神扫了他一下。 “大哥生气，揍弟弟一顿，我忍着，不过有些事情过去的就不要在提及，为了大哥，也为了我们李家。 我们在大哥带领下，如此兄友弟恭，如此甚好。母后身体安康，姐姐性格坚韧聪慧，我发誓，我以后会把大哥的教诲放在心中。” 李承乾在他眼中就是个纸老虎，事情说开了，他并不是很在意，因为他知道李承乾不会将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会阻挡他做太子。 “大哥，您心太软了，大唐，还是交给我吧，心狠是帝王必要的技能。” 死猪不怕开水烫。 李承乾听了之后一头火，用食指指着他说道：“你给我等着，看我不玩死你小兔崽。” “我知道大哥舍不得。”李治已经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不过他想错了，李承乾还真想到方法折磨他，还折磨了很多年。 李治发现些许不对劲 李治并没有把李承乾的话放在心上。 上辈子的李承乾政治觉悟就一般，这辈子还不如上辈子，脑子有病。 他自认为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对脑子有病的大哥要报以宽容。 在长孙皇后问起为何脸上有伤时候，他抬着小脸，憨憨又纯纯说道：“是大哥在教导我拳脚功夫。” 长孙皇后看着小儿子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词——绿茶。 一时说不出夸奖的话。 这个词是李承乾说的，几个月前李世民看中了一个宫女，看中了那个宫女面容清秀品格高洁不慕富贵，犹如雪中修竹。 这是李世民的原话，而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宫女，微低着头，后背挺直，还真是有几分风骨的样子。 懂礼又不媚上。 抬起头后，相貌也确实一般，很适合清秀二字。 长孙皇后还没说话，杨贵妃与韦贵妃就不乐意了。 杨贵妃质问李世民是不是觉得她这种艳丽无双的脸，在他心中是俗不可耐？ 泪水在韦贵妃眼中打圈，就是不落下来，她轻声说了一句：“秋扇，秋扇。” 李世民当即人就不好了，好像，他以前也称赞过韦贵妃品质高洁人淡如菊，有兰之清雅竹之风骨。 眼神瞟了几下，神色颇为慌张。 他既怕长孙皇后发火，又怕韦贵妃真被伤透了心。 还夹杂着要失去新人的不快，以及应对杨贵妃无理取闹的烦躁。 最重要的，这样的情景，竟然被李承乾围观了。 这个儿子…… 看他的表情，嫌弃中带着看热闹的欢愉。 这是一个儿子应该有的表情么？ 碰到这种事情，他不回避就算了，还看自己老子笑话。 最后李世民落荒而逃，把烂摊子扔给长孙皇后收拾。 清秀宫女依旧是宫女，韦贵妃眼泪也消失了，笑嘻嘻为长孙皇后倒茶。 当时李承乾就用一种非常赞叹的语气说：“绿茶与绿茶中的高手。” 长孙皇后感觉李承乾说的就是韦贵妃，也感觉到绿茶这词不是日常她喝的那个东西，应该不是个好东西。 等着接受夸奖的李治笑脸有点僵，长孙皇后这淡淡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 接着，很多事情都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己温柔贤良有分寸的母后，变了很多。 她会经常出宫去女学，会约很多女子来宫中赏花赏月，吟诗作对，谈论国事。 这让李治感到新鲜，也感觉到不安。 很多事情与他记忆中都不一样了。 不过好在，他对自己有信心，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而李承乾也没有表现出对权力感兴趣的样子，他就更加放心。 所以当李承乾将武媚娘再次带入东宫议事，让她与李治一起听大唐政务，李治心里还有点欢喜。 媚娘啊，又见面了。 两个人一起讨论起大大小小的事情，一起听东宫官员们谈论大唐国事，李治心中更是开心。 这个媚娘，实在太过稚嫩，让人心动啊，一块璞玉被打造成绝世佳品的过程，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手把手教以前与自己并肩战斗的战友，这种感觉，这种期待，这种暗暗的窃喜，让李治放松了警惕。 主要是李承乾这个人太没威胁感。 别人议事他跑神，别人喝茶他倒水。 从东宫议事到长孙皇后的女子宴会，他就像一个吉祥物一般，凑热闹。 朝臣们对李承乾多有不满，太子不务正业，太子疏于政务这种谏言越来越多。 这种言论之下，晋王年少稳重、勤奋用功之类的话也传了出去。 李治颇为得意，这辈子比上辈子顺太多了。 在李治越来越得意的时候，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但是他没在意，一心想着做了太子之后如何整顿东宫这懒洋洋拖拖拉拉了的办事风格，以及东宫官僚对太子不够尊重的态度。 李承乾知道他做的缺德事，他也不怕，这辈子没做过，理直气壮，心中不慌。 而且他这辈子也没打算做，李世民对李承乾如此纵容，自己安安分分做个太子，熬过去就行，得到一个心里安宁。 直到武媚娘成为长孙皇后聚会的常客之后，那一丝丝不对劲变成了很不对劲。 自己最喜欢的女子，与最疼爱自己的女子，她们太过投缘了，她们谈论的话题也有点惊人。 谈论的是女子科举。 李治不淡定了，什么时候有女子科举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他去质问李承乾为什么坑自己。 “想坑你就坑你，需要什么理由？”李承乾很随意吐掉葡萄皮，直接承认是他推波助澜，是他故意隐瞒。 “你的好皇后提前进入大唐政治圈，你不开心？”阴阳怪气问一句，似笑非笑嘲讽李治，李治有气都发不出来。 这真是他大意了，李治是做过皇帝的人，他死的时候武媚娘权力很大，但是他没想过女子能做皇帝。 他欣赏武媚娘的能力，但是依旧认为她是因为自己才得到权利。 他骨子里还是觉得女子不能完全脱离男子。 能利用男子为自己获得利益的女子，他欣赏。但是真正完全不依赖男子，就能与男子平起平坐的女子，他不喜欢。 作为一个曾经的皇帝，他很快有了危机感，看武媚娘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以前那种闲适又享受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开始了纠结。 二圣临朝，如果有一半朝臣是女子…… 那就太可怕了。 自己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很快，武媚娘就感觉到李治对自己的疏离，她多次接近，对方跑的更快。 她追他逃，他躲她找，他冷她热，他怕她也怕。 李治被武媚娘逼的手忙脚乱，李承乾抓住每一个看热闹的机会，还趁机训斥李治没有礼貌。 日子突然就难过了，李治被逼着逃离东宫，他去找长孙皇后，想刷一下好感。 但是他发现长孙皇后对他不但没有上辈子那么宠爱，她还对权利有了追求。 以前优雅端正的长孙皇后，把女子科举给推出来了，，还经常与皇帝李世民谈论大唐国事，对大唐朝臣官位的升降，也能毫不忌讳提出建议。 李治感觉这个世界疯了。 他的母后一直都是避讳前朝的，很有分寸，如今这个人还是自己母后么？ 还有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等自己掌权了就把他扔到岭南。哦，不，不行，岭南现在是鱼米之乡繁华之地了。 晦气！ 哪哪都不顺。 喜欢的人自己不能亲近，宠爱自己的人对自己冷冷淡淡，还有姐姐长乐公主，曾经对自己嘘寒问暖，如今送给自己一句话：雉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毫无文采的一句话。 李治的失落 亲情爱情一起离自己而去。 权力，也开始流逝，李治感觉自己的处境不妙。 他是做不了什么，很无力看着自己在意的东西慢慢离开自己。 试图做出反抗，从头做起，完全没有头绪。 他敢说长孙皇后做事过火，长孙皇后能给他去一层皮，如今的长孙皇后，李世民都不敢随意惹。 但是，他不像李承乾一样躺平，依旧兢兢业业在东宫学习，至少让别人都看到，如果没有李承乾这个太子，他就是最做适合太子的人。 李泰太胖一边去吧。 说起李泰，李治的烦恼又来了，李泰李恪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 以前他们两个被李承乾放在外面，李治都要忘记这个两个人了，突然回来，他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们到的那天，李承乾亲自到城门口去迎接，把李治晾在东宫。 听说当时他们三人相见，哭哭笑笑搂搂抱抱，鼻涕眼泪齐飞，笑声哭声交织，李治心塞不已，这兄弟情吧，其他他也想有。 兄弟情这个东西，李治不太能看得上，但是别人有自己没有的东西，尤其是美好的东西，心里就空落落的。 尤其是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个兄弟，好像是被排斥在外了。 尤其是看到他们三人天天混在一起，出宫游玩，去赏花去爬山，去寺庙听经饮茶，玄奘作陪，这待遇，李治觉得上辈子自己做皇帝都不能让玄奘一直如此。 还有戴至德，自己的贤相，也跟着李承乾到处溜达，丝毫没有上辈子贤德儒雅的样子，而且看自己的眼神，极其冷淡。 崔仁父子就更过分了，靠着胡椒发家，两人凭借财力，把崔家门风都改了。有财崔家，不再是有才崔家。 清河崔家被长安崔家打的溃不成军。 清贵之气不在，变成了财大气粗。 李治以前庆幸崔家不能再对大唐皇族指手画脚，如今却有了另外的烦恼。 他们父子二人，都快把崔家的家底拿出来给李承乾玩了。 真气人！ 留着以后给他多好啊。 还有李靖，大唐战神，纯臣，见到李承乾眼睛都笑没了，过分。 举办各种宴会……就把李治一个人留在宫里，哦，还有李慎，但是李慎一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在意这种排斥。 李治觉得李承乾故意的，他去质问，李承乾还承认了，他承认了。 “对，我就是孤立你，你又如何？要与我们一起宴游歌舞么？” 这阳谋李治还真没办法，不出去被孤立，但是出去又怎么显得自己与众不同是皇帝最优秀的儿子？ 李治陷入内耗，他既想又想，下定决心以后自己能做主了，就孤立李承乾，一直孤立他，宴会不请他，太极宫都不让我进，让他成为孤家寡人。 其实李承乾现在就是孤家寡人，还没有一个太子妃，他的那个小称心也不在，李治颇为开心，上辈子，李承乾的太子妃苏明月可真是个好女子，李承乾还是失去了她。 忍不住李治就说了几句风凉话，尤其是关于这还真扎了李承乾的心，他沉默不语，耷拉着脑袋。 得意了一会，李治讪讪说不出话，差点扇自己一巴掌，最后落荒而逃。 这日子啊，李治觉得憋屈又暴躁。 分明一切都比上辈子好，但是日子又是如此不顺心。 …………………… 苏明月又嫁人了，李承乾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不太舒服。 有种明珠变成鱼眼睛的感觉，有种自己思想太过低级的反思。 这种感觉没办法跟别人，他又呼叫了小白云，只有小白云才能理解他的感觉。 这几个月，他呼叫很多次，毫无回应，这次他也做了没回应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小白云出来了。 “主人，”做贼一样轻声应了一声。 眼泪从眼眶冲了出来，李承乾嗯了一声，然后破口大骂。 “你个废物，怕袁天罡做甚，怕就怕了，他都归西小半年了，你还不出来，废物系统，耽误我的大业……” 小白云吃惊了一下，然后欢呼雀跃道：“没想到你这个废柴真把他弄死了，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一片白云飞来飞去，旋转，跳跃！ 一盏茶过去，它都没停下。 “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惜法力太低？” 李承乾还是问出来小白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小白云弄出来两只手臂，巴拉了一下头。 “你们年轻人经常看穿越文，系统文，我入乡随俗。” 天雷滚滚啊，这啥意思？以前说的都是骗自己？系统什么都是假的？ “我是他身体内最精纯的灵气，一直跟随你，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岁月变迁，我想做自己。有自己思想，自己想法的自己。 被他找到，我就会消失，我不愿意。” “我不是问这些，我是问你说的系统，之前让我收集名人好感，都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骗我？”李承乾身体都被气发抖了，这个唯一的伙伴他是个骗子。 沉默，沉默，沉默。 不仅沉默，它还想藏起来。 “呵呵，我们就分道扬镳吧。”李承乾看到它的意思，威胁了一句。 两个细线一样的食指指尖靠在一起，小白云瞟了李承乾一眼。 “也不是故意要骗您，怕您不能接受。” “真都是骗我？你给我出来，我保证打死你。”李承乾揽起袖子，“那种子，那奖励，系统商店……都是怎么回事？” “我，有法力。” “从头到尾都在骗我？当我是傻子么？”李承乾破防了，破大防了。 “我也很用心了，挑了你最喜欢的小说来安排。” “你还委屈上了？送我回去，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我要回到不能成精的时代。”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戏，自己是一个被操纵的戏子，还不自知。 以前自己动不动就神仙什么的，还一心想要刷名人好感，靠自己改变大唐……好丢脸。 “主人，是您，是您改变了大唐。您不是戏子，就算是戏子，您也是主角，改变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原本就是一缕灵气，我什么都不懂，您成长成什么样子，我也是什么样子，我所有的行为，都是你内心深处的映射。” 真真假假又如何? 李承乾并不信小白云这一番说辞，它一缕灵气，能有这么大本事？袁天罡都没这个本事，它感觉到袁天罡之后头都不敢冒，废柴一个。 能有本事设计出一个系统？ 能在不同时空随意拿取物品？ 不过李承乾并没有问下去，真真假假又如何？人人都有秘密，只要没有伤害别人，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随即他就问起小白云为什么这么怕袁天罡，以及小白云法力还有多少，能不能让自己在这里称王称霸。 被小白云嘲笑是废柴一番，而后小白云颇为认真说道：“主人，所有的精怪都想做人，人是世间最最神奇的生物，别指望我的法力了，我要修炼成人。” 这是个大喜事，李承乾忍不住蹦起来，嘴角都要去找耳朵聊个天。 “未必能成功。” 白高兴了。 不过不管如何，有人不能知道自己曾经生活的环境，明白自己为难的地方，听自己说琐碎无聊的事情，李承乾就很开心了。 小白云还是一个非常会安慰人的朋友，话都说到李承乾的心坎上了。 什么主人不动声色不影响大局就让大唐更繁华，主人虽然能力行但是很有自知之明，主人关键时候足智多谋说死袁天罡还我自由，主人无比伟大…… 李承乾得意又放松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看到李治都顺眼了一点，在李泰欺负李治的时候，他还劝阻了一下。 偏偏美少年李泰已经完全没有小时候胖墩的样子，李治为此又多了几分危机感，接触一段时间后发现，李泰一门心思着书立传，成为一代文坛大儒。 其实李泰原话是成为文坛圣贤，太过狂妄，李治没忍住讽刺了几句，梁子就结下来了。两人看对方都不顺眼，一个觉得对方狂妄自大，一个觉得对方在模仿李承乾。 两人见面就掐，李泰胜少负多，最后只能动用武力。 李世民夫妇对他们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教训他们兄友弟恭之类的话。 后来李承乾成了和事佬，因为李治被打，他就用阴阴的眼神偷偷看李泰，还故意做给李承乾看。果然，李承乾会把李泰压住，他怕李治秋后算账。 李泰被怼，会问李承乾：大哥，我成不了文坛圣贤么？李承乾必然会说能，然后骂李治一顿。 心思深沉的李治，渐渐觉得这样的两个嫡亲哥哥也不错，至少比上一辈子好，他高高兴兴等着，等李承乾十八岁退位，等李世民快点那啥。 从李承乾把很多事情推到十八岁，他就有感觉李承乾要在十八岁做个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应该就是从太子位子上滚下来，托自己上去。 自己做了太子，就把本领都拿出来，让大唐上下看看谁才是最有才华的太子！ 然后顺理成章做皇帝！ 想的很美，事情也前半部的确如他所想，但是后半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多年，他还是个太子！ 那个时候他才明白，李承乾的报复真恶毒。 如春风中的细雨一般，在他还没有感觉的时候，慢慢改变了他。 ……………… 小白云的胡言乱语，让李承乾决定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吧。有李世民，李治在，大唐还有什么危机，自己躺平享受，给他们添堵就行了。 可他想过平静日子，有人却想作死啊。 倭国与高句丽被李承乾针对，想从大唐学点东西就要交学费，几年的日子不好过。试图讨好大唐，结果也没有什么用，尤其是高句丽，底裤都被戴至德给扒下来了。 不但得不到大唐的好处，还被特别对待。 他们感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想做个大的。 高句丽有个权臣叫泉盖苏文，把现在的高句丽王族给灭了，自己上位，没有上报大唐，美没有请求大唐予以册封。 就是棒子意淫他一箭射中李世民的眼睛，李承乾在与孔颖达闲聊的时候，状似无意把这个事情又说了一遍。 “他们的后人啊，一直引以为豪。” 孔颖达头顶都要冒烟了，表示自己骑射其实也不错，能上阵杀敌。 …… 泉盖苏文联络百济，一起攻打新罗，新罗是大唐忠实的附属国，新罗人吃了亏，就向大唐求助。 如今的大唐，国库充盈，兵强马壮。 突厥人修理过了，吐谷浑也修理完了，很多将士找不到机会建功立业，突然有了机会，他们激动，他们迫切要去战场。 而文臣也早被高句丽的各种骚操作给恶心到了，尤其是大唐不少官员都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厉害人物。 所以这一仗是必须要打了。 李承乾保持了沉默，打仗要死人，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还是打吧。 还有一个人也保持了沉默，就是李治。 这一仗比他记忆中来的早了很多，而且结果并不好。重创了对方，大唐也是损兵折将。 他有心劝阻，被李承乾嘲笑了一番。 如今的大唐，不是当年的大唐，至少，李靖还能骑马上阵，而西北早已经安定，攻打高句丽此仗必胜。 败不好，胜，李治觉得也不太好。 他的一个大功绩，就是在危机前把高句丽给打趴下，他的爱将刘仁轨动的手。 胜了，他还能做什么？ 在这种纠结的情绪中，李世民宣布了亲征。武将们都争着要跟随，包括李靖。 孝子人设深入李治的心，他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抱着李世民大腿不让走。 还不到四十岁早睡早起，经常锻炼，每日都有太医调理身体的李世民，看不得李治这个样子，一伸腿就把李治给甩一边去了。看着一旁无动于衷的李承乾，李世民想如果是大儿子来抱大腿，其实自己也能安慰他一下。 春末出发，十万兵马，十万后勤供给。 打仗就是费钱，李承乾一边心疼，一边去崔越家搜刮一番钱财，用于购买棉花布匹，制作冬衣。 到了冬天，打仗就更难，需要保暖的衣物。 监国太子李承乾，把李治推了出来，自己一心做东征军队的后勤。 在小白云六六六的呼喊声中，李承乾感觉最近的日子非常顺心，做事也有了动力。 心中不安，也要造孽一 唐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夺十个城池，斩杀高句丽军队近三万人，可谓大获全胜。 这与历史上李世民第一次东征高句丽局势差不多，不同的是这次李世民并没有班师回朝，而是继续向东推进。 这原因主要有三个，一就是支持力度不同，那个时空攻打高句丽，当时不少人不同意继续打下去，例如尉迟敬德，他都不支持东征。 但这次不同，这次大唐文武群臣，大唐的百姓，都支持东征。 这主要靠国子监的监生们出来，戴至德带回来关于高句丽的不道德行为，早就被他们传到大街小巷，还经常反复在街头演讲。 二就是李靖去了，这个大唐战神，依旧表现出了当世无双的军事才华。 战略布局娴熟，善于把握战机，战略眼光和决断力秒杀了其他人，包括李世民。虽然是李世民御驾亲征，但是还是李靖掌控了全局。 为此，他与李世民对着喷了好几次。 运用兵法，巧妙布置阵势，打得高丽人晕头转向，丢盔弃甲。 唐军气势如虹！ 名将薛仁贵横空而出，大唐新一代的战将也开始冉冉升起，李世民乐得找不到北。 其三就是粮草供给，李世民两次攻打高句丽，都是因为天气变冷，怕损失太多大唐士兵而止步。 不过这里，李承乾解决了这个事情。 他制定了长期的，多路径的供给前方计划，力排众议，将洛阳粮仓搬空。又调动其他地方的粮仓，向岭南等地产粮高区发出政令，收集物资，送往战场。 拿出自己私库里所有财宝，用于购买民间粮商手里的粮食，而后从自己熟悉的人下手，崔家父子，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从他们身上刮下来一层。 其他人见到太子如此，也都纷纷拿出财物、粮食。 连绵不断的供给从运到战场，这比什么都让士兵放心。 在战火纷飞的战场上，后方的供给线就像是一道坚固的长城，守护着前线战士的生命和斗志。 