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武风云之双鱼玉佩》 前言 公元5年(元始五年),岁末十二月,汉平帝崩。皇太子孺子婴时年两岁,太皇太后据群臣之意,着王莽代天子理政,称假皇帝。臣民尊其为摄皇帝,其自称“予”。公元8年,王莽平翟义之乱,称帝之心遂显。假禅让之说、借符瑞之象,至金匮策书献至汉高祖庙,王莽受孺子婴禅让,入高祖庙,御王冠即皇帝位,定国号为“新”。 天凤*元年,七月初六。 黑色的天,如瀑的雨。 雨中的禹王祠静静的。庭院正中一座大鼎,高约丈许,三足两耳,口如满月。鼎身非铜非金,遍布铭文。环禹王鼎之周,正东,正西,正北,各有一人:正东之人,身高足有九尺,面如生铁,豹头狮鼻,颌下漆黑短须,身着皂袍丝带;正西一人,身形挺如青松,一袭青色汉衫,面如冠玉,眉开八彩,可惜只余一臂,左臂齐肩而断;正北一人则是名道祝,须发如霜,木簪别顶,一身道袍,足踏云履。 三人三位:天、地、人。以禹王鼎为阵心之三才阵。 过不多时云散雨歇,月满中天,鼎中盛满雨水。水汲月华,如纳月入鼎,双月并映。一时之间,庭院仿佛明亮几分。此时才依俙可辨鼎中竟有一物浮于其中,是一个约满周岁的孩童,赤身裸体,片缕不着,面朝上,眉眼紧闭。 “姚兄,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舍弃一臂,才从长安未央宫的新君王莽处夺得这双鱼玉佩的阴面。双鱼玉佩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令郎板肋虬筋,至刚至阳。为今之计,只能借其体封之,则双鱼玉佩永无阴阳合壁之日。我东方朔望以毕生修为作保,必不伤令郎性命,只是恐难保其三魂七魄周全......” “朔望兄,我省得。双鱼玉佩是莽贼的心血之宝,他便是凭借此物力压高祖佩剑夺得汉家气运。天幸之,朔望兄夺其双鱼玉佩阴面,方为汉家宗室留得一线生机。今夜,就为我儿定名姚刚,至刚至阳!” “好,姚兄,不愧当为汉太岁!”言毕,东方朔望单臂从怀中取出一物抛至鼎中。月光之下,玉佩一面光滑如镜,一面雕刻双鱼,环绕相扣,浑如太极。道祝隔空一掌击鼎,激荡鼎中无根之水,孩童即随波而起。“汉太岁”姚期立掌如鞭,直击玉佩,暗劲如山。双鱼玉佩如同活物一般,灵动如丸,随劲而走,竟如鱼跃飞涧般想跳出鼎来。 一柄八面汉剑,未卜先知般迎在鼎口。剑尖寒光如豆,却一下将双鱼玉佩击个粉碎。两条小指般大小的鱼儿,一条红鱼,一条白鱼,上下左右环绕游动,灵活至极。但失去玉佩的鱼儿就只能在鼎中游动。不多时,就见红色的鱼儿游进了小孩的左鼻孔,白色的鱼儿游进了小孩的右鼻孔。东方朔望吸气凝神收回八面汉剑,右手伸出食指点在孩子眉心,渡气归元。 双鱼玉佩来历玄妙异常,鱼非鱼,玉非玉,阴面制魂,阳面造物。阴面有存取魂魄之力,阳面赋复制生灵之功。红鱼非鱼,而是火凤之魂;白鱼非鱼,实为寒螭之魄。年仅周岁的孩童如何能压制的住......? 【*注:史上王莽新朝共历三年号:始建国(公元9-13年),天凤(公元14-19年)和地皇(公元20-23年)。本书因情节需要,只取天凤和地皇两个年号,故时间与史实稍有出入。】 第一章 双魂夺魄 天凤七年,王莽新朝已历七年风雨。 新朝官复周礼,施新政改制,期治国安天下。大力倡导儒学,以儒制国,在京城长安修筑新学府,御赐学府名“大学”。极力推行王田制以期恢复周朝井田,改币制、官制。豪强、官吏及平民皆不知所从,怨声四起。 上党郡,位于茫茫太行山脉中的盆地。漳水,汾河穿郡而过。 禹王祠位于神农山脚下,毗邻漳水之畔。祠中不分前院后院只得居中一个大庭院,南面是大门,北、东、西三面俱建有房屋。正北是禹王祠正殿,东厢房是庙祝居所,西厢房是客房和一间柴火房。禹王鼎仍旧矗立在庭院当中巍然不动。 清晨。吱呀一声,西厢房门打开,汉太岁姚期一步跨出房门,熟练的抓起门口得大竹扫帚开始打扫起庭院来。 七年前,若非道祝禹公在关键时刻舍弃自身苦修六十年而来的道果“金蝉”,以六甲祝由秘术镇压双鱼玉佩之双鱼,自己的孩子姚刚早已魂飞魄散多时了。这七年来姚期将孩子寄养在禹王祠,自己则隔三差五,从离此七里的傅家庄到禹王祠小住几日。每日洒水清扫,一面照看姚刚,一面则向道祝禹公讨教武艺功夫,学习兵法韬略。禹公为当世隐贤。虽因舍弃修炼了六十年的道果“金蝉”,失语至今,但一身修为见识不减反增。对姚刚更是视如道途承继人,尽心竭力地教养。甚至不惜前后耗费三年时光布下四象养灵阵:在禹王祠东侧种植灵植方竹,养灵蛇其中,位属四象东方青龙;于禹王祠南侧养五彩绵羽雄鸡,一身彩羽金爪,位属四象南方朱雀;在禹王祠西侧,则堆葺小石山养白猫猞猁,面如虎相,两边耳尖各有一小簇黑色的丛毛竖起,位属四象西方白虎;于禹王祠北侧彻一方池塘,养黑色玄龟,位属四象北方玄武。四象护鼎,并在每一天朝阳初升之时和夜晚明月显现之际,将姚刚置入禹王鼎中,以灵药汤沐身,一日两次,七年之间从未间断。 旭日东升,紫气袭来。姚期早已将禹王鼎注满清水,东厢门一开,道祝禹公拉着一个小童一起出来。小童怀中抱着一只懒懒散散的白猫,白猫打着哈欠,粉粉嫩嫩的猫舌时不时地舔舔鼻尖、嘴边,一条细长的猫尾柔柔地绕着小童的臂膀。禹公此时已将手中的青色葫芦中打开,倒其中的青色药液入禹王鼎中,一股异香顿时漫散开来。小白猫精神一振,一挺身从小童怀中跳出,灵巧跳跃至小石山顶,一幅虎啸山林的表情,可爱至极。方竹林间,一条翠绿如一汪春水的小蛇,游龙般从枝叶间探头出来仿佛嗅汲着什么。北侧池塘边上的成人巴掌般大小的黑色玄龟也探头探脑出来凑趣儿。南面的五彩雄鸡,眨着鸡睛,咕咕声在喉间不断,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地踱着将军步。小童瘪着小嘴,瞅着不理自己的白猫,手却没有丝毫停顿,一眨眼的功夫就将自己全身上下的小小衣裳鞋袜扒个干净。两只嫩嫩小脚丫一蹬,纵身跳入禹王鼎中。一柱香之后,鼎中水异香全无,泛起丝丝污线,鼎中小童脚丫一踹鼎中右侧一处,咔咔声中,禹王鼎底部开了个拳头大小的出口,污水眨眼间泄个精光。 “老头,我和小白出去玩儿了!”片刻间小童穿好了衣裳鞋袜,跳到小石山上一把抓起小白猫一溜烟儿地跑出了禹王祠。 “慢点,臭小子......”姚期一边笑骂着,一边和禹公步至东侧竹林石桌处。一张小沙盘搁在桌上,方便禹公与人写字交流。 “禹公,姚刚现在可记住一日之事了吧?” 禹公颔首。当初以六甲祝由秘术压制双鱼之魄,后遗之症便是姚刚自身三魂七魄也被压迫。虽保得自身灵性不失,但却使他的记忆如金鱼般只有三秒。除因继承了禹公的道果“金蝉”可记得禹公外,其余人、事一概记不住。这也是姚期不得不将他寄养在禹王祠的原因所在。七年了,借四象养灵阵和药浴之功,到现在也只不过才能记一日之事,翌日梦醒便会将今日所有事情忘个干净。 好在除此之外,一切如常。更因板肋虬筋,天生神力,铜皮铁骨,小小年纪已有成人之力。 禹公却面色凝重地在沙盘写到“七七双魂夺魄劫数难逃”。火凤之魂与寒螭之魄每隔七七四十九日,便会在姚刚体内相争。每每因双方势均力敌而两败俱伤,随之双方便休养生息以侍再战。 天凤七年,随着新朝大力倡导儒学,王莽聚儒家浩然大成之气蕴养双鱼玉佩阳面,致使双鱼玉佩阴面之双鱼力量也日渐增长,越发难以压制。解此劫难唯一之计需姚刚以自身魂魄之力收服火凤之魂和寒螭之魄。可是这又怎么可能?现今能保姚刚自身灵性不失,已是上天垂怜,谈何以七岁稚童魂魄之力收服火凤与寒螭! 难!难!难! 第二章 命醒之蝉鸣 茫茫太行山脉,峡谷毗连,流曲深澈。河谷多瀑布湍流,山崖则多溶洞。崖上多有云竹、落叶松,坡下多为夏绿林、灌木从。更有大本花卉争奇斗艳,珍稀药材不胜枚举。 神农山--风洞泉谷,崖墪幽遽,堪称佳境。昔年神农尝百草得五谷于此,故又名百草山。 小白是灵兽猞猁,位属四象西方白虎。平日里轻易不会将其爪外露,可一旦利爪现形,即使敌人身着重甲,也一样不堪一击。所以姚刚从五岁开始便与小白一起在山林之间自由玩闹。 “小白,你带我去哪里呀?” 小白闻言止步,扭头冲姚刚喵了一声。 “什么,好吃的?快快,小白快带路呀!” 言罢便只见一道白光,一道灰影,穿梭跳跃于山林之间转瞬不见。 此时,禹王祠中,姚期和禹公仍在用沙盘交谈。 “二十三年蝉”禹公在沙盘写道。 “禹公,我知您苦修一甲子所得道果“金蝉”中的金蝉为二十三年蝉,但若渡入孩子神识中,必不足二十三年。倘若得祖先庇佑,使姚刚能得十七年金蝉,纵然十七年金蝉只能护孩子十七年平安,我愿亦足以。” 道果“金蝉”,分为七年蝉、十七年蝉和二十三年蝉。其中仅有二十三年金蝉能修出灵觉,七年蝉、十七年蝉只能养出蝉觉。所谓金风未到蝉先觉,就是指蝉觉。当敌人杀心初动,己心便能心有所感。对于姚刚而言,七年蝉和十七年蝉的区别仅仅是在于能压制火凤之魄和寒螭之魂七年还是十七年而已。 禹公目光炯炯直视姚期,又在沙盘上写下二十三蝉。姚期虎躯一震,声音嘶哑道:“禹公,难道孩子完全继承了二十三年道果金蝉,有机会修出灵觉?” “赤子之心,无垢无净。孩子灵识无缺,虽记不住杂人烦事,却不枉为一次机缘。无红尘沾染,才有可能修出圆满灵觉。”禹公在沙盘中缓缓写道。 哈哈哈......姚期长笑出声,不知不觉虎目噙泪,笑罢起身长揖于地:“有劳禹公!日后凡有吩咐,姚次况万死不辞!” 禹公虽失去道果金蝉,但灵觉却早已修成。有禹公在,再加之有其苦修六十年的二十三年道果“金蝉”化为沟通禹公与姚刚识海的金桥,两人便可意念交流。有禹公之助力,姚刚便可更快修出灵觉。只有通过灵觉,姚刚才能导神识进入自身识海,然后方有机会压制火凤之魂与寒螭之魄。而且,若是姚刚在外遇上什么危险、不测,禹公那源自六十年苦修的道果金蝉的灵觉也会即刻感知。 此时的姚刚和小白不知不觉间已穿过了七道峡谷,跨过了三条溪流。小白领着姚刚从一条瀑布后面的溶洞横穿过一条山崖,来到一处美丽的小山谷。这是一个葫芦形状的小山谷,一人一“猫”正从葫芦的腰部钻出,满眼望去尽是星星点点的小白花,绒绒的嫩绿色的青草,可谓是天然的绿色氧吧。小白连窜带跳,不时团身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转着圈儿扑弄自己长长的白色“猫”尾。 “小白,好吃的东西在那里呀?我们快去吃吧,肚子有点饿了。”小白闻言竟像个人似的撇了撇嘴,横扫了姚刚几眼,然后突然俯身如箭一般向葫芦谷底跑去,姚刚也撒开小腿紧追而去。 谷底处有一奇景--两口泉眼。大的泉眼形如骄阳,圆形且是口热泉。泉眼中心呈现赤红色,从泉眼至外周色泽则慢慢变淡--由赤红转为艳红、橙红、浅红,层层递减,水温也是逐渐降低。小的泉眼形如弦月,却是口寒泉。颜色从弦月两端往中心是由浅入深,自无色、浅白色、白色、亮白色,乃至弦月中心的银色,水温也是逐步降低,中心处则寒似九天玄冰。 一块磨盘大小的冰块位于两口泉眼相邻之处,冰块之上长着一株奇花,名为玉琼花。根系透明,从冰块中蜿蜒而出。花色越往上越洁白似琼玉,花开九叶,花端顶处结有红果、蓝果和白果。红色果实如核桃般大小,最大;蓝色果实如樱桃般大小,次之;白色果实如小葡萄般大小,最小。 小白,“猫”眼瞪得的溜溜圆。 姚刚,小嘴张得的溜溜圆。 玉琼花,顶九叶,玉根银盘结琼果。花无香,枝不蔓,清涟净植益清气。 两小只却心无旁骛,四只眼只盯着那红、白、蓝三色果子,不由得口齿生津,心中馋念不可抑制。 “小白,你够不着果子,在这等着。” 言罢,姚刚纵身跳到了磨盘大小的冰块上,落地才发觉脚下并非什么冰块,而是一种仿佛冰块般的透亮晶石。姚刚也顾不得这些,两只小手迫不及待地伸向三颗琼果。三颗琼果之间竟相互摇动产生了某种力场。“砰”的一声,姚刚这一下却什么果子也没摘下,气得他不由得扭了扭小屁股,第二下双手直接抓住花的茎干,屁股一往下沉,双臂使劲一拔,“给我出来吧!” 姚刚天生神力,小小七岁稚童已有不下成年大汉之力。可惜一朵奇珍异花,就这样被辣手拔之。等到一团细长透明的无色根须从晶石拨出,三颗果实自然从花端跌落。与此同时,那块透明晶石,也如被抽剥出骨架般裂成颗颗碎石散落开来,部分碎石噗通噗通掉入两个泉眼之中。 “小白,我们说好:白果子我们分吃了;红果子给老头;蓝果子嘛,给黑大汉好了;他毕竟也算庙里人,嘻嘻!”。 姚刚咬了一小口白果,剩下的直接用小手塞进小白嘴里。玉琼花果,果皮末破时,花与果,香味皆无。可一旦咬破,果香淳厚,花香四溢。更要命的是,琼果是酒果。不多时,吃了大半白果的小白,已然“猫”脸发红滚烫,醉态可掬,碎走猫步,歪七扭八如螃蟹般横冲直撞。姚刚也醉爬在地上。半梦半醒之时,自己仿佛来到了一处所在,一只金蝉显现眼前,细看却上是一只通体白玉般的玉蝉。浑身上下遍布金色绒毛,显得金光闪闪,通过两只玉色透明翅膀可以看到背上环环相扣的金色环纹:二十三环,二十三年蝉。 突然,玉蝉的两只玉色透明翅膀猛然扇动了一下,接着胸腹一鼓,蝉鸣响起,似暮鼓晨钟,又似清泉鸣涧,疏桐流响。 生死之际,命醒蝉鸣。 第三章 冰火双蚕,庄闲现 金蝉不会无故自鸣。沉醉不醒的两小儿不知道:日月双泉,寒热相济,聚天地阴阳之气,才能引玉琼花花开结果。古人言奇花异草生长之处,必有灵虫凶兽近旁守护。 此时,热泉泉眼中心飞出一道红线,寒泉眼中也同时窜出一道白光。红线与白光几乎同时落在姚刚手中玉琼花的花端之上,匍匐涌动着。细看之下那红线原是条火红色的火水蚕,白光则是条银白色的冰水蚕。冰火双蚕在花端转了一圈儿,没发现丁点儿琼果,成人食指般大小的身躯顿时弓起,发出嘶嘶的声音,显得怒不可遏。 水蚕可不是一般的蚕,形状更近似多足蜈蚣,俗名水蜈蚣。火水蚕和冰水蚕常年累月地在日月泉眼生活,守护着玉琼花,最喜食琼果,也是两条酒瘾甚大的酒虫。玉琼花的琼果,果皮不破,香味不出。往昔琼果熟透自会落于晶石之上,果皮破裂,香气四溢,双蚕自来。今日若姚刚和小白能按捺住急切之心,不当即分食白果,恐怕这两条酒虫也不会知道玉琼花被人拨了。红,蓝,白三果中,白果最小,酒劲反而最大。红果似烈酒,属性纯阳。蓝果似冰酒,属性极寒。它们的酒劲却反而小了些许。火蚕最喜红果,冰蚕最爱蓝果。因而过往冰火双蚕是各自独享蓝、红果而分食白果。 现下冰火双蚕闻着近在咫尺的果香却在花端上找不到琼果,立时就近直扑姚刚,一前一后,一冷一热地在小童身上乱窜。 禹王祠,石凳之上,禹公面色猛得一变,耳旁隐约响起一声清脆的蝉鸣。心中一紧,一把拉起姚期就往外走。姚期也不多话,路过庙门口时就近抄起一旁的一根齐眉根紧随而行。 冷热之间,姚刚又回到那处神秘的所在。此刻自己仿佛站在一颗参天大树之下,树顶之上栖着那只金光闪闪的金蝉,白玉般的双翅轻微煽动着,荡起细细的金色波纹环绕着整棵大树。天空之中,一边寒风呼吼,一条白色的螭龙游动激荡间发出阵阵龙吟。那龙吟声似牛哞,震天动地。另一边却是热浪滚滚,一只火凤飞舞间声声啼鸣,穿云破空。龙凤相争,寒热交互,一时间斗得难解难分。 “龙有九变之能,凤有五德之气。寒螭并非真龙,它赢不了!火凤只有火德之气,它也赢不了!小子,这场龙凤斗不是同归于尽,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那么回事!” “哎呀!”,姚刚低头,这才发现树底下躺着个人,斜倚在参天大树的根桠弯处,一幅慵懒无聊之相。就差口中再咬一根狗尾巴草,或叼个酒葫芦什么的。 “别问,别说话!” “你是谁?为什么躺在地上?这儿又是哪里?这里是我的识海吗?识海不应该是海吗?......”姚刚自顾自问了一大堆问题。小童此时此刻,显得灵动许多,小嘴叭啦叭啦地问个不停。 庄闲满头黑线,喃喃道:“什么小屁孩,真难搞!要是老子手底下的兵,早就扔到沙漠里吃风咽沙去了,实在不行再加个极限生存七天七夜,练不死你丫的算老子无能。” “听着小子,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明不明白,一定要记得我的话,我的时间不多了!第一件事,一定要毁掉双鱼玉佩!它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它能复制任何生命,甚至能复制出远古或神话中的生物。按孔老二的说法应该是什么基因图谱,老子拼得自己肉身不要,才按孔老二的方法截断了双鱼玉佩的意识传输。相信凭杨老六、燕老七他们去干掉那些制造出来的活死人、僵尸人之类的没什么鸟问题。呸呸,这臭嘴,可别教坏小朋友。第二件事,王莽是杀不死的!他能意识转移,借体复生。除非是砍下他头颅的同时,将封其在铅盒里,并把铅盒浸在水银里,然后毁掉他所有的复刻体才能真正消灭他。第三件事,一定要杀掉像我这样有双瞳的人!他妈的,王莽那小子一定复制了老子的肉体。你帮我毁掉它…… 对啦,我把孔老二的一些想法留给你,有空翻翻看。他是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可惜没能坚持下来。还有,抱紧一个叫刘秀的人的大腿。好了,快走吧,天上两位打完了。” 庄闲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也不管姚刚听不听得懂。说完只轻轻挥了挥手就把姚刚丢了出去。然后又抬眼看了看树顶上的金蝉,“小虫儿,我们也相伴七年了。若不是有你这个小东西在,三年前老二走的时候,老子也撑不住了。我知道孔老二通过你有些谋算。老二是个谋万世的人,老子只活当下。小虫儿我们一起搞一个大的吧?借助外面的那两条虫,逼着火凤之魂和寒螭之魄借体附生。剩下纯阴鱼、纯阳鱼老子就把它们封在小刚的眼睛里,也弄个阴阳双瞳出来。妈的,老子虽然千年之后那把输了,就不相信现在还会输!庄闲庄闲,老子一辈子都要坐庄。”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印给老子爆!火凤寒螭都给老子滚蛋!” 阵阵清脆蝉鸣声中,树底下的庄闲彻底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都城长安,大内皇城未央宫养心殿中。九龙椅上年逾六十的大新皇帝陛下王莽,鲜见的脸露呆色,望着自己从不离手的半面双鱼玉佩。就在刚刚,双鱼玉佩面上浑如太极,一直不停沿逆时针方向缓慢旋转的红白色双鱼停止转动。随后红白色双鱼竟各自朝不同方向缓缓游走,直到头对头,尾接尾,合并成环后即静止不动。 第四章 苏醒 蝉鸣心愈静,风来叶有声。 耳旁阵阵的蝉鸣声渐歇时,心动神安,姚刚茫茫然睁开了双眼。顿时,厢房里仿佛真的闪过一道闪电,眼前的世界好像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变得清晰透亮,又似拂去了一层雾霭,无论什么东西,那怕空中飘浮的细小尘埃都秋毫毕现。此时的姚刚左眼瞳孔左侧处有一颗绿豆大小的红点,细看之下,竟是一条小小红色锦鲤,身曲如球,口衔鱼尾,自身缓慢地逆时针方向旋转着;右眼瞳孔右侧处则是一颗绿豆大小的白点,也是一条小小白色锦鲤,同样身曲如球,口衔鱼尾,也按着逆时针方向缓慢地转动着。乍看一下,姚刚尤如目生双瞳。 小白,小小的身子弯曲如球,静静地躺在自己身旁一侧,依旧酣睡不醒。长呼一口气,姚刚彻底清醒过来,将金蝉、参天大树、树下怪人、激斗的火凤寒螭......种种光怪离奇的经历统统压至心底。 此刻姚刚脑海中闪过的是一幅幅记忆深刻的画面:雨夜中,围着禹王鼎的三人,禹公、阿父、东方朔望;小时候,禹公整宿整宿地不睡,帮自己渡气归元压制火凤寒螭之争;灯烛下,禹公小心翼翼地挤压搓按自己的小小身子来给自己通经活络,搬运气血;房门外,一夜站立,露透重衣,霜染全身的阿父...... 唉!自己的小命能活下来,可是真够难的。师父禹公真心不容易,阿父也挺幸苦的。可对东方朔望,自己心中的那一股怨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谁同意你把这该死的双鱼玉佩的双鱼封在我的身体里?那是两条鱼儿吗?我的老天呀,那就是两尊爷呀!一条螭龙,一只火凤,要不小爷我体壮命硬,恐怕三魂七魄早就归位了。不行,东方朔望,你给小爷我等着,有朝一日,咱们新帐旧帐一起好好算算。” 还是小白好,姚刚小手轻轻地摸了摸毛球一般的白猫猞猁。自己过往生活中的所有美好记忆可都与小白息息相关:蹒跚学步地抓它;口水滴答地亲它、咬它;回忆中一幕幕小白生无可恋、欲挠又不舍,无可奈何的表情,可真是好笑呀!五岁后,跟着小白翻山越岭、爬树摸河、称王称霸的记忆,真是快乐呀!除了这一次!可谁又能知道,琼果是酒果呀?没有人告诉我们呀! “咦,我怎么什么都记得?连小青、小彩、小白和小黑什么时候来的,甚至自小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记得一清二楚。” 姚刚这才后知后觉般的发现自己不再是只能记住一天的事情。自己几乎所有的岁月过往,现在都历历在目,记得清晰明白,永不相忘。 吱呀声中,厢门一开,禹公同姚期一同走了进来。姚刚小身子一激灵,连忙爬起来,下地乖乖站好,头一低。 “师父,阿父,对不起。我和小白不该贪玩乱跑,害得您二位担心,对不起。” “禹公!孩子,这是怎么啦?他没忘记昨日之事!还会......还会叫我阿父!这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听到姚刚的一声阿父,汉太岁姚期什么都忘了,只余下憨憨的开心至极的大笑。 禹公也是满面喜色。“刚儿,蝉鸣命醒,你应该能听到我的话了。”姚刚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顿时,他的小眼蹬得溜溜圆。 “呵呵,对于我的道果‘金蝉’而言,这只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呵呵!” 禹公对着目瞪口呆的姚刚,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还是三下。 “你己经睡了一日一夜。小白呢,还要再睡上一日一夜。这个东西给你,应该是属于你的。等小白醒了,刚儿,你再完成最后一次四象辅灵,药汤浴身。待用灵液濯目之后,应该可以遮掩住你的双瞳异相。” 禹公递给姚刚一物:一条用玉琼花的透明琼丝编织的丈二绳索。