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为黛玉长嫂》 第1章 初识红楼 灵雎宫的大宫女白术从外回来时,宫里正安静着,见正殿外的宫女太监们行动间也可见小心,便问守在殿外的白芍道:“公主还睡着吗?” 白芍回答:“还未醒呢,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雨打房檐的,公主怕是也没睡好。” 殿内李长宁醒了一会了,只是难得下雨凉快了些,她便多躺了一会,这会听到殿外有人说话,把床幔撩起道:“谁在外面,进来吧。” 说完便见殿门打开,宫女们手捧各类洗漱用具鱼贯而入,白术快步上前将她手上的床幔接了过去。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长宁问道。 “回禀公主,巳时了,”白芍回道,“之前您应了今日去慈安宫陪太后用膳,这会子起床等到慈安宫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李长宁坐在梳妆台前听着白芷这么说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暗道自己昨夜没睡好今天脑子也是一团糟,差点忘了。 回转身问“可打听了父皇和皇兄今天会去慈安宫用膳吗” 身边的大太监的小德子躬身“皇上前朝政务繁忙,午膳在勤政殿用了,上皇那边说是甄太妃宫里炖了上皇爱用的汤,早早的就把上皇请到祥福宫去了”。 李长宁听了就对白果说“今日只有本宫和母后用膳,给本宫梳个轻便的发髻吧,少用些首饰,坠的脑仁疼。”。 白果听完笑着对李长宁说“那奴婢给公主梳个双螺髻吧,只在两边发髻上绑两根发带并两根小钗又好看又轻便。” 梳完妆换好衣服后李长宁也没叫轿撵,带着身边身边的四个大宫女缓步向慈安宫走去。 看着一路上不断跪下请安的宫人,李长宁不由得陷入了思绪,她原本不是这里的人,是现代人,一场车祸醒来就到了这里。 该说不说运气还特别好,一穿过来过来就是公主,还是长公主,当今圣上的胞妹,太后的亲女,好在她在现代就是孤儿没有亲人,朋友也少,没有多少牵挂,既然穿过来了,还有这么好的开局,自然是要好好过日子的。 只是这个朝代并不是她熟知的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自己脑子里的那些历史金手指也是用不了了,自己也没有小说里的穿越女有能耐,今天发明这个,明天写名诗的,至于脑子里的那些个诗词的,李长宁想想,还是放了李白吧,抱好皇帝哥哥的大腿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然后又想到自己穿过来只几年时间就适应了封建时代统治阶级的特权,不知道这算不算人的劣根性。 刚穿过来时对于身边宫女太监动不动就下跪以及跪求的事也是极不适应的,只是也没有傻到提什么人人平等的话术来找存在感,毕竟她的身份敏感,被有心人听到她说这样的话怕是掀起大波澜的。 也为了不成为“异类”,慢慢的磨去了属于现代人的棱角,好在虽然是封建时代,对女子也苛刻,倒比不上明清那样的变态。 正想着,听到一道悦耳的请安声“奴婢请长平长公主安”。因这声音格外悦耳些,李长宁将这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衣着跟普通宫女不同又美貌,走远了些才问身边跟着的四人“这是谁,瞧着穿着倒像是哪位娘娘身边的女官” 身边四人互相对视了,白芨方才答道“是祥福宫甄太妃身边的女官,名唤贾元春的,原是荣国公府二房的姑娘,只是.....” 短短几句话在李长宁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想到自己穿越这几年多以来,因为担心换了芯子的事露馅,平日里都是能不出门就绝不出门的,更别说主动去了解当朝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只从宫里用度和平日里的见闻来看,即便不是盛世也绝不是要亡国的架势,所以从未想过去打听当朝的其他情况。 现在听着这熟悉的名字和出身,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又见白芨有未尽之语,忙问她:“只是什么,怎么说话还只说一半的” 白芨方才接着说“这位虽说是荣国公府的姑娘,却不是正经选秀进来的,而是走了甄太妃的路子,一进宫就成了女官,说是女官谁又不知道这位贾女官和她背后的国公府是有大志向的,哪里只甘心当个普通的女官,是要在这后宫....” 白术抢在白芨说完之前喝了一句“哪里听来的浑话也在公主面前胡言乱语的”,白芨一听急忙跪在地上认错道“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在公主面前混说的”。 李长宁只摆手让白芨起身“本来就是本宫要听的,跟白芨有什么关系,怪罪她做什么。”白术是太后拨给李长宁的大宫女,年龄在一众人里最长,又是灵雎宫的掌事大宫女,是以平日行事众人隐隐以她为首。 白术听她这么说无奈的唤了声“公主,隔墙有耳......” 李长宁知道白术本意是为了她好,只赶紧打断她之后的话“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只是这话只在咱们之间说又不外传,再者就算贾元春知道了,又真.....” 李长宁顿了一下接着道“难道她还能不顾自己的名声因这话找本宫的麻烦不成。” 白术听着李长宁这么说又想着平日里皇帝和太后对长公主的疼爱也就不多言了。 说话间就到了太后在的慈安宫,才到宫门口,太后身边的管事嬷嬷秦姑姑就迎了上来,行礼之后就笑着对李长宁说“长公主可到了,太后娘娘可是望眼欲穿了”。 说着对着宫里郎声“长平长公主到”。话说这位秦姑姑说是姑姑其实不过是二十出头的秀丽女子,本也是勋贵家的姑娘,据说是因为一些不可说道的原因才进了宫,被太后收留在身边,极得太后的信任,因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又领着慈安宫女官的身份,宫里的人也尊称一声姑姑。 李长宁听着秦姑姑的调侃,只笑道“那我可要赶紧跟母后道歉去,不然母后恼了我,以后她老人家私库里好东西可全成皇兄的了。” 正殿内太后听了李长宁二人的对话,只板着脸对二人说“好你们没大没小的,到拿本宫作筏子调笑呢”, 说着自己也绷不住笑了,对着李长宁招手“快过来让我瞧瞧,怎么也不坐轿撵,弄一脑门的汗。” 李长宁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太后,想着太后现在还不到五十岁,加之保养得宜,若是不知道,怕只以为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如今一笑更见风韵, 再想着上皇年轻时据说也是美男子,自己和那位便宜哥哥皮相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旁人皆说皇帝像上皇,自己更像太后。 李长宁听太后这么说,也不正面回答,只说“儿臣在路上遇到荣国公府的那位贾女官,瞧着她长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太后听了只嗯了,又问李长宁“我听说你昨日让白术出宫了。” 李长宁看着太后的脸色想着从太后这里怕是打听不到更多贾家的事了,就回答“我昨日整理库房时,翻出了一方极为难得的端砚,想着阿芷妹妹小小年纪就写得一手好字,便让白术给她送去,结果遇上大雨,白术只得在侯府留宿了一晚。” 李长宁口中的阿芷是李长宁在太后母家的表妹,太后本姓赵,出身于老牌勋贵建宁侯府,老建宁侯长期征战沙场,在太后进宫后就回了京荣养,不到六十就早早的去了。 后来太后的胞兄袭爵,而胞弟在其妻子难产去世之后,就只身去了边疆投军,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幼女交由老夫人抚养,那幼女便是阿芷。 也因此,赵太后对赵芷也多了几分疼惜,听到李长宁这么说也点头说道“你阿芷妹妹可怜,母亲早早的就走了,父亲又是不管事的,不管不顾的去了边疆,十年间回京的次数只手可数,你多看顾她些。” 李长宁见提起了赵太后的伤心事忙道“母后,儿臣可是饿了,您今日让膳房准备什么好吃的。” 赵太后听她这么说也收敛了情绪,忙让传膳。 正用膳间,忽听外间传来“皇上驾到。” 第2章 无心之语 昌明帝名唤李霁,御极才一年,身材高挑,眉眼冷峭,棱角分明,赵太后17岁进宫时虽是皇后,却是继后,进宫三年后方才诞下子嗣,就是昌明帝。 只是那时先皇后生的废太子还在且地位稳固,他先头的兄长们夺嫡也只针对那一位,等到那位被废,先头的皇子们回过身才发现这位被忽视的嫡子已经长大成人,并且对他们有了威胁。 后来又因着嫡子身份,在上皇退位之后就直接传位于他,反倒是昌明帝前头的哥哥们因为先前的夺嫡之事,被上皇盯着,只好偃旗息鼓瞧着昌明帝在上皇退位后,顺利坐上了皇位。 李长宁看着昌明帝的下颌线突然想到她生活的时代,粉丝们吹彩虹屁时的一句话叫哥哥下颌线比我的事业线还分明,啧,粉丝的哥哥不是真哥哥,我的哥哥倒是真哥哥。 再看他板着脸,怕是在生气,没忍住挑眉看了他一眼想着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来了,便想起身问安,昌明帝看着她想起身的动作,对她摆了摆手道“长宁,坐着吃你的,自家人哪来这么多礼。” 李长宁听昌明帝这么说,只哦了一声,便真坐着不动,接着吃自己的,昌明帝看着她这样觉得自己的气更多了,瞪了她一眼,李长宁莫名看着他,想着瞪我干嘛,是你让我不用行礼的。 赵太后笑看着看着他兄妹二人的眉眼官司,让人服侍皇帝用膳,之后才挥手让周围的人下去又给昌明帝倒了茶才问道“出了何事,和你妹妹较劲。” 昌明帝听赵太后说这么脸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下才囫囵的将事情倒了出来 “江南的甄家如今是越发过分,贪得无厌,竟把手伸到朝廷的赈灾银上,族中的子弟更是鱼肉乡里,金陵知府写了折子上来,父皇只说要听甄家的解释才好处置,那甄家竟也好意思说是金陵知府冤告他们, 再有甄太妃吹足了枕头风,父皇就把这事轻飘飘的翻过了,还将金陵知府给贬了。 朕御极不过一年,在前朝的根基不稳,父皇虽说退居大明宫,又倚着朕年轻的理由,重用前朝的老臣,把权利握在手中。 朕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只能暗地里护着那金陵知府的命不叫他给甄家害了,又给他选了一个富庶之地当了县令。” 说完似是口渴了,喝了一口茶接着道“好在江南还有个巡盐御史林海是个能干的,江南这些年倒是多亏了他看着才没彻底乱了,” 想了想又道“可惜没摊着个好岳家。”说着像是怕太后不知道又解释道“他岳家是京城的荣国府,荣国公死得早,留下的没一个争气的。” 听着昌明帝的话,李长宁算是彻底确定了,自己是真穿进《红楼梦》了,可惜她自己并没有读完这部名着,对细节处不甚了解,但可以确定自己穿的这个公主和面前的两人在原着是不曾提到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她刚穿过来时,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周围的人看出她与原身的区别,只好谨言慎行。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原本的性子显露出来,周围的人并没有对她的性格的改变提出疑问,就连她的亲生母亲和精明的兄长也没对此提出疑问。她本以为是原身与她自己的性格一致才没有露馅。 如今看来怕是因为原本的长平长公主是这本书里没有的人,所以自然也就不存在原身的性格,反倒是因为自己穿过来之后长平长公主也和原着中的其他人一样有了自己的性格和故事线,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人,所以她就是长平长公主,长平长公主就是她。 只是,她想着那位绛珠仙子林黛玉,,要不要插手这姑娘的命运呢,也不知出生了没,如今有没有进贾府。 正想着忽听昌明帝问“长宁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她回过神来“听说林大人只有一女,在林夫人去世后就送到了林姑娘的外祖家荣国公府”,说完她便后悔了,都不知道故事线进行到了哪里,刚才想的太出神,倒把心里的想的说出来了。 然后就见昌明帝疑惑的问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李长宁想着随便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贾元春都进宫了,这两人总不能相差这么多岁吧,赌一把贾宝玉出世了, 定了定神才说“皇兄的眼光在前朝社稷,自然是不知道后院的事,那贾家恨不能在京中横着走,府中奴仆更是将府中之事肆意宣扬,还有就是他家有个衔玉而生的哥,将来是有大造化的这件事,恨不得宣扬的全京城都知道,” 说着看了一下昌明帝的脸色又接着说“如今他家去世了的姑奶奶和巡盐御史的独女千里迢迢的从江南到京城投奔他家,不更显得他家势大,他家奴仆岂会放过这个扬名的机会。” 昌明帝听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站了起来,向赵太后行礼后说勤政殿还有事便急匆匆的走了。 李长宁回想着他走时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她的话被昌明帝听进去了,也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对之后的情节发展造成什么影响。 而赵太后在昌明帝走后正色对她道“虽说知道勋贵大臣家的事对你的交际有好处,但也别什么脏的臭的都打听,失了身份。” 李长宁听着也知道赵太后这话是为了她好,只蹭到她身边说“儿臣明白的。” 接着又陪着赵太后说了会话才带着身边的人回了自己的灵雎宫,在路上李长宁还在一直回想书中的内容,宝玉应该是出生了,就是不知道贾敏去世了没有,林黛玉又进了贾府没有,若是没有,昌明帝问起时要怎么搪塞过去。 李长宁记挂着那日的无心之语,但眼见昌明帝并无特别反应,想着是自己多虑了,昌明帝虽说在言语间表现出了对林如海的赏识,但朝中臣子众多,一个失了母亲投奔外祖家的姑娘哪里就值得他费心了,哪怕这个姑娘是重臣之女。 只是李长宁并不知道昌明帝回到勤政殿之后就吩咐人去查了黛玉的情况。 “如何”昌明帝从奏折中抬起头问他贴身的太监名唤夏谷的。 “启禀皇上,林大人的独女现年八岁,确实寄住在荣国公府,许是考虑到寄住不便,林姑娘进京就带了一名婆子并一名小丫头,才到第一天就在他们家老太君的房里闹出了砸玉的事。 那砸玉的是贾家二房一名唤作宝玉的公子。” “砸玉?什么玉,他家还差一块玉不成。”昌明帝听后不由的嗤笑道。 “说是贾家二房的那位公子是衔玉而生的,砸的就是那位公子出生时带的那块玉。” 说着窥了一眼昌明帝的表情,毕竟衔玉而生这事放在皇家那是吉兆,但是放在普通人家就未必了,若是聪明点,当秘密守着也就罢了,反倒闹得似现在这般,只要打听就能轻易知道,也不怕招了皇家忌讳。 昌明帝听到此处才想起在慈安宫李长宁也提过这事,如今又听身边的大太监提到,只是他本是明君,自然不会像别人所想的那样因这事对贾宝玉有忌惮,若贾家那个衔玉而生的是可造之材,他自然乐意当个有识人之明的明君。 接着示意夏谷,夏谷这才接着所说,“林姑娘自进府就被史老太君安置在碧纱橱窗里,这就罢了, 偏偏那贾宝玉则是住在老太君的套间暖阁里,而且林姑娘和贾宝玉两人都过了7岁,但向来吃住都是极为亲近的,贾宝玉还为林姑娘取了小字叫颦颦的。 说到林姑娘在贾家的生活,有贾家的老太君护着,荣府的下人对林姑娘谈不上怠慢,但是也绝对谈不上尽心。毕竟那府上,两房间也是不平静的。” 昌明帝听到贾宝玉给林黛玉取小字时也忍不住感叹这家人也忒不讲究了些,也是,若是讲究的,也不会闹出让二房住正房,正经袭爵的大房反倒住到旁院的事。 随即又自语道“林海把闺女送上京怕是有托孤的打算,可惜啊.....” 又吩咐夏谷“你找几个信得过的能办事的人,想办法把你打听到的这些传到林海耳朵里去。毕竟一个女儿家,没了父兄做倚靠,在亲戚家过活,免不了是要受些委屈的,哪怕这亲戚是外祖家也不例外。” 夏谷遂领命退下。 第3章 惊闻赐婚 这日,李长宁闲来无事便靠在美人榻上看着白果做绣活,看着白果手指翻飞几下,一朵活灵活现的小花就出现了。 感叹道“果然是行行出状元,白果这份手艺,日后等年龄到了,出宫嫁人也能靠自己,不必指着男人过活。” 白果听她这么说,回道“奴婢只会绣花,可不敢称什么状元,也不嫁到外面,等日后公主出嫁,奴婢是要随着公主去公主府的,日后在公主身边做管事嬷嬷就好。” 李长宁听着白果的话,想着自己今年就要及笄了,怕是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只是不知道赵太后和昌明帝那里有没有人选,正想着,白术进来回禀说皇上身边的夏公公来了。 李长宁抬头问道“公公今日怎么来了。” 夏谷躬身到“奴才请长公主安,皇上让奴才请长公主去前边。” 李长宁听到更是大奇“今日不是殿试的日子吗,皇兄叫本宫去前边做什么,”接着又调侃了一句“难道本宫还能帮着皇兄选状元不成。” 夏谷回道“这个奴才可不敢跟皇上打听,只按主子的吩咐请长公主到前边去。” 李长宁听他说完虽然奇怪,但是也知道从夏谷这里怕是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就吩咐身边的人赶紧替自己梳妆,跟着夏谷去了奉天殿的侧间。 等李长宁等人到时,学子们已经答完卷,正有一名年轻学子回答昌明帝的问话,李长宁定眼看去,只见那人身材修长,可惜太远看不太清脸,但看通身的气质,想来相貌应是不差的。再看殿内的其他人,在气质上皆是逊了一筹。 李长宁在侧间并未待太长时间,就见昌明帝点了一甲三人的姓名,她进门时瞧见的那人被点了探花,名字依稀听见是姓林的。 再之后她也瞧着无甚意思又担心待会撞上其他人,便领着人离开了奉天殿。 之后几个月,昌明帝也没有再提过今日的事,她虽奇怪为何叫她去奉天殿,不过她自己也不是好奇欲很强的人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这年十一月,凤仪宫传出消息,皇后诞下嫡长子且又是皇帝唯一的孩子,这是继李长宁六月及笄之后皇宫的另一大事了。因此阖宫大喜。 李长宁也很高兴,常去凤仪宫看望苏皇后和大皇子。 苏皇后是刑部尚书的嫡孙女,乃是清流之家的女儿,昌明帝在奉国寺为当时还是皇后的赵太后祈福时,偶遇了当时在奉国寺游玩的苏姑娘,一见倾心,便去求了上皇赐婚, 因着这是昌明帝第一次向上皇提出请求,所以上皇虽然觉得刑部尚书家的孙女身份不如他为昌明帝选的那家姑娘高,还是下旨为二人赐婚,苏皇后也因此成了当时还是皇子的昌明帝的正妃。 二人大婚后感情极好,苏皇后性格温婉,为人也正派,因此李长宁也很喜欢她。 这一日,李长宁用过午膳之后,依旧到凤仪宫中看望已经满月的大皇子, 苏皇后倚在榻上一边给大皇子绣肚兜,一边听着耳边两姑侄的咿呀哦哦声。 昌明帝进到凤仪宫中看到的正是这幅温馨的景象,李长宁和苏皇后看到他后本要起身行礼,他快步上前拦住了两人后走到火炉边去了身上的冷气才去摇篮边逗大皇子。 然后在李长宁控诉的眼神中将大皇子抱着一起坐到了苏皇后的旁边,才看着李长宁状似无意道“你之前去奉天殿见着今科探花,觉得如何?” 李长宁不知为何时隔几个月之后昌明帝突然问起这个,在脑子里使劲想了想也没想起那位探花的具体情况,就含糊回答道“容貌甚好。” 昌明帝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李长宁,又问“那朕为你二人赐婚如何?” 这话不仅让李长宁惊愣住,连坐在昌明帝旁边的苏皇后也大吃一惊忙问道“这是怎么了,皇上突然就要给妹妹赐婚了。” 昌明帝道:“一是妹妹也及笄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二是........” 说着脸上显出了一丝阴翳“今科的二甲进士里,有一个姓甄的,是甄太妃的侄子,甄太妃竟敢向父皇进言要求娶长宁,因着甄家四次接驾的关系,父皇对甄家一向宽容,现在父皇虽然还没有答应甄太妃,但我怕.....” 李长宁这才明白 为何在及笄礼上,甄太妃看自己的眼光那么奇怪了,原来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又问昌明帝“这位探花,我依稀记得是姓林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个林家。” 昌明帝说“你可还记得昔日在母后宫里,你曾提到林海只有一独女,这位探花郎就是林海的儿子,叫林言的,只不过是林海从族中过继的儿子。 “因着他过继这个儿子是为了防止女儿在他死后孤苦无依,所以在过继之时对这位继子的人品也是诸多考验,朕又让人去打探了,林海的姑娘和这林言在家中相处极好,想来人品是好的。” 说完昌明帝不知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声,又补充道“若真看走了眼,你不管是要和离还是要养面首的,皇兄都支持你。” 苏皇后眼见昌明帝越说越不像话,轻拍了昌明帝一下嗔道“陛下说的什么浑话,这是能跟妹妹说的吗。” 李长宁脑子里充斥着林海过继的儿子这几个字,良久才问道“过继的儿子?” 昌明帝还以为李长宁是觉得林言是过继的,身份上不配才这么问,忙回到“虽是过继的,但是他学问极好,考探花也是真材实料考的,你若实在不愿意,觉得他身份上不配你,朕再给挑别的就是。” 李长宁却是想到了之前在慈安宫昌明帝那若有所思的表情,狐疑问道“皇兄,林大人突然过继一个继子的事不会跟你有关吧。” 昌明帝说“怎么可能呢,朕只是打听了一下林姑娘在外家的事,然后让人透露给林海,毕竟江南离京城千里,林大人总得多了解了解女儿过好不好吧。” 看着李长宁和苏皇后明显不信的眼神,昌明帝投降道:“好吧好吧,朕承认,朕在江南那边还得用到林海,总得给他点奔头吧。” 李长宁无奈的看着他“皇兄。”语气里尽是无奈,然后接着说“林大人之子是现阶段皇兄能找出来的最合适的人了吧。” 李长宁说的是林大人之子,而不是林言的名字,昌明帝也明白了李长宁的意思,并无隐瞒说 “林大人之子确实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了,父皇不愿意把手上的权力全部放给朕,就得保证效忠他的老臣在朝堂上有立足之地。 长宁的婚事就是很好的筹码,毕竟朕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本朝又不似前朝,驸马只能领闲职的,是以,不管是朕还是母后都不可能看着长宁受委屈。 所以,朕必然是要提携长宁的夫家的,这些忠于父皇的老臣一荣俱荣,就算驸马家因着长宁的关系,忠于朕了,也无法独善其身的,只要朕提携了长宁的未来夫家,这些人未必不能再显赫一朝。 照父皇的意思,长宁的婚事就算不在甄家,也是要落在四王八公里的。” 说着又感叹道:“若是他们能一心为民,朕也不是非得打压他们,就算忠于父皇也能用,可惜只有那么一两家是可用之才。 其他人倒也有合适的,就是相貌差了些,连朕都没法接受,你就更不用说了。”说着他还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对。 只是没想到杀出个林如海,他家是列侯,爵位没了后,考了探花也算是从勋贵踏入了清流。 本来只有一女,又在昌明帝的设计下过继了个儿子,这个儿子还考中了探花,他又有个在四王八公里的岳家荣国公府,也难怪昌明帝选中他家,只是这个林言怕已经是昌明帝的人了。 李长宁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昌明帝居然想法子让林如海过继了个儿子,既然故事因为自己脱离了原有的路线,倒不如就这么下去。 这个林言好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好,林如海依然早早的死了,林黛玉日后的日子只怕未必会比在荣府好过。 终究是因着自己的关系才使事情有了变化,自已嫁到林家好歹还能护着她。况且自己又是公主,驸马好不好的,倒也没甚影响,这一刻她很感谢自己不是恋爱脑。 思及此,她抬头对昌明帝说:“皇兄做主便是,只是母后那边,皇兄得自己去跟母后交待。” 昌明帝遗憾道“我让夏谷带你去前边,本来是想着让你挑挑,有没有看上的,可惜.....” 因为他的妻子是自己挑的,果然婚后二人琴瑟和鸣,所以也总想着让妹妹也挑自己喜欢的,没想到还是被搅了。 苏皇后听着她兄妹二人的对话也明白了这场婚事是两皇权力交锋的产物,心疼的握住李长宁的手:“妹妹.....” 倒是李长宁反过来安慰苏皇后说“嫂嫂不用担心我,这位探花郎除了是过继,竟无一处不是好的。 况且我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夫家的荣耀加持,所以这亲事对我来是极好的。”然后又兴致冲冲的问昌明帝 “皇兄说我可以养面首可是真的。” 昌明帝没想到李长宁会这么问,又想到自己的这个妹妹平日里看到好看的人都要多看两眼的,只好讪讪的承诺“自然是真的。” 李长宁这才笑眯眯的谢恩“多谢皇兄。” 李长宁又安抚了一会苏皇后的情绪之后才告辞离开了凤仪宫,想到自己这几年真是好日子过习惯了,都忘了还有婚事这件事,如今短短几句话就定下了自己的婚事,也不知该哭该笑。 只盼着能相敬如宾,只是没想没到自己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和身份去接近红楼梦中人。不过这样就说明这将会是一个新的故事了吧。 第4章 太后发威 李长宁的婚事只是她和昌明帝之间达成了默契,还未颁下旨意,所以赵太后还不知道,这门亲事再合适,林言再好,终究算是政治联姻,依赵太后的性子只怕是要闹一场的。 李长宁虽说让昌明帝自己向赵太后交待,但也不可能完全袖手不管的。 只是不知赵太后这火是要发在自己儿子身上还是上皇和甄太妃身上。 果不其然,某日昌明帝去了慈安宫,母子二人关上殿门,不知聊了什么,半个时辰后,赵太后就带着人去了上皇退位后居住的大明宫。 “听说甄氏向上皇进言,想让她甄家的人尚公主,娶我的长宁,那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的长宁,长宁是你我唯一的女儿,陛下竟也愿意让她嫁去那样的地方” 说着又对秦姑姑道“去让甄氏跪在慈安宫门口,什么时候跪足了三个时辰,什么时候起来。” “是,奴婢这就去。” 上皇瞧见赵太后这副样子也知赵太后是真生气了,因着赵太后比他要小许多,又是武将家的女儿,脾气绝对谈不上温顺,所以自赵太后进宫以来,他对赵太后都是包容居多的,所以这时也顾不上生气,忙拉了赵太后的手道 “这是怎么了,朕只是跟皇帝商量,想着甄家那个小子年纪不大就中了举,也是俊杰了,兼之那甄氏将她那娘家侄子夸得天花乱坠的,朕才顺着甄氏的话提了一嘴,并不是一定要长宁嫁过去。 长宁是朕的幼女,朕哪里舍得她受委屈,你和皇帝既然都觉得那甄家不好,朕又岂会一意孤行。” “而且,皇帝不是替长宁另选了巡盐御史林海家的小子吗,未及弱冠就考上了探花。 虽说是过继的,身份上有些诟病,但他自己有本事,现今又有荣国公府做外家,日后皇帝再提携些,长宁的身份虽说不需要夫君的身份做脸面,但林家那个小子有能耐,长宁脸上也好看些。” 赵太后听着上皇的话,又看着上皇那一副好似完全是为李长宁考虑,却完全不提自己心中计量的样子,心里虽不屑,但也知道上皇既然已经退了一步,自己也不好紧抓这件事不放,否则惹恼了上皇,怕也有变故,就软下了声音道 “陛下也知道长宁是早产,是臣妾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女儿,若是别家就罢了,上皇是长宁生父,自然是为她着想的,只是臣妾和甄氏历来是不合的,她如今替娘家侄子求娶,谁知道是安的什么心。” 上皇听着赵太后软下声来,怕是不生气了,忙转移了话题,不再提李长宁的婚事,只拉些家常,只好景不长,一会只听甄太妃呼天号地的进了大明宫,让上皇为她做主 “求上皇给臣妾做主,臣妾不知做错了什么,太后娘娘竟让臣妾去慈安宫门口跪足三个时辰,臣妾都是做祖母的年龄了,又是这样的天气,三个时辰下来,臣妾就是不死日后也无法见人了”。 而赵太后派去传旨的秦姑姑在甄太妃说完后才跪下请罪“奴婢无能,才传达完太后娘娘的旨意,太妃就闹着要见上皇,请上皇为她做主。 因为太妃是主子,奴婢不敢拦着太妃,就只好由着太妃到了大明宫,惊扰了二位主子,还望主子恕罪。”说着以头触地。 赵太后看着甄太妃的这一出闹剧,也不言语,上皇看着赵太后的样子是不打算说话,知道这是要让自己“站队”的意思,只好正色对着地上的甄太妃道 “太后是后宫之主,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跪就跪,还敢有异议,是要抗旨不成。”赵太后听着,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总算痛快了点。 甄太妃听着上皇的话,再想着近日来的事,也知道大约是自己跟上皇提的事被太后知道了。 再想着自己不过是窥探 到了上皇的心思才提的为娘家侄子尚公主的事,若是能成功,自己的侄子不愁前程,娘家的富贵也可保。 只是没想到如今不仅尚公主一事无影,连自己也要被罚,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面上越见凄苦。 上皇看着甄太妃,有些不忍,只好对赵太后道 “她如今年纪见长,再者快一月的天气,又快过年了,若是重病了,还不吉利,不好跪三个时辰这样的长的时间。” 赵太后看着甄太妃保养得宜的脸蛋,冷笑一声“上皇说的是,本宫倒是忘了,甄太妃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既如此,便减一个时辰吧,回去之后把《女四书》抄十遍交到慈安宫,好让甄太妃静静心,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完就跟上皇告退,到殿门口时,才似想起什么一般又回过身来对甄太妃说“未抄完之前,甄氏也不必出门了,免得再说出什么让人不喜的话。”说完才带着人拂袖而去。 上皇看着赵太后这样也懒得应付甄太妃只说“快去跪吧,别招惹她了。” 甄太妃无法,只好在宫人的搀扶之下去慈安宫前跪足了两个时辰。 李长宁听完这场闹剧之后,想着两个时辰,换成现在的时间岂不是四个小时,也忍不住笑出来 ,“本宫听闻甄太妃自进宫起,虽然谈不上宠冠后宫,但也是一直有宠的,没想到这老了老了倒摔了这么一个大跟头,这不得大病一场,好叫太医好好守着。” 白芨听完赶忙接过李长宁的话“公主说的是,那甄太妃跪足了两个时辰,是叫人抬回去的,晚上就传了太医,说是高热不退,整整折腾了一宿。 没想到太后娘娘听说之后让秦姑姑去传旨,让太医好好的照料甄太妃,至于那十遍《女四书》不急,等甄太妃身体好全再抄也不迟。” 李长宁说“怎么不急抄,母后变相的禁了她的足,她若是不赶紧抄完,过年岂不是出不来了。” 白芨忙不迭的点头道“可不是,秦姑姑才离开祥福宫不久,那宫里就砸了一套上好的瓷器,皇后娘娘听说后还吩咐了内务府的人,让不要短了祥福宫的瓷器,说宫里不缺这点东西,别让太妃娘娘短了兴致。 太妃娘娘知道后更生气了,还是太妃身边的那位贾家大姑娘好容易才劝下的太妃,不然不知道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李长宁听后更是哭笑不得,只是她知道不管是太后闹这么一场,还是皇后明里暗里的损甄氏这么一通都是为了她出气,随即吩咐众人 “走,咱们去花房逛逛,顺带看看可有开的好的,好挑几盆去给母后赏玩。”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遇到贾元春,忍不住腹诽一个姓贾的在一个姓甄的身边当女官,不知道祥福宫的人平日里会不会嘴瓢。 又仔细打量了一通贾元春,两年没有细看她,如今看着比两年前更添风韵,是个难得的美人,也不知这人是因为什么契机进了昌明帝的后宫,成了嫔妃,最后还落了身死的结局。 李长宁对着请安的贾元春点了点头,遂带着身边的人绕过了贾元春,挑了几盆新培育出的绿梅后,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慈安宫。 李长宁到了慈安宫也没让人通报,自己带着人就进去了,进去时赵太后正带着人在清点库房的册子,看到李长宁忙招手把李长宁唤到身边 ,摸着她的手还是暖的才稍稍放下心来,笑着问道 “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李长宁撒娇道“儿臣好几日没过来了,想母后就来了”,又指着太监手里的花“儿臣今日特意去花房挑的,母后瞧着可还好。” 赵太后看着花确实开的极好,让太监把花放在窗边就让他们下去领赏了,又让除了秦姑姑之外的其他人都退下了才对李长宁说“今日过来可是为了母后在大明宫的事。” 李长宁揽着赵太后的手又靠在赵太后的肩上才说“母后何苦为了儿臣去找父皇和甄太妃的不痛快,父皇就罢了,那甄太妃什么身份,哪里值得母后和她置气。” 赵太后哼了一声,“就是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才要好好的罚她一通,自你皇兄登基,这后宫交给你皇嫂之后,我就收敛起了脾气只在这慈安宫享儿孙福,倒让有些人忘了我昔年的脾气了。” 又叹道“在你及笄前,母后就开始看驸马的人选了,本来想着你还小可以慢慢挑,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李长宁只好安慰赵太后“皇兄给儿臣选的这门亲事也很好了,林家家风清明,人口单薄,林大人只有一个女儿,总比去那些个勋贵侯爵家听她们言语官司的强。 况且女儿打听过,那是个极有才气的姑娘,想必也是个拎得清的又好相处的,不至于给女儿找麻烦。” 赵太后也知李长宁是在安慰自己,但她自己也知道如李长宁所说,这确实是门好亲了 。 上皇多疑,林海能在他在位期间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巡盐御史,现在自己的儿子上位了,不仅没有猜疑还让他接着在要紧那个位置上待着,日后只怕还要升的,这样看来,家世也算配得上了。 这时,昌明帝和苏皇后进门来了,赵太后看见他们二人更是开心,只是嘴上还嗔道“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大皇子可还好。” 苏皇后回道“皇上和臣妾听说长宁在这儿,想着许久没陪母后,就一起过来了,大皇子也很好,只是天冷了,就没带着来给母后请安,等天气好了,再带着他过来。” 赵太后听着也点头“现下天冷了,孩子还太小,别抱出来着了凉,等天气好了,我自去凤仪宫看他。” 李长宁看着墙上的自鸣钟道“咱们传膳吧,早些时候御膳房那边采买了羊肉 ,我早让他们把羊肉冻了。 今日咱们吃锅子,把冻了的羊肉切了薄薄的片,放在烫烫的锅子里一涮就熟,又好吃,又暖和。”听着她这么说,其他几人被引的也有些饿了,忙让人去传了膳。 第5章 见黛玉 进了四月,昌明帝在一日朝会时突然下旨为长平长公主和巡盐御史之子、时任翰林院编修的林言赐婚,并将婚期定于七月初。 林言虽然早在昌明帝的暗示下就知道自己与长平长公主是要被赐婚的,只是如今在朝会上宣布了这个消息,自己也不能表现得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样子,就诚惶诚恐的谢了恩。 并向昌明帝承诺日后定当好好地对公主,不让公主受委屈等。朝会散时,少不得要接受同朝官员的祝贺,当然酸言酸语也不少,只是林言不当一回事。 林言快到宫门口时,忽听背后有人叫“言哥儿。”他回头一看果然是贾政,等叫住了林言,贾政才说 “你如今得陛下赏识,有幸尚公主,我已经命人回府报给老太太和府中众人,你可要随我一起回府里亲自向老太太报喜。” 贾政看着这个外甥,心中说不出的滋味,林如海在两年前突然就派人来,说是过继了一个继子,又将黛玉接回了南边,自家的宝玉为此还大闹了一通。 没想到林言没过多久又带着黛玉进了京,却是来参加会试的 ,最后还中了一甲探花,如今还被赐婚尚长公主,可惜不是他贾家的子孙。 林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恭敬回答道“舅舅说的是,本应该亲自去向老太太报喜的,只是待会天使怕是要到家中传旨,外甥得赶回去准备接旨才是。” 贾政听完道“你说的是。”又吩咐林言明日带着黛玉到荣国公府,要在府中设宴为他庆贺,林言虽然不喜欢荣国公府,也只得答应明日带着黛玉去荣府。 却说贾府在贾政到家之前就从贾政随从的口里知道了林言赐婚的事,少不得一番闹腾,于荣府而言,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如今林言也是他荣府的外孙。 只是贾母隐隐的感觉到林言对贾家是不亲近的,否则就不会在黛玉回京后,以各种借口把黛玉带回了林家老宅,而不是让黛玉接着住在荣府,更是借着男女大防的理由,多次阻挠宝黛见面。 想到这里越发烦躁,她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小辈不顶事,可惜她的宝玉还小,不然何愁家中基业后继无人。 看来要赶紧把宝黛的婚事定下来,把林如海和林言与贾家彻底绑在一起,有这样的岳丈和舅兄,宝玉何愁前程。 正想着就见贾政就快步进了贾母的正院,将今日之事详细向贾母汇报了,并说已经嘱咐了林言明日带着黛玉过府里来。 坐在薛姨妈身边的薛宝钗听着也不禁有些羡慕,本来她与黛玉同是亲戚借住,只是她有母亲,有哥哥,而黛玉只是丧母寄居的表小姐,自己虽说在身份上比黛玉差了一些,但是府中众人大多觉得自己是比她好的,就连王夫人也是偏向她的。 可现在黛玉不仅有了哥哥,还因为这个哥哥的关系与皇家攀上了关系,而自己说是为选公主郡主侍读才进京,但真正的原因却因为薛蟠犯了事,不禁有些苦涩。 另一旁的邢夫人也接话道“可见还得是咱们姑太太,如今也有了这么一个好儿子,林家哥儿日后是要给咱们姑太太挣诰命的,又是公主的嫡亲婆婆,可惜姑太太去得早,喝不了长公主殿下的媳妇茶了。” 众人见她前面还好,后面却是越说越不成体统,特别是贾母听她说到女儿早逝,发了脾气 “大太太可闭嘴吧,长公主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又吩咐王氏姑侄“明日不可怠慢了她兄妹二人,他府中又只有兄妹二人,小小年纪的没经过事,你们一个是舅母,一个是嫂子,要多帮衬些。” 第二日,林言和黛玉还是没能到贾家,贾家众人等了半日,林家的下人才过来 “老太太容秉,我们家大爷和姑娘本来都要出门了,只是宫里来了人,说是过几日皇后娘娘要召见咱们姑娘。 还有宫里的女官来府上,教导姑娘礼仪,免得姑娘在宫中贵人面前失了仪,我们大爷也不放心,叫奴才来回了话,说等过几日,我们大爷再带着姑娘来给您老人家赔罪。” 贾母本对等了林言和黛玉半日没来的事颇有微词,想着怕是林言故意的,等林言到了贾府少不得要敲打他一番。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宫中的贵人要传黛玉进宫,只怕是为了林言的婚事,又忍不住怪林言,若不是他,黛玉怎会被贵人看进了眼,要是在宫中受了委屈也无处可说。 王熙凤瞧见贾母的脸色变了几变,也隐约猜到了贾母的想法,到底是在身边养了几年的外孙女,就算现在生分了,也是担心的,等林家的下人走后,走到贾母的身边细声安慰道 “老太太还请放宽心,咱们家林姑娘何等出色的人物,又是在您身边教养过的,规矩礼仪是样样不差的,又讨人喜欢。 况且又将是长平长公主的小姑子,宫中哪个没眼力劲的敢为难她。这次进宫,怕也是长平长公主想提前与林姑娘熟识呢。” 贾母听王熙凤这么一说,也稍稍放心来,只是还是有些不安“也不知道这位长平长公主是什么样的脾性,平日里除了太后母家和几家宗室,这位公主竟是都不应酬的,也无处打听,日后玉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 王熙凤听着不知要如何安慰,只默声在贾母身边陪坐着,好在贾母并不是一定要听她的回答。 而一旁的王夫人听着贾母和王熙凤的对话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林家这边,黛玉送走传旨的小太监,又将教导礼仪的姑姑安排妥当之后才不安的叫了一句哥哥。 林言听着黛玉语气里的不安,也知道毕竟只是十一的小姑娘,哪能不慌的,柔声安慰 “别怕,这次只怕是太后召见,一来是为了看看你,二来怕也是想从你这里听到一些关于我的事,你只需如实回答便是” “至于其他的,你历来聪明,讨人喜欢,不用担心。”然后又愧疚“这次终究是我连累妹妹走这一遭了 。” 黛玉听着哥哥这么说嗔道“哥哥说这么见外的话,我从回咱们家开始,哥哥对我如何,旁人不知道,我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再说,我自己也明白,我是个什么身份,哪里值得宫里的贵人特地见我一面,不过是为了知道哥哥的事,如今因着哥哥的关系我能得见宫中贵人,只有高兴的,” 又说“这次进宫,若是见到了长平长公主,哥哥不要羡慕我比哥哥提前见到未来嫂子才是。” 林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是慰藉,自己父母早逝,家产又被侵占,只好带着满周岁的弟弟讨生活,后来过继到林如海名下。 也是提前说了过继的条件是善待黛玉,在林如海去后要成为黛玉的倚靠。好在林如海对自己很好,过继之后还为自己请名师教导,平日里对自己和弟弟也如亲子一般。 至于黛玉刚被接回的时候还对自己心有戒备,只是小姑娘又被送到外祖家寄养,敏感多心也是正常的。 还好现在总算能和正常人家的兄妹一般相处了,自己能有今天都是托了林家父女的福,日后定然不让这个妹妹受委屈,只盼着宫中的长公主能与自己一心,好好待妹妹。 黛玉学了几日的规矩之后,宫里便来人将黛玉接进了宫,按规矩,黛玉要先去凤仪宫拜见,只是这一次她是太后召见,又兼之皇后也在慈安宫,便由宫女领着直接去了慈安宫。 黛玉到慈安宫时,秦姑姑已经在宫门口等着呢,身边的宫女对黛玉道,这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秦姑姑。 秦姑姑听宫女介绍完自己就对着黛玉便福了福身道“见过姑娘,娘娘正在殿里说话呢。” 黛玉忙侧身避开了秦姑姑的礼,说“不敢受姑姑的礼,劳烦姑姑了。” 秦姑姑看见黛玉这样,面上的笑也不禁加深了几分,遂带着黛玉进殿。 黛玉由宫人引导着行完礼后,就听见坐在上首的女子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饶是李长宁等三人在宫中见惯了美色 ,也不禁眼前一亮。李长宁更是想起了宝黛初见时,对黛玉的形容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心里更是喜欢,眼睛都忍不住亮了几分。 赵太后看着自己女儿这幅没出息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又见黛玉举止进退有度,行礼时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的,赵太后心里多了几分欢喜,叫黛玉坐在自己身边的脚踏上,温声安慰她 “别怕,今日叫你进宫,咱们说说话,你又是从江南来的,也给咱们聊聊那边的风景。” 黛玉听着太后这么说,也感受到殿内的三人对自己没有恶意,特别是长宁长公主看见自己,好似很开心的样子,也慢慢的放松下来,缓声介绍江南的风景,又不着声色的将话题引到林言身上 “说到寒山寺,倒是哥哥比较熟悉,因为哥哥还没到我们家时就借住在寒山寺,带着弟弟,靠着给乡里写信,抄书之类的过活,又帮寺里做些杂活,抄经书来抵院子的租金,空余时间还要读书。 后来爹爹在寒山寺时无意间进了哥哥寄居的小院,知道哥哥的身世后,又多次跟哥哥攀谈,思及家中无子,就起了过继的心思。” 又在谈话间顺着赵太后和苏皇后的问话,谈着家中趣事,好让殿中几人可以了解林言。 赵太后看着黛玉在提起林言时,面色并没异常,言语间还带有亲昵,想来这林言确如消息所言,再有黛玉能领会召她进宫的意思,不动声色的透露林言的信息,心中对兄妹俩的满意更甚。 再者黛玉在谈起江南和来京路上的风景时,言语风趣,引得两位后宫之主都忍不住和她多交谈。 李长宁看着赵太后和苏皇后对黛玉这样喜欢,心中也很替她高兴,只是自己还有话跟黛玉说,只得出言打断 “母后,林姑娘日后又不是没有进宫的机会,您留一点话待日后再说吧,这会就先把林姑娘交给儿臣,儿臣还有事跟林姑娘说呢。” 赵太后和苏皇后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黛玉,让她随着李长宁去了灵雎宫。 第6章 贾府 李长宁带着黛玉离开慈安宫时,贾元春就在宫门口稍远一点的地方,见到李长宁和黛玉之后,先是对着李长宁福身,然后又对着黛玉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黛玉第一次进京时,贾元春就已经进宫了,因此她并不认识贾元春,见状很奇怪,但是看着李长宁和周围的人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没有随意开口问。 李长宁在拉着黛玉上了辇轿之后才开口“那是你外祖,也就是荣府家的大姑娘。” 黛玉听后才知晓贾元春的身份道“原来是二舅舅家的元春表姐,只是为何她不走近,只是远远的打个招呼就走了。” 李长宁抬头看向贾元春离开的方向,对黛玉说“你那表姐是祥福宫甄太妃身边的女官,没有特殊事情是要随侍的,自然不能乱跑。这次过来大约是听说你进宫,过来看一眼,也算是稍解思家之情吧,你们毕竟是表姐妹。” “甄家?”黛玉突然想到自己是听过甄家的,转头看着李长宁才道“臣女倒是听外祖母提过,贾家在金陵有一家世交就是姓甄的。甄太妃可是与那个甄家有关系。” 李长宁点头道“就是那个甄家,日后你若是独自进宫,你表姐这边也最好不要和她有过多的交流,特别是甄太妃。” 黛玉虽然不知道长宁为何要交待她这些,但是也乖乖的对着李长宁点头。 李长宁看着她,心里却想着“真乖啊,以后也是我妹妹了”。 到了灵雎宫后,李长宁吩咐白芍将书桌上的图纸拿过面前递给黛玉后道“今日让你进宫还有一事就是这个”边说还示意黛玉打开看, “这是公主府的图纸,皇兄下旨将前朝平王的府邸赐给了我,你看看可有喜欢的院子,挑一个,自己看可要改,若是都不喜欢,画了样子,让工部的人建就是了。” 黛玉手上拿着这份图纸,跟拿着一份烫手山芋似的,“公主,这不合礼仪。” 李长宁挥手道“这有什么不合礼仪的,我的公主府,我想怎么造就怎么造,谁还能说什么了,而且,林大人如今不在京中,你家中又无其他女性长辈,你日后必定是同我和你哥哥一起住的。 再者,就算你平日里住在自家的宅院,难道这公主府你就一步也不踏入的,原平王府时,府中就有一片桃林是极出名的,如今改建公主府,我特意让他们留着别动。日后春日里你也可带着你的闺阁密友们到这桃林里赏花,结诗社的,岂不妙哉。” “可是......” 眼见黛玉还要说说什么的,李长宁赶忙打断她 “我的好妹妹,你就别可是了,按我说的就是”。 说着,李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份图纸,你带出宫去,也让你兄长看看吧,他可有需要改的地方,你们兄妹改好就把图纸送到建宁侯府,我外祖母家,会有人送进宫的”。 黛玉听着李长宁提到了兄长,也只好答了是。 李长宁看了看时辰,对黛玉道“我都忘了时辰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出宫,你进宫这大半日的,你家里怕是也担心了,母后和皇嫂那边我会派人去,你就不用再去一趟请辞了。” 正说着,外面白芨回禀“公主,太后娘娘那边派人来说,让林姑娘不用去请辞,你与林姑娘聊完后,直接出宫就是。” 李长宁听完对黛玉道“这样倒正好。”接着又让身边的大宫女白芨送了黛玉出了宫。 黛玉到宫门口时。林言已经在外等着了,黛玉远远的看见林言之后,就对白芨道“姑姑快回吧,哥哥来接我了。” 白芨听见黛玉这么说,也抬头打量了一眼林言,对黛玉福身道“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姑娘慢走。” 黛玉瞧着白芨走后才走到林言身边对着林言问 “哥哥怎么来了,可等急了。” 林言瞧着黛玉不像受委屈的样子,才一边扶着黛玉上马车一边解释 “今日翰林院无事,我便提前过来了,想着你也快出宫了,倒是没有等太长时间,你在宫中如何。” 黛玉道“只说今日,二位娘娘对着我倒是性子极好的样子,就连长公主殿下对我也是极好的。” 说着还将手上的公主府图纸递给林言“长公主说让我在长公主府里挑自己喜欢的院子,这次把图纸带出宫也是因为长公主说要把图纸让哥哥照着自己的喜好看看是否有需要改的地方。” 林言接过黛玉手中的图纸,又想着黛玉的话,手不由的在纸上摩挲。 “哥哥,哥哥?” “嗯?”黛玉连叫了几声,林言才晃过神来忙问道“怎么了。” 黛玉瞧着他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头来笑道“我从见到哥哥开始,哥哥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哥哥发呆,还是为了未来嫂嫂的几句话。” “咳”黛玉的话让林言忍不住有些脸红,正色说道“好好坐着”。 黛玉听他这样说,也不生气,随口接道“哥哥说的是。” 林言瞧她这样,也是无奈,自己却忍不住笑了。 白芨回到灵雎宫时,李长宁长正在看话本子,白芨先是请了安之后才对李长宁道 “奴婢送林姑娘到出宫时,林大人正在宫门口等着林姑娘呢。奴婢回身看时,他正将林姑娘扶上马车呢” 白芨这话一出,宫中众人的注意力立马集中在了她身上。因着李长宁向来对灵雎宫中的人宽和,因此众人也不怕李长宁生气,赶忙围在白芨身边问道 “如何,林大人长的如何。” “是呀,是呀,能配得上咱们公主吗。” 白芨想了想“像话本里说的,什么英俊潇洒呀,相貌堂堂啊,林大人都是配得上的,与咱们公主站在一起定然是郎才女貌的。” 李长宁看着他们这样摇摇头“好了,该干嘛干嘛去”。众人这才歇了笑声。 林言和黛玉才回府歇下,就听见下人来报,荣府的琏二奶奶和宝二爷到府了。二人对视一眼,林言先是让人将宝玉带到了前院,而黛玉则是出门将王熙凤迎了进门,林言在王熙凤进门时向王熙凤行礼唤了琏二嫂子,又道 “宝兄弟还在前院,我就不在此处待了,该去前院招待宝兄弟才是。玉儿你好好招待二嫂子。”说完便离开了。 王熙凤见林言并不让宝黛二人见面,只笑着对黛玉说“林大爷倒是客气,只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哪来的那么多礼”。 黛玉听着王熙凤这么说回道“哥哥毕竟是读书人,多礼总是不会错的。” 王熙凤听后脸色有些不好,但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对黛玉道 “妹妹,今日听说你被召进宫,老太太就一直惦记着,这才遣我过来看看,宝玉听说我过来,闹着也要来,老太太想着你们素来亲厚,就让宝玉随我过来,也好与你说说话。” 黛玉回道“二嫂子放心,我都明白的,老太太也是关心我。” 王熙凤又观察了黛玉的面色才道“不知明日妹妹可有时间,过府去看看老太太,也正好住几日陪陪老太太。” 黛玉点头“明日哥哥处理完公务回家了,我和哥哥自然是要去看老太太的。” 二人又说了些闲话,王熙凤才起身告辞。 这边宝玉本是特意来见黛玉的,但被林言派人直接请到了前院,并未见到黛玉,心中有气。 但是林言在他面前一向不苟言笑,是以,他也不敢像在荣府一般的撒泼发嗔的。 又想着就算不是明日,过几日黛玉总要过府的,就静下心来与林言搭话,但心中却鄙夷林言,看着是风光霁月的一个人,却满脑子的仕途经济,只盼着不要带坏黛玉才好。 林言不知他所想,只随意的与他闲话,等着王熙凤将宝玉领走。 待第二日,林言从翰林院回来后就带了黛玉去了贾府,贾府众人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林言则是借着要给贾政请安的借口带着宝玉去了前院。 贾母还未开口,王夫人就先按耐不住问黛玉“你昨日进宫可见到你元春表姐。” 贾母虽然不喜王夫人抢白,不过却没有阻止她的问话,也转头看着黛玉。 黛玉想着昨日情形“只是远远的看见了元春表姐,只是我并未见过表姐,所以并不知道表姐身份,还是后来长公主告诉我表姐的身份,我一直在太后娘娘的慈安宫,后来又跟在长公主的身边,所以并没有机会和表姐说上话。” 王夫人听着黛玉这么说,有些不满“怎么好容易进了宫,却不找机会与你表姐说话,好歹问问她在宫中如何”。 不待黛玉回答又说“既然是长公主介绍的元春身份,想来是认识元春的,她日后是你嫂子,你若是讨得她喜欢了,少不得替你表姐美言几句,你表姐日后自然会领你的情。” 贾母听着王夫人说到后面,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忍不住喝到“二太太。”大概是想着在晚辈面前,终究还是给王氏留了脸面,柔下声来 “我知道你是担心元春,只是玉儿也是第一次进宫,宫里规矩森严,如何由得玉儿乱来。”又安慰黛玉“你二舅母不过是关心则乱,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不必放在心上。”对于王氏所说的替元春美言的话却是不提。怕也是这么想的。 黛玉自林如海过继林言,又将其接回江南后,一直是千尊玉贵的养着,哪里还受过这样的委屈, 又想着林言还未成亲,就要被算计着,心头也是忍不住想要辩驳两句,又怕自己拒绝了,贾母和王夫人要拿着孝义二字去压林言,只得忍下不答,想着回去和林言商量过再说。 贾母瞧着黛玉的样子,也知道这事今日是急不来了,又想着距林言成亲也还有几月,慢慢与黛玉说清利弊就好。 自己是她的外祖母,自然是为她好的,这林言虽说是过继给林姑爷,单论血缘,如何比得过贾府众人。 只要元春在宫中有一足之地,念着黛玉的好,日后,她和宝玉的婚事,难道还不为她做主不成。 这般想着,就安抚着黛玉把话题岔开了。 第7章 无标题 等到林言进后院要接黛玉走时,贾母又要留黛玉,黛玉忙说“如今我与哥哥都在京里住着,我又是常来的,现在哥哥要成亲了,爹爹还在扬州,我在家,虽说年轻,但好歹还能看着府里不乱。” 贾母一听连道“你们兄妹二人年轻,哪里经过事,这成亲礼节本就复杂,言哥儿娶的还是公主,礼节上是一点都不能出错的,否则就是对皇家的不敬。我过几日就叫你二舅母和琏儿媳妇去你们府里帮衬着。” 林言忙回“不敢劳驾二舅母和二嫂嫂,二舅母是当家太太。就连二嫂嫂,我听妹妹说也是帮着管家的,这府里哪里离得了她们二人” 林家本来只有一个黛玉。贾母又一心想着要把宝黛二人配对,王氏虽然更喜欢自己妹妹家的宝钗,但一直没有在明面上对宝黛之事提出反对,无非就是想着日后林家的财产是要给黛玉陪嫁的。 偏偏如今林家又多了个林言,还不知道日后黛玉的陪嫁能有多少,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去了解林家的财产,王夫人自然不会放过。立马作出一副慈母心肠对着兄妹二人, “琏儿媳妇是得用的,现在这府里都是她管着,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服她的,倒是用不上我了, 反倒是你们府上,若是没有长辈看着,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我和你们二位舅舅都是不放心的。想来,就是你们二位舅舅也是同意我们过去帮衬的。” 邢夫人虽然也知道王夫人今日热衷于把去林府的事定下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她更想着能趁着这事,把贾府的家事接过来,所以也在旁边帮腔 “你们兄妹二人孝顺,家中长辈都是知道的,只是,虽说是你二舅母去帮你们主事,不过只是要紧的事由你二舅母做主罢,平日里不还是有你们琏二嫂子吗。你们琏二嫂子年轻,正是喊动的时候。” “这府里更是不用担心了,先不说还有老太太做主,就是我平日里无事,也是能给老太太搭把手的。” 王夫人听着邢夫人这么说,心里更是鄙夷,就平日里邢夫人的做派,就是把贾府的事交由邢夫人管,她也接不住。 林言看着府中众人姿态,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恭谨 “原不该推辞各位长辈的好意,只是外祖母有一句话说的极对,礼节上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宫中的诸位贵人大概也是考虑到此处,便吩咐孙儿将此事全权交由内务府的宫人来操办,府上的琐事也派了宫中的女官来操持。” “再者,父亲已经递了折子,将回京主持婚事,会将母亲昔日在内宅里得用的人都带来,正好妹妹也在学管家理事了,也趁着这个机会和宫里的女官们学习。” 贾母和王夫人虽然不满林言驳了他们的意思,但是林言将皇室和内务府都搬了出来,她们也不好再上赶着插手林家的事。又细细叮嘱了,才让兄妹二人离开了荣府。 “哥哥,父亲真的要来京中了吗”黛玉还在贾母房中听到林言说林如海要进京的时候就想问,好容易忍到二人出门,就赶紧问道 。 林言看到黛玉难得急切的样子,也赶忙回答她,“是今日在御书房陛下说的,不过扬州那边的事情多,离不得父亲,所以父亲约摸得在成亲前几日才能到,并且不能待太长时间就得回去。 本想着回府之后再告诉你,如今为了安抚外祖母他们,也只好提前说了。” 黛玉听着林如海要进京的消息,本还特别高兴,又听林言说林如海只能待短时间,又想着她父女二人自贾敏离世后就聚少离多,忍不住有些失落。 林言看着自己妹妹这样,忙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想来妹妹听了一定开心”,也不卖关子,直说道“今日,陛下还透露了一个消息,陛下准备等父亲将手上的事处理之后,就在一二年间另派心腹去接父亲的位子,将父亲调上京来。” “可当真。哥哥莫不是在哄我开心。” “怎会,这话可是陛下说的,只是扬州那边暂时还离不得父亲,所以父亲只能在我的亲事后短短的待几日就回去。父亲这次回来不止是为了我的婚事,也是为了和陛下商量扬州的事宜。” 说着又正色道“父亲调回京这事外人还不知道,只是今日陛下私下里跟我说的,所以这话就咱们兄妹二人知道就可,就连外祖母他们也是不能告知的。” 黛玉忙不迭的点头“哥哥放心,我明白的。” 王熙凤送了林言兄妹二人至门口,正准备回院子时,就见林言低头在轿子旁边不知跟黛玉说了什么,她看着林言兄妹二人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搭着平儿的手回了住的院子。 才进门就见着贾琏在丫鬟的服侍下洗脸,贾琏见她主仆二人进门笑问“今日不是林兄弟带着林妹妹过府来了,你怎么就回来了。” 王熙凤一听他这么问就笑了,等坐到梳妆台上卸首饰了才跟贾琏把今日的事说了, 又说“你瞅瞅这家里的一个两个的,这长公主还没嫁到林府呢,老太太和二太太就把主意打到人家身上了,二太太平时看着菩萨似的人,今日还想借着婚事的事,把手伸到林家去,偏偏还要拿我作筏子,我还不敢说什么。” 又说邢夫人“咱们太太还以为府上还是原来的光景呢,竟还帮着二太太说话,妄想着接过一部份家事,也不想想,二太太惦记林家的私产是为了什么。” 贾琏听了也是咋舌“我瞧着林表弟可不像能随意让人拿捏的,好歹也是探花郎,我在外应酬也是听说咱们这位林表弟就算没有驸马的身份在圣上面前也是有脸面的。” 王熙凤说“可不是,人家林表弟说了,一切有宫中做主,不敢劳烦咱们二太太呢。只是我瞧着林姑娘对林表弟倒是有点言听计从的样子,今日谈到这些,可是一句话也没插嘴呢。” 王熙凤对宝黛二人的事历来是拥趸,黛玉清高,手上钱财散漫,又历来不管事,若是进门的是黛玉,管家之权想来是不用分出去了,至于宝钗,就未必了,只是林言对宝玉的态度,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宝黛的亲事。 贾琏不知王熙凤在想什么,随口敷衍道“人家如今有了一个探花郎,又将是驸马爷的哥哥,为何不能听话,再者林妹妹一个姑娘家,还能影响两家关系不成。” 王熙凤哼了一声“这可未必。”又叫人服侍着更衣。 这边王熙凤在念叨着黛玉,宫里李长宁也在念叨着黛玉,白术笑道“公主很喜欢林姑娘呢。” 李长宁点头“是呀,谁能不喜欢林妹妹呢。”又问白芨“白芨,你常在外面跑,消息多,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荣府的事。” 白芨对李长宁道“说来也奇怪,荣国公府除了昔日的大姑娘,也就是宫中的贾女官外,其他姑娘除了亲戚家,竟是不应酬的,亲戚家也只是会去二房太太的娘家王家。 而且贾老太君的娘家史家也不太和荣国公府往来,只是先侯爷留下的那个女儿常来。 只是他们家现在没有太太生养的姑娘,大房二房各有一个姑娘是姨娘养的,和宁国公府主事人的同胞妹妹一起养在贾老太君膝下,奴婢猜想可能是因此所以不太看重吧。 其他的事都是些府上无状的事,奴婢就没有在您面前提过。” 说完又撇撇嘴“这荣府更出名的是一位公子,他们家传出的话说是极为钟灵毓秀的的哥儿,不过奴婢瞧着,十几岁了还和他们家几位姑娘一起养在内闱,谁知道是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李长宁听完点点头,难怪,都是官家小姐,自己从来没听过外祖母家的表姐妹们提过荣府的其他几位姑娘,原来是不应酬。 所以自己这才在穿过来这么长时间之后才后觉的反应过来穿的是红楼。 又忍不住头疼,怎么荣府的这位宝贝蛋子的事,谁都能谈上两句的,这荣国公府是准备让贾宝玉出道不成,还好黛玉被接走了,不然一想到黛玉说不定也处在这八卦中心。自己非得气死。 “对了,白芨你......” “公主,怎么了?” 长宁想了想“算了,不用了。”李长宁本想着让白芨再打听打听关于荣府的事,毕竟日后总少不了跟荣府打交道。但又想着故事情节要自己探索才有趣,就收回了对白芨的吩咐。 因着婚事定在7月,只在李长宁生辰后一月,是以时间一进入六月,宫里就在几位主子的示意下为李长宁办了一个隆重的生辰宴,生辰一过,内务府为长公主出阁礼的忙碌越发摆在明面上,反倒是李长宁闲了下来,只安心准备出嫁。 李长宁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后之后觉的感受到了即将出嫁的紧张,就常去赵太后的慈安宫,这日,同样在赵太后的慈安宫里,赵太后看着亭亭玉立,将出嫁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 “我把阿妩给你,她自进宫就在我身边,忠心尚且不说,处事能力也极强,你出宫后她在你身边,帮你管着公主府母后也放心些”。 “母后”李长宁一听赵太后要把秦姑姑给她就急了,“秦姑姑一直跟在您身边,是您得用的掌事姑姑,您身边一干事都离不了秦姑姑,哪能跟着我出宫,这绝对不行。” 赵太后只是拉着李长宁的手“阿妩本来是承宁伯府的嫡女,只是她亲生母亲去的早,她那个父亲和继母为了权势,想把她送到先太子府上,她不愿意。 那时你二舅母还在世,她虽比你二舅母要小上一些,但二人的感情却好,你二舅母就带着她进宫求了我,我见她可怜就留她在身边做了贴身宫女。 李长宁这才恍然“怪道我总觉得秦姑姑对阿芷这样好呢,原是因为二舅母的关系。” “是呀”赵太后感叹道,“她念着你二舅母对阿芷总是要特殊些。性子又烈,进宫时为了打消她父亲和继母的心思,就发誓再不嫁人的。大约也是将阿芷看做自己的孩子了。 只是还年轻呢,哪能一直不嫁人,困在这宫里。如今跟着你出宫,也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姻缘,再不济宫外总是自由些。” “可是母后,秦姑姑跟着我出宫,您身边不就少了人了吗。” 赵太后抚着李长宁的头,“傻姑娘,母后是当朝太后,身边怎会少人,再者,还有赵嬷嬷呢,她也是陪着母后进宫的老人了,你皇嫂也是孝顺的,常来陪我,母后如今在宫中已是极为顺心的了。” 李长宁听着赵太后的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难受,说再多,无非是为了她,更是舍不得赵太后,在赵太后身边好一阵腻歪。 第8章 成亲 七月初九,宜嫁娶,这一日也是李长宁的出嫁之日。因皇室久未有喜事,这场婚事自然是极尽隆重的。 天微亮时,李长宁就已经被宫中女官叫醒,按照礼节,当日一早,李长宁要先着礼服至奉先殿拜别祖宗,待出了奉先殿后,才去乾清宫。李长宁出了奉先殿到乾清宫时,上皇,昌明帝,赵太后和苏皇后已高座于乾清宫,因上皇和太后尚在,又是女儿出嫁,是以,上皇和赵太后居于上座,昌明帝和苏皇后反倒分坐在他们下首。 礼官将李长宁引至上皇和赵太后跟前,先行拜礼,再由上皇和赵太后按照习俗进行训诫。无非是些要孝敬公婆,打理好内宅,抚育子孙,照顾好夫君,不要妒忌之类的套话,听的李长宁暗暗吐槽,就算是皇家的公主也逃不掉这些。 听完两位长辈的叮嘱,李长宁抬头看着上座的几人,这是她在异世的亲人,也给了她曾经不曾享受到的亲情,可才几年,她就要离开他们了。 虽说未远嫁,只是出嫁后到底与原来不一样了,思及此,李长宁不自觉的握紧了赵太后拉着她的手,赵太后感受到李长宁手上的力度,看向李长宁的眼神更觉不舍。就连上皇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的情状,也不自觉的在李长宁放开赵太后的手后,又将赵太后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无声安慰着赵太后。 等到李长宁来到昌明帝跟前,昌明帝先是把行礼的李长宁搀扶起来,对着这个唯一的同胞妹妹说了一句“别怕,哥哥护着你”,接着才示意礼部官员颁布旨意。 李长宁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捧着圣旨的官员,心里也有些疑惑,公主下降琐事繁多,可以说从赐婚旨意下达之日起就开始各项准备了,也因此赵太后等人才会顾虑林家内宅无长辈,派了内务府的人去林家协助准备婚仪之事。只是为何在成亲之日还会有旨意。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宫女的搀扶跪下接旨。 “王者敦睦九族,协和万邦。厚人伦于国风。考归妹于易象。皇妹柔嘉居质,婉嫕有仪......可封晋国长公主。”李长宁听着,前面无非是是语夸奖之语,只在最后话音一转将她的封号改为了晋国。 李长宁还记得赵太后说过,她刚出生时是早产,身体不好,所以才满月就被上皇赐了大名李长宁,意为长寿安宁,就连满岁时册封公主的封号也是随了大名唤做长平。 没想到,昌明帝会在成婚之日为她以国为封号,这不管在当朝还是上皇的当政的前朝都是独一份了。可见昌明帝对她的恩宠。 果然就听到殿中众人的声音 “陛下圣明” “陛下与公主当真是手足情深。” “太后娘娘好福气,长公主好福气 。” 李长宁听着殿中诸语,又想着在拜昌明帝时,昌明帝对她说的话,怎能不知道,昌明帝这是在告诉众人,就算她出嫁了,成了外命妇,也还是昌明帝最疼爱的妹妹。 接着又赶忙谢恩,起身后唤了一声“哥哥......”,只是剩下的话还未出口,殿外就传了礼官的声音 “吉时到,请公主上辇。” 李长宁只好收回了未尽之语,又向四人行告别礼之后,才在在命妇的引导下,升舆出宫,前往驸马府邸。 等出了宫门,街上早早的就已经清道了,只在两侧留了空地给百姓观礼,意在与民同乐。林言一身礼服骑马在前,紧跟着的则是公主轿辇,由内务府校尉抬行。而送亲的宗室女眷、勋贵夫人、命妇等乘坐的车驾在公主乘舆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路。队伍周围还有骑马送亲的宗室子弟。最后才是护送的骑马军校。 李长宁端坐于轿撵上,借着轿撵上的帷幔的缝隙可以看见在轿撵前面开道的仪仗队伍,和骑马护送在周边的宗室子弟,以及轿撵前的林言,看着林言骑在马上提拔的身躯,慢慢的和殿试上那个修长的身影重合在一起,李长宁这才有了这人即将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实感。 等到婚仪队伍到了林府门前时,林言下马揭帘,准备将李长宁扶下轿,李长宁并未第一时间就去看林言的脸,只是看着自己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发了愣,想着手还挺好看,林言发现李长宁看着她的手后不知为何就没了动作,不知在想什么,只好低声唤到“公主。” 李长宁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将手搭在林言的手上,又想,这人声音也好听,只差脸了。 只是毕竟还在外面,自己也不好随意打量,只瞄了一眼林言的侧脸,嗯,侧脸也好看。 然后在林言的搀扶下了轿,随着礼官的指引,二人取了红绸进了正堂,因贾敏早逝,只林如海一人端坐,坐于东向西,李长宁在礼官的搀扶下,立于西,东向,林言利于李长宁的东向。 李长宁先行四拜,林如海又回两拜,接着则是林言向李长宁四拜。 只是林家祖籍姑苏,且林如海长期在外为官,林家祖祠并未在此,所以省了谒祠堂的环节。 拜礼之后,本该回公主府行合卺礼的,只是李长宁考虑到日后相处,也不愿将林家人特别是黛玉推的太远 ,就将行合卺礼的地方放在了林府,待日后和黛玉更熟悉了,再将黛玉一起接到公主府居住。 等进了新房,李长宁和林言坐在床上,在房中众人的起哄和司仪的指引下饮了合卺酒这场婚仪才算完成。 等房中众人都退了后,林言才为李长宁取了盖头,二人对坐着有些相对无言,李长宁是忙着观察林言的长相,果然这人的脸也是好看的。 而林言则是有些紧张,自李长宁下轿发呆时他就一直在想李长宁是不是不满意这门婚事,如今瞧着李长宁在观察他,心中紧张更甚,就连面上也带了些情绪。 李长宁看着他这样,忍不住逗他“我瞧着驸马有些紧张,莫不是害怕本宫会对驸马如何。” 林言听着李长宁语气里的笑意,这才放松了些,正眼看着李长宁,尽量放松语气“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就是担心公主不愿与臣成亲,怕不能让公主满意。” 李长宁听着,又笑“你这人怎么这话也敢说,本宫嫁与你之前并无不愿,否则皇兄也不会下旨,至于之后会不会后悔,就看驸马所为了。” 林言看着李长宁的笑容,有些晃了神,脸在喜烛的映衬下,显出几分红来,又听着李长宁所言,立马躬身道“臣定然不会让公主失望的。婚前公主嫁与臣没有不愿,婚后,臣自当竭尽全力让公主不悔。”语气郑重的倒像是在许诺一般。说完才起身,又接着说“臣让公主的宫女们进来服侍公主,臣还得去前院待客。” 等到李长宁点头之后,林言才出门去,又把李长宁的几个宫女给叫了进来 。 李长宁看着林言匆匆离去的步伐,想着自己原本所求的不过是相敬如宾,若能得林言全心相待,自然是最好的。 “公主,奴婢等服侍您吧。” 李长宁看着已经进门的白芍等人,点点头,先招呼几人过来搀着她去梳妆台前坐着,才直接吩咐道“先给我把头面首饰都拆了吧,怪重的,还有妆面也是,待会就洗了,糊的脸上难受。” 接着又在几人的服侍下换了轻便的睡衣,一通忙下来李长宁才觉得自己饿的慌,正准备让身边的人去弄些吃食来,就听外面禀告“林姑娘的身边的雪雁来了。” 李长宁示意白芍把雪雁接进门来才问“妹妹可是有事。” 雪雁行完礼后才回“我们姑娘想着长公主劳累一日之后怕是会饿,您身边的姐姐们听了您的吩咐咐再去传膳怕是有些晚了,就让奴婢送些吃食和醒酒汤来给您和驸马,吃食都是些易克化的,最适合做宵夜了”说着将手上的食盒交给她身边的白芷, 接着又道“本来我们姑娘是想自己过来的,只是有些习俗里,小姑子是不好在成亲之日到新人房里的 ,只好让奴婢送来了。” 李长宁听雪雁说完,又看着白芷从食盒拿出来卖相甚好的面,说“来的正好,本宫正想着让人去弄些吃的好,还好妹妹记挂着”。又问“什么习俗连妹妹到哥哥新房都不能。” 雪雁道“姑娘不知听谁说,在某些地方的习俗里,小姑子的姑与孤苦的孤同音,因此到新房是不好的,就记着了。” 李长宁听着雪雁的回话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理解黛玉的心思,因此只对雪雁说“你们姑娘也太小心了,哪至于这样,”又吩咐白果“你跟着雪雁去妹妹那里,替我谢过她想着,再告诉她,过几日我再找她说话。” 说完就见林言进了门,林言在门口就听着说要去黛玉那,因此进门就问“去妹妹那里做什么,可是妹妹出事了。” 李长宁看他对黛玉的关心不似作伪,对林言的感官更好了些“回来的正巧,妹妹让她身边的雪雁给咱们送了吃食和醒酒汤,我让白果送雪雁回去,顺带过去看看妹妹,你才喝了酒,正好过来喝了醒酒汤,再吃点东西,免得半夜难受。” 林言这才在宫女的服侍下净了手,坐下和李长宁一起吃东西。二人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吃完东西后,林言才对着李长宁有些愧疚的道“还好妹妹想的周到,我竟没想到这些。” 李长宁却没放在心上,只让他别放在心上,又问他“你平日里的丫鬟在何处,我让她们来服侍你洗漱。” 林言回答“我身边只有小厮,没有近身服侍的丫鬟,只有一个管着衣物的丫鬟,也是定了亲的。” 李长宁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迟疑道“那我让我身边的宫女去服侍你洗漱?” “公主”,林言的语气有些无奈,我其实并不需要人服侍,我在被父亲过继之前过的日子并不好,一向都是自己动手的。”说完才自己进了净室,自然也没叫人服侍。 李长宁听着净室传来的水声,总觉得他和林言之间的对话有些诡异,好像两人对对方都有些误会。她是处于对世家公子的刻板认知,当真觉得林言需要人服侍,而林言大约是觉得自己是在试探吧。 待到二人都躺在床上,身边的人出去把房门都关上后,李长宁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忐忑,还在考虑毕竟是新婚夜,要不要做点什么时,身边人已经有了动作,覆了上来,听着林言的呼吸在耳边越发粗重,李长宁脑子不由得一片空白,接着就被拉入了一片混沌。 红烛摇曳,一室春色。 第9章 认亲 第二日,李长宁是被叫醒的,帐外的红烛已经燃完,窗外透进些许的光亮,李长宁看着屋内的陌生的环境还有些恍惚,她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她的灵雎宫,是她在林家的婚房,枕边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被里也凉了,怕是离开好一会了。 等她起身,身上一阵酸痛,想起昨夜的缠绵,林言那人瞧着斯斯文文的,在床上倒是掌控欲十足,还没个餍足,偏偏自己到后面还有了别的滋味。只记得最后,仿佛还是那人给自己擦的身。 李长宁环视一圈,没见到林言,就问白术“驸马呢” 白术道“驸马比公主早起两刻钟,也没叫奴婢们服侍,自己洗漱后就去了后院练武。只叫奴婢们别吵醒公主,让公主多睡一会,只是奴婢想着公主今日还得去认亲,就自作主张叫醒公主了。” 李长宁道“你做的对,是该叫醒我的。”又挑眉问道“你刚刚说驸马在后院做什么,练武?” “是,公主,驸马确实是在练武。” 李长宁想到自己无意中触到林言腹部的触感,难道自己摸到的真是林言的腹肌,只是那种时候还能摸到腹肌吗。 而且林言之前过的那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武,难道是进了林家才学的不成。 李长宁脑子里转了一圈没个思绪,就起身,白术等人看到她身上的痕迹,忍不住红了脸“驸马爷也太没轻重些了,公主本来皮肤就嫩,哪能.....”接下来的话白术自觉不妥倒是没出口。 李长宁这时才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不着心的随口吐槽道“大概是不熟练吧。” 才说完就见林言掀了帘子进来,因着众人都围在她身边所以并没有人通传,李长宁和林言对视一眼,不由得有些心虚,赶紧别开了眼,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话这人听见没有。 赶紧带着身边侍女去洗漱了。反倒是林言盯着李长宁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待到出门时,因是新婚,所以夫妻二人俱穿了红色,李长宁还久违的带了整套的头面待到了正院时,房中只林如海,黛玉并一个李长宁未见过的半大小子在房中等候,黛玉看见李长宁就笑了,唤了一声嫂嫂。 李长宁看见她也开心,只是她二人都知道还未敬茶,不是叙话的时候,只对着黛玉笑了笑。之后李长宁这才看向坐在主座上的林如海,是个有些消瘦的儒雅中年男人,只是眉宇间有一道极深的皱痕,使得林如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些。 接着李长宁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递向林如海,唤了一声“父亲”。 林如海答应了之后先是向李长宁回拜。 才递给李长宁一个匣子,又拿出一个稍小的小盒子,示意李长宁打开 ,李长宁先将大的匣子交给白术后,才打开小匣子,等到李长宁打开后发现是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林如海看着李长宁把镯子从盒子里拿出来之后,才面带怀念的说“这是玉儿母亲生前极爱的一个镯子,说来还是玉儿外祖父亲自给玉儿母亲雕琢的,玉儿弟弟出世时,她就说过这个镯子日后是要给儿媳的,只是可惜......”,林如海虽未说完,只是房里几人都知道林如海的未尽之语是什么。 说着林如海也收起了脸上的怀念“我本想着把这个镯子交给玉儿的,只是没想到后来又有了言儿,言儿还有幸尚公主。若是公主不嫌弃,还望公主收下这个镯子。” 说完不止林如海,连带房里几人脸上都带了几分忐忑,贾敏和黛玉的亲弟弟毕竟去的早,李长宁若是对这个镯子有看法,不愿意接下这个镯子,他们也无话可说。 李长宁却不如他们想的多,听完林如海的话就自己动手将镯子戴在了手腕上,向林如海道谢“多谢父亲,父亲能将母亲生前深爱之物交给我,是对我的看重,我很喜欢这个镯子,待会去给母亲上香时,也好戴上给母亲看看。” 众人见状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笑,黛玉赶紧过来拉着李长宁,缓和气氛,指着李长宁刚进门时看到的半大小子道“嫂嫂怕是不认识辞儿吧,是哥哥的同胞弟弟,今年十岁,在扬州的求是学院跟着大儒,所以前几日才跟着爹爹从扬州到京城来,过几日还要回扬州呢 。” 林辞在黛玉说完后才对着李长宁行礼道“嫂嫂好,我叫林辞,还未取字。伯父和哥哥姐姐平日里都叫我辞儿,嫂嫂若是不介意也这么叫就好。”因为林如海只过继了林言一人,所以,林辞虽然跟着他们生活,叫林如海倒是还叫伯父,这也是给林言生身父母留后的意思。 李长宁看着林辞,果然与林言长的极为相像,“昔日在宫中就听你姐姐提过你,只是没想到你这样大了”说着让白芨将手上的东西的东西递过来“看来我准备的东西你刚好得用。” 林辞拿在手上,见是一套品相很好的文房四宝,面上带了羞涩“多谢嫂嫂费心了,我很喜欢。” 说着又把其他的几样东西交给林如海和黛玉,除了常规的鞋袜之外,林如海得的是一块上好的石料“我听妹妹说父亲喜欢自己自己雕刻印章,就准备了这个”。 林如海将李长宁送的原石拿在手中把玩,“极好,等我慢慢的新刻了印章就给玉儿做及笄礼。” 黛玉嗔道“嫂嫂给父亲的,父亲倒想着给我,倒是不怕嫂嫂背地里生气。再说了,哪有提前几年就提前给人透露及笄礼的。” 李长宁听完,对着黛玉道“妹妹可别拿我作筏子,我既然给了父亲,那就是父亲的东西,父亲要给谁那是父亲自己的事,我可不管,再说给了妹妹,那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接着招手让白果过来,“这是给妹妹的,我看着这套首饰的第一眼时就想着就要妹妹这样的人戴着才好看呢。难得的是用同一块玉雕琢出来的一套首饰,就连纹样都是这玉上自带的。” 黛玉定眼看去,是一套连带镯子,耳坠子和簪子的玉饰。特别是簪子更显精巧,黛玉将簪子放在手上把玩片刻,越发喜欢“多谢嫂嫂,我很喜欢。” 林如海看着女儿的样子,心里欣慰,他过继林言一事,终究没做错。长公主也是很好相处之人,看着也喜欢黛玉,就算他走了,也有人护着女儿了。 毕竟是在内院,又没有其他女性长辈,林如海不好在内院多待,亲自带着二人去给贾敏上了香后就离开,去了前院。 林辞看着林如海走后,也跟着林如海去了前院,二人一离去,剩下三人也散了,各自回屋。 李长宁想着离开去前院的两人,还有些吃惊“辞儿瞧着与父亲极为亲近。” 林言道“辞儿才满周岁,我们的父母就过世了,我那个时候也才十岁出头,带着他还要自己找活干,没时间陪他,所以他自幼就很懂事,后来到了林家,我又忙着学业,更没时间管他,反倒是父亲把他带在身边教养,所以他对父亲的感情很深,我和玉儿进京时,也是他主动要求留下陪父亲的。” “公主,我与辞儿能有今日,都是因父亲和妹妹所得,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护着玉儿。” 李长宁看着林言脸上认真的神色,粲然一笑“我也会护着玉儿” 第10章 夫妻闲话 林言住的院落叫远心堂,是户标准的一进院落,还设有小厨房,库房等,一应俱全,就是一户完整的人家,也差不多是这个格局,不过大小有差异。 后面就紧挨着林府的水榭,虽然林家几人都是江南那边的人,不过林家的宅子倒是秉持了京中一惯的风格,端的是庄严肃穆。 昨日进门时,李长宁没来得及细看,早上又急着出门,这会回来了就细细打量着院子布局,林言看着李长宁的打量,解释“父亲本想着他不常在京,要把主院给你我二人,只是我想着,我们毕竟是小辈,况且父亲未必就不能回京,就推辞了,另选了远心堂。” 李长宁点头“本就该如此,长辈尚在,哪有我们窃居正院的道理,只是我以为你们多生活在江南,府中建筑会有一番江南风味,不曾想是地地道道的京中规制。” 林言抬眼看了一眼房宇,道“这本是祖上在京中置的老宅,当时是直接买的宅子改建的,因此并没有大兴土木改建。父亲去了扬州任职后,这边也就空置了下来。 我与玉儿进京又进的急,是到了京中才找人修缮的,我又不愿玉儿在荣国府常住,就挑了几个院子,紧着修缮好了,带着玉儿搬了过来。” 李长宁这才了然的点点头“怪道我觉得一路看着好多院子有些破旧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又转了话题问林言“荣国府的那位老太君竟也愿意你带着玉儿回府。” 二人边聊着边进了房门,林言啜了一口下人奉上的茶才道“自然是不愿的,我与玉儿到荣国府的那一日,老太太还欲将玉儿接着安置在碧纱橱窗里,外间就是贾家二房的贾宝玉。 我虽生气,但也不好立时就发作出来,只说玉儿已过七岁,正是要遵守男女大防的时候,又兼之玉儿此次进京带了不少的丫鬟婆子和箱笼,让老太太给玉儿另置了一个院子。” 说着又似想起什么,有些笑哭不得“我刚到荣国公府时,就和府里几位表妹见了面,连王夫人妹妹家的姑娘也和众表妹一道引见了,后来我备考的那段时日带着妹妹住在荣国府,时常听着下人把那位薛姑娘同妹妹比较。 我实是不懂,妹妹是官家小姐,如何就要和商户家的女儿比较了,这就罢了,他们家其他主子们倒像是一无所知的,任由下人如此编排主子。” 李长宁听他这么说就笑了“我听说他们家就连长辈身边的奴才都比年轻主子有面子,你这个表少爷怕也是没少受编排吧。”李长宁说着还特意将“表少爷”三字加重了语气 不过你先前为了让玉儿不住碧纱橱,说的话可是有些针对人了,他们家竟然还愿意顺着你的意。” “他们家其他人当然是不愿的,只是我是读书人嘛,还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我那二舅舅最是惜才了。所以也愿意听我说几句。更何况二舅舅还爱惜名声。 后来我殿试名列一甲,我与玉儿就以我已入官场还带着妹妹借住在亲戚家于官声不益为由,搬了出来,这其中还多亏了我那爱惜名声的二舅舅帮腔,不然哪有这么顺利。” 听着林言言语里的促狭,李长宁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是那种让袭爵的兄长另居别院,自己却带着家眷住正院的爱惜名声吗。还是降等袭爵,却依然挂着敕造牌匾的爱惜名声。”说完夫妻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林言又道“公主说的这些二舅舅也不是不知道不妥,他的所为和他读的圣贤书更是相悖,只不过他是这场闹剧里的既得利益者,自然是乐的装做不知的,而且在这场闹剧里,他不过得个迂腐的评价,和背后的利益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 李长宁听着林言分析,道“你与荣国公府接触时间不长,倒是看的分明。” 林言摇头“哪里是我看的分明,是父亲,我进京之时,父亲就将荣宁二府的情况与我细细说明了,我再将自己在京中所见,府中所闻结合起来,哪能还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况。 不过老太太常派人接玉儿过府,我不好每次都推了,只得应了几次。后宅之事,我到底不好时时插手。” 李长宁听他说完道“玉儿毕竟在老太太膝下养过几年,若是因为推辞的多了,那边传出什么话,对玉儿不好。” “不错。我也是思及此 ,才不好一直推辞。说来...”林言话音一转,“父亲与母亲感情极好,母亲去后,周围常有人劝说父亲续弦,也有同僚为父亲提亲,但是父亲从未起过续弦的心思。 后来老太太去信,父亲就顺势将妹妹送到了京城,一是因为父亲身体不好,偏那会江南局势混乱 ,父亲怕照顾不好妹妹,二是,幼年丧母的名声对妹妹日后的婚事有虞,送到老太太身边教养,对妹妹也有好处。是以,父亲将妹妹送到京城其实已有了托孤之意。” “可是,父亲后来还是起了过继的心思,是父亲知道了什么?” “是啊,”林言回道“后来父亲偶遇了从京城来的商队,那商队又在言语间漏出了一些荣国府的事。若只是普通事就罢了,偏偏这商队漏出的还是荣国公府后院之事。” 说到这的时候,林言状似无意的看了李长宁一眼,才接着说“这些事无论真假,父亲听后,都是大惊,忙派人上京打探,这才惊觉,他为妹妹安排好的路未必就是最好的路。” 李长宁也注意到了林言看她的那一眼,想着林如海父子二人应该是猜到那些话是故意传到林如海耳朵里的,叹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不怪父亲会有此安排。不过总算是有了好结果。你说呢,驸马。” 林言看着她“公主说的对,到底是好的结果,后来父亲在扬州偶遇名医,调理身体,又接回了玉儿,享天伦之乐,身体已是大好了,妹妹总算不用小小年纪的先丧母再丧父了。” “不过”李长宁又似想到什么“既然已经将妹妹接回去,为何你上京又急急将玉儿带了来。” 林言回道“妹妹回去时,是琏二爷送回去的,这位琏二爷大约还有一个任务是打听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家大爷的底细,不过他做事实在不甚隐秘,闹得大半个江南的人都知道妹妹回了扬州,就有不少人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 更有甚者,觉得亲近了妹妹,就能嫁给父亲做续弦,以各种借口和手段想要进后宅接近妹妹,搞得府中众人烦不胜烦,又兼之父亲更想妹妹嫁在京中,就让我又带着妹妹进京了。” 李长宁这才了然的点点头,不自觉的说了句“父亲还挺受欢迎。” 林言听到李长宁的话,先是挑了挑眉看向李长宁,又轻咳了一声,才用茶盏挡住嘴角。 李长宁听到林言的轻咳才回过神,调笑长辈本就不妥,还在人家儿子面前,连忙起身道“我去看看午膳可好了。”说完急急的就出门去了。 林言看着李长宁的样子,到底没掩住嘴边的笑。 第11章 回门 昨日和林言的谈话虽然在最后出了点小插曲,但李长宁总体是满意的,解了李长宁的很多疑惑,也还好林言愿意没有保留的告诉她,不用她自己去试探。 昨日的晚膳,林言大约是想着她尴尬,就去了前院陪林如海用膳,快到就寝的时间才回的房,二人不过浅浅聊了几句就入睡了,因此,今早李长宁起床时,身体不像昨日那样酸疼,所以她难得的穿了公主冠服,看着全身镜前的自己,李长宁想着自己倒是可以以一个好的精神面貌进宫去见太后等人。 等到李长宁和林言二人洗漱完之后,马车已经在林府门口了,林言扶她上了马车,才上了马在马车前面行进,等到了宫门口才换了撵车,和李长宁同坐一车。等二人到了慈安宫时,赵太后宫中的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二人,急急的进门去禀报去了。 等到二人进门,上皇,赵太后,昌明帝,苏皇后四人已经在殿内等着了,李长宁看着几人,不由得红了眼眶,与林言行过礼之后才缓过情绪来。借着赵太后来扶她的手顺势坐到赵太后的身边。 赵太后仔细打量了李长宁的脸色后才开口对林言道“本宫还是第一次见驸马,果然不失你父的风范,长宁是本宫的幼女,自小是娇生惯养的,驸马还需多包涵她,别叫她受了委屈。” 这话听着好听,但林言明白这是太后在敲打他,因此忙回“臣有幸得公主下嫁,乃是臣及林家的荣幸,臣必当不让公主受任何的委屈。况且公主极好,臣哪里谈得上什么需要包涵的地方。” 林言一番话听得殿中几人心中极是满意,特别是昌明帝,林言只要自己不拉垮,日后一定是他的肱股之臣的,能对自己妹妹好,自己也能放心用他。又拉着林言坐到一旁去聊公事。 赵太后看着他们这样,只拉着李长宁先说“我知道你不耐和其他人打交道,因此,只咱们一家人在慈安宫等着你夫妇二人。”又问“可吃过早膳了。” 李长宁道“还未吃呢,儿臣惦记着母后宫里的膳食,特意留了胃口,带着驸马来蹭母后的早膳,母后可不要嫌弃儿臣才是。” 赵太后听着她这么说嘴上嗔道“林家还能少了你的不成,偏饿着进宫来。”心里却很开心,忙吩咐宫人去把早膳端上来。一家人倒是难得的抛了规矩礼法,共用一餐。 只是慈安宫到底是后宫又有苏皇后在场,林言不便长留,因此早膳过后,上皇和昌明帝就带着林言去了勤政殿,昌明帝虽然更想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起,只是他和林言之间还有正事商量,偏偏他还给林言放了一旬的婚假,总不好在婚假里还把人招进宫来。 赵太后和苏皇后在林言等人走了之后才问李长宁这两日可好。李长宁自然是说好的。接着秦姑姑才凑趣的把新婚第二天早上在婚房的事说了。 赵太后听了忍不住指了李长宁的脑门“你这个促狭的,也不怕驸马恼了你。” 李长宁这才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应该不会吧,儿臣瞧着驸马性子挺好的。而且儿臣估计驸马并没有听见儿臣的话。” 说完才正色道“还有一事,想请母后和皇嫂帮忙。是我那小姑子的事,母后和皇嫂也知道,林夫人去的早,若不是将玉儿送到她外祖母身边,玉儿是没有内宅长辈教养的,只是以后,玉儿是要与我和她哥哥一起生活的,所以儿臣想求母后和皇嫂在宫里给玉儿找两个教养嬷嬷。” 赵太后有些欣慰的看着李长宁“难为你想的周到,其实你皇嫂早在你大婚之前就和我提过这事,只是我和你皇嫂都觉得,这事还得等你提出来后我们才好把人送到你府上,这样才好让林家承你的情。人选也早早的就选好了,就算你今日不提,过几日,我也准备以你的名义将人送到林府去。我再给你一个懂药理的嬷嬷,也好照看你。 李长宁听着心里越发感动“我都已经出嫁了,还要劳烦母后和皇嫂处处为我操心。” 苏皇后却道“妹妹这就见外了。这点小事哪里就能说得上操心,何况,我和母后不操心你,难道还有其他人能让我和母后上心的。” 赵太后也点头“你皇嫂说的对,再者说那丫头我也喜欢,是个好姑娘。只是幼年丧母,难免有些轻狂人家会以丧母来挑她的婚事,不过那样的人家咱们也看不上。日后你再带着到各处走动走动。别人自然知道她的好。 她那个外祖母,虽然家里管的一团糟,但是还算会调理人,祥福宫那个贾氏女,要不是心思太大,只看通身气度,我瞧着倒也不差。你这小姑子在她身边几年,教养的不错了。” 苏皇后听到赵太后提到贾元春,有些失神,看现在的局势和昌明帝接下来要做的事,那贾氏大约是要封妃的,宫中也是有几位低位嫔妃的,只是有了新晋嫔妃,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嫁的人是一国之君,本就不该强求一生一世的,皇上待她已经够好了,太后也从不为难她,自己又诞下了大皇子,这个皇后算是做的很顺了,她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成为皇子妃是例外,成为皇后更是从没想过的,罢了,自己只做好本分就是了。 思及此,苏皇后也赶忙收起自己的思绪,接着和李长宁和赵太后说笑,可惜这一瞬间的沉默并没有躲过赵太后的眼睛,赵太后在宫中数十年,思绪一转也就知道苏皇后在想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借机敲打苏皇后,只是略过此事,她知道苏皇后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不会做出失态的事。 反倒是李长宁一直在想黛玉的事,错过了苏皇后一瞬间的失神,因此丢了这个了打听元春封妃的消息的机会。 李长宁和林言在宫中用完了午膳,才悠悠然的回去林府,只不过李长宁是在慈安宫和赵太后等人一起,而林言则是在勤政殿和昌明帝各自用膳。 等到二人回到府里,才换下衣服,就有人来报,说林如海让林言去前院,李长宁忙对林言道“本宫今日进宫向母后和皇嫂求了两个教养嬷嬷给玉儿,过几日就入府。因是今日临时想起来的,并未和驸马商量,驸马不会怪本宫自作主张吧。” 林言道“公主这是为了玉儿好,臣怎会不识好歹。” “这就好,本宫不好见父亲,倒要麻烦驸马将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等到林言出门后,留在府中的白芨凑到李长宁耳边道“奴婢今日去打听了,说公主还未成亲的时候,荣国公府那边的二太太亲自过来传话,想在公主认亲的时候过来的,被老爷不知以什么借口拒了,二太太走的时候脸色特别不好。” 这话一出,身边几人都道“这荣国公府真是奇了,哪家认亲有外祖家在的,就是不讲规矩,也不是这么个闹法啊。” 秦姑姑这才上前道“公主.....” 只是秦姑姑的话还未出口,外面就通报“姑娘来了” 主仆几人赶忙打消话头,迎了黛玉进门。 第12章 姑嫂对话 黛玉进门时先是带着身边的人行了礼,起身后才唤了一声“嫂嫂”。 李长宁一看她就乐了,忙起身去扶黛玉,“怎么就这么多礼,你既唤了我一声嫂嫂,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以后只像普通人家一样相处,可好。” 黛玉看着李长宁就连语气里都带着笑“嫂嫂说的是。” 李长宁这才带着黛玉坐在榻上,问她“可是有什么急事,怎么顶着大太阳的过来了,你身子单,中暑就不好了。” 黛玉听着李长宁的叮嘱,心里再开心不过的,手上却急忙拉着李长宁,撒娇道“好嫂嫂,我知道的,今日来是找你有正事,你且先听我说吧。” 李长宁看着黛玉撒娇的样子,想着林言平时待黛玉应该是极好的,黛玉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书中写的敏感多思的样子,反倒是满满的闺阁女儿的骄纵之气,昨日认亲完回院子时也是丫头婆子前后簇拥着的,十足的大家小姐的派头。 只是她还没说话呢,黛玉身边的丫鬟却赶忙拉着黛玉唤了一声“姑娘”制下了黛玉向李长宁撒娇的行为。 李长宁看着她的动作,问黛玉“这位姑娘是.....” 黛玉道“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紫鹃,她原是外祖母身边的丫鬟,我第一次到贾府时只带了王嬷嬷和雪雁,老太太怕她们一老一小的服侍不好我,就把紫鹃给我了,这么多年在荣国公府多亏紫鹃替我周全。” 李长宁听说这是紫鹃,上下打量了一眼才道“原来是荣国公府的丫鬟,妹妹这些年倒是劳烦姑娘照料了。” 紫鹃听着李长宁的语气,虽然分辨不出李长宁的语气里的喜怒,但也知道这位是长公主,不是她在贾家遇到的主子小姐,贾家那套副小姐的派头在这位面前耍怕是自讨死路。忙跪下“奴婢服侍姑娘是奴婢的福气,不敢说劳烦。” 李长宁看着紫鹃的样子,也不叫起,紫鹃半晌没听着李长宁叫起,心里越发没底,跪的也就越深。 黛玉看着紫鹃的样子,心中不忍,她也知道紫鹃这些年还念着荣国公府,所以时常在自己耳边念叨之前在那边府上如何的话,平时也常劝自己回荣国府。自己虽然知道不妥,但念着之前的情谊,也不曾怪过她,而且这次到底是为了自己好,怕自己得罪了长公主,才有这自作主张的行径。 因此黛玉叹了口气,对李长宁道“嫂嫂,先让她们下去吧,咱们先说事。” 李长宁这才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只留她二人在房里。 黛玉这才开始说“之前太后娘娘召我进宫,我和哥哥出宫后,才到府,那边府上的琏二嫂嫂就带着人过来传话,让我和哥哥过府。”接着又把在荣国府几人的话对李长宁说了。 “我本来想着和哥哥商量,只是,哥哥守礼,不愿意在荣国公府的内宅多待,很多时候哥哥插不上手,我怕她们直接把这话说到嫂嫂面前,只好自己提前告诉嫂嫂,好让嫂嫂有个准备。” 李长宁道“原是这事,你不用操心,若那边府上的人再跟你提起这事,你只管找借口把事推到我身上就是。” 黛玉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呢,这些事若不是因为我和哥哥的缘故,嫂嫂又怎么会有这些麻烦,我这会告诉嫂嫂,也不过是怕嫂嫂不知缘故,为了我和哥哥不得已应下来。” 李长宁道“我自然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和你哥哥还有孝字压身,特别是你,我却是不怕,我接下来的话,玉儿听了可别生气。 说句不好听的,你哥哥是过继的,你外祖家和我可算不上正经亲戚,我搭理他们不过是因着你兄妹二人的关系,有些话有些事,我能说,能做,你们兄妹却是不能的。” 黛玉也知道李长宁说的是实话,她幼时在林府时,本就被林如海充作男儿教养,就连师傅都是举人,学的也是四书五经,只是到了荣国公府,府里对女孩的教养不甚看重,才停了,后来回了林家,林如海指导林言功课,她也时常在旁一起听,如今的心思眼界都是以前不能比的,也慢慢的想通了一些事。所以听到李长宁的话并不会生气,反倒赞同。 “只是到底连累嫂嫂。” 李长宁看着黛玉眉头皱在一起,没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眉头,笑道“好了,别皱眉了,你若当真觉得连累我了,就常来陪陪我,你哥哥平时有自己的事,家中只你我二人。我自己待着也没劲。” 黛玉笑道“求之不得呢。” 李长宁又道“还有一事,我要提前知会你,我今日在宫里向母后和皇嫂给你求了两个教养嬷嬷,虽说长嫂如母,但我自己年纪尚且不大,就更别说教你了,如今有了这两个嬷嬷,让她们平时跟着你,出门我也放心。只是这两个嬷嬷,不是年龄到了放出宫的那种,而是原本就在宫中奉养的,平日里的食宿倒要精心些。” 黛玉听了就是一惊,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就连她这种不管外事的人都知道难得,但凡京中的人家,谁不想给家中的姑娘请来宫中的教养嬷嬷,只是难请。就连荣国公府都只是几个老嬷嬷充作教养嬷嬷跟在几个姑娘身边。如今李长宁一下就给自己请了两个,还是宫中奉养的嬷嬷。 忙站起身,刚想说谢就被打断了,李长宁拉着她到自己跟前道“今日妹妹与我客气的够多了,这句谢就免了吧。你近日看看你那院子能否住下两个嬷嬷,若是不能就在你旁边另开了新院子。这些都是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 黛玉应了,才出门唤了紫鹃回了院子。 紫鹃跟着黛玉离开后,才稍稍放下心来,自己刚出门时就被李长宁身边的几个丫鬟带到了一位被叫做秦姑姑的女子面前,那女子语气温和,但意思却严厉。 “紫鹃姑娘,我原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女官,想必也是有些脸面可以和姑娘说道说道的。” 紫鹃一听忙福身道“姑姑请说。” 秦姑姑这才点头道“我知道你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自有一份体面,只是这体面是对其他下人的,可不是对主子的,我不知道你们荣国公府是怎么教导下人的,只是在咱们这,主仆分明,主子们说话的时候若没有示意,是万万没有咱们插嘴的份。 刚才长公主和姑娘说话,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去扒拉姑娘,只是念在你是林姑娘身边得力的人,又是为了林姑娘好,这次,便不罚你了。若是有下一次,少不得要将你送回贾家去,若是紫鹃姑娘还想待在林府。咱们府上的规矩,姑娘还是用心学学的好。” 秦姑姑一番话,将紫鹃说的又难堪,又惊吓,又不敢在面上漏出一丝,这会哪怕跟着黛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黛玉不知她所想,等回了房洗漱完,房中只留了她和紫鹃二人,坐定后才问“紫鹃,你可想清楚刚刚错在哪了。” 第13章 黛玉教婢 紫鹃一听黛玉语气,跪下道“奴婢知错了,长公主身边的秦姑姑已经教导过奴婢了,姑娘别生气。” 黛玉看她这样,也不忍心再怪她,亲自扶了紫鹃起来“能得嫂嫂身边的秦姑姑教导一回也算是你的福分了。”还不待紫鹃放下悬着的心,就接着说“那咱们主仆之间也说道说道今日的事。 紫鹃,我知道你今日是为我担心,怕我惹了嫂嫂的嫌,只是你要明白,我与嫂嫂之间如何,不是你可以插手的,这才是嫂嫂生气的地方。 况且我这么做本也是为了试探嫂嫂对我的态度。好在嫂嫂确实是待我好的,我接近嫂嫂,嫂嫂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地方。 她虽是公主之躯。但不管是之前在宫里还是这一次都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任何属于上位者的情态。我能感受到她待我之心。而且这是林府,是我家,我与嫂嫂是要长久的相处的,我不希望我和嫂嫂之间存在误会。日久见人心,嫂嫂到底如何,我总会看清的。” 紫鹃这才明白黛玉所为的意思,惊道“奴婢明白了。” 黛玉又接着说“但是这些都不是我今日要和你说的重点,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得好好听。” 紫鹃正色道“姑娘请说,我必然是好好听姑娘的教诲的。” 黛玉这才接着道“你在我面前可以随意,但不代表别人面前也能如此。你随我回扬州那段时间,可见过府里的丫鬟在主子面前随意调笑插嘴的。又可曾见过府里的下人们在府里就敢打架闹事的。那些丫鬟奴才们守的可是母亲定下的规矩。” 紫鹃这才想到在林府时丫鬟婆子都是行进有素的,不似在荣国公府时的散慢,就是些老嬷嬷在主子面前也是恭谨有礼的。 哪里会像荣国公府,长辈面前的老奴才倒比年轻主子的面子还大些,而自己和袭人这样的大丫鬟,更有几分体面,在主子面前一向是肆意的。更有宝玉待丫鬟们更是体贴,谁都能与他调笑两句,他身边的几个丫鬟就连在他面前黑脸都是敢的。 而林府众人这样的行径是万万不敢的。本以为林府的人是因为黛玉久不回府,得了林老爷的吩咐,才对黛玉才多上几分拘谨,没想到他们家的规矩就是如此。 再有黛玉回林家后才添上的另两个大丫鬟,晴空和舒云,对黛玉也不似自己这般随意,本以为是因为她们是后来到黛玉身边的才这般作为,没想到是因为她们是林家调教,所以守的是林家的规矩,就连雪雁回林家后也越发和晴空二人相似了,自己还沾沾自喜,在姑娘面前是独一份的体面。 紫鹃这才露出苦笑“是奴婢着相了。” 黛玉看她这样温声安慰道“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在我身边随意些是我允许的,以后在我身边你只做原状就行,也不必改。” 紫鹃道“奴婢明白了。” 黛玉又接着道“你自小在国公府长大,全家都在那里,所以你念着国公府,这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 但是如今,你需得转换念头了,我是回家,不是到林府做客,我在林府的身份是主人,反倒在国公府,我只是寄居的表小姐,不然二舅母的陪房,周瑞家的又岂敢在送花一事上怠慢我。 我不过稍稍表现出一点不满,满府上下就议论我耍小性,不如薛姑娘。 我知道我在荣国公府的那几年,父亲每逢年节往那边府中送的贵重节礼不在少数, 可即便如此,那边府中还是有人议论我一纸一笔都是由他们府上供养,我也不信这些话府中的主子奶奶们不知道,可他们还是由着下人们如此议论。 而如今我这边府上怎么过的,又是如何行事的,你想来也是看的分明的。” 紫鹃低声回答“奴婢确实看的分明,姑娘自回府,大爷待姑娘就是同胞兄妹也不过如此,且府上规矩比那边府上要严,姑娘又是正经主子,自然是不曾受过委屈的。” 黛玉这才接着说“我偶尔去荣国公府已经听过太多议论哥哥嫂嫂会侵占家产之类的话了,我知道那是有心人特地说给我听的, 不去反驳不仅是因为我不愿与人多争论,也是因为我知道我若是反驳了,只会听到更多的议论,横竖我不是不知事的,遇事自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紫鹃,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你我的情分是旁人不可比拟的,有些话我不希望从你这里听到。” 紫鹃听到黛玉的话,越发无地自容,不知该如何回话,只喃喃道“奴婢明白了。” 黛玉说着看了一眼的紫鹃的样子,软下声来“今日在嫂嫂面前说,在荣国公府那几年多亏你替我周全,这是我的肺腑之言,那几年,我是感激你的。只是日后,回荣国府这样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嫂嫂大概也不是苛刻的性子,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至于以后,你好好想想,若是还想跟着我,我会想法子把你和你家人的身契都要过来,让你一家团聚,若是不愿,我也会找合适的机会送你回去,不会伤了你的面子。” 说完不待紫鹃回话,就叫了与紫鹃同住的晴空将紫鹃扶回了房。 看着紫鹃魂不守舍的样子,黛玉心中也是不忍,她本不想对紫鹃说重话,想着慢慢让紫鹃明白就是,只是今日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索性借着今日的事一道说清楚了,也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又叫了舒云进屋,吩咐“让厨房晚膳备一份丝鸡面,再搭一碟子笋鲊,我配着面吃。” 舒云听她点了菜,笑道“姑娘倒是难得点菜。” 黛玉道“可不是,大约是一气说了太多话了,难得有想吃的。” 舒云道“既如此,奴婢让厨房备着,只是这两样怕姑娘吃了晚上不顶饿,奴婢再让厨房备一两个大菜。” 黛玉随手捞起桌上的的一本游记,倚在榻上道“你看着办吧,若是没事,晚膳前就不要来打扰我了。我好静静的看会书。” 舒云回了“奴婢明白了”才出了门,又将门帘放下,吩咐了院子里的小丫头静声才去了厨房。 第14章 书房谈话 因着林府人口本就不多,又兼之林如海还未离京,李长宁也就一直住在林府,没有搬去晋国长公主府,而秦姑姑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又是官家小姐,所以李长宁在和秦姑姑商量过后就干脆让秦姑姑去了长公主府,管理长公主府的大小事宜。她自己则只是每隔几日过府听府中司丞和管事汇报府中事宜。 这日,李长宁从长公主府刚回林府就有丫鬟来报,说林如海请她到前院叙话,李长宁不由有些奇怪,毕竟她和林如海不像是有话可叙的,除非是为了黛玉的事。 等李长宁到了前院林如海的书房时,已经在书房侯着得两人就要行礼,李长宁忙叫了免。 毕竟这可是黛玉的父亲,她对此人也是有滤镜的。 又道“日后咱们在家里就不必如此多礼了,只当平常相处就是,特别是驸马,咱们时时都要见的,若都要行礼,想着就累。” 林如海欲要推辞,可又拗不过李长宁,又想着二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就应了。 “我今日让你们夫妻过来,一是要告诉你们,我明日就启程离开。” “父亲”林言唤道“怎么明日就要走了,路途遥远,总得多做准备才好......” 林如海挥手打断了林言接下来的话“无妨,路上自有小厮使唤。你们成婚已有几日,江南的事,这几日也和陛下商量出了章程,我也该回去了。还有一事是为了玉儿的事。 我当日送玉儿上京,实则是有了托孤之意。送玉儿上京后,我与老太太也偶有通信,老太太在信中常夸宝玉聪慧,日后必大有可为,又时常提到玉儿与宝玉相处甚好,时日一长,我便与老太太有了默契,日后要将二人结亲的,只是,如今看来,宝玉实在不堪为良配。” 林言问道“父亲之前去荣国公府可是与宝玉有照面。” “不错,”林如海点头“我到了京城后,按礼是要去拜见的,也是这次见了宝玉,就顺势考教了他的功课,有诗才,却无社稷之才。玉儿幼时是被我充作男儿教养的,四书也是略学了些,但在这方面,宝玉怕是还不如玉儿。再者我观他作为,实在是被宠溺过度,虽然府中众人说起宝玉皆是好话,但在我看来,不过纨绔子弟罢了,不堪大用。” 林言听到林如海的评价,想到几次见宝玉的情形,摇摇头也是笑言“我初见宝玉时,倒是凭着一副好皮相,得了宝玉一顿夸,可惜我走的是仕途一道,与他不是一路人,最后倒得了个国贼禄蠹的评价,现在一见我早早的就躲开了。” 林如海也笑了“其实玉儿母亲在世的时候是见过宝玉的,她对宝玉的评价就更不好了,说他是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帷厮混。偏老太太又极溺爱,无人敢管” 李长宁本来听到林家父子对宝玉的评价时,就在心里为宝玉默哀,未来岳父和大舅子对他的评价和印象都不好,怕是不会把黛玉嫁给他的,又听贾敏对宝玉的评价,若是贾敏还在,怕是都不会让二人见面,而黛玉在贾敏的影响下对宝玉的印象只怕不会好,可惜贾敏去的早。 