粮草、棉衣、药材，李承乾将战场上最需要的东西统统送了过来。 莱州的杜构，岭南的秦琼等人，把自己治下地区也搜刮了一番，成车成船的物资向东方而来。 这是一场大唐上下齐心协力，要踏平高句丽的战争。 在长安的李承乾此时在玄奘身边，听着满堂的诵经声，平息心中的不安。 此时，唐军占据的地方，应该是抚顺等地，离后世的棒子国的地方还有一定距离。他以强硬态度安排大唐东部官员安置好归顺的高句丽人，要求宽待对方。 “大师，吾要做杀孽了，不，吾已经做了杀孽。”李承乾虔诚向玄奘叩头，“但是，我不悔。” 玄奘法师静静地站在那里，他的眼神深邃而温和，仿佛洞悉了李承乾心中的一切，却又包容了一切。 “孽业，是人心的烦恼所致，修行的路上，有人会误入歧途，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玄奘法师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山间的潺潺流水，“但即便是杀戮，也可以在悔悟中找到救赎之路。” 李承乾默默地听着，仿佛这句话揭开了他心灵深处的一层迷雾。 “悔悟之心，即是解脱之门。无论过去曾犯下何等过错，只要真心悔改，努力修行，就有机会洗净心灵，得到重生。” “主人，这大和尚的意思是你以后改正就行了。”小白云言简意赅。 李承乾默然无语，但心中却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感激之情。 他可以不动很多东西，但是对于对后世中华犯下重罪的人，他必须要在这里掐灭。 先后有序，先高句丽，后倭国。 为此，他准备了很多，包括这里不可能出现的武器。 后援充足，给唐军无尽的勇气，李靖力排众议，以快速进军的方式，冲到安市。而薛仁贵也攻下了乌骨城。 拿下安市，即可直奔平壤。 唐军不过用了八个月的时间，就到了安市，又进入了寒冬。 安市的守军拼死守城，浇水筑墙，城墙外多了厚厚的冰层，城门都被冻住，冰面光滑，攀爬艰难。安市是准备死守，拖垮唐军。 他们以为唐军远道而来，粮草消耗多。行军打仗，送粮草十万，路上就要消耗一部分，他们这样想也的确正确。 只是他们没想到李承乾要灭了他们的决心如此大，调动大唐所有地方支援，尤其是东南地区。 是粮食高产区，掌权的又是李承乾的亲信冯智玳，掌控兵权的是秦琼，他摩拳擦掌要亲赴战场。 王者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寨，炊烟带着香味而来，守城的高句丽士兵情绪低落。 但守城的将军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坚持守城，不退不出。 “唐军不可能长期在此围困，守住城就能活命。”这是他们的信仰。 可惜，李承乾的到来，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李世民等人也的确陷入了两难之地。 强攻，唐军会损失惨重，众人不舍得。 围困，大军消耗严重，算一下每日消耗的粮草，李世民心都疼了。 尉迟敬德建议退回，来年开春再战。 “大军撤回到盖牟，减少每日供粮，重建当地，一举两得。” 李靖坚决反对。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为了大军的士气，绝不可回退。” 两人吵起来，还要打起来。 李世民劝说也劝不住，还被两个人话里话外表示打仗他还是往后靠靠。 正大怒时候，薛仁贵大踏步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何事慌张？高句丽人有动静了？” “不，是，是太子，太子亲临。”薛仁贵结结巴巴，在李世民面前用了‘亲临’这两个字。 蹭一下，李世民火气就来了，监国太子啊，来这里做什么。 营帐帘子掀开，李承乾带进来一股凉气。 相比天天烤火一身灰蒙蒙的李世民他们，李承乾一身可谓是光鲜亮丽，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衣服颜色鲜亮。 不等李世民骂人，李承乾微笑道：“我来破城。” 心中不安，也要作孽二 众人听之后大惊，不信李承乾。 李承乾也不解释，开始分配人手。 他带了数千人，有几十人都是他以前收集的奇人异事，都是炼丹出身的。 这些人守着一个三个马车，任谁都不能靠近，尤其是提着火桶的人，靠近李承乾带的士兵就拔出唐刀。 趁着天黑，他们小心翼翼把马车里的东西抱出来，一包一包包裹得整整齐齐，放置在城门口。抹黑进行，丝毫不能见火。 高句丽守城之人眼皮子打架，根本没有在意。 “承乾，这是什么东西？能破城？故弄玄虚。”李世民心里想问李承乾累不累，他儿子可没有吃过多少苦，这大冷天的。嘴巴却说着烦人的话。 “跟神仙借了一点东西。” 李承乾兴致不是很高，把热兵器带入这个时代，他害怕。 城破了之后要死多少人，他也怕。 但是，这个孽他就是要作。 “五更做饭，明日攻城，无需攻城梯，铁甲骑兵在前，长矛手随后，弓箭手压阵，我定能让这个城门裂开。”李承乾披了一件红色的很烧包的披风，再次拿起喇叭，当众喊了一嗓子。 “太子殿下威武。”李靖吆喝起来，其他人纷纷附和。 第二日，擂起战鼓，唐军刀枪出鞘，寒光渗人。 李承乾将褚遂良提溜到阵前，塞给他纸笔。 “记，认真记下陛下的英姿。” 褚遂良一头雾水，他也是能提枪上马的人，阵前拿起纸笔作甚。 那边尉迟敬德已经开始嘲笑他。 “陛下骑射无双，今日我等期待陛下大显神威。”李承乾双手捧来李世民的宝弓，此时，他神情严肃。 李世民心里忐忑，接过宝弓。 让他射破城门？他没这个本事啊！ “爹，看到那个黑线了么？射中它，城就破了。”他小声嘀咕一声，又递过来一支火箭。 楼上高句丽听到战鼓声就爬起来，士兵见唐军没有攻城梯，弓箭手还排在后方，觉得唐军是虚张声势，消耗他们体力，就放松了警惕。 李世民看着三百多尺的距离，又看看李承乾，觉得区区三百尺而已，自己能拿下。 弯弓搭箭，瞄准远处李承乾所说的黑色线。 李承乾屏住呼吸，心里祈祷李世民一定要一举成功。 他就还要看看如果以后还有棒子，棒子们还怎么写！ 其他人被李承乾那紧张的样子感染到，也都屏住呼吸瞅着李世民。 火箭画出一道火线，向远方飞去，碰触到黑色线条之后，黑色线条开始冒火光。 李承乾立刻捂住耳朵。 在众人不解的神色中，眼前一亮，一声巨响传来。 安市城墙上的冰层呼啦啦脱落，而城门口冒着黑乎乎的烟雾。 “城门破了，破了。”薛仁贵嗓子喊破了。 众人大惊，定睛看去。 烟雾消散一些后，露出黑乎乎的门洞，还有满地的碎块。 这是什么东西？ 这…… 李世民默默看着门洞，褚遂良下笔如有神。 ‘陛下一箭出，安市城门大开，陛下神色淡然，众人大惊，陛下有神威……’ 李靖最先反应过来，一声杀，骑兵冲击而去。 城门开后，这场战斗是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安市破，李承乾躲在城外营帐内，半天之后，安市厮杀之声渐渐消失，李世民登上城楼，仰天大笑，称天助我也。 “是太子助您。”尉迟敬德小声嘀咕一下，褚遂良拉扯他一下。 这自古啊，皇帝想要太子成才，又不想太子太成才。尉迟敬德这话说得不好，很不好。 李世民不以为意，笑道：“确实我儿承乾助我，助我大唐。” 见此，褚遂良心中才放下一块大石头，也笑道：“城门口的石头都要被捡完了，我就抢到这么一点。” 从袖带里拿出一小块石头，跟宝贝一样炫耀。 明知道这群武将往前冲没捡到，他就是来刺激人的。 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他说道：“此为神明留下的证据，也是吉物。” 然后以比武将还快的身法，躲过尉迟敬德与秦琼的抢夺，哈哈哈大笑离去。 李承乾三日后才入城，城中没有鲜血，也无尸体。 李世民不是一个残暴的帝王，他严肃军纪，对普通高句丽人秋毫无犯，也不滥杀投降的高句丽士兵。 很快就将安市整顿至安定。 众人商定在此设定安东都护府，东进之后，在将都护府东移。 李承乾并无异议，只是提出此地官员必须从他处调任而来，不可让此地人担任官职。 安市已定，就地休整休息，天气稍好继续东进。 此时李靖却提出将苏定方调来，“臣已经年老，不堪重任。”他中气十足说这话，其他人撇撇嘴。 不过也佩服李靖的急流勇退，给大唐其他武将留有机会，老人不退，新人何时能担当大任。 尉迟敬德也提出他愿意护送太子回长安，换陈叔达来前线。 李世民拉着二人的手，激动道：“贤臣良将，二位当在首位。” 消息传到长安，长安城张灯结彩庆祝这场胜仗。 处理政务的李治默默放下笔，而后被长孙无忌骂了一顿，骂他懒，骂他不专注。 这分明是挑软柿子捏啊，李治不服气，这舅舅跟不是自己亲生的一样。 “舅舅，父皇没带您，您也不能找我撒气。” “还敢顶嘴，对得起太子么？”长孙无忌疾言厉色，李治听后默默拿起笔。 这话听起来顺耳，证明长孙无忌已经知道李承乾的目的，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接受。 春暖花开之时，李世民带着李承乾李靖尉迟敬德褚遂良准备西行回长安，而程咬金、苏定方，薛仁贵等人继续东伐。 看着海上的无数战舰，李承乾知道，只要后援给力，平定高句丽不需要第二次第三次的东征，这一次足矣。 他在城门口的那一次爆破，不是没有人怀疑，不过被褚遂良弯到神仙那个方向，士兵们深信不疑，而且他人也没有问他。 李承乾感谢他们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忍不住去问李世民不好奇么？李世民给了他一个睥睨的眼神。 “除了神仙还有什么？有，那也是朕的神威。” 腿瘸了，太子做不了了 回到长安，长孙皇后带领文武百官迎接，她与长公主站在最前方。两人手拉着手，站得笔直。 不是没有人反对，尤其是王圭，提出皇后应在后宫等待，被长孙皇后无视了。与人争吵辩论不如直接当没有看到对方，把王圭气个半死。 有心不想干了，往后看一下，不少人在惦记他的位置。 大唐啊，人才济济。尤其是国子监出来的那些人，个个都不懂规矩又有一些能力，自己退了，他们上位，那大唐要完啊。 必须留下与他们作斗争，维护大唐的颜面。 不少人等着李世民回来训斥皇后，可李世民见到长孙皇后来接他，乐呵呵奔走过来。“皇后，朕甚是思念。” 所有人的嘴巴都被堵上了，得了，皇帝都不着急，算了算了。 更何况太子那个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跃跃欲试的人身上刮过。 谁能说出不好听的，他能说出更不好听的。 一番行礼，说了吉祥话之后，众人回到太极殿。 李承乾看到了武媚娘，她立在长孙皇后身后，眼睛里都是光。 对权利追逐的光。 很好，很好。 长孙皇后得到一个助手，武媚娘也有了终南捷径。 李世民当众表彰平阳昭长公主，众人才明白长公主虽然不能亲到战场，但是多年前已经开始收集高句丽信息。山川地理、官员特征等，事无巨细。 长公主心中的遗憾略有消失。 本来她要为李承乾铲除这两个祸害，可惜身体不行，无法再上战场。 长公主的俸禄又增加了不少，李世民按功行赏，长孙无忌咳嗽了一声打断他。 “陛下，太子殿下把您的私库都搬空了。” 换言之，李世民又变成穷光蛋了。 大怒，大怒啊。 太极宫一片欢悦，李渊也很开心，子孙满堂，子孙孝顺。 他的宫殿虽然不是很大很雄伟，但是设计精妙，是大唐独一份的。 冬日他邀请老友入宫，老友们对他羡慕不已。 殿中温暖如春，热气顺着脚底缓缓上升，比火盆舒适太多。室内宽敞明亮，透过玻璃，可看外面白雪红梅，宫女嬉闹。 老友们一起饮茶，下棋，身在温室，心在原野，岂不快哉。 随着东征捷报不断传来，李承乾十八岁的生辰也越来越近。 他已经很淡定，长孙无忌等人都要着急上火了，他们有预感，李承乾要搞个大事情，心七上八下提着。 李世民也开始睡不着，晚上拉着长孙皇后运动，然后谈心。 一连几晚之后，把长孙皇后气得直接不给他开宫门，睡眠不好影响她的美貌，这事情就大了。 李世民就去找韦贵妃，掏心掏肺说了一番他的担心，韦贵妃温温柔柔说道：“太子心中自有丘壑，陛下何必担忧。” 那无所谓不在意的样子，以前李世民觉得是人淡如菊，这会却是觉得对方漠不关心，他感觉非常不舒服，走了。 去找杨贵妃，杨贵妃正在摆弄自己被凤仙花染的指甲，十指白腻，指尖红艳，还有那倾国倾城的脸，李世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等李世民说完了自己烦恼担忧，问杨贵妃有何看法，杨贵妃两只大眼睛忽闪了几下，迟疑一下。 “陛下刚才在说甚，我没听懂。” 这一刻，李世民想充盈后宫的决心达到了顶点！！ 果然，在李承乾生辰宴上，他做出了大事情。 太子生辰，又是大家都很重视的十八岁生辰，有头有脸的都想参加宴会，一睹大唐太子的风采。 李承乾也非常大方，让礼部能有多大规格就做多大规格，只要不僭越礼制。 于是乎，当天，太极殿都挤满了人。 男男女女，非常壮观。 女客大多都围着长孙皇后，嘴巴不停，比男客那边热闹很多。夸太子龙章凤仪的，羡慕长孙皇后有福气，有一些看出门道的，也就微笑听着。 时辰到，礼乐起，众人静待李承乾。 礼官吟唱起祝福词，李承乾一瘸一拐走进来。 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阳光在他身后，影子在他身前。 太子面如冠玉，面带微笑，神色颇为轻松自在，完全不在意他人惊异、鄙夷、愤怒。 拖着腿，不慌不忙走了进来。 那一段路，他走得闲适，看到人难受。 行礼规矩，孔颖达认为这是李承乾行礼最认真的一次。动作优美，举止得当，温文尔雅。 这是他心中完美弟子的样子！ 李世民两眼都要冒火，旁边的人都能听到他喘气声。 李渊本来也很生气，这孙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一转头，看到儿子被气成那样，那个自己越来越不顺眼的媳妇也目瞪口呆的。 突然就不生气了。 一物降一物，很好，很好。 自己被儿子媳妇气的时候，也这个样子。 “承乾，你的腿受伤了么？”李渊还是想给孙子台阶下。 可显然，李承乾并不想下台阶，他特意提高了声音。 “皇爷爷，您忘了，我的腿被侯君集伤了，就一直如此，以前是我忍痛行走，如今我想通了，不为难自己，好好走路。” “你……”李世民都想掐死李承乾，但是忍住了，如果这是李承乾想要的，他还能说什么？长孙皇后拉住他的手，向他轻轻摇头。 尘埃落定，事情就是如此的简单。 长孙无忌等人也无话可说，一个残废的人不能做太子，李承乾说自己是残疾，谁能反驳他？ 他可以一直装残疾。 一个病人装没有生病难，一个健康的人装生病却是容易的。 一个人不能被逼着上进，堕落却是很简单。 李承乾以一种别人无法反驳的态度，一个别人无法反驳的客观现实，让所有人明白太子之位他保不住了。 让了解他的人知道，他不想当太子的心有多坚定。 房玄龄等人无话可说，他们对李承乾有敬意，有期待，有欢喜，也有失望。 孔颖达一个站出来。 太子身有残疾，不能再为太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尉迟敬德庆幸程咬金不在这里，否则能把孔颖达打成一张纸。 而后长孙无忌也站出，表示赞同。 李承乾在此时，突然想哭。 在外人看来，孔颖达对他是如此的无情。 天天骂的他舅舅，也担负了冷酷无情的名头。 他向二人拱手作揖。 紧接着，房玄龄等人上表赞同二人意见。 只有魏征，他没有说他，他瞬间苍老了一些。 李承乾有万般不好，重视农蚕这一点，在魏征心里就超越了很多人。 “主人，你获得了好多好多的好感！也失去好多好多。”小白云牙疼一般。 李治看着这一幕，兴奋又心塞。 兴奋自己很快就要上位，心塞这么多的贤臣都瞎了么？没有看出自己才是有帝王之才的人？ 不过一日，长安城传遍了李承乾生辰宴上惊世骇俗的事情。 太子瘸了，太子不是太子了，太子夸赞晋王。 太子为自己取字高明，真不高明。 杜如晦去世 李承乾独身一人到了李渊的寿安宫，他打算暂时住在这里。 大安宫也改了名字，李渊对寿这个字很满意，尤其这个字写得还非常长！ “高明啊高明，你把长安都给掀起来了。”李渊用长满老年斑的手拍了几下李承乾的头顶，他还是不了解这个孙子，视权利如浮云这种事情，还真有人做到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喜欢这个孙子。 世上很多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未必合理。 就像他曾经认为他嫡长子是理所应当的皇位继承人，不过十几年，就证明他是错的。 李承乾这些出乎人意料，不理所又不当然的事情，又有何妨。 又有何妨啊。 所以，李渊请李承乾喝了烈酒，什么是喝醉解决不了的，那就是再喝醉一次。 把李世民李泰等人晾在外面，李渊开开心心与李承乾喝醉了！ 李世民曾经发誓再也不揍李承乾，但是这次，他觉得偶尔违背誓言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这孩子，必须揍一顿。 只为自己出气。 第二日，李渊都没有拦住，一顿胖揍之后，李世民得意了，离开时候决定好好培养一下雉奴。 被揍了一顿之后，李承乾彻底放飞自己，窝在寿安宫，不见任何朝臣。 而李治的时代终于来了。 李世民动作很快，他开始将李治带在身边。 憋了这么久，李治的嘴巴有机会解封了，一点都不藏着掖着。他一个做过皇帝的人，还是知道后世的事情，虽然有偏差。 但是那眼光，已经比李世民等人远了不少。 秦王府旧人先被震惊了，在经历李承乾这个天才之后，他们又见识了一个天才。 而后大唐的朝臣都被震惊了，这才应该是大唐的太子啊。 就连孔颖达都觉得李治浑身上下的气度，比李承乾高贵，比李承乾正气、比李承乾有。 但是，李世民并没有废太子，也没有提立李治为太子。 就以这种诡异的状态过了半年，魏征首先忍不住，私下偷偷拜见李世民，态度非常温和建议，“陛下还应早下决定，以免生了祸事，前车之鉴，不得不防。” “魏征啊魏征，你就是太正直了。发生祸事，有什么祸事？”李世民头都没有从奏折上抬起来。 “高明如此退让，若是有人不知足，朕还没有死。”说罢他起身来到魏征身边，像对待老友一样执手。 “朕也要给高明一条路，雉奴无容人之量，他该如何做，莫要把天下人都想的太好。朕也要看看自己雉奴的表现，兄友弟恭，兄已友，弟岂能不恭？” 魏征还想劝说，他觉得李世民这是没事找事，人心易变，还是要早点让皇子们都安下心，别的不说，还有越王李泰，那也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物啊。 才华横溢，善于结交文人墨客。 但是李世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几日后，李世民就为李泰设置了文学馆，并当众说出，“朕此字文采斐然，我李家要出一代文坛大家。” 算是给李泰定了性。 魏征心里也安定了几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李治。 喜怒不形于色，城府颇深啊。 魏征将李世民的态度在小圈子里传了一圈，大家意见各一。 有人认为李治是大才，只要他们这群人看得紧，以后必定也是大唐明主，他们可一心一意辅佐即可。 有人认为李治不如李承乾坦荡。 接着就有人反驳做帝王无需太过坦荡。 最后长孙无忌冷哼了一声，“高明不出寿安宫，我们说这些又有何意？” 结果是没有结果，依旧拖着。 只是明眼人都懂，这个拖着，就是皇帝陛下给李治的机会。 而李治自然是能抓住这个机会，他也终于把刘仁轨拉到自己身边。可惜这个刘仁轨太年轻，才华有，能力，还是等时间吧。 为此李承乾嘲笑了一番他。 日出日落，花开花谢，渐渐，不少人习惯了李治的存在，他们赞赏李治，甚至依靠李治，就像曾经他们也依赖过李承乾一般。 李泰每日诗酒茶，日子逍遥。 李恪跑去了找陈咬金。 李承乾在寿安宫无所事事很久，终于把自己脑子中有的东西整理出来一个框架，而后就是没日没夜的写写画画。 眼睛差点近视了。 没人烦他，除了小白云。 “主人，系统崩了，不过你放心，我修炼成功，成人了就能陪你，不成人我也能把你送回去。” 回答他的是李承乾不屑一呵。 突然有一天，一个人打破了这个局面，是杜构，他向寿安宫递了书信。 武媚娘与李治也得到了消息，两人心中不安。 杜构来拜见李承乾的理由是杜如晦不行了，想见李承乾一面。 墨汁从笔尖滴落，污了一幅图。 李承乾用力抱一下杜构，张张嘴，没有说出安慰的话。 他比其他人都怕，杜如晦年岁并不高，突然这样，是不是这个世界要回到正轨？ 好的不灵坏的灵，太医都摇头了，药石无医。 李世民也去探望过几次，流泪默默拉着杜如晦的手，问他有何愿望，他必将达成。 “臣自可惜不能在陪伴陛下，臣生于乱世，却能见到大唐百姓安定，盛世的繁华……” 他没有要求李世民带李承乾来，他让杜构请李承乾，给李承乾选择的自由。 李承乾进入病房，杜如晦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未解之谜。他坚持让其他人都退下，抓住李承乾的手。 他认为很用力，李承乾却感到软绵绵的，他没敢动，怕抓他的手滑下去。 “殿下，殿下，我看到了。”杜如晦的笑容温暖而向往，“我看到您来的地方，殿下，我，我很开心，没有告诉任何人，殿下，您要学会自保。” 李承乾万般没想到，杜如晦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让他想起李纲，眼眶一热。 他只能趴在杜如晦耳边，慢慢说起那个百姓都能吃的上饭穿的上衣的世界。 杜如晦含笑而去。 还没等李承乾缓过来，长公主府传来消息，平阳昭长公主病重。 长公主去世 李承乾还没有从杜如晦如何能知道自己的来处这个谜团走出来，又接到一个坏消息，长公主病重。 听到消息李承乾鞋子都跑掉了，一路小跑，被一个门槛绊一下，踉跄着向前冲了好几步。衣衫不整骑马出宫。 远远瞅着他这个样子的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装都不装了。” “许是知道平阳昭长公主不好了。”魏征轻叹一口气，这样子真不好看，也是真性情啊。 长公主府中门大开，，李承乾下马膝盖软了一下。 “太子殿下小心！”有人如此说，他就看到对方嘴巴动，耳朵里却没有声音。 晕晕乎乎被带到长公主病床前。 长公主斜倚在床头，笑容温和，眼睛明亮。 太医偷偷向李承乾摇摇头，回光返照而已。 “高明，未能让你如愿，是姑姑失信于你。” 李承乾伏在长公主床沿，泣不成声，永远支持自己，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都站在自己背后的长公主，给了他最想要的偏爱，不管何时何地的信任。 他舍不得！ “小白云，把我的寿命给她，行么？” “主人，异想天开了。”小白云打个哈欠，隐身不出。 “唯愿你一生安康。” 这是长公主留给李承乾的最后一句话，当着李治的面说出来，李治也跪在长公主床前，应声接了一句：“大哥良善，必能一生安康。” 这是他说给长公主听得，也是向所有关心李承乾的人表明态度。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没有必要伤害李承乾，完全没有必要。 一个不跟自己争夺皇位，善良又愿意为大唐百姓谋取福利的人，他很喜欢，愿意受点气忍着对方的各种怪癖。 长公主当夜离去，李渊吐出一口鲜血，这是他最贴心的孩子，苍天何其残忍，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也不闭上眼睛。 李世民也很难受，他庆幸自己不是梦中的那个自己，李建成李元吉还活着，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没有只剩下他一个人。 寿安宫的总管左亭偷偷找人报信，太上皇不吃不喝一天了。 李世民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李元吉，李建成都送到了寿安宫。 这个时候，或许他们能够给李渊一点安慰。 当三人一起长跪不起，李渊终于哭出了声。 “葬于我身边，离我与你们的母亲近一些。” 被后世称为献陵的陵墓，是为李渊与其原配夫人修建的，规模不小。 平阳昭公主的葬礼规格盛大，这是李世民对这个姐姐的尊敬，更是大唐对这个战功赫赫的公主的尊重。 本对死后之事不太在意的李承乾，终于明白为什么人死之后会有那么多的陪葬。 是活着的人，对离去人的不舍。 他们不愿意接受人如尘土一般消散，宁愿相信还有另外的世界。 希望去的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平安顺畅。 他也有想法，在平阳昭公主的墓室附近，给自己也准备一个墓室。 离得近一点，以后相互串门也方便。 这想法被李世民夫妻知道，当时两人正在商议如何处理李建成李元吉，两人非常有默契一起站起来，着人将李承乾叫了过来。 人刚到，这夫妻二人更有默契地一起动手，一个摁住李承乾，一个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鸡毛掸子。 已经十八岁的李承乾，被男女混合双打了！ “再如此信口胡说，加倍惩罚。”长孙皇后扔下竹子，抚了抚头上的牡丹簪花，气息不稳，但是举止优雅。 “朕准了！” 打了李承乾一顿，李世民都想大笑一场。 二人打了之后，丝毫不慌，扬长而去。 走远之后，才相互拉着手，同时问对方：“高明没有生气吧。” “没有，朕看他傻了了。” “我看也没有，略有吃惊而已。” 而后两人眼中都露出一点兴奋之色。 这事，以后还能做。 花园中的花都娇艳美丽了几分，心情真好啊！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这么多年忍着李承乾，忍得有点不正常了。 突然发现孩子还能打，这种喜悦，无法抑制。 两人手拉着手，相视而笑。 被打的那个，还是一脸懵。 就这样被打了？ 还是这样丢脸的方式，大庭广众之下，自己都成人了，被熊一样的亲爹按倒，被自己娘打了屁股。 天啊！ 李承乾自闭了。 小白云打滚中，笑的半死不活说不出话。 一直想如何挽回面子，李承乾默默思考，倒是把给自己准备陵墓的事情给忘记了。 “打，往死里打。”李治知道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恶狠狠表态。 如果李弘他们敢这样，他早就把腿打断了，胳膊也打断。 这大哥，真是什么不吉利说什么。 一身的本事不拿出来，开始想身后事了？ 那个把城门给弄开的东西，李治迫切想知道，可惜李承乾的嘴巴非常紧，一点都不透漏。其他知情人，他也不敢去联系，因为李世民自己亲口说是他的功劳，他如有神助。 这就是要把李承乾给择出来。 李治如果不知道进退再追问，李世民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就算是好的。 如果被李世民忌讳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憋了好久的气，自己不能亲自动手去打李承乾，听闻李承乾被打，李治立刻动身到寿安宫，打算好好嘲笑一番李承乾。 结果很不巧，李泰也在，在温言细语安慰挨打的李承乾。 好听的话一串一串的，李治都要听吐了。 真恶心人，这两个人上辈子都得你死我活的，那才是正常的，如今这不正常，不正常。 心里如此想，不过他还是也跟着安慰了几句，甚至还流了几滴眼泪。 因为李泰说：父皇母后最疼爱的还是大哥，这次被大哥气急了。 嫉妒，嫉妒啊！ 李治偷偷瞟了李承乾一眼：这废物真是挺讨人喜欢的。 长公主离去很长一段时间，李承乾就没有再出宫，他一直陪着李渊。 李建成与李元吉也很安分，因为他们都看出来，李渊要不行了。 不管考虑父子亲情，还是以后自己的处境，两个人都尽力侍奉李渊。 可惜的是，李渊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好多人没了 李氏皇族的人正在担忧李渊的身体，可突然传来柴绍的噩耗。 他毫无征兆离去了！ “昨日还叮嘱我们行事要谨慎，今早就发现没了气息。”柴令武可怜兮兮，一把鼻涕一把泪。 半年内，失去母亲，又失去父亲，柴家与李家的关系必然不如以前那样亲密，他与兄长也成了没有父母的孩子。 李世民失声痛哭，他本就是重情之人。 一个又一个的故人离去，对大唐，对他个人，都是莫大的损失。 为了表示对平阳昭长公主后人的重视，柴绍丧事期间李世民也了一趟，丧事之后柴哲威袭爵谯国公。 李承乾很矛盾看着这一切，他感觉很多与自己有关的东西，都在消失。 有以这种天人相隔的方式，也有另外一种方式：与自己渐行渐远。 比如魏征，房玄龄等人。 他再次成为了玄奘的常客，在玄奘身边，他依旧感觉很安心。 李世民对外宣称李承乾是在为太上皇祈福。 李治对此表示：烦人，嫉妒。 不过祈福也没有用，李渊这个大唐的开国皇帝，还是要走了。 儿孙满堂，他并不觉得遗憾。 已到古稀之年，他也不留恋人世。 他带着微笑离开，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这是他对李世民的信任。 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李渊后半生过得逍遥自在，没事给李世民添点堵，与老友赏花饮酒，反倒是对美人失去了兴趣。 李承乾因此也失去了很多小叔叔。 哭声有大有小，每个人都很伤心难过，恨不能替他身死一般。 反倒是李承乾，他就默默跪着。 这是一种跟新奇的感觉，甚至，他爬行上前，去摸了摸李渊的手。 就是这双手，无数次拉着他在太极殿闲逛，也无数次摸着他的头说：“这是我李家最良善的二郎。” 此时，这双手变得苍白，温度也在渐渐流失。 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李承乾将那只手抱在自己胸前，不停哈气。 众人目瞪口呆看着他如此。 脖子后一阵痛，李承乾失去意识。 是李世民亲自动的手。 “吾儿高明，至纯至真，至善至孝。” 李治飘了撇嘴，他对李渊，是真没有多少感情，装也装不到李承乾这种纯天然的行为。 不是他演技不行，是对手太不走寻常路了。 这一年，对大唐来说，忧喜参半。 杜如晦逝去、长公主离开、柴绍离去，太上皇离开，大唐曾经的名臣如裴寂等人，年纪到了，也都纷纷离去。 曾经生死与共的人一个一个离去，曾经自己视为高山的人也归于黄土，莫名给活着的人一种感觉，一个时代要结束了，自己作为主角的时代要过去了。 秦王府旧人虽没有意态阑珊，但也失去了往日的几分精神。 为了振奋这群人，李世民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往日不可追，来日还需努力。 李世民自己养生，也开始提醒自己贤臣爱将们养生。 喜的事情也不少，内里喜事不断，秋收之后，各地报上的收成喜人。粮多人不饿，能吃饱了肚子，就不会有人闹事。 魏征趁机又提了一嘴李承乾，说这是李承乾的功德。 众人也都附和，但是没有人再提太子这两个字。 李治的表现让大唐的文武百官放了心，这个人做太子很靠谱。 西部道路打通，往来商旅络绎不绝，给长安带了无限生机。 东征捷报不断，对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如今缓缓推进，不过是为了教化当地百姓，让其明白大唐才是天下之主。 当地恶人被斩首，均田给普通百姓，就拉了很大一波好感。有异心的有才之人也被边缘化，取而代之的大唐过去的学子。 这一番操作，从根本上扩大大唐疆域。 这是李承乾的策略，因为这个策略，李世民没忍住又揍了他一顿。 气不愤啊，这儿子为什么不能走上正道。 大唐的野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在一旁的倭国也感觉到了威胁。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国力上差距太远，打不过。退也没有退路，给大唐跪下承认大唐宗主国的地位，大唐也不在意。 高句丽已经被打的几次求和，认输，送质子，送钱财。可大唐根本不正眼看，唐军依旧向东推进。 就是要灭国！ 他们打听了一番，这是李承乾的手笔。 大唐不少朝臣对高句丽的土地没兴趣，认为高句丽能对大唐跪拜就差不多了，一个弹丸小国而已。不过李承乾态度强硬，定要大唐的铁骑踏平高句丽。 如今大唐西北安定，吐蕃与大唐也签订了协议，大唐周边也无其他威胁。既然李承乾看高句丽不顺眼，高句丽以前也的确做了不少恶心人的事情。 因此打就打吧。 有钱有人有粮的，不打也没事做。 李承乾的寂静态度，让倭国人起了杀心。 而且他们还抱有一些希望，如果这个人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人盯着倭国了。 众所周知，大唐这个贤良又有威信的前太子，非常不喜欢高句丽与他们倭国。不管他们如何讨好，在他面前如何卑躬屈膝额，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也不过似笑非笑说一句：你们真重小节啊。 所以，他们打算做一个大的。 李承乾经常去拜访玄奘，他们就打算在寺庙动手，路上的护卫太多了，不好下手。 他们以玄奘信徒的身份进入寺庙，为主玄奘的禅房，拔刀而出的时候，李承乾都气笑了，真是人个子小胆子大啊。 就他们那群人，都比大唐人矮了小半头，说什么理由他都不会信。 “倭寇无耻，佛门行此之事。” 他们要速战速决，要在侍卫冲过来之前解决李承乾。 而李承乾也终于坚持到‘贫僧也略懂拳脚’是什么意思，玄奘一巴掌把一个倭人给拍晕过去。 一巴掌。 随手一巴掌。 甚至他左手还放在胸前做合十状。 这是一次失败的刺杀，源于倭人对玄奘武力的无知。 对大唐来说，这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李世民夫妻大怒，哪怕在长安的不少倭人在朱雀打劫切腹自杀谢罪，也没有让他有丝毫怜悯之心。 举兵讨伐。 妹妹好难带一 早朝时候，太极殿又变成了菜市场。 大唐的武将们差点把房顶给掀开了，争谁带兵。 尉迟敬德表示自己当仁不让，李靖就冷笑了一声。 论战功，他李靖就没有怕过谁。 尉迟敬德算了一下，功绩方面自己还真比不过李靖，不过他年轻啊，就抓住李靖年岁高攻击了一番。 长孙无忌盘算了一下，打仗需要钱需要粮就算了，这次还需要船，一时半刻的，哪里弄船？ 没船怎么立刻打起来？ 不打行么？当然不想，唾面自干那种窝囊事情，大唐人不做。 真是让人烦心啊。 看到老鼠却不能立刻，立刻打死，恶心人！ 其他人也想到这个问题，愁。 倒是李靖，此时又是冷笑一声道：“一月横扫高句丽，何愁没战船。” 得，船的事情解决了。 尉迟敬德都给李靖弯腰行礼。 那就剩下到底谁去横扫倭国了，又吵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打仗了，这是为了大唐荣誉而战，是为了给李承乾出气，仰慕李承乾的，敬佩李承乾的，看不起李承乾的，或者这些情绪都有的，他们都想去做这个事情。 这真是在大唐建功立业的最后机会了，敌人，已经很少了。 在大唐的倭人皆被控制住，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大唐的军队横扫高句丽，提前了三十多年灭了高句丽。 孔颖达亲率国子监监生们赶赴高句丽，立志要将高句丽百姓洗脑，不，教化成功。永世要对大唐保持感恩，敬畏之心。 值得一笑的是，高句丽得知大唐士兵疯了一般横扫过来，是因为要去找倭人麻烦，这事情就是倭人闹出来的。 所以，在他们求和不成，称臣不成之后，把在高句丽的倭人杀了一批，出出恶气吧。 甚至给大唐上供了一份倭国海防图，以换取高句丽皇室人员的性命。 大唐的年轻将领薛仁贵差点没忍住大笑，还是苏定方稳住了，压住对他们的嘲讽，稳稳接过海防图。 拿到海防图，整理大唐与高句丽的战舰，直奔倭国。 ……………… 李承乾不知道这些，他特意没有问过程，只问了结果。 被李泰李治李宽等人围着安慰，每日安慰好几次，真，心累了。 这次，李治都吓到差点流泪。 人死了，东西都没有，太可惜了。 安慰起李承乾，他是真心实意，殷殷劝说李承乾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他们三个，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平时风度翩翩的君子，这么细声细语安慰他，李承乾觉得略有尴尬。 但是他不敢说。 弟弟们已经长大了，已经能教训他了。 惹不起惹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从完全的强势一方，变成了半强势一方。 就如同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世民揍了他，他也没有憋屈难受，只有破罐子破摔打了就打了，反正自己打不过也不能打回去的想法。 脸都笑疼了，这三个人还是啰嗦。 还好丽质过来了，把人赶走。 这个姐姐根本不是他温柔的皇姐，李治扭着头出去，太像太平了，太像了，看着就闹心。 李承乾笑着给丽质煮茶，连声说谢谢妹妹。 “皇兄妹妹不少，这声妹妹我都不想应。”丽质气质端庄，语调轻柔。 李承乾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孩子啊，装得怎么像大人，还是小孩子，要计较这种事情。 “其他我都带名字，只有你是妹妹。”他向前探探头，凑近丽质耳边小声嘀咕。 丽质才高兴起来，说起她找李承乾的目的。 先眨巴了几下眼睛，神情更加的温柔娇美。 一股凉气从李承乾后背升起，事情越大态度越轻松，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丽质的习惯。这妹妹要放大招！ “安乐看上了一个寒门出身的小吏，求皇兄指点一二。” 得，果然的大招，李承乾喝茶的心都没了。 安乐的身份，看上一个小官，还出身寒门，找他帮忙，这是要把锅甩给自己，头疼。 丽质使出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撒娇，李承乾都没有松口，反而把丽质教育了一番。 “非是我有门第之见，只是你们还小，不懂得人心险恶，不能轻易做出互许终身的事情。一个人的出身环境影响起性格与品行……” 他滔滔不绝，丽质的眼神从不解转到了然，然后又带了几分的愤怒。 “皇兄常说英雄莫问出处，出淤泥而不染者更应得到尊重，此时却是如此……言行不一。”这还是丽质控制住自己，控制不住，她说的更刺人。 “往日里，我们都以皇兄为榜样，皇兄今日言行，令丽质大失所望。” 说完之后她方觉言辞过于苛刻，低着头，眼尾偷瞄李承乾的脸色，见李承乾非但不生气，反而有欣赏之意。 “丽质，大唐选拔人才，不可看重身份，看中能力与品行，甚至能力出众者，品行都可下调，时常敲打即可。我们交友，更无需在意对方的出身，志同道合可为友，臭味相投也可为友。” 本质上，李承乾不是一个苛刻的人，自己不是圣人，也不能要求他人是圣人。 他舔了舔嘴，这真是一个难为人的活，自己都单身这么久了，要做妹妹的情感诸葛，难。青春期的女孩子，单纯、敏感、叛逆，是最需要耐心对待的一类人。 父母是指望不忘了了，他们一心扑在朝政上，这个时候，李承乾觉得自己必须顶上。 “但唯独你们挑选夫婿，出身，能力，品行，甚至于行为习惯，性格言语，都要考虑。一个品行高洁的人，值得人尊重，但未必是一个好夫婿。” “那，女子要找何种人做夫婿？”丽质不解。 “自然是喜欢敬爱你们的！你们看着顺眼的。”李承乾站起来，铿锵有力说道。 “若是你们看中对方的相貌，且不说鸿雁传书眉来眼去，即便是成亲，我也支持。大不了以后再和离，不，是休了他。 但若是你们一颗心放在对方身上，我，必然不能随意为你们求得捷径。” “我，必然要查一查对方，祖宗八代都查一查。” 妹妹好难带二 水都喝了几杯，李承乾也没有说服丽质。 没见识的小姑娘满脑子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想象，不停反驳他，用的还是他以前给她们的洗脑言论。 这几年李承乾扔出去的砖头，都劈头盖脸砸自己身上。 “皇兄说过做人要有主见，尤其是女孩子，不能随意被别人干扰思想。” 李承乾…… “话是这么说的，可皇兄是为了你们好。” “谁都不能打着为你好的理由，来左右你的人生。”丽质面无表情盯着李承乾。 …… 李承乾：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抱着头，这回旋镖来的太快了。 这，叛逆期的小孩子就这烦人么？ 他都同情李世民夫妻了，他以前更叛逆，造反都搞出来了。 “以后你们嫁给谁，成不成亲，都不是大事，有皇兄在，你们能随心所欲。” “你们挑夫婿，不用看出身，也无需看能力，只要你们喜欢，皇兄都支持你们，哪怕父皇母后反对，我也支持。” …… 年幼时候太浪，什么话都敢说，如今是自打嘴巴。 李承乾话都说不出来，这可都是他的词啊。 “皇兄，您太让我失望了。”丽质愤怒，很愤怒，眼睛更大更亮，双颊带了一层粉红色，真是一个小美人胚子啊。 李承乾心里更担忧，这可是亲妹妹，是多少穿越到贞观年代的小说中，男主盯着的公主，自己必须战斗下去。 所以，明知道丽质是借题发挥，是想逗他玩，他也只能陪着玩下去。 拿出浑身解数哄小姑娘开心，承诺带小姑娘出门玩，塞外骑马江南赏春，蓬莱看海祁连看雪…… “我知道这都是皇兄嘴上说说，你自己都出不了太极宫，不过皇兄能费心思讨好我，我就满足了。” 小姑娘气来的快，走的也快，说了一句扎李承乾的话。 李承乾最近的确没怎么出宫，一则是李世民夫妻不让，上次刺杀，倭国人像一群小丑，但是他们夫妻还是被吓到了。 二则，他自己也不是很想出去。 他去兵部，跟李靖胡扯了半天，翻了文卷，看到东征军的阵亡名单，还没有翻看，就被李靖给抓回去了。 “有得有失，殿下不适合战场，就不要自寻烦恼。” 李承乾讪讪离去。 他又去了一趟民部，刚提出来看看打仗的花费，就被长孙无忌给拍出来了。 李承乾再次讪讪离去。 孔颖达离开前与他彻夜长谈，其实是给他做心理辅导，主要劝说他不要把这一仗归结到自己身上。 当时李承乾手在膝盖上搓了几下，笑道：“我没有，我，我在等捷报。” 但是孔颖达还是把这个心理辅导进行下去，他那双眼睛，还能看不出李承乾的伪装。 这份辅导很有用，李承乾做噩梦都少了很多。 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被吓的人都瘦了。 他的弟弟妹妹们经常来找他，经常说的就是他瘦了。 的确，他已经是一个清瘦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造反的那个李承乾身材高大，身形魁梧，再来一次，他人长变了。 不可思议啊！ 见他好久不说话，忐忑问了一句：“皇兄，我说错话了么？” 好像每个人都在担心他。 李承乾都觉得自己矫情了，太矫情了。 “安乐看上什么人，我们一点儿都不了解，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帮她。总要让我看看对方是个什么人，不管家世，不管学问，总要看看性格、品行，还有相貌。” “这性格不好，软饭硬吃，自大又自卑的男人，绝对不能要。 品行不端的人也是不行，有了权力会做出大恶。 为了后代着想，也不能找一个相貌丑陋之人为夫。” 话题又转到安乐身上，小姑娘放松下来，连连点头。 “对方若是喜爱贤良淑德的女子，安乐要改变自己么？” 安乐的偶像是故去的平阳昭长公主，她虽然没去战场，但是已经在长安守军那边有了职务。贤良淑德跟她没啥关系。 “贤良淑德是女子的美德么？我看未必，女子有经天纬地之才，还非要把她困在后院，就是暴殄天物，为了所谓的爱情，如此退让，更是愚不可及。” “丽质，举案齐眉知道么？”李承乾决定下一点猛药，“人人称赞梁鸿夫妻恩爱，相互尊重，我却觉得有几分荒谬。 妻子要这样把饭菜送到丈夫面前。” 他弯腰抬起两只手到头顶。 “你宫里的宫女都无需如此，你还羡慕这样的神仙眷侣么？” 流传至今的神仙眷侣，还人人称赞，没见到丈夫为妻子做了什么。 丽质头上的步摇差点打到脸，满脸害怕。 