绳身上下遍打龙目结,前端系着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火凤环钩,钩身赤红,翩长的凤羽绕回至凤喙处,似闭非闭。尾端则系着一个小孩儿巴掌长短的寒螭刃,刃身呈龙形,龙身舒展,须发皆现,单面成刃,寒气逼人。 凤环钩,火凤之魂寄火蚕之身,更汲尽日泉泉眼经年累月积存之纯阳之气而成的神兵。 寒螭刃,寒螭之魄借冰蚕之体,同样汲取月泉泉眼的纯阴之气而成的神兵。 第五章 姚刚归家 天凤七年,九月初六。 长安未央宫。大新朝皇帝王莽,不顾朝廷三公的强烈反对,御令天凤九龙卫出京,易服潜藏,监察天下。此监察令一出,满朝哗然,天下震动。 九龙卫,以龙之九子为名:囚牛卫、睚眦卫、嘲风卫、蒲牢卫、狻猊卫、霸下卫、狴犴卫和螭吻卫。天凤九龙卫一直是天子暗卫,他们是谁、人数多少,除了王莽之外,满朝文武包括三公都无从知晓。天凤四年,荆州大旱。数万流民齐聚绿林山,杀官造反,号称“绿林军”,一时声势浩大。王莽仅仅只出动螭吻卫,一月之内,便毒杀绿林军过半,九龙卫凶名自此震慑天下。彼时距今已有三载,据传绿林山至今寸草不生,鸟兽绝迹。 如今天下乱局已显,各州、郡、县之盗匪反贼多如牛毛。杀之不绝,剿之不灭。此时九龙卫齐出监察天下,圣心难测,天意难明。一时间新朝上下人人自危,一场诡谲的风波从庙堂高处悄然兴起,逐渐扩散至朝野上下及草莽江湖。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傅家庄,紧靠神农山。庄旁一条小河名叫百草河,绕庄而过后汇入漳水。因庄上老人常年饮此河水又多身体康健,福寿绵长,故当地人又把百草河称为百岁河。傅家庄人丁兴旺,庄户过千。庄主傅友德,原为桂阳太守。元始5年,汉平帝死后傅老庄主心灰意冷,便辞官回乡。归乡后贩马为生,领着乡亲从渔阳郡出关从鲜卑族手中收购牛羊马匹,然后贩卖至洛阳。七八年下来,傅家也累积得家财万贯,牛马成群。 “刚儿,你外祖是傅友德,还有一舅父唤作傅俊。你阿母傅金莲,家里还有个大兄姚丹,比你大五岁。”姚期骑着马,怀中搂着姚刚,姚刚怀中抱着小白。汉太岁强按住自己心头有多快就想跑多快,速速归家的心意,缓缓纵马前行,边走边说着傅家的情况。 “我和你阿母自幼定亲,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以前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还是因为你,这七年来她一直怨恨着我!唉,我不怪她,母子连心。七年来,我多希望你阿母能好好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也行。可她就是不理我。我是真的伤了你阿母的心。刚儿,阿父对不起你阿母,更对不起你呀!” “阿父,我不怪你。师父也说我福大命大造化大,再说,我这不是好了吗!” 姚期长吁一口气。是啊,姚刚好了,彻底好了!更是因祸得福,体内吸收了一龙一凤的魂魄之力。再加上他天生的板肋虬筋,铜皮铁骨,等到他长大成人,绝对是一名旷世猛将。 七里地,不多时就能看到远处的傅家庄了。入目只见好大一片庄园,清水环饶,庄墙高筑。跨过一道石桥,庄园大门外左右各有一大片平整的晒谷地,大到足以跑马。金秋九月,正是丰收打谷之时。此时的大汉北方还仅种植一种一季粮,就是粟米,俗称谷麦。晒谷地上,已被用褐石划出整齐的方格,一户一格,井然有序。 傅家演武场。傅金莲独自一人束手背枪站立,身姿挺拔如松。此刻正在意守丹田,不思不念地“立枪桩”。亮银梨花枪,枪长七尺二寸:枪头六寸,枪杆六尺,枪尾六寸。梭形枪头下有六把侧向突出的小倒钩,状如梨花,故名梨花枪。枪杆由铁绵木制成,又细又软,多为女将所用。 每日只有在站枪桩的时候,傅金莲才能静下心来,让自己不要去想自己那可怜的儿子姚刚。七年了,自己怀胎十月才辛苦生下的孩子,刚满周岁就让黑心的姚期乘着自己和孩子都熟睡时抱走了!自己的小肉团子,自己的小心肝呀! 七年前的雨夜,等自己赶到禹王祠为时已晚。孩子已命若悬丝,当时只能苦苦哀求禹公能救救孩子,又恳求祖先护持,祈愿诸天神佛保佑自己的孩子能活下来!只要孩子能活下来,自己愿意粉身碎骨,终身祭拜禹王祠。山河社稷、汉家气数,又与自家的孩子有什么关系?一个阿母才不会去管什么双鱼玉佩,新朝、汉朝,只要自己的孩子平安喜乐,身体康健,那就心满意足了。 七年了,自己日夜苦练枪技,就想有朝一日能胜过东方朔望。不用亮银梨花枪在他身上扎个七孔八洞的,自己誓不为人。 傅家家传三十六路梅花枪,枪法精奇,招式绝妙。傅金莲师承自己阿父傅友德,把一套枪法使得是柔中带刚。若只论枪技,就算是汉太岁姚期也得甘败下风。 “阿母!阿母!阿父回来了,阿父带着阿弟一起回来了!”大儿子姚丹急风似火地边跑边喊。 “你阿父?回就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跑那么急做什么!当心摔着。” “不是的,阿母,是我阿弟姚刚!阿父带着弟弟一起回来了!” 傅金莲脑子嗡得一下,随后整颗心欢喜地轰然炸开,一时间怔怔不语!然后撒手扔枪,大步如飞向傅家大门处跑去。 自己的孩子,自己可怜的孩子,姚刚,回家来了。 第六章 姚刚归家(二) 傅家大门处,以青砖铺地。两扇朱红色大门上镶椒图兽形门扣,其下硕大的扣门铜环闪闪放光。门口两座青色石狮左右护卫,左雄右雌,精雕细琢。雄狮威武雄健,栩栩如生;雌狮口含石球,神灵活现。正中门楣之上一块木制匾额红底黑字,上书“傅府”两个大字。因傅老庄主曾官至桂阳太守,故称傅府而非傅宅。 傅金莲使出全身气力奔跑着来到大门口,一眼便望见一个小人儿:身量刚及成人腰间,一张带着稚气的白嫩面庞,还略带一些婴儿肥。两道淡眉,睫毛长而浓密,鼻子挺拔。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正带着些许疑惑和几分惊奇望着自己。傅金莲的心中顿时犹如射进一道阳光,变得暖洋洋的,柔软得一塌糊涂。 姚刚也看着眼前这位容貌秀丽只是略施脂粉的妇人,只见她身形瘦削,双眉修长,双眸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此刻她面上汗珠滚滚,双目含泪,嘴唇颤抖。脑海中记忆翻滚,姚刚记得这张脸,在神农山上给过自己好多好吃的糕点;记得她站在禹王祠门外伤心欲绝的哭泣;记得自己疯跑时,她焦急的呼喊寻找;原来她就是自己的阿母,自己终于想起过去有关她的点点滴滴。 “阿母,你是我阿母!” 在姚刚的呼喊声中,傅金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几步冲将过来,俯身仿佛抱一件珍贵无比的稀世珍宝般将姚刚揽入怀中,泣不成声:“孩子,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记得阿母了!”思念的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粉嫩的小脸怎么亲都亲不够。 “阿母,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你大兄姚丹。”气喘吁吁的姚丹这时才赶到,也艰难地挤了过来。 姚刚看着眼前这名眉梢眼角英气勃勃的少年,只觉亲近无比,大方地将小白往姚丹身前一递:“大兄,这是小白--我最最好的朋友,给你玩。” 小白甩了甩长长的尾巴,转身瞪了姚刚一眼,“猫”脸一抽,发出了无比委屈的喵喵声。顿时逗得姚丹、姚刚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夜半、鸡鸣、平旦、日出、食时、隅中、日中、日昳、晡时、日入、黄昏、人定是汉代的十二时辰。黄昏时分,傅友德、傅金莲、姚期、姚丹和姚望一起祭祀姚猛——姚期之父。 “五弟,上苍护佑。现如今姚期的二儿子姚刚认祖归宗,他也我的孙儿。五弟放心,只要我在世间一日,必保证孩子平安的长大成人。” “刚儿,这是你祖父姚猛,也曾任桂阳太守,乃是当世第一猛将。凭着掌中八宝陀龙枪,就已纵横天下,无人可敌。人称今世霸王。后又自创二十四路姚家单手鞭法,一鞭一枪,刚猛绝伦,威震南越国。可惜过刚易折,天妒英才啊!” 姚刚抬头看见祠堂正中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人顶盔贯甲,面如紫玉,目若朗星。胯下乌骓马,手持一柄金色长枪,怀抱单支紫金鞭。端是百步的威风,千丈的煞气。供桌前有龙纹楠木枪托,画中之枪端正地竖立在枪座之上,应该就是“八宝陀龙枪”。 八宝陀龙枪相传为西楚霸王项羽所用。此枪长约丈六,枪头为龙头,枪尖是龙舌,枪杆为鳞状,枪纂为龙尾,从头至尾镶宝石八颗,故名八宝陀龙枪,又名八宝鼍龙枪。枪尖锋利无比,至刚至强。兵中之冠!此枪还有一神奇之处:枪头有孔,刺入人体可吸血,浸入水中可吸水,故也名吸水提卢枪。 ...... 第七章 识海、道树、金蝉 天凤七年,十月初五。 日出,傅府演武场。汉太岁姚期正在指导姚丹、姚刚学习姚家单手鞭法。 “姚家单手鞭为你们祖父姚猛所创,原本有二十四路单手鞭法,但由于过于刚猛,杀戮过甚,所以阿父只传给我八路单手鞭。姚家单手鞭不管是二十四路还是八路,其理相同。我姚家单手鞭最大秘密是在“腕”上。其余各门各家都是双手鞭,手法不外乎磕、碰、打、砸。但我姚家鞕用的是“腕力”,借一切可借之力:从胯下马力借起,力通全身。借腰力,借臂力然后成腕力,用腕力挥鞭,所以只需一击之力,即可打铁铁断,打石石碎,打人人死。故尔等要先学会使腕力的诀窍,而后可成八路鞭法。学成之后可通用于任何兵器,甚至于也适用于暗器。” 言毕,姚期从头开始向姚丹、姚刚传授姚家腕力诀窍…… 傅金莲嘴角含笑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父子三人,心满意足…… 天凤七年,腊月初六。 转瞬间,姚刚已归家三月有余。寒冬腊月,年关将至。秦汉以冬至为元旦,以示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之意。 “小白,我想师父了。你也想小青、小彩和小黑它们,对吧?要不我们回庙里看看师父?就我们两个,偷偷的!” 姚刚和小白自小野惯了,五岁起就成日间穿山越岭,所以胆子极大。当下两小儿就偷偷跑出傅家庄,直奔禹王祠。 禹公依然一身素衣道袍,木簪别顶,足踏云履,站在禹王祠门口。望着漫天鱼鳞状的白云,心里暗忖这几日风雪恐至。刚才自身灵觉一动,凭着与金蝉道果的的联系就知道自己那宝贝徒弟姚刚要回来了。心中自是欣喜,七年朝夕相伴,禹公早已视姚刚如子,仅仅三月不见,就已经甚是想念。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可想死我啦!哈哈……”听到脆如铜铃,清如明镜的童音,禹公不由抚须而笑,任由姚刚,小白撒着欢儿:一会摇动着冬日里依旧翠绿地方竹,惹得小青东躲西藏;一会又与小彩房前屋后、上蹿下跳地打闹;甚至连小池塘里冬眠的小黑也被拔弄醒;一时间清幽无比的禹王祠顿时鸡飞猫跳,蛇走龟跑,热闹无比…… “好了,刚儿过来歇歇,为师有话与你讲。”姚刚脑中听到师父的传音,赶忙抓回小白,跟着师父回到东厢房。 “刚儿,你现在灵识尽复,神识已开。我先将我们禹王一门来历过往讲给你听,然后助你进识海,开道蔵。” 姚刚虽然不甚明白识海与道藏什么意思,但他永远相信师父,知道师父一定会跟自己讲清楚说明白。师父永远那么耐心,以前自己什么都记不住的时候,仍然坚持教自己读书习字,忘了就再教。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禹王一脉,自然来自于禹王夏后文命。远古洪水灭世,禹王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治水成功后,召开涂山之会立夏朝,后铸九鼎定九州,定都阳城,后人尊称夏禹。我禹王门与夏禹同源,同样出自巫门。记住,我们是“巫”,源自远古十二祖巫:帝江、句芒、祝融、蓐收、共工、玄冥、后土、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奢比尸,各自代表着空间、木、金、水、火、风、雷、电、时间、天气、雨、土。” “巫,只要会占卜祈福,施咒求命就是巫师,这只是世人的浅见。真正的巫在远古代表着“智”。远古与天地沟通,相信万物有灵。更发明器物、文字以开人智、导文明,这才是真正的巫。巫更是具有特殊本领的大能之人。现如今巫只遗三脉:禹公脉,骊山脉,归藏脉。 禹公脉,就是我们这一脉。脉首永远承继禹公之名,以纪禹王治水的盖世之功,让后人永不相忘。禹公脉之法在于淬炼肉身,炼身如钢,内劲自生。修炼气血之力应由外而内。禹王当年就是先将肉身练至登峰造极,再将气血之力催发到极致,然后借助巫纹图腾之助,以无形化有形。传说中禹王--夏后文命,在龙门开山治水之时所化之巨大黑熊就是指禹王身绘巫纹熊图,将气血极致之力显化为熊形罢了。 骊山脉,明药理,精于祝由之术,更善于制器。秦朝之时,舍巫名自称方士。现如今永世镇守秦始皇陵,不得出世。 归藏脉,原属禹公一脉,但主张先修内气,再练五脏六腑,后炼血肉筋骨,修炼由内而外。因与禹公脉理念不和,后自立为归藏脉。刚儿,我本打算日后,为你求得修先天归藏气的法门。先天归藏气法门来自夏禹所着之归藏易,是世间学会归藏易的唯一途径。归藏易与连山易、周易齐名,分别是夏朝、商朝和周朝的立国之本,史称夏归藏、商连山,周周易。” 第八章 识海、道树、金蝉(二) 清幽无比的禹王祠。东厢房中,不知何时,青蛇、锦鸡、黑龟,再加上姚刚怀里的小白,都已静静地围着老道禹公。 此时,姚刚和禹公盘腿相对而坐。禹公双目闭合,左手结印护胸,右手结指印,食指轻点姚刚眉心。姚刚双眼中双瞳乍现,瞳中红白色小鱼开始各自沿逆时针方向缓缓游动。在此过程中至阳至阴的魂魄之力也逐渐被释放并注入到姚刚识海之中。 姚刚识海中的那处神秘所在。上次所见的参天巨树已变成一棵刚长成的小树苗,但此刻却像一棵真正的小树一般,枝叶俱全,生机勃勃。树顶上爬着的那只金蝉也变小了许多,成了一只身上有二十三道金线的白玉蝉。蝉身里内敛着不停地缓缓涌动的金色光流。 “师父,大树变小树了,金蝉也变成玉蝉了!为什么呀?” 禹公哈哈大笑,点头道:“孩子,这是好事,大好事呀!” 姚刚原本想着向初次来这里的师父好好炫耀一番那天见到的那棵参天大树和漂亮的金蝉,还有那个奇怪的人。这次有自己的师父跟在身边,他休想如上次那般轻易地便赶走了自己!可为什么这次自己回来,一切都变了?怪异大叔也消失不见了。 禹公摸着小树干,轻声对姚刚说:“他走了,回家去了。” “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是这只小白玉蝉告诉我的。” “真是的!走了也不打个招呼,这可是我的地盘呢!可是师父,为什么全变了呀?” “因为你魂魄之力增强许多,虚幻的参天大树和金蝉才可以化虚为实。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这世间绝大多数人连识海都开启不了,更遑论在识海中化虚为实。” “师父,什么是识海?识海是大海吗?我之前问过那个怪人,他都不理我。估计是他压根而什么都不知道,嘻嘻。” “识海并非是什么神识海洋,它只是处于你脑海深处,以实化虚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你真正的灵识就是这棵才刚长成的小树,以前的那棵参天大树只是个幻影。灵识化虚为实,你才能开始自身灵觉的修炼。通常情况下,即使是天资绝顶的人,也需要花费一甲子六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将灵识化虚为实。” “好了,现在师父教你如何开启道藏。白玉蝉就是你的道藏二十三年蝉。它的第一个能力就是——光阴重现,重现过往的点点滴滴。” 禹公双手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结临字印。然后一点白玉蝉,白玉蝉头一晃,从其上飘出一个小小光点,随即开始变大。光点中逐渐显现出两个月前姚期传授姚丹和姚刚姚家单手八路鞭法的情形。情景极为逼真,姚刚宛若又重学了一遍。更为逆天的是,姚刚发现自己竟可以随心所欲的前、后、快、慢或停止当时的情景中的任意片段。 当光点晃晃悠悠又融回白玉蝉之中时,另一个跳跃的光点又慢慢地飘了出来。 “好玩,好玩,又一个光点!”姚刚欢叫着,却没注意到禹公渐渐变得凝重的脸色。 光阴重现,一次一点!这次,这个光点,它是自己跑出来的…… 第九章 孔子严 那个蹦蹦跳跳好似个欢乐的顽童般的光点,此刻晃晃悠悠的来到姚刚和禹公的面前。在朦胧的光线之中,仿佛有一翩翩佳公子临世,却又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如逆光视物,只能注意到那飞扬的眉和深邃的眼神。 “我是孔子严,不是孔子言。算了,还是称孔老二吧,简单些。小刚子,我就这样称呼你吧,这是我用最后的力量所做的留影。不知道当你看到这个留影时,是否已长大成人? 四十年前,双鱼玉佩回溯千年时光,形成了时空太极球,然后带着我们六人:庄老大、我、王老三、柳小五、颜小八和阴小妹来到这里。为了护着弟弟、妹妹们,老大和我先后爆掉了肉身。老三是最为深沉阴毒的,在最后时刻抢走了双鱼玉佩。小八和幺妹也被他从时空太极球中扔了出去。请帮我找到他们。我虽然不确定,但却能感应到他们仍然活着,因为时空旅行赋予了我遥感的能力。 老大因天生双瞳,又精修九字真言印,鬼才能知道时空旅行到底给了他什么能力,但我能感应到那个能力很强大!你就等着有一天他能自己愿意告诉你就好。庄老大——庄闲是一个狂人,易喜爱怒,什么事情都是干完了才会想。他只信自己的拳头,不过他却很好相处。 小刚,我虽仅在你身边三年,但也发现你体质特殊,板肋虬筋。知道吗,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现象,也只有在明朝天启年的大爆炸之前才有。你可能不明白,反正就是说你现在的这个时候还能出现这种现象。现在的大气中有种特殊的元气,能神奇得造就出许多灵兽与精怪。我也是来到这个时代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言‘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那些能修炼出罡气的猛将真得是可以敌千军,破万人。小刚子,好好跟着你的师父禹公学会炼气。他非常强大!估计即使庄老大对上你师父也得歇菜,哦,就是说会败北。你师父是除老三之外,我见到的唯一一个能修成灵觉的人。 老三王莽,他为人精细,长于谋略,心机深沉。除了庄老大,也就只有五妹才可以劝住他。他从来不是那种梦想手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人。所以他当皇帝一定是有其它的目的,而且我猜这个目的可能必须要借助全天下人的力量才能完成。至于杀死他的方法,我只能告诉你后世的记载——王莽死后,其头颅被后世帝王存放至武库:头上高悬高祖斩蛇剑,其下摆圣人孔子屐。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永世镇之。 至于刘秀,他是东汉开国之君,灭王莽、复兴汉室的真命之主。但你要特别小心刘秀的郭妃,后世野传中你爹姚期就是被郭妃的设计所害,好像只活了36岁。 我留了些自认为还有些用处的东西,你以后自己慢慢看吧。本以为梦醒千年,可谁知魂灭于世!唉……” 第十章 托日山,掩月桂 禹王祠,东厢房。禹公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右手食指劲力一收,强行掐断了姚刚双瞳传送的魂魄之力。然后双手一伸,将缓缓闭上眼睛的姚刚抱住,起身将他放至土炕床之上。此时,北方平常百姓的住所,都会垒造土炕。其下中空,以作烧柴之用,内里并修有烟道通向屋外。在寒冬腊月、天寒地冻之时,可以用来取暖。 姚刚毕竟只得七岁,过于强大的魂魄之力,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负累。禹公一边轻拍着姚刚的小身子使他睡熟些,一边抚须深思。识海中孔子严的那些言语对于禹公而言已是震撼至极,更何况来自千年之后的末来之人也许还不只他们六个人!还有第七人,这是孔子严在道果金蝉中单独让自己知晓的。这个人孔子严虽没见过,但他却能感应到此人的存在。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难得的一个冬日暖阳天。 姚刚睡到自然醒,心情大好,正和小白在院内玩闹。 “刚儿,过来吃饭。吃完饭,举禹王鼎。举得起,正式入我禹公一脉;举不起,今日你我师徒缘尽于此。”禹公心里传音道。 禹公本想再多等三年,等到姚刚满十岁时,再进行禹公一脉的举鼎测试。但世事难料,三个月前因缘际会,姚刚才刚突然蝉鸣命醒,双瞳异生,昨日就又知悉了双鱼玉佩之玄妙和有关末来之事的只字片语。禹公一生,承继禹王门,巫祝传承,巫道合流,最是信命。所以,为今之计只能顺其自然,故姚刚才需在今日就举鼎。 日中,姚刚和禹公站在院中禹王鼎前。 “师父,就是举我们院中的禹王鼎吗?对了,师父,我们院中的禹王鼎是您讲过的九州鼎之一吗?又是哪个州呢?”姚刚初生牛犊不畏虎般毫无惧意的问道。说不定以往在院中玩耍时,早就动了试举禹王鼎的小心思。 “刚儿,九州鼎是当年九州各个诸侯所献之各州铜铁所铸。我们的禹王鼎传自远古,非铜非金,是我们禹公一脉之重宝。它是“巫宝”,自有玄妙之处。因着我们这一脉首重肉身修炼,举鼎成功,方可入门。为师也不能循私,你要小心,量力而行。” “放心吧,师父,从小到大就没有我举不起来的东西!” “别讲大话,你先过来。” 