就问林如海“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父亲为何还会和老太太有了那样的默契。” 林如海露出一丝苦笑“我那是被老太太口中的青梅竹马迷了眼,想着有了幼时的情分,宝玉日后总会待玉儿好的,再者,玉儿她母亲见宝玉时,宝玉还小,我便想长大了自然会改,谁曾想不见长进就罢了,反倒更是顽劣。 老太太又在信中暗示,嫁在母舅家益处颇多,还能有外祖母护着。只是我忘了,玉儿母亲说过,她在闺中时就常与王氏有不和,老太太总要先走的,没了老太太的庇佑,王氏哪里会善待我的玉儿。” “不错”林言接过话音“我和宝玉接触过几次,他在长辈面前撒娇卖好是一把好手,但是却是个绵软性子,若是王夫人待玉儿不好,他是万万护不住玉儿的。” 林如海也道“是啊,枉我自认为为玉儿打算周到,没想到是处处不好。”说到这林如海摆摆手“咱们先不说这个了,我之前去荣国公府时,老太太就提起了玉儿和宝玉的婚事,只是我既然已经想通了这门婚事的种种不好,自然是不会同意的,当下就找借口推了。前两日又唤了我过去提起这事,老太太怕是急了。 不过我要去扬州了,这两次我拒了,但接下来我怕老太太会以我之前和老太太的通信为依仗,逼着你们将玉儿送到荣国公府,好让两个孩子多些相处。现在我倒庆幸,前些年将玉儿接回了扬州,没让玉儿对宝玉生出情愫。” 李长宁对荣国公府是真没什么好感,又兼之她知道最后贾家的结局,宝黛二人的婚事能由林如海做主没了机会,她是求之不得的,正好不用她再想办法,因此接过林如海的话头 “玉儿的事,老太太那里肯定还会再提的,之前驸马时常以各种理由拦着玉儿和宝玉见面,以后玉儿的事估计会和我提,只是,我对贾家可没有父亲和驸马的顾忌,说起话来就要随心些,有些话由我来说,这门亲事怕真的做不成了。” 林如海道“公主放心,我既说了拒了,就不会反悔,但是还得劳烦公主与贾府周旋了。” 李长宁摇头“这倒不妨事,我将玉儿看做亲妹,她唤我一声嫂嫂,我自然要护着她,只是贾家在我和驸马这里走不通,还会找父亲,毕竟玉儿的婚事最后还是要由父亲做主的。父亲还得想想到时要如何拒绝老夫人。” 林如海稍作思索就道“这个不怕,只要玉儿定了亲就好。”又转向李长宁夫妻二人“我有心让玉儿嫁在京中,只是,我外派已久,对京中不熟,还得你二人多操心,不求家世,但得人品正直和家风清明。还有教养嬷嬷一事,言儿与我说了,劳烦公主操心了。” 二人先应了是后,李长宁才说“父亲客气了,玉儿和驸马已经说过几次谢了,父亲再说倒显得生分了。” 林如海听她这么说倒是笑了“公主说的对”,又叹了口气“敏儿若是还在一定和公主相处甚欢。”又对林言道“对了,我想起一事,我见老太太时,她曾因你多次拦着玉儿和宝玉见面以及带着玉儿搬出荣国公府一事,向我袒露对你的不满,只是你不必放在心上,为父认为你做的很好。况且如今以你的身份,他们再不满也只能憋着。” 接着林如海就站起身来“今日也就这点事,说完了你们就回吧,辞儿依旧跟着我走,他如今拜入白石先生门下,功课不好耽误,今日晚膳我带着玉儿吃就行,你们无需想着我。明日走得早,你们也不必送。”说完就率先离开了书房。 第15章 林如海离去 林如海虽说让不用送,但是李长宁等人哪能真的不送,早早的就候在门口,黛玉想是昨日哭过了,一双眼睛肉眼可见的肿了,反倒是林辞,一张精致的小脸上不见离别的离愁,反而是满是跃跃欲试。 李长宁看到林如海在低声哄着黛玉,就对林言说“你瞧辞儿,不见半分离开兄长的不舍。” 林言也是无奈“也难怪白石先生会看上他,收他做了入门弟子,这个性子像极了先生,明明年纪不大,倒是一副洒脱性子。我总担心他哪日就抛下我这个兄长,跟着他先生游学去了。也怪我在他幼时没能好好陪陪他。” “怎么,驸马还离不了弟弟不成。” 林言看着李长宁眼里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道“臣如今有了公主,离不得的自然是公主。”看着李长宁慢慢变了脸色,才向林如海和黛玉二人走去。 李长宁看着林言离去的背影,满脸的不可思议,这人莫不是是在说情话,只是这大庭广众的,还一副正直的模样,哪里像在说情话的样子。 看着那边的几人快说完话了,李长宁才提裙走过去,看着林言把林如海和林辞扶上马车,待马夫将马车赶远之后才温声安慰着黛玉朝屋内走去。 只是黛玉情绪一直很低落,李长宁为了转移黛玉的注意力,只好提出去看黛玉为两位嬷嬷准备的院子,黛玉知道李长宁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不忍让李长宁失望,也打起精神和李长宁逛了一通,到晚间时,已和平日无碍,李长宁这才放心让她回了院子。 等到李长宁回房时,林言已经洗漱完,倚在床上看书了,李长宁也没和他打招呼,径直去洗漱了 ,坐在榻上,由着白术给她绞头发时,才觉得缓了一口气。 林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愧疚“今日玉儿劳烦公主了,我对女孩哭这事实在是没法子,也不会安慰。” 李长宁看着他的样子,反倒有了好奇“你带着玉儿上京时,难道玉儿就没哭。” 林言道“自然是哭的。” “那你就没安慰一下玉儿?” 林言似是想起了那时的情形,一张俊脸上满是纠结。过一会才道,只是感觉言语有些艰难“我安慰了,我陪着玉儿坐了几个时辰的马车。” 李长宁听着林言的话,也有些不可思议“驸马不会告诉我,你安慰玉儿的方式就是陪着她坐了几个时辰,然后看着她哭吧。” 林言忙解释道“不是,我也与玉儿交谈的.....”大概是想到自己的话不太能说服人,声音也慢慢的低了下来,直至低不可闻。 李长宁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的笑了,那笑容不似平时的调笑,清冷的眉目跟着这笑就舒展开了,反倒宛如冬日春水,又似在双眸中盛满阳光,林言不由得就在她的笑里恍惚了一瞬。 只是他很快的回过神来,垂下眸子,掩下眼里的情绪木着一张脸。 李长宁也收了笑,让身边几人下去,只留她二人在房里,林言看着她的动作,起身拿过她手里的帕子,给她绞着这头发,李长宁虽然对他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是也没阻止他,只是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暧昧。 约是今日早起又逛了会宅子,李长宁只觉得睡意汹涌,没来得及多想,就倚在美人榻上沉沉睡去。 林言发现李长宁没了动静,绕到她跟前才发现这人已经睡着了,放下手中的帕子才俯身将人抱进怀里,放进床榻,大约是不熟练,整个过程让林言觉得自己出了一头细汗。 放下李长宁后更觉手足无措。他稍等了一会,大约是李长宁睡的够熟,才没被这一番动作弄醒。 而林言站在床前缓了一会才跟着上了床榻,侧身以手抵头,看着李长宁的睡颜,他伸出手似是想抚摸李长宁的脸颊,又怕惊醒李长宁似的抽回手,过了一会才喃喃道“怎么是这么个性子。” 这一日,李长宁醒时,天早已大亮,在外守候的白果进门掀开床幔笑道“公主这一觉倒睡的实,驸马还提特地嘱咐奴婢们让不要叫醒公主。” “嗯”李长宁懒懒的伸展了身子才问“驸马呢。” “驸马一早的就去上朝了,说这段时间蒙同僚照顾,今日得宴请同僚,让公主晚膳带着姑娘用就是,不必等他。” 距离那日林言抱她上床已过了两三月,其实早在林言俯身将她抱进怀里时,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就随他去了,困倦中似乎还听到他在念叨了一句什么。 而那日之后,二人的相处模式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就连身边的宫女也会调侃二人的关系越发好了。 李长宁一边洗漱一边吩咐道“去玉儿那边传话,让她换了衣服,今日天气还凉爽,等我用过膳,带她去公主府那边逛逛。” 等到李长宁收拾好,黛玉早已经等着了,脸上满是出门的喜悦,李长宁忍不住逗她“出门就这么开心?看来咱们府上怕是留不住林姑娘了” 黛玉露出一丝羞涩“嫂嫂就别逗我了,我幼时母亲就去了,到了外祖家,又在孝期,而且又因为外祖家的姐妹们也是不出门应酬的,所以我在京中几年都是没出过门的。 后来回了家,父亲和哥哥都是男子,自然不好带我出门,所以我这几年就出过一次门,还是刚回去时,哥哥在我的生辰带我去了花神庙,所以今日听说要出门,就有些兴奋。” 李长宁听黛玉这么说也是想到自己性格懒散,而且马车实在颠簸。所以这几年都窝在宫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因此对黛玉道 “倒是我疏忽了,之前天气炎热,我自己也懒,倒是忘了这一点。正好最近天气凉了,可以带你 去交好的人家走动走动,我外祖母的生辰在下月,也正好带你去逛逛。 而且我在城外有几个庄子是母后给我的,哪日你哥哥休沐,咱们一起去逛逛,你想住几天就住几天。再者母亲的嫁妆怕是也有在京中的铺子庄子,这些东西日后都是你的,哪日叫人把账本送来,你平日无事也可去巡铺子。” 黛玉是第一次听人和她说这些,还说到了母亲的嫁妆,不由有些发愣,半晌没接上话。 李长宁也不急着从她这里要个结果,带着她到了长公主府,叫周围人和她们隔出距离来才问“怎么,玉儿不愿意?” 第16章 荣府来人 黛玉摇头道“自然不是,只是.....” 李长宁也不去问她言语里的未尽之语“我知道你们有才气的女孩子难免有几分清高,不愿沾俗务。 只是你父亲和哥哥的官位约是还要升的,你日后的夫家身份也不会低,你的嫁妆也不会少。 就算不必自己事事插手,但自己学了总不怕被人哄骗。 只是可惜女子的才能,大多只能显在料理家事上,若是女子可以科考,这上朝的大殿上还不知是何光景呢。” 黛玉见李长宁这般说,反而笑了“我不过略作犹豫,倒引得嫂嫂这么一番话。” 然后正色对着李长宁道“我承认自己是有几分清高,不沾俗务一是因为,我没有那个机会,二是我懒怠管事,但从来不是不愿。若是有那个机会,我也自信不会落后于人。” “同样,我也赞成嫂嫂的一句话,若是可以似男子般的读书科考,我同样自信殿试的金榜上会有我的名字。” 李长宁听着黛玉的话也觉得自己有些激动了,倒不是因为黛玉,毕竟就算黛玉拒绝她也能理解,就是自己也郁闷的情绪真是说来就来。 只是没想到能听到黛玉的这么一番话,她看着面前在这一瞬间能称得上神采飞扬的女孩子,她父亲尚在,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她不必寄居在亲戚家里,不必一举一动都要思量,不必听旁人的议论,也不会再养成敏感多思的性子。 她可以再肆意一些,就像其他贵女一样,也不会再写出“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样的诗句了,更不会泪尽而亡。 黛玉看着李长宁定定的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唤道“嫂嫂?可是我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 李长宁回过神来摇头“没有,你说的没什么不对,不过,你倒是自信,要在殿试的金榜上留名。” 黛玉听她这么说,小脸上显出一丝傲娇“若只论诗才,哥哥这个探花郎也是不如我的,不过我听父亲和哥哥说过,当今陛下要的是能做实事的官员,所以更看重策论。可在策论一道,我不如哥哥久居乡野,更能了解民策,在殿试上怕是入不了陛下的眼。 说着黛玉想到了什么,笑着对李长宁道“嫂嫂不知道,父亲说了,哥哥这个探花纯是运气好,殿试题目刚好是他擅长的民生之道,又顺了陛下的意,而且哥哥还有一张好皮相,陛下就顺势点了哥哥的探花,不然的话,哥哥一甲怕是有些难。谁能想到哥哥的运气不止在探花,还有尚公主呢。” 李长宁听着她的话,忍不住点了点她的头“你呀,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黛玉这才意识到,自己不仅讨论了政事,还先后议论了人家的哥哥和丈夫,连忙讨好道“我这是在家嘛,哪能想那么多,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嫂嫂疼我,定然不会告诉哥哥的。” 又连忙转移话题“不过嫂嫂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李长宁看她急着转移话题,也不再接着逗她,只道“我母后是将门之女,又在边境长大,若不是父皇下了圣旨让她做继后,她大约这辈子都是不愿意回京的,所以母后的思想比旁人要开明些,对《女诫》这类的书向来是嗤之以鼻。 不仅是我,皇嫂出身清流,她在家也是不学的。皇嫂的父亲承恩公学识极为出众,但是不喜官场,就去了智儒书院教书,皇嫂的学问都是跟着承恩公老人家学的,若是不进宫怕也是女先生呢。 托她二位后宫之主的福,我从来没学过这些东西,我也是受了她们的熏陶。 说来在宫中这么些年,对这书的最大印象,还是母后被甄太妃气急了,为了恶心甄太妃让甄太妃抄了十遍女四书。” 说着二人就到了一间开着院门的小院前,只见入门便是曲折游廊,游廊外有石子铺成的甬道通向院子正中高大的梧桐树,十月的天气,梧桐叶已经泛黄,随着风起而叶落,只是瞧着如今的样子,也能想像得到,花开时是怎样的花繁叶茂。 三间正房相连,左右的连廊又与东西厢房相连,还有几株翠竹并几簇矮矮的花儿长在院子一角,看着极为喜人。与正房相对的是一小间单独的房舍,只是房间的窗户全换成了玻璃窗,显得房间极为的通透明亮,黛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间房。 李长宁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这间小院给你如何。” 黛玉摇头“我常住林府,只偶尔跟着嫂嫂过来逛逛,给了我就这么放着也是浪费。” 李长宁却道“林府当初修缮的急,好多地方还破败着。地龙也未打理,一旦父亲带着辞儿回来长居,倒是有许多不便,我和你哥哥商量过,过段时间就搬到长公主府来,林府也能彻底的修缮一遍。” 黛玉反问道“哥哥也过来吗” 李长宁疑惑黛玉这么问,道“自然是和你我一起的,怎么了吗” 黛玉偷笑道“按照习俗,凡是有建制公主府的,驸马都是住自家府邸,进公主府,那是得公主召见的,当然也有例外,公主和驸马感情极好的也会同住,如今,嫂嫂也要和哥哥同住呢。” 李长宁听着黛玉的调笑道“我不仅和驸马同住,还和驸马的妹妹的同住,不仅如此,我还因为舍不得驸马的妹妹,在驸马家住了几个月呢。”心里却是想,若不是怕你不愿意一人和我住,谁管他呢。 黛玉听着她的言语,忍不住皱了皱鼻头道“嫂嫂惯喜欢逗人的。” 李长宁瞧着她的样子,摇摇头,笑着带着她到了正院,由着她看自己处理长公主府的事务。还不待李长宁问完司丞的话,就有下人来报说“荣国府有人求见。” 李长宁挑眉笑道“这倒有意思了,我这段时间长居林府,今天到了长公主府,他们都能知道,还挑在这个时候把帖子送过来。”说完又吩咐“让人进来吧。” 第17章 下帖 话音落,就见白芨领着一位年长的妇人进了门,那妇人衣着整洁,看着不似仆妇,倒有些像某些小户人家养尊处优的老封君。 这仆妇乃是荣国府公府的赖嬷嬷,虽是奴仆,在府上却是地位超然,就是在贾母面前都是有资格落座的人,更不用说其他主子了,若不是如此,给长公主送帖子的这事也轮不到她。 那赖嬷嬷进门先是瞧见了在主位上坐着的李长宁,接着才看见坐在李长宁下首的黛玉。不过她也不敢托大,忙跪下道“奴婢荣国公府奴仆赖家的,参见晋国长公主,长公主万福。”又转向黛玉道“见过林姑娘。” 黛玉见她问安只是略点了点头,也不言语。 赖嬷嬷见此也不敢随意抬头,低着头听吩咐。 好在上座的人也没让她久等,只一瞬赖嬷嬷就听见一道清冷的悦耳女声懒懒的道“起来吧,是你们家哪位主子下的贴”。 赖嬷嬷将手上的帖子递给身旁的白芨后道“是我家老太太,请长公主、驸马并林姑娘过府赏花。” 李长宁看着手上的帖子,落款果然是以史姓开头的,将帖子递给黛玉后才又问道“这帖子是只下给本宫府上,还是还有其他人。” 赖嬷嬷垂手低头答道“这,奴婢不知。” 说完就听上首的人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道“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老太太,本宫到时会带着玉儿过去的。” 赖嬷嬷听到准确的答案才告退出了门,直到坐上了荣国公府为了这次出门给她配的马车上才出了口大气。 这位晋国长公主,年纪不大,身上的威仪却重,明明只是懒懒的说了几句话,倒叫人如坐针毡似的,让起身,也不似在荣国公府里的其他主子,叫自己落座,就连林姑娘,也稳稳坐着,受了自己的全礼。 只是她本就是谨小慎微的人,也不敢有不满。 等回到荣国府时,早早的就有人等着了,她一到,就将她带到了贾母面前 “如何,长公主怎么说的。”王夫人一见她进门,也不等她行礼就问道,就连贾母都转首看着她。 赖嬷嬷瞧着这情形,也不拖沓,忙回道“晋国长公主一听我是荣国公府的人就让人传了我进去,我进去时,长公主带着林姑娘正在房里理事呢,只问我这是哪位主子的帖子,我如实答了是老夫人的帖子。 长公主就说到时会带着林姑娘过府,之后就让我退下了。”众人一听就是大喜,特别是贾母和王夫人。 贾母听着她提到黛玉就问“你说我那玉儿也在长公主府,长公主理事还带着她?” 赖嬷嬷笑答“可不是,长公主称咱们林姑娘玉儿呢,可见二人感情应是极好的。” 贾母点点头“这就好,你瞧着长公主如何。” 赖嬷嬷想着房里情形,斟酌道“除了问帖子是哪位主子下的,我并未与长公主搭上其他话,但是瞧着威仪甚重,不愧是皇家公主。” 贾母听了,也不再问关于李长宁的其他事,却是又问了黛玉“你与林姑娘可说上话了。” 赖嬷嬷摇头道“并未,想必是因为长公主和身边丫鬟皆在,林姑娘就算有什么话也不好说的。” 贾母虽然失望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挥手示意她退去。 又对王夫人和王熙凤说“这次长公主到府,和旁人不一样,你们二人要好好的操持,府上的丫鬟小厮,你们也好好管教,告诉他们那日若是谁出了错,不问缘由,统统撵出府去。” 又看着王熙凤道“你叫琏儿看看,最近京中都是哪个戏班子,叫他去找来,不拘多少钱财,你们再列个章程,写个单子来我要亲自看看才放心。” 说完还不放心又接着道“三个丫头那边,你们找些老持稳重的婆子好好教教,宝玉那边我看着,他们几人若是谁能入了长公主的眼,日后自有他们的好处,特别是宝玉。” 邢夫人见贾母只吩咐王夫人和王熙凤,半句不带她,也不提大房如何,不由得撇撇嘴,正想说什么,贾母就挥手让她们都回去,只留了王夫人。 对王夫人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如今你也看到了,玉儿的身份不是你那个外甥女可比的,若是两个玉儿的婚事能成,不止宝玉的前程,就连在宫中的大姑娘在宫中的前程都有指望。 只要长公主愿意在皇上和太后娘娘面前替元春美言几句,元春进宫这么多年的时间就不是白费的。 元春进宫这么多年,你也不想看着她到了年龄灰溜溜的出宫,那时候就没有好亲事可挑了。 所以,收好你的心思,若是因为你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王夫人听着贾母的话,忙应了是。 贾母又接着道“长公主在宫中什么贵重东西没见过,你且用些心,好好的挑些精巧的,别一副小家子气的。” 长公主府,黛玉等到赖嬷嬷走了后,才拿着贴子道“确实是外祖母的字。” 李长宁笑道“本宫倒是有这个面子,能得老太君的帖子,只是你们说为何这帖子要特意等到我到了公主府才送来呢。” 黛玉听李长宁这么问,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面色有些不好,也不接话。 秦姑姑看黛玉的脸色,就把话接过去“自然是要别人知道,她们给公主下帖了,这帖子若是下到林家,谁知道是下给谁呢,可这人若是从长公主府出去就不一样了,只要这宴席办得起来,不就说明请到想请的人了吗。” 黛玉听她们说到这,忍不住起身道“我出去再逛逛。”说完就带着紫鹃和舒云走了。 紫鹃叫了声“姑娘”想要安慰黛玉,黛玉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 “这些事就算嫂嫂不提,我只需要稍作思索就能明白,所以嫂嫂和秦姑姑才没有避着我。所以你们都不必多说什么,我都明白的。” 瞧着黛玉的样子,紫鹃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自那日谈话后,紫鹃也就收起了其它的心思,先去找秦姑姑道了谢,自此后就忠心跟着黛玉。 秦姑姑看着黛玉离去的背影,叹道“林姑娘还是有些不习惯啊。” 李长宁倒是没放在心上“她是个聪明孩子,很快就会想通的,那到底是她住了几年的外祖家,老太太对她也是真心疼爱的。” 秦姑姑也点头称是“这毕竟是公主出宫后第一次参加宴席,怕是不少眼睛盯着荣国公府。” 李长宁也是无奈叹道“本宫又不揽权,驸马也依然只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皇兄也是明君,也不知盯着我们有什么用。” 秦姑姑听着只笑不语。 李长宁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废话了,一个皇帝亲妹,一个皇帝近臣,说自己不管事也没人信啊。 忍不住又长叹一口子“罢了,不过就是那几档子事,我有分寸。我今日在这边待的时间够长了,就先带着玉儿回去了,府上的事还劳姑姑多费心,我们最多月底就搬过来。” 秦姑姑应了是。 第18章 初到贾府 二人回府在远心堂用膳时林言也回来了,见二人正在用膳,就自去了别间洗漱,李长宁二人用完膳正想歇歇,谁料李长宁又被叫走了,只留了兄妹二人在屋里。 黛玉就将今日李长宁带她出门和二人的对话挑挑拣拣的与林言说了,林言听后只说“理应如此。” 黛玉听着笑道“之前哥哥就常以名声二字来阻我和宝玉见面,我还以为哥哥是老学究,不愿意我出门见到外男呢。” 林言无奈道“那不过是借口罢了,若是你们当真合适定了亲,我哪里会阻止。只是那宝玉我与父亲都不赞同你们的婚事,老太太又有这些作为,这才出此下策。 况且那宝玉实在是.....”说到这,林言顿了一下,似在组织措辞“有些烦,成日里叽叽歪歪,姐姐妹妹的,也不知他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姐姐妹妹的。大厦将倾之日,难道他多叫几声姐姐妹妹能有用吗。” 黛玉听他这么说先是笑,笑完之后才道“宝玉就是这样的性子,对女孩家儿总是要更好的。” 林言听着黛玉的话却摇头,但并未多言,只是不知是不赞成黛玉说的还是宝玉做的。 黛玉又岔开了话题,兄妹二人聊了会见李长宁还没回来,黛玉就告辞离去了。 李长宁回来后自顾自的去洗漱,洗漱完之后依旧困倦的坐在美人榻上擦头发,同林言说着荣国公府下帖子的事。 林言道“怕是为了他家大姑娘的事。” 李长宁哼了一声“怕不止是为了他家大姑娘的事。” 林言皱着眉,显然也是想到了宝玉与黛玉的事。 李长宁看着林言皱在一起的眉头,掩着嘴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含糊的道“不是什么大事,你若有事也不必过去,我不过多说几句话搪塞罢了,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多言,不打紧。” 即使李长宁这么说,林言还是有些不放心“我那日随你们过去,起码能让宝玉不待在内院烦你们。” 李长宁嗯了一声,安静的坐着擦头发。 林言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想起了两个多月前的事,手指不自觉的蜷缩,看着李长宁的目光也多了些炽热。 李长宁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不过她识趣的没有多问,而是摸着头发干了就上了床榻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中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还不待她仔细想清楚,就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林言看着她的睡颜,过了半晌才长吁了一口气,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情绪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转眼,就到了去荣国公府赴宴的日子,李长宁早早的起了床,由着白果给她梳髻打扮,白果是她身边四个大宫女里最善梳妆的,因着李长宁平日只求舒适,又不常出门,在家只是以发钗挽发,白果向来是英雄无用武之日,因此今日铆足了劲要将李长宁好好打扮一番。 李长宁看着白果手指翻飞就给自己梳了髻,再看着她不停的朝自己脑袋上插首饰,为了自己着想,叫了停,最后在白果谴责的眼神中选了一支红翡翠滴珠凤头金步摇才算罢。 眉形也由平日的柳叶眉换做了新月眉,李长宁看着镜子里自己,显出平时没有的凌厉来,又换了一身紫衣绫罗,矜贵又雅致。 等李长宁出门时,林言和黛玉已在正堂等着了,黛玉只挽了单螺髻,显得越发的清新秀雅。林言回首见着李长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除了成亲那日,这是林言第一次见她描妆,就连回门那日,也只是浅浅的涂个口脂。 精心描绘好的面容,眉目如画,面色清冽,眼波流转间又隐隐可见几分妩媚。白果看林言的样子,也对打扮的长公主的自己很满意。 李长宁察觉到林言的眼光,面上泛起一抹红,催促另外两人道“快走吧,不然晚了。”说着就率先向前走去。剩下的人也忙跟上她的脚步。 等快到荣国府时,远远的见着府里正门大开,等进了门荣国公府除了贾母之外的众人已经候着了,黛玉瞧着这样忍不住有些心冷,李长宁见她面色不好,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了。” 黛玉忙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想起一些事”,说着深吸一口气才接着说“我第一次进府时,只带着王嬷嬷和雪雁二人,那时我们是走的角门,只是我本就是来投靠的小辈,走角门在礼仪上也不敢说是错。可第二次来时,身边除了一堆丫头婆子小厮,还有哥哥,也是走的角门,来迎我们的也只是家中奴仆 若只是我一人就罢了,可是哥哥那时已经有了功名,也是我林家日后要承嗣的人,竟被他们如此冷待。那薛家来时可是二舅母带着人出去迎的,哥哥还对我说不必在意。可嫂嫂你瞧今日情形今,可不是好笑。” 李长宁见她如此,拍了拍黛玉的手,以示安抚“不必想太多,今日不同往日,如今不管是你还是你哥哥都是旁人不能轻易冷待的。”等到李长宁带着黛玉下轿后,邢王二人忙领人行礼,李长宁也不避让,稳稳的受了她们的礼,才叫起。 一时间,邢王二人脸上都些尴尬,特别是王夫人她们自诩长辈,想着李长宁应是要避让的,她们也可只行半礼,没想到受了她们的全礼。 而林言先与二人见了礼之后就由贾琏迎着去了前院见贾政等人,等过后才和贾府男丁一起进门见贾母。 等林言走后,黛玉站在李长宁身后瞧着这二人面色,哪里会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有些好笑,公主是君,怎么会受不得她们的礼,这群人倒是敢想。 黛玉心里想着,但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与众人见了礼,接着王夫人领着二人去见贾母,进了垂花门,才过游廊,就见两个丫鬟扶着贾母已经在院子中等候了,贾母一见李长宁,忙要行礼,李长宁示意身边的几个丫鬟上前扶住了贾母后道“老太君快快免礼。” 贾母听着李长宁的话也就顺势站直了。笑道“请长公主恕老身年老,不便远迎。” 李长宁笑道“老太君客气了,您是玉儿的外祖母,哪敢让你迎本宫。” 贾母又与李长宁二人客套几句之后才引着人向房内走去,李长宁一路走来不动声色的打量府中景色,忍不住叹道不愧是书中一等一的富贵人家。 等入座之后,黛玉又向贾母见礼,贾母一见她就心肝肉的叫着,良久才对李长宁道“让长公主见笑了,我几个儿女最疼的就是玉儿的母亲,偏偏她走的早,又只给我留了玉儿这么一个心肝,这段时日,她过来的又少,我少不得偏疼她些。” 李长宁听着贾母的话外之意,但是又懒得和她打交锋,只客气笑道“老太君客气了,玉儿有您这样的外祖母想着念着是她的福气。” 周围众人听出了李长宁话里的敷衍,忙各种附和说道,就怕冷了气氛,待场合稍缓之后,贾母也知自己冲动了,道“我几个孙女并孙媳妇也去前头迎了长公主,不知长公主见了没有。”说着唤了诸女上前。 第19章 混乱(1) 李长宁还未进门时就看到几个女孩了,只是没细看,这会有机会就仔细打量了几人。特别是目光移到一位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的女子时,她猜想大约是宝钗,就多看了几眼,李长宁只是好奇多看了几眼,没想到她这几眼在别人眼里生出了别的意味。 等贾母把几人都介绍过后才又转头对着老太太道“还得是老太君会调教人,膝下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若只是孙女就罢了”又指着王熙凤道“就连孙媳妇也比别人家的招人稀罕。只是.....” 说着,李长宁环顾四周,似是在找什么人,才问道“我听闻原国子监祭酒李大人的女儿是嫁在你们家,怎么没见她。” 这话让房中众人都有些吃惊,王夫人稍稍的探出身子问道“长公主与我那大儿媳相识。”话虽这么问,但是王夫人却觉得以二人的年龄来推算,这两人相识的机会不大。 李长宁的回答确如她所料“哪里是我和她相识呢,不过是我表弟之前在国子监上学,给李大人添了不少麻烦,听闻他有女儿嫁在你家,今日过府便想着见一见。” 王夫人和贾母对视一眼,才道“我孙儿这几日不太好,珠儿媳妇最疼这个孩子,日夜照料着,今日怕过了病气给贵人,就没叫她出来。”实则府中主子皆知,无非是王夫人等人觉得她孀居,不吉利罢了。 李长宁道“哪里这么娇弱,只是一面就被过了病气,只是她要照顾孩子,倒是不必让她来见。我来时特地给几个小的带了礼物,还想着亲自送达大奶奶手上。” 贾母听李长宁说她的表弟在国子监读书,想着李长宁的表弟那就是建宁侯的嫡子,建宁侯府是太后母家,皇帝外家,圣眷正旺,贾家虽说还挂着荣国公府的招牌,但是爵位实际只有一等将军,现在她活着,还有一时风光,日后就不好说了。 若是宝玉能结识建宁侯府的公子,只对他自己有助益也是好的。 思量着就开口对李长宁道“我家宝玉也是正在读书的年纪,家里也想着把他送去国子监,若是去了,还得劳烦建宁候公子照看。” 王夫人本来还有疑惑,毕竟贾政只要一逼宝玉读书,老太太就要拦着,但是也是在内宅几十年的人了,一瞬就想通了贾母的意思,正准备附和贾母的话,就听到李长宁道 “这倒是不巧了,我那个表弟虽然顽劣,但在读书上还有几分天赋,承恩公瞧着他不像话,就逼着他参加了智儒书院的入学考试,也是运气好,让他考过了,这会已经去了智儒书院念书。” 李长宁虽然拒绝了,但对贾母倒是佩服,她对宝玉还真是费尽心力了,能用上的关系都尽量去用,这份心意真心难得。 贾母虽然失望,但是想着智儒书院对学子要求严格,不允许带仆人,每月还只有三天假,这个苦她可舍不得宝玉去吃。也就歇了心思。但还是忍不住暗叹,到底是皇亲国戚,说起国子监,承恩公,智儒书院,这类普通人家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东西,就像在说自己家的一样。 李长宁见他们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就唤来捧着礼品的下人,众人瞧着那几个礼盒,不知送礼的人是出于什么考量,那几个礼盒都是打开的,众人可以清楚的看见里面的物品。 李长宁招手让几人到她跟前,只是几人都去看了贾母的脸色,得了贾母的点头才走上前来,李长宁也没在意,一一将物品亲自送到个人手里,未到的宝玉和贾兰的则由王夫人身边的人收了,等最后,到了王熙凤的时候,李长宁特地道 “依着驸马和玉儿,你可是嫂子,你的礼本宫就偷懒不备了,不止你的了,就连你们家珠大奶奶的礼本宫也省了。我听玉儿说,你膝下有一个女儿,这是给你女儿的,等你生下承嗣的嫡子的时候,本宫再给你另备一份礼。” 王熙凤一听李长宁的话,自然是大喜,忙到了谢退后将礼盒交给身边的平儿。李长宁见状道“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都是内造,外面少见,图个新鲜罢了。” 这话一出,薛姨妈想到之前送宫花的事,心里有些没底,但那事本来是跟她不相关的,是周瑞家的自作主张。这样想着也放下心来。 再者这也不是什么好事,黛玉想必不会告诉长公主,否则长公主也不会对宝钗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可她不知道,黛玉没有告诉李长宁,但李长宁也不是从黛玉那知道的。 众人听她这么说,同是宫里的东西,这可比薛姨妈送的宫花稀罕多了,就连黛玉都忍不住看了两眼李长宁,不过李长宁并不在乎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是了。 不过众人关注的重点还是在礼品的轻重上,只见,礼最重的是王熙凤之女和惜春的,然后贾兰一档,贾宝玉的稍次于贾兰,迎春,探春和贾环的又是一档,宝钗的则最次。一时间,众人心中充满思量。 贾母和王夫人在看清各人礼品时脸色就已经不好了,特别是王夫人,面上不动声色,衣袖里的手已经攥紧了帕子,只是到底是见过世面之人,还不至于表露出来。 毕竟自宝玉出生起,就一直是贾家金字塔尖的人物,又有老夫人偏疼,二房又管着家,宝玉已成为贾家除长辈之外的第一人,这会李长宁送礼,宝玉不仅不如两个女孩,甚至还被贾兰压了一头。就连贾母看着李长宁的神色都有些不明,思索李长宁的意思。 而薛姨妈和宝钗二人都暗暗叹气,到底是身份所累。 贾母本想再开口试探,还不待她开口,就有丫鬟报“驸马、大老爷、二老爷并琏二爷和宝二爷来了。”话音落就见几人进了门,见礼后众人才落了座,李长宁见宝玉,果然是极为好看的,又低头去看了他挂着的璎珞上的玉,暗道这大约就是通灵宝玉了。 宝玉见李长宁打量他的玉,又见李长宁通身都是华贵,好似神仙妃子,是与家中姐妹截然不同的气质,心生好感。就把玉取下来递到李长宁面前。 林言见宝玉凑到李长宁身边时,已有不快,不过他也听过宝玉这块玉的大名,见李长宁好奇,就耐了性子,由着宝玉凑近,贾母众人倒是知道不妥,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思量,就默契的都没开口阻止。 宝玉见李长宁看玉看的仔细,问道“姐姐可也有玉。”林言听着宝玉这无礼的叫法,心中的不快更甚,李长宁许是察觉到他的不快,对他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才接着看玉。 等把玉递还给宝玉才道“若是旁的玉,倒多,但是你这自胎里带来还嵌着字的玉,本宫可没有。” 宝玉一听,登时就将那玉摔到地上,骂道“什么通灵宝玉,家中姐妹没有,来了神仙似的林妹妹和宝姐姐没有,如今连皇家的公主也没有。” 宝玉这么一闹,房中场景顿时大乱,贾政指着宝玉骂道“逆子,你这个逆子。长公主面前也敢放肆,取板子来。” 不过这会可没人有时间搭理他,都忙着去捡玉和拉着宝玉,等将宝玉带到贾母跟前,贾母将他抱在怀中哄着,王夫人和三春在旁陪着掉泪,王熙凤和贾琏等人又要忙着安慰贾母等人,又要安排房中诸事,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林言早在宝玉摔玉时,就起身将李长宁护在身后,而黛玉则由紫鹃等人护着去了外面。等众人制住宝玉,李长宁就拉着林言让他坐下来,夫妻二人倒是悠闲坐着的看着这一场好戏,过了一会。李长宁示意林言也出门去,以免待会束住自己的手脚,影响发挥。 等房中渐渐静了下来时,荣国公府的众人才意识到,房中还有长公主在,但林言和黛玉已经不在房中了,正要请罪时,李长宁似笑非笑的看着贾母,接着重复了宝玉的一句话 “连皇家的公主也没有?” 第20章 混乱(2) 只这一句话,就将贾府众人骇的半死,贾政等人哪还顾得上其他,忙跪下请罪。 就连贾母也不敢再坐,颤巍巍的由鸳鸯扶着就要下跪,李长宁身边的白芨等人也赶忙上前,推开鸳鸯,扶住贾母不让她跪。 李长宁自说了那句话之后就不再言语,捧着茶杯,好似在专心品茶,一时间房内静到了极点,落针可闻。 直到李长宁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铛”一声才惊醒众人。贾母不死心的在屋内环顾,终于接受能为他们求情的黛玉兄妹都不在屋内的事实。 贾政以头触地道“长公主,是臣教子无方,才让宝玉这个逆子说出这等大不敬的话。 还请长公主看在林贾家两府是亲戚的份上,看在驸马,如海和黛玉的份上,轻饶府上众人。臣日后定然好生教导这个逆子。” 李长宁听言,轻笑了一声,从宝玉手上拿过通灵宝玉,宝玉这会哪还有早些时候叫姐姐的亲热劲,李长宁不过略靠近他就浑身发颤。 李长宁看着他的样子,差点没翻个白眼,宝玉若是有胆把错担了,哪怕是求饶,她都能高看宝玉一眼,可惜他没有这个胆。 李长宁又把玉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才放在桌上,道“这玉的确是宝贝,也难怪你们府上护着。以后可得好好看着,别丢了才是。”这番话说的众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不知李长宁的意思。 李长宁说完顿了一会才接着道“都起来吧,本宫相信宝玉不过是无心之语,他还小呢,还不懂事,只是本宫过几日叫人给政公送套四书过来,政公可得好好教导才是。” 这话别人听着是为宝玉开脱之意,可在贾政听来那就是打脸的,毕竟他同僚们的子侄,在宝玉这年纪,或是童生,或是秀才。 而宝玉不仅功名未成,整日在内闱厮混,还让长公主说出送四书这样的话,贾政只觉无地自容。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贾政,还有贾母。贾母被李长宁一番话气得差点晕厥,但还得死撑着,保持清醒。 李长宁之前就说到她和宝玉差不多同龄的表弟在国子监,在智儒书院。 这会又说宝玉还小,说宝玉不懂事,说要给贾政送四书,说让贾政好好教导宝玉,这是在说宝玉不学无术啊。 可贾母还是不甘心,她的宝玉这么优秀,长公主只是不了解宝玉才这么说。 来日方长,长公主迟早会看到宝玉的好处,两个的玉儿的婚事也不能有半点差错。贾母想着,慢慢的平复了情绪。 至于王夫人,她就算有千万般不满,可是瞧着贾政和贾母都没有异议,她自然不敢在这会触李长宁的霉头。 李长宁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接着说“只是这事可大可小,衔玉而生,这是大吉兆,你们自家不管怎么庆祝吹嘘,包括本宫在内的皇室任何一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若说宝玉还小不知道,你们作为长辈的总不能也不知道。 今日这事本宫希望不会再有下次,这话也不要再听到第二次,若是落到有心人耳朵里,告你们大不敬之罪,就算是父皇顾及老国公的情,怕也难保你们。” 说完想到在书里,日后贾元春是要封妃的,昌明帝怕还要用到贾家,李长宁也觉得自己不好做的太过,就软下声来“好了,不要再跪着了,你们毕竟是玉儿的外家,本宫就不追究了。 不过今日之事,玉儿还小,不好知道这里面的凶险,诸位觉得呢。” 贾政等人忙忙称是,又是谢恩又是道罪的,直到看到李长宁面上露出不耐才算结束。 直到示意众人坐下,王夫人才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道“不知长公主喜欢哪家的戏,我们就请了时下京中最流行的庆喜班,他们的南戏最是出名,还请长公主移步。” 李长宁自然是应了。等到了戏阁,男女分开在不同的两处落座。 女眷这边李长宁坐于上座,贾母只在她下首,王熙凤拿了戏单子让李长宁点戏,只是她并不懂这些,就将戏单给了贾母,推说自己看的不多,不知哪些值得看。 贾母瞧她这样,有心想缓和,就接了过来,点了几出戏后,就细细和李长宁介绍各出戏,一时间,在座众人都言笑晏晏,宾主相处甚欢,好似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 戏开场后,黛玉才带着紫鹃等人赶过来,贾母一见她就想到宝玉砸玉之后,黛玉和林言都避出了房门,导致李长宁发怒时身边无人替贾家众人求情,不由得收了些面上的笑。 可她也知道宝玉这错是冒犯皇家,哪是旁人可以轻易求饶的,宝玉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也是长公主看在黛玉的份上了。 就招手让黛玉坐在她身边,又想叫人把宝玉找来好让他二人相处,转头却看见李长宁正盯着这边,到底是没让把宝玉找来这样的话出口。 李长宁看着贾母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到了她的想法,也是头疼,都这样了还想着宝黛相处呢。 被他们的宝贝疙瘩宝玉砸玉这么一闹,今日宴席的目的自然是达不到了,不过日后这事,贾母还会再提。 但有一点好的是,今日宝玉这么一闹,不管是宝黛的事,还是元春的事,贾母都不好再提。倒是省了她一番口舌去和贾家的人周旋。 贾母也遗憾浪费了今日特意设计的机会,只能以待后日了。就打起精神慢慢问着黛玉近日的情况,又见黛玉带着的嬷嬷不是王嬷嬷,就问黛玉 “你身边的嬷嬷可是换人了,不见往日的王嬷嬷,这位倒是脸生。” 黛玉站起身来引见“这是嫂嫂从宫中为我请来的教养嬷嬷,袁嬷嬷,还有一位顾嬷嬷在我们府上没有过来,至于王嬷嬷,她年纪大了,我就做主放她回了家乡和家人团聚。” 众人听到宫中的教养嬷嬷,都侧耳仔细听几人谈话。 贾母还以为是放出宫的嬷嬷,谈话中才知道是宫中奉养的,李长宁也淡淡的接过话“袁嬷嬷是之前跟在我四皇姐身边的,顾嬷嬷则是专教玉儿管家理事的,都是母后和皇嫂特地选的。”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各有思量,都侧身来看袁嬷嬷,袁嬷嬷也大方的由着他们打量,面上不见半分拘谨。 而探春听到管家理事几字的时候,又去看黛玉,她知道黛玉也好,林言也好,之前都说过黛玉在学管家,。 只是她以为这只是搪塞之言,没想到黛玉不仅在学,还是专门请了宫中的教养嬷嬷,连放人这种事都能自己做主。 一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毕竟黛玉坚持和林言回林府的时候,她们几人都是不赞成的,心中也担心。 林言到底不是亲哥哥 ,谁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呢,没想到那位林表哥和长公主是真的对黛玉好。 正想着,听到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道“说来我们宝钗也是有进宫的机会的。” 第21章 薛家母女 众人随着话音望过去,发现是薛姨妈,袁嬷嬷先是看了眼李长宁,见李长宁对她点头,才问道“不知这太太是.....” 王夫人介绍道“是我娘家的同胞妹妹,她夫家姓薛,她话里的宝钗是她的女儿。” 袁嬷嬷先是哦了一声“可是金陵的皇商薛家。” 王夫人道“正是他家,嬷嬷竟也知道他家。” 袁嬷嬷笑道“早些年在宫中也是用过他家进贡的东西的。”接着又缓声问薛姨妈“不知薛太太可否详细说一下您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呢。” 薛姨妈自然是巴之不得,她特意提起此事就是想到若宝钗真的参选,那宫中适龄未出嫁的公主就只有李长宁一人。 当然侍选本就是个借口,上京的主要原因还是薛蟠犯了事。这会提起这事 不过是找个借口套近乎。 而之前从王家知道确实有为公主选侍读的事,所以才在今日故意说的这话,何况宝钗只说要参加,却又被耽误了的,倒是不怕露馅。 她说这话也不过是想着能让宝钗在李长宁留下姓名也是好的。 当然今日敢说这话,也是观察到早些时候李长宁对着宝钗多看了几眼。自觉宝钗人品贵重能得贵人青睐。 而宝钗虽然觉得不妥,但长辈叙话,她也不好插话,只能由着母亲浑说,只盼着长公主不要较真才好。 而袁嬷嬷在她开口后很快就想到了她的话外之意,才去看李长宁的意思,毕竟自当今登基以来,还未选过秀。 而这位薛夫人说的是有过机会,那就是之前,再者同气连枝的四家,已经有一个贾元春在宫女做女官了,实在没必要再送一个身份比她低的去。那就只有公主伴读了。只是.... 果然薛姨妈家来的话确如她所料“我们举家进京本是为了我这个女儿侍选公主伴读的,只是因家中之事耽搁了。” 袁嬷嬷听她说完道“太太莫不是记错了,或是被骗了。今上膝下只有大皇子,没有公主。 上皇倒是有几位长公主,只是都早早的出嫁了,她们虽有侍读也是从勋贵家或是公主外家直接挑选的适龄女子, 至于咱们长公主,早些时候太后娘娘倒是有过想法,京中也有适龄女子报选,不过也就只限于京中几家勋贵。 并不曾外宣,后来长公主觉得麻烦,且又是太后娘娘亲自教养,就把这事搁下了”。 接着袁嬷嬷犹豫了一下,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的对薛家母女来说并不是好话,只是在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再有就是,不管你们家祖上官任何职,但是如今只是皇商,我也知道薛家豪富,但这事不是豪富就能解决的。” 袁嬷嬷一席话说的薛家母女二人无地自容,薛姨妈更是摇摇欲坠,而宝钗则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色。 袁嬷嬷看她们的样子并未停下话头而是接着说“当然这只是宫中情景,或许宫外几家王爷宗亲们有为府上郡主选侍读的。他们的选择总要多些。 所以我才问太太是不是记错了,或是被骗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无论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把眼光转到了薛家母女身上,毕竟在他们看来,薛姑娘才貌双全,待人又和善,隐隐间,就是自家的几位姑娘也是比不上的。 若是不被薛家大爷连累,怎会落选。就是没想到今日从宫中嬷嬷的口里听到的另一种说法。 薛姨妈听完袁嬷嬷的话已经很是后悔自己非得多嘴说话了,宝钗倒是在她开口时就拉过她的衣袖试图阻止她,不过她自己没在意。 自己这个女儿向来有主见,若是依着她就好了,只是这会在众人探究的眼神中越发的手足无措,只支吾了两声“这”就无话可说了。 王夫人 瞧着自己妹妹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要帮妹妹解围, 只是先前在贾母房中之事已将她骇住,一时半会想不出可以解围的话。 倒是另一个可以出言的贾母,只做壁上观,一言不发。一时间只闻戏台上的唱声。 黛玉瞧着这样,正想念着昔日情分,出言调和,就见宝钗抬起头,对袁嬷嬷道 “多谢嬷嬷解惑。不然我母女二人还不明白其中关窍。 此次大约是哥哥搞错了,我和母亲是妇道人家,不常出门,父亲又去的早,家中得用的男丁只有哥哥一人。 只是哥哥也只比我略大些,在外间事上又无长辈教导,做事难免不周全,这次想来就是哪位郡主选侍读,被哥哥搞错了,偏哥哥又疼我,就急着进京,可惜还是耽搁了。” 这话一出,李长宁倒是又多看了她几眼,这既让她顺着袁嬷嬷的话下了台阶,又指出是因着薛蟠的关系,偏偏最后还说了薛蟠年纪小,凡事想着妹妹,就是外人想怪薛蟠都是不好说的。 若是不知内情的还得夸一句他二人兄妹情深。 薛姨妈听了宝钗的话忙道“很是,很是,他们兄妹二人感情一向好,虽说弄错了,但好在并未铸成大错。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还好我们家本也是要回京的。” 袁嬷嬷也赞了他们是兄妹情深。只不过。李长宁可不信袁嬷嬷看不出这里面的猫腻。 倒是贾母这时又适时的出来插话,她本就健谈,又是见多识广的,只要她愿意,自然能把众人目光都聚到她身上,就连李长宁都忍不住细听贾母的话。 等到戏罢宴毕,李长宁等人就准备回府,林言因喝了酒,虽不多,但黛玉仍然不放心,拉着林言与她二人一起坐马车,林言拗不过,只得上了马车。 三人坐在马车里,黛玉先提起了在贾家的事“今日的事,还忘哥哥嫂嫂多包涵宝玉,他就是这样的人,口无遮拦,偏又没有坏心。 这次之事是冒犯了皇家,二舅舅又是个固守礼仪之人,早就对宝玉不喜读书之事不耐,只是有外祖母拦着,不好发作。 如今他又惹了这样的事,二舅舅只怕不能轻饶他。老太太也必然是要拦着的,府里怕还要闹一通,宝玉约是能长教训了。” 黛玉还不知道李长宁已经在贾家发作过一通了,李长宁和林言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提,李长宁就对黛玉说“你放心,今日之事只要他们自家人不外传就不会有事。” 黛玉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她刚才的话确是一语成谶。 第22章 落幕 宝玉自知这次惹了大祸,贾政怕是要教训他的,所以早在府中众人起身送别李长宁等人的时候,就溜到了贾母身边,随着贾母到了贾母住的院子,等贾政反应过来找宝玉时,早已经找不到人了。 “宝玉,宝玉去哪了,去把宝玉找来。” 身边人见他实在生气,也不敢瞒他,忙将宝玉的去向告诉了贾政“宝二爷去了老太太身边。” “好啊,好啊,拿了板子来,让我这个做老子的亲自去找他。”贾政一听,更是生气,他自然知道宝玉这是去贾母身边躲祸呢,急怒之下,就朝着贾母院子里走去,贾琏等人也忙跟上劝诫。 等到了贾母的房间,宝玉正被贾母搂在怀中安慰,王夫人等人陪坐,等看到贾政从外怒气冲冲的闯入,心中大觉不妙。三春也自觉的退下。 贾政一进屋看见宝玉作态更觉生气也顾不得向贾母行礼,更顾不得这会房里还有大房的人在。 就朝宝玉喝到“跪下,今日你差点给家中带来灭顶之灾,这会不好生反省就罢了,竟还作出这等姿态,若是不让你长长教训,日后怕不是要做出弑君杀父的事。” 宝玉听贾政言词严厉,心中暗暗叫苦,又转身去看贾母,贾母心知今日之事宝玉确有错,且贾政已经极为生气,只好装作未看见。 而贾政见宝玉在这等关头还不知请罪,只去看贾母,更是大怒,就出门将门外候着的一个小子手里的板子抄到手里,进门就朝宝玉打去。 只一棍,王夫人就上前抱住板子,不让贾政再动手,贾母虽慢了一步也立时将宝玉护在怀里哭道“你不如先打死我,再打死他,他是我教的,你若说他,可是对我不满了”说完也不等贾政回话就对着鸳鸯道 “去收拾东西,既然二老爷容不下我,我就带着宝玉回老家去,不碍你们的眼。” 贾政一听,立时跪下哭着对贾母道“今日之事,老太太也看见了,宝玉如此口无遮拦,好在是在长公主面前,长公主还愿念在亲戚的份上,将此事揭过。 若是这话落在旁人面前,就是打死宝玉也不为过。” 贾母这时却不愿听他说“你不要拿长公主来压我,长公主已说了今日之事算了,那就是没事了,况且我那玉儿自然会替我们求情。 你若还不放过我的宝玉,我只带着他回金陵就是。 你们也别怪我偏疼他,家中小辈只有他最像老国公,况且我的宝玉日后是要有大造化的。” 贾母这般护着宝玉,又将老国公都搬了出来,贾政纵是再不满,也没了法子,只好收手。 邢夫人却是不满,今日之事大房纯是无妄之灾,陪着二房挨了一通的 就罢了,如今宝玉竟是连罚都不能罚,就凉凉的在旁说了一句 “是啊,二老爷也不必发这么大的脾气,宝玉犯的不过是让府中基业差点毁于一旦的事,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大概是还能保的,倒也不必非得罚宝玉。” 王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心中恨极,但又怕贾政听了这话再次暴起打宝玉,只盯着贾政的动作。 贾母倒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邢夫人,向着贾赦道“大老爷也是这么想的。” 贾赦早在贾母护着宝玉的时候,心中就已经发冷了,因此这会先是对着贾母行了礼之后才道“邢氏虽然愚钝,但这话确是有理。只是长公主既说了让咱们闭嘴,那今日之事就不必再说。 至于宝玉,待长公主的四书送来之后,还请二弟可以好好教导。今日能无事不代表日后都能无事。平常的人家咱们不在看眼里,但这可不是平常的人家。 今日经此一闹,府里还有些乱,儿子就先告退了。”说完就走了,邢夫人看他走了,也紧跟着告退。 贾琏倒是想说什么,王熙凤忙拉着他,对着他摇头,示意别说话。 旁人倒也无人关注他夫妻二人的举动,贾母心里眼里只有宝玉,这会静下来了,忙挥手让众人退下,又急急的吩咐人去叫相熟的太医来看宝玉。 贾琏夫妇二人回房之后,洗漱完,二人就倚着聊今日的事,贾琏道“今日之事,老太太未免也过于护着宝玉了。” 王熙凤听他这么说,笑道“老太太的心,二爷平日里还不知道的。”说着又将话题转到李长宁今日送的礼上。 先是将李长宁给二人之女送的礼先给贾琏看了,又将送给其他人的礼说了,才道“长公主这礼送的是个什么意思,咱们家几位姑娘的用度可一向是一样的。 就连宝玉,平日里虽疼他,但表面的用度,他和环小子也是一样的,长公主总不能是依着我们家来的。” 贾琏听着这礼,试探的说道“莫不是因为嫡庶。我瞧着这礼的薄厚倒是依着嫡庶来的。 就连兰哥的礼都比宝玉的厚,兰哥虽说是小辈,却是珠大哥哥的嫡子,日后二房的基业大半是他的。而且今上和晋国长公主都是嫡出的。” 王熙凤并不赞成他的话,压低了声音道“若说普通人家可能还在乎嫡庶,可那是皇家,这嫡庶最不分不就是皇家吗。 我看,这礼怕是因为宝玉,给老太太和二太太看的。” “宝玉?”贾琏大惊,“若是今日的事过后 长公主厌恶宝玉还好说,可备礼之前长公主怎会知道今日之事。” 王熙凤道“老太太有心把宝玉和林妹妹凑成一对,今日宴请长公主的目的之一不就是这个吗。 可驸马早些时候的态度,你也看见了,绝对是不赞成的,我估摸着长公主也知道这事。 今日宴席的目的长公主肯定是能猜出来的,这礼怕是拐着弯的告诉老太太,她和驸马的意思。人家怕是在说看不上宝玉呢。” 咱们闺女和其他几人,怕是遭了池鱼秧,才被挑出来作对比呢。” 若是李长宁在这里,怕是要将王熙凤引为知己了,这话算是将她的心理摸得透透的,送礼之事本就是为了膈应贾母和王夫人,就连问起李纨之事也是如此。 今日也就是被宝玉砸玉之事搅了,否则她怕是要在不耐之下,就顾不得贾府的颜面,要将话挑明了。 王熙凤这话说的有理有据,就是贾琏也被她说的信服了几分“若是你猜测为真,那老太太能看得分明吗。” 王熙凤挑眉笑问他“二爷觉得呢。” 贾琏也是想到贾母平日里对宝玉的看重,也是摇头,夫妻二人对视皆是苦笑,只盼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第23章 商量 李长宁从贾府回来的第二日就进了宫,到慈安宫时,昌明帝和苏皇后也在,昌明帝一见李长宁就笑了 “朕可听闻晋国长公主昨日在荣国公府大发脾气,让贾府众人跪了一地。” 这话一出,倒让赵太后和苏皇后一愣,毕竟李长宁脾气一向好,从没罚过宫中下人,这回居然让贾家的人跪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下人。 李长宁听着昌明帝的调笑也是无奈,她能想到昌明帝在一些人家是有自己的眼线的,只是没想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昌明帝耳朵里。 因此将昨日之事说了一遍,不知此事的其余二人,听着也是吃惊,赵太后以手扶额 “这家人也真是的,竟能容忍家中小辈也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个贾史氏,老国公在的时候,我看着还行,平时进宫说话做事也是面面俱到的。 亏我之前还夸她会调理人,我看不是她会教,是你小姑子本就是好的,瞧瞧这一个也是她教的,这说话做事倒是没顾忌。 就这位宝二爷的做派,平日里那些纨绔怕也是不敢的。我看那群纨绔认他为首好了。” 李长宁是读过了解一些原着的,所以她知道所谓的衔玉而生是什么情况,而其余几人是压根不把这所谓要有大作为的贾宝玉放在眼里。 因此,昌明帝和李长宁才能把这事当做笑话似的拿出来说。 李长宁听到赵太后的话,也知道她在调笑,顺着话道“可惜我昨日才特地说了让他们家闭嘴,不好打了自己的脸,不然儿臣定要把母后的话写成匾,赏给他们家挂起来,让他们家世世代代的拜着才好。” 几人听了她这话都是笑不可支,赵太后更是以手指了李长宁的额头“你这个促狭鬼,那这样他们家那位要有大出息的宝二爷可真是要响彻京城了。” 李长宁但笑不语,又问昌明帝“皇兄既然有人在他们家,那顺带也说说我走之后的事。” 昌明帝将后来的事说了后,苏皇后也忍不住摇头“这可真是,这位老夫人未免也太过溺爱了,这也就是长宁在了,若是被七弟听到这话,怕是就直接找上门了。” 苏皇后口中的七弟就是忠顺王爷李晓,忠顺王是上皇在醉酒中幸了一位宫女所生,但只这一次就被上皇忘了,因此忠顺王爷是在冷宫长大的。 后来被昌明帝遇见时,他正在和太监抢食,昌明帝看他可怜就将他带在身边,赵太后知道后和上皇提了,又把他母妃的份位往上升了几级,母子二人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因此忠顺亲王与他们的感情极好,对昌明帝看不进眼的贾家自然也是没有好脸色的。原着中宝玉被打这位就是推了一把的。 “不过说到七弟,他倒是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完他转头看向李长宁,“你昨日去贾家,瞧着他家如何。” 李长宁被他突然的问题问的有些莫名,但还是老实回答“自然是雕梁画栋,富贵非常。” 昌明听她这么说就笑了,李长宁看着他这笑倒像是要坑人,就问“皇兄所问何意。” 昌明帝道“朕国库里有些缺钱了啊。” 李长宁觉得她猜到昌明帝要做什么了。果然,接着就听昌明帝道“朕后宫还有几名低位嫔妃,虽说进宫压了他们的分位,但是这些人出身可不差,她们进宫几年,怕是想家了。 这宫妃回乡省亲,总得要建重宇别院吧。” 赵太后也知道昌明帝打的主意了,就道“这事我找你父皇去说,到时这旨意从大明宫出去。” 昌明帝嗯了一声,又对赵太后说“贾家那个姑娘给个高位吧,进宫这么些年,总得给几家一个盼头,推他们一把。而且明年要选秀了,让她在前面挡着。 至于封号,就贤德二字,她若是真聪明,就该想到这封号的意义,自己也打量打量自己的位置,若是猜不透也不必管,看着就是。 还有一点,省亲就不要带上皇后了,承恩公家可受不起这折腾,她若想家人,随时可招进宫,想回家,朕带她便装回去就是了。” 哪有妃嫔的封号是贤德两字叠加的啊,又不是宠妃,只是李长宁记得原着里贾元春省亲是劝诫过贾家的人的不过没人听就是了。 李长宁又似想起什么似得对昌明帝说“过几日是贾政的生辰,驸马和玉儿肯定是要去的,至于我估计也得再去一次。你们的旨意可得错开这一日,等我带着玉儿去庄子上再去他们家宣旨。” 昌明帝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你怎么还去。” 李长宁笑的神秘“我总觉得那个宝玉还得闹出事。这热闹我可不能错过。 还有,他们家为了那位贾元春,总想走我的路子,如今没走通皇兄就要封妃了,还不定怎么议论我呢。我日后可不想去看他们家的嘴脸,这会的热闹是不看白不看。” 昌明帝知道她嘴上虽这么说,但是也没放在心上,也不搭理她,说还有事就走了。李长宁看着昌明帝走了,说要去看大皇子,也跟着苏皇后去了凤仪宫。 李长宁和苏皇后在去凤仪宫的路上,自然提到了这次封妃的事,李长宁还在想要不要安慰苏皇后,反倒是是苏皇后对她说 “你在担心我吗,长宁。” “皇嫂,你.....” 苏皇后看着她纠结的脸,反倒安慰她“这次的事,其实你皇兄之前就和我提过,我父亲虽然不喜官场,但是我祖父不是,我在家时,就常由他教导,官场上的事我也是学过的,我能看分明现在的情况。 况且,你皇兄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就是那位贾女官,可惜没修到一门好家人,一家子不求上进,只把希望系在女子身上。” 说着还摇摇头“我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李长宁倒是知道,以苏皇后的为人自然不会幸灾乐祸,是在真的为贾元春可惜,只是可惜,不只贾元春,与贾家相关的几个女子结局都是不好的。 一时间,二人都陷进自己的思绪中,有些沉默,直到进了凤仪宫,看见大皇子二人才从沉默中抽出来,去逗着大皇子。 第24章 梅开二度 到了贾政生辰这日,林言和黛玉因为是小辈的原因,就算只为了名声还是要去的,倒是李长宁,她觉得这么短时间,贾家的人怕是不太想见她,所以她还是去了。 果然,贾府众人瞧见李长宁时笑容都有些停滞,但也很快调整好了,李长宁看着他们倒是开心,仿佛前几天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还主动与他们打招呼,搞得贾府众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而贾母看着李长宁笑盈盈的样子,对那日之事更加放心,对宝黛婚事也更加有信心,本来贾家众人都以为今日李长宁是万万不会到的,可既然她来了,贾母不由得又有了些想法。 李长宁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今日来不过是想瞧瞧那日之后,这贾家可有点变化,若是还得作妖,她可不介意再发一次脾气。 待进了贾母的正院后,贾母果然是故作萌态,时不时的把话题引到宝玉身上,不谈半点那日的事。 又让几个女孩把平日里作诗的趣事拿出来说,若说为了几个女孩倒也有几分,不过多数也是为了宝玉,若不是时机不对,怕是立时就把宝玉的诗文送到李长宁面前了。 李长宁听着就无奈,这老太太滤镜也太大了,竟然还敢在她面前聊宝玉,也不怕她再发一通脾气。 况且贾母也不想想,若是规矩大一点的人家,这会听他们聊着宝玉这个年纪还在内院和姐妹厮混,怕是都要黑脸了。 怎么偏贾母就觉得李长宁能因为作诗做得好,就高看宝玉一眼呢,现在的林家可是有着一门双探花的美誉的。 因此李长宁就在姐妹几人的谈话中适时的插嘴道“老太太真是好福气,膝下的儿孙都是聪慧的,只是这位宝二爷功名几何了。可要回原籍考试了。 驸马的弟弟虽然比他还小上一些,但是学问极好,才过了十岁就考了秀才,这会在求是书院跟着大儒求学呢,虽不在金陵,但等宝玉回原籍考试时,也可早去些时日,让他们也切磋切磋。” 这话一出,房间诡异的静了几秒,三春和宝钗也不好再说话,毕竟府中众人皆知,宝玉是不喜读书的,除了贾政他不敢外,旁人和他说这个,他都是要翻脸的,哪里会有什么功名可言。 贾母也没想到李长宁会突然提到这个,因此只好干涩的解释道“原是我疼爱宝玉,金陵又是山高路远的,舍不得他去,等他再大一些再回去考试我们也放心些。” 李长宁笑道“老太太倒是疼爱晚辈,可惜我们驸马没这个福气,他早些时候倒是上过几天私塾,可惜后来发生变故,带着弟弟求活,还得干活, 还是庙里一位和尚出家前是举人,看着我们驸马可怜,带着他举业,不过在宝玉这个年纪也是有了秀才功名,在备考举人了。考试这事在过继到父亲膝下之前还真没人替他操心过。 大概是我们驸马吃过苦,所以他在朝中交好的都是些正儿八经考出来得了功名的,而不是靠着家里庇荫的。” 李长宁说这话无非就是想暗示贾母,林言是万万看不上宝玉这样的人的,当然,最后一句是随便说的,她可不知道林言朝中都交好什么人。 可惜瞧着贾母的样子,是没有领会到李长宁的意思。 毕竟在贾母看来,宝玉的人品相貌还有家世都顶尖的,自然不会发生被人看不上的事。 所以贾母又把话题引到黛玉在贾家住时的话题上来了,李长宁虽然这会是和黛玉住在一起,可以前的事是不知道的,因此倒是听的认真。 就连黛玉也时常出言和他们打趣。一时间,房内氛围极好。 大概是房间气氛太好,让王夫人有了错觉,大约也是为了在李长宁面前表明宝黛的关系极好,王夫人难得的叫了黛玉为“颦丫头。” 李长宁一听这称呼就乐了,她之前在宫里和昌明帝说,觉得宝玉还得出事。没想到这事还是她来找,她自然知道颦颦是宝玉给黛玉取的小字,但这会装作不知就问王夫人 “这颦丫头是谁,莫非府上还有其他姑娘被老太太藏起不叫本宫知道呢。” 王夫人笑着答“这颦丫头就是长公主身边的林姑娘啊,是她的小字,她们姐妹倒是常这么叫她。” 李长宁惊奇道“倒是没听说父亲、母亲和驸马给玉儿取了小字的,是老太太取的?” 说着就问贾母“就是不知这颦是哪个字,又作何意。” 贾母在李长宁这么问的时候,已经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呼之欲出了,只是一时没想明白,又见李长宁殷切的看着自己,就没有细想,笑答道 “是玉儿刚进府时,宝玉给起的,若是何意,还得问他,长公主不介意,我叫人唤他过来。” 李长宁冷笑道“好啊,又是他,只是这会要过来的可不止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白术“白术,你亲去前院叫驸马过来,告诉他,别叫人咒了父母还不知道。 我虽嫁到林家,但是有些事还得驸马才好处理。” 白术应了声就出去了,倒叫人拦都不好拦。 黛玉是读书的,刚开始被宝玉取小字虽然知道不妥当,但是在场的几位长辈都没说一句不妥,姐妹们也只做玩笑,无人问过她一句。 她虽心里难受也无处可说,这会听李长宁这么一说,心里只觉悲苦,倒是哭了一通。 李长宁先是软声安慰她,告诉她,自己和林言会处理这事,让她不必上心,又叫袁嬷嬷安慰她去了外面,以免待会贾母让她求情时,她难做。 王夫人一看就知糟了,但是还未想通其中关窍,只能去看贾母。 贾母倒是想通了,宝玉为黛玉取小字,她自己就不觉得有什么,更别说为这等小事教育宝玉。所以当时就没说什么,由着他们姊妹混叫,没想到这会却被李长宁发难。 贾母有心想求情,可李长宁不见半分想与她搭话的意思,又准备叫几个姑娘下去,偏偏李长宁又摆手说不用,只说还有话要交待几位姑娘。 倒是薛姨妈和宝钗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明明她母女二人不是贾家人,可宝玉每一次出事,她们都在。 贾母一看李长宁的样子,知道今日之事宝玉怕是逃不掉了,又恨恨的去看王夫人,心中气急,若不是她自作聪明提起,李长宁又岂会发难。 第25章 施压 李长宁看着自己手上的玉镯发呆,自己这镯子还是林如海给自己的,贾敏的镯子,若是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贾家的遭遇,怕是会对母家失望的吧。 贾母看着李长宁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道“长公主,宝玉为林丫头取小字固然不对,只是那时他们都还年幼。 宝玉也还不到十岁的年纪,况且林丫头也对此事没有异议,还请长公主念在宝玉不知事的份上,可否揭过。” 李长宁听着贾母的话气急而笑,竟然能在这种关头,在她的面前想着拖黛玉下水。 她一直觉得贾母虽然在宝玉的事上糊涂,可对黛玉却是真心疼爱的,而且她能稳坐荣国公府的老太君位置,这么多年还能握着大权,自然有她的可取之处。 只是没想到她能这么糊涂,可见在宝玉的利益面前,黛玉也是可以放弃的。 因此李长宁的话里就越发的不见客气“若我没记错,母亲刚逝,玉儿过了热孝就进了府里,那会不过六七岁,老太太就要她知礼守礼什么都懂。 可宝玉比玉儿还大上一两岁,老太太怎么就不要求他要懂礼守法了。更何况那会,您作为她最大的倚靠,尚且还没说话,她一个孩子又能说什么。 她那会丧母进府,倒是不求要诸位如何,只是第一次见面倒也不必就穿红戴绿的。这就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老太太也不想想,什么样的身份才能为女子取小字。可宝玉却偏要为她取小字,他是个什么身份,也敢给皇帝重臣的唯一的女儿随意取名的,还在那个时候,这不是往玉儿的心上戳吗。 况且,那会母亲虽逝,可父亲还在呢,宝玉这是什么意思,是希望父亲与母亲一般丢下玉儿吗。 再不济现在还有驸马,以后还有玉儿的夫君,哪里轮到宝玉一个表哥来做这个主” 贾母听李长宁越说越严重,就想接话替宝玉说话,可李长宁可不给她这个机会,又接着道 “若是老太太定要以那时宝玉那时年幼不知事来推脱,本宫也想知道,八九岁的年纪,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该知礼了。 更别说咱们这样的勋贵人家,这个年岁正是读书的年纪,怎么那会宝玉竟是不读书的吗,就算是那会当真不读书不知礼,那这会呢,宝玉大了后可想过要像玉儿道歉的。 本宫虽然不常过来,可玉儿念及您的养育之恩,过来可比本宫和驸马要多,您可想过为玉儿做主让宝玉为此事道歉的,又可曾告诉过姐妹们不可混叫,怕是都没有吧,不然二太太作为长辈也不至于这么叫玉儿。 罢了,本宫也不想多说,只是这话,本宫也先说了,不管驸马的态度如何,可今日就是我的态度,其余的等驸马到了再处理吧。” 话落就见林言和贾政二带着宝玉人进了门,本来贾府的下人得了暗示只叫宝玉的,只是白术叫林言的时候惊动了贾政。 好在约是那天的事对贾家还有影响,今日也只有荣国公府的人开了一二席,未请别家的人,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 饶是如此,贾政听说约是宝玉又闯了祸还涉及到林言的父母,即便不知何事,脸色依然不好。 而林言在白术悄悄将事情告知他之后,心中已有火起,又见宝玉在贾政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屑。 黛玉之前在贾家的事,因为担心他二人进京,林言凡事不知会陷入被动,所以都大半告诉了他。 但今日之事不知是因为林如海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是他自己也不知的缘故,没将此事告诉他,所以他才会一听之下如此生气。 不过他猜测应是林如海自己也不知,才未向他透露,毕竟这事不好打听,林如海派来的人未打听到也是正常。 至于那位特意向他们透露的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又为何没说就不是他们可探寻的了。 等到林言等人进了门,李长宁就示意白芨将房内发生的事,包括几人的对话都说了,林言听完之后向李长宁微微点头,示意接下来的事交给他。 然后去问贾母“老太太和二舅舅觉得宝玉的行事要如何处罚才好。” 贾政还未说话,贾母就忙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姊妹间感情好,不过玩闹,如何就是错了。” 贾母面对林言可比对着李长宁有底气多了,对着李长宁是先君后臣,对着林言,她可是可以摆长辈架子的,林言再如何也是记在她女儿名下的。 只要今日能让林言松口承认不过是姊妹间玩闹,李长宁就算是长公主也不好说的。 李长宁一听贾母这话就气乐了,她之前说了那么多,贾母是一句没听进去,还觉得她在无理搅三分。 林言一听贾母的话不气反笑“老太太说笑了,这怎么只能算是姊妹间玩笑呢,我们林家祖上虽有爵位,可到了父亲却是没了的。 祖上几位长辈虽说没有下场,可也是读书的,到了父亲更是高中探花,我们家到了现在也能称得上清流了,守的自然要是读书人的规矩。 若是连家中姑娘的清誉都护不住,旁人如何看待我们。 更有我父亲尚在,宝玉就如此行事,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否对我林家有记恨,对我父亲有记恨。否则怎么以此来咒我父亲。 再有我虽只是过继,可对父亲母亲却是真心爱戴的,若是明知有人对他们出言不敬,我还当做不知,岂不是枉为人子。二舅舅您觉得呢。” 贾政虽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在外人面前倒是一向是作出公正的样子的,所以林言才会话音一转去问贾政, 果然贾政道“外甥说的极为有礼,这一次终究是宝玉的错,我必定不会轻饶”但看着贾母的脸色终究还是换了语气“只是那时宝玉确实年幼,正如长公主所说” 说到这贾政语气艰涩“宝玉确实在读书一事上不精,不知礼数也是有的,只是如海贤弟和敏儿毕竟是宝玉的长辈,此事是宝玉考虑不周,但是他万万没有歹毒的心思。” 说完就朝着林言作揖。林言忙让开。王夫人瞧着贾政的样子,也站起身来道 “老爷说的是,宝玉是万万没有那种歹毒心思的,若是长公主和驸马还不消气,我,我也是可以跪求的。 况且今日之事到底是因我而起,若不是 我多嘴叫林姑娘那个名字,长公主也不至于......” 李长宁听着王夫人的话,以杯掩唇笑了“二位倒是护子情深,只是二太太可想清楚了,确定要攀扯本宫。” 第26章 转变 王夫人一听就是方寸大乱,原本她和贾政将姿态放的极低,贾政作揖,自己再以跪相求,林言二人再是强势都只能收手,偏偏自己气不过多嘴说了这么一句。 这个长公主最是以势压人的,若是当真要罚自己,自己还不知要怎么躲过这一劫,这一想,腿上又些软,面上更是苍白,若不是身边婆子扶着,怕是要摔的。 李长宁看着就头疼,就是随便吓吓而已,真是亲母子。林言也有些无奈,他夫妻二人早就有了默契不想把关系闹僵。 毕竟有些场合,他和黛玉是逃不过,总要过府的,今日和之前都只是为了断了为宝黛结亲的念头,这事本来他都准备收尾了,没想到王夫人扯后腿来了。 不过既然李长宁都不追究,他还是早解决吧,不然待会怕贾母为了护着宝玉又说出什么话来。 接着就对贾政道“既然二舅舅都这么说了,我与公主也不好在此事上不放了,只是有一点,宝玉此举到底是不敬我父母,需宝玉为我父母祈福至少一月,不得出门, 另外日后不得跨进我林家一步,等父亲回京后,再看父亲如何决断。 再有我妹妹若是再到荣国公府,宝玉也不得再见我妹妹。” 贾政听这事林言愿意轻飘飘的放下,倒是立马就应下了 倒是贾母还想说什么,李长宁这会可不想在听她为宝玉说什么年少不知事了,就赶忙接话道“应该宫里的贾女官不会有什么表哥表弟的给她取小名吧,老太太你说呢。” 贾母听出李长宁话中的威胁之意,终于歇了心思,只是心里想的却是以待日后。 而王夫人在黛玉和宝钗二人之间本就更喜宝钗,她也一直想的是为宝玉求娶宝钗,宝钗是她的亲外甥女,若是嫁了宝玉,自然是要站在她这一边的,可是黛玉就未必了。她若是进了门,老太太怕还要为了她的外孙女压着自己。 再加上今天李长宁和林言这一番为黛玉撑腰的作为,让她对黛玉更为不喜。心里想着若是能彻底搅了和林家结亲的机会,今日也不算白挨这一遭了。 而宝玉听着林言说让他为林家两位长辈祈福时,他想的是大不了多求求老太太,老太太也不是真逼他去跪一个月。 说到不让他进林家门时,他依然还不在意,因为他在林家本就是见不到黛玉的,等到最后说到即使到了荣国公府还不让黛玉和他相见时,宝玉终于是急了。 可他还记得之前李长宁是如何让贾府的人跪了一地的,这会倒是不敢插嘴,只去看贾母,希望贾母能否了林言的话。 贾母看着一向疼爱的孙子焦急的样子倒是有心想插嘴,偏偏又被李长宁以宫里的元春威胁,只好偃旗息鼓。 心里想着待会怎么去安慰宝玉,毕竟宝玉待黛玉如何她是看在眼里的,至于其他的,还有林如海呢,真正能做主的只有林如海。 李长宁二人可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得到贾政的保证之后,就让人去找了黛玉起身告辞,在走之前,还特意将带来的书交给贾政,并将那个礼字读的极重。 等上了马车,黛玉眼睛还红着,想是哭的够狠,李长宁瞧着也心疼,自是哄了又哄,这会才意识到,她实在不该笑林言,因为她也不会哄人。 黛玉哽咽着声音道“我本以为这事,只能自己憋在心中,又不好对父亲和哥哥说。 我刚进府时,宝玉先是大喇喇的和我见了,又与我取小字,后又是砸玉闹了一通,那会我刚进府,心里正是忐忑的时候,可所有人眼里只有宝玉,我除了哭,竟什么都做不了。 今日,没想到嫂嫂为了这么长时间之前的事还为了我出了头,我竟是不知怎么说的好。” 李长宁瞧她又想哭的样子忙道“妹妹可不能再哭了,仔细伤了眼睛,我是不会哄人的,你若再哭,我只好去找你哥哥来了。” 黛玉也是想到了,刚进京时,林言哄她的样子,转悲为喜“哥哥哪里会哄人呢,只是呆呆的陪人坐着呢,怕日后嫂嫂还要嫌弃哥哥呢。” 李长宁看着没了眼泪的黛玉终于放下心来,林言骑在马上听着姑嫂二人的笑声也放下心来。 等到回到林府,跟着黛玉去了袁嬷嬷和黛玉笑道“姑娘今日一哭,倒是把公主给吓到手足无措了。” 黛玉想到那情景也是想笑“可见不止哥哥不会哄人,连嫂嫂也是不会哄人。不过也是,嫂嫂那样的出身,从来只有别人哄她的份,今日倒是难为嫂嫂来哄我。” 袁嬷嬷一边替她卸下头上的首饰,一边道“我虽然跟着姑娘的时间不长,但长公主和驸马待姑娘的心,我也是看着呢。” 黛玉道“我也不怕嬷嬷是嫂嫂的人,想和两位嬷嬷说说话。 家里刚派人来接我回家时,外祖母就成日里抱着我哭,不让我回去,府里其他人更是常借故和我说话,说的无非是,父亲被蒙骗了才会在这个年纪又过继了儿子。 这个儿子是来分我家的家产的,我日后是要在哥哥手底下讨活,日子定然不好过。就连宝玉也是闹了几次,不让我回去,若不是父亲派来的人坚持,大约老太太也是真不让我回的。 所以听多了这样的话,我刚回家时,对哥哥是有些怕的,但我没想到哥哥和辞儿对我更是小心翼翼,我甚至能感到哥哥对我态度里有讨好。 可哥哥偏偏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倒是比我还小的辞儿在中间调和,后来我又和父亲聊了许多,才慢慢接受哥哥,领会到哥哥待我的好。等到现在已经和正常兄妹一样相处了,便是有的人家的兄妹怕是也不如我们的。 后来嫂嫂嫁到我们家也是,到底是长公主呢,哪会没有脾气,哪知竟是待我如此好的。” 袁嬷嬷也道“世家贵女多矜贵,姑娘比起她们来倒多了些小心翼翼。只是如今,林老爷虽然不在姑娘身边,可为了姑娘却是殚精竭虑的。 姑娘如今有人把您放在第一位疼爱的。是以,我们想着不管是林老爷,还是公主和驸马都是希望姑娘可以再肆意些。” 黛玉转身对袁嬷嬷道“倒叫嬷嬷们看出来了,外祖母虽疼我,但我到底不是荣国公府的正经主子,闲言碎语听了不少。 所以我那时就难免多思多想些,如今一时半会也是改不了的。 这一月来,在贾家接连发生两事,嫂嫂都特意支开我,既然嫂嫂和哥哥愿意护着我,不叫我参与这些龌龊,那我就不管好了,就像嬷嬷说的,活得肆意些。反正前边还有父亲和哥哥嫂嫂替我顶着呢。” 两位嬷嬷都知道最后一句是玩笑话,这样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分寸是刻在骨子里的,再怎么肆意也是有分寸的。 顾嬷嬷道“姑娘能想通就好了,不说公主和驸马,就是林老爷知道也是极为姑娘开心的。” 黛玉也道“嬷嬷说的是,父亲回京看到我的变化,定然是开心的。” 第27章 庄子 黛玉和两个嬷嬷在讨论这两次在贾家的事时,李长宁和林言也在说这两次的事。 林言道“我以前也知道贾家对贾宝玉是宠爱过度的,但我没想到竟有些好坏不分了,就这样下去这宝玉也是废了的。” 李长宁笑道“你这话若是让老太太听到怕是要记恨你了,那宝玉在老太太的眼里,可是小辈里能撑起家业的唯一一人了”。 林言道“哪还用等到老太太听到这话,今日我既要求宝玉为父亲母亲祈福,又要求不得与妹妹见面,老太太怕是早就对我不满了。 再者从我成为林家大爷的那时候起,贾家就有不少人记恨我了。公主以为,妹妹在贾家听的关于我的闲言碎语还少吗,倒是难得妹妹守的住。” 李长宁道“人家可不记恨你吗,本来以为迟早要是他家的,属于林家的数十万财物现在归了你,倒叫人家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好在妹妹是聪明人,就算没有人教,花费的时间长些,她自己也能看透。 说来也是妹妹对驸马足够信任,才会这么快就信任我。只是老太太那边对宝玉和妹妹的事只怕还不死心。” 说到这,林言也是无语“我哪是为了林家的财产啊,再者,父亲还在呢,林家的财物自有父亲做主,若是让我做主,我倒是全给玉儿日后做陪嫁。” 林言不知,若不是有了他,这财物还真全归了贾家,哪怕如此黛玉在贾家的结局也不好。 又接着说“还有那宝玉,不就是衔玉而生了吗,虽说是吉兆,怎么贾家的人仿佛看做救命稻草似的。 可若说如此,这宝玉到了这个年纪性情还是不定,读书一事也是毫无进展,也未见他们家着急。 反倒成日里纵着,就这样还想着宝玉的前途呢。也不知这次之后他可会学乖点。 再者那宝玉不管是家世还是人品都是配不上妹妹的,老太太倒舍得为了孙子舍了外孙女,也不知老太太能不能想通。” 李长宁这才想起来元春封妃一事还未对林家兄妹说过。就道“怕是难了,贾家的大姑娘要封妃了,这一位可是宝玉的同胞姐姐,一旦元春封妃,宝玉可不就是皇妃之弟了,这前程可不就来了,和林家的婚事可不是更合适了。” 林言道“看来我还是说错了,这才是贾家的救命稻草”接着似是反应了一会才道“所以这是带着妹妹出去躲懒去了?” 李长宁瞪他“明明是妹妹说她没机会出门,我才带她去的。” 林言忍笑“是,公主说的是,妹妹这事是我和父亲疏忽了,如今有了公主,日后就劳烦公主了。” 李长宁又瞪了他一眼才翻身睡觉。林言瞧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热。也随着上了床,伸手将床幔放下,也掩下一室风情。 第二日,李长宁安排好搬去公主府的事宜之后就带着黛玉,由林言护着去了在城外的庄子。 其实在早在之前,李长宁就让人逐渐的把得用的东西搬去了公主府,这一日,几人去了庄子上,才把剩下的东西送过去。 在这期间,几人也一起去过公主府,黛玉果然是选了之前看到那个院子,至于林言倒是特地在他和李长宁住的正院里置了一间书房,还是自己亲自看着布置的。 其他地方自然也由着他们的喜好改动。 为此,李长宁还调侃了兄妹俩“早些时候,就把图纸让你们二人自己看着选,看着改了,结果等到阿芷进宫时,倒是给我带回了一份半点没改动过的。 我还以是我这公主府建的太好的,准备让皇兄给工部的人赏赐呢,这会看来,原来不是啊。” 倒是又引得黛玉好一阵撒娇。 虽说是李长宁的庄子,但是李长宁也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光是坐马车都坐了近两个时辰。 等他们到时,天已经晚了,又在马车上颠簸了这么长时间,几人都是草草的吃了饭。就去提前准备好的房间歇息了。 第二日一早,林言就回了京,李长宁带着黛玉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见公主府的司丞送了账本过来。 李长宁有心叫黛玉了解少许农事,就让黛玉依然在身边坐着。待看完账本后又将其递给黛玉。才问司丞“这账本当真如实。” 这司丞本是建宁候一个属下的孩子,只是那下属在战场去世之后,只剩下他和寡母过活,后来建宁候府就资助他,等到李长宁出宫建府之后,征求过他的同意,就到了长公主府当了司丞。 不仅如此,本朝公主其实是不设私兵的,可昌明帝给了李长明一百个名额,这一百人多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不过是由李长宁自己庄子上的产出养着, 平日里,李长宁也未让他们守着府邸,只轮流值守,让他们除了私兵的俸禄之外还能各自找活干。因此,这些人对李长宁倒是极为忠心的。 这司丞道“属下来时并未惊动他人,行事也是小心翼翼的,应该没错,这里还有绝大部分人的供词,也按了手印。” 李长宁看着更是怒不可支“你带着赵峰把人拿了,也不必多说,送到顺天府尹去,让他们好好查,这两个庄头若沾了人命,不必轻饶。 搜出来的财物,除了留下够他们俩家家小过活的,其他的都给庄户们分了,好好的安抚农户,再把分成降了,给他们多留一些。” 黛玉这才带着紫鹃和顾嬷嬷出了门“这些庄头好生可恶,竟是欺上瞒下的,可那些庄户又为何不进京告状呢。” 顾嬷嬷道“姑娘有所不知,能当上庄头的,在这庄子上怎会没点背景,进京告状说起来容易,可家中哪里得来多余的存粮让人进京,他们可没有马车坐,只能靠两条腿走的。何况这庄头又怎会轻易放人进京。 有些穷一点的人家,可能全家就一套衣服,谁出门谁穿。就算侥幸进京了,这京城对他们乡下人家来说是何等之大,他们也未必知道自己的主事人家是谁,又谈何告状呢。 再有在他们看来,这主事人家和庄头未必就不是一伙的。” 黛玉道“我竟从未想过这些,倒是我想的简单了。” 顾嬷嬷安慰道“姑娘养在深闺不了解这些 也是有的,今日公主没有支开姑娘也是想必也是想让姑娘多了解一些。 再者,姑娘看着今日公主处理的轻松,那是因为公主的身份让她不必有顾忌,若今日是哪个新嫁的奶奶,怕是得费一番手脚。” 黛玉奇道“这是为何。” 顾嬷嬷道“一般姑娘们在闺阁的时候是没有自己的财物的,庄子这些只有出嫁时才会从长辈哪里得到,这些庄头都是老人了,有的甚至是世代干着这个。 是以很多新妇不管是为着长辈的面子,还是为了庄子不乱都只能慢慢来,哪能跟咱们公主似的说罚就罚了。” 黛玉道“好生麻烦,倒不如在家一辈子好了。” 袁嬷嬷却是笑道“哪能不嫁呢,姑娘这样好,只有百家求的,这些东西本也是要教姑娘的,只是姑娘这会还学着家事呢,公主还等着姑娘从她手中把林家的事接过去呢。” 黛玉却道“嬷嬷也不说说嫂嫂,哪有成日里只想把手里的事交出去的,嫂嫂可是宗妇,能给我多久的。” 第28章 元春 这庄子里有两处温泉,这也是李长宁特意选了这处庄子的原因。想到来回都不容易,所以李长宁决定带着黛玉在这里多待几天。 在李长宁带着黛玉住在庄子上的时候,果然,宫中下旨,将贾元春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贾家两府凡有诰命者皆按品大妆,一共四轿入宫谢恩。贾赦,贾政亦换了朝服,带领几个小辈,侍奉贾母入宫,贾家两府莫不欣然踊跃,就连府上下人亦是挺直了腰杆。 等贾母等人进了宫,要先去凤仪宫谢恩,再接着去凤藻宫见元春。只是贾母等人到凤仪宫谢恩时,没想到赵太后也在,正在逗着大皇子。 苏皇后叫起后,赵太后才问“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这家的女眷都进了宫。” 苏皇后道“您忘了,上皇和您的旨意,她家的大姑娘,甄太妃身边的那位贾女官今日封妃呢。” 赵太后道“是了,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贾家人倒还算懂规矩,知道先来凤仪宫谢恩。你们自去吧。” 见赵太后只和苏皇后搭话,不欲与她们多言的样子,贾母只好领着其余三人退下。 苏皇后看着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对赵太后笑道“母后何必吓她们,他们家虽没出息,到底还有爵位在身。” 赵太后却不屑“不过一个一等将军,上皇虽开恩,他们家居然也能舔着脸挂着国公府的牌子,全家没一个清醒的。 那贤德妃的封号居然没人看得清,还这么招摇,一个女官晋上来的妃,哪里看出来的贤德。” 苏皇后也知道这不过是赵太后因为之前李长宁的事,对贾家不满罢了,他们家女儿封妃,在他们看来也是大事了,家中有诰命的穿诰命服进宫谢恩也不过是依着规矩来。 不过苏皇后可不想在在这会去扰赵太后的兴头,只道“他们家想让家中衔玉而生的哥儿和长宁的小姑子结亲,林家不愿,是以长宁过府两次,最后都有些不快。” 赵太后哼了一声“怕是他们家老太太的意思,这家也只有这个还算有点眼力见,虽然也不多。 怕是看中驸马和林大人日后的前程了,还好林家不算糊涂,没有一味念着亲戚的份上把女儿送进火坑。” “只是....”苏皇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眼见贤德妃封妃,林家的前程又越来越好,贾家怕是不甘心,林家的长辈又不在,长宁这边还得管着她小姑子的事,可要敲打敲打贤德妃。” 赵太后摇头“不必,咱们出手也不妥,长宁如今出嫁了,这说来还是林家的家事,她自己处理就好,咱们不好插手。到底是天家公主,哪能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苏皇后想着也是“母后说的是。” 赵太后道“不过是你太着急长宁了,只是皇帝不是说贤德妃吗,怎么还加封了什么凤藻宫尚书。” 苏皇后暗想,虽说是以上皇和太后的名义下旨的,可见太后是一眼没看那懿旨上写的什么,也是一点没关心啊。 就解释道“甄太妃想让甄家的女儿也进宫,皇上不愿意,又有贤德妃的舅舅还得用,就又加封了凤藻宫尚书。皇上说 ,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听着威风。” 赵太后笑道“胡闹,也不怕御史又闹他。” 苏皇后只跟着赵太后一起笑,也不说话。 宫道上,贾家人的气氛可就没有这么好了,毕竟赵太后对她们的态度可算不上好。 王夫人担心道“怎么觉得太后娘娘说到咱们家大姑娘封妃的事,有些不高兴呢,还是太后娘娘下的旨,却觉得娘娘倒似不知道此事似得。” 这话一出几人心里也有些打鼓,那宁国公府的尤氏安慰道“想是因为皇后娘娘也在的缘故,毕竟皇后娘娘才是后宫之主,太后娘娘总得多照顾些皇后娘娘的情绪。” 王夫人也忙点头“很是,很是,咱们娘娘已经身居高位了,低调些也好 。” 贾母安静听她们说完才说道“都安静,这是宫中,不是你们可以随便乱说的地方。”众人这才安静,一直走到凤藻宫。 到了凤藻宫,元春已是华服盛装坐于高位,看见家人,难免又是一番诉衷肠。元春从贾家带进宫的大丫鬟抱琴好一番劝解,几人才收了眼泪。 元春先是稳定好情绪就问“家中为何一再的得罪晋国长公主,我虽说不知具体是为了何事,也听说了长公主两次过府,到走时都是有些不愉快的。” 元春一问,王夫人就按捺不住的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最后还强调 “宝玉可是娘娘的同胞弟弟,可在长公主说来不过是个不知礼数的纨绔子弟。” 元春听着王夫人言,也是无奈,偏又是自己的母亲,只好安慰“长公主虽这么说了,但好歹没有将这话传出去,日后家中只好好教导宝玉就是了。 我也很多年未见宝玉了,若宝玉真如家中所说的那般聪慧,日后得了功名,长公主岂不对他另眼相看。” 贾母听着也是附和,又将宝玉在元春面前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那元春自进宫以来就几乎与家中断了消息,哪里知道宝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 今日听贾母和王夫人对宝玉都是夸赞的,心里自然也想着,待宝玉日后有出息,进朝为官了也能给她撑腰。 而王夫人只当元春如今成了娘娘,家中是要鸡犬升天的,还待再说李长宁的不好,就被贾母给拦了,只和元春说着家中的事。只是未免元春思家太过,倒是说着宝玉居多。 等到贾母等人到时间要走时,又见贾母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的,道“这是家中恭贺娘娘大喜的,娘娘务必收下。” 元春也猜到那是什么,又因着贾家众人就要出宫,难免悲从心起,落下泪来,贾府众人也是不忍,只是时间到了,不得不走。 等到房中只余元春和抱琴时,抱琴才安慰道“娘娘莫要伤心了,今天是娘娘的好日子,按规矩,陛下晚些要过来,娘娘得好好打扮一些才是。” 元春这才收了心思,由着宫人打扮。只是这一夜元春到底没有等到昌明帝。 第29章 谈封号 抱琴陪着元春一直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也没有等到昌明帝的到来,直到去打听的小太监回来报说皇上去了凤仪宫,她才死心。 等到房中无人时,元春才有些凄然的对抱琴笑道“其实我该想到的,我从进宫起,就和皇上见了很多面,有偶遇的,也有特意设计的,可皇上从未多看我一眼。 我现在虽说还是花信之年,但也没那个自信认为陛下会突然对我有了兴趣。咱们皇上可从来都不是爱色之人。” 抱琴有些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唤道“姑娘是不是想多了,您一经封妃就是高位,皇上会去安抚皇后娘娘的情绪也是有的。” 元春只是摇头“这凤藻宫听着和凤仪宫只差了一个字,可其中的差别可不止这一个字。 再者,晋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你瞧宫中的哪个妃嫔是这样晋封的,这还不说明这次封妃的蹊跷吗,就是不知道皇上的目的是什么。 罢了,只怪我今日也被冲昏了头,忘了交待祖母她们今后更要小心行事。等日后有机会才细细交待家里人吧。 就是难为了你,我本来都做好准备等年龄到了无宠就带着你出宫去,哪知.....,只是你若想出宫,等我站稳脚跟就送你出去。” 抱琴却说“我与姑娘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是要陪着姑娘的,怎会抛下姑娘出宫,您别想这些,早些安歇吧。” 元春听完她的话,并无动静只是看着远处发呆,良久之后才道“你说的是,歇息吧,明日早起还要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你明日记得嘱咐宫中各人,务必小心些,不得与旁人发生争执,否则我定不轻饶。日后咱们只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是。” 抱琴应了是,这才服侍着元春洗漱歇下。 元春和抱琴的话,很快就传到了昌明帝的耳朵里,彼时昌明帝和苏皇后还未歇下,昌明帝听后,嗤笑“她倒是聪明,就是不知道这话是不是专门说给朕听的。 算了,就是一个后宫嫔妃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夏谷,你让人再盯几天,无事就撤了吧,免得搞得朕跟听人私房的小贼似的。” 夏谷自然领命退下。 接着昌明帝又去嘱咐苏皇后“等过两日,你来请旨大封后宫,朕再下旨让各宫省亲。” 苏皇后有些奇怪“不是说由父皇和母后来下旨吗,怎么让臣妾来请旨呢。” 昌明帝揽着她向床边走去“朕知道此事让你来提,难免让你伤心,只是母后和朕商量过,由你来请旨,也让诸妃领你的情。 之前你未有孕,朕就压着她们也不让她们有孕,她们本就已经有不满了,若此次之后,还有不满的,朕日后再收拾她们。” 只是苏皇后听着昌明帝的话有开心,有欣慰也有惶恐,她不知道昌明帝待她是否会十年如一日的好。 凤仪宫中一片温馨,在京外的庄子上,李长宁也在和黛玉说着元春封妃的事。 “今日有府中人来信,宫中下旨,你那大表姐被封为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了。” “嗯?”黛玉这会泡在温泉中,小脸熏得通红,迷茫的问道“嫂嫂没说错,是凤藻宫尚书,加封贤德妃?” 李长宁看着她的样子,也有些惊觉黛玉的敏锐,但有些好笑她的样子道“是啊,旨意就是这么说的。怎么,玉儿是看出什么不对了吗” 黛玉皱着眉头道“若是以前我大概也看不出什么,只是现在父亲和哥哥不拘我看的什么书,所以我也会看些野史戏文的。” “等等,戏文,虽说父亲和你哥哥不拘你看的什么,可这不能乱看,特别是戏文中那些个才子佳人的,最是信不得的。 全是些落魄书生写来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你父亲和哥哥都是人中龙凤,就连比你小的辞儿也是不差的,你可不能被戏文迷了眼,再有.....” 黛玉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放大声量连忙喊住了她“嫂嫂,你在说什么呢,先不说我平日里出门都是丫鬟婆子一堆的,哪有机会去偶遇所谓书生,再不济难道我还是不知事的,好坏不知的。” 李长宁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悻悻“我这不是担心你年幼不知事,被骗吗。” 黛玉却道“哪里还年幼了,哥哥这个年纪都自己带着弟弟了,嫂嫂若是还觉得我小,就不要成日里想着把家事全交给我打理。” 李长宁听着黛玉的话还在暗思黛玉如今和她相处倒是越放得开了,也会偶尔耍些小性子,不过有此状,她倒是开心。只是在斗嘴一事上,她可不如黛玉的,就赶紧说“妹妹还是接着之前的说吧。” 黛玉道“在接着说之前,我想问嫂嫂的一个问题,只盼嫂嫂不要觉得我冒犯。嫂嫂之前在宫中,可觉得皇上对我大表姐有男女之情。” 李长宁赞赏的看了黛玉“若只说男女之情,皇兄只对皇后娘娘有。” 黛玉这才接着道“那就是了。这不伦不类的封号,若是不知情的人只觉得皇上是为了彰显对大表姐的宠爱。 可嫂嫂你是皇上最疼爱的妹妹,只对皇后娘娘有男女之情这事,想必嫂嫂不会看错,那大表姐的封号就不会是因为宠爱。 虽说前朝有将女子的女官职位设为尚书的,但是咱们从开国起,虽有女官却无女尚书,说是女官,不过就是各宫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罢了。 而大姐姐当女官的时候,没有加封所谓的尚书,如今封妃了,却是尚书了。 还是凤藻宫尚书,凤藻宫是大表姐的寝宫吗,若是,那自己寝宫的尚书是个什么理。还是贤德妃,她一个太妃身边的女官谈什么贤德。 总觉得大表姐的封号怪怪的,倒像是随机堆砌的,为了应付人似的。只是皇上是一国之君,需要应付谁呢。”说完她又去偷瞄李长宁,毕竟这话里已经涉及私论圣上了。 李长宁倒是没注意黛玉的偷瞄,只是在想着黛玉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虽然那日在宫中也挺听昌明帝说了封妃的事,但是她自己也没谱,所以只嘱咐黛玉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怕也大差不离。” 黛玉又道“嫂嫂,我总觉得有蹊跷,可否提醒外祖母。” 李长宁心想,这个不伦不类的封号可不就是为了提醒贾家的吗,因此对黛玉道“可,就是你觉得你外祖家会有人听吗。” 黛玉想着贾家人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只体面眼的。只怕自己说了还道是自己见不得那边好呢。 想着也是苦笑“我只提醒外祖母,尽了自己的情分就是。” 第30章 故人 转眼进了十一月,再过几日就是建宁侯老夫人,也就是李长宁外祖母的生辰,又有林言带人来接,李长宁也准备带着黛玉回京了。 黛玉本就难得出门,就和李长宁二人说了一声后,带着紫鹃和晴空并几个李长宁府上侍卫去了外面,准备再逛逛。 因着天气渐冷,黛玉身子单薄,也穿了厚厚的衣物,带着惟帽,只是没走出多远,就见一十五六的少年带着仆人坐在树下喝水。 黛玉瞧着有些面熟,只是隔着惟帽实是有些看不清,又见那几人身边均有马,还带有武器,怕生事端,就准备带人回去了。 只是还未转身,就被风吹起了惟帽,也是这一瞬间,黛玉看清了那人的样子,也瞬间想起了那人是谁。 只是黛玉并未与那人说话,依然带着人回去了,等见到林言才道“我刚才在咱们庄子外看见一人,似是那年跟着白石先生一起到咱们家的公子。他身边带着几人,倒像是在赶路。” 林言好似与黛玉口中的随白石先生到家中的那人极熟悉,听黛玉说完,只说完我去看看,就急急的带人出去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带着人进了门,黛玉这时候还未出门,林言见到黛玉还在也是有些吃惊。 只是现在在外,又兼之李长宁和林言都不是迂腐之人,这会再让黛玉避出去倒显得有些刻意,就随着黛玉留在屋内了。 林言将人领进来才道“这是白石先生的得意门生穆轩,也是辞儿的师兄,他在扬州时,也常随白石先生到家里来。” 李长宁看着这,人虽然才十五六岁,但身量也是不低,虽不如林言,但其比林言还要小了几岁,日后只怕不会差的。 引人的却是他的相貌,倒比一般女子还精致些,只是他的气质与宝玉的脂粉气和林言的文人气都不同,更冷硬,硬将脸上的精致冲淡了,只叫人觉得他长得极好,却不会觉得女气。 说着又向穆轩介绍李长宁和黛玉“这是晋国长公主,也是我妻,这是我妹妹,以前白石先生到家时,妹妹仰慕先生,就在屏风后偷偷去看先生, 想是那时见了贤弟,还望贤弟莫怪,这次也是她出门见了贤弟,回来告诉我,咱们才能在此一见。”因着黛玉还在闺中,所以只介绍了身份,没介绍名字。 穆轩早在刚进门时就从衣着认出了黛玉就是庄子外遇见的女子,还在想着她的身份,没想到是林言的妹妹。只是他只看一眼就急急将眼垂下,并不乱看。正想向二女行礼 此时就听李长宁身后的袁嬷嬷忍不住‘噫’了一声。 李长宁暗思,袁嬷嬷平日里也不是没规矩之人,怎么今日这般,就问“嬷嬷,可是怎么了。” 袁嬷嬷也觉自己失态,忙告罪道“奴婢就是瞧着这位公子像极了一人。” 穆轩见有人似是认出了自己,就老实介绍道“嬷嬷说的应是我的母妃,东平郡王妃,我自幼时就常有人说我与母妃极像。我本是东平郡王与王妃的第二子。 因我去求学本就是为了历练,所以隐瞒了身份,我的身份只有先生知道,就是小师弟都是不知的,还望世兄莫怪。” 因为林家虽说是祖籍姑苏,但后来也是在京城长住,如今的东平郡王和林如海也是相识的,所以穆轩才会叫林言一句世兄。 林言自然不会在此事上对他有微词,只问他为何如此打扮到此处。 穆轩道“我这几日有些事需要回京,本是准备在庄子外休息一会便走,倒是没想到会遇到世兄。” 林言了然又欲邀他休息一日,待明日同行,只是穆轩言有急事要回,只与林言等人叙会话就急急的走了,林言等人也未多留。 李长宁待穆轩走后,才道“我曾在宫宴上见过几次东平郡王妃,这么一说起来还真是相像。我瞧他年龄也不是很大,他家又有那样的事,竟还舍得将他送到扬州去求学。” 林言道“你看他年龄小,本事可不小,若不是先生觉得他火候还嫩了些,压着他,这一科他是准备与我同考的。” 李长宁倒是赞了句“难得的出身勋贵,功名却靠自己考的。不过他们家世子也是读书好的,就是太较真,被皇兄弄去修书了。只是可惜……”剩下话的李长宁并未说完。 只是林言听完就沉沉的看着她道“公主倒是知道的多。” 李长宁不知他这是何意“父皇的这些个所谓的四王八公里,难得有一两个得用的,皇兄也偶尔念叨就记住了。说来我外祖母还是他们家的老姑太太,只是我和他们家不熟就是了。” 黛玉瞧着他们间的气氛有些说不上来,就主动插话调笑道“哥哥嫂嫂在外祖母家,常将男女大防挂在口上,不让我与宝玉见面。 可偏这会是哥哥带来的朋友让我见了,这可怎么是好啊。” 林言摇头“你偏又提这个,明知不过是借口,老太太打的什么心思你又是不知道。 宝玉若是心思正派就罢了,只是他才多大年纪就成日里只和丫鬟调笑,非得要吃丫鬟嘴上的胭脂,这男女大防的借口可不就是现成的。” 黛玉听着他的解释,只是笑,也不搭话,她哪里不知这些,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随意找的话罢了。 何况本朝建立至今,风气上早就不似以前了,男女结伴出游也是有的, 只是你若非得强调男女大防,旁人也无甚办法,林言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拿这个借口搪塞贾府老太太的吗。 林言也知道黛玉时不时的小孩子心性,所以也不在这事上多说,又换了话题道“京里现在乱着呢,先是贾家的大姑娘封妃,接着皇上又大封后宫,恩准各宫回家省亲。 还要求要有重宇别院,现在各家都在忙着建园子。 贾家自贤德妃封妃后,就常派人到林府送贴子,你们二人倒是躲了个清闲,我在京中躲也躲不过。在林府找不见人,就到公主府,再不然,二舅舅直接到翰林院来堵我。 他们家的园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说是与我商量建园子的事宜。真是不知所谓。” 李长宁笑言“他们家本是想走我的路子,如今还没张口呢,就达成了。可不得让我看看他们家的富贵,最好能让我后悔之前做的事” 黛玉也是无言“嫂嫂两次因着宝玉发难,凭着那府里对宝玉的疼爱,我还当他们家日后都是不想见嫂嫂的,哪知竟是不记打的。 一个贤德妃就叫他们没了记性。这天下的权势富贵,嫂嫂还有什么没见过的,哪由得他们张扬,当真是糊涂。” 林言瞧着黛玉的样子,倒是有些惊奇,这个妹妹可从来没在他面前发过脾气,他是天子近臣,知道些内情倒也合理。 只是怎么觉得黛玉也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对贾府这么生气,就是不知道是她自己猜到的还是公主说的。 就哄她“好了,哪值得你生气,那是贾家的事,跟咱们本也没关系,回去后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罢,他们家难道还能如何。 再者他们家现在要忙着建园子了,怕是没时间再招我们的烦了。 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回京呢。” 众人这才回房歇息。 第31章 惊马 是日,几人收拾好就待回京,等到了路上时,李长宁才觉难受,虽说是官道,可也实在颠簸,约是来时兴奋,倒不觉如何。 如今回去,反倒觉得身上酸疼。只想着能赶紧进城回府,好休息,可只进城不到一会,就听马车外喧闹四起,还伴有妇人孩子尖叫的声音传来。 李长宁觉得有些奇怪,这处还不算是市集热闹之处,如何就这么喧闹。让马车上的白术护着黛玉,自己撩起车帘子,想看发生什么事了。 只见几个穿着讲究的男子纵马而来,一时间将周边闹得人仰马翻。李长宁只听得有妇人尖叫,听声看去,一孩子正落在那为首男子的马下。 李长宁大骇,眼见那孩子就要命丧马下,这时一男子飞身向前,抱住孩子翻滚出去,又听一声“惊马了”,接着自己就被颠回了马车。 李长宁只叹这回大约是逃不过了,好在林言飞身上马,在府中侍卫统领赵岭等人的协助下才制住马。 就算如此,李长宁等人还是撞在车壁上,黛玉倒是还好有白术护着,她自己因是摔回的马车,倒是摔实了这一跤。好在马车内铺了厚厚的地毯,伤的不重,就是手臂撞了一下,隐隐有些疼。 等动静都停,黛玉等人忙来扶她,她见黛玉小脸吓的煞白,稍稍安慰两句,就准备下去看看。 这时后面马车上的白芨等人也下了马,到了李长宁跟前,李长宁让黛玉好好在车上待着,自己让白芨等人搀扶着下了马车。 李长宁下了马车后才见救了孩子的那人居然是昨日才见过的穆轩,只是穆轩怀中的孩子一直大哭,穆轩只笨拙的哄着孩子,未回头看她。 李长宁见那孩子身上没有血,就直接走到林言面前。林言见到李长宁到了他跟前,忙问道“可有受伤,可被吓到。” 李长宁摇头还未说话,那纵马之人就先开了口,不仅不知悔改,还欲以手中御马的鞭子抽打旁边的民众“狗东西,看什么看,小爷的身份就是打死了你,你又能如何。” 林言一听他这诳语,又想到妻子和妹妹差点受伤,抬头看那纵马之人时,眼中已满是戾气。那男子见林言的样子,又想挥鞭而来。 林言见此,伸手捉住那人挥来的鞭子,只用力一扯 那人就随之摔下马来。李长宁瞧着这人看着倒是有些肉,没想到这么虚,林言一扯就掉下马来。 那人眼见自己逞威不成,还摔倒在地,更见羞怒,嘴上越发没个干净,又见李长宁站于林言旁边,言语间甚至攀扯上了李长宁。 李长宁等人因是从外回来,身上的衣物首饰都是怎么简便怎么的来,是以,纵马的人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富户。 不仅那摔下马的胖子,就连还在马上的人对着他们都不见客气,更有甚者还对周边的民众动起手来。 李长宁看的越发生气,就伸手去抢林言手中御马的鞭子,林言不留神之下,倒真被她将鞭子拿了去。 李长宁一拿着鞭子就抽在那落马之人脸上,那人脸上立时就起了一道血痕,正要叫骂,就听李长宁喝到 “赵岭,带人把这些人,一个是一个的全都给我押了。本宫倒要看看,这是哪个大人物的子嗣,敢在京中纵马疾驰。这可是本朝明令禁止的。” 赵岭应了一声是,就带着人将人全给押跪在地上,那些人本来瞧着落马之人被打,正准备下马动手,结果一听李长宁自称本宫,就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 这京中女子能自称本宫的不多,除了不能随意出宫的几个娘娘之外,就是几位出嫁的公主,就是不知是哪位公主。 又见李长宁身边的人身手不弱,心中已是后悔,正想着要如何引出自己身份,好叫李长宁放了自己,就听那最初摔下马之人怒道。 “你这妇人不要命了,竟然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我可是当今贵妃之弟,你若识相就快快放了我。” 李长宁这才对这人身份有些猜测,既然说自己是元春的弟弟,不是她见过的贾琏和宝玉,那就是薛蟠了。 只是李长宁可不管你是谁,示意赵岭上去又给了那人两鞭子, 赵岭上前先是狠狠地抽了两鞭子才道“晋国长公主面前还敢放言。” 薛蟠一听是晋国长公主,第一时间却是去看林言,想必也是猜到了林言的身份,本想说情,让林言看在亲戚份上轻饶自己,赵岭就塞住了他的嘴。 其他与薛蟠混在一起的人一听李长宁身份不禁有些腿软,他们说好听的时京中勋贵子弟,其实家中要么是空有爵位,没有权势的破落户,要么就是在家中完全不受宠的边缘人物。 若非如此,以薛蟠的身份也攀不上他们,而他们能与薛蟠混在一起,无非是看他出手大方,又好忽悠,只把薛蟠当个玩物罢了。 今日也是忽悠了薛蟠做东去了城外玩闹一番回来,本来以为这会还是城边缘,又兼之饮了酒才敢这么大胆,在城中纵马,哪想偏就遇见了晋国长公主捅了大篓子。 这几人就想求饶,李长宁看着周围受伤的百姓和一片狼藉的情景,再听着这群人的求饶,越发火大,冷声道“赵岭,拿了本宫的帖子把他们送到顺天府尹去,告诉他们给本宫好好的审,若是审不好了,本宫亲自去找皇兄。” 赵岭立时领命,也不听众人求饶,带着人就走了。黛玉透过窗边的帘子看见李长宁动手本就担心不已,这会见人都被带走了,就准备下车去看李长宁的情况。 只是才在白术的帮助下戴好惟帽,下车就见林言已经将李长宁手中的的鞭子接了过去,这会正握着李长宁的手皱着眉不知在说什么。 林言见李长宁处理好了,才接过马鞭,握住李长宁的细细观察“若是不小心伤着手该如何,你若是气不过,和我说便是,哪能自己亲自动手。” 李长宁有些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和林言亲近,拉了拉林言的袖子,示意他注意还在外面,哪知林言不领会她的意思,依然皱着眉拉着她的手。 见此,李长宁只好似安慰黛玉般,温声安慰林言自己无事。 第32章 受伤 林言这才收回手,只是想着回去还要细问。二人又嘱咐带着的其他人安抚百姓情绪,对一应损坏的物品做赔偿,受伤的人还要送去医馆,等一应事都安排好,夫妻二人才稍下放心。 这会李长宁才发现黛玉也下了马车,在穆轩旁边二人倒似在哄着穆轩怀里的孩子。 原来黛玉下了马车之后,本想到李长宁和林言的跟前去,只是看着他二人的样子,觉得那会自己再过去有些不太合适,环顾一圈就见穆轩抱着一个泫泫欲泣的孩子。 她上前去,见穆轩也是紧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的样子,就问道“穆二爷,这个孩子是.....” 穆轩这才回头,看见是她,眉头也放松了些,唤了声“林姑娘”,这才把这个孩子的情况仔细说了。 