有很多流传下来的美谈，经不起细细分析，或者说，经不起李承乾故意带节奏。 又喝了几杯水之后，终于把丽质给劝服了。 “我听皇兄的。” 如释重负啊，李承乾微笑着摆手让丽质走人。 “你这是带坏小孩，年轻人，对感情有过多的期待没错。”小白云指责他，“不要拔苗助长。” “唉，我都有老父亲的心态了，不行，不行啊。但是，我不改。” 李承乾累成一滩，躺在胡床上。 “屠龙少年成了恶龙，你成了古板固执的老父亲，啧啧。” “我这是成熟了，稳重了，思想境界提升了。”李承乾赤急白脸争辩。 “分明的屁股决定脑袋，你还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鄙视你。” 李承乾洋洋得意，一点也不在意小白云的讽刺。 “你别后悔就好。” 这句话他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他见到那个寒门小吏。 当真是丰神俊朗的一个俏郎君，跟他的称心有一拼。 性格温和且开朗，偷看安乐时候耳朵红，春心那个荡漾。 李承乾对他已经有几分满意，故意问了一句：安乐主外你主内如何？ 这话很阴险。 俏郎君说不行，男主外女主内。那这事情凉透透的。 说行，都听太子殿下的。那就骨头太软了。 俏郎君恋恋不舍将目光从安乐英姿上移开，眨巴着他的圆眼睛，很为难说道：“能都主外么？” 满分啊！ 再去查了人家身世，家世清白，家中也没有什么奇葩人士。 李承乾觉得自己能支持这个事情，兴冲冲跑去找安乐，表达了自己支持之心。 安乐左顾而言他，抓耳又挠腮。 俏郎君的优点被李承乾一一列出，她人却越来越尴尬。 “太子哥哥，他太粘人，我，我不喜。” 目瞪口呆李承乾！ 妹妹好难带三 少女手持银枪，身姿也如她手中银枪那般，她好像有点羞涩，微微低了头。 “前几日，前日子我又看中一个武将，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我甚是喜欢。” 李承乾发誓，如果不是自己打不过安乐，他一定会揍这个妹妹一顿，一定。 这，渣女？ 渣女啊！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俏郎君对安乐是一往情深， 自己可没教过这些，玩弄人感情的事，太没品。 或许是看到他脸色太难看，安乐撇了撇嘴巴，给自己加胆量一般大声说了一句：“男子能三妻四妾，能有多个红颜知己，我怎么就不行？” “皇兄教导我不要被女子身份所束缚。” 话里带了很多不甘心，还有委屈。 李承乾再次被自己扔出去的砖砸晕。 小白云非常不厚道打着滚，笑得喘不上气。 安乐说完还哼了一声，就走了，走了。 “你……我……她……”丧失语言功能，“无论男女，都不可……” “我早说了，让你有事没事说东说西的，这叫啥，这叫过犹不及，这叫自打耳光，这叫自相矛盾，这叫自讨苦吃，哈哈哈哈……我先笑一会。” “以后流传下来的大唐公主，会更彪悍，你懂的，是那种彪悍，不是平阳昭公主的那种，是高阳公主的那种！” 李承乾反思了一下，小白云的话还真有点道理。 妹妹们跑偏了，怎么办？ 强行去掰正一下，那不行。 自己这个老父亲心态太强势了，跟以前的李世民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丽质安乐她们逆反心起来了，自己就要首当其冲！ 看看如今的形势，她们都开始给自己甩脸子。 迎着夏日干燥的风，他把手揣进袖子里，那必须要找个办法，让妹妹们不要向渣女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半个月之前，他还担忧妹妹们恋爱脑了怎么办？ 这说变就变啊！他人还没老，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想了。 只要李世民他们发现小姑娘们的出格行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叛逆期妹妹们反抗的对象也能换人，这等于给自己加了盾。 当即，他就发起了一次家宴。 邀请了不少人，首先是李世民夫妇，他挑选的两个最强盾牌。 然后是韦贵妃、杨贵妃，宫里几个公主都是她们生的，给她们提个醒，打打预防针。 他不能说我把你们闺女教坏了，但是他能让贵妃们看出来。 还有李泰李宽李治，作为公主的兄弟，他们也不能置身事外，必要时候，分担公主们的怒火。 丽质安乐等人也在邀请之列，主角儿。 这是李渊去世后，太极宫最热闹的一次聚会。 李世民夫妻温情脉脉看着对方，温声细语关心对方。 “陛下案牍劳累，辛苦。” “梓潼操心大唐，功高。” 他们两个表情是真挚中带着爱意，韦贵妃恨不能失聪，帝后不和啊，这是自己能听的么？她好怀念刚入宫的日子，皇后雍容大度，体贴关怀她们。 如今皇后眼神是凌厉的。 “陛下多歇歇，皇后娘娘多歇歇。”杨贵妃花蝴蝶一般飘到帝后身旁，两只手不偏不斜各抓住帝后的一只手臂，扭着腰拉着长音撒娇道：“你们好久没有陪我们玩，是不是韦妹妹？” “是，是，是，”韦贵妃这回是真心实意甘当杨贵妃的妹妹，无知者无畏，她服气了。 李承乾听着无所谓，他还挺希望自己爹妈打起来，看看到底谁能技高一筹。 不过看样子打不起来。 李宽低头不说话，李泰要赋诗一首赞美帝后。 李治露出八颗牙笑得很灿烂，还向远处的武媚娘举杯。 见到他的傻样子，李承乾更开心了。 几个女孩子女子一起，叽叽喳喳聊个不停，从对倭国作战到长安城时新的裙子样式，从诗词扯到典故，丽质顿时没了兴致。 嘀嘀咕咕把李承乾之前的言论倒了出来，几个小姑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尤其是安乐。 往日里李承乾也见过她们与世家女聚会的样子，那是气质如华，端庄淑雅，与眼前这个样子截然不同。 很好，在外能装，在内放松。 李承乾也开始找事情，他起身为提起酒壶，“我来做执酒人，为父皇母后添酒，父皇母后都辛苦，为大唐，也为了子女。” 李世民夫妇欣慰的笑容一起从脸上消失，两人相互看一眼：这儿子要做坏事。 两人不动如山，以静制动。 默默喝了酒，一言不发。 李承乾…… 这家，果然他才是最单纯的那个！ “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勉强开个头。 没人接话。 众人倒是都好奇看着他，等着他说什么，尤其是安乐与丽质，嘴巴都能挂油瓶了，生气了，生气了。 这一刻李承乾又体验了一把在西北大营的感觉，真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这些人都不按套路来。 “长大什么啊，我还貌美如花，你们都是小孩子。”杨贵妃永远不会让场子冷下来，除非是她主动去冻。 这一轮，李承乾失败了，他想让李世民夫妇接个话，他们不就是喜欢教训孩子们么？实在不行也催催婚，不能一句话不说。 就这样，冷场了。 丽质偷偷给李承乾一个鬼脸，“皇兄，我们长大了，你开心么？”。 李承乾不会当众说出安乐最近不当行为，那她们就没有一点错，一点都没有。 李承乾冷漠脸，不想理这个妹妹。 非但没有达到目的，李世民夫妇还给他补了两刀。 李世民摸着他油光发亮的胡子，表示：李承乾作为老大，把弟弟妹妹们带的很好。 头皮一麻啊，以后这群小崽子们闯祸，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看看你把弟弟妹妹们都教坏了。 长孙皇后表示赞同，夸奖了一番李承乾。 而杨贵妃已经开始布置任务，“公主们找个好夫婿，太子要用心操办。” 李治没忍住，被水给呛到了，被李世民骂了。 李承乾只能安慰自己，受伤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给偷笑的安乐她们一个恶狠狠的表情，她们毫不在意。 这一幕落在主位上的帝后眼中，两人举杯共饮。 为了给安乐收拾烂摊子，他特意出宫给俏郎君做心理疏导。 俏郎君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李承乾多安慰几句，他直接伏在李承乾膝盖上哭。 这，李承乾感觉，这很有感觉。 男女，男男那些事情 李承乾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了世俗的欲望，这会，又有了。 贤者状态消失。 他有感觉就算了，还能忍忍。 俏郎君骨头都是软的一般，无声抽泣着，他起了怜爱之心，手不听话抚摸了俏郎君的头发。 “你作死啊，作死啊，这种事情你还敢再来一次？”小白云暴怒，对李承乾拳打脚踢。 无用功。 一阵风吹过来，带来湖上的水气。 李承乾抬头看看天，原来是要下雨了。 他记得称心不喜欢下雨天。 用心安慰俏郎君，俏郎君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殿下，是我不值得爱么？” “陷阱啊陷阱，”小白云大叫，“等我修炼成人，我变成称心的样子，苏明月的样子都成啊，你理智点。” “万物之灵非你莫属，”李承乾微笑着给俏郎君擦去眼泪。 “夭寿哦！”小白云骂了一句。 此后，俏郎君经常给李承乾送书信，李承乾也出宫陪他游玩几次。 有一次被长孙无忌撞到，长孙无忌当即就挽起袖子，丝毫不给他面子，踮着脚尖提着他耳朵将他塞入马车。 左右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一副杀人灭口的样子。 把李承乾骂了一个狗血喷头，李承乾摇着扇子无所谓的姿态。 不过纸里包不住火，太子养娈童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小白云不停说李承乾大脑供血不足，酿成这个被动局面。 “我不过是让某些人认清现实而已，” 李承乾在太液池边打水漂，用的是薄薄的玻璃，颜色各异，有种怪异的美丽。 这是阎立本他们折腾出来的，华而不实，硬度非常差，李承乾非常不满。 他花重金组建一个大唐的科学研究院，这都几年过去了，也没有几件好东西，忧伤。 “几个月后，就到我二十岁生辰，这一生，我想做的，想得到的，想知道的，都已经达成。大唐如此之美，可不属于我，我也不愿意背负太多东西，没能力早退让，我要及早脱身。” 风言风语很快也传到李世民夫妻耳中，两人相互鼓励对方，支持对方与李承乾畅谈一番。 “观音婢，你与那个逆子好好说，这番折腾又是为了什么？” “儿大不由娘。”长孙皇后头都没抬，她才不接这个差事。 分明是他们父子斗法，拉她入战场，当她是傻子么？ “嗯，朕忍不住会动手。” “陛下当心闪到自己的腰。” …… 李承乾在傍晚时候接到李世民的传召，召他到太极殿。 鸭蛋黄一样的太阳挂在宫墙上，慢慢下滑，橙红色的光，给太极宫铺上一层绚丽的色彩，青黑色的墙面都比平时温柔一点，他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抓到。 空空如也！ 他缓缓进入太极殿正殿，太极殿真空旷，空旷到让人感觉自己很渺小。 李世民坐在高位，身体向左歪着，手肘顶在龙椅宽大的扶手上，左手撑着额头，他先看到的是李承乾的影子，而后，看到李承乾踏着光进入大殿。 身形偏瘦，像是被冬雪洗了之后的春天的竹子，挺拔俊秀。 这与梦中的李承乾很不一样。 李世民怀疑过这个儿子是否真是曾经的那个儿子。 他性格太软弱，容易受到别人感情的挟制。而梦中的儿子，逼宫时候亲手持剑，剑上带血。 他过于善良，对人的性命看的过重。 可梦中的那个，不说也罢。 他目光短浅执着于小节，心胸不够宽广。 他与每个人都保持适当的距离，除了玄奘，嗯，还有一个程知节。无论别人如何的示好，他回应的如何真诚，其实，他都有所保留。 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的亲人。 这点让李世民很佩服，也很有挫折感。 他是如何能够对所有人都这样的？为什么他要如此？ 身边人对他付出的真情实意又算什么？ 自己作为他的父亲，能为他做什么？ 能要求他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 青年着华服，神态悠然，双眸熠熠生辉，透露出一种自信。他站在那里，好像高位上的是他的好友，不是帝王，不是他父亲。 李世民很头疼，他做儿子时候，哪里敢这么嚣张。 只怪自己慈父心！ “过来，到上面来。”李世民很闲适的样子。 上面不是太子能上去的，李承乾微笑着走上去，来到李世民身边。 “想坐这个位置试一下么？” “想。” 李世民哈哈哈大笑，指着李承乾说道：“胆大包天。” “好奇而已，我想知道这个位子有多舒服，古往今来，无数英雄为之折腰，无数人为它丧命，贪婪的人为了它不惜挑起战乱血战沙场，导致生灵涂炭。 有人不惜铤而走险，无视亲友性命。为了争夺它，斗智斗勇，高尚者因其变得卑劣，洛水蒙羞。 最终有的人登上了皇位，坐拥天地间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俯视群雄，谁能不为之倾倒？ 我想试一下它的魅力。” 李承乾神色有点迷茫，曾经他也为了这个位子，做过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坐上这个位子，是另外一个开始，守住这个位子更是艰难。谁能坐稳这龙椅，治理天下，令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便是真正的英明君主，也是历史长河中留下不朽传奇的人物。我不是，但是我还是有好奇心。” 自古帝王称制以来，皇位地位崇高，权力巨大，无数人为了得到这份权力而争斗不已。 对皇位的贪念源于权力、荣耀和地位的诱惑，这种贪念推动着历史的发展，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中国古代社会的稳定和变迁。 但是落到个人头上，就是生与死。 “它本是你的，”李世民耻笑一声，“是你千方百计推开它，有眼无珠。” “是有自知之明，所以，也请您不要把我当做磨刀石，来磨练未来的大唐太子，我不是傻子。磨久了，不是磨刀石被磨穿，就是刀被磨断。” “胡说！” “玄武门之变也不过刚过去十来年。” 李承乾胆大包天扯了李世民袖子一下，示意他起来。 他坐了上去，又很快站了起来。 “垫一块皮子吧，太硬，不舒服。” 李世民…… 这儿子就是来讨债的！ “你曾经很想要它，”李世民试探一句。 “早点废了我，我想到处走走，世界那么大，太极宫太小，住太久，心胸也变小，不要将雉奴变成第二个我。” 这算是他回答了李世民。 俏郎君身世那么清白，人又那么像称心，没鬼他都不信。 发泄一番有利健康 这话说得很难听，把这些年他们一起维持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美好面纱都扯了下来，露出让人恶心的权力之争。 与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相比，亲情、爱情、友情，人性所有美好的一面，都会渐渐丢失。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不管是形势所逼还是内心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 不知不觉中丢去，回头看去，甚是吓人。 或者回头看去，已经忘记当初自己的样子。 无声无息中，人变成了鬼。 这是李承乾无数个不眠夜悟出来的。 没办法，做了太久的鬼，也做了太久的人。 愤恨过，不平过，怒气中烧过…… 最终他得出一个很消极的想法：权力迷人眼，废柴早扯呼。 不过这自揭伤疤的行为，李世民很不喜欢，他黑着脸，挺直着背，他有感觉，李承乾还会说出让他更不满意的话。 平日里上朝，他都是斜着，放松又舒服。 “父皇，起初我真是不孝顺，不懂孝义，不守伦常，不友爱亲弟的人么？”李承乾不是单单问李世民，他也在问自己。 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心性不稳，这能怪得了别人？”李世民咬咬牙，自认为很温和的反击一下。 即便是他知道那个儿子走上歪路有自己有份功劳，他也还是不能理解，区区压力而已，何至于此啊。 “朕为你请来大唐的大儒们教导你，大唐的中流砥柱辅佐你……” “一天十几个人瞪着眼睛在我身上挑刺，父皇，我不是圣贤，即便是圣贤，我存心挑刺，我也能找出来。” 李承乾双手攥成拳，放在胸前。 “没有人可以做到让任何人满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您觉得您是好心，您这是在培养大唐合格的继承人，您给了他们权力，信任。可是，您没有给我这些。他们是完美的人么？不是，根本不是。” 李承乾大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太极殿有了飘荡。 “您认为他们在教导我，指出我一个问题您就奖励他们，以为能让我变得更完美，可您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了奖励，为了虚名，为了得到您更多的支持与信任，我进入大殿先迈入的哪一只脚他们都能找出错来。” “罗织罪名可恶可恨有罪，罗织太子的缺点，嘲讽他，反而能显得自己品行高洁目下无尘，真可笑。” 说完这些，李承乾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用完了，他终于，替另外自己喊出了这些，在李世民面前喊出。 多年憋在胸口的郁郁之气终于释放了出来，一屁股坐下来，抬着头盯着李世民。 “因此，你如此轻浮？他们，是如此的人？” 李世民不是很能接受李承乾这个说法，这与他做人的原则相悖。 “我并未怪他人，但那样的人我不愿意再做，能让贤，父皇，我是不是人生境界提升些许？”李承乾并不想与李世民吵架、争论。 争论，也不会有他们想要的结果。 “你是嫡长子……”李世民想继续说自己对他寄予厚望，以及，愧疚。 “前太子李建成也是，”李承乾悠然打断他。 无视李世民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表情，李承乾笑道：“父皇，皇位能者得之，理所当然，您还计较什么嫡长子。” 眼看着李世民被自己气得大喘气，李承乾也见好就收，抓了一把耳朵，小心跪在李世民脚边。 “父皇，我不是您，没有您才能、胸襟、气度，也不能如您一般遇强则强，我做不好一个皇帝，大唐落到我手上，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世民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您年富力强，再做几十年的皇帝也正常，让我做这么多年的太子，太憋屈了。我是一展才华，还是每日碌碌无为。” “一展才华，您又起了疑心……” 李世民暴怒，大骂李承乾心胸狭窄，小人之心度他他这种心胸宽广之人，不理解他一片苦心，等等。 天可汗的风度荡然无存啊。 这是被戳中痛脚了。 他发泄完毕，他也抓了一下耳朵，嗯嗯几下，小声说了一句：“朕，我也不知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 英明神武的天可汗，此时也很迷惑。 是自己错了么？ 理智告诉他：你没错。 作为帝王，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要求多一点，苛刻点，哪里有错。 情感告诉他：你错了。 作为父亲，自己并不会养儿子。 证据多明显，梦中的自己对李承乾精心培养，嗯，结果…… 眼前的李承乾，自由生长，虽然气人，但，是个好儿子，也是一个，好皇子。 “您是英明无比的天可汗，您也会有嫉妒之心，怀疑之心，忌惮之心，我都理解，您能理解我么？” 若说李世民对李承乾完全没有怀疑，那太不现实了，那样李承乾造反也不会不成功。 忌惮之心，或许李世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是，的确有。 疾病缠身的皇帝，年轻干练的太子。 嗯，亲情，反正不能一直在。 不过，想到李世民在自己死后做的事情，李承乾能原谅他。 “这辈子，我很开心，很自由，向往更大的自由，求父皇成全。” 李承乾跪下拜谢，他走后很久，李世民都没有缓过来。 第二日看房玄龄魏征都不是很顺眼，找机会损了于志宁等人，心里默默把几个人排除在大唐朝堂外。 下朝后把心腹亲信召集过来，晾了他们大半个时辰，李世民才悠悠问了一句：“什么理由废太子，而不影响高明声誉。” 魏征翻了一个白眼，这皇帝是为难人。 废太子，凭什么废，才能不行都不太够，都是从品德不行下手。 他这要求，就是为难人。 “太子纯孝，人品贵重，毫无瑕疵。”李世民还补充了一句，好像是真心话。 其他人，看天的看天，看脚尖的看脚尖，抠手指的偷偷抠。 没人接话。 太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做太子了。 他们都懂。 皇帝管不住自己儿子，给他们出难题来着。 最后，是房玄龄灵机一动，喜道：“可从玄奘大师那里寻得一些理由。” 玄奘法师破戒了 房玄龄说完话之后就后悔了，这种缺德事情，自己不应该沾手，这事，显得他这个人，少德，且，不雅正。 顶着同僚们敬佩又戏谑的眼神，房玄龄说出来理由。 “太子向佛，无损品德。玄奘法师乃是大唐佛教第一人，百姓视其为圣人，太子舍弃凡间富贵权力，追随圣人，倒也，倒也情有可原。” 心一横脸皮一厚，房玄龄自己都很认可这个理由。 “玄龄不愧是我大唐第一能人！”李世民站起身，情绪很激动，他甚至握住了房玄龄的手，君臣相宜的画面，让其他都略有不爽。 在座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大唐第一能人，不，大唐朝堂上能叫出名字的，都有这个想法。 无他，唯自信爆棚而已。 “此计甚妙，佩服佩服。”魏征如此说，眼睛却要翻到头顶。 “玄龄兄果然才思敏捷，吾拍马不及。”长孙无忌语调高低起伏，非常的阴阳怪气。 