禹公把姚刚又叫了过来。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然后又从中倒出一颗异香扑鼻的黄色药丸,让姚刚服下。接着,又拿出两根绷带,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将姚刚的两条细小胳膊和腰身一一缠绕好。这才再一次提点到:“刚儿,用‘光阴再现’,好好体会姚家借力打力的法门,然后再举鼎。” 禹王鼎,巫门灵宝。重量可随心而变,最小重量七百斤,最大重量无人可知。禹公以手结印,已将禹王鼎调至最小重量,接下来就看姚刚了。 姚刚活动了下手脚,先绕着禹王鼎转了三圈,又用身子顶了顶鼎身,试了试力。接着猛得弯腰,伸出小手抓住禹王鼎三足中的一足。只见姚刚双臂一提、一托,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断喝声“起”,就将禹王鼎高高举起。 禹公站在一旁,颔首轻笑。不愧为板肋虬筋!七岁,神力举鼎七百斤! “刚儿,你试着找一下,看禹王鼎底部有什么?” 姚刚仔细地看了看浑圆的鼎底,这才发现十字插花的鼎底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阳刻的拳头印记。“师父,有两个拳头印。”姚刚回道。 “你能否将它们取出?” “待我一试便知。”言罢,只见姚刚左手单手举鼎,右手腾出先后探向左右两侧的凸起之处,指力所至,一对禹王神槊立时被相继取出。 将禹王鼎放回原位,姚刚拿着这对禹王神槊给师父看。 左手禹王神槊:长三尺七寸;槊杆头部有一手,手握成拳;拳头握一圆环,环刃铮亮;拳面刻有一山,山托红日,名为托日山。 右手禹王神槊:长三尺六寸;槊杆头部有一手,也手握成拳;拳头握一月刃,刃开双面;拳面刻有一树,桂树遮月,名为掩月桂。 托日山,掩月桂。一对禹王神槊,事隔千年,终于再次出世,显露人间。 第十一章 禹公远行 天凤七年,腊月十六。 姚刚在禹王祠陪着师父禹公不知不觉已有十日。其实在姚刚回禹王祠的当晚,姚期和傅金莲就已发现二儿子姚刚不见了。只是待得夫妇俩寻至禹王祠,姚刚早已熟睡,就没忍心再叫醒孩子。 是夜,禹公与姚期一夕长谈。之后定十日为期,届时禹公远行,待那时姚期再前来接姚刚回家。 因为姚刚可借助“光阴再现”的能力去反复观摩学习过的内容,故在这十日间,禹公完全按照后世的填鸭式教学法教导姚刚,把远行前需要教的都一下子竹筒倒豆子般倒给了姚刚。 先是教姚刚如何培养先天混元气。先天混元气,是修习先天归藏气的基础。姚刚这七年来一直不间断地受四象养灵和药浴的滋养,已经将板肋虬筋的先天肉身之力激发到极致。过犹不及,且人体以七岁为界,七岁之前体内先天之气犹存,七岁之后肉身便如漏气之囊,体内先天之气会逐渐丧失。所以俗语云: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原指从七岁开始,先天之气逐渐丧失,而后逐步转换为后天之气,即为老。因此七岁正当是修行先天混元气的最佳时机。借先天之气转后天之气的时机,养先天混元气,将肉身中之先天气,转化为先天混元气,从而使姚刚走上内外兼修的通天道途。 接着禹公又传授给姚刚有关托日山、掩月桂那对禹王神槊的禹王三式:开天式,封字诀;辟地式;劈字诀;鼎定天下式,锤字诀。 再根据姚家八路单手鞭法,又传授姚刚第九路单手鞭法,称之为撤手鞭。以特殊的发力技巧与方式,单鞭回旋打出并回旋收回。因知姚刚从小喜欢扔石子玩儿,还传授了他玉晶飞蝗石,正打,斜打,前打,后打,弧形打…… 最重要的是要教会姚刚“炼力”与“用力”。力的关键在于控制。姚家鞭单手打出,一击一力可以打出十份力,甚至百分力的效果。而禹公全力打出一鞭,可以打不烂一块豆腐,打不破一张牛皮纸;也可以随意弹出一叶,劲风响起便可洞穿十丈外五指厚的铁板。使力由心,大小如意,举重若轻又举轻若重的境界便是如此。当下禹公便向姚刚演示了练习的法门: 举重若轻——取一根丈二绳索,绳头系一个若婴儿拳头大小的铁球,击打悬挂在远处的一个铁块、一块石头、一块木板和一个灌满水的皮制水囊。需依次击打过去,要打中但不可打破或打伤,尤其是不可击破水囊。 举轻若重——则需备小石子若干,以之击穿丈许外之树干。成之,则距离加倍,直至十丈远。再成之,则换石子为木块儿。待最后换木块儿为落叶,方为功成。 接着便是吩咐姚刚要每日勤加练习。 “师父,您要走了,不要我了!”姚刚伤心道。自从蝉鸣命醒之后,小孩儿灵智顿开,聪慧异常。 “刚儿,为师也舍不得你。但有些事师父必须去做,你我日后一定会再见面的。师父走之前,把小白留给你好不好?我教你如何与小白结灵契,这样你就可以与小白心意相通,就像我们两个现在这样在心里说话。” “那会对小白有什么不利吗?” “唯一不利的地方,就是小白的生死以后就在你手里了。” “那......师父,我不要结。小白是我兄弟。如果我是小白的话,我也不喜欢把命放在别人手里。” 禹公摸着姚刚的头哈哈大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紫玉小葫芦,亲手挂在姚刚脖子上。 “这个是师父赠与你的临别礼物——天乾葫芦。它可以保你百毒不侵,还能辅助你修习先天混元气。你父母片刻后便会赶来接你。你虽仍未成人,为师还是给你取了字——子陵。子陵,记住师父的话: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言罢,禹公一伸手,就象随便拎个篓子般,抄起了禹王鼎。一阵呼哨声后,将小青,小彩和小黑招来,塞进禹王鼎中,独留下小白陪着姚刚,然后起身在漫天的腊月冬雪下飘然远行。 “师父!”一声带着哭音的童声,在纷扬飘落的雪花中阵阵回荡…… 第十二章 姚期出山 天凤七年,腊月十七。 还有三天,就是冬至。冬至日一阳初生,岁至更始。自秦汉以来,北方百姓以冬至为年。冬至日家家都会备下熟三牲、瓜果、茶汤和汤圆来祭祀先祖。孩童则要在岁交之时,吃一碗甜甜的汤圆寓意新增一岁,平安喜乐。至于后世冬至日吃饺子,则是始于唐朝并非两汉。 可是眼下傅金莲全然没有招呼打理冬至节庆的心情。自己的儿子姚刚自昨日师父禹公远行之后,就不吃不喝,双眉紧锁,闷闷不乐。傅金莲现在一颗心全在儿子姚刚身上,七年的母子分离,这才刚团聚了三个月。自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放在姚刚身上,那里还顾得上其它。 姚丹也很心疼自己的幼弟。心同其理,抚养自己长大的师父离开了,换作是他心里也会不好受。 正在此时,院门口一阵嘈杂之声,人喊马嘶。 “少爷,傅俊庄主和傅成少庄主回来了!还带回三百多匹鲜卑族的好马!” 姚丹大喜。一则舅父傅俊、外从弟*傅成因贩马之故,常年居住在渔阳郡,只有冬至年节才会回来。二则傅成小自己二岁,今年刚满十岁,年岁同自己弟弟姚刚相仿,应该会合的来。自己毕竟已十二岁,每日需习文练武,常和父亲姚期学习兵书战策,统军带队之法。着实抽不出时间陪弟弟玩耍。 傅家庄庄口,傅友德和姚期正指挥庄丁将马与牛羊分开。这次除了带回三百匹鲜卑族好马外,也附带着买了两百匹牛羊,现下已将庄口左右的晒谷场占得满满当当。 傅俊,字子卫。身高九尺,面如古月,眉似卧蚕,颔下三缕长须。相貌宛如后世之关公,只不过是个白脸关公。身旁带着一人,身高八尺,面如紫玉,眉开八彩,目似朗星。 “傅师伯,后进晚辈吴汉,吴子颜见过老枪王。”傅友德,自创三十六路傅家梅花枪,枪法精绝,人称幽州枪王。在汉平帝时期,协助当世霸王姚猛,镇守桂阳,是当时有名的枪法大家。手中一条虎头湛金枪,与姚猛的八宝陀龙枪齐名天下。 汉平帝时,有一将四柱闻名于世。一将指当世霸王姚猛,一鞭一枪,无敌天下。四柱将则分别是:南天柱——宝枪王傅友德,梅花枪法,闻名内外;北天柱——托叉天王杜彦,刀叉双绝,称雄于世;西天柱——大力王朱存孝,八棱紫金锤,气力无双;东天柱——智天王田伯亮,精通百器,无所不会。 吴汉,字子颜,南阳郡人,贩马为业。姐姐吴秋月嫁给了傅俊,生子傅成。如今天下动荡不安,渔阳郡属胡汉杂居之地,新朝初立,边关不稳,匈奴屡次犯境。所以这次就和傅俊一起带着夫人和孩子回来了。 “哈哈哈......好,好!人老了,就喜欢一家人团团圆圆、热热闹闹的。走,都跟着我回家。”傅老庄主一手拉一个,心怀大慰。 此时,傅金莲带着姚丹、姚刚也赶到了庄门口,赶紧招呼庄丁将两辆载有女眷的车马引进傅府。此时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儿齐刷刷地伸出了车窗外,正津津有味的四处张望着。 “猫,好可爱的小白猫!”三颗虎头虎脑的小脑袋瓜儿齐齐转向姚刚怀里的小白。 此刻,傅家庄庄口,来了五匹马,五个人。当中一人乃是汉景帝七世孙,本姓是刘,单名一个“秀”字,表字文叔。身长七尺三寸,美髯眉,大口隆准,与众不同。 【*注:从兄弟指现今的堂兄弟,外从兄弟则指现代的表兄弟。】 第十三章 姚期出山(二) 天凤四年,荆州大旱。王匡、王凤聚万人于绿林山起兵,以“绿林军”为号。绿林军起义后,南阳郡的大汉宗室刘演、刘秀兄弟也起兵于舂陵,集八千子弟号称“舂陵兵”。 三年来,得益于当今天下动荡、人心思汉的局势,刘演和刘秀屡败王莽的大军。更得棘阳守将李通之助,攻取棘阳。可眼下却被宛城守将三手将岑彭阻挡在宛城之下。 岑彭,字君然,南阳棘阳人。舂陵兵攻取棘阳之战时,棘阳城南的岑家庄被人纵火焚烧。岑彭家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岑彭为报血仇,死守宛城,死战不退。 天凤七年,十一月。王匡、王凤率绿林军入南阳郡,与舂陵兵相约夹攻宛城。却反被“三手将”岑彭在小长安设伏,杀得大败。绿林军与舂陵兵万不得已兵退棘阳,王匡、王凤与刘演、刘秀当众相约先取宛城者为王。 傅家庄,傅府内院演武场。姚丹带着几个弟弟傅成、姚刚、吴文和吴武正在练武。将门子弟,大多从小就爱练兵习武。因傅家、姚家和吴家结秦晋之好,互为姻亲之故,傅俊更是与吴汉互传刀枪技法。天资尤胜傅友德的傅俊更是将三十六路傅家梅花枪法与二十八式吴家春秋刀法相结合之后自创了十八式梅花刀,之后更是花重金请名匠打造了两把宝刀——冷月秋风刀和三尖两刃刀,分别作为自己和傅成的兵器。吴汉手中的兵器是家传的象鼻宝刀,但奈何吴文、吴武却生性不喜刀枪,只爱大锤。吴汉也不在意,请名匠给两个孩子各自打造了一对八棱紫金锤和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又出重金请渔阳郡使锤的名家——银锤将卢芳从小教导两个孩子打熬筋骨,练习锤法。可谁知世事难料,后来吴汉与卢芳却在疆场上互为死敌,拼死搏杀。 “兄长,刚才庄口那五个人是谁啊?” “我听阿母说,是刘秀、东方朔望、邓禹及两个随从。准是想请阿爹出山帮忙,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阿母都没让他们进门。” “咦?据孔子严留下的东汉纪要所言:刘秀刘文书,乃是东汉开国皇帝;邓禹邓仲华,为云台二十八星宿之首;还有东方朔望,号称汉室宗亲守护神,也是他害得自己自小离开阿母,害得师父禹公失语至今。今日定得去前院看看情况。”姚刚心里盘算着。 傅府前院会客大厅,众人正在商谈: “王莽暴虐,海内分崩。今复枯旱连年,兵戈并起,这正是天亡逆莽的征兆。我等于南阳舂陵举事兴兵,是为起复高祖旧业,光复汉室。还请诸位英雄好汉能鼎力相助,攻取宛城。”邓禹正在侃侃而谈。 邓禹,字仲华,南阳新野人。肤白如玉,实是一位翩翩与世的佳公子。邓禹少年成才,能文能武,开篇直奔主题。 “仲华,宛城之事稍后再说。我等此次仅代表我兄——天都将军刘演,拜会幽州枪王傅老庄主及各位英雄。祝各位身康体健,福岁绵绵!”刘秀拦住话头,先是恭贺冬至往来,接着又开始谈些风俗异事…… 在西汉末年,王莽篡汉自立。相传当时民间开始流传一句谶语:“刘秀当为天子。”这句谶语据说来自一本谶书——《赤伏符》,书中言:“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 其实谶语这个东西,在两汉时代非常流行。上至士族大家,下至黎民百姓,甚至那些隐居山野的圣贤,也都为之津津乐道。所以当《赤伏符》出现并预言刘秀将成为天子之后,天下百姓不管是否确信,都已深深的记住了“刘秀”这个名字。 第十四章 姚期出山(三) 刘秀乃汉高祖刘邦的九世孙,出自汉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一脉。 西汉建平元年十二月初六,刘秀出生在陈留郡济阳县的县衙,其父时为济阳令。据传刘秀出生时,有赤光照耀整个房间。这年,在其父刘钦的房前栽种八宝景天的地方有三株粟长出,每株一茎九穗,比一般的粟要长上一、二尺。父亲刘钦因此为其取名为“秀”。 济业何关赤伏符,王梁不拜未云疏。 即使被后世评价为开明皇帝的刘秀,也因赤伏符之故,终其一生都深信谶语之说。赤伏符一方面使刘秀闻名天下,另一方面也使其成为众矢之的,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莽新军主力也主要盯着南阳义军舂陵兵打。 傅家庄,傅府内院演武场。姚丹、姚刚、傅成、吴文和吴武习武完毕之后,几个小家伙正聚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能跑到前院去。傅金莲、吴秋月和杨仙娥都已经备好了饭菜,正要喊几人去吃饭。杨仙娥是吴汉的结发妻子,吴文与吴武的阿母。后世东汉演义之中所言吴汉妻子是王莽的二女儿,后来吴汉献潼关,杀妻降汉等故事,只是后人虚构罢了。 姚刚小眼珠一转问道:“阿母,外祖、阿父和舅父他们吃过了吗?” “你外祖、阿父、舅父和姻舅有姚六、傅七他们在前院招呼,你们几个吃你们的。小小年纪,操心不小。”吴秋月性子直爽爱闹,直接笑闹地说着。 傅成的性子就随了他阿母,最喜和人打交道,故朋友众多,这么一会儿就把姚刚、吴文和吴武都带着相互熟络起来。 “阿母,我们要去给外祖和阿父他们温酒。我可会温酒了,不信你问我阿父,以前我常常给师父温酒。”说罢,姚刚一拉傅成,带着吴文与吴武往前院就跑。 姚丹苦笑着禀告:“阿母,适才弟弟们一直商量着要想办法溜去前院,看看赤伏符预言中当为天子的刘秀。” 汉朝时期,北方人主要用高粱、粟米酿酒,而南方则使用稻谷。当时的粮食产量仍旧较低,因而需耗费大量粮食才能酿出的酒实属珍品。然当时的酒不仅度数低,且不易保存。故饮酒前,常要烧水温酒,或在宴饮时,使人边温边倒,均称之为温酒。至于后世的蒸馏酒则是直到元代才发明出来的。 王莽新朝初立之际,即下令禁止奴婢买卖,所以傅府是没有奴婢使唤的,只有从桂阳起就常年追随的亲兵或家生奴婢,早已随傅姓或姚姓,也都被视为家人。 傅府前院大厅,傅金莲、吴秋月和杨仙娥正带着五个男娃儿抬着几案和温酒的器皿过来。待将酒食和黄酒摆置齐整后,孩子们便各自乖巧地跪坐一旁,偷眼看着刘秀:刘文叔美髯剑眉、方口隆鼻,果真气度不凡。而姚刚则盯着坐在刘秀左侧几案中的独臂青衣人——东方朔望,心里暗道:“真是一个坐如钟,站如松,行如流风的奇男子。” “外祖,阿父,我想与人请教几句话可以吗?”姚刚清脆如铃的童音突然响起。 傅友德与姚期对视一眼,相互轻轻地点了点头。 姚刚则长身而起,定定望着东方朔望问道:“敢问东方世伯,何为大丈夫?何为有所为有所不为?” 东方朔望看着眼前的七岁稚童,唇红齿白,气宇轩昂,也正声回道:“大丈夫应承学尚书,能通大义;更应起复高祖旧业,定下万世之秋。” “那再问,致骨肉七年分离,使稚童离魂失忆,让阿母日夜承受锥心之痛,可是大丈夫所为?” 东方朔望倒吸一口凉气,凝神细思片刻:“非大丈夫所为!千错万错,罪在我身,我负一人而不负天下,虽错不悔!你是姚刚吧?是我对你不住!” “是,我是姚刚,姚子陵。” “东方世伯,你并非对不住我。我身为人子,我阿父同意的事,我认。但你对不住的人是我阿母。七年来我离瑰失忆,反而不知悲苦,但我阿母知道!生子之痛都不如骨肉近在咫尺而不能相认的稚心之痛。今天我阿母要是原谅你,我没话讲;若是阿母不原谅,东方世伯,您就得试试我这对禹王神槊了!” 傅金莲早已泪水涟涟,心里自豪无比。这就是自己的儿子!这可比自己用亮银梨花枪扎东方朔望个七孔八洞要爽快得多! 生子当如姚子陵。刘秀这么想的,邓禹也是这么想的。姚期当真好福气! 傅金莲乃女中豪杰,她当然不会让自己儿子难堪,也不会让傅府声名有损。当下起身向东方朔望躬身一礼,也不答话,向前领起姚刚就要出厅。 这时就听得刘秀刘文叔问道:“敢问子陵,何为大丈夫?”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言罢,姚刚随传金莲径直离去。 …… 第十五章 吴汉夜话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姚刚一番话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邓禹邓仲华忍不住长身而起。金玉良言,当浮一大白。 姚期、傅俊和吴汉也俱心潮澎湃不止,恨不能立刻翻身上马,挥斥金戈,铁血疆场。 …… 傅家庄庄口,姚期、傅俊和吴汉正在送别刘秀、邓禹和东方朔望等一行人。 “次况兄,烦请将此物帮我转交于姚刚,以表我的歉意。我相信鱼藏剑在他手中比放在我这里更加适合。”东方朔望双手将名剑——鱼藏剑递给了姚期。 鱼藏剑,也称鱼肠剑。此剑据传是铸剑大师欧冶子为越王所制,他使用了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了五把剑:分别是湛卢、纯钧、胜邪、鱼藏和巨阙。鱼藏剑得名在于两点:一则它剑身小巧,得以藏身于鱼腹之中;二则鱼藏剑之剑身细长柔韧,能沿鱼口插入,在鱼的胃肠中曲折弯转,待抽出时则即刻恢复原形,刚韧无比。 鱼藏剑既成,善于相剑的薛烛便被请来为它看相。薛烛的相剑本领犹如通灵一般,他能感受到剑中所蕴藏的信息。薛烛在相过鱼藏剑之后便断言:“此剑逆理不顺,不可服也。臣以杀君,子以杀父。”果不其然,日后专诸用于刺王僚之剑便是鱼藏剑,当年专诸置剑于鱼腹中,以之刺杀吴王僚。鱼藏剑乃绝勇之剑,故用剑之人需具备有来无回的勇绝之势方可。此剑也是汉武帝御赐于汉代奇才东方朔之物。 东方家族自武帝时期始,就一直默默守护着汉室宗亲,被视为大汉皇室守护神。东方家族为隐修一脉,主张大隐隐于朝。隐居世俗中,避世金马门。并借扶真龙龙脉之际,吐故纳新,蝉蜕龙变,弃俗登仙,实为道家隐脉。西汉末年汉平帝时,东方朔望承继先祖之名,立志守护汉朝天下。在王莽篡汉改新之时,单枪匹马趁夜独闯长安未央官,凭一柄八面汉剑与五行遁法,硬撼新莽皇城之三千御林军。更以左臂尽失的代价,硬生生地从王莽手中抢走了半面双鱼玉佩阴面,以勇绝之名冠称于世。 姚期再三推辞鱼藏剑,怎奈东方朔望心意已定,难以更改。东方朔望认定姚刚能以七岁稚童之音,发如此醒世之言,堪称智勇双全,比自己更加适合成为鱼藏剑之剑主。 “既然如此,次况便替小儿愧领了。朔望兄放心,来年二月,姚期必至军中效命。文叔、仲华,到时我们再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刘秀牵着一匹老马。要知道仅仅月余前,舂陵军与绿林军刚在宛城“小长安”被岑彭设计,中伏兵败之后退据棘阳,军资拮据。眼下能有匹老马,已经是看在刘秀是行军司马,且是天都将军刘演之胞弟的份上。吴汉吴子颜,为人精细,性情豪爽。他见刘秀骑的是一匹普通的战马,且年岁已偏大。当下就吩付傅七去将自己的战马照夜白牵来,道:“文叔,你我虽初次相逢,但却一见如故。可我现如今家在渔阳郡,手下千名庄户都指望着我与傅俊过活,实在脱不开身。但愿他日有幸,你我兄弟能道左相逢!为兄这匹照夜白,正当壮年。今日就赠予贤弟,让它暂时替我扶持于你。”彼时,刘秀刘文叔年仅二十五岁,的确是众人之中最小的一位。 姚期、傅俊和吴汉三人之中,姚期年纪最大是大兄,傅俊排行老二,吴汉最小但却是三人中气量最大的一位。照夜白是匹浑身上下洁白如雪、杂毛皆无,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宝马良驹,价值抵万金。即便如此,他还是毫不心疼地赠予刘秀。照夜白日后更是屡次载着刘秀脱离险境,救其于水火之中。 第十六章 吴汉夜话(二) 自从天凤四年荆州大旱,绿林军王匡、王凤起事以来,又有东海人力子都于天凤五年率众起义,队伍迅速发展到数万人。天凤六年,在燕赵旧地,更添铜马部、青犊部、上江部三部之乱,人数亦是过万。天凤七年,天下各郡府均出现蝗灾,加之古黄河改道等自然灾害,天灾频发,人心思汉。各地豪强士族也在此时纷纷加入各地义军,天下反莽之势已成鼎燃水沸之式散漫开来。 天凤七年,冬至。 长安皇城,未央宫,万岁殿。自冬至到正月初十期间,百官绝事,宫门落锁。王莽禀退左右太监宫娥,独自一人漫步沉思…… 傅家庄。姚丹带着几个弟弟和一群年纪相近的伙伴们正聚在庄口晒谷场上,几座巨大的篝火正熊熊燃烧。大人们围着篝火烤牛、烤羊,孩子们则拥至一旁去领业已裁好的根根竹节。领到竹节的孩子们则先后跑至篝火处,再把竹节扔进去,比着看谁的竹节爆裂声最响,炸出的火花最大最亮,是真正的爆竹声。 其中最大的篝火处,幽州枪王傅友德、傅俊、姚期和吴汉正盘坐在一处,一起痛饮着塞外马奶酒。马奶酒起源于春秋时期,自西汉起便有“马逐水草,人仰潼酪”的文字记载,后极盛于蒙古元朝。马奶酒性温,有驱寒功效,被称为元玉浆,是“蒙古八珍”之一。成吉思汗把它封为御膳酒,赐名赛林艾日哈。元朝时还出现了酿制烈性奶酒的蒸馏法,六蒸六酿后的奶酒方为上品。汉代马奶酒只有发酵法,每年七、八月份牛肥马壮之时,便是酿制马奶酒的季节。将马奶贮存于皮囊之中,加以搅拌,数日后便乳脂分离,发酵成酒。 “大兄,日后两军对阵,一定会碰上三手将岑彭。小弟昔日为习练家传之春秋刀法,曾遍访天下使刀名家。在南阳郡冠军县两年,曾求学于北天柱托叉天王杜彦——杜老英雄门下。我仅是杜天王的记名弟子,而岑彭、杜茂却是杜天王的嫡传弟子。