黛玉了然,只是她也不会哄孩子,想了想,就将头上的流苏发簪取下来,放到孩子面前,好在这孩子对着这种会晃的东西感兴趣,慢慢的也露了笑颜。 见状,两人不自觉的一抬头相视一笑。半晌又各自移开眼,脸上都隐隐可见一抹红。 穆轩这才道“多谢林姑娘,我抱着这孩子良久都未哄好他,他亲人也不见来,若再如此我也没法了。” 黛玉道“我也不会哄孩子,只是试一试罢了,好在运气好,若是不行,也只有找我身边的嬷嬷了。” 说完二人又各自低头去看孩子。 李长宁瞧着那边两人脸上的小女儿情态,用手杵了杵林言的腰,示意他去看,林言看着穆轩有些神色莫明,顿了一下就上前去,唤了一声“玉儿。” 黛玉这才转过头来“哥哥,这孩子的亲人还没过来呢,让人帮忙找找吧。” 又走到李长宁旁边“嫂嫂没事吧,可伤着了,哥哥也真是的,明明就在嫂嫂旁边站着,还让嫂嫂夺了鞭子,若是让嫂嫂伤着,我看哥哥怎么自处,又怎么和太后娘娘交待。” 林言也是心有余悸,对黛玉的这番话很是赞成,忙不迭的点头“妹妹说的是。” 李长宁看着这兄妹二人的样子,正想说什么,就有女子的哭嚎声就远远地传来,一个穿着破烂,头发也散乱的妇人冲着穆轩,准确的说应该是穆轩抱着的那个孩子而去。 嘴上还嚷着“英莲,我的孩子,我找到你了。”穆轩瞧着这妇人精神好似不太对劲,不敢把孩子贸然交给她,可又不好直接推开她,只好抱着孩子退了些。 李长宁身边的白芨等人也借机上前去拦住那个妇人。顾嬷嬷也适时的上前喊话“可有人知道这个孩子,这妇人又是否是这孩子的母亲。” 只是这妇人看着年岁不小,鬓边满是白发,若只看年岁,倒是不像孩子的母亲。 好在很快就有人出来回答“各位贵人好,这妇人是前几日流浪到我们这里的,确实不是这孩子的母亲,” 说着又指了指头,接着道“她应该是这里有问题,有时清醒,有时不清醒的, 不清醒的时候看见三四岁的孩子,就叫英莲,说是她的孩子,清醒的时候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太太。 说她是从姑苏来找人的,她的孩子丢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这孩子倒是我们这一个富户家的孩子,这会可能也在找呢。” “英莲”李长宁默念这个名字,她依稀记得被薛蟠抢去的那个女孩就叫这个名,若真是她的母亲,倒是能借机拉那个孩子一把。 袁嬷嬷谢过那个出来答话的老妇,才请示李长宁,李长宁道“先把这个妇人带回府把,叫太医给她诊治诊治,若是能问出什么倒好,问不出的话,在府中找点轻便的活给她干就是。” 袁嬷嬷应了是,就去与其他人交待,因孩子还没找到家人,众人也不好留穆轩一人在这,只好陪着他一起等着。 顾嬷嬷上前去将孩子抱到怀中哄着 ,其他几人则在一旁叙话,等着去找孩子亲人的人回来回话。 大概一刻钟左右,孩子的亲人才哭哭啼啼的赶过来,约是孩子母亲的人一见就抱着孩子大哭,另一男子约是孩子父亲,虽然情绪激动但是先来拜谢李长宁等人。 众人这才得知,这家人原是这附近富贵的人家,家中也有几个奴仆服侍,今日夫妻俩有事出门,就叫家中仆妇看着孩子。 哪知他们懈怠,那孩子就自己出了门,夫妻二人回来后带着家中仆人去了别处寻找,这才来慢了。 李长宁等人又问过周围百姓,从百姓口中得知,确实是孩子父母,才告辞离开,孩子父母还待再谢,李长宁等人只好推说有事才脱身离去。 穆轩和他们几人共走一段路之后也告辞而去。等众人回府后,白术才对林言说李长宁在马车上约是碰到了手。 林言急急的将李长宁的衣袖拉起来一看,果然一片青紫,李长宁瞧着他面上的神色越来越不好,先是让白术去拿药,又让另外几人服侍着洗漱。 等二人都坐在床上时,白术正要给李长宁上药,倒是林言伸手将药接过来,又挥手让几人下去才给李长宁上药。 林言低着头,仔细的看着李长宁的伤处,从李长宁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和高挺的鼻梁,只是林言又只专注着上药,不发一言。 李长宁只好先出言“这伤并不疼痛,只是我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严重罢了。” 林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道“是我的错,没护住你。” 李长宁瞧着他一副自责的样子,有些无奈,她其实并未放在心上 “本就是意外,你能及时制住惊马,就已经护住我了,不然又何止这一点伤。好了,你不必如此,若是让其他人瞧见了,还只当我如何了。” 李长宁本意是为了安慰林言,但看着林言听她的假设脸更黑了,只好闭嘴。 林言也知道李长宁的本意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只是一想到那时的情景,想到李长宁和黛玉差点就出事,还是有些忍不住。 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李长宁,只好慢慢的收敛心神,等到上完药,自己的情绪也收敛好了,才扶着李长宁躺下。 第33章 升温 李长宁颠簸了一天,本要准备睡了,偏偏脑子里又闪过林言飞身上马的样子,就用手戳了戳躺在他身边的林言的腰, 问道“我怎么瞧着你今日的样子像是真的会武一样。” 林言被她戳的有些痒痒,不止是身上的还有心上的,因此只思考片刻就将李长宁柔弱无骨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把玩 “我本就是会武的,虽不敢说很精通,但对付一般人倒是问题不大。” 李长宁倒是一直都不排斥林言的接触,所以林言把她的手放在手中把玩时,虽有些吃惊,但也没有抽回来, 只道“我昔日见你练武还当只是花架子呢。你何时学的武,是到了现在的家里才学的吗。” 大约是李长宁说的花架子逗乐了林言,所以他低低的笑了两声,又因为是躺着的原因,声音较平日里更为低沉,听的李长宁觉得自己都有些脸红耳赤的 只听他道“我是在寺里跟着一个武僧学的,跟着他学了几年,刚寄住在寺里没多久就开始学了。” 李长宁在脑子里转了一下,侧头去看他,有些吃惊“你那会才多大,要带弟弟,要做活,要看书,还要和武僧学武。” “是啊,那会全凭着一股气撑着,连病都没敢生,就怕病了连看病的钱都没有。那会在寺里寄住的不止我和辞儿。 还有另一身材高大的书生,我们那个院子是寺里修缮比较好的院子,那书生也想住这个,只是住持看我和辞儿可怜,给了我们,没想到惹了那书生不满。 他不敢找寺里的麻烦,就只有来找我的,想要让我们住不下去,自己搬出去。我那时年幼,身材也瘦小,吃了不少亏。 后来有一次,在那书生找麻烦的时候,教我武艺的和尚路过,顺手帮了我们,再然后我就天天去缠着那个和尚,求他教我习武,他被缠的没法了,又可怜我兄弟二人,才开始教我。 直到我进了现在的家里,大约是知道以后不会那么辛苦了,那口气就散了,过继给父亲的第二天,我就生了一场大病,将养了一个月才好全。 我在病中也会听人议论说我是没福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就要病死了。可他们不知道我的福气还不止如此呢。”说完他还轻轻的捏了一下依然放在他手中的另一只手。 李长宁感受到他的动作,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会她也不好意思问,只好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那你学武之后还见过那个书生吗。” 林言道“自我和那武僧学武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应该是寺里知道这件事后,和他说了什么,他不得不收敛了。 后来我离开扬州时,去拜谢那寺里帮助过我的人,才见了那书生一面,只是那时,我已经比他高大,比他强壮,他也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李长宁这才想到一件事,问他“你生身父母的忌日是何时,我可要给二老上炷香?” 李长宁说完这话,林言良久没有回应,李长宁还当他是睡着了,试探性的叫了一声“驸马?”话落就见林言翻身抱住了她。 李长宁感受到林言的情绪波动很大,大约也猜到了林言的想法,只是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伸手拍拍他以做安慰。 良久林言才到“父亲大恩,并不要求我与生身父母那边完全断绝关系,甚至允我将生身父母的牌位供在家中,以便祭拜,若是公主不嫌弃,可否能在除夕时随我去看看他们。” 李长宁听这话,也不得暗叹林如海果然是大善之人,也难怪林言对他如此,对黛玉如此。若是林如海能有自己的孩子想来也能教养的极好。 思绪间也回答林言“自然该去的。” 林言这才起身深深的看着她又道“父亲在我们成亲之后,就为我取了字,为立则,我早就想告知公主,只是.....”思索间林言还是没有把之后的说出口,接着道“若是公主不嫌弃,可否叫我的字。” 李长宁点头,又想着人家都把字告诉自己了,自己总得有点表示,也道“我没有小字,旁人叫我多为封号。 只是父皇,母后,皇兄和皇嫂还有亲近的长辈会叫我的名字长宁,你也可随他们如此唤我,不必一直叫我公主。” 林言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惊喜问道“那我可否唤公主阿宁。” 李长宁道“可以。” 林言不禁有些暗喜,她早就发现李长宁在旁人面前才会自称本宫,几次见林如海和在黛玉面前都是自称我的,就连在身边常跟着她的的几个宫女面前时,也时常自称我。 二人刚成亲时,她倒还自称本宫,虽说后来也是自称我了,只是叫自己还是驸马,没想到今日不仅让她对自己改了驸马这个听起来还有些陌生的称呼。 竟还愿意让自己唤她的名,又低身拥住她,道“多谢公主。” 李长宁其实还有些晕乎,自那次林言抱她上床时,她其实就感觉到二人的关系隐隐有了变化,不只是相敬如宾了。 只是比起那些相处时间长和青梅竹马结亲的夫妻还是有些生疏。 只是今日之后。二人的关系怕是会更近一步,特别是林言待她,这样的变化让李长宁有些手足无措,因此在林言的怀中也有些僵硬。 好在林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她的变化,很快就放开了她,睡正了。又为她将被子掩好,只是十一月的天已经有些凉了,林言身上又暖和,一下子将她放开,她倒是又些不舍那股暖意。 感受到自己的不舍,李长宁突然觉得自己当真是多虑了,倒也不必无措,自己本就是个感情被动的人,既然林言愿意主动,那她只顺其自然就好。 接着又升起困意来,本就颠簸了一天,这会一困,又伴着身边林言低沉好听的声音,很快就睡沉了。 林言发现身边没声,转头一看身边的人早就进入梦乡,忍不住一笑,轻手轻脚的下床吹了蜡烛,借着窗外的月光上了床。 片刻之后,又轻轻的将枕边人拥进怀中,这才闭眼睡去。 而李长宁在梦中依稀觉得有人动了自己,但是实在困倦,在林言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又沉沉的睡了去。 只是二人的美梦并不持久,半夜,白术进门将二人唤醒了。 第34章 发热 夜深时,林言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见李长宁皱着眉头 ,似也要被吵醒的样子,就起身去了外面,见白术等着,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白术也知道这个时辰吵醒两个主子不妥,但平日里不管是李长宁还是林言对黛玉的疼爱都是众目所睹的。 因此与其他几人商量过后,决定叫醒他们 “驸马安”白术先是行了礼才压低嗓子道“刚刚舒云来报,姑娘夜里起了热,晴空已经去请严嬷嬷了。 只是奴婢想着,那边虽还有两位嬷嬷看着 ,但是到底没有主子坐阵,就自作主张来禀报了。” 严嬷嬷就是当初太后和皇后挑的三个嬷嬷里懂医理的那一个。 林言点头“你做的对,我换了衣裳就过去。”说着就进了门。 这时李长宁已经醒了,她在里间只隐隐听见有声,听不分明声音,等林言问进门就问他“什么时辰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言见她起身坐在床上,快步上前将被子将她身上裹了裹才道“白术来报,玉儿发热了,我去看看,你歇着。” 李长宁皱眉,却不赞同“我也去,玉儿这会发热在床上躺着,难到你还能进她的房里去看她不成 自然得我去,她这会病着,若是你我都不在,还不定会瞎想呢。” 说着就唤了白术进来替自己穿衣,林言本不放心李长宁也去,怕夜里着了风,也病了, 但见李长宁行动迅速,不容自己反驳的样子,就吩咐白术“给你主子穿厚一些,别叫着了凉。” 说着又自己去穿了衣,等到李长宁这边说可以走时,二人才相携出门。府上总共才三位主子,一人生病发着热,另两人也在深夜起身,府上人得了消息,也不敢再歇,一时间倒是一片灯火通明的。 等二人赶到黛玉的院子时,紫鹃急急的迎了上来“严嬷嬷已经过来了,在给姑娘诊脉了,姑娘回来时倒还好,因身上乏累,吃了东西,不多时就睡下了,到了晚间才发热,奴婢发现后,就让晴空就请严嬷嬷了。” 林言不便进内间,李长宁就由白术扶着急急的进了门,众人见她就要行礼,李长宁就挥手道“不必拘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又去看严嬷嬷。 严嬷嬷仔细的把了脉之后,才道“姑娘今日本就受了惊,再又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点,又着了凉, 再者姑娘本来体子就弱,这会回了家,放下心来,就一气的发作出来,发起了热,好在姑娘身边的人发现的早,吃两帖药就好了。” 李长宁这才放下心来,想到白日里众人在杵在街上等着那孩子的亲人来接,倒忘了黛玉身子弱,没给她找个避风的地。 思及此,心里更气,又怕吵醒黛玉,到了外间才吩咐人 “既然都醒了,那就把府上的灯都点起来,闹大点,好叫人知道,府上闹了一晚上。” 又吩咐白术“你去找司丞,让他唤个太医来,” 顾嬷嬷瞧她的样子,也道“公主的意思是.....” 李长宁道“那几家怕都是家里有人的,就算是不受宠的和家中无势的,但架不住人多,况且勋贵间的姻亲也复杂。我不想揽权惹事,就只好找人给我出气了。 怕是明日就得有人递帖子来府上了,我不想去应付他们,也一道的装病了,明日还请秦姑姑进宫去和母后说一声,免得母后担心。” 这边白术正准备出门,林言就道“你既然要闹,那这个太医就让我去请吧,做戏做全套。” 李长宁听他的话道“也好,玉儿这里你放心,我看着呢。” 林言又远远的见了黛玉才出了门。 李长宁这才进了里间,坐在床边守着黛玉。 黛玉早些时候醒过一次,但是身上实在难受,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这会倒是有些精神了,挣扎着起身就见李长宁坐在她的床边守着她,还未说话,就先落下泪来, 李长宁见她这样,拿了帕子去给她拭泪“好妹妹,还在病里呢,别哭了。 别怕啊,你哥哥去请太医了,严嬷嬷也说了,两贴药喝下去就好了。” 黛玉想着自己自小体弱,时常生病,幼时还有父母,等到了外祖母家,外祖母虽待自己也好,只是外祖母也有些年岁了,平日里自己病了,府中众人和自己也怕她过了自己的病气,只得远远的见自己。 就连宝玉,他虽不在意自己的病,常探望自己,但他是府中的宝贝疙瘩,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身边的袭人就以各种借口将人叫走。 如今自己不过发热,倒是没想到一醒来就见李长宁在旁守着,林言更是为自己去请了太医,思及此,眼泪更是落的急。 李长宁见她眼泪更多,也急了“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哭成这样了,”又急急的唤紫鹃“你们姑娘这是怎么了。” 黛玉见她这样,倒是笑了,自己把眼泪擦了“哥哥和嫂嫂这样疼我,我高兴呢。” 李长宁见她确实心情好了才算缓了气“醒了正好,可有哪里不舒服,嗓子可疼,药怕是要煎好了,正好喝了,好好睡一觉。” 黛玉摇头“都没有,嫂嫂也别担心。” 不多时,林言带着太医也来了,黛玉看见林言,又似要落下泪来,林言被唬了一跳,问道“可是极不舒服了。” 黛玉瞧着林言与李长宁一致的表现,倒把眼泪憋回去了,摇头道“不是不舒服,只是因着我害了哥哥嫂嫂这个时辰了也不得好睡,心中不安。” 林言又安慰她,让她只安心养病就是。 为黛玉把了脉之后说的话语严嬷嬷无二异,又与严嬷嬷二人商量了,觉得严嬷嬷刚开始的方子已是极好。 林言又叫太医给李长宁把了脉,无事才叫人送太医回府。 不多时,煎好的药被雪雁端上来,李长宁看着黛玉喝了药,又由着紫鹃等人服侍着睡下,黛玉道“哥哥嫂嫂快回去吧,我这就睡下了。 李长宁道“不急,你好好睡,我和你哥哥等你睡着了就走。不要多想,我们看着你呢。” 黛玉本是要推辞,但心中又实在不舍,看着林言去了外间,又看着李长宁拿了本书在她身边坐下,一副要长坐的样子,才睡去。 李长宁见她睡着了,才出了门回房。因着李长宁的吩咐,道上灯笼点着,见路倒是不费劲。 李长宁道“玉儿病了,我也装病不见人了,可你还得在外走动,怕是这麻烦又得找到你这了。” 林言听着李长宁话里似有调笑,就道“那我只能明日去找陛下告假,道公主受惊,身上不好,陛下心疼公主,自是要准的。” 李长宁听他这无赖说法“你倒好意思提,不怕同僚笑话。” 林言道“某深觉这是夫妻相处之道,有何可笑话的。” 李长宁听言不觉大笑,二人相伴进屋。 第35章 谢客 第二日。李长宁睡醒时,林言正倚在房中的贵妃榻上看邸报,李长宁抬眼向窗外看去,果然天色已是大亮, 就问林言“你这是都回来了?” 林言道“可不是,你若再不醒,我都要叫你了。” 李长宁懒懒的抻了下身子才道“还是家里舒服,你去上朝如何了。” 林言这才娓娓道来,原来今日一早各家都知道昨日晋国长公主府闹腾了一晚上,就连驸马都亲自去请了太医,不知所为何事。 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是自己家中子弟惹了祸,昨日想去先将家中小辈捞出来,被京兆尹的告知,冲撞了晋国长公主。 本想着今日再让家中女眷上门赔罪,哪想不过一晚上长公主府就闹出这样大的事,心中正是忐忑,再看林言满脸凝重,更是大觉不妙。 等到好容易散朝,正想问个准话,偏林言又跟着去了御书房。 昌明帝还不知道宫外的事,见林言跟着自己进了御书房,也是奇怪“你跟着朕作甚。” 林言就把昨日的事说了“阿宁的意思是,她懒怠应付,索性由着我妹妹的事也一道装病了不见客了。 倒是陛下这里,冬日里难免有饿殍,与其让这些个人家里拿着银钱尽养着些无用的。倒不如掏出来造福百姓,也好叫他们存些脸面见列祖列宗吧。” 昌明帝点头“那这事就交由你来办,你去想法子,朕让人协助你就是。” 林言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行礼后才道“还有一事要求陛下准许,阿宁病了,不好见人,臣想请几日假照顾阿宁。” 昌明帝听他这无赖的说法都笑了“你是懂医了,还是你府上缺人了,还有脸提假,你们夫妻惹事了,倒想让朕来收拾烂摊子了。” 林言也笑道“昨日阿宁就说了,她自己不想惹事,只是那些百姓也是陛下的子民,她作为皇家公主,自然要替陛下分忧,护住陛下的子民。 虽说那些人的身份也不敢对我们做什么,但上门求情这种事是难免的。 阿宁素来不是个喜欢和人绕弯子的性子,又咽不下这口气,就只好找人给她出气了,可不得找陛下吗, 再者,昨日里惹事的人家难免有贾家的姻亲相熟的,贾家的人最好揽事,以彰权势,这若是贾家找上门来,臣也不好拒了。 陛下若觉得臣那法子麻烦,臣和阿宁躲在家中,陛下只做不知,那京兆尹得了阿宁的话,按律处罚了就是。” 昌明帝哼道“阿宁,你们感情倒好,都叫阿宁了,叫得倒亲切,行了,滚吧,朕准了。” 林言又道“太后娘娘那边,虽说已吩咐秦姑姑进宫说明,但太后娘娘难免担心,若是说起此事,还请陛下释明,不叫娘娘担心。” 昌明心想还算有良心,又“嗯”了一声,林言这才退下回府。 李长宁听完林言的话,才道“当心皇兄事后找你麻烦。” 林言将手中的邸报放下才道“那就劳烦阿宁为我求情了。” 说完就将门外的人传进来,服侍李长宁洗漱。 李长宁一边洗漱一边问道“今早你可去看过玉儿了,她如何了。” 林言坐在一旁煞有兴味的看着白果给李长宁梳妆,道“还没呢,想着等你一起。” 倒是白术答道“今儿早上,奴婢想着公主怕是要问,就去看过了,姑娘还好,也不发热了,就是嗓子有些哑。 奴婢去了,还有精神和奴婢说笑两句,就是看着奴婢去了,盯着奴婢的身后看了好几眼,想是在找公主或驸马呢。” 林言听了笑道“玉儿这会倒和你好。” 李长宁对镜照了一会,又指挥着白果把头上的发髻拆了,只用两个发钗将头发挽了。 才回头对林言道“可不是得和我好,她自小寄居别家,老太太再好,但架不住那边府上主子多,下人多,各有各的主意。 这会儿回了自己家,我和你都以真心待她,她自然明白,而且她又在病中,自然比平常脆弱。” 林言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又瞧着她的头发“怎么费大力挽了髻又拆了,不过你这样怕是要散快些” 李长宁晃了两下头,感受下头上的重量,道“可不是,反正这几日都是不出门的,这样还舒服些。可用膳了,若是没有,咱们就一道吃了,再去看玉儿。” 林言自然说没有,二人又用了膳后才去瞧黛玉。 二人到了黛玉的房间,林言依旧在外间坐着,李长宁进了里间,黛玉正喝着药,瞧着李长宁,果然眼睛一亮,笑道“嫂嫂来了,哥哥呢,还没回来吗?”说着,眼睛还往李长宁身后看了两眼。 李长宁道“回来了,在外间坐着呢,你的卧房他不好进。” 黛玉想着也是“是我糊涂了。” 李长宁听着她的嗓子果然有些哑,就道“嗓子可疼,让厨房给你做着润嗓的东西。” 黛玉道“还好,不是很疼,一早严嬷嬷就来看过了,吃食也是嬷嬷看过才入口的。” 李长宁这才放心。接着就听白芨在外间道“秦姑姑回来了,正等着公主呢。” 李长宁又细细嘱咐了黛玉才到了外间,秦姑姑也在,行礼之后就道 “我回来时刚巧遇到有几家递帖子来,想求见公主,想是昨日惹事那几家,我就回了,说公主昨日受惊,这会身上正不好呢,不好叫外人打扰。 他们又问驸马,我说驸马瞧着公主不好,也正担心着呢,一夜未睡,这会守在公主跟前,怕是没有心情应酬的,打发回去了。” 李长宁道“可不是不好嘛,我既找了借口,就不能叫他们扰了我的清净日子,告诉门房那边,凡事有人来都这么回。 就是贾家那边有人来也这么说,要是有拿不准的再进来问,其他的直接拦了就是。” 又问“母后那边可说清楚了,别叫她老人家担心。” 秦姑姑道“说清楚了,昨日发生那样的事,哪会不担心呢。 还说公主,怎么拿自己的身体做筏子,不想见直接推了就是,他们什么身份,倒还让公主为了他们费心找借口。 我出宫时还为昨日的事生气,赵嬷嬷她们还劝着呢。” 李长宁听着赵太后担心,心里也有些内疚,道“哪里是为了他们,不过是想着他们的姻亲里总有一两家不好推的,倒不如拖病全推了好。 既如此,咱们只管在家待着,等外祖母生辰再出门就是。” 第36章 建宁侯府(1)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晋国长公主府门户大关,除了每日采买的人,竟当真不见任何人出门,也不让除宫里之外的任何人进门。 直到月底,建宁侯府的老夫人过寿,才开了公主府的大门,有人出入。 这期间,流水似的补品一溜的进了黛玉的院子,直到前几天,才得了严嬷嬷的准话,说好全了。 是以,这一日李长宁就准备带着她去建宁侯府赴宴。 因这算是黛玉正式踏入京城贵女圈的亮相,紫娟等人拉着黛玉好一番收拾打扮才放她出门。 李长宁看见黛玉略施粉黛的样子,即使天天见也着实惊艳了一把,指着紫鹃几人道“今儿你们姑娘这样我喜欢,等从建宁侯府回来了通通有赏。” 毕竟建宁侯府老夫人的寿宴可以算是李长宁特地为黛玉选的踏足京城勋贵圈子的最好时机。 建宁侯府是她的外家,家风清正,虽然没有特地和那边府里商量过,但是只需暗示几句,以她外祖母的精明自然知道她的意思。 她如今已经出嫁,又因着身份过高,与其她还待字闺中的女孩们没有太多交流。 可那府里还有她的表妹赵芷,赵芷历来得建宁侯老夫人和赵太后的疼爱,交往的人家身份也不低,正好可以引着黛玉进入圈子。当然这都是后话。 而现在还在府里的紫鹃等人听到她的话自是道谢,一时间房间里倒是热闹的紧。 黛玉听见李长宁的话,又见房里情形,心里的忐忑也放下了,毕竟是第一次到外人家里赴宴,还是李长宁的外祖母家,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这会这么一闹,倒是放松下来。 对着李长宁道“长公主这话倒是有趣,我这明明是为了去赴宴怕失了体面,谁又是为了让你看的呢,你倒是先挑了。” 李长宁听言更是笑不可支,“林姑娘说的是,是我不识好歹了,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家里有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妹妹。 这会她们再把这个天仙似的妹妹收拾了更美了。我瞧着心里美呢,可不得赏赏她们。” 黛玉瞧李长宁笑的越发开心就道“这话说的可不对,要是歪瓜裂枣的也到不了你身边服侍,等哪日就叫府上的女孩们收拾齐整了,到长公主面前,好让长公主瞧个够。 就是不知长公主看着这个也美,那个也美的,这库里的东西可够赏的。” 白芨一向活泼,这会气氛好,她也插言道“奴婢们自认到了外边也比普通人齐整些,可是却是不敢和姑娘比的,若是惦记公主库里的好东西,少不得要去找林姑娘帮忙。” 黛玉指着白芨道“可见是长公主的奴婢呢,你们公主若是薄待了你,你自来找我就是,还走这般歪路。” 李长宁还待再说笑,就有人来报说是马车等物什都备好了,众人也收了笑,出门往建宁侯府去了。 路上,李长宁怕黛玉紧张,又将建宁侯府的人细细介绍了,好让黛玉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又嘱咐常出宫的白芨跟在黛玉身边。 等李长宁带着黛玉到建宁侯府的时候,那府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李长宁的到来自然少不了瞩目。 一时间李长宁身边便围满了人,黛玉瞧着这阵势,乖觉的带着身边的人退到人群外,还不忘感叹“还好我退的早,不然可就挤不出来了。” 而李长宁即使心里再不喜这阵势,但在自己外祖母的寿宴上,也不好甩脸,只好耐起性子和她们打交道。 这其中自然有想打听那日的事,但只要提到就被秦姑姑挡了,次数一多,众人也就不再问了。 等到建宁侯府的世子夫人到了此处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就见李长宁被众人围着,倒是有些寸步难行的样子,就急忙就迎了上去。其余人见 主人家过来也让出了道。李长宁这才继续朝前走。 李长宁和建宁侯府的人关系历来好,因此,建宁侯世子夫人正待行礼,就被她伸手拦了“大表嫂就不要和我客气了,我是来给外祖母贺寿的,可不是来显摆身份的。” 建宁侯府世子夫人娘家姓余,是建宁侯夫人的外甥女,与建宁侯世子是青梅竹马,二人成亲五年,育有一子一女。 夫妻和睦,婆婆又是自己的亲姨母,是以余氏的日子历来是好过的,本身又是鹅蛋脸,自带温柔。 余氏知道李长宁在自己家人面前从来是不拘礼的,也就顺着她的手站直了道“你可来了,刚我出来迎客时,祖母还在念叨你呢。”说完就带着李长宁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李长宁又回头朝黛玉招招手示意她过来。众人这才瞧见她身边还跟了一个年岁较小但是已经出落的极为出色的姑娘。 余氏瞧着她的动作又压低声音接着说“本来之前听说你受惊了,还传了太医,母亲就准备带着我去府里看望你,倒是祖母说,太后那边都没有大动静,怕是你在作怪呢,让我们别去烦你。” 李长宁笑道“可见还是外祖母了解我,虽说是被吓到了,但也不严重,不过懒得应付人,趁机躲懒呢。” 余氏听着也放下心来将目光转到黛玉身上,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出言问道“这位姑娘是。” 李长宁让黛玉上前,与她并行道“是驸马妹妹,我的小姑子,小名唤做黛玉的。今日特的带她来拜见外祖母的。” 黛玉弯膝行礼道“世子夫人好,夫人叫我黛玉就好。” 余氏伸手扶起她,“好孩子,不拘礼,你若不介意,随着你嫂子也叫我一声大表嫂。” 黛玉去看李长宁,见她无异议,才唤道“大表嫂。” 余氏自是高兴应了,又道“你第一次到府里来,有什么定要说出来,咱们都是亲戚,日后少不得要来往的。” 黛玉应了后,就退到李长宁身后,跟着她们到了建宁侯老夫人跟前。 建宁侯夫人论年龄比贾母要小的多,但是头发尽白,面容慈祥,与太后瞧着十分相象。不过赵太后却常说李长宁的脸上更能看出几分穆老夫人年轻时候的样子。 而这会她正端坐在上座,看见李长宁,笑的也越发慈祥。 且她出身尊贵,出身于东平王府,是现任东平王的嫡亲姑妈,若只论身上的气质,倒是贾母比不上的。 她嫁于建宁侯时,东平王还势大,是上皇近臣,不然穆老夫人嫁给建宁侯这个武将又哪里得来的机会可以随军去边城,更在边境生下三个孩子,直到太后成为继后,一家人才回京。 穆老夫人是太后亲母,她的寿宴来的人极多,这会能在她身边的坐着的都是身份贵重之人,其中自然就包括另一位公主。 即排行第四的永安公主,她是李长宁穿过来之后除了昌明帝和忠顺王之外,姊妹里接触最多的人。 所以李长宁与她感情其实还好,永安公主在宫里时还是个丰腴美人,怎么这会瘦成这样。 只是这会容不得李长宁多问,在座的诸人皆起身与她见礼。 第37章 建宁侯府(2) 虽说君臣有别,但是穆老夫人是李长宁的嫡亲外祖母,是以,她并没有随着众人见礼,李长宁瞧着在座的众位夫人奶奶,先叫了免,才道“我和诸位一样,今日都是来给外祖母祝寿的,大家不必多礼。” 穆老夫人从李长宁进门时就一直看着她,这会就笑道“你瞧你,才来就抢了我的风头,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李长宁坐道穆老夫人的下首挽着她道“前儿,下边进贡了一斛成色极好的南珠,父皇给了母后,让母后做首饰,哪日我进宫给您带出来,让你数着玩。” 穆老夫人以手点李长宁的脑袋“淘气,那种东西是用来玩的吗。”接着仔细端详了她的面色才道“瞧着面色倒好,身体可养好了。” 李长宁道“好全了,宫里的太医只差没住在我府上给我调养了,哪里还能不好的。您别担心我。” 这话一出,在座的有两位夫人面色就有些不好了,而旁人的眼光也时不时的略过他们。原是齐国公陈家和镇国公牛家的夫人。那日纵马的就有他们两家的人, 陈家的是齐国公一个受宠的姨娘所出的庶子,而牛家则是镇国公同胞弟弟家的儿子,因着镇国公家老夫人还在世,所以没有分家。 现在,那日纵马的几人都还在京兆尹的大牢里关着,几人家里既找过关系,又施过压,但那京兆尹的人不知为何软硬不吃,一直没放人。 只好找李长宁说情,但是晋国长公主府大门紧闭,倒是让他们想好的说辞没处可说,备好的礼,无处可送。 今日特地备了重礼过来,也是想着打听消息,若是能跟李长宁求上情自是更好了。当然来的也不止他们两家,只是他们两家是身份最高的,旁的人家来了,但是身份不够,坐不到穆老夫人的身边罢了。 穆老夫人自是知道这几家的意思,所以才特地说了,就是为了点醒她们别在她的寿宴上说不该说的话,免得扫了兴。 只是李长宁并没有提起黛玉因为受惊发热一事,若是给人留下黛玉体弱的印象就不好了,因此只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穆老夫人又仔细的看了看才放心,这会才抬头去看一直跟着李长宁的黛玉“这姑娘就是你那小姑子。” 李长宁把黛玉拉到她身旁道“可不是,她小名黛玉,您这么唤她就是。我刚嫁到林家,又没个长辈帮衬,倒是多亏了我这妹妹。 这不,今日您的好日子,特地带了她来看您。” 黛玉待李长宁说完,就向穆老夫人行礼,身段姣好,看的穆老夫人心里欢喜,拉着黛玉,又对李长宁道“你坐到椅子上去,让这孩子坐到我身边。” 李长宁听着穆老夫人的话哭笑不得的坐到一旁“外祖母,您这可有些厚此薄彼了。” 穆老夫人道“我这会懒的理你。你出嫁都多长时间了,才来看过我几次。” 又去看建宁侯夫人和建宁侯世子夫人余氏对她们道“你们自去忙你们的,不必陪着,这儿长宁是来惯的,不打紧。” 二人也知老夫人说的在理,就应了,又与在座其她人各打过招呼才退出去。 穆老夫人瞧着她们走了又歪头去问黛玉“你多大年纪了,读了些什么书。” 黛玉一一答了,穆老夫人又和黛玉聊了一会,才面带满意点头道“好孩子,我有一个小孙女,和你一样的年纪,比你还小几个月。 我叫她来见你,你们一块玩。你以后也常跟着你嫂嫂过来,我最喜欢你们女孩在一块玩耍了,我看着欢喜。” 说完就对身边的大丫鬟道“你去把芷儿叫来,就说她表姐带着驸马的妹妹过来了,让她来见见。” 又说李长宁“这么好的女孩儿,难怪你把她藏在府里,怕人抢走,就这一小会我就恨不得她日后在我府上天天陪我说话才好。我之前进宫还听你母后说,你得了一个顶好的小姑子,她也是极为喜欢这个孩子的。” 李长宁道“可不是。”又将白芍手中的盒子接过来“听说是给您过寿,这孩子还特地绣了两个抹额。您给瞧瞧手艺如何。” 穆老夫人将其中一块抹额拿在手中打量,面上的满意更甚。 只见那抹额针脚细腻就罢了,重要的是配色和图案都是别具一格的,可见用心,又显出了做这抹额这人心思出挑。 其实按李长宁来看,也无需黛玉特地备礼,她给穆老夫人的寿礼本就是一株极为难得的红珊瑚,黛玉只需跟着她就好。 只是黛玉本就是心思细腻之人,自然能想到李长宁带她到建宁侯府的意思,又见李长宁言语间透出的与建宁侯府的亲昵,这才亲自动手绣了这两个抹额。 而穆老夫人这么说又特地提到了太后也是有理由的,她之前就听赵太后说过李长宁特地求了两个教养嬷嬷给黛玉。 今儿又听李长宁对黛玉的介绍,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又见黛玉眼神澄澈,进退有度,谈吐有礼,自然乐的帮黛玉做脸面。 若只看前面李长宁的作为,怕是还有一部分外人还只当李长宁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在外人面前特特的提了黛玉,可穆老夫人的夸赞和特地提出来的太后的夸奖就不一样了。 毕竟那是太后,旁人再如何也不敢打着太后的名义随意乱说,更何况是太后亲母,更是无需说话唬她们。 果然,李长宁环视众人的脸色,好几位夫人看着黛玉的眼神里多了热络,本来只是附和穆老夫人的夸奖也多了真心。 特别是史家的两位侯夫人看向黛玉的眼神更是热络,其中一位道“说来林姑娘养在我们老姑太太膝下的时候,我们家老姑太太就时常夸林姑娘的好。” “哦?原来林姑娘以前是养在史老太君膝下的,只是之前为何从未见过林姑娘呢,怕不是有什么隐情。”另有其他夫人问道。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在座的众人,林如海的妻子是贾府的女儿,那贾府就是黛玉的外家了,贾家虽然现在出了个贤德妃,只是荣宁两府的荒唐事可是不少的,特别是宁府。就是不知这位养在史老太君的膝下的表姑娘性情如何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黛玉的眼光除了热络还有考量。 第38章 造势 黛玉感受到其他人的打量,又感受到这妇人言语里的不怀好意,她虽然不知这股不怀好意从何而来,但也做足了晚辈姿态,敛声回答道 “我母亲过世后,我在家过完热孝,父亲就收到外祖母的信,外祖母思念我母亲,想接我上京陪伴,我虽不舍父亲,但也理解外祖母的思女之情,于是就听从父亲吩咐进京陪伴外祖母。 只是我在外祖家几年还是母孝之中,怕冲撞了各位贵人,不好出门见人,只安心在外祖家守孝。是以,并没有福分见各位长辈贵人的。 后来,父亲身体不好,我就回了扬州侍疾。直到到父亲身体好转,哥哥又上京考试,我才按照父亲和哥哥安排,随哥哥上京。” 荣国公府的威势虽大不如前,但相交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黛玉作为小辈,放低姿态称他们为贵人倒也不错,还能拉一波好感。 又点明了自己并不是一直在贾母膝下,是回了扬州,才回京,所以,那夫人暗示中的隐情是不存在的。 那妇人听言,还不罢休,又道“原来林姑娘的母亲已经不在了,可怜林姑娘小小年纪就丧了母,没了母亲教养还能出落的这么出色,林姑娘想必是很辛苦的吧。” 这话一出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人的话实在针对林家的姑娘了,这是在说林家的姑娘没有母亲教养,这会表现出来的是在装模作样呢。 随即,就有人去偷瞄李长宁的李长宁的脸色,果然看见李长宁的原本唇边的笑已经泛出冷意了。 再看那夫人身边坐着的几人看着那夫人的眼神满是惊奇,毕竟李长宁和穆老夫人的意思她们可看的透透的,这会这位还要找黛玉的麻烦,也不知是怎么想的。 不过有消息灵通的,在京待的时间长的,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妇人的身份,自然也想通了这妇人咄咄逼人的原因,不过没有人指出她的身份就是了。 她们也知道就算她们不说,李长宁也很快就能知道那妇人的身份,她们自热乐的看好戏,两边不得罪。 说到这事,李长宁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古代丧母的长女是不符合时代婚嫁观的,因为男方家会担心丧母的女子因为没有母亲的教养在德行处事等方面存在缺陷。 所以李长宁才会找太后和皇后求了两个宫里的教养嬷嬷,来弥补黛玉的这一在婚事上的缺陷。 而黛玉在答话时也没有想过要瞒着这一点,毕竟这事就算不说,只需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原本按林如海的设想,将黛玉送达贾母身边也是为了弥补这一点,只是李长宁知道,贾家以后是要倒的,一旦贾家倒了,谁知道这一段经历会不会成为黛玉被指摘的点,好在黛玉在贾家的时候年龄还小。 李长宁听着这妇人针对黛玉的言语已经很生气了,她知道黛玉可以应对,也可以对答的很好,但是她并不准备让黛玉自己面对,就准备接过话来。 只是她还没说话,就听坐在穆老夫人另一边的东平王妃道“听说宫里的袁嬷嬷在长公主府,还请长公主替我问个好。” 李长宁听言有些奇怪,虽然穆老夫人出身东平王府,但是东平王府一直都很低调,李长宁和他们府上也不太有往来,不然也不会不知道穆轩。 只是这会既然东平王妃这么说了,李长宁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答“袁嬷嬷是在我府上,说来还是母后特地挑给玉儿做教养嬷嬷的,倒是王妃怎么会认识袁嬷嬷。” 东平王妃笑道“我和王爷定亲之后,我母亲担心我嫁到王府丢人,就来找了姑母,姑母就去宫中找了那时还是皇后娘娘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就给我找了一个嬷嬷教我规矩,那嬷嬷正是袁嬷嬷。”东平王妃话中的姑母就是穆老夫人 在座的另一位长公主,永安长公主也道“这倒是巧了,我在宫中时的教养嬷嬷也是袁嬷嬷呢,哪日我再到五妹府上去看望袁嬷嬷,五妹可不要嫌我。” 李长宁道“四姐能来,我自然是扫榻相迎。”只是看着永安公主消瘦的脸庞,眼里满是担心,永安长公主看到李长宁担心的眼神,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担心,李长宁也知道这会不是问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待会要找机会问问永安的情况。 至于其她人听到这,也是知道李长宁和建宁侯府这是打定主意要给黛玉做脸了,毕竟黛玉现在的教养嬷嬷可是当初教养过永安长公主和东平王妃的,永安长公主是皇家之人,她们不好评价,可东平王妃却是出了名的贤惠,不管是管家理事,还是教养子女都是极为出色的。 先有穆老夫人特地提了太后对黛玉的另眼相待,又有李长宁说到太后专为黛玉指了教导过公主和王妃的嬷嬷,这不管哪家日后和林家议亲,再提黛玉无母教导之事,怕是林家就要顺题发挥了。 当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会有人再傻到去搭理适才说话的夫人,一时间众人的话题又转到了黛玉身上,那夫人还待再说,就被坐在他身边的镇国公夫人拉了衣袖,示意她闭嘴。 在座的都是各府的当家太太,什么时候该说什么都是再清楚不过的,马上就有人接话奉承道“长公主当真是疼爱林姑娘,什么都替林姑娘想周到了,就是亲姐姐怕也不过如此了。” 李长宁勾起一抹笑意,回道“我们林家本就人口单薄,好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如珠似宝的女儿,不止是父亲和驸马,就是我也恨不得把好东西都送到她身边。 父亲又不在京里,倒是委屈她跟着我和驸马过活。我和驸马虽然年轻,但总是要护住这个妹妹,不让她受委屈的。” 李长宁这番话可以说是明示了,也是为了让外人更了解黛玉在林家的地位。众人听明白了李长宁的话,转过多少思绪就不为人知了。 黛玉听着李长宁的话,转头对她笑的惹人怜爱,穆老夫人历来喜欢长的好看的人,看着黛玉这样笑更是欢喜,拉着又是一通的嘘寒问暖。 众人看着这一幕,家中有适龄男丁的,对黛玉的重视自然是更上一层了。 而李长宁想到刚刚,永安的出言相帮,倒是在李长宁的预料之内,倒是东平王妃,难道是看在穆老夫人的面上,想到这,李长宁倒是有些释怀了。 但是对这两人,她还是心里感激的,毕竟她一向不擅长弯弯绕绕,和人拐着弯说话,若是这两人不出言,她怕是要以势压人了。 虽然她知道这两人就算不说话,也会有人出言相帮,只是别人的身份不如她们高,也未必能像她们一样一下就点出问题。 永安倒罢,东平王妃,李长宁打定主意日后要备礼送上的。 第39章 聚会 又一会,赵芷才匆匆过来,先是对着穆老夫人行了礼,就看着黛玉问道“这就是表姐夫的妹妹吗,当真好看呢。” 穆老夫人把她拉到身前,“你看你的样子,别吓到客人了,这就是你表姐夫的妹妹,比你大上几月,你得叫她姐姐。” 赵芷转身和黛玉见礼“林姐姐好,我闺名赵芷,你叫我阿芷就好。” 黛玉瞧着赵芷性格爽朗,样貌姣好,也是心中欢喜,与她见礼道“阿芷妹妹好。” 赵芷拉着黛玉对李长宁和穆老夫人道“我能把林姐姐带走吗,阿琴她们听说探花郎的妹妹在咱们府上,也想见见呢。” 现在建宁侯府未出嫁的女儿只有赵芷一人,因此凡是带了家中姑娘来的,除了跟在自家长辈身边的,都是赵芷在招待。 她口中的阿琴闺名是苏琴,是承恩公府二房的女儿,也就是苏皇后的堂妹。 苏皇后的母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族中虽有做官的,但是最大的是做到刑部尚书的苏大人。 所以苏皇后封后之后,昌明帝就给苏皇后的父亲封了承恩公。 苏老大人还在世,承恩公府也就没有分家,苏家二房也是打着承恩公的名义在外交际,苏琴也是因此和赵芷认识并成为闺阁好友的。 这会有赵芷和苏琴引见,李长宁也放下心来,就示意黛玉随着赵芷去,穆老夫人又交代了赵芷要照顾好客人才放她们走。 李长宁看着黛玉离开,心里盘算着今日来的目的已达成大半,心下轻松,就又与周围人说起话来。 李长宁心知黛玉的身份,看着不低,实在内里是虚的。 黛玉有一个出身国公府嫡女的母亲,但是母亲早逝,荣国公也是没了的。 贾赦又只袭了一等将军的爵,还不知贾琏未来是否还有爵位。现在贾母还在,上边开恩,还能挂着敕造荣国公府的牌匾充排面,一旦贾母去世,这牌匾也是要取的。 再者贾家内里也是一团糟的,长幼不分,还不知外面的人怎么笑话。 家中事务看似是由大房的儿媳妇王熙凤管着,实际的权利却握在二房的王夫人手里,正经的长房嫡子夫妇反倒只给二房跑腿,说起来也是惹人笑话。 看的明白的人也知道,一旦贾母去世,贾家又没有出息的男丁,定然是要乱的。所以,贾家看似显赫,却不能成为黛玉的倚靠。 而林如海,巡盐御史的官职,毫无疑问是皇帝的心腹,但偏偏林如海已经连任了几任,还不知未来如何,远水到底解不了近渴。 当然林家人是知道,林如海再过不久是要调任进京的,不过旁人却是不知,只是这一点,等林如海调任进京自然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探花郎哥哥,这个哥哥还是驸马都尉,天子近臣,只是对于旁人来说,林言夫妇的态度也是他们要重点关注的。 毕竟若只是面子情,那么林如海去世,林家这门姻亲就等着没了。 李长宁今日配合穆老夫人,永安长公主和东平王妃的一番唱念做打,也是为了表明黛玉在林家的地位,确定黛玉是名副其实的林家嫡女。 即使林家真正的骨血只有黛玉一人,哥哥只是过继的,黛玉作为林家嫡女该享受的地位和待遇不会变,她日后除了林如海也自有人为她撑腰。 同样的,这样也是为了打消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家的念想,有的人家想着若是李长宁夫妇对黛玉只是面子情,少不得随意找户人家就把黛玉嫁了。 有些抱着这种心思又想攀附权贵的人家怕是要打些歪主意,李长宁做此也是为了打消这些人家的念头,免得这样的人家上林府,没的拉低黛玉的身份。 至于旁人心中看法,暂时不是李长宁的考虑之中,虽说勋贵人家定亲都早,但是黛玉年龄尚小,现在开始挑,也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挑选。 再者日久见人心,李长宁倒也不奢望只一次交际就能打消旁人的顾虑。 话说到黛玉这边,林家父子一门双探花,在京中传为佳话,又有林言相貌堂堂,昔日在街上打马而过,不知多少姑娘闺秀心神向往。 只是一纸赐婚圣旨打破了诸多的闺秀的心思罢了。只是大家皆是世家千金,并不强求。 倒是这会听说黛玉即是探花郎的女儿,又是探花郎的妹妹,对她很是好奇,这般人家教养出来的姑娘,倒不知是何等的钟灵毓秀,更是忍不住想要结交。 是以,等黛玉随着赵芷到了为姑娘们专置的院子时,众人皆已等候良久了。 赵芷领着黛玉刚到,众人的眼光就都落在了黛玉的身上,赵芷也知诸女的心思,并不废话,就为他们一一引见,黛玉又与众人互相见礼,互道身份姓名。 黛玉本就是极为出色的风流人物,又是饱读诗书,出口成章的。 她又有心和众女结交,只将在江南的趣事和风景一说,就引得没过远门的各位贵女对她好感倍增。 又有众女相会,少不了连诗结社的,说到外人,黛玉只与贾家姐妹并宝钗湘云相处过。 本以为贾家姐妹等人已是天下间极为出色的女子,哪知今日见了旁人,才晓得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因是来拜寿,不是特地为姑娘们特地设宴相聚的,也不拘形式。 只有赵芷的字一向好,众人就闹了她,让她定要设了纸笔,将各姑娘们的诗作记下来 “咱们啊也不是非得要如何,只是誊抄下来咱们姐妹间做个纪念罢了。日后再谈起来也是一桩美谈不是。” 众女皆应是,只是才不过一轮时间,就有人来报说是前边宾客来的差不多了,让赵芷带着各家姑娘去戏楼看戏吃席呢。 诸女听此还有些意犹未尽,只是到底是做客,还是要听从主人家的安排。又有庆王府的明辉郡主出言“再过一二月,我们府中的梅花就要开了,到时我给给姐妹下帖子,咱们再聚就是。” 众人应是,倒是赵芷道“林姐姐,晋国长公主府原是前朝的平王府,那府上有一片桃林是极为出名的,等桃花开了,林姐姐能不能去求求表姐,让我们也去。 能在桃花下连诗起社,再有美酒相伴岂不美哉。” 话毕,诸女看向黛玉的眼光也多了期盼。 黛玉见状正待回话,就听旁边有一女子道“阿芷这话怕是为难林姑娘了,听说林家兄妹都是寄住在长公主府的,怕是要小心做人,哪还能在公主府宴客呢。” 第40章 旧事 黛玉瞧着这人,有些奇怪,自己在荣国公府时没有出过门,后来回了家,除了外祖家,说来这次还是自己第一次出门,又怎会有交恶之人。 这会还出言相讽,也不知是为何,黛玉虽说是有心与在座诸女相交,但是她历来就不是泥捏的性子,正想反唇相讥,就听明辉郡主出言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齐国公的三姑娘啊。”又对黛玉道“你不知道她,她是齐国公府三姑娘,前些日子,五姑姑在街上被惊马,就有她的同胞哥哥,这才针对你呢。不过是个糊涂人,你别与她计较,没的丢了身份。” 黛玉这才了然。那陈三姑娘闻言面上闪过不甘,又道“郡主这话倒是有失偏颇了,难道我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当朝又不是只有一位公主,哪位驸马是与公主同住公主府的,不都是要等公主传召的吗,更何况林姑娘不过是小姑子,竟也好意思赖住在嫂子家。” 黛玉听的越发生气,只是一旁的明辉郡主倒比她激动“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妄议天家之事,不说我五姑姑,就是我四姑姑也是与驸马同住的,便是我祖父的皇姐,曾经的福庆大长公主也是和驸马同住的, 再者,公主和驸马是否同住从来都是看公主的意思行事,哪轮得到外人多言。 林姑娘人品贵重,得我五姑姑疼爱,将她接到长公主府又如何。 哦,我倒是忘了,你没有个好嫂子,你那没出息的同胞哥哥现在还在大狱待着,你那好嫂子就闹着要和离回家了。” 说到此,又对另一个姑娘说道“陈大姑娘,你这妹妹倒是有趣,我们几人见礼时,不见她,玩闹时也不见她,这会倒是不知从哪出来说一些酸言酸语的惹人心烦,当真是无礼。 她虽和你不是同母,但是长幼有序,你还是好好教教她。日后有我的场合,你们家也不比必再带她了。免得我一见她就想起今日的事,说出什么伤了她的脸面的话。” 明辉郡主是上皇的哥哥庆王的孙女,庆王现管着宗人府,在皇室中历来有威望,又对这个孙女极为宠爱,才提前为她请封了郡主。所以京中贵女除了几位公主,就以明辉郡主的身份贵重。 这样的身份就导致她的性格最是心直口快的,但她又为人真诚,就连赵太后都调笑她有侠士之风,在京中的人缘历来较好。 所以她这话一出,那位陈三姑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去,那位陈大姑娘听言也无法道“郡主说的是,我回家定要告诉母亲,好好教导她 。” 明辉郡主这才点头,本来赵芷作为主人家这会应该出面调和气氛,但是偏偏这位陈三姑娘言语里冒犯到李长宁,李长宁历来对她好。 所以她就由着明辉郡主发完脾气才道“那咱们就先过去吧,别让长辈们久等了。” 黛玉也道“等春日里桃花开了,我自然下帖请诸位姐妹到府中相聚,姐妹们可要给我这个面子才是。” 其他人本来以为黛玉起码得了李长宁的准话才会应承,哪成想这会就直接应了,也是吃惊,对黛玉在李长宁心中的位置也有了认识。 黛玉说完又快步上前与明辉郡主齐身,才道“适才还要多谢郡主出言相帮。” 明辉郡主却不放在心上“也不只是为了帮你,我刚说的擅议皇家之事,可不是随意给她扣的大帽子,再者,五姑姑要是知道我在场还没有护着你,指不定日后怎么说我呢。” 黛玉闻言笑道“嫂嫂才不会呢。” 明辉郡主倒是好奇道“林妹妹,五姑姑在府里是什么样子的。” 若是从李长宁来论,黛玉是要比明辉郡主大一辈的,只是黛玉也知道,她不可能真的皇室中人攀辈分, 因此,明辉郡主说她们各论各的,私下里按着年龄叫了黛玉一声林妹妹。 “嗯....”黛玉沉吟了一下道“嫂嫂待我极好,郡主也知道,我哥哥是过继的,嫂嫂就算待我只有面子情,也无人可以指摘她的不是。 可是嫂嫂待我,莫说和同胞哥哥的妻子比了,就是同胞姐姐怕也不过如此了。”说到这,黛玉忍不住笑了一声“倒有些像我母亲,总觉得在我身上操碎了 心。 只是嫂嫂实在懒怠管事,平时瞧着她,总觉得懒懒的。哪里像一个皇家公主,说是修老庄的道人也是有人信的。若不是我与嫂嫂相处较多,只是第一次见的话,怕是会觉得高不可攀。” 话毕,才发现赵芷正紧跟在她们身后,听她们的谈话。 明辉郡主听完她的话,啧啧称奇“可见五姑姑是真的关心妹妹呢,不然以她的身份,只需随便吩咐一句就有无数人替她操心的。 倒是难以想象五姑姑还有跟在别人身后操心的一天,她平时看着冷冷清清的,除了宫宴,竟是难得见她,就算见了既不和我们谈诗词歌赋,也不谈衣裳首饰。 我们宗室里的姐妹之前还谈论过,不知什么奇珍才能入了这位公主的眼。 总觉得她哪天就要羽化登仙,到天上做仙女去了。” “可不是”赵芷在她们二人身后点头道“平时若不是祖母生辰,表姐都不出宫的,也不像其他几位公主还会到玉林苑去跑马,我和大姐姐二姐姐之前还会邀她出宫游玩,只一两次之后,表姐就说太麻烦了,不想去。 若是我住在宫中,怕是天天想出宫呢。而且表姐拒绝人的理由一直是太麻烦,不愿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敷衍,谁知道,表姐是真的觉得麻烦呢。 有一次的宫宴上,我和表姐在殿外的游廊上散酒气,遇见西宁王府的小县主,那位小县主就出言相邀表姐去她们府上赴宴,说是赏花来着。 结果表姐面无表情的听完,回道太麻烦了不,不想去,那位小县主年纪尚小,差点被吓哭。 也不知后来那位小县主怎么和王妃说的,第二日,西宁王妃就带着小县主到了我们府上打听是不是小县主说错话,得罪了表姐。她们不知,表姐就是这样的性子呢。 就连姑母也说,也就是表姐的身份高,不然怕是婚事都难说,不过这些年表姐也越来越有公主的样子,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赵芷和明辉二人哪知道,那会的李长宁刚穿过来,正是小心做人的时候,现在想明白了才慢慢显出性子来。 说到这,赵芷狡黠一笑“就是不知道姐夫的事,表姐会不会觉得麻烦呢。不过啊,表姐在祖母和姑母面前都是常撒娇呢。”又问黛玉“表姐在你哥哥面前撒娇吗。” “呸呸呸”明辉郡主啐她“你个没心没肺的,这是能打听的吗,仔细我告诉你祖母,让你学规矩。” 赵芷这才察觉到自己话里的不对,又拉着黛玉道歉。黛玉自然不会怪她,但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是哥哥嫂嫂的闺房之事,哪能由的她知道呢。 不过黛玉也看出了赵芷的性子,实在是心直口快的,也有些羡慕她,虽然母亲早逝,父亲又不在身边,只跟着祖母和大伯父一家过活,但是赵芷却不似她之前的敏感多思。 只是黛玉听着她们话里的李长宁倒是和她认识的不一样,若是没有赵芷和明辉的话,她也不知道原来李长宁是不喜应酬和出门的,可偏偏自李长宁嫁进林家之后,几次出门都是为了自己,心里越发感动。 说完赵芷又回身招呼各人,一众人玩笑着朝戏楼走去。 第41章 插曲 话说李长宁这边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有下人进门道“世子爷陪着忠顺王爷,驸马,还有东平王府的二位爷进来给老太太拜寿呢。” 来给穆老太太的拜寿的爷们当然不止这一个,只是并不是所有的爷们都到她身边,更多是则是由建宁侯等人迎到专门招待男丁的地方。 这会由建宁侯世子陪同进来的这几人都是穆老太太亲近的。 忠顺王自从被昌明帝从冷宫捡出来之后,就常跟着昌明帝,也是常来建宁侯府的。 他素来和李长宁兄妹俩亲近,来的次数多了,也随着李长宁兄妹俩叫穆老太太为外祖母,林言是外孙女婿,穆家兄弟俩则是老太太娘家的晚辈。 不过李长宁倒是有些意外这几人会结伴进来。 穆老太太听到这几人一齐尽进来给她祝寿,心中欢喜非常,连忙道“快让他们进来。” 东平王爷共有三子二女,其中与王妃育有二子一女,王妃所生的长子小小年纪就请封了世子,与昌明帝差不多的年纪。 又精读史书,昌明帝还没登基的时候就与他相熟,知他性格较真,不喜官场,就与东平王商量过后,把他弄进了翰林院的国史馆修史。可惜在昌明帝登基前夕就因病去世了。 剩下的一子穆轩不知为何一直未请封世子,还有一女比黛玉大了几月,今日因病并未来此。 剩下的一个庶子与穆轩等人一起进来,另一庶女则是和赵芷等人在一起。 这会几人都是难得的青年俊杰,又有忠顺王爷和穆家兄弟三人未婚,是以,他们几人一进门就将在座的人注意力都吸引到他们几人身上,家中有适龄女孩的也忍不住在心中盘算。 忠顺王爷得当今信任,是有实权的,可不是那些空有名号的宗室能比的。 虽说王妃怕是要等宫中指婚,可还有两个侧妃的位置空着。侧妃也是上皇家玉牒,有诰命的,若是能得了忠顺王爷的喜爱,哪怕是侧妃也不打紧。 再有穆家兄弟,虽然穆轩还未请封世子,但是众人皆知,世子之位必定是他的。以后的前途自不必说。 就连穆轩的弟弟虽说是庶子,但谁家中没个庶女和官职低微的亲戚,只要能结亲,那也是东平王府的亲家了。 更何况,东平王妃在外的名声一向好,想必是不会亏待庶子的。 倒是老太太看见几人,这个问几句,那个又关心几句,引得众人奉承“老太太好福气,家中后辈都是成器的。” 穆老太太倒是不客气的接受的众人的奉承“这话我可就受了,我这些后辈都是好的,就是客气话,我都没法违着心的说他们不好。” 这话引得房内笑声一片。一时间,话题就从内宅女子谈的家事八卦转到了进来的几人身上。 穆老夫人又问穆轩“你父亲可来了。” 穆轩道“父亲已经到了,只是先去了侯爷那边,晚些时候就来给您请安。”穆老太太的生辰并不是在休沐,因此,各府都是女眷先到,有官职和差事在身的都得等到散朝之后才能过来。 所以老太太才会有这么一问。果然听到东平王也到了,老太太笑的越见开心,自己娘家的主事人都来给她祝寿,她自己面上也有光。 穆老太太又拉着几人问了几句,看出他们在此处的不适,就道“你们不必在这陪着我,自去玩闹你们的就是。” 几人应了“是”就准备告退,林言本已经随着他们几人走了,又回过身来看着李长宁,李长宁被他看的有些莫名,林言又抬头去看白术道“你看着你主子,别叫她又喝了酒吹风,不然晚间头疼。” 这话一出,顿时多了几声戏谑的笑声,就连一直冷着脸,除了和穆老夫人,李长宁,永安长公主三人说话才缓和神色的忠顺亲王也露了笑颜。 李长宁有些无奈,她自己还没到这边时就喜欢囤点红酒,自饮自酌,以前在宫中时,她年纪尚小,又有赵太后和苏皇后盯着她,所以她只在节气和宫宴上会饮两杯果酒,这会出宫自己自己做主了,就将这习惯又捡了起来。 就在之前一次,她喝了两杯又吹了风,到晚上就闹了头疼,把林言吓的不行,自此之后,凡是李长宁沾了酒,他就要盯着,醒酒汤也是时时备着的。 这会听林言又特地交代了白术,又是在外人面前,李长宁有些不好意思,端了茶杯试图挡住自己。 白术自是笑着应了是,又有穆老夫人回道“驸马自去玩你的,无须担心,我替你看着她,不叫她淘气多喝,就是醒酒汤也给备的足足的。” 林言听着穆老夫人的调笑,面上不见半点局促,回道“那就劳烦外祖母看着阿宁了。”这才转身随着众人走了。 穆老夫人听见林言对李长宁的称呼,笑的越发开心,又看李长宁已是面带绯红了,穆老夫人看着这小夫妻的情态,看出他们是真的感情好,而不是似很多世家的夫妻般只维持表面的情谊,心中更是欣慰。 李长宁听见旁人戏谑的笑声,又见穆老夫人的调笑,越发显得手足无措,低低的唤了声“外祖母”。 却看见穆老夫人看她眼神温和,哪里还见之前的调笑,也就知道了穆老夫人在担心什么,又想到林言刚刚的样子,也是低低的笑出了声。 众人见李长宁和穆老夫人的样子,也不好出言调笑,只有坐在另一处的永安长公主,看着李长宁的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黯然。 接着谈论的话题又到了刚才出去的几人身上,特别是忠顺亲王和穆家两兄弟,而东平王妃身边,已经有好几人在打听穆家兄弟的事。 还有一部分倒是把主意达到了李长宁身上,话里话外都是打听忠顺王府的事,李长宁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推说自己不了解,忠顺王兄的事自有宫中的上皇和太后做主。 又回头去看,果然,永安长公主身边也是有几人。两人对视苦笑,好在只一会就有人来报,戏要开锣了,请众人去戏楼听戏。 两人这才算解脱。 第42章 永安 等到众人皆起身,李长宁看见建宁候夫人是世子夫人都已经伴在穆老夫人身边,心下放心,就去找永安长公主的身影。 等到见到了永安长公主的的背影才出声唤到“四姐。” 永安长公主依稀听到李长宁的声音在叫她,回头看果然是她,就停下脚步露出笑来“五妹,你慢些。” 李长宁快步走到她身边,这才发现近了看,哪怕上了妆,永安长公主的脸上依然可见憔悴,又加上她瘦了这么多,李长宁不由得更加担心问道 “四姐,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就连上妆都掩不住憔悴。” 永安长公主听着李长宁担心的话,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脸问道 “有这么不好吗,你也知道,我素来怕热,到了夏日就吃不好睡不好的,今年夏天也是如此,瘦下去就一直没有养回来。 再者驸马的母亲最近身体不好,我也陪着照顾了几日,大概是累着了,才会面色不好。” 李长宁对她的说辞却是有些不信,又问“当真如此,你是公主,四姐夫的母亲病的能有多重,还要你亲自照顾,你只需吩咐一声,自有下人和太医为她诊治,照顾她。” 永安长公主用手拍了拍李长宁,安抚她“当真如此,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李长宁心中觉得不对就去看永安长公主的贴身侍婢,果然见她神色不对,就问她“红玉,事实可如你们公主说的这样,你们公主的身体确实没事吗。” 永安长公主见李长宁不信自己的说辞又去问紫苑,就警告的叫了一声“红玉。” 红玉听到永安长公主的警告,神色挣扎,只一瞬就跪下道“晋国长公主,我们公主受了好大的委屈,您要为我们公主做主啊。” 李长宁心道果然如此,正要细问,永安长公主就喝到“红玉,你若还要再说,以后就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自己去找前程吧。” 红玉是永安长公主的陪嫁丫鬟,自小在宫中和她一起长大,主仆二人感情极好,听永安长公主言,也不敢再说,只凄声唤到“公主,您又何必呢。” “好了,你退下吧,不要再多说了,我与五妹说说话。”永安长公主并不打算让红玉再接着说。 李长宁看着永安长公主的样子,想着自己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了,但还是问道 “四姐为何不让红玉接着说,你若当真是受了委屈,又为何不说,就算你觉得和我说不便,宫中还有母后和皇嫂,难道她们也不能说吗。就算是皇兄,难道他还能不给你做主的吗。” 永安长公主笑道“哪里就这样了,只是我身份特殊,但凡有一点不舒心,我身边的人就觉得我受了委屈。 我和你一样都是皇兄御笔敕封的长公主,谁敢给我委屈受。你不用担心,也不必说给母后和皇嫂听,后宫事务已经够多了,就别让她们再操心我了。” 永安长公主的母妃陈妃出自曾经的莱阳陈家,陈家历来以读书人多出名,只是他家读书人虽多却迂腐。不管是上皇还是昌明帝都不喜欢用他的的人,陈家这才想到将出落的最好的女儿送到上皇身边为妃。 只是陈妃美则美矣,但性子和陈家的男丁一样的迂腐,满嘴的三纲五常,房中也满是《女诫》之类的书,所以上皇宠了一段时间就冷落了她。 等生下永安长公主后,没过几年就去世,去世前向还是皇后的赵太后进言,说是不放心女儿,想从陈家接进一个嬷嬷来照顾永安长公主。 赵太后也就允了,直到后来发现永安长公主被陈家来的那位嬷嬷教的和陈妃一个性子,才下旨由袁嬷嬷去教导长公主。 并令陈家那位嬷嬷日后不许再插手永安长公主的教养之事,只是想到陈妃的遗言,又有永安长公主求情,才没把那位陈嬷嬷赶出宫。 后来永安长公主的性子倒是掰回了一些,就是还有些怯弱,对人对事也很温柔,就是泥人捏的性子也不过如此了。 对此不管是袁嬷嬷还是赵太后都束手无策。 还好是公主,不至于随意让人欺负了去。 不过,李长宁记得永安长公主出嫁的时候是带上了那位 陈嬷嬷的,不知是不是那位陈嬷嬷又作妖了。 只是永安长公主一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样子,李长宁也没法,只好又叫了红玉嘱咐道“你们公主若是又受了委屈,还伤及身体时,你就直接到我府上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红玉听言这才千恩万谢的又退到了永安长公主的身后。倒是永安长公主看着李长宁的样子,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李长宁的做法,只叹道“你呀,怎么现在成了一副操心的性子了。” 李长宁道“若是四姐直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用操这份心了。” 永安长公主自知理亏只好转移话题道“前些日子,你府上闭府,倒有人求到了我府上,我这才知道你竟是与驸马同住的,刚才又见他对你如此关系。 我看到你们感情这样好,我也放心了。” 李长宁见她都转移话题,虽无奈也只好顺着她的话道 “倒也还好,只是林大人远在扬州,驸马兄妹又进京的急,林府又没有修缮好,我就将他兄妹二人都招到府中与我同住。 再说,公主府只有我一人也是无趣。何况四姐也是和四姐夫同住的,刚四姐也说了,四姐夫母亲生病,四姐还去照料了,可见你们二人感情也是极好的。” 永安长公主听到李长宁提到她的驸马和驸马的母亲,想到自己在府中经历之事,轻笑了一声“是呀,我与驸马感情是挺好的。” 可惜永安长公主在说此话的时候将脸转到了另一边,李长宁没有看到她脸上露出的一瞬间的凄苦。 不过李长宁倒是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又去看红玉,果然看到红玉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更不好了。 就猜测,永安长公主的委屈怕是还来自这位没有见过面的四姐夫了。 可是李长宁记得这位四姐夫是永安长公主自己选的,家世,人品都不显 ,上皇和赵太后能同意这门亲事,也不过是看他老实。 现在看来,这位四姐夫怕也不老实。只是既然永安长公主不说,旁人也不好插手。 接下来,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快到戏楼时,李长宁就听人道“烦请晋国长公主留步。” 第43章 东平王妃 李长宁顺着声音看去,才发现是东平王妃,当即有些好奇,这会叫住她的原因是什么。 就问道“王妃叫住本宫是有事吗。” 永安看着东平王妃的样子,似是和李长宁有话相商,就道“我先过去,你们聊。” 李长宁看着永安公主的背影走远 才道“王妃?” 东平王妃先是在李长宁身后环视一圈才道“若是长公主不介意,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说话吧。” 李长宁这才发现她们站在去戏楼必经的游廊上,来往的人都将眼光都放在她们身上,就对东平王妃道“王妃说的是。” 说完就对建宁侯府的丫鬟吩咐道“你带着人去湖心亭收拾一下,稍后我会带着王妃过去。” 等着那丫鬟领命去了,她才带着东平王妃朝那边走去。 李长宁出宫的次数不多,但多数是到了建宁侯府,所以她对建宁侯府还算熟悉,所以在东平王妃说出找个安静的地方时,她才会脱口而出湖心亭。 而建宁侯夫人是东平郡王的姑母,所以,建宁侯府东平王妃也是常来的,李长宁说的湖心亭她自然知道是什么地方。 这湖心亭说是亭子,其实是个小阁台,四周都是以窗户围上的,冬日里把四面窗户关上,只开一两个,再在四周放上火盆,倒是个赏雪饮酒的好去处。 湖心亭离此处并不远,只是还要留给丫鬟们收拾的时间,所以两人就慢慢的踱步过去。 路上李长宁想起东平王妃往她身后张望的样子,似是在找人的样子,就直问她“本宫瞧着王妃刚才的样子倒似是在找人。” 东平王妃倒也不隐瞒“长公主没看错,我确实是在找人。我本以为这会林姑娘会跟在长公主身边。” 李长宁听到东平王妃这么说也是忍不住好奇,她本以为之前东平王妃出言相帮是是因为两者是亲戚的原因,这会看来难道还有黛玉的原因。 只是东平王妃为何会知道黛玉,还特意在自己身边找黛玉,难道是在贾家结下的善缘,还是因为穆轩的关系,李长宁想了一圈也没个思绪。 就干脆问道“王妃与玉儿相熟吗。” “玉儿?”东平王妃重复了一下李长宁对黛玉的称呼,露出笑来“看来长公主和林姑娘是当真亲密。 说来我和林姑娘的父母都有些渊源,这次过来不仅是为姑母祝寿,也是想看看这个孩子,若是能搭上话就更好了。” “嗯?”李长宁好奇,“和父亲母亲都有渊源吗。”李长宁正待继续问,就见对面包括黛玉在内的聚在的一起的姑娘们向着她和东平王妃走来。 想来应是去戏楼的路上看到她和东平王妃在此,特意过来问安的。果然,姑娘们走近就道“晋国长公主安,东平王妃安。” 等到李长宁点头示意后,她们才站起身。虽说东平王妃是长辈,但是论品级,李长宁作为公主是比郡王妃高的,所以这会倒是以李长宁的意思为主。 李长宁想到东平王妃的话,又看看黛玉,思索片刻就招手将黛玉唤到她身边“你先待在我身边,我有事要和你说,” 又对赵芷说“阿芷,你招呼姑娘们过去,别怠慢了客人,玉儿先在我这里,待会我会带着她过去。” 赵芷应了是。 又有东平王府的二姑娘对着东平王妃唤道“母妃。” 东平王妃对她笑道“无妨,你去玩吧,不必跟着我。” 接着李长宁才引着二人进了湖心亭。等都坐毕后,李长宁还在想要怎么开口询问东平王妃和林如海夫妻的关系时。 东平王妃先开了口“刚才我和长公主说到我和林姑娘的父母有旧,咱们就接着这往下说吧。” 黛玉听言很是吃惊“王妃与我父母有旧吗,我从未听他们二老说过。” 东平王妃道“是有旧,只是因为一些关系,你父母才不好提。我和你母亲本是手帕之交,感情极好,直到她随着你父亲去了扬州。 至于你父亲,若算起来,玉儿,你还得叫我一声表姑的。” “表姑?” 东平王妃看着她们二人脸上掩不住的吃惊,先是笑了下,又才叹了口气接着道“我母亲和你祖母是堂姐妹,我外祖父本是内阁大学士,后来他老人家去世,家中又没有成器的后辈,就齐家迁回山东老家去了。 我母亲又去的早,所以我和你父亲虽说是表兄妹,但向来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直到你父母成亲,我又嫁到东平王府才算见过两面。” 黛玉这才明白为何父亲从未提过,原来虽说是亲戚,但来往并不多,若是多提,怕有攀附之嫌。不过虽说如此,但父亲平日里对穆轩也是照顾良多。 黛玉又问道“那王妃与我母亲.......” 东平王妃道“我和你母亲是自幼就认识的,她在京中时,我和她是常聚的,直到她去了扬州只能用书信联系,只是到底路途遥远,书信到底不便。” 说着又从身边侍女的手上接过一个檀木盒子,递给黛玉示意她打开。 黛玉将和盒子打开见是一支梅花玉簪,抬头问道“王妃,这是......” 东平王妃看着那支簪子的眼神似有怀念“从我接到你母亲的书信,知道她诞下一女之后,就准备了这支簪子,没想到一直到今日才送到你手中。梅花是你母亲还在闺阁时喜欢的花。” 黛玉听到有人提起贾敏,又提起贾敏喜欢的花,不自觉落下泪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母亲喜欢梅花。” 自黛玉懂事起,贾敏身体就已经不好了,后来去世,怕引起林如海和贾母的伤心事,她即便思念贾敏,自己也不会轻易提起。 东平王妃看到黛玉的样子,也是心疼,将黛玉带到怀中温声哄着。李长宁看着黛玉也是心疼,她心知,自己待黛玉再好,终究是代替不了贾敏,这会有一个和贾敏年龄相似的长辈哄着黛玉,她自然不会拦着。 黛玉又哭了会才从东平王妃的怀中出来,有些羞涩的道“让王妃和嫂嫂笑话了。” 东平王妃见黛玉的情绪缓和了,才有些犹豫的对黛玉道“我自从知道你外祖母接你到京城之后,曾经几次打发人去荣国公府接你。你......” 黛玉听到此,猛然抬头看着东平王妃“我并不知道,外祖家也没有人告诉我这事。” 第44章 原由 东平王妃看着黛玉的样子,想必是真不知,就连李长宁都有些吃惊,东平王妃竟去接过黛玉,只是不知荣国公府是怎么想的,又为何不让黛玉知道。 不过李长宁并没有插言,而是等着东平王妃接着说。 果然东平王妃接着道“我本以为以我和你母亲的关系,你外祖母应该会同意的,只是几次都是你外祖母打发人说,你还守孝不宜见人。 我刚开始也确以你外祖母说的为是,只是过了最紧要的一段时间,你外祖母还是这么说,次数多了,我也知道这是在搪塞我了。我本想亲自上门去接你,只是,我们府上和荣国公府的关系早不似之前,只得作罢。 等到你守孝满了三年,我家中又出了事,就更不好接你过府了。后来你又被你父亲接回了扬州” 李长宁知道,东平王妃家中的事自然是世子去世之事。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黛玉过了三年母孝,东平王妃去接,贾母也有别的理由拒绝。 至于理由,李长宁猜测一是东平王妃所言,两府的关系不似之前,二则是因为贾母在忌惮。 黛玉是贾母为贾宝玉挑的未来妻子,贾家人甚至已经将林家的累世之财视为囊中之物。 且贾母深知东平王妃和贾敏的关系,东平王妃必然是会喜欢黛玉的,那时东平王府的两个嫡子都未定亲,若是东平王妃起了意,林如海未必不会舍了宝玉,为黛玉选择家世更好,前程更好的东平王府。 若真是这样,那贾母的谋划就都落空。这事黛玉知道贾母的打算,或许能猜到一点,但是东平王妃能不能猜到,李长宁就不敢确定了。 东平王妃看着黛玉失神的样子,安慰道“你外祖母也是为了你考虑,毕竟你那时确实在母孝中,日后,表姑会常去接你到府上玩耍可好,我还有一个女儿,比你大上一岁,你们也好长久相处。” 黛玉收敛了情绪,应了是。 接着东平王妃又道“长公主可知道,今日在姑母身边出言为难的玉儿的那人是谁。” 李长宁道“说到这里,本宫也是奇怪,我和玉儿都不知道这人,为何出言为难。” 东平王妃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这夫人原是南安郡王府的姑太太,他的夫家姓周,现任平安州节度使。 当初林大人刚中了举就和阿敏定了婚,只是两家不知是出于什么考量,并未对外公布,直到林大人参加殿试中了探花。 那时刚中了探花的林大人和现在的林驸马差不多的年纪,是以,骑马游行时就被周夫人一眼看中了。 而老南安郡王则是想着把敏儿聘给那时还是世子的南安郡王做世子妃。 哪成想敏儿已经和林大人定亲了,荣国公又不愿悔婚。 后来不知和老南安王谈了什么,南安王府就放弃了敏儿,两家的关系也未受到此事的影响。。 倒是这位周夫人不甘心,那时敏儿方方面面在京城闺秀中都是极为出挑的,事事压了周夫人一头,这会又和周夫人看上的佳婿定了亲,她就好大的闹了一通,闹到宫中都知道了。 最后南安王府就给她定了现在的这门亲,等到出嫁时,请封县主的折子都被宫中给否了。” “啊,这可真是……叫什么事啊。”李长宁不由得感叹。 而黛玉难得听到关于父母的旧事,听得很是认真,这会听到这事,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东平王妃看着她们姑嫂吃惊的样子,也是好笑,又接着道 “若只是此事就罢了,周夫人有一女儿,正当择婿的年纪,这回回来,也有此事的缘故。 本来平安州节度使的女儿,又有南安王府的外家,周姑娘的亲事应当是极好说的, 只是偏偏这位周姑娘的性子和周夫人如出一辙,就导致许多姻亲故旧家有当龄小爷的都不愿意和他家结亲。 愿意的,又都是一些想攀附权贵的,周夫人自然不愿意将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 所以周夫人就想到了榜下捉婿,就算是个家世不显的,有他们府上提携,前程也不会差,还能拿捏,不会委屈了周小姐。” 话说到这份上,李长宁和黛玉也差不多明白了,今年科举最大的青年杰俊可不就又落在林家了吗。 若是林言丑一点,年纪大一点,怕周夫人都不会这么意难平。 偏偏一甲的前两位都是有家室,年过而立的,二甲倒是还有其他年轻人,但又有了林言珠玉在前,周夫人自然是不甘心的。 东平王妃又接着道“周夫人还在闺阁中,就喜欢事事和敏儿争,虽说事事不如敏儿,但宫里开恩的话,她日后是可以请封县主的。 而敏儿虽说是国公之女,但诰命只能由夫君的官职,所以她自恃是比敏儿高一等的。可后来又因为林大人和敏儿定亲的事闹了一通,被嫁到京外,更谈不上请封县主了。 那时的周大人可还不是节度使,所以她对敏儿是有妒也有恨的。 她自认为赢了敏儿的就是,敏儿嫁进林家一直未有孕,后虽有一女一子,但幼子夭折,敏儿也早逝,而她则为周大人诞下了两子一女。” 黛玉听言“真是不可理喻,她自己闹出的事,与我母亲有何相关,反倒怨我母亲。” “可不是”东平王妃道“若只到此就罢了,偏偏林大人将驸马过继到了敏儿名下,眼见驸马的前程是越来越好了,公主的诰命是皇家给的,无需驸马如何 那日后林驸马立了功,这诰命不就是给敏儿请封的吗,这在她看来啊就是敏儿死了都要压她一头。 所以今日看到长公主对玉儿好,才会 气昏了头,在长公主面前都乱言了,这事大概那时在座的了解旧事的人都猜到了,这才未说话,怕她又说出什么了,长公主牵连到她们。 还好长公主为玉儿都考虑周全了。” 李长宁听的也有些无言了,这都什么人啊“我虽没见过母亲,但看玉儿也知,母亲怕是不屑与她相争的,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东平王妃道“可不是,”说着又笑了“周夫人若是知道长公主愿意叫敏儿母亲,怕是更生气了。” 又对黛玉道“虽说周夫人的为人有些......,但是南安王府这一辈的姑娘们教养的倒是极好,你虽不必与她们有往来,但也不用有偏见,毕竟都在京里,日后少不得是要见的。” 接着三人又叙了会话,这才朝着戏楼走去。 第45章 宴毕 李长宁今天接触了好几家“四王八公”的当家夫人和姻亲,倒是对这几家的关系有些好奇,刚才谈话的时候也问过东平王妃。 只是东平王妃说这其中涉及到了先义忠亲王,不好多说。李长宁只好作罢,想着回去再问问林言是否了解。 先义忠亲王其实就是废太子,是上皇的嫡长子,自出生起就由上皇亲养在身边,,荣宠可见一般,可惜上皇的身体一直很好,义忠亲王身边又有自己的一批拥趸。 这就导致了父壮子也壮,义忠亲王自幼被封为太子,但上位迟迟无望,先皇后早逝,义忠亲王又没了在后宫的助力,就走了歧途,事情败露后,自刎而亡。 只留下一子一女,先太子死后上皇心灰意冷,身体也随之败落,就退居大明宫,将皇位传位于昌明帝。 只是在昌明帝登基后,又下旨追封先太子为义忠亲王,其留下的儿子降等袭爵为义忠郡王,女儿则封为永昌公主,等到永昌公主及笄后,又为永昌公主择了驸马。 只是义忠郡王约是因为其父亲的事,在京中一向低调,也不沾权贵,倒是永昌公主,常活跃在京中各式宴席上。 上皇的这种做法,无非是为了辖制昌明帝,以示自己的权威,也是为了宣示自己虽退位,但还掌大权的意思。 就是义忠这个封号,听着有些不伦不类。 只是这四王八公是怎么掺和的,李长宁就不知道,之前没想过打听,这会突然想知道,倒是觉得心痒痒的,可惜东平王妃不愿多说,也只能等回长公主府再问林言了。 等到李长宁三人到戏楼时,已经唱了两出,黛玉刚到就被赵芷等人唤到那边去了,东平王妃也自去了她的位置。 李长宁环视一圈,看到穆老夫人听的认真,也没去打扰她,干脆去了永安长公主身边。 永安长公主看见李长宁低声道“你向来不喜听戏,我还以为你们得多待会。” 李长宁道“我虽不听,但也不能打扰别人不是,不过是东平王妃与我公婆有旧,正巧我 小姑也在,聊些旧事罢。” 李长宁看着戏台上依稀正在唱的是《长生殿》,只是李长宁听不太出这是唱的哪一折。只是瞧着那旦角好生的妩媚温柔,身段也好。 不过虽说做了旦角的扮相,但也依稀能看出是个男子,永安长公主见李长宁看台上看的入有些入神,就道“可见你是个爱美的,那正唱着的就是最近京中出名的琪官。” 李长宁盯着台上正唱着的那人半晌,道“琪官?蒋玉菡?” 永安长公主道“依稀听说是蒋什么的,不过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倒是旁边的有一夫人接话道“忠顺王爷养在府中的这个戏班子在京中可是极为出名的,这位琪官不管是唱腔还是身段都出挑。 只可惜忠顺王爷不舍得他出来唱戏,府中的戏班子一般人也请不到。说来今日还是托了老夫人的福,咱们才能一饱耳福。” 说到这地步,李长宁也知道这确实就是蒋玉菡了,那个害宝玉挨打的元凶,想到这,李长宁又盯着蒋玉菡瞧了瞧,可惜这会上了妆,看不见原本的样子 不过,李长宁已经计划着等哪一天要到是去忠顺王府好好看看这位琪官的真面目。 等到戏过半,又有丫鬟来报,说是宫中有赏赐下来,穆老夫人急叫停了台上的戏,又叫置香案等接赏。 穆老夫人虽不是整寿,但是身份特殊,虽不是年年生辰都有宫中的赏,但也不似其他家只能整寿才有机会得赏。 不过还没吩咐完就见秦姑姑带着人走了进来。 秦姑姑虽说是赵太后给了李长宁,但赵太后并没有去了她在慈安宫的领的职,所以秦姑姑对外的身份还是慈安宫的管事姑姑。 她也时常进宫,如今倒有一半时间在宫中,一半时间在公主府。 这会就是她领着宫中的人到的建宁侯府。 秦姑姑一见到穆老夫人就道“太后娘娘特地交待了,让家中只安心收了便是,不必多礼。” 穆老夫人这才罢,虽 未设香案等物,但还是由建宁侯夫人和世子夫人余氏搀扶着,对皇宫的方向谢恩才罢。 倒是秦姑姑等着赵家的人把赏赐都接了后才交待宫中的人回去回话,她自己则是留在了李长宁身边。 等到 戏台上又咿咿呀呀的唱起来,穆老太太才拉着秦姑姑问宫中太后的事,李长宁所说听不太懂台上唱的什么,但还是静下心来努力去听。 毕竟这会的消遣事物就这么两件,她日后听戏的机会还多着呢。 等到时辰将晚,也不断的有人告辞回去,李长宁瞧着人走的差不多了,也准备带着黛玉回去。 就见建宁侯,她的大舅舅带着一人急急的走到穆老夫人面前道“母亲,您看看谁回来了。” 李长宁瞧着这人与建宁侯眉眼有些相似,又看年龄,想着莫不是她那投军的二舅舅回来了。 果然就见穆老夫人哭着叫了老二,就连赵芷也叫了父亲。 李长宁瞧着这幅场面也是感慨,不过这会倒是不好走了。 等到场面平复下来,穆老夫人又拉着李长宁和赵家二舅相认。 李长宁未等赵家二舅行礼,就先行了晚辈礼,叫了“二舅舅。” 赵家二舅先是愣了一愣,才说到“好,好孩子。” 既然已经相认,李长宁也不好再打扰赵家一家相聚,就道“二舅舅难得回来,就和外祖母,大舅舅,阿芷好好聊聊。 今日晚了,我与驸马便先回去了 哪日再过来拜见二舅舅。” 又与众人相辞之后才和林言带着黛玉离去。 只是李长宁发现秦姑姑自赵家二舅进门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直恍惚的状态,就连离开都是李长宁出言唤了才急急跟上。 等听不到建宁侯等人的声音时,李长宁才问秦姑姑“姑姑从我二舅舅进门就一直神思恍惚的。” 秦姑姑道“我曾经被人相救,一直在找恩人踪迹,今日才知,我那恩人就是建宁侯的二老爷。” “嗯?”李长宁疑惑“姑姑与我二舅母是好友,没见过二舅舅吗。” 秦姑姑摇头“并未见过。”见秦姑姑不愿再多说,李长宁也没有再多问。 第46章 四王八公 长公主府 李长宁洗漱完出来时,林言已经换了寝衣靠在床上看书。 李长宁定眼看去,发现林言看的正是她平时打发时间看的话本子。 林言看着像是看的津津有味的。李长宁撇撇嘴,自顾自的爬上了床榻里边。本是准备睡觉的,又想到白日的事,就唤了两声驸马。 瞧着林言依然把注意力放在那话本子上,李长宁想了片刻,又唤道“立则?” 林言这才把眼睛从话本上移开,懒懒的应了声“嗯?” 李长宁知道林言这是在逗她,心里暗骂了声“混蛋。”又忍不住轻踹了林言。 林言感受到她的动作,轻笑了两声,转头看向她,问道“阿宁是有话要问?” 李长宁又翻了个身,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才问道“你知道四王八公是怎么回事吗。” “四王八公?”林言挑眉“你这说法倒是有趣,只是这四王是哪四王,八公又是哪八公。” 李长宁听到林言这么问也是吃惊,她依稀记得原书里是提过八公的,但林言怎么像是不知的样子,就提了几家“镇国公府牛家,理国公柳家......” 林言听到这才恍然大悟“原是他们几家,他们好几家原不是国公的爵位了,你这一说我倒是差点没想到。那你说的四王就是东平郡王府,南安郡王府,西宁郡王府和北静郡王府了?” 见李长宁点头,林言又问“怎么想起问他们几家了。” 李长宁想了想还是把今日在后宅之事说给了林言听。 林言听后道“这倒是有意思,母亲本就出身这八公里的荣国公府,贾家还有一个宁国公府,被老南安郡王看中也不稀奇,只是没想到父亲还有这般际遇。 还好父亲没成南安郡王府的姑爷,不然巡盐御史这么关键的位置可轮不到父亲坐。不过,你之前说的倒对,父亲确实挺受欢迎的。” 李长宁听到林言提到她刚嫁进林府时,调侃林如海的话,也是笑了。 然后李长宁又抬眸道“嗯?为何?”这会有林言给她分析,是一点脑筋都不想动了,只想听答案。 “你忘了,南安郡王府这会还掌着南边的一部分军权呢,就是父亲深得上皇信任,但调任巡盐御史,也是荣国公去世之后才调任的。” 李长宁这才想到探春去和亲就是因为这家打了败仗来着。 然后她又问林言“按说父亲是父皇的臣子,父皇让他坐巡盐御史的位置,倒是能理解,怎么皇兄没把那个位置换上自己人呢。” 说完李长宁就后悔了,没有第一时间调自己人去接任林如海的位置,自然是因为昌明帝那会才刚登基,大权还握在上皇手中。 果然,接着就听林言道“那会陛下刚登基,自是不好随意插人,再者陛下也看中了父亲的能力,父亲自到了这个位置,收拾了不少盐政上的烂摊子,陛下也怕随意换人惹出乱子。 再有就是义忠亲王的事,其实贾家也参与了,但父亲还能置身事外,也足以让陛下高看父亲几分。 又有我与你的亲事,陛下对父亲也更为信任,而且这会新的巡盐御史已经到了父亲身边,等父亲带着再历练两年,就可以接父亲的位了。” “贾家也掺和义忠亲王的事?那其他几家呢,不如你把其他几家也详细说说。”李长宁越发好奇。 林言想了想才道“我知道的都是来自父亲所说和平日里听陛下和同僚闲谈时说到的未必就是事实。” 李长宁道“无妨,你说便是,我自己判断。” 林言这才接着说“这四王八公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如此,有几家是上皇夺嫡时,站队之后发迹的。 有几家是随着上皇在战场上发迹的,比如贾家两府虽说之前也有爵位,但是上皇的信任却是随着上皇在战场上拼出来的。 在上皇当政一朝,可谓是声名显赫。只是在八公之上还有一个四王压着,虽说只是郡王,但也是异性王。这样的权势,自然也是有人想效仿的。” “所以他们就挑上了义忠亲王。”李长宁接话问道。 “不错”林言点头“就连陛下都说过义忠亲王才干不差,就算当上皇帝,想必也能称得上明君,只是可惜了。 有几家大概是想着自家本就是因为从龙之功上位的,那再来一次从龙之功想必能更上一步,就自然而然的从上皇的肱股之臣成为义忠亲王的拥趸。 可以说义忠亲王走上歧途上不了这几家的推手,又有另外几位王爷的几次陷害,上皇对义忠亲王的信任也不比从前。 多番推动之下,义忠亲王终究走上了歧路。” “可是”李长宁有些不解“他们这几家我瞧着并没事啊,可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倒也不算发生什么,就是事情败露之后,义忠亲王把罪责全部承担了。” 李长宁这才恍然“怪道我说义忠的谥号怎么有些不伦不类的,他本就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又有此作为,难怪父皇会给上他这样的谥号。” “是啊”林言又点头“而且上皇虽然知道那几家参与了此事,但是他们又做的隐蔽,又有义忠亲王将此事一力承担。” “还有大概就是最疼爱的儿子在他面前自刎身亡的画面太过震撼,父皇又上了年纪,也越发念旧。 自然也就将几家是如何扶持他登上皇位,又是如何陪他征战沙场的事记得越清,再加上这事还有他另外几个儿子的掺和,他自然也不好下重手处置了。”李长宁接话道 林言道“是的,只是几家的爵位等到跟随上皇的那批人死后,自然也是一降再降了。 聪明的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自会夹着尾巴做人,也会时时的战战兢兢,你看,不就有几家虽是八公后人,但异常低调的吗。” “不聪明的,自然是就宁荣二府了。”李长宁回道。 林言听李长宁的话,笑了一声,叹道“其实宁荣二府,只是宁府涉及比较多,所以他家的爵位不高。 荣府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也提供了在军中的人脉,上皇对他们家的处置本来也只和其他家一样, 但偏偏荣国公和老太太偏爱幼子,荣国公临死前还为政老爷求官职。 上皇刚死了一个儿子,你就为你儿子求官职,上皇自然憋着一口气,所以虽批了荣国公的折子,但又将爵位降了几等。 可惜贾府看不清楚,又有老太君还在世,上皇开恩,容他们继续挂着国公府的牌子,以为此事已经完了,又故负萌态了。 也不看看东平王府还出了一个表小姐是皇后,这会还成了太后,不也早早的低调下来了吗,还和他们家把关系都淡了。” 李长宁哼道“我看皇兄就是觉得他们家钱太多了,封个贵妃帮他们花花钱,这会玉儿不在他们家,没有林府帮填这个窟窿,还不知能撑多久。” 林言听着这话,又想到省亲的事,笑道“京中因为宫妃省亲盖园子,有几家店确实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李长宁想着那几家店也是笑“皇兄真是半点亏不吃。” 第47章 黛玉赴宴 自上次建宁侯府设宴已经过了几日,李长宁成日里待在府上无所事事,倒是黛玉自那日内回来之后就结识了了诸多贵女,常有帖子邀约。 这日黛玉就接了明辉郡主的帖子去了庆王府上,说是之前就在建宁侯府约定了有聚,这会趁着有雪才好赏雪作诗。 李长宁自嫁到林家以来,黛玉凡是出门都是她伴着,这会黛玉自己一人去了建宁侯府,李长宁总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心酸。 现在李长宁在黛玉的房里看着黛玉身边的嬷嬷带着几个丫鬟为黛玉收拾出门的东西。 看着房外堆起的雪,很是担心,黛玉本就身体不好,就怕这会去了又受了凉,可看着黛玉兴致勃勃的样子。 又想到闺阁女孩出门本就困难,自然是舍不得驳了她的意,只好交待紫鹃等人好好照顾了,又吩咐马车里的火盆要备好。 又想着手里的暖炉要备好,再瞧着她穿的衣服,想想又把自己的一件白狐皮做的大氅交给黛玉, 看着裹得圆圆滚滚的黛玉才算放下心来,黛玉看着李长宁为她忙的团团转,也不去拦着李长宁,只笑看着李长宁的作为,不管李长宁让她做什么都乖乖的应下了。 但李长宁还是不放心,将所有的事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想到前几日黛玉在建宁侯府和赵芷等人在一起时的事,又嘱咐道 “那日在建宁侯府的事,白芨已经告诉我了,你在京中认识的人不多,但父亲的位置紧要,又有你外祖家声名在外。 当然或许也有我和你哥哥的原因,若是有那等不长眼的撞上来,你只管骂回去,无需担心给我招惹了麻烦。 虽说明辉的帖子自然是下到相熟的人家,但是谁家还没几个亲戚,明辉的宴谁不想去,怕是会有些不熟悉的人。 林家的爵位到底是没了的,若是有仗势欺人的,你也不必想让。这京中谁的势能大过我去。” 说着还不能放心“我让白芨跟着你去,她比较熟悉,但凡家中有点名望,常进宫的都知道她是我身边大宫女。” 黛玉瞧着李长宁连白芨都要给她带过去,就劝道“嫂嫂怕不是以为我是去上刀山油锅的不成,再说那府里的主人是明辉郡主,阿芷也在。 若是真有嫂嫂说的那种情况,她们还能不护着我?若是嫂嫂实在不放心,我就不去了,在家陪着嫂嫂就是。” 李长宁这才作罢“你说的是,是我太过紧张了,明辉的性子我也知道,她既把你当自己人,自然会护着你的。 罢了,你去吧,路上不好走,我让赵峰带人护送你去,你若是回来的晚,我让你哥哥去接你,” 黛玉这才应了是,带着紫鹃等人去了庆王府。 黛玉一到庆王府,明辉郡主就带着她到了自己的院子。 黛玉看着不像是庆王府的主院,就道“可要先去给王妃和世子妃请安。” 明辉郡主道“无妨,祖母和母亲都不是拘礼之人,还没到时辰,还有人没到呢,等都到了再一并去就是。 阿芷是最先到的,她一直念叨你怎么还没到呢,我先带你去见她。” 等到了房间,果然就见赵芷急急走上来“林姐姐,你可来了。” 黛玉又与赵芷说了几句话,才抬眼拉量周围,除了之前在建宁侯府所见的几人之外,还有一两人是没见过的。 明辉郡主拉着黛玉到了其中一个没见过的姑娘面前,道“你应该认识她吗,这是东平郡王府的大姑娘,思柔县主。” 其实黛玉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猜到这人是谁了。因为这位思柔县主长相和东平王妃以及穆轩都很像,是个难得的美人。 明辉郡主又向思柔县主道“这是今科林探花的妹妹,晋国长公主的小姑子。” 思柔县主看着黛玉,笑道“我听母妃说过你,母妃很喜欢你,之前在建宁侯府,我因为生病没有过去,没有见到你。 今日相见,凭你我两家关系,你若不嫌弃,直接叫我一声姐姐可好。” 黛玉自然知道思柔县主所说的两家关系指的是什么,因此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穆姐姐。” 思柔县主也应了一声“林妹妹。” 赵芷在一旁愣愣的接话“你们这姐姐妹妹的认的真快,我和明辉是因为表姐的缘故。怎么,穆姐姐和林姐姐也认的这么快。 你们明明才说了几句话,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吗。” 思柔县主拉着赵芷和黛玉和她坐到一起,才对赵芷道 “若说是一见如故也没错。只是我家和林妹妹家本就是世交还是亲戚,我和林妹妹也是神交已交,这会见了,再好都是应该的。” “嗯?”赵芷很是疑惑“林姐姐家不是长居扬州吗,怎么会和你们家是世交,难道是林姐姐外祖家,可是你们家不是早就和他们家淡了吗。 宁府的秦氏出殡,你们家虽说设了路祭,可人都是没有露面的。” 思柔县主看赵芷的话扯的越来越远,就截住了她的话道“这是因为我母亲和林妹妹的母亲是手帕之交,林家以前也是住在京中的,所以才是世交。 若不是我和林妹妹今日才见,我们本该早就是姐妹了。” “是了”明辉郡主插言,我前几日给你们写帖子时,我母亲还谈到了林姑娘的母亲,说林夫人是随着家中男子取名的,文采和人品都是极为出众的。 有这样的父母,林妹妹自然也不会差。之前在阿芷家没有尽兴,林妹妹是新来的,今日定要好好的表现表现。” 黛玉在这一方面,历来不怯,就大大方方的应了“若是没有几首好作,也对不住姐府里的梅花了。” 世家贵女多傲气,黛玉这样不扭捏的性子自然得了他们的认可,在她们说话的时候,自然也有其她姑娘不断到府,等到众人都到齐。庆王妃就传话让姑娘们自顾玩耍就是,不必去请安。 倒是南安郡王府的霍姑娘。身后还带了一人,神情倨傲,明辉郡主看见这人就皱了眉头。 霍姑娘看见明辉郡主的样子,只好将明辉郡主拉到一旁不知说了什么,明辉郡主才展开眉头,去招呼其他人。 接着又叫人上了酒,道“若是要作诗,哪能不饮酒的,今日咱们也学学圣贤们才是。” 众人也不用丫鬟服侍,三三两两的一杯两杯的自己倒了酒喝。 第48章 仗势 黛玉也喝了一杯,心中已有腹稿,只待润色就可写在纸上。再看周围,明辉还在吃茶,只是面上并没愁色。 想是已有文作,赵芷提着笔修修改改,倒是思柔郡主刚刚放下笔,想是已经做完。 再看其他人有站有坐,黛玉瞧着也是可惜,若是有擅画之人将其画下来,倒是一幅诸美图。 想着还是去把自己的诗作誊抄了下来。明辉看了黛玉的诗作,心中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妙极。 再过片刻,众人都已停笔,又选出了黛玉作为魁首,倒是思柔县主,黛玉见她早早的停笔,倒是在一群人中只占了中流。 思柔县主似是看透了黛玉的疑问,解答道“我本就不善诗词,若是以前这样的聚会,我一般是来喝茶的。”说完还向黛玉调皮的一笑。 “好啊”明辉郡主似是才反应过来“我之前想着怕你身体没有养好,今日天气冷了,都做好你不过来的准备了。 今日看见你,我还暗喜,哪想原不是为我来的,是为你的林妹妹来的。” 说着就向思柔县主扑过去,思柔县主见着她的样子,也是躲到黛玉身后,房内笑闹成一团。 倒是南安王府的霍姑娘带过来的那位,不知为何,明辉郡主既没有将她介绍给其她人,在后来的活动中也有意无意的避开她。 所以这会那位姑娘大约是忍无可忍了,看着房内的人闹成一团,无人理她,就出言道“这梅花诗是早就能订好的题目,想来林大人为林姑娘指导不少吧。” 这话一出。房间内就陷入诡异的安静,明辉郡主冷冷的看着她,其她人的脸色也不好。 这在座的众人都是有哥哥弟弟在读书的,这话虽说是对着黛玉明说的,但其他人听在耳朵里也不痛快。 这只是姑娘家自己的玩闹罢了,都是家族精心教养的姑娘,谁会去搞这些小动作。 再者能让明辉郡主下帖子请的,自然都是能让她认可的。会搞这种小动作的也到不了这里。 思柔县主是听东平王妃说过旧事的,也知道这针对从何而来,就道 “你们怕是有人不知道这是谁,这是南安郡王府的表姑娘,她母亲是南安郡王的妹妹,早早的就嫁到平安州去了。 她母亲和林夫人是同辈人,只是可惜.....” 若说思柔县主说话还有顾忌,那明辉郡主说话就是毫无顾忌了“原来是你母亲不如林夫人,现在你不如林姑娘,就恼羞成怒了,往林姑娘身上波脏水了。 本郡主还没追究你未持帖子就擅到我宴上。你竟然还想在我的宴会上闹事。真是好教养啊, 也是,南安郡王府的姑娘们现在还没请封上县主,倒是多亏了你母亲,倒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了。” 本朝的公主,郡主,县主们除非是宫中开恩,不然都是没有封地和封邑的,不过是个有诰命的名号罢了,封号自有礼部操心。 所以哪怕是四个异姓的郡王请封,上皇和昌明帝都是不吝啬的。 但是南安郡王府自从上一辈没有请封成功,这一辈的请封也被宫中压下来了,这其中很难说没有宫中的政治考量,毕竟南安郡王府手上还有兵权。 只是大家都默契将其归咎于周夫人德行有亏才导致南安郡王府的姑娘们在同为郡王府的另外几家姑娘面前低了一头。 而这位周姑娘在平安州的时候,他父亲和母亲在那里都是塔尖的人物,所以她在平安州的姑娘里从来都是众星捧月的。 而周节度使和周夫人都希望周姑娘能联姻到更好的人家,从小娇惯着。因此周姑娘在家中的受宠程度就是周家几位公子和其他姑娘都比不了。 等回了南安郡王府,南安太妃自觉对不起周夫人这个女儿,对周姑娘的宠爱隐隐间也是超过本家几位姑娘,是以周姑娘历来自视甚高。 可偏偏今日先被无视,她本想着这里的姑娘们都是高门贵女,若只论身份倒是她和黛玉家中都无爵位,在身份差了一筹。 可她外家是名副其实的郡王府,黛玉外家只是没了国公的国公府,因此才会想着借黛玉立威,哪想黛玉还未说话,她自己倒被明辉郡主戳了痛点。 就把在家中标母亲的叮嘱忘了,回明辉郡主道“郡主还是慎言,我母亲再不济还是长辈,郡主这么说也不怕传出去对自己名声不宜。” 周家姑娘说着也觉自己握住主动,也越发有底气“今日之事我念在你是郡主的份上,对您客气,就不追究了,若是再有下次.......” 周家姑娘还未说完,就见明辉郡主笑道“有意思,你说谁是长辈,我的长辈要么在各家王府,要么在皇宫坐着,那是个什么人,也敢妄称我的长辈。 再者,你竟敢还说是对我客气,我告诉你,那是规矩,是礼法。是你再怎么不愿意也得乖乖向我请安,真是不知所谓。” 南安王府的霍姑娘本就不喜欢这位表姐的跋扈,还认不清形势,只是到底是她带来的人,也不好再让明辉郡主说下去,只好自己向明辉郡主行礼认错 “还请郡主息怒,就当看在我们南安郡王府的面上,别与我表姐计较。” 明辉郡主听着这话又去看黛玉,毕竟是要攀咬黛玉才起的事,看到黛玉点头,明辉郡主才道“既然你求情了,那便罢了。” 明辉郡主虽说罢了,但周家姑娘看着她竟是在黛玉点头之后才罢手,就对着黛玉道“你放肆,我与明辉郡主说话,你是什么人也敢随意插话,仗的谁的势。” 黛玉瞧着她这幅样子也有些头疼,怎么这姑娘有些傻呢“我与周姑娘同为大臣之女,周姑娘对我喝到放肆是以什么身份呢,至于插话,我并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周姑娘问我仗的谁的势,首先我并没仗势,其次若真要说仗了谁的势,那我只好告诉周姑娘,是我嫂嫂,晋国长公主的。 我出门前嫂嫂特意嘱咐我,若是谁想以势逼我,只管告诉她,她自会为我做主。 本来我以为嫂嫂是多虑了,但想来周姑娘不就是我嫂嫂说的以势逼人吗。” 看着周家姑娘还想说,黛玉又接着道“我知道周姑娘还想说,晋国长公主不是我的亲嫂子,但是陛下下旨指婚的是长公主和巡盐御史之子,巡盐御史就是我父亲,可见长公主是我嫂子这事是宫中也认可的。 再有,长公主疼我,愿意以她的权势为我做主。这是周姑娘再怎么不满也改变不了的。 周姑娘与其在此对我不满,倒不如想想我若是回去告了状,周姑娘要如何与我嫂嫂交待,” 周家姑娘看着黛玉笃定的样子,怕她真的回去告状,也是有些慌神。 霍家的姑娘看她如此,只好再次告罪,又道“我家中还有事,就带表姐先走了。” 等她们走了。房里的其他人才道“这位周姑娘真是,还当这是平安州,谁都要捧着她不成。” 明辉郡主对着黛玉道“林妹妹那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霸气,我就不喜欢绞尽心思,斗啊斗的,拐着弯的说话,还要别人去猜话里的意思,没劲。 倒不如以势压人,压的她什么话都不敢说。” 明辉郡主虽然这么说,但若不是遇到周家姑娘这样无理取闹的,自然不会真的以势压人。 只是这一番话,引的旁人大笑,气氛又好了起来,姑娘们这才又接着玩闹。 第49章 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又玩了几轮,等赵芷将众人的诗作都记录下来,才算是坐下好好说会话。 赵芷揉着自己的手腕道“可算完了,我今儿光是给你们抄诗了。” 明辉郡主笑她“这可不怨我们,是谁说自己做不出来了,只给我们打下手的。” 赵芷又拉着思柔县主和内阁大学士宋学士的孙女道“我不管,宋姐姐后来就算没有作诗,可也为各位弹了曲子,穆姐姐也得做点别的补偿我们。” “对”这会又有其他人插言“穆家妹妹的画最好,既然咱们要装成诗册,不如就让穆家妹妹画几幅插画吧。”说着这姑娘的脸上飘起一抹绯红 “等明年我出嫁了,以咱们的关系,也不用别的添妆,只这个诗册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思柔县主也不扭捏,大方的应了。 黛玉这才知道原来思柔县主擅画,只是她还没想到这位姑娘会这么大胆说到成婚的事。 思柔县主坐到黛玉身边悄声说“是不是觉得严姑娘说话太大胆了。” 黛玉道“是有些。” 思柔县主道“严姑娘家是从边境回来的武将,家风本就开明,她的未婚夫是她的表哥,两人是青梅竹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再者到这里的都是有分寸的,不会乱说,她又喝了些酒,在说话上就大胆了些。” 黛玉依然去看那位严小姐,思柔县主以为黛玉是担心她自己的婚事,就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日后不管是林大人还是你哥哥嫂嫂都会给你挑一位如意郎君的。” 这话引得黛玉红了脸,只是自己若说只是单纯好奇,怕是思柔县主也不会信。好在思柔县主只是这么一说,就不在这事上多言了。 不过既然提起要做诗册的事,就有人提到“那要不要有序啊。” 不过片刻,众人好似达成默契般,将眼光放在了黛玉,赵芷和明辉郡主身上。特别的前两人。 黛玉有些懵,道“为何看我。” 那说起做序的姑娘说“咱们好几人家里也有在读书人中有名气的长辈,只是都是男子,咱们这到底是闺阁女儿的手稿,不好流出去。 听说皇后娘娘的学问在未出阁前是由承恩公教导的,若是能得皇后娘娘.....” 就连赵芷自恃胆大,这会也咋舌“你还真是敢想。” 黛玉也吃惊“我就见过皇后娘娘一次,这....” 明辉郡主接话道“可是五姑姑和皇后娘娘常见啊,让五姑姑帮忙牵牵线。” 黛玉忙摇头“这不行的。” 众人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只是机会难得,还是有些萎靡,赵芷见状就道“不如我去求求我姑姑,林姐姐你也去求求表姐。 我姑姑常说皇后娘娘的学问好,说不定皇后娘娘也愿意呢,咱们这群人的学问,只说在同龄女子间也是顶尖了,搞不好娘娘看了就愿意了呢。” 黛玉这才迟疑道“既如此,我也试试吧。” 众人这才又露笑颜。只又安慰二人“只是试试,不必强求。” 等到下午,隐隐可见飘雪,因着担心雪下大,众人也就准备各自回府。 只是赵芷因为贪杯的缘故,这会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明辉郡主看着赵芷的样子,本想让下人去建宁侯府说一声,把赵芷留在庆王府。 毕竟赵芷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放心让她离开。只是赵芷闹着要回家,明辉郡主也没有办法。 黛玉看着天色,想着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就道“我带着阿芷回去吧,等到了我们府中酒醒了一些,大概就能听话了。 不然这个样子,就算是有她身边的人照料咱们也不放心。” 明辉看着赵芷呆呆愣愣的样子,也道“只能这样了,早知道就不让她多喝了。” 正在几人头疼的时候,就有下人来报“晋国长公主府的驸马,建宁侯府的二老爷,还有东平王府的二公子过府了。” 明辉知道这是来接人了,放下心来,看着赵芷道“这下我就放心了。” 思柔县主也笑道“是大家都放心了。” 接着才穿衣向外走去。明辉郡主先将其他几人送走才随着黛玉等人走到正房,因为来接她们的几人这时都在正院陪着庆王妃说话。 庆王妃的年龄比上皇还要大上一些,已经年过六旬,这会有庆王妃在,明辉郡主倒是没有忌讳的将几人带进了房。 来接人的几人对庆王妃来说都是小辈,建宁侯府的二爷倒是能和她同辈相交,但架不住他年龄小,这会也乖乖听着庆王妃说话。 等到黛玉等人进来时,黛玉和思柔县主自是先向庆王妃行礼,接着黛玉又对着建宁侯府的二爷叫了声“二舅舅”。 赵二爷听见黛玉这么叫,也是有些吃惊,不过想到林言说是来接妹妹,就想到了面前这个叫自己二舅舅的姑娘是谁,就笑着应了。 接着又向穆轩福身,唤了声“穆二爷。” 穆轩大约是没想到黛玉会向他见礼,有些手忙脚乱的回了礼,思柔县主看着自己哥哥的样子,笑的有些兴味。 就是庆王妃也忍不住带上了笑,对着黛玉道“你就是长宁的小姑子?”话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又嘱咐黛玉“你父亲不在身边,只管跟着你哥哥嫂嫂好好过日子就是。” 黛玉应了是。 庆王妃这才说“你们都回吧,这会天冷了,黑的早,若是再下雪就不好走了。” 几人这才告退。赵二爷不常在女儿身边,有些愧疚,这才特地来接,看着赵芷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将赵芷身上的大氅拉了又拉才放心。 赵芷吹了风其实醒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会父亲在她身边表现父爱,她也乐的接受。 等到了停放马车处,赵二爷先带着赵芷走了,穆轩也带着思柔县主告辞。 思柔县主对着黛玉道“过几日我让母妃接你到我们府上玩。” 黛玉应了是,穆轩听着二女对话,先是去看思柔县主,又想去看黛玉,不知为何,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对着思柔县主道“上车走吧。” 思柔县主像是看出了穆轩的窘状 ,笑的越发开心。 林言也挑眉深深看了眼穆轩,才对黛玉道“咱们也走吧。” 第50章 惊马后续(起标题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黛玉回府后径直和林言去了李长宁处,因为刚进门就有婆子来报,说李长宁正等着他二人用膳。 等林言和黛玉进屋的时候,李长宁面前支着一个奇怪的锅子,看着倒与他们平日用的有些不同。 李长宁招手让他兄妹二人过来坐着才道“这锅子里的红锅是蜀地那边的吃法,原料是辣椒,和咱们这里的比起来也是另有风味。冬日吃正好。 只是味有些大了,我这才找了这么一间东西不多又不常用的屋子。” 李长宁嗜辣,向来是无辣不欢,不符合皇家的养生观,但架不住她实在喜欢,又常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昌明帝就特地拨了一个蜀地的厨师给专用。 她身边的大宫女白芍怕她以后出嫁吃不好,还特地去找了这个蜀地的厨师学做菜,这辣锅就是李长宁提起后,白芍和那蜀地的师傅一起弄出来的。 林言和黛玉都是江南人,李长宁有些担心他们吃不了辣,因此,红锅都是特地嘱咐少放辣椒的。 林言时常和李长宁一起用饭,也会随着李长宁用些辣菜,倒是黛玉不常用,只会这是看着辣锅倒是食欲大涨。 李长宁就让人备了几碗清水放在他们跟前,好让他们涮着吃。先看着他们喝了姜汤才开始吃饭。 黛玉只浅浅的吃了几口,就出了细汗,因黛玉脾胃不好,李长宁也不让她多吃,黛玉看着倒是有些意犹未尽,只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乖乖去吃另一个养生锅。 倒是自这次之后黛玉常到李长宁院中蹭饭。这是后话不提。 食不言,等到三人都吃完,黛玉受不了身上的味 ,就回去自己的院子。李长宁和林言和各自洗漱。 等到坐下来喝上茶了,李长宁才想起问“那日在街上策马的几人如何了。” 林言道“除了薛家那个都还关着呢。” “嗯?怎么只放了薛家那个。” 林言道“薛家祖上毕竟是皇商,虽然现在败落了,但还有些底子,薛蟠被押后,薛家通过王家和贾家的门路送了银子。 又有贤德妃让贴身的小太监出来递话 ,贾家和王家也用了人脉,特别是王子腾还专门出面找了胡大人,胡大人得了陛下的暗示,打了三十板子,就在前两天,把人放了。 至于其他家的看着薛家的做派,也零零散散的递了些银子,不过胡大人说放了薛蟠已经是顶着极大的压力了,不敢再枉法。 又把 王子腾找过他的事透露出去,如今那几家的子弟要先打二十板子,等好了后再打二十板子,过了年才放回去。 那胡大人倒还聪明,推说是省亲别墅已盖了大半,贤德妃娘娘怕是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回府省亲了,怕娘娘问起来不好交代。得了教训就把薛蟠放出去了。谁让他们家中没有高位妃嫔呢。” 李长宁笑道“这不是存心给王家和贾家树敌吗,那薛蟠还是领头的,又是商人,居然是先出去了。那其他几家哪里还会甘心。” 林言也道“可不是,贾家到底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所说家中的男丁都不争气,但老国公是在战场上拼出的战功,在军中的人脉还没完全散了。 王子腾也确实有些本事,稍稍抬抬手就能给他们找麻烦,何乐而不为。” 李长宁也道“真不知这几家是怎么想的,想要权位也能理解,只是家中小辈都不顶事,这样高的权位也不知是好是坏。” 又问林言“后来贾家是不是又找你了。” 林言点头“从去了外祖家之后,贾家先是几次派下人过来,都被门房挡了,说府中有事,不接待外客,所以贾家的二老爷在朝会上直接拦了我。 大概是怕我又推辞,还把老太太都搬了出来,又在同僚面前,我就干脆应了。 等到贾府,薛家的母女俩都是哭又是求的,老太太还拿长辈身份压我,我就说我会回来求公主,这会人放出去了,他们大概薛蟠能出去也有公主开恩的原因吧。 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林言说到这,脸上也带了些不可思议“二太太居然以贤德妃为依仗,拿我的仕途威胁我。好在被老太太及时喝止了。我自认在公事上还算善言。