房玄龄当他们在嫉妒，就是这样，他硬撑起来一副自得的样子，心里腹诽李世民，真没有眼色，真当这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真以为是奇谋？ 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内心纠结的李世民，也没有感觉到房间氛围有什么不对。 对于李世民给予的赏赐，房玄龄几乎是拼死拒绝，这事情，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物证，证明是他提出的这个建议。 李世民这个时候，才想明白了一点，含笑又拉着房玄龄说他是自己的肱股之臣，其余的人都成了背景板。 实在，李承乾给他出的难题太难了。 废了，废太子几个能有善终？ 李承乾心大，不，脑子不够用，他不是那种没有远虑的人。 不废，李承乾的心思明显不在皇位上，折腾起来没完没了。 再者，李世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小儿子，比李承乾更出色。 还是废了吧，自己多活几十年，总能护住这个放荡不羁的儿子。 废，用什么理由？ 为了这个理由，他茶不思饭不想，还不敢让皇后看出来，日子真难。 还夹杂着这个李承乾不能成大器的愤怒，这李承乾心软善良是个好儿子的欣慰…… 房玄龄这个主意真是妙极了，不仅对李承乾品德没有任何损伤，还给李承乾增加一层保护。 一心向佛之人，对下一任太子没有任何威胁。 一心向佛这名声传出去了，下一任太子想动手也要掂量几番。 当真是妙计，妙计。 如今事情解决了，他打发走心腹们，大踏步去找长孙皇后报喜。 夫妻二人心意相通，一个面带喜色说完，一个听了之后欢呼雀跃。 大白天，情绪上来了，白日恩爱了一番，神清气爽。 “观音婢，我们需养生。”李世民一语双关。 中年男人，要认输。 ……………… 晨钟暮鼓，玄奘法师每日听着钟声鼓声，参禅礼佛，心中颇为平静。 不知今日出了什么事情，他心烦意乱，听到钟声鼓声，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他为自己佛心不稳惭愧半盏茶事件，而后说了一句：“劫在哪里？” 很快，他就知道在哪里了。 大唐皇帝突然发出谕旨，废了太子，消息传到寺庙之时，玄奘当天的膳食咸到发齁。 这雪白的细盐不贵，也不能如此浪费！ 但玄奘没吱声，叹了一口气，忍了。 此后连续几日，大唐朝堂安安静静，玄奘法师的日子苦不堪言，他开始闭关礼佛，不吃不喝，不浪费。 生气之时没忍住还用力把佛经摔倒桌子上，而后忏悔道：“是何人出是这馊主意，贫僧，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转动佛珠，佛珠被他捏碎了一颗！ 几日过后，李承乾出现在寺庙，身形匀称，面庞清秀，眉目间流露着青春的活力和清澈的目光。 紫色圆领长袍光泽闪亮，袖口是明黄色翻边，色彩深浅相间，绣着精美的图案，衣襟处点缀着华丽的钮扣，头戴一顶黑色绸缎头巾，巾上镶嵌着一块明亮的玉石。 这一身的贵气，与古朴的寺庙格格不入。 他做太子时候都没这样招摇， “师父，我需要剃度否？”他抓了一下头发，神色认真。 “滚！”玄奘法师本能说了这句话，四周陷入寂静，只有树上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 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被废，最大受害人出现了，是玄奘法师。 大唐没有乱，朝堂没有人吵，结果，寺庙差点乱起来。 亲耳听到这个‘滚’字的人忍不住分享，或好奇或猎奇，这消息长了翅膀，不做了火箭那样会的速度，瞬间在长安附近是寺庙传开，接着，再扩散。 鉴于玄奘法师在天竺等地的地位，这消息，还在飞。 而且，飞的过程被添了油加了醋。 大唐第一高僧，风评被害。 房玄龄听着心腹的汇报，神色非常自得，在躺椅上轻轻摇着。 不管别人说甚，玄奘自觉造了口业，连夜诵经，第二日他就恢复了平静。将李承乾叫了过去，言其代发修行，无需剃度，无需留在寺庙，心中有佛即可。 这心态，李承乾是佩服的，就留在玄奘身边几月。 白日里，玄奘念经他睡觉，还是深睡眠。 夜晚两个眼睛瞪得像猫头鹰，带着侍卫在寺庙后山抓兔子逮野鸟，也没人敢来指责他。 毕竟，他刚失去太子之位。 与他欢快日子对比，李治日子就不太好过。 李承乾被废了，他却没有上位。 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出岔子了。 这位曾经的帝王，好心态都差点崩了。 做着太子应该做的事情，却不在其位，名不正言不顺的，李泰有事没事就找他麻烦。 刘仁轨被他弄来长安，与他想象的也截然不同。 没有丰富人生经历的刘仁轨，根本不是他那个文武双全的宰相。 而他的另外一个重臣戴至德，是李承乾的好友，性格跳脱，也不是那个稳重而沉闷的心腹。 熬着吧，他如此想，也就最多熬七八年。 他记忆中，七八年后，李世民就去了。 他看着李世民夫妇，感觉记忆可能出了偏差。 他们的样子，很年轻，很健康，很长寿！ 李承乾就是玄奘的业障 留在寺庙前几日，玄奘法师看李承乾的眼神很慈爱，每日诵经挑选了《般若心经》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消除烦恼，心灵求得平静，助眠安神。 几日后，玄奘法师就把这份爱心收回去了，李承乾不值得。念诵《阿弥陀经》他也能睡着，完全没烦恼。 再过几日，玄奘法师在诵经后提起李承乾的耳朵，每日问一遍，“你的慧根在哪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起身走人。 对着李承乾那张日益英俊却迷迷糊糊的脸，神僧也会暴躁。 他白白担当了一个迷惑太子的名头，生气。 据说，长安城外的农户们，组队要他找他要个说法，被宰相房玄龄拦住了，房玄龄喝了三壶茶、向农户们鞠躬，才把人劝说回去。 “不可叨扰神僧修行，我等俗人在此商议即可。”房玄龄都说出这种话。 玄奘听闻这个消息，为了表示感激，手抄了一份《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送给房玄龄，还是亲自上上门以表诚意。 房玄龄当时看着玄奘那只能拍飞人的手，腿肚子都发抖，哆哆嗦嗦勉勉强强应付过去。 “房玄龄为人谦和，为贫僧解除大烦恼，却言不足挂齿。不似你，利用贫僧无妨，却对佛法不尊。”玄奘那暴脾气，被李承乾点燃了。 李承乾心里大叫冤枉啊，这缺德的主意他也计划用，但是还没等实施，房玄龄先提出来了。 若不是考虑这些年房玄龄对他的善意，他都要把真相说出来。 不知道玄奘会不会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给要回来。 给坑自己的人送健康祝福，玄奘大度。 坑了别人，还接受别人的感激，房玄龄心理素质好。 就剩下李承乾，没做坏事，但是他是直接受益人，最终只能是里外不是人。 他喜欢听人念佛经，尤其是玄奘，但是让他去学，去热爱，实在做不到。 只能笑呵呵给玄奘捶肩，阿谀奉承一番，还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话说多了，玄奘才明白，这人是自己不想做太子。 那前些日子，自己对他的关怀又成了笑话。 “此生怎么会遇上你这个业障。”话这么说，玄奘还是轻抚李承乾的头顶，想扒拉出来一个慧根，结果就扒拉到一手的油灰。 昨晚烤野鸡，李承乾亲自动手，身上落了不少。 “业障啊业障，还不快快去清洁，佛主面前如此不敬。” 因为李承乾不当行为，被玄奘罚了禁闭一旬。 每日吃的是青菜豆腐，看的是佛经教义，唯一的消遣就是小白云，每日吵上几百架，小白云怒了。 “打扰我修行，退去退去。” 它留下一句话就再也不出现，任凭李承乾威胁利诱。 熬过一旬后，李承乾人都憔悴不少，头发凌乱，神情呆滞。 前来探望她的李泰对玄奘怒目而视，慌忙给李承乾整理发丝，“兄受委屈了。” 李承乾这才从寡淡的青菜豆腐噩梦中醒来，光洁如镜的湖面映照出他的样子，颇有高三下晚自习学生的神韵。 没忍住，他噗嗤笑了一声。 安慰一番李泰，把毛顺好，弟弟面如美玉，玉树临风，温文儒雅，才名远扬，李承乾心中快慰无比。 将李泰拉到湖边，指着湖里的影子说道：“如此甚美，切不可长胖。” 李泰一言难尽看了他一眼，这哥哥心真大，算了吧。 只是把自己伴读，安乐的亲哥哥离开的信息告诉李承乾。 “安东都护府县令，虽然是个县令，倒也有几分说法。” 这消息让李承乾陡然不快，李泰说这个事情，就是这个不是他安排的。这些年，李泰的心思也的确不在权利上，他的伴读离开，又是谁安排的。 安东都护府在平壤， 缺官员，出政绩快，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县令。 韦贵妃么？ 不是，她有及分寸，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再者，外放出去，是寒门子弟选的路，长安城的世族子弟，如杜构那种有才华的，不会是一个县令。 联想到安乐的俏郎君，李承乾心情没办法好。 他是真把安乐当做妹妹一样疼爱，还操心人家的婚姻大事，原来是做好了笼子，等自己钻进去。 不过李承乾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微笑着说：“恭贺他，青雀，你是我们李家才华最为出众之人，也要做一个开心的人。” 李泰扭过头，别扭了一会才说道：“你不就是怕我想不开去跟他争，说的好听。” “那你说说，你最喜欢什么？”李承乾逗李泰玩。 “我最喜欢你，我怕你受委屈。”风从耳边吹过，李承乾心中突然有朵花，花很快长开。 付出有回报，是多么美的一件事情。 尤其，对方是自己的骨肉血亲，还曾经是自己的生死之敌。 “青雀长成男子汉了，你放心，我不是一个能委屈自己的人。” 他带着李泰去后山，青天白日吃了一顿荤，以表达自己的开心。 李承乾说到做到，安乐几次来拜见他，都被他拒绝，还特意着人把消息传给李泰，让李泰放心。 收到李泰一封手书，嘲笑他坚持不了多久。 为了打脸李泰，李承乾坚持了两个月。 期间，他见了很多人，唯独不见安乐。 丽质来的时候，李承乾做好好准备她做和事佬，他怎么办。 结果丽质给他带了宫里最新的八卦，武媚娘成了李治宫里的大宫女，李世民带着长孙皇后一起养生等等。 李承乾边吃了水果，边听着，随便嘱咐丽质对李治态度好点。 眨巴了几次眼睛，丽质调皮道：“父皇母后在，我不用这么早讨好他。” 午后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得到一条条光束，光束中很多漂浮的尘埃。 太阳带来光，也让人看到过多细小的灰尘。 在皇宫长大的孩子，什么都懂。 递帖子见不到人，安乐被逼无奈夜里在后山等李承乾。 一身黑色骑装，背着长弓，腰上挎着长剑，一头青丝挽成男子发髻的样子。 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的确有已故平阳昭长公主的气质。 安乐很委屈，见到李承乾眼圈红了。 能同行一段也是美好 李承乾对几个妹妹一向是和颜悦色，有求必应。 放在往日，见到那个不开心，会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安慰，开导。 哪里会像今日这样，视而不见。 “男人的脸，翻起来真快。”小白云吐槽一句。 “不是男人翻脸快，是我认清自己，认清现实。”他挑选了一个毛色鲜艳的野鸡，今晚就吃它，这么好看，一定很好吃。 “是我自大，把她们当做弱者，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对待她们。其实，这是对她们的侮辱，是我大男子主义作祟。” 这段时间，李承乾突然就想明白了，他一叶障目，因为安乐是一个小姑娘，而看轻了她。 像个老母鸡保护鸡仔一样，将她们放在自己翅膀下面。 “那你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背刺，我被背刺，我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她选择背刺我，还让我对她关怀备至笑脸相迎？可笑。” 人付出总要图点什么，以前李承乾图一个心理上的高高在上，那也是回报。 如今被打脸，还真有点别扭。 “我做错了什么？”安乐一脸倔强，李承乾的区别对待，让她最近处境很尴尬。 皇后对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探究，就是她的母亲，韦贵妃，也指责她，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我并未做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少女眼神坚定，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暴露出她的紧张。 被逼无奈，李承乾让其他人退下，他并不能完全对安乐狠心。 在火堆旁坐下，李承乾很无聊用树枝扒拉火堆。 天气已经变凉，还有微微的风，他坐在上风，背后是一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给他挡着风。 剩下的位置就不太好了，下风，或者靠着他。 他伸长的腿表明了态度：并不想安乐靠近他。 安乐咬了咬嘴唇，往日，有一个好东西，李承乾不会这个不顾他们这些弟弟妹妹，而独自享受。 她感觉有些东西变了。 “即便你没有错，我也有不想见你的权利，安乐。”李承乾很平静，他无权去审判别人，但是他有权利决定自己的行为。 怎么可能不生气，多年付出，被人背刺，李承乾又不是圣人，相反，他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我气，你也达到你的目的，我们……”安乐着急解释，像以前一样拉住李承乾的袖子，她想说这对我们都有益处。 “结果如何与你算计我无关，安乐，以后没有我们，你是你，我是我。”李承乾很平静说出这段话，“我以后是闲人，对你，无甚利用价值。” 一阵风吹来，安乐后背发凉。 “我以为我也是在帮你。” “安乐，你做这个事情之前，是不是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后来，自己都相信这就是你的真实意图。” 这话不留一点情面。 “你哥哥去安东都护府是表面上的条件吧，说说，还有什么，我想，为了你哥哥一个小县令的职位，你不至于来算计我。”他靠在石头上，神情淡漠，带着几分嘲讽说道：“毕竟，我在天子皇后心中还有那么一点重量。” “三年内，保我到安东都护府做司马！”安乐闭上眼睛说出这句话，说出之后，整个人都镇静下来。 “原来如此，”李承乾了然。 都护府的司马不同于其他地区的司马，普通州的司马，不上是上州中州还是下州，不过是协助刺史，处理当地事务，强势的刺史，他的司马可能就是个需知。 但是都护府的司马，拥有实权，训练驻军，抵御敌寇，平定叛乱。 平定他国，设置都护府，本就是为了震慑，平定后期可能出现的反抗。 前者鸡毛蒜皮，后者可能是冲锋陷阵。 “他真有魄力，”李承乾由衷赞叹。 李治果然是李治，高句丽刚拿下，他已经计划好，而且能用这样的条件来引诱安乐，他能这么许诺，就会把这个事情办成了。 “我果然不如他，差太远。”李承乾小声说了出来，安乐并没有听到，她只看到李承乾嘴巴动了一下。 “自取其辱。”小白云如此评价，“不是一个赛道的，你都放弃了，还非要做比较，你这人真没劲。” 李承乾捂住眼睛，心里很失落，丑小鸭变成天鹅，是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而自己这个小丑，永远变不成主角。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自卑，不敢承担大唐这个责任。 他懦弱！ 安乐在长安，虽然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银枪，不过在上过战场的人眼里，就是花架子。 她想做平阳昭公主那样的人，没有几个人信她能做到。 包括李承乾！ 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过把十几岁的女孩子送到战场上。 李承乾失笑，当年的平阳昭长公主，被迫上战场的时候，也不到二十岁。 她还一直赢！ 自己真是，毫无魄力。 而李治，他敢，他敢助力安乐，将他推到前线。 李承乾这时候觉得他所谓的支持女性，还真就是嘴上说说。 李恪先去平壤战场，现在跟着战舰攻打倭国，他当时是支持的，如果换成安乐，他还会支持么？ 不会。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世俗人，既没有魄力，也没有远见。 他希望安乐能成为平阳昭长公主的那样的人，但是实际他能给安乐的自由，不过是长安城带带羽林卫。 嘴巴里有一股铁锈味道，李承乾抬头一笑，“祝你得偿所愿，愿你一展抱负。” 雄鹰展翅，我给予祝福。 不过展翅之时，扇飞了他茅草屋的顶，他也会记在心中。 “你不愿意原谅我？即便我助你达成心愿。”安乐大眼睛里都是疑惑，“我将你太子印鉴摔掉了一个角，你抱着我安慰都是小事情。” “是，那就是小事情，在我心中，那个印鉴不值得与你相比。” 这就是人的其特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认知，与别人可能是南辕北辙。 安乐脸上一片雪白，李承乾这是在告诉她，这次的事情，他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这又有什么值得耿耿于怀的？ 熟悉李承乾的人都知道，他想自由自在，他对不贪恋权位，自己配合李治给李承乾送来一个下来的梯子，他为何要这样？ 想不明白，让安乐更害怕。 她想再次拉起李承乾的袖子，撒撒娇，问问李承乾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可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自己没错，完全没有错。 不欢而散。 她黯然离去，后背挺得笔直，无论风有多大，她步伐是稳稳的，越走越稳。 李承乾目送她离开，她踏上了追求自己偶像的路，真好。 “人生的路上，同行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每个人都会选择不同方向的路，我们能陪伴一段已经是人生幸事。” 如果不合适再作同行的人，那也不要拉住对方前进的身躯，目送即可。 当安乐进入大唐政治圈，选择与李治合作之后，李承乾就知道自己要远离她。 当她毫不在意他的感受，做了自认为为他好的决定之后，李承乾就收回了对她人生的干涉。 对，是干涉。不是关心。 她是有了坚定意志的女子，不是太极宫懵懂的女孩，他没资格干涉。 尘埃落定，退场 小白云无数次劝说李承乾融入这个世界，到了今日，到了李承乾拒绝安乐求和这个点，它死心了，有些人，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平坦大道，还是两条，都不走，就喜欢走为难自己的路。 不过，它很喜欢脑子不太好使的李承乾。 “我知道如何顺从讨好他们，如何做一个好太子，可是我做不到。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在为我好，可这隔着千年的代沟，实在难以跨越。我与他们可以有亲情，但是无法亲密，我们随时会变成敌人；可以有爱情，不过是举案齐眉；可以有友情，志同道合不过留在表面。” “我内心迫切想让他们知道我见过的美好世界，但是李纲老师，平阳姑姑，杜如晦他们都已经告诉我，不可。” “我想过融入他们的世界，我却无法勉强强迫自己。就这样吧！” 因为在寺庙条件艰苦，李承乾觉得自己的长发多有不便。 他嘟嘟囔囔说完这些，心里想的是剃度也挺好的，不用洗头多方便。 有些人看着软弱可欺，毫无主见。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却能坚持自己的立场。 “就是野猪吃不了细糠，”小白云长叹一口气，“还想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只能吃糠野菜。” “你说因为被我强烈的愿望召唤到你，你将我带回这里。袁天罡说是他为了寻求真相，送我一段奇遇。” 李承乾半躺在石头上，身上白色僧袍被风吹起，头发飘荡，真是一个不伦不类。 听到这话，小白云没敢接话，系统也是有秘密的。 “如今看了，其实，是我想来转一圈，那个李承乾，曾如猛兽困与斗室，他不知道方向在哪里，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既不能超越李世民，也不认为自己比李治强。两辈子所学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们那些人。 我再次来到这里，就是一个旁观者，一个从不服气变成服气的旁观者。” 以前夸下海口，要让李世民叫他爸爸，回头看去，好可笑。 就他瞻前顾后，见到血心头就不适的人，跟李世民比，就是一个笑话。 用他后世知道的知识来跟李世民比，那就更可笑了。李承乾纠结的是那个李承乾被人唾弃的不甘心，被父亲放弃的愤怒。 再说，后世也没有教他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他没有逼着小白云说它的来历，不想说一定有不想说的原因。 从他们相互知道的第一天，小白云就对它只有付出。 他凭什么追问？ 在寺庙的日子越发自在，有种在现代高考后的那几个月的感觉，还是考得不错的那种。 大人不逼着读书写作业，小说漫画看起来，游戏打起来，朋友同学聚会一场不落下！ 