尤其是岑彭手中的一口九耳八环断魂刀,使的是杜老英雄的六合刀法;三十六路六合刀,有万夫不挡之勇。大兄千万要小心岑彭的六合藏刀式,此刀式一出,你若生疑去寻那九耳八环断魂刀,岑彭必出火龙镖,一出即中。其次,岑彭还擅长打反手镖,诈败后反手一镖,百发百中。岑彭之火龙镖,内蕴火毒,专破罡气,中之十日内不救则必死无疑。岑彭,岑君然对汉室最为忠孝,为何此刻却死守宛城,血拼义军?实在是令人费解!”吴汉忧道。 “次况,六合藏刀式乃腋下背刀,换手击敌之术,破绽之处在于双肩。当年一将四柱结拜,朱存孝是老大,我是老二,田伯亮老三,杜彦老四,姚猛老幺。可惜我幺弟英年早逝!杜老四为人我最清楚,他不愿在新朝为官,和我一样挂印辞官不做。他的弟子按理应该不会给新朝效力死战才对。算了算,我们弟兄已有十多年未曾得见。待年节过后,我会亲自去一趟南阳冠军县,去见一见杜老四。次况,到时我们会去军中找你。”傅友德说完又吩咐:“子卫、子颜,你二人年节过后,回渔阳去重金收购鲜卑战马,不得少于千匹。还要编练庄户,重建幽州突骑以备将来之用!” “诺!”傅俊抚须应道。 “傅师伯,可否招募鲜卑族人?近几年随着匈奴势力大增,灭鲜卑族部落无数,鲜卑部落残余部众多沦为草原匪寇。可论骑射之术,鲜卑骑兵不下于匈奴骑兵,论掷石之术更是尤胜于匈奴。只因鲜卑族部落散居各处,各自为阵,才被匈奴趁机逐个击败。” “子颜言之有理。我认为鲜卑族骑兵可占比三成,子颜认为如何?”姚期在一旁建言道。 “大兄高见!大兄决定年后投军,可是看好刘秀此人?” “子颜又如何看待此人?如何看刘秀当作天子的赤伏符谶语?”姚期没有回答,反而开口反问吴汉。 吴汉长饮一口马奶酒,吁一口气说道:“刘文叔此人气度异于常人,年方二十五,却胸怀大志,以赤伏符应谶之人自居。可是如今仍是潜龙勿用,仅为舂陵军行军司马。其上有胞兄刘演刘伯升自号天都将军,其军也只暂得八千春陵兵。其对手则是王匡、王凤绿林军,还有平林军的刘玄,字圣公,同是汉高祖刘邦的九世孙,也出自长沙定王刘发一脉。在汉室宗亲族谱上还是刘演、刘秀兄弟的族兄。潜龙勿用,潜龙勿用啊。” 姚期姚次况沉吟不语。若非当日与禹公一夕长谈,若非前日姚刚“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之言,自己未必想出山。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杀戮过甚,冥冥之中恐难以善终。 刘秀——汉朝龙种,真命天子,光复汉统,建元建武。 这是禹公远行前,留给自己关于刘秀的十六字谶言。也明示了自己此生必保刘秀,即便不在此时,也在日后。姚刚既已乳虎啸谷,自己理当猛虎出山。 第十七章 棘阳投军 天凤八年,王莽下令改年号为“地皇”,公元20年即为地皇元年。地皇年号取自于中国远古神话中之地皇,传说地皇曾历三万六千岁,对古人类有三大贡献:定三辰——定三光为日、月、星,自此才有历法;分昼夜——定一日照之时为昼,一月照之时为夜;划日月——定一昼夜为一日,三十日为一月,定十二月为一岁。 南阳郡境内,有一条南北流向的河流被称为棘水。战国时期,棘水是楚国和秦国之间的界河。河东属楚,河西属秦。楚怀王二十五年(公元前303年),楚怀王与秦昭襄王在秦楚边界之黄棘互订盟约,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黄棘会盟”。 棘水东侧有城,近黄棘。因位于棘水之阳,故名棘阳。 地皇元年,二月初三。 棘阳城东大路上来了一哨人马,是约有百骑的骑兵。秦汉时期,骑兵只有马鞍,没有马镫。西汉末年,马鞍从秦汉时代的软马鞍发展为高桥马鞍,被称为马鞍桥。马鞍桥的发明极大增强了骑兵在马上的稳定性和突刺时的杀伤力,当时最强的两支骑兵力量分别是幽州突骑和并州兵骑。 来的这队骑兵,为首者正是姚期姚次况。只见他头顶狮子吞云紫金盔,身披紫金霸王鱼鳞甲,怀抱十三节紫金霸王鞭,胯下骑“乌云盖雪”——一匹浑身墨黑,四蹄雪白,膘肥体壮的宝马良驹。马鞍桥上挂着西楚霸王曾使用过的宝枪——八宝陀龙枪。真是人似猛虎,马赛骄龙。身前百步的威风,马后千丈的煞气。 紧随其后的是姚丹姚子山。他头顶亮银束发冠,身披亮银鱼鳞甲,胯下骑白龙马,马鞍桥上挂着幽州枪王傅友德的宝枪——虎头湛金枪。此枪枪身乃由混铁精钢打造并镀金而成,长一丈五尺。枪头为镏金虎头形,虎口吞刃,乃由白金铸就,锋锐无比,砍刺剁劈,不怕火炼。姚子山面如白玉,眼若郎星,虎背猿臂,白袍银甲,无愧白马金枪将之名! 自从汉平帝时一将四柱八拜结交以来,八宝陀龙枪和虎头湛金枪从未分离。如今姚期棘阳投军,八宝陀龙枪出世。幽州枪王傅友德便将虎头湛金枪赠于姚丹,其年十三岁,业已成人。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此番虎头湛金枪随姚丹一起出世,盼龙虎相随相护,终能平定天下。 百骑的庄丁护卫紧跟其后,身着统一玄色号坎,苍青色布巾包头,背负环首汉刀。秦汉时期,县乡邻里的乡里乡亲是最可信任的力量。楚霸王项羽江东八千子弟兵,刘演刘秀八千舂陵兵都是这样。傅家庄庄户过千,贩马为业,庄丁刀马俱熟。傅老庄主特意从庄户中抽出百骑精兵跟随汉太岁姚期一起棘阳投军。 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四个人更是按捺不住地缠着各自的母亲,央求着想来棘阳看看。尤其姚刚,自小生活在禹王祠,从未出过远门,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傅金莲心一软,便也带着四个小娃随着姚期、姚丹一起来到棘阳。 棘阳城位于南阳盆地中心。其北依宛城、洛阳,南接荆门、襄阳,自古为南北交汇、承东启西的水陆交通要冲。此地气候多变,春季多风,夏季湿热,秋季凉爽,冬季干冷。 天凤七年九月,刘演、刘秀得棘阳守将李通之助,里应外合之下,舂陵军方攻下棘阳这座兵家必争之城作为临时的落脚之地。 第十八章 棘阳投军(二) 天凤七年十一月,绿林军与舂陵兵本相约夹攻南阳郡之首府宛城,谁料“三手将”岑彭凭借胯下赤龙驹和掌中的一口九耳八环断魂刀,以万夫不挡之勇,反将绿林军和舂陵军杀得大败而回,兵退棘阳城。 棘阳城,地处南阳盆地。南阳盆位于汉水上游,盆地东部山区为淮河源头。北有伏牛山,西靠秦岭,西南武当山,南为大巴山、东南部是大别山,东倚桐柏山,六山环绕,中间形成近3万平方公里的盆地,是天然的形胜之都。棘阳城宽城平野,易于屯兵。棘阳城南为刘演、刘秀的八千春陵兵所占,棘阳城北被王匡、王凤近万绿林军所据,而棘阳城西则归了陈牧、刘玄的一千平林军。 棘阳城东,主要是商铺贸易集散之地,也是义军之间相互交易,互通有无之地。现如今联军新败,士气低落。对于义军底层的兵卒而言,生茫茫,死亦茫茫。大多数游兵散勇都在棘阳城东的酒舍郡邸*饮酒买醉,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一间重新粉刷的郡邸,门口高挂的灯笼上写着:“未晚先投二十八,鸡鸣早看三十三”**。门口牌匾上书“客不留”三个大字,想是取自“日暮君何往?天明客不留。”汉朝的郡邸墙壁大多是用竹篾夹抹石灰而成,若重新刷一遍石灰,就表示东主已换,重新开张。此间郡邸的新东主竟是个千娇百媚的名叫花娘的女子,纤纤细腰犹如弱柳拂风,一时间引得客如云来,高朋满座。 “啧啧啧......花娘,你这里的酒甚好!对了,铁柱,你昨日值守东门,可见到汉太岁姚期和他那百骑精兵了吗?” “咋了,见着了。汉太岁不愧为当世霸王姚猛之后,那匹乌骓马,乌云盖雪,神俊至极!那百骑真算得上是百战精兵,背上环首汉刀,看着就带劲儿。比起那个,咱们手上的长刀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刘演、刘秀的舂陵兵算是平白得了一员盖世无双的猛将和一支强兵。” “嘘......我听说昨晚绿林军王匡、王凤夜会平林军的陈牧、刘玄。依我看,十有八九,绿林军和平林军要将合一处,兵打一家喽!” …… 棘阳城,城南舂陵兵军营。 天都将军刘演设宴款待姚期一行投军之人。 刘演,字伯升,性刚毅,胸怀大志。平日交友广阔,为人豪爽,散尽家财结交天下豪杰。常笑刘秀只知耕种,似高祖之弟刘仲。刘演身材高大,相貌俊郎,气度恢宏。可惜“勇略震主者危,功盖天下者不赏”,后世被更始帝刘玄寻机处死。 “次况,吾之樊哙也。我欲将二千舂陵军交予将军,为吾军先锋勇将,可否?” “大善!”刘秀大喜道。 “将军,我军更可借机重整,分部练兵。积极备战,再夺宛城!”邓愚谏言道。 刘稷和李轶则都心怀不满,面露异色。刘稷,刘演和刘秀之族弟,自舂陵起兵以来每战必先,勇冠三军。李轶则是原棘阳守将李通的从弟,里应外合帮着刘演和刘秀夺下棘阳城。他自许功劳第一,现今却仍为舂陵军偏将,尚无机会独领一军,心中自然不满汉太岁姚期初入军营,便可统领先锋营。 “天都将军,姚期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不敢独自领军。愿先为将军手下一卒,冲锋陷阵,为光复我汉室天下献绵簿之力。” …… 与此同时,傅金莲带着姚刚、傅成、吴文和吴武,五人五骑,也来到了棘阳城城南,岑家庄庄口。 【*注:郡邸在汉代是客栈的意思,最早指官营的。专供外国使者和商人的又称“蛮夷邸”。】 【**注:“未晚先投二十八,鸡鸣早看三十三”是古时客栈用来提示旅客的常用语。这里借古天文学“二十八宿”、“三十三天”之说,再用“缺如”的表现手法利用所隐之字去展现真正的意思。此处即隐去了“宿”和“天”来表现“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之意。】 第十九章 马武王伦 棘阳城南二十里,岑家庄。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庄,庄户堪堪过百。秦汉时期,寻常百姓过的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每日鸡鸣即起,趁着清晨不晒,一早便下地干活。家中女眷起床梳洗后也要喂鸡喂鸭、打扫院落。接着就要给下田的男人们准备吃食,多为汤水菜团加炊饼。炊饼就是如今的馒头,古称炊饼。然后送至田间地头,待自家男人用过后,女眷再收拾好碗筷归家清洗,男人们则继续在田里劳作直至日上中天。晌午时分的天气已然酷热难耐,男人们这时就会收拾农具回去用中饭。通常情况下午都在家做杂务,不再下地劳作,因而也不会有大的体力消耗,所以晚上一般也不会有正餐,只会间或备些小的吃食。普通人通常一日两餐而已,故有“过午不食”之说。 天凤七年,九月初六。是夜,刘演、刘秀率舂陵兵在棘阳守将李通和其从弟李轶帮助下里应外合攻下棘阳城。九月初七清晨,一队人马闯入岑家庄,纵火烧庄后扬长而去。等在田里的男人们远远看到村里火光四起、烟气冲天,急急忙忙赶回来时,岑家庄已有数间房屋被烧毁。待清点完人数,发现就只有岑老夫人和岑彭之妻崔云娘不知所踪。 地皇元年,二月初四。 姚刚、傅成、吴文、吴武和傅金莲,五人五骑来到了岑家庄庄口。岑家庄亭长——岑福此刻正在庄口指挥着乡里们重筑加固庄墙。现如今棘阳城兵慌马乱,匪盗不绝,几个月前岑家庄更是遭受了一场飞来横祸。所以近几个月来,岑福一直都在组织庄户们一起修筑、加高庄墙。 “这位世伯,劳烦问一下,岑彭将军可是家住这里?”傅成下马走到老者跟前问道。傅成天生长得一副圆滚滚、喜庆和善的样子,是个极易让人放下戒备并心生好感的人,故擅长交际。 “这位公子,你问的可是岑彭,岑君然?他是我们这里的名人。可惜,去年九月初七,岑彭的阿母岑老夫人和他的妻子崔云娘都被舂陵兵抓走了。现如今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真是造孽呀!” 傅金莲此时也翻身下马,走过来轻声问道:“世伯,你又是如何知晓是舂陵兵把人抓走了呢?” “初六晚上,棘阳城人喊马嘶,打得那么热闹。初七清晨棘阳城南便来了一队人马,他们走后岑家人就不见了,除了城南驻扎的舂陵兵,还能有谁?岑君然现在可是在南阳太守甄阜手下为将,前些时日,小长安设伏,可是杀得义军大败而退呀!这还能有错?肯定是舂陵兵干的。”岑福老汉十分肯定地说道。 姚刚不禁轻抚自己的额头。师父禹公说得对,任何知见障,其实只是简单的先入为主,自以为是罢了。 岑彭家只是一个稍大的两进小院儿,可惜已被大火焚毁,只余几段被烟熏火燎过的残垣断壁…… 姚刚紧锁双眉,信马由缰,距离大家越来越远。自从离开岑家庄,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傅金莲骑马关切地跟在自己儿子身旁,傅成、吴文和吴武则在兴致勃勃地互相赛马,早就飞驰而去。 “光阴重现”,姚刚闭目骑在马上,刚才的所有情景在脑海中一幕幕重现。不对!岑家庄庄口修筑庄墙的那些农户不对。那些农户个个身材魁梧,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手握刀剑才会有的厚茧,和经年劳作所致的厚茧不论是从位置还是形状来看皆有所不同。 “阿娘,我们回去,回岑家庄!” …… 岑家庄,庄外南边儿的一片小树林中。林中有几十匹战马,几十个壮汉。为首的两员战将长相凶恶,正是马武与王伦。 第二十章 马武王伦(二) 地皇元年,二月初四。 岑家庄庄外树林中。几十骑绿林军在此处休憩,为首两个大汉。 其中一个身形壮硕,目光如炬,红脸青眼,气势如虎。其颔下胡须末稍泛红,竟如血染。此人姓马名武,字子张,人称武瘟神,南阳郡湖阳县人。马家贩盐出身,家资万贯,号称湖阳首富。马武为人嗜酒,爽直敢言,得罪了湖阳县长,一气之下便离家避仇。马子张掌中八卦紫金刀,胯下爪黄飞电马。其师承八卦刀王颜回,使六十四路八卦刀法,刀法精奇,从无败绩。 另一个豹头环眼,嘴里犬牙外翻,双目外突,长相比前一个更加凶恶。此人名唤王伦,字纲常,武艺高强,并且身具虬龙脉,力大无穷。此时只见他胯下骑奔雷犼,掌中握一杆镔铁点钢枪。此枪由镔铁精钢打就,枪长一丈二,通身漆黑,重七十一斤。枪名点钢,意为即便是百炼精钢,也能一点即透。 马武端坐马上,仰头饮一大口酒,吁出一口酒气道: “纲常,你且论行军司马朱鲔,是不是有些过份?你我兄弟皆是以一敌万的上将军,现下却被他派来做这等让手下冒充匠人帮人修墙筑院之事,还是为了散布关于舂陵军的谣言!唉......若世人果真相信是舂陵军抓了岑彭的阿母和妻子,那“天都将军”刘演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两军交战,疆场铁血,都是各为其主,生死自负。死了只怨自己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活着那是自己命大福大造化大。可若是行祸及子孙、或以家人要挟这等腌臜之事,那可是犯忌讳的。一旦谣言散出,谁还会真心实意地保他呀!” “子张,目前绿林军虽然人数最多,但毕竟是客军。自小长安之役后,都被宛城岑彭杀破胆了,恐怕还真不是本地舂陵军的对手。司马朱鲔,机变善谋,可眼界格局毕竟小了些。目前整个南阳郡仍处于新朝治下,且南阳首府宛城还驻有五万兵马。太守甄阜是个知兵之人,又有三手大将岑彭勇冠三军。若我是甄阜,必上奏朝廷再派援军五万。若得十万精兵在手,灭舂陵军、绿林军和平林军将易如反掌。奈何义军偏要在理应合力抗敌之际,却内斗不休。唉!怕到时悔之晚矣!” “那依纲常之见,义军之出路在何方?” “子张,我只是姑且一说,你听过就算。我认为义军需合绿林、平林、舂陵三军之力南下,攻取育阳、新野、新都和湖阳诸地,扩大纵深,重组汉军。然后寻猛将驻守棘阳以抗甄阜,主要精力应在编练新军上,估计只需二、三年时光,偏可重夺宛城。到时以宛城为根基之地,择汉室宗亲子弟立为天子,竖汉旗,号召天下,必可重定河山。” 王伦,王纲常虽相貌凶恶,但内藏锦绣,胸怀大志,实是一位难得的帅才。 此时,林外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骑探哨来报,自宛城方向来了十几匹哨探直奔岑家庄而来,且姚刚等人也去而复返。 第二十一章 马武岑彭对花刀 地皇元年,二月初四。 岑彭,岑君然此时再也忍不住对自己阿母和自己结发妻子崔云娘的挂念,率领麾下十三亲骑以刺探棘阳军情为名亲探岑家庄。自几月前听闻棘阳岑家庄被人纵火焚毁,阿母和妻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起,岑彭便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南阳郡这段时间风云突起,局势多变:先有刘演、刘秀兄弟舂陵起兵,又有王匡、王凤率绿林军兵入南阳,接着陈牧、刘玄又于平林举事。自己身为南阳太守甄阜手下大将,守土有责,理当疆场效命。故而回岑家庄之事便被一拖再拖,只到今日方得成行。 岑彭和外弟杜茂同拜北天柱托叉天王杜彦为师。岑彭武有九耳八环断魂刀,文有六韬三略,可谓文武全才。学艺七载后,一则因岑君然生性孤傲,不愿寄人篱下,再则其家中高堂尚在,岑彭便接受了南阳太守甄阜之邀去宛城做了守将。岑彭当初去做守将还有一个缘由便是因师父杜彦一家,家境普通,岑彭自觉少了自己这一张嘴,师父家的日子也能过的宽松些。因而岑彭在宛城也只是虚应事故,得过且过罢了。直到舂陵兵棘阳之战后火烧岑家庄,还绑走了岑彭的阿母和发妻,才逼得岑彭尽展手段。后来更是在小长安设伏,杀得绿林军与舂陵军大败,兵退棘阳。 岑彭也是艺高人胆大,手握九耳八环断魂刀,胯下骑赤炭火龙驹,仅带着十三亲卫铁骑便直奔岑家庄而来。 岑家庄,庄门口。 岑彭及其十三铁骑与马武、王伦率领的几十骑绿林军不期而遇。 马武细观对面为首之将,胯下赤炭火龙驹,掌中九耳八环断魂刀,身穿赤袍,以烈焰巾包头,无盔无甲。虽然自己不识此人,但仅凭此人胯下宝马赤炭火龙驹和手中的兵器九耳八环断魂刀,便可判定对方是三手大将岑彭岑君然,马武不由心下大喜。马武此人一生痴迷武艺,唯愿会遍天下使刀高手。故而一抖缰环,拍马直奔岑彭而来。 “嘿嘿!对面来人可是岑彭,岑君然?在下马武,马子张,人称武瘟神。久仰三手大将之名,今日相请不如偶遇,你也别打火龙镖什么的那些鸡零狗碎的暗器。来来来,你我二人今日对对刀,看是我的八卦紫金刀技高一筹,还是你的九耳八环断魂刀无敌天下!” 岑彭也一早看见这大汉,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须发乱炸,兴奋得哇哇直叫。身着皂袍,也没盔没甲,胯下爪黄飞电马,手持八卦紫金刀,人如猛虎,马似欢龙。马武身后还有一名长相更加凶恶的大汉,带领着几十骑兵拦在庄口。 岑彭看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紧:自己是临时起意,认为人不知、鬼不觉才回岑家庄,应该万无一失才对。难道事不机密,被人泄露了消息?转念又一想,不对!此事应该只是凑巧,要不对面绝不会仅仅是几十骑兵马,否则那可真是小瞧了我岑彭。凭着手中的九耳八环断魂刀和胯下宝马,千军万马又何惧之有! 岑彭也久闻武瘟神马武之名和他的六十四路八卦刀法,据传其刀法精绝,从无败绩。以往只是闻名却未见过。他自忖自己的三十六路六合刀法,也从未遇过敌手,不如今日就会会马武的八卦紫金刀。念及此,岑彭朗声道:“本将正是岑彭,岑君然!明人不说暗话,马兄你既有兴趣,岑某自当奉陪。请武瘟神赐教一二!” 第二十二章 对花刀(二) 马武,字子张,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位属西方白虎七宿之一奎木狼。其人杀性极重,一生仅痴于两件事:美酒与斗阵。终其一生,马武自己认可的对刀只有两次:一是棘阳岑家庄庄口,与岑彭对花刀;二是在长安与赤眉军大战时,与师父八卦刀王颜回的师徒对刀,八卦刀对八卦刀。 天皇元年,二月初四。棘阳城南二十里岑家庄庄口,傅金莲带领姚刚、傅成、吴文和吴武,五人五骑也在马武、岑彭对花刀之际赶到。 此时只见武瘟神马武一催胯下爪黄飞电,人借马势,一跃而出有六、七丈的距离。“岑彭,看刀!”断喝一声后,人马合一挥刀直进。 骑在马上的姚刚不由自主地抱紧怀中小白,目中双瞳隐现,紧紧盯着马武与岑彭。 爪黄飞电快如疾风,马武一举八卦紫金刀,看似要刀劈华山;怎料马子张却忽地手腕一翻,八卦紫金刀便成潜龙在渊,反而自下而上一挑,势如潜龙升渊。岑彭心下一惊,仗着自己马疾刀快,横刀往下一封,九耳八环断魂刀刀杆堪堪挡住了八卦紫金刀刀头;接着就见马武八卦紫金刀刀锋顺势沿着九耳八环断魂刀刀杆,斜肩铲背一刀划向岑彭。 岑彭虽惊不乱,转六合藏刀式。前半式腋下背刀,九耳八环断魂刀刀杆一下消失不见。马武不由暗自赞叹!随即搬刀头显刀钻,八卦紫金刀刀钻如矛似枪,直刺岑彭胸口。岑彭眼见刀钻刺来,六合藏刀式变后半式换手刀,九耳八环断魂刀神出鬼没,刀尖正劈在八卦紫金刀刀钻之上。二马错开,这一回合才算过去。 岑彭惊出一身冷汗。马武的八卦紫金刀刀法精奇,迎门三刀与众不同。要知道六合藏刀式可是自己的绝招之一,这才第一回合就被逼着使出来了。 对面的马武也吓一跳。自己的迎门三不过,就是仗着马快刀急,连使三刀。敌手若能躲过第一刀潜龙升渊就已是高手;若能躲过第二刀见龙在田,实属凤毛麟角;能将迎门三不过都躲过的至今为止就只有三手大将岑彭岑君然这么一个。 赤炭火龙驹和爪黄飞电马,二马对头。马武、岑彭二人,各举宝刀,拍马挥刀又战在了一处。两人真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马来人往,斗得个难解难分。眨眼间,一百回合已过,胜负仍旧未分。 此时,傅成悄然来到傅金莲马前,轻声说到:“姨母,那个红脸大汉,人称武瘟神马武,前些年在渔阳拜见过阿父和舅父吴汉。那个白脸的一定是三手将岑彭,我看他们一时间也分不出胜负高低。不如我现在先回去禀明姨父,这等机会千载难逢,可不能放跑了这‘三手将’。” 傅金莲赞许地拍了拍傅成的肩头,低声道:“子明,还是你想的周全。