二太太这话都弄的我不知如何应对了。 等我出来后,琏二爷还一直追着我道歉来着。” 李长宁也是无言“这个王氏,是怎么成为贾家的当家太太的,怎么敢说这样的话,难道她以为你的仕途是她贾家和王家给的不成。 那贤德妃要是听到她母亲的话,还不知会作何感想,毕竟她在宫中已经够如履薄冰了。” 林言笑道“除了这个探花郎是自己考的,我如今的身份和仕途都是公主给的。” 李长宁瞪他“说正事呢。不过,”李长宁想着也笑了“不是我。说不定你还真能被威胁到。父亲毕竟离的远了些。 说到这,也不知之前带回的那个妇人怎么样了。” 在一旁侍立的白术答道“严嬷嬷前几日来说,现在比刚来的时候清醒的时间长了点,只是还不够,翻来覆去的还是那几句话,只能听出她的籍贯,和来此处的目的,确实是来走丢的女儿的。 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女儿在哪,到此处是机缘巧合。问的多了,她反应不过来,急了还会暴起伤人,因此不敢带到公主身边来。 不过太医院的林太医觉得这病症有趣,常来看诊,又有严嬷嬷觉得她可怜,时常看顾。 林太医的意思是一两个月大概能再好转一些。” “嗯”李长宁点头“好好照顾她,也是个可怜人。” 林言有些不解“你倒是关心那妇人。” 李长宁道“不过是可怜她罢了,她自己已经很苦了,不知道她要找的女儿又在哪个角落受苦,若真是京城,也能帮一帮。只是不见孩子的父亲,当真是只管生不管养,可恶。” 不过,林言没有提到薛蟠的户籍是销了的,不知是因为那为胡大人特地瞒下来的,还是知道薛蟠是王家和贾家的亲戚就没查过。 毕竟只要查了,就能知道香菱的事了。 至于林言听着李长宁的语气不对,就没有插言,只专注喝茶,谁知道李长宁会不会把对那孩子父亲的火撒到他身上。 第51章 关于孩子和妾室 第二日,黛玉凑到李长宁身边把前一日的事说给李长宁听“她们哪知道哥哥这个探花郎在这一方面并不擅长呢。 若是与我有怨,只说便是,何苦拿哥哥作筏子呢。” 李长宁笑道“这么年轻的探花郎,别人难免会有想法,母亲与她家还有那样的渊源。 只是正如你所说,这周家姑娘确实是有些傻了,大概是自小被人捧过头了,一时半会的还转不过来,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帮她母女二人醒醒吧。” 说着就唤了白果“白果,你去把秦姑姑请过来,就说本宫有事请她走一趟。” 等到秦姑姑过来,李长宁先把她和黛玉两次遇到周家母女的事说了,才道 “玉儿受了委屈,这是内宅之事,驸马不好说什么。但我这个当嫂子的再不做点什么,怕是有人说我林家姑娘无人撑腰,日后要被看轻了。 姑姑现在的身份还是母后身边的管事女官,倒比我身边的几个大宫女更能引人重视。 这事就劳烦姑姑跑一趟了。若是再有下次,少不得本宫亲自上门与他家太妃聊聊了。” 秦姑姑笑着应了,道“我带着白术和白芨去吧。让他们也见见世面。” 李长宁自然知道秦姑姑这是要教她们,自然是同意了。 接着秦姑姑又叹道“姑娘家的,还是得有一个强劲的娘家。” 李长宁从赵太后那里听过秦姑姑的旧事,知道这是秦姑姑在感叹自己的身世。倒是黛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概是秦姑姑知道自己在李长宁和黛玉面前说这话有不妥,很快就收敛情绪,带着白术二人走了。 李长宁和黛玉并未细问秦姑姑是如何跟南安郡王府的说的,不过后来的一段时间内。不管是李长宁也好,黛玉也好,都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周家母女。 时间一日一日的过,眼见就要过年了,天气也越发的冷了起来。 黛玉在这些日子倒是帖子不少。今日这个府,明日那个府的,直到这几日快过年,各府都忙碌起来才算停了。 不过这日黛玉却被东平王妃派人接过府去了,李长宁捧着手炉坐在榻上长吁短叹的。 白果这会正在李长宁身边为她做着贴身衣物,听着李长宁叹气,就笑道“平时驸马上朝,还有姑娘来陪公主说话,现在姑娘常去赴宴,公主就常叹气。” 李长宁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不是,这府上竟只有我一人是大闲人了,成日里无所事事的。” 秦姑姑这会刚进门,听着李长宁的话就笑道“也就是公主懒怠出门,不然府里收了这么多帖子,公主随便挑一家就是。” 李长宁歪着头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她们说话太绕了,费劲儿。” 秦姑姑知道李长宁的性子,因此只在这事上调笑一句,又说 “公主这会觉得自己一人待着没劲,等过段时间有孩子,有小郡主或者小少爷在身边陪着,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这话一出,就是白果等人也带上笑。倒是李长宁有些晃神,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身边提起孩子的事, 她嫁给林言的时候,刚过完十六的生辰才一个月,林言未及弱冠中举,这会也才二十。 这样的年纪能当好父母吗,更何况这个年纪生孩子,李长宁想想都头疼。 秦姑姑看着李长宁面色变换,想是李长宁怕生孩子,就安慰道“不过公主年龄还小,倒是不急,再过两年身子长好了,再要孩子也不急。 宫中的甄太妃才及笄就被甄家送到了上皇的身边,进宫两个月就怀孕了。 只是她那时身体还没长好,那孩子只几个月就流了,自那之后伤了身子,后来也没再有孕。” 秦姑姑刚说完,林言就从外面踏进门来问道“孩子?什么孩子”说着就去看李长宁的小腹,面上也有些惊喜。 李长宁知道林言怕是误会了,就解释道“秦姑姑刚刚在说,府里只有我一人无聊,等我有孩子就好了。” 林言这才道“原来如此。” 李长宁看着林言脸上难免带上一丝失望,虽不多,就试探问道“立则听到我没有怀孕有些失望?” 林言道“我若说不失望是假的,只是幼时我生母怀着辞儿的时候,常说起孕育之苦。 若是阿宁你有孕,我无法体会你所受的孕育之苦,所以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不做强求。” 李长宁仔细观察林言脸色,发现林言确实不像是撒谎,还有些吃惊“你倒是想得开。” 到了晚些时候,有人报“姑娘过来了。” 黛玉一进门,懒懒的叫了声“哥哥,嫂嫂。”就坐在一旁不说话,自顾自的发起了呆, 林言看着黛玉的样子,怕她姑嫂二人有私房话要说,就站起身道“我去书房,晚膳时回来。” 等到林言走后,李长宁才道“这是怎么了,不是去东平王府了吗。” 黛玉道“我今日去东平王府,王妃给我看了母亲的旧物,还有一封书信,是母亲写给东平王妃的,大概是王妃忘了收走。 我以为能看,就看了。”说到这黛玉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长宁看出黛玉的犹豫,以眼神示意她继续。 黛玉这才接着说“那信中 母亲与王妃说,她迟迟未有孕,祖母就让父亲纳妾。 母亲在信中说她虽伤心,但为了林家的子嗣着想,也只能打起精力为父亲操持纳妾的事宜。 我就想到父亲后院的那几位姨娘。 嫂嫂,你对妾怎么看。” 李长宁有些吃惊黛玉会这么问,毕竟这是林言夫妻二人的事。 黛玉虽是妹妹,但这么是有些冒昧的,但李长宁还是认真回答了黛玉的问题 “按说以我的身份,你哥哥是不能纳妾的,但若是我同意,也是可以的,你哥哥若当真有这样的想法,我不会拦他。 只是他有妾,我也会有面首,这公主府他日后也进不来了,至于皇兄会怎么对他,也不是我关心的事。” “啊”大约是李长宁的话给了黛玉冲击,黛玉先是愣了下,才喃喃道“怪道秦姑姑说姑娘家要有强劲的娘家,嫂嫂的娘家不就是最强劲的吗。” 大概是黛玉的样子和话取悦了李长宁,李长宁笑的越发开心,心道这孩子倒是特别。 第52章 除夕 眼瞧着就是除夕之夜了,李长宁与林言商议,又写信给林如海说明原委之后,就索性三人都在长公主府过年,而不是搬回林府。 除夕夜,林家虽只有三人,但仪式感却是不少的,李长宁又放话,除了值守的人,其他人安心过年,而值守的人自然是有多月月钱做补偿,林府上下欢喜异常。 自从前提皇帝封笔之后,,林言再未进过宫,三人难得的相处了一段时日。 到了年夜饭,李长宁嫌三人太过冷清,干脆就让她和黛玉的几个大丫鬟又在隔间另开了一桌。 等到饭毕,自然是要守夜的,黛玉不过到了半夜就有些撑不住了,林言和李长宁看着心疼,就让紫鹃等人带着黛玉回房 “玉儿先回去吧,我与你嫂嫂守着便是,明早还要早起去给母亲上香。” 黛玉本不愿,但林言和李长宁轮番劝她,她又实在撑不住,就随着紫鹃等人回了房,睡时还不忘提醒紫鹃要在时辰叫醒她。 等到黛玉走后,李长宁也觉得自己困得不行,就干脆上了床,倚靠在床上。 林言见状也拿了本书靠在李长宁身边看,李长宁看他不见半点困顿就问他“你就一点也不要困吗。” 林言将手上的书又翻了一页才道“我准备科考的时候,时常挑灯夜读,你若是困了,就睡吧,我守着就是。” 李长宁摇摇头,起身从床头的架子上,翻出了一本书。李长宁定眼一看不是她常看的话本,而是《会真记》。 说来这书还是原书里,黛玉和宝玉共看的那本书。她也是好奇才让身边的小德子去找来的。 小德子是她从宫中带出的唯一一个太监,自小就跟着她,出宫之后的最大用武之地就是给李长宁在民间搜寻话本。 这《会真记》对闺阁女子来说算是禁书,李长宁还记得她让小德子去找这书来看时,小德子那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言看着李长宁的动作,自然也看到李长宁还掏出了一本《会真记》,心下吃惊,问道“《会真记》?你怎么想到看这个,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家会喜欢看《西厢记》。” “有什么不一样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这书。”李长宁问道。 林言道“结局是不一样的,只是世人觉得《西厢记》的内容更合适吧。” “是吗?”李长宁说完就不再言语,只专心看书,林言也放下手里的书和李长宁共看。他其实以前是看过的,这会和李长宁共看另有一番滋味。 《会真记》全文 不过几千字,李长宁和林言不过一会就看完了 李长宁笑道“怎么会是《西厢记》更受欢迎呢,我瞧着这书明明更写实呢。” 林言对李长宁的话有些好奇“怎么阿宁觉得好的结局不好吗。” 李长宁放下书“《西厢记》我虽没看全,但也是知道结果的。怎么你觉得《西厢记》的结局一定就是好的吗。一个穷困书生,一个大家小姐,他们日后真的能幸福吗,或者说崔莺莺真的能幸福吗。 立则也是男子,应该能知道我的话里的意思吧。”不过李长宁并不想和林言多谈论这个话题,自己就把话题转移了。 “不过你竟然也会看这样的书,我以为你只会读圣贤书。” 林言将李长宁放在腿上的书拿走依旧放在床头的格子上。这才接着说“是寺里的和尚在看,有的语句意思他们不甚理解,就会来找我给他们翻译,大约是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书中之意吧。” 李长宁笑道“看来这和尚也不是六根清净啊。也是,谁也做不到六根清净。 不过之前说除夕给你生身父母上香怕是不行了,也不知今日除夕有没有宵禁。”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 林言拉着李长宁躺下“无妨,你睡吧,我守着,其他的明日再说。” 李长又过了会才靠在林言的怀中沉沉睡去,林言摸了摸李长宁的头发,才拿起未看完的书接着看。 等到第二日,三人早早的起床去林府给贾敏上香,李长宁的身份其实若是不去也是无人敢强求的。 只是李长宁出于尊重,也随着他们去了林府。 等到了林家,李长宁随着二人给贾敏上了香,看着黛玉虽红了眼眶但还是把眼泪忍下了。 又拉着黛玉的手安慰了会才随着林言去了另一房内。 等到几人准备回去的时候,天空飘下了小雪,李长宁伸手从紫鹃的手里接过帽子给黛玉戴上。 林言看着李长宁的样子,也从白术手上接过李长宁斗篷的帽子给李长宁戴上。 黛玉看着林言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哥哥倒学的快。” 李长宁听着黛玉的话也忍不住抬头年去看林言,笑了出来。 林言虽被二人调笑,但面上淡然“以后有机会还会接着学的。” 说完就伸手拉住李长宁的手,又吩咐紫鹃等人“好好护着你们姑娘,咱们这就回去了。” 说着就拉着李长宁先向前走去,黛玉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想了想,扒开紫鹃的手,从地上捏了一个雪球向林言扔去。 林言有些吃惊的转过头看着黛玉,他和黛玉的感情虽说也快和同胞兄妹差不多了。 但是二人成为兄妹时,双方年龄都不小了,这样的玩闹是从来没有的,所以这会才会这么吃惊。 李长宁看到林言呆愣愣的样子,又看着黛玉跃跃欲试的样子,从林言手中把手抽出来。 从地上捏了雪球和黛玉站在一起,朝着呆呆愣愣的林言扔过去。 林言在李长宁的时候就在猜,她要帮哪边。这会李长宁的雪球也到了自己身上。 接着林言也学着二人捏了雪球,只是他从来没有这么玩闹过,面上有些无措,一边是妻子一边又是妹妹,一时不知这雪球该往谁身上去。 李长宁和黛玉看林言的样子对视一眼,默契的加大攻势。 林言只好往后退,由着她二人闹。 第53章 不去贾府 忙过过年那几日后,李长宁也闲了下来。又有黛玉去了建宁侯府,林言去了忠顺王府,李长宁想想也进了宫。 按说外命妇进宫是要先递帖子,等宫中同意之后才能入宫,只是赵太后特地下了懿旨,给李长宁免了这一流程,让她可以自由进出内宫。 李长宁虽说进宫了,但刚从宫中出来的秦姑姑却被留在了长公主府,因为这段时间常有人过府。 这会府上的主子们都不在,秦姑姑的身份也算能镇住场了。 果然李长宁才离府不久,就有人报荣国公府的琏二奶奶过府了。 王熙凤本想直接进府的,哪想门房道“府上的主子都出门去了,不知何时回府。 若是二奶奶有急事,怕是得和秦姑姑说,不知二奶奶是日后再来还是进府见秦姑姑。” 王熙凤从未受过这等冷遇,本想直接回府,但是又想直接回去怕是向贾母交不了差,只好由婆子带着进了府。 又略坐了会,吃了茶,才有小丫鬟带着一清丽女子进门。 王熙凤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本想顺势教训几句,就见那小丫鬟行了礼道 “琏二奶奶安,这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女官,秦姑姑,这会府中主子都没在,我们公主说了,凡事由秦姑姑做主就是。” 王熙凤听言再大的火气都没了,毕竟夏太监他们贾府要捧着,这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姑她同样不敢怠慢。 不等秦姑姑说话,王熙凤就道“我年纪轻,身上又没有诰命,不曾见过姑姑,让姑姑见笑了。” 秦姑姑见王熙凤的样子,也没有得意,按照规矩行礼叫了声“琏二奶奶。” 王熙凤侧身只受了半礼,又伸手将秦姑姑扶起,接着平儿又上前将秦姑姑扶到王熙凤对面的椅子上坐定。 等秦姑姑坐好之后,王熙凤才问“不知长公主、驸马和林姑娘去了哪里。我受了我们老太太的命,有些事想和长公主他们商量。” 秦姑姑笑道“长公主进宫去了,驸马是去了忠顺王府,至于姑娘,她和建宁侯府的三姑娘是好友,建宁侯府的老夫人也很喜欢她,常接她过去说话,今日也是被那边府上接过去了。” 王熙凤心下吃惊,昔日黛玉在建宁侯府的事他们是不知道的,那时全府的精力都在建元春省亲的别墅上。 哪曾想不过一段时间,黛玉就和建宁侯府有了这样的关系,这长公主的人脉还真是都介绍给黛玉了啊。 秦姑姑见王熙凤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接着道“不知二奶奶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 王熙凤这才集中精力回答道“原是宫中有旨,各宫娘娘回家省亲,我们府上为此特地建了园子,等十五那日,贤德妃娘娘也要回府。 林姑娘到底是我们府上的表姑娘,我们老太太的意思是想接林姑娘回府住几天,也正好在十五那日拜见娘娘。 若是驸马有时间,也是希望驸马一起过府。” 之所以要带上林言,是因为贾府希望可以把林言拉为元春在前廷的助力。 只是不谈别的,林言是前臣,本就是要和后妃避嫌的,更何况他只是表弟,元春省亲,周围都是宫人,哪里由得了林言随意见人。 秦姑姑自然想得通这些道理,因此回道“十五虽说宫妃回家省亲,只是陛下体恤宗亲,把本该设在除夕的宫宴也设在了十五那日。 我们长公主和驸马在十五那日是要进宫赴宴的,所以驸马是去不了的。” 听到此王熙凤忙接话道“那不正好吗,长公主和驸马都去了宫中赴宴,只林姑娘一人在府中,长公主他们必然是不放心的。 刚好我们府上就将林姑娘接了去,也好叫长公主和驸马安心。” 秦姑姑笑道“琏二奶奶也太急了些,也好听我说完才是。 既知道长公主和驸马不放心, 自然是不会将姑娘一人放在府中,所以我们长公主已经向宫中递了话,要将姑娘也一并带进宫中赴宴。” “是吗,”王熙凤想到贾母的吩咐,并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因此又道“那宫宴都是各府的宗室,我们林姑娘去怕是不合适,倒不如接去我们府上。 本就是她的外祖家,我们老太太对林姑娘也极为思念,去了正适宜。” 秦姑姑面上的笑容不变“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二奶奶都能想到的事吗,难道我们长公主还能想不到吗。 再说了,皇家的家宴能去什么人,不是他们皇家的人自己确定的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同意了谁还敢说什么闲话。 若是要拜见贤德妃娘娘,宫宴上自然能见。太后娘娘喜欢林姑娘,日后林姑娘进宫的机会就不会少,还担心见不了贤德妃娘娘吗。府上真是多考虑了。” 秦姑姑的这一顿抢白,虽说堵了王熙凤的话,但王熙凤还是说“这事.....姑姑若不介意,能否问一句林姑娘,看林姑娘的意思。” 秦姑姑道“当然可以,只是姑娘还不知何时回来,不知琏二奶奶是等着姑娘回来自己问,还是由我转告。” 王熙凤想着贾母等人还在等他的消息,就道“我府上还有事,就能劳烦姑姑转告了。” 秦姑姑应了一声“放心。”王熙凤这才带着平儿离开。 王熙凤带着平儿坐上马车才道“你说林家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会还真是以各种法子避着我们。 这回去没有接到林姑娘,怕是老太太要不高兴了,要是宝玉再闹起来,还不知怎么交代。” 平儿道“奶奶又不是看不出来,这哪是避着我们家,这是避着宝二爷呢,老太太的心思林家看的透透的。” 王熙凤道“之前林姑老爷把林姑娘送到我们家待了几年,也没说要接回去,府里的好多人都以为两家是又要做亲的,哪知会闹现在这样。 就是不知道林姑娘是个什么想法了,她和宝玉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 “可是林姑娘接回林家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呢,回了林家,林家的人没有那样的想法,自然是要教的。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亲戚情分还会有什么。”平儿倒不像王熙凤这么乐观。 王熙凤也觉得平儿的话有道理,可是想来老太太是不愿轻易放弃的,那后续想做什么怕也是要让自己出面的,只是王熙凤实在是不想和林家的人打交道了。 还有今日回去还不知怎么交代,一想到这些,就是王熙凤也觉得麻烦。 第54章 贾府议事 等王熙凤回到贾府,才进门,还没喘匀气就被迎到了贾母的屋子。 “如何,我那玉儿可来了。”贾母说着还一直往王熙凤身后望。不止贾母,就连宝玉也是定定的看着她。 王熙凤也是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今日去的不巧,林妹妹被建宁侯府的人接去了。” 看着宝玉脸上明显可见的失望,贾母先是温声哄了宝玉“今日只是不巧,等哪日知道她在府上再去接就是,你们日后还有长长的日子相处,不急一时。” 宝玉虽失望但也无法。贾母只好又安慰他“等你大姐姐的事过后,再把你林妹妹和云妹妹都接来,你们姊妹再玩耍。” 宝玉听后才算稍稍打起精神来。贾母见他情绪好了些,才嘱咐鸳鸯“把他带到后边和几个姊妹一起玩吧。” 宝玉这才行礼告退,随着鸳鸯去了迎春等人处。 贾母见宝玉走了才对王熙凤说“你把在长公主府上的事细细说了,还有他们是怎么说玉儿去建宁侯府的。” 王熙凤道“我过去时,他们府上的几个主子都不在,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秦姑姑见的我。” “等等,”贾母伸手止住了止住了王熙凤的话“你是说太后娘娘身边的秦姑姑在长公主府。” 王熙凤一顿“是,长公主府的小丫鬟是这么说的,老太太,这位秦姑姑有什么不妥吗吗。” 贾母道“倒不是不妥,你们不知道,这位秦姑姑也是伯府女儿。和贤德妃娘娘虽说不是同时进宫,但也差的不多。 那时是直接去的还是皇后的太后娘娘身边做了管事的大宫女,一直到现在,宫中的主子都得给她几分面子,不敢在她面前托大。 可今日长公主都进宫了,她却还在长公主府,你说她称呼玉儿是怎么称呼的。” 王熙凤仔细回想了下“多时候是叫的姑娘。” “姑娘,而不是林姑娘。”贾母重复着两个字,她有没有对你说“玉儿去建宁侯府是为了什么。” 王熙凤就把今日秦姑姑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的说给贾母听了。 贾母眯了眯眼睛“建宁侯老夫人喜欢玉儿?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长公主提过,建宁侯有个和宝玉差不多年纪的儿子在智儒书院读书。 这秦姑姑对玉儿的称呼里又可见亲密,你说长公主是不是有意.....” “这.....”对于贾母的猜测,王熙凤不敢随意接话,就说“林姑娘还小呢,况且姑老爷也不在京中,林妹妹的婚事,姑老爷总要过眼才是。” 贾母摇头“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在定亲一事上,若是有合适的,是决计不会拖的,你忘了你和琏儿就是自小定下的亲事。 算了,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中间的紧要,你说驸马还去了忠顺王府?” “是,那位秦姑姑是这么说的。” “嗯”贾母思索片刻才道“你让人去问问二老爷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就把二老爷和二太太都叫过来,就说我要事要和她们说。 你回去吧,今日晚膳就不用过来了,也派人告诉你太太,她也不用过来了。” “是,老太太。”王熙凤见贾母已经没有其他吩咐了,才退下,又吩咐人去找贾政和王夫人。 等到贾政和王夫人到的时候,贾母正在假寐,夫妻二人又等了一会贾母才睁眼。 贾母睁眼看他们二人,先是挥手让他二人免礼,又在鸳鸯的服侍下喝了茶。清醒之后才让鸳鸯带着人下去。房里只留她和贾政夫妻二人。 “今日我让琏儿媳妇去了晋国长公主府,本来是想接玉儿回来住几日的”接着贾母又把王熙凤对她说的话又对贾政夫妇说了一遍。 接着又话音一转问道“宝玉的婚事,你们夫妻俩可有了章程。” “这,”贾政有些犹豫的回道“宝玉在老太太跟前长大,他的婚事,自是要老太太过眼才是,只是宝玉现在暂无功名在身,倒也不用急。” “哼”贾母冷笑一声,“二太太呢, 你也是这么想的。” 王夫人突然被点名,有些吃惊,但很快定下神来“老爷说的是,宝玉还小,而且他又是男子,倒是不用急,再读一二年书在讨论这事也不急。” 本来王夫人之前被贾母敲打了一通,已经接受黛玉和宝玉的事了,可是后来李长宁又在贾家两次发难。· 兼之元春封妃,她作为贤德妃的生母,在贾家的话语权也大了不少,对黛玉和宝玉之事又不满了。 而且此次建省亲别墅,薛家虽说在薛蟠的事上花了不少银子,可也送了不少到她这里来。 所以她对宝钗就更加满意了,而且黛玉的娘家眼见越来越强,再有贾母的偏心。王夫人并不想娶进一个不能压制的儿媳妇。 贾母看着王夫人的脸色道“二太太别以为我老了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再跟你说一次,睁开眼好好看看林家现在的前程。 我的心思,二太太是知道的,现在我也不妨告诉二老爷,我是希望两个玉儿能成的,不止是因为黛玉是我的外孙女,最重要的是为了宝玉。 只要两个玉儿能成,我们就能把林家拉到我们这边来,贤德妃娘娘在前朝就能再多一个助力,再加上她舅舅家,贤德妃娘娘在后宫就能更轻松些。 而且林家父子都是有学问的,若是能带着宝玉,二老爷对宝玉的功课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贾政道“母亲说的是,母亲全是为了宝玉考虑,儿子只有感激的份,哪会还有异议。” 贾母看贾政的样子,缓下声来“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就好。还有一点,今儿琏儿媳妇过去,公主府的人说林家哥儿去了忠顺王府。咱们和忠顺王府可是没有关系的。” 贾政知道他们和忠顺王府岂止是没有关系,忠顺王爷可是和北静王府是政敌,贾家又和北静王府走的比较近,忠顺王爷这会正看他们不顺眼呢。 贾母看贾政是领会了她的意思“若是能借着林家的关系和忠顺王府缓和关系,咱们家也不亏。” 贾政道“母亲说的是。” 贾母又思索片刻“对两个玉儿的事,林家现在的态度不明,我会写信再和林姑爷说说,你也别断了和林姑爷的联系。 林家哥儿那边也是,多请他过府。 二太太,贤德妃娘娘那边,是每月有进宫看视的机会的。 我老了,去不了多少次了。你该说什么,你心里要明白,有了贤德妃娘娘的助力,这门亲事也会更顺利。 今日我就说这些,你们夫妇好好思量我的话。其他的再从长计议。二老爷去忙你的事吧。二太太待会伺候我用膳。都退下吧。” 二人这才退下。 至于王夫人她对贾母的话虽不满,但也不敢反驳,想着只待闲时去王家讨了王子腾的主意才好动作。 第55章 进宫 李长宁在宫中陪了太后好一会,才出宫,若不是担心宫中下钥麻烦,以赵太后的心思还准备再留李长宁一会。 李长宁只安慰她赵太后,说十五那日会提前进宫多陪陪赵太后,赵太后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一点。 等李长宁到府,黛玉已经回来了,倒是林言还没回来。李长宁刚回屋坐定,秦姑姑就进了门。 “姑姑这个点还过来,可是今日有人来了。” 秦姑姑道“荣国公府的琏二奶奶今儿过府了,说了会话。” 李长宁抬眼看秦姑姑“只有她一人过府吗。说了些什么。” 秦姑姑道“就只有她一人过来了”,接着又把今日和王熙凤的对话说了一遍。 李长宁道“他们家要过来接玉儿和要驸马过去都是情理之中。打的无非就是那些主意,都是亲戚,有这种想法倒是无可厚非的。 至于玉儿那边,姑姑让人去告诉她吧,要不要去,她自己做主就是。” 黛玉知道这件事后,先问了“哥哥和嫂嫂怎么说。” 那来传话的人道“公主说了,姑娘自己做主就是。” 黛玉道“他们家的喜事,我一个外人杵在那算怎么回事,再者贤德妃娘娘省亲过后怕是晚了,要是赶上宵禁,我回家不便,你让人去回了那边府上,我就不过去了,等以后再去看望外祖母。” 黛玉的话传到李长宁耳朵里的时候,林言刚进屋,李长宁还跟林言笑“玉儿真是越来越促狭了。贾家还能少得了她住。” 林言转身和李长宁笑道“这叫近朱者赤。” 李长宁没忍住,斜瞥了林言一眼“真是谢谢驸马还算给我留些面子,没说玉儿是近墨者黑。” 林言回道“公主自然都是好的。” 等十五这一日,李长宁早早的就带着黛玉进了宫。彼时,不知道是不是赵太后特意交待的,慈安宫里并没有命妇来请安。 赵太后看着李长宁带着黛玉,先和二人说了会话,才对黛玉说“阿芷这会在偏殿呢,你去找她玩吧,不必守着你嫂嫂。 你规矩也好,又带着袁嬷嬷,不用担心其它的。” 黛玉站起身先是看了眼李长宁,才应了是,随着宫女去了偏殿去找赵芷。 赵太后看着黛玉离去的背影道“你这小姑子倒是依赖你。虽说你也不从她那里要什么,但是她能记的你的好,也不枉你在你外祖母家。拉了我的大旗给她做脸了。” 李长宁笑着安慰赵太后“母后放心,玉儿是个好孩子。 赵太后又将话题转到今日的宫妃省亲之事上, “宫妃省亲虽然是你皇兄提出来的,但对了你父皇的胃口。 你也知道大明宫你父皇退位前特意修缮的,还带了一个园子,今日说要在那设宴看灯。 等看完灯之后,贤德妃再回去。说来她们宫妃,特别是贤德妃回家的章程规矩还是祥福宫那位帮着看的,阵仗极大。” 李长宁笑道“母后这会倒气上了,这事难道不是您觉得烦,又不想皇嫂难做,特意丢出去的吗。只是父皇搞这些动作也太别扭了。” 赵太后只心绪一转就知道了李长宁的意思“有人跟你说过义忠亲王的事了?” “嗯”李长宁老实点头“和驸马聊过一些,只是驸马说他知道的也不敢保证准确。”接着就把和林言的对话有以及自己当时的猜测说了。 赵太后道“你倒看得出来你父皇的意思。不过义忠亲王的事,驸马知道的也差不多了,你们二人猜测的也大差不离。只是少了一个关键人物,甄老太妃。” “甄老太妃?”李长宁不解。 “是你皇祖父的妃子,她无子,你父皇上位,离不了她在后宫的助力。也是甄太妃的姑姑。 只是这位才是真的聪明人,你父皇登基后,从不插手前朝后宫,也不对你父皇要求什么,就连甄太妃,她的亲侄女也不见她护着。 所以你父皇对她很尊重,对甄家和甄太妃也很容忍。 早些时候四王八公和甄老太妃是成互相倚靠之势的,后来你父皇登基之后,聪明的就蛰伏下来了。义忠亲王的事也有这位求情。” “我说呢,怎么我不知道这位甄老太妃。” 赵太后忍不住戳了李长宁的脑袋“你呀,义忠亲王的事闹得那么大你都能半点不知。” 李长宁听着赵太后的话有些想反驳,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那会她正装鸵鸟,而且又没有闹到后宫,她自然不知。 赵太后看着李长宁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忍不住摇摇头“你父皇因为义忠亲王的事,对那几家有芥蒂, 但为了辖制你皇兄,又要抬高那几家,还不知道以后还会有什么旨意出自大明宫呢。也难怪你说他别扭。” 李长宁问“可是这位甄老太妃在深宫,又是怎么联系上前朝的。” 赵太后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这就是她的手段了。” “不过.....”李长宁又皱了皱眉头“父皇这会应该知道林大人和驸马都是皇兄的人了。” 赵太后倒是不担心这个“知道就知道吧,现在知道他还能如何,林家还是你的夫家,难道他还能找林家的麻烦不成。 待会就过去大明宫了,你不喜欢宫宴上的菜,这会在我宫里吃了再过去。” 李长宁自然是应了,之后才陪着赵太后出门。 至于黛玉虽说李长宁想让她也伴着去,但是黛玉也不会真的在这个事上出风头。 倒是赵太后又特地交待秦姑姑,若是两人想看灯,再带她们过来,那会宴已经散了倒是无妨。 刚扶着赵太后出了宫门,就见昌明帝和苏皇后一起过来,李长宁行礼之后就自觉地退到身后。 等到昌明帝和苏皇后将赵太后扶上辇,才各自上辇朝大明宫去。 等到了大明宫,李长宁才发现林言已经在这了,一看到李长宁就上前扶着她下辇。 李长宁好奇道“我以为你会和皇兄在一起,怎么先过来了。” 林言低头凑近她耳边道陛下要去后宫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我就先过来了。”又摸了李长宁的手.问到你“可冷。” 李长宁摇头“先进去吧,母后他们已经进门了。”二人这才相携进门。 等到坐定,李长宁又拉着林言算时间“未时刻用膳,未正二刻拜佛,酉初刻再进大明宫领宴看灯,戌时才能出发。 丑时就要回来,这够能折腾的。我看啊,这拖着在宫内的时辰就是皇兄故意的,” 林言正想说什么,就听坐在李长宁的旁边的永安长公主轻咳了一声,二人这才惊觉,大约是他二人的动作有些亲密了,不少人都将眼光放在二人身上。 虽说二人察觉后就坐正了,也少不得被调笑两句。 第56章 不止二十两 距离元春省亲不过几日的功夫,又有贾家的仆妇过来。 正巧这一日,李长宁带着黛玉在平日理事的院子待着,李长宁依旧捧着有一本书在看,反倒是是黛玉正在由顾嬷嬷指导着看账本。 小丫头进门报“公主安,姑娘安,二门外有人来报,说是荣国公府有人过来,那人说她是荣国公府的二太太的陪房,叫周瑞家的。” 李长宁听完连眼睛都没离开手上的书,就道“把人领进来吧。” 那周瑞家的进门见二人都只专注自己的事,并不看她,也不敢托大,老老实实的行礼,但坐着的两人都不见搭理她。 她只好抬眼偷瞄,只见李长宁连余光都没给她,只专心看手里书,而黛玉正在一个嬷嬷的指导下不知在看什么。 黛玉眼见李长宁没有出声,知道是李长宁懒得搭理。就将手上的账本交给顾嬷嬷,懒懒的对周瑞家的说“起吧。” 周瑞家的心下吃惊,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黛玉在贾家可不会这样。只是这会黛玉叫起。周瑞家的依然不敢动,只偷着去看李长宁。 李长宁在贾家的两次发难,她虽不在场,但她是王夫人的陪房,后来也没少听王夫人抱怨,所以才会没听到李长宁的准话,不敢起身。 黛玉看着周瑞家的动作,知道她的想法,皱了皱眉,只是她也懒得多说,既然你不起,就跪着吧。 倒是雪雁,她是跟着黛玉在贾家待过的,黛玉受的委屈她最清楚,特别是周瑞家的,平时黛玉听到的闲话,怕是少不了这位的推波助澜。 并且她也知道周瑞家的一直杵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就道“我们姑娘既然说了起,那周姐姐就起来吧,我们姑娘得长公主疼爱,这府上也是做得了主的。” 周瑞家的听到雪雁这话,又去看李长宁,见李长宁没有反驳,这才起身。 黛玉见她起身,才问“二舅母今儿让你过来是什么事。” 周瑞家的拿出帖子道想要直接递给黛玉,被雪雁提前接过,才递给黛玉。 周瑞家的见黛玉接了帖子在看,才赔笑道“原是薛姑娘这月二十一过十五岁的生日,咱家老太太的意思是,虽不是整生日,但十五岁,也是将笄之年。 就特地从私房里拿了二十两银子给薛姑娘做生日,又定下了一两出新戏,让热闹一下。 薛姑娘又说和林姑娘是自小的交情,就写了帖子邀姑娘过去,老太太听了也极为高兴,说好久没见姑娘,想的紧,叫姑娘过去玩。” 黛玉看完帖子,又听完周瑞家的话,就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外祖母我知道了,自会去看她老人家,再告诉薛姐姐劳她记挂,她的好日子,我自然是要去的。” 周瑞家的得了准话,这才回了贾府。 等到周瑞家的离开,黛玉还没说话,雪雁就自己请了罪“奴婢知错。” 黛玉见她都自称奴婢了,自己都不知是气还是不气了,就问雪雁“错哪了。” 雪雁低着头道“奴婢不该随意插言,不该随意揣测主子的意思。” 黛玉见她这么老实认错,只好道“既如此,那就罚你两月月钱。” 雪雁闷声应了。 李长宁等黛玉说完,才笑道“白术,今儿你雪雁妹妹被罚了,但本宫念在她护主有功的份上,你带着她去库里挑个好的赏给她。” 雪雁又去看黛玉,得了黛玉点头才随着白术走了。 等雪雁走了。黛玉才道“嫂嫂也太惯着她了,她这是怕罚特意在嫂嫂面前就请罪呢。” 李长宁笑道“我知道,只是雪雁平时就是极为守规矩的,这次也不过是为你出气罢了。平时你可见她这样的,什么时候可以随意,什么时候不能,她们清楚着呢。” 接着李长宁又道“那贾家你打算何时过去。” 黛玉看了眼帖子道“既然是宝姐姐下帖,那就当日过去就好。只是这帖子写的也有意思,还邀了嫂嫂呢。” 李长宁笑了两声,摇头道“她哥哥都因为我,有了牢狱之灾了,哪里还会真心请我,不过面子情罢了,我若真去了,怕是讨嫌呢。” 黛玉却道“谁知道呢,嫂嫂的身份毕竟在这呢。” 李长宁也轻笑两声,又拿起放在桌上的书开始看,黛玉这会才看清李宁看的是什么书。 黛玉好奇问道“嫂嫂怎么看这个。” 李长宁看书皮上的《西厢记》三个字,就道“这是戏本,我听不懂戏里唱的什么。只好去看戏里写的是什么了。” 黛玉轻笑,不过接触久了,她也知道李长宁的性子和她常见的闺秀是不同的,对她说这样的话也不吃惊。 而李长宁看完后就顺手放在桌上,问黛玉“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二月十二花神节,你之前是怎么过的。” 黛玉道“不过是姊妹间摆个席面随意玩闹罢了。” 李长宁想到适才周瑞家的说贾母从私房里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宝钗过生日,过的还是及笄。 这二十两若放在平常人家也能被好好过一段时间了,只是贾家这样的奢靡人家,二十两哪够做什么的。 摇头暗叹贾母的心思真是,又对黛玉笑道 “薛宝钗生辰,你外祖母还给她二十两银子,你过生辰,我和你哥哥也少不得拿出些私房钱给你,只是万不会是二十两就是了。” 正好林言进门问道“什么二十两。” 李长宁看着林言有些无奈“你自己回房不就好了吗,过来做什么。” 林言没说话,只是在想你都在这了,我还回房做什么。 黛玉看着他俩的眉眼官司,笑道“外祖母给了薛家的宝姐姐二十两银子做生辰用,嫂嫂说等我过几日生辰,她和哥哥也从私房里拿出银子来给我过生辰,只是不只二十两罢了。” 林言听完转向李长宁道“我一年就那么点俸禄,都交公中了,并无私房。” 黛玉听林言的话笑也不是,走也不是心想哥哥成亲后,性子真是变了不少。 而李长宁则是看着林言无奈道“别在妹妹面前浑说。” 第57章 倒像林姐姐 到了二十一这一日,黛玉只带了紫鹃和雪雁还有袁嬷嬷去了贾府。到了贾府,就有人迎了过来,将黛玉直接引到了贾母的院子。 刚一进贾母所居的内院,就见内院中已经搭好了家常的小巧戏台,就问带路的小丫鬟“这戏台是为宝姑娘过生辰搭的?可知席面又设在哪里。” 那丫头道“是按老太太的吩咐为宝姑娘过生辰搭的,就连席面也是设在老太太的上房。林姑娘这会来的还早,还没准备好呢。” 黛玉点了点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就行,无需跟着我。” 那小丫头还待犹豫,黛玉又说了句“你去吧,老太太那里,我会自己跟她说。” 这小丫头才安心离开。 等那小丫头刚离开,鸳鸯就急急的迎了出来“姑娘过来那些丫头婆子竟不跟在身边,少不得要告诉琏二奶奶要好好的惩治一下。” 黛玉笑道“鸳鸯姐姐不必发脾气,是我叫他们不必跟着的,这府上难道还有我不熟的地方,他们跟着我也无甚有用,倒不如去做自己的事。” 接着又问鸳鸯“外祖母可好,舅舅舅母可都好。” 鸳鸯道“姑娘放心,都好,就是老太太时常念叨姑娘。姑娘若是能在府上多陪陪老太太就更好了。” 黛玉不搭她的话,只道“外祖母想我,我今日不就来了吗。” 说话间,守在门口的小丫头看见黛玉就掀起帘子,朝里道“林姑娘到了。” 鸳鸯也快步上前,从小丫头手上接过帘子,迎黛玉进去。黛玉看见鸳鸯的动作,进门时特地向鸳鸯点头示意。 等黛玉进门后,房里有了一瞬的安静,不过片刻王熙凤就道“林妹妹可算来了,老太太正念叨着呢。” 黛玉行礼叫了声“二嫂嫂。” 又去到贾母跟前,行礼唤道“外祖母。”才和其他人见礼。 然后才把给宝钗备的礼递给宝钗“不过是些小玩意,宝姐姐别嫌弃。” 宝钗笑道“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也是太客气了些。” 两人谈笑风生,好似中间从未出过薛蟠的事。 宝玉这会也在屋里,看见黛玉心下激动,眼见黛玉好似与宝钗有说不完的话,就朝黛玉走去唤道 “林妹妹,你可来了,这会来了可就不走了,你刚来时住的碧纱橱和你后来住的屋子都收拾出来了,你要住哪里都行,咱们以后还似以前那样。” 黛玉看着宝玉的样子,有些唏嘘,从她回扬州开始,她慢慢知事,往前去了,而宝玉依旧被养如同以前那样。 心下叹息,在宝玉上前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又有紫鹃和雪雁上前护住黛玉“宝二爷慢些,您吓到我们姑娘了。” 宝玉看着紫鹃二人的动作也有些吃惊,猛的抬头看着黛玉“林妹妹,这是何意。” 黛玉叹道“宝二哥哥,咱们不是小时候了,行事自然也不能一直像小时候一样。况且这是在长辈面前,总得有些规矩的。” 黛玉的一番话自是引起了房内众人的注意,湘云自黛玉回了扬州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黛玉,对前两次在贾家发生的事也不知道。 因此对黛玉的作为有些不解“林姐姐怎么回家了,就和我们生分了呢,咱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里就这么见外了。 再说了,就是像以前那样,难道老祖宗和各位长辈会说什么吗。林姐姐也太小心了。” 贾母见此也顺着湘云的话道“很是,云丫头说的很是,林丫头,你也太小心了,难道我和你两位舅母会说什么不成。 我们做长辈的自然是看着你们小辈好好相处才是最要紧的。” 之后邢夫人和王夫人以及房内的其他人也都顺着贾母的话附和 黛玉还想说什么,贾母已经招手把她和宝玉都叫到身边,又拉着两人分坐两边。 黛玉坐在贾母的身边,看着贾母花白的头发,又看着宝玉失落的样子,想着在荣国府时,二人待自己的好,终究没舍得再说其他的,只好叹道“外祖母说的是。” 贾母以为黛玉只是刚回贾家不适应,才把黛玉和宝玉都拉到身边,想着让二人再亲近一些,但黛玉只专心和她说话,不和宝玉搭话。她心下着急,却也没法。 等黛玉再陪贾母说了会话,就有人来报,说是都准备好了,请各位主子过去。 黛玉这才起身和宝玉一左一右的扶着贾母过去 。等吃过饭,点戏时,包括宝钗在内的其他人都顺着贾母的喜好,点的皆是热闹且嬉笑科诨的戏码。 等到黛玉时,黛玉以自己是外人一定辞了。贾母没法,只好又让别人接着点戏。 整个看戏的过程,黛玉都只和宝钗等人搭话,又有紫鹃和雪雁轮流在黛玉周围,宝玉急的不行。 贾母看着心疼,就去看鸳鸯,鸳鸯领会贾母的意思,又带着几个以前常和紫鹃,雪雁打交道的小丫头,以叙旧的名义拉走了紫鹃和雪雁。 紫鹃二人本不愿离开,倒是黛玉说“无妨,去吧。”二人这才离开。 至晚间散时,因贾母深爱那做小旦的与做小丑的,就叫人带过来细看。见那俩孩子年龄和身量都小。 小旦才十一岁,小丑也才九岁,就拿了肉果和赏钱给二人。 凤姐又指着一人笑道“这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 黛玉其实知道王熙凤说的是谁,不止黛玉知道,就连宝钗宝玉也知道说的是谁,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口。 只有史湘云接着笑道“倒像林姐姐的模样儿。” 黛玉听了湘云的话,并未说什么,只是低头喝茶。倒是宝玉听了,忙去看湘云,向湘云使眼色。 其他人听了湘云的话后,就留神去看黛玉和那小旦,都笑了起来,说果然不错。一时笑闹起来。 湘云见着宝玉向她使眼色,又想到早先黛玉在房里的行事,忍不住和宝玉闹了别扭“看人家的鼻子眼睛的,什么意思。 别人说她,拿她取笑都使得,就我不是,就是林姐姐还未说话呢,你就着急上了。” 宝玉急忙拉着湘云想解释,又怕说话得罪了湘云正急的不行。 又去看黛玉,冷不防看见黛玉唇边带笑也不知到底如何,更是急的不行。先是唤“云妹妹”就这又转头去看黛玉,又唤到“林妹妹,你们。” 黛玉看他们的样子,特别是宝玉,她知道宝玉的意思,也知道宝玉是没有坏心的,就摇头笑道“云妹妹别生气,宝二哥哥这是为了你好呢。” 第58章 和以前不一样了 湘云冷笑道“林姐姐这话说的好没意思,这明明是看着林姐姐呢,怎么又是为了我好啊。” 黛玉道“自然是因为在宝二哥哥眼里,我是又小气,又爱耍小性的人 旁人都知道琏二嫂嫂说的是像我,都不肯说出来,倒是你不防头的说出来了,他这是怕你得罪我呢,你倒是要谢谢他替你操心才是。” 宝玉听到这话,就想解释,只是宝玉长久未见黛玉,就失了在外人面前的机警,只顾叫着“林妹妹。” 贾母见状就加重了语气道“玉儿,你明知道宝玉不是这个意思,何苦说这些话。” 黛玉回身看着贾母,没有说话,反而是袁嬷嬷说了自她进门除了见礼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以为老太君在史大姑娘将我们姑娘和戏子相比的时候就该出言喝止了。 毕竟老太君虽说对史大姑娘没有教养之职,但却是史家的老姑奶奶。对史家的后辈们应该是盼着好的,特别是姑娘家。” 袁嬷嬷这话,让贾母死死的瞪着她,但袁嬷嬷却没有露出怯意,面上的表情也不见得意,一如她在宫中对着贵人们的谦恭。 黛玉瞧着贾母的样子,笑道“外祖母别生气,我自然知道宝二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这府里的人,历来都是说我小气,又爱耍小性的。 所以宝二哥哥会这么想也是常理之中。” 黛玉这话说起来轻轻巧巧,但听在有的人耳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特别是王夫人和王熙凤。 虽然现在都说是王熙凤管家,但是大权都是握在王夫人的手里的。 王夫人自然是知道府里对黛玉的这些个议论,只是那时的黛玉是寄居的表小姐,又是在贾母身边。 况且私下里的议论,王夫人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所以对于这事,王夫人历来是装作不知的。 而王熙凤,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这府上的奴才、家生子的背后都是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就是自己都没法完全掌控。 再者王夫人都摆明了不管,她又何苦把事揽在身上,还与王夫人作对呢。 至于黛玉的想法,倒不是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黛玉不管是出于自己的面子还是贾母的面子都不可能闹出来。 哪想黛玉会在这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贾母听到的黛玉的话后,正好有了台阶下,她虽瞪着袁嬷嬷,但并不敢如何。 她深知晋国长公主因为前两次的事,对贾家已经很不快了,若是再对袁嬷嬷有所作为,以那位长公主的作风,怕是会直接上门了。 因此就顺着黛玉的话喝道“这些话都是谁在说,二太太,凤丫头,你们管着家,总得有个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吧。” 黛玉不知贾母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但曾经待自己的好不是假的,至于王熙凤对自己也是不差,所以她不打算把麻烦都推到王熙凤身上。 再者今日贾母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因此就走到贾母跟前去安慰贾母,道“二舅母和琏二嫂子都是大忙人,这些不过是小事。 再者旁人都议论了,自然是私下里悄悄的说,二舅母和琏二嫂子上哪里去知道这些呢。” 贾母看着黛玉,似有惭愧“林丫头,外祖母从不知道你在这府上还受了这些委屈。你不用担心,外祖母会自会给你做主。” 黛玉笑道“无妨。”又面色认真的看着贾母道“外祖母,虽然我从扬州回京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已经足以让我往前看了。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何苦再闹得家宅不宁,二舅母和琏二嫂子又何必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贾母听着黛玉的那句往前看了,突然有些恐慌,觉得有什么事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就拉住黛玉道“玉儿。” 黛玉感受到贾母的情绪,所以就又安抚了几句贾母。 抬头见紫鹃和雪雁都回来了,就起身道“外祖母,今日已经晚了,我该回去了,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贾母依旧拉着黛玉的手,又道“再住几日吧,这边都收拾好了,你安心住下就是。” 黛玉道“外祖母,我在家里也常有事要处理,并且已经答应了思柔县主,过两日要去东平王府看她。 您放心,哥哥嫂嫂并不拘着我,我出门是方便的,以后会常来看您。” 见贾母还不愿放手,袁嬷嬷就道“老太君该知道,我们姑娘已经不适合在贾家留宿了。” 贾母知道。袁嬷嬷这是在提醒她,黛玉才将府上奴仆私下议论她的事揭出来,这府上已经没脸留黛玉了。 贾母这才不甘心的放手。黛玉先是走到宝钗面前道“今日扰了姐姐的好日子,明日必有重礼备上。” 又对湘云道“云妹妹,日后这谁和谁相像的话不要再说了。你也说过,咱们既有自小的情分,又是亲戚,所以我不会怪你,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不介意的。” 湘云也是听到袁嬷嬷的话才想到她那话的错处,这会歉意的看着黛玉,道“林姐姐,我......” 黛玉没给湘云细说的机会,倒是对王夫人道“我在家学管家,常翻家中账本,知道和我们家的年节礼都是二舅母打理的,二舅母辛苦了。” 王夫人不知黛玉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愣愣的应了“不辛苦。” 王熙凤知道贾府有人议论黛玉就连纸笔都是贾家供养的。所以她听出了黛玉的言外之意。 知道黛玉这哪是在说年节礼啊,这是在告诉贾府的人,我看了家中的账本了,我家里送了很多超出年礼的东西来,我也并不是由贾家供养的。 不由得感叹,黛玉确实是变了,确实不再是以前的林姑娘了,就是不知道府中的其他人能不能接受了。 而袁嬷嬷看着黛玉的眼里满是欣慰。 黛玉自然不知众人心中所想,又对迎春等人道“我自回来,咱们还没有好好聚过,等下月我过生辰,给各位姐妹下帖子,若是无事,便过来坐坐吧” 说完话后才道“不必送了,我们自己出去就是。”接着告辞带着几人离去。 虽说黛玉说不用送,但王熙凤还是跟着出去了。 宝钗看着黛玉离去的背影道“林妹妹好似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句话惊醒了宝玉,宝玉接着就提脚向黛玉追去“林妹妹。” 贾母和王夫人也在身后叫着“宝玉。”又让袭人追上去。 第59章 因为滤镜超厚 黛玉听见宝玉的声音,也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宝玉向她跑来,紫鹃和雪雁看着宝玉急急的样子,上前挡在黛玉的面前。 宝玉看着黛玉,无措的问道“林妹妹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回来就与我生分了。若是因为我得罪长公主和林表哥的事,我可以上门道歉,妹妹何必做到此呢。” 黛玉也回视着宝玉“二哥哥,我之前在外祖母的屋子里就说过,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幼时了,行事该有体统了。” 宝玉道“怎么妹妹这会倒是满口的世俗规矩,妹妹竟也要被世俗规矩绊住手脚吗。 咱们好咱们的,还能碍了谁不成,再者老祖宗也开心。妹妹现在也不顾老祖宗的感受了吗。” 黛玉听着宝玉的话,有些无奈“我并未不顾外祖母的感受,只是我不回自己家,成日在外祖家又叫怎么回事呢。 又叫旁人如何议论我哥哥和嫂嫂呢。宝玉,你往前看吧,外祖母对你那么好,你且想想她吧。” “这是何意,我如何不替老祖宗想了,妹妹你.....”宝玉还待再说,就听从身后传来“宝二爷,二爷。” 宝玉回头见是袭人,叫道“袭人,快来,同我劝劝妹妹。好叫她留下来同姊妹们一起才是。” 袭人先是拉了一下宝玉,唤到“宝二爷”又转身道“林姑娘....” 袭人还待说什么,黛玉身后的袁嬷嬷仔细看了袭人后,上前挡在了黛玉的身前道“时辰晚了,我们该走了。” 接着就示意紫鹃和雪雁把黛玉扶走,黛玉虽然好奇袁嬷嬷为何会这样,但并没有当场问出来。 王熙凤看着黛玉执意要走,只好让袭人看着宝玉,她自己去送了黛玉出去。 等黛玉上了长公主府的马车,才问袁嬷嬷“嬷嬷好像有些不喜宝玉身边的袭人。” 袁嬷嬷皱眉想了一会,才道“倒也不是不喜,只是这位袭人姑娘有些奇怪,姑娘日后若是再过府,这位袭人姑娘还是离的远些吧。” 黛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接着黛玉又抬头看袁嬷嬷“嬷嬷,我今天可有做的不妥的地方。” 袁嬷嬷道看着黛玉流露出的小女儿情态笑道“姑娘今儿做的很好。提出贾家下人闲话的时间也把握的很好。 姑娘若是在别的时候提出,怕是还有的闹,可我刚刚驳了老太君的话,老太君正恼我,可她又不敢如何。 姑娘这么说,正好给了老太君台阶下,还转移了老太君的火气。” 黛玉道“我又何尝想这样呢,姑姑那么说本就是为了我抱不平,再者我知道外祖母的性子,我今日既来了,她是无论如何也要留我的。 若是我执意不留,怕是会拿孝一字来压我,这样我就不得不留了。外祖母疼我是真的,可是与宝玉相比,宝玉总是更重要的。” 袁嬷嬷安慰道“姑娘今日已经做的很好了。” 黛玉笑道“嬷嬷也知道我最近常去各府,明辉郡主和阿芷时常护着我,又有晋国长公主的小姑子这个名号在我身上。 嫂嫂用她的身份,地位、权势给了我最大的便宜,护着我,我若是再立不起来,岂不是白费嫂嫂的苦心和两位嬷嬷的教养。” 说到这,紫鹃和雪雁对视一眼,似有话要说,但又犹豫,黛玉发现了她们的异样,就道“有话就说,紫鹃,你来说。” 紫鹃有些犹豫的道“今天我和雪雁被拉出去之后,就有小丫头是时不时的说公主和驸马对姑娘不是真的好,公主这么没缘由的对姑娘好定是有所图。 大概是想着借我们的口说给姑娘听,好挑拨姑娘和公主、驸马的关系。” 黛玉抚头叹道“我能有什么好让公主图的,她那样的身份,只一句话,我难道还能说不吗。 就我们家现在的情况,我若是和娘家的哥哥嫂嫂闹不和,对他们还能有好处吗。真真是无法理论。” 还有一点黛玉没说的是,她总觉得今日之事好像有些熟悉,但又说不明为何会有这种感觉,索性瞒了不说。 这话传到李长宁耳里的时候,李长宁也无奈,她知道在外人眼里,她对黛玉的好确实是有些超出了普通嫂子对小姑子的疼爱。 可她总不能直说,我是穿书的,我对黛玉滤镜超厚,所以才对她这么好。若真是这样,怕是昌明帝再疼她都要把她送到奉国寺去祛邪了。 白术看着李长宁的脸色道:“公主别生气,不值当。” “嗯?”李长宁笑道“我有什么好气的,我又不是对他们好,他们的看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是玉儿成长的很快,已经快要独当一面了。” 白术道“想必是姑娘也知道公主为姑娘操心良多,所以平日里和嬷嬷们学习的时候,才会更加的用心。 再者公主不是也说过,姑娘本就是极为聪慧的,不过是在贾家的时候,贾家对女儿家的教养不甚看重才耽误了, 如今既有人教,自然是一日比一日要知事的。” 白芨也道“只是那史家的姑娘也太过分了,怎能把姑娘和戏子相比呢,这也太欺人了。 还有贾家的人,竟然私底下议论主子,还这般诋毁姑娘。姑娘性子也太好了,竟不生气。” 李长宁倒是摇头“你不懂,你林姑娘从来就不是小性的人,所以史家那个姑娘的话她不生气。 至于贾家下人的话,以前她寄人篱下,没法提,而现在,正如玉儿所说,她已往前看了,自然就不会在意了。 如今她心性越发豁达,我也放心了。 只是还有一事,妹妹虽不排斥我知道她的事,但日后你们也别去打听了,她若想说,自会和我说的。” 白术等人应了是。 李长宁这才放心。至于黛玉被湘云调笑没有生气的原因还有一个她没说是,因为黛玉现在已经不将宝玉引为知己了。 李长宁觉得以前的黛玉在贾家,贾母和宝玉对她来说是最亲的人,可是经湘云调笑一事,黛玉才知道,原来宝玉并不是完全理解她的。 在宝玉心中,黛玉依然是有着小性的标签的,所以她才会生气。 而现在的黛玉,不到十岁就回了家,还没有对宝玉生出特别的感情,自然也谈不上会在乎宝玉的看法。 想到这,李长宁总算放心不少,还好林如海早早的把黛玉接了回去,不然等到黛玉对宝玉生出情愫就难办了,林如海怕是舍不得罔顾黛玉的心意的。 贾母再在一旁敲敲边鼓,林如海说不定还真同意能这门亲事 。 第60章 没有标题了 二月二十二,黛玉的生辰,黛玉早早的就给交好的闺阁小姐下了帖子,大约这是黛玉第一次待客,显得整个人有些紧张。 李长宁笑道“怎么这么紧张,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再者你前几日做准备的时候,顾嬷嬷不也帮你把关了吗。 今日,府中老道的下人都拨给你了,你安心就是。” 黛玉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经历这事,心头还有些打鼓。” 李长宁安慰道“无妨,一回生,二回熟,都是你相熟的,就算出了岔子,也无妨。” 黛玉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又起身去想再检查一遍。 李长宁看着她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又过片刻,黛玉带着过府的各府姑娘来给她请安,李长宁注意到贾家的三位姑娘都在。 “都起来吧,不用多礼,自去玩你们的,若是有什么不周到尽管说就是。可惜现在府里的桃花还没开,等开了,再让玉儿下帖子请你们过来赏花。 行了,玉儿,你带她们过去吧,就别在我这里耽搁时间了。” 这话一出,自有其他姑娘奉承,接着黛玉才带着她们走了。 等她们一走,袁嬷嬷上前道“今日跟在贾家几个姑娘身边的有一个叫袭人的丫鬟,是贾家的那位宝二爷身边的丫鬟,看身段是破了身的,怕是通房。” 李长宁皱眉道“怕是为了玉儿来的,你去看看,别叫她靠近玉儿。” 等袁嬷嬷去到黛玉的身边,袭人已经在黛玉的身边了,好在有顾嬷嬷挡着“姑娘还是拿回去吧,我们家可没有没经过长辈过眼,就随便收外男东西的规矩。” 原来袭人今日是宝玉特地央了探春等人带来的,想把北静王给他的那串鹡鸰香念珠给黛玉, 没想到刚拿出手,还未说完话就被顾嬷嬷训了。袁嬷嬷和顾嬷嬷都是宫中的老人,要的懂东西也多,袁嬷嬷能看出来的,顾嬷嬷自然也能看出来,因此袭人的态度就更加厌烦。 黛玉看出顾嬷嬷的态度,就道“我记得袭人姐姐也是今日的生日,怎么宝二哥哥还让你出门。 也罢,紫鹃带你袭人姐姐去讨杯酒喝吧,不必待在这了。” 等紫鹃走了才问顾嬷嬷“上次在那边,我瞧着袁嬷嬷对袭人也是防备居多,怎么嬷嬷也如此,是为何。” 顾嬷嬷犹豫片刻才道“这位袭人姑娘是破了身了,怕是宝二爷的通房,宝二爷还让她给姑娘送东西,真真是其心可诛。 这话说来是污了姑娘的耳,只是怕不说,姑娘又被蒙蔽了。” 黛玉听着通房二字红了脸“真该将她赶出去。难怪袁嬷嬷让我离她远点。” 袁嬷嬷看着都处理好了,才去到李长宁身边说明原委。李长宁这会正准备出门,停下脚步道 “真不知该怎么说这个贾宝玉了,你说他不懂吧,小小年纪给自己找了个通房,你说他懂吧,让自己的通房给嫡亲表妹私送物件。 这物还是皇兄赏的,胆子真是不一般。若是皇兄想追究,这私送御赐的物件可是大罪。” 接着李长宁就到了望晖阁,这望晖阁是在一个院子里的二层小楼,坐落在整个长公主府最东南角。 又是府里最高的建筑,二楼也能将整个府里的景色看在眼里,所以李长宁历来很喜欢待在这里。 二楼房间不大,因李长宁喜欢,午间也常在这里歇觉,所以这里算是布置成了一个小的卧房,家具齐备。 今日也是如此,林言回府没见李长宁,就直奔望晖阁而来。果然见李长宁的几个大丫鬟都在。 上楼就见李长宁半披衣裳倚在美人榻上,榻前的方桌上还有一壶酒,林言上前拿起酒壶一晃,就只剩小半壶了。 又见窗户大开,就探身将窗户都关了,看李长宁并未睡着,就道“窗户还开着,也不怕晚些时候又闹了头疼。” 李长宁懒得听他说,就翻了个身,以身背对林言。 林言摇头,走到楼梯口对白术等人道“去备些醒酒汤来。”想到自己今日在外也是喝了酒的,又道“多备些。” 白术连领命去了,李长宁不喜欢醒酒汤的味,平时都是几个丫鬟三请四恭才愿意喝。 好在李长宁脾气好,就算几人为着喝醒酒汤的事闹烦了她,她也很少对身边人发脾气。 只是今日李长宁特意嘱咐不让她们进门,几人还不知要怎么办,刚好林言有了吩咐,她们也放了心。 李长宁大约是喝了酒,身上发热,又兼之关了窗。林言不过吩咐的功夫,就将外裳给蹭了下来,香肩半露。 林言瞧着无奈,又怕她着了凉,就俯身先将外裳拉上,又将李长宁抱进怀中,准备把她到床上去。 只是林言从外回来,手上正凉,不经意间触摸到李长宁的肌肤时,李长宁不由得发出舒服的叹息。 林言见状眸色不由得加深了几分,凑近李长宁道“新婚第二日,公主说臣不熟练,不知这段时间以来,公主对臣可还算满意。” 李长宁大约是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睁眼看见林言眼里的欲望,伸手拉着他的衣服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接着靠近林言的耳边,吐气如兰“那就得看驸马今日的表现能不能让本宫满意了。” 林言伸手将床幔扯下“自然是不负公主所望。” 所谓纵情欢娱,不外如是。 等到白术将醒酒汤端来时,二楼的门已经大关,白术本想提高声音回禀,但不过思绪间,就听见从里间传来的声音。 不过片刻,白术就反应过来是什么声音,红着脸下了楼。 白芨见她下楼,奇道“白术姐姐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还脸红了,醒酒汤公主喝了吗。” 白术摇头“先不管醒酒汤了,去让厨房多备点热水,还有再回去拿两套两位主子的衣服过来,特别是公主的,拿厚实些的。” 几人也慢慢的领会了白术的意思,白芍轻咳了一声道“我去让厨房备水。” 白芨也道“我去拿衣服。”急急的走了。 白术只好拉着白果和她一起坐在楼梯中间,这地正好可以听见里面两人唤人,也能避免听见里面细碎的声音。 第62章 封氏 二人一直闹到晚间,林言看李长宁似睡非睡的,才起身去叫水,白术等人自是早早的就备好了热水。 白术等人本想进去为李长宁擦身,但被林言拒绝了,白术只好道“这边的并无公主常用的沐具,怕是要委屈公主回去之后.....” 林言听明白了白术的言下之意,点了点头“公主的衣物可带过来了。” 白术道“已经带过来了。” 林言侧身“送进去吧。” 白术等人应了是,将衣物等送了进去,只见李长宁的身影隐在了床幔之后。林言也进了床幔之后,似是在和李长宁悄声说着什么。 只是李长宁实在累的紧,听见白术等人和林言在门口的话,就出声和林言说话,声音喑哑“随便擦一擦就回去吧,身上黏腻的难受,我想洗一洗再睡。” 林言瞧她实在困,也不废话,给她擦了身,就为她把衣物都穿上,又将白术等人带来的斗篷将李长宁裹住才抱着她回房。 好在望晖阁离二人住的地方并不算远,以林言的脚程,又抄了小道,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等到了卧房,值守的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热水,李长宁昏昏沉沉的由人服侍着洗了澡才上床睡觉。 第二日,李长宁醒时,身上一阵酸疼,先是拽了拽床边的床铃,等白术等人进门后才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白术替李长宁挽起床幔道“巳时了。公主身上可有不舒服的。” 李长宁身上正酸疼,就道“别的先不急,正好你替我揉揉腰。”说着就翻身趴着等白术动作。 白术替她揉了会才觉得身上松快些,想到昨日的情景,李长宁不禁暗叹,酒色误人啊。 只是没想到,新婚第二天一句不走心的调笑居然真的被林言听到了,这厮还记到了现在。 偏偏昨日自己喝了酒还和他闹了一通,现在自己身上不舒坦,那人还能神清气爽的去上朝,想想都烦。 又一会,林言进门见白术正在给李长宁按摩,站在一旁仔细看了白术的手法后 ,才上手去接替白术,并挥手让其余人都出去。 李长宁感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动作好似不一样了,才抬眼去看,见是林言,又闭了眼。 林言心知李长宁怕是在气昨日闹过了,也不随意说话,依旧替她按摩。直到感受到手下的身躯逐渐放松,才道 “时辰晚了,可要起来吃点东西,你昨日本就没吃东西,还喝了酒,怕是会不舒服。我让她们备了点清淡的吃食。” 李长宁又躺了会,才起身道“你让她们进来吧。” 反倒是黛玉这边,本来昨日是她的生辰,李长宁和林言也说好要陪她用晚膳的,哪想快到时辰了,白芨才来说李长宁二人今日有事耽搁了无法陪她用膳。 她虽好奇,但想到二人身份,思及可能是什么要紧的事,也就没有再多问,只说“嫂嫂和哥哥忙自己的就是,我这边无妨的。” 白芨听黛玉说自己忙自己的,不由得又红了脸,忙忙的告退了。看的黛玉一脸纳闷。 直至晚间舒云才凑到她耳边说“今日公主是被驸马从望晖阁抱着回的正院。” 黛玉听的担心“嫂嫂可是身体不好了,我要不要去看望嫂嫂。” 反倒是见多识广的两位嬷嬷劝道“公主不是身体不好,姑娘也不必去看望公主。 这事只做不知,以后见到公主和驸马也万万不可问这件事。” 黛玉虽不知为何,但还是应了两位嬷嬷的话。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心道两位主子也太乱来了,还好是自己当家,不然可怎么是好。 还有姑娘身边几个丫鬟,还什么都不懂呢,也得教了,不然以后好心办坏事就不好了。 趁着李长宁梳妆的时间,严嬷嬷到了李长宁屋里道“公主,那带回的妇人已经好些了,公主用完膳可要见一见。” 这个好消息让李长宁精神一震,对严嬷嬷道“嬷嬷这段时日辛苦了,本宫听闻林太医也常来,你们二人本宫都有赏。 等用完膳,嬷嬷就将那妇人带过来吧。” 李长宁又想到黛玉是见过香菱的,若是能引得黛玉提起香菱,自己就能直接让人去查香菱了。 想着就对白术道“你让人去接玉儿过来用膳。” 林言看着李长宁似有话想说,不过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等到黛玉到了之后,虽说听袁嬷嬷等人的话 ,没有多问,但看向两人的眼光止不住的探究。 李长宁这才在黛玉的探究的眼神中慢慢回过神来,昨日她和林言那样大张旗鼓的回房,怕现在整个府里都知道了。 越想越生气,又想到林言刚才的眼神,怕是这人已经想到了,偏偏不提醒自己。 林言感受到李长宁的低气压,老老实实给李长宁夹菜。 等到几人都用完膳了,严嬷嬷才带着那妇人过来。 那妇人一见李长宁等人,少不得又是行礼又是感谢的。李长宁看着这妇人,即使现在已经双鬓满白,脸上也可见老态,但行礼的仪态和说话露出的教养却是不差的,不由得替她可惜。 接着问道“本宫听说夫人是为了寻女而来,夫人若是不介意,可与本宫说说你女儿的情况,若是真在京城,本宫也可帮帮夫人。” 那夫人哭倒在地,又一会才说“民妇夫家姓甄,娘家姓封,本有一女,名叫英莲,后来被拐子拐走,家中又遭火灾,只好变卖财物去投娘家。 只是夫君后来也随了一僧一道离开,再无音讯,民妇只好独身一人到各处寻找女儿。 后来民妇也在一次次的寻女中失了神智,才颠簸至此。” 李长宁知道这确实香菱的母亲了,就问“你女儿多大的年岁了,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封氏道“小女今年十五了,眉心有一点胭脂痣,其它的,民妇与小女失散多年,竟都不知道了。” “咦”黛玉从进门起就一直在观察这妇人的面貌,总觉得眼熟,这会听了她的话,才想起是在哪见过,就插言道 “说来宝姐姐家有一个买来的丫鬟,名唤香菱的,眉心就有一枚胭脂痣,那丫头长的颜色极好,瞧着和封夫人倒是有几分相像。而且宝姐姐家也是从南边来的。”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去看李长宁。 李长宁听着黛玉的话,不由得心里叫好,本想着还要慢慢引导黛玉说这番话,没想到黛玉自己就说出来,自己就不用再费一番功夫了。 看着封氏有些激动的面容道“既如此,我就让人去查查,若真是甄姑娘,也算是本宫做了一桩善事了。” 接着又让人把赵峰找来,把事细细说了,吩咐了让他去查。 第63章 白首之约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赵峰也将香菱的事给查清楚了。李长宁看着赵峰查出来的东西,还真是详细。 “这孩子倒是可怜。”接着就将那册子递给林言。 赵峰看着他们的动作,道“这其中涉及到的胡乱判案的那官员,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的,属下查到这人曾经是姑娘的先生。 林老爷还曾写荐书给荣国公府的二老爷,二老爷也因此为此人周全,谋了官。 且这甄家也曾在这贾雨村微末时助过他,甄夫人身边的丫鬟也给了他,这会那丫鬟已由妾扶正。” 林言道“不过教了玉儿一年,那一年间,玉儿还时常病着。父亲不过是写了一封信,他倒是有本事,能让荣国公府的二老爷给他谋个好职位。” 李长宁听后嗤笑“这人还真是五毒俱全啊,忘恩负义,以妾为妻,草菅人命。 你说这人可以把微末时助自己一把的恩人之女推进火坑,会不会也在贾家失势时踩一脚。” 既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李长宁就示意赵峰下去了。 林言看着册子道“若是这样,上皇那里怕是不饶他的。” 李长宁听着他的话,也是有些失笑,贾家那边还不知如何呢,这边承担上皇火气的工具人就找到了。 “我可不管你和皇兄怎么处理,只是这个孩子既然找到了,我就少不得要插手管一管了。” 林言问道“那阿宁准备怎么管。” 李长宁奇道“你们平时不都叫我公主吗,既然如此,你觉得我还能怎么管,总不能是想办法慢慢和薛家商量吧。” 林言愣了片刻才失笑,是了,这人平时说话做事都和和气气的,也从不在自己和府里下人面前摆架子,自己都快忘了她是皇帝和太后自小放在心间长大的长公主了。 李长宁看林言先是愣了,又笑了,问道“你这是个什么表现。” 林言看着李长宁道“臣觉得公主所言甚是,是臣考虑不周了。” “是吗?”李长宁不知林言为何又换了这么正式的称呼,不过她也懒得问,就起身准备离开。 倒是林言紧紧的看着她,似是经过一番挣扎之后,突然开口道“臣觉得能得皇上赐婚,得尚公主是臣一生之幸。” 李长宁有些莫名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又说到这,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怎么,你是今日才这么觉得的?” 林言正色道“从公主将公主府的图纸交由妹妹带出的那一刻,臣就这么觉得了,后来每了解公主一分,臣对公主的倾慕就深一分。” “所以你现在突然说这些是为了跟本宫表明心迹?”李长宁问道。 “是。但不全是。” “嗯?那还有什么。”李长宁这回是真的好奇了。 林言道“臣今日斗胆向公主求一个白首之约。” “白首之约?”李长宁听言,有些意外“若是本宫没记错,在成婚之后不过几日,本宫就对林卿说过,可如一般夫妻相处,免了林卿的各类礼节。这还不够吗。” 林卿,林言默念这个称呼,这是昌明帝对他常用的称呼,是他效忠的君主对他的称呼,没想到今日李长宁也这么唤他了。 林言苦笑,但还是坚持道“是,公主早就告诉臣以普通夫妻的方式相处,臣和公主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但是臣清楚,公主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公主的性格行然。不过是公主觉得礼节太多,看着麻烦罢了。 臣也知道,以公主的身份和陛下给公主的权力和自由,就是公主不答应,臣也无法强求。 但是臣不甘心只和公主相敬如宾,所以想请公主给臣一个机会,一个能和公主心意相通的机会。” 李长宁看着自己面前躬身行礼的人,有些恍惚。房内也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李长宁思绪万千,最后还是道 “本宫可以给林卿这个机会,只是林卿该明白,若是林卿失言,本宫不介意让林卿多几个哥哥弟弟。” 林言猛的抬头道“臣不会给公主这个机会的。” 李长宁看着林言眼里的欣喜,叹了口气道“你先起身吧。” 林言站直身子,想扶着李长宁落座,李长宁挥手拒绝了,失笑道“说来本宫允了立则的白首之约,倒是本宫亏了。” 林言听着李长宁对自己的称呼换成了立则,也放下心来,笑道“臣自认这张脸已经赢过很多人了。” 李长宁靠近林言端详着林言的脸,又伸出手细细抚摸,这张脸确实出色,还恰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那立则可不要让本宫失望。” 林言道“自然是不负公主所望。” 李长宁反应过来,这是二人那日在床榻间胡闹时,林言说的话。李长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拂袖而去。 林言看着李长宁离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缱绻。 李长宁走在路上,想到刚刚二人的对话,忍不住抖了抖,白术忙问道“公主是冷了吗。” 李长宁想了想,问身边几个人“你们觉得本宫和驸马的相处的如何,或者说,你们看着本宫和驸马的感情如何。” 白术想了想才道“若照奴婢来看,公主和驸马感情很好。” “是吗?”李长宁奇怪,那今日林言为何会那样,自己对林言也不冷淡吧,怎么那人还说这样的话。 李长宁不知道的是,在某日,林言随侍在昌明帝身边,昌明帝指着殿中的侧间道“当日你们殿试的时候,长宁就在奉天殿的侧间看着你们。 后来朕为你们赐婚时,问长宁觉得今科探花如何,长宁说,觉得容貌甚好。 朕让长宁在殿试之日去奉天殿,本来是想让她自己挑个看得上的,哪想后来是朕挑了你,朕总担心长宁受了委屈,还许了她和离和养面首的自由。 还好长宁和卿成亲后,并无不满,朕才算放心。” 说完还叹道“朕这个妹妹对好看的人总是会多看几眼,也还好只是多看几眼。” 昌明帝这番话或许是对林言的敲打,或许只是感叹,但在林言的心里还是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他没想到这门亲事后面还有这么一个插曲。 只是若是真的到了昌明帝说的那一天,林言无法想象和李长宁变成陌路人。所以今日才会冲动之日说出这样的话,好在他足够幸运。 第64章 相认 李长宁回房后,脑子里一直在想林言的话,发了会呆后,对身边的人说“去荣国公府,传薛家的薛王氏明日过来。还有,让她带上他们府上那个叫香菱的丫鬟。 明天再让封氏过来,认一认。”说着李长宁还有些惆怅“也不知能不能顺利。” 李长宁和封氏那日的话白术是知道的,就安慰李长宁“有公主看着,托公主的福,定是能成功的。” 李长宁笑道“哪是托我我福啊,算了。只看明日吧,希望那姑娘还能有一些幼时的记忆,这样也能更顺利一些。” 秦姑姑知道李长宁的意思后,挑了一个管事的婆子去了荣国公府。 那荣国公府的众人这会正聚在贾母的房里叙话,听下人禀告晋国长公主府的有人过府。 房内几人不由得相互对视,各人心中各有思量。就是贾母也打起精神,猜测长公主府的人过来是为了发难,还是其他事。 只是贾府和长公主府最近的交集只有之前黛玉生辰,几个姑娘去了那边,但也没听几个孩子说发生了事。 怕事后得再问问那日的具体发生了何事。贾母转过思绪,面上不显吩咐道“把人叫进来吧。” 宝玉这会听闻长公主府有人过来,心下吃惊,心想会不会是为了自己给黛玉私送物件的事过来的。 心下慌张,不停的往外看 心想若真是为了这事,又要怎么向老爷太太解释,特别是老爷那边。 那婆子进来之后并不因为是长公主的府的下人而在态度上有任何的不恭之处,行礼之后才道“听闻皇商薛家借住在贵府,今日过来也不知这薛太太可在,长公主有话要传。” 薛姨妈没想到这事会落在她身上,只好起身道“民妇在。” 那婆子这才正色道“长公主传薛夫人明日过府问话,长公主还特地交代了,让夫人带着府上的丫鬟,叫香菱的过府,夫人可一定要记住。” 薛姨妈再疑问,这会也应了是。王夫人见状就问这婆子“不知长公主唤我这妹妹过去所为何事。” “这个”那婆子语气迟疑“这是主子的事,哪是我们当下人的能问的。只是明日薛太太千万记住带着香菱那丫鬟就是。 这话传到了,老奴也就告辞了,长公主那边还等着回话呢。”说完那婆子就转身离去。 贾母向鸳鸯使了个眼色让鸳鸯跟上去,鸳鸯跟上前将手上的荷包递给那婆子想再打听一下。 那婆子本想拒绝,可手上一掂那荷包的重量,就在推辞后将那荷包收在手里道“府上都是聪明人。我们长公主这传话里的蹊跷,难道府上会看不出来吗。”说完就匆匆走了,鸳鸯忙让小丫鬟跟上才转身回房。 等回到贾母身边才道“我想到这婆子的身份和旁人不一样,比较常赏人的例又多加了些,那婆子才愿意收。 说长公主传话里的蹊跷,咱们府上的人应是能看出来的。” 贾母说了一声“你做的好。”接着就不做声了,这会知道这事和姓贾的无关,自然也就不会再多问。 接着宝钗道“那就是香菱了,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想见香菱。只是以长公主的身份,怎会认识香菱,还特意传话要见她。” 薛姨妈想到以前的事“是不是你哥哥的事让长公主知道了,这会才.....,还是之前冲撞长公主的事,她还没有消气。”薛姨妈眼见越说越慌。 宝钗急忙安慰道“妈,别自己吓自己,哥哥在老家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那是应天府处理的,咱们也是按应天府的处置办的,能有什么事。 长公主那事,舅舅也出面了,若是还有事,哪能就放了哥哥回来呢,这事怕还是因为香菱。” 王夫人道“难道是因为香菱得罪的长公主,这是要问罪吗。” 宝钗摇头“先不说香菱就没有机会见长公主,谈何得罪,就是真的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得罪了,只需传话过来,咱们难道还敢护着香菱吗,我猜怕是香菱的身世。” 话虽这么说,宝钗安慰了薛姨妈等人,但自己心里也是不安,毕竟只是香菱的身世也绕不开薛蟠打杀人的事,而且香菱的身世难道还会牵扯上什么关系吗? 思及此,宝钗也不由得烦躁起来,只好等回去梨香院再问了。等晚间那薛蟠知道白日的事后,回去又闹了一通,很是对香菱动了一回手。 好在宝钗怕明日无法交待才拦下了薛蟠,又拉着香菱问幼时的事,可不管怎么问,香菱只说记不得了,宝钗也无法。 那婆子回了公主府,向白芨交了差之后就把在贾家拿到的荷包拿出来“这是贾家给的打赏,还没打开看过,怕是不少呢。我瞧着就把能说的透露给贾家人了。” 白芨也没有去接“给了你,你就自己拿着吧,只要没说什么不该说话就行,你今日辛苦去了一趟,让厨房给你炒个好菜吧。” 那婆子自是高兴的应了,白芨这才转身进房回话。 等到第二日,薛姨妈这边算着时间带着宝钗由薛蟠骑马护着去了长公主府,王夫人还不放心,又让王熙凤随着去了。 王熙凤坐在马车上也是无奈,先不说这事与自己无关,就算有关,自己去了又能如何,只是看着薛姨妈和宝钗一老一小,自己也不好说,还得打起精神安慰二人。 等到了长公主府,通禀之后,门房打量了一通薛蟠“只薛家太太带着那个叫香菱的丫鬟进去就行了,其他人在外等着。” 说完开了角门让二人进去,薛姨妈虽心里不安,但也无奈,只好只身带着香菱进门。 接着由下人领到李长宁面前,李长宁也懒得废话,免了薛姨妈的礼之后就道“把封氏领上来,让她认一认。” 白术将封氏领上来之后,还特意嘱咐薛姨妈不要说话。 那封氏到了之后盯着香菱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泪眼问道“不知姑娘可知道姑苏有一处叫十里街的地方,住着一户姓甄的人家。” 香菱听着那户人家姓甄时,已是忍不住抬头看着封氏,眼中带了希冀。 封氏看着香菱的样子,泪已是不住的下落“这姓甄的人家旁边还有个古庙,叫葫芦庙,有一日正逢元宵佳节,这甄家的姑娘由家中下人带着去看花灯。 哪知那下人疏忽将那甄家姑娘就丢了。自此之后,那甄家姑娘就杳无音讯。” 香菱看着同样是泪眼问道:“不知夫人和那甄家是何关系。” 封氏道“我是那甄家姑娘的母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寻女,颠簸到此。” 香菱抓住封氏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说“夫人是说,这些年一直在寻女吗。” “是,一直在寻,从未忘怀。” 香菱大哭出声“那甄家姑娘的闺名可是.....” “甄英莲。” “甄英莲。” 第65章 收尾 这名字一出,封氏和香菱自是相拥大哭,薛姨妈没想到今日被叫过来是为了这事。 看了这么一场母女相认的大戏,这会真真是坐立不安了。本想说点什么,但看上座的李长宁和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还没说话,薛姨妈手中的帕子绞了又绞,也不敢随意插话。 李长宁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心中也很为她们高兴,再看身边两个丫鬟也是泪眼婆娑的,所以也没有出言打扰母女二人。 等香菱母女二人宣泄够了,李长宁才出言道“既是母女相认,是好事,总不能一直哭。 而且甄姑娘现在的身份可不能随意跟着你走,还得解决才是。 ” 李长宁这话本来本是为了安慰封氏母女,哪想说在了薛姨妈的担心之处了,薛姨妈的眼神也不住的游离。 再有封氏母女虽止了泪,却相携跪在李长宁跟前。不住道谢,李长宁劝了几句,没办法只好让人强将二人扶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做什么,帮你二人不过是顺手为之,眼见你们母女相认,本宫看着也高兴呢。” 封氏摇头道“公主虽把这事说的轻松,但也是府上出力,若不是公主相助,我与英莲就是同在京城,也不得相见。都是托了公主的福,公主的大恩大德,我母女二人没齿难忘。” 李长宁笑道“这哪是托了本宫的福,是甄姑娘自幼聪慧,还能记着旧事,你们母女才能这么顺利的相认。 好了,别站着了。甄姑娘,你母亲身体不好,你快扶她坐着。” 香菱,不,现在应该是甄英莲了,才反应过来去扶封氏。英莲看着封氏这般苍老,差点又落下泪来。 李长宁看着母女情状也是不忍,索性帮到底,就问薛姨妈“薛太太,这姑娘的身契可是在你手里。” 薛姨妈眼瞧李长宁除了最初进门,请安之后和她说了一句话,就将她晾在一旁。 后来封氏母女相认,更是顾不上她,心里已是大急,这会好容易听到李长宁唤她,答话也带了几分急切 “回长公主的话,是在我们府上,这丫头还是我们府上看着她落在拐子手里可怜才买下来的。 这孩子,我们问过几次可记得家里的事。她都说不记得了,若是早说,我们也能早点帮她找到家里人才是。” 英莲没有对薛姨妈的话做回应,只低着头死死的握住封氏的手。 李长宁嗤笑一声,这是真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呢,不过李长宁也懒得追究了 “你也看见了,这母女二人相认不易,这事既然本宫接下了,索性就好人做到底,你回去把英莲的身契准备好,明日会有人去拿的。” 薛姨妈本想直接答应的,一个丫头罢了,还能卖公主一个好。只是突然想到英莲后面还牵扯着一个冯渊,就试探性的道 “香菱,不,英莲这孩子在我们府上也是极得喜欢的,也是我儿薛蟠的房里人,不知这....” 英莲听到这已是脸色苍白,想到若是长公主因为自己名声的事,不愿帮自己,那她和封氏不就难见了。 李长宁听到此处,已经有了不耐,眉头也微微皱起,白芨见李长宁的样子,就道“薛太太莫不是以为咱们公主是在跟你商量呢。 ” “不敢。”这话一出,薛姨妈立马起身,垂手站立,“只是这香...,英莲毕竟是我们家的人,有些事总要说清楚,不敢欺瞒长公主。” 李长宁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只需把英莲的身契准好了就行,送客。至于英莲,你自己决定今日还要不要再回去。” 那英莲自然是摇头表示不回去。 那薛姨妈本来是想着女子的名节之重,若是为此事能让李长宁撒开不管,那香菱这边就还有可为,哪想李长宁并不在乎这个,只好叹气离开。 李长宁也放下心来,等到薛姨妈走了才道“日后的事,你们母女二人可以再想想要怎么办,若是想留下来,公主府也可以接着收留你母女二人。若是想离开,本宫也可帮香菱脱籍。” 二人自然又是各种道谢,英莲突然看着李长宁道“长公主,奴婢没有成为薛大爷的房里人,您不要瞧不上奴婢。” 李长宁猛的一听这话,差点没反应过来,呆了片刻才明白英莲的意思。这时候对女子名节是及其看重的,薛姨妈那番话未必就没有这意思。 “不必多言,不管你是不是,本宫都没有嫌弃你,你安心待着就是。白术,你带她们二人去歇息吧。” 白术这才带着二人离开,英莲经今日一事,还有些惶恐,白术又安慰道“英莲姑娘,你别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公主说不会在意就真的不会在意,你只管好好陪陪你娘,想好以后的事。 你今日也没带干净衣裳,若是不嫌弃,我那边还有几套,没上过身的,给你送过来换洗。” 接着又交待一些注意事项才离开。 事毕,时间也过了大半,李长宁就干脆回房去准备躺一会,果然一进门就见林言已经换了家常衣服坐着看书。 李长宁想着要歇午觉,就到梳妆台边坐了,准备去拆头上的发髻。 林言见状就走到李长宁身后,帮她取首饰“封氏的事处理了?” “嗯”李长宁答道“将人接过来,再将身契要过来就是,也不用刻意如何。” 林言将取下的簪子递到李长宁手中,这才看着镜中的人道“我还以为那薛蟠,你要好好的罚上一罚。” 李长宁叹道“我倒是想,只是若是我执意去罚他们家,少不得要将以前的事闹出来,这不是往封氏母女的心口扎吗。 再说了,薛家还有个舅老爷正得用呢,若是逼急了,他们不敢把我如何。 父亲还在扬州,金陵还有一个和他们一气的甄家,若是惹的他们把注意力转到那边就不好了。 反正薛家的事,日后也是要处理的,不急一时。” 林言看着她头发已经完全散开,就将她扶起身“这些又不用你操心,只管做自己想做的就是。” 李长宁上了床“本也不用我操心,我的本意只是帮帮那母女俩,其他的还要我管的话,你们这些官员还有何用。 我要歇会午觉,你若是不歇,也别闹我。” 林言拿起书向她示意“我在一旁看书就是。” 第66章 这回真的解决了 这边李长宁解决了英莲的事,心下放心,自然是睡得一个好觉,这红楼中的可怜人不少。 她就算是公主,也不可能手伸那么长,谁的事都要管上一管,只能是像这次一样,凑齐遇上了,就管上一管。 这事在公主府已经结束,可在薛家乃至荣国公府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薛姨妈出门后,薛蟠正无所事事,看着薛姨妈出了门,上前去将薛姨妈扶上马车,看向公主府的大门,满是怨恨。 好在他也不算糊涂,就算怨恨 ,但也深知两边身份悬殊,又兼之在狱里所受苦楚,只能以此宣泄。 等薛姨妈回到梨香院时,才对薛蟠兄妹二人说道是因为香菱的事,还未具体说明是由,就见周瑞家的进了门。 原来是王熙凤刚进门,就被王夫人问道“可知是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过来了。” 王熙凤在长公主府外等了大半日,都只能待在马车里,这会又累又渴,又被王夫人这么劈头一问,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缓了一缓才道 “长公主府的门房说了,只让姨妈和香菱进门,所以我和薛大妹妹还有薛家兄弟都没能进门。” “那回来的时候你就没问吗。”说着还抱怨了一句“早知你无用,也不必叫你去了。” 王熙凤这会面上也露出难堪来,反倒贾母说了一句“那本是别人家的事,怎知姨太太就一定愿意说,你朝凤丫头撒什么火。 你若当真想知道,请姨太太过来问问就是了。” 说着看向王夫人的眼里也有了不满,如今贾母也发现了,自从贤德妃封妃之后,王氏的态度是越来越托大了。 王氏没有察觉到贾母的冷意,只吩咐自己的陪房周瑞家的去请薛姨妈过来。 “姨太太安,我们老太太和太太自姨太太出门都担心着呢。这会都在老太太房中等姨太太的消息,不知姨太太这边....” 薛姨妈站起身来“倒是我疏忽了,这就去见老太太她们。”这才由宝钗和薛蟠护着去了贾母的院子。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因着香菱的身世, 香菱本是我们在家的时候买的小丫头,那会也是想着她可怜才买的。哪知她母亲竟四处寻亲,撞到了长公主跟前。 长公主约是可怜她,就让我把香菱带过去,让她们母女相认,让我明日把香菱的身契备好,长公主府派人来拿。” “这....”王夫人听言虽然心里不满,但还是说了一句“长公主当真是心善。” 贾母点头道“这也是好事了,你们府上也不缺这么个小丫头,再添上就是了,倒不必为这么个丫鬟得罪长公主。” “可不是。”薛姨妈也点头“说来这丫头自进了我们家,待她也不亏,本想想把她抬举成我儿的房里人的,这倒是不巧了。” 王夫人道“那是她没福气。既然没事就好。蟠儿的品格自有更好的。” 只是二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担心薛蟠之前的事又被翻出来。 那薛蟠本就是个霸王,打死人的时候不在乎,这会自然也不会在乎薛姨妈的等人的关心。 又贪图英莲美色,这会英莲被接走,心中满是不悦,又加之被冷待,就嘲了一句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我看这公主府也不例外。”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自然也无人随意接话,只有宝钗唤了一声“哥哥。”示意他别乱说话。 等到几人离开时,王夫人又拉着薛姨妈去了她那 “你说香菱会不会把蟠儿之前打死人的事说出来。” 薛姨妈也有些担心“我哪日回去问问哥哥该如何。” 王夫人也点头,正好她也想去问关于宝玉婚事的事,她还是更喜欢宝钗,若是能得了王子腾的支持,贤德妃又是她的女儿,想必也是会支持她的。 思及此,又和薛姨妈约好了回王家的时间。 英莲和母亲相认回家的事自然在贾家瞒不了多久,不过一个下午,就闹的满府皆知。 “这香菱也是有福气,还能被找回。” “我可不这么觉得,听说薛姨太太那边都准备把香菱提成薛大爷的房里人了,哪知她还是走了。” “香菱的母亲找了她那么多年,为何不回。” “与其出去嫁给泥腿子在地里刨食,还不如在府里吃香的喝辣的呢,还能带着老母享福呢。” 这话一出,自然就闹成一团。若是李长宁在这,大约是要好好听一听的。毕竟她府里的丫鬟可不敢这么谈论做妾的事。 李长宁醒时,林言已经去了前院书房处理公事,不过一会就有人报封氏母女来了。 李长宁觉得有些奇怪,她母女二人才相认,怎么这会就过来了,难道是想好了。 等封氏母女进来后,果然封氏就道“多谢长公主为我母女二人考虑,只是我与英莲好不容易相认,我知道带着她回家已是不可能了。 她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我们母女二人已经太过劳烦公主了。 我知道京中有善堂,我想先带着英莲去善堂,做些绣活卖,也能过活。日后若是存下钱了,我再卖些姑苏那边的吃食,想必会好的。” 李长宁看着英莲的脸,有些不赞成,还未说话,黛玉就跨进门来“可是英莲姐姐的脸怕是会招惹麻烦,若是没了公主府的庇护,薛家又来找你们的麻烦怎么办。” “这....”封氏母女也想过这个,只是母女二人只觉得不好再劳烦李长宁,这才出此下策,这会被黛玉点出也有些无措。 黛玉看出了,就道“若是英莲姐姐不嫌弃,就先跟着我,存下银子后再想搬出去的事如何。” 倒是英莲拒绝了“我有过那样的过去,薛家太太还有过那种想法,若是跟着姑娘会对姑娘的名声不宜的,这样不行。” 李长宁看着英莲的脸,既然英莲能说出这样的话,她也不介意再帮一把, “本宫手里有一个绣庄正在招人,英莲就去那吧。 封太太若是想卖些吃食,本宫也可出钱财给你。”看着封氏还要再说,李长宁挥手示意听她说完 “这钱封太太可以慢慢还,只是日后常做些送进府来给玉儿,她也是南方的人。至于住,我这边和林家都在府后有专门给下人住的院子,你们可以暂住在那。” 说着李长宁转身去看黛玉“不管是住哪边府上,这个你来安排,能做好吗,” 黛玉正色道“可以,嫂嫂不用担心。” “那好,这事就这么决定了。封太太,本宫能帮的都帮了,以后如何就看你们自己了。” 二人自是感恩涕零。李长宁看着她们,心道这回是真的解决了。 等二人走后,黛玉凑到李长宁身边道“嫂嫂真好。” 李长宁看她“你们兄妹倒会给我灌迷汤。” “怎会,不管是我,还是哥哥,都有幸能和嫂嫂做一回家人。” 李长宁笑着摇头“你呀,这事若是我不管,难道你就不管了?” 黛玉道:“虽然会管,但肯定不会如嫂嫂这般妥当,薛家那边怕是还得找哥哥帮忙。” 李长宁笑道“我们玉儿啊,很快就要独当一面了,既如此,端午就要到了,给父亲和辞儿的礼,你来备吧。” “嫂嫂。”黛玉有些不满的叫道。 房里的几个丫鬟看着她们二人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第67章 我可不会忍 眼见时间是一日一日的过,李长宁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未进宫了,就准备带着黛玉进宫去住几日。 “我若只是和嫂嫂进宫去请安,倒也无妨,只是要住几天会不会不好。”黛玉有些迟疑。 “无妨,这次也是母后让我带你进去的。” “太后娘娘?是有事吗。”黛玉不解 “是为了阿芷,让你进宫去陪陪阿芷。”说到这李长宁也有些好奇,赵芷虽受宠,但赵太后很少为她坏了规矩。 等到了宫中,李长宁就准备带着黛玉慢慢走过去,不过到了半道上,就遇见了人。 李长宁见这人衣着华丽,并未见过,应是后宫新晋妃嫔,毕竟昌明帝年前才选过秀,这瞧着也不是高位的那几个,准备见了礼就各走各的,哪知这位不知名嫔妃倒是拦住了李长宁 “长公主今日进宫还带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怕不是看了《史记》。” 李长宁都气笑了,这是个什么蠢货,这都敢说,这是在说她想效仿平阳公主呢, 就转头去看身边领路的小太监“这是谁。” 那钱贵人见李长宁根本就不认识她,脸上笑容微滞。 那小太监答道“回禀公主,这是陛下的钱贵人,上月才诊出身孕,皇上大喜,晋为贵人。” “哦”李长宁笑道“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本宫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 不必管她,玉儿咱们走吧。” 那钱贵人见李长宁这么忽视她,心中不满“我再如何也是因为有孕才被皇上亲封的贵人,公主可是已经出嫁的外命妇,公主未免对我也太怠慢了。” 李长宁挑眉看着钱贵人“难道贵人身边的人只告诉贵人,本宫是公主,却没告诉贵人,本宫是当今亲封的晋国长公主,你不妨去问问晋国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 然后再去问问这宫中品级只在母后,诸位太妃和皇嫂之下的贤德妃,在她封妃当日,皇兄身边的夏公公去跟贤德妃传达了皇兄的什么话。” 说着也不等钱贵人回话,就准备走人,走出几步之后又回身道“钱贵人今日好好逛逛,谁知日后这样好的天还能不能看到呢。” 说完也不去看钱贵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带着黛玉走了。 黛玉有些不解“这钱贵人为何会敢对嫂嫂说这样的话。” 李长宁笑道“你觉得她为何不敢。” 黛玉迟疑了下道“嫂嫂是陛下的同胞妹妹,是太后亲女,还有晋国这样的封号。” “是啊。”李长宁笑道“这也就是我运气好,投了好胎,我若是个不受宠的公主,今日也只能忍了,那可是皇帝的女人。 毕竟历朝历代,宫里的公主那么多,有几个能得到皇帝关注的,不都是默默地过完一生吗。 若是哪日我失了皇兄的宠,又失了母后的庇护,那这宫里但凡得宠的宫妃都可以视我为无物。 更何况这钱贵人腹中还有龙胎呢。我猜今日啊,她应该是听了太多奉承,飘飘然了,自己又太蠢被旁人推出来都不知道。” “那嫂嫂你会忍吗。”黛玉有些好奇的问道,李长宁的态度可不像是会忍的。 “我啊”李长宁想到自己跟黛玉说了这么多,最后的做法却是相反的,不由得笑出声“我当然不会忍,自会有人给我出气。 本宫现在还是太后亲女,皇兄最疼爱的妹妹,若是这都能忍,岂不是白领了这个公主的名头,我现在可是圣心所向。” 黛玉也知道了李长宁为何而笑,也随着笑出声。可之后又有些担心“可是钱贵人还怀着身孕呢。” 李长宁道“我瞧着钱贵人身体好着呢。”要是有不长眼的,蠢到借机去害钱贵人的孩子,还真当赵太后这个上届宫斗冠军是吃素的不成。 等到了慈安宫,宫道上的事早已经传到了赵太后的耳朵里“你今儿遇上钱贵人了。” “可不是。”李长宁道“儿臣还被好好的奚落了一通。” 赵太后皱了皱眉“那不过是个糊涂人,不过被宠幸了一次就有了孩子。”说到这似是想到黛玉在这不合适,就对黛玉道“你去陪陪阿芷,和她说说话。” 等黛玉走了才接着道“是个蠢的,若不是怀了孩子,早打发的远远的。” 李长宁笑道“倒不像皇兄会选出来的。” 赵太后道“淑妃说不错,你皇嫂就顺势留下了,哪想是这么个性子。” 李长宁想了想“就是不知今日是被谁推出来的,还说那样的话。” 赵太后冷笑“不过就是那几个不安分的,正好让皇后趁机敲打敲打。” 这是后宫之事,李长宁也不好多问,就问到赵芷身上“阿芷是怎么回事。” 赵太后也苦笑“为了你二舅舅的事,你二舅舅这次回来是接了你皇兄的旨,不回去了,你外祖母就准备给他续弦。 你二舅舅看你外祖母选的都是十五六的孩子,就不愿意,说是他都过了而立,快不惑的人了,再娶个和阿芷差不多年岁的姑娘,这不是耽误人嘛。 可是这年岁大,还未嫁的,不是家世不好,就是人品不行,你外祖母又看不上,二人就僵持下来了。 我怕阿芷想到她母亲伤心,就把她接进宫来了。又想着她自己在宫中无趣,索性让你把黛玉也带进宫陪陪她,刚好你也住些日子。” 李长宁这才了然,不过她倒是想明白今日之事的缘由了。 第68章 六十八 李长宁摇了摇手上的团扇道“看来母后之前把阿芷传进宫,我今儿又把玉儿带进宫,有人急了呢。 也不知这些人是蠢呢还是聪明,把钱贵人给推出来,偏偏她又怀着孕。我顾忌着母后和皇兄,也不好如何。 可惜钱贵人又太蠢了,怕是还没得到她们想知道的结果呢。” 说着李长宁就笑了“钱贵人说儿臣带着玉儿入宫是看了《史记》,也不知钱贵人想没想明白,她背后的人为什么要教她说《史记》。我猜应该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怕就不敢说了。” 赵太后也笑了“这可真是。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像她可怎么是好。” 接着赵太后又道“没想到本宫接两个未及笄的孩子进宫,她们就急成这样,也不想想这两个孩子才多大。” 李长宁道“阿芷身份特殊,是皇兄的嫡亲表妹,又历来得您宠爱。 玉儿虽不如阿芷,可她父亲是巡盐御史,这个职位是皇帝心腹才能坐的,偏偏皇兄登基几年,林大人还稳当当的坐着这个位置呢。 而两个丫头虽说还小,但都出落的极为出色了,这后妃们自然会有想法。” 赵太后看着李长宁道“你也觉得母后会让阿芷进宫。” 李长宁听着赵太后突然的疑问,如实回答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母后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外祖家现在已经很得皇兄重用了,再者皇兄和皇嫂的关系也极好。 要是您再把阿芷接进宫,就算皇兄看在您的面上给阿芷高位,可日后很难说不会对外祖家有芥蒂。 皇嫂虽然不会表现出不满,但心里难免会有想法。 而且阿芷的性子,进宫怕是要被撕了吃了呢。” 赵太后赞赏的看着李长宁“可惜啊,这后宫绝大部分的人都看不透,我若是想让赵家的女儿进宫,你大表姐不是更合适吗。 她可是你大舅舅,建宁侯的亲女。 ” 李长宁倒是赞成赵太后的说法,建宁侯四子二女,长子、三子和长女都是和建宁侯夫人所生,剩下二子一女由妾室所生。 李长宁的大表姐就是建宁侯和夫人所生的女儿,赵芙。现年二十,早在十七岁时就嫁到别处,性子稳重,若是赵家真的要送女儿,倒是她合适,剩下的两个太小了。 “母后也别生气,历朝历代。这后宫里皇帝的表姐表妹的可不少,倒也难怪旁人会这么想。不说远的,二姐的母妃不就是父皇的嫡亲表妹吗。” “你二姐啊”赵太后想到也是忍不住摇头“好好的公主不当,非得什么都掺和,这会在你们姐妹间也落了末位。” 李长宁的二姐是上皇的德妃的独女,上皇在位时赐封号为永乐,虽没掺和到义忠亲王的事里,但最后也落井下石了。 所以昌明帝给他的姐妹加封长公主时独独漏下了她,上皇也没出言反对,这事就这么确定了。 不过李长宁想到义忠亲王的女儿的封号倒是和永安她们相配,封了个永昌。上皇还真是喜欢在这些小细节闹别扭。 想着就歪了头道“可见有些东西儿臣还是别碰的好,抱好皇兄的大腿,做好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就好。” 赵太后看着李长宁这样也笑“这样,你皇兄总是护着你的。” 说着就有人道“皇后娘娘带着大皇子求见。” 李长宁看着门外道“您瞧,给我做主的人来了。” 赵太后知道她是说钱贵人的事,就说“快让他们进来。” 刚一进门,苏皇后就把大皇子放下了,大皇子现在还未取名,只是长辈叫康儿的唤着。 李长宁猜测应是等彻底养住了,昌明帝才会赐名,赐名之时就是封太子之日。 大皇子被养的很好,快两岁的年纪正是想走的时候,这会也不用人扶,朝赵太后跑来,唤了一声“祖母好。”就朝太后身上爬。 赵太后忙把大皇子抱在怀中,心肝宝贝的唤着。 李长宁看着苏皇后也起身行礼,苏皇后伸手将她扶起,嗔道“怎么出宫还与我生分了。” 李长宁扶着苏皇后抿唇笑道“怎会,我还指着皇嫂给我出气呢。” 苏皇后也顺势坐下“正好就是为了此事来的。母后,那钱贵人的话可谓是其心可诛。 只是她又还怀着身孕,陛下子嗣不多,现在除了臣妾膝下的大皇子和淑妃刚刚诞下的二皇子,就只有钱贵人腹中的龙胎。 臣妾担心若是罚太重,伤了龙胎就不好了,倒不如先禁足,生下孩子再做处罚?” 赵太后虽然生气,但也知道暂时只能这么做“本不是冲撞与否的事,只是那钱氏当真可恶,竟以此话来挑拨长宁与你和皇帝的关系。” 苏皇后安慰道“长宁的性子,皇上和臣妾都是知道的,她哪里会干这种事,旁人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又哪里会上当呢,母后万不可为这种糊涂人气坏了身子才是。” 就是大皇子也按住赵太后的手道“祖母不气。”赵太后被苏皇后和大皇子这么一哄,才消下火来。 苏皇后又对李长宁道“就是妹妹受委屈了。” 李长宁摇头“我有什么委屈的,反正你和皇兄二人不疑我就行。只是我那小姑子白挨了这些名。” 苏皇后道“既是你的小姑子,等你们出宫的时候,自然是有赏好好补偿她。” 李长宁这才想起,进宫时还将黛玉她们的诗册带在身上,就从白果手里接过“我这儿有本诗册,想请皇嫂品鉴品鉴。” 苏皇后大奇,李长宁竟还请她品鉴诗册,就接到手里细细看了 “这诗册倒有意思,不像是一人的手笔,有几篇极好,隐见大家风范,可有的甚至在遣词造句上还有些不成熟,还有这篇,我瞧着倒向我二叔家的苏琴的手笔。” “皇嫂好眼光”李长宁抚手叹道“这是京中的女孩儿一起写的诗册,皇嫂未嫁予皇兄时就是京中出了名的才女。 作为皇后,又是我朝女子之典范,京中女儿无不仰慕皇嫂。这诗册,那群姑娘们倒是胆大,想向皇嫂求个序。 当然若是皇嫂觉得不合适,只需随意看看,对她们来说已是莫大的恩赐了。” 赵太后见状,本想对李长宁说胡闹。可见苏皇后并无不满,看着这册子也满是开心。 也暗叹,自己这个儿媳妇就算当了几年皇后,可性子还是如初,难怪皇帝后宫妃嫔众多,但始终以她为重。 就道:“你若愿意就给这些姑娘们写一个,也好勉励她们。若是无事,也可办宫宴邀姑娘们进宫热闹热闹。” 苏皇后看着赵太后的眼睛里满是惊喜“多谢母后。” 这时昌明帝从外跨进门来“母后赏你什么好东西了,就谢上了。” 第69章 六十九 赵太后看见昌明帝,问道“皇帝这是从哪来。” “回母后的话,从勤政殿过来。”说着又看向李长宁“说来林卿也刚走,你若现在起身还能赶上。” 赵太后瞪他“别乱说,我特意接人进宫和我多待几天的,你若说了,她跟着回去我可找你麻烦。” 李长宁听的满脸通红,她和林言的事看来宫里也知道了。也是,驸马成日里自己家不回,只待在公主府,旁人也该看出来了,自然会有人和赵太后等人说了讨他们欢心。 昌明帝刚从勤政殿回来,钱贵人的事怕是还不知道,其他三人也没有主动去提,几人在一起聊些家常。 等到昌明帝要走时,才问李长宁“你是回灵雎宫呢,还是在慈安宫陪母后。” 李长宁道“我是进宫陪母后的,自然是在慈安宫。倒是我那灵雎宫皇兄还给我留着呢?” 昌明帝回道“那灵雎宫你自小住着的,我能给谁去?”说着昌明帝似是想到什么,又去看苏皇后 “不过,等你嫂嫂生下公主,那灵雎宫朕就收回给自己的女儿了,你那灵雎宫虽不大,却精巧,正好配朕的女儿。” 李长宁先前被昌明帝调笑,这会逮着机会也笑回去“可见皇兄和皇嫂夫妻情深呢。” 昌明帝站起身道“你说的对。”接着才向赵太后告退。 倒是苏皇后红了脸。 等晚间,苏皇后靠在榻上依然在看李长宁交给她的诗册,昌明帝来时,才放下道“陛下今日过来也不叫人先来通报一声,臣妾这哪是接驾的样子。” 昌明帝由着下人给他换衣服“旁人需要接驾,你又不需要。” 苏皇后也不辩驳,跟着他去净房服侍了昌明帝洗漱完,二人坐到床上昌明帝才道“你看的什么,这么认真。” 苏皇后笑道“是京中的闺秀们凑在一起做的诗词,臣妾瞧着倒是有趣,倒是有不少才女。臣妾想着给题个序呢,就是不知臣妾的身份做这些合不合适” 昌明帝道“你若想去做就是,你本就是承恩公亲自教养的,学问是顶尖的,能得你题序,也是她们的福气了。” 说着昌明帝还长叹一声“可见这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要多读书,不是要如何,起码得明理。” 苏皇后迟疑了一会才道“钱贵人的事,陛下知道了?” “嗯。”昌明帝有些无奈“这钱贵人的脑子啊,多说话都费劲。” 苏皇后笑道“约是没读过什么书,又被家中娇惯,不知世故。 臣妾想着为了她肚子里的龙胎,先禁足,生下孩子再做处置,陛下觉得可好。” 昌明帝点头道“后宫之事,你做主就是。只是这孩子,若是男孩,你提个家世和分位低的上来,把孩子给她。若是女孩,就给母后养着解闷吧。” “给母后吗?可陛下之前不是说,臣妾若诞下公主就交给母后吗。” 昌明帝道“朕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昌明帝顿了下,突然说了句没由来的话“母后将长宁教养得极好,以后咱们的女儿,你也会教养的很好。” 苏皇后失笑“臣妾哪能和母后比。” 昌明帝把她搂在怀中“你是朕自己挑选的妻子,自然是哪都好的。你放心,母后不会让赵家的女儿进宫,长宁也不会把她的小姑子送进宫,她们不是那样的人。” 苏皇后抬头看他“臣妾知道的。” 昌明帝又道“长宁她知道什么不该碰,所以你放心和她交好,不用在乎别人的话。” 苏皇后认真道“臣妾知道,陛下放心。”昌明帝这才点头。 李长宁这边陪赵太后用完膳后,还是让赵太后打发带着两个小的去了灵雎宫。 这还是李长宁自出宫后第一次回灵雎宫,心中怅然,发了一会呆才进门。宫中摆设依旧,仿若曾经。 黛玉不是第一次到灵雎宫,只是第一次的时候还有些拘谨。现在她在李长宁面前一向随意,自然是放心打量了。 赵芷倒是常来,这会注意到黛玉打量的眼神,就拉着她四处介绍,又拉着她去了自己进宫时常住的偏殿。 李长宁看到她二人的样子,也不去管,由着她们去。带着身边的人进了自己居住的正殿 “虽说在公主府也住了快一年的时间了,但灵雎宫还是舒服啊。” 白术笑道“我还没到公主身边伺候的时候就知道,灵雎宫是太后娘娘千挑万选为公主选的宫殿, 更何况陛下登基后,又将灵雎宫大肆整修过。” 接着白芨压低声音道“我之前在外面和小宫女,小太监们聊天,说自公主出宫后,已经有好几位后妃向陛下求灵雎宫。 就是淑妃娘娘生下二皇子之后,也求过陛下,不过被陛下拒了。” 李长宁点头“灵雎宫虽说是宫,却不大,只能说精巧,最多也就住一两位主子。 若是宫妃住进来,那这灵雎宫就是她一人的宫殿,自然有的是人想住进来。 可惜皇兄已经预定了,若是皇嫂日后生下的都是皇子,那能住进这灵雎宫的不是皇兄的宠妃,就是他极为疼爱的公主了。 对了,外面如何了。” 小德子躬身道“公主在慈安宫时还好,这会回了灵雎宫,咱们宫外已经来来回回的好几拨人了,怕是明天之后,就会有宫妃来拜访了。” 李长宁皱了皱眉“我最讨厌和这些人绕弯子了,今日父皇免了我的请安,可明日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的,怕是在路上要一波一波的偶遇了。 你们几个看好门户,别叫人闹出事了,我若是回宫几日还要出事,就笑话了。 还有玉儿你们多看着些,别叫她冲撞了人,也别叫人冲撞了她。本宫虽然不惹事,可也不会怕事。” 几人均是应了是,接着李长宁又去看了黛玉二人,将二人的安排好了,才回正殿准备歇息。 第70章 贤德妃 李长宁第二日就去了大明宫给上皇请安,上皇和李长宁其实算不得父女情深。除了义忠亲王之外,上皇对每个孩子都能算得上好,但又算不上极好。 所以,二人也只是上皇问李长宁过的好不好,李长宁恭敬的答了话后,这场请安就算完了。 等李长宁走远后,就问“父皇身边随侍的女子是谁,瞧着是有等级的。” 因着李长宁进宫,长公主府无人照管,所以秦姑姑就留在了公主府,这会跟在李长宁身边的除了她的几个丫鬟,就是太后身边的赵嬷嬷。 因此这会就是赵嬷嬷回答“是这次选秀,上皇选上来的秀女,很得上皇宠爱,已晋了太嫔。” “原来如此。”李长宁愣了一下,没想到是秀女选上来的,看来年纪该不大。就是不知道这是这个姑娘自己的决定还是家族的决定了。 不过走到半道,李长宁就遇到了今日第一个来偶遇她的人。 “长公主可是从大明宫过来,倒是巧了,在这里遇见长公主。” 李长宁看着面前的贤德妃,也很吃惊,没想到居然会是她第一个,她还以为会是淑妃。 “巧吗。本宫觉得怕不是巧吧。”李长宁本是想直接绕过去的,但想到绕过去还有别人,就对元春说“若是有事就跟着本宫走吧。” 贾元春本来只是碰运气,哪想李长宁的做法出乎她的意料。呆愣片刻就跟上了李长宁的步伐。 看着路过宫人打量的眼神,元春这才意识到李长宁的意思“长公主这是拉本宫挡旗呢。” 李长宁只顾走自己的“是啊,那又如何,你若不愿大可转身离开。” 元春的表情滞了一下,又勾起笑“怎会。” 李长宁这才带着元春去了自己的灵雎宫。二人坐定后,元春见李长宁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先开口。 “长公主....” “嫂嫂....” “表姐....” 元春不过刚开口,黛玉和赵芷就踏进门来。 黛玉和赵芷看见元春,对视一眼请安过后,赵芷道“原来表姐有客人,既然如此,我和林姐姐就先去太后娘娘那边。” 说着二人就准备转身离开。