这种日子，真是李承乾的最爱。 他的学霸室友就不是这样的人，热爱学习，挚爱学习。 校花来请教问题，他能说出太简单了不值得讨论，把校花气的花容失色。 这颓废又开心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快的时候一睁眼一闭眼，一天一天都一样，昨日如今日。 山上的杏花桃花也开了两次，李承乾试图弄出来一个桃花粉，失败了。 慢的时候，李承乾无聊之余与小白云又吵了几百架，并且小白云表示再也不理他了。 一个系统，还有情绪了，李承乾很生气。 道歉几次系统不出现，他更生气了。 吵架是不是经常发生？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他回想了一下，上次吵架也没有什么。 苏明月带着她孩子来上香，李承乾多看了两眼，怎么吵起来的，李承乾都不记得了。 只是这次小白云消失的时间太长，都好几个月。 寺庙后面的飞禽走兽都被他吃没了，他想换一个地方，到处走走。 要找一个好机会，他明白自己留在寺庙，是为了给别人看，也是给李治看。也许，还有李世民夫妻的不舍得。 他们夫妻二人对待李承乾，像是后世家长对待住校的孩子，三天两头送东西，生怕饿到累到。 可惜玄奘太厉害，送的也都是素食！ 机会也很快给了他。 倭国被灭！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次无比虔诚跪在佛像前，磕磕绊绊读了半天往生经，点了一盏长明灯。 寺庙小和尚问他没有生辰八字么？ 他想了想说：“每一天，每一个时辰。” 他可以想象死去的人有多少。 李恪回到长安就冲到李承乾面前，向他展示自己的宝刀，斩落倭人多少。 他身材高大，遗传了李世民高大的身形，立体的五官。 他兴高采烈，李承乾打起精神夸赞他是大唐第一猛将。 好像他听懂了，向李承乾笑了一下，有点失落。 长安城张灯结彩，李治在此时提出厚待战死之人家眷，带头拿出自己一年的俸禄。 而他，也终于成为了大唐的太子。 就在那天，李承乾离开寺庙，他穿上青色的圆领袍子，厚厚千层底鞋，手持一把折扇，很潇洒打开扇子，他在长安城溜达了一天。 他看到文学馆门前排着长队拿手稿的文人骚客，他们相互交谈，言语间充满对李泰的崇拜，希望自己的文章能得到李泰的指点。 他看到崔家门前两头黄金打造的狮子，崔越真是把崔家清贵的门风败了个干干净净！ 他在路边偷看到房玄龄与魏征两人在上朝的路上吵架，面红耳赤，真是有辱斯文。 他偷偷给长孙无忌留了一封信，劝说他莫要对待孩童的态度对待李治。 他手抄了很多份《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留给孔颖达，留给，李世民夫妻。 …… 东西两市，熙熙攘攘。 他的好友们，都不在长安，他们在大唐的各个角落，为自己争荣誉，为百姓谋福利。 最后，他出了长安，去看一眼平阳长公主，摆上祭品，叩拜几番，手放在眉骨上四处远眺，没有好位置留给他。 离开皇陵到山下，天色已晚。 山下却是一片明亮，上百人手持火把。 李承乾默默走近马车，马车内人轻轻打开门，帝后的脸同时出现在李承乾的面前。 今晚应该有宴会，他们怎么会来此地？ “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李世民扔给他一个包裹，把李承乾砸歪了一下身子。 “万事小心，”长孙皇后捋了捋他被山风吹乱的发丝，“父亲母亲，会一直在你身边。” 脸上一阵冰凉。 兜兜转转，他终于得到这句话。 今夜，月朗星稀，虫鸣频频。 “今夜真美。”李承乾在心里说了一句。 一场闹剧又如何? “我的人生即便是一场闹剧，我即便是个小丑，那又如何？我也不会改变剧本，再烂我都接受。” 被小白云挤兑几次，什么一无所有，什么白走一趟，什么榆木脑袋…… 李承乾也不生气，他知道小白云是在安慰他。 只是安慰人的方式太奇葩，扎心窝子一样。 “更何况这个结局并不烂，我李承乾不是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这就够了。” 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后世都说脏唐臭汉，唐朝皇帝是父慈子笑，他应该改变了一点。 “够个屁，”小白云非常不屑。 “你去玩吧，我要修炼，我要变成人，打爆你狗头。” 对于系统执着变成人这件事情，李承乾不是很理解，但是尊重。 做个系统多好，不饿不渴，没感情烦恼。 他如此想也如此问，小白云嘀咕一声：谁说没有。他没听清楚，继续大放厥词，向小白云阐述做系统多好，做人多累。 “多少人认为自己就是牛马，迫不及待许愿，下辈子当头猪，做个猫。当人有什么好？累，累。” 李承乾由衷而发，他就想做个小猫咪。 上厕所都有人铲屎擦屁股。 “你回去当个皇子，让人给你做这些事情，不用当猫做狗。”小白云愤怒大吼大叫。 “那多不好意思，我是个人！”李承乾嘴巴里塞了一把甜甜的果子，说话不清不楚的。人，不，一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与牲口之间的区别，他分得清。 “对对对，你就是个人。不能做人的时候，才发现做人是多么难得。” 小白云后面半句话声音很轻，李承乾被调皮的马儿颠了一下，也没听清楚。 他的坐骑是纯白色的大马，穿着亮紫色的圆领长袍，这是一身贵人打扮，是李世民准备的。 李承乾那青色的衣服差点把他眼睛刺瞎了，他儿子竟然穿青色！ 等李承乾正式出长安的时候，身后多了很多很多人，还有很多很多物品，他翻了一下，衣服都是紫色的，外衣寝衣，手帕内衣…… 李承乾嘴上说着矫情，嘴巴忍不住上挑。 尤其是他看到李大这几个彪形大汉，喜得飞奔过去捏捏他们的手臂。 “死基佬！”小白云呸了一口，差点把李承乾鼻子气歪了。 他不过是是羡慕李一等人的肌肉而已，而已。 男人，有几个不想有那样的身高，那样的肌肉疙瘩。 他根本没有想其他的，俏郎君找上他自荐枕席，他都拒绝，毫不犹豫。 真没有想到，俏郎君对他还真动了一点情，等了他两年多，他这该死的魅力啊！ 真柳下惠李承乾送给自己几个夸赞之语。 “你那是柳下惠么？你是怕了人家。”小白云一针见血，李承乾脸扭曲了一下，这讨厌鬼吵架功力日益见长。 俏郎君是李治安排的，他哪里敢留在身边，这不跟抱着手雷睡觉一样么？ 他是喜欢俏郎君的相貌，还有他那个调调，不过惹不起，惹不起。 其实李承乾挺喜欢长安的，名副其实的世界中心，但是他知道他必须走。 就如同他不得不在寺庙待两年多一样，有时候，事情不能说明白，但是要做明白。 在心里盘算了很久，李承乾决定去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他要去看江南美景、美人。 小白云不乐意，问它想去哪里，它就说除了江南哪里都好。 “你这是有病！”李承乾骂它，把江南这个地方从心里划掉。 一年又一年，李承乾近十年没有回长安，除了江南道，大唐的每一片土地他都踏足过，美名也留了不少。 在长安的李治，已经是一个高挑的少年，他握着手里的飞鸽传书，看着上面的文字，能想象到那个人在外肆意妄为的样子。 乐不思蜀！ 十年，李治看着镜中的自己，他感觉自己要老了。 太磨人！ 当上了太子，对其他人来说已经满足，但是李治瞄准的位置是皇帝龙椅，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等啊等，用一种阴暗的扭曲的心理等着，等着长孙皇后，等着李世民…… 结果长孙皇后好好的，李世民那每日打拳的矫健身影让李治觉得他还能再活三十年。 这…… 李治接受不了，三十年后他多大年纪了？再过几年他就凉透了。 但是李治毕竟是有孝名在外的人，他本人也真的是孝顺。 心里有点盼望着父母归去，马上又是一阵对自己的指责，唾弃。 这一来一回的，秋天还没到，他病了三场。 第一场他顶着，第二场他忍着，到了第三场，他明白这是报应。 他也开始挑选太子妃，世家小姐的画像送入东宫，他还是没忍住，看了太原王氏家的小姐，他的第一个皇后。 画中人眉毛弯弯，眼神平和，温柔婉转的相貌。与他记忆中大相径庭，他记忆中那是一个性如烈火，容貌迭丽的女子。 也是，世家没落，世家女的傲气也散去不少。 所以，最终，他还是想选择武媚娘。 她眼中的野心，是他不敢表露出来的。 房玄龄魏征已显现老态，孔颖达也病了几场。 在一次东宫议事中，孔颖达倚老卖老说了一句天凉，太子为老臣们准备热汤否？ 这话就挺僭越的，这都是李承乾留下的坏习惯，李治特意改了。 魏征还附和了一下，紧接着就谈论起前太子熬得汤哪一种最可口最美味。 “排骨汤，加红枣。” “分明是鸡汤加树根。” …… 他们还能吵起来，就当着李治的面。 李治跑神了，他想起李承乾做的粥，确实美味，其实，他也很怀念。 他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结果他一不留神说出：“大哥熬得粥最好。” 说完之后，他脸皮一热，打发走人，一人默默开始写信。 李承乾不回来，是李世民给他的安心丸，他没有邀请李承乾回来，是为了快刀斩乱麻稳定大唐局势。 如今他稳了，既然思念，那就邀请。 武媚娘诘问他为何多此一举，他静静看着她反问：“媚娘，你知道这个月你提到他多少次么？虽然每次都是骂他。” 武媚娘哑口无言。 “我们这种人，成不了他那种人，看不起他的愚蠢，又羡慕他的愚蠢，思念他，忘不掉他，他是光，也是阴影。” 李承乾竟然没有老! 窗外鸣蝉扰人，武媚娘很想反驳李治，嘴唇动了几次，没发出声。 她想说的，不太适合说。 比如，她想骂李承乾无能，没有担当，不能安心做太子，没有早点娶了她，让她在太极宫处境尴尬。 这些怎么能说出口。 虽然她与李治没有你侬我侬的感情，两个人更像是志同道合的伙伴，但是她也做出一片深情的样子。 她在太极宫，过了豆蔻年华，也过了双十年华，胆大的小宫女们的私下议论她，都不好听，她心知肚明。 有人说她不要脸，跟哥哥拉扯不清又跟弟弟拉扯不清。 也有人说她用心不良，爱慕权势。 她不是很在意，本来她就是这样做的，她的确爱慕权势，她的确用心不良，她要得到权力。 至于哥哥弟弟的，她也做过这种事，如果她得到足够大的权力，她现在还能继续做，两个一起。 她是李治最信任的人，是长孙皇后欣赏的人，本来这些闲言碎语她也不在意，他们也只敢在她背后嚼舌根。 像阴沟里的老鼠。 东宫那么多的仕女画没有让她心里不安，但是她看的时候看到有一幅被打开过，打开过很多次的样子。 她才有了不安。 最终她还是顺着李治的话往下说，“他能到长安，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必然开心。”他们两个开心，其他的人也开心。 “他以前常能哄得太上皇开怀。” 太上皇这三个字，让两个人都产生一种莫名的期盼。 李治心情大好，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媚娘最是善解人意。” 李承乾到达长安城东门的时候，看着巍峨的城楼，心里也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不过这个感觉很快没了。 李治亲自来接他，在城门外等着他，给足了他面子，同行的还有两个少年，两人在李承乾拉开马车上帘子时就弯腰行礼。 等两人抬起头，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么一下。 这个两个人长得太像李承宗，那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大哥，他的孩子已经这么大，李承乾感觉自己老了。 “三十而立，你老了。”小白云还补上一刀。 李承乾在长安的时候，就很照顾他们，夏送冰，冬送炭，为他们请名师，给他们挑选近身侍从…… 离开长安，送礼回长安，也会有他们的一份。 不过他们的关系一直淡淡的。 李承乾对他们不亲密，他们对李承乾也只有尊重。 “兄长归来，我们不胜欢喜。”李治伸手，他要扶李承乾下马车。 李承乾心里吐槽何必如何，进了城离皇宫还很远，难道要走回去？他还真敢伸手，抓着李治的手就跳了下来。 这一幕倒是让不少人瞠目结舌，小白云都对他刮目相看，“你还真蹬鼻子上脸。” 站稳之后，整理一下袖子，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腰礼，起身后笑嘻嘻说道：“参见太子殿下，坐久了腿麻，不跪行么？回头我补上。” 他是真不喜欢跪，少不了又被小白云骂了一顿。 不喜欢跪你当好太子啊！ 李治慌忙还礼，也笑道：“兄长，兄长，兄——长，今日是弟弟来迎接兄长。” 两个人又寒暄了一番，把基调定下来，今日李治给李承乾面子，兄长为大，以后嗯，那就是尊卑有别。 见到李承乾这潇洒的样子，李治欣喜之余还有几分嫉妒。 这人是真不恋权，这人也真是风度翩翩。 他想过李承乾长途跋涉疲惫不堪，满脸憔悴。 也想过李承乾后悔放弃太子之位，日夜难熬，形销骨立。 他还想过，李承乾会不会心宽体胖…… 不管如何，总会变老吧。 结果他看到的青年，双目清澈，比他这个少年看着还精神，还让人觉得……好骗。 他咳嗽了两声，暗骂了两声这不公平的老天，李承乾看着一点没老。 寒暄之后就是上马进城，李治是想让李承乾看看长安城的变化，有种向前任炫耀的心理。 长安离了你李承乾，依旧壮哉，美哉。 长安城的人离了你依旧欢喜快乐，嗯，依旧活得好好的。 李承乾大事不行，这种小心眼小家子气的事情，特别擅长，早就看明白李治的意思。人也做出土包子进城的样子，嘴上说着讨喜的话。 过了一会，李治觉得没意思了，这人，一点没有做大哥的风范，也没有一个成年人的风范，越活越回去。 他还反思了一下，自己这小家子气的行为，就是李承乾带的，他被带歪了。 还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李承乾这是讨好他么？需要么？ 其实不需要。 所以李承乾那拙劣的演技，那不走心的表演，他都接下来。 真累！ 这人还跟以前一样讨厌，单纯又愚蠢。 李治心里已经转了几个弯，作为一个聪明人，他最终选择了单刀直入。 “他们二人并不是跟随我，这几日，他们都在城门口等待他们的母亲。”李承宗两个儿子，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看在李承乾在意的份上，他解释一下。 说完之后就后悔了，李承乾都过了而立之年了，还不成亲，不就是还想着苏明月么？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李承乾脸拉下来了。 李治后悔不已。 其实，李承乾已经没有多在意苏明月，他能为苏明月做的已经都做了，上辈子的夫妻之情也没了。 只是小白云不依不饶，对他冷嘲热讽，人身攻击，对他来长安的目的进行了一番批判。 吃回头草的不是好马，惦记有夫之妇是道德沦丧。 有胆量想没胆量去抢不是一个男人…… 李承乾脸都被说黑了，给了李治一个美丽的误会。 小白云甚至幻化了一下，变成苏明月年轻时候的样子，嘚瑟说道：“你看看我，老子我已经能变成一会美女，馋死你。” 可惜话没说完，幻化就失效，嘲讽不到位。 李承乾脸色才阴转晴，李治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本来要给李承乾一点自卑感，还没到太极宫，他已经被李承乾拿捏了情绪，李治暗想幸好这个人不关注政事，小事上被他拿捏一下就拿捏吧。 太极宫宫门口是拉着脸的李泰，是个俊俏的青年，还好，不胖。 李承乾下马叫唤了一声青雀，李泰才拉着脸过来，嘟囔说道：“大哥为何不让我去城门口接你，偏偏让他去？” 旁边的李治笑得灿烂，“许是大哥更想念我。” 说谎，毫无愧色，是能做大事的人。 远香近臭古今都适用 为什么要骗李泰，纯是李治的恶趣味。 他们兄弟情深，他算什么？ 他就要横插一杠子。 就图一个自己心里舒服。 这会儿，他又很不舒服。 李承乾与李泰手拉着手，你看着我笑笑，我看着你笑笑。这种事情，他三岁之后就不做了，这两个人没脸没皮。 “两位兄长，不好让父皇母后等。” 他就要打断一下。 李承乾捏着李泰的右手，挠了挠手指上的茧子，每日没有一两个时辰握笔，不可能有这样的厚度。 “青雀是我们大唐第一有才华的人。” 李泰抓着李承乾的左手，骨节均匀，手指绵软，只是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没受苦，没少折腾，在田地里是亲自动手不少。 “大哥在外，日子逍遥，造福百姓。” “不要长胖，”李承乾叮嘱。 “不能再瘦，”李泰反叮嘱。 …… 李治翻了一个白眼。 李世民从接到李承乾要归来的书信开始，就处于兴奋状态，太极宫都清洁了好几遍。 此时他已经第三次着人去打听人到了哪里，第四次看镜子，端详一下自己的后背是不是挺直，那几根白发明显不明显。 “皇后，你不着急？”他忍不住抓住长孙皇后的手，正在摆弄棋子的手。 “你还有闲情……哦，”棋盘上的棋子乱成一团麻。 “着急什么？他写回来的信，都能压断太极宫那根最粗的柱子。”长孙皇后抓一把棋子扔进棋奁中，棋子不听话，跳出来几个。 “他不思念我，我着急作甚。”长孙皇后暴躁起来，李世民不敢说话，这一年多，他这皇后的脾气是越来越大。 再一次写信给李承乾的时候，他还带过几笔。 李承乾的回信中很认真建议：顺着，过几年后温柔的皇后就能回来。 这一年多，李世民如履薄冰。 但是没耽误他纳了不少没人，尤其是其中一个徐美人。 夫妻二人，带着期待与不满，满心想着一会那个叛逆又乖巧，温顺又固执的儿子到了，自己该如何面对。 是指责他任性？还适当安慰一番在外流浪的儿子？ 忐忑中，他们看到李承乾那一瞬间，夫妻二人心里都升起一个想法：而立之年的儿子还能打么？ 在外流浪的儿子，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衣着鲜亮，神采飞扬，一看就没有经历风霜。 安慰，算了吧。 指责，怕他扭头就走。 两人一直怔怔。 李承乾抬头望去，心头一酸，眼泪自己跑了出来。 一个人二十岁到三十岁，只要心情愉悦，没有太大压力，变化可能很小，比如李承乾。 一个人从四十岁到五十岁，不管他有没有压力，都变化巨大。 断崖式的衰老，在日复一日中推进。 或许身边的人没有感觉到，但长时间不见的人，能发现这差距。 父母老了，很多人发现这个事情之后，都会带着恐慌，还有更多的心酸。 尤其是李承乾这样的，没心没肺，父母在远游十年不回来，一点没有照顾父母，心酸中还带着心虚。 他一流泪，还是那种发自肺腑，自然流露出来的悲伤与后悔，立刻让李世民夫妻放弃了所有的原则。 两人一人一边，抱住想跪下行礼实际一屁股坐下的李承乾。 一人拉着一只手，长孙皇后细声细语道：“回来就不走了，莫哭莫哭。” 李世民也流出来两滴眼泪，摩挲着李承乾的手指，“在外受苦，回来就好。” 李承乾被吓得眨巴了几次眼睛，长时间留在一个地方太无聊。 旁边了李泰也跟着流眼泪。 李治感觉自己被排挤了，他也想加入一下，可惜，实在不行，他看到李承乾被吓成呆子的样子。 真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实在融入不进去。 他决定任性一下，吹着凉风，做个冷眼旁观的人吧。 同样冷眼旁观的还有小白云，它嘀咕来一句：“放假回家第一天，爸妈的亲宝宝。” 李承乾没理它，这个破系统，如今就剩下唠叨的功能了，其他什么都没有。 有一次，他进山溜达，一时叛逆，把李大他们甩掉了。结果被大雨困在山洞，又冷又饿，向小白云求助，来一份云吞面。 小白云不可思议说道：“你还没有认清现实，以前那是我的新手福利，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剩下我。” 他说了一句越来越废，小白云还了一句随你。 还很愤怒表示都怪李承乾。 怪他？李承乾都被气笑了，关他啥事。 不过小白云还真说对了，李承乾回长安不过七日，李世民开始看他不顺眼。 “都过了而立之年的人，如此不稳重。” “每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可恶。” “夜间嬉闹，日子沉睡，日夜颠倒，成何体统。” “这般年岁，还不成家……” 很快，催婚项目就来了，这亲宝宝还没有维持半个月，李承乾就斜着眼睛看他，李泰也今日也在文学馆忙碌，李治每日倒是过来与李承乾聊上一会，不过多少向他炫耀自己如何英明。 在外懒散习惯的李承乾与这群人格格不入，觉得还是要离开一下。 远香近臭。 但是说到离开，他是一头两个大，李世民看他不顺眼，但是也不乐意他再离开长安。 没办法，李承乾开始没事找事。 首先就去了他组建的大唐科学研究院，不是去看成果，是去看看大唐科学家们生活状态。 很多成果他都已经见到，比如镜子。 他离开长安之前，把可能做到的东西，都描述了一番留下。 这十来年与他们也是互通消息，物品。 对于大唐的科学，他从热血到躺平。 饭要一步一步吃，科技的发展不是一个人能推动的。 李治很靠谱，科学院已经有上百人，他们衣食无忧，不过是不能随意出门而已。 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是很多普通人所羡慕的那类人。 他们隶属工部，不用点卯，吃住在这里。 只是李承乾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了张顗，那个以前小声说话的胆小少年。 打听一番，听着众人的推托之词，他明白了，是李治弄走了。 还真是不死心。 还在想在当年他炸开高句丽城门的事情。 那样的东西，谁能放心 李承乾面不改色离开，走之前甚至还能笑着说是自己忘记，为了家族的面子，他忍，头疼。 当年，他任性一把，其实也是挖一个坑，今天，自己踩进去了。 在长安城漫无目的溜达，听着马车外的嘈杂声，心头的烦躁感才慢慢褪去。 而后去拜访崔越，崔家门前的黄金狮子像还是金光灿灿的，嚣张又恶俗。 就如同崔越的态度：我就这样了，能把我怎样？ 李承乾做太子的时候，每次大唐需要钱，崔家都双手奉上，理由是给太子解忧。李承乾不是太子之后，大唐需要钱，崔家也是双手奉上，理由是为了大唐百姓，为了皇帝陛下…… 为了这个事情，李治牙齿都差点咬碎，但是也无可奈何。 