你带着吴文、吴武一起回营。记住,要禀告天都将军刘演,而不是你姨父,明白吗?三个人互相有个照应,路上小心些!我和姚刚盯着这里,你们快去快回。” 傅成点点头,调转马头回到吴文、吴武近侧,用自己的三尖两刃刀轻轻碰了碰两人,一使眼色,三个人悄悄地拔马回营,报信而去。 第二十三章 姚岑斗兵 地皇元年,二月初四,棘阳城南舂陵兵驻军处。 是日,姚期、姚丹父子正在棘阳城南舂陵军驻地陪着刘演和刘秀款待从南阳冠军县赶来的幽州枪王傅友德、托叉天王杜彦和杜彦之子杜茂。众人正相谈甚欢,忽见傅成、吴文和吴武三人拍马来报:棘阳城南二十里岑家庄外,马武岑彭相遇,正在对花刀。当下,天都将军刘演即刻令姚期父子领两百骑兵先行赶赴岑家庄,自己率领众将则随后就到。 棘阳城南二十里,岑家庄庄外。 马武岑彭对花刀已有两个时辰,依旧难分高下。眼下二人均已战至精疲力竭,就连身下的两匹战马——赤炭火龙驹和爪黄飞电马也已累得浑身上下大汗淋漓,身上也相互嘶咬得血迹斑斑。 岑彭身后的亲军十三骑中,为首的岑亮不由得暗自心急:这可是在棘阳城——南阳义军的根基之地,岂可在此地久留?正思忖间,从棘阳城方向一前一后飞似地奔来两匹战马。姚刚耳聪目明,双瞳一缩,便看清当前的一匹马正是乌云盖雪乌骓马,而马上将领顶盔贯甲,面如生铁,正是阿父汉太岁姚期,姚次况。紧随其后的是一匹白龙马,马上一名白袍银甲的小将正是自己的大兄姚丹,姚子山。两人身后不远处,更是烟尘滚滚,大约两百多骑骑兵紧随而至。 岑彭的亲卫统领岑亮一见此情,急声下令:“鸣哨,列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应声响起。岑彭一听,忙使出六合三连击,以九耳八环断魂刀三刀急攻,以进为退,一带胯下赤炭火龙驹,拔马回归本阵。 马武一看,也心知情况有变,便也圏马归阵。王伦连忙命军士上前递上汗巾和吃食,马武却看也不看,只一把拽过王伦马鞍桥上的酒囊,拧开酒塞一口饮尽。“痛快呀!纲常,三手将岑彭果然名不虚传!” 此时,姚期和姚丹已行至姚刚、傅金莲马前。二人一看姚刚和傅金莲安然无事,双双长出一口气,心中大石顿时落地。“子山,守好你阿母和二弟。我去会一会这大名鼎鼎的三手大将岑彭,岑君然。” 此刻,岑彭正在亲卫围护下,下马擦汗、饮水、又吃了几口干粮。然后伸手接过岑亮递过的丹瓶,倒出三粒师门秘制的补气补血秘药一口吞下,精神立时一振。接着在岑亮的帮助下顶盔贯甲,背好自己的火龙镖囊,再次翻身上马。只见岑彭手中九耳八环断魂刀一摆,亲卫十三铁骑摆出锋矢战阵默然而立,杀气凛然! “来将通名报姓,我岑彭九耳八环断魂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哈哈哈......某家汉太岁姚期——姚次况!” 汉太岁姚期,虽刚刚在棘阳投军,名声不显,可其父乃是当世霸王姚猛——汉平帝时期号称无敌天下的第一猛将。况且姚猛与岑彭师父北柱将托叉天王杜彦更是结义兄弟,岑彭当然清楚姚家的八宝陀龙枪和祖传的二十路姚家单手鞭的历害。 “原来是次况兄,可是当世霸王姚猛之子?” “然!岑彭,按远近你师父杜天王和我阿父八拜结交,你我也算是弟兄。可你不该仗着武艺高强在小长安设伏,残杀义军。如今逆莽无德,天下兵戈四起,人心思汉,君然你走错路了。” “次况兄,君然既为新朝守将,自当恪尽职守。况且舂陵军抓走我阿母和妻子,与我有血仇在身。我既为人子,为人夫,此仇,我焉能不报?来来来......你我以刀枪相论!” “岑彭,大丈夫光明磊落。我知你与武瘟神马武对花刀,人困马乏。今日,我只出一枪。你接得住,你我就算比试过了,他日再好好领教你的九耳八环断魂刀。” 八宝陀龙枪对阵九耳八环断魂刀! 第二十四章 姚岑斗兵(二) 棘阳城南二十里,岑家庄庄外。 岑彭深吸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力行八脉。他心中暗道:眼下可不是对花刀了,得拼了命杀将出去才行。当下双腿一夹赤炭火龙驹,双臂一摇九耳八环断魂刀。“哗啦啦”,金环骤响,声音由缓而急,终了一声彻响宛如龙吟。六合青龙刀,刀出罡气。龙吟声中,青龙探爪直冲冲杀向汉太岁姚期的面门。 反观汉太岁姚期,却立马横枪,渊亭岳峙,不动如山。 姚家八路单手鞭法,姚期早已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可将其通用于百器。用之于枪,则成枪法;用之于刀,则是刀法。 姚家单手鞭第一路,鞭走直线,讲究一个“快”字。用之于枪,便是简单的挥枪直刺,其势更快似风,疾如电。 姚期眯眼静观,待到岑彭跃马挥刀之际,猛地一拍胯下的乌云盖雪,乌骓马随即一跃而起。姚期人借马力,借力使力,八宝陀龙枪枪挑直线,直刺六合青龙。 八宝陀龙枪,枪长丈六,龙头样枪头,龙舌形枪尖,至刚至阳,专破罡气。姚期这一枪直刺,丈六枪身一展,后发先至。宝枪无视青龙罡气,屠龙般一穿而过,只听耳旁“嘣、嘣”声不绝,九耳八环断魂刀已然八环尽碎、龙形罡气尽散。八宝陀龙枪枪势不绝,直点岑彭胸口。 岑君然当下毫不迟疑,撒手扔刀,仰身后躺,险险躲过了八宝陀龙枪的当胸一刺。同时双腿狠夹赤炭火龙驹,火龙驹猛地一窜,二马错开。 姚期调转马头,立即收枪立马,拱手道:“岑彭,‘三手将’果然名不虚传!如今一招已过,你我改日再战。” 姚刚双瞳刚才看得真切:岑彭是有意扔刀,空出的双手都已从镖囊之中抽出了两支火龙镖。阿父若是贪功冒进,那两支火龙镖定然已打了出去。幸亏阿父为人光明磊落,并没有乘人之危。 岑彭此时已从马上起身,手下也小跑着赶紧拾回了掉落在地的九耳八环断魂刀。 “姚兄磊落,君然佩服!今日我前来岑家庄,只为探明阿母与云娘的情况,并无半点刺探棘阳军情之意。姚兄,你我今日就此别过,咱们来日沙场再见。” “君然,且慢!我知你心中深信是舂陵军抓走了你的阿母和发妻。但怨有头,债有主。你既然来了,何不趁机向舂陵军问个清楚,弄个明白?何况,还有一个你相熟之人想让你在此稍候片刻。” “哦......我的相熟之人?” 说话间,只见尘土飞扬,从棘阳城方向又来了几十匹战马。岑彭举目望去,只见居中两匹高头大马,马上之人正是天都将军刘演和其弟刘秀。为首的也是两匹马,马上也有两人: 其中一人脸如晚霞,须发俱白,正是岑彭的授业恩师,北柱将托叉天王杜彦。 另一人虎背熊腰,面红如火,长手猿臂,胯下虎斑兽,手持五股烈焰托天叉,却原来是自己的同门师弟杜茂。 第二十五章 岑彭归降 棘阳城外往南二十里,岑家庄外。 岑彭一见是自己的授业恩师托叉天王杜彦和外弟杜茂,惊喜交集,赶紧翻身下马。接着不顾甲胄在身,冲着杜彦躬身就拜,几近贴地。 “君然在此拜见恩师!请恕弟子怠慢,不能全礼跪拜恩师。” 托叉天王杜彦此时心里是又气又疼。岑彭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岑老夫人又是自家族姐。前不久自己才刚从义兄北幽枪王傅友德处得到消息,方知棘阳之战岑家庄被焚,岑彭于小长安设伏大败南阳义军等诸般事由。杜彦此刻既恼岑彭有事不告知自己,又心疼他突逢此人间祸事,更是忧心岑彭与南阳义军已结下的血海深仇。杜天王思忖之际便只是骑在马上,望着岑彭沉吟不语。 杜茂,字诸公,性恪直爽,与岑彭自幼时起便相熟。加之两人又同门学艺七载,同吃同住,感情胜似血脉兄弟。眼下杜茂在一旁可不管这些,他看岑彭此刻浑身上下抖个不停,又是满头满脸的汗,当下便翻身下马,一把扶起了自己的外兄:“君然兄,快些起来!看把你累得!阿父,有事待会儿再说。” 天都将军刘演和其弟刘秀此时也乘马赶到,两个人见状也俱翻身下马。刘演当先一报拳:“岑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刘秀也跟上前报拳见礼:“岑彭兄,我身为舂陵兵行军司马,已经详细调查过了,在去年九月初六至九月初七期间,并没有舂陵兵军士出入棘阳城南关口的记录。彼时我军刚经历了一夜厮杀,将士们早已精疲力尽,个个都去立营休整了。即便随后来打扫战场、救助同袍的后勤民壮,也都只是入棘阳城。岑将军,我刘秀可以在此立誓,火烧岑家庄又抓走岑老夫人和你发妻之事绝非我舂陵兵所为。” 杜彦此时也道:“君然,为师也相信舂陵军不会做出此等下作腌臜的事情。你定要查个清楚,想个明白。” 天都将军刘演一挥手:“君然,我已令汉太岁姚期率二百骑精兵围住岑家庄,一定会将此事彻底查个清楚,还我舂陵军一个清白。” 此时,与岑彭的亲卫十三骑相持的马武、王伦等几十骑绿林军也催马前来,报拳道:“哈哈......天都将军、刘将军,在下武瘟神马武,马子张,在绿林军行军司马朱鲔麾下为将。鄙人性子直,有啥说啥。此番与王伦前来乃是奉了朱司马之命,撒布舂陵军抓走岑老夫人与岑彭之妻的谣言。说实话,鄙人是看不起此等做法的。无奈军令难违,还请诸位见谅啊,见谅!” 姚刚乘机一抖马缰,驱马来到汉太岁姚期的马前,轻声道:“阿父,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火烧岑家庄,虽已过月余,但一定会留有蛛丝马迹。适才我们找到岑彭家时,虽只见到烧剩的残垣破壁,但却发现岑彭家斜对面的那户人家,似是一直在暗中窥探,请阿父慎查之。” 姚期点头,心中暗暗高兴。自从姚刚吸收了火凤和寒螭魂魄之力后,人显得极为聪慧。凡事观察入微,小小年纪便心有定计,不可小觑。 姚刚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阿父,凡事无利不起早。绿林军撒布舂陵军的谣言,无非是想迫使岑彭与舂陵军拼死血战。如此一来,无论消耗的是哪一方,对于绿林军而言都是百利而无一害。那么,话说回来,掳走岑彭阿母与发妻,谁又能从中得到最大的利处?” 姚期思索片刻,脑中灵光一现。南阳的王莽新朝军现下全凭三手将岑彭来抵挡南阳的义军,如此算来,抓走岑老夫人和岑彭发妻最有可能的就是南阳太守甄阜的人马! 姚刚心中长吁一口气,总算拐弯抹角地告诉了阿父。他早从孔子严所留的东汉纪要里得知: 岑彭,岑君然,光武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位属东方青龙七宿之尾火虎。 马武,马子张,光武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位属西方白虎七宿之奎木狼。 杜茂,杜诸公,光武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位属西方白虎七宿之参水猿。 阿父姚期,姚次况,光武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位属南方朱雀七宿之首井木犴。 四人更是日后灭莽汉军的四路先锋官,合称“姚马岑杜”。 所以岑彭今日必降!抓走岑老夫人和岑彭之妻云娘的必定是南阳太守甄阜所安排的人马! 第二十六章 岑彭归降(二) “五族叔!”岑家庄庄口,岑彭十三亲卫铁骑统领岑亮拦住了岑家庄亭长岑福。 “您老人家就别躲了!君然也算是在您眼前长大的,您老总得告诉他,去年九月初七,岑家庄到底发生了何事?岑老夫人和云娘究竟是被谁抓走的?” 岑亮也是岑家庄人,长岑彭两岁,自幼与岑彭一起长大。等到岑彭去宛城为将时,他便自告奋勇地作为亲随跟着一起去了宛城。当岑亮看到北柱将托叉天王杜彦赶到时,就知道他们打不下去了。以自己对岑彭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授业恩师动手的。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与自己恩师刀剑相向。于是岑亮便趁机来到岑家庄庄口,拦住了亭长岑福。 “阿亮,我没有面目去见岑彭呀!去年九月初七那日,正值粮食秋收之际。当时庄里绝大多数人,包括孩童,都在自家田地里忙着收麦谷。等到大伙儿发现庄里冒出的烟气火光,赶回去灭掉火头时,才发觉岑老夫人和云娘已被人掳走。岑彭家也已被人纵火烧成白地。可究竟是谁人做下此等祸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呀!” “五族叔,只有君然家被烧吗?” “那也不是。君然家附近的几户也都被烧了,但好在灭火及时,损害倒也不算太大。” 顿了顿,岑福牙一咬,接着说道:“阿亮,你也算是咱庄里的娃,我就不瞒你。我寻思着南阳郡这几年兵荒马乱的,就一狠心让庄户又烧了几间庄口的破屋,造成是兵匪纵火抢掠的情景,好借机让乡亲们多藏些秋粮。唉,这年头不太平!庄户人家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说不定啥时候这些粮就是咱们的救命粮啊!” …… 岑家庄外,岑亮低声向岑彭讲述着自己的听闻。岑彭长叹一口气,事事凑巧,才让自己误会是舂陵兵火烧岑家庄,掠走阿母与云娘。由此看来,事情果然另有隐情。 一阵马蹄声响,由远及近。姚期带着姚丹押着一个獐眉鼠目,身材猥琐的庄户闲汉来到刘演、刘秀和岑彭等人的面前。 “王六顺,怎么是你这个浮游子?”岑亮厉声喝道。王六顺本是棘阳城的地痞流氓,嗜赌如命。自从三年前流落至岑家庄,便一直游荡于此地。秦汉时期,人们将这些朝不保夕,无一技之长,又好逸恶劳的地痞、流氓均称之为浮游子。 姚丹叉手为礼道:“诸位将军,此人一直在暗中窥探,鬼鬼祟祟,行迹颇为可疑,因而被在下拿下。我已粗略问过其余的庄户,九月初七清晨,此人就在庄中。最近一段时间,颇有钱粮。问他钱粮来自向处,他讲是赌钱所赢。” “王六顺,你为何暗中窥探?又是从那里来的钱粮?九月初七清晨,你在哪里?”岑彭又急又恼地问道。 “我,我只是好奇才瞅了几眼。九月初七清晨我在城中的赌坊赌钱。那日手气颇顺,所以赢了不少钱粮,晌午时分才回到岑家庄的。” “哈哈哈......”天都将军刘演大笑道:“浮游子!去年九月初六夜,我舂陵兵夜袭棘阳城,激战一夜,至天明方休。棘阳城九月初七怎会有赌坊营生,你休得哄骗!” 汉太岁姚期眼眉一竖,也杀气腾腾地在一旁断喝道:“浮游子,你当真以为我们查不到是你给南阳太守甄阜的兵马带路,引他们去的岑彭家吗?” “啊?!”王六顺心中秘密被揭破,一下子吓得瘫软在地,不敢再继续隐瞒真相: “我说,我说......去年九月初七那日一早,卧龙岭两大匪首梁龙、梁虎突然率几十铁骑闯入了岑家庄,找到我让我带路去岑彭家。然后他们就掳走了岑老夫人和崔云娘,临走还放火烧了岑彭的家宅。我也趁机偷盗了相邻的几户人家,一并放火毁迹。加上梁龙和梁虎也给了些钱粮,这才手头丰裕些。” “梁龙,梁虎还让我监视着岑将军家,看看都有谁来过这里。据我所知,梁龙和梁虎都是宛城守将梁丘赐的族弟,他们背后的靠山就是南阳太守甄阜。卧龙岭本就是南阳太守甄阜所豢养的匪寇。” 岑彭听罢气得浑身颤抖,悔不当初。当下翻身下马,跪倒在刘演身前:“刘将军,岑彭愚钝不堪,听信谣言,犯下大错!我自知罪孽深重,但现下阿母与发妻仍身陷险地,待救她二人平安脱困之后,岑彭必将负荆请罪,任凭将军处置,绝无怨言!” 刘演上前一步,双手扶起岑彭,道:“君然言重了!今日能得将军相投,乃是天佑我春陵兵也。但今日岑将军已人疲马乏,不如我等先行归营,待明日本将直接兵发卧龙岭,可好?” 一旁,马武已悄悄带着王伦来到岑家庄庄口的一个角落。 “纲常,跟你商量一下,你我何不也弃绿林军改投天都将军刘演、刘秀兄弟?一则此二人皆是汉室宗亲之后;二则刘氏兄弟爱惜名声,刘演礼贤下士,刘秀也气度不凡,可比绿林王匡、王凤强太多了!舂陵军现如今仅八千子弟,你我兄弟二人若此时相投,必被委以重用啊!” “子张兄,我也正有此意。可是不知其他的绿林兄弟可愿跟随你我改投舂陵军?” “纲常放心,这几十骑骑兵皆是随我贩盐起家的兄弟。那些朱鲔的人,早就被我赶去岑家庄去修筑庄墙了,哈哈哈......” 言罢二人皆调转马头向刘演而去。待行至近前,二人齐翻身下马,跪拜天都将军刘演以表投舂陵军之意。杜茂见此情景也不甘示弱,同样跪拜于地,表示愿与外兄岑彭一道投军报效。刘演大喜过望,舂陵军一日得四猛将,实乃大兴之兆! 第二十七章 王伦授书 地皇元年,二月初四夜。棘阳城南春陵军驻地。 天都将军刘演下令今夜放开酒禁,全军畅饮以祝舂陵军近日得猛将接连来投。消息传开,尤其是三手将岑彭的归降,使得舂陵军军心大振,士气大涨。 姚刚、傅成、吴文和吴武在姚丹的带领下前往所住的营帐。军营之中,若无无领路者引领而到处乱走乱跑,被巡营兵士抓住的话,可是要直接就地斩杀的。 舂陵兵军营是以树干为骨,垒土为墙,围筑四周而成。用于筑墙的树干要把树干下面部分先烧焦,接着再把树干埋入地下近一半方可。军营内部建有指挥议事用的营帐,称为幕府。还有士卒所住营帐、随军眷属住房、粮秣辎重库房和马厩等,并有水井、水池、练兵场等设施和场地。 军营的工匠们也搭建了汲水系统,用一节节的竹管接通了棘水与营区,再利用一个圆筒让水源流入竹管,进入主营区之后水便顺着各个分出来的支管流向了不同营区。其中一些竹管是被连接到几大营房的沐浴房,舂陵兵军营竟是有供将士们使用的沐浴之所的。 舂陵兵分为八个营区,每个营区大约住八、九百人。每个营区都会在下风口挖几个深丈许、半径丈许的圆形茅坑,然后医官会事先在下面撒一些草药、石灰等物,所以整个营区内并无异味。 舂陵兵千人为一部,一部又分五典,典下百人成队,十人成什,五人成伍。各部的营区、营门由专门的将校把守,无符节将令者不可通行。营区之间排沟相隔,各个营门处兵旗各异,营门口左右了望塔高起,铜锣呜哨皆备。白日号旗,夜晚悬灯。今日禁酒令解除,但也是仅限于营帐兵士,负责巡逻者和看守营寨者俱不可饮酒。 “大兄,明日一早,你可是要随军出征?”姚刚问道。 “二弟,阿父与我刚刚投军,寸功未立,明日卧龙岭一战,自然是要去的。卧龙岭离棘阳城西南关四十里,若是顺利,一日当可返营。明日阿母会带着你们去好好逛一逛棘阳城。你也莫要担心阿父,我会看护好阿父的。你们今日奔波多时也疲累了,我去伙房找些吃食。吃完你就好生歇息。阿成,看好弟弟们!”姚丹说完便出帐而去。姚刚他们营帐所在的位置地势宽阔,近旁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流过,意外的安静。只是离主营大寨颇有些距离,是舂陵兵军营中的客居之所。 是夜,刘演、刘秀兄弟在中军大帐——幕府中大摆英雄宴。傅金莲因需陪着自己阿父北幽枪王傅友德和姚期赴宴,所以就将姚刚等四人交于姚丹先行带回客居的营帐歇息。她心想明日先带着那四个男娃到棘阳城游逛一番,然后便和阿父傅友德一同回转傅家庄。 宴席之上,邓禹不经意间提起那日姚刚所言: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盛赞姚刚板肋虬筋,日后必是大汉的良臣猛将。 王伦一听,心中猛地一震,因为他也是身具虬龙脉之人。王伦王纲常祖上乃是战国齐君后裔,齐国末君田健之孙田安,在秦末时曾被西楚霸王项羽封为济北王。楚汉相争,最终汉高祖刘邦鼎定天下,田安这一裔为避祸便改姓为王。世事百年变幻,如今田安这一裔可就只剩自己身具虬龙脉。倘若姚刚真是板肋虬筋,那他这一身本事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第二十八章 王伦授书(二) 地皇元年,二月初四夜,月满中天。 姚刚怀中搂着小白正在营帐内酣睡之时,耳边忽地响起一阵阵悠扬的胡笳之声。姚刚猛地一睁眼,黑暗中小白的一双椭圆猫眼正如蓝宝石般熠熠发光,两只猫耳也灵活的转来转去。一见姚刚醒来,小白便纵身跃下床,向帐外跑去。 “小白,你等等!你可真是一只闲不住的主儿,军营可不能乱跑,逮住是要被杀头的呀!”姚刚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背上傅金莲精心缝制的鹿皮套,套中十字插花插着托日山、掩月挂这对禹王神槊。幸好阿母现在仍在前帐仔细检查和整理着阿父和大兄明日出征所穿的盔甲胄叶,未及归帐。姚刚急于追回小白,一边想一边忙跟着出了后帐门,沿着小白跑的方向追去。 夜空中,星隐月现,皎白的月光像似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霜。远处那条映照着月光的小河此刻宛如一条发光的玉带。河边芦苇从中的一块方石上,一个犬牙外露、怪眼外翻的凶恶大汉,手持一个芦苇杆制成的胡笳正在吹奏。盈盈月光之下,外貌骇人的丑汉与悠扬宛转的胡笳竟也看起来十分和谐自然。 小白早已卧在方石的另一侧,正神态悠闲地听着胡笳之音。月光照燿下,浑身的白毛闪着银光,如一只银白色的小小白虎。 姚刚定睛一看,认出这大汉正是日间在岑家庄见过的王伦。 “姚刚拜见王世伯。世伯好雅兴,适才吹奏的胡笳之音妙绝,晚辈佩服!” 王伦闻言便觉姚刚果真聪慧,异于常人。普通七、八岁稚童见到自己的凶形恶貌,恐怕早就吓得哭喊起来,赶紧返家去寻自家阿母了。 “你不怕我吗?” “王世伯说笑了。师父禹公常常教导于我,异人异貌者必有非同寻常之处,不应以世俗眼光视之。” 王伦心中长叹一声,原来姚刚已有师承,自己终究是来晚了。 “姚刚,你且过来,你我搭下手。”王伦冲着姚刚招手道。“搭手”在秦汉时期的意思就是掰手腕。汉朝的军营娱乐活动较少,搭手在那时很是流行,一则是对场地没有要求,随时随地都可;二则搭手常胜者可享力王之名,这对普通士卒来说可是一项殊荣。若得上官青眼,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好的,王世伯。”姚刚心中虽有少许疑惑,但因自持自身力大无比,也颇为自信地走上前来。 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只莲花般的小手,在方石之上搭在一起。 “王世伯,我要开始使劲了!” “呵呵。好的,子陵你开始吧!” 姚刚一使劲......嗯?王伦的大手宛如焊在方石上一般,纹丝不动。这下姚刚可是大吃一惊:自己可是能单手举鼎七百斤的气力,竟然扳不动王伦的单手? “世伯,我可真要使劲了!”这一次,姚刚舌顶上腭,搭鹊桥,一运先天混元气,使出混身气力,缓缓将王伦的大手压下。