元春已经认出了黛玉,就叫道“这是林表妹吧,我是你大表姐,说来这还是咱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咱们说说话。” 元春此话一出,黛玉这才发现这人是贤德妃,现在的样子倒不似之前见时,朴素的女官样,难怪自己没认出来。 只是既然元春都说到这里了,黛玉也不好离开,只好和赵芷招呼之后站到了李长宁的身后。 李长宁看着黛玉的样子,就对元春道“你与玉儿有话就赶紧说吧,她还得去我母后那儿呢。” 元春只好问道“你如今常住京中,可常去你外祖母家,你外祖母她们身体如何。” 黛玉看着元春有些奇怪“娘娘为何问我这个,我们林家虽没有皇妃,但也知道,今上圣恩,奏请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 外祖母和二舅母应是有进宫的,贤德妃娘娘问我,倒不比直接问他们便宜。” 元春也知道自己这话起的实在不是很好,这会李长宁也在,也不好对黛玉说重话,只好另找话道 “本宫听你外祖母说,你与你宝玉表哥是自小一起的情分,宝玉虽聪慧,却也喜欢玩闹,你们姊妹也好好劝导他进学才是。” 黛玉看着元春更是大奇“贤德妃娘娘这话臣女却是听不懂了,哪家的表妹会去追着表哥念书的,若是偶尔相见,提一提,倒不如何。 只有他自有他的姐妹,我如何好常劝的,便是我母亲还在,也有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管教的,我母亲虽说是嫡亲姑母也不好说的,更何况我只是表妹呢。” 黛玉一番话说的李长宁差点笑出来,元春脸色也很是不好,贾母和王夫人进宫时,也会提起林薛两家的表妹。 二人所说的都是宝玉与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过是要将宝玉的亲事落在这二人身上。 只是贾母更喜黛玉,而王夫人更喜宝钗,宝钗她在省亲时已经见过了,黛玉却只是之前远远的见过一面。 今日在路上“巧遇”李长宁也是打着见黛玉的主意来的,本是想直接传黛玉去凤藻宫的,只是听闻前几次李长宁带黛玉进宫,都把黛玉护的很紧,这才找过来。 哪想一番话试探下来,黛玉对宝玉的态度远不似贾母说的那般,对宝玉极为亲昵,甚至对荣国公府都只是寻常。 只是想到贾母的话,元春还是不确定黛玉的态度是当真如此,还是在李长宁面前的不得已为之,若是当真不愿意,以林家现在的情况,贾母就算是外祖母也做不了黛玉的主。 元春还待再说,可李长宁虽然听着黛玉的很是解气,对元春的话却听的不太开心。就对黛玉说“阿芷应是还等着你,你去寻她吧。” 黛玉听得李长宁的话,便放心离开了。 元春看着黛玉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本意是看着李长宁并没有想和自己说话的意思,这才只顾着黛玉说话,这会黛玉走了,只好和李长宁道 “先前长公主两次驾临贾家,家中招待不周,特别是我那不懂事的弟弟,惹了长公主的恼,还请长公主不要和家中计较。” 李长宁轻笑“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子罢了,本宫犯不着和他置气。只是贤德妃刚才说什么自小一起长大的,日后可不能再说了,不止是你,还有贾家。 玉儿越发大了,有些话被她听了去就不好了。” 元春听着李长宁的话有些意外“这是长公主的意思,还是林姑父的意思。” 李长宁道“谁的意思重要吗,不过若是林大人没有这个意思,本宫也不好乱说啊。 再者不管是林大人还是驸马,都会考虑玉儿的意思。玉儿的父亲和哥哥都是什么样的人,贤德妃就算没见过也是听过的。 玉儿有这样的父兄,总不能挑一个差的。” 元春心道果然,现在的林家已经看不上宝玉了“长公主这话未免太绝对了。” 李长宁并未说话,只是站起身来道“你回去吧,本宫去慈安宫了。” 第71章 想娶秦姑姑 “刚刚娘娘在长公主面前提这个,有些冲动了。”等出门后,元春身边的抱琴就对元春道。 元春先是把身边人遣散了,才道“你也去打听了,之前几次进宫,长公主把林表妹护的有多紧,我倒是想借亲戚关系把林表妹直接宣到我的凤藻宫,只怕那样,怕林表妹还没到凤藻宫,长公主就先到了。 所以我只能趁着机会问了。” 抱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今日娘娘的话长公主会不会生气,一旦长公主生气,后宫的其他人怕是会趁机生事。” 元春摇头“你没发现林表妹的态度已经取悦了长公主吗,所以她不会生气。只是我怕是不能达成祖母的心愿了。” 抱琴有些不解“那娘娘最后怎么还说那样的话,而且老太太不是说林姑娘只是被长公主 辖制才会和家中生分了吗。” 元春道“是泥还有三分性呢,何况我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长公主说了,这不止是她的意思,也是林姑父的意思。 长公主没必要说谎,更没必要为了小姑子说谎,所以我出了灵雎宫之后就想通了。” 抱琴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咱们宝二爷也不差,又是娘娘的同胞弟弟,娘娘省亲回来之后也夸了宝二爷的诗词好。 况且林姑娘确实在咱们府上住了几年,和宝二爷也是青梅竹马没错,为何林家会不愿意呢。” 元春反问抱琴“你觉得林家待林姑娘如何。” 抱琴道“姑太太和林姑老爷只有林姑娘这么一个孩子,想必是极好的。” 元春听言也点头“林姑父对林表妹必然是好的,至于长公主和林驸马现在看来对林表妹也是很好的,所以更不会应了和咱们家的亲事了。 至于宝玉,咱们家自然是都觉得他好的,我之前只听祖母和太太的话,也觉得宝玉极好,只是今日听长公主的话,我才想明白了。 林姑父中举的时间对于咱们来说,有些远了,就不说了,就说林驸马,不及弱冠中了探花,这就说明林驸马在宝玉这个年龄最低也是秀才了。 可你看咱们宝玉,连童生都不是,林家能看得上宝玉才奇了。” 抱琴时常伴在元春身边,也是听贾母和王夫人时常夸赞宝玉的,所以又道 “林驸马这个年龄就中举的几朝也就出这么一个,不然怎会被点为驸马。宝二爷现在年龄还小,又聪慧。日后未必没有大前途。” 元春叹道“是啊,宝玉聪慧,这话就是你去问长公主,去问林家的几人,他们也绝不会反驳,也会承认宝玉聪慧。只是林家的人看过的聪慧人物还少吗。” 元春又呆愣了一会才会抱琴“你知道为什么越是上等的人家,女孩儿家之间的教养就越一致吗。” 抱琴摇头“这个奴婢还真不知道。” 元春道“因为家族里女子最大的价值是联姻。越是有家底的人家,越是会把每一个姑娘都养好,以图有更大的联姻价值。 本宫以前养在祖母名下,派头虽不如林姑娘的母亲,本宫的嫡亲姑母,可也不差。 可最后不过家族长辈的一次商议,本宫就被送到了甄太妃的跟前,说是女官,不也是伺候人吗。 若是皇上没下旨,本宫这会也是快要出宫的年龄了,等出了宫,还能有什么好人家 ,无非就是挑个合适人家的去当续弦。所以本宫很清楚自己的家族使命是什么。 至于林表妹,她若是得家中宠爱,那她家中就舍不得把她嫁给宝玉,林表妹若是不得宠,宝玉也没有联姻的价值,更不会把她嫁给宝玉。” “娘娘.....”抱琴听着元春话里的自嘲,想要安慰,但是元春挥手打断了她 “本来不该说这么多的,只是本宫身边只有你一个是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除了你本宫也找不到其她人可以说了。 至于祖母和太太,本宫就更没办法和她们说了。” “可是老太太那边又要怎么交待。” 元春道“老太太还是想到太简单了,无非是想着最后本宫能赐婚,可是宫中还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在呢,我一个宫妃有哪门子赐婚的权力,那可是僭越,是大罪。 若是宝玉和薛表妹,我还能做主,林表妹这位官家之女可不是我能做主的。我若是真被祖母忽悠,做了错事,怕是立马就要被后宫其她人拉下来了。 说来,如今林表妹能和宝玉事成的唯一机会是,林家没人了。 至于老太太那边,长公主就算看着林表妹的面子,忍耐也快到极限了,等长公主哪日不忍了,把话说明了,也就好了。” 若是李长宁在此,就算对元春谈不上好感,也要说一句看的通透。只是李长宁并无机会听到。 这会才进慈安宫,就被赵太后问道“你今日让贤德妃去你的灵雎宫了。” 李长宁无言“才这会,就传的母后都知道了。就是不想一路上都被堵,就随手拉了个人,哪想就传出来了。 我看还是带着两个小的搬到母后的慈安宫好了,反正我本来就是进宫陪母后的,搬到慈安宫刚好都不用出去了。” 赵太后摇头“你看你这个懒怠的样子,若是秦姑姑不在你身边,你那公主府还能不管了吗。” “嗯?”李长宁对赵太后的话有些吃惊,不过赵太后把秦姑姑给她也是为了好给秦姑姑相看人家,这么一想就想通了 “母后已经给秦姑姑看中合适的人家了吗。” 赵太后叹气“不是我看中了,是你外祖母今日递进信来,说你二舅舅想娶阿妩。” “二舅舅?他怎么会想到要娶秦姑姑。” 赵太后道“你二舅舅自小就是不服管教的,谁知道他的心思。只是阿妩虽合适,但是你外祖母却是有微词的。” 李长宁想到秦姑姑的家世“是因为承宁伯府的事吧。” 赵太后点头“承宁伯府也是一堆烂摊子,你外祖母不愿意沾染上也是情有可原。” 李长宁道“既然是二舅舅的决定,那二舅舅也该知道承宁伯府的事,想来二舅舅或是没放在心上,或是已经想出了解决的法子。母后和外祖母也不必太为二舅舅操心。 只不过秦姑姑跟了母后这么多年,母后也得问问秦姑姑的意思,看秦姑姑是否愿意才好。” 赵太后点头“你说的是,你二舅舅的性子,若是真的决定了,我们也拦不住,只是若是阿妩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了阿妩。” 不愿意吗,李长宁想到之前在建宁侯府时,秦姑姑看赵家二舅的眼神,秦姑姑对赵家二舅,就算不是男女之情,应该也是有其他感情的。 不过李长宁也希望秦姑姑可以得遇良人,不管是不是赵家二舅。 第72章 回府 李长宁算着时日,将近端午,又已进宫几日,便与赵太后说了准备出宫, 这一日李长宁带着黛玉去了慈安宫准备辞行。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遇上秦姑姑进宫,秦姑姑行礼之后就对李长宁道“驸马今日还问公主何时回去呢,若不是早早的上朝去了,不知公主今日回去,怕是下朝都要等在宫门口了。” 赵太后听此也不好再留,只嘱咐李长宁叫她好好照顾身体云云。又看着秦姑姑神色有些复杂。 李长宁料想赵太后应是想说她二舅舅的事了,就示意身边的人将黛玉带了出去, 果然赵太后对着秦姑姑道“二弟向母亲说了想要娶你。” 秦姑姑先是愣怔抬头,这才苍白着脸跪地“娘娘,我....,我没有,我与二老爷并未有私情,娘娘明鉴。” 赵太后道“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本宫知道你的为人,这必然是我那弟弟的主意,只是这也算一门好亲了,你不妨考虑考虑。” 秦姑姑摇头“进宫时就发下誓的,不婚嫁要一辈子守着娘娘的。” 赵太后伸手把秦姑姑招到身边“你是大家的姑娘,若不是摊上一家子浑人,这会也该儿女绕膝了。 你在本宫身边已是耽搁了好年岁,那时将你给了长宁,也是盼着宫外能便宜些。” 见秦姑姑还要多言,赵太后又道“你若不愿,倒也无妨,只还回来跟着本宫就是。下去洗洗,今日还跟着长宁出去。” 等秦姑姑出门,赵太后叹道“也是个可怜孩子,你二舅舅虽是续弦,只是对阿妩来说,也是门好亲了。” 李长宁道“若是旁人怕是会嫌秦姑姑的家世,母后倒是不看重。” 赵太后笑道“赵家现在的权势谁不动心,与其选个性子傲的大家闺秀,闹得两房不得安生,倒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还不用担心阿芷受了委屈。 至于秦家那边,你二舅舅自己选了,他自己处理就是。处理不好了也是活该受着,哼。” 李长宁也被赵太后的话逗的一笑,等秦姑姑那边好了,又有李长宁陪着赵太后说了会话,这才唤了黛玉,告辞离去。 等到回府,二人由马车换了轿子,才下了轿,就见林言急步上前,作揖道“恭迎公主回府。” 李长宁瞧着的他的样子,绷不住笑了“起身吧。” 林言这才笑着到了李长宁身边,伸手扶了她,二人一道回了院子。 李长宁直到进门坐定才问“最近府上可有什么事。” 另有管事的婆子道“倒无其他大事,只是前几日,荣国公府那边有人来传话,说是那边的老太太思念姑娘。 又有宫里的贤德妃娘娘送了银子出来,他们府上要去打三天平安醮,想接了姑娘过去。 只是那会姑娘不在,也就作罢了,只是这会姑娘回了,怕是过几日又要来接了。” 李长宁自之前黛玉在宝钗生日过去,见她处事已颇有风范,又有几位嬷嬷伴着,对黛玉已是极为放心,是以,也无要拦黛玉的心,只道 “去告诉姑娘就是,以后贾府那边的事,回我之后也不必瞒着姑娘,只管告诉她,由她自己做主。” 林言等人走了才道“你以前对贾家极为不放心,还因着此,去了贾家两回,这会倒是放心她自己去那边。” 李长宁将之前宝钗过生日的事说了“可见妹妹是历练出来了,而且有些事总得她自己看才能明白了。 再说了,那老太太还是外祖母,总归玉儿头上还顶着个孝呢,我能替她推得了几回,那边只用这孝一压,就是我是公主,不也得把玉儿送过去,不然对玉儿总是不好的。” 贾府这边,元春的端午赏赐呈于众人之后,只见是宝玉与宝钗的赐礼一致,黛玉的虽比着三春厚了些,却不和宝玉,宝钗二人一样。 是以贾母思量几日,不解元春为何换了主意,原是她也进宫过一两回,与元春也说了与林家结亲的好处,元春也也觉有理,就是不知现在又是为何。 又想到林如海前些日子里的回信,心里更加烦闷。 思量过几日之后,就将王熙凤叫到了跟前“本来是该你太太去的,只是你太太的性子,你也知道。 咱们家这些人,只你善言,这事说不得还得你去。”说着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王熙凤“你去长公主府,我亲手写了帖子,你们送去给长公主。 说邀长公主过府赏玩大观园,你林妹妹那边,就说贤德妃娘娘的端午赐礼,让她来领。再有我实在思念她母亲,想接她过来住几天。” 王熙凤对去长公主府实在是有些怕了,只是这会贾母这么说,她也没法回绝,只说”林妹妹那边,怕是不一定会过来。\\\" 贾母摇头”你只说我思念她母亲了,她会来的,长公主也不会拦的。本来叙天伦之乐就是人之常情。“ 王熙凤只好领了命去了长公主府。 当日李长宁听着有人报“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来拜见公主。”就想到刚回府时,婆子的回话,忍不住摇摇头。 李长宁对王熙凤其实感官是有些复杂了,若说黛玉的家财都给了贾家,那王熙凤带来的嫁妆也都填了贾家的坑,最后还闹了个那样的下场, 可若说王熙凤是可怜人,又偏能说出”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和便告我们家谋反,也无事的\\\"的蠢话。 又再有铁槛寺弄权,又为了尤二姐的事,挑唆张华告贾琏国孝家孝之中,停妻再娶,可见最是个目无法度的,倒是显得放贷一事都是她最小的罪过了。 “公主可要见,若是不想,打发了就是。“身边的白术见李长宁长久未示下,就出言问道。 李长宁这才回过神来”让她进来吧。” 王熙凤行礼之后,就将贾母的意思说了,李长宁看着帖子,说来她也好奇没了林家家财之后的大观园是什么样子。 又有贾母提了贾敏,想来黛玉这回是不管如何也要去的,所以,也就应了王熙凤,正好去了也能将住了几日的黛玉接回来。 不过对黛玉的事,李长宁只说”白术,你带着她去玉儿的院子,让她自己和玉儿说去。什么赐礼,也值得我们家姑娘特地过去。” 这话说的王熙凤面上有些变色,不过她也只能暗叹,这如何能比呢,以李长宁的身份,能看得上几人。依旧打起精神,面上堆笑随着白术去了黛玉的院子。 第73章 看一眼少一眼 王熙凤随着带路的小丫鬟到了黛玉的院子时,黛玉不知带着手下的几个丫鬟在做什么,摆了一屋子的箱子,盒子的。 黛玉一见王熙凤,就道“凤姐姐今日怎么有闲过来,我这里正乱呢,倒是不好招待你了。” 王熙凤瞧着黛玉院子和几间屋子,又精巧,又雅致。 又因为是公主府,建制上比荣国公府要高,所以哪怕只是普通的院子,都不逊于他们家里为了接驾专门建的大观园里的院子。 也知道黛玉在这边自然是过的极好的,就道“这是在做什么,一屋子闹的这样。” 黛玉拉了她到了正房,身边的紫鹃一边奉茶一边解释道”琏二奶奶不知道,本来咱们姑娘的物件大多都在林府那边放着的,这边的都是些常用的,倒也不多,只几个箱子柜子就装下了。 只是前几日出宫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有其他几位娘娘都赐了赏,又有端午节两位娘娘又赐了节礼下来,扬州那边老爷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再有长公主那边更是常送东西过来,这一日一日的堆积,哪还放得了,姑娘就带着咱们拾了一间不常用的屋子,用来做库房。” 王熙凤听着也是吃惊,他们家的姑娘东西再多也不能专门收拾了空屋子做库房的。 黛玉笑道“哪有紫鹃说的这么夸张,只是宫里娘娘们赐的东西珍贵,我这屋子人多,少不得找个地方好好放着,防着磕着碰着。” 又问王熙凤“凤姐姐,今日过来是老太太有事吗。” 王熙凤就将贾母的话说了“姑妈去的早,老太太常念着她,只好接妹妹过去陪陪老太太。” 黛玉听王熙凤提起亡母,心下黯然,良久才提起精神“凤姐姐也看到了我这里正乱呢,暂时走不开,你回去和外祖母说,再过两日,我收拾好了东西,就过去陪她老人家,让她老人家保重身体。” 王熙凤听她说,知道到此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就放下心来,和黛玉说笑。 等送走了王熙凤,黛玉就往李长宁屋子里来说话“既说了母亲,我也不好不去了,只是嫂嫂既然答应了去那边府上逛园子,那日万不可忘了,去领了我回来。” 李长宁笑道”知道,落不下你。” 黛玉又道“说来吴贵妃和周贵人家的园子,嫂嫂都去逛过了,省亲的几家也只有外祖母家还未去,这次去也正好松快松快,只是若外祖家再有什么失礼的,嫂嫂只看在我的面上吧。” 李长宁笑她“你面子倒大。” 黛玉知道李长宁只是说笑“不然再有哥哥的。”说着也叹了气“外祖家其实并不是无规矩,只是在宝玉的事上轻狂了。” 李长宁但笑不语,其实这次再去贾家,也是打了把黛玉的事说清楚的主意,若是再有以后,怕是就不能这么好说话了。 黛玉看着李长宁的样子,心知自己这话不妥,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外家,不好真的做到坐视不管,只端端正正的给李长宁行了礼“委屈嫂嫂了。” 把李长宁看的哭笑不得“这哪是什么委屈,这天底下能给我什么委屈受的,只有那两三人。 我在贾家,不过说话稍一摆脸,他们家从老到小的,就又是跪的,又是求的,我这若还是受了委屈,那旁人还怎么说。” 李长宁这倒不是为了安慰黛玉,她是真的不觉得这算什么委屈,也觉得这不过是小事。 对贾家的人这么宽容,一是因为顾忌黛玉兄妹,二则是因为她知道贾家最后的结局,所以总有一种看一眼就少一眼的感觉。 黛玉却不同意李长宁的说法“嫂嫂是什么身份,哪怕只是皱了眉都是他们礼仪不周了,更遑论生气了。” 李长宁笑道“哪里就这么夸张了,你瞧着我平日里像是那样的人吗。” 黛玉道“就是嫂嫂不是那样的人,外祖母他们才敢一再邀嫂嫂过府,再者也是知道真出了事,我和哥哥也不能坐视不管的。” 说着黛玉自己也有些生气了,李长宁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怎么还把自己说生气了,只是这次我和你外祖母还有事说,以后怕也是不会去了。” 黛玉想着怕不是自己的事,只是看李长宁的样子也不准备和自己说,就没问,又道“我虽然今天应了琏二嫂子的话过去,但推了两天,后日再过去,也可以住几天了。 不过”黛玉说到这也皱了眉“我只怕外祖母让我住进园子里去,听闻贤德妃传话出来,他们家姑娘并宝二哥哥都是住进园子里去了。 虽说外祖母是为了我好,但我和贾家几个姐妹不一样,到底不便。” “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让人去和你外祖母说一声就是了,她还不能驳了我。”李长宁回道。 黛玉虽听了李长宁这么说,但眉头依旧没放开“我每回过去还不知嫂嫂怎么操心呢。” 李长宁道“以前只怕你去了,被怠慢了都不知,如今见你越发知事,也越发的历练出来了,我也不担心了。” 黛玉这才散了眉头,又和李长宁说旁的。 贾府这边,王熙凤回了贾母的话“长公主已经允了到时过府,林妹妹今日没来,我去时,她正带着丫鬟们收拾物件呢,说过两天就过来陪老太太。” 王夫人道“什么物件就这么重要,要收拾好了才能来。” 王熙凤道”说是早前林妹妹进宫,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赏的东西,还有端午前后各宫娘娘的赐礼。” 贾母叹气道”咱们家的姑娘也只有贤德妃娘娘的赐礼,林丫头..... 过几日公主过来,咱们万不可像第一次那样,这一次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皆按品大妆迎接,至于宝玉除了请安,也不叫他再见长公主了。” 王夫人道“又不是大日子,需得这般隆重吗。” 贾母摇头”按说这才是礼,只是第一次长公主看在林丫头的脸面,都给咱们免了。 况且这事若不追究就不是大事,若是追究了,少不得要被告上一状,咱们家在长公主面前不能再失礼了。” 众人这才应了是,只是王夫人在退出去之后,还是忍不住与王熙凤抱怨道“长公主哪次过来不是兴师动众的,也不知老太太为何偏就想邀她过来。” 王熙凤只好陪笑道”老太太应是有她的考量。” 王夫人也不好再说。 第74章 愁啊 晚间李长宁与林言说起这事“也不知老太太为何对宝玉和咱们玉儿的事这么执着。” 林言瞧着李长宁,又将李长宁搂进怀中,李长宁虽顺着林言的动作倚进他怀中,但还是嗔道“热。” 林言笑着放松了些道“冬日里成天往我怀里钻,这会不过才暖些,就嫌我热了。” 李长宁道“别贫这个,赶紧说。” 林言这才笑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得从父亲和母亲的婚事开始说了。” 李长宁道“那你就慢慢说,咱们有一夜呢,尽够你说的,不急。” 林言这才慢慢道来“母亲的年纪是比父亲要小上几岁的,按着大户人家的说亲的年纪来说,是不和父亲配的,只是荣国公为了父亲等了几年。” 李长宁不解“母亲那会正是荣国公府鼎盛的时候,什么青年才俊挑不得,之前东平王妃不是还说了,南安郡王府那会也想说母亲呢。” 林言解释道“只能说贾家早些时候的当家人还不算糊涂,贾家是武将起家,只是你看现在,贾家的人都是做什么的,虽说在袭爵上被上皇打压了,今上对他们也不待见。 可这都是私底下的,若是他家男人能立起来,凭着荣国公在军中的人脉未必不能成,两位陛下也不会非得压着他们。 只是这路子已经不成了,就想转为文官的路子了。” 李长宁也道“宁荣两家现在当家的确实有些不上台面。” 林言笑道“这话我可不敢说。” 李长宁瞪他“又不叫你说。” 林言这才接着说“林家能称得上钟鼎之家,亦是书香世家,虽多袭了一代,但到了父亲已经是白身了,不过林家一直走的文官的路子,又有父亲一直读书都读的好,又点了探花,日后前程自是不差。 日后若是贾家有人走科举一道,有父亲提携能少走很多弯路。” 李长宁道“可惜他们家没有能走科举的人,倒是用不上父亲了。” 林言道“这就是关键了。他们家以前有一个珠大爷,读书倒是还行,娶的还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按说这位珠大爷,只要能活着,有他岳家李家和父亲的提携,仕途必然是好走的,可惜走的早。 现在眼看能成的将将只有一个宝玉了,若是能与林家结亲,父亲只玉儿这么一个女儿,就算只为了玉儿,也要为宝玉打算周到的,日后只要宝玉要走仕途,自然是要比旁人便宜些。” 李长宁笑道“原来这婚事是贾家做的政治投资呢。不过也是,人家金尊玉贵的姑娘嫁到你们林家,还早早的就没了。 如今林家与贾家联系最紧密的一个人没了,又偏偏在这投资要出结果的时候,老太太能甘心才怪呢,再有什么亲戚情分的,哪有姻亲紧密呢。” 林言也点头“所以老太太看重宝玉和玉儿的婚事,再有就是,老太太其实是疼玉儿的,虽说这份疼爱要在宝玉之后。她如今年龄越发大了,对自己认定的事,也更是固执。 咱们看宝玉千般不好,万般不好,可她看宝玉却是哪哪都是好的,在老太太看来这是为玉儿择的好亲呢。” 李长宁哼道“我看老太太也未必不知宝玉身份的不足,她娘家不是还有一个史湘云吗,这位不也成天往贾家跑,身份也比玉儿更高,你看她敢不敢跟史家提宝玉和史湘云的婚事。 若是真提了,怕是史家要连夜打包把史湘云嫁出去了。我看她就是逮着两家的姻亲关系可劲薅呢。 虽说宝玉也够不上林家的家世,只是玉儿是外孙女,倒是比史家的好说。” 林言被她的说法逗笑了“阿宁说的是,宝玉的身份听起来唬人,是国公府的公子,其实高门大户是看不上他的身份的。 所以老太太才会这么执着玉儿,毕竟就现在看来玉儿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林言的话让李长宁想到了别的事“你和父亲都说过,第一次送玉儿上京是有托孤之意,那会父亲在盐道上应是遇见难事了吧,你说若是那会父亲真的出了事,那老太太还会不会执着于玉儿和宝玉的婚事。” 林言约是在想李长宁的话,沉默了一会才道“我第一次见父亲时,父亲的身体已经不好了,后来我自己进朝了,才知那会盐道的事确实已经让父亲心力交瘁了,若不是今上帮了一把,又偶遇了名医,慢慢调养,父亲可能还真的..... 若真是那样的话,林家嫡枝又没了人,玉儿就真的成了孤女,只好再到贾家,又加上林家几代累积的家财,只怕会归了贾家,一旦家财用尽,那玉儿.....” 说到这,林言也不禁苦笑“那样的玉儿确实不是贾家为宝玉选妻的最佳人选了。” 接着林言又将李长宁搂紧了些问道“那时你怎么会想到在陛下面前提到玉儿?” 李长宁不意外昌明帝会对林言提起这事,只是没想到林言会直接问她,只是自己总不能说实话吧,就思量了一下道 “白芨自小就是个活泼性子,到了我身边也没变,我又不拘她,她就喜欢从各处打听些有意思的东西给我解闷,玉儿的事也是她打听的。 后来皇兄提到林大人,我就想到了白芨提到的玉儿的事,就与皇兄说了,本只是无心之言,哪想就牵扯出后来的这些事了。” 林言却道“于公主只是无心之言,可于林家来说却是大恩。” 李长宁怕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林言又要似那日一般的表明心迹了,就转移了话题道“说来我之前几次出门,都有人来打听玉儿了。” 林言也愁道“我的同僚们也有时不时的会在我面前提起家中子侄兄弟如何优秀的,怕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玉儿的婚事怕是该提上日程了,随着她年龄越发大了,打听求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李长宁也愁“可是父亲还在扬州,你我虽是兄嫂,但玉儿的婚事总得他来做主才是,也不知皇兄那边何时调任他回来。” 林言虽听李长宁如此说,但并未出言让李长宁去与昌明帝说情,一时间,夫妻二人都陷入了林妹妹的婚事要怎么办的愁绪中。 第75章 我们公主说了,不合适 又过两日,黛玉才带了身边的四个大丫鬟并两个教养嬷嬷去了贾府,到贾母房房里时,贾母和王熙凤,三春,宝钗并宝玉都在房里等着了。 黛玉看见除贾母以外的几人还有些吃惊,王熙凤在此倒是在预料之中,她管着家,黛玉过来的琐事还需她来安排,但三春等人都搬进园子里去了,黛玉还想着怕是得去园子里才能见到。 又与宝钗等人见礼,才道“我今日给各位姐妹们带了东西,是我父亲从扬州那边送来的,虽不贵重,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又有一套纸笔送与宝玉,宝玉收到黛玉的礼物时,本还开心,又见那礼物与贾环,贾兰等人并无区别,才心下黯然。 贾母等黛玉将东西分发完才问道“怎么到我这里来还带了这么多人。” 黛玉笑道“都是用惯的,带着来就不用劳烦府上的人了。” 袁嬷嬷道“姑娘是我们公主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只恐她受了委屈,况且这回过来不似之前当日就要回的,这回是要住上几日的,若不是考虑到府上照顾周全,也不止这些物件了。 再者这才是我们大家姑娘的规矩。” 贾母听到袁嬷嬷说到黛玉要住上几天才放心,又仔细端详了黛玉的脸色“我瞧着你现在脸色倒比以前好多了,可还吃药,你历来吃的人参养荣丸还吃着吗。” 黛玉坐在贾母身边,挽着贾母道“回扬州之后,父亲另请了名医给我调养,那大夫说那药虽好,也不能常吃,就把那丸子药停了,配了别的,也只偶尔吃上一两粒。” 宝玉道“话虽如此,可妹妹历来身体弱,从会饮食就吃药的,这么贸贸然的停了药,对身体可有影响。 也该再等等再停药才是,莫不是什么庸医坑蒙拐骗的骗到了妹妹家里。便是在那边府里配药不方便,咱们家里配了给妹妹送过去也行。” 贾母虽未出言附和,但瞧着也是赞成宝玉的话的,黛玉知道他们也是出于关心,所以并未生气,只是宝玉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冲动了,就温声回道 “外祖母且放心,那大夫医术很好,父亲的身体就是他调养好的。 再者我如今的身体是嫂嫂特地请了太医院的院使帮着看的,那是专给宫中四个主子看病的,外祖母还能不信他的医术吗。 院使大人也认同了那大夫的说法,让我停了那人参养荣丸,又和府中专门照顾嫂嫂身体的严嬷嬷一起给我开了食补的方子,这会正吃着那个呢。” 贾母听言这才放心嘴里道“这就好,这就好,我瞧你确实不似以前那般单薄了。” 黛玉也道“以前总爱生病,倒是这会不常病了。” 袁嬷嬷听完黛玉的话后对贾母道“有一事要请老太君的示下,我们姑娘方才已说了,这会正吃着食补的方子,所以在吃食上比别的要精细些,怕犯了冲。 还请府里给我们腾出一个小灶来,好叫姑娘身边的舒云专为姑娘做这吃食。 这要求虽说麻烦了些,但也是为了我们姑娘的身体,老太君也放心,该打点的,我们也不会差。” 王熙凤连忙把话接过去“嬷嬷说笑了,林姑娘是我们老太太最疼爱的小辈,在她的事上,怎么会有麻烦这一说,不过吩咐一声的事。 嬷嬷只管写个单子,我叫手下的婆子小子们去采买就是,还有舒云那边,有什么吩咐只管我身边的平儿说,平儿自去吩咐厨房的人。” 贾母听着王熙凤应对得当,这才缓下神色来。又对黛玉道“我特地在园子里给你留了一个院子,你这几日就住那里,都收拾好了,摆设也是你以前爱的。” 探春等人也出言“是啊,林姐姐,进了园子,咱们再好好聊聊。” 宝玉也道“三妹妹起了一个诗社,你进了园子,再把云妹妹接来,咱们一起作诗岂不更好。” 黛玉虽心动,但想想还是拒了“我是来陪外祖母的,成日里只在园子里玩闹像什么话。 何况那园子我去住了也不合适,老太太和凤姐姐只随意给我安排一个院子让我住进去就是,再说了,白日里,不管我去找姐妹们,还是姐妹们来找我都是方便的,也不必一定住在园子里。” 贾母却不依“这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自家姐妹,我说合适就是合适,你只管住进去,我看谁还能说什么。” 黛玉就去看袁嬷嬷,袁嬷嬷笑道“我们公主说了那园子里住着男眷,不合适。” 贾母被鲠的无言,只好又吩咐王熙凤把黛玉以前住的院子打扫出来。 黛玉又在贾母身边温声哄着,才将贾母哄的开心了。 等到晚间陪贾母用完膳,黛玉才回了院子,又吩咐人将院门关好,不叫旁人进门。 黛玉正跟袁嬷嬷说话“嬷嬷何苦又为了我去和外祖母对上,不过几天,随意吃些就是,不值当这么兴师动众的。 况且这府上已经大不如前了,能省些就省些吧,咱们又何苦费这个劲。” 袁嬷嬷笑道“那宝玉说话没的也不动脑,若不是瞧着他是关心姑娘,哪能这么容易揭过,咱们公主府干什么不方便。 只是姑娘后边的话,我却是不赞成的,他们自己家的人都不担心这个,姑娘一个外人能替他们操多少心,怕是还要多嘴说一句咱们小家子气没见过富贵呢。 再说那些东西姑娘也是要交给他们家琏二奶奶的,到时把咱们这些日子的花销也一并交到她手上就是,再不济厨房那边舒云也花些银钱。” 黛玉这次点头“嬷嬷说的是,我只对着外祖母尽孝就是了,其他的事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多嘴。” 倒是紫鹃愁道“宝二爷只怕这会还觉得姑娘是他们家的人,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黛玉也道“二哥哥是有些痴在身上的,只盼着他自己能醒了。” 眼看着天色将尽黑,王熙凤倒是领着平儿过来了。 “凤姐姐忙了一天了,不去好好歇息,怎么这会过来了。” 凤姐道“来找你说说话。” 黛玉也道“正好你来了,我这有个东西必要交在你手上,你来倒是免了我送过去,雪雁,你去把那几样东西拿来。” 王熙凤笑道“什么东西就这么稀罕,还要你亲自送过去,我倒要看看。” 黛玉看她的样子,道“保管是让你大吃一惊的好东西。” 等到雪雁将东西送到王熙凤手里,王熙凤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就惊道“林妹妹,这.......” 第76章 王熙凤的嫁妆 黛玉看着王熙凤“凤姐姐觉得这是好东西吗。” 王熙凤猛的把盒子盖上,又把东西交到平儿手上才问黛玉“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妹妹手上。” 黛玉道“我嫂嫂在京里有不少铺子,凤姐姐这东西好巧不巧的就到了我嫂嫂的铺子里,这东西贵重,值不少银钱,伙计就特意多留了心,哪想是你的呢 。 凤姐姐不知道,这东西送我手里的时候我有多吃惊,若不是这项圈我见你戴过,也不敢信居然真的是你的东西。”接着黛玉又指了另几样“我记得这是外祖母的东西吧,” 王熙凤苦笑道“林妹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东西若是能选,我又何苦当出去,等好一些再赎回来就是了。” 黛玉却不像她这么乐观“你是当家奶奶,可这会你却当起东西来了,叫旁人如何想。” 王熙凤道“妹妹不必紧张,许是我自己的事呢。” 黛玉道“若我还是以前,怕就被你唬过去了,先不说你嫁妆几何,你娘家难道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就帮不了你,要让你去当自己的嫁妆了。 只你自己的便罢了,还有外祖母的,外祖母家的情况就这么严重了吗。” 王熙凤吃惊于黛玉的敏锐,大约是除了平儿外实在无人可说,虽然对着黛玉,王熙凤还是道 “倒叫妹妹看出来了,本来是无事的,只是最近才开始的。不过也不严重,只需撑过这段时日,等庄子上的出息送上来就好了。” 黛玉道“我也在这府上住过几年,对着府上的做派再了解不过,现在又学着管家,不过伸手替你们算一算也知出的大于进的,又有娘娘省亲一事,花销更是大,哪能还算不明白。 这事外祖母和二舅母他们可知道了。” 王熙凤道“二太太约是知道的,老太太也不敢让她老人家知道至于其他人”王熙凤说到这摇了摇头。 黛玉道“凤姐姐糊涂,这事岂是你一人可以瞒下的,你只将自己的嫁妆都当了,又能抵多少时日,况且外祖母的东西怕是你偷拿出来的吧,若是老太太哪日问起了,你又怎么交代。 再有你让平儿姐姐下去打听打听,这府里有多少人是领你的情的,不过平白为旁人做嫁妆罢了。 倒不如直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法子才是正理,再有凤姐姐也保养保养自己的身体吧,日后大姐儿还得看着你呢。” 王熙凤也不回黛玉的话,黛玉也不知她听进与否,心下生气“也罢,我只是外人,今日也只是看着咱们平日的情分和琏二嫂嫂说这些,以后也再不说了。 今日这些东西,是我嫂嫂交给我的,我就都还你了,若是日后再有,我也只装作不知了。” 王熙凤只好将东西收了,这下二人也不好再说旁的,王熙凤就带着平儿离去,黛玉看着王熙凤的样子,想着王熙凤约莫是不会改了,心中更是憋闷,就吩咐把院门关了“任再是谁来都说我睡了。” 王熙凤回了自己的房里,对平儿道“哪成想愿意跟我说这些的,居然是已经离开了咱们家的林姑娘。” 平儿也劝王熙凤“奶奶也听听林姑娘的劝吧,把家事放一放,只养好了身子,赶紧生下哥儿才是要紧事。 鸳鸯也不会一直帮着咱们去拿老太太的东西,最后能动用的不就只是奶奶的嫁妆了吗。 奶奶这样把嫁妆都填了家中的窟窿,日后大姐儿可怎么办,难道奶奶还指望大姐日后出嫁的时候,大太太和二爷会给大姐填补吗。 再者那放贷之事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趁着现在账面上干净,趁早脱手才是正理。” 王熙凤却是摇头”现在哪还脱的开手,再等等,正像我和林姑娘说的,等庄子上的出息都上来,再有那利息也快收了,到时就好了。” “奶奶.....\\\"平儿还待再劝,王熙凤就挥手打断了她”好了,不必再说了,我有分寸。” 黛玉自此日后,只在湘云过来那日进园子里待了半日,其他时候要么待在贾母身边,要么只待在院子里不出门。宝玉每每过来,也都被黛玉身边的人拦了。 只探春第二日过来时,看着黛玉在跟着顾嬷嬷学习理事,黛玉见探春也有心想学,就带上了探春。 顾嬷嬷见探春聪慧,又得了黛玉的暗示,自然是有问必答,见此黛玉就干脆留了探春在此和她同住。 李长宁是后来才知道此事的,还特地交待了顾嬷嬷,若是以后还有机会,也不必藏私,只管教给探春就是,又告知顾嬷嬷,不管是后宅还是后宫争斗之事,也可都教与探春。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帮上探春,但能让探春日后的处境轻松一点也是好的。 她不知探春日后能不能逃过去和亲,毕竟贾家的女孩们她管不了,她只管着黛玉无忧就是。 她不会特意去插手贾家女儿的命运,但若是这种能借着黛玉的手帮上一把的事,她也能帮就帮。 这也是李长宁会把贾府当的东西特意交给黛玉的原因。 她料想没有林家家财的贾家在省亲之后,应该撑的时间没有原本长,只没想到这财政危机会来的这么早。 不过王熙凤的嫁妆确实是好的,不然铺里得伙计也不会特意留心,然后发现这东西是从贤德妃娘家流出来的了。 所以李长宁在知道东西是王熙凤的东西后,就特意将东西送到黛玉身边,无非是想着以黛玉的性子,对王熙凤总要劝上几句,至于王熙凤愿不愿意听,就不在李长宁的考虑之内了。 至于李长宁这边,还未去到贾家,倒是等到了另一个人。 李长宁看着坐着喝茶的赵家二舅有些无奈“二舅舅,哪有人像您这样,擅自跑来和女方说婚事的,您这样子,哪个姑娘还敢嫁给您啊。” 赵家二舅也无奈“你外祖母天天逼着我,秦姑姑,不对,应该是秦姑娘又不愿见我,也不应我,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我只好自己找人来了。” “二舅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叫秦姑姑怎么说。\\\" 赵家二舅倒是不放在心上“她家那家人,秦姑娘肯定不愿意听她们的,你帮我转告秦姑娘,我只看重她的意思,只要她愿意,其他事我去解决,若是不愿意,我也绝不逼她。” 李长宁看着自家二舅舅混不吝的样子,只好对身边的白芍道“你去问问秦姑姑愿不愿意见二舅舅。” 秦姑姑最终还是同意见了赵家二舅,只是二人是隔着门窗说话的,也不知二人最后说了什么,最后秦姑姑答应了同赵家二舅的亲事。 李长宁实在好奇,又不好直接去问,林言笑她“当日我说带你去偷听,你又不愿意,这会偏又好奇成这样。” 李长宁瞪着林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一个读书人竟好意思说出偷听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林言倒不脸红“我这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嘛。” 只是这终究是夫妻俩的笑言,二人可做不出偷听的事来。 第77章 摆开了说(1) 又是一两日,李长宁才收拾了东西去了贾家,身边婢女侍从俱是跟了一列,等到了贾府,众人已是品级大妆迎接。 李长宁看着贾府众人的样子,挑了挑眉,这回倒是懂事了,第一次她念在林家兄妹二人的份上,提前就叫人过来免了大部分的礼。 第二次算是她不请自来了,自然也谈不上如何,这一次,贾家的人倒是乖觉起来了。 李长宁先是叫众人免礼,才把黛玉叫到身边,仔细问了几日的衣食住行,见她各处皆好,才放下心来。 又由贾府众人引着上了轿,先入了大观园嘉荫堂,茶毕之后,李长宁瞧着贾母的样子,怕她年纪大,顶着这一身不舒服,就打发她们下去更衣,自己拉了黛玉叙话。 又休息过后,才随着贾府的众人游玩大观园。以贾母为首,皆趋步跟在李长宁身后,贾母虽落后于李长宁身后,但并不远,因为她要做讲解。 李长宁一路看来,虽好但远比想象中小了些,约是钱财不足的缘故。 不过李长宁还是夸了一句园子修的好,贾母听闻李长宁夸好,笑道“咱们这样的中等人家,有幸得了宫中省亲的旨意,建了这园子,能得贤德妃和长公主有一句好,也不枉这一遭了。” 李长宁看着贾母虽是谦辞,但众人脸上可见得色,心中暗叹,若是众人看得分明,也该看分明这贾家确实只是中等人家了。 可惜,还沉溺在以前的荣光中,不过也是,贤德妃才省亲回来,正是他们家烈火烹油的时候。 等到了潇湘馆之后,贾母才道“这本是给我那林丫头留的,只是她住在这边不多,倒是可惜了。” 李长宁笑道“我们家自有屋舍,玉儿偶尔来替母尽孝倒是无妨,却不好常待,老太君给她在园子外边住个客院便罢了。 这么好的地方是贤德妃给自家人留的,我们林家的姑娘可不好鸠占鹊巢的。 再者这园里还住着你们家的小爷,我们家姑娘可不敢往里住。” 贾母见状也无法,现在她是不敢再逆着这位的意思了。 等逛完园子,李长宁被邀到正房休息,李长宁道“老太君今日邀本宫来怕是有事,正好本宫也有事和老太君说。 只是本宫有些话说起来,怕是各位听了不乐意,不如只老太君和本宫聊聊吧。” 老太太也怕说了李长宁似前两回的发作起来,这会听言正巴不得,只在房里留了王夫人。 李长宁又嘱咐黛玉“去收拾东西吧,待会与我一起回去。”又加重语气说了句“仔细些,别落下了旁的,日后落人口舌就不好了。” 黛玉知道这是在说以前落在宝玉处的东西,她幼时在贾家时确实和宝玉交换了一些东西。 就道“嫂嫂放心,我晓得轻重。”这才出门带着身边几人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人散了,贾母才道“玉儿的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了,我之前与林姑爷就说过,玉儿到了我们家,这亲上加亲的好处,咱们这样的人家讲的是门当户对,我们家国公府的门楣倒也与林家相配。 况且,宝玉历来对林丫头就比旁人好些,只要定了亲,以宝玉对林丫头的看重,林丫头只需稍稍一劝,他必然是好好读书的。 我知宝玉在长公主面前两次失礼,长公主对宝玉必然是有不满的,只是他年纪还小,性子不定也是有的,只是他人品才貌也难得,贤德妃娘娘也是夸过的,他又是贤德妃的胞弟,娘娘自然看着他呢。 况且这是我最得意的孙子,日后我的私房大半都是他的,他们二人日后哪怕只关起门来过日子也是不缺富贵的。 虽说林姑爷还在南边,但是咱们私下里说定了,也叫他们好好相处,等林姑爷回来了,咱们两家也好做了亲事。” 贾母如此也是无奈之举,如今李长宁和林言对黛玉管教极严,就是来了也是当日就回的,这次若不是以贾敏为由,也留不得这么长时间,只是总不能回回都拿贾敏当借口。 倒不如说明了,过了明路,还方便些。 李长宁掩唇笑道“老太太也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说亲,讲的是门当户对,不知这宝玉怎么就和玉儿当对了。” 王夫人听这话,有些急,但还是赔笑“宝玉也是国公府的嫡子,倒是和林姑娘的家世相配的。” 李长宁却是摇头“二位真是糊涂了,林家祖上也是四代列侯,林大人和驸马双探花,只看林大人的现在的恩宠,只怕还要往上走。 可再看你们家,爵位都不知掉到哪了,哪还有什么国公府的公子。就算以后还有爵位,那也是大房的,难不成二房现在住在正房,就以为这贾家真的是你们的了。 贤德妃的弟弟?这话就更可笑了,后宫不得参政,她能有什么用,就是皇后娘娘的兄弟们都还在读书,正经的走科举呢。 再说了我们玉儿的夫君还得去指望出门了的姐姐,真是笑话,我们家还不至于埋汰到去为玉儿结这种亲。 再者,老太太不妨看看我们玉儿现在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庆王府的明辉郡主,东平王府的思柔县主,承恩公府的四姑娘,建宁侯府的三姑娘,还有内阁大学士宋大人的孙女。 这些人家的姑娘可不会配一个没有功名的五品官的次子。总不能我们玉儿日后和闺阁密友相交,还得白身拜见,老太太也别只疼孙子,也疼疼外孙女,别叫她吃这份苦才是。 至于财物,林家再差劲也是要十里红妆送这唯一的女儿出嫁的。玉儿还得了我母后和皇嫂的喜爱,日后她成婚,少不得还有宫中的赏赐。 细细算来,这宝玉竟是哪哪都配不上我们玉儿的。” 贾母和王夫人听的都是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李长宁这话不仅戳破了贾家一直以来维持的平静,也将他们一直回避的宝玉的身份摆在明面上来说了。 贾母未必不知道宝玉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高的必然看不上一事无成的宝玉,低的贾母又不愿意委屈宝玉,所以才会执意要做成林贾两家的二次联姻。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长公主,就算贾母诰命不低,也不敢在李长宁面前说半个不字,不止是因为李长宁身份高,还因为李长宁说的是实话。 贾母定了定神才道“长公主就算不愿意结这门亲也不必如此如此.....” 第78章 摆开了说(2) “如此什么,瞧不上宝玉,还是辱宝玉吗。”李长宁笑道“老太太,宝玉的身份还不值得我辱,只不过本宫不喜欢弯弯绕绕,说了几句实话。 宝玉或许很好,也很聪慧,可是他谁都护不住,他只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不懂事的孩子。 所以他的姐妹们出事的时候,他成不了她们的后盾,甚至他身边的人出事,他也护不住,他只会哭。 你猜若是玉儿告诉宝玉,家中以不如以前,宝玉会怎么说,怎么做。 本宫猜宝玉会告诉玉儿,总归少不了他二人的就是,然后依旧心安理得的当他的少爷。 老太太,他护不住玉儿的,虽然玉儿已经不是在你们家还要看人眼色的表小姐了,她现在是林家的大小姐,有整个林家做后盾。” 贾母看着李长宁“长公主说,玉儿在外祖家还要看人脸色,可在你们府上难道就不是了吗,我们和林丫头尚且还有血缘关系,可林驸马只是过继的。” 李长宁点头“老太太说的对,驸马若是不过继到林大人名下,那只是一个远的不能再远的族亲。 或许还会因为没有钱财,过了乡试就没有办法再考下去,可林大人过继了他,还记在了林夫人的名下,所以驸马现在的身份是玉儿的嫡亲哥哥了。 所以老太太知道为什么玉儿更喜欢待在本宫的公主府了吗?甚至她在公主府也没有任何的寄人篱下的感觉? 因为驸马是他的哥哥,同叫一个父亲母亲的哥哥,是除她父亲外最亲的人,哪怕他们不是同胞兄妹。我和驸马也是除了父亲之外,最有资格在她出嫁后为她做主的人了。 我想驸马为了让玉儿认同他这个哥哥一定做了很多努力,所以才会让她也很快接受我这个嫂子。 你们家也有人去过几次公主府了,你不妨问问他们,玉儿在本宫府上是不是端的主人做派,我那府上可是叫的玉儿姑娘,而不是林姑娘。 老太太,你有自己的家族,你的家族才是你的第一选择,贾家成不了玉儿的后盾。 况且林家现在有人了,哪怕林大人不在了,就算你是外祖母,也绕不过本宫和驸马来决定玉儿的事。” 贾母在这一番话下沉默了良久,王夫人也不敢随意插话,接着贾母才问“长公主这是在暗示我对玉儿不好吗。” 李长宁摇头“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只从作为外祖母的角度来说,你对她很好,不然玉儿也不会三番两次的在我面前为你们说好话,对你也一直尊敬有加。 只是你老了,你有很多照顾不到,也考虑不到的地方。” 贾母又问道“难道长公主就能事事想到,事事照顾到。” 李长宁道”当然不能,不过那是她的家,她可以自己做主,无需我为她想,老太太怕是不知道,不止林府,就是我那公主府,她也是能管着的。” 看到贾母又陷入沉默中,李长宁又道“今日本宫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日后老太太还是少接玉儿过来吧,玉儿的身份日后是要去高门大户做主母的,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还有府上的人,老太太还是下手管一管,若是传出什么对玉儿不好的话,这事可能就不好了解了。” 贾母片刻才道“我到底还是玉儿的外祖母,荣国公府还是玉儿的外家,长公主不怕做的太绝了,玉儿心里有怨怼吗。” 李长宁听到这话,并无生气的意思“若不是因为你是玉儿的外祖母,荣国公府还是玉儿的外家,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坐着和本宫说话吗。 再者,京中众人只知本宫深受当今和太后的宠爱,但除了本宫成婚当日,皇兄为本宫改封号为晋国,其他的却不知是怎么个宠法,或许老太太想带着整个贾家试一试吗。 当然,或许贾家还没有感受到,宫中的贤德妃就已经先感受到了。” 贾母在听到李长宁话里的威胁之意,才终于歇下心思“长公主说笑了,以长公主的身份,我们又岂敢做什么。 也是我这个做外祖母的放心不下外孙女,现在她有长公主疼爱,是她的福气,我们也放心了。” 李长宁心道倒是能屈能伸“老太太放心,玉儿在本宫这里受不了委屈,本宫自会为她做主。 只是老太太与其只在姻亲上下功夫,倒不如看看自家儿孙,本宫就听驸马提过宝玉交好的王孙公子们,虽然不比宝玉大多少,可他们已经在随着家中父兄做事了,老太太总不能只把宝玉养在后宅。” 当然李长宁知道,宝玉就算真是神童也救不了贾家,毕竟贾家被抄的时候宝玉年纪也算不上多大,没什么用,只是贾家的罪过都在宁国公府和荣国公府的大房身上,宝玉真有出息,二房未必不能中兴。 贾母道“长公主放心,宝玉是我们府上最得意的孩子,我们府上自然会好生教导,日后自有他的前程和娇妻幼儿。” 李长宁点头“那本宫就放心了,再有玉儿身边的紫鹃本宫觉得甚好,就把这一家身契都给了本宫吧。日后玉儿出嫁,也好做一房人陪着去。” 贾母听着李长宁近乎命令的语气,只好让王夫人去让人拿了身契交与李长宁。 等黛玉收拾好自己的物件,李长宁才带着黛玉离开贾府。 等回到府中,黛玉回到房间才对两位嬷嬷道“我今日随着外祖母他们接嫂嫂的驾,见外祖母家的人都是品级大妆迎接,才第一次感受到嫂嫂身上皇家公主的威仪。” 顾嬷嬷笑道“长公主心疼姑娘,又与驸马感情深厚,前两次去这才特意免了那边的礼。 再者,咱们府上人口少,公主能免的礼都免了。可日后有了小公子,小郡主,等他们也成亲之后,该有得规矩,就得立起来了。 就说上皇的永乐公主,还给驸马立规矩呢。” 黛玉道“我瞧着嫂嫂是把自己人和外人分的很清楚呢,她在建宁侯府也是不让那边的人多行礼的。不过哥哥当真好运。 还有紫鹃,今日多亏嫂嫂才拿了你一家的身契,之前也说好了,把他们要过来,是林家的人。 所以我会把他们都安排在林府,月银和一切支应也从林家出,就不要劳烦嫂嫂了。 明日你带你爹妈和家人在正院外一起给嫂嫂磕了头,就让他们过去吧,我会和林管家说一声,给他们找事干的。” 等到黛玉都安排好了,才放下心来,心里想的却是紫鹃的事明日也要亲自去谢过李长宁。 第79章 挑花了眼 眼见贾家的事已摊开了说,贾母若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再看着黛玉,李长宁也放下心来。 不过贾母虽说被拒绝,心里再不甘也只能放弃,但还是趁着可以进宫的时日,去和元春说了此事。 元春对此倒是意料之中“既然长公主不愿意,那咱们家也放下这个念头吧,林家再好,咱们家也不是非他们不可。” 贾母也只好不甘点头“我本想着以你姑妈的情分,我自己再软下身段,央着你姑父点头,那时就算是长公主和驸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兄嫂。 哪想几次通信,你姑父都对这事避而不谈,我这才急了。只怕这次过后,长公主再看在玉儿的面上,对贾家的情分也不会忍了,倒是可惜了这份关系。” 元春倒是不这么认为“咱们家和长公主能有什么关系,若是林驸马的正经外家,还能攀点关系。 只是咱们的家都是些什么人,祖母又不是不知道,林驸马在咱们家听的闲言碎语怕是不少,听闻他们夫妇二人感情极好,长公主没怪罪就不错了,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 贾母只能无奈点头“早知道还不如当初定下我娘家的湘云。” 元春却笑道“老太太糊涂了,云妹妹是先保龄侯的女儿,如今虽说跟着叔叔婶婶生活,可那也是侯门女,要是真给湘云定了咱们宝玉,他们自家的姑娘怕是不想高嫁了。 您老人家也不看看史家现在给云妹妹定的是什么人家。” 贾母有些不高兴“旁人瞧不上宝玉就罢了,你是他的亲姐姐怎么也这么说他,在我眼里,宝玉什么人配不得,只有那种短视的人家,才会因为家世慢待宝玉。” 元春知道贾母年纪大了,在有些方面难免固执,也不好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贾母又想到李长宁是如何以元春相要挟的“长公主的手也伸的太长了,您是宫妃,是皇帝的女人,长公主哪能这么说呢。” 元春道“那是因为她确实有能力,我封妃那日,皇上身边的夏公公特地交待了,只能受这位长公主的平礼, 长公主还未说什么,皇上就担心他的宝贝妹妹给我这个女官上位的妃子行礼受委屈了,所以老太太还是给宝玉物色别的亲事吧。” 贾母道“我知道,所以这话也只敢私下里说说,在旁人面前,就是一点也不敢显露的,说给娘娘听,也是希望娘娘心里有数。” 看着贾母终于打消念头,元春也放下心来。 等贾母出宫后,元春才对抱琴道“祖母越发固执了,就连我都不能说宝玉半句不好了,只是不靠宝玉日后父亲母亲还能靠谁呢。” 抱琴只好安慰元春“珠大爷去的早,家中难免偏疼宝二爷,二爷还小呢,大了就懂事了。” 反观李长宁,虽说搞定了贾家,但是黛玉的婚事却是不得不开始考虑了,只是男子的为人如何,这会林如海不在,倒是有林言去看,只是后宅的女眷如何,就只有李长宁自己去会会了。 为此,对这段时间接的帖子,李长宁也基本是来者不拒,结果就是不仅挑花了眼,对人也是越看越不满意。 每次林言回来,就拉着林言抱怨 “你瞧这家,还好意思说我们玉儿,他儿子还不如宝玉呢,再有这家,儿子倒是有出息,只是才几岁就两个通房了。 还有这家,就是奔着你和父亲来的,再有这家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后宅女眷这么多,不得天天勾心斗角的,我可舍不得玉儿去和她们斗。” 就连身边几个嬷嬷侍女都道“公主这会才是小姑子就在这样了,日后给小郡主挑仪宾可怎么是好。” ”也就是公主成亲的时候,姑娘已经不小了,不然就公主这样,不就是把姑娘当女儿养的吗。” 听着身边人的调侃,李长宁也是无奈,仿佛大家都认定自己一定会生个女儿,这个女儿一定会封郡主,虽然她的女儿不出意外是会得个郡主的封号就是了。 但是想到现在给黛玉挑夫婿已经很头疼了,日后给自己挑女婿还要再头疼一次,心下更是拒绝。 林言看着李长宁焦躁的样子也是心疼,她知道李长宁在担心什么,林如海尚在,黛玉的婚事就是她不管也不能如何。 只是她本就偏疼黛玉,自然做不到坐视不管,所以才更加担心日后黛玉嫁的不好,受了委屈。 林言见状也只好每每将她拥在怀中安慰,安抚她的情绪,这日同样如此“玉儿还小,你先不急,等日后父亲升了,能挑的范围就更大了。 阿宁,玉儿的事还有我和父亲呢,你也不用为了玉儿的事,常去各种宴会,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场合吗,以后无需这样了,嗯?” 李长宁倚在林言怀中也知道自己最近有些急了,只是不知为何最近常想到书中的黛玉,本来对她来说只是纸片人就罢了,偏偏这会成了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过听了林言的安慰后,也叹道”我最近确实是急了些,主要实在挑不出一个好的,倒是你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这几日都踩着饭点回了。” 林言道“荣国公府二老爷外任点了学差。临走前特地来求了我偶尔照看宝玉读书,宝玉不喜读书,我本想着随便应付几日,哪想老太太大约是前几月被你刺激了,倒是真让宝玉跟我念书了。 不过宝玉吃不了苦,我想着最多几日就会去求他家老太太,那时我再脱身。” 李长宁站起身来“他们家为了这个宝玉倒真是费尽心思,可你堂堂探花郎去给一个黄口小儿教书,他还挑上了,不行,本宫要叫司丞去贾家训话。” 林言看着李长宁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伸手去揽住李长宁的腰又将她抱坐在怀中“无妨,几天而已。” 李长宁感受到姿势的别扭,不自觉地在林言怀中扭了扭,就听到自己耳边越发沉重的呼吸”公主,阿宁......\\\"再有就是在自己颈边不断游走的唇舌。 李长宁定了定神,哑着声道”林言,林立则,先让本宫转身。” ...... 第79章 双生胎 李长宁第二日醒后还有些蒙,想到昨日林言本是为了劝导自己,最后劝到了床上,再有自己昨日的举动,捂起脸良久之后才长叹,自己真是越发的把持不住了。 洗漱时考虑到下个月就是建宁侯老夫人的生辰,就准备过两日进宫一趟,之后就不出门了。 毕竟皇后七月的时候就传出怀孕两个月的消息,自己也该进宫去看看了。 等十月底李长宁进宫后,先是径直去了慈安宫,请安后发现赵太后的情绪并不是很高 “母后瞧着有些不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太后这才道“你嫂嫂的身孕也有五个月了,前几日太医诊出怕是双生胎,虽说还要待月份大些再确诊,但基本已经确定了。 我也是担心你皇嫂,还有你皇兄知道这个消息后,也越发沉不住气。女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更何况是双生胎,若是你皇嫂出事,我只怕,你皇兄和大皇子日后会步上你父皇和义忠亲王的后尘。” 李长宁听到此也是皱眉,双生胎在医疗不那么发达的古代可是很容易出事的,弄不好就是一尸三命。以昌明帝对苏皇后的感情,大皇子只要自己不是太差,那太子之位是必定跑不了的。 若是苏皇后真的出事,赵太后的推断怕会成真,不仅如此,以昌明帝的性子,只怕后宫都要乱。 李长宁能想到的。赵太后当然也能想到,所以自然才会更加忧心。母女二人皆是陷入沉默当中,良久李长宁才道 “宗室里也有平安诞下双生胎的,不妨叫进宫来和皇嫂聊聊,再者医术好的的太医都在宫里了,就连接生的人也是选的最好的,母后不必太担心。只是皇嫂现在如何,后宫还稳吗。” 赵太后这才稍稍舒展了眉头“你皇嫂倒是比你皇兄沉得住,一直照着太医的法子养胎,还得安抚你皇兄。” 说到这赵太后也忍不住抱怨道“你皇兄也太不懂事了,自己沉不住就算了,还要带累你皇嫂。 倒是后宫的事,你皇嫂诊出双生胎后,我就接过来了,毕竟还有一个将要生产的钱贵人。宫里添丁本是喜事,只是这会也无人关注她了。 至于其他人也能看出你皇兄对你皇嫂的重视,不敢动手,若是真动手了,也得看她家有没有这么多人命来陪。”说到这,赵太后眼中也有了厉色。 李长宁想到之前遇到钱贵人的事,问道“这位钱贵人......\\\" 赵太后也是想到那时的事,摇头笑道“本以为是个蠢的,哪想是个聪明的。只是,她既敢拿你做筏子,我就饶不了她。” 李长宁也笑道“这后宫哪有真蠢的,真蠢的,也保不了孩子这么长时间。只是都是为了孩子,母后就算了吧,到底是皇嗣的生母。不过儿臣那会还真以为她傻呢。” 赵太后道“你与她们接触都不多,自然看不清,这又是个会演的,我和后宫的其他人刚开始也以为是个傻的。” 李长宁也不太关心这位钱贵人的事,也不关心她是怎么露了馅的,就没再多问 “倒是二舅舅和秦姑姑的事,是怎么说,那日二舅舅自己就跑到我府上找了秦姑姑说这事。” 赵太后啐道“你二舅舅年幼时本就是在边疆长大的,后来又去边疆待了几年,越发的没了规矩。前几日刚好带进消息来,说是求我赐婚,我就想着正好你外祖母生辰那日将赐婚懿旨传下去。” 李长宁这才了然,只是有些担心赵芷的情绪,不过赵芷想来二舅舅自会关心,又和赵太后聊了几句,才提出要去苏皇后的凤仪宫 “儿臣想去凤仪宫看看皇嫂。” 赵太后点头“正好,你与她交好,也好劝劝她,你皇兄也下旨,等你皇嫂孕满六月就将她母亲接进宫来照顾她。” 等李长宁到凤仪宫的时候,苏皇后正由身边的丫鬟和嬷嬷陪着散步,李长宁看着她面色倒好,走过去,接过一边,扶着她散步。 苏皇后看见她心里也开心“可是从母后那边来,母后最近可还好,我好久没去给母后请安了,还把康儿也送到母后身边去了。 我不过怀孕就闹得整个宫里都不安生,还闹了母后。” 李长宁道“母后都好,皇嫂不用担心,这会你才是最大的,只要你好了,大家都好。况且母后能有孙儿伴在身边,还不知怎么高兴呢。” 苏皇后笑道“你知道了?“苏皇后低头抚着肚子“不用担心,太医说都好,只是双生对母体体力要求较大,让我多走走,再者我也不是第一次生产了,也算有经验了。” 李长宁见苏皇后情绪还好,只陪着她散步,又把自己这阵子去各府上的趣事说给苏皇后解闷。 等进屋坐着了,苏皇后才突然露出惶恐来,死死拉着李长宁的手 ”长宁,若是我当真有什么不测,你好好劝劝你皇兄,还有康儿,你与你皇兄感情深厚,你多看顾他,哪怕只是个闲散宗室也行,只是别叫他走上义忠亲王的老路。 我不知道该找谁,我只能求你了,长宁,只看在咱们历来的情分上。” “皇嫂,皇嫂”李长宁见状不由得放大声音叫了两声苏皇后,也看出来苏皇后怎么可能不慌呢,本来孕妇的情绪就敏感,只是为了昌明帝也只能做出不慌的样子,现在跟自己说这些,也是急了 “皇嫂,民间也有很多能平安诞下双生胎的妇人,更何况这是在宫中,有最好的太医和稳婆,我曾在书中看过,双生胎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很多孕妇是头胎,年纪又小,身量没有长好所以才危险。 可这些都不是皇嫂的难处了。再有,不管皇兄和母后对康儿再好,可皇嫂不在,他就是没有母亲的孩子,皇嫂忍心丢下他吗。 这两个孩子,若是公主,等她们再大一些,会住进由皇兄亲自选的灵雎宫,若是皇子,以后康儿会教他们读书认字,这些皇嫂难道就不想看到吗。 皇嫂现在要做就是调整好心态,诞下腹中孩子,皇嫂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苏皇后这才慢慢稳定下来,慢慢的落下泪来,李长宁知道苏皇后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也不去劝她,等苏皇后哭够了,才细声安慰。 若是苏皇后没有一个未长成的孩子,可能也不会这么惶恐吧。 苏皇后哭停下之后,脸上露出赧然来“让妹妹见笑了,这次有身孕后,不知为何情绪总是说来就来。 只是我哭了这么一通倒是心里舒坦些了,你们都放心,我会保重身体,将孩子好生生下来的。” 李长宁这才长舒口气“这就是了,我听闻皇兄已经下旨让承恩公夫人进宫照顾皇嫂生产,嫂嫂更别担心了才是。” 苏皇后点头“你说的是,我现在只需关心孩子就是了。” 第80章 秦姑姑的事 从凤仪宫离开之后,李长宁又去了慈安宫“没想到皇嫂这样的人,也会有失了分寸的时候。” 赵太后听了后倒是放心下来“都是做母亲的人,若不是考虑到大皇子,她也不会这样,只是她能这么哭一场倒还好。” 李长宁又道“皇兄那边,母后还是再说说吧,别他又带了皇嫂紧张了。” 赵太后想到昌明帝的样子“确实得好好说说他了。”李长宁这才出宫回府。 建宁侯老夫人生辰前几日,赵芷带着身边的人就跑到了李长宁府里,语带哭腔的问“表姐知道姑姑要给我父亲和秦姑姑的赐婚的事吗。” 李长宁点头“你是不愿意你父亲续弦,还是不愿意你父亲的续弦是秦姑姑?” 赵芷听到李长宁这么问愣了下,皱着眉头想了下才道“我不知道,我知道父亲迟早会续弦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也没想到会是秦姑姑。 表姐,秦姑姑还在你府上吗,我能去见见她吗?” 李长宁道“秦姑姑还在我府上,只是要不要见,我需要问过秦姑姑,可以吗?” 等赵芷点头后,李长宁才让人去问秦姑姑,得了秦姑姑的回复后,才带了赵芷过去。 赵芷看见秦姑姑就落下泪来“姑姑真的要和我父亲成婚了吗?” 秦姑姑将赵芷拉到自己面前坐下,动作轻柔的帮她把眼泪擦干才问“表小姐不愿意吗?” 赵芷道“我很喜欢姑姑,姑姑也对我很好,但是姑姑嫁给我父亲之后,那我母亲呢,姑姑会代替我母亲的位置吗?” “不会”秦姑姑摇头“没有人可以代替你母亲的位置,你母亲始终是你父亲的发妻。 表小姐,你要记住,不管是谁嫁给你父亲,你母亲的位置都是无可替代的,你要始终记得你母亲。” “那姑姑为什么还会答应嫁给我父亲?” 秦姑姑认真的思量了之后才道“因为合适。” “合适?”赵芷有些呆愣“我以为姑姑会说因为你和我父亲,你们.....”说到这赵芷有些脸红。 秦姑姑也有些哭笑不得“我和你母亲虽是好友,可是只与你父亲见过三面,还都是在你母亲去世之后。 第一面是我出宫的时候偶遇你父亲,不过那时我还不知你父亲的身份,而你父亲则到现在都不知遇到的是我。 第二面是你祖母生辰,我带着宫中的赏赐到你们府上,你父亲回府,我跟在长公主身边。 第三面是之前在你房间,看你习字时,你父亲刚好来看你。那也是你父亲第一次见我,也是那一面你父亲才想过要娶我。 表姑娘,在你父亲决定要娶我之前,我们甚至还没说过话。”至于第四面,因为赵芷还没有定亲,和她说并不合适,秦姑姑就瞒下了。 赵芷道“父亲挑了姑姑是因为我吗?因为姑姑对我好吗,那对姑姑岂不是不公平了。” 秦姑姑没想到赵芷会这么说,心里更是触动”姑娘真的是个好孩子,是个心地很好,也很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既然是合适才会谈婚论嫁,也就谈不上公不公平了。” 接着秦姑姑又与赵芷说了会话,打消赵芷心头的不安之后才送走赵芷。然后去了李长宁处。 李长宁看到秦姑姑又往她身后瞄了瞄,没见赵芷,就道“姑姑快坐,阿芷那边,姑姑已经劝好了吗。” 秦姑姑点头“表姑娘已经回去了,公主不用担心。表姑娘那边只是有些误会,说清楚就好。” 李长宁这才放下心来“毕竟二舅舅向姑姑提亲这事有些突然,阿芷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有的,姑姑见谅。” 秦姑姑摇头“表姑娘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不过的,怎会多想。 只是我和二老爷,我告诉表姑娘说,我和二老爷的婚事不过是合适二字,二老爷需要一个老练的,不多事的人,也不会在建宁侯府内争权的人来帮他打理后宅。 刚巧我对表姑娘又好,所以二老爷就挑了我。” 李长宁皱眉道“那对姑姑来说岂不是不公平。” 秦姑姑勾唇笑道“刚才表姑娘也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只是我明白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婚事,也不是每桩婚事都是有感情来作为基础的,盲婚哑嫁才是常态,就是以公主的身份,不也是成亲当日才见到驸马的吗。 公主成婚之前应该也是紧张的吧,怕遇人不淑,怕所托非人。所以只能高高的端起公主架子,虽然公主的这架子只是很短的时间就没了。若是现在再让公主来挑,公主还会选林驸马吗。” 秦姑姑的话题转的有些出乎李长宁的意料,不过李长宁还是认真回答了秦姑姑“会的,即使是现在我还是会选驸马,即使不涉及男女之情,驸马也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驸马是个很好的人。” 秦姑姑看着李长宁的认真的神色道“二老爷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人,我能在婚前知道二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已经很幸运了。 更何况,二老爷之前来府上就答应了我,我与他成亲后,他不会让承宁伯府的人再出现在我面前。” “姑姑觉得二舅舅是好人,是因为你提过的二舅舅救了你一事吗。” 秦姑姑歪头看着李长宁“公主好奇吗。” “啊”李长宁蹭蹭鼻子“没有,不好奇。” 秦姑姑笑道“好吧,既然公主好奇,那我就随便说一说,不过是女子孤身一人走在路上,遇到心怀不轨的人,然后被路过的侠士英雄救美的落俗桥段。 只不过英雄没看清他救的人,而心怀不轨的人是女子的继母特地安排的。” 李长宁本是端着杯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哪想听到这么一句话,抬起头震惊道“他们怎么敢。” 秦姑姑也黯然的叹道“是啊,他们怎么敢,可偏偏他们就是敢了。不过你二舅舅答应我,会替我报仇,我等着看他们的结局。 只是你二舅舅只知道我被人救了,但是不知道是他救了我,公主也不要提起,你二舅舅怕是完全忘了这事,毕竟对他来说这只是小事。” 李长宁这会倒是有些坐立不安了“姑姑,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对不起。” 秦姑姑反倒安慰李长宁“公主不用说抱歉的,今日的有些话本来应该和我母亲说,只是我母亲去的早,今日公主能听我说,我已经很开心了。 况且这事,说出来我心里倒觉的痛快。” 李长宁看着秦姑姑正色道“姑姑虽说是母后身边的女官,但对我来说也是如同长辈一般的存在,若是姑姑不嫌弃,只把我这公主府当成自己的后路。 和二舅舅闹别扭了,也只管回来,我只无条件站在姑姑这边,就是二舅舅我也替你拦着他。” 秦姑姑失笑“那就多谢公主了。” 第81章 见色起意 林言一直到晚膳时都没回来,李长宁独自一人用完膳就靠在美人榻上想着白日和秦姑姑之间关于林言的对话,虽然只是很短的几句话。 就是李长宁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认可林言了吗,连再给一次机会都会再选择一次林言。 林言进门时看到的就是李长宁这么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连他进门都没有发现。所以连身上的官服都没换,就走到李长宁跟前唤道“阿宁,怎么发起愣来了。” 李长宁猛的惊醒,抬头就看穿着青袍配素银带的林言站在自己跟前。李长宁其实没怎么见过林言穿官服的样子,看着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林言还恍惚了一会。 良久才问道“怎么这会才回来,还穿着这个没换。” 林言回道“今日晚朝有事要奏就晚了,本是准备去换的,只是一进门就见你在发愣,所以先唤了你。” 李长宁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林言转身准备去换衣服时,又听李长宁道“我还记得成婚那日,你穿的是趁出驸马身份的一品绯色公服,腰间佩的也是玉带。 后来你取了我头上的盖头之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在想,这人长的真好看,就连红色也和他这么相称,真不愧是读书人,明明是红色,但这一身穿着就像是饱读诗书的人。” “像?”林言听着她这话,挑眉问道,也没再急着去换衣服,坐在李长宁旁边。 李长宁听林言的问话,也被自己这前后矛盾的话逗笑了,痴痴的笑了几声才道“不对,你本来就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怎么能说是像呢。 可是你穿那身红色的官服真好看啊,十分的姿色称出了十五分的好看。”说到这,李长宁顿了一下,才慢慢的吟道“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 林言和李长宁面对面的坐着,看着李长宁,有按捺不住的欣喜,也有这只是李长宁醉话的失落,还有抑制不住的欲望。 林言难耐的仰了仰头,平息了半晌才道“陛下曾经告诉我,他在赐婚时问过阿宁,对我感观如何,阿宁说我容貌甚好,今日听公主所言,公主对臣当真是见色起意。” 李长宁笑倒在林言肩头,止住笑之后才道\\\"殿试那日,我其实并没有看清你长什么样,皇兄问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皇兄是为了赐婚。 可是那会我又与你不熟,不知道你好还是不好,只是觉得能成探花的,应该不差吧,就随意答了。 后来皇兄说你好,我就答应嫁了。” 林言伸手揽住李长宁的腰,二人身体相抵才凑近她耳边问道“若那日陛下赐婚是与别人,你也会答应嫁吗?” “会吧,应该会嫁的。”李长宁才说完,就感到锁骨处传来刺痛,轻呼一声之后把头靠在林言肩上才接着道 “你们同科有个姓甄的进士,是甄太妃的侄子,因为甄家几次接驾,父皇对甄家一向看重,所以甄太妃提出让甄家尚公主的时候,父皇就心动了,可是皇兄不愿意,又挑了你。 你的家世让皇兄和父皇都满意,所以你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若是皇兄没有挑出你来,这会我可能还没有出嫁,可能在甄家,也有可能是在皇兄和父皇博弈后互相妥协挑出来的某一家, 只是这场博弈终究是皇兄赢了,毕竟林大人和你早都是皇兄的人了,你们家也早就是新臣了,可惜我在后宫,不知道经过,只知道结果。 林言听言,低头以唇蹭了蹭咬在李长宁锁骨处的地方,才问道“所以我只是公主不得已的选择吗。” 李长宁并没有直接回答林言的话,依旧自顾自的说自己的“今日秦姑姑问我,若是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还会选你吗。” “所以公主是怎么回答的。” “我啊,我当然说会了,驸马是个好人,就算不涉及男女之情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好人”林言敛下眼睑,咀嚼着两个字,意味不明。 李长宁这时又突然从林言肩头起身,直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言,以手抬起林言的下巴,等林言的眼里只有自己的时候,才道 “以前你是皇兄给我挑的,可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自己挑的了。立则,别让我失望,不然我就只好换一个更乖的了。” 说着纤白的手指一路往下滑,停在了林言凸起的喉结处。 林言难耐的唤了声“阿宁。” 李长宁轻笑“刚刚生气的时候还叫我公主,这会倒是又叫我阿宁了,驸马真是善变。”说着就低头将唇印在林言的喉结处。 感受到林言的身体已经完全紧绷之后,才毫不留恋的起身,笑道“去换衣服吧,我叫人给你准备吃的。” 接着也不等林言有所回应,就对外唤道“白芍,给你们驸马准备些吃的,别把驸马饿坏了。”说完就进了里屋。 林言见状,愕然低头,平静了快一盏茶的功夫,才以手抵头笑出了声。 夜深时,林言借着床帘外的烛光,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熟睡中的李长宁的面容“得看着你,不能再让你再喝酒了。”可等手抚上李长宁的脸时,却又懊悔道“还是喝吧,若是没有酒,哪还能再听到今日这番话呢。” 第二日李长宁起身时,林言正靠在她身边看书,她伸头去看窗外,只是最近天气本就阴沉,也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时辰,就问林言 “你怎么还在床上,是还没走,还是我又睡的太沉,你都回来了?” 林言放下书,歪头看她“没有,天色还早,今日休沐,要不要再睡一会。” 李长宁摇头,本想起身,但一低头就看见满地的衣物,推了两下林言“你去把衣服都收起来。” 林言倒是老实的起身将散落的衣物都收起了,李长宁见他的样子,想了想又靠回到床上。林言放好衣物,见她又躺倒了,自己也上了床。 忍不住去看李长宁,眼里满是笑意,李长宁伸手用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林言唇上的细微伤口“这样算是扯平了吧。” 林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我还以为今日你不会提呢。” 李长宁道“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喝忘事了,再说了,你们读书人不是有一句叫”说到这李长宁凑近林言的耳边低语。 林言的目光也在李长宁的低语中慢慢染上情欲“这样的诗词,我还知道一些,今日尚早,不如我与阿宁慢慢探讨。” 李长宁却将林言推开“立则果然还年轻,火气也太重了。” ...... 第82章 不安 等黛玉到二人的正院中的时候,二人已经端坐在正厅中了。 “嫂嫂,哥哥。”黛玉见二人自是先行礼“穆姐姐前几日就派人过来说,他们府上排了新戏,让我过去看。” “穆?”林言抬头问黛玉“可是东平王府?” 黛玉点头。 林言又问“妹妹常去他们家?” 李长宁无奈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原来我瞧着倒好,怎么这会也学着当甩手掌柜了,你也不算算玉儿去各府赴宴,你去接过几次。” 林言听此,也知道自从和李长宁成亲以来,确实是有些疏忽黛玉了,就老实挨训,最后才用求饶的眼神去看黛玉。 黛玉看着兄嫂的样子,心中却是欢喜,以前在贾家她不知外事,也不知道薛蟠的为人,可心中却是羡慕宝姐姐还有母亲和哥哥的。 这会看到哥哥因为疏忽自己的事被嫂嫂训,心中欢喜,这才是一家人呢。等瞧见林言的眼神了,才对李长宁道 “只因嫂嫂待我太好了,所以哥哥才如此呢,哥哥今日休沐,不如今日就让哥哥去接我,明日去建宁侯府,哥哥也送我去,可好?” 说到此,黛玉的语气也带上了雀跃,看着林言的眼神满是期待。 李长宁和林言看着黛玉的眼神,心也软的不行,林言自然答应她“这本就是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只是明日我若是回来的晚些,你可多等些时候。” 黛玉得了林言的准信,忙忙点头“,又解释道“只是我和东平王府那边,王妃本就是和我们家有亲的,又与母亲是好友,再者我和穆姐姐也交好,所以王妃就常接我去那边。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林言摇头道“没有不妥,你能有交好的朋友,哥哥也替你开心。” 至于去建宁侯府则是因着赵芷虽然已经接受秦姑姑和赵家二舅的婚事,只是难免会有些低落,偏偏赵家在赵芷这一代只三个女儿,现下只剩下赵芷未嫁,也没个同龄人开解。 穆老夫人看着孙女心疼,又有黛玉也是她看重的小辈,就在前两日派人过来,想请黛玉去陪陪赵芷。 黛玉与赵芷交好,又兼之赵芷在外常护着她,所以她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思柔县主这次设宴也是请了赵芷的,黛玉就想着等去了东平王府之后再去建宁侯府。 又有人来报,说是马车都备好了,李长宁又问“马车里的炭盆等冬日的物件可都准备了。” 另有婆子回都备好了,李长宁才让黛玉出门。 等黛玉走后,李长宁才道“妹妹是个很眷念亲情的孩子呢。” 林言也点头“毕竟年少丧母,又离开相依为命的父亲几年,所以才会这样。” 说到这,李长宁有些迟疑的问道“你和玉儿会不会怪我,没有替父亲说好话,让皇兄提前把父亲调回来。” 林言一脸吃惊的看着李长宁“怎会,我和妹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更何况父亲的位置关键,本就不是谁一两句话就可以决定的。 ” 李长宁这才点头,又问林言“你和陈驸马打过交道吗?” “陈驸马?”林言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可是永安长公主的驸马?曾与他交际过,有些急功近利,但是能力不出色,他是上皇在位时最后一科的进士。 虽说只考了二甲四十多名,但也是年轻俊杰了,后来被永安长公主看中,成了驸马后,上皇就开恩让他进了翰林院,只是三年考核的时候没过,掉了出去。 本是可以外任的,只是他是驸马,自己也不愿意去,所以陛下登基后就给他派了一个闲职,不过这位陈驸马并不满足与此,曾找过我帮他在陛下美言,我推脱了,怎么,这位陈驸马是做了什么吗?” 李长宁听着这位陈驸马的履历,并没有特殊的地方”我和四姐都不常出门,所以能遇到的机会也不多,只是每次见她脸色都不好,提起这位四姐夫,她也是支支吾吾的。 我前段时间在庆王伯府上见她时,感觉她更瘦了,身体都有些不好的样子。偏偏她性子又绵软,有事也不说,所以我总有些担心她,又怕贸然去看她,她会不喜。” 林言听言“既如此,我也向同僚们打听一下这位四姐夫的为人,只是永安长公主毕竟身份在那,陈驸马也不至于敢给她委屈受。” 李长宁这才点头,又想到他说的翰林院考核的事,就问林言“你虽成了驸马,可在官职上,皇兄并未给你半点优待,你可会失望。” 林言被李长宁问的有些莫名”你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会接连问关于我和父亲的这么两个问题。若是没有公主,我只会是翰林院一个不打眼的探花,怎么有机会在这个官职就成了天子近臣。” 李长宁没有回答。只是接着说“其实对你来说尚公主并不是好事吧,你未及弱冠就得中探花,又有父亲和他的同僚提携,日后自有前程。 可是如今你是驸马,日后就算得入内阁,位及人臣,后人也只会记载你尚公主,大概还会猜测,你所有的成就都是因为驸马的身份。” 林言走到李长宁面前,与她对视“那我只盼着后人能添上一笔,道我与公主恩爱一生。更何况这本就是事实,我又有何不能让后人评说的。 我知道公主在不安什么,可若只让公主听我说什么,倒不如让你看我做什么。或者公主实在不愿意了,也可以自身权势将我圈在府中。” 李长宁失笑“我将你圈在府中作甚。”话虽如此,李长宁还是下意识的否定了林言关于她在不安的话“只是我觉的这些事在日后未必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隔阂,倒不如趁早说清楚的好。 不过我没想到,你倒是与旁人不同,我本以为你应该是不善言的。” 只是在听到不善言的时候,林言不自觉的去看李长宁常放话本子的地方,李长宁看的话本内容极杂,各式各样的都有,其中也有很多才子佳人的,他自己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是常翻着看的。 想到这,林言轻咳一声“毕竟进了官场,也是要做些改变的,至少自己想的总得会说出来。” 李长宁狐疑问道“是吗?” 林言郑重点头“是的。” 第83章 再见穆轩 话说黛玉这边,因着长公主府和东平王府离的并不远,所以倒是她先到的。 思柔县主一见她就先上去迎了”母妃说,让咱们玩的尽兴就好,不必去请安了,不过你的话,怕是散了母妃会想见你,到时你再去见她就好。 不过现在外面还冷呢,我先让人带你去我的院子里暖和暖和,等人都到了,咱们再一起。\\\" 黛玉本想陪着她等客,只是她身子本就比常人要弱几分,最近两年才养的好些,所以思柔县主并不让她在身边,强硬的让人带着黛玉去的自己住的院子。 黛玉只好去了思柔县主住的院子,因着最近一年多也是常来的,黛玉自己就去了思柔县主常待客的地方。 又找了本思柔县主放在桌上的书看。穆轩就是在这个时候到思柔县主院里的。 他本是从外回京,刚刚才到,才从东平郡王妃房里请过安出来,因着还给家中弟妹带了礼物,就急急的到了思柔县主的院子,准备把东西给了之后再回去休息。 倒是东平郡王妃这会待在自己的房间,看着儿子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我是不是有什么话忘了和轩儿说了。” 等穆轩到了思柔县主的院子时,不知是院中众人偷懒,还是因为要待客都被调走的原因,穆轩到这院里的时候,并未看见人。 穆轩环视一圈,只思柔县主待客的房间还虚掩着门,就直向那边走了过去,推开门就道”妹妹,你这院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黛玉被这动静一惊,抬头见是一个男子,轻呼一声,忙转过头,起身向四周瞄了一圈后,走到了这屋子里唯一可以挡住自己的屏风后面。 穆轩也发现的这人是黛玉,又见自己妹妹不在,忙退到了门外,又将门虚掩上才作揖道 “林姑娘,我并不知是姑娘独自在内,只以为是我妹妹,冒犯了林姑娘,哪日自当上门请罪。只望姑娘莫因我败坏了自己的兴致才是。” 黛玉抬头时已看清楚穆轩,又听穆轩如此说,也知道了只是误会,就道“二爷客气了,我本身是客,只是我想着我现在也无事,就将身边几个丫鬟都放出去玩了,这倒是我的错了,不然也有个通禀的。” 穆轩也赶紧道“不是,不是,是我的错,我应该先出声问问的,再不济也该先敲门的。” 黛玉连说不是,二人只都想将错归在自己身上,隔着门和屏风来回几次之后才各自笑出声。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氛围倒是和睦。 等二人都静默之后,穆轩才出声道“我过来是因为今日刚回京,给妹妹带了一些外地土仪,这会妹妹不在,林姑娘若是不介意,我可否先进门将东西放下。”说完似是觉得不妥,又解释道“只一些小物件,我很快就放下出门。” 黛玉这才敢转身透过屏风向外看,发现穆轩并不在房内,门也是虚掩着的,心想怪道觉着这人说话似在远处,原来是出门去了。 接着又转过身,背对外面才道“二爷自便就是。” 穆轩应了一声,又出言“我这就进来。”等进门后也不敢乱看,只盯着桌子,放下东西就转身出了门。 黛玉本以为他已经走了,正准备走出屏风,就听穆轩道“我也给姑娘带了东西,正好姑娘也在府上,待会我让人给姑娘送过来。”说着也意识到了话中的不妥,急忙解释 “啊,不是,这东西应是要交由你兄嫂看过之后才能给姑娘的。再有我并无别的意思,只是我母亲和林大人本就是亲戚,我与辞弟又是师兄弟, 我在扬州又多得林大人照看,姑娘又与我妹妹交好,这才备礼。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些小物件而已,姑娘不要误会,我并无唐突姑娘的意思。” 只是穆轩似是意识到这一举动的不妥,声音也是越来越小,黛玉就算没与他当面说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紧张。 只是只从今日来看穆轩已是极知礼的表现了,这会怕也是紧张了才会显得这般进退无度,况且穆轩的为人是林如海和林言都说过好的,所以黛玉并没有很生气,只是对穆轩道“多谢二爷。” 穆轩听着黛玉并不似生气的样子,也终于放下点紧张,回了“不谢”又说了句“今日唐突姑娘了,我就先走了。”这才离开。 黛玉等了一会没听见声音,这才从屏风后绕出来,见果然没人了,又见桌子上的礼盒,脸上却是飞上一抹绯红,忍不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将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穆轩在回自己的院子的路上,刚好遇到被东平郡王妃派出来找他的丫鬟“二爷没去县主的院子吧,县主今日要待客,让林姑娘在那院子里呢。二爷出门时,王妃忘了交待二爷了,这才急急的让我们出来找二爷。” 穆轩道“我虽去了妹妹的院子,但并没有见到林姑娘,也没有见到其他人,许是岔开了吧。”只是穆轩面上不做声色,耳朵却是悄悄的红了。 那丫鬟听言这才放心,去回了东平郡王妃。 而穆轩这会又想到给妹妹的礼,什么时候给不行,那会怎么就转不过弯,非得进屋去放下,也不知林姑娘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找借口进门的,越想越是懊悔。又想着要去找思柔县主替他解释几句。 而思柔县主在知道穆轩去找她之后,就担心穆轩会和黛玉撞上,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哪想在门口就看着穆轩对着门行礼。 也知道二人这是碰上面了,再看二人似是在隔着门说话,也放下心来,只是这会再进门,反倒都尴尬,就只在院门外等着。 还好里面二人都是知礼的,只是看穆轩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倒还知礼,就是实在呆了些,但凡拿出在外办事的几分机灵来,我也不用担心了。” 见穆轩就要离开,就躲到一旁,等看不见穆轩身影了,才到黛玉身边,反观黛玉只顾着发呆,并没有注意到思柔县主的到来。 思柔县主也没有去点破,只是让人收起来桌上的礼,黛玉见状,脸又红了,思柔县主看着黛玉的样子,脸上的笑意都忍不住扩大几分。 第84章 兄妹 戏完又叙完旧之后,思柔县主就把旁人都送了出去,只有赵芷拉着黛玉“林姐姐明日定要过来,我们家中都收拾好了房舍,就等着你过来了。” 黛玉自是应了她“你且放心回去,我已经与哥哥说好了,明日等他回来就送我过去,定然不会毁约的。”赵芷这才放心离去。 等人都走后,思柔县主这才拉着黛玉去见东平郡王妃“我母妃常念叨你,必是要留你一会的,你不用担心,我二哥哥回来了,若是晚了,只让他送你回去就是。” 说完就去看黛玉的反应,黛玉听她提到穆轩还有些别扭,只是很快就恢复常态,只道“无妨,哥哥已说了晚间会过来接我,不劳烦二爷。” 思柔县主心中大呼可惜,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又把话题转到今日的戏文上“你瞧着今日这戏如何。” 黛玉点头“倒是和咱们平日看的不一样,听着也有趣,我觉着后宅里的太太奶奶和姑娘们应是爱看的。” 思柔县主听她的话,面上露出些满意来“你也不瞧瞧是谁写的。” 黛玉看着她面上的神色,惊道“莫不是你写的。”思柔县主虽未直言是她写的,但只看表情也确定了是她。 就摇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让旁人知道可该怎么办。” 思柔县主却道“就是我家中也少有人知道这事,再者我父王和母妃历来开明,他们既准许我做这个,就必然会为我收拾首尾的,倒是不用担心。” 只是黛玉还有些不放心“虽说如此,还是小心些,只是可惜,你写的这么好,日后若是出嫁了,怕就不方便再写了。” “这有何难。”思柔县主答道“到时只需我父亲母亲给我挑一个家世低些的,我嫁过去只住在自家陪嫁的宅子里。 等我生下孩子后,再给他纳一两个妾,打发出去另住。他若是想在仕途上有所出息,就只能倚靠我娘家,自然只能依着我,到那时还不是我想如何就如何的。” 黛玉被思柔县主这一番话很是震惊了一番,毕竟亲事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总是想过,也憧憬过的。 只是不管是女儿家的教养还是女儿家的矜持,都注定了这些只能自己想想,哪想今日听了思柔县主这么一番话。 思柔县主见黛玉久久无话,就笑问“妹妹是不是觉得我一番话很是惊世骇俗。” 黛玉愣愣点头“是有点。” 思柔县主笑道“也就是咱们关系不一般,若是旁人我也不会提这些,不过我也不算是离经叛道的了,好歹我还想着给他纳两个妾呢。 毕竟我们穆家这么几代积累下来,人口也不少了,还有众多旁支要靠着我们家生活,我也要顾及其他姐妹们的名声,起码对外不能让人有诟病。 我家虽说不用我高嫁联姻,但是旁的穆家姑娘却不好说。” 黛玉点头,不过对于思柔县主的话,她也是刚开始的时候吃惊,想到东平郡王爷和王妃对穆轩的态度,也就能理解了。 东平郡王府的世子还没有成亲就病逝了,自然也就没有子嗣留下,那穆轩就是东平郡王府袭爵的人。 若是一般人家 ,只怕对穆轩的态度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可郡王爷和王妃还把他独自一人远远的送到扬州去求学。 并且从和思柔县主的交际里,偶尔听她说起穆轩也是常在外跑的,若是穆轩成家了也就罢了,可穆轩年龄却是不大,可见东平郡王夫妇心性是与普通父母不一样的。 又想到荣国公府,自己的二舅舅家,珠大表哥死后还留下了一个子嗣呢,结果外祖母和二舅母眼里心里却只有一个宝玉,正经的承袭二房家业的兰哥儿反倒还要不如。 若只是如此就罢了,就连二舅舅正经教子的时候,还要被外祖母怪罪,只怕宝玉到了穆轩的年龄,还是一团的孩子气,外祖母也只能跟着操心。 想到这,黛玉心下也是暗叹,只是在别人家做客,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很快收拾好情绪,接着和思柔县主说话。 等到了郡王府正院的时候,东平郡王妃已经在等着了,一看见黛玉就招手把黛玉叫到自己身边,和她说话。 不过一会,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有下人来报,说是林驸马来接林姑娘回府了。 东平郡王妃见林言这么重视黛玉,亲自来接,心里也开心,就叫人在“告诉林大人,说玉儿在我这儿说话呢,请他进府稍坐,等我们娘俩说完话再让玉儿跟他回去。” 又问“郡王爷可回府了。”那人回道“已回了,这会在书房呢。” 东平郡王妃点头“你去找郡王爷和二爷,让他们招待着林大人。” 等那人出去了,东平郡王妃这才又拉着黛玉说话。 黛玉又陪着东平郡王妃说了会话,才又有人来报“林驸马说,公主还在府上等着驸马和姑娘用膳呢,今日就先回去,改日林姑娘再来陪王妃说话。” 黛玉听此也起身告辞,东平郡王妃拉着黛玉的手,一直将她送到二门外,此时林言已经在此处等着了。 穆轩也伴着他身边,穆轩和黛玉短暂的对视后,双方都很快的移过自己的视线。 不过这短暂的一幕还是被东平王妃和林言注意到了,林言接到黛玉后就准备走了“马车已在门外候着了,王妃请回吧。”到底是长者,总不能让人真送着出去。 穆轩和思柔县主也一起劝回了东平郡王妃,但二人却是一直将林言和黛玉送到门口,直到看到黛玉离去,才转身回府。 思柔县主道:“哥哥在京中那段时日,每回林妹妹过府回去的时候,你都骑着马,远远的缀在林妹妹的马车后面护送,直到看到林妹妹进了公主府才离开。 可惜今日林大人来接,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穆轩看着思柔县主。神色认真:“那是因为京中纨绔子弟众多,虽说她乘坐的是长公主府的马车,但总有不长眼的,她一个姑娘家,不安全,我才会如此。 今日既有她兄长来接,自然无需我多事,再者,只要我在京中你哪回出门不是我接送的。 还有这事万不可在林姑娘面前提起,可知道了。” 思柔县主也知穆轩说的是实话,不敢说穆轩半点私心都没有,但更多的确实是关心黛玉。不过她嘴上还回答道“知道了,我又不傻,怎会提起。” 接着又假装不经意的说道“前些日子,长公主常去各种宴席,和各家夫人们也交谈甚多,约是在帮林妹妹相看夫婿。 等林妹妹定亲之后,就不容易出门了,等那时就是我们交好怕也不好常见了。” 穆轩本来被思柔县主提的黛玉将要定亲的事扰的思绪不定,可一转头见思柔县主的样子就知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没忍住伸手将思柔县主精心梳理的发髻打乱,看着思柔县主脸上的表情崩裂,才面无表情的离去。 第85章 考虑 等黛玉和林言兄妹俩到府的时候,李长宁果然已经在等着二人了。三人用完膳之后,林言让人把黛玉送回去之后才提起今日的事,特别黛玉和穆轩之间相触既错的眼神 “我瞧着咱们妹妹和穆轩今日怕是发生了一些事。” 李长宁听着也微微皱起了眉“这可不能算好事,他二人都是难得的好相貌,又都是知慕少艾的年纪,别闹出事来。” 林言问道“若是这二人真有男女之情,你如何看。” 李长宁道“若只按我自己的心意,我自是希望妹妹能与她心意相通之人相伴一生,我也能帮他们扫除一切阻碍。 只是世间男子多薄幸,世人对女子又极为苛刻,我没有办保证玉儿遇见的就一定是这世间难得的男子,所以我没法让玉儿去冒这个险。 这些婚前的风流韵事对男子来说,还能成为自身的一桩美谈,最后还能夸一句,他是浪子回头。 可对女子来说,只是一句两句的风言风语就能毁了女子的一生。你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吗,不然当初也不会一有机会就执意把玉儿从贾家接出来。” 林言也道“确实如此,我当初执意接妹妹离开,就是担心她和宝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 只怪贾家是那样的家风,她在无人教导又得府中人话里话外的暗示下,难免会生出些不该有的。 只是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得了你和宫中两位嬷嬷的教导,她这么个懂事的性子,是万万做不出糊涂事的。 她和穆轩今日大概是有故事,不过可能只是误会之类的。 而且穆轩此人,我在扬州接触的还算多,不止学问好,而且人品也端正,不然白石先生也不会收其为入门弟子了。想来也不会做出冒犯妹妹的事。” 李长宁白了林言一眼“咱们妹妹的性子,我能不知道吗,只是她年龄小,我也怕她被骗,既然你说穆轩是好的,我自然是相信你说的。 只是你明知如何,偏就问出那样的话吓我。” 林言起身坐到李长宁身边道“虽说他二人做不出有失礼教之事,只是你也说了二人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咱们妹妹又出落的这样的出色,穆轩对妹妹未必无意。 若当真如此,你瞧着穆轩如何。” 李长宁也仔细考虑了这个可能性“我只与穆轩见过两次,看着倒是不错,只说若是他的为人,倒是远不如你和父亲还有辞儿了解。 只是你们都说好,就当他是真的好吧。 再说别的,东平郡王府我出嫁后也去过几次,他们家早就分家了,府里也只住着东平郡王一家,人口并不多。 穆轩虽说有庶弟庶妹,不过东平郡王妃把他们都教的不错,就是穆轩的庶弟也是在好好读书的。 玉儿又与思柔县主交好,思柔县主的为人必然不差,想来也不会有矛盾。只说这家风,他们家也比过了绝大部分人家。 再者王妃与母亲的关系又好,这一年多看来,倒比玉儿贾家的那些舅母更像是长辈。 这么瞧着倒是合适。不过.....”说到这,李长宁顿了一下,又去看林言“这穆轩是不是比玉儿还大上几岁呢。” 林言点头“他现年十六,倒是比妹妹大了三岁多,怎么你不愿吗。” 李长宁摇头“倒不是不愿,只是你也知道妹妹身体不好,虽说你们接她回去后就开始给她调养了,后来我又特意找了太医院的院使帮忙看着,可终究时日还短,和正常人相比到底还差了一些. 可一旦嫁为人妇,这孕育之责就是逃不过的。更何况是嫁到这种有爵位的人家做正妻呢。 再者玉儿自小就和父亲聚少离多,父亲回京还有一段时日。 所以我最开始想的是替玉儿选一个年岁差不多的,这样就算玉儿及笄了,可对方年龄也不算大,咱们也能再留玉儿一段时日,最好是十六七再出嫁。 等那时,玉儿的身子也调养的差不多了,就算嫁过去立时就有孕对她的身子的损耗也不会那么大,再者玉儿也能和父亲多聚些日子。 只是穆轩比玉儿还大上几岁,若是真与他们家定亲,也不知他们家愿不愿意等。” 林言哪想会听到这么一番话,心中千言万语也只在半晌后感叹“再没有似阿宁这般替妹妹考虑周全的了。怕是母亲还在也不过如此了。” 李长宁倒是不觉如何“又不是你和父亲不关心玉儿,只是咱们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父亲那会把玉儿送上京不也是多番考量的吗,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后宅之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玉儿还是受了委屈。 现在玉儿既然欢欢喜喜的叫了我一声嫂嫂,俗话说长嫂如母,她又没有母亲,自然该是我方方面面的替她周全才是。” 林言道“可普通人家做嫂子的,哪有做到你这样周全的。” 李长宁听他这么说却笑了“你也说是普通人家,可咱们是普通人家吗,不说旁的,就是普通人家还得为了家财,兄弟阋墙,可咱们家却是不担心这些的。” 林言摇头笑道“这哪是一回事。”话虽如此,可每次听到李长宁提到咱们家时,他都是再开心不过的。 李长宁瞥了他一眼“也别慌着些把话题岔开了,只说咱们刚开始说的事,” 林言思量过后就道“这倒不算什么事,男子历来成亲就比女子要晚些,便是过了弱冠再成亲也不算晚。 而且他一直在外求学,东平郡王府也一直没传出要给他定亲的消息,想来也是不愿他过早成亲的。 若是他真的想娶玉儿,克服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李长宁可不似他这么想”这些只是咱们的猜测,还不知如何呢。” 林言没告诉的李长宁的是,同是男子,他太了解穆轩看黛玉的眼神了。 李长宁又接着道“我还以为你看玉儿未来夫婿会哪哪都不满呢,哪想先看上的这一个还是你挑的。\\\" 林言笑道“我自然是哪哪都不满的,只是我更希望玉儿得佳婿。更何况”说到这林言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从相看再到定下,再有三书六礼,一套走下来,怎么也得两三年,不急,慢慢来。\\\" 李长宁看着林言的样子”说来咱们成亲的时候,光顾着礼节了,皇兄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没为难过你,也不知皇兄有没有觉得遗憾。” 林言听到这,面色一僵,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宫中正陪着苏皇后散步的昌明帝突然就是一个喷嚏。身边的苏皇后也吓了一跳“陛下可是着凉了,正好臣妾也走的有些累了,咱们先进去吧,再叫太医看看。\\\" 等昌明帝坐下之后才道“前些日子,庆王的孙女明辉出嫁,老七他们还去了,很是闹了一出,可惜朕不能去。 再看看长宁,居然让林言那个小子那么轻松就把长宁接出宫去了,朕想想都后悔啊。” 倒是苏皇后白了他一眼“长宁那时是赐婚,最是端庄肃穆的,和旁人能一样吗,您是一国之君,真要下手为难了,驸马还能尚公主吗。” 昌明帝也知是这个理,但还是说道“就是觉得朕这个做哥哥的,少了这么一个环节,有些不合适啊。” 苏皇后赶紧打断了昌明帝的想入非非“现在人家小夫妻好着呢,您就别打驸马的主意了。” 昌明帝只好不甘的答应了苏皇后。 第86章 奇怪 第二日,林言下朝回来,把黛玉送到建宁侯府的时候,黛玉考虑过后还是把在东平郡王府的事告诉了林言 “哥哥也别怪穆二爷,本就是个误会,他也不知是我在房内,看见我后也立时就退出去了。” 林言看着妹妹的样子,心里暗叹,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如何,只是面上却是皱眉问道“他如此这般不知礼数,还冒犯了你,就是咱们想问罪也是应该的。 可是他还做了什么,你才如此说的,不必担心,只需说出来,哥哥自会为你做主。” 黛玉忙摆手“当真没有,穆二爷极为守礼的,我也没有觉得冒犯。当真只是误会,我虽说和他说了两句话,只是他在门外,我在房内,还有屏风隔绝,连面都没见到,谈何冒犯。” 说到这,又拉着林言的衣袖撒娇“哥哥,我是说真的,我告诉你也只是觉得此事不足为提,哥哥就不必大惊小怪了。 若是哥哥当真为此事去找了穆二爷,那我日后见到表姑和思柔县主岂不是尴尬。就罢啦吧,哥哥。” 林言看着妹妹为了旁人对他撒娇,虽说知道黛玉对穆轩未必有其他感情,可还是生出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沧桑 “罢了,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执意去做什么了。”黛玉这才满意的放开林言。 等到了建宁侯府,林言将黛玉送到,又去给建宁侯老夫人请安之后才准备离开,还不忘叮嘱黛玉和黛玉身边的几个丫鬟 ”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叫着凉了。好不容易养的好些了,别一场病又闹的不好。外祖母生辰那日,我和你嫂嫂拜完寿就接你回去。” 黛玉自是满心欢喜的应了。 林言回去后和李长宁聊起黛玉的话“虽说我本身也不准备为这事去找穆轩,只是现在听着妹妹软声为他说话,心里还是有些不乐意。 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哥哥都这样了,还不知父亲嫁女的时候该如何不舍。” 李长宁没接他的话,只是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道”这样看来,玉儿对穆轩的态度倒是还可以。” 林言冷不防听到这句,也是无奈“看样子确实是的。” 李长宁道“行吧,既然这样,就看那边会不会到府上提了,咱们虽然看着穆轩合适,但总不好自己去提,到底是女方。” 林言也点头称是。 等到了建宁侯夫人生辰那日,李长宁照例去了那边。 建宁侯老夫人虽然也不想大办,只是她本就是太后生母,辈分也高,建宁侯府内两房人都深受皇帝重用,所以她的生辰是无论如何,来的人都不会少。 人都来了也不能将人赶回去,只能精心招待,今年同样如此。只是只看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人已换了一些。 就是李长宁不看政事也知道昌明帝和上皇斗的不亦乐乎,昌明帝为了朝廷不乱,反倒是退步的多,好在除了特别糊涂的人,大多数人还是能看清局势,再有几次科举,也能慢慢的将上皇的人都换了。 等和建宁侯老夫人问完安,李长宁就觉得有些气闷,招呼一声,就带着身边的人到了外面透气。 哪想只走了几步,就看见永安带着身边的人也在,李长宁走到她跟前唤了一声”四姐”,等永安转过头来,才笑着道“你也来了,我在屋内没见你,还当你没来呢,咱们上次见还是明辉出嫁, 在庆王伯父的府里。 只是都几个月了,我见你身体就像是没好似的。” 永安见她也开心“长宁,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冷,你也不怕着了风寒,林驸马念叨你。” 李长宁也知永安是在调侃去年今日,被林言念叨喝酒的事,应了永安“谁管他说什么,咱们只管说咱们的,里面太闷了,这会出来透口气。” 永安也笑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才出来的,你可知今日来了一个你万万想不到的人,我猜这人应该还是不请自来的。” “哦?”听着永安这么说,李长宁也好奇“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好奇到底是谁了,四姐,不妨就直说了吧。” 永安以手掩唇凑近李长宁道“二姐也来了。” 李长宁也是好奇“她怎么会来,我外祖母家只是侯爵,可入不了她的眼啊。” 永安点头“可不是吗,下人通禀时,我看你外祖母她们都满是吃惊,想来也是不知道的。 更何况她一进门,就大摆架子,众人给她又是行礼问安的,又是奉承的,闹了一会。” 永安的性子李长宁也算知道,所以这话也并不是对永乐不满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叙述而已。 只是建宁侯老夫人的身份不只是以诰命来算,她还是昌明帝的外祖母,昌明帝未登基前,也从未掩饰过对外家的亲近,就算现在登基了,但是后宫来自太后和皇后的赏赐也不少。 虽说礼节上,比建宁侯老夫人的诰命高的人还有很多,但建宁侯老夫人这种靠近皇权的人,就算是身份比她高的人也为未必会受她的全礼,只是象征性的弯了身,自然会有人身边人将其扶起身。 但是永乐一向自视身份高,建宁侯府可不是她会走动的人家,这会来了,难道只是为了显摆身份的,李长宁一时有些想不通是为何。 正思绪间,就听永安低声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长宁抬头见果然是永乐,在她身后还带着一个女孩,但并不是她的女儿,也不知是谁。 她与永安对视一眼,本想着以长幼,对永乐行平礼就是,哪想还未行动,就听永乐道“怎么,本宫是受不得二位妹妹的礼了。见了本宫,二位妹妹还杵着不动。\\\" 李长宁听此,皱了皱眉,又拉住了准备行礼的永安道”二姐想受我们什么礼呢。我与四姐已受封了长公主,可二姐还未受封,更何况,我封号同样高于二姐。 虽说论长幼,我与四姐低于二姐,可我瞧着二姐未必想受我们的平礼。” 永乐在宫中时,就一直认为先德妃是上皇表妹,自己的身份在公主中也该是独高的,哪想昌明帝登基时,加封众姐妹,不管有宠无宠的都得了加封,独独漏下了她。 她又找上皇闹了一阵子,可上皇还记得义忠亲王事发时,她是怎么在上皇耳边说义忠亲王的坏话的。 所以她未得加封的事就这么定下了,所以这会对李长宁二人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永乐正想反驳,李长宁就道“我劝二姐还是闭嘴吧,这是我外祖母的生辰,若是恼了她老人家,我虽不能如何,可未必不能进宫向母后告你一状。” 李长宁本以为以永乐的性子,二人还得有的论,哪想永乐只是哼了一声就转身离去。 李长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还茫然转身问永安“就这么走了?我怎么觉得有些怪啊。” 永安也皱眉看着永乐的背影“她带着的那个孩子,我看着像是去年为难你小姑子的那个周夫人的女儿,她本就与你不和,又带着这么一个女孩,你注意一下。” 李长宁听她这么一说,想了想,招手让白芍过来“你去找表嫂,把刚刚的事和她说了,让表嫂派人盯着点。\\\" 白芍领命去了。 第87章 承宁伯府 等白芍走后,李长宁稍稍放下心来,毕竟建宁侯世子夫人对这府上的掌控力和熟悉不是她可以比的,这些事交给她,远比自己操心要强的多。 只是瞧着身边的永安,心下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朝白芨使了眼色,白芨接收到之后,就拉着永安身边的大丫鬟去了别处。 直到宴半,才有宫中的人来宣旨,为赵家的二老爷和承宁伯长女赐婚,婚期倒是定的急,就在十二月二十,将过年的时候。 不过旨意虽下了,还有大半人反应不过来。 毕竟承宁伯家虽然还有个爵位,但是早就退出京城的勋贵圈子了,而秦姑姑在进宫前就少以承宁伯府的姑娘身份交际过,进宫后就跟更不可能了,所以很多人一时间没有想起这家人,更别说他家的长女了。 不过也有消息灵通的一下子就想到了这被赐婚的人是谁,随即就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在了李长宁身后,毕竟自李长宁出宫后,秦姑姑也常跟在李长宁身边。 只是并没有看到秦姑姑的身影,不过也是,这赐婚的懿旨又不是只赐到建宁侯府,秦姑姑现在怕是得回承宁伯府接旨去了。 