李世民夫妇常常召见崔越父子，李承乾在岭南那点破事，两人翻来覆去得问。 崔越父子除了对他这个太子不是非常上心之外，也无甚过分之举。 这太子，他做的也够憋屈。 其实，不憋屈，比他上辈子已经是天差地别，他上辈子坐上皇位还受制于老臣。 只是与李承乾对比一下，就憋屈。 崔越已经不是当年的千人斩，满头白发，身躯佝偻。 “还没死，不用哭。”崔越一句话把李承乾心里的酸楚都顶了回去。 崔家很热闹，很多孩子，李承乾带的礼物差点不够分。 崔越为了与清河崔家那群人做对斗争，做出一个令人不好评价的策略——多生孩子。 他是策划人，执行人是崔仁。 这策略吧，李承乾挺能理解的，多子多福。 就是不理解崔仁竟然真的答应了。 当年玉树临风才华出众风度翩翩的崔公子，一头扎进了这种事情。 崔仁后院的莺莺燕燕，都快比得上李世民的后宫。 李承乾有点不好意思想这个事情，结果又被小白云抢白一顿，说他那一塌糊涂的历史，男女不忌的品行，还装纯。 被逼急了的李承乾面红耳赤回了一句：“我的浪子回头不行么？我改过自新，我金不换。” …… 见到崔仁之前，李承乾还怕见到一个被狐狸精吸干了的书生，事实上他想太多了。 崔仁面色红润，身姿挺拔，只是以前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多了一层雾。 他调侃了崔仁几句，崔仁笑着接纳，要留他住一晚，准备了美食。 美食都是李承乾喜欢的，推杯换盏之间，崔仁眼中的雾气也少了几分。 他们都明白，如果李承乾还是太子，崔仁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崔越手里的拐杖可能也不会出现。 李承乾感觉自己肩膀沉甸甸的，一觉醒来，被一群少年少女拉着问东问西，崔家真热闹。 “我们都很好。” 离开时崔仁将他送到大门口，如此说。 回到太极宫李承乾就直奔东宫，非常尴尬，他被挡在门外，太子与朝中重臣在议事，自己这个闲杂人等，不宜打扰。 说实在的，李承乾有点尴尬，还有点生气。 他还真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你这个人就是没事找事，又当又立，又想又想，就是被宠坏了，没被社会多毒打几顿。”小白云这次顶着俏郎君的脸，骂了他几句。 不好意思笑了几声，李承乾那点尴尬也没了，留下话打算离开，就在此时，几个宫女翩然而来。 这是李承乾回到长安后第一次见到武媚娘。 脱去青涩，眼前的姑娘，端庄淑雅，容貌绝美，眼中里带着勃勃生机。 四目相对，尴尬的氛围又来了。 李承乾是怕武媚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武媚娘好像也怕李承乾，往日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也都离她而去。 最后还是李承乾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武媚娘将李承乾请入偏殿，带路的时候她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快感。 看吧，这就是曾经我处心积虑讨好的人，如今，他要依靠自己。 权力，让人沉醉。 她脚步轻快。 李治很快就过来，他面色有点苍白，微笑着向李承乾赔礼。 “是我唐突，”李承乾也难得严肃起来，他倚在窗前，看着远处，右手里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左手手心。 “张顗在哪里？”开门见山，有话直说，省事。 李治与武媚娘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微微点头。 不待两人说些什么，李承乾继续说道：“我能猜到你们想要什么，控制住张顗也没用，他不过知道其中一小段，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必执着。” 他开诚布公，李治也就诧异了一下。 “我一个人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那样的东西，谁能放心。”李治这就是意有所指了，而且他示意武媚娘出去。 如果是李世民也想要得到，那就麻烦了。 不，李承乾摇摇头，他第一次使用炸药这种东西时候，就试探过李世民，李世民没有为难他。 “当时能做出来，也是偶然事件，经手之人，有人已经离去，雉奴，你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只有我知道。” 他希望李治能信他，“大唐安定，你是太子，大唐未来会更强大，不需要这个东西再出现。” 李治也的确信他，但是，是李承乾不够了解他。 “兄长，你依旧还是如此天真。大唐强大我也需要它，那样的东西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承乾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窗框，有点疼。 “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不会……” 他尽力解释，李治笑着摇头。 “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人心易变，而它又太让人不安。” 以诚相待，李治做到了。 “为了大唐的安稳，为了我们一家的情谊，这个给我又何妨？” 这就是知识不够的想当然，李承乾算是明白了，李治还以为拿万一能一直保存，让他拿出来。 “当时偶尔得到，已经用尽，你无法得到实物，若是想再次做出，只有我能，张顗没这个能力。” “而我，并不愿意再折腾，那个东西本不应该在这个时代出现。如父皇所说，当成一次神迹不行么？” “还是，你想要我死？” 李承乾直勾勾盯着李治，在这一刻，他很害怕，还有点茫然。 真让他去死，去死么？舍不得。 他给李治出了难题。 这些年，两个人是相互怕，都怕对方突然发了疯。 我怎么会想让你死 “我怎么会想让你死？”李治心头涌出这句话，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如果李承乾能消失，那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他没有一点威胁，心境自然不同。 但是李承乾真消失了，那真是一件憾事，就如同烤肉里面没有了胡椒，味道差太远。 “一切都变了，而我，想让这一切都回到正轨。”李治是声音很轻，李承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半张着嘴看向他，有点傻。 在外十来年，他一点政治觉悟没剩多少了。 看到李治阴沉的脸色，还有他那阴翳的双眼，李承乾突然就明白他的意思。 这人是太子当腻了。 要做皇帝啊！ 李世民死了他做皇帝李承乾没意见，现在李世民是活得好好的，当打之年。 他说这话是啥意思，啥意思？想干啥？要自己干啥？ 父慈子笑这种事情是不是就不能在李家绝种，不能消失？ 已经是太子，也没有绊脚石，还不到二十岁，就等不及了？ 一怒之下，李承乾毫不犹豫给了李治一巴掌，打在左肩头，骂了一句：“想什么啊你？” 这一巴掌下去，李治直接右肩膀撞到墙上，人大喘气，还翻了一个白眼。 “这，这是纸糊的？”李承乾很会安慰人！ 原本就面色苍白的李治，听到这话咳嗽几声，变成一个面如白纸上气不接下气的人。 “我，我，这，你这身体也太差了，怎么这么差？”李承乾有点担心，就李治这样子，二十五都难，更别说五十五。 将人搀扶到榻上，给他灌了半盏温水，李治才缓过来。 他直勾勾盯着李承乾，“你想气死我？” 这话很妙，还击了李承乾的你想让我死。 他这几年，忧心忡忡，思虑不安，越是如此，身体越是虚弱。他又好强，不好好修养，一来二去，这大半年，又瘦了十几斤。 上辈子李世民是怎么去的，他心知肚明，有他的手笔。 这辈子看到李世民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可能熬不到登基那天。 越想心里就越憋屈，跟有一团火似的，烧的他情绪不稳。 今日就没忍住，说了出来，一番咳嗽之后，人清醒很多，胸口的郁结之气也散去一半。 这不能向他人述说的阴暗心理，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几分。 “我……” “你什么你？你这个太子还不够顺心？”李承乾不解，李治有做皇帝的经验，太子这点工作量根本不在话下。 “你上辈子做皇帝也是撞了很多墙，”他一心想劝服李治，就把李治刚做皇帝时候的尴尬事情复述了一遍。 当时李治发出去的诏书，都被长孙无忌拦截回来过。 褚遂良霸占百姓土地，李治罢免他官职，半年后人家就回到朝堂，李治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有武媚娘，为了找同盟，李治都自己小妈都能用。 “武才人，才人，谁的才人，那时候你日子多难熬，眼下，眼下不是挺好的，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李承乾是果然会安慰人，这一番安慰后，李治一句话都不想说。 就算李承乾说的都对，那时候自己已经是皇帝，能想象战胜之后的得意。 不想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李治是真心急，心急如焚，依旧是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李承乾。 好似李承乾是他的仇人，又好似李承乾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应该知道这个感觉，离至高之位就差半步，前面是高山不可翻越，后面是群狼等待我失足滑下去。” “夸张了夸张了，我们两个不一样，我那个时候是真有李泰那只狼，你身边没有，你这太子之位稳固。” 李治眼神像针尖一样扎在李承乾脸上，“你不就是？” 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李承乾根本不想搭理他，讽刺道：“我还真不是，我们两个也不一样，你想回到正轨，回头我把武媚娘送到父皇那里，让你感受一下刺激，武才人。” 李治扭过头不看他，这人太讨厌了。 “我经常被说又当又立，既想又想，你不也是如此？” 此话一出，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紧绷尴尬的气氛松动一些。 李承乾趁机狂给李治灌鸡汤，纷纷劝说了一番。 “我问你想让我死么？我知道你不想，我当然因为不想气死你，我们大唐可比肩天可汗的明君。” 鸡汤没什么用，这段话李治听着舒服，脸色都好看了很多，轻哼了一声，“我本就有这样的才干。” 最后李治还是又说了一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怕自己等不到。” 这问题，李承乾真回答不上来，但是他态度非常坚定，语气非常肯定说道：“就早一点迟一点而已，慢慢等。”，再配上车轱辘话：当太子也不错。 不过李治就入心了前半句，看李承乾又顺眼了点。 “我们李家，如今也算得上是清白人家……”李承乾见到李治脸色好看，就开始蹬鼻子上脸，说话又开始太走心。 “我们李家什么时候不是清白人家？”大唐的高宗皇帝听不得这样的话，撑起身子反驳。 “哦，玄武门，兄弟，父亲，小杨妃那个弟媳妇，武才人父皇的才人，还有您不知道的纳了儿媳妇的您孙子，以及……” 李承乾嘴巴吧嗒吧嗒不停，一波一波的，把李治炸晕乎。 “这些就算了，真实存在，但是因为这些，后人编的可就更多，更不堪入耳……所以，雉奴，等着吧，为了我们老李家的名声，你要忍，必须忍。你，重任在肩。” 等李承乾走了，李治还没有缓过来，他本意不是想逼着李承乾去做一些事情，或者李承乾自己去寻个死？ 为什么后来变成他被说服？ 不过，他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晚饭时候，李承乾派人给他送来粥，他心情更好，拉着武媚娘两人围着书桌，对着满书案的折子，一人抱着一个大碗，毫无风度干饭。 “媚娘，我打算明日请大哥帮忙，向父皇母后请求，封你为太子妃。” 暖暖的粥，暖暖的胃，暖黄色的烛光下，李治微笑看向武媚娘。 ，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 李承乾一直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打动了李治，他真安分了，安安分分做个太子。 安分了很多年。 他后来归结为为李治真是个好人，明君，家族的翘楚人物，为了家族按捺住对权利的追逐的圣人！ 李治希望武媚娘成为太子妃这事情，他思考了一下，自己无权干啥，但是李治的请求他答应了。 不过等他去向李世民提这个建议的时候，李世民又骂了他一顿，主题是催婚以及他的不思进取。 李承乾耳朵都被他的声音震疼，这人身体真好。 不久以后，李承乾准备再次离开长安，长安不需要他，长安人也不需要他。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里，英雄辈出，但也有许多悲伤和离别。房玄龄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智谋过人的贤臣如今已病入膏肓，生命垂危；而孔颖达则永远留在了遥远的平壤。 长孙无忌也不是以前那个会哄他，会骂他的舅舅；至于玄奘大师，早就是李治的挚友，两人时常一同探讨佛法大义；长乐公主李丽质，她选择陪伴着安乐郡主，留在安东都护府。 还有李世民夫妇，他们也习惯了，习惯了只要李承乾开心，他们就不干涉。 这是李承乾梦寐以求的，到手以后，觉得，不过如此。 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吧！每个人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归宿和道路。 年少时的好友留在长安的极少。 听闻武媚娘终于要成为太子妃，杨淑郡主喜形于色，大摆宴席，与她的幕僚们彻夜欢乐，第二日，中风了…… 长安，一个让人忧伤的地方。 这次，是李治送给他侍卫与随从，他笑着接纳。 如果这样能让李治放心，他无所谓。 李治也是坦坦荡荡，“为了让我安心，大哥也要有所付出。” 李大等人也老了，他也不舍得他们跟着自己流浪，他们也有家有道的，他们身上都有着与他人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牵连着。 而他没有。 “你就舍得我跟着你流浪，”小白云骂着他，却是兴高采烈，计划着这次要去哪里。 出发之前，李承乾拜访了很多人，出发那天，只有李治送行，其他人都被李治挡住。 他接李承乾，他送李承乾。 身边带了一个让李承乾意外的人，俏郎君。 他身材消瘦，对着李承乾腼腆一笑，“愿意追随公子。” 李承乾扯一下嘴巴笑，拒绝了。 他不拒绝，小白云能给他脑子打个洞。 流浪的日子很美好，很自由，也很孤单。 李承乾发现自己老了，他想有一个地方长居，有人陪他聊天，嬉闹。 如果能有一个孩子，也是不错。 没有孩子，有几个猫猫狗狗也行。 所以，他养了猫狗两只，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下脚步。 不过过了不到一年，他又嫌弃太过无聊，继续流浪。 继续被小白云骂！ 如今他身边，真是只剩下小白云。 “你能变成人也挺好，实在不行变成狗……” 迎接他的是小白云破口大骂，“凭你也配，狗！你以为我是你的舔狗？自作多情，不自量力，普信男……” 一番输出，如果它不仅仅是个系统，李承乾都要怀疑是不是他说中了对方的心思。 走走停停，每到一处，他都会写信回长安，随带手信，反正他不差钱。 后来，他还远远见到过一次苏明月，他着人备了一份厚礼，想了想，没有送出去。 他的亲人，他的好友，他的对手，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只感觉到大唐的一切好像与他隔了一层纱，而且越来越厚。 看到丰收时候农民的喜悦，他会跟着欢乐。 冬日，农家飘出来的肉汤香味，也会让他感觉到幸福。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这就是报应，年轻时候神神叨叨，待人不诚，老了孤孤单单。”小白云啰嗦。 “我还有你，”李承乾笑嘻嘻，“我可以把这一切当成梦，一场美梦，或许这只是一场美梦，李承乾凭什么能够得到这些，他不配。” “他不配。” 不管做了多少，他都要承认，在他的内心，李承乾依旧是个废物，不配得到这些，不配改变这些。 越是完美，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假。 或许是太过空虚，没有目标，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衰败。 像是开到极致的牡丹花，突然在一夜之间，开始凋落。 他开始怀疑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自残来证明。 太过美好的东西，他配不上。 不管小白云如何安慰，他都跳脱不了这个思维。 他喜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听陌生的人说起大唐的一切，尤其是关于贤德王李承乾的，来证明这一切是真的。 他也会到流传后世的建筑附近，看着它们，来证明这一切是真的。 他会将李泰李治丽质等人写给他的信放在一起比对笔迹，证明这些不是他一个人写出来的。 …… “如果想证明这一切是真的，我们可以回去，我们可以回去，回到我们的世界。” “我不想干扰你的思想，但是我觉得你需要回去。” 李承乾从小白云话里听到几分悲伤。 原来自己可以回去，那就回去吧，是不是梦，回去就能知道。 他身体很快康复，其实除了小白云，其他人也没看出他精神出了问题。 毕竟其他人都认为他本来就精神不正常。 他决定回长安，道别一下，顺便再安慰一下李治。 李治这太子，都做了快二十年。 ……………… 李世民能感觉到李治的强势，他欣慰中带着几分恼怒，自己的儿子，大唐的太子，在迫切等着自己做什么。 与吐蕃友好相处二十多年，李治打破了这个局面，他要平定吐蕃，以强势的态度来做这件事情，无人能够阻挡。 跟随自己打天下的人，很多已经离去，他的斗志也在一天天消亡。 他准备好了时刻让位，但是，就是没有行动。 他怕，作为一个帝王，他太清楚人的贪念无止境。 他还有一个放心不下的儿子，他不能这样快就失去权利。 李承乾回到长安，先去拜访了玄奘。 “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玄奘劝说他不要在意这一切，李承乾领悟到：这一切果然都是假的。 果然他毫无佛性。 当夜，他住进玄奘的禅房，听玄奘敲木鱼声。 声声中，他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好像能飞过时空那般。 怎么就无缘无故回了 李承乾这一觉睡得很好，闭着眼睛，他都能感受到外面的阳光很强烈。 “法师，我失礼了。”他闭着眼睛，意思一下，礼貌一下。 “就嘴上哔哔，你起来给我给我种兰花，刚好来了一批基质。”一个粗糙的声音冲进李承乾耳朵，他猛然张开眼。 入目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头发跟刺猬一般，皮肤黑得发亮，闪着光。 这，这不是他的落难好友，三年同窗王幽兰么？研究方向是兰花育种。 王幽兰，上面有一对双胞胎哥哥，爹妈想要个空谷幽兰般的女儿，先取好了名字。 外形，像桃园结义那个杀猪的。 李承乾吧嗒吧嗒几下嘴巴，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哎呦我的妈啊，真疼。” “抽什么风？哥哥我昨晚受了大罪，小台风昨晚来了，我守着大棚一整夜，担心我的兰花我的棚，还担心我被压死，你倒好，整整睡了一夜，都不管哥哥我！委屈。” 王幽兰一身的泥泥水水，非常狼狈。 李承乾表面稳如老狗，实际慌得一比，疯狂呼叫小白云。 说回来就回来也不给一点缓冲，这是什么破事。 试探问了几句，原来，自己就睡了一夜，一夜而已。他们昨天傍晚烧烤用的签子都没扔，满屋的烧烤味道。 真埋汰。 起身抬眼望去，“我去，我的小麦。” 扬花期的小麦，碰到这样的天气…… “节哀，”王幽兰安慰一下，“明年重头再来。” 还来个大头鬼啊，李承乾心乱如麻，小白云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我那，我这个……” 他语无伦次一番，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好在王幽兰着急洗澡，也没在意。 李承乾像个没头苍蝇在狭小的房间里转了几圈，后来，看到自己的手机。 密码输入几次都错了，才想起可以用面部识别。 迫不及待在某度上输入‘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点击后方蓝色按钮。 小菊花转啊转，李承乾的心也跟着转。 直到他看到‘贤德王’这三个字，他扔下手机，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是真的，真的！ 一连几日李承乾心情都很好，惹得王幽兰几次问他，是不是有对象了，是不是校花回他微信了。 “我说小明弟弟，别傻笑了，哥哥我怕。” 李承乾，不，李小明很快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 他们在一个农业研究院，下面的基地。