这下轮到王伦吃惊了:他自己也身具虬龙脉,可在八岁之时,绝没有这般的气力。真不愧是板肋虬筋的姚刚! “哈哈,子陵小心喽!”王伦略一运劲,施展虬龙通脉术,又缓缓地将姚刚的小手掰了回来。 姚刚嘴张得溜圆,就连小白也弓身而起,虎眼微眯,利爪隐现。 “哈哈哈......”王伦一边笑一边撤力散劲,之后顺手一拉,把姚刚拉至身旁。 “姚刚,你不必惊诧。我也身具虬龙脉,而且刚刚又用了虬龙通脉之术,你区区一介八岁稚童,能压我片刻已然说明你确是天赋异禀之人。” 姚刚一把搂住跑过来的小白,惊喜又好奇地问道:“王世伯,您可是跟我一样的板肋虬筋?那个虬龙通脉之术是什么?” 王伦收好胡笳,让姚刚坐于方石之上,自己则盘坐于地,然后缓缓说道:“我不是板肋虬筋,只是身具一虬龙脉而已。其实力生于骨而强于筋,并非是‘身大力不亏’这类的世俗浅见所解释的那般。姚刚你身具板肋虬筋——骨筋双全,的确是修习虬龙通脉术的天选之人。你可愿学此术?” “王世伯,此等秘法怎可轻传?世伯可有所求或需姚刚效力之事?” 姚刚小小年纪已颇有定力,凡事思虑全面,王伦越看越喜欢。 “不瞒子陵,我原想收你为徒。奈何你已有师承,我也不能强求!但你可知你我为何身具虬筋?虬龙脉来源究竟为何?” “王世伯,我虽师承禹公一脉,但师父禹公并不禁我另行拜师。师父曾言,万事万物皆可为师,日后学文学武皆可另行拜师。但王世伯若让我背弃禹公一脉,方可拜师,那却是万万不行的!” 王伦闻之大喜!要知西汉时期独尊儒术,儒家最注师门传承,礼仪规范。师父可是如同阿父一般,鲜有为师者能愿意让自家弟子再另行拜师学艺的。 第二十九章 王伦授书(三) 丑汉王伦听闻姚刚所言,心下大喜之余也深感禹公见识不俗,必是位隐士高贤,日后定要上门求教。他长吁一口气道:“子陵,我先将虬龙脉的来源说与你听。虬龙脉源自远古圣皇虞舜。传说舜帝目有双瞳,故名重华。其姓氏为姚,姚重华,古之冀州人也,现在可能是上党郡人氏。舜帝生来便是异相,除目生双瞳外,更身具虬龙脉,是黄帝的九世孙、帝颛顼的七世孙。舜帝的其中一脉后世改姓为妫,妫姓又改为陈氏,陈氏再改为田氏。战国时田氏代齐,齐国的末君田健便是我祖上一脉。楚汉相争时,田健之孙田安曾被西楚霸王封为济北王。刘邦称帝后,田安为避祸举家南迁并改田姓为王姓。所以归根溯源,子陵,你我二人算得上是同宗同源。这便是你我同样身具有虬龙脉的缘由。” “虬龙通脉术,据说也是源自虞舜。此术缎骨易筋,讲究力生于骨而强于筋,有其独特的缎骨术和易筋术。可局限之处在于此术仅适用于身具虬龙脉之人,平常人的筋骨根本承受不住这种修炼。若有人妄自修炼,必将筋骨尽断。” 顿了顿,王伦长身而起,说道:“我一身所学在于兵家学说。兵家分为四派,这四派又称为兵家四势,分别是兵权谋、兵阴阳、兵形势和兵技巧。 兵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即我们平常所熟知的战略布局; 兵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主要指战术方面的运用; 兵阴阳者,‘顺时而发,推行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指的是能左右战场的地理、天象等外在因素,用四个字概括就是‘天时’、‘地利’。 兵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利攻守之胜者也。’则指的是士卒训练、阵法演练、兵器装备、后勤辎重等的改进和完善。 我主要研修兵阴阳和兵技巧两势,这些都承继于战国时齐国的田氏兵书《握奇经》。” 说完王伦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子陵,我王伦漂泊一生,未曾娶妻生子。明日我须得随军出征,今日就先把兵书《握奇经》和虬龙脉的修炼方法予你。待我明日归来后,再与你细细讲解。” 姚刚聪慧至极,明白此物珍贵至极,连忙跳下方石,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地,先行拜师之礼,然后才双手接过玉盒,不解道:“师父明日也要去攻打卧龙岭?” “是也。不过子陵不必挂心,区区卧龙岭,必可一攻而下。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歇息吧,你我师徒明日此时再来此处相见。” 王伦本人也没料到,明日卧龙岭一战竟是凶险万分。姚丹贪功冒进以致身陷险境。为救姚丹,姚期力吼炸山口,王伦枪挑铁滑车。 第三十章 棘阳城 地皇元年,二月初五,清晨。 天都将军刘演亲率舂陵兵全部的一千精锐骑兵发兵卧龙岭。岑彭、杜茂、马武、王伦、姚期和姚丹率三百骑为先锋,先行开路。据探马回报,卧龙岭匪首梁龙、梁虎麾下共有匪兵八百,占据卧龙岭已近七年之久。卧龙岭虽明面为匪,暗地里则为南阳太守甄阜手中之刀,为其所用。故而卧龙岭八百匪兵皆用新朝制式的铠甲兵刃,且八百匪兵中还有骑兵三百,战马皆是来自草原的好马。梁龙、梁虎一人一条盘龙棍,都是擅长冲锋陷阵的猛将。 姚刚也一早起来送别阿父和大兄,以及师父王伦随军出征。眼见旌旗漫卷,刀枪如林,百骑争先,他心下也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也立时长大,跃马疆场,追随父兄、师父,一同上阵杀敌。 每月的初五、初六两天是棘阳城的大集日,于是在大军开拔后,傅金莲便带着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一同进了棘阳城。棘阳城日常都是一些小集市,每月只有初五、初六这两日是大集。棘阳城周边的乡村集镇的百姓、行商都会在这两日齐聚棘阳城东,赶这棘阳城的大集。棘阳城东这两日人潮汹涌,各乡各村的百姓都趁着开市,或担上自己耕种的蔬果,或摆出自己制作的巧物,沿街吆喝揽客。集市上除了正常的钱货交易之外,也可以物易物。对于一般的寻常人家而言,集市上可以购买的物资已足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除了应有尽有的物品,各种杂耍表演也是集市上的一大看点。“百兽马戏斗虎,唐锑追人,奇虫胡妲”,五花八门的表演既吸引了看客,也为集市上的商家带来了更多的人流,引来更多的商机。因此,每个赶集之日,也是各村各镇最具生机的时刻。百姓走出家门,在鳞次栉比的商铺间穿梭,到这厢买下几斤肉,又到那厢挑几件饰品,再看看街边艺人耍上几套功夫。棘阳城东的街上车水马龙,当真是热闹非凡。若逛得累了,还可走进路边的茶摊喝上一大碗凉茶,解渴之余还能与席间的茶客话话家常,不到日落时分都舍不得归家。 “客不留”目前已成棘阳城东最热闹的客栈。一是新东主花娘,美艳无双,长袖善舞;二是花娘极善酿酒,酒名棘阳春,酒水清冽,绝无新酿绿蚁酒的苦涩与微绿。一时间声名四起,客如云来。后来,花娘又盘下旁边的茶舍,重新粉刷整饬一番,改成酒肆,起名棘阳春,生意好不兴旺。 时至晡时,傅金莲带着四个男娃也来到“棘阳春”酒肆歇脚。傅金莲之所以选这家酒肆,一来是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他们游逛了大半日子,着实是有些肚饿了。二来是棘阳春刚重新粉刷整饬过,里里外外看着十分干净。 此时,外面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远处一伙儿孩童正嬉笑打闹着,有的手里摇着竹编的小风车、风蜻蜓等小玩意,一边跑一边唱着一首童谣: “说南阳,数棘阳; 八千舂陵起南阳; 五虎出,真龙现; 陈新鼎汉始南阳。” 姚刚等人听见童谣声一会儿由远而近,一会儿又由近而远。旁边桌有酒肆的酒客正在闲话说道:“说也奇怪,这首童谣自打去年年末就在整个南阳郡,尤其是我们棘阳传遍了。可直到昨日,我方才明白它作何解释!昨日舂陵兵可是一日收四虎,再加上前日汉太岁姚期投军,五虎齐聚呀!看来真龙可能十有八九应在那位天都将军刘演的身上啦!” “对、对、对......姚期,岑彭,杜茂,马武,王伦,可不正好儿应了那五虎将吗!” 一时间,围绕着刚才的童谣,酒肆间的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现今时代对于谶语童谣,普通百姓最是津津乐道。 第三十一章 棘阳城(二) 棘阳城东的“棘阳春”酒肆。 一首童谣一时间竟引得众酒客议论纷纷。 只听“啪”地一声响,就见酒肆靠里面一张桌子上的一整坛酒,被桌边之人一手举起,然后猛地砸在地上。 “都管住自己的臭嘴,别什么都瞎嚷嚷。一首童谣就咋样了?明日老子也找十几个娃,也编几句顺口溜:平林陈,天下陈,兵常安,灭王莽!……老子也要当皇亲国戚!”但见那青年汉子,相貌也还算周正,只是现下这面红耳赤的样子,显然是喝酒喝得已有些上头。 棘阳人,性情本就刚烈,再加身处酒肆,谁人愿意失去面子?那青年汉子话音刚落,正在议论童谣且谈兴正盛的几桌人中,立马就有人拍桌而起:“朋友,这童谣可是早在年前就已传遍南阳,现在恐怕连长安城也传得人尽皆知了!你随便编几句顺口溜也配与此等谶语相提并论?” 近旁另一桌,身着义军舂陵兵号坎的大汉也嗤笑道:“我道是哪位英雄好汉,原来是平林兵陈将军!幸会!怎么了,陈天都将军,真以为自己改个名字,就真成天都将军了?哈哈......这也太可笑了些!” 原来砸酒坛之人,正是义军平林兵首领陈牧的侄子陈天都。此子原名陈允,后自己改名为陈天都,手使双刀,是平林兵中少有的敢打敢杀之辈。陈牧起兵后,陈家满门几乎被平林县县长赵卢屠戮殆尽,只余陈允一人死里逃生,故陈牧视其为子,平林兵也都将其视为少将军。今日陈天都和两名亲随本是慕“棘阳春”之名而来,想先尝尝“棘阳春”。若果真如传闻那般好喝,怎么也得买个七、八坛“棘阳春”回去好好孝敬一下自己叔父陈牧。没成想却偏偏赶上了棘阳城每月初五、初六的大集市。人多热闹,不知不觉间就喝得多了些,故而刚才一听到众人议论天命应归舂陵兵刘演,不忿之心当即发作起来。 “哟、哟、哟!大伙儿消消气,花娘给大家送好酒来了。正好今日大集,所有酒水半价,大家伙儿定要喝个痛快。”说话的正是“棘阳春”的东家花娘。原来“棘阳春”所雇酒保一见势头不对,一抹身就去“客不留”向东家禀明了这里的情势。两家隔墙上早就开了一扇门,所以相互之间出入甚是方便。娇声细语,笑颜如花,花娘的出现仿佛一股清泉,顿时将势同水火的两方劝了下来。众人再一听酒水半价,一时间轰然喝采,满堂皆欢。花娘身后还跟着一名年约八、九岁的女童,低首垂目,手里托着一个托盘,托盘之上是一件上好的雪白细长颈的瓷瓶。 “陈将军,您可是平林兵的大将军。不过是幼童嘴里的几句童谣,闲时拿来做个酒后谈资,如何做得了真?灵儿,快给陈将军斟酒。陈将军,这可是我秘制的“荆酒”,还请将军品鉴一二。” 女童将托盘置于桌上,伸出双手拿起白瓷瓶,一手拨出瓷盖放置托盘上,然后双手拿起瓷瓶给陈天都的酒碗中倒酒。映衬之下,两只小手竟比雪白的瓷瓶还要白皙三分。低首垂目,细长雪白的脖颈显现。陈天都忽然觉得体内邪火高涨,一只手鬼使神差般向女童雪白的脖颈抓去。 第三十二章 地坤葫芦 棘阳城东“棘阳春”酒肆,陈天都一把抓向女童灵儿雪白的修长脖颈。 傅金莲带着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坐在距陈天都三人相隔四张桌的地方。适才女童端着托盘路过姚刚他们身边的时候,姚刚颈下所戴的天乾紫玉葫芦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竟在怀中阵阵颤动,并慢慢转向女童的方向,而女童的身形也似乎一滞。于是当陈天都伸手抓向女童脖颈时,一直注意着女童的姚刚伸手便从怀中掏出丈二琼丝绳索,迎风一抖,琼丝就如灵蛇般死死缠住了陈天都的手腕。系在琼丝前端的火红色的凤环钩一开一合,顿时便锁住了陈天都的整个右手掌。 陈天都觉得自己右手中好似握住了一根烧得通红的火钳,深入骨髓的疼痛竟令他的嘴里发不出一点儿声音。紧接着陈天都浑身上下汗出如浆,衣衫尽皆湿透,整个人直接疼晕过去,倒在了桌子上。此时,受到惊吓的女童也一个重心不稳,将手中瓷瓶摔落在桌上,嘴里咦咦呀呀喊叫着退到花娘身后。这女童竟是一名哑女! “噌、噌”两声,陈天都的两名亲卫几乎同时抽出环首汉刀,立身而起。一名亲卫挥刀直砍琼丝,另一名亲卫则持刀护在陈天都身前,大声喝道:“诸位最好都呆在原地别动!我这环首汉刀无眼,到时候伤着碰着了,可怨不着我!” 傅金莲带着四个男娃赶棘阳集市,马匹兵刃俱早已寄存于棘阳城东关口的车马行,身上只得一柄防身用的汉剑。这四个男娃中,只有姚刚背着的鹿皮套中有日夜不离身的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神槊,其余三人连个防身的刀剑都没有。可三人见姚刚已然出手,便也起身抄起矮床,准备动手。西汉时期,酒肆已出现长桌,但坐具仍是沿用秦朝时期的矮床,至于后世的高凳、高座胡床、可折叠轻便坐具等则始于魏晋时期。 “铛”的一声,伴着劲风而来的环首汉刀将酒肆的长桌直接砍出了一个大豁口,但是透亮的以龙目结方式编织而成的琼丝绳索却丝毫无损。那名亲卫见此状况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转身顺着琼丝绳望向姚刚。 “棘阳春”酒肆里的酒客此时也都纷纷立身而起。此等恃强凌弱,欺负一个哑女的行径,棘阳人可真看不下去。再看看及时出手的姚刚,也不过才是个八、九岁的稚童。于是众酒客皆高声喧嚷起来: “小娃子,好样的!” “平林兵好大的威风,只知道欺负弱女小童,有本事夺宛城去呀!” “陈天都,有种站起来。别装醉,来来,我陪你练练手。” …… “棘阳春”东主花娘,此刻也气得脸色煞白,柳眉竖立,叉腰怒声喝道:“平林兵想仗势欺人不成!我好心好意为尔等平息众怒,酒价更是减半,为的就是和气生财。可你们也欺人太甚,刚才大伙儿可都是亲眼瞧见了的。现下你们赶紧给我滚,棘阳春不做你们的生意!” 陈天都的两名亲卫一看此情此景,知道已犯了众怒,气焰顿消。可扭头瞥见依旧昏迷不醒的陈天都,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花娘见状冷哼一声,带着女童灵儿来到傅金莲等人面前,先是揖身一礼,然后才柔声对姚刚说道:“多谢小英雄适才出手相助,还烦请小英雄高抬贵手放了那陈天都,让他们走便是。” 姚刚望了望阿母傅金莲,见阿母点头,这才抖手收绳。只见凤环钩的钩羽一开,随即松开了陈天都的右手掌。陈天都右手四指的根部此时已显现出一道似烈火烤灼过的凤羽状焦痕,而焦痕之上的右手四指则肿胀如水萝卜一般。 女童灵儿此时也从花娘身后走出,低首垂目朝姚刚盈盈一拜。两人甫一相对,姚刚还未及言语,不料怀中的天乾紫玉葫芦竟又开始震颤。女童灵儿这时也感受到胸口微颤的地乾黄玉葫芦,抬起头睁大双眼惊奇地望向对面的姚刚。 地坤黄玉葫芦,代表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小小一只黄玉葫芦,却有大地般厚重的份量,最益固本培元,调理气血。长久以来佩戴沉重的地坤黄玉葫芦已使女童养成了低首垂目的习惯。 天乾紫玉葫芦,代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紫玉葫芦最善于吸附天地间特殊的灵气,对修习先天混元气大有利处。紫玉葫芦质地轻盈,姚刚常常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天乾地坤,天地相引,阴阳相吸,本是至理。只见两人几乎同时在各自胸前微微一按,两个葫芦便都随之垂落不动。 第三十三章 姚丹受伤 一泓清泉,幽深而澄净,散发着柔和的光亮——这是女童黑白分明的眼。 一道险峰,挺拔而崇峻,连绵的走势造就出美丽的弧型线条——这是女童白皙的鼻梁。 鬼使神差般,姚刚只注意到女童这双美丽的眼睛和俏丽的鼻,全然忽视了其它。姚刚的脸少有的腾地一下就红了,忙稍显笨拙地叉手还礼,然后就立在傅金莲身旁,讪讪地笑着,也不知如何应对。 傅金莲笑着拉了拉儿子,边顺手帮姚刚整了整琼丝绳,边笑道:“花娘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我见这孩子听觉似乎无碍。可怜的小女娘,可是遭受了什么变故才致失语?” “唉!我这幼侄年幼时曾遭家门巨变,满门上下只有她一人命大活了下来,自那以后便失语至今。她自幼随我一路背井离乡来到棘阳城,不过是苦命人与天争命,苟活着罢了。”花娘苦笑道。 此刻昏迷一旁的陈天都已被自己的两名亲卫背扶着,在众酒客的哄笑声中匆匆离开了“棘阳春”酒肆。 花娘见状忙向傅金莲告声罪,转身带着女童,叫上酒保又去招呼众酒客。待重新沽酒上菜,一场风波就算暂时过去了。 傅金莲、姚刚五人用过饭菜也歇息好,正准备结账辞行时,花娘又带着女童灵儿走了过来,还送上了五瓶雪白瓷装的“荆酒”:“金莲阿姊,这是我用棘阳城东唯一的一口甜水井的井水和上游棘水之水,合五谷麻、黍、稷、麦、菽,用家传密法所酿而成之荆酒,权作谢礼,以聊表心意。” 姚刚趁机走近依旧低头垂目的女童灵儿,轻声道:“你叫灵儿吧?失语之症若非先天失语,皆有办法治愈。关键在于心,你要相信自己,勿要整日低头。我也有一位患有失语之症的师公,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见我师公。我师公禹公乃是世外高人,相信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你的失语症。对了,我叫姚刚,字子陵。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姚刚自幼和师父禹公一起长大,禹公因舍弃道果金蝉失语至今,故姚刚很有耐心地和女童灵儿说着话,并开导她。 女童慢慢抬起头,露出如清水芙蓉般清丽的小脸,一双黑色眼眸灵动有神。见她伸出白嫩的右手食指,姚刚忙伸出右手,随后女童在姚刚手心慢慢写出自己的名字:卫、灵、凰。 …… 棘阳城南,舂陵兵驻地兵营。傅金莲带着姚刚他们,五人五骑正等在营门口。他们需待营门报事旗官禀告驻营校尉,然后再等驻营校尉指派好引路旗官,由其引路方可入营。 傅成、吴文与吴武闲来无聊便翻身下马,凑到守营门的士卒跟前打听卧龙岭战事。傅成一伸手将两张羊肉十足的肉饼递给一个刚刚下值,准备回营的士卒,随口问道:“这位兄台,舂陵骑兵可是已从卧龙岭回返营寨?”士卒认得他们是自家将军的客人,接过肉饼揣入怀中,答道:“一个时辰前,我家天都将军已率舂陵骑兵回营了,听说岑彭将军的阿母和妻子也都救回来了。可别小看那卧龙岭,梁氏兄弟经营良久,甚是难攻。据说先锋三百骑兵,死伤近百骑,就连汉太岁姚期的儿子姚丹都身受箭伤,好悬就回不来了!” 最后这一句话说完,听的傅金莲和姚刚顿时就心急如焚,骑在马背上如坐针毡。 第三十四章 卧龙岭之战 正当傅金莲、姚刚等人忍不住想要纵马闯入营门之时,引路的旗官终于骑着马来到了营门口,幽州枪王傅友德也骑马紧随其后。 傅金莲敢忙催马上前:“阿父,子山现下如何?他伤的当真极重?”姚刚也连声喊:“外祖,我大兄可还好?”傅成、吴文和吴武也一起围上来,一口一个“大父”*地叫着,关切着姚丹的伤势。 傅友德连忙说道:“你们都先安静些!子山已无大碍,只是受了几处箭伤,不过现在都已处置妥贴了。你们莫要心急,随我去看看便知。”说完向引路旗官拱手施礼:“这位旗官,有劳你再跑一遭先带我们去趟医馆,不知可否?” 引路旗官连忙叉手回礼道:“老英雄,这可就折煞我了,诸位请随我来!”说罢,向守营门的士卒亮了亮手里的将令令牌,便带着众人策马向医馆赶去。 姚期正在医馆里气得来回踱步,本欲伸手教训一下姚丹,但看到他肩膀上层层包裹着的绷带,心下又有些不忍,于是只恨声道:“让你贪功心切?如今吃个亏也好,正好长长教训。哼!” 今日,姚期并岑彭、杜茂、马武、王伦、姚丹一起,领着三百骑兵作为先锋,直奔梁氏兄弟所据的卧龙岭。卧龙岭位于棘阳城西南四十里处,故行军只得一个时辰就已至卧龙岭。 卧龙岭,因山脉走势恰似一条卧龙而得名。主峰龙口峰,龙尾为入山之口。山势由缓而急,中间有两个曲折迂回之处,整个卧龙岭也因此被分成了三段。第一个迂回之处也是第一个关口,名为龙脊谷。梁氏兄弟在此地筑木垒石修建了一座石寨,寨中有驻兵二百,用以防守龙脊谷。三手将岑彭救人心切,刚到卧龙岭便带着杜茂,领着一百骑兵,径直去突袭猛攻龙脊谷。九耳八环断魂刀刀劈寨门,走马夺石寨,不等姚期、马武跟进,岑彭就直奔第二个关口龙喉门而去。姚丹年轻气盛,见此情状就有些气不顺:阿父可是被天都将军亲自委任的先锋军主将,主掌先锋军。岑彭与杜茂不等主将命令,擅自强攻,虽事出有因但不合军法。况且若让岑彭、杜茂率先攻下卧龙岭,这首功可就没有了。姚丹一时气上顶门,一拍胯下白龙驹,单人独骑就去追岑彭、杜茂。可他气急之下也忘了先去向主将——自己的阿父汉太岁姚期请命。 等到姚期带队赶到龙脊谷,听回报说姚丹单人独骑去追岑彭、杜茂,当下就有些心急。岑彭久经战场,为人有勇有谋。他虽看似莽撞无计,但深得骑兵“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的兵法要旨,动静皆在其心。而姚丹却是年轻气盛,有争功之心,万一中了匪兵的埋伏就危险了。当下姚期便委任马武暂代主帅之位,督办兵事,自己则亲帅五十名亲卫去追姚丹。王伦一看汉太岁姚期只带着五十骑兵便去追姚丹,这点儿人在这莫大的卧龙岭中着实显得少了些。于是跟马武一商量,他又再带了五十骑兵前去接应姚期父子。王伦心想姚刚昨晚既已拜他为师,今日他便不能坐视姚期、姚丹父子遇险而不顾。 【*注:大父、大母在汉朝用来称呼祖父、祖母。】 第三十五章 卧龙岭之战(二) 卧龙岭,自古以来便是林多草密之地。其第二关口龙咽门,乃是一处地势突然收紧之所,恰似龙之咽喉所在,故而得名龙咽门。龙咽门所在有一座石梁横亘其上,待姚丹赶到时就只见到一些刀、枪、弓、箭稀稀落落地散落在石梁之上,却不见半分人影。