只是赵家二爷的婚事也是京中好多人盯着的,现在突然赐婚了这么一个人家,众人心里都是各有计较。 毕竟承宁伯府实在上不了台面,就连几次为嫡长子请封世子,折子都被压了,只怕承宁伯一死,秦家就会彻底掉入底层人家了。 可现在又攀上了建宁侯府,谁又知道以后的秦家会不会再起来呢。 如果秦姑姑知道她们的想法的话,大概要劝一句,是你想太多。不过现在秦姑姑还得忙着应付承宁伯府,也就是秦家的人。 一早秦姑姑就回了秦家,秦姑姑早与秦家的人闹得不痛快了,这会回来,少不得被秦家的人冷嘲热讽。 秦姑姑也懒得和她们计较,只告知府上的所有人要大妆品级并设香案等物准备接旨。 秦姑姑的继母虽然不喜这个继女,但也知道这是太后和晋国长公主跟前的红人,又是为了接旨的事,所以也不敢怠慢,按照秦姑姑的吩咐做了准备。 等宣旨的人到了之后, 也不知这家人是怎么听的,只听到这是给承宁伯之女和建宁侯府的二老爷赐婚的旨,懿旨不过刚宣完,秦夫人已拉着自己的女儿喜不胜喜了。 那宣完旨的公公将秦姑姑扶起身后,就在秦姑姑的一旁站着,和秦姑姑一起冷眼看着这家人。 等秦家人开心完了,那公公才提高音量笑着对秦姑姑道”恭喜姑姑得门好亲,太后娘娘说了,承宁伯府的人不成器,她就给您把人备好了。保管把婚事给您办的妥妥当当的。 您只管安心住着,要是受了委屈,就进宫去告诉太后她老人家,要是进宫来不及,就去晋国长公主府上,告长公主去,让长公主给您做主。” 秦家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婚是为秦姑姑赐的,现秦夫人只生了一女,她又只愿高嫁,十七八了还待字闺中,本以为是为了这个女儿赐婚的,哪想是误会了。 又不死心问那宣旨的公公“ 不是为秦家女赐婚的吗,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公公倒去恭喜秦妩了。” 那公公只瞥了一眼“哟,这话说的倒是好笑了,这赐婚的是承宁伯的长女,可不就是我们姑姑吗,这还是二老爷亲自去求的婚事,也不看看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 又转头对秦姑姑道“太后娘娘还说了,这婚期定的急,让您就不用进宫谢恩了,只安心备嫁就行,以后常见的,不急这一时半会的谢恩。” 又将那赐婚的懿旨直接交到秦姑姑手上“这几个人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的好手,就交给姑姑了。”说完又对秦夫人道“太后娘娘口谕。” 那秦夫人听这话还不知要怎么办,只呆站着,那公公也不急,只好好的看着她,直到秦夫人反应过来跪下接旨才道“太后娘娘让承宁伯夫人明日进宫。” 等秦夫人诚惶诚恐的接了旨,又对秦姑姑招呼了一声之后才离去。 等那公公带着人一走,承宁伯就对秦姑姑喝到“跪下。” 秦姑姑也不搭理他,只对几个留下的人道“接下来的事就劳烦几位了,我先去歇息。” 那几人忙道“姑姑自便就是,接下的事只管交给我们处理。” 秦姑姑点头之后就转身离去。那几人也不搭理承宁伯的话,只道“我们已去吴夫人的娘家,拿了吴夫人出嫁时的嫁妆单子,伯爷和夫人还是早点把吴夫人的嫁妆收拾好了,我等过两日就来把这些东西都抬到姑姑院子里去。 还有伯府准备的嫁妆,请夫人尽快写个单子,我们也好造册。” 承宁伯气的只指着那几人道“放肆。”那几人也立马道“奴婢们怎敢对伯爷放肆,只是姑姑是嫁到太后娘娘的娘家,这娘娘还看着这门亲事呢,我们也只是按照吩咐把这亲事给办好了。 伯爷和夫人若是不满,不妨在明日进宫时去告诉太后娘娘就是。” 那几个宫人到了秦姑姑的院子,才将吴夫人的嫁妆单子给了秦姑姑,秦姑姑的母亲和秦伯爷是指腹为婚,并不是京城人氏。 且吴氏又去的突然,秦姑姑一点都没沾上自己母亲的嫁妆,这会看见母亲的嫁妆单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这是哪来的。” 那嬷嬷道“是今日在宫门口,二老爷交给我们的。二老爷还让我等转告姑姑,让姑姑忍一段时日,别与秦伯爷等人起争执,他们是您的长辈,若是起争执了,只会对您不好,等过两日他找个法子解决了,这府上的人就不会烦您了。” 秦姑姑有些不放心的问“二老爷可说要怎么做。” 其余人摇头表示不知。 而另一边秦夫人也在和秦伯爷商量如何将秦姑姑的婚事换到自己女儿的身上。 秦伯爷还有些不放心“这能行吗,旨意上可是明确写了是长女,咱们这么做可是欺君。” 秦夫人道“你傻啊,赵家二老爷可是太后的亲弟弟,只要赵家二老爷看上了婵儿,还担心这些吗。 秦妩可是和家中早就生分了,说不定还记恨呢,她若是嫁过去了,您能得到什么好处? 您只看今日,只是几个宫人都能不把您放在眼里,可咱们婵儿嫁到赵家,他们还敢吗。 再有老大请封的事,老爷又不是没找过秦妩,她可搭理老爷了。 但婵儿不一样,只要嫁过去的是她,她哥哥的事,婵儿怎么可能不上心。只有婵儿嫁过去,咱们家的富贵才有的保。” 秦伯爷很快就被说服了。 秦夫人又去对秦婵说了这事,秦婵自知道不是给她赐婚后就有些不愿意了“可是那赵家二老爷年纪已经这么大了。” 秦夫人劝道“秦家二老爷是武将,身体好,又仪表堂堂的,而且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过几年就要出嫁了。 你嫁过去,只要生下孩子,还不是你说了算,况且你一嫁过去就有诰命,还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弟妹,这样的身份就是秦妩也得跪你。 以后以前那些看不上你的姑娘太太也得在你面前赔笑,你当真不愿意?” 秦婵听言,哪还有不愿,只羞答答的道“但凭父亲母亲做主。” 秦夫人这才满意,又开始考虑怎么让秦婵被看上。 第88章 八十八 承宁伯府的事,建宁侯府的人并不知晓,这会穆老夫人在后宅接受来自各家的贺喜,赵家二舅也在前院接受恭喜。 李长宁发现永乐带着周家的那位姑娘一直没有出现,心下担心,好在很快就看到余氏从外面回来,见她虽然步履有些匆忙,但面色如常,发髻未乱,看不像是有事发生的样子。 余氏一边应酬,一边向李长宁走来,在她身边低声道“好在你提前让人跟我说了,现下已经没事了。” 李长宁听她说没事了才放下心来“怎么回事?” 余氏道“是为了忠顺王爷来的,好在王爷足够警惕,我又叫人盯着,这才没事。 还有你们家玉儿,你看着些,别叫她受了算计,今日接了你的消息,我先让自己的丫鬟去盯着那群姑娘,又叫阿芷注意留心,这才让林姑娘免于连累。” 李长宁听着这事牵扯到忠顺王爷的时候,已是柳眉倒竖,再听到还有黛玉,更是怒不可遏“她是疯了吗,不止算计自家兄弟,还要拉旁人下水。 那她们二人呢,我一直没看着她们出现,还当是不是告诉你晚了,出事了,好在没事。” 余氏道“忠顺王爷可不是被人算计还要顾忌她们脸面的人。那周姑娘在这大冷天的,还掉进湖里了,捞上来之后,就被永乐公主带着回去了。” “湖里?看来准备是闹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大冬日的搞这一出也不怕真冻坏了身子,只是七哥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性子。” 余氏却摇头“永乐公主她们本来的计划应该不是掉进湖里,这事大概是忠顺王爷的手笔。 我到了那湖边,忠顺王爷脸上的冷意,就是我看着都吓人,更别说是周家那个没经过事的小姑娘,我在湖边看着,那姑娘半边身子还泡在湖里却连救命都不敢叫。” 李长宁想着那场面都生气 只是这会也不好发作出来,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余氏也不好再多说,因为已有旁人来找她说话,就对李长宁道 “这短时间要忙二叔的婚事,等忙过婚事,我再去找你细说关于你小姑子的部分。 你也别急着去找永乐公主的麻烦,从长计议,毕竟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少不得带累自己的名声,若是再被御史参一本就更不值当。 况且这事忠顺王爷必然不会忍,再不济也和他商量商量。” 李长宁知道余氏是担心她冲动,为了安抚余氏,也点了头“表嫂放心,我不是不知事的。” 余氏这才起身离去招呼旁人。 因着赵家二舅的婚事,李长宁等三人一直到了晚些时候才回府,只是李长宁这几日一直觉得休息不好,上了马车,靠着白术就开始昏昏欲睡,看的黛玉心下不安 “嫂嫂可是着凉了,身体不舒服?” 白术心下也担心,但还是安慰黛玉“姑娘放心,公主没事,只是这几日休息不好,公主又有歇午觉的习惯,今日不仅没歇上,回府又晚了些,才会这样。” 黛玉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交待白术“姐姐明日还是找个太医进府给嫂嫂把把脉。” 白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姑娘放心,我省得的。” 快到公主府时,白术才将李长宁叫醒,又检查了一遍身上衣物裹得严实,才让李长宁下了马车。 林言下马将李长宁扶下马车时,李长宁还一副困倦的样子,被冷风一吹才清醒些。 林言瞧她的样子“就这么困?” 李长宁用手掩着嘴,小小的打了一个呵欠才道“也不知为何,这几日实在困的没边。” 又将手上的手炉放到林言的手中“你这手也太冰了,以后冬日还是少骑马吧,待会进府你们兄妹先把驱寒的汤喝了。” 林言瞧着她的样子“这些自有人操心,反倒是你,最近几日成天的犯困,明日叫个太医来看看。\\\" 李长宁摆摆手”明日再说吧,我放了严嬷嬷回家探亲,明日要是没有不舒服,就等她回来再看吧。 行了,咱们也别在马车边杵着了,将妹妹叫下来就赶紧进府吧。” 等进了府,李长宁胡乱吃了下些东西,就去睡下了。 等第二日,黛玉掐着时间到了来找李长宁“我瞧着嫂嫂面色倒是还好,今日可有不舒服,可找了太医。” 李长宁拉了她坐下“没有不舒服。只是单纯的犯困罢了,毕竟俗语说的好,春困,夏倦 ,秋乏 ,冬眠四季如梦。可见睡觉乃是人生一大重事。 既然我无事,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去找太医,等严嬷嬷回来再把脉就是了,她也回去几日了 ,想来也快回来了。” 黛玉心知也劝不了她了,就放下此事,心中只盼严嬷嬷可以早日回府。 李长宁想到昨日的事,可看黛玉的样子不像是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就试探的问黛玉“昨日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黛玉想了想道“倒是有一事,中途曾有一个小丫鬟来找我,说是嫂嫂你让我到湖边的湖心亭去,不过我只走出去几步,阿芷就叫住了我,说是已经没事了,是那丫鬟没接到你后来的传话。” 李长宁点头,看来余氏等人并没有将此事告诉黛玉,不过李长宁也不知具体的事,只好交待黛玉 “那丫鬟并不是我派去的,昨日我也并未派人去找过你,想来是我的二姐,永乐公主派去的。” 黛玉有些不解“我之前并未见过这位公主,她为何会派人寻我,还是以嫂嫂的名义。 李长宁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等建宁侯世子夫人过府才好了解始末。 不过不止她去了建宁侯府,她还带了南安郡王府的姑太太,周夫人的女儿,因着母亲的关系,你也算与他们家有怨了。 昨日想来是对你设计了什么事,只是被你凑巧躲过了。只是玉儿,我不能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但是我也没法只将你困在府中,不让你出门。 也没有办法在你每一次出门都伴在你身边,所以你自己要心里有数,身边的人也不可懈怠,以免被人算计了去。 永乐和周家母女俩,等过了年,我会处理她们,所以这段时间,你要自己当心些。\\\" 话虽如此说,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发生的事,不仅打乱了李长宁的计划,还让黛玉一直待在府中,只为陪着她。 第89章 怀孕 黛玉走后,白芨才到李长宁身边说昨日她从永安身边的大丫鬟那打听到的事 “公主,昨日我和红玉打听了一些,只是红玉顾及到永安长公主,也不愿多说。” 李长宁道“无妨,打听了多少说多少就是。” 白芨这才道“原是因为陈驸马,陈驸马的母亲,还有永安长公主的外家陈家的事。现在这些人都住在那边的公主府里。” “陈家?”李长宁有些不解“陈家又不是京城人士,怎么会在京城。” 白芨解释道“之前为了选秀而来,到了京城住着后,就一直没回去了。 再有陈驸马,公主也知他只是一个声名不显的举子,只是尚公主后,莱阳陈家那边就传出消息来,说这陈驸马是他们家的旁支,又请了族谱把陈驸马也写到了他们的嫡支里。 后来莱阳陈家那边有人进京,永安长公主念及亲戚情分,就将他们都接进了公主府。 哪想这些人就和驸马的母亲沆瀣一气,在那府里作威作福的,只把自己当主人看,永安长公主这个真正的主人说话反倒不如她们。 但凡永安长公主有一句不满,她们只哭先陈妃,又有永安长公主身边的陈嬷嬷帮着她们压制着永安长公主。 更甚有驸马的母亲以公主成亲五载无子为由,逼着永安长公主点头为驸马纳妾延续香火。” 李长宁被这话惊得半晌无言,沉默了一会才道“这四姐也能忍?” 白芨对永安也是无奈“公主也知道陈嬷嬷是先陈妃临死前特地为永安长公主求的,公主对陈嬷嬷历来亲近,从小学的也是三从四德 后来虽然太后娘娘发现派了袁嬷嬷去,袁嬷嬷费了大力气也只是让她稍稍改了些,可永安长公主出嫁后又带了陈嬷嬷去,谁知这些年又给永安长公主教了些什么呢。” 李长宁长叹了一口气“父皇和母后那时本来也看不上陈驸马,只是四姐执意才答应了,又想着他家门第低,万万不敢欺负了四姐,才勉强同意的,哪想四姐把日子过成这样。” 说着李长宁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四姐不会是知道陈驸马是陈家的旁支才选了他吧,那几年好像陈家嫡支确实没有什么考出来的人。” 白芨无奈点头:“我听红玉的意思好像是这样的。” 李长宁这下是真的无言可对了“四姐为什么对陈家就这么好啊,连自己都搭上了。” 白芨道“我也问过红玉,不过红玉没说,我只好嘱咐红玉,若是永安长公主那边再有什么事,一定先过来找公主。” 李长宁点头道“你做的好。”只是想到永安的性子,怕是未必会过来求助。 哪想不过几日,永安身边的绿珠早早的就过来了,那时李长宁也刚刚起身。 “长公主,您去看看我们公主吧。驸马的母亲本就一直逼着我们公主给驸马纳妾,那妾还是驸马的姨表妹,公主本不愿意。 哪知陈老夫人直接把那姑娘接来了。建宁侯老夫人寿辰那天,我们公主回去后,就看到驸马和那姑娘滚在了一起。 公主一气之下就晕倒了,陈嬷嬷怕事发闹到宫里,竟不愿叫太医,只叫了外面的大夫,还是无名无姓的那种,后来公主诊出了喜脉,可是胎气不稳。 直到昨日又闹了一天,那孩子终究没保住。陈嬷嬷她们怕宫中怪罪,甚至不许府里的人出入。 自公主出嫁,我们府里就一直是陈嬷嬷管着,所以今日奴婢只好偷跑出来的,以奴婢的脚力,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宫,只好来求您了。” 李长宁听言也顾不得其他,先让白果抓紧给自己梳妆,然后一边梳妆一边又问“严嬷嬷可回来了。” 白术道“今日一早已回来了。” 李长宁又道“让人分几路行动。赵峰带了人先送严嬷嬷和袁嬷嬷过去四姐府上,速度快些。赵岭拿了我的帖子去接一个擅妇科的太医去四姐府上,还有顾嬷嬷,把事给她说了,让她进宫去告诉母后。” 又对绿珠说“严嬷嬷是宫中懂医术的嬷嬷,先让她去看四姐。至于你,你先带着她们过去。 那府里你熟,我让他们都听你吩咐,只要是对你主子好的,你只管做,不必担心,出了事我顶着,去吧,我稍后就到。” 绿珠这才感激涕零的去了。 白果也知李长宁急,发髻也是捡的简单的梳,又为了她戴了昭君套保暖,穿了厚实衣裳和披风,自绿珠等人走后不过一刻钟,李长宁也收拾妥当出了门。 不过才到半路,忠顺亲王骑着马正从对面过来,看着马车上晋国长公主府的标识,就问道“可是长宁?” 李长宁探出头来见是他“七哥?你怎么这会在街上。” 忠顺王爷见真是她,就道“刚办完皇兄吩咐的事,倒是你做什么去。” 李长宁让马车继续走,又让忠顺王跟在她的马车身边 ,把永安的事说了。忠顺亲王黑着一张脸骂了一声“找死”。又对李长宁道“我随你去。” 说完又向身边跟着的侍卫吩咐了几句,那侍卫这才打马离开。 等二人到时,哪想绿珠等人还未进府,李长宁就问“是怎么回事。” 赵峰道“本是已经敲开了门,只是那人一听说我们是晋国长公主府的人,就说用永安长公主身体不舒服,不见客,要等他们通禀之后才决定开不开门。哪想之后,不管我们再怎么敲也不开门了。” 李长宁急道“不开就砸啊,不敢砸大门就砸角门啊,不是说了有事本宫顶着吗。”不过她也知道,这是公主府的门,没有她在身边发话,赵峰他们确实不敢砸。 忠顺亲王也厉声道“没听你们主子说什么吗,腰间配的刀是做样子的吗,还不动手。” 赵峰等人这才开始砸向角门。 李长宁皱眉道“这门大概是会开的,只是怕要等到她们都打点好了才会开,等那会我们进去了,除非四姐愿意说,否则从旁人嘴里怕是问不到什么。” 趁着李长宁和忠顺亲王说话的功夫,白术也凑到严嬷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严嬷嬷看了李长宁几眼,又上了马车,接过白术手上的汤婆子暖了手后才道“趁着这会,我给公主把把脉吧。” 李长宁这才想起原本就是要等严嬷嬷回来给自己把脉的,只是今日还没来得及,严嬷嬷就出门了。 虽说这会时机不合适,只是身边几人都殷切得看着她,她也将手伸了出来。 不过片刻,袁嬷嬷就收回手,看着李长宁的面上满是严肃“公主!” “啊?”李长宁也被严嬷嬷严肃的神色吓着了“别是什么不治之症吧。” 严嬷嬷看着李长宁被吓着的样子,不由得缓下神色,就连面相都柔和了不少“公主有孕了,一个多月了。” 第90章 仗势欺人 饶是永安的事罩着几人,马车上的两个丫鬟也露出来了笑颜,严嬷嬷这会反倒又收敛了脸色看着白术和白芍 “还有脸笑,你们是公主的贴身大丫鬟,连公主的身体变化也没发现。平时公主惯着你们,连重话都没对你们说过,可你瞧你们......” 李长宁见两个丫鬟被训,忙拉住严嬷嬷“嬷嬷别训她们,前几日她们就说要找太医的,只是我自己觉得没事,只说等嬷嬷回来后再请嬷嬷看。 今日也是突然出事,不然在府上,这会嬷嬷也该诊出来了。” 严嬷嬷无奈“公主就惯着她们吧。” 车外的忠顺亲王也听到了几人的话,不赞同的说道“怀孕了还到处跑。” 李长宁做鸵鸟状“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看着忠顺亲王还想说什么,她忙道“我今日来都来了,若是不让我见一眼四姐,我是不能放心的。” 忠顺亲王见她这副样子,就去看严嬷嬷,严嬷嬷知道他想问什么,就回答道“王爷放心,公主的身体自小就是好好养着的,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待会让公主身边的人当心护着,别叫人冲撞了就是。回去再好好休息,养养就行了。” 忠顺亲王这才放心点头,对李长宁道“好好坐着,待会,你只去陪四姐,其他的自有我,可听到了。” 李长宁忙点头。 眼见那角门已经快要开了,忠顺亲王负手唤了一声“长宁。” “嗯?怎么了,七哥。”李长宁抬头看他 忠顺亲王看着赵峰等人的动作“我知道你去了三次荣国公府,每次都不是很痛快,虽说看着是你在以身份压人。 可实际上每次都是你为了驸马的官声,为了你小姑子的名声,高高拿起,低低放下,也因此那贾家在你手下实际并没有半点损失。 贾家的人也是知道了你的顾忌,所以才敢一再的无礼。” 李长宁也苦笑“文人的嘴,七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以不管,可林家的人不行。 只是我也不是为了让贾家损失什么,只要能让他们不敢再肖想不能想的就行了。” 忠顺亲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可我历来是没有什么顾忌的,今儿就让哥哥教教你什么才叫仗势欺人。” 话落,那就见那角门终于开了,同时,也有脚步声传来,李长宁被搀扶着下了马车,才发现来的是步军统领的番役,还有赵岭带着的太医也到了。 那统领见二人行礼道“王爷安,长公主安。按王爷吩咐,带了二十个兄弟过来。\\\" 忠顺王爷道”很好,这大冷天的,兄弟们辛苦了,等完事了,去本王府上支银子,本王请你们喝酒。” 那统领也爽快的应了“臣替兄弟们谢过王爷。” 李长宁看到忠顺王都安排好之后,才对绿珠道“带路。” 绿珠急急带着众人进门,才一进门,陈驸马就带着人急急的赶过来“王爷和公主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了,只是永安这阵子身体不好,府中只顾着她的事,对贵客有失远迎。” 忠顺亲王看着陈驸马,突然勾起唇角笑了下,陈驸马还当无事了,哪想忠顺亲王冲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 “本王不管你们是问谁,也不管你们怎么做,半个时辰内,包括此人在内“忠顺亲王指着陈驸马对那统领道“本王要看着这府内所有妄称主子的人全部跪在我面前,可明白了。\\\" 那统领忙领命带着手下的人去了。 等李长宁和忠顺王爷走了之后,陈驸马才挣扎起来”放开,狗东西,我是当朝驸马,你们也敢。” 那统领恭恭敬敬的答了“若说其他时候,我等自然是不敢冒犯驸马爷的,可是您也看看是谁下的令。 一个是深得今上信任,手握实权的王爷,一个是今上唯一的同胞妹妹,还有着晋国这样,我朝独一份封号在身的长公主。 您又不跟林驸马似的,一看就是日后要进内阁的,所以您这驸马的身份在这二人面前实在是不够看啊。 不瞒驸马爷,王爷别说让您跪上一跪,就是真让小的们一刀了解了你,怕是咱们陛下也舍不得对这二位说半句重话,您还是消停些吧,也叫咱们兄弟们好做,别伤了驸马爷才是。” 至于其他的下人,虽然也听见了陈驸马的叫喊,只是在这群带刀的番役面前,谁也不敢动。 李长宁等人在绿珠的带路下径直去了永安长公主的住的正院。 也不让人通禀,二人就进了门。忠顺亲王只在外间坐着,李长宁进了里间,一进去就见一梳了圆髻的妇人端着碗似在给永安喂药的样子,但永安却在抗拒。 李长宁曾见过陈嬷嬷,自然也认出了那人就是陈嬷嬷,只是看她打扮,不管是衣料还是首饰都是极好的,永安才没了孩子,可她身上穿的却是鲜亮。哪还像是伺候人的,不知道还当她是府上的老封君。 李长宁看着永安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这人还这么一副样子,难免生气,又想到自己的身子状况,勉强忍下。 那人见李长宁进门,才慢悠悠的转身,先是对外呵斥了一句:”这些死丫头,不知玩到哪去了,晋国长公主到访,也不通禀。” 说完才行礼,礼节倒是标准,可李长宁等人看着就知这人心里是不愿的。 袁嬷嬷本就带过永安几年,这会看她的样子,心疼不已,也不等李长宁说话,上前冲着陈嬷嬷就是一巴掌 “老虔婆,主子面前,也有你托大的。” 陈嬷嬷因着永安对自己的亲近,历来是有些托大的,再者她在宫中时,从未听说过李长宁罚了哪个下人,还当她是和永安一样的绵软性子,这才拿出在永安身边的作态。 哪想才见李长宁就先挨了一巴掌。李长宁见状狠声对陈嬷嬷道“跪下,没有本宫的准许,就是跪死了也不准起身。\\\" 陈嬷嬷这会才生出怕来,急忙跪下求饶。 李长宁也不理她,转身去看严嬷嬷等人“嬷嬷,太医快,看看我四姐。\\\" 严嬷嬷赶忙推开陈嬷嬷,太医也上前去给永安把脉。 永安见她才落下泪来,朝李长宁伸出手”长宁,你来了啊。“ 李长宁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没事了,四姐,不止我来了,七哥也来了,以后再不受这样的委屈了。 不急,有话咱们稍后再说,让嬷嬷和太医先给你看看。” 陈嬷嬷看着这阵仗,又看到跟在李长宁身后的绿珠,还想狡辩,李长宁又指着她“滚到外面去跪,别脏了四姐的地,也别脏了本宫的眼。” 白术等人见她生气,赶忙拉着她坐下,给她顺气,但是几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她的身孕。 而陈嬷嬷这才不敢再说什么,去跪在了外面,又见忠顺亲王也在外面,面色大变 忠顺亲王见她,反倒是笑着说了一句“嬷嬷慢些,别摔了,长公主虽罚了你跪,可本王还没做什么呢。” 陈嬷嬷听着这话,心下慌张,身上已满是冷汗。 第91章 永安的旧事 里边太医把完脉,又去开方子,李长宁这才到了永安身边,永安死死拉着李长宁”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只是我那可怜的孩子,我好不容易盼到他,哪想就这么没了。” 李长宁本想劝她,只是永安并不让她劝“你不用劝我,我就是再傻也该想明白了,只是没想到还惊动了你和七弟。” 李长宁道“我们是娘家人,为自家姐妹出气本就是应该的,四姐若是不介意,今日只管交给我和七哥可好。\\\" 永安点头应了。又看着门的方向对李长宁道 “我知道你们都很奇怪,我对陈家还有陈嬷嬷的态度。我母妃去的时候,我还不足七岁,明明前些日子母妃还在为我过生辰,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李长宁并没有刻意去搭永安的话,她知道永安今日大概会把话慢慢的说清楚。 虽然永安现在更该休息,只是想到自己今日回去之后大概短时间内是无法出门了,而永安正是想倾诉的时候,所以就不劝永安休息让她慢慢说。 果然永安停了一下又接着说“自我懂事起,母妃就一直告诉我,我外祖家的舅舅和表哥们都是很优秀的读书人,只是父皇被奸人蒙蔽他们才没有被重用。而且他们都很看重我,对我很好。 后来母妃临走的时候,拽着我的手,让我向她发誓三件事,一是无论如何也要成为陈家的倚靠,对陈家提出来的要求要尽力满足。 二是她从陈家给我找了一个嬷嬷,让我除了陈嬷嬷外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除了陈嬷嬷,这宫中的人都是不安好心的。 三就是等我及笄之后从陈家嫡支里选一个尚公主。 我那时不明白,我的婚事不是应该是父皇做主吗,为什么要我自己挑呢,可是母妃告诉我,若是我不答应,她死也不会原谅我。 我母妃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是:孩子,我会看着你的,别让母妃失望。” 李长宁听到此也无奈,谁能想到这始作俑者竟是永安的的母妃呢,临死前在自己的女儿面前,逼着尚不足七岁的女儿发誓,只怕那会的永安满是心理阴影。 永安因着身体的原因,每说完一段,就得休息一下才能接着说。等永安又休息了一瞬后又接着道 “后来陈嬷嬷进了宫伴着我身边,刚开始的时候,她真的对我很好,也补足了我对母妃的眷念,我其实一直是把当她母亲看的。 后来她和母妃一样,一直在说我外家对我有多好,可是我看着宫中姐妹们的外祖家和我的外祖家明明不一样。 自小,每逢年节,特别是二姐的外祖家总是各式礼物送进宫,二姐提起她的外祖家也满是兴奋。 还有长宁你也是,自你出生后,建宁侯府总是有好东西送进宫,赵家二老爷去了边疆还常有那边的新鲜东西送过来。 可我呢,每每我外祖家来信都是向我要东西,每当父皇母后还有其她娘娘赏了东西,陈嬷嬷就会先拿走一半,送到陈家。 我曾经对陈嬷嬷说过,这些东西都是有定制的,外祖家无人有诰命,若是用了,只会对外祖家带来灾祸。 可陈嬷嬷说我是自恃身份,瞧不上的我的外祖家,就不停的告诉我,这样的我只会让我的母妃失望,我母妃会不喜欢我的。 那一次,我连做了几宿噩梦,梦里都是我母妃在问我为什么不听陈嬷嬷的话,还有不停的在告诉我,她对我很失望。 陈嬷嬷大概也是从那之后,就知道了我在怕什么,每当我不听她的话,她就会拿母妃压我。 慢慢的,我就不再反抗陈嬷嬷了。不仅如此,后来舅母他们到我家,也是如此,每当我有做的让他们不满了,他们就哭我母妃。 我本就因为陈嬷嬷对此事已经很麻木了,舅母他们来了之后,我就更随意了,除了身边几个大丫鬟,这府上我更是半点不插手。” 说到这,永安露出些笑了“说来袁嬷嬷到我身边的那段时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袁嬷嬷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忍不住的心疼“四公主,你又是何必呢。” 上皇膝下的几个公主,除了第一个女儿和李长宁早早的有了封号之外,其他的都是出嫁时才有的封号,在有封号前,都是以序齿来唤人的。 这会袁嬷嬷叫她四公主,就是曾经在宫中的唤法。 李长宁听到此,也知道,若是换到现在,永安的情况大概就是被pua了。还是被自己的母亲和被视为母亲的人,难怪她如此。 永安看着着二人,猜到他们在想什么,接着道“后来我到了选驸马的年龄,其实父皇和母后都看好人了。 我也觉得那人好,只是陈嬷嬷不停的提醒我,我是在母妃跟前发过誓的,不停的告诉我,母妃不会原谅我。 但是我的表哥表弟们只靠能力都走不上科举,陈家就推出了陈驰,刚成亲那会,其实我们也好过一阵子的,可惜时日不足。 他虽不如林驸马,但和旁人比起来已是青年才俊了,所以在他的央求下,我去求了父皇,让他进了翰林院,可惜........ 偏偏他又是个人心不足的,不满足皇兄给的闲职,自那之后就常和我闹,后来更是闹着要纳妾。 不过这事是我的底线,我也一直没答应,谁知,他们母子竟敢如此。还害了我的孩子,我日后定不会放过他们二人。\\\"说到此,永安历来温婉的脸上,也露出些狠色来。 “长宁,你告诉七弟,这几人烦他把命留着,我还有用。” “好,你放心,好好休息,我和七哥说,把他们的命留给你处置。”李长宁知道永安定然只说了很少的一部分,也尽量用平静的语言去描述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她所受的委屈。 只是因着身体的缘故,她说了这些已经很费心力了,李长宁就先哄了她睡着,才出门去。 忠顺亲王这时不知从哪搬来了一个太师椅,正抱着手炉,坐在太师椅上,手上还拿着马鞭。再看院子内,男男女女的跪了一地,旁边还有人在甩鞭。 李长宁觉得他怕不是累了才坐下的。 因着那些人嘴都是堵上的,李长宁在房中又专心听永安说话,所以一直没发现院子内的动静。 院中跪着的几人,身上都见了血,随着风吹,她不可避免的被血腥味冲了脸,开始干呕。 忠顺亲王赶忙叫那几人停了手,担心的看着她,她也摆了摆手“无事,许是身孕的缘故,只是这几人,你别弄死了,四姐说她留着还有用。” 忠顺亲王点头“你放心,我有数,耍鞭的人都是老手,只会叫他们疼,不会叫他们出事的。 只是你这样子还是回去吧,剩下的我处理就是,四姐这我看着。” 李长宁正想点头,外头传通禀说宫里来人了。 第92章 九十二 二人知道,消息已经带到宫中了,这会大概是太后或者昌明帝派人来了。至于苏皇后,她这会正怀着双胎,正是静养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傻到用这事去烦她。 果然只一会,夏谷和赵太后身边的赵嬷嬷快步走了进来。 李长宁看着还有些吃惊,赵太后会派出赵嬷嬷还在预料之中,哪想昌明帝居然把身边的总管大太监也给派来了 “夏公公,皇兄居然把你都派来了。” 夏公公恭敬道“您和忠顺王爷都来了,皇上也急,刚接到您的消息,就急急的派了我来。” 赵嬷嬷附和她也是如此。二人似没看到地上的人,只专心和李长宁二人说话。 直到李长宁被血腥味激得又是一呕。 忠顺亲王赶紧催她“你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府去。” 夏谷和赵嬷嬷二人赶紧问是怎么了,忠顺亲王自进门后终于露出会心的一笑“这丫头怀孕了,还是才诊出来的,太不当心了。” “哎哟,那公主赶紧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呢,您别担心。谁知出宫一趟,还知道了这么个好消息呢,奴才待会回宫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陛下。” 李长宁也知道夏谷出此言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没说他,只道“七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只是袁嬷嬷我留在这里主事,还有赵嬷嬷,这府上的事就劳烦二位了。 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到我府上拿就是。” 袁嬷嬷本就是想留在这里照顾永安的,这会听到李长宁提出来,她自是赶忙谢恩。 忠顺亲王亲王点头“回吧,今天这里的事,不会传出半分,我和你也只是来做客的,我不会让他们带累四姐的。” 而地上的陈嬷嬷在听到几人谈论李长宁的身孕时,脸上的神色变换,她知道这次的事后,自己是逃不过了,挣扎着起身朝李长宁撞来。 可惜她没有发现的是,不止她身边的番役没有动作,就是李长宁身边的丫鬟看着她眼中虽满是讥诮,也无任何遮挡的动作。 果然,她只到了李长宁身前,忠顺亲王就已经动作了,不过一瞬,陈嬷嬷就已经飞身出去,不过刚摔倒在地,就已经开始吐血。 在场众人皆知,忠顺亲王的这一脚,陈嬷嬷的内伤过重,怕是没救的了。 陈嬷嬷嘴角满是血,看着李长宁兄妹二人,笑的很是凄厉“不愧是天皇贵胄,就这么决定了一地人的生死。 凭什么她陈婉是嫡支的姑娘就可以进宫做娘娘,而我不过是庶支的姑娘,就要按照他们的安排待价而沽,浪费了我最好的年岁,就觉得我带累族中姑娘,把我赶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明明是他们对我父母见死不救,明明是他们要把我接到族中,不是我求他们的。 不过没关系,谁让他们蠢,又我送到永安的身边,所以就是陈婉她做了娘娘又怎么样,可是她短命啊,她的女儿也只能一辈子活在我的控制下。 这些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陈家人也得求我,谁让永安听我的呢,他们活该。” 李长宁看着她癫狂的样子,皱眉道“四姐曾将你似母亲般看待,只要你好好待她,日后她定然会给你养老的,是你把她推开的。” 陈嬷嬷也知永安确实是将她当自己的长辈看的“晚了,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把她当自家的孩子看的,可是我不过说错了一句话,她就敢呵斥我放肆。” 说到这她脸色又恢复了原本的狰狞“都是他们陈家欠我的,她怎么敢那么对我说话,既然这样那我只好想点办法让她乖乖听我话了。 可惜今天你们来了,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也能让宫里来这么多人,她不过是投了个好胎罢了。” 李长宁低头看着陈嬷嬷,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你错了,永安从来不是陈家的人,她是李家的女儿,她若是受委屈了,自会有人为她做主。 她从来就不是你认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若不是她替你瞒着,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吗。 陈妃娘娘走的早,她又未与陈家人见过,陈家人也不是真的对她好。她对你的感情远比陈家要来的深重,若是你真心待她,她未必不会帮你讨回公道。” 陈嬷嬷一直以为只要不闹的太过份了,宫中就不会管永安的事,谁知竟是永安的瞒下的,又听李长宁的话,嘴里一直喃喃道“晚了,什么都晚了。 可是我真羡慕她啊,如果我的父母没有早早的走了,如果我还有兄弟,想必我受委屈也会有人替我撑腰的吧。 可能真的是我错了吧,不过我不后悔。永安,希望她日后不要再遇上我这样的人了。” 说完就朝一旁的柱子撞去,好在在她动作时,忠顺亲王已经站在李长宁身前挡住了这一幕。 只听声,李长宁大约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这会忠顺亲王既然已经挡在她面前,不让她看到这个场景,她也不会非得探出头去看。 在忠顺亲王的示意下,番役们将陈嬷嬷的尸首挡的严严实实的,忠顺亲王这才护着李长宁离开。 既有了太医到来,严嬷嬷也随着李长宁等人离开,在马车上,白芨还有些不忿“也太便宜陈嬷嬷了。” 白术却道“陈嬷嬷毕竟在永安长公主身边这么多年,忠顺亲王再生气,也不能直接绕过长公主把她最亲近的嬷嬷打杀了。只能长公主自己做主。 可以长公主的为人,就算不会继续用她,但是也未必会要她的命,最大的可能是远远的打发走了。 倒不如她自己.....,也免得忠顺亲王那边费事。” 李长宁撑着头靠在车壁上听他们讨论,也没想到今日会牵出这么多旧事来。 只是永安到底遭了这些无妄之灾,这会还伤了身子,还不知何时才能调养好。 再有自己和忠顺亲王,一气的冲到永安的府里又发作了一通,可见皇权这玩意儿还得看什么人用,她和忠顺亲王也是仗着皇帝宠着他俩了,要是换了别人,再如何也得等宫中的决断。 只是若是换了唐高宗那样的妹控皇帝,这会怕是整个陈家都得准备去流放了。 不过好在这事有忠顺亲王善后,也不担心会如何,就是可惜没能看到忠顺亲王仗势欺人的全套做派了。 第93章 孩子 李长宁回府才换了轻便的衣物,拆了发髻,就被严嬷嬷等人以身体为由塞到了床上,因着身边几人已经让自己在外跑了一天,她也不好再让几人担心,就老老实实的按严嬷嬷的吩咐做。 又为李长宁再把了脉,开了方子煎药。 黛玉在知道李长宁回府时,直到又等了快半个时辰,没听到了李长宁不好的消息,才敢到她身边来。毕竟她身边的两个嬷嬷都被叫走了,也不知是为何事。 等她赶过来时,李长宁已经坐在床上皱着眉喝安胎药了,等黛玉看到那碗药,心下又开始慌张“嫂嫂,这是怎么了,都怨我,可是不舒服了,我应该早就劝嫂嫂传太医的。” 白术忙把她扶坐下“姑娘别着急,公主没事,说来还是好事呢。”白术看黛玉着急,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恭喜姑娘再过一年就能做姑姑了。” “当真,白术姐姐,你可别骗我。”黛玉听言很是激动,才刚坐下,又起身坐到李长宁床边,低头看向李长宁的小腹处,语气里满是雀跃“等着孩子出世了,我就可以教他念书了。” 李长宁笑道”还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到跟你读书的年龄。” 黛玉道“无妨,多少年我都等着他长大。”又向四周张望“哥哥呢, 还没回来吗,他可知道了。” 白术笑道“驸马还没回来,自然是不知道的。” 黛玉笑道“哥哥知道还不知多高兴呢。”还有父亲,我回去就给父亲和辞儿写信。” 李长宁看着黛玉开心的样子,心头微暖,只是林言,想到这一年来,二人的亲密,有些摸不准林言的态度。只等他回来二人再好好聊聊。 林言回来时,已是近晚膳的时间了,林言自进院子开始,就觉院内的人都肉眼可见的开心,心头也是有些奇怪。 等靠近卧房,还未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笑声,白芍见他回来,忙打起帘朝里道“驸马回来了。” 林言一脸莫名的进了门,哪想屋内的人一见他都噤了声,就连黛玉看着他都收了面上的笑。 林言更是不解,再看李长宁靠在床上,偏这会又不是就寝的时间,不解也换成了担心,忙问在场诸人“公主可是不舒服了,太医可来过了。” 等他说完后,黛玉才盈盈起身,和其他人一起福身道 “恭喜公主(嫂嫂),恭喜驸马(哥哥)。” “恭.....喜?”林言听言心中已有猜测,只是还有些不可思议,转身去看着李长宁,见她也是对着自己在笑,又将目光缓缓移向她的小腹。 李长宁见他眼中的惊喜不似作伪,才在他的目光中,慢慢将手覆上小腹。 林言大步上前坐在李长宁身边,心中满是雀跃“我....,这个孩子,公主,不,阿宁多谢。” 李长宁自他进门就一直仔细观察着林言,对她怀孕之事是真心开心,可是不知为何,又露出一丝懊悔来。 心想此事,二人势必是要将此事说明白的,不然自己心中必然有刺,她不想再拖,今日就得把话说清楚。 只是现在房内众人皆在,并不是说话的时机,因此,就探身出去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驸马有话要说。玉儿,你也先回去,明日咱们再说话。” 其他几人只当二人有私房话要说,也不多留,很快房里就只剩下二人。 李长宁见房间静下来,先是问道“立则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林言皱眉想了一会才道“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我和你的孩子吗,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和阿宁一起将孩子抚养长大。 况且男孩也好,女孩也好,我都会同样的教导,我不要求他们一定要大有出息,但不能不知礼,不守礼。 我能接受孩子是普通人,但不能接受孩子仗着你我的势,做出违背礼教的事。” 李长宁被林言的这样的说法很是震撼了一通“旁的也就罢了,你对女孩的教养当真也愿同男孩那样吗。” 林言反问“为何不愿,家中不管是你还是玉儿,哪个是照着一般女孩儿养的,总不能她的母亲和姑姑都有些特别的经历,但我们的孩儿却只能按照我们的为她设定的人生过完一生吧。” 李长宁听完这一番话,歪着头看他“你当真是个很不传统的传统男人。” “嗯?这是个什么说法。”林言问她。 李长宁笑而不语,良久才问道“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孩子,毕竟你在最后总是......,也总算着日子。” 林言知道她在说什么,俊脸上也难得的染上红云“原来你知道啊。其实是因为自那次我与你聊过孩子的事后,我就去问了严嬷嬷关于孩子的事。 只是严嬷嬷说,你和我成亲时,年龄不算大,身子还没长好,若是太急着要孩子,对母体伤害有些大,对孩子也可能有影响。 虽说咱们府里也不差精贵药材,慢慢调养也能养好,只是远不如等你再长一两岁再要孩子来的妥当,对你的身子和孩子都好。 所以我就找严嬷嬷问了避孕的法子,嬷嬷就教了我如何算日子,还有你说的那事。\\\" 李长宁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有旁的顾虑,或是你根本就不喜欢孩子,我本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你问清楚的,哪想今日会突然诊出喜脉来。” 林言忙摇头“我怎会不喜欢你我的孩子,我本想再等半年,若是严嬷嬷说机会合适了,就和你说这件事,只是前些日子,公主与我说了一些话, 我听后,难免心下激动,就荒唐了些时日,这孩子大约就是那时候有的吧。” 回府后,严嬷嬷又为她细细把了脉,望闻问切都来了一次,大约确定了身孕时间,李长宁算了一下,确实是那时候的有的孩子。 想到那几日的荒唐,也红了脸“你这是怨我了。” “怎会,是我的错。”林言急着表明心迹“只是接下的时日就委屈阿宁了,我知道怀着身孕会身上难受,阿宁若是难受,也只朝我发泄就是,我日后,每日都会早点回来陪你的。” 李长宁这才满意点头“叫她们摆膳吧,我有些饿了。” 林言赶紧领命出去了。 第94章 宫中来人 因着怀孕的原因,李长宁料想自己这一两个月大约是不能出门的,她也不想让身边的人战战兢兢的。 所以赵家二舅那边自然是不能去了,只好自己备了礼,到时让林言带去。 而她怀孕的消息,那日在永安府中,夏谷和赵嬷嬷都知道了,自然赵太后等人也知道了。 所以宫里不仅指了专门的太医来照料,水一样的补品也不断地赐下来,只是还未满三月,宫中也只有赵太后等人知道,旁人都不知她怀孕之事。 她本想着自己能好好的休息一段时日,哪想偏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因着过两日就是赵家二舅的大婚,李长宁就带着身边几个丫鬟查库房东西,准备把送去的东西定下来。 几人不过才商讨了几句,就有人报禀说“宫中有人来了。” 李长宁还好奇“前几日不才派人来过吗,怎么今日又有人来了,就是不知是母后的人还是皇兄的人。” 等那人进来后,几人都觉得眼生,那小太监态度倒是恭敬“长公主安,各位姐姐好,奴才是陈太嫔身边的总管太监,长公主叫奴才小安子就是。” “陈太嫔是谁,父皇身边有这个人吗。”李长宁边说着边去看白芨,毕竟白芨性子活泼,又喜交际,每每李长宁带她进宫,她都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白芨道“就是快端午那会,您进宫在上皇身边看到的那个宫装女子,前些日子,宫中有赏赐,公主不方便进宫,奴婢替公主去谢恩,才打听清楚,这陈太嫔就是莱阳陈家的人,算起来还是永安长公主的表妹呢。” 那小太监听着众人毫不避嫌的在他面前讨论陈太嫔,心中尴尬,要是旁人,在他面前议论自己的主子,自己怎么也得回上两句。 可面前这位,宫中隐隐有传,就是甄太妃不过议论了几句这位的婚事,就被太后娘娘罚了在大冬日里跪了两个时辰,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自己的主子看着现在受宠,可跟甄太妃这样在上皇身边的老人还是不能比的。 所以只深垂着头,听几人说话。 李长宁也感到奇怪”本宫和这位陈太嫔连话都没说过,怎么还派人来本宫府上了。 小公公,你也别把头垂那么低,本宫又不会对你如何,你且抬起头来。” 小安子这才将头抬起些来。 李长宁瞧他一张娃娃脸,脸上还满是忐忑,想来年龄不大,就对白芨道:“给这小公公抓把赏,这冬日里的也不容易。” 等白芨应了是,才问道“陈太嫔叫你来有什么事。” 小安子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太嫔说,传长公主进宫问话,其余的并没多说。“ 只是刚才李长宁刚刚那番话让他心头微暖,陈太嫔性子算不上好,只是在上皇面上惯会装的,又得了上皇得宠爱,已是有些狂了。 偏太后这会又管着后宫,又要操心皇后娘娘,没有时间搭理她,而陈太嫔身边的人在私底下又难免被打骂。 所以,这会只稍稍考虑下就低声道“奴才猜是为了陈家的事,上月,好多人都知,长公主和忠顺王爷去了永安长公主的府上。 陈家的太太和姑娘都还住在永安长公主府上,只是自长公主和忠顺王爷去了后,陈家太太那边就和陈太嫔这边断了消息,又有永安长公主那边传出小产的话。 太嫔她正忐忑呢,可永安长公主身上不好,她又不敢去问永安长公主。 另外忠顺王爷后宅也无女眷,所以就传长公主进宫问话。奴才瞧着陈太嫔的脸色不太好,长公主还得当心。” 李长宁没想到这小公公会对她说这么多,心头感激,就温声道“多谢小公公告知,只是我身上也不舒服,就不去了。 白芨,你先送这公公出去。”白芨“嗳”了一声,就带了那小公公出去。 白芍道“这陈太嫔真是......,这般大张旗鼓的让人招公主进宫。” 李长宁笑道“到底是父皇的嫔妃呢,论礼,我还得叫一声母妃呢,可能觉得自己真是我的长辈了吧,只是她传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严嬷嬷也道“先不说公主的身子就不适合乱跑,何况太后娘娘还在呢,也得顾忌太后娘娘的面子。 那陈太嫔只看今日的事,怕是个张狂的,要是公主真去了,陈太嫔为着陈家对公主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公主是告诉太后娘娘呢还是不告诉呢。 陈太嫔到底年纪还小,想事还不周全,身边的总管太监也是这样的年轻人,怕是没人提点。 陈家怕是也没教过什么东西,年纪轻轻的靠着上皇辈分又高,又有了现在的位置,心思早就浮了。” 李长宁点头“只怕她不会甘心,以后再三天两头的派人来,也麻烦,白术你比其她几人都要稳重些,你进宫去,去父皇面前哭,就说今日我被陈太嫔惊到胎了,卧床不起。 父皇那人,最好的一点就是,自家儿孙,只能他自己可以说不是,旁人是不能说的。 就连母后也从来不说各位兄长和姐姐的不是,这次去他面前哭,怎么也得让他老人家给我做主。” 倒是严嬷嬷道“还是我与白术同去吧,白术虽稳重,但是也只比公主大一两岁,还不算历练出来,上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怕白术胆怯。 到时我去大明宫,白术去慈安宫,和太后娘娘说清楚,以免太后娘娘担心。” 李长宁听言,也觉得严嬷嬷安排的更好,就道“那就麻烦嬷嬷走这一趟了,只是刚刚那个小太监,难为他想着,说了这么多。 还请嬷嬷向父皇身边的戴权说说情,叫他看着些那个小太监,别叫那个小太监受了陈太嫔的罚。 倒是我自己,都装了两回病,可见这人啊终究会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就连严嬷嬷都忍不住说了句“公主这是说的什么混话呢。” 李长宁哈哈笑了两声“嬷嬷别恼,说着玩呢。” 等严嬷嬷和白术走了,李长宁才接着想这位陈太嫔的事。贤德妃本是奔着那时还是太子的义忠亲王去的,哪想最后当皇帝的换了人,她也成了昌明帝的贤德妃。 而这陈太嫔大约是奔着昌明帝去选的秀,不过最后却成了上皇的太嫔。 只是想到陈家的人在永安身上打的主意,好在上皇已经六十多了,陈太嫔应该不会再生个孩子给陈家霍霍了吧。 不过康熙和乾隆都是六十多又得了最后一个孩子,上皇不会最后也再搞出一两个皇子或是公主吧。 想到这,李长宁忍不住直起身子。 第95章 进宫告状 身边的白果见她突然直起身子,上前替她拉好被子才问道“公主?怎么了吗?” 李长宁这才回过神来,摇头“无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给我找本书,不拘什么。 我看会书,然后你就去歇息吧,我记得今儿本也不是你当值。” 白果摇头“白术姐姐进了宫,白芨姐姐今儿一大早就醒了,我就让她去歇会,免得下午没精神。 奴婢陪着公主,免得公主有事时找不到人。” 说完将书递给李长宁,就在一旁做起绣活来。 李长宁有些不赞同“冬日就别做了,手冻的慌。” 白果道“公主怀着身孕,以前的里衣就穿不了了,得赶出几套来,不然要换时再找不到就是大罪过了。 再者您的私密衣物一直是我们几人做的,旁人做的奴婢几人也不放心。” 李长宁笑着说“针线房做的也不差。” 白果却不赞同“针线房哪有奴婢几人精心。” 李长宁摇头“我倒是得了你们几个好丫头。” 白果道“是我们得了您这位好主子呢,以前在宫中时,也不知多少人羡慕咱们灵雎宫的人。” 李长宁失笑,也不和她多争,干脆低头看书。 宫中,严嬷嬷带着白术在宫门口刚好遇到出宫传话的小安子,严嬷嬷就叫住了他“安公公留步。” 小安子转过头,叫了一声”嬷嬷好,姐姐好,您二位也进宫,不知是去哪位主子的宫里。” 严嬷嬷道“我们去上皇的大明宫,你也跟着我过去回话吧。” 看着小太监脸上露出的害怕,严嬷嬷心下叹气,到底还是个孩子,就问他“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太嫔身边的总管太监,想来能力不错吧。” 小安子苦笑道“不瞒嬷嬷,哪是我的本事,只是我们太嫔身边伺候的人年龄都不大,还有好些是刚进宫的,我也就是沾了年龄小的光。” 严嬷嬷心念一转就明白了。陈太嫔自己也不算大,陈家给不了助力,她在宫中又没有根基,选年龄大的难免遇上些油嘴滑舌的,她无法掌握,倒不如选了年龄小的,起码不敢反抗她。 毕竟上皇年龄大了,身边的多是老太妃,也斗不起来,倒是不要求身边的人多能干,不出错就行了。 又对那小太监道“我进宫时,长公主特意交待了,我会帮你找上皇身边的戴相说说情,让他老人家帮忙看着些,别让你因为今日之事被罚。” 小安子听言,道“这哪行,哪能让长公主为我等卑贱之人费心。” 严嬷嬷正色道“别这么说自己。况且你今日出言,长公主知道你是冒了风险的。更何况对我们来说这事也不打紧。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长公主虽有这个意思,但戴相愿不愿意出言相帮,我就不知道了,若是如此,你万万不可对长公主有怀恨之心,否则,你自己掂量。” 小安子连忙应了“长公主眼里能看到我这样的小人物,奴才已经是感恩戴德了,哪还能有别的想头。”说着就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跪下磕了头,严嬷嬷看着心下满意,是个知恩的。 二人又走了一段时日,在距大明宫不远处刚好就遇上了戴权,严嬷嬷忙出声喊道“戴相请留步。” 戴权转身看她,见不认识,就准备继续走,严嬷嬷忙出身“我是晋国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有事想请戴相出言。” 戴权这才转身”原是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不知嬷嬷今日进宫是因为长公主有事吗。” 严嬷嬷本是低着头,这会抬头,眼里已蓄满了泪,看的身边的小安子目瞪口呆。 严嬷嬷哽咽道“今日陈太嫔叫我身边这位小公公出宫传长公主进宫问话,只是我们公主才查出身孕来,并不敢随意出门,又想着太嫔召见,哪能不来啊, 又有这位小公公说,陈太嫔有些不开心,我们公主这一吓就动了胎气,下不了床。 这不,还在床上都赶紧叫奴婢进宫来赔罪,只是到底是上皇的嫔妃,怎么也得给上皇磕个头才叫礼,还请戴相帮忙传话,好让奴婢见一眼上皇。” 戴权听的眼抽抽,这位长公主,他虽接触不多,但也知道是太后亲自教养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被吓到了,还请罪,要是陈太嫔真敢受,以太后那个护犊子的性子,不得把她人都拆了。 这严嬷嬷哪是找上皇请罪的,这明明是来找上皇告状的啊。 只是面上也做出着急的样子“哟,长公主动了胎气这可是大事,上皇前两日还说,长公主要给他老人家添外孙了呢。 嬷嬷快擦擦眼泪,我这就带嬷嬷去见上皇。” 二人说急但是都知道对方是不急的,所以严嬷嬷一边赶路,一边还来得及跟戴权说小安子的事, 戴权上下打量了小安子一眼,沉吟了下道“既是长公主的吩咐,那这小太监以后就不用回去了,在我身边伺候吧,我想法子把他调出来。” 戴权是大明宫掌宫内相,又深得上皇信任,一个没有根基的太嫔身边的小太监还是能决定去留的, 这可是能给上皇‘吹枕边风’的人,陈太嫔再张狂也不敢如何,最多说两句不好听的话。 小安子自是千恩万谢的谢过了,严嬷嬷这才跟着戴权去了大明宫。 严嬷嬷先是请安,自报身份之后,就开始哭”我们公主和驸马都成亲一年多了,才盼来这个孩子,公主知道自己有孕后,不知有多高兴。 哪想今日陈太嫔竟派人出宫,要传公主进宫问话,公主与陈太嫔都不曾说过话,哪想怀着孕还要被召进宫问话。 公主自小就是上皇和太后娘娘捧在手心长大的幼女,哪里受过这份委屈,又急又怒之下,竟是动了胎气,奴婢进宫之时,公主正哭的不行。 可公主偏又念着陈太嫔是上皇的爱妃,也不敢告诉太后娘娘,只怕娘娘为了公主和上皇闹了不快。 奴婢知道自己身份低,可都是为了主子,只好来求上皇开恩,就是公主做的有什么不对,好歹等公主好些了再来给太嫔赔罪。” 上皇听到此,已脸黑的不行,指着严嬷嬷道“你先起来,长宁现在如何了,孩子可还好。” 严嬷嬷道“奴婢进宫时已传了太医,也叫了驸马赶回去了,身边的人正劝着呢。” 上皇这才稍缓了脸色“驸马回去了就好,就是我在宫里也听说他们小夫妻感情好,想必驸马是能劝好长宁的。” 又喝道“把陈氏叫来,朕倒要问问她哪来的胆子。朕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到她来指手画脚了,朕还在呢,太后和皇后还在呢。” 上皇身边的人才刚出去,就另有人通禀“太后娘娘来了。” 上皇一听到太后来了,忍不住打了冷颤。 第96章 九十六 上皇其实是有些怕赵太后会哭的,要是旁的妃嫔,打发走就是了,可赵太后是她的妻子,不可能似对普通嫔妃一样对待她。 况且二人之间确有温情在,这些年也是他哄着赵太后的时候多。 赵太后才进门,上皇就起身迎了过去“梓潼啊,你怎么还过来了呢。” 赵太后从进宫为后起,上皇就时常称她称她为梓童,就是后来退位也没改过。 这会上皇一急就不自觉叫出了这个称呼,赵太后本来还绷着脸,听他这么叫,也忍不住缓和了些,只是心中还是有不满。 才坐下就道“我听有人报长宁身边的嬷嬷进宫来了,还是我特意拨给她的那个会医术的嬷嬷,我还当是来告诉我长宁的身体的。 哪想我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严嬷嬷,只等到长宁身边的大宫女,这严嬷嬷却到了大明宫,偏这丫头还告诉我,长宁身体没事,就是派他们进宫请安, 若不是我心中不安,急着过来看看,还不知道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上皇还能不知道吗。如今才出宫一年多,我还活着呢,就叫人打上门去欺负了,我若是不在了,还不知会如何。 还不如不嫁,我只养着她。若是上皇看长宁不顺眼了,只把她打发离得远远,何必让一个嫔欺负了她去。” 赵太后本只是想火上浇点油,只是她到底是做母亲的,这会说到女儿出嫁,也难免带上心绪,哪有做母亲觉得自己女儿出嫁不委屈的,所以再一出言,更是哽咽 “你和皇帝斗法,那是你们的事,偏要拉上我的长宁,皇帝挑了人,让她嫁,她那时连人都未见过,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怨言。 出降的这些日子更是没向你和皇帝要过什么,驸马这会还在翰林院熬资历呢。 成亲一年多,好不容易怀孕了,又是第一个孩子,小两口还没高兴上几日,您身边的太嫔又闹了幺蛾子,要是如永安一般,长宁可怎么办,我可怜的几个孩子儿女缘就这么难。 偏驸马又没个长辈,虽说她有自己的公主府,可怀孕了,若是驸马有母亲在好歹还能照料些。 可咱们长宁只有一群嬷嬷守着她,我这个当母亲的更是不能在怀孕的时候陪着她,要守着这劳什子礼节,连去看她两眼都不成,她的消息还得从外人那里听。 再有皇后也有孕,就算只为公,我也只能把大部分心力放在皇后身上。” 上皇想想还真是,自己的五个女儿,除了早些年因为难产没了的三女儿,其她几个要么要钱,要么求官,只有李长宁什么都没求过。 就听过一次她以势压人,那还是和忠顺一起给自家姐姐出气,应该夸的啊。 上皇这会被赵太后带歪了,只觉得这个小女儿是颗可怜的小白菜,哪还想到这些东西就是不用李长宁要,她也不缺啊。 就出言安慰道“你放心,长宁这个委屈朕定然不让她白受。 不然只叫你母家的嫂子去照顾女儿,再者林如海死去的妻子的母家不就是荣国公府吗,驸马记在那妇人的名下,也是林家的亲家了,传旨叫他们看着些,他们家几个太太不是都生育过的吗。” 赵太后听上皇提到贾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啐骂了一声“那叫什么亲家,她们也配去看我的长宁。没规矩的人家,没的脏了我长宁的地方。 我先说明白了,平时就算了,现在长宁有孕 ,贾家要是敢以外家的身份,做出什么,耽误了驸马陪长宁的时间,我只找她们算账。 我嫂子还得准备我二弟的婚事,我怎么好出口叫她去照顾长宁。罢了,长宁身边的人都是好的,自会好好照顾她,只是我毕竟是个母亲,难免会为孩子多想些。” 上皇只当赵太后在说贾家嫡庶不分之事,所以也没在贾家的事上多费口舌。只哄着赵太后,忙点头称是“咱们多赏些东西给长宁,给她好好补补。” 陈太嫔那边,一直没等到小安子回宫,本就急得不行,直在屋里来回走动,身边的丫鬟也劝道“太嫔当心身体,许是安公公被什么耽误了,才会晚了。” 陈太嫔骂道“蠢东西,还不去打听消息,守在我身边做什么。” 那丫鬟巴不得她这么说,赶忙低头转身走了,才出门就撞到了上皇身边过来传话的太监 “哎呦,你这丫头做什么呢,着急忙慌的。” 陈太嫔迎上去,骂了声“还不滚出去。”等那小丫鬟走了,才道“公公这会过来,可是上皇招侍,我梳完妆就去。” 那太监道“太嫔不急梳妆,先随奴才过去,上皇那边等的急呢。” 陈太嫔心下不安,从头上取了一支钗,又褪了手上的镯子一起塞到那公公手里才问“公公好歹透露两句,这是为何,好叫我有个心里准备。” 那公公把那首饰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下,才满意道“太嫔不妨想想今日做了什么。走吧,太嫔,不止上皇等着,太后娘娘也等着呢。” 见陈太嫔想明白了,才接着道 “您也真是糊涂,晋国长公主那可是上皇和太后的幼女,在这二位的心里,怎么着也得特殊些,您去招惹她干嘛。” 陈太嫔没想到真是因为这事,只是抚上自己的小腹,谁是上皇最疼爱的幼子还不一定呢。 等到了上皇所居的正殿,就见上皇和太后都阴沉着脸坐在上座。陈太嫔心中忐忑,但好歹好好请了安。 太后道“陈氏,你进宫时年龄小,本宫和上皇难免骄纵了你,倒是纵的你越发没了规矩。”说到陈氏年龄小时,上皇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赵太后瞥了一眼上皇接着说“本宫和皇后还在,谁给你的胆子去传皇家公主进宫训话。” 陈太嫔忙跪地道“臣妾不敢,只是臣妾娘家的长辈都在永安长公主的府上,可长公主和忠顺亲王那日去过之后,臣妾就和母家的长辈断了联系。 臣妾本想请长公主进宫问问母家长辈的情况,万不敢对长公主做什么。定是那传话的人曲解了臣妾的意思,胡乱说话。” 赵太后听言,勾起冷笑道“身为后宫嫔妃,却与宫外之人传递宫中信息。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说,你们陈家有什么企图。” 虽说宫妃不得随意往外传话,只是宫妃进宫就是一辈子,只传一句话本也无妨。 只是赵太后原就在知道永安的事后恨极了陈家,又有李长宁之事,新仇旧恨堆积在一起,自是往严重了说。 陈太嫔又去看上皇,见上皇并没帮她说话的意思,颤声求饶道“臣妾不敢,陈家也不敢,臣妾只是思家才与家中长辈通信。上皇明鉴,臣妾冤枉啊。”说完白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第97章 九十七 “这是真晕了?”公主府,严嬷嬷回来后就和府中众人讲述今日在宫中之事。 严嬷嬷点头道“太医诊断,是真的晕倒了。说是惊吓过度。公主没见,陈太嫔晕倒的时候,就是太后和上皇都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胆小,只一吓就晕倒了。 只是还有一事,陈太嫔有孕,已过三个月了。” 李长宁扶额长笑“嬷嬷今儿进宫之后,我还在想,父皇会不会又突然给我添个弟妹,哪想都这么多年了,还真的又有了。 陈太嫔怕是早就知道了,这才是她叫我进宫的底气。说不定她原本的打算是,让我进宫,然后我在言语中冲撞了她。 她身体不舒服,自然得找太医来,顺势查出身孕,她肚子里的毕竟是父皇幼子,我难免会被训斥几句,这样就是母后也不好说什么了。” 严嬷嬷道“怕就是如此。看来陈家是怎么对永安长公主的,这位陈太嫔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还想出这种昏招来给公主一个下马威。” 李长宁笑道“可惜,这招倒是被我先用了。母后最懂拿捏父皇的心思了。今日又当着父皇的面落下泪来。 父皇这会大概正觉得对我愧疚呢,对陈太嫔肚子里这个幼子的重视程度自然会大打折扣。 四姐的事,我猜母后应该只告诉了父皇流产一事,还不知陈家在其中是怎么掺和的,否则,陈太嫔哪还能好好当着她的太嫔。 毕竟四姐的事从旁那人口里听,哪有她本人自己说的来的震撼。 不过陈太嫔这孩子倒是怀的巧,好歹能保她无虞,只是这孩子就算是幼子怕也会受了母亲的连累。” 李长宁猜的没错,上皇从赵太后那里知道的是永安被驸马冲撞才会小产,李长宁和忠顺也是为此才会去永安的府上。 至于其他的,永安特地请了赵嬷嬷带话,剩下的她想亲自告诉上皇。只是想到永安,赵太后还是有些无奈。 陈妃才去时,就有无子的妃嫔提过想抚养永安,就连赵太后自己也提过,皆被拒了。 这才由着她,到底还是自己疏忽了,所以现在才会让永安自己做主,既然她说想自己跟上皇说,那就只好等有永安出了小月再说了。 严嬷嬷又道“她倒是知道要瞒过紧要的头三个月,只是上皇已经退位了,也没人会盯着她的孩子,反倒显得多此一举了,她自己又年轻,还不如说出来太医看着好好养胎。 不过若不是没人盯着上皇的后宫,她也瞒不过三个月。” 李长宁也点头认可严嬷嬷的说法,不过心里思量的却是其他事。 陈家接连两代都送了家中的姑娘进宫,大约也是知道靠男子科举无望才如此。 只是不管是先前的陈妃还现在的陈太嫔都不像是精心调教过的,这样的姑娘送进宫,本就不容易得宠,就是得宠了,也容易失宠。 听说陈妃是个艳丽的美人,陈太嫔也不差,但上皇和昌明帝都不是耽于美色之人,只有美色也无用。 后宫争斗只比后院更危险,这样的姑娘送进宫难道就不怕累及家族。 而且陈家还是以读书传家的家族,怎么会做这种昏头的事,不过她想起那日陈嬷嬷说的话,说不准陈家内里还有其他龌龊? 李长宁摇摇头,算了算了,不想了,现在好不容易占了身份的便宜,不用动脑了,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陈家的事,要是永安立起来了,她自己会操心,要是立不起来,旁人替她操心也没用。 而再看宫里的动静,李长宁既然已经放出话去,说动了胎气,自然会有人来看她。只是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忠顺亲王。 第二日,公主府里三人正聚在一起说话,哪想忠顺亲王也不经通禀自己就进门了。 黛玉忽见一陌生男子进门,又无人通禀,不知是为何,只好自己背转身去。 忠顺亲王也没想到屋里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见黛玉的样子,也不好再往里走,刚踏进门的脚也收了回来。 李长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对黛玉说“是我七哥,忠顺亲王,不必担心。”又想到黛玉会不自在,就叫了她回去。 忠顺亲王等黛玉走了才进屋“你们家管教倒严,你夫妻二人还在,我又是长宁哥哥,那姑娘见我还这般。” 李长宁道“你贸贸然的闯进来,她又没见过你,自然慌张。” 忠顺亲王道“以前在宫中的时候,我们之间也没多大规矩,哪想出宫了还这样了,再说了你身边的人也没告诉我这屋里还有旁的姑娘啊。” 跟着忠顺亲王进门的白芍听言有些委屈,心下腹诽,不是不说,是您老人家跑的飞快,这也来不及说啊。 李长宁也知道,她和忠顺亲王二人私下里是最没大没小的,这会忠顺亲王会直接进门也是二人以前在宫中相处的常态了。 所以也没多言,就问他“你怎么有时间到我府上来了。” 忠顺亲王笑她“有人昨日让身边的人跑到宫中告状,把父皇愧疚的不行,今儿特意把我招到宫中。说是我与你兄妹好,让我来劝劝你,保重身体。” 李长宁听言忍不住笑出声“父皇真是……” 忠顺亲王见她还笑,就道“看你这点出息,就这么个事,还进宫告状,一个没根基,脑子还不好的太嫔,就不能打回去吗。” 李长宁不赞成他的话“什么叫就一个太嫔啊,那可是父皇的太嫔,父皇还在呢,你想让我打谁的脸。 再说了,那还是一个怀孕的太嫔,怀的是咱们的幼弟或是幼妹,要是出了事再推给我怎么办。 而且明明可以靠告状解决的事,干嘛要费心费力的自己动手去解决。你瞧我身边的嬷嬷只是去哭一哭,父皇就心软愧疚了。 就是这件事连累了母后操心。 也就是你还没成亲,不然昨日叫的是七嫂进宫,我看你急不急。” 忠顺亲王还不知道陈太嫔怀孕的事,这会听言问道“怀孕了?” “是的。父皇还是老当益壮啊。”李长宁叹道。 这会就连林言喝茶的手都顿了顿,才接着喝茶。 忠顺亲王只好奇了一瞬,就略过了此事,毕竟皇位都抢完了,这个孩子的出生威胁不到人。 李长宁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听说忠顺老千岁前些日子派王府长史去了贾府,然后贾家那位宝二爷就被打了一通。” 第98章 九十八 忠顺亲王啧了一声“哪学来的奇奇怪怪的叫法,都过去快大半年了,怎么又问起这个事了。” 李长宁听忠顺亲王说起这个是奇怪的叫法就好笑,她自己对红楼不是精读甚至连读的是哪个版本都不知道,就记得有个义忠老千岁,还有个忠顺亲王是宝玉被打的元凶。 那忠顺亲王也是老千岁了吧,再加上宝玉是因着蒋玉涵被打,所以下意识的对忠顺亲王的形象就认为是大腹便便,又好男色的老头。 她知道到了红楼是遇到元春,义忠亲王是后来追封的,可忠顺亲王却是昌明帝登基就封王的,可就是自己的刻板印象让自己愣是没提前反应过来自己的现状。 只是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所以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调笑道“那会京中好多人私下里议论,忠顺王爷一怒为蓝颜呢。” 这些话,忠顺亲王隐约听过一些,哪想现在居然从自己的妹妹嘴里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尽听些浑话来气人。我又不好男色,不过是对戏曲一道有些痴迷罢了, 不然也不会养着戏班子。 只是我府上的就是猫啊狗啊,没有我的允许,也不是旁人可以染指的,更别说那还是个人呢。 贾家的人既然有胆子染指我府上的东西,就得做好准备。 哪想贾政动手这么快,那贾宝玉也是的,居然一吓就全说了。” 话到最后语带惋惜“打的有些轻了,也就是他家本来就没规矩,放旁的府里,哪能就这么完事啊。” 李长宁听他语带惋惜,就问他“那宝玉因你被打,贤德妃就没问上两句?” 忠顺亲王道“本来被打也不完全只因我让人去他们府上一事。不过贤德妃让身边的小太监来问过,问可是得罪我了。”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李长宁抱着看戏的心态问道。 忠顺亲王慢吞吞的道“得罪了,打轻了。 为什么被打她又不是不知道,特意派人来问我,无非是觉得我不给她面子了。 但是她的身份可不值本王卖这个面子,也不值本王咽下这口气。” 李长宁听他这么说,也笑道“人家好歹是皇妃,你也不客气点。” 忠顺亲王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她,眼里满是促狭。李长宁心知他的意思,皇妃和皇妃也是分受宠的和不受宠的。 昌明帝现在来看,几年内都不会有宠妃,日后有了宠妃也不会是元春,所以元春就算成了皇妃,但贾家的情况只是表面瞧着好一些。 甚至因为元春封妃的原因,让宫中的太监们多了个敛财的地方,而贾家早就远离了权利中心,所以也不敢轻易拒绝这些要钱的太监,还得捧着他们。 至于孩子,昌明帝约是不会给她孩子的,所以元春除了听着位分高些,还真没能让忠顺亲王忌惮的地方。 忠顺亲王慢悠悠的又喝了一口茶才道“那琪官可是与贾宝玉互换了汗巾子这等私密之物,可见二人是互有情谊的。” 说着又遗憾的叹了口气“但凡我再跋扈一点,那时就应该选个良辰吉日将琪官送到贾府,成全他二人的。” 李长宁看着自家哥哥突然冒出来的恶趣味有些无语“贾宝玉可是整个贾家的大宝贝,特别是贾家的老太太,宝玉那可是她的眼珠子。 您老人家要真这么做了,那么大年龄的老太太,你也不怕把人气没了。” 忠顺亲王摇头笑了两声,不过并不否认李长宁的说法。 可以瞧不上,但不能把人气没了。 李长宁又问他“那琪官呢,可找到他了,你后来又如何了。” 忠顺亲王道“我府上的长史就随意诈了一句,贾宝玉就把琪官的事包括后路都说出来了。 顺着他说的地方自然就找到了琪官,不过他既然想走,那本王就放他走。 他以为靠上了水溶和贾宝玉就能无事,也不想想没有本王的点头,这京中谁敢给他脱籍。 一个小有名气的优伶没有本王的庇佑,只会比一般人更惨。” 李长宁知道,相比她和永安来说,忠顺亲王才更像皇室的上位者,既违背了他,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接着忠顺亲王又问“你怎么还对这琪官感兴趣了。” 李长宁道“你也说他小有名气了,去年外祖母生辰还去唱了一出。我瞧着身段倒不错,又听闻他姿容甚好,就多问了两句。” 这话一出,忠顺亲王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歪头去看林言。林言自忠顺亲王进门之后,就一言未发专心喝茶,顺带听他们兄妹二人叙话。 这会才终于对着李长宁说了自忠顺亲王进门后第一句话“姿容甚好?” 李长宁转头看他,敷衍安抚道“好啦好啦,在我眼里,谁也越不过你去。” 林言被顺毛,又低头抱着茶杯喝茶。 忠顺亲王无奈的看着他二人打情骂俏道,起身准备走人。才到门口,被冷风一激又退回房内。 再看两人同款疑惑表情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就道“让你府上的人给我收拾间客房,我歇歇,晚间我要在你这里用膳。 要你之前鼓捣出来的那个锅子,自你出嫁我就未尝过,倒是想那滋味了。” 说完又咬牙切齿的道“晚膳本王要驸马作陪。” 李长宁看着忠顺亲王闹脾气,笑着让白芍去吩咐人收拾屋子,因着还得把床铺烘暖和也得一会,就又问道“那日在外祖母家是怎么回事。” 忠顺亲王道哼哼了两声才避重就轻的道”有人把我引到湖边的净房内,我一进门,就有一姑娘只穿着薄衣等我。 我心知被算计了,就趁着脏水还没泼到我身上之前,把那女的扔湖里去了。不过世子夫人来的快,把后来的事接过去了。” 虽然已经听余氏说过一些了, 不过这会听忠顺亲王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他粗暴的解决方式,心下还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不过忠顺亲王约是觉得差点被算计了没面子,再问也不愿意多说了。 李长宁只好又随意的和他聊些家常话就打发忠顺亲王的去休息了。 又吩咐身边的人“去告诉姑娘,今日忠顺亲王要在我们府上用膳,就让姑娘自己用吧,不用过来了。” 又想了想“再告诉姑娘,这个月把课业停了吧,年后再说。” 她在和林言商量过后,就让袁嬷嬷和顾嬷嬷把除了管事和规矩之外,其他闺阁姑娘要学的东西也都教了起来,所以黛玉现在要学的东西并不少。 她原本没想过这个,只是黛玉现在交好的姑娘都学着呢,若是黛玉不学,平时相处时难免露怯。 只是在学业上,她却犯了难,一心想比着贾雨村也找个进士,又怕遇上心术不正的。 直到林言指着他自己道“我就不行吗。”李长宁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个探花郎呢,姑娘家的学业自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今日的晚膳,先不说对黛玉而言,忠顺亲王是外男,黛玉面对他,难免心下尴尬。 只是在黛玉看来,忠顺亲王怎么就不是什么臭男人呢。 第99章 九十九 李长宁没能出门,自然是没赶上赵家二舅舅的婚礼,只能从林言那里听说 “倒是没听说秦家的人闹事,这是想明白了,还是被二舅舅解决了。” 林言想到他们随赵家二舅去秦家接亲时,秦家人的强颜欢笑,沉吟道“秦家应该是被二舅舅压制住了吧,所以才不敢找事。” 李长宁靠在林言怀中笑“二舅舅一直是行伍中人的做派,秦家只怕不好受。” 林言猜的没错,秦家确实是被赵家二舅舅给压制了。 天色已黑,本应该是洞房花烛的好时辰,可已经成了赵家二太太的秦姑姑却不见普通新嫁娘的羞涩,在和新婚丈夫聊着娘家的丑事 “老爷是怎么处理秦家的,除了刚开始那几日,后来秦家都老老实实的,今日我那好弟弟虽不愿意,但也背了我上花轿。 我本已经做好了出意外的准备,还有我那继母竟真的让我顺利嫁了老爷,我还当她们会出些昏招的。” 赵二舅舅坐在她身边“也不难,我就是把你娘家的弟弟全送到牢里去了,告诉他们,我要是婚事不顺利了,就让他家不顺,直到昨日才把人放回去。 还有昏招也是有的,就是想让你继母生的那个女儿来勾引我,无非就是些老套路。只是你老爷我也是在战场待过几年的,脑子和眼光都还行,不至于上套。” 秦姑姑听着他把秦家的男丁都送到牢里去了,也是吃惊“这也能行?” 赵家二舅道“这和你们后宅的争斗不一样,要顾及这个,顾忌那个的。我只需有效就行,不拘手段, 再说了,你那些弟弟手上都不干净,随便翻出一两件事,就足够处理他们了。他们自己也心虚,不敢闹。 况且秦家手上无权,更不用担心牵扯出旁的,只需做的隐秘点就是,不然被我那些个对头在婚前再参我一本就不吉利了。 若不是顾忌到咱们成亲,那几人不在你面上无光,其实我是想把人直接送到大理寺的。 不过也不急这一两天,过阵子再处理他们,刚好也能兑现婚前对你承诺的事,还有你那妹妹也是,小姑娘嘛,吓吓就怕了。 不过秦家还能给你准备那么多嫁妆,应该是姐姐那边敲打过了秦夫人了。” 至于其他的事,赵家二舅舅并不打算说出来让秦姑姑内疚, 毕竟人是他求娶的,也是他放出话去,让秦姑姑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备嫁的。 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秦姑姑为何会和秦家闹成样,双方连样子都不愿做。 只是今天是二人的新婚夜,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其他的来日方长可以慢慢了解嘛。 嫁妆的事自然是赵太后的手笔,秦夫人在赐婚第二天就被赵太后招进宫去了,她只是在赵太后问到秦姑姑的旧事时,迟疑了片刻,就见赵太后不悦了,只好跪下请罪, 哪想这一跪下之后,赵太后就未搭理她了,直到赵太后歇了一觉,才让她起来, 出宫时又得了小太监的暗示, 后来两个儿子都被赵家二舅给弄到了大牢里,女儿的事也没成,没办法这才给秦姑姑多备了嫁妆。 不过秦姑姑却是在想刚刚赵家二舅提出的她妹妹的事,就垂着头试探性的说道“以老爷的身份,还有和太后娘娘,陛下的关系,就是真的看上了我妹妹也无妨的。” 赵家二舅本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哪想突然听到秦姑姑说这话,就伸手钳着秦姑姑的下巴,抬起秦姑姑的头,让秦姑姑看着自己。 秦姑姑只觉一双布满茧子的手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只一瞬,就被这双手用巧劲抬起了头。 秦姑姑抬眼只看了赵家二舅一眼,就慌不忙的垂下眼,就听人严肃道“看着我。”她只好抬眼看着赵家二舅舅。 赵家二舅这才满意,问道“我听姐姐叫你是叫的阿妩,我应该也能这么叫你吧。” 秦姑姑点头“可以,老爷随意。” 赵家二舅又道“我知道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用试探我,你是我去向姐姐求赐婚的人,建宁侯府的二太太只会是你。 有些话我本想日后慢慢说,只是今日既已经说了这些,不如就说清楚吧。” 秦妩听到这里,已后悔自己刚才多嘴试探了这一句,只怕赵家二舅已是恼了。 赵家二舅见她懊悔的样子,稍稍放缓了语气“我名为赵钺,你大约已从姐姐那里知道了。 我与你已拜堂成亲,就是夫妻了,我在官场上少不得要与人虚与委蛇。想来你与其他家的女眷也是如此。 所以,起码在家我希望我们可以坦诚相待。” 秦妩听这会也不敢再多想,只顺着他的话点头“我知道了,日后不会了。” 赵钺看她明显没仔细考虑自己的话,暗叹一口子气,方又接着说“我知你和芷儿的母亲是好友,我在边疆这几年,你对芷儿照顾不少。 我承认娶你,也有着这个原因,这也是这桩亲事里,我对你有所求的地方。 我在边疆时身边是有几个伺候的人的,只是在和你成亲之前,我就把人都打发了。 日后我这后宅只会有你一人,除了你之外也不会再不会有人能把手伸到我这后宅来,包括母亲,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阿妩,芷儿的母亲去的早,我对她有愧,希望你能理解。 也正因芷儿的母亲去的早,我并无太多与妻子相处的经验,若是我有不足之处,你也可说出来,虽说我年龄大些,但好歹还有机会改。 所以你不必对我有防备或是其他的顾虑,更无需小心谨慎,我们毕竟是要相伴一生的。” 秦姑姑看着赵钺,思绪万千,赵钺也不催她,任她慢慢考虑,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秦妩才认真道 “我知道了,只是我这些年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难免会小心谨慎,这是一时半会改不了的。还望老爷能给我时间。” 赵钺听言才算放心,看着秦妩的眼神又多了些火热“今日是你我成亲之日,自是良辰美景,我们叙话良久,已是浪费了太多时间,不如早些安歇吧,明日还得进宫谢恩。” 秦妩就算比旁的新嫁娘多经历些事,这会也被赵钺的话里的隐意羞的脸通红,但还是强撑道将手伸到赵钺的腰间“我给老爷更衣。” 正所谓,罗帐细垂银烛背。 第100章 一百 赵钺和秦妩的婚事很顺利,除了在秦妩回门那日出了点小插曲。 看热闹的人都知那日赵家的二老爷和新晋的二太太拉了一马车的回门礼回了秦家,哪想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就出了秦家的门,连带着本应该的送到回门礼的都带走了,没给秦家留下半点。 如此反常自会有人去打听,就传出话来说那日赵家的二太太出门时还一直以帕拭泪,赵家二老爷也是面带怒容走的。 也不因此少不得有人猜测着这其中缘由,特别是秦姑姑,更有甚者议论其不孝的。可惜不过一日,就有知情人出来了 ”这赵家的二太太是秦伯爷和原配生的,现在的秦夫人并不是赵家二太太的生母。” 就有人不解“就算如此,这赵家夫妇也不该如此。”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先秦夫人还没出孝,秦伯爷就忙着把现在的秦夫人给娶进门了。 赵家二太太还没出才出热孝就被送到了她外祖家,后来大了才接回来来的。而且啊,据说秦家大爷是早产。” “哟,真是早产啊。” “谁知道呢,反正秦家说是早产。而且秦家大姑娘也就是现在的赵家二太太小小年纪就进宫当女官去了。” “秦家现在还有一个十八了依然待字闺中的姑娘呢,这姑娘刚刚好是现在的秦夫人生的。” 世家大族大的八卦本就吸引人,话到这份上,自有人补完秦妩和秦家的事。 只是本就接近年节,旁人再好奇,也不过一两日就将注意力都移到了过年的事上 相对于民间欢乐祥和的气氛来说,勋贵官员家的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苏皇后自查出双胎出后,就把掌管后宫的权力交到了赵太后手里,也基本不出凤仪宫,只安心养胎。 又兼之双生胎的危险性要远大于普通怀孕,未免出意外,所以这个消息除了少数人知道,在旁人眼里也只知皇后怀孕。 可双生胎本就容易早产,即使苏皇后在宫中太医的竭力保胎下,已经八个多月大的苏皇后也隐隐有了要生产的迹象。 而昌明帝在平时处理朝政时也难免露出些焦躁来。哪怕昌明帝本没有迁怒的意思,但这份焦躁也影响到了身边的官员。 所以虽说马上就是除夕了,但是皇帝不开心,下面大的官员也不敢太开心了。再加上皇后长久未露面,聪明的人也猜到是皇后的胎不好。 皇后是国之小君,生子和旁的妃嫔也不一样,是事关国家社稷的大事,所以对百官来说,无疑是阴云罩于头顶。 这种的情况下,就出现了明明是年节,但京中好多府里却在准备丧仪的物品,就怕会发生皇后会因为生子的事崩逝。 而除夕这一天不管是午时的宴请群臣,还是晚间的宫宴,昌明帝都只是浅浅的露个面就离开了。 苏皇后早在前两日有了腹痛的迹象后,就被移到了凤仪宫偏殿专门备好的产房之中。正月初二这一日,就有了临产的迹象。 虽说帝后二人已有了嫡长子,但是皇后生子宗室中上了年纪和有威望的长辈,特别是女眷都进了宫去等消息。 李长宁也不例外,她也想进宫,虽说林言和黛玉等人也不放心她,但是林言本人也是要去翰林院等消息的。所以李长宁还是由林言护着带着严嬷嬷等人进了宫。 李长宁还未踏进凤仪宫的大门,昌明帝身边的夏谷就迎了上来“哎哟,长公主诶,除夕的宫宴,皇上还念着您自己身上就是有孕的,不让您进宫,只在府里专心养着,怎么这会您还亲自过来了。” 李长宁道“本宫不放心,得自己亲自来看看。母后还有皇兄怎么样了。” 夏谷放低声音说“昨儿半夜就发作了,只是那会宫里已下钥,消息没传出去。陛下一宿就这么站着产房外等着,也不吃东西,太后也没法,只好陪陛下就这么熬着。 后宫的妃嫔们看陛下这样哪还敢劝啊,宗室里的长辈都还看着呢,您来了正好劝劝二位主子。” 李长点头,加快步伐走了进去,果然就见昌明帝杵在门口,面色也不好,下巴上也有了青茬。 再去看赵太后,赵太后必然是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这会闭着眼靠在椅子上面色也不太好。 李长宁先是走上前去唤了一声“母后。”赵太后这才睁眼,叫了一声“长宁,你有孕怎么还来了,你皇嫂不会怪你不来的。” 李长宁摇头“我也不是为了做样子来的,只是放心不下皇嫂。”又环视了一圈问道“父皇呢。” 赵太后道“毕竟已有了大皇子这个嫡长子,而且又是儿媳生产,他也不便多留,只露了一会面就回去了。” 李长宁想来也是,就不多言“我听夏谷说您和皇兄还未吃过东西,我叫人先送些吃的过来。” 赵太后点头“也好,外面的嫔妃还有另一偏殿的皇亲都还看着呢,你劝劝你皇兄。” 李长宁这才转身去吩咐夏谷,又去到昌明帝身边“皇兄,先吃些东西可好。” 昌明帝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头,道“长宁,你怎么进宫来了。你皇嫂这样,我也吃不下。” 李长宁拉着他的衣袖让他坐下,好在昌明帝还记着她有身孕之事,没有挣脱她,顺着她的力坐在了椅子上。 李长宁见他坐下了,才出言劝道“我知道你担心。只是不止是你,就是母后也陪着你熬了一宿,还有门外的妃嫔们,偏殿里还有得了消息赶进宫的宗亲长辈的女眷。 你是皇帝,不能失了体统。不说旁的,好歹先吃点东西吧,你不动,其他人也不敢动。也别叫皇嫂担心。” 昌明帝这才点头“也叫妃嫔都去宝平殿给皇后祈福吧,别都等在外面了。” 夏谷立马就去了。李长宁眼看劝住了昌明帝也出门去另一偏殿看宗室的女眷们。这会宫妃都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李长宁落在他们身后就刚好听到淑妃和周才人的谈话 “贤德妃娘娘脸色倒是不好。” “她当初可是一经封妃就是高位的,还当是个有威胁的,哪想陛下几个月不到凤藻宫一次。 她本就不得宠,只是生辰还好。正月初一,陛下偶尔还会问两句。 可这会皇后娘娘的孩子出世,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和她只差了一两天,那时宫中只关注皇后娘娘的孩子,一个无宠的妃子,谁还会多看她两眼呢。” 李长宁看去,元春的背影僵直,想必是听到了,再看旁人都是三三两两结伴的,只有元春一人。没想到元春在宫中的处境这般不好。 不过想来也是,元春省亲时可是跟家中抱怨过的,那时她身边都是宫人,这话必然会传到宫中,聪明的自然会离她远点。 不过李长宁只听了两句就去了偏殿,现在可不是听小话的时候。 第101章 一百零一 李长宁在偏殿待了片刻就离开回到了苏皇后待的另一偏殿等消息。好在等到日落时分,苏皇后终于生下了孩子。 当孩子的啼哭出现的时候,因为紧张又站起身的昌明帝脱力坐回了椅子上。 不过片刻,两个被包裹好的孩子就被产婆送了出来,昌明帝等人在看到产婆时已经起身走了上去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喜得龙凤胎。” 说着将孩子递到昌明帝和赵太后的跟前,因为是双生,为了好区分,两个孩子的襁褓是不一样的。 抱着红色的那个道”这是小皇子,也是兄长。” 昌明帝看着两个孩子,喜不胜喜,又问“皇后身体如何。” 产婆道“娘娘累脱力了,孩子才出生就睡了,这会太医正把脉呢。” 李长宁看着两个孩子虽然小了些,但是宫中未必养不大,倒是妹妹看着比哥哥稍健康些,不过孩子很快就哭了起来,昌明帝就挥手让他们把孩子抱出去了。 又死死的看着产房,若不是有赵太后看着,只怕昌明帝都想直接进门了。 好在很快太医就出来了“皇后如何了。” 太医忙躬身回道“现在瞧着娘娘倒好,不过还得再看过了今夜,明日如何。” 昌明帝本就不放心,听太医这么一说更是担心。脸色铁青,好在赵太后很快叫住了他“皇后生下龙凤胎乃是吉兆,皇帝也该做自己的事了。” 昌明帝挣扎片刻后才回赵太后的话“儿臣知道了。儿臣这就去太庙敬告祖宗,也诏告百官。” 赵太后道“你放心,皇后和两个孩子这里我看着呢。” 昌明帝又朝里看了一眼才道“劳烦母后了。”说完就转身离开。 既然皇后已经平安生产,偏殿的宗亲女眷也都尽数离开了,李长宁也想劝赵太后休息,只是被赵太后拒了,反倒让人带着李长宁去了慈安宫休息。 李长宁本也是想陪着赵太后的,只是她现在不比以前,在赵太后的要求下还是去休息了,今日已经晚了,她明日再出宫。 第二日,她出宫时,林言已经等在宫门口了,她叫了林言上马车,二人正好说话 “好在皇嫂没事,不然怕是要乱一阵子了。” 林言也道“今日无朝会,我与忠顺王爷去见了陛下,比起前几日陛下隐见焦躁来说,今日陛下心情倒是好多了。 也可见陛下对皇子和公主的出生有多高兴,若不是大皇子出生时,陛下已经大赦过一次,只怕这会已叫了刑部尚书了。 今日就是礼部送上去的为皇子公主拟的名字,陛下就挑了一上午了。” 李长宁也点头“两个孩子是龙凤胎,这可是大吉兆,皇兄约是要大宴后宫和群臣的,不过皇嫂这次是伤了身子,太医说最好坐满双月子。 不管是为了好好养养两个孩子,还是为了皇嫂的身体,估计都得等到百天了,就是可惜那时我也六个多月了,不知道严嬷嬷让不让我去。” 林言听她提起孩子,也忍不住去看她还平坦的小腹,神色温柔“那我和玉儿就在家陪你。” 李长宁笑道“后宫我已经不去了,前朝的宴你哪能还不去。” 林言笑道“就算去了也是殿外的小角落,就是不去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李长宁想想还真是如此。 因为尚公主对进士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林言这样的中了探花的。 虽说本朝不似前朝驸马只能领虚职,但是之前有某朝,公主和驸马造反的太多,且皇帝的性格也是各异,谁也不能保证皇帝对驸马这样的外戚不会有芥蒂。 毕竟李长宁的皇祖父,仁宗就从不用驸马,而且皇帝也纠结,若是出身不好,皇帝嫌弃人家,要是出身好,若是得用的,尚了公主,他用起来也别扭,尚公主实在是浪费了。 昌明帝挑了林言尚公主的时候是想着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给个闲职养着,反正驸马的爹能用,且好用。 哪想后来的相处中发现林言的政见还是处事风格都和自己相投契,昌明帝一方面觉得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妹,一方面又不想让驸马的身份成为林言的限制。 所以几人都尽量洗脱林言身上的驸马标签。比如各类宴席,若是林言依着他的驸马身份,倒是能坐在大殿内,凭着李长宁的受宠程度,说不定还能捞一个好位置。 可不管是林言还是昌明帝都只以他官职来,要么是直接没资格参加,要么就是角落里。 不过林言自己倒是不在乎这个,别人叫他林大人,他高兴应下,别人故意叫他驸马,他也不见皱眉。 昌明帝也和林言说过这个,当然昌明帝和林言提这个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提点林言:你不许因为这个对我妹妹有芥蒂,不然我会收拾你。 林言反道“三年一殿试,哪年没有探花,陛下的贤臣不少,就是状元都未必能熬出头,更何况我只是区区一探花。 陛下能看见臣,不就是因为臣与阿宁的婚事吗。臣若是因为此事和阿宁有了分歧,和那起子小人还有什么区别,枉读圣贤书。” 昌明帝听他所言自然是更加的欣赏这个妹夫,就是忠顺王爷这样眼里看不见人的人也因此才和他相交。 所以这会在马车上李长宁听他这么说就笑道:“可惜世家都被除的差不多了,不然以你中举的年龄,父亲未必不会想办法替你定个世家女。 以前世家女可比我这个皇家公主值钱多了。” 林言倒是没有反驳李长宁的话,一来世家门阀盛行之时,对进士来说求娶到世家女可比尚公主要更合心意。 二来,他现在也清楚了李长宁的性子,这话并没有所谓的试探之意,就纯粹是为了调笑他。 刚开始,面对李长宁的调笑,他还会有些手足无措,但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应对了 “若是世家当真还在,我和父亲也不能靠科举出头。”说完又话音一转道“可见我与公主的缘分是注定的。” 李长宁难言的看着他“若是你不擅长说类话,可以不说的。”说完又怕林言多想似的解释道“我知道你的心意。” 林言听她这么说摸摸下巴,看来李长宁床头的话本可以换一批了,不然她孕期该无聊了。 第102章 一百零二 黛玉的生辰本以为她还会和去年似的和交好的姐妹一起,哪想黛玉拒了 “嫂嫂有孕,嬷嬷说最好静养,再者那日是花神节,大家反倒更想和家中兄长姐妹出门游玩。” 李长宁听她说到出门游玩时,语有期待,就道“那日让你哥哥带着你和阿芷他们一起出门可好。” 黛玉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把嫂嫂一个人留家里,哥哥就算带着我去了,也肯定没心思游玩,倒不如留在家中,我可不想讨哥哥的嫌。” 既如此,李长宁也没再多说,倒是黛玉最后还是给贾家的几个姑娘下了帖子。 李长宁理解她的做法,毕竟在贾家住了几年,黛玉对贾家几个姑娘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的,她也不愿去限制黛玉的事,黛玉该有自己的主见,而不是只能听她的话。 只是她没想到这日不仅会看到薛宝钗,还能看到王夫人。 她对薛宝钗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这是个挺复杂的人。 反观王夫人,这人她是真不喜欢,倒不是因为看了多少红楼的分析,只是凭借她单纯朴素的善恶观,所以对着王夫人就没有好脸色。 王夫人站在李长宁面前也有些不安,她本来就是不请自来,还是打着不放心几个孩子的旗号来的。 到了门外也一直说要给长公主请安,再者几个她又是几个姑娘的长辈,几个姑娘自然只能帮着她求情。 门房怕耽误了黛玉的事,只好回禀王夫人要进门请安的事。李长宁虽不喜王夫人,但对几个姑娘倒还好,所以也不想让几个姑娘面上太难堪。就传话让王夫人进府,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李长宁等几个姑娘请完安,就让黛玉带着她们出去了,至于王夫人,李长宁既没让坐,也没说不可以坐,等几个姑娘离开后,她也带着身边的人回房去了,就在房内留了一个刚留头的小丫头。 全程没对王夫人说一句话,也没接王夫人的话。等李长宁走后,王夫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也不敢抱怨。 之前贾母对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很是热衷时,王夫人对此事就有些不愿。一来黛玉身体不好,二来宝玉对黛玉太好了,三来就是宝玉要是娶了黛玉,和她自身的利益是不符的。 她找娘家哥哥王子腾说过这事,本是想得到王子腾的支持,哪想王子腾对和林家结亲的事也很热衷。 并告诉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做成这门亲事。 王夫人哪里知道王子腾的苦心,现在一气连枝的金陵四大家族,史家倒是一门双侯,听起来显赫,但隐隐有要和其他三家划清的意思。 薛家除了一点子财物,已经废了,至于贾家虽然有元春封妃,但是作为贤德妃母家的贾家除了省亲花费了一大笔钱外,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封赏。 所以他自己是独木难支,本想着贾家和林家的婚事能成,就能把林家父子拉到自己这一边,哪想自己这个妹妹是个眼皮浅的,只好告诫一通王夫人,就是她起不了什么用,起码不要拖后腿。 可是王夫人后来回娘家来说起这事就是告诉他 ”晋国长公主到我们府上拒绝来就是为了拒绝这事,不仅如此还将宝玉贬得一文不值,甚至以娘娘威胁我等,若是再纠缠就叫娘娘不好。” 王子腾看着王夫人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语气却是轻松的,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忍不住骂道 ”林家已经是你那个一事无成的儿子能攀上的最好亲事了,还得是看在你那没了的小姑子的份上高攀上的。 那姑娘在你们府上住了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能把亲事定下来,当真是无用。” 王夫人先是听着宝玉被贬低,又是自己挨骂,心中不满,又不敢在王子腾面前放肆, 张了张嘴,还是忍下了。 王子腾看她的样子,更是火大“你还不如想想还有没有机会做成这门亲事。”说完就拂袖而去。 王夫人今日到公主府也是因为王子腾的话,倒不是因为她被王子腾的话说服了,而是因为王子腾的话她不敢不听,她在贾家的立身之本除了膝下的几个孩子,就是王子腾了。 王夫人自然是知道李长宁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过来也只是做样子给王子腾看。 今天李长宁的做法虽然让她没脸,但是缓过那一阵之后,倒是放松了下来。 要是她真能跟李长宁说上话了,她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她不敢提也不愿意提。 李长宁离开后,除了那个留头的小丫头看着她杯空了就给她添水外, 全程无人搭理她。 所以她坐了一会,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没有等几个姑娘,就起身准备离开了。那小丫头看她准备离开,也松了口气,忙把她引着出去。 只是公主府不小,那小丫头也不理她,只低着头带路,更别说有帮她叫轿的意思了。 王夫人现在倒是学聪明了,被身边的丫鬟搀着上了自家的马车才敢抱怨了两句。 黛玉这边,贾家几个姑娘发现只有她们几人,去年除她们之外的其她人都不在才稍稍松口气。 去年旁的姑娘们听说她们是贾家的姑娘时,面上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年龄相仿的姑娘在一起,私下难免会讨论京中未婚的公子们,特别是当时在场的几人的家中兄弟,比如赵芷的二堂哥,思柔县主的哥哥穆轩等人,还有就是宝玉。 对于这些姑娘来说,父兄也是她们交际的脸面。所以对于前者,她们都能真心夸上两句,可谈到宝玉,面上就满是戏谑了,贾家的事可不难打听。 但也不会无端去详细打听,所以传到她们耳里的宝玉无非就是长于妇人之手,十来岁还在内帏厮混的纨绔。 虽然看在黛玉的面上,众姑娘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 但是已经足够让贾家几个姑娘难堪了。 更别说去年还有忠顺亲王的长史因为贾宝玉去了贾家之事了,贾宝玉和琪官的风流韵事忠顺亲王可没这么好心帮他们隐下。 要是今日还有旁人,看见贾家的人,这事就算不会是明面上的谈资,但背着贾家的人未必不会讨论。 黛玉看她们的样子,也心下叹气,这几个表姐妹都是好的,不然嫂嫂那里也不会让自己和她们相处了,就是可惜了。 今日也是想着她们和旁人在一起不自在,才特意只接了她们几个过来。 想到这又打起精神来招呼众人。 第103章 一百零三 玩闹过半,探春看着身边的迎春和惜春,心中郁闷,只好自己亲问黛玉:“林姐姐,怎么今日不见旁人在,只有我们几人。若不是因为去年的事。” 黛玉知道这个三妹妹心思在几个姐妹中最是敏锐,会问这样的话,也在情理之中,就安慰道 “今日本就是花神节,她们也想和家中人出门踏青,我们家也是因为我嫂嫂有孕,我和哥哥不好留嫂嫂一人在家,只好等日后再论这事了。 所以今日才特意请了家中姐妹过来相聚,怎么三妹妹可是嫌不够热闹了。” 李长宁有孕这事,并未告知贾家,所以几个姑娘突然听闻这个消息,很是吃惊,林言到底还是荣国公府的表少爷,林家这会后继有人了,几人少不得要恭喜黛玉。 黛玉对这个孩子也很期待,听着她们的恭喜也很开心,倒是探春又提了一句“为何我们府上都没听说这事,好歹也是林表哥的外家。” 探春这话并无替贾家说话的意思,只是以李长宁和贾家的关系,这话说的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了。 所以黛玉听后就稍收了脸上的笑“谁知道呢,不过嫂嫂是公主,还是受宠的公主,我们家可不敢说她是林家妇,要按林家的规矩来。想必她行事自有自己的考量,哥哥也不敢驳了她的意思。” 探春听她话里似有生气的意思,也知自己失言,就不好再提这个,只好又随着其他几人说些恭喜的话。 只是她还有想知道的事,等感受到黛玉的情绪好些了,才又硬着头皮问黛玉“林姐姐可知去年为何那些姑娘在听到我们是贾家的姑娘时,面色有异。” 这话一出就是迎春和惜春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去看她二人,想是好奇的。 宝钗去年的时候未在,毕竟她的身份与其她人相比还是差了些,所以黛玉就未请她,这会她听着探春的话,也不知自己适不适合听,但现在再避出去又太刻意了,只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好在几人也没有特意要避开她的意思,只见黛玉先是沉默才叹了一口气道“三妹妹何苦问呢,你们和她们也不是同路人,不然也不会大家同在京中,那会才得见。日后怕也不会再见,她们的看法也影响不到你们。” 探春不解“林姐姐的意思竟是要叫我们做了糊涂人吗。” 黛玉拉着探春在她身边坐下“三妹妹,糊涂未必不好,我就算明说了又能如何,你挣脱不了这些。 我不信以三妹妹的才智。心里没有自己的猜测。” 探春颓然垂了头“林姐姐说的对,倒不如糊涂些的好。只是也怨不得谁,只恨我不是个男儿身,不然我早走了。 若是一辈子待在大观园,不见人,什么都不知道就罢了,偏又见了人,识了事。” 黛玉见她这样,心下叹气,她在决定只邀贾家几人的时候,和身边的顾嬷嬷也聊了一些关于贾家的事,这会看着探春的样子,反倒庆幸这会没再邀旁人。 出了这么个小插曲,几人也不过略坐了会,就离开了,黛玉带着人亲送她们到了二门外,才回房准备歇会。只是思绪却回到了前几日和顾嬷嬷的话上。 她还记得她当时问顾嬷嬷日后是不是不该再将贾家的人和其他姑娘聚在一起。 顾嬷嬷回答她“贾家的姑娘们虽好,只是姑娘交好的人都是公主精心挑选的家风和人品都好的人家。 但是这些人和贾家并不是一路人,所以对贾家的姑娘们有微词也是难免的。” 黛玉自然知道这个精心挑选是什么意思,在太太面前露脸自然是李长宁带着她,只是闺阁女孩们就不能了,所以是赵芷和明辉郡主带着她,以这二人的身份,身边的人自然是她们家中看重的,所以李长宁才放心将黛玉交给她们二人。 只是黛玉还是有些想不明白“虽说她们不常出门,但为何会这样。” 李长宁一般不在黛玉面前提贾家的事,就是几次到贾家都是支开黛玉才发作贾家的人,所以袁嬷嬷和顾嬷嬷从不在黛玉面前提贾家的事,更别说说坏话了,只是这会黛玉又这么问。 顾嬷嬷略作思考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姑娘有没有想过是贾家的名声算不得顶好。” 黛玉对贾家虽不似之前那般,可也万万没想到会有名声不好这回事,她身边的人自然也不会提。所以这会就皱眉看着顾嬷嬷道 “嬷嬷虽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可这话也不是随便乱说的。” 顾嬷嬷当然知道黛玉所想,只反问黛玉“姑娘也是读书的,甚至跟着驸马在读书,想必不止是为了识字,也是为了明理。 所以就只从荣国府袭爵管家一事上可觉得有不妥之处。” 黛玉听她这么说,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放开“大舅舅是嫡长子,袭爵并无错处。” 顾嬷嬷摇头“姑娘这是自小在贾家长大,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嫡长子袭爵没错,这会老太太还在,那二房的老爷还能说一句是老太太的嫡子。 可等老太太不在了,二房对于袭爵的大房来说是要被分出去的庶支,可二房的太太却管着嫡支的宅子,住在嫡支的正院里。 若是普通人家就罢了,可贾家不是普通人家是有爵位的人家。 就算是老太太心疼小儿子,把家产都给了小儿子,所以二房管家,但是这敕造的府邸可不是老太太能做主分的,可姑娘看二房不也住在荣禧堂。 这些就是我只是一个教养嬷嬷也能看明白,更何况那些姑娘都是精心教养了要去高门做主母的,荣国公府这样的人家,您让她们怎么看。” 黛玉这才惊觉“我原也觉得奇怪为何会这么安排,只是外祖母说因为她更愿意和二舅舅一起,所以二舅舅也是依了她的意才住进荣禧堂的,那时只觉二位舅舅都是极为孝顺之人。 却未多想这是违背了礼法的事。二舅舅也是读书人,怎么如此糊涂。” 顾嬷嬷道“这是贾家的事,原不是姑娘这个林家的人该操心的,只是这一年间又出了不少事,难免波及到贾家的姑娘身上,姑娘不将贾家的姑娘和别人凑在一起是对的。” 黛玉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就问了顾嬷嬷“为何。”只看顾嬷嬷的话能不能验证自己的猜想。 第104章 一百零四 黛玉问这话的时候,顾嬷嬷正替她顺发,顾嬷嬷听言也不急着回答,只是先扶着黛玉上了床,才问黛玉 “姑娘也知道林老爷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林老太太和林太太都去世了,林家无人可教导姑娘才送姑娘到外祖母身边的。 姑娘在贾家也是待了快四年,姑娘觉得贾家的规矩如何?” 黛玉想着自己刚到荣府那会也苦笑了下“不怕嬷嬷笑话,我幼时常听母亲说,外祖家富贵,规矩也大。所以我刚到外祖家时,不敢多言多行,就怕叫人看了笑话。 外祖家就是平时用膳,待人接物也自有一套说法,这是我在家中都不曾经历过的。我又不敢多问,只好多看,多学,将和家中不同的规矩一一改了。倒是现在住在公主府,公主府规矩反而没这么繁琐。 可若是说规矩大,刚刚嬷嬷告诉我那番话,又可见外祖家把最要紧的规矩丢了。” 顾嬷嬷听她似在倒苦水般撒娇的语气,也忍不住一笑,黛玉这才发现顾嬷嬷还站着,忙拉了她坐在床沿“嬷嬷快坐着,倒是我疏忽了,我知道嬷嬷这是要教我了,咱们慢慢说。” 顾嬷嬷只沾了床沿一角坐下,这才接着道“林太太说的也是实话,林太太出嫁那会,正是贾家鼎盛之时,远不是现在的贾家可比的。老国公也还在,治家想来是比现在要严的。 而且那会姑娘到荣府时还不到七岁,已经做的很好了。至于姑娘说的和林家不同,那是因为林家和贾家从底子上就是不同的。 贾家是军功起家的,是勋贵,重的是这个贵。可林家不管是以什么起家,到了你父亲,已经是清流了,是清贵,重的是这个清,再者姑娘还在家时,林家人口稀少,想来也是撤了很多规矩的。 更何况林老爷的官位紧要,哪能跟贾家似的大摆排场呢。而公主府,则是因为府中人少,公主也无需这些排场来撑面子,这才如此。只是我说的这些想来姑娘之前就该想明白的。” 黛玉点点头“这些我现在已经看明白了。只是我刚到外祖家那会,因是做客,带的东西不多,我也听过几句下人的闲话,无非是觉得我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那会还不知道,只当家中和外祖家确有差距,后来嬷嬷带着我看账本,我看了家中的,才知每逢年节,父亲送了多少好东西上京,那些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出来的。” 顾嬷嬷听她说起也心疼,小小年纪背井离乡到了外祖家,外祖母虽疼爱,却管不住下人的嘴,林老爷还在呢,若是不在了,还不知还要听多少更难听的闲话。 就安慰黛玉“林太太那会的身份就是做王妃都使得,若是林家真的不如贾家,老国公如何舍得爱女下嫁。” 说完又正色道“只是姑娘,这些都只是表面的规矩,真正看一户人家底蕴只看这个却是不行的,还得看家中小辈教养。咱们就说一说姑娘最熟悉的宝二爷。” “宝玉吗?”想到宝玉,黛玉也是忍不住皱眉“外祖家对宝玉的教养实在是.....” \\\"有些上不得台面了。”黛玉还没说完就听顾嬷嬷将话接过去。黛玉也有些吃惊“嬷嬷倒是难得说这么严厉的话,只是外祖母对宝玉谁也劝不了。” 顾嬷嬷也知贾家的情况,所以也只是对着黛玉慢慢解释“姑娘刚进府时,才不到七岁,宝二爷先给您取了小字,未得半句训斥,后老太太又将你安置在橱纱窗里,外间就是宝二爷。 放在别家这事就是荒唐了,可荣府还就这样做了,这要是非得说是因为老太太疼爱,特地将您和她最疼爱的宝玉放在一起,嬷嬷我可不吃这一套。” 说到这黛玉的脸色也忍不住变色“我知道这些事若是传出去,就是嫂嫂也护不住我,毕竟那些流言蜚语,只能我自己去面对,谁也帮不了我。” 顾嬷嬷抚了抚黛玉披在身后的长发“姑娘不用担心,公主告诫过贾家人和贤德妃不会让这些话传出去。 可是又何止是老太太呢,您看贤德妃,也不知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竟让宝二爷和家中的姑娘们一起搬到省亲园子里,那园子关上门可是自成一方天地的。 若是自家姐妹就罢了,还能解释,偏还有一个姨表姐妹和一个寡嫂,这话叫别人怎么说。荣府的人嘴上又都是没把门的,二两黄汤下去,什么话都往外倒。” 黛玉听到顾嬷嬷这么形容也忍不住一笑,顾嬷嬷又道“再有就是去年您的生辰,宝二爷竟叫身边的通房给您私送物件,这事要是传出去,宝二爷不过是被调笑一句艳福不浅,可对姑娘来说却是能要命的大事。” 黛玉听顾嬷嬷提到袭人,也红着脸低声道“袭人是没有名分的。” 顾嬷嬷更鄙夷了,伸手拿下黛玉床头的泥人娃娃“姑娘床头的这个娃娃也是东平郡王府的二爷送来的,姑娘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借着县主的名,写了帖子说明缘由,列了单子,再有府上有头有脸的嬷嬷先送到公主和驸马的面前,两位主子过了眼才送到姑娘面前,这才是规矩。” 黛玉听到顾嬷嬷提这个更是脸红了“嬷嬷说这个做什么。”顾嬷嬷是知道李长宁和林言的打算的,不然也不会同意将东西送到黛玉跟前。 不过这会倒是没有调笑黛玉的意思只是做个对比,又说“之前忠顺王爷到府,一进门见您不自在,忙就退出去了,以王爷的身份,从来只有别人回避的,可还是避出去了。 可我们几次随着姑娘到贾府,宝二爷回回都在,小住那会,更是想方设法往姑娘院子里钻。别说是表哥了,驸马还是亲哥哥也不见如此。 宝二爷敢如此不就是因为有老太太在背后撑腰吗,老太太活了这么多年,她怎会不知宝二爷这么做传出去对姑娘有什么影响。” 说到这,黛玉也忍不住心下黯然“我知道外祖母只是不在乎罢了。” 顾嬷嬷也不急着安慰她“驸马说过,宝二爷在外待人接物都是上等,也说过宝玉聪慧,老太太也对公主说过宝二爷是贾家得意的小辈,可瞧宝二爷做的这些事,这就是贾家对最有可能出息的小辈的教养。 