偏僻，破旧，人少，蚊虫多…… 对着植物动物的时间比对着人的时间多很多很多，他可以尽情发呆，自言自语，他对着天空，对着花草，对着路过的蚂蚁，叫了很多遍小白云。 他期待着能见到它，不管它是什么。 他后来又某度一下唐朝，叹了一口气，可怜的李治，真做了二十五年的太子。 功绩：守成之君之中的翘楚，以及平定了吐蕃。 而对他的评价，还真是多有赞美之词，夸张到让他不好意思的程度。 周末他接到亲妈电话，怒吼着让他回去，回去相亲。 这破事，李小明当然不乐意，他妈对他进行了一番人身攻击。 “李小明，你乐不乐意，都要先见过人家姑娘，我可跟你说，这姑娘家大业大，长得好看，能跟你相亲，那是仙女眼，眼神不行。” “仙女看不上我这种凡夫俗子，就放过我吧。”垂死挣扎一番。 “别给我有的没的，快点回来一趟，都大半年没回来一趟，先跟人家姑娘见一面，兴许人家姑娘看脸，就看上你了，我跟你爹把你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我们也知足了。” “不去，就不去。”李小明听不得别人这样说自己。 “对了，那姑娘姓肖，还是你一个大学的校友，这也是缘分……”他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吩咐。 李承乾心里突然一动，耳边吹过一阵暖暖的风，好像在亲吻他的耳朵。 “好，我去。” ……………… 相亲那天，他拿出自己最能见人的一套西服，结果发现前襟发霉了。 最后他穿上淡黄色的圆领衫，淡蓝色宽松牛仔裤，白色板鞋，对着镜子仔细看看脸，还是很帅。 到了地方，是一个古香古色的茶室，李承乾在大厅看了几眼，这地方，消费一次能要他半个月工资。 穿着唐装的服务员小伙将他引进一个包间，他站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欲敲门。 门从内被打开，一个圆脸圆眼睛，脸色有点苍白的女生出现在他眼前，对方笑了一下，脸上出现两个米粒大的梨涡。 李承乾感觉这个笑容好熟悉，熟悉到他有点恍惚，头晕。 “没出息，”对方嘲笑他，声音，更熟悉。 李承乾靠着墙大喘气，这一切太美好了。 他冲进房间，伸手抱住女生，哽咽道：“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好朋友。” 他看不到的地方，女生的笑容消失，翻了一个白眼后用力给他后脑勺一巴掌，而后粉掌翩翩飞舞，都落在李承乾的身上。 “神他妈的好朋友！谁要做你的好朋友。”女生一遍打一遍小声嘟哝。 你的秘密，我也喜欢 肖小姐对李小明一阵拳打脚踢，完全没有名门闺秀的气质，骂人的话也非常接地气。 打了一阵，一个出了气，另外一个满脸笑容。 李小明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 举起来双手表示不反抗，笑得见牙不见眼，外面的阳光都没有他的笑容暖。 “懒得理你，”最后，肖小姐红着脸叉着腰，色厉内荏就是这个样子。 “我理你，我求求你理我。”李小明可听不得这样的话，伸手就拉住肖姑娘的小手，还左右晃动几下，撒个娇。 在大唐，他喜欢与小白云怀念现代生活，如今，他当然要与小白云回想大唐的一切。 这人就是如此的纠结。 肖小姐脸更红，又说了他几句幼稚鬼，手却没有抽回来。 李小明有很多问题想问肖姑娘，她怎么成为了系统，她到底是不是袁天罡的一部分，她曾经的法力还在不在…… “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肖姑娘声音有点低，她有点不好意思瞒着李小明很多事情。 “你的秘密不能说，那就不说，我们以后能一起玩，一起聊天么？”李小明并不在意，比起肖姑娘，其他都不算什么。 “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美梦，好开心能见到你，我，我叫李小明。”这名字跟李承乾相比，太普通，他抓抓耳朵，耳朵红了。 “我知道你，李小明，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肖姑娘也笑得露出两个小虎牙。 虽然她有很多秘密不能说，不过有更多的事情能说。 肖姑娘说起自己的身世，真千金流落在外，长成野草一样的性格，坚韧又粗糙。二十多岁才被找回来，喜欢吃大排档的假小子，在食不言寝不语的家庭里格格不入。 “我觉得他们不爱我，我也不爱他们，后来我生病了，很严重。他们，他们为了我，整个家族伤筋动骨。” 眼泪滴滴答答就落下来。 “是我自作聪明。” 李小明感同身受，差点也流出一点眼泪，见到肖姑娘抽泣，他心被猫抓了一下又一下，没忍住，揽住肖姑娘的肩膀，温柔地安慰着。 “我也一样，我也这样，我们，我们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他本意是不让家人操心，只是这话说得让人误会，隔壁一个面如秋霜的高挑冷艳美人翻了一个白眼，忍住没过去打一顿他。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伴着窗外的阳光，说了半个小时。 “一对小学鸡，”隔壁冷艳美人听不下去，咬牙骂了一句，转身离开，浪费她今日为了偷听穿平底鞋。 小学鸡什么也没听到，两个人喝了茶，都觉得不是自己爱的那一口，想去几条街外的大学附近，吃烧烤。 李小明叫人买单，肖姑娘慌忙拉住他，凑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道：“这是那个假千金的产业，我们来吃霸王餐，走走走，有便宜不占……” “是王八蛋，”李小明很快接上。 烧烤吃了，奶茶喝了，零食买了，两个人晃悠到深夜，相互留了联系方式，肖姑娘打了一个哈欠，她忍了好久，没忍住。 李小明蹲下，“我背着你。” 他明白肖姑娘身体不好，要休息，但是他不舍得两个人分开。 走出烧烤一条街，外面停着一辆豪车，车标是一匹马，司机径直向他们走来，温温柔柔叫了一声二小姐。 李小明心里一阵纠结，这车，他们家卖了房子，还是市区那套，都买不起。 哦，不，是买不到。 这种车，买需要申请，需要社会地位，个人声誉不错。 “去哪里？”车左后的玻璃降下来，冷艳美人就瞅了他们一眼。 “去，去……”李小明报了他家在市区房子地址，那个是他爸妈给他准备的婚房，位置还不错，学位也挺好。 李小明心里一荡，自己娃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肖姑娘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李小明瞅了几眼冷艳美人，鼓足了勇气说了一句：“您能坐前面么？” 他听到司机抽了一口气，冷艳美人又看了他们一眼，像看一个疯子。 “后排睡觉舒服，舒服一点。” 李小明有点怕这个人，她眼神跟刀差不多，还是带毒的那种。 “呵呵呵，”冷艳美人被气笑了，下车，不等司机，自己拉开副驾驶。 小心将肖姑娘塞进车里，李小明靠右边贴着玻璃，让肖姑娘躺在他怀里。 司机目不斜视，冷艳美人眼神带火。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李小明就要抱着人下车。 冷艳美人忍无可忍低声怒喝，“深更半夜，你要带我妹妹去你家，你欺负她脑子不行就算了，还欺负她没家人？” 沉稳的司机也没忍住，看他眼神不善。 “我，我会照顾好她，”他是一刻也不想与小白云分开，尤其是小白云也有这个想法。 肖姑娘睡了一会醒了，晕乎了一下，“我……我们明天见。” 她本想说‘我乐意’，被冷艳美人眼神吓得改了话。 两人依依不舍，黏黏糊糊五六分钟，冷艳美人死亡眼神又射过来。 “你，你的秘密，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喜欢，我喜欢。”李小明红着脸，手足无措。 肖姑娘也红着脸，不过还是嘴硬说了一句：“校花不喜欢了？苏明月忘记了？俏郎君不怀念了？” “我，我想与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割不断，舍不去。” “你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就答应你。”肖姑娘狡黠一笑，转身离去。 不久，她微信传来消息。 “我记得，大一话剧社。” 肖姑娘笑得一脸得意。 大一话剧社，要排练一个小品，白云黑土，校花抽中了白云，校草抽中了黑土，都不太乐意，影响形象。 校花把自己宿舍不起眼的女生推了出来，女生穿着朴素，笑嘻嘻说我是白云，谁是黑土？ 李小明默默举手，那女生笑容明媚，完全不在意处境尴尬与别人的眼光。 他很羡慕。 他总是偷偷看那个女生，她是校花的影子一般，后来，他被传痴迷校花，越是解释没这回事，越有人起哄，有一天他想通了，他也笑着应下，反倒没有人取笑他。 而她突然就消失了。 他也有秘密，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大结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李小明与肖肖很快确定恋爱关系，更快就确定了未婚夫妻的关系。 好像是一种水到渠成，但是时间上表现的像是一种迫不及待。 第一次到肖肖家，李小明穿着肖肖给他准备的行头，没有丝毫觉得别扭。 只要肖肖觉得合适，他也觉得合适。 意料之中，肖肖家人对他并无挑剔，反而，有种沾了他光的样子。除了那个冷艳的美女，肖如风，那个假千金。 不过一身的气派，高傲不做作的态度，嗯，比肖肖还像真千金。 他在那个庄园见到不少道家的符文，心里有一个想法，不过不重要，他很快就扔在脑后。 再后来，他带着肖肖来见他父母，他妈妈领着他们两个在小区转了三圈，见到人就打招呼。 “哎哎哎，对，我这我家小明的女朋友，漂亮。” “是是是，小明全靠脸了，人家姑娘家有钱。” “唉，给送的这金镯子，太重了，你说这金价最近多贵啊！” …… 李小明与肖肖笑嘻嘻立在她身旁，任人围观。 老太太住在这个院子，被人说了好几年闲话，不外乎李小明小时候不争气，长大狗屎运才读了大学，毕业去种地，也没有一个女朋友。 “感觉到细丝了么？”肖肖调皮，手指头指着李小明转圈，被一把抓住，亲了一口。 两个一起闹个大红脸。 ……………… 王幽兰听闻李小明恋爱后，情绪受到很大波动。 首先就是对自身条件的怀疑，他立在那个破旧的全身镜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分析了一下自己的条件——美男，猛男。 看这大环眼，看这大脸蛋子，看这浓眉，看这方口…… 怎么会被那个小白脸抢了先？ 其次就是担忧李小明，他，一个观察细致的李小明室友，非常了解李小明。 那人性格软弱，长得又好看，万一被哪个强势的姑娘给拿捏了，可就是一生悲剧。 不过这些，在见到肖姑娘之后，都烟消云散了。 肖姑娘来的那天，阵仗很大，车都三台，其中一台还是货车，带了五六七八个工人。搬东西的，整理东西的…… 等王幽兰缓过来的时候，他与李小明的狗窝大变样。 从毛坯房变成了精装房，那个推拉格之格执行响的玻璃窗，不但被换了，还装了金刚纱防蚊虫。 他糊窗户上的塑料纱扔了，进门那个摇摇欲坠的门纱也被扔了，换成带收纳盒的门纱。 墙上加了一层墙纸。 “环保的，防潮不发霉。”工人们如此说，王悠然查了一下价格，比他床垫贵多了。 衣食住行从将就不饿肚子程度到了精神上看着愉悦的境界，还附带小院子的美化。 幸福感提升到百分之二百。 他脸皮自认为薄，就提了十来个建议，院子里还少个遮阳棚，有棵树树枝太多，刮风会打到房顶…… 事后，王幽兰拍着李小明肩膀说：小明，哥哥带你不薄，以后要带着哥哥飞。 李小明一口答应下来，他不仅带着王幽兰飞，他几乎是带着这个基地二十来人一起飞。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王幽兰这么说。 很多人都认为李小明要离开这个基地，都找到这么壕的女朋友，不，是未婚夫，对他又是一副非君不嫁的样子，他何必留在这里被风吹日晒、蚊虫叮咬的。 而且，李小明也没有表现出对科研有非常的热爱，至少不是那种狂热的喜爱，他的喜爱，像是一种任务，流于表面。 让他们意外的是，李小明并没有离开。 “跟大伙一起，为科研献身。”以前没有说的话，他现在倒是说了出来。 他不能像李承乾一样，他要找到一个值得毕生努力的事情。 肖肖很是支持，她吃过的苦比李小明多多了，自然不愿意做一个米虫，哪怕肖家养他们两个几辈子都可以。 她学的是食品专业，可惜没毕业就躺了几年，她选择继续去读书。 用她的话来说当年为了吃上饭选择这个专业，如果不是高考成绩好，她就去读某东方厨师学校。 把李小明心疼得把养孩子的钱拿出来，要带着肖肖去大吃大喝。 去了本地有名的馆子，私厨的那种，吃完心流血要付钱，结果被免单了。 “小妹要经常过来哦，”肖肖大哥打电话如此说，这是肖家的产业。 李小明觉得自己是嫁入豪门了，嗯，很幸福。 也会经常送一些基地新鲜瓜果给肖家，投桃报李吧。 至于价值，他认为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这三瓜两枣的我看得上？”肖如风啃李小明快递过来的羊角蜜，又香又甜水分还非常多，吃完后偷偷摸了一下肚子，得了，今天午饭不用吃了。 有来有往，也挺好，至少，她不会那么无助，曾经，她差点偷偷切腹自杀谢罪，自己霸占了别人的幸福。 现在，只需要多挣钱就好了。 ……………… “你不问我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了么？”结婚前，肖肖忐忑拉着李承乾的手，她想说出来。 “我只知道我从这里得到很多很多的幸福，没有你，我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李承乾拥她在怀，摸了摸她耳垂。 “如果我能带给你你需要的东西，是我的荣幸。” 白天黑夜，失意得意，她一直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 即便是要他的命，他也甘之如饴。 完结完结。 大结局了。 武媚娘的失落 大明宫富丽堂皇，作为大明宫最尊贵的女人，武媚娘却是郁郁寡欢，只有在忙于国事之时才有几分生机。 上辈子短命的李治大惊，先反思了一下自己。 “千古一明君，不贪美色，不爱享乐，我没错。” 什么勾搭大姨子，宠爱外甥女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都没做过。 “我很养生，虽然五十多了，还是能在床上征战一番……” “国泰民安，大唐强盛。” “儿女孝顺，子孙绕膝。” …… 李治想了大半天，也没有想出武媚娘为何会如此萎靡，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为此，他特意把朝政推给太子不少，空出时间陪伴老妻。 少年夫妻老来伴，可能是最近冷落是老妻。 可当他抱着一束带着露珠的鲜花出现在老妻面前，欲与老妻回顾一下年少时的情谊，老妻不但毫无喜色，还对他一脸嫌弃。 难道，是嫌弃自己老了？ 这身材依旧挺拔，这腰身孔武有力，不老也不胖，不像李泰，几个月不警示他，就能吃成猪！ 李治不解，李治难受。 武媚娘也难受，也不解。 从古至今，她这个皇后都要算得上最幸运的皇后，可她却一直开心不起来，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不该是如此，应该更绚丽，更引人夺目。 到底缺少了什么？ 武媚娘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境遇，已经是上天眷顾，还缺什么？ 有相互信任相敬如宾的夫君，有孝顺的子女，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自己还在追求什么？ 她默默思考，这个疑惑折磨着她。 她不得不在佛经中寻求心灵安宁，好像好一些。 不过在见到太子处理政务时候的优柔寡断，这点安宁灰飞烟灭。 她突然有个感觉，或许，她缺少的是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的权利。 她不是辅助帝王的皇后，也不是双圣临朝的一圣，更不是将权力交给儿子的好母亲…… 如何能得到独一无二的权利？ 武媚娘陷入沉思，首先要将二圣变成一圣，然后是自己那个孝顺又能力有点不太够的大儿子儿子，其次是那个鲁莽又孝顺的二儿子，以及那个喜欢傻乎乎经常送来一些小玩意过来的三儿子，还有，喜欢读书的四儿子…… 头疼，头疼啊。 第一关就有点难，皇帝陛下很养生，早睡早起不熬夜，饮食规律不纵欲……这好像跟她过不去。 这一关卡了好几年，李治还没有怎么变老，武媚娘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伤心，她老了。 又想起先帝就是个长寿的，活了七老八十的，他的皇后先去，他才走。难道要自己先走，那还有什么意义？ 如此一想，武媚娘老得更快。 看夫君不顺眼，看孩子不顺眼，看孙子也不顺眼，看所有都不顺眼。 政见不同他们与自己辩论时候不顺眼，政见相同他们没有更好建议的时候也不顺眼。 政见不同他们顺从自己时候不顺眼，太没有主见了。 政见相同他们还来找自己商议更不顺眼，有必要如此浪费时间么？ 她别扭又带着莫名委屈，好像丢失了江山一般。 他们的秘密 肖姑娘小时候一直埋怨上天不公，为什么别人有爹有妈，她没有？电视剧里小姑娘有父母哄睡，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隔代亲，她只有院长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见人要多笑。’ 黑红黑红的一张小脸上长挂着笑容，看着就让人舒心，在孤儿院她总能得到好心人的帮助。 院长骂她调皮，但有夫妻来领养孩子的时候，院长总是将她夸成一朵花。 可调皮是真的调皮，她砸在院长手里。 长大后她明白这都是命，没有与血缘有关的亲人，她有院长，有孤儿院好心的阿姨，她没有爹妈也能读书。 她能没心没肺嬉笑玩耍。 因为她没有资格多愁善感。 接受义务教育的前几年，肖姑娘还像一个猴子一般，成绩在班级没倒数，勉勉强强维持一个中等。 “好好读书，以后考上一个好大学，照顾好自己。”院长躺在病床上叮嘱她，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只知道点头。 院长去的那个晚上，她大闹医院，哭着闹着不让人推走遗体，太平间那么冷，不能去。 没人能劝说她冷静下来，也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孩的意见。 遗体还是被推走。 她躲在医院天台上哭，哭了很久。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院长已经长眠好几年。 她提着好心人捐赠的箱子，带了一大包孤儿院阿姨们准备的零食，顶着暑假发传单晒的黝黑发亮的皮肤，还有一个男女不分的蘑菇头。 黑色肥胖款七分裤，发黄的平底鞋，土黄色短袖，前胸后背差不多…… “师弟，”迎新的师姐见到一个小黑人露着小白牙，略有心动，迎了上去。 “师姐好师姐好，我是师妹。”肖姑娘笑呵呵打招呼。 师姐…… 在一旁的李小明没忍住笑出声，这是他见过最黑，也是性格最好的女孩子。 当时他刚摔断了手臂，被父母一左一右守护着。 “叔叔阿姨，需要帮忙么？一次两元钱。”女孩子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黑的快成炭的脸上笑容灿烂。 “反正别人看不到她脸红，天然保护色啊。”李小明如此想，嘴上却说道：“可以给我买一瓶冰可乐一瓶冰雪碧一瓶冰芬达么？” 两人拿着手机加了好友，看了对方朋友圈一眼，都撇了一下嘴巴。 结婚后说起这段，肖姑娘疑惑道：“我根本没脸红，为什么要脸红？” 李小明伸出一个大拇指。 …… 肖姑娘还没进入自己宿舍就先接到一个单，心情非常好。 人就是好，有手有脚的饿不死，脸皮厚一点，还能吃顿好，在李小明父母邀请她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意思意思拒绝了，没拒绝掉。 线上线下钱包里的钱放在一起，刚过三位数。 吃饱喝足，回到宿舍，还没打招呼，一个漂亮姑娘对她笑道：“你好，肖同学。” 她已经在新生中很有名气。 有名气好，好接单。 她接了很多这个漂亮姑娘的单，够她生活，她也喜欢待在漂亮姑娘身边，不过是做个陪衬而已。 她还很多次见到李小明，听说李小明喜欢校花，她想提醒一下李小明，校花有喜欢的人，别费劲了。 就选择校园动物嘉年华那天吧。 那天李小明带着墨镜，抬头看着南方的大太阳，嗯嗯几下。 “你别跟她在一起，我这边也有单。” 他想说他不喜欢校花，真的，他喜欢这个什么时候都笑呵呵，笑容像个小太阳的女孩子。 她是如此的勇敢，不在意其他人所有的眼光。他羡慕，嫉妒，想拥有。 她又是如此的脆弱，需要在自己身上裹上好几层的盔甲。他心疼，他难受，他想做她的盔甲。 可惜他没有说出来，肖姑娘就突然失踪了，他联系不上，问了很多人，什么都没有打听到。 “被她亲生的家人接走了，应该很有钱，用得着你操心？”校花翻了一个白眼给李小明，“废物，表白都不敢，人走了这副死样子。” “谁说我不敢，我喜欢你。”李小明报复一般说了一句。 “晦气，”校花回了一句。 …………………… 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才知道自己是公主，这么多年压制住的矫情突然都爆发了出来，随之爆发的是她的病情。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亲人四处奔波，几乎是散尽家财，才找到一个老道士。 “你们有缘，你借他几分气运而已，只要他心甘情愿，他就会能感知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