最疼爱的小辈都这样了,还能指望他家的其他人有什么出息。 况且今年宝二爷又因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得罪了忠顺亲王,一个和姐妹养在一起的爷们,因为这等事丢了脸面,旁人还怎么看贾家的姑娘。” 这事黛玉也隐隐听李长宁和林言谈过,只是没想到还波及了家中姐妹“难道只有宝玉才是贾家子孙吗,那可是忠顺亲王,那时外祖母不让二舅舅管教就算了,竟还叫我去看望宝玉,现在我倒庆幸推了。 以后再不去了,就是拿母亲来做借口我也不去了。” 第105章 一百零五 顾嬷嬷见黛玉发脾气,就安慰道“跟姑娘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姑娘和荣国公府的关系,这些姑娘慢慢经历事了,也会想明白的。 只是姑娘既然问了,倒不如和姑娘慢慢分析清楚。 公主不喜贾家,姑娘也是知道的,只是公主也说过,贾家的女孩们都是好的,不然也不会让姑娘每次过去都给几个姑娘带东西,这次您过生辰也不必刻意疏远她们,只管接过来就是。 不过其她人,公主虽和老太太说过少接姑娘过去,只是您在老太太膝下养过几年,这个孝字落在您身上倒比落在驸马身上要重。所以您日后只在大日子去露个面就是了,也不必交往过多。” 说着也忍不住叹了一声“名声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却能将女子的所为困的死死的。” “姑娘。”黛玉本还沉浸在回忆里,哪想突然听到耳边有人叫自己,忽地回了神,看见是舒云拎着一个食盒进来。 黛玉抬头问她“你拎了什么过来。” 舒云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从里端出一盘糕点来“是封婶子送来的,说是苏州那边的糕点,今日为贺姑娘芳辰,特意做了送来的。” 黛玉这才起身,准备过去,就听舒云又笑道“这娃娃也不比宫里送来的精巧,姑娘倒喜欢,不仅放在床头,就是这会把玩了,也舍不得放下。” 黛玉这才发现刚才想的出神,不知什么时候将这娃娃拿在手中了,又退回去将娃娃放回原处,想了想,又拍了拍这娃娃的头,才由舒云服侍着净了手吃东西。 舒云看着黛玉难得孩子气的动作,倒是又多看了两眼娃娃,心想思柔县主倒会送东西,让姑娘这般喜欢。 穆轩送东西过来这事,只有李长宁,林言几人知道,黛玉身边也只有两个嬷嬷知道这事。其她人都以为是思柔县主送来的。 黛玉浅浅的尝了一块,就放下了,对舒云道“我刚才想事想出神了,这会歇歇,你看着时辰叫我起来,我去陪嫂嫂散步。” 舒云应了,又服侍着黛玉歇下。 等黛玉歇起来,到李长宁身边时。李长宁已经由白术等人伴着在散步了。 黛玉上前接过李长宁的手,扶着她慢慢的顺着游廊走。 李长宁问她“怎么今日这么早就送了她们回去。” 黛玉想到那几人,心里也难免心疼“几个姐妹都是敏锐的,特别是我那三妹妹。”接着就把今日的事说了。 “我虽说没回去,也听说了宝玉被打那日的情形,老太太只说要回去老家,逼得二舅舅停了手。 也不想想,二舅舅那是为了保宝玉的命。 前几天,顾嬷嬷又引着我看明白了一些事,本想着叫她们来散散心,又叫三妹妹问了这些话,既然没了心情,就送回去了。” 顾嬷嬷那日和黛玉说完话之后,就来给李长宁请罪了,李长宁也没怪她,就叫她回去了,所以现在黛玉说起,她也知道黛玉说的引着看明白的是指什么。 自然也知道黛玉那日最后还闹了脾气,所以也安慰了两句“以前你在贾家也是锦衣玉食的养着,老太太对你虽不如宝玉,也比其她姑娘要好些。 虽说我瞧不上她的一些心思,但是外人不知道这些,只会盯着你的所为。 不过我已和你外祖母说明白了,你日后也慢慢的淡了就行。荣国公府那边,要怎么做,你父亲和哥哥会去处理,你不用操心。” 黛玉自是应了“我今年最紧要的就是陪着嫂嫂,等我的小侄儿,小侄女出生。” 因是生辰,李长宁就叫了厨房,依着黛玉的口味做了膳食,等林言回来三人再用膳。 李长宁因为有孕,又不好出门闲逛,只好在家搭了桌子,叫人陪她打马吊,不过依着她的习惯,她更喜欢叫麻将 永安来时,李长宁正靠在榻上指挥着黛玉打麻将。 永安才到就有人回禀了,所以她看见永安也不奇怪,起身道“你今儿过来,也不早早的叫人来说一声,我好准备。” 永安笑道“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要真想招待我,现在时辰还早,有的是时间准备。” 李长宁拉着她去了别间“求之不得。” 永安顺着她的力道走,临走前又朝黛玉那里看了一眼“你这里倒热闹,你那瞧着跟神仙似的小姑子,现在也被你带的沾了这等俗物。” 李长宁拉着她一起坐下“瞧你说的,又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火,不过及时享乐罢了。 倒是你,可好些了,怎么养了这些日子了,脸色还是不见红润。” 永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 又去看白果“我知道你手艺好,你主子好看,离不了你的一双巧手,去打了水来我洗了脸,你帮我上妆。” 李长宁奇道“你这是想通了?那你这脸色又是怎么回事,穿的也显柔弱。就是我看着都忍不住心疼几分。” 永安懒懒的倚着靠枕“想通了,以前那是我自找苦吃,以后我也学着你们。 今儿是进宫去见父皇和母后了,特地这么穿的,效果还不错。 按照母后教的,跟父皇哭了一通,又告了状,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李长宁听她这么说,想起自己前些日子也是去找上皇告状,就笑道“招不在多,有用就行。” 永安瞪她“你还说呢,那会才有孕,就敢往我府上跑,还不满三月,正是不稳的时候,我后来知道都吓的不行。 七弟也真是的,净陪着你胡闹。还因着我的事连累你被陈太嫔盯上了。” 李长宁赶忙解释“去你府上那会就是我自己都还不知道有孕,七哥上哪知道去,再说了,我身边带着这么多人,能出什么事。 至于陈太嫔那事,我自己都不当回事,你记着做什么。 不过是因为那是父皇的嫔妃,我又不是缺心眼了,去和一个没有利益相关的人争什么。” 永安摇头“你呀。”又接着说别的 “我今日进宫时,陈太嫔也在,肚子也不小了,看着养的倒好,我跟父皇说话的时候,她也在旁边插言。 又抱着肚子喊不舒服,父皇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差点就心软了。 好在被母后喝止了,倒是父皇身边有一个眼生的小公公,不知凑在父皇耳边说了什么,父皇对陈家更生气了。 趁着父皇生气的劲头,倒是达成我的所愿。” 李长宁想了会“我也好久没进宫了,也不知你说的那个小公公是谁,不过父皇身边的人,多半戴权安排的。 只是陈家那边,你……” 永安侧头看她“我知道你们都担心,我又把陈家的事放下了。 我和陈驰成亲那会,陈家就说把陈驰写到嫡支,只是都不是嫡长子,哪还能叫嫡。 陈家虽然败落了,但还有些底蕴,既然陈家的人不争气,倒不如把陈家的东西都给了我的孩子。” 永安没说的是,孩子的父亲她自会挑一个更好的,只是这些话,不可对外人说道,告诉李长宁只会给她平添烦恼。 李长宁听着她的话,只好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永安又说到了陈太嫔“陈太嫔那边,估计是没精力再闹事了,今儿她抱着肚子说不舒服,母后就告诉她,若是孩子有什么差错,只找她的麻烦。 现在陈家都指着她的肚子,她不敢造次,只能好好的养着孩子。” 李长宁听她这么说,反倒有些担心永安所求能不能顺利实现了。 永安似是知道她所想,又接着解释“我的事后续是七弟去处理的,本来母后下旨申斥,陈家已经吓破胆了。 七弟那边不知道又做了什么,陈家更加升不起反抗之心了。 至于陈太嫔,”永安先是苦笑之后才道“我这段时间和陈家的太太小姐问了不少事,又劳烦七弟派人帮我打听才知道,陈家的姑娘都是不让读书的。” “不让读书?” “是啊,”永安叹道“陈家的姑娘们都会根据姿色,被分配不同的联姻人家,可若是读书了,就容易不听话了。” “陈家不是读书人家吗。” 永安摇头“陈家早就不是以前的陈家了,我外祖父在时还稍稍好一些。好歹叫女孩识字,虽然也只是学三从四德类的书。 现在他们自家子弟的前程不管,只想靠姻亲。 偏偏又借着家族前程之名,把族中的女孩儿聚在一起,把这些女孩的婚事都握在手中,也不叫她们接触外面。” 李长宁这才了然“难怪我总觉得陈太嫔行事有些不成熟。” 永安瞟了她一眼“只是不成熟?” 李长宁笑道“你不是都知道吗。只是这样的人,也敢往宫中送,也不怕惹出祸事。” 永安道“陈家掌权的人早就被权势迷了眼,哪里想得到这些。” 说到这,永安也有些头疼“我外祖家已经无人做官了,陈太嫔选秀还是走了我的路子。 我那时和皇嫂说了,只走个过场就刷下来,哪想她居然扒上了父皇。” 李长宁听言也无奈“算了,事已至此,你多想也无用。只看日后吧,只是你筹谋陈家,是不是想拉这些姑娘一把。” 永安点头“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我也未必能帮得了她们,且行且看吧。” 李长宁顺着永安的话“也是。我不拦你,只是你先顾着自己,再去考虑别人。” 永安点头“放心。” 第106章 一百零六 转眼进了四月,四皇子和二公主满百天,皇后身体也大好,又有皇帝万寿节。 因此于万寿节这日,不止皇帝会在前廷设宴宴请宗室及百官,皇后在后宫也会宴请宫妃和宗室官员女眷。 晚间还将登楼,与万民共庆赏灯,以示天恩。 李长宁倒是早早的递话进宫,今日不去,但林言是要进宫赴宴的。 这会李长宁正靠着床头和他说话“皇兄如今四子二女,也是儿女双全了。说来宫里都是分开序齿,我刚过……,刚知事那会还老是迷糊,后来大了才算是习惯了。” 林言也没叫人,自己低头系着腰间的银带,弄好才去看李长宁“如今陛下得了两个嫡子,皇后娘娘又相安无事,大皇子年龄虽小,但这段时日的表现,可见聪慧。因此陛下心情越发好了,百官也不似之前的小心翼翼。” 李长宁一边看他整理衣服,一边道“父皇还在,皇兄总得有不成熟的地方靠他老人家指教,这段时间皇兄去大明宫听了不少次训。” 这话李长宁能说,林言可不敢说,也不敢接话,只看着李长宁笑而不语。 李长宁也不指望林言接她的话,接着道“今儿晚间的灯会你带着玉儿去逛逛,机会难得,下一次这种规模的灯会还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那府里岂不是只有你一人了?”林言皱眉,有些不想只把李长宁一人留在府中,可李长宁现在的身体,并不适合往这种地方去。 “府里那么多人,怎么叫只有我一人了。”看着林言皱眉,不赞同她的话,李长宁伸手勾着林言的腰带,拉着他到床边坐下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自我查出有孕,玉儿就只待在府中陪着我,没出去过。 偏偏我们府上又没有个和她同龄的姑娘和她一起解闷。 这就罢了,这期间,阿芷她们也不止一次的邀她,她都拒了。 今儿也是机会难得,她长这么大,怕也没这么玩过。 我自己和她说,只怕她不愿意,你陪我一起劝劝她,我再给外祖母那边送个信,叫阿芷和表哥,表弟他们到时和你们一起,也热闹一些。” 看着林言表情松动,李长宁又接着劝道“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能不出门都是不出门的,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你若是只顾及我,只怕都没有机会。 你是玉儿的哥哥,你不带着她,难不成让她知道自己去。否则她不就没机会这么玩闹了吗。 总不能她们小姑娘聚在一起的时候,姑娘们一聊起今日的事,咱们玉儿只有羡慕的份吧。你也忍心?” 林言听她都这么说了,只好点头“只是这会我赶着进宫,你先和玉儿说着,她若不愿意了,我再回来劝劝。” 李长宁也点头“这是自然,你且去吧,宴散了也别耽误时间,早些回来。” 林言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道“我知道,放心吧,那我就先去了。若是散的早,还能早些回来,陪你走走。”说完就转身离去。 李长宁也没起身,只目送林言离开,接着才对白芍道“姑娘那边,等她闲了,让她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黛玉过来后,李长宁就和她说了这事,黛玉自然是不太愿意 “哥哥说嫂嫂怀着孩子辛苦,让我多陪陪嫂嫂,我也是这么想的。 把嫂嫂一人丢在家里,我和哥哥自己出去玩,这叫什么事? 而且日后还有机会,也不差这一次。日后,父亲和辞儿都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岂不更好。” 李长宁只好先劝了她,又说这是和林言二人共同的意思,又道“我已和阿芷说了,让她晚间等着你,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你们就回了,你去看了,回来和我说说可好玩。 你哥哥不会说话,我听着不如你说的有趣。” 黛玉这才应了,又听李长宁的话,让紫娟等人去准备晚间去看灯的东西。 太阳落下,李长宁看林言并黛玉都着轻便的衣物,准备出门,黛玉还戴了帷帽。李长宁又叫赵峰带了人,便装随着他兄妹二人出门。 果然林言带着黛玉到了街市口时,赵家兄妹几人已经在等着了,林言先和赵家兄弟几人打过招呼,才搀着黛玉下了马车。 黛玉才下了马车,赵芷已经迎上来叫了声“林姐姐。” 黛玉这会也开心,拉着赵芷说了几句话,二人和身后的哥哥们打了招呼,就先朝前走去,混入了人流中。 林言等人也急忙跟上,黛玉二人在各色小摊前不断驻足,林言也纵容的看着妹妹玩闹顺带跟在后面付钱。 第107章 一百零七 “哥哥。” “怎么了?”林言走到黛玉跟前,发现黛玉正拿着一个兔灯笑看着他,虽不甚精巧,但胜在憨态可掬。 黛玉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也难得她看着这个还感兴趣。 就问她“喜欢吗?” 黛玉点头“喜欢的。”林言替她买了下来,又和摊贩借了个火折子,替她将兔子灯点上。 黛玉拎着灯,和赵芷凑在一起说话,偏偏两个人都带着帷帽,一不注意两人的帷帽就会撞在一起,因着这,两人又是笑在一起。 林言和赵家几个爷们看的好笑,但心知女孩们出门不容易,也就随着她们闹了。 只是状况突起,人群里不知为何突然就乱了起来,林言和赵家几个人都急着去护着自家姑娘,林言顺手将手上的火折放在黛玉手上。又将黛玉护在自己身后,叫黛玉好好抓住自己的衣服。 但因为人群太乱,又有孩子摔落在林言面前几步的位置,叫着娘。 黛玉心下不忍,就拉着林言“哥哥,那个孩子,要被踩到了。 林言虽担心会出意外,但也不能真做到见死不救,只好告诉黛玉“你站在此处,不要动,我去救起那个孩子就过来。” 黛玉连忙应了,只是不过片刻黛玉手上的灯就因为没拿稳,掉到地上,黛玉下意识的就弯腰去捡,哪想起身后就不见了林言的身影。 黛玉急的直叫哥哥,好在身边的赵家的兄弟还在,只是随着他们所处的地方人越来越多。 离着黛玉最近的是赵芷的三堂兄,他又不敢直接触碰黛玉,黛玉一个没站稳就被挤到了人群里。 远远缀在几人身后的赵峰等人早在人群乱起来时,就已经往林言和黛玉所在的地方赶过去,只是中间隔着的人太多,一直被隔着。 这会看着黛玉被人流裹挟着离林言越来越远,也是急得不行。 黛玉只叫了一声哥哥,就顺着人群的方向往前跌跌撞撞的走去,等回过神来,已不知到了哪里。 黛玉这会正慌的不行,一时间不知是接着往前走,还是要站在原处等着林言和公主府的人来找。 踌躇间,又听见有男人的声音,慌不择路的进了黑暗的胡同巷子里。 黛玉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感受到自己手中的硬物,才想起林言曾将火折子放在自己手中,忙用火折子将手中的灯点亮,见了光,才缓缓露出笑来,额上已见了汗。 又执着灯,朝四周环视一圈,凭直觉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只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迟疑的说话声“林……姑娘?” 黛玉心下一慌,手上的灯也随之跌落在地上,眼看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黛玉只觉脚下似重千斤,无法迈出步去,死死的抓住手上的帕子,仿若救命稻草。 那人离黛玉越来越近,语气里也多了肯定“林姑娘,竟真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说着又将手上的灯凑近自己的脸,好让黛玉看清楚他。 黛玉这才认出来人是谁“穆……二爷。”话落,已隐隐带上了哭腔。 穆轩正想说什么,又有两道男声叫着“二爷。” 穆轩的身量比黛玉要高的多,黛玉这会抬头看着穆轩,满是不知所措。 穆轩安慰她“没事,是我的人。”又道“林姑娘,冒昧了。”说完就伸手到黛玉面前,将黛玉帷帽上撩起的纱放了下来。 黛玉这才想起,自己早前为了看路把帷帽撩起了,对穆轩道了一声谢。 穆轩道了一声“无妨。”转身将黛玉护在身后,等那二人走到跟前,才吩咐他们“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去找县主,让县主到胡同口来等我。” 等那两人走远,黛玉才低声和穆轩解释了在此处的缘由,又问穆轩为何会在此。 穆轩避重就轻的解释道“是有事在这附近处理,正好路过。”又将空着的手伸到黛玉面前道“此处天黑路陡,姑娘若不介意,可搀着我出去。” 说完良久未见黛玉有反应,心想黛玉应是介意的,就将黛玉手中的帕子接过,垫在小臂上“这样姑娘可否觉得好一些。” 黛玉本来愣愣的看着穆轩的手,这才回过神来摇头“我并不是……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二爷的意思。”说着将手放到穆轩的小臂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手下传来阵阵热度,心里的慌张也慢慢的平复下来。 第108章 一百零八 顾及到黛玉,穆轩不止放慢了步子,也放小了步伐。 他本想说些什么,又担心黛玉觉得自己轻浮,只好将手上的灯笼更靠近黛玉,以方便黛玉看清楚路。 黛玉感受到她的动作,心里更是感激,只是她也不知此时除了道谢还能说什么。一时间,二人之间竟是无话,巷子里只闻两人身上的各类饰品叮咚作响。 好在黛玉慌乱间闯进的这个巷子并不是很深,很快就到了巷口。 先是看到远处的光亮,又是几步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人声,不止是黛玉,就连穆轩都放下心来。 不过到了巷口未见思柔县主的马车在外等候,穆轩先是让黛玉不要动,依旧待在黑暗里,他自己出去环视一圈之后才回到黛玉待的地方 “我带着你从巷子里出来,只怕有心人看见,传出不堪的话去,特地叫了身边的小厮去找妹妹。 待会你直接上妹妹的马车,若有事也好咱们也好有话可说,不叫人攀扯你。 只是先前街上乱了,妹妹那边应是被堵了,一时赶不过来,你且先等等。我让你隐在黑暗处,也是怕人看到你,林姑娘先忍忍可好。” 黛玉见他考虑如此周到,怎么可能还会有不满,心里只有感激的,心道自己与这人相见不过几次,几次相见里还有两次都能算私见了,可这人依旧如此守礼,不仅守礼,还心细,这等细微之处都能为自己考虑周全。 就对穆轩道“二爷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我只是需要等等,就无事了,若是这样还有不满,也白费二爷的苦心了。” 穆轩这才稍稍露出些笑来“只是林大人那边,等我将你送到妹妹身边,我再带人亲自去找你哥哥,叫他来接你。 这事,我自己亲自去做才放心,不然我只怕中间出了什么意外,给姑娘带来不好。” 黛玉听言自是又道谢“二爷考虑的这般周到,日后我和哥哥定然亲自登门道谢。” 穆轩听黛玉这么说,正色道“我为姑娘做这些,不是为了姑娘的谢。姑娘无事就好。” 黛玉抬头看穆轩,只是这会二人的声影都隐在黑暗处,她看不清穆轩的表情吗,只是她猜这人定然是很认真的在说这话,就低声了应了一声“嗯。” 穆轩见黛玉有了回应,虽然只是很简短一声,但已经很满足了,转过身去,专心注意外面的动静。 黛玉看着穆轩的背影出了神,这是和哥哥一样的男子的背影,只是眼前的穆轩还没有哥哥高,背影瞧着也没有哥哥宽大,虽然让自己在这样的环境里依然安心,可穆轩带来的安心和哥哥给的安心也不太一样。 想到这,黛玉隐隐有些困惑,因为她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可即便如此,还是感到脸上有了热度,好在现在天色较黑,自己又带着帷帽,除了自己,别人也看不到。 好在二人等的时间不长,穆轩身边的小厮就回来了“二爷,县主已经到了,只是这边的巷口较窄,马车也进不来,县主问可要她过来。” 穆轩摇头拒绝了思柔县主的提议“你去县主那里,借一件县主的斗篷过来,最好宽大一些的,她应该是有多带的,就说我有用。” 穆轩一直将黛玉护在自己身后,不叫身边的人看到黛玉,所以这小厮虽然知道自家主子身后约是有人,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就领命去了,不过一会就取了斗篷回来。 穆轩将披风接过来之后,先是将那小厮打发远了。这才转身对黛玉道:“又得冒犯姑娘一下了。” 黛玉虽不知他要做什么,却出于对这人的相信,没露出拒绝的意思,穆轩就在黛玉的疑惑中用斗篷将黛玉罩严实,身上的衣物都没露出来,又见黛玉的帷帽罩着脸才放心 “这会就是有人看到,也认不出来姑娘的身份了。” 只是这会不管是穆轩还是黛玉都没想到,这披风其实黛玉可以自己来的。 黛玉见状才知道他的意思,又想到了别处:“若是咱们运气真这么不好,叫人看见了,我如今这般,旁人认出来,可若是连累二爷让人说了闲话可怎么是好。” 穆轩温声安慰黛玉“你身上的斗篷是妹妹的,只说是我带着妹妹出来游玩,再者我是男子,倒是不比姑娘,你且放心,不会如何的。 况且我觉得我和姑娘的运气不会这么不好,这些只希望是我多虑了。” 听言,黛玉更是感激“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二爷。”说完,正欲福身就被穆轩抬手虚拦,及时止住了黛玉的动作“姑娘今日已经谢过太多次了,就不必太拘礼了,我先送姑娘去妹妹那。” 黛玉这才随着穆轩往思柔县主的马车处走去。 第109章 一百零九 思柔县主本来还很相信自家哥哥的人品,但到了巷口,没见穆轩,只有他身边的小厮,后来还带走了自己的斗篷,心下着急,只担心自家哥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合礼法的事,毕竟是那是女子用的斗篷,穆轩也用不了。 这会透过马车的窗子,远远的就见到穆轩带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是的姑娘人朝自己的马车走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想等穆轩的解释,哪知穆轩根本不见想和她说话的意思,只专心和身后的姑娘说话,思柔县主担心穆轩怕是真做了亏心事,在心虚,不敢和自己说话,心里更是生气,将帘子放下,也不再去看窗外的情况。 黛玉二人到了马车跟前,穆轩才对黛玉道“你上去吧,妹妹在马车上。” 穆轩早就看到了思柔县主在看他和黛玉,也知大约是在等自己的解释,只是他还带着黛玉,不好说话,只好假装没看到思柔县主。 这会黛玉即将要上马车,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接着对黛玉道“还望姑娘替我向妹妹解释一下,妹妹这会约是在生我的气。” 黛玉自是应了,等进了马车,果然见思柔县主坐在一旁也不看她,只自己生闷气,就先叫了一声“穆姐姐。” 思柔县主听声有些耳熟,又觉得不可能是自己想的那个人,但还是把脸转了过来。 黛玉见她转头,微微一笑,没想到他们兄妹二人私下里的相处是这样的,又将头上的帷帽摘下。 思柔县主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容,终于放下心来,但立刻又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压着声音道 “林妹妹,你为什么会和我二哥哥在一起,我二哥哥他是不是.....” “没有,没有。”黛玉连忙打断了思柔县主的胡思乱想。 思柔县主这才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我就说我哥应该不会这么糊涂,林妹妹,旁的我不敢说,我哥哥的人品还是很好的。” 黛玉低声道“我知道的。” 思柔县主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那你们二人怎么会在一起?” 黛玉这才解释了二人在一起的缘由“多亏了二爷,不然我还不知要如何,刚刚二爷也是因为我才会没有及时和穆姐姐说上话,穆姐姐别怪二爷。” 思柔县主既然知道了,自然不会再生气,拉着黛玉“还好妹妹没事,这会哥哥应该是领着咱们去找你哥哥了,你放心,今日之事不会传出去的。” 穆轩算着时间,二人应是说清楚了,才敲了敲马车,思柔县主掀起帘子,没好气的问了一声“干嘛?” 穆轩见思柔县主愿意理她,就知她不生气了“不生气了?那照顾好林姑娘,我去找她哥哥。” 思柔县主点头“知道了,你赶紧去,我让他们把马车往晋国长公主那边赶。” 穆轩这才放心离去,思柔县主这才又安慰黛玉“没事了,这会你哥哥怕也在到处找你,若是他们遇不上,我就先送你回府。” 林言这边确实在到处找黛玉,可又不敢大张旗鼓的找,眼见时辰越来越晚,还不见黛玉的消息,林言已是快急疯了,眼里满是血丝,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穆轩叫住林言时,也注意到了林言身上的戾气,只是林言本是文人,气质更偏温润,穆轩也不真的是家族里娇养大的公子哥,自然不会被林言吓到。 就走到林言跟前低声道“林姑娘和我妹妹在一起,世兄和我去接她吧。” 林言猛的盯住他“当真?” 穆轩点头“自然。” 林言连说了几个好,跟着穆轩赶忙朝黛玉所处的地方赶去,不到一刻钟就赶到了地方,在路上,穆轩也将事情告知了林言,并且告诉他,黛玉并无事,只是可能吓到了。 穆轩先让东平郡王府的人将马车赶到无人处,才朝里道“林大人来了。” 黛玉一听,就急忙探出身来,只叫了一声“哥哥。”后面的话就都隐在了哭声里。这一路上,自从遇到穆轩,就一直被穆轩护的极好,后来又遇到思柔县主,本是无事的,可这会见到林言还是忍不住露出委屈来。 林言见此更是心疼“是哥哥对不住你,让你受了惊,还好你无事,不然只怕我百死难偿。”说完将黛玉扶下马车,也顾不得礼节,抚着黛玉安慰。 黛玉才在林言的安慰下,慢慢止住了哭,又想到还有外人在,躲在了林言的身后,好在除了几人,其他人都被打发到远处去望风了,只有他们四人。 林言哄好黛玉,才对穆轩行礼道谢“今日多亏贤弟,这份大恩,我林家绝不会忘。” 穆轩赶忙扶起“我们两家的关系说这些就见外了,世兄不必客气。咱们有话也日后再说,现在还是先将林姑娘送回去,她受了惊,还是得好好休息。” 这才又将着东平郡王府的马车将黛玉送回长公主府。 第110章 一百一十 二人回府之后,黛玉和林言商量她就直接回房了,而不是再到李长宁身边,经过这一遭,她身上的衣物已经有些脏了,她还记得李长宁刚开始的时候,闻不得味,吐过一阵的。 今日她无意中闯进去的那条巷子,不是京城的主道,都没有铺设石条,若不是遇到穆轩,还不知要怎么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所以在离开前还记得嘱咐林言“哥哥就和嫂嫂说我玩累了,先去休息,今日就不去和她说话了,不要告诉嫂嫂今日的事,不然惊着嫂嫂就不好了。” 林言见她这会还惦记着李长宁,更是愧疚“我有分寸,你去休息吧,我待会请严嬷嬷去替你看看。”说完还还叹气“我应该让紫鹃她们跟着你的,是我疏忽了。” 黛玉看着林言,认真道“哥哥无需愧疚,是我自己不带紫鹃她们的,哪想会出意外。 再有今日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也无事,哥哥也不要再放在心上,嫂嫂本就敏锐,若是哥哥一直记着,再在嫂嫂面前露出来一星半点来,再让嫂嫂看出来就不好了。” 林言只好应了,目送黛玉离去,才回主院。 黛玉刚进府时,紫鹃等人已经在候着了,这会见二人说完话,也赶紧服侍着黛玉回了房。 等黛玉洗漱时,紫鹃才问道“姑娘今儿玩的可开心。” 黛玉瞒下了在外面的事,只道“就是太开心了,都有些忘情了,不然你瞧我那裙角也不会沾上了灰。” 紫鹃自看到黛玉裙角脏了后,就担心黛玉是不是摔了,听黛玉这么说,又不见黛玉身上还有其他不适,也放下心来。 林言这边也是洗漱完,换了寝衣后才到李长宁身边。他进门时,李长宁身边的蜡烛挑的很亮,正在看书。 李长宁听着动静,抬头见是林言,露出笑来“你回来了,今天和玉儿玩的可开心。” 林言看见李长宁,自黛玉走失后就悬起的心才算彻底放下,脱了鞋上床枕在李长宁的的腿上,才长出一口气 “尚可。” 李长宁放下手中的书,有些奇怪林言为何会这样,这样子,倒是让她都看出几分脆弱来 就用手抚上林言的脸,问道“怎么了,累了吗,还是今天出了意外。” 林言歪了头,将半边脸都埋进李长宁微热的手心,良久才道“无事,只是有些累了。” 李长宁心知今日应是出了意外了,只是看林言的样子,只怕兄妹俩商量好了,为了自己的身子,怕是要瞒着自己了,心下叹气,也没再多问在外发生的事。 虽然林言已经极力放松了,但李长宁还是感受到了林言紧绷的情绪,为了帮他缓和,就尽量用轻快的语气的问道 “那你要我安慰安慰你吗,或者再哄哄你。” 林言听言,也露出了笑,将自己的手覆在李长宁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上,又握住,才道 “这会你能在我身边就很好了。” 李长宁见他这样也只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以此来安慰他。 林言又靠了片刻,才稍直起身子,侧脸贴近李长宁的小腹“今日他可乖,闹你没有。” 李长宁看着身前人的动作,神色温柔“没有,他很乖,我今日吃的也很好。” 林言这才放心“这个孩子一定很乖,还在肚子里就会体谅母亲辛苦了。” 说完就探身拿过李长宁最开始看的诗词,低声诵读起来。 穆轩和思柔县主也在谈论今日的事 “今日之事哥哥可有什么想法。” 穆轩摇头叹道“你怎么比我还急。” 思柔县主见穆轩原来一直都知道她的暗示,还假装不知道,心下生气,一脚踩在穆轩的脚上。 穆轩看着自己鞋上的脚印“你在外的名声可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也不怕吓到你的好友们。” 思柔县主没好气的道“你管我。” 穆轩这才道“我今年不准备在去扬州求学了,再者你忘了长公主有孕,你和母亲不是还去送过贺礼吗, 现在他们家的注意力都在长公主身上,若是我们再对林家那边提出什么,只怕就先落了下乘,还不如再等等。” “我还当你是个呆子,哪想你想的比我还多。”思柔县主本来还想着要点醒一下自家哥哥,哪想他考虑的比自己还周全。 穆轩正想说什么,郡王妃身边的嬷嬷到了他二人跟前,笑着道“王妃早前就接到通禀,说二爷和县主过来了,正等着您二位呢。 久久不见二位主子,才叫我出来找,二爷和县主不进门怎么在这里说话。” 思柔县主又瞪了一眼穆轩才道:“正准备去给母亲请安,只是我东西掉了,让哥哥帮忙找,还好找到了,现在正要进去。”说完也不等穆轩,自己朝前走去。 穆轩看着也无奈,对那嬷嬷说:“走吧,咱们也进去。”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 林言临睡前还担心黛玉因为受惊,今晚会身上不好,但是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去翰林院时,也未听说黛玉昨夜不好才算放心。 等他回府时,黛玉正陪着李长宁散步,面色如常,还说着昨日的趣事,他就干脆跟在二人身后,听二人说话。 李长宁这一胎怀的还算不错,但还是吐过一阵子。等到了后期,晚上睡觉时常抽筋。 后来林言就去找了严嬷嬷学了按摩,晚上只要她有动静,林言总是第一时间醒过来。 剩下的几个月,黛玉也有大半时间在她身边,林言更是一无事就往回跑,若不是严嬷嬷说要多走动,这二人只恨不能不让她动一步。 好在快了,李长宁抚着小腹站在游廊上,看着府里几个嬷嬷带着下人布置产房心想。 身边的林言看着这会府上的人忙碌起来,心里也开始有些慌了,李长宁也没劝他,因为她自己也是慌的。 赵太后也还记得林家无长辈在身边,孩子的奶娘和稳婆都是赵太后在宫中挑了好的送来的。 而今日不仅要布置产房,还得给这些人布置房间。 又过了十来日,李长宁开始有了腹痛的感觉,就移到了产房,林言在房里布置了一张软榻也跟着住了过来。 李长宁无奈的问他“你跟着过来做什么,白术她们都在呢。” 林言绷着脸回答“我不在身边,不放心。”李长宁也只得随他去了。 第二天晚上,李长宁就因为腹痛醒了,她感受了一下,挺像产婆说的生产前兆,就叫醒了林言。 林言听到李长宁叫他,猛地清醒过来,问她“可是不舒服了。” 李长宁道这会倒是冷静下来,没了前几天的慌张了,平静的道:“怕是要生了,你去叫她们都进来吧。” 严嬷嬷等人因为不放心都是在外间随便歇下的,早在李长宁叫林言时,她也醒了。 夜深人静,李长宁和林言二人说话也没压低声音,所以还没等林言出去叫人,她就急着进门。 给李长宁查过之后确定是要生产了,就忙着叫人准备,一时间整个公主府灯火通明。 严嬷嬷吩咐人进门,林言还呆愣在原地,严嬷嬷只好自己上手把他推出去,又吩咐白术等人 “看着驸马,别叫驸马进产房,待会要是姑娘过来了也别让她进门。” 白术等人自是应了。严嬷嬷看林言还是杵着不动,又上手将他推远了些,起码挡不到路了,才道 “驸马,知道您担心,只是女子生产,你们男人是不能在场的,您好歹让让,别杵在门口。 公主胎位正,但是是头胎,怕还有的折腾,这府里还得靠您稳着呢,你可不能再这样子了。” 林言这才回过神来“我知道了,公主那边就劳烦嬷嬷看顾了。” 严嬷嬷这才放心,刚才的话也只为了让林言不再发愣,所有的事早就安排好了,不必须要林言安排什么。 正院一点灯,黛玉院里就有值守的小丫鬟去打听了是怎么回事,并把消息报给了紫鹃等几个大丫鬟,几人商议过后,就叫醒了黛玉。 黛玉知道后,换了衣服,就匆匆赶了过来,过来时,李长宁吃了东西,正在房里走动。 黛玉上前去叫了林言一声“哥哥。” 林言这才收回盯着产房的眼睛“玉儿你怎么过来了,这会正该休息。” 黛玉摇了摇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还睡着。”又拉了林言坐下“我刚刚问了,还得一段时间,哥哥还是先坐下吧。” 不过一会,就听里面有女声道“破水了。” 房里外的人一下就开始忙起来了,虽忙却不乱。黛玉在外面时就遇到了白术,白术特意嘱咐她看着林言,别叫林言闯进产房去。 所以这会她除了关心产房里的情况,还得看着林言。 李长宁从严嬷嬷进门开始,就是产婆和严嬷嬷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这会躺在床上,也听着稳婆的吩咐,调整呼吸和用力的节奏,也不敢大声喊叫,只怕浪费了体力。 林言在外听着李长宁偶尔溢出的痛呼,脸色越发不好,更是急不可耐,若不是黛玉拉着他,让他不要添乱,只怕这会都要进去了。 如此折腾了一夜,初晓时分,终于传来孩子的哭声,李长宁只觉身下一松,又听了孩子的哭声,当时只想管它洪水滔天,先睡一觉再说,就沉沉睡去。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 稳婆抱着孩子出去的时候,林言已经起身站在了门口,林言身量本就高,稳婆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吓了一跳。 抬头才看清这堵人墙是林言,行礼道“驸马,恭喜驸马得弄璋之喜。” 林言点头,只顾着看里面,只是床前皆是人,他也看不到李长宁的情况。 黛玉见林言急切的样子,只好自己出门吩咐人去给林言告假,再将消息送到宫里。 而稳婆转头看了里间的情况,才了然转身笑道“驸马放心,公主这一胎很顺,身体无事,只是因为太累,才立刻就睡过去了,等醒了就好了。 驸马要看看孩子吗,等嬷嬷她们帮公主收拾干净就可以进去看公主了。” 林言这才低头去看孩子,孩子已经洗干净了,只是太小,还看不太出更像谁。 林言伸手将孩子抱到怀中,稳婆本想教林言怎么抱孩子的,哪想林言动作上有些生疏,但姿势却是不错的。 稳婆正疑惑,黛玉就上前踮着脚去看孩子“辞儿说他是哥哥抱着长大的,原是真的,哥哥抱孩子的姿势当真熟练。” 林言弯身让黛玉看的更清楚,才道“其实也生疏了,只是还记得姿势是怎么样的。” 黛玉看着孩子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哥哥和嫂嫂都是极为难得的好相貌,怎么这个孩子皱皱巴巴的,她弟弟出生那会,她还小,已经记不得他刚出生时是什么样子了。 一旁的稳婆注意到黛玉的样子,就解释道“孩子刚出生就是这样的,不过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过几天,姑娘再看,小少爷就长开了,好看了。” 林言怀中的孩子约是感觉到姑姑的嫌弃,小嘴一撇,就放声哭起来了,一旁的黛玉看的手足无措 “怎么就哭了呢。” 林言将孩子交给稳婆,让她把孩子抱去奶娘那喝奶才道“约是饿了,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吃了睡,睡了吃的。” 黛玉这才了然。林言又道“回去歇息吧,你也熬了一夜了,稳婆说你嫂嫂已经睡了,你晚些时候再来看她。” 黛玉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就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哥哥也先歇歇吧。翰林院那边我让人去帮哥哥告假了,宫里也派人去了。” 林言这才想起来“多谢妹妹想着了。”黛玉摇头示意无需谢,才领着身边的人走了。 林言则一直等到严嬷嬷出来告诉他,可以进去了,才放缓脚步进了门。 李长宁醒时,房里已经掌灯了,外面也暗了下来,她侧头就看见林言靠在床边睡着了,神色憔悴,就连唇边也有了青碴。 林言姿势本就别扭,也没睡熟,这会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就慢慢的醒了过来,见李长宁醒了,探身上前 “如何,还好吗。” 李长宁点头“好多了,我想起身,你扶我起来。” 林言有些不放心,去问了严嬷嬷,说可以了才扶李长宁起身。又叫了白术等人去准备吃的。 李长宁伸手去摸了摸林言唇边的青碴,才想起来古人是有蓄须的习惯的,就是林如海之前相见,也是蓄须的。就对林言道“你别太早蓄须了,不然以后就别碰我了。” 林言无奈的摸了摸下巴,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只好哄着李长宁“你说什么时候蓄,就什么时候蓄。” 李长宁这才满意点头,又有太医等人进门,二人才停了谈话,等太医请完脉,李长宁才想起来问“孩子呢?” 才抬头就见林言抱着孩子朝她走来,她伸手将孩子抱在怀中,林言也坐在她身边,这会孩子还醒着,二人一起逗弄着孩子。 就是这孩子有些不给面子,很快就又打起了哈欠,李长宁也有些精神不济,就将孩子抱了下去。 白术等人也服侍着李长宁吃东西。 等到孩子洗三这日,亲近的人家自有人来。孩子已经别抱到前院去了,这会李长宁身边只有相熟的永安和建宁侯府的几人,但是已经成了她二舅母的秦妩依然没来。 李长宁一算,她怀孕的时候,过来的多是建宁侯夫人和世子夫人余氏,距秦妩备嫁离开公主府后,她和秦妩已经一年多未见了。 她其实有听余氏说过,秦妩在嫁过去之前,秦家去过一次建宁侯府,说了一些话招了穆老夫人的不喜。 也正因此,秦妩刚进门时,站过好一阵子的规矩,赵钺虽急,但是秦妩却不让他插手。 这会依旧不见秦妩,李长宁就有些担心的问“二舅母怎么今日不见来。” 建宁侯夫人笑道“本是要来的,只是前日查出身孕来了,不好出门。还未满三月,所以没放出消息去,你也悄悄的,别往外说。” 李长宁听言,也替她开心,虽说秦妩因为秦家的事招了穆老夫人不喜,只是这会有孕,秦妩又是难得的品貌,想来很快就能哄回穆老夫人了。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 孩子满月之时,林言千挑万选给孩子取了名,单字诺,李长宁问他是何意。 林言道:“成婚当日,我曾向公主许诺。” 李长宁听他这么说低头逗弄着孩子“这字好,寓意也好,只是他老子的名字就是单字言,这孩子总不能再从言吧。” 林言这才转过弯来,扶额大笑“我可真是昏了头了。罢,罢,还是等父亲取名吧。 我就不费这个心了,说来辞儿的名字是我和他相依为命时取的,那会我身边只有一本启蒙时用的书,胡乱翻了一页,就取了辞字。 后来他拜在白石先生门下,问此字何意,我就实话答了,很是被先生嫌弃了一阵,但是辞儿却始终不愿改名。” 李长宁倒是不介意孩子的名字由谁取,由林如海来取这个名只是需要等的时间长些,不过也无妨。因为第二日,她和林言就给孩子取了一个小名,叫年年的,这会也叫着孩子的小名。 她当时还说若是以后再有一个女儿,就叫岁岁好好了。 如花似叶,年年岁岁,共占春风。 林言自是依了她,孩子既满月,那这一日,少不得要在公主府中摆酒宴客,林言也抱着孩子去了外面宾客处。 忠顺亲王也在,孩子洗三时他就来过了,这一个月也常往这里跑,虽然李长宁坐月子,他见不到人。 还记得洗三那日,他看着孩子还没长开的小脸,心想这孩子一定是像孩子的父亲。 本想说些什么,哪知还未出言,就被林言挡了“王爷若是想说这孩子长的不好,就请免开尊口,毕竟王爷没有当过父亲,不了解也是有的。” 忠顺亲王被他一堵,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了,算了,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外甥,好歹得护着。 而宫里的几人,相比于听内侍说,他们更愿意听忠顺亲王带进宫的消息,他后来进宫把这番话告诉赵太后和昌明帝时,昌明帝还嘲笑他 “母后,您瞧,这就是不曾当过父亲的人说出的话。” 忠顺亲王还有些不服气昌明帝说的话,还想说什么,昌明帝就接着道 “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的,你看朕的大皇子,刚出世,朕也觉得不行,你再看现在,谁见不夸一句粉雕玉琢。” 赵太后看着自家儿子自吹自擂的样子,很是不想理他,但还是借着这事,提到了忠顺亲王的婚事上,哪想忠顺亲王一听就找借口走了。 这会孩子满月,忠顺亲王看见年年白白嫩嫩的小脸也放下心来“还是像我妹妹。” 后院之中,李长宁带着人看礼品单子, 白芨看着礼品单子“永乐公主府.....,公主,这永乐公主府上送来的东西收吗。说来她不是还算计过咱们姑娘吗,为什么还送东西来。” 李长宁接过来瞄了一眼“收吧,她那好东西也不少,不收白不收,叫人好好检查一下就是。” 白芨有些不解,黛玉差点被算计的事,她们作为李长宁身边的大丫鬟是知道的,还当永乐公主和她们公主已经撕破脸了,哪想还送了东西来。 李长宁看她皱着一张脸,心下好笑,她其实挺喜欢白芨的性子的,所以也就耐着性子解释道 “永乐这件事其实得罪狠的是七哥,但是永乐和我们是手足,我们也不能直接找她的麻烦,不然父皇那里不好交待。 所以七哥就把火撒在了她的几门姻亲上,你们驸马也出力了。 这会永乐并不好受,但是她在七哥那碰了钉子,只好来找我了。 至于玉儿,她是公主,玉儿的身份从来就没进过她的眼,对她而言,一个官家女而已,毁了就毁了,没什么紧要。玉儿是跟在我身边的,所以玉儿日后会怎样,她不在乎,只要我脸上无光就行了。 现在还能借此示弱,不过是因为她觉得玉儿没事,我也不会因为小姑子彻底跟她撕破脸。” 白芨有些不忿“那公主会和永乐公主和解吗。” 李长宁笑道“找她麻烦的是七哥,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做不了七哥的主。” 白芨狗腿似的说了一句“公主英明。” 李长宁无奈笑道“去让奶娘把小少爷抱回来吧。”白芨这才出门去了。 白术看着白芨的样子,也无奈:“公主太惯着她了。” 李长宁笑道“若不是你们护着,也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活泼的性子,随她吧。” 等奶娘抱着孩子过来,李长宁才对白术道“你带着她们把的东西都造册吧。”说完就接过孩子回了房。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 穆轩看着桌上打开的锦盒出神,锦盒内赫然是一块用料讲究的锦帕。这块锦帕是他在那夜为了打消黛玉的顾虑从黛玉手上接过来的,本应该在那夜就还给黛玉的,不过那时二人都忘了这事。 他也是后来回府换衣时掉落出来,才想起自己曾顺手将这块锦帕塞进怀中。 后来,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将这块锦帕交还给黛玉,不说别的,就是以思柔县主和黛玉的关系,也可以在不惊动人的情况下交还。 不过他还是在私心作祟下,将这块锦帕留下了。穆轩知道自己这么做已经违反了所学的君子之道。所以自放在锦盒内之后,只今日拿出来一览。今日后,若不成,只怕就该毁了这块锦帕了。 穆轩将锦盒合上,吩咐自己身边的小厮“去盯着,等到郡王妃和郡王爷都回来了,就来告诉我。” 今日东平郡王妃带着思柔县主去了晋国长公主府参加那府上孩子的满月宴,东平郡王则是另有应酬。 他想着今日也该把话说清楚了。 等东平郡王夫妇回府后,穆轩将自己收拾妥当就去了正院,此时东平郡王妃和东平郡王也在谈论穆轩的婚事,自世子去世后,穆轩就是家中最大的,他的婚事定下了,下面的弟妹才好考虑。 穆轩进门的时候,看见房内还有旁人,自是先请安之后才道“儿子有话想和父亲母亲说,还请二老屏退旁人。” 这会还能在房里待的都是亲信,穆轩还要求屏退,东平郡王妃虽不解,但还是挥手让人下去。 穆轩见门关上之后,才跪下道“儿子想求娶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之女。” 房内的其他两人在他这番话之后都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东平郡王和郡王妃对视一眼之后,才放下手中的茶杯,东平郡王看着穆轩即便是跪着依旧挺直的身躯,良久才问道 “那姑娘你见过。” 穆轩挣扎片刻才如实回答“见过。” “喜欢?” “喜欢。” 东平郡王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才道“去祠堂跪着吧,我也不要你多跪,半月,每天一个时辰。” 穆轩听言就知道他父亲答应了“多谢父亲成全。” 东平郡王浅浅的应了一声嗯,又端起已经放下的茶杯,准备喝茶。 等到穆轩走到门前,打开门去祠堂准备接着跪时才刚刚又想起一事,问道“你妹妹有没有掺和进这事来。” 穆轩并不希望连累到妹妹,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无意中见过林姑娘一面,才起了求娶的念头。” 东平郡王又是只“嗯”了一声,等到穆轩以为已经无事了,准备离开时,才又出言“你去告诉你妹妹,让她禁足,你跪到什么时候,你妹妹就禁足到什么时候。” “父亲....”穆轩还想替妹妹求情。 “嗯?”东平郡王抬眼看他。 “无事,我去告诉妹妹,就不打扰父亲和母亲叙话了。”穆轩立刻躬身回话,话毕就转身离开。 东平郡王看着穆轩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叹道“这小子也到了考虑成家的时候了。”只是可惜他的长子,不然也该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正想和郡王妃说什么,哪想一转头,就见郡王妃斜着眼瞥他,东平郡王无奈道 “夫人啊,你瞪我做什么,我已经罚的很轻了,人家养在后宅的姑娘被咱们儿子看了,还不知这话传到林家,那姑娘会如何。” 郡王妃并不是真的怪东平郡王的意思,自然不会真的跟他闹“林家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家,再说了,那孩子我了解,轩儿我也了解,都是好孩子,能有什么事。” 东平郡王听她说到黛玉是好孩子,才想起一事“你之前是不是也相看过这姑娘。” 郡王妃点头“我今天本来想说也是这孩子,不止是因为这孩子本身就好,而且她和思柔也要好,你不是不知道,思柔那些想法,对婚事比咱们还考虑的远,还有自己的打算。 若是这孩子能进咱们家,好歹不会和思柔起了争端,日后咱们不在了,她和轩儿夫妻也能护着她。” 东平郡王道“你说的也是。能有一个好嫂子,对他们下面几个小的也好。”东平郡王对穆轩妻子也有自己的人选,长子去世后,穆轩就成了家中最大的孩子,在子嗣上尤为重要,他选的人和穆轩是一样的年龄,只要定很快就能成亲。 又问郡王妃“那孩子多大了。” 郡王妃道“才十三,还有一年多才及笈。” 东平郡王皱眉“有些小了,我本希望轩儿能早点成亲的。不过....”他又沉吟了下“既然他喜欢,咱们就去问问吧,看林家答不答应。而且林家父子都是走科举的,就算轩儿未必走文官的路子,也能沾上点便宜。” 郡王妃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嗔道“说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为了林家父子的权势去的。”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 东平郡王笑了两声才道“哪家不长眼的会这么想,只是结亲结的是两姓之好,不止咱们挑人家,人家也挑咱们。 若不是轩儿日后要承爵,我也担心他家一门双探花还得挑一挑咱们家只是秀才的儿子呢。” 郡王妃忍不住白他一眼“说什么呢,多少人在咱们轩儿这个年龄还是白身,再说了,轩儿的师弟就是林家过继的那个孩子的同胞弟弟。 儿子在扬州得了林大人多少照顾,这么个知根知底的孩子,林家怎会看不上。 还有,林家那个姑娘,我和几个孩子都很喜欢她,我觉得这门亲事就很好,你不许拖后腿,要是在你这出了问题,我可不饶你。” 东平郡王听郡王妃这么说,立刻表明衷心道“夫人说的是,我一定极力促成这门亲事。” 郡王妃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只是儿子的婚事你之前一直都不急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急了。” 说到这,东平郡王也是叹气:“我本是想让轩儿走科举的,不然也不会费大力让他拜了白石先生为师,还远远的送到扬州去求学。 本想着科举之路不好走,多少人考到一把年纪还在考。咱们轩儿也能慢慢考,婚事也可不急。只是皇上前不久透露,想让轩儿进龙禁尉,若是真进了龙禁尉,只怕会有更多人盯着他的婚事,还是早些定下来的好。” “龙禁尉,那不是上皇.....”郡王妃还未说完,东平郡王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才道“陛下想收回来了,不止是轩儿,还有建宁侯府的世子也领了差。咱们家这些年已远离了权力中心,说来这还是他大哥给他留下的善缘,入了陛下的眼。” 提到早逝的长子,二人都忍不住陷入了思绪,好在二人都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人。 东平郡王很快就平复过来接着和郡王妃商量去林家的事“如海不在京中,他家那个小子也是带着妹妹住在公主府的,咱们是直接去信给如海,还是先去长公主府拜访较好。” 郡王妃思量片刻就道“先去长公主府吧,长公主对玉儿那孩子也极好,林大人既然能让玉儿只身和兄嫂待在京城,想来也是极为信任他夫妇二人的。 咱们若是绕过她们直接给林大人去信,反倒不美。等我过几日送了拜帖过去。咱们再过去,先私下里和长公主她们通个气,若是他们夫妇二人都满意了,由他们告知林大人反倒更好些。” 东平郡王也赞同她的说法“等你们定下时间了 咱们一块去,他家虽然长辈没在身边,但咱们是为显看重去了,不管是他们还是咱们都不算失礼了。” 东平郡王能去,郡王妃自然是再高兴不过的,若是旁人家,只有小辈在,他们长辈都去可能有些过了,但是谁让林家现在还有一个得宠的长公主在呢。 又过了十来日,郡王妃才写了帖子,派了身边信任又老道的嬷嬷持了拜帖到了晋国长公主府。 “东平郡王府有人来访?可是来找姑娘的。”东平郡王常来人,有时是思柔县主派来的,有时是郡王妃派来的,只是多是来找黛玉,所以这会李长宁听到他们府上又有人来也不奇怪。 白术却道“是郡王妃身边的人,说是来求见公主的。” “我吗?”李长宁也有些奇怪“既然如此,就让她进来吧。” 那嬷嬷进门行礼后才道“我们郡王妃让我给长公主送了帖子来。” 白术上前接过那嬷嬷手上捧着的黄花梨百宝嵌花鸟图的拜匣,到了李长宁身边才打开。 李长宁伸手拿起那帖子一看,也未写是因为何事,只说三日后东平郡王夫妇到府与公主夫妇有事相商。 李长宁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一把有金有银的瓜子放在拜匣内,才道“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郡王妃,那日我和驸马自然相候。” 那嬷嬷见李长宁赏赐这么大方,自己又完成了任务,心中更是开心,接了拜匣就告退离去。 李长宁之前就和林言讨论过关于穆轩的事,这会也能猜出东平郡王府的意思。 就对白术道“让人去盯着点,驸马一回来就让他来找我,我有事跟她说。” 白术有些不放心“可是东平郡王府的帖子叫公主犯了难。” “说来,说不定还能算是好事呢。” 白术见李长宁并不烦心,才算放下心来。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林言回府还未喘匀气,就被下人告知,李长宁让他一回府就去见她。 又急急的回了正院,哪想进了正院,一片安静,正疑惑间,白术掀帘走了出来 “驸马安,公主正在带着小少爷歇午觉,才刚睡下。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林言瞧了瞧天色,问道“怎么都这会了才歇午觉。” 白术道“少爷哭闹了会,公主一直在哄,才哄睡着。” 林言听闻不是他二人中有人不舒服才放心,又问白术“不是说公主有要事与我相商吗,你可知是什么事。” 白术道“不知,只是今日东平郡王妃身边的人送了拜帖来,想是因为他家的事。” “东平郡王府?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备了水,我洗洗。” 他一大早因为有事就去了京郊,身上又是灰,又是汗的,也不敢往李长宁母子身前凑。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了才进房,李长宁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环抱着孩子睡觉,她在外侧,而孩子在内侧。 他不过稍稍走上前,李长宁就惊觉的猛的睁开眼,看见是他,才放松了,懒懒的道“回来了。” 林言也上了床,睡在她身边道“睡吧,我看着呢。” “嗯。”李长宁答应之后,又闭上了眼,就是本对孩子是保护的姿态都放松了些。 林言见状也忍不住带上笑,手慢慢抚上李长宁裸露在的臂膀上。 长舒一口气之后,也闭上眼小憩。 李长宁只觉这一觉睡的很是踏实,自到了孕后期,她就常睡不好了。 转头就见林言抱着孩子踱步,脸上的表情也很丰富,她翻身趴着又看了会,才忍不住笑出声。 林言这才发现她醒了,抱着孩子坐到她身边,二人又哄了会孩子,林言才道“起来吃些东西?你今儿睡的时间有些长了,晚些时候怕会走了觉。” 李长宁去看了自鸣钟之后,才惊觉今日竟是睡了一个多时辰“我今日睡的有些熟了,你和孩子起来我都没发现。” 林言笑道“你睡的香,我们也不忍心打扰你,咱们年年也乖乖的没有哭闹,好让母亲可以好好睡觉。” 李长宁笑看着父子俩的互动,可惜年年太小了,还在襁褓之中,不能给父亲太多的反应。 她也发现了,或许是因为幼时独自一人带着弟弟的那段经历,林言对孩子很耐心,回来后,只要孩子醒着,就一定会抱着孩子。甚至孩子换尿布时,他还能自己上手去换。 若不是李长宁说孩子抱太多,日后不好哄睡,只怕这人都舍不得放下孩子,抱孙不抱子那套在他这儿是完全行不通的。 两人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年年的小嘴已经瘪上了。林言只好抱着他起身 “大概是饿了,我抱着他去奶娘那,你先起身,咱们一块吃些,再去散散步。”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李长宁也不叫人,自己就起身出了卧房,此时林言也回来了。 李长宁就将东平王府的帖子递给林言“想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 林言将那帖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等那日再说吧,最后的决断还是得等父亲来做,等那日具体谈了,咱们再给父亲去信就是。” 李长宁现在也知道林家父子都不是为了攀附权贵会将黛玉送去联姻的人,她们对黛玉也很是疼爱,所以也不会固执的再将黛玉的亲事一定要揽在自己手中。 二人商量了几句那日如何应对之后,又吃了些东西,就到桃林里散步消食,虽然这会桃林里已经没有桃花了。而这府里种植一片桃林的代价就是没有小花园。 等到天色尽暗时,二人才回了房。等李长宁洗漱回到卧房时,林言已经正襟危坐在床上了,看着李长宁的眼睛里,亮的惊人。 李长宁产后比以前多了些丰腴,更添了些风情,这会准备睡觉,上身也只着了一件桃红色的抹胸,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 李长宁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林言的视线,她哪里还不知道林言在想什么,自怀孕后,二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同房但不同房,很是素了一段时间。 这会被林言这么一看,她自己心里也有些痒痒了。 哪知林言比她还急,她不过只靠近一些,就被林言伸手揽住,不过一瞬,就倒在了床上。 惊呼还没溢出,就淹没在了唇齿间。 云雨过后,李长宁趴在床上,不想说话,锦被也只盖住了腰,感觉到的林言的手不住的自己裸露的后背游走。 不过一会的功夫,在自己背上的手就换成了唇齿,被这么一拨弄,刚从余韵中还未完全回复的李长宁也忍不住再次溢出细微的惊喘。 林言见状将头移到了李长宁的脖颈处“白日你睡的有些多了,不如再劳累一番,才好入睡。” 李长宁心里忍不住暗骂一声禽兽,接着就再次被拉入到欲望中。 东平郡王夫妇是在帖子送到后的第三日来的,这一日刚好是休沐,李长宁并林言一早就准备好在府里等侯。 等那二人到,四人先是聊了些别的,东平郡王才出言将话题移到他们今日过府的正事上。 李长宁夫妇认真听完东平郡王二人的话,由林言出言道“我与轩弟也相识多年,深知他的为人,只是我与公主毕竟只是兄嫂,这事终究还得父亲做主。 郡王爷和郡王妃怕是得等些时日,得了我父亲的回信,才好给贵府回答,不知二位意下如何。”穆轩还未取字,所以林言叫了一声轩弟,表示亲近。 东平郡王听林言语气平和,没有不耐的意思就知道,起码面前这二人是不反对这门亲事的事,心头微喜,再说话语气就放松了些 “这本就是应该的,不过再等几月,无妨。” 几人又说了会话东平郡王夫妇才起身告辞。 林言将他二人送走后,回来又跟李长宁说起这事“虽说我和你之前就讨论过穆轩和东平郡王府,觉得他应是良配,可现在真正的要和他家谈婚论嫁时,又觉得有些拿不稳了。” 说到这林言又沉默了会“我想再和穆轩聊聊,再给父亲去信说这事。” 虽然林言没有明说,但是李长宁也能猜出他想找穆轩聊的是什么,自然不会阻止他的想法,又安慰他 “你也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况且说再多也只是猜测,倒不如问清楚他的态度,咱们也好心里有个底。” 林言不过一两日就约到了穆轩,二人的谈话是在外另约了地方的,李长宁也不知二人具体聊了些什么。 只是林言回来后就将钻进书房给林如海写信了,从书房出来后还有心情和李长宁说两句玩笑话“父亲一月之内连接了咱们两封书信,也不知在没看到信的内容的时,会不会先被吓到。” 李长宁见他脸色不错,就问道“看来今日谈的不错,你看着是满意的。” 林言点头:“若当真若他所说那般,确实是玉儿的良人。”既然林言没说,李长宁也没有多问穆轩许诺了什么,不过就是那些个山盟海誓的,只不过这些山盟海誓还没被另一个当事人听到。 倒是林言又向李长宁道:“这事,等父亲回复之后,不管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都由我去和玉儿说吧。 若是同意了,等订婚了,我好歹把穆轩的心意也转达一下,不让玉儿懵懵懂懂的嫁给他。 若是不行,那就不行吧,再换一家好的就是。” 李长宁道“别人家都是母亲来说这事,虽说母亲不在,但是我这个嫂子还在,怎么到你这就是你这个做兄长的一手包了,倒是不让我插手了。” 林言失笑“这叫什么话,严嬷嬷和太医都特意交待了,不让你操心,玉儿没有母亲,这事得好好思量下怎么和她说。” 李长宁斜着眼暼她“原来严嬷嬷告诉过你我不能受累啊。” 林言只好打了哈哈糊弄过去。 扬州来回,就算只是信,无其他东西,也耗费了几个月,林家父子也都走了平常的渠道,等收到信也将过年了。 林如海对穆轩本就看重,考虑过后也就答应了,只是另给东平郡王去了信,希望能等到他回来后再商量两家订婚的事宜。 东平郡王自然答应了,反正俩家已经说定了,后面的事自然不急,只是年岁已经不小的黛玉和穆轩都是京中说亲的香饽饽。 两家在这段时间都有不少人家上门,明里暗里的打听二人的婚事,让来两家人烦不胜烦。 再得了林如海确切的回答后,俩家人一商量就把两家定亲的消息放出去了。 这个消息一出,自然也有不少人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的来打听,就是贾母都以外祖母的身份想招林言去问话。 被李长宁以公务繁忙给推了,让贾家有话来问她。 不管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这话带回贾家,贾母倒是亲自跑了一趟公主府。 李长宁自是很不客气的怼回去了“林家又不是死绝了,哪里轮到外祖母做主了,不过通知一声就行了。” 以前因为考虑到黛玉在贾家住了几年,对贾家还有感情,她顾及着黛玉,又担心贾家那边传出话来,对黛玉不好,一忍再忍。 现在黛玉对贾家也越发的淡了,也不用担心她的面子。她又带着黛玉在外走动了两年,黛玉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京中的女眷早就知道了,自然不担心贾家那边狗急跳墙又传出话来。 她后来看到贾母为了安抚宝玉骂林家的人都死绝了,才知贾母对黛玉再好,也是不如宝玉的,所以这会怼回去也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也不知原是书里刚失去父亲的黛玉听到最敬爱的外祖母如此说林家,要怎么伤心。 (今天是两章合一哈)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 贾母气的仰倒,她已经不敢在宝玉和黛玉的婚事上做文章了,今日来只是想了解始末,若是可以也想提出自己的看法。 毕竟荣国公府和东平郡王府虽说同是四王八公,但因为两家政见不合,早就淡了。 黛玉还未回林家时,她甚至还因为担心东平郡王妃看上黛玉,多次婉拒东平郡王妃接黛玉过去,哪想这两家还是结亲了。 可黛玉已经是贾家现有的亲戚里能高嫁,并且嫁的最好的了,却又和贾家闹了不好的东平郡王府结亲,意味着贾家也攀不上这门姻亲了。 就算不能和东平郡王府恢复原来的关系,也希望想借黛玉的婚事,再和林家修好。 这两年来,她已经隐隐觉出了不对,元春封妃已经有了些日子,可作为贤德妃母家的贾家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封赏。 贾政看似得了实缺外派,可对家族却没有裨益,每月进宫一次,如今看来倒成了点卯一般,元春时不时又叮嘱家中要妥善行事。 可她已经老了,也过惯了安逸日子,家中也无能为力,她只过一天是一天罢了,只是还存着念想,若再靠着林家,也许还能再显赫一段时日。 可是贾敏已经死了,贾家在林家那里已经说不上话了,只能靠着黛玉这个和贾家还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 以黛玉的在林家的受宠程度,只要能替贾家说上一两句话也好。 谁曾想黛玉还未见到,还不知哪句话不对,又招了这位长公主的嫌。 贾母心中暗恨,也只能好声的告罪又带着人离开。 林言回府后,李长宁和他聊起了今日的事“我也知道老太太为了什么来。你说她不管事吧,可几门亲事倒是定的不错。 还能想着把亲自教养的孙女送进宫图谋更大的权势。 可你若要夸她一句治家有方,又有长幼不分的笑话,家中正儿八经撑门楣的男子又偏没一个教好的。虽说他家的情况就是考出个状元也没用。 倒是知道要看重姻亲,也知道林家对贾家有多重要,不惜拉下面子到我面前,还白得一番挂落。 真是努力了,又努力错了方向。” 林言笑她“知道会被气到,还让她们进门。” 李长宁呆愣了片刻才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没有被气到。 我与贾家的交集只是因为你和玉儿,若非如此,贾家这种已经失去圣心的家族甚至都到不了我面前。 再有我知道皇兄迟早是要清算贾家的,我甚至都不用费心去处理他家,只要等着看最后的结果就行。 我只要他们怕我,忌惮我,从而让他们不敢在玉儿和宝玉的婚事上做文章就行。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这一年来,老太太已经不敢再找借口接玉儿过去了。 今天让她们进门,也是因为我好奇他家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来着。” 林言接话道“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嗯?什么理由,你说来我听听。”李长宁有些好奇。 林言这才接着道“阿宁,你在玉儿的事上总是很小心,会替玉儿考虑很多,特别在面对贾家的时候,你总是担心贾家的事会影响到玉儿。 也正因如此,你会先考虑到行事后对玉儿最不好的影响,然后为了避免这个影响,行事上也有了更多的顾虑。” 李长宁想了想,确实是这样的,其实早早就回家的黛玉未必还会敏感多思,只是她还是下意识的顾虑这些。 就对林言道“你倒是看的清楚。” 林言脸上带上了笑“你对玉儿很好,好到我觉得你们才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而不是姑嫂。” 说到这,林言突然有了一个猜想“陛下说,赐婚时,你没有半点不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其中一个原因不会是因为玉儿吧。”话毕林言脸上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李长宁微顿,才解释道“怎么可能呢,我之所以会答应是因为这门亲事是皇兄赐婚。 我自然是相信皇兄的眼光的,而且你这个年龄就是探花,就是京中家世再好的年轻子弟都是不如你的。相比她们来说我肯定选你。 我对玉儿这么好,是因为她一开始就对了我的眼缘,后来又成了一家人,在陈太嫔生下八弟之前,我一直是最小的,得了一个妹妹自然要好好的对待她。” 林言想想也是,黛玉第一次见李长宁都是林家接了尚主的圣旨之后了。 黛玉若是在之前就和李长宁相识,不会不告诉他的。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 思柔县主是在两家放出定亲的消息之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禁足的原因,而这会已经是次年了。 她倒是想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到长公主府找黛玉,可又不好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落人口实,更担心因为自己的冒冒失失讨了李长宁的不喜。 虽然黛玉常说李长宁好,但是她们其实是不怎么和李长宁接触的,并不知道里李长宁的为人到底如何。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送了拜帖,定下时间。等到了定下的那日才到长公主府。 等见到黛玉,思柔县主不过才叫了一句“林妹妹。”还未说其他话,黛玉已经红了脸。 思柔县主见状又忍不住又逗了她一句“我可得把林妹叫够了,不然日后就不能再叫了,得叫一声.....” 还未说完,黛玉已经羞到不行,努力板了脸道“县主若是专门来说这些的,我只能送客了。” 思柔县主立马收了脸上的戏谑,上前拉住她“好妹妹,我错了,别赶我走,我今日是特地来找你说话的。” 黛玉这才领着她进了屋,两人坐定才道“明明我才见你时,还是个温柔娴静的性子,怎么现在倒成了这么一副促狭的样子。” 思柔县主笑道“我母亲特意交待了我,让我不要吓到你,我只好在你面前装上一装了,可现在咱们都这般熟悉了,自然就不用收敛了。” 黛玉听言,只是瞪了她一眼,就不在这事上多言了,她也知道思柔县主今日过来,是为了她和穆轩的婚事。 林言是在得了她的同意之后才给林如海去信的,她还记得林言说起这事,心中有多惊诧。 林言问她可愿意时,她想到几次见穆轩的情景,还有万寿节那日,穆轩的守护,忍不住红了脸 “哥哥说什么呢,哪家定亲不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的,怎么还来问我,倒让我怎么说。” 林言心知穆轩人品难得,又有万寿节那日的事,黛玉怎会不动心,但还是解释道“这门亲事是他自己向家中求的,可见他对你是有意的。我和你嫂嫂都觉得他好,穆家内宅也清明。 只是不是我们觉得好就好的,日子是你过的,总得你愿意。 你跟着我读书,什么都涉猎了些,不拘于闺中女儿的那些东西。而穆轩是辞儿的师兄,白石先生的高徒,学问只会比绝大部分同龄人更好,日后你们志趣相投,也更好相处。 他也向我承诺,不置二色,也不会要求你只做贤妻良母,日后可如在闺中一般只凭自己喜好。 只是你日后是穆家宗妇,也得承担自己的责任,这也是我和你嫂嫂迟疑的地方,你好生考虑。” 黛玉从不怵管家之事,她也知道李长宁和身边嬷嬷教自己从来都是按高门主母一般教导的,所以并不会因此迟疑,她也相信兄嫂的眼光。 因此听了林言这么一通分析,就红着脸,低着头道“父亲和哥哥做主就是。” 林言知道黛玉是答应了,就道“既如此,我就给父亲去信,等父亲回信了,若是同意,咱们就给东平郡王府确切的回答。” 黛玉低声应了一声。 思柔县主见黛玉不知为何发起呆了,就叫了一声“林妹妹,你在想什么。” 黛玉回过神来道“我在想你过来是要跟我说什么。” 思柔县主赶忙吐苦水“你们竟好好的瞒着我这事,我还是咱们两家放出消息去才知道原来已经说定了。 因着哥哥去向父亲母亲求娶你的事,他被罚到祠堂跪半月,我也被罚了半月的禁足,还是听说你们定亲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被罚的。” 黛玉听说穆轩被罚跪,思柔县主被禁足,脸色一变,只怕这门亲事是穆轩强求来的,东平郡王夫妇并不满意。 但还是压下心中惊骇,温声解释道“因着本是要等父亲回京才过礼,所以就瞒下了。” 思柔县主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发现黛玉脸色有些不好,才想起自己的话有歧义,就赶忙说道 “妹妹平时那么聪慧的人,怎么遇到自己的事就糊涂了,我母亲那般喜欢你,能得了你做儿媳妇,再开心不过了。 我父亲虽没见过你,但你家世出身都无可挑剔,自然也是再满意不过的。” 黛玉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左了,可是还是不放心穆轩和思柔县主受罚之事,就问道“那你们兄妹为何......”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 思柔县主没有立刻回答黛玉的问题,只问道“妹妹可听说过一事,有一位官员,他五岁的小女儿因为从家中男仆的手中接过一块糕点吃了,就被那官员训斥。 那官员对孩子说,你是女子怎能随便接受男仆的糕点。便不认女儿了,后来又对那孩子说,你若是能饿死,才算是我的女儿。 那孩子吓得啼哭不止,后来真就不吃不喝,任是家中人再怎么哄劝也无用,直到七日后饿死。” 黛玉点头“我身边的嬷嬷说过这事。我只当是耸人听闻的,原是真的吗。” 思柔县主道:“真假咱们不论,可这事确实是流传甚广,有很多人不屑,觉着这个官员是沽名钓誉,五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就是男女大防,也得到了七岁才不同席。 可同样的,他也得了大部分人的追捧,他们将这名官员视为可学习的楷模,也学着他这般教导家中女眷。 我父亲对这种做法倒是嗤之以鼻,但是不代表旁人也同我父亲一样。 所以我父亲在听说哥哥要求娶妹妹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会不会连累妹妹受罚。若是妹妹家中也如那官员一般,那妹妹又该如何。 好在父亲和林大人认识,对林大人的 为人还算了解,母亲也说了你家中都不是迂腐的人,思量之后,也知此事不会害了你。只是即便如此,父亲依然觉得哥哥莽撞,还是罚了他。” 说到这,思柔县主顿了下,不甘心的又加了句“和我。 可这门亲事绝不是因为家中长辈觉得对不起妹妹才答应的,而是因为二老真的觉得好才上门提亲的。” 黛玉正想说什么,思柔县主抬手止住了她“我今日和妹妹说这事,不是为了让妹妹愧疚,然后觉得对我和哥哥要如何。 只是人多嘴杂,我怕这事后来会通过别人的嘴传到妹妹耳朵里,那时,就不知这事要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 哥哥要脸,被罚必然是不会主动和你说的,母亲和父亲也未必会提,只好由我来说了。 只是我那会没说清楚,倒吓着妹妹了,这会解释清楚了,妹妹也别误会我父母,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这门亲事。” 黛玉哪想他兄妹二人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受罚,心中愧疚,只是思柔县主的话,倒不好让她再表现出来。 思柔县主又道“妹妹前些日子来我们府上听戏,也知我父母都是知道我做了些什么,甚至还能帮着我收尾。 他们虽纵着我们姊妹几人,但是若是连累了别人,就得受罚。”接着思柔县主又话音一转“哥哥这罚受的不亏,得偿所愿了。” 虽然思柔县主这么说,但黛玉还是心里不安“可那日二爷也是为了帮我,况且他再守礼不过的。”黛玉并不知穆轩那日说的话,只当是因为穆轩说了万寿节那日的事。 思柔县主也不知那日谈话的具体内容,所以也顺着黛玉的话解释道“为了什么不重要,我父亲也不会去听那日到底如何,论迹不论心。 妹妹也不必一直记着这事,不然我又白来解释这一通了,倒显得我好心做坏事了。” 黛玉也知确如她所说,只好应了她的话。 等送走思柔县主后,黛玉也觉得心头微暖,思柔县主今日一番话既让她侧面了解了东平郡王的为人,也断绝了日后有心人拿这事来挑拨她和穆轩的可能性。 而黛玉在这一日之后,对这门亲事的期待也多了几分,她常常看着兄嫂说话逗趣,心中也盼着日后成婚也能如兄嫂般恩爱。 又有两家自定下之后,她也常接到来自穆轩的东西,不过还是都到了李长宁和林言面前,二人过了眼之后,才送来。 今年她的生辰,就收到了穆轩送的一对玉镯。黛玉是到李长宁二人面前领的这玉镯。 林言刚开始只示意她打开装玉镯的锦盒,未说是谁送的,她当时还觉奇怪,这镯子料子虽好,可手艺看着就差了些,更像是初学之人的手艺,其中一支比另一支好,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 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哪知林言并不说话,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复杂。李长宁看的好笑,就对林言道“好了,别闹了,你这眼神别说玉儿了,就是我都不自在了。” 林言只好悻悻的收回眼神。李长宁这才对黛玉道“是穆轩自己学着雕琢的,你收着吧。” 黛玉只觉这物拿在手中烫手,忙将其放在锦盒中。李长宁看着黛玉的动作,笑道“虽说手艺差了些,但也无妨,日后还有长长久久的时间学,每年一次,想来也能勉强练出一门手艺。” 黛玉被她羞到越发无措,嗔怪的叫了一声“嫂嫂。”便拿起锦盒离开了。 接着李长宁就听到林言在她耳边悠悠的道“还记得拿走礼物啊。” 她也被林言勾的,接了一句:“吾家有女初长成。” 不出意外的听到了林言的轻笑。 第120章 准备吃瓜 因着年年尚小,冬日里也病了一次,所以李长宁还没带他进宫见过赵太后。 如今已是快五月的天,又是昌明帝的万寿,所以李长宁就带着已经过了半岁的年年进宫。 才下了辇,赵太后已经迎了出来,拉着李长宁上下打量一番才道 “还好,没有瘦太多,看来她们照顾你照顾的不错。” 李长宁安慰道“岂止未瘦,生了年年后,还胖了些,我在府里虽然没有长辈照顾,但是几个嬷嬷都是有经验的,照顾的我极好。 大舅母和大表嫂也常往我府上去,您呀,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赵太后这才想起来问道“孩子呢,快抱来我看看。” 旁边乳母抱着孩子到了赵太后身边,赵太后伸手将孩子抱在怀中 “好孩子,叫外祖母好好看看,外祖母那里给你备了好多好东西。” 李长宁见年年在赵太后怀里想蹦跶的样子,就道“母后,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赵太后这才想起,抱着孩子进门,坐定了才有些遗憾的道:“若是个女孩....” 李长宁立马打断了赵太后的,有些不赞成的说“母后!” 她知道赵太后的意思,不过想着亲上加亲,又有她的女儿身份不算低。 但她可没有什么太子妃要出身高贵,她的女儿出身正合适的这种想法。这可是皇权高度集中的朝代了,高不高贵的只凭皇家的一句话。 好在赵太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事不是普通人家的婚事,想亲上加亲就能的,所以也没有再提了。 又有李长宁已经快一年的时间未进宫了,这一进了门就看到主屋大半地上都铺上了地毯,还有些奇怪。 身边的赵嬷嬷解释道“四皇子和二公主常在娘娘这里,所以才特地铺上了,好叫两个孩子玩闹。” 李长宁也念着那两个孩子,想着待会也能把年年放在慈安宫,她好去看看那两个孩子。所以很快又把话题转到几个孩子身上去了。 不过她只和赵太后说了几句,就有上皇身边的小太监来传话 “上皇说,公主长久未进宫了,还带着孩子,只是上皇现在腿脚不好,不好走动,让公主带着小少爷去大明宫。” 既如此,李长宁也没法,和赵太后告辞之后就带着人,抱着孩子去了大明宫。 倒是那个小公公,李长宁隐隐觉得有些面熟,又不敢确定到底有没有见过。 等到了大明宫口的时候,就见到一个形容憔悴的宫装女子离她不远的地方瞪着她,李长宁一脸莫名的正想问话,就见那女子不知看到了什么,惊恐的转身离开。 倒是严嬷嬷打量的看了一眼来传话的那个小公公。 李长宁奇怪的转身问道“这是谁,我不记得我在宫中和谁结仇,让她这么恨我的。” 上皇派来传话的小公公回道“是上皇身边的陈太嫔,先就被降为贵人了。” “陈太嫔?”李长宁努力回想她唯一一次见陈太嫔的情形“我记得那是个美人来着,怎么成这样了。” 小公公躬身回答道“太贵人生下的小皇子身子不是很好 想来是为小皇子操心的吧。” “是吗?”李长宁觉得肯定不止是这样,不过也没继续追问。 等李长宁进门后,严嬷嬷和那个小公公一起落在了后面 “看来安公公现在还不错。”原来这个小公公就是原来陈太嫔派到长公主府的那个小公公,只是他这一年多以来长的极快,脸上的稚气也慢慢退了,更没有以前的畏缩,所以李长宁才没认出他来。 安公公听严嬷嬷叫他,才露出一些羞涩来“嬷嬷好,托了长公主和嬷嬷的福,戴相愿意提携我,现在已经能在上皇身边近身伺候了。” 严嬷嬷摇头,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复杂:“安公公只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近身伺候,这是公公的本事。” 安公公只是低头笑道“若是没有长公主,也没有我的今日。” 抬头见严嬷嬷看着陈太贵人离开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就低声道“嬷嬷放心,陈太贵人那里翻不出什么花样来,她会学聪明的。” 严嬷嬷这才回神“倒不是会觉得她能如何,先不说我们在宫外和她交集不多,就是在宫中,也不怕她如何。只是觉得她状态不对,怕她狗急跳墙毕竟宫里还有其他贵人。” “这样啊,”安公公顺着严嬷嬷的目光看去“嬷嬷放心,我会盯着的。” 等严嬷嬷回头,安公公又说“嬷嬷还是随我进去吧,不然长公主该找了。” 严嬷嬷这才紧随他进门,跟上李长宁等人。 李长宁进殿后,正准备行礼,上皇就挥手免了她的礼“抱着孩子坐到我身边来。” 李长宁应了“是。”就转身从乳母手里抱过孩子,坐到上皇下首。 年年这一路上都极乖,没有哭闹,这会被母亲抱到怀中,在四处望的同时,还能抽出空来赏她娘一个笑脸。 上皇约是被孩子的笑触动了,伸出手来道“让朕抱抱这个孩子。” 李长宁没有立刻将年年递给上皇,只道“这孩子正是爱动的时候,怕冒犯了父皇。” 上皇板下脸来“朕又不是没抱过孩子,你大哥,你皇兄还有你,朕哪个没抱过,别啰嗦。” 李长宁本还担心上皇不会抱孩子,到时候他和孩子都不舒服,既然上皇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好把年年送到他怀中。 上皇也确如他所说,将年年稳稳的抱在怀中,年年对着上皇依旧笑的开心。 李长宁看着年年的笑脸,倒是庆幸这孩子还没到认人的时候,人人都能抱上一抱。 只是上皇今天提了义忠亲王,倒是意外。 接着就听到上皇道“比起林卿,这孩子反倒更像他舅舅。是个有福的。” 李长宁只好顺着上皇的话道“我和皇兄是同胞兄妹,这孩子又像我,所以才看着像皇兄。” 上皇只是笑了两声,又接着问道“可取名了。” 李长宁道“取了,叫时晏。” 上皇又将年年换了个姿势,才问“可有寓意。” 李长宁道“取自‘河清海晏,时和岁丰’里的两字。” 上皇抱着年年叫了两声“小时晏。”才对李长宁道“这名字寓意倒倒好,不是驸马取的吧。” 李长宁点头“是他父亲,林大人取的。” 上皇叹道“林如海也算是个好官了,不然也不会给孙子取这么个名了。盐政那边....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李长宁无语,你说不懂就不懂吧,接着笑而不语,林如海本来是上皇的人,现在又是昌明帝的人,谁知道上皇是不是真的夸人。 上皇又抱着年年逗了一会,才把孩子递给李长宁,才到她怀里,就连打了几个呵欠,又哼哼了两句。 上皇见状就道“抱着孩子回去吧。” 李长宁起身告退后,又听上皇道“去看看你弟弟吧,和时晏差不多的大小,就是身子太弱了,才出生就吃药了。” 李长宁转身道“父皇确定真要儿臣去看八弟,儿臣倒是无妨,只是陈太贵人怕是不想见我。 毕竟若不是我和七哥多管闲事了,陈家现在只怕还在四姐府里作威作福。” 上皇一滞,良久才悻悻的道“你也是个有脾气的,算了算了,你回去吧,别让你母后等急了。” 李长宁这才道“儿臣告退。” 李长宁回到慈安宫后,和赵太后说起这事,赵太后道“那孩子本就是早产,身子弱。偏陈氏还为了博取你父皇的怜惜,作践那孩子,就是能平安长大,有这么一个母亲,也不好受。” 说完赵太后还叹了一句“你父皇退位时,让我和他一起去大明宫,那时你皇嫂初掌后宫我不放心,就拒了,还好我拒了。” 李长宁又劝了两句,正好建宁侯夫人带着赵芷来请安,黛玉今日也随着李长宁进宫来的,只是见李长宁和赵太后有话说,就提前到了偏殿抄经。 她以前进宫时,被赵太后发现了写的一笔好字,就偶尔和赵芷一起替赵太后抄经。 这会建宁侯夫人和赵太后说话,年年又睡的正香了,李长宁就干脆就带着两个小的出去遛遛。 才到了明湖旁边,就听到那边一阵喧哗,有叫姑娘的,有叫郡王爷的。 李长宁挑眉,有些好奇,活的宅斗现场啊,林家人口单薄,她又有自己的公主府,所以也都斗不到她面前。 倒是有人想在她面前耍心眼,只不过在权势面前,后宅女子的心眼可不够看。 她本想立刻上前去看,不过想到两个小的,还是叫人想把她们送回去了才提步上前。 但是心下也好奇,她们现在等的是晚上皇家自家的宫宴,这会还没走的可都是李家自己人和黛玉这种被李家人带来的。 就是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带来的,这个郡王爷又是哪个府上的郡王爷。 第121章 又生事端 等李长宁转出去时,远远的就看到永乐带着几个宗室的女眷过来,再加上个人伺候的丫鬟,浩浩荡荡的跟了一群,很是唬人。 李长宁皱了皱眉,怎么又是永乐。 这时闹出意外的两人她已经知道了是谁。 一人是袭了义忠亲王爵位的义忠郡王李皙,一个据身边跟着的宫女介绍是平安州节度使的女儿。 李长宁看着面前这两人,也不算失态,只是二人胸前的衣襟都湿了,不过周姑娘的衣服有些单薄了啊。 李皙看到李长宁又看到从远处来的永乐等人,脸色铁青,但还记得给李长宁行礼“五姑姑安。” 李长宁先叫了身边的丫鬟把自己的披风给周家的姑娘披上,才问李皙“这是怎么回事?” 李皙正想回答,苏皇后就带着人从李长宁身后过来,反倒比需要绕个圈的永安等人先到。 李长宁苏皇后“皇嫂怎么过来了。” 苏皇后叹气道“趁着晚间的宫宴还没开始,本想出来透透气。刚到这附近,就有人来报这边出事了,还涉及到了义忠郡王,我就只好赶紧过来了。你怎么在这。” 李皙身份特殊,义忠亲王的事倒是没连累到他。即使义忠亲王犯事了,但是李皙依然是上皇最疼爱的孙子,不止如此,就是昌明帝对李皙就是侄子里的独一份。 所以苏皇后才会这么急着赶过来。 李长宁也是苦笑“和皇嫂一样,刚到,但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皙就上前就事情快速的说了,苏皇后看着周家姑娘的眼里多了冷色。 对李长宁道“你先带着义忠郡王离开,我来处理永乐她们。” 李长宁就带了李皙离开,原来是有人到李皙身边传话,说是永安公主有事找他,但地点却在后宫的明湖边。 他心里觉得不妥,毕竟他不是皇子,到后宫不合适,可永乐是长辈,宫人又有说有很急的事,他只好随着宫人到了明湖边。 哪知他才到,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一个姑娘撞到自己身上,她手里的酒壶倒了二人一身。 他本想着是意外,还想着怎么帮助遮掩,那姑娘身边的丫鬟就嚷起来了,叫着她们姑娘被轻薄了,那姑娘也顺着话寻死觅活的,他这才知道被算计了。 李长宁听完心下无奈,若说忠顺亲王只是为了攀高枝,那义忠郡王只怕是有别的想法了。 只是周节度使是义忠亲王事败之后,才被上皇派去接了节度使的位置,按理说,应该是上皇的人。 不过上皇很疼爱李皙,想和李皙结亲或许是为了讨上皇的欢心,毕竟他已经铁板钉钉是上皇的人,倒不如趁上皇还在的时候多捞点。 昌明帝对李皙也不错,家中出个郡王妃说不定还能筹谋。 只是这样的手段有些下乘了,这其中应该是有了什么误会,或者这个主意还真不一定是周家的主意。 上次是忠顺亲王,这次是义忠郡王,李长宁头疼的想到,不会是永乐的馊主意吧,永乐历来跋扈,眼睛长在头上,旁人也不敢在她面前耍心眼。 毕竟以她的性子,在她面前耍心眼,只会自找苦吃。这种直接粗暴的办法还真是她会搞出来的,也只有她会完全不在乎旁人的名声。不过想到忠顺亲王直接把人扔水里,行吧,一脉相承。 这些年她闹出的让人哭笑不得事也不少了。只是永乐到底在蹦跶什么,她又没个同胞的兄弟,还能造反自己扶持自己的兄弟不成。 等二人到了昌明帝所在的地方,听闻林言和忠顺亲王也在,李长宁把事情和小太监交待了,就拍拍手走人,反正晚上也能听林言说。 等到了晚间宫宴的时候,李长宁着重关注了一下永乐,果然见她好几次想出言,都被苏皇后把话岔开了。 最后还被苏皇后警告了,至于当时和永乐用在一起的其她人,皇后摆明了不想听,也没谁傻到雷点蹦迪。 等到晚间,李长宁早早的洗漱好,待在床上等林言。林言一进屋见她盯着自己,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说今天的处理结果“皇后娘娘审了周家的那个姑娘,那姑娘咬死了是因为仰慕义忠郡王,所以才出次下策,不求名分,只求能伴在义忠郡王的身边。 不过皇后娘娘身边带话的宫人说,那姑娘话虽这么说,但是毕竟年纪还小,话语间难免的露出不甘怨恨来。” 李长宁也不知叹了今天的第多少口气,才道“好歹以前也是娇生惯养的姑娘,每次都要靠自己的名声去算计人。 不管是为了什么,但凡是个有些骄傲姑娘怎么可能会不恨。不过又是个为家族牺牲的女孩罢了。 再说了李皙才十五,还没长开呢,怎么就能得了一个和他一样的小姑娘的至死不渝了。” 林言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她。” 李长宁道“不喜欢,不代表我不会可怜她。周夫人带着她上京快三年还没定下婚事本身就很可疑了。 只怕是想着攀高枝呢。皇兄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林言道“说来这周家姑娘运气也是不好,第一次忠顺王爷就不按常理出牌,第二次,皇后娘娘到的也快,你还把义忠郡王带走了,两次都没能当场闹出来。 只是这回这个小姑娘寻死觅活的,到底是一方大员的女儿,还牵扯到了义忠郡王。皇上和义忠郡王商量过后,准备过段时间下旨赐了侧妃的位置。” 李长宁有些怀疑的道“我怎么觉得还有隐情,我本来以为这桩亲事是为了讨父皇的欢心,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太急了。” 林言道“当时周姑娘身边叫嚷的那个丫鬟是永乐公主的人。周姑娘身边的人是想阻止她的,但是没止住。” 李长宁恍然大悟:“所以周家姑娘应该是想来个邂逅,然后再由永乐帮着再来几次偶遇。 年轻人嘛,次数一多,怎么着都会有点想法。到时候你情我愿的,李皙就自己去求亲了,父皇和皇兄对他都不错,只要他看上了,基本没跑了。 哪想永乐这么急,大概是怕迟则生变,毕竟皇兄下次选秀,这些成家的宗室怎么着也得赐一两个人。反正都闹了周家姑娘只好顺着永乐走了,不过永乐为什么这么帮着周家。” 说到这,她突然有了一个猜测“平安州怕是不平安了。永乐和周家是不是有什么交易啊。” 林言有些吃惊她这么说“皇上已经派人去查了,周大人这些年一直很小心。” 李长宁听到这,也忍不住笑道“要是真的,周大人只怕呕死了,计划全被搅了,若是真按照我说的那样慢慢来,你们也不会想到这门亲事会是特意设计的。 只当是两个孩子互有情愫,最多就是觉得周家姑娘品行不端罢了。”说到这,李长宁有些促狭的道“不妨让李皙试试美男计。” 第122章 抓周 因近来无事,公主府的众人很是过了一段悠闲日子,李长宁也开始考虑身边几个大丫鬟的婚事。 其她几人倒罢,只是白术年龄是最大的,已过了二十,只是她身边的几人都出挑,她有心将她们都嫁出去做当家人,而非配了府内的小厮管事。 白术之事倒是很快就定下来了。因着李长宁常有重要之事都是要白术去办,时日一多,白术和司丞难免熟识,所以司丞就求到了李长宁面前。 李长宁在征求过白术的同意之后,也就答应了司丞的求亲,只不过按照白术的想法,想再等一二年才出嫁。 李长宁不愿意耽误白术,就折中定下了一年后出嫁,只是剩下三个,白果倒是大方的求了,她想在李长宁的绣坊里帮李长宁看着绣坊。 她本就绣艺精深,所以李长宁也应了,让她自己去绣坊多走走,挑一挑几个管事,这般大胆的做派,把白果羞的不行。 直呼不行,求李长宁做主选一个就是,不过李长宁没有答应,她在看人这方面不如几个嬷嬷,让白果经常带着嬷嬷们去逛逛,让嬷嬷们给她参考。 白芨则是不愿意嫁,只说嫁了人也是去伺候人,她瞧不上男人,只想留在她身边,她也只好顺了白芨的意。 倒是白芍,也不愿意嫁人,却不说是为何。只有白术发现了她自李长宁透露出给她们说亲的事后,就常常魂不守舍的。 白术担心她在伺候的时候出错,就去找了她聊 “白芍,你若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咱们公主的性子,也不会逼你,可你最近却是频频出错。你若再这样,只怕公主不会说什么,但是几个嬷嬷不会轻饶你。” 白芍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起了家中的一些事,过几天就好了。” 白术问道:“可是因为婚事,难道你家中找上你了,只是你不是被卖的吗,她们如何还能找到你。” 白芍摇头“我只是想到了我娘的遭遇,不想步我娘的后尘。” “你娘?”白术不解“我记得你不到十岁就进宫了,怎么就想到她了。” 白芍只是沉默,久到白术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白芍才道“白术姐姐,其实我自小就知道我是我娘被典之后生下的。” “典妻?”就是以白术的心性都忍不住惊呼。 白芍点头接着道“我生父家里还算有些资财,只是一直没有儿子。 因为我生父的妻子在生下三个女儿之后,就伤了身子,没法生育了。 后来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外面生养了儿子多的妇人身上。就在附近的村子里打起了典妻的主意。我娘从十五岁嫁给我养父之后,就开始生孩子,一直生了三个儿子。 但是他家太穷了,所以在知道我生父的事后,我养父就将我娘典给了我生父,二十两银子签了三年的契。 三年内生下的若是儿子,就留在我生父家里,若是女儿,则各凭意愿。 不过三年中,我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后来我养父家靠着那二十两银子算是过上了好日子吧,三年后就把我娘赎回去了,但她舍不得我,我生父又不差女儿就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把我带走了。 不过我养父不喜欢我,若不是我生父另给了一些银子,他也不愿意养我。所以我自能站稳就开始做事,等到了七岁那年,家中又需要钱,我就被卖了。” 白术震惊了良久才问道“你生父家中既有些钱财,为何还要典妻。倒不如挑了家中婢子,或是外面买了人。况且典妻也是被不容的。” 白芍反倒笑道“姐姐忘了,我生父无官职在身,除非四十无子,否则是不能纳妾的,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再者与其和家中女仆生子,闹出事来叫人查了,还不如典妻,契约一到就和家中没关系了,家里的妻子也不担心会有母凭子贵的事。 虽说不容,但也只是纸上的字罢了,比起纳妾来倒少了很多后患。” 白术这才懊悔道“我本是要劝你的,怎么就挑了你的痛处。” 白芍摇了摇头“也不算痛处吧,毕竟我很早就被卖了,才把规矩学出来就到了公主身边,没吃上什么苦。 我知道我若不愿意,公主也不会随便把我指了人,只是谈起婚事难免有些怕,我也没法控制,这几日烦请姐姐帮我告了假吧。 而且,我和白芨不出府,姐姐和白果那丫头日后出嫁了,也不用惦记公主身边的人伺候不周了。” 白术又劝了几句,就去向李长宁回话,不过略下了白芍生母的事 “白芍家中过的不好,特别是她娘,她自小看透了,所以不愿意嫁人。” 李长宁自然不会逼着她要如何“既不愿意就算了,只是我以前觉得为你们寻一门好亲事就是对你们好了,倒是我想左了。 我这公主府又不是养不了她们二人,就是你和白果也是一样的,日后不好了,就回府,我给你们做主。” 等进了八月初,年年满周岁时,就得抓周了,就是黛玉都担心会闹出似宝玉般抓了胭脂的笑话,带着几个嬷嬷对抓周礼上的东西进行了严格的筛选。 相比于其他人对孩子要抓一些好东西的执念,李长宁和林言倒是显得无所谓了。 李长宁是因为她的出生环境使然,而林言则道“我出生的时候,家中还不算好,只顾讨生活了,没有什么抓周礼。 辞儿周岁时,我家倒是有些钱财了,但父母又没了,我又带着他被赶出来,更办不了了,所以我不信这个。” 好在年年很争气的抓了笔,让担心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止如此,他抓住的还有被忠顺亲王带着来看热闹的大皇子李晟的腿。 李长宁每每想起那个场景都只好笑,年年已经开始长牙了,自然也开始控制不住的流口水。 偏偏他抓了笔之后,就朝着李晟爬去,笑呵呵的把笔递给李晟之后,就抓着李晟的腿不放了,把李晟嫌的姑姑,姑父,七叔的一通叫,还好李长宁很快将他解救出来。 年年被李长宁抱在怀中时,还又歪着头去对着李晟笑的一脸欢乐。 李长宁只好点点年年的小鼻子“看把你乐的,哥哥都嫌你了。”年年被她的动作逗的在她怀里蹦跶的更开心了,李长宁只好把人抱的更紧些。 林言见状,就上前将年年接到他怀中。李晟也上前拉李长宁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姑姑,我没有嫌年年,我弟弟也这。而且嬷嬷说了,小孩子都这样,等长大些就好了,等年年长大,我就带着他和我弟弟一起读书。” 李长宁让这孩子一番话说的心软的不行,蹲下身子,叫了一声好孩子。 而这一日,除了年年的周岁,特殊的就是林如海的书信了。 第123章 林如海将回京 虽说前些日子就从昌明帝那里知道林如海要进京的消息,但是时间却一直没有确定。 今日年年周岁生辰,扬州带来的不止是扬州那边备下的物品,还有林如海回京的时间。 林如海信中透露扬州事宜已近尾声,他将于十二月底中旬起身,只是冬日天寒地冻,只怕路上要耽误时间,过年是万万赶不回来了,但无论如何会赶在黛玉的及笄礼之前到。 另外也交待了此次进京,除却家中老宅和愿意出去的人之外,会将林府大部人都带至京中。 另有白石先生,为林如海调理身子的大夫祖孙也将和其一起到京中。 林如海既然回京,那黛玉自然是要回林府的,毕竟她长辈不在京中,她和兄嫂住在一起还算情有可原,但是林如海回京,她肯定是不能再在公主府长住了,只能偶尔来小住。 而且林如海回京,林家和穆家也该过礼了,黛玉的及笄礼也要回林家去办。 想到这,李长宁也有些头疼,林家后宅无长辈,只有林如海的一些妾。 所以黛玉的事只能她去林家操办,虽说黛玉身边的几个嬷嬷也能办好,但不能只由嬷嬷来办,所以当夜就和林言商量 “父亲既已回京,那穆家那边怕是得过府商量两边过礼的事宜了,还有玉儿的及笄礼也得在林家去办。咱们怕不是得是先过去林府准备。” 林言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按说林府只需他和黛玉回去就是,李长宁大可不管,无非是因为黛玉的事,她不放心才要和他们兄妹一起过林府罢了 “玉儿的事又要劳烦你了,为此还得去林府那边。” 李长宁倒是不在意“不过一两年,况且也不是长住,只是有事时去住上几天。玉儿好歹在我身边几年,她的大事,我总不能不管。 况且也劳烦不了我什么,我不过是坐镇,该有的自有几个宫中来的嬷嬷拿了章程,我拿主意罢了。” 二人又说了会话才歇下。 进了十月,李长宁带着年年进宫请安时,在半道上就被人叫住了 “晋国长公主安。”李长宁回头一看,除了北静郡王妃是她见过的,其她几人都是生脸,叫了起后就没说。 北静郡王妃见状也适时的介绍了几人的身份,原是甄家的人。 李长宁听言,转身就离开了,一时间不管是甄家的人还是北静郡王妃脸色都不好。 等李长宁走远了,甄家太太才道“这位长公主还真是傲气啊。” 北静郡王妃倒是说了一句“这位长公主的脾气从来都是分人的,大概是甄家哪里讨了她不喜吧。” 甄家的人听言,心里也在打鼓,这位长公主确实是有很大可能不喜甄家的。 之前甄家可是打过她的主意的,再有就是在南边,林如海和甄家一直就不合,而这位长公主据说对林家的人极好。 想着面上的神色就更不好了,北静郡王妃看见她们的样子,无奈的道 “这是在宫中,收起你们的那副样子。只要你们不要蠢到往她面前凑,她还能找你们的事不成。 再说了,你们是诰命,还有老太妃的面子,她最多就是说话难听些,还不能罚了你们。 行了,跟着我去给太妃还有老太妃请安吧,别忘了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至于皇后和太后那边,早在她们求进宫时,就说了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受她们的请安了。 李长宁回府后就和林言说起了这事“甄家应该是才到京里就进宫了,她们在这个时候进宫,江南那边是不是不太好了。” 林言点头“父亲这次要带上京的东西,只怕牵扯的有些广,陛下也派了不少人去扬州那边接应父亲了。 还是二舅舅带的人,就连穆轩,陛下想用他,也让二舅舅带着他去攒功了。” “攒功?只怕这次回京不会安稳。”李长宁有些担心,她不希望黛玉的婚事又出什么意外。 林言也看出了她的担心,安慰道“放心吧,二舅舅带着呢,他知道穆轩和咱们家的关系,想来也会看顾他些。就是不知道父亲看到他是什么心情了。” 李长宁也忍不住一笑。 虽然有心人已经从甄家女眷进京一事,猜到了江南怕要出事了,但是对京中却没有多大影响。 夫人太太们依旧借着各家的宴席交际,只是多了一家甄家。甄家的女眷也常往各府去拜访,皆有重礼送上。 永安也收到了,还能和李长宁调笑:“她们家倒还不敢往你面前凑,我和皇兄说过了,皇兄说无妨,我自然就笑纳了。” 而甄家一直在京中走动,进了十二月才起身回的扬州。 林如海要回京的事,黛玉早些时候就知道了,只是这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李长宁二人却是瞒着她的。 所以她一直都很开心,等要过年的时候,李长宁也将几人准备回林家住的事告诉了黛玉。 黛玉倒是开心,只是想到李长宁,又觉得有些愧疚“又要劳烦嫂嫂了,其实林家那边的事,我自己也是能处理的。” 李长宁笑道“又不是为了这些事去的,我要去办的事可不能由你自己出面。” 黛玉这才反应过来是为了什么,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她其实还有些不习惯。自从她和穆轩的事定下后,就常被赵芷等人调侃。 不过她立刻转移了话题道“罗大夫也要和父亲一起到京城来,他的孙女和我要好,等回京就让她和我一起住吧,我也好就近照顾她。” “罗大夫的孙子是个姑娘吗,我竟是才知道。”李长宁只知是祖孙俩,还不知是个姑娘。 黛玉点头“和我同岁,但自小就和她祖父学医了,她说她自能站稳就开始拿针了。她父母去的早,她就和祖父一起生活,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 李长宁自是应了她。 等过年那日,就带着黛玉进宫,倒是意外的得了赵太后赏赐的一支累丝嵌宝石金凤簪 “我听你嫂嫂说你要及笄了,这支簪子是我的旧物,你且拿它在你及笄上用吧。” 黛玉大惊,赶忙谢恩,当朝太后的旧物给自己在及笄礼上用,不可谓不是极大的赏赐了。 第124章 林家回京 几人又说了会话,李长宁带着黛玉就准备出宫,在半道上遇到了同样来请安的义忠郡王李皙带着他新纳的周侧妃。 李皙见她问了安之后就说要去给上皇请安,就把周侧妃留在了原地,看样子是不准备管她了。 李长宁一看就知这二人处的并不好,不过也是,李皙是被算计的,心中存着一口气,周侧妃进门时的礼节也只比纳妾好了些。 李皙这是摆明了不想给周家和南安郡王府这个面子了。倒是周侧妃虽然出乎意料的黑了脸,但也只片刻就缓了过来。 从身边侍女的手里接过披风,递给李长宁“当日多谢长公主援手。”她也是几日前听说李长宁约是会进宫请安,才特地带了来。 至于长公主府,她不觉得李长宁会让她进门,再者她在郡王府并没过上她母亲以为的好日子,这才拖了大半年才有机会把披风还上。 她忘不了那日旁人看她的眼光,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那会只有身上的披风可以替她挡一挡落在身上的各色眼光。 李长宁示意身边的人接了后,就准备离开,哪想离开之前听到周侧妃说了一句“长公主对林姑娘真好,就好似林姑娘本就是和长公主是一家人。” 李长宁看着她脸上的艳羡,这些时日关于周侧妃的事,她也听说过一些,心下叹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周侧妃,名节这种东西困住的从来都是女人,在乎的只有女子自己,因为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周侧妃听着她的话,也忍不住低头红了眼眶,她何尝不知,经过忠顺亲王的事后她就怕了,好在那次的事没有传出去。 她也没想到还会有第二次,她也是慢慢才看明白了,原来自己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她也茫然过,明明曾经她的父母也是真的疼爱她的,怎么就变了呢。 所以这会听着这些话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多谢长公主教导。” 李长宁未再多言,带着黛玉就离开了,等上了马车,黛玉才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这位周侧妃的时候,她的脸上满是倨傲,我那时想着,她大约是父母极为疼爱的孩子吧。” 李长宁微微勾唇“疼爱的时候是真的疼爱,可需要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推出来,用他们的说法这叫回报。” 二人一路无话,直至回府,又热热闹闹的过了年,到月底的时候才准备黛玉搬回林家之事。 只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年年却因为长牙的原因,发起烧来,几人无不着急的,只是算着时间,林家的人只怕快到了。 黛玉瞧着年年哭闹的样子和李长宁为了照顾年年憔悴的脸,也心疼的紧,越发把林家的事揽了去,便是林言那里,黛玉也只叫他少操心的。 等一进二月,林家就开始派人在路口接人了,等了三日后终于等到了林家进京的人。 浩浩荡荡的跟了数辆马车,街上看热闹的人凑在一起看热闹。 林家的大管家林成见状赶紧凑上去“可到了,府里是望眼欲穿了,老爷可在,我先给老爷请安去。” 林忠奇道“怎么,老爷还没到吗,老爷带着人在我们前头还先出发一段时日的。” 这话一出,二人心里都划过不安,林成道“这样,你让他们先去先跟着人回去,你跟我去见大爷,看大爷怎么说,只是姑娘那,你交待着,让他们瞒着点。” 林忠点头“好,你且等等。”林家几代主子都不多,又有林如海的职位紧要,最怕被人钻了空子。 所以这些年下来,林府府里陆陆续续的放了不少人,只留下些忠心的,所以并不算多。 但是人虽少,林家的东西却不少,所以这次只来了一部分,还有一些另有忠心的人待天暖再持林如海的帖子带着东西上京。 所以这会林忠快速的安排了就和林成去了晋国长公主府。 他们到时,李长宁二人才把年年哄睡着了,这会听说林家来人,林言也来不及歇一会,就赶到了前院。 听完林成二人的话,对他们道“父亲那里还有旁的事耽误了,两位放心,父亲的下落我已知晓,不过几日的功夫就能到了。 若是妹妹问起,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回她,我晚些时候会回去的。” 林成二人这才放心回了林家。 林如海的消息,林言确实是知道的,毕竟消息天天都要传到昌明帝那里。 但他没说的是,林如海的情况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现在就连忠顺亲王都被派去接应了。 若不是他手上的事同样重要,他恨不得随着忠顺亲王一起去。 这边黛玉见林家的人都到了,可林如海却又不见人,急的不行,从扬州来的人又是一问三不知的。 就急着叫紫鹃等人备了马车,要去公主府问林言讨主意。紫鹃等人也劝不住,只好又去找这会正在院子里休息的两位嬷嬷。 好在很快林成等人就回来了,把林言的话回了,黛玉才冷静下来 “忠叔可莫骗我,你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你说话,我总是比别人要信些的。” 林忠赶忙道“姑娘,我怎会骗您,这话是大爷亲自说的,大爷说了晚间会回来,您且放心。” 等晚间林言回了林家,又和黛玉说了会话,才算安抚住黛玉。 好在年年很快就养好了,只是萎靡了一两天。 等着年年好全,李长宁看着自己和林言脸上的憔悴道“果然是谁带娃,谁憔悴。”虽有乳母等人帮衬着,但年年因着生病的原因,及其的腻着二人,所以二人也熬的不轻。 等李长宁抽出手来,就开始忙黛玉的及笄,黛玉生辰前五日,林府的帖子就满京城撒了出去。 虽说是林家下的帖子,但是京中谁不知长公主已经高调的搬去了林家,这是长公主给她的小姑子做脸呢。 再说,消息灵通的,也知道林如海要调入京了,在盐政上熬了这么多年,这次怕是能捞个一部尚书了。 所以能接到贴的,能不能去林府观礼的,自然都要备礼,就算不如何,结个善缘也好。 虽说还未过礼,但是林穆两家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这及笄礼办的更要隆重些。 正宾李长宁考虑之后,亲自去了庆王府请了庆王妃这个长辈,消息一出,京中谁人不说一句大手笔。 而赞者和有司,黛玉没有姐妹,贾家的表姐妹们,因着一些事,三春是游离在京城的闺秀之外的,所以黛玉最后请了赵芷和内阁大学士宋大人的孙女,宋锦。 在离黛玉及笄还有五天的时候,林家的人终于在城门口接到了林如海。 第125章 及笄礼 林如海回京甚至来不及跟林家的人交待一声就急急的进宫去了,在这之后,林言也被招进宫去。 倒是林辞,本应该和白石先生以及罗大夫一般和林家人一起进京的,却是现在才和林如海等人一起回京。 李长宁见他精神还好,但也只随意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去休息了。 林言和林如海二人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林如海甚至只来得及和一直等着他的黛玉说上一两句话,就实在撑不住去睡下了。 只是林言回房后,心情还有些低落,李长宁也还未睡,就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事态不好。” 林言苦笑“真要说起来,其实事态还算不错,起码父亲拿到了很多证据。 只是查到了一些事,母亲的死,和甄家有关,或许还有贾家。” “若说甄家,其实我能想到打的什么主意,只是贾家,母亲去世对贾家没有什么好处。 只要玉儿不进贾家,没有母亲,林家这门姻亲对贾家并不牢靠,就像现在。 甚至这会父亲回京,你们兄妹有长辈在身边,贾家的老太太外祖母的身份可就不好用了。” 李长宁沉吟了会又接着道“难道是王氏?可王家虽说不教女子读书,不知吏法,但谋害诰命可是大罪,我不信她不知。 我虽也觉这人不是聪明人,但是也不至于蠢到做这事。” 林言道“王氏未必是想让母亲死,只是想让母亲不好过。不过是甄家借刀杀人,而王氏就是那把刀,母亲千防万防,也没想到这刀是从自己娘家来,王氏的手能伸到贾家老太太送去的东西上。 若非父亲埋了数年的那颗线,已经成了甄家重要的客卿,只怕这事未必能被翻出来。” 至于未说出口的不好过,二人皆知,大约就是子嗣了吧,贾敏嫁到林家,过了三十才有的孩子,那时林如海已经快四十的年岁了。 二人又沉默了会,李长宁才道“宫中的甄老太妃病了,去年因为皇后生子,免了省亲。 今年则是因为这位老太妃生病,免了,只怕这位甄老太妃.....” 林言叹道“快了。” 接着林言又说到林如海受伤一事“这一路上多亏了二舅舅他们死命的护着,就连穆轩也因为护着父亲,受了不少伤。 父亲的意思是瞒着玉儿。好在罗大夫本就是为了给父亲调理身体的,所以他守在父亲身边,也不会叫人起疑。” 二人又说了会话才歇下。这几日,李长宁也是随着林言去探望了一次林如海就未再去过。 黛玉长久未见父亲,自然是亲近非常的,每日都要去请安,陪林如海坐上一坐。 林如海又有伤在身,但是还是每天打起精神来听黛玉说话,哪怕只是出于礼貌,自己也该问问如何,只是自己若是再去,林如海就更休息不好了,倒不如不去,两边都轻松。 好在经过罗大夫的调养,就算伤还未好,但是在黛玉及笄这日,已经能坚持下来了。 不然黛玉的这日的及笄既要循古礼,怎么也要大半日,林言很是担心林如海的身体。 是日一早,黛玉就被紫鹃等人早早的叫醒了,昨儿晚上,李长宁特地交待了她要早睡,所以她精神倒好。 她先只着了旧衣,去正院请安,她到时林如海已经等着她了。待黛玉行礼后,林如海将她馋起,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膝下只有这么一女。 可她还幼时就二人的离分了,虽说后来接了回去,可也只待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又将她送走,再相见就是许嫁及笄之后了。 林如海嘴张合过后,只说道“去吧。”黛玉见此哪里还不知道父亲的想法,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但还是忍回了泪。 由紫鹃等人搀着回房沐浴更衣。 等时辰差不多了,林如海和林言便起身去迎客。按说女眷该由林家的主母迎进门,只是林家无主母。 虽说有儿媳,但是身份高,也不会有人真的以为能让李长宁去迎她们。所以各府女眷都只跟着林府的丫鬟婆子们落座。 倒是中途发生了一点插曲,白术进门对着李长宁道“公主,贾家的人也到了。” 李长宁这才想起,把这家人都忘了“到哪了?” 白术道“快到咱们府门口了。那位宝二爷也来了,跟着她家老太太坐的一辆车。” 李长宁忍不住啧了一声“一路上看到他们来的人也多,来就来吧,都要到门口了,再把他们赶出去,反倒不美,还让人说闲话。 白术你去接,告诉那位老太太,让她管好贾家人的嘴,特别是贾宝玉的,要是说了什么让本宫不开心的话,本宫只找贤德妃和贾宝玉的麻烦。 若是没把贾宝玉送回家去,你去让驸马找几个人把贾宝玉找间空房关着,最后再放出来。” 又有正宾和赞者有司都到了。旁人倒罢了,正宾庆王妃是李长宁亲自去接的。 黛玉先是给庆王妃请了安之后,才去了东房,她交好的姑娘们也去了东房陪着她。 等时辰到,庆王妃至,礼乐声起,宾客落席完毕,这场及笄礼便开始了,因着有林如海在场,场内自有各式隔断。 黛玉此时以在东房内换了一身采衣西南而坐,林如海在外高座上位。赞者赵芷已经先行净手,西阶侍立,有司宋锦同样端着装有钗笄等物的托盘在她身旁。 等到正式开始之后,黛玉从东房走出,至场地正中,向宾客行礼,再西南而坐。 庆王妃待黛玉坐定后才净手。在赵芷为黛玉梳头之后,黛玉转向东正坐。庆王妃才从宋锦手里接过罗帕和发笄,走到黛玉身边,吟诵道 “令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接着为黛玉梳头加笄,之后,庆王妃回到原位,黛玉再行一拜礼后,回东房换了深色襦裙,又行至场地,对林如海行礼。 此为一拜一加。又反复共行三拜三加之礼后,礼节才算完。只是不同的是,这第二拜拜的是师,也就是正宾,加的是簪。诵词为“吉月令时,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第三拜拜的是祖宗,加的钗,诵词为“以岁之正,以月令时,威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待到礼毕已是半日之后了,三春看着心中即为黛玉开心,又为自己感到酸涩,特别是探春,她也将十五,还不知如何。 贾母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这次林家满京的撒帖子,可偏偏漏了贾家,自己只能凑上来了。 才进门就被长公主身边的贴身丫鬟警告了,她只好把宝玉送了回去,她心中也知,宝玉就算进了林家的门,只怕一进门就会被带到前院,更不可能观礼。 可宝玉自黛玉定亲的消息之后,就成日里痴痴傻傻的,这次也是宝玉再三央求,又保证不会做旁的事,她心下一软才会如此行事,现在想想或许将宝玉送回去才是对的。 再有她虽到了半日,可林家不管是黛玉还是林如海,林言都不曾到过她面前问候一句。 心中暗叹,林家终究是淡了。 旁人说是为了黛玉的及笄而来,但是各府宴请本也是交际的场合。 有为李长宁来的,自然也有为别的来的,少不得又各找各人叙话,宾主尽欢之后才起身离席而去。 第126章 甄家被抄 林如海回京,黛玉也及笄了,林穆两家也开始商量两家过礼的事了,林如海自觉对黛玉亏欠良多,恨不能事事上手去办。 但两家还没商量出细节,就传出宫中的老太妃薨逝的消息来。 宫中敕令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筳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两家的婚事自然得停下了。 李长宁也得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后方才能回。不过才第二天,赵太后就让人把她招去了慈安宫 “这段时间你天天要往宫中跑,孩子一人在府,你也惦记,不如送到我这来,他几个表哥表姐们都在我这呢,也好有个伴。 你也是,也到我这里住这段时间,不然每日来回也折腾,这事前前后后只怕最少也要折腾一个月。” 李长宁想想,赵太后的这个主意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她爱睡觉这事是从今到古都改不了。就应了赵太后的话,急急的出宫收拾东西去了。 等到了宫门口,林言已经在等着了,她把这事和林言说了后,才上了马车,林言也翻身上马,二人就出发回府了。 等到了半道上时,林言不知遇上了谁,二人叙了差不多一刻钟后左右的话,李长宁此时正靠在白果肩上昏昏欲睡的,也没听清楚二人说了什么。 哪想到了晚间,林言就凑到她面前神神秘秘的道“你可看到今日和我说话的那人。” 李长宁回道“我又不认识,做什么还要掀了帘子看人。” 林言又压低声道“那人是今科的传胪,现年二十七岁,还未成婚,也是永安长公主的裙下之臣。” 李长宁惊的半晌才吐出一个“是?” “是。”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个字,也难得林言能理解她的意思,还能给她回应。 “不过你是从哪知道的这件事,他们不会这么不小心,能让人随便探查到吧。”李长宁有些狐疑的看着林言。 林言笑道“我当然没那个本事知道这事,是忠顺亲王不知从哪个渠道知道了,他又憋不住就告诉我了,我猜这事他不方便直接跟你说,所以是想通过我告诉你吧。” 李长宁也认同林言的这个猜测,忠顺亲王作为弟弟直接和作为妹妹的自己讨论这事,怕是不好意思。 不过忠顺亲王应该是憋的狠了才会告诉林言。不过她也算知道了为什永安会留着陈驰,还想图谋陈家了。 但永安既然没有主动说,她也不会主动问就是了,再亲密的关系也不代表事事要知道。 甄老太妃的丧仪如赵太后虽说,前前后后的折腾了一个月,不过李长宁才几日,就被赵太后托病叫去侍疾了。 甄老太妃丧仪期间,昌明帝去了大明宫请安,最后两帝却不欢而散。丧仪才到尾声就传来了江南那边的甄家被抄的消息,甄家老小即将被押解进京受审。 众人一算时间,只怕这位甄太妃才死,皇帝就下旨抄家了,而带队抄家的官员就是前几年因为弹劾甄家被贬金陵知府,也是新任的巡盐御史。 甄家被抄在京里自然是引起不小的波澜的,甄家赫赫威名,就是没在京中,也是无人不知的。四次接驾听起来何等显赫,若非深得上皇信任又怎会有如此殊荣,谁曾想,当今居然说抄就抄了。 还有不少人家在甄家女眷进京的时候是收过他家的礼的,这些人家战战兢兢的过了一些时日,发现昌明帝并没有牵连他们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至于上皇自然是被昌明帝抄了甄家一事气的不行,可偏偏昌明帝为这事准备良久,各方面的证据十分充足。 上皇看着昌明帝呈上来的账本,这才知这些年被甄家蒙骗在鼓里。他想着甄家接驾只怕欠了国库不少银子,又常常在折子里哭穷,就把最好捞钱的巡盐御史的位置给了甄家,并让甄家连任了几任,为的就是补贴甄家。 哪想甄家只是拿着国库的钱来接驾还要拼命的捞钱,若不是林如海上任后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只怕盐政这块就因为甄家烂透了。 但他同样恼昌明帝要在他还在世的时候把这事闹出来,甄家可是他一手提上来的, 可昌明帝觉得甄老太妃对上皇上位居功至伟,他能忍到甄老太妃去世再处置甄家已经是开恩,所以不会再忍了,所以最后两人才会谈不拢不欢而散。 在甄家被抄后几日,荣国公府贾家的当家太太王氏的私库里就入了几个从江南方向来的,一看就不轻的箱子。 而宫中的甄太妃则是在甄家事发之后就去跪求上皇,可上皇这会正恼着,自然是没有精力管她。 赵太后因为看了甄家的触目惊心的累累罪状,又气上了甄家要尚公主的事更是不会理她。 至于苏皇后,上皇和太后都还在呢,自然轮不到她一个儿媳妇去管公公的后宫。所以甄太妃最后是在大明宫门口跪晕过去,又被身边的人掐着人中醒过来的。 还好她身边还算有明白人“太妃娘娘,甄家的事,只怕陛下是铁了心了,上皇既然不愿意插手,只怕甄家的老爷们是保不住了。 太妃娘娘还是想想能留下命来的孩子们吧,好歹让他们别受苦,现在您是甄家唯一的指望了,您万万不能倒下啊。” 甄太妃这才回了自己住的祥福宫,她也想明白了,若不是她进宫的早,又跟了上皇这么多年,只怕也逃不了被清算。 又安排人收拾东西“你说的对,家里的人都是要进京受审的,我做不了别的,起码还能打点一下让他们在牢里不受委屈,还有几个孩子,日后不能做别的,起码不能缺了钱财。” 至于在这后,还有一事,就是户部尚书告老还乡,而林如海接任了这个位置,只是这会大家都更关心甄家被抄的消息,林如海只是设宴款待了几个同窗就算庆祝过了。 旨意一出,林如海和林言都有些吃惊,林如海在扬州管了快十年的钱,本以为能得个别的官位,谁曾想昌明帝倒是信任他,让他接着去户部管钱。 林如海对此也很是无奈,管钱一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自己上了年纪,有些操不动心了啊。 又想着今科刚考过,得去找昌明帝要几个靠得住的官员才行。 第127章 打破规矩的人 京中纷纷扰扰,李长宁半点不关心,丧仪这事后,又陪了赵太后两日就回了林家。 既然黛玉的婚事得等了,她再在林府待两日也就回公主府去了。 这日回了林府后,她只觉浑身酸软,便在倚在榻上顺手拿起一本林言平时看的律法也看了起来。 等感觉好些了,抬头,已是太阳高照了,就问跟着的白果“宴儿呢。”她现在身边就跟着白果和白芨,另两人则还在公主府照看。 白果上前馋她“小少爷早些时候闹着要找您,正好遇上姑娘过来,听说您倚在榻上,虽说未睡,但也想着您累了,就哄着小少爷去别处玩了。 这会还没回来,怕是玩的开心。” 说来林如海等人要回来时,李长宁还想着林家要改称呼了,毕竟林言已经成家有了孩子还入朝当差,而林如海又没有长辈。 按说应该改称林如海为老太爷,林言为老爷,时晏为大爷。 李长宁那天好奇的问林言林家人会不会改口的时候,林言僵了一下,才苦笑道 “还是再等两年吧,再让我当两年大爷。” 李长宁抚上他的脸,笑道“叫老爷确实显得你年龄大了些。”林言挑了挑眉“也不是一个称呼就能把人老的。”然后拉着李长宁闹了大半夜。 既然未改口自然还是叫的时晏小少爷。李长宁等人着顺着游廊,一路慢慢的走到黛玉的院子时,黛玉正和罗大夫的孙女,罗颖在一起。 黛玉早和李长宁说过会和罗颖一起住,只是没想到,连晒药的架子也会置在这里。 看着晒的药草还不少,亏得这院子大,外面的空地也不小。自李长宁和林言搬去公主府后,就把林家除了正院之外最大的院子给了黛玉。 李长宁等人到时,黛玉正弯腰牵着时晏亦步亦趋的跟在罗颖身后。罗颖偶尔会回头和黛玉说话,看样子像是在介绍手中的药草。 黛玉也会点头示意,回上两句,而时晏则是抬着头,晃动着小脑袋,一会看黛玉,一会看罗颖,很是忙碌,黛玉点头的时候,他也跟着点头。 李长宁几人都看着忍俊不禁,黛玉和罗颖听到动静,也转身向这边看来。 特别是时晏,看到李长宁探着身就想朝着她来,她只好快步上前将时晏抱在怀里,黛玉点点他的额头“姑姑今儿白带你玩了半日了,一见你娘就不要姑姑了。” 时晏呵呵的笑,靠在李长宁怀中软软的叫了一声娘,叫人软了心肠。接着黛玉又引着李长宁等人进了房,替李长宁倒了杯茶。 等坐下了,罗颖才觉出有些紧张来,她其实也常和罗大夫进进内宅看病,只是罗大夫常在江南,林如海已经是身份高的了,哪想跟着他进京还能见到公主。 她在林府这些时日,也只有李长宁刚过来那天见了一面李长宁,日后就再未见过了。 李长宁也觉得罗颖有些坐立不安,想起身离开,又怕她多想,就找话问道“罗姑娘现在在府里可还好,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也无需客气,和玉儿说便是。” 罗颖摇摇头“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说着面露羞涩“说来自从我和爷爷到了林家,反倒耳根子清净了不少。” 李长宁皱眉“怎么,罗姑娘若是听了什么不好听,定要说出来。”黛玉也正了脸色去看她。 她这才觉得这话有些告状的意,忙解释道思“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前是跟着爷爷也去过旁的人家行医,我听了不少闲话,比如爷爷带着我是想让我攀高枝,说我赖着不走是勾引她们府上的爷们之类的,也不想想是他们主子求着爷爷求看病的。 但到林家之后就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议论了,说来都是托了林大人和林姐姐的福。” 黛玉也皱了眉“好没道理的人家,你是姑娘家,自然在内院,怎么就能和他们家的爷们撞上了,而且你那会年龄还小呢。” 罗颖笑道“林姐姐,我和你们大户人家的姑娘不一样,我是学医的,若是还守着那套男女大防的规矩,我还怎么给人看病。 望闻问切,一样不能少,再有扎针,总不能凭空下针吧。请我爷爷看病的人也不止后院的女眷,我要留在爷爷身边帮忙,自然是绕不开见人的。只是没想到这都能被说闲话。” 黛玉惊疑的道“我以为你只是为了给你爷爷帮忙才学这些东西。” 罗颖想起以前的事,慢慢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等爷爷收针不治病了,我就不学了,直到有一次,我和我爷爷进一户人家的内院给一位奶奶看病,本来治好了那位奶奶是皆大欢喜的事,可是那病偏偏是私密处的病, 即使是我爷爷除了下针和把脉之外并没有碰到那位奶奶,可那位奶奶最后还是在他们自家人的人言逼迫下自杀了。 你瞧这些人家多可笑,他们费劲去求了起爷爷治病,可治好了却又逼死了病人。后来我就想若是那时我再大一些,由我来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吧。 他们恨不得家中有懂医的女仆,这样可以处处做人情吗,可当好人家的女儿去学时,他们又觉得这是抛头露面的丑事。” 说到这,罗颖忍不住自嘲一笑“我以前不懂事,也提起过不少次,被人奚落的多了,就知道要憋在心中了,毕竟这种事哪里是女人能沾的。旁人只知道我学这些是为了给爷爷帮忙,说的倒不至于难听。 不过人言这种东西,本就是禁不了的,只能随他们去了。” 她今日说这些也算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的,她现在和黛玉同吃同住,黛玉又是玲珑剔透之人,迟早能看出来她的想法,所以不如早些说清楚,黛玉如若旁人一般看她,自己也好早些从黛玉的院子里搬出去,免得让黛玉不自在。 哪想黛玉并不曾露出任何鄙夷的话来“妹妹志向远大,这些人的看法无需关注, 妹妹日后习成,只有她们求上来的分。” 罗颖听言也终于放心的笑了。又想起上位还坐着人,这才去看李长宁,有些忐忑。 李长宁逗着怀里的时晏听她们说话,这会感受到罗颖的目光,就道“世间对女子苛刻,无数的规矩立项不过就是为了将女子束在后院。 可即便如此,也有像罗姑娘你们这样的人,打破这些规矩,跨出去,无论姑娘日后走到哪一步,但能走出去的勇气已叫人钦佩不已了。” 李长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罗颖却听的心情激荡。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番话,却让她觉得日后总有坚持的理由了。 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起身想向李长宁行李道谢,只是她本就不曾好好学过这些礼仪,这会倒有些不像样子,李长宁想拦,又抱着时晏不好动作,只好唤了一声“玉儿。” 黛玉会意起身拦住她,接话道:“是了。嫂嫂以前无意中倒是提过,这些个繁琐的规矩,可以看不上,却不可以不学,因为人不是独立的个体,总要活在旁人的眼光之下,若是真能完全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和恶意,那这规矩不学也罢。 罗妹妹既有此决心,就得对旁人的眼光做好准备了。”黛玉说到此也有些忧心。 罗颖道“爷爷本不愿意教我医术,是我求来的。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过后黛玉想起罗颖的话,又让紫鹃等人交待下人管好嘴,若是有人擅议,直接发卖出去,不必留情面。 不过一两日,李长宁就收拾好东西,去和林如海辞行回了公主府,毕竟她在这边住的时日越多,盯着林家的人也会越多,虽然就算她走了,也会有人盯着林家。 只是林如海看着还有些不舍孩子,她就和林言商量,让林言每隔五日带着孩子过来请安,等孩子再大些,就可以每次在林家多住些时日了。 正好还可以让林如海启蒙,林如海这个探花可比林言的探花名副其实的多。 既然因为甄老太妃去,京中人家都停了筳宴,众人也只窝在家中找些乐子打发时间,李长宁本就是无事不出门的性子,也不可惜,天天在家逗娃,偶尔进宫请安,日子打发的也快。 只是才过几日,就传出宁国府的贾敬去世的消息,这自然不关李长宁的事,只是刚处置了甄家,昌明帝不好又立马处置了以贾家为首的这批老臣,不然上皇那里还得折腾。 所以林如海还是耐着性子带林言去走了一趟,却没多留。即使路过也没去见贾母,更未进荣国公府一步,贾母虽生气,但也没法。 况且林如海在户部,哪哪都要用钱,他忙的不行,林言也进了吏部,今科的进士们都还在等差,他也忙,谁都抽不出时间来管贾母生不生气。 倒是穆轩,因着白石先生进京,也住在林府,他作为弟子,反倒更有了到林府的机会,三天两头往林家跑,各种新奇的小玩意也经林如海的手往黛玉院子里送,虽说见不到黛玉,但心中也是开心的。 他又在之前回京的事里为救了林如海受伤,林如海见他倒是不好摆脸色了,每次都是温言相对,反而是林辞每次见他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至于林言反正他在公主府的时候多,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白石先生接了智儒书院的邀请去了智儒书院教书连带带走了林辞后,穆轩才算没接着往林家跑。 当然穆轩在龙禁尉的差事上了正路,正是忙的时候,龙禁尉是自本朝建立就成立的卫队,早些年也是威名在外的,如今不过历经至第四朝就成了勋贵子弟给自己贴金的地方了。 五品的官职,被不少勋贵花钱买了去,宁国公府的贾蓉就是买的这一官职。 而穆轩和建宁侯世子还有另几个昌明帝的人则需要在进入龙禁尉后,将能用的人慢慢挑出来,至于不能用的,或者踢出去或者送到大明宫去护卫上皇。 等进了九月,甄家的人终于押解进京,同时进京的,还有从甄家抄获的大笔赃物。此时距离甄家被抄已经过了三个月了。 据押解进宫的官员所言,甄家财物数不胜数,奉旨查抄的巡盐御史令设公堂,令百姓申冤,每日来往人口,数以百计,一月方得完,甄家从主支到旁系无不牵扯。 昌明帝看完大怒,最后甄家凡作恶者斩首,其余人流放,女眷或流放,或卖为奴,一时间法场血流成河,百姓拍手叫好,官场上却是人心惶惶。 直至过年,才算洗去甄家之事带来的阴影。 甄家之事最后还是牵连到了甄太妃,上皇恼怒之下虽留了甄太妃的命,却被降为庶人,但还是给她留了脸面,没有去冷宫,而是迁去了给上皇的其他后妃居住的寿康宫的角落里。 甄太妃却想到了元春,元春毕竟在甄太妃身边待了快十年的时间,她现在需要元春回报了。 可元春在宫中根本说不上话,一时间凤藻宫鸡飞狗跳,但宫里其他人只做不知,由着甄太妃去闹元春。 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 被甄太妃这么一闹,贤德妃的在宫中的日子越发艰难, 可她自己也是求助无门。 等到甄家被抄之后,她才猛然惊觉,从一开始就错了,当年省亲的旨意是下达除皇后之外的整宫妃嫔,可最后接旨只有贾家,周家和吴家。 旁的人家里都是以各种理由推了,而昌明帝也很体恤的随这些人家去,可这几年看来,当初省亲的三位嫔妃在宫中的日子都是表面风光,内里艰难。 又想着甄家的结局,她心里一阵一阵的慌,每晚每晚的睡不着觉,却不知该如何,身体也越发的熬的不好,反倒是贾家半点不知元春在宫中的苦楚。 林如海既然回京,李长宁二人少不得带着年年去林府过年,白石先生则是在书院未回,他中年接连丧妻丧子,这些人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 以前在扬州林如海就曾多次上门邀其到府过年节,只是白石先生都以一个人习惯了为由拒了,林如海也知他是怕触景生情,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好在书院尚有些因为求学路远不便回家的学子,白石先生在书院也不会孤独。 这一年,林家才算是人才算是真正的齐了,林如海和黛玉都很开心,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饭,又在一起守岁,场面无比温馨。 只是过了年节,麻烦事就找了上来,原是贾家在林如海回京这一年都没上门拜访,想接黛玉也被拒了。 不管是贾家还是王家都不愿意林家放弃这个助力,所以林如海某日下朝的时候,就被王子腾截了去,因着是在众人面前,林如海不好拒,又想知道王家想打什么主意,就随着王子腾去了王家。 林言见状,自然也跟着去了。 不过才半日,二人就急急的回了府,李长宁见林言面色怪异,就问他“这是怎么了,你做出这么个样子。” 林言欲言又止,李长宁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就道“若是不能说,也可以不说。” 林言道:“也不是不能说,就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我和父亲今日没法就去了王家,刚开始王子腾还只是和父亲聊着江南的风土人情。 然后便聊到了我与公主长住公主府,说父亲府上无人打理,又说母亲去世多年,赞扬父亲情深义重。 然后将话题转到了他王家的一个侄女身上,说这姑娘因着守母孝接着父孝,耽搁了年岁,如今已过了二十,不好寻夫家。 又说这王姑娘性情温婉,对父亲很是仰慕,想将其托付给父亲。” 李长宁听的目瞪口呆,林如海已过了五十,蓄了须之后,越发显得仙风道骨,在这个时代,这个年纪已经算是老头了,虽然是个帅老头,但是没想到王家居然会把主意打到林如海身上。 不过想到林言的身份,也就能理解了,毕竟他们不敢打林言的主意 “这是想给父亲续弦的意思?只是父亲怕不愿意,更况且这还是王家提出来的主意。再有父亲若是想续弦,早些年就续了。 不过这几家也急了,只是都到这份上了,竟还想着把林家拉上他们的贼船。他们不敢给你塞妾室,就把主意打到了父亲的身上。” 林言苦笑“哪只是父亲啊,还有辞儿,父亲听王子腾的话自然是当场拒绝,谁曾想他又道他同胞妹妹家有一女,与辞儿只差了一岁多。” 李长宁顺着捋了捋,突然想到了是谁“贾探春啊?” 林言无奈道“可不是,我和父亲本想想去探个虚实的,哪想是个闹剧。” 李长宁只好叮嘱“你叫辞儿小心些,虽然他年龄不大,但是别叫人算计了去,他虽未过继到父亲这一支,但是外人也看得清楚,父亲对他不差,你和他也是同胞兄弟。” 林言自然是应了,就是李长宁不叮嘱,他也要去和林辞说的。 好在这只是个小插曲,林家几人小心防备了些时日,也就没事了。 等进了五月,出了甄老太妃的国孝,林家和东平郡王府终于又坐在一起商量婚事了。 好在这一年间,两家也谈过这事,细节也商量好了,所以两家很快就准备起来了。 见状,京中也有不少人家失望,毕竟两家还没过礼,又耽误了一年,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自然也有希望两家不成的。 又因为这一年上皇陆陆续续的病了几次,林如海再是不舍,也怕出意外再耽误一年,所以两家都没浪费时间,即使这样,三书六礼的走下来,也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最后将婚期定在了八月中。 好在不管是穆家的聘礼还是林家的嫁妆都是早早的准备好的,所以也不显得仓促,特别是黛玉嫁妆里的家具,从林如海要将黛玉嫁在京中时,林言就已经找人去打了。 倒是李长宁跟着乱了一通,也算是知道了大户人家成亲的规矩有多繁琐了。 她成亲那会全程由内务府操办,又有赵太后和苏皇后替她看着,她是半点没操心,每天吃吃喝喝等出嫁。 在黛玉出嫁前还有一事就是皇帝赐婚忠顺亲王和东平王府的思柔县主,婚期只在黛玉婚后一个月。 对此京中皆是大惊,包括东平郡王府和李长宁,京中有适龄女儿未嫁的人家也很可惜,那可是忠顺王妃的位置。 东平郡王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思柔县主的婚事虽然一直没定下来,但是他其实看好了人,就等出了国孝,去和对方商定,谁曾想还没动作,就接了赐婚圣旨。 不过也只代表他的想法,外人皆不知,所需既然被赐婚,就安心接旨。 而李长宁则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人怎么就凑到一块了,忠顺亲王一直不愿意成亲,这回若不是他求的,昌明帝怕是不会赐婚。只是忠顺亲王怎么会和思柔县主有交集。 李长宁忍了几天,没忍住,在一天林言去上早朝前叫住他“你今儿请七哥到府上来坐坐。” 林言思绪一转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就这么好奇?” 李长宁老实点头“真的很好奇。” 林言道“行吧,今日定把忠顺王爷请来。” 等到了平时林言回府的时间,果然把忠顺亲王带来了,其实就是李长宁不找忠顺亲王,他也准备要来一趟的,他也有事要问李长宁,正好林言先来找他了。 李长宁问起,忠顺亲王也不瞒她。原是东平郡王妃的生辰刚好在六月,虽说没有大办,但还是自家人摆了两席,唱了两出。 忠顺亲王本不知道这事,那日又有龙禁尉的急事去找穆轩就上门了,和穆轩说完话之后,也不好直接走了,就让身边的人回府去备礼送来。 而他自己则被请到男客的地方接着听戏,他本就好听两出,这戏又和他平时听的不同,就没急着走。后来去更衣,让身边的人去跟穆轩说一声,他自己则换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着听。 谁知半道上来了几个女子,他只好藏起来,但还是将那女子的话听了进耳。原来这戏本子是那女子所写,又听人叫那女子为县主,就对这女子的身份有了猜测。 回去后又叫人去找了这几年穆家养的戏班子传出来的戏,果然看行文和风格都出自一人之手。 他既好这一道,又有这女子擅长,身份也与他相配,就动了念头,进宫请了赐婚。 昌明帝见这个弟弟终于想通了,自然是立刻赐婚,就怕慢了一会,忠顺亲王就又后悔了。 李长宁听完也不得不叹一句无巧不成书。只是想着这婚赐的突然还是说了一句“只怕东平王府正忐忑这赐婚圣旨来的突然。” 忠顺亲王倒是不在意东平王府如何想,还记着自己今日来也是有事的,就问李长宁“那姑娘长的如何,我那日还没见到她长的什么样。” 李长宁想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皮笑肉不笑的道“等你成亲那日就知道了。” 忠顺亲王也没再问,能问出来也好,问不出来就算, 毕竟说不对未来妻子的相貌好奇,是不可能的。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 再有就是贾政回京,贾政回京说是近海一带海啸,糟蹋了几处民生,奉旨着贾政顺路查看回京,但无非是贾政外派毫无建树,用昌明帝的说法就是没有功劳,也配不上苦劳,所以就把他召回京了。 贾政回京之后,吏部说他“劳苦功高”,赐假一月在家歇息,只是这一月过后就没了补差的消息,王夫人等人进宫时也问过,可元春也没法。 贾政从得了荫封一直是五品官,好容易得了外派的差事,本以为是厚积薄发,谁成想就是巅峰。 林言得了吏部的差,这事贾政就问到了林言的头上,只是林言多在长公主府,每每过来都被打发了,未让进门,只好去找林如海,可林如海只推说自己是户部的官,无法替贾政周全。 贾政方才觉出不对,他回京时家中曾为他设宴接风,但林家父子皆未到,现在他去林家这二人对他也满是敷衍,就回府问了贾母。 贾母听完贾政所疑,脸色也有些不好“你妹妹去了快十年了,林家和我们家淡了也是情理之中,我们贾家难道只有林家的路子不成,你且去旁的人家问问也好。 再有你外甥女将要成亲,只怕林家忙着她的事也未可知。” 贾政还不知黛玉的事,就忙问贾母“母亲不是说将要外甥女许给宝玉吗,为何会.....” 贾母黑了脸“她父亲尚在,就算父亲不在也有兄嫂,什么时候轮到我做主了,再说了林家怎会看得上宝玉,人家选的可是东平王府的嫡子。”说到后面,贾母已经是咬牙切齿。 贾政一愣,虽说荣禧堂的正院还挂着先东平郡王的字,可现在的东平郡王和贾家可没关系了,怎么选了这家,又有贾母说到林家看不上宝玉,就出言道 “妹夫和外甥都是靠苦读科考入仕,看不上.....” “闭嘴。”还未说完,就被贾母厉声打断“宝玉自有他的好处,现在无非是出仕一事还不开窍,等他娶亲了,自有他的前程。 我下月的寿辰,已给了不少人家下帖,我自会给宝玉挑一个更好的。” 贾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退出了贾母的院子。当初李长宁在贾家的那番话毫不留情的打破了贾母做的粉饰,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 又不甘心只给宝玉娶宝钗,她也在史家替宝玉挑过,但史家两侯的女儿肯定不行,史湘云她不过稍稍一提,就传出史湘云定亲的消息来,现在除非有事史家也不让她到贾家来了。所以她才想着在她的八十的寿辰上替宝玉相看。 贾家没了林家的家财,还建了大观园,这两年已是勉力支撑,但是贵族家的脸面在某些方面也是靠排面支撑的,又加上贾母是八十整寿,亲友皆到。 所以贾家自然是要大办,从几月之前就开始准备,而家中用不上的大物件也悄悄的流入了京中的各种铺子。 从七月二十八日起至八月初五荣宁两府皆筳宴,连宴数日。分日子宴请不同的人,贾母毕竟是八十高龄,所以不管来人几何,但送礼之人确是络绎不绝。 就连元春也撑着脸面赐下礼来,礼部同样按照惯例送了些东西来。林家几人皆未露面,黛玉本就婚期将近不好出门,又有林如海告知其不用去,她自然不会去了。 而林言,若说以前还得顾及长辈情面,怕面上不好看,但现在林如海这个正经的长辈回来了,老太太只是外祖母,可越不过林如海,他也无需担心。 所以林家最后只是以林言和黛玉的名义送上寿礼,但礼只是中规中矩。 见状,也有人想到林如海自回京还未登过贾家的门,而贾政虽有一个在吏部的外甥,但回京已经一月有余,还未当过差,心中自然是各有考量。 而贾府这边,贾母细细看去,虽说前来拜寿之人不少,但久留者不多,带有家中小辈来者更少。 贾母本是想借机替宝玉相看,见状也心下着急,便是偶尔见着一两个合心意的,出言打听,得到的回复也都是搪塞。 这一日,荣府中南安太妃,北静王妃并几位世交公侯诰命到府,贾母等皆是按品大妆迎接,等入席后,贾母虽是寿星,也只坐了右边下首一席。 等过后,南岸太妃先是问了宝玉,又问了贾家几个姑娘,等见了人之后,才问“你外孙女是户部尚书之女,怎么未见。” 贾母本在陪笑,闻言一滞,就道“那孩子定了亲,婚期就是几日之后这会不好出门,就未过来。” 北静王妃插言“就是许了东平王府家的那一位吧,我在宫宴上见过几次,都是晋国长公主带着,当真出色,老太太好福气。” 贾母还未说话,就又有人插言“说来,今日不止林姑娘未见,据闻林大人和小林大人也未过府。” 众人虽不知林家和贾家的恩怨,但是林家一人未到,已经足够打脸了,所以看着贾家众人难看的脸,南安太妃难得的说了一句 “想是今日不是过寿的正日子,所以才没来。他们才是亲戚,哪日来自然是商量好的,哪轮得到咱们外人猜测。” 说着还玩笑了一句“再说,林家可是尚了主的,长公主若是赏脸,今儿这位置都得再往后排一排,你得个好位置就偷着乐吧。” 南安太妃身份高,辈分也高,她都出言了,旁人自然是顺着她的话岔开,不在此事上多言。 也知她说的是实话,晋国长公主可以在嫡亲外祖母穆老夫人面前屈尊下座,那是人家孝顺,贾母可没这资格。 众人也暗笑,林家还真是厉害,来人也打脸,不来人也打脸。 贾家这边如何 ,林家自然不会去关心,因为他们自有他们要忙的。 第130章 黛玉成亲 黛玉的婚事定在八月十九,为此两家的也不去关注中秋如何了 ,只把心力都花在黛玉的婚事上。 刚进八月,两家的喜帖就发往京中相交的人家,以两家现在的权势,到的成亲时,来往者,数不尽数。 特别是成婚前一日,只说林家,光给黛玉添妆的女眷就坐满了林家的正厅和花厅。 等看到林家晒妆之时,更是晃花了来人的眼,因为林家给黛玉的嫁妆太多了。 关于林家的家财,李长宁没什么想法,全给黛玉当嫁妆带了去,她也不会说什么,林言同样如此,所以当林如海提出给黛玉一半家财做嫁妆时,李长宁二人都觉得有些少了。 但林如海毕竟是林家的大家长,若是膝下只有黛玉倒无妨,只是既然过继了林言,就意味着林家如今后继有人,他不能不为林家做考虑,所以才提出二人平分。 李长宁二人又劝了劝,最后黛玉的嫁妆算下来占了林家家财的七成。 黛玉见了嫁妆单子后,只觉太多了些,李长宁道“你们江南一带的风俗不就是十里红妆吗,女孩家哪有嫌嫁妆多的,你安心备嫁就是,自有父亲还有我和你哥哥替你张罗。” 早在两家还没有定下日子之前,林家就把黛玉的嫁妆单子理了出来,刚定下日子,就开始着下人开始装箱封存。 所以,现在每个箱子都是压了又压,装的满满当当。特别是为首的三抬分别是皇帝,太后,还有皇后赏下的东西。 若说太后和皇后赏下的是给黛玉的,那昌明帝赏的就是林如海在扬州之功了,总之黛玉嫁妆之多,之贵重,直叫人看的啧啧称奇。 又有李长宁和林如海,林言二人商量,除了这些物件之外,特地换了数万的银票给黛玉做私房钱。 等穆轩带人催妆后,林言就带着人去东平郡王府送嫁妆了,数名挑夫俱着红装,家具箱笼又是朱漆描画,当真是十里红妆。 等到了东平王府,新妇嫁妆还需在新房中晒与亲友观看,看着琳琅满目的嫁妆,不断有人感叹东平王府这是娶了个金娃娃进门啊。 等到晚间林言回府,几人也只随便聊了几句就回房休息,明日才是正日子,只比今日还忙的。 李长宁因为一些事又去了一趟黛玉的院子,交代了才回的房,彼时林言也还没睡,看到李长宁进门去洗漱,又跟着她去了净房。 李长宁奇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林言道“我算是知道了陛下嫁妹的心情了。” 李长宁笑道“舍不得了啊。” 林言点头“父亲今日还不知如何难熬,还好辞儿去陪了他,虽说父亲过继的是我,但妹妹不在的那段时间,填补了父亲膝下空虚的反倒是他。” 李长宁也想到明日黛玉出嫁,也是愁绪上心,二人相顾苦笑,一时无言。 等第二日,几人一早先到了黛玉的屋里,黛玉一见众人就红了眼眶,几人也是,心上忧伤,但还是赶紧调整了心情去待客。 李长宁也招待了今日来陪黛玉的姑娘们“你们好好陪着玉儿,我先去外面。” 今日的全福夫人依旧请的庆王妃,她儿女双全,生活顺遂,身份也高,没有比她再合适不过的,依旧是李长宁亲自去接。 等迎亲队伍到时,李长宁也上前凑了会热闹“如何了。” 身边有夫人答道“林家的二爷和新姑爷都是白石先生的高徒,这一来一往的,好不热闹,就是驸马都没插上话。” 李长宁又看了会就回了黛玉那里,庆王妃正在替黛玉梳妆,一梳一句,句句皆是祝福。 又过了会,才有人将催妆诗送到黛玉面前,黛玉捡了几篇细细看了,等外面传来吉时到时,黛玉看着李长宁,终是落下泪来“嫂嫂。” 李长宁忍下喉头的哽咽,轻缓的替她拭了泪“这大喜的日子,不哭,别怕。” 黛玉忍下哭泣“我不怕,我有爹爹,有哥哥嫂嫂。” 李长宁替她盖上盖头“好孩子,去吧,你哥哥在外面等着你呢。”又领着她拜别林如海后,才由林言背着上了花轿。 等黛玉上了花轿后,林言才收回目光对穆轩道“别叫我妹妹受了委屈。” 穆轩郑重道“大哥放心,我绝不让玉儿受半分委屈。”穆轩一直不知道黛玉的名字,直到两家过礼后,东平郡王妃才将他叫到身边,告知了黛玉的名字。 而林言和林辞听到他的承诺才转身让开道。 李长宁和林如海也在门边目送迎亲队伍的离去,等看不到,李长宁准备回去的时候,才听林如海道“这些年,多谢公主了。” “我并没有做多少,是玉儿自己讨人喜欢。”李长宁回道。 林如海还想说什么,见李长宁面有疲态,就道“公主去歇息吧。” 李长宁也觉得有些累,和林如海说了两句就去休息了。 晚上林言回来的时候,李长宁正毫无仪态可言的坐在房前的台阶上,杵着头看月亮。 他也顺势撩袍坐在李长宁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李长宁察觉到他的动作,笑道“毫无君子之态。” 林言道“我瞧着你也没有贵女的仪态,这叫妇唱夫随。” 李长宁低低笑了两声“今儿虽然不是十五,但是月亮看着倒还行。”林言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二人又略坐了会,就进屋歇下。 黛玉三天回门的时候,李长宁和林家的几人早早的就等着了,林言兄弟亲自去大门外接了,黛玉夫妻二人进门的时候,俱是一身红,趁的黛玉更是妩媚风流。 李长宁不由得心中暗叹,好一对壁人。 待二人行礼后,林如海三人就带着穆轩去了书房,只有黛玉和李长宁还留在房内。 李长宁将她上下打量了,才道“可还习惯。” 黛玉靠在她身边“都很好,公婆都是很好的人,处处想着我,就怕我不习惯,婆婆也不让我站规矩,让我只和二哥哥好好过日子就行。 二哥哥也说,我和父亲聚少离多,以后也会常带我回来看父亲的。” 李长宁又叮嘱她“若是受了委屈不开心了,要回来说,知道吗。话虽这么说,但我也希望这话是白嘱咐你。” 黛玉道“我知道的,嫂嫂。” 等宴毕,林如海又和黛玉说了会话,才送了二人回去。 第131章 折子 黛玉出嫁之后,东平王府马不停蹄的又开始准备思柔县主出嫁一事,黛玉想起曾经思柔县主跟自己说的话,也担心思柔县主会不满意这门亲事。 思柔县主反倒看得开“我们家已经是郡王的爵了,谁曾想我还能高嫁呢,再说了,这是皇帝赐婚,赐的还是当朝王爷,哪还轮得上我不满啊。 上头还没婆婆给我脸色看,一进门就是王府的当家人,很不错了,日后在这京中,也能横着走了,嫂嫂不担心我,我好着呢。” 黛玉虽然知道思柔县主这是安慰家中其他人的话,但也知她本就是心性豁达之人,未必不能把日子过好。 只是忠顺王爷一直未成亲,东平王府的人也不知内情,赐婚也是毫无征兆,心中自然担心。 黛玉倒是问过李长宁,李长宁告诉她,是因为忠顺王爷挑的紧,求赐婚也是因为觉得思柔县主和他是志趣相投了。 不过黛玉也没闲着,成婚才几天,就去了东平王妃的房里帮忙,不管是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她和思柔县主的交情,她都不能完全不管。 好在她在林家本就是管家的,又因为是县主出嫁,下人也不敢随便下绊子,她上手极快,把东平王妃喜的不行,更加什么事都带着她,在来往的亲戚面前不住炫耀她的新儿媳。 李长宁也被昌明帝招进了宫,才坐下就被昌明帝问道“听说立则的妹妹出嫁嫁妆很丰厚,你们给了几成。” 李长宁有些奇怪他的问法,但还是回答“给了差不多七成吧,我和立则不贪这个。” 昌明帝摆了摆手“不是说你们会贪的意思,只怕林如海心里还不知怎么感激你。” 李长宁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个说法,我其实并未做什么,我小姑子成亲那天,林大人倒是说了谢。” 昌明帝在他面前的折子里翻了一圈,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就干脆自己说了 “立则妹妹的消息是朕派了人传到林如海耳朵里,从那之后他就在找破解之法。 效忠朕是第一点,然后就是过继了个儿子,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在立则进京之前,林如海给朕上了一道折子,愿将林家七成的家财上交国库,求朕庇佑他膝下几个孩子。 特别是那个女孩,若是他撑不住,早去了,求朕给那孩子指一门好亲。 但是朕要用他,自然不可能朕让他没了,就让人找了那边有什么好的大夫,给林如海引见了。 后来你又和立则成亲,你是什么性子,朕知道,自然不会亏待了他妹妹,所以朕也就没再管了,林家的家财,朕自然不会再要。” “原来是这么回事。”李长宁喃喃道,也难怪林如海不放心,若是林言科考失利,他又不在了,林家没有其他人。 只怕贾家会用权势压林言,林言毕竟不是亲外孙,大概还会看林言不顺眼。黛玉的事就还得落在贾母手里,所以林如海才会上这道折子,考虑周到。不过现在林如海还没死,林言也中了举,林家再尚了主,这道折子自然就没用了。 果然就听昌明帝叹道“还是立则争气。林如海大概也是想到以后,所以才听说有名医之后也配合治疗了。 朕那会都想好了,要是林如海真在任上没了,朕就算只为了名声,也叫母后将那孩子多接进宫来几次,给个县主或者郡主,日后找个好点的宗室指婚也算对得起林如海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朕多了两个能臣,又不用操心他孩子的事,现在户部有林如海看着,朕心甚慰啊。”说完还笑了两声。 李长宁无奈道“你叫我进宫就为了这事啊。” 昌明帝道“这倒不是,母后最近念叨你,让你进宫看看她。” 李长宁这才想到自己确实好久没进宫了,昌明帝现在也无事,二人就一起去了慈安宫看赵太后。 第132章 婚后(一点点) 思柔县主出嫁这一日,黛玉一直陪着东平郡王妃,她和穆轩也只是匆匆的见了又匆匆的错开,甚至没说上几句话。 今日林言倒是来了,但也只是露了一面就赶往忠顺王府去了,李长宁就没来,一直在忠顺王府。 黛玉想到李长宁平时的懒怠性子,这两个月只怕忙着她和忠顺王爷的事都没好好歇过,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又看到东平郡王妃在思柔县主出嫁之后不住的落泪,心里也有些心酸,如果母亲还在的话...... 只是一瞬,黛玉就打住了自己的思绪,低声是安慰着东平郡王妃,东平郡王妃看着思柔县主慢慢离开的视线的花轿,才对黛玉道 “以后经常让轩儿带你回林家看看吧。” 这话穆轩也和她说过,她本以为是东平郡王妃的意思,今日看来并不是,就出声道“母亲......” 东平郡王妃拍拍她的手“我知道就算我不说,轩儿也会这么做,只是你肯定会顾及我和郡王爷的感受。 我和郡王爷也有女儿,自然能理解你父亲的感受,敏儿又去的早,你父亲还不知怎么惦念你。 你看郡王爷现在面上不露出来,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难过的不行。 咱们家不拘着儿媳妇,不止是你,以后你三弟娶妻也是一样的,咱们既然有缘做了婆媳,自然要照顾好你,以后也能见敏儿了。” 黛玉听着东平郡王妃的话,心里很是感动,叫了一声“母亲。” 东平郡王妃回了神,道“瞧我,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咱们娘俩还得去待客,不说这些了。” 等送走了客,东平郡王妃又叮嘱她“这些日子,你和轩儿都累了,明早不用来请安了,好好歇歇。”黛玉应了后才回房。 晚间穆轩回来时,黛玉起身想迎上去,穆轩见状就摆了摆手“你坐着你的,别过来,我今天喝了不少,熏的你不舒服。” 说完就叫人备了水,自己去了净房洗漱。 黛玉听着净房里的水声,想到刚嫁过来时,思柔县主跟她说的话 “其实二哥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性子,以前他虽然读书还行,但是是那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人,父亲和母亲以前总是担心他要是成了纨绔可怎么办。可大哥走了后,二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性子。 我偶尔也会怀念以前的二哥,会带着我们下面的弟妹们胡闹。可是又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父亲和母亲不用操心,更何况现在二哥成家,也能撑起穆家了。” “玉儿?”黛玉猛然被穆轩的声音惊醒,抬头道“洗好了吗。” 穆轩一边系着衣带,一边朝她走过来“在想什么,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黛玉看着他因为还未穿好衣服露出的胸膛红了脸,道“想到思柔了。” 又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坐过来。”穆轩依言坐在她面前,黛玉起身跪坐在床上替他擦着头发。 才一会,穆轩就接帕子自己来,黛玉也觉手酸就倚靠在床上看他动作作。突然思及李长宁说过的一句话“灯下看美人,月下观君子。” 想到这, 黛玉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真是受了李长宁的影响不低,每次宫宴,李长宁最喜欢的就是舞姬献舞的环节了。她坐在李长宁身边都能感到李长宁身上的愉悦,而且她也从不掩饰自己对美人的欣赏。 穆轩感受到黛玉一直没有没有移开的眼光,耳朵慢慢的红了,看着穆轩红了的耳朵,黛玉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她和穆轩在这一个月也慢慢摸索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相处模式。 但是她还是觉得她兄嫂的之间的相处模式很有意思,偶尔这两人也会忘了她还在场,自己闹自己的。 通常都是李长宁出言去逗林言,然后又被林言一本正经的逗回来,然后李长宁自己又把话岔开。 想到这,黛玉不自觉的伸手摸上穆轩已经红透了的耳朵,果然就见穆轩的脸也肉眼可见的红了,黛玉这才仿佛被烫了一般的收回手。 穆轩这才觉得好些,但随着黛玉把手收回去了,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干脆放下手中的帕子,拉着黛玉将她压在身下,板着脸道“做什么。” 黛玉看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只是笑也不说话,穆轩也绷不住,卸力倒在她身边,在她耳边低低的笑。 良久才起身对黛玉道“歇息吧,你这些日子也累了,明日母亲说不用去请安了。”东平郡王妃不放心,又和穆轩交待了一遍。 黛玉应了一声“嗯。”看着穆轩的侧脸,和今日东平郡王妃的话,对日后又多了些期待。 许是担心上皇没了,还得再守一年国孝,最近京中的喜事不少,但其中夹杂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就是荣国公府查抄大观园的事。 按说这事是不应该传到外面,但是这事不仅外传了,还传的绘声绘色的。 李长宁是在赵芷的大定上听说这件事的,赵芷的未婚夫是赵钺挑的,武将家的次子,李长宁第一次见那个少年郎,就想到了一句话‘鲜衣怒马少年郎’。 那时她本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待会,就隐隐听到了一些夫人的谈话,不过也没听清,只听到了抄捡,贾家,省亲别院几个字。 后来等黛玉和思柔县主相携而来,她才看见黛玉面上不好。又听着思柔县主,现在的忠顺王妃叫黛玉嫂子劝解黛玉,想到了自己和思柔县主的关系,就笑眯眯的叫了一声“七嫂。” 把思柔县主臊的不行,摆了摆手“公主别这么叫我,叫我名字就好。”又想到李长宁应是不知道自己的闺名的,就补充道“我闺名静怡。” 黛玉想到几人的关系,才算缓和了脸色,面上带了些笑。 李长宁这才问她们二人“见过阿芷了吗。” 黛玉摇头“还没,等人少些再去。”三人就干脆找了个空房坐着说话。 李长宁就问起黛玉是怎么了。黛玉叹气道“嫂嫂可听说了我外祖家又闹了笑话。” 李长宁想到自己隐隐听到的那几个词,想到抄捡大观园的事,不过贾家的笑话不少,就道“听说了一些。” 黛玉心下生气“那院子既然给了家中的姑娘们住,就好好守着,我两个舅母也不知是不是糊涂了,居然闹出抄捡园子的笑话。 就是抄捡了,那就得管好了下人的嘴,怎么就传的我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了,我刚刚才进门就听人议论这件事,也不知传了多少道了。 那是姑娘住的园子,闹出这种事,这不是自家给自家姑娘身上泼脏水吗。偏偏那里面还住着宝玉,还有珠大嫂子和薛家的宝姐姐,让外人怎么想。 我只心疼我那几个姐妹,日后可怎么自处。” 思柔县主见黛玉生气,就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们进门因不想被人围着,就托了世子夫人,背着人进门的。 不曾想就在道上就听到有夫人说,荣国公老太太过寿时,她带着女儿去了,老太太拉着她女儿问了几句话,她就赶紧带着女儿走了,说是门口只有石狮子干净的宁国公府也是姓贾,万不能让女儿进了贾家的火坑。” 李长宁也无奈,这些名场面一件都没逃过,好在黛玉知道今日是来做什么,说完就也就调整好自己,等着来人禀报赵芷那里没人了,才起身去了赵芷那。 李长宁也起身和穆老夫人告辞后,就回府了。 等林言也回来的时候,李长宁想到这人也是在荣国公府住上一段时间的,就问他“你知道金玉良缘的事吗。” 林言吃惊的看着她“怎么你也知道这件事了。我刚进荣国公府那会就知道这件事了,下人间传的不少,说是薛家的姑娘有一块金还是什么的,需要玉来配,大概就是指的宝玉的那块玉了吧,也不知为何她们随着下人去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李长宁把贾家抄捡大观园的事说了,又道“我对薛家姑娘虽说不上喜欢,但还是觉得配宝玉还是可惜了,只是她好像又没有其他选择。” 林言伸手揉了揉她“别想这些了,与咱们无关,今日我回来的有些晚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宴儿吧。” 李长宁应了一声,就被林言拉了起身,二人一起去了隔壁看年年。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 李长宁早就搬回了公主府,现在翻过年去,越发的宅在府里,不出门,至于京里闹的沸沸扬扬在沿海领兵的南安郡王被俘之事,她隐隐听了个大概,只是林言这些日子,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为了不吵着她,林言也搬去了书房,所以还没问清楚。 这一日,林言依旧还没回来,李长宁觉得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有些像当初怀着年年的时候,想了想就让白芨把严嬷嬷找来给她把脉。 林言就是在严嬷嬷把脉的时候进来的,他也没说话,只是冲着两个丫鬟摆了摆手,虽说他不知道李长宁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但还是安静的坐到床尾。 过了一刻钟之后,严嬷嬷才收回手,又问了李长宁一些问题才道“摸着倒像是有孕的脉象,许是月份还小的原因,再过几日,我再来给公主把一次脉。” 叮嘱李长宁身边的几个丫鬟:“这些日子,你们也要注意些,别叫公主劳累了。” 林言正想说什么,外面年年就迈着小短腿跨了进来,一进门就想往李长宁怀里去,不过半道上就被林言截到了怀里,年年已经两岁多了,分量不轻。 突然被抱到怀中的年年,呆呆的转了一圈发现是林言后,乖乖的叫了一声爹,又去看李长宁,叫着娘。 林言叮嘱年年“娘身体不舒服,乖乖的,不要闹娘知道吗。” 等年年点头后,才把年年放在李长宁的身边,房内的严嬷嬷等人见状也出了门,给这一家人独处。 至于腹中这个可能存在的孩子,李长宁想那就顺其自然吧。 等把年年哄睡着,李长宁也从林言那里知道了南安郡王府这场战事具体的情况。 本朝公主不许涉政,若不是林言还在朝中走动,要知道这些东西还得进宫,还得看昌明帝愿不愿意说。 所以这件事她知道的也就是外面传的那些。这会听了林言说也才明白。 原是昌明帝在有了自己的势力之后,其实就开始在慢慢的收回南安郡王的军权,只是还没有完全收回。本来这次虽未完全胜了,但是也没败,南安郡王好大喜功才会误入圈套被俘了。 不过番邦那边也知道,这只是个外姓郡王,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皇亲,也担心得不偿失,所以也只提出让本朝送些东西过去就能放人,至于和亲反倒是顺带一提,不是非有不可。 昌明帝看了上奏的折子,只恨不得南安郡王立马死在番邦,但南安郡王府在南海那边多年,这一辈的郡王不争气,前两任的郡王却是实打实的威名。 所以昌明帝思索再三,还是同意了番邦的要求,只是这东西却是南安郡王府自己去准备,朝廷最多只会备三成。而和亲,昌明帝也答应了,但人确是南安郡王府的人,若是南安郡王府不答应,南安郡王就留在番邦。 南安郡王府的人也几次进宫去求上皇,但是上皇也觉丢脸,那三成已经是昌明帝看在上皇的面子上准备的。 这事昌明帝的态度很坚决,所以其他人也不敢插言,最后就这么定下了。 只是贾探春,李长宁觉得应该不会去和亲才对,昌明帝明显恼了南安郡王府,不可能会答应让南安郡王府换人去和亲。 不过还没传出南安郡王府收贾探春为义女的消息,或许南安郡王府这一回没有打这个主意也说不定。 可这一年终究是不平静,南安郡王府的事还没商量出一个章程,,贾政又被参在外放时亏空,而南安郡王府的人则趁着这件事去了贾家,南安太妃提出要收探春为义女。 贾家已经知道了南安太妃的意图,可是还是将探春推了出去,探春也因此成为了南安郡王府的义女。 而宫中,元春在知道贾政的事后,也撑起病体求见了昌明帝,不知二人说了什么 ,昌明帝最后对贾政的处罚是革职。 等南安郡王府准备好东西之后,就上了折子,请封探春为郡主前往番邦和亲。 昌明帝见此只是冷笑一声,自家惹了事,却要把别人家的女儿推出来挡祸,当即下旨,将南安郡王还未出嫁的女儿封为郡主前往番邦和亲,不仅如此,更是下令南安郡王府从本家再挑五个女孩作为随其一起和亲。 旨意刚出不管是南安太妃还是郡王妃都是昏死过去,皇帝既然已经下旨,想让探春替嫁的主意也就不可能了。 就是再不舍也只能接旨送郡主去和亲,毕竟在她们看来,女孩再怎么疼爱,可最重要的还是被俘的郡王爷。 至于他们还要在本家挑女孩的事,自然在霍家引起了轩然大波,有想着只要不削爵,就可以靠这事南安郡王府这座大山,把女儿献出去的,也有宁愿和南安郡王府闹翻也不愿将孩子送到番邦的。 总之这事一切都准备好去和亲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了。至于昌明帝则是全程由着南安郡王府闹,顺带借着这次机会把南边军权全收回来,又重新布防。 探春在此事尘埃落定后,也忍不住在见了黛玉时,在黛玉面前大哭出声。黛玉虽心疼,可是她却插手不了贾家的家事。 但是也因此贾家在南安郡王府那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导致荣国府的主事人们有些失望,而贾母想的却是能从探春的亲事里靠南安郡王府的势力为宝玉谋一门好亲。 李长宁在知道探春的事后,也是有些唏嘘,探春已经被南安太妃收为义女,但是南安郡王的的罪却还没治,南安郡王府义女的身份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好处。 宫里的元春是王夫人进宫时,将贾母的想告诉元春的,贾母甚至想的是探春去和亲,宝玉也能去求娶南安郡王府的姑娘,说到探春去不了,王夫人甚至还语带可惜。 元春只觉不可思议,霍家现在是自身难保,贾家竟还想着凑上去。现在的情况,就是上皇想保霍家也保不住了,更何况上皇现在未必想保。 元春知道贾母年老有些糊涂,却没想到能这么糊涂,就出言道“抓紧时间把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办了吧。趁着.....”趁着薛家还只能攀附贾家的时候,否则,只怕宝玉连宝钗都娶不到了。这话是元春没有说出来的,因为就是说了,王夫人也未必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本就想着能娶宝钗进门,这样她能更好掌控荣国公府,所以听了元春的话,喜不胜喜,回去之后就告诉了贾母元春的意思。 贾母这段时间也在替宝玉相看,可有点脸面的人家都不愿意,现在元春既然都这么说了,贾母也只能认了。 倒是抱琴有些不解“老太太一直不愿意和薛家结亲,娘娘就这么替宝二爷做了主,只怕老太太心里会有想法。” 元春道“你没听到太太的话吗,老太太还在犯糊涂啊。老爷已经被革了职,长公主以前瞧不上宝玉只是五品官的次子,现在宝玉连五品官的次子都不是了。 贵妃的弟弟?二妹妹不也是贵妃的堂妹吗,可你听之前太太说的话,二妹妹在孙家不也受了磋磨,孙家顾及了吗。 老太太要是真能替宝玉挑到好的,就不会拖到这时候了,林表妹和史表妹都成亲,宝玉还未定亲。你看史家的大妹妹不是现在的史侯亲女都能得一门好亲。” 说到这,元春也抑制不住喉头的痒意,剧烈的咳嗽,抱琴又急着给她顺气。 元春好些才接着道“别人家的女眷进宫还能出出主意,可我们家啊.....”说到这,元春苦笑摇头,”我还不如和你说。” 元春的身体越发不好,只说了这些,就有些累了,抱琴含着泪劝解元春睡下。元春的身体因为郁结于心,一直没有调养好,自从贾政的事,去找皇帝求情之后,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就更不好了,抱琴不知她还能怎么为贾家筹谋。 元春做主宝钗和宝玉的事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贾家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宝玉取考科举得个好名次就能解决的事了,是失了圣心。 贾政被革职,贾赦和二房离心,只要贾母一死,贾赦第一件事怕就是把贾政一家分出去。 王夫人能闹出大张旗鼓的抄捡大观园的事,就知是靠不住的,李纨是寡妇,管不了,只能靠着宝玉的妻子。 若是宝钗真似王夫人说的那么能干,二房交给她总好比交给王夫人。再者薛家既然已经传出金玉良缘的说法,薛宝钗除了宝玉之外也就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第134章 风雨欲来 黛玉到公主府的时候,李长宁正逗着年年玩闹。 抬头见是黛玉,就问“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黛玉坐在她身侧,道“二哥哥去了京外公干,也不知道去的哪,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婆婆就让我回家住几天,昨儿回的林府,今儿就过来了。” 说完又去逗年年“晏儿,今日怎么都不理姑姑了。” 说来年年的小名也只叫了半年,自林如海取了大名后,身边长辈倒是叫的晏儿居多。 这会时晏听着黛玉叫他,也只是懒懒的抬起眼皮叫了一声“姑姑。”也不玩闹了,把脸埋回李长宁的怀里了。 黛玉瞧着,伸手探了探他的头“这是怎么了,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 李长宁笑道“天还没亮就醒了,刚好遇到你哥哥要去上朝,他又不依,闹着要你哥哥抱,你哥哥没法抱了一会,时间不够就把他放下赶着去上朝了。 这不”李长宁又指了指年年“他就不乐意了了,都闹了一早上脾气了。好容易哄好了,这会估计困了,见不到你哥哥也不愿意睡,等着你哥哥回来接着哄呢。” 黛玉没忍住又去逗了他胖嘟嘟的小脸“真是个鬼灵精。” 接着才和李长宁说话“嫂嫂如今越发懒怠出门,每每我跟着我婆婆出门。都要被拉着问上几句,烦不胜烦。 穆家亲戚多,姻亲也多,就是我婆婆也不好直接拒了,更别说我了,哪像以前跟着嫂嫂,只要嫂嫂一露出不耐的神色来,那些个夫人太太的,自己就找借口走了。 还有人会问辞儿的事,辞儿的事自有父亲和哥哥做主,跟我说有什么用。” 李长宁笑道“你父亲哥哥都看重你,若是你提了,他们自然也会考虑。辞儿虽不是你亲弟弟,但是在这段时间也够有心人看出他和林家的关系是如何亲密的了。” 黛玉正想说什么,林言就跨门来,年年一见他就憋了嘴,李长宁赶紧把年年递过去“你可回来了,都闹了一早上了。” 林言见李长宁动作大了些,有些不赞成,赶紧上前去接过年年,皱着眉头“你慢些。” 前段时间天严嬷嬷把脉确认确实是有了身孕,现在是四月,已经两个多月了, 李长宁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道“没这么娇贵。” 年年这会在林言的怀里才算满足了,靠着林言的肩开始打瞌睡了,林言也无奈,抱着孩子往外去哄睡了,临走前还记得和黛玉打声招呼。 李长宁也借着这个机会将身孕的事和黛玉说了,因为还未满三月,又不似上次一样发生了小插曲,就在严嬷嬷的示意下,还未对外传。 黛玉听言自是开心,又想到自己这几日的遇到的事,就懒懒的道“说来我和二哥哥成亲还没一年,就有人想着要往二哥哥身边送人了。” 李长宁皱了眉“谁。” 黛玉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我一直未有孕,穆家的一个老姑太太就上门,说是送她的一个孙女过来,给我和二哥哥分忧。 那个老姑太太是我公公的姑姑,本来我婆婆刚开始还只能忍着,说到最后我婆婆也恼了,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把老姑太太气走了。 又劝我不要在意,她和我公公都还不急,我回家也有这事的原因。也就是二哥哥不在,不然我也得问问二哥哥是怎么个想法。” 说到最后一句,黛玉的语气里也有了些傲娇。话落,林言又进了门“晏儿已经睡了,乳娘陪着,等他醒了,我再去哄他。” 又对黛玉道“你叫穆轩二哥哥?” 黛玉点头“是啊,有什么不对吗,他在家行二,我就这么叫了。” 林言只是笑道“没什么不对,你这么叫没问题。” 黛玉隐隐觉得好像是有什么不对,但是还没理出头绪,又听林言道“我刚刚听到你说什么老姑太太,怎么回事。” 黛玉就把刚刚的事又说了一遍,林言听完黑了脸“既然这样,那我少不得去找他家麻烦了。” 黛玉笑着道“这倒不用,反正已经被我婆婆气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会上门了。就是二哥哥那边......”黛玉本想问穆轩什么时候回来,不过想到穆轩是接了皇命出京的,只怕是不能问的。 果然就听林言道“你要是想问穆轩,我虽说知道,却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快要回来了。” 黛玉听到穆轩的消息也放心不少,穆轩离京也有几月了,她若说心里不惦念那是假的。 接着又说起了宝玉成亲的事,黛玉道“外祖母特意嘱咐了我,让我那日就不要去了。二哥哥又不在京里,我巴不得不去,到时送一份礼去就是了。” 李长宁自然知道贾母这个时候为什么又让黛玉不要去了,无非就是怕黛玉去了,宝玉知道又发起疯来。 之前固执的想要黛玉过府,不过是为了黛玉和宝玉的婚事,毕竟林家这门姻亲,贾家可舍不得放弃,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贾母想不想的了。 等黛玉走后,李长宁才道“要动手了吗。”她猜测穆轩应该是去了平安州。 林言道“义忠郡王的侧妃提供了一些消息,穆轩这次去就是去查证的。” “周侧妃吗。”李长宁想想也能理解她的选择,只是这一次,京城怕是又要乱一段时间了。 贾家靠最后一点家底办完贾家的寿宴之后,越发的败落,朝中也开始有人参荣宁两府,若是贾家的人能看清楚,就该知道贾家已经在风雨飘摇中了。 但是这时的贾家还在忙着筹备宝玉的婚事,只是宝玉身份不高,所以这个婚事最后也只勉强称得上热闹。 而荣宁两府先闹出来的则是王熙凤放印子钱一事,接着就是贾琏国孝停妻再娶尤二姐一事,二人都被拿了。 王熙凤本就在贾家失了势,又得罪了邢夫人,又是重病在身,所以贾家顺势就将王熙凤休回了王家,最后是王子腾出面保住了王熙凤,并将其送回了金陵。 黛玉听说这事,虽然不耻贾家做法,毕竟她也看出若不是王熙凤靠放印子钱,只怕贾家还会败的更早。但她是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叫人送了些东西去给王熙凤。 贾琏之事,贾家自然是求上了林家和黛玉,而王家,王子腾已经表明了不会再管。 但是林家对贾家明显不会再管,而黛玉那边,则是由东平郡王妃出面,推了黛玉生病。 在贾家为了贾琏的事处处求人的时候,穆轩也带着昌明帝想要的消息回了京。京里,忠顺亲王查的贾家也到了结果。 李长宁听着林言的话,也知道贾家完了。 第135章 抄家 忠顺亲王虽然不待见这些尸位素餐的老臣,但也不会特意去关注,但这会看到贾家的罪证也是惊叹,这家人是真的不要命啊。 不说其他的,就是宁国公府在国孝家孝中还吃喝嫖赌,就够他们脱一层皮的。毕竟上皇和太后均还在世,昌明帝必然是要以孝治国的。 再有就是宁国公府父子俩和尤氏姐妹的事,本以为只是贾琏国孝期间停妻再娶,没成想还有宁国公父子的事。秦可卿丧仪越矩之事也是宁国公府的罪状。 毕竟有些事在当时或许无事,可到了清算的时候,那就是罪状了。还有荣宁两府都做过的包揽诉讼等事更是数不胜数。 更有尤三姐和柳湘莲之事,李长宁后来和黛玉聊起这事时,还和黛玉说“你现在成亲了,有些话也能和你说了。这柳湘莲或许是有嫌弃,毕竟宁国公府的名声有多脏,你现在也知道了。 柳湘莲不过是落魄子弟,又无权可靠。若是真娶了尤三姐,只怕以贾珍父子荤素不忌的性子,柳湘莲怕也会成玩物。 别人家是家丑不可外扬,可你瞧贾家这两家,说来都脏了耳朵。” 黛玉虽然知道却不好说,这会听李长宁把话说的这般明白也只有苦笑。 贾家的事自然不止这些,现在平安州有反心的事已经落实,和平安州一直有联系的贾家自然是逃不掉的,荣国公府的贾琏就去过几次平安州。 平安州的节度使也借着贾家的名义和贾代善等人在军中留下的人脉接触过。 宁荣两府的人或许没有叛乱的想法,但是在其中确实起到了作用。 在贾家的事还未处理之前,宫中传出消息,元春暴毙。元春的死很突然, 彼时李长宁正因为怀孕的反应吐的天昏地暗。 知道这事还是因为元春的死牵扯了几位后宫嫔妃,而这几位嫔妃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上皇的手笔。 只是元春虽然以命想为贾家求一条生路,但是,李长宁想到忠顺亲王查到的那些证据,只怕依然保不住贾家。 若说贾家真有什么不臣之心,李长宁觉得应该是没有的,贾家的人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子,但是失了圣心,还牵扯进平安州的事,就不可能再善了。 况且贾家既然当不了咬人的狗,就只能做儆猴的鸡了,所以贾家是一定会被处理的。 在穆轩带来平安州的消息之后不过几天,昌明帝就让赵钺等人领兵去了平安州,同时平安州传来了叛乱的消息,打的是恢复正统的旗号。 李皙在第一时间也进宫请罪,平安州的节度使在周侧妃嫁入郡王府时就和李皙联系上了,李皙在昌明帝的示意下也一直在和周节度使委蛇。 所以在昌明帝等人充足的准备下,平安州的叛乱很快就压了下来,并未造成太多混乱。 而昌明帝在处理平安州的同时,还能腾出手来处理京中参与此次叛乱的人家,其中就有贾家和王家。 贾家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想贤德妃之死可能会带来的后果时,宁国公府就先被抄了,贾珍父子被拿,同时被抄的还有周节度使的姻亲那南安郡王府。此时被番邦所俘的南安郡王甚至还没有回京。 宁国公府被抄一事极其迅速,仿佛就是一夜之间,就没了。等贾政等人想要去打听时,却发现贾家竟然连最基本的消息都探听不到了。 正在荣国公府的人不安时,李长宁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招来了赵峰“你让人盯着荣国公府大房的那个孙小姐,别叫她出了事。 特别是这孩子的兄长舅舅什么的,别让这些人趁乱把这孩子卖了或是送到不干净的地方去。” 等赵峰离开后,严嬷嬷才道“公主有孕,还操这个心做什么。更何况是贾家的人。” 李长宁摇头“我也算不上操心,只是动嘴,自有人去做,只是那孩子我也见过一次,不忍心罢了。” 李长宁这边只是插曲,昌明帝虽然暂时只抄了宁国公府,但并不意味着荣国公府就没事了。 而在这期间,荣国公府内部也混乱不堪,就连惜春都自己跑了出来,宁国公府虽被抄,但是人却还没做出最后处决。 又有林言和林如海都打过招呼,所以惜春反倒无事。黛玉是在陪东平郡王妃去上香时遇到惜春的,此时的惜春满是狼狈,哪里还见官家小姐的样子。 黛玉也知惜春的性子,也没有固执的要将惜春送回贾家,但是也不可能真看着惜春在外不管,就和东平郡王妃商量过后,将惜春送到了林家。 又找了林言和林如海,替惜春找了靠得住的庙宇给惜春修行。李长宁知道这事后,还劝解黛玉“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宁国公府的事我们外人尚且不耻,更何况她还是那家的姑娘。 你如今做的已经很好了,她毕竟是大家的姑娘,贾家成了这样,没人庇护,难免被人盯上,你时常看顾她些,她也平安。 至于日后,我会去和我七哥说一声,把这孩子摘出来,她日后安心修行就行。” 而荣国公府则完全没有想过要把惜春接回去。 在宁国公府被抄后一月,贾赦和贾政也被忠顺亲王派人拿了,贾家的其他人则被看管起来。荣国公府开始不断有官兵进入,贾家的主子下人也不断的被带走。 负责此次抄家的人是忠顺亲王,而他则看在贾母的诰命还在且年龄较大的份上,命手下的人在看管贾家人的时候,并没有进入内院。 因着能处事的男丁都被带走了,只剩下一个无用的宝玉和年幼的贾兰,贾环还有透明人一般大房的一个庶子,所以忠顺亲王的这种做法反倒是让贾家没有彻底的乱了,算是暂时庇佑了贾家的女眷。 至于贾家的小辈,昌明帝看在元春最后还有用的份上,即使宝玉等人过了十五,也并没有将他们一起治罪。 直到后来,王夫人被带走,接着忠顺亲王手下的人在王夫人住的院子里搜出了已经被处理了的甄家的东西。 王夫人被带走后,贾母便并病倒了,李纨是节妇,她心知就是贾家获罪,她的罪也是最轻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只带着贾兰死死的守住自己的院子,万事不管。邢夫人又是没用的,所以贾家反倒是靠着宝钗和探春死死支撑。 而迎春在贾家出事之后,就被孙家休回了贾家,迎春出嫁后,黛玉常送东西去给她,在知道迎春的事后,还时不时的派人去看她。 虽说穆轩还不是世子,但是这个世子肯定是他的,又是皇帝钦点进了龙禁尉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所以孙绍祖约是看在黛玉这个未来的东平郡王府的世子妃的面上,对迎春谈不上好,但好歹迎春也保住了命。 只是现在荣国公府也没精力管迎春,最后是林如海担心黛玉一再插手贾家的事,会引了东平郡王妃的不满,悄悄将迎春接到了林家。 等进了八月,对贾家的处理终于进了尾声,敕造的府邸自然是要收回的,贾珍父子,贾赦并王夫人都是斩首,贾政和贾琏则是被流放。王夫人被斩首是因为窝藏犯官家的财物还有谋害诰命,而谋害诰命这一条在甄家的罪状里同样有。 贾母的诰命同样也没了,临了,将死时反倒成了白身。 等忠顺亲王的人抄家之后,才发现贾家的库房除了些东西,基本已经空了,反倒是王夫人的私库里在不包括私藏的甄家的东西之外,还有数十万的财物。 又在已经被休的王熙凤的房内搜出了大量的当票,其中被当既有贾府的东西也有王熙凤自己的东西。 不过忠顺亲王在抄家的时候特地把李纨的嫁妆给留下了,一来是因为李纨是节妇,二来是因为她父亲是前国子监祭酒,所说李家也败落了,但是忠顺亲王还是给了这个面子。 黛玉在知道贾家被抄的事后,将曾经贾母给她的东西全都送到了贾家,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力。 她对王夫人的罪状里的谋害诰命这一条一直在猜测,只是她未回林家,穆轩也还回来,她暂时还不能求证,这个诰命是贾赦的原配还是她的母亲。 先发现黛玉不对的是东平郡王妃,她将黛玉叫到身边,告诉黛玉“你回去吧,问问你父亲,我也想知道敏儿的死有没有隐情。 你母亲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的,我不信她会因为丧子就不会保重自己的身体,因为她还有你,她不会舍得丢下你一人的。” 等黛玉回去问起的时候,林如海看着黛玉已经褪去稚气的脸道“我本想瞒着你的,你和贾家毕竟有几分香火情。 只是你既已问起,我也不瞒你,你猜的没错,你母亲的死确实和王氏有关,我也是回京不久前才知道的。我隔了这么多年才替你母亲报仇。” 黛玉又问“外祖母可知这事。” 林如海摇头“我也不清楚她知不知道这事,只是凭着你外祖母对宝玉的疼爱,就算知道这事,怕也是会替王氏遮掩,宝玉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母亲。” 黛玉心知林如海的说的是实话,心里越发凄苦,到底在林如海面前哭出声来。父女二人又相互安慰后,黛玉才回了东平郡王府。 东平郡王妃听说后,对王氏更是恨的不行,对黛玉的心疼也更上了一分,将黛玉拥在怀中缓声安慰,又道“贾老夫人那边,你若是想问个清楚,等轩儿回京,再让他陪你一起去吧。” 这些李长宁都不知道,她这胎怀的不好,整个孕期都不舒服,太医更是时时在身边。 只在赵峰那边有了巧姐的消息时,见了一回赵峰 “回公主的话,公主说的那个姑娘在贾家乱起来的时候,被她的舅舅一个叫王仁的还有贾家和她同辈的一个兄长差点卖到了南边,我等想法子拖了些时间,那姑娘现在还没事。正想请公主的示下要如何做。 此外还有前琏二奶奶身边一个叫平儿的丫鬟和一个姓刘的老人家在找这姑娘。” 李长宁忍下心中的烦躁,问“贾家呢,就没发现他们家姑娘不见了吗。” 赵峰道“听说那位宝二爷的玉丢了,变的痴痴傻傻的,贾家那位老太太心里只关心这位。” 李长宁听言越发烦躁“一群蠢货,现在还只想着那个废物。”又告诉赵峰“你把那孩子救出来,送到那个叫平儿的丫鬟身边,还有姓刘的那个老人家,想法子让她们碰面,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赵峰离开后,李长宁才长吁一口气,别人她管不了,但是这个孩子她不忍心。 贾家那边靠着黛玉送去的东西还有湘云也送去了一些东西,倒是在城边买了一座小宅院暂且稳定了下来。 不过贾母又干了件蠢事,她在知道李纨的嫁妆还在身边的时候,就提出让李纨将嫁妆交出来,给宝玉读书,等宝玉出息了,自然会拉扯他侄儿。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贾母还想着要留下宝玉以前的丫鬟在宝玉身边服侍。 李纨看着贾母,心里恨极,嘴上说好,当夜就带着贾兰搬了出去,那宅子还是她在这段时间偷偷置的。 再看贾兰,明明比宝玉小,却比宝玉有主见多了,李纨嫁妆里不好带走的东西,早就由贾兰出门或换或当,全换成了银钱。 贾母知道后,更加生气,但是她也没办法,家中只能靠接济度日,但是黛玉既然知道了贾敏的事,对贾母也算冷了心。自然不会再往贾家送东西。 湘云虽说卫若兰对她倒好,只是她之前和贾家走的近,卫母对她有些微词,所以她也不敢对贾母等人多加接济。 至于史家,虽然早就和贾家这边淡了,但是四家联姻多年,也不可能完全无事,虽然没有被抄家,但也是被削爵了,在出事后就全家搬回金陵了。 王子腾本是要高升的,却在半路因病去世,只是这病来的蹊跷,但也无人敢质疑,在王子腾的死讯传到京中后,昌明帝在贾家之后就顺势连王家也查办了。 薛蟠的事自然也被翻出来,判了流刑,与薛蟠同去的还有夏金桂。 贾家倒是以前和北静郡王府走的近,只是皇帝这会的手段,就是北静郡王一行人也看的心惊,又有忠顺亲王虎视眈眈的盯着北静郡王府,所以北静王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更遑论为贾家求情了。 更何况,贾家这只鸡儆的猴也包括了北静郡王府。 等进入十月,再无声明赫赫的金陵四大家族。 之后再处置的就是牵涉其中的宗室了,比如永乐公主府。 第136章 大结局一 永乐之事,在她费尽心力想把周家姑娘往忠顺亲王和李皙身边送的时候就能看出端倪来了。 李长宁带入自己想了想也能知道永乐在想什么,没得进封永乐本就很不满了,昌明帝又给了自己这样的封号,若是永乐能扶持李皙上位,说不定她就能得一个大长公主的封号了,可惜这些上位者没有谁是傻子,永乐的急功近利,反倒让昌明帝等人看出了端倪。 想当镇国公主,也得有那个能耐,不然只能像现在,全家打包去流放。 除了永乐,倒是还有几家宗室,或是圈禁,或是贬为庶人。 在这些人家中,还夹杂着一个不起眼的人家,就是永安的夫家陈家,陈家未被抄,但是绝大部分人都被流放了。 至于陈驰陈驸马,据永安的说法,则是听说陈家的事后,因为觉得愧对朝廷,畏罪自杀了,最后在永安的吩咐下,草草下葬。 至于陈家有没有掺和进平安州的事,李长宁觉得大概是没有的,只是永安已经诞下一子,陈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反正永安和今科那个传胪的事很隐秘,众人只会知道这个孩子是陈家的血脉。 既如此,陈家也可以处置了,陈家的东西自有忠顺亲王派去的人接收,陈家的孩子是公主之子,也是陈家嫡系的血脉,陈家东西昌明帝不要,自然就归了这个孩子。 果然,陈驰死了不过几日之后,忠顺亲王就上了李长宁的门,和李长宁说话 “那日在你面前说下大话,要教教你,什么才叫仗势欺人,竟然到了今日才得以实现。虽然那日陈家的人在我手底下没讨了好去,但现在看见他们这个下场,我才算是顺心了。” 李长宁失笑“我后来也去过四姐府上,看得出陈家几个人被你整治的够狠,便是提起你,都是打冷颤的。” 忠顺亲王笑道“四姐再如何也是天家血脉,只要皇兄愿意替她做主,那任何人都不能践踏了她去,当时因为四姐还有自己的考量,便放了陈家,如今虽说拖了些时日,但好歹还是处理了。 不过我却是万万没想到四姐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长宁知道忠顺亲王说的是什么事,只是这事两人不好深说,所以也就没接话,忠顺亲王也是提了一嘴后,就把话岔开了,又叮嘱了李长宁好好养胎才离开。 总之在所有的人家都处理完之后,已经是十一月底了。 按照太医的说法,李长宁本应是十二月的产期,但只十一月底就有了腹痛的迹象,这期间她也按照太医的的吩咐开始卧床保胎,才将将进了十二月,李长宁在一天一夜的疼痛之后,终于生下孩子。 再之后,她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外面还下着雪,林言一直在她身边,瞧着样子倒比她生年年时更憔悴些,就哑着声音问他“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林言在她醒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李长宁话还没说完就俯身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李长宁慢慢的感觉到了脖颈处的湿意。 她想自己应该睡了挺长时间了,或许是晕过去也说不定,可能这次晕过去的时间内,也挺危险的,不然林言不会这样子。 所以那个时候的光大概是回家的路吗,她错过了啊,真是可惜。不过即便这样,她还能说两句玩笑话“林大人的金豆子,也不知能值几个钱。” 林言起身,脸上还有泪迹“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是吗?”李长宁声音还有些哑“原来这么危险,难怪疼了我这么长时间。” 林言起身时,从李长宁的的肩颈处带乱了一些发丝,他伸手将这些发丝都抚好之后才道“以后不会再为这事疼了。我先叫太医进来给你把脉,然后再把孩子抱来给你看看。我们晏儿日后也得保护妹妹了。” 李长宁笑了笑,林言才直起身子,提高音量唤了太医进来,又让人去将孩子抱进来。 年年在林言叫人的时候,就跑进来了,蹭到李长宁是身边叫了声娘,许是严嬷嬷等人特意交待过,他没往往李长宁怀里蹭,只是靠在她身边。 李长宁心里软的不行,只是现在她也实在没精神去将孩子抱在怀里,好在林言很快将年年抱起坐在她身边。 又将女儿放在她枕边,两个孩子都很乖,虽然屋里进了好几人,但还是很安静,直到李长宁再次睡过去。 等李长宁再次醒过来时,身边的人已经换成黛玉了,黛玉见她醒来,起身坐到她床边“嫂嫂,可好些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李长宁这会才有些精神起身,摇头示意无事,黛玉又给她喂了些水才道“哥哥熬了几宿,我过来时,看他都快撑不住了,陛下那边估计还要招他进宫问话。怕他御前失仪,就让他先去歇息了。” 李长宁想到第一次醒来时,林言的样子,也知他熬的不轻,所以这会林言没在,她也没有太多想法,她知道那个时候她昏睡了快三天。 两人不过才说了几句话,林言就进了门,黛玉也起身留给二人说话,隔间还坐着忠顺王妃和永安,她二人见了黛玉,忙起身又问了几句李长宁的消息,忠顺王妃才道“宫里那边我和我们王爷去说吧,娘娘只怕急的不行了,你叫你哥哥就不用去了。” 永安也道“我随你们一起进宫去见母后。” 黛玉自是应了她们的话,忠顺王妃又去让人去叫了忠顺王爷,三人才动身去了宫里。 李长宁的情况自是安心养着了,就是月子也坐了双月,身边的人才放心。 等李长宁出月子的时候,京中又是一片祥和了。 穆轩和赵钺等人是在年前赶回来的,翻过年几日之后,湘云和卫若兰上了东平郡王府和建宁侯府道谢。 原是这一次卫若兰父子都去了,但在最后关头因为卫若兰父亲的轻敌差点让平安州节度使逃脱,还好赵钺及时发现才未酿成大错。 而卫若兰为了弥补其父的过错,差点葬身于叛军刀下,最后是被穆轩和建宁侯世子一起救下的。 所以才有了上门道谢一事,虽说未酿成大错,但卫若兰的父亲最后也被降职,但好歹保住了命。 不过赵钺倒是颇为赏识卫若兰,有了赵钺的求情,卫若兰起码还有向上的机会。 黛玉倒是觉得湘云脸色不好,问了两句,两人自出嫁后,在宴席上也会遇见,只是都陪在各自的婆婆身边,没有多说话的机会。 这会二人也借机聊了几句,湘云才道“林姐姐,我出嫁后才明白你哥哥为什么一定要将你接出贾家了。 我们家大爷和公婆其实都还好,就是我婆婆对我年幼时常去贾家还住进省亲园子里颇有些微词,我讨好了我婆婆好些日子,穆二爷又是你的夫婿,我婆婆才算揭过这事。 这门亲事是我公公直接和我叔叔定下的,若是只由我婆婆。怕是看不上我。” 黛玉劝道“你如今已经是卫家的大奶奶,旁人也越不过你去,既然你婆婆已经揭过了这事,你也莫钻了牛角尖,好好的才是。” 最后湘云又为之前的事给黛玉道歉,等湘云走后,黛玉才道“姐妹们出嫁了,总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137章 大结局(二) 黛玉在年后挑了个日子和东平郡王妃说了一声后,就和穆轩悄悄的去了贾母等人现居的地方。 一进的院子, 与曾经的荣国公府相比,显得局促了不少,进到院里也是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黛玉除了穆轩之外,并未带着其他人进门,二人就这么站在院中,黛玉对穆轩道“外祖母出身史家,后又嫁进荣国公府,虽然外祖父去世,但她依旧是整个贾家的身份最高的人 。 莫说是两个舅舅了,就是曾经的宁国公府的主事人,贾家的族长,外祖母都能为了宝玉的一点的小事,叫到她老人家面前训话,如今却闹成现在这样。 这样的院子,以前的贾家怕是得脸的下人都看不上,现在却是幸存的一家人挤在这,也不知外祖母后悔了没有。” 穆轩听出黛玉语气里的讥讽,上前轻握住黛玉的手,叫了一声“玉儿。”黛玉回过神来,反手握住穆轩的手,似是想从汲取力量。 接着黛玉才道“二哥哥,我今日来是想知道一些真相,我可能会刻薄,会小性,甚至会对外祖母说出一些不敬的话来。我......” 穆轩的身量越发高了,他低头看着黛玉“那又如何,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我还能护不住你吗。” 黛玉愣愣的看着穆轩,突然就笑了,这人真是,都不明白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是回答自己很满意就是了。 二人准备继续朝正房走去时,探春才从西厢房出来,到黛玉跟前了才道“林姐姐,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又看见黛玉身边还站着一位未见过的男子,她在房间时就见二人形状亲密,猜想这人应该就是穆家的二爷了。 见黛玉并无引见的意思,她就只和黛玉见了礼。见到穆轩她还有些不自在,毕竟贾家的规矩虽乱,但也是难见外男的。 只是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倒是不好再讲这些礼,况且这屋子也穆轩也避不到别的地方去, 又领着黛玉去了贾母住的屋子。 黛玉在进屋前刚好遇到宝玉从贾母房里出来,宝玉见着黛玉倒是高兴,也不看时机的就聊起以前如何。 黛玉并不想在这里和宝玉忆往昔, 就道“宝二......”说到这,黛玉突然顿住,也知道了那时林言的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就去看穆轩的脸色,发现穆轩的脸色并无变化,才改口道“宝二爷,我瞧着你脸色倒好,甚至比你的妻子和妹子都更好些。 可找着差事了,现在才出门,是要去办差了吗。”贾家的情况,黛玉自然是知道的,全家不过是靠探春宝钗等人女眷卖些绣活,还有假借贾环的名抄些书。 可宝玉住着仅次于贾母的最好的屋子,用度甚至比贾母还要好些,身边还有袭人和麝月两个丫鬟服侍着。 当初她和湘云送来的东西不少,在安置了贾家剩余的人后,还有些剩余,也不知他们都是怎么想的,把这两个丫鬟赎了出来接着服侍宝玉。 而宝玉在听闻黛玉的话后,只是支吾的道“老太太说让我不用做别的,只安心读书就是。” “是吗?”黛玉难得的勾起一抹冷笑“那宝二爷学到哪里了,我们家二爷也是读书人,不妨让你们探讨一下学问。” 穆轩本来在想黛玉改掉的称呼是什么,这会听黛玉说到我们二爷,就上前两步和黛玉并肩而立。 宝玉看着面前的两人,锦衣华服,玉饰珠钗,有些难堪的移开脸“妹妹以前从不和我说这些,怎么现在也满口的道理了。” 黛玉道“以前你们家是什么样子,现在你们家又是什么样子,宝二爷看不清吗。你看看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妹妹,你倒是有脸让她们养着,还有和你同辈的兄弟,都知道要抄书补贴家用了。 宝二爷,你又成日里都在做什么,风花雪月吗。你是准备一辈子都这样了吗。 我听闻你的玉丢了,所以全家人都只围着你转,甚至都丢了巧姐儿,宝二爷心中可有半分愧疚。 还有你母亲,一直在敛财甚至还私藏了甄家的财物,宝二爷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谁,你母亲被斩首的罪状可是有这一条的,她被斩首的时候,你去看她了吗。” 跟着宝玉出门的袭人见状,上前还想劝解两句,只出了声,就被黛玉喝道“放肆,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脸色,接着问宝玉“我刚刚问了这么多句,怎么宝二爷一句都答不上吗。” 最后还是探春见宝玉脸上的神色越发难堪,拉了拉黛玉的衣袖,黛玉才算没再接着说。依旧跟着探春往里走,反倒是宝钗看到这样,笑了笑,转身回了屋子。 黛玉进了贾母的屋才问探春“怎么这两个丫头又回来了。” 探春道“现在的日子,二哥哥自然是过不习惯的,刚开始时无人服侍,二哥哥叫了不少苦,老太太舍不得,二哥哥又保证,这几个丫头回来了,他就能安心看书,老太太就拿出我们仅剩的一些银子要去买怡红院的丫头,只是我们去晚了,只剩下她们二人。 好在这二人也常帮着做些事,我们还能轻省些。” “那宝姐姐那边.....” 探春苦笑“早些时候,宝姐姐也常劝二哥哥念书,就算不科举,但好歹找个事做,但每每说了就要和二哥哥闹别扭,再后来这两个丫鬟来了,二哥哥就更是胡闹。 宝姐姐劝的多了,二人也会吵几回嘴,老太太知道后,就将宝姐姐叫去训了几次,现在我瞅着宝姐姐也是心冷了,对二哥哥的事也不再过问,二哥哥也就越发放纵。” 探春又接着道“二姐姐被林姑父接到了林家,每月还有些月银,这些东西她都送到了这里,有她帮衬着,我们的日子才没那么难过。” 黛玉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床上传来贾母的声音“可是我的玉儿来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按说这样的长辈,穆轩该进门问安,只是黛玉没说,他也就干脆在门外等着了。 贾母身体不好,一直都是卧床休息,黛玉和探春走到床边,将其扶起身。 还未说话,贾母就道“宝玉是过惯好日子的,他吃不了了苦,你别说他。若不是李氏不愿将嫁妆拿出来填补家用,你三妹妹他们也不会那么苦。 你如今娘家和夫家都是得力的,你让人去将你大嫂子叫回来,我便不怪她了。” 黛玉看着贾母越发苍老的面容,本来有些心酸,可这话一出,黛玉却觉心冷“三妹妹和二姐姐就不是外祖母的血脉了吗。 外祖母让大嫂嫂把嫁妆拿出来到底是为了填补家用,还是为了填补宝玉。那兰哥儿呢,外祖母眼里看不进他去吗。” 贾母道“你懂什么,贾家就宝玉最为聪慧了,若说还有人能撑起贾家,就只有他了。” 黛玉看着贾母,冷着声道“宝玉是犯官之后,陛下虽未将他治罪,可未必能科举,外祖母想让他怎么撑起贾家,成日里和丫鬟嬉闹吗。” 贾母指着黛玉道“宝玉他的姑父是当今户部尚书,表哥是吏部侍郎,是当今最受宠的公主的驸马。还有你,你是他嫡亲的表妹,日后是东平郡王妃,只要你们说一句话,他日后还愁前程吗。” 黛玉眼见贾母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就趁机道“他母亲害死了我林家的主母,我林家的人怎还会帮她。” 贾母猛地瞪大眼睛去看黛玉,接着才心虚的移开眼睛否认道“不可能,王氏也是内宅妇人,况且你母亲在扬州,她在京城,她的手怎么可能伸那么长。” 虽然贾母的心虚只有一瞬,但足够黛玉看明白了“她或许并不是想要我母亲死,但是我母亲的死却和她脱不了关系。 我刚进府时,外祖母告诉我,你所出你这些儿女,所疼着独有我母,可外祖母明知我母亲之死和王氏有关,却依然帮她遮掩。 就因为贤德妃和宝玉不能有一个有污点的母亲。那个时候还不是贤德妃,只是贾女官。” 贾母还想反驳,黛玉就站起身道“外祖母一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看着你放弃女儿也要疼爱的宝玉是怎么撑起贾家的。 我不知道外祖母对大舅舅被斩首,二舅舅和琏二哥被流放一事有几分伤心,但是还在林家的二姐姐,外祖母没有问过半句,失踪的巧姐,外祖母也未问过一句好。更别说接她们回来了。 外祖母与其还盼着宝玉成气,还不如盼着宝姐姐早日生下孩子,有宝姐姐的教导,这孩子再不济也是越过他老子的。” 说完也不再看贾母的脸色,转身离开。 探春听闻贾敏的死和王夫人有关,脸色苍白,跟着黛玉出去才问“林姐姐,姑母的死....” 黛玉点头肯定的她的问题,接着才问“你会不会也因为我没有接济你们而怪我。” 探春摇头“怎会,林姐姐已经做得够多了,不然我等也没有立足之处。若是林姐姐一直接济我们,以老太太对二哥哥的看重,只会更加狮子大开口的。” 黛玉听她这么说,放松了些紧绷的身体“到了现在,外祖母未必不知宝玉不成气,只是她疼了宝玉这么多年,对宝玉的看重是刻在骨子里的,她需要一个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宝玉就是她的理由。只是你们也不能一直由着她老人家。” 探春也知是这个理,更何况,自从玉丢了,宝玉虽不似刚开始时痴痴傻傻的,但是终究失了以前的灵气。 黛玉出门时,穆轩还在门口等着,她赶忙上前去碰穆轩的手,果然已经很冰了,就嗔道“你这人不会自己进去吗,怎么还傻傻的站在门口。” 穆轩只是笑笑,朝里看了两眼“都说好了吗。” 黛玉点头。穆轩怕自己的手冷着黛玉就放开了手“那咱们回家。” 黛玉挽上他,抬头看穆轩,眼睛似有光在流动“走吧,回家。” 探春看着二人相携亲密的背影,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羡慕来。 第138章 大结局(终) 到了门外时,黛玉抬头看着这远比不上荣国公府的大门,道“我其实做过一个梦,梦里父亲和母亲都没有了,没有哥哥,没有嫂嫂,也没有你。可见梦是反的,明明你们都在我身边。” 穆轩道“日后也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黛玉低头笑了笑,才在穆轩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只是不知为何,虽然穆轩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黛玉还是觉得穆轩有些失落,她试探性问了几句,但是没问出来,只能自己想是因为什么。 将今日的事又回想了一遍,大概就只有她准备唤宝玉二哥哥,最后改口的事了, 黛玉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瞧着穆轩偶尔露出来的失落,心想等回去后还是解释一下吧。 等二人向东平郡王夫妇问过安回屋之后,穆轩就靠在床栏上发起呆来。黛玉试探性的叫了声“二哥哥。”果不其然的看见穆轩抿了抿唇,但还是柔声应了她。 黛玉心下好笑,就凑上前去对穆轩道“若是因着这个称呼闹别捏了,那我道歉,只是我那时本是想表亲近,并未想到那么多,今日才觉得有些不妥。 不然我日后叫你二爷,若是只有我们俩,那就叫轩哥哥可好。”黛玉见穆轩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些,脑子里闪过一些东西,又道 “不然,夫君,或者是”说到这,黛玉才拖长了声在穆轩假装很平静其实很期待的眼神中叫了声“相公。” 果然就见穆轩整个人都有些无措了,僵着身子起身道“我去叫紫鹃她们来服侍你洗漱,”说着就出了门。 黛玉见他这样,笑的不行,心想难怪嫂嫂喜欢逗哥哥,当真有趣。紫鹃进门时,黛玉正靠在枕头上笑。 紫鹃跟着黛玉时间长了,对黛玉性子再了解不过的。又有穆轩刚才叫人的表现也猜到了一两分。 心想果然是谁养的孩子像谁,虽然黛玉在长公主身边没几年,但是有些性子像极了长公主。 长公主就时常喜欢说两句话逗弄一下驸马,也不避人。现在驸马已经能很熟练的接过公主的话了。也不知日后二爷是不是也会和驸马一样。 黛玉见紫鹃进门,才歇了笑,问道“二爷呢。” 紫鹃道“去了隔壁书房。” 黛玉起身道“帮我挽个松快的发式,换件轻便的衣服,再备些吃的,我去找他。”想到穆轩,黛玉又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林岁岁也就是李长宁和林言的女儿,这孩子出世之后,如之前所想的那样随着兄长的小名叫了岁岁。 因着李长宁是难产,所以这孩子倒是满百日才宴请的人。黛玉和穆轩在这一日一起去了长公主府,等他二人到时,林如海已经在了,这会正抱着林岁岁哄着,爷俩咿咿呀呀的,也不知在说什么。 等宾客都走的差不多了,黛玉才和李长宁说些私房话,说到那日因着称呼的事时,黛玉还道“哥哥也真是的,明知不妥,偏又不告诉我。” 李长宁笑道“你哥哥那个醋劲,谁知道旁人是不是也跟他似的。” 黛玉想到穆轩那日的表现,又笑着和李长宁说了,李长宁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你哥哥现在脸皮越发的厚了,都不似以前那般好玩了。又非得去看我那些话本子,偶尔说出一两句话,叫人哭笑不得。 若不会说,不说就是了,我又不是要听甜言蜜语的人。”自从黛玉成亲后,两人说话更加随意,黛玉听言越发笑的开心 “看来我也得去和我们二爷说说,别叫他和哥哥学。” 二人又说了会话,白芨才将李长宁调养身子的药端来,李长宁皱着眉将药喝下之后,才把碗放稳,坐在她另一边的黛玉捂住嘴开始干呕。 李长宁赶忙倒了杯清水给她漱嘴“这是怎么了,可是这几日吃坏了什么东西。” 黛玉以清水漱了口之后,才道“也不知怎么 ,这几日闻不得味,但凡是有些味道的东西问着就犯恶心。” 李长宁心下已经有了猜测“你婆婆这几日没在吗。” 黛玉道“穆家在城外也有个温泉庄子,前几日,我公公就把家中的事都丢给我和轩哥哥,他们二人去了庄子上。” 李长宁笑笑“你啊。”说着就嘱咐白芨去招了严嬷嬷。 听说白芨招了严嬷嬷,林言和穆轩都赶了过来,进门就见严嬷嬷把手从黛玉手腕上收回,又问了些话,才对几人道“是好消息。” 几人已经知道了是何事,自去看黛玉,而黛玉也是抬头和穆轩相视一笑。 三年后 城外的凉亭,李长宁和林言,忠顺王爷夫妇,东平郡王夫妇还有林如海都在此。 这三年间,也发生了不少事,就连贾母也去世了,许是黛玉那日的话刺激的宝玉,不过半年,宝玉就失踪,据说是出家了,贾母在知道这事后,一气之下就去了,去时还叫着宝玉的名字。 贾母终究没等到宝玉撑起贾家的那天。但是宝钗却是有孕了,对于宝玉的离开,宝钗无悲无喜,宝玉在还不如不在。 李长宁在一次回府的时候,见到探春带着贾环在绣坊卖绣品,就将探春招到自己身边,在得到了顾嬷嬷等人满意的评价之后,将探春送到了城西的济善院,是她和皇后一起办的,只收女子。 她一直想找一个靠得过,能力也出色的女子去管理,就遇上了探春,她告诉探春,若是宝钗愿意也可以去。 二人做的也让人满意,迎春也回了贾家,只是不常出门见人。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也不足以让人再去探寻这些人日后了。 而这一日,众人之所以都聚在此,原是穆轩接了外放的旨意,去的地方刚好是穆轩去过几次的平安州。 李长宁有些不舍,也有些羡慕,黛玉去了那边,大约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会有不一样的经历,说来这两人都是浪漫的性子来着。 黛玉的身后跟着乳娘抱着孩子,李长宁道“郡王府倒是舍得你们将孩子也带着去。” 黛玉笑道“二老都说了,既要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出去看看也好。” 李长宁伸手逗了逗乳娘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就羞着脸埋进了乳娘的怀里,李长宁笑道“这孩子性子也太腼腆了些。” 眼看郡王妃往这边来,李长宁才道“父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和你哥哥会照看他。” 黛玉虽不舍林如海,也只能道一句“劳烦嫂嫂了。” 李长宁又安慰了两句,才转身走到林言跟前“倒是没想到穆轩会外放。” 林言道“陛下更需要了解民生的官员,去个三年五年的回来,他只会更得重用。况且等回京了,他就可以靠功绩请封世子了。只是妹妹,我没想到她会跟着去。” 李长宁道“不必一辈子只待在京城也好。” 林言伸手揽住她“日后有机会,咱们也一起出去逛逛。” 李长宁笑道“好啊,把年年岁岁都送到他们祖父那里去。”这会二人也不去考虑,以二人的身份出京怕是不易。 林言听言也笑了,林如海这个户部尚书当的很得圣心,花了几年的时间将户部和钱都管的井井有条。 只是林如海自觉年龄大了,就想告老回家含饴弄孙,偏昌明帝用人用的很顺手,不舍得放人,林言夹在中间很是为难。 只是林如海的身子早些年确实衰败了些,昌明帝大约也留不了他多长时间就得准了他告老。 二人正在私语间,那边也说完话了,黛玉和穆轩起身后,来送行的人也各自回了自己的马车处,准备打道回府。 远处年年领着岁岁一声又一声的爹娘叫着朝他们跑来。林言快步上前拦住两个小的朝前跑的步伐,年年倒是老实站定了,岁岁却是抱着林言的腿就往上爬,林言没法只好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年年见状也上前牵住李长宁的手“娘,弟弟也和姑姑他们一起去了平安州吗。” “是啊,你会想弟弟吗。” 年年很是惆怅的长叹了一口气才道“别的弟弟妹妹都太闹腾了,只有穆表弟还乖一些。特别是林岁岁,她可能不会累吧。 娘,你以后还是把我送到祖父那里去,或者去宫里和太子表哥还有四表哥一起念书也行。” 李长宁听言忍不住去看在林言怀里还不安分的林岁岁,揉了揉年年脑袋。 林言听言也腾出手来在年年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年年很是不满的叫了一声父亲。 李长宁看着年年的做鬼脸,抬头和林言对视一笑才朝着自家马车走去。 心安,即是归处。 完结啦,给自己撒花鼓掌。 第139章 番外一 闻到熟悉的消毒水的时候,李长宁还有些恍惚。接着就是鱼贯而入的医生和护士。 原来回来了啊,她还记得最后林言在耳边的那句等我,若是奈何桥上走上一遭或许就等了,可是现在大概是等不了了。 接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了,身边坐着她的同事兼闺蜜沈媛。 她对着沈媛笑了笑,沈媛长舒一口气,接着才笑着说“终于舍得醒了。” 她本想说些什么,但一出声嗓子哑的不行,沈媛忙给她冲了一杯温水,才算好些。 接着她也笑着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沈媛问她什么梦。她想了想,道“大概是全知干预视角。” 沈媛噗嗤一声笑出声。 李长宁示意沈媛将床头升起来才问“几天了。” “快一个星期了,医生说身上只是挫伤,可不知为什么就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李长宁点头,示意她知道了,接着沈媛问她:“精神怎么样,要是还行就得聊正事了。 ” 她一边吃沈媛带来的粥,一边点头“你说吧。” 沈媛这才道“是之前咱们讨论过的何主任代理的强奸案的被告人的母亲,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咱们还讨论这个案子肯定要判刑的,结果何主任给人保证了,那天是一审宣判的日子。 被告人的母亲一听结果就受不了了,毕竟何主任给他们的期望太高了,你其实是无妄之灾。” 李长宁苦笑“我那天是去立案庭交材料的,只是我的车送去保养了,就蹭了何主任的车,才和他同行,哪想还能受这么一遭。 何主任那边这么多年打出的名声就这么没了,可惜了。” 沈媛道“可不是,知名刑事律师,晚节不保,也是这家人是咱们本地的知名人家,他大概是想拿下那家人的长期合作,有些急功近利了。 算了,不说这个,何主任那边也不严重,已经签了谅解书了,就看你的了,现在是被告人的代理人那边给出的金额比较让人满意。师傅的建议是你还是签了。” “行。”李长宁道“你带了函没有,我给你签一个你去处理了吧。” 沈媛无奈道“行吧,你说了算。” 等沈媛离开后,李长宁才陷入沉默,她其实也叫这个名字,是福利院的院长起的,同样是因着她小时候身体不好。 他们福利院的院长挺有社会关系的,所以院里的资助很多,她也靠着这些资助考上了大学,又靠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进的这个所的主任,也就是她和沈媛的师傅,还有主任的妻子是她同校的前辈,知道她的情况后,对她很照顾,她才能在短时间内还完贷款,还能首付一辆车。 只是以前的那些事,她想了想也就放下了,日子总要过的,总不能沉溺过往。 等过了几日,又观察了几天之后就出院回去上班了,虽然她之前为了腾出时间出去旅游,手上只有两个案子,还在法院诉前调,怎么着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接到通知。 但是,在她的记忆里这些东西都生疏了,她得回去找找手感。等她回所里的时候,自然是受到了其他人的热烈欢迎。 才过了几天,也就慢慢找回原来的感觉了,沈媛抱着一摞卷宗到了她的位置上 “亲爱的,我本来明天约了这个案子的承办人聊案子的,但是法院那边突然通知我明天开庭,你帮我去公安那边吧,这个是卷宗,你今天看看呗。” 李长宁翻了翻面前的卷宗,网络诈骗的法律援助,算不上复杂,无奈点头“行吧,但是公安那边你自己沟通。” 沈媛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去打电话了。另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探出头问道“李律,为什么法院还会突然通知开庭啊,这个不是应该提前通知的吗。” 另一个律师站起身来道“咱们业内有一句话叫,每个法院都有一本解释权仅归他们所有的民诉法,所以这种事呢,你不要问为什么,听法官的就是。” 李长宁也笑道“法院的案子太多了,所以只要法官通知开庭,就尽量去吧,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是和你商量重新起诉了,这些你就慢慢体会吧。”接着又低头去看卷宗。 那个实习律师又问“李律,我明天能不能和你去啊,我还没接触过刑事案件呢。”李长宁想想也不是会见,就点头应了。 等沈媛打完电话回来后,就告诉她“我已经和公安那边的承办人沟通了,把你的执业证发过去就行。对了,明天和你见面的那个警官姓林,公大的研究生毕业,是案件承办人的徒弟,我见过,长得超帅,咱们不能找法检,但是公安还是能试一试的。”说完还向李长宁使了个眼色。 李长宁无奈摇头,只是姓林吗,她突然想到以前和林言出去游玩时,听到的一曲小调“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第二日,两日因为堵车,赶过去时,刚好下班了,只好就近找了个商场吃饭。 两人才进门,李长宁就被一个女人狠狠地撞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还好被实习律师小吴扶了一把,抬头看到那人的脸后,拦住了准备发作的小吴。 两人找了店坐下后,小吴才道“李律,那个人就是故意撞你的,你怎么就这么忍了,我看她的衣着应该是商场的工作人员,再不济也该投诉她的。” 李长宁给他倒了杯水后才道:“那个女的是我以前办的一个案子的当事人,离婚案,有家暴,赌博,出轨的情节。 因为是我执业后的第一个案子,我耗费了很多心力,最后在法官的支持下第一次就判离了。 本来都一切都挺好的,谁知一年后,男方再婚了,事业也变好了,豪车也买了。所以这个当事人就不满意了,觉得为什么别人的离婚案都是两次之后才能判离,她的一次就判离了,不然这些也应该是她能享受上的。 就去投诉了我和承办法官,还好我有做笔录的习惯,律协和司法局那边问过几次也就没事了,就是那个法官最后被调离了家事庭。 不过这个当事人还经常给我发骚然短信来着。” “啊?”小吴听的目瞪口呆“李律,你脾气也太好了。这都能忍啊。” 李长宁笑道“我其实觉得她挺可怜的,后来就告诉她,她要是再给我发骚扰短信,我就去报警,这样她有案底之后,她的孩子就不能当兵和考公了,然后她就信了,以后也就再没烦过我了。” 小吴听的哈哈大笑,等两人都吃完饭后,就掐着时间去了刑侦那边,不过两人才到了会客的地方,就被告知“林警官去开会了,可能得等会。” 两人没法,只好在会客室等人,倒是小吴道“李律,你认识这个林警官吗。” 李长宁捧着杯子道“不认识啊,怎么了。” 小吴道“那天沈律提到今日和我们见面的警官姓林,你就发呆,今天也是。” 李长宁失笑“你倒是观察的仔细,只是一个故人姓林。听到这个姓会想到他。” 好在两人没有等太长时间,就传来的开门的声音,李长宁起身时,碰掉了带来的材料,只好蹲下身去捡。 片刻之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接着就是男子温润的嗓音 “李律师吗,昨天沈律师和我沟通过,我也看过你的执业证了,我姓林,叫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