姚丹心忧前面战事已毕,不及细察便纵马奔过山口,沿着山道直追而去。 姚丹单人匹马过了山口之后,那条姚丹刚走过的山道,竟神奇般的开始变幻,成片成片的树木花草忽然凭空出现,眨眼间便将山道遮掩的仿佛从未曾出现过一般。而在被遮掩的山道旁,一条更为宽阔平垣的大道却突然显现,其上马蹄印纷乱繁杂。不多时,就见汉太岁姚期率领亲卫五十骑也急驰而至。姚期一勒乌云盖雪,停下马先是环顾四周,接着又仔细察看了地上的马蹄印迹,这才一挥手带着五十铁骑沿着山道追了下去。 随着马蹄声渐渐远去,就见顶上石梁的一角忽的一动,竟是块与石梁颜色极其相近的土黄色毡布!“老刀把子,你可真是有两下子。这等潜影藏踪的本事,当真了得!”匪兵贾六一边从毡布里往外爬,一边赞叹不已。 老刀把子姓吕名锋,雁门郡人。他原本只是雁门一名刀客,专门负责给往来的行商、马帮提供武力护卫。去年老刀把子护卫的行商队被卧龙岭匪兵所截,老刀把子也被强拉入伙,在卧龙岭入了匪帮。老刀把子原本武力不差,要不也不敢做雁门刀客。只是当时梁虎抓了老刀把子的义子——十岁的秦猛,老刀把子投鼠忌器才束手就擒。他还有一手绝活秘术,就是善于布置幻境,潜影藏踪。因为这秘术,他也一下子就被卧龙岭的大当家梁龙所看重。这次梁龙特意安排他在龙咽门布置幻境,引敌兵入埋伏。 正如龙之咽喉有一进一出两条喉道,龙咽门之后原本也有两条山道:一条山道向上直通卧龙岭顶峰——龙口峰;另一条较宽的山道则直达卧龙岭的一处险地——龙心谷,谷内有五彩瘴气可伤人于无形。老刀把子先用阵盘隐去了通往龙口峰的山道,把岑彭与杜茂引入歧路;待姚丹这名白袍银甲的小将单枪匹马追至此处,他误以为义军有所察觉,便将姚丹直接引往上行至龙口峰的山道;等到汉太岁姚期这等上将行至此处,老刀把子就只能靠真实的马蹄印迹才能把他们引至龙心谷。 “贾六,你腿脚灵便,速去龙心谷禀报大当家,就说汉太岁姚期追去龙心谷,若让姚期发现那两驾连环弩车,可就坏大事了!我布置的幻境时辰已至,快要失去效力了。”老刀把子顾不上贾六的恭维,急忙嘱咐道。果然,话音刚落,四周的幻境如水幕般内烁了几下之后即消失无踪,龙咽门后的两条山道此时也都显露无疑。只听得马蹄声声,王伦率领五十铁骑恰好在此刻赶来。 王伦一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远远望见石梁之上的老刀把子和贾六等六、七个匪兵,也不搭话,一挥手示意五十骑骑兵取出弩弓便往石梁上“嗖嗖”的射弩箭。老刀把子赶忙领着这六、七人从石梁上窜进山林,逃之夭夭。 王伦本也不甚在意几个匪兵,只是怪目圆睁细细察看着这两条山道的不同:较窄的山道之上,只有孤零零一道马蹄印迹;较宽的山道上则是层层叠叠的大队骑兵走过的痕迹。看到这里王伦不由得心中一紧,暗道不好:姚丹准是单人独骑被匪兵引进了岔道。当下王伦一刻也不敢耽搁,立时分出三十骑走大道去追大队人马,留下二十骑驻守在龙咽门等候马武,自己则一带胯下奔雷犼,手持镔铁点钢枪,顺着较窄的山道直追姚丹而去。 第三十六章 龙口铁滑车 姚丹单人独骑顺着山道向上而行,谁知越走山道越宽,越走离卧龙山的主峰龙口峰越近。此时姚丹也注意到山道上并无大队人马走过的迹象,心下已知自己走错道了。可是顺着蜿蜒而上的山道,前方龙口峰下的寨墙此刻已依稀可见。姚丹笃定匪寨就在前方,故此他反而一催胯下白龙驹,手中紧了紧虎头湛金枪,胆气一横,纵马加速直冲向卧龙岭匪寨。 顺着山道转过弯后是一条陡直的栈道,栈道之上便是匪寨大门。卧龙岭的寨门宛若龙口,门前的栈道则好似伸出的龙舌,真正是一处凶险的所在。姚丹骑白龙驹刚一上栈道,便听见头顶上方竹梆子的敲击声响成一片,百余名卧龙岭匪兵齐齐出现在寨墙之上,一时间落箭如雨,黑压压一片向姚丹罩下来。姚丹赶忙抡起虎头湛金枪拔开雕翎箭,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埋头直冲寨门。 卧龙岭三当家梁豹在寨门处遥见一员白袍银甲、白马金枪的小将,一柄湛金枪舞的密不透风,胯下白龙驹也不惧栈道陡峭,乍尾摇鬃,直冲而上,忙高声下令:“开闸门,放铁滑车!老子我今天就让他开开眼,见识见识咱们卧龙岭的厉害!” 铁滑车,据传为汉初三杰之一的韩信所造,是由铁木制成的推车。车的前方包铁,镶有铁刺,后方系有绞链,可通过转动绞盘来收放滑车。卧龙岭共有九辆铁滑车,其中六辆是南阳太守甄阜送过来的,还有三辆是梁龙、梁虎后来照着送来的铁滑车而仿制出来的。 此时听得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王伦骑着奔雷犼急冲冲赶了过来。王伦研习兵家奇书《握奇经》多年,尤其精通兵械机关。他一路赶来远远就看到了这陡直的栈道,待行至近前又看到这栈道中间修有两条木轨,顿时大吃一惊,急喊道:“姚丹速速退回来,这是铁滑车栈道,上面有铁滑车!” 姚丹正埋头作势要向上猛冲,听到王伦所喊心下一惊。几乎同时,就见龙口峰上寨门的一侧有一道阐门卷起,一台铁滑车赫然显现,铁滑车下两轮之间的挡木正在被两边的匪兵抽开…… 王伦此刻也望见了那台出现在栈道口的铁滑车,不由得浑身一震,然后就见他一咬牙,用镔铁点钢枪的枪尾猛一扎奔雷犼的马臀。奔雷犼被扎之处登时鲜血迸流,吃痛之下一声长嘶,四蹄一窜,腾空跃起。王伦同时对姚丹大喊:“姚丹,用卧马之术!” 卧马之术,是一种驭马术,使战马四足曲跪于地,马卧其身。姚丹眼见铁滑车车轮下的挡木已被匪兵撤下,车上铁链“哗、哗”作响,铁滑车正朝自己冲来,此时听到王伦的喊声,忙用双腿夹紧白龙驹马肚,改为右手单手挥虎头湛金枪拔打雕翎,左手则先是一提马缰,然后又往下猛力一按马背,同时喝道:“白龙,卧下!” 白龙驹乃宝马良驹,极通人性,当下就四足一曲,跪在栈道之上。与此同时,王伦骑着奔雷犼,从姚丹头上一跃而过,稳稳落在栈道之上。镔铁点纲枪,枪舞如轮,布下层层罡气,挡在了姚丹身前。 “姚丹,你先退下,这里交予我!”在王伦说话的同时,第一辆铁滑车已经由缓变急,从陡直的栈道之上轰然冲下。 第三十七章 枪挑铁滑车 卧龙岭,龙口峰。 眼见着第一辆铁滑车顺着栈道轰然而下,王伦不敢大意,镔铁点钢枪斜着扎在栈道上,同时舌顶上鄂,运足了十成的气力。奔雷犼此刻也是四腿挺直,如钉似铆站立不动,浑身上下都紧绷着,马头一低,呼哧哧打着响鼻。 随着“咣铛”一声,第一辆铁滑车转瞬间便撞在了镔铁点钢枪枪杆之上。王伦运起虬龙通脉术,先顺着铁滑车向下的冲力一扳枪杆,然后借着镔铁点钢枪枪身的反弹之力,借劲使力,凭着力大无穷之虬龙筋,伴着一声爆喝“起”,就见镔铁点钢枪只一下子便将这第一辆铁滑车高高挑起。接着但见王伦双臂一抖,铁滑车已被挑出栈道之外。 龙口峰顶的卧龙岭匪寨三当家看见这一幕顿时惊的目瞪口呆!一辆铁滑车足有千斤之重,加上向下的冲力,竟被这名相貌凶恶的大汉一枪挑落,这该是何等的神力! “快,快!两辆铁滑车一起往下推,撞死那个丑汉!”梁豹声嘶力竭地喊着。 “咣铛、咣铛、嘿呦、嘿呦......”第二辆、第三辆铁滑车,接连顺着栈道木轨先后而下。 王伦一夹奔雷犼,纵马而上。他深知铁滑车越往下冲,力量越大。还有关键的一点在于这种铁滑车有一处大的破绽:不该在铁滑车的后方悬挂铁链,兵仙韩信当初所制的铁滑车并没有这画蛇添足的铁链。这或许方便事后匪兵用绞盘绞动铁链回收铁滑车,可无形之中却增加了羁绊,损耗了向下的冲力。第一辆被挑出栈道的铁滑车尾部所系铁链现已横挡在栈道之上,对王伦而言接下来便可省力许多。王伦催马立于铁链之后,趁第二辆铁滑车被铁链一挡之际,用缤铁点钢枪一挑将第二辆铁滑车也挑出栈道。接踵而至的第三辆铁滑车被第二辆和第一辆铁滑车尾部所系铁链连挡两下后,也被王伦轻松挑出栈道。 梁豹见状连忙喝令匪兵:“快给我卸下铁滑车的铁链。还有,弓箭手准备,给我一齐射!滚木擂石,也都给我往下砸!” 一时间,箭落如雨,木石也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王世伯,咱们往前冲吧!”姚丹一提白龙驹腾跃而起,他方才并没有退出栈道。 “姚丹,匪首之人甚懂机变,接下来卸去尾链的铁滑车可就不好挡了。不过,只要咱们能冲过半途,嘿嘿......那时铁滑车冲力必失十之五六,你可敢一试?”王伦边说边用大枪挑飞滚落的木石。这边姚丹则是抡起虎斗湛金枪撞飞射来的弓箭,听了这话一笑道:“我姚丹视卧龙岭匪兵为土鸡瓦狗耳!” 王伦大笑:“好儿郎,随我来!”镔铁点钢枪,枪出如龙,罡气成锋,千军辟易。罡气是身为上将之人结合修炼秘法并合自身气血之力而成。岑彭青龙刀之罡气、马武的八卦罡气、姚期霸王罡气及王伦的虬龙枪之罡气都是上等秘术。俗语讲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只有修出罡气者,方可称为上将军,成为难求的“一将”。 王伦虬龙枪罡气开路,与姚丹一前一后直杀至龙口峰。 “快,快放铁滑车!” “三当家,眼下只赶得及卸了三辆铁滑车的铁链呀!” “甭管卸了几辆铁滑车,一齐都给我往下放!”梁豹此时是真有些怕了。眼见那王伦犬牙外露,凶目外翻,这要杀上来,谁能挡得住?梁龙、梁虎可是只给他留下一百匪兵和九辆铁滑车来守龙口寨,其它大部分人马都被他俩带走,前往龙心谷设伏去了。 一阵吆喝声后,只听到“咣铛、咣铛、咣铛”三声,三辆铁滑车先后被推出,声势浩大地冲了下来。 第三十八 枪挑铁滑车(二) 卧龙岭,龙口峰,栈道。 三辆铁滑车接连冲下。由于已卸去尾部铁链,其冲势也快了三分,几乎是首尾相连地冲向立于栈道之上的王伦和姚丹。此时的两人两骑已跃过先头三辆铁滑车所遗留的铁链且已过了二分之一的栈道。王伦驭奔雷犼在前,姚丹则骑白龙驹紧随其后。 眼见三辆铁滑车已近至眼前,王伦双手托枪平举使出“平枪势”,以镔铁点钢枪一枪直接刺透包裹在铁滑车车头的铁皮。接着双臂又运足力气,反推着铁滑车在栈道逆势向上而行。后面跟着的两辆铁滑车先后撞向在各自前方的铁滑车的后部,车前的铁刺也深入前方铁滑车后面的铁木,接连发出两声沉闷的“嘭、嘭”声,撞得王伦连人带马哧溜一下就滑下一大截儿,好悬差点儿就撞到姚丹。 王伦赶忙将虬龙通脉术运到极致,两只手臂顿时青筋暴起,细小的血沫从手臂上的毛孔渗出,两股虬龙罡气顺着镔铁点钢枪枪身螺旋缠绕着钻入铁滑车内部。奔雷犼后腿猛撑,一人一马硬生生地抗住了三辆铁滑车的重量。不得不说,这是诸般因素因缘际会凑到了一起才得此奇景: 其一,王伦身具虬龙脉,原本就力大无穷。 其二,这镔铁点钢枪乃是百炼精钢所制,弹性极大,枪身柔中带刚;枪尖却锋锐无比,整个枪头可刺透铁滑车前方包铁。 其三,王伦和姚丹已纵马跨过栈道近半长度,铁滑车向下的冲力已不足,基本只剩三辆铁滑车自身重量。 其四,这三辆铁滑车并非是南阳太守甄阜所赠的新朝工部所制之重达千斤的制式铁滑车,而是卧龙岭梁龙和梁虎找当地工匠仿制的重量仅有八百斤的铁滑车。这种仿制铁滑车尾部铁链是活扣,故易于拆卸,所以才先把这三辆铁滑车推了出来。 其五则要归功于奔雷犼。奔雷犼身长一丈二,高八尺许,大蹄腕儿,细七寸,乃是一匹罕见的宝马良驹。其力大善跑,奔驰间蹄声宛若惊雷。是故才能与王伦合力撑住三辆铁滑车近二千四百千的重量。 龙口峰上的众匪兵们见王伦一枪一马便挡住了三辆铁滑车,不由惊得手一松,连弓箭都射不下去。 匪首梁豹吓得手脚冰凉,惊问道:“我们还剩几辆铁滑车?” “三当家,我们只剩下最后三辆铁滑车了。可这些铁滑车的尾部铁链是死扣在铁滑车上的,一时半会儿卸不下来!”匪兵中有人答道。 “现下还管什么破铁链,快一起给我砸下去。” 此刻倘若再放下三辆铁滑车,六辆铁滑车加在一起近五千五百斤的重量,即便王伦能撑住,他坐下的奔雷犼也是绝对撑不住的。 龙口峰山寨中,一个大汉却在此时出现。其人身高过丈,身强体壮,面色黝黑。双手抱着一根长约两丈的顶寨门所用的方形大石柱,横冲直撞,直接把要推铁滑车下栈道的匪兵打得骨断筋折、抱头鼠窜。梁豹手擒一条盘龙棍,忙回身直奔大汉打去,也无瑕再顾及栈道之下的王伦与姚丹。王伦乘机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连在一起的三辆铁滑车挑出栈道之外。之后,王伦先稳了稳心跳,缓了缓气血,俯身拍了拍奔雷犼的马脖子以示嘉许,才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姚丹直冲龙口峰的寨门。 寨门前,大汉挥着大石柱转着圈儿抵挡着几十号匪兵,梁豹的盘龙棍接连几次都被大石柱击中,险些飞出去。梁豹识得此人乃是岑天,也知他的力气大,却不知道大到如此地步。梁豹一转眼睛收手撤棍,回身跳出了大石柱的攻击范围。然后抢过一个匪兵手中的弓箭,张弓搭箭,一箭直射向大汉的顶门。大汉一晃首,雕翎箭深深扎在了大汉肩膀之上。 “你好不讲道理,用箭射俺,老子砸死你!”大汉岑天大怒,挥动大石柱,直砸梁豹。 正在激战之时,王伦与姚丹双枪齐举冲出栈道来至寨门。 “王世伯,你先歇息一下,这些匪兵交给我。” 姚丹言罢,手中虎头湛金枪一抖,梅花朵朵,赫然是傅家梅花枪的杀着——梅开九朵,九梅争春,直刺匪首梁豹。梁豹一看一边是大汉岑天挥舞着大石柱阻挡在前,另一边盘龙棍又被自己放置身前,手中只有一张弓,加上姚丹的虎头湛金枪也从身后扎来,顿感大势不妙。只见他连忙曲身如球,急溜溜就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开了这前后夹击。可谁知梁豹刚一挺身站起,就被一支自后而来的疾如风、快如电的狼牙雕翎箭直接穿透了咽喉! 第三十九章 龙心谷 卧龙岭,龙口峰,匪寨。 随着卧龙岭三当家梁豹被王伦一箭射死后,大汉岑天一把扔掉手中大石柱,随之拾起梁豹的盘龙棍,对着匪兵们抡棍便打。姚丹拍马摇枪也如杀神一般杀得匪兵哭爹喊娘。王伦则手挽弓箭在一旁押阵。不一会儿,便杀散了龙口峰寨门口的匪兵。 大汉岑天,单手提棍,大步来到姚丹马前,瓮声瓮气地问道:“小兄弟,你可识得岑彭岑君然?俺叫岑天,是他的义弟。”王伦闻听此言,也拍马上前:“岑天,我们是舂陵兵义军,三手将岑彭已投义军,正带兵前来,你可知岑老夫人和崔云娘所在何处?” “哈哈哈,太好了,大兄可算来了,俺带你们去找阿母和阿姊!”岑天满心欢喜,毫不怀疑地转身带路就往寨子里走。 王伦姚丹相互对视一眼,相互点头,心知大汉岑天头脑简单,是个憨直之人,并无任何心机。二人便随着大汉岑天向卧龙岭匪寨中行去。 另一方面,卧龙岭龙心谷,梁龙梁虎两兄弟将岑彭与杜茂以及其率领的舂陵兵百骑骑兵诱入谷中,领着六百匪兵伏兵四起,封住谷口,尤其在谷口上坡处推出两辆连弩车——可连射十矢的新朝天机匠作打造的连弩车。 三手将岑彭不由得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心急以致被兵困龙心谷。而且龙心谷里深处五彩瘴气缓缓向外谷飘来,丝丝腥甜的气味也漫散开来。岑彭一摆九耳八环断魂刀,一拍赤炭火龙驹直奔谷口卧龙岭匪兵。一声断喝:“梁龙、梁虎两位当家,烦请过来,岑某有话相询。” 卧龙岭两位匪首梁龙与梁虎,两人胯下大青马,掌中都是一条盘龙金棍,也是威震卧龙岭百里方圆,算是敢打敢冲的猛将。二人闻言摧马向前,梁龙道:“岑将军,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将军兵至卧龙岭,梁某末能远迎,实在惭愧啊!” “梁大当家,我只问尔等一件事,我阿母与发妻可还安好否?”岑彭沉着脸问道。 梁龙哈哈一笑:“君然兄,咱们明人不讲暗话,岑老夫人和崔云娘在山寨中好吃好喝地等着岑将军。不知岑将军可愿随梁某一起回归山寨。” 梁虎在旁边插言道:“岑彭,本来按我族兄梁丘赐之意,就想我们杀人放火永绝后患,但考虑到你我均是本乡本土的棘阳乡亲,我与大兄才愿意照顾岑老夫人与崔云娘,也算留些情面。可是你岑彭带兵攻打卧龙岭山寨,走马取龙脊谷,伤我手下兄弟,这可过了,现在我们也不难为将军,两件事将军若办成了其中任何一件,岑老夫人与崔云娘定然完璧归赵。” “噢,两位当家请讲是怎样的两件事,岑某看看能否办成。” 梁龙哈哈一笑,说通:“第一件,岑将军若能将舂陵兵刘演与刘秀兄弟首级献上,我们兄弟自将岑老夫人与崔云娘当场归还。第二件,岑将军可以随我一起上卧龙岭,可做卧龙岭四当家,那么成了一家人,岑老夫人与崔云娘自然也是安然无羔,怎么样?此等条件也算是我兄弟二人诚意满满了。” 杜茂此时怕表兄岑彭有失,也己纵马向前,闻听此言,不由得大怒道:“尔等匪类甘当南阳太守甄阜门下走狗,掠走岑彭家人来威胁,算哪门子英雄好汉,还想再次利用我表兄岑彭,休想,给我看叉吧!”杜茂双腿一夹胯下虎斑兽,一匹马身上仿佛有老虎身上斑纹的宝马,一挥手中五股烈焰托天叉,纵马直接杀向梁龙。 岑彭也一挥手中九耳八环断魂刀,直取梁虎。 第四十章 刘玄夜访 卧龙岭,龙心谷,这是一个小小的盆地,若无五彩瘴气之害,的确是一处建营立寨的好地方。 谷口,杜茂一摇手中五股烈焰托天叉直刺向梁龙咽喉,梁龙双手一举盘龙金棍,举火烧天式向上一封,杜茂仗着自己臂长力大,用力往下一砸,棍叉相撞,直震得梁龙双臂发麻,手中一疼,盘龙金棍差点就被震飞出去。梁龙知道自己在气力上比不过杜茂,一拔大青马,错开虎斑兽,败阵而走。 另一边,岑彭马快刀急,迎门三刀,梁虎也是先用盘龙金棍,封挡住第一刀;紧接着梁虎“”怀中抱月”,双手持棍自身怀里一收,岑彭第二刀正劈在盘龙金棍棍身之上。迎门第三刀,岑彭搬刀头呈刀钻,一杵正扎梁虎右腿上,疼得梁虎一声惨叫,光顾着惨叫之时,梁虎被三手将岑彭纵马欺身而近,岑彭伸出左臂膀一把抓住梁虎的束甲腰带,右手九耳八环断魂刀刀背一抽梁虎胯下大青马马背,大青马往前一窜,梁虎就这样被岑彭走马活擒。 正在此时,汉太岁姚期率领五十骑亲卫赶到龙心谷谷口之外,一见大约六百匪兵围住谷口个个张弓搭箭,尤其当中两辆连弩车蓄势待发,不由一急,厉声大喝:“岑彭,杜茂,不要慌张,汉太岁姚期到了!”喝声宛若半空之中响起一声霹雳,姚期声炸龙心谷。 姚期一马当先,五十骑亲卫紧随其后,以汉太岁姚期为矢尖排出锋矢冲击阵形,其势如雷;八宝陀龙枪枪出如电,乌云盖雪四蹄翻飞,姚期人似猛虎带着五十骑骑兵一个冲锋就将龙心谷谷口匪兵凿穿。 汉太岁姚期冲突谷口,正在挥枪杀敌之际,迎面碰上卧龙岭大当家梁龙。姚期枪马合一,枪挑一线,八宝陀龙枪龙舌枪尖贯穿梁龙咽喉,一抬手就将他挑于马下。 …… 卧龙岭之战时,姚丹在冲龙口栈道时被几支流矢伤了肩膀,索性有甲胄护身,没有伤到筋骨,并无大碍。此时伤兵营帐中,大约有三,四十名伤员,主要是吸入龙心谷五彩瘴气而昏迷不醒。万幸姚刚师承巫门禹公一脉,用师门灵药调制出解毒汤药才将伤员救回。 是夜,明月高悬,姚刚如约来至小河边来见师父王伦。 王伦依旧坐在方石之上,仰头静静望着天上明月。 “多谢师父今日在龙口栈道之上,援手搭救大兄性命,请恩师受徒儿三拜。”言罢,姚刚恭恭敬敬跪伏于地给王伦磕了三个响头。 王伦长身而起,拉起姚刚,正声道:“此番为师也有些托大,若非岑天相救,匪兵再放下最后三辆铁滑车,恐怕我也凶多吉少,所以子陵,你要以此为戒,莫要以为板肋虬筋,力大无穷,就以此为凭借滋生傲气,谨记谦受益,满招损。” 岑天,岑家庄人,长得身高体壮,可也年仅十二岁与姚丹年纪一样大。他自幼父母双亡,在岑家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岑老夫人怜惜他,常常多有照顾。但一是由于岑彭长年驻守宛城不在家中,二是岑天天生饭量奇大无比,着实是养落不起他。但岑天虽然头脑简单,可谁对他好对他坏却分得清清楚楚。卧龙岭匪首梁龙梁虎火烧岑家庄掠走岑老夫人和崔云娘后,岑天一人独自循着痕迹追至卧龙岭,与梁龙梁虎一场大战后被俘,梁龙爱惜岑天力气过人,头脑简单,加上岑老夫人说是岑天是自己的螟蛉义子,便也将他收留下来。岑天几个月来日夜守卫着岑老夫人与崔云娘,今日寨门口一片大乱,岑天出来就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这才凑巧救下王伦与姚丹。 当晚,王伦便正式开始传授姚刚虬龙通脉术和兵家奇书《握手经》。 此时已是深夜,舂陵兵的中军大帐“幕府”之外,邓禹正领着两个人来见刘演与刘秀兄弟。却是平林兵的刘玄带着其手下赵萌夜访舂陵兵。 第四十一章 刘玄夜访(二) 刘玄,字圣公,乃刘演、刘秀的族兄,之前因其弟刘骞被人所杀,而结四方宾客欲意报仇,却又因其宾客犯法而被牵连,乃随便找了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送到官府,以诈死之名逃匿。后来,刘玄为避开官府抓捕,从舂陵逃到平林。天凤七年七月,平林人陈牧与刘玄聚众一千余人,号为平林兵,在平林起事,以响应王匡,王凤绿林军南下。十一月,王匡,王凤率领绿林军兵入南阳郡,与舂陵兵,平林兵诸军合力攻打宛城。于小长安处被三手将岑彭率新军击败,兵退棘阳城,驻兵棘阳城西。 今日清晨,天都将军刘演亲率舂陵兵一千精骑兵发卧龙岭,声势浩大,一日之内剿灭卧龙岭八百匪兵,两大匪首一死一擒,舂陵兵端是军威大振。而一首童谣: “说南阳,数棘阳; 八千舂陵起南阳; 五虎出,真龙现; 陈新鼎汉始南阳。” 更是将天都将军刘演的名声传遍整个南阳郡。短短几日,来自南阳郡各地的投军青壮就不下千人。附近的豪绅富户更是闻风而至,慷慨解囊,捐粮捐物。再加之姚期,马武,岑彭,杜茂与王伦五虎将投军舂陵兵,一时间天都将军刘演为真龙出世,欲光复汉室天下之名风传天下。 是夜,在邓禹的带领下,平林兵刘玄和其心腹手下赵萌前来拜访刘演,刘秀兄弟二人。 舂陵兵中军大帐幕府之中,只有刘演刘秀兄弟二人端坐矮床等待。 刘玄,身材中等,面如冠玉,气宇轩昂,风度翩翩,身着儒服,仿佛一名文弱书生而非是统兵大将。身后跟着一人,身高九尺,紫面短须,豹目环眼,身披软甲,背负双鞭,紧紧跟在刘玄身后。 “哈哈哈,两位贤弟一向可好,你我兄弟三人总算见面了。”刘玄满面笑容,一进帐门就喜笑开颜。 “圣公兄,弟今日黄昏才带兵回营,方才得知圣公兄要来,故未能置宴,请兄谅之。”刘演连忙离座起身相迎,边迎边叉手为礼。 “族兄安好无恙,文叔见过兄长。”刘秀也长身而起,长躬于地。 刘玄先一把扶起刘秀,然后一把拉住刘演的手,极其热络。 邓禹急忙招呼赵萌,随之五人落坐。 “伯升,文叔,你我三人为本族兄弟,我便冒昧前来,实乃事态紧急,不敢耽误。” 刘演,刘秀兄弟也深知平林兵刘玄深夜到访必有要事。 “圣公兄请讲,若有需我兄弟二人之处,兄可明言,必不相负。”刘演正声答道。 刘玄闻听此言,点头道:“我曾听闻伯升言曰‘王莽暴虐,百姓分崩。今枯旱连年,兵革并起。此亦天亡之时,复高祖之业,定万世之秋也’。由此可知伯升志存高远,期望天下回归汉统。可你们可知绿林军将不日撤出南阳郡兵回荆州之事。” 刘演,刘秀二人闻听大惊,王匡,王凤率领绿林军,战将近百,绿林军过万,论实力当为三军之首。倘若绿林军兵撒南阳郡,光凭舂陵兵,平林兵两部兵马如何抵挡南阳太守甄阜的五万兵马。 刘玄接着道:“就在前几日,绿林军统领王匡,王凤曾经找平林兵统领陈牧密谈几个时辰,陈牧这人我了解颇深,他有大勇而无大谋,可为将,绝不可为帅。况且此人极易偏听偏信,故而已被绿林军王匡,王凤说动有与绿林军合兵之意,并且我发觉陈牧更有率领全军投靠绿林军的可怕想法。平林兵也有为兄的一番心血在内,是我们兄弟三人灭莽兴汉需要的力量,怎能眼睁睁见之被绿林军吞而食之。一旦绿林军兵撤南阳,那平林兵将不复存在,而到时候南阳甄阜必会抓住此等千载难逢之机兴兵棘阳城,舂陵兵独木难支,也必被甄阜反掌而灭之!二位贤弟,可知灭顶之灾须臾可至吗?” 第四十二章 刘玄称王 舂陵兵驻地,中军大帐“幕府”之中。 刘玄的一席话顿使刘演与刘秀吃惊非小。帐中邓禹更是坦言:“将军,若是王匡,王凤将平林兵吞而食之,然后兵撤南阳,其祸真不亚于棘阳失守。因南阳太守甄阜此人善于用兵,颇具权谋,不惜养寇自重也要兵据南阳宛城,估其野心不小,妄图借宛洛古道兵指洛阳,好在乱世之中谋取封王之业。故甄阜自汉平帝末时,极力拥护外戚王莽,深得王莽信任,而今占据南阳宛城已十年之久,对南阳郡的天文地理了如指掌,若是绿林军兵撤南阳,以甄阜之能必以重兵攻取棘阳,以偏师阻拦绿林军南撤,恐怕到时南阳义军会被新军全数歼灭,而南阳太守甄阜便可以八百里报捷长安,得以加官进爵。望两位将军慎思刘圣公之言。” 汉时宛洛古道可分东西两线。西线自洛阳南下,出伊阙关、太谷关至广成关,经汝州、鲁山入南阳,距离相对较短;东线则可从洛阳出轘辕关到汝州,走宝丰、叶县、方城入南阳,距离虽远但道路平坦。 “仲华,你可有良策可解此难事?”刘演思虑之下,问计邓禹。 邓禹当下向刘玄施礼道:“圣公兄,请在此稍坐,我与二位将军去偏帐商议片刻即回。” “无妨,我等在此歇息一下也好,诸位贤弟自便。”刘玄依阳笑如煦风地答道。 偏帐中,刘演,刘秀,邓禹三人,刘秀先言道:“大兄,仲华,此次圣公兄突然夜访我舂陵兵必有所求,况且有关绿林军的军情我们丝毫不知,难辩真伪,所以不得不防呀!” 刘演点头,略微思付一下,说道:“文叔,你有所不知,仲华受我指派,秘密成了地煞七十二星宿作为舂陵兵细作营,三日前王匡,王凤与陈牧夜间秘会近两个时辰此事我方细作已经确认无误。文叔,地煞营事关重大,此事仅需你我三人知晓,万不可轻传于他人。” 邓禹显然没有料到刘演会在此时向刘秀揭开此事,略显尴尬地向刘秀笑了笑。 刘演转头向邓禹解释道:“文叔,我之血脉胞弟,仲华当可信他如信我一般。仲华,你对绿林军兵撤南阳,和刘玄夜访的目的有何想法?” 邓禹自信满满地答道:“绿林军目前尚无异动,否则我军细作地煞地英星必会有所回报,但据地英星昨日细报言王匡,王凤似有争执,结合刘玄之言,可见绿林军统领意见不一,毕意棘阳城也是南阳郡大城,所辖五县十一乡镇数十万百姓均心向汉室,加之南阳平原地沃土肥,棘阳城城高墙厚,易守而难攻,实为不可多得的根基之地。绿林军毕竟曾被天凤九卫之一螭吻部毒杀近半兵马,好不客易才恢复元气,故以我观之绿林军是以撤兵之意来试探平林兵,以期实现兵吞平林兵的意图。可他们也太小瞧了刘玄,刘圣公也是汉室嫡亲血脉,其随众名为赵萌更是了得,赵萌出自平林赵家大族,其族以善制强弓劲弩闻名南阳,平林兵的五百兵骑弩兵实是赵萌所率赵家亲兵,平林兵十之八九的战力皆系在赵家骑兵之上,陈牧手下五百长刀兵只能当作辅兵用之。所以平林兵实际掌兵之人是刘玄而非陈牧,陈牧实因其出身平林,在平林素有侠义之名,成为平林兵名义首领罢了。刘玄此次夜访,我猜其目的只有一个:求天都将军支持他统合绿林军,舂陵兵和平林兵。目前,三军各据棘阳城三方,为今形势只有一种选择:诸兵合部,三军合营,否则就是一盘散沙,绿林军撤与不撒,诸兵各自为战,恐怕凶多吉少,兵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刘秀闻言不悦道:“仲华,我大兄伯升岂不更加适合统合三军。说实话,仅凭战力我舂陵兵现有兵有粮,更有五虎将之勇,天都将军更是威名远播,三军之中,我部舂陵兵战力最强已是不争之实。为何我兄不能竖汉旗召告天下,非要让予他人?” 邓禹笑道:“文叔所言甚是,但以伯升之威名,绿林军王匡,王凤岂敢合军,恐怕伯升一竖汉旗,绿林军即日便会兵撤南阳。所以刘玄是目前唯一各方均会认可之人。所以这也是刘玄让人感到害怕的地方,他已对当今形势洞若观火,成竹在胸呀!” 只见刘演潇洒一笑,说道:“自古以来,犯天下之险以首事,未有不先自败者也!当年秦失其鹿,天下共遂之,陈胜最先称王,可死的也最快。而刘玄此子诈死埋名,弃生父不顾,沽名钓誉之徒根本上不了台面,不如且做忍耐,许图机会,待其自败,君不见高祖与项王之故事乎?但我舂陵兵可以支持他只称王,并且三军兵权大司马之职我必争之。三军统军之帅,舍我其谁!” 第四十三章 刘玄称王(二) 棘阳城南,舂陵兵大营外,刘演、刘秀与邓禹送别刘玄、赵萌二人。 赵萌,字兴邦,平林赵家家主,善使一对八棱追风鞭,统率赵家五百弓弩骑兵,号称平林第一将。汉朝骑兵培养很是耗费钱粮,从战马的培育选择,再到骑兵的选拔,没有三年光景根本没可能成军,由于没有马镫,骑士光是要在战马高速奔跑时,骑稳在马身上就需选择长腿,腰腹有劲之人,日夜操练得半年之久。再加上马具,高桥马鞍,骑兵的皮甲以及弓弩兵特制弓弩和弩箭,以号称制弓传家赵家的豪富也仅仅培养出这五百弓弩骑兵。南阳义军小长安被岑彭伏击时,就是靠着这五百弓弩骑兵的断后七次齐射阻挡住南阳新朝的军队,舂陵兵与绿林军才得以安然脱身,这也是平林兵不过千余却能在棘阳城西驻扎的原因所在。 “圣公,舂陵兵虽然支持以你名义为号称王,但刘演却要求兵权在手,你这不是成任人摆布的傀儡的吗?”赵萌驱马赶到刘玄马前问道。 “兴邦,别说绿林军统领王匡,王凤,就是绿林军司马朱鲔也非等闲之辈。况且就算是陈牧那个莽汉也是个不肯甘于人下之人,否则陈牧只要向绿林军服个软,借绿林军之势返压我们,我们就有得头疼了。这下好了,可以借刘演之手对付他们,我们只需隔岸观火就好。傀儡吗当当也好,我只要占住大义,得名气而后方得龙气,就算刘演有项羽之勇,韩信之能,张良之谋,他也是我刘玄名下之臣,帐中之将。名正方可言顺,三军合兵,舂陵兵下五虎将也就是我刘玄部下,焉知真龙不是我刘玄乎!”言罢,刘玄挥手一鞭,纵马飞驰之际纵声大笑不止…… 地皇元年,三月初三,万事吉。 南阳郡棘阳城中,舂陵兵,平林兵与绿林军三军合兵,共推汉朝宗室后代,汉景帝刘启之子长沙定王刘发的后代——刘玄称王,号圣公王。正式竖立大汉龙旗并召告天下:灭新莽复汉室,组建南阳汉军,刘演任大司马称天都大将军;王匡任大司空称定国将军;王凤任大司徒称成国将军;朱鲔任司马称卫尉将军;陈牧任司徒称车骑将军;赵萌任司空称骠骑将军;诸兵各将均称将军,而唯独刘秀仅获称行军偏将军之职。 姚刚等四小与傅金莲同幽州枪王傅友德一道于二月底就从棘阳城回返傅家庄。回返之前姚刚更是请动阿父汉太岁姚期出面向三手将岑彭说项,以酬谢姚丹救命之恩为由想将大汉岑天收养至傅家庄。岑天别看长得高大凶猛,毕竟年仅十二岁,而且心智头脑简单如七,八岁稚童,加之天生大肚汉,平常人家绝对养不起,傅家庄则绝无问题。 岑天清楚的记得,那一日自己盘坐在伤病营帐口之时,一个眉清目秀的男童来到自己跟前,一躬到地。 “多谢你,岑天你在龙口栈道救我师父与大兄性命,我叫姚刚,字子陵。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回傅家庄,你可愿意?”姚刚目光恳切地望这盘坐于地的大汉。大汉右肩膀上包裹着箭伤的白布层层叠叠,但大汉毫无疼觉般举手右手正在挠头。边挠头边说:“那个白脸的俊小伙和那个花脸的丑汉吗?他们都比俺历害多了,不算救也不用俺救,反过来,他们还帮俺打坏人来着。去傅家庄?可俺家在岑家庄呀,不是傅家庄!俺要回岑家庄。” 原来岑老夫人已经正式收岑天为义子,所以岑彭遵照阿母之意讲只要岑天自己愿意去傅家庄,自己绝不阻拦。这才有姚刚过来相询。 “哦!那我明白了,岑家庄才是你的家呀!”姚刚点点头,失望地回身就要离去。 岑天看着姚刚失望伤心小小的背影,心中猛然悸动一下道:“岑家庄是俺住的地方,俺是个孤儿,没有家也没有家人,你可愿做俺弟弟,如果你是俺弟弟,你是俺家人,你在哪里,家就在那里。” 姚刚闻言大喜,顿时原地转身而回道:“我愿与你八拜相交互为契兄弟,我将待你如兄,我只求今生你我兄弟生死相扶,不惧乱世洪流。” 岑天闻言也大喜过望:“俺有弟弟了,俺兄弟只求今生,不求来世呀!” 姚刚明白岑天将“乱世”错当成“来世”,反而觉得兄弟之义,只求今生,不求来世更加绝妙。不由得也随着岑天高喊:“兄弟只求今生,不求来世”。渐渐地伤兵营中众人一起高喊着“兄弟只求今生,不求来世”;“兄弟只求今生,不求来世”慢慢地在舂陵兵驻地传扬开来…… 第四十四章 血色狼烟 地皇三年,正月初六清晨。 神农山脚下禹王祠,姚刚推开禹王祠大门,小白蜷在姚刚怀中以躲避冬日清晨里寒风,姚刚身后跟着大汉岑天。三年光阴如梭,岑天在傅家庄日日吃喝不愁,身形更是往上猛窜一大截。绕是姚刚三年来也已长成一位翩翩少年,可同岑天的身材相较仍如成人与孩童相比一般。 北幽枪王傅友德一是感念岑天搭救姚丹性命之恩,二是也从心里喜欢心质纯朴的岑天,亲自给岑天取字名福通,岑福通。更是将三十六路傅家梅花枪精髓简化成三式:刺,挑,甩传于岑天,让岑天日夜苦练,熟记于胸。姚刚与岑天两人更是整日形影不离,姚刚心智聪慧,加之识海道果密藏,巫门秘术,虬龙通脉术,兵书《握奇经》均是惊世秘籍,更因双鱼玉佩双鱼所化重瞳这三年来竟然又有所进化,似乎由于王莽手中双鱼玉佩阳面之力大涨而引起。所以姚刚谨思慎虑显得过于少年老成些,而岑天则赤子之心,简简单单地就想陪着自己的弟弟姚刚,姚刚则与岑天相处时最为自在。所以两人处得感情极其深厚。 三年了,师父禹公离开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长时间。姚刚自从棘阳城回返傅家庄后,每日清晨都会和岑天晨跑至禹王祠,然后在此修习武艺,先天混元气自己花费两年时间终于修成,师父禹公所传“举重若轻”自己花费三年也已可以将丈二绳索前端铁球控制自如,打铁铁碎,打石石毁;打木块却可无痕,击水囊如飞而囊不破。甚至运起虬龙通脉术,可将“举轻若重”练至以木块击穿十丈这树干。算是将巫门禹公一脉的“炼力”与“用力”练至小成。可随之发现自己的背负的禹王双槊“托日山”与“掩月桂”竟凭空增重十倍,这才相信巫门巫宝果然神妙异常。难怪师公要求自己除却睡觉休息之外必须将禹王宝槊背负在身,气血交感。真想早些看看这对禹王宝槊真正认可自己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要论姚刚三年最大的收获却是孔子严留在自己识海中的《东汉纪要》。仅仅是庄闲修练的九字真言术和孔子严的太极感应篇就是不亚于虬龙通脉术的秘术法门,而且孔子严结合后世八极拳法和军中擒拿术而创孔氏八极,更是绝顶的密技。八极绝技:六大开——顶,抱,单,捏,挎,缠。每一技都奥妙无穷,威力巨大。姚刚更是将八极拳传于岑天,两人边练边学,三年下来硬是将孔氏八极练会。其中岑天尤喜练八极立地通天炮,整日整夜练习不辍,精益求精,后来就连姚刚也不敢硬挡岑天的立地通天炮。姚刚更将禹王祠后殿中的四根禹王神槊“指,掌,拳,横”中的七百斤禹王指槊取出赠予义兄岑天,岑天也就成为禹王四槊将中的第一位“指槊将”。 《东汉纪要》中所记大事则使姚刚心惊不己,只能默默地等待时间去验证真假。从地皇元年到地皇三年来,南阳郡风云突变,刘玄圣公王之名已是家喻户晓,而天都大将军刘演更是威名赫赫,从地皇元年起刘演采用王伦与岑彭之计,三年来经略南阳郡南方,攻取育阳、新野、新都和湖阳诸地,扩大纵深,重组南阳汉军,成立南阳六部,攻无不取,战无不克。阿父姚期与马武,岑彭,杜茂同为南阳汉军先锋大将,号称“姚马岑杜”。三年来战功彪倬,已官至前将军。 眼见南阳汉军之势如疾风烈火,王莽也急调十万新军入驻宛城,使南阳太守甄阜一下子手中拥有精兵十五万,而南阳汉军三年编制新军兵马总共只有五万余,南阳义军形势顿时危急起来。 可是就在地皇三年,正月初十,南匈奴叩关犯边,一月之内连克雁门郡、代郡、上谷郡,掠夺三郡百姓数十万,边关锋火台三道血色狼烟冲天而起,天下哔然! 第四十五章 血色狼烟(二) 西汉自汉元帝时期,匈奴呼韩邪单于三次朝汉,自请为婿,汉元帝将王昭君嫁与其为妻,此为昭君出塞。双方约定以长城为界,匈奴居于漠南。此后汉朝与匈奴保持友好关系近六十年。《汉书·匈奴传》记载:“初,北边自宣帝以来,数世不见烟火之警,人民炽盛,牛马布野”。 王莽建新朝后,把汉宣帝颁给呼韩邪单于的金质“匈奴单于玺”索回,另发给乌珠留单于“新匈奴单于章”,蓄意压低单于的政治地位;将“匈奴单于”称号改为“恭奴善于”,后改为“降奴服于”;王莽更用武力强分匈奴居地为十五部,强立呼韩邪子孙十五人俱为单于,以削弱匈奴的势力,激起了匈奴的不满,自天凤四年始,匈奴连年侵扰北方边塞。西域诸国更是先后沦入匈奴势力范围。 地皇二年,漠南大草原当夏陨霜,草木枯死,盛暑时黄雾四塞,新秋后大风拔树,雨雹杀死牛羊无数,大灾之后匈奴十五部分裂,其中匈奴八部族人共立呼韩邪单于之孙日逐王比为单于,自称南匈奴,与乌珠留单于的北匈奴分庭抗礼。南匈奴鄙视乌珠留单于软弱可欺,俯身于王莽新朝。 地皇三年,借灾年难捱,需掠食求活,日逐王比单于正月召集匈奴八部众控弦之士数十万,一月之内强破雁门郡,代郡,上谷郡三郡十三县,掠夺三郡百姓近十万,财宝金银无数。 南匈奴公然兵入长城,破坏了双方以汉初长城为界,近六十多年的四境相安。冲天而起的三道边关血色狼烟,震惊整个天下。 …… 骊山崇峻不如太华,绵亘不如终南,幽异不如太白,奇险不如龙门;但骊山因景色翠秀,美如锦绣,故又名“绣岭”。更因始皇陵位于此而闻名天下。汉初高祖刘邦曾派重兵攻取骊山,欲尽破秦朝赢氏风水龙气。但被骊山守陵一脉驱使秦始皇收尽六国天下兵器所铸十二巨型金人傀儡所败,骊山圣母当夜出骊山入长安未央宫连败汉初三杰:萧何,韩信,张良。与汉天子刘邦击掌相约:汉不破骊山龙脉,守陵人镇皇陵永不出世。 骊山之北,渭水之滨。这一段山脉海拔较高。山脉左右对称,林木葱郁,谷峰相间,山峰状似盛开的莲花,秦始皇帝陵位于骊山峰峦环抱之中,与整个骊山浑然一体,犹如莲蕊居于正中。 始皇陵骊山宫,守陵人骊山脉所在之地处于一座密谷之中,谷中百花齐放,四季如春。禹公坐于忘忧亭中,手执三根草爻占卜: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没有想到天数最先发变化之地竟然是漠南匈奴而非是南阳,这好像与孔子严所言未来变化有所出入。究竟漠南草原之地有何变数出现?自己已经三年末见徒儿姚刚,本想骊山之事完结之后,先去看看姚刚后再去匈奴龙城寻访归藏脉传人——霍无极。可如今看来龙城之行已刻不容缓。 “师公!师公您在想什么呢?”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出现在忘忧亭中,声音清脆如只黄骊鸟。 “凰儿别吵,你师公在起卦占卜,他们禹公一脉在占卜一道上可算是独领风骚。”一位身穿白色云纱宫裙,满头如雪的白发,脸容却依旧娇嫩如少女的妇人说着话,也迈步进入忘忧亭,身旁跟着一名有着纤纤细腰的侍女,正是棘阳城东关“客不留”的东主花娘。先前跑进忘忧亭里来的清丽无双少女正是三年前与姚刚有过一面之缘,脖挂地坤葫芦的女童——卫灵凰。 白发妇人正是巫门骊山一脉的当代山主骊山圣母。三年前禹公受骊山圣母之邀来到骊山宫为其徒卫灵凰治疗失语症。因为禹公巫道合流,尤善炼丹。三年来以禹公丹药之术辅以骊山圣母的祝由术,卫灵凰失语症己经痊愈,却变得尤爱说话,特别爱缠着同样失语的禹公。 骊山圣母一挥手,花娘会意得领着卫灵凰离开。忘忧亭中只剩骊山圣母与禹公两位修成灵觉的当世高人。 “禹公,如今你我二人,一聋一哑,倒是最相配不过。这三年来你留在我的骊山宫恐怕意在长安未央宫,不管你意图如何?还是多谢你治好了凰儿的失语症。” “圣母,如今天下兵革四起,匪盗猖獗,本就动荡不安,此时边关狼烟千里,匈奴犯境,你觉得天凤皇王莽真就如此无能,要知当初汉平帝时,作为大司马王莽,率领王家十虎统帅汉兵三十万,力压匈奴,威震西域。可这才短短十数年间,匈奴就能于月旬破三郡十三府,掠走数万百姓,你不觉得天下局势变得太过迅猛些,好像那位九五至尊有意推动着一切如此发生般。另外这三年来我也确定了一事:天凤皇王莽也修成了灵觉。圣母,你为修灵觉不惜自封双耳,而我也是舍弃六十年的金蝉道果才将灵觉修至大成。归藏脉霍无极更是自毁双目才将灵觉修成。那王莽呢,五觉未失,他又是怎样修成灵觉?” “禹公,恐怕天下人都小瞧了这位天凤皇,我传授万毒经给花娘,让她入职螭吻卫统领,帮王莽训练螭吻卫,此举算是感谢王莽夺取汉室帮我赢氏出了一口恶气。花娘探知王莽除了天凤九卫外,还有八支以周易八卦为名的军队:乾天军,坤地军,震雷军,巽风军,坎水军,离火军,艮山军,兑泽军隐于暗中。” 禹公与骊山圣母相顾而坐,默而不言,不约而同望向长安城未央宫处——王莽放任天下乱局如此究竟意欲而为? 第一章 出塞曲 西汉武帝时期,冠军侯霍去病主持代郡军政要务时曾颁有“狼烟令”:一道狼烟起,边塞驻兵无需等候军令,可自决出兵之机,务必阻匈奴骑兵速进,游而击之,凡怯战贻误战机者,诛!凡末战先逃者,诛!夷三族!二道狼烟起,除边塞驻兵外,各府县辅兵,武班,捕快须集结从军,循上例而行,违令不从者,上至太守,下至县官,免职;避战逃者,诛!;三道狼烟起,百姓者可自从各县武库自领刀兵,保家卫国,刑徒匪寇可杀敌抵罪,献一敌首者,从军功;献十敌首者,次军功;献百敌首者,上军功!”汉武帝刘彻更以皇令为冠军侯霍去病背书,明诏天下颁此《狼烟令》,立为汉家永例! 上党郡傅家庄,此时幽州枪王傅友德已召集庄丁五百,其中三百轻骑兵,各个背负环首汉刀,手持钩镰长枪,其余两百庄丁看护几十辆牛马资重车辆,并且五百庄丁人人左臂系有红布寓意血债血偿。边关三道血色狼烟,震惊天下。老枪王前半生镇守桂阳,虎头湛金枪威震南越,最见不得异族犯关,伤害大汉百姓。而且此次匈奴连破三郡,掠夺百姓数万,大汉军威何在?老庄主当即依《狼烟令》召集庄丁成军准备北抗匈奴。 姚刚,傅成,吴文,吴武,岑天已算成人,除姚刚外,均得傅友德起字名:傅子玉,吴子风,吴子乐,岑福通。三年来,五人在傅友德悉心教导下习父练武,就连头脑简单的岑天也能写出自己的名字。此刻五小将已早己准备好武器,铠甲,马匹誓要杀胡拯救数万边关百姓。 傅金莲,吴秋月和杨仙娥虽然心中千般担忧,万般不舍,可涉及民族大义,身为将门之后,绿林中人自当义不容辞。故只能细心帮着各自孩子打理行囊。好在傅家庄五百庄兵要先到渔阳郡与傅俊,吴汉相聚后一起出兵塞外草原,这才让她们心中稍安些。 地皇三年,二月初七。 幽州枪王傅友德率领五百庄兵启程渔阳郡,依惯例傅家庄兵举赤旗,系红巾于左臂。傅成,吴文与吴武纵马在前,跑得好不欢快。可怜的姚刚由于“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宝槊怱然增重十倍已没有可以负此重量的马匹,只能自己将宝槊背负于背,安步当车,好在岑天身高体重,其本身也是步将,正好肩抗着禹王指槊,陪着姚刚步行。姚刚一身劲装,腰挎虎皮百宝囊,姚刚将自己的所有宝贝:凤还钩,螭龙刃,鱼藏剑,晶玉飞煌石,师父禹公炼制的丹药,阿母准备的零嘴吃食都放在其中。边行边借机修习先天混元气行步篇,感受这个时代所特有的那种特殊天地元气。 …… 始皇陵骊山宫,在出口山道中,一辆驾四匹御马两轮方形车舆,车驾上一名面色沧桑中年汉子。骊山圣母牵着卫灵凰的手,将少女送至车与。 “凰儿,你身为卫氏主家唯一血脉,此去中山国寻你舅父卫伯望,有花娘和袁罡一同前往,我很放心。这是我送给你的兵器御龙令,是我骊山一脉的巫宝,你带着防身。另外,车上宝箱内是“秦王赶山鞭”你也带去送给禹公脉的传人,只有气血纯力之人才能将赶山鞭运用自如,也算是我付给禹公的医资。毕竟是他垂涎许久之物。” “圣母,你不气师公的不辞而别了吗?我觉得师公一定会回来的,毕竟师公把禹王鼎都留在骊山宫了。嘻嘻!不过,师公也把小青留下保护我了。” “鬼丫头,就你心眼多。不过凰儿,你所学颇杂,幼年又逢大变伤了元气,骊山巫门祝由之术不可轻用,切记切记。” 卫氏一族自汉武帝时期起兴,直至王莽灭汉建新。王莽自身为汉室外戚,故也分外警惕其余汉室外戚。王莽任安汉公时就先是将汉平帝母亲卫氏一族分封中山国,并明令禁止中山卫氏回京师长安。天凤元年王莽登基后,借国师刘歆造反之机诛杀在京卫氏主家满门,卫灵凰因年纪幼小,身材低矮被其父母藏于书房秘阁之中才幸免于难。当螭吻卫奉命清查时,才被螭吻卫统领花娘发现并救回骊山宫。可怜小小女娃家逢巨祸,在骊山宫昏迷三天三夜后方才被骊山圣母救醒,但却口不能言,直至近几日才被禹公治好失语之症。 第二章 出塞曲(二) 地皇三年,太原郡晋阳城。 晋阳城所在的太原盆地四面环山,中间低平,汾河贯中而过,土地肥沃,人口集中,是理想的城建之所。其北缘有一大型湖泊,方圆二十余里,名“晋泽”为晋水与汾水交汇之地。晋阳城就建于此等丰绕之地。汉朝晋阳城并非如今太原,后世宋太宗灭北汉后,为灭其王气,将晋阳古城火烧水淹,彻底摧毁,移并州至阳曲,即今太原。 “晋阳”之名久矣。据《世本》记载,相传夏禹王曾初都晋阳,后迁平阳,再迁安邑。 傅家庄五百庄兵,经过十余日长途行军来到了太原郡首府晋阳城南关之外。十余日行军中最欢快就是小白,整日钻山窜岭,捕蛇抓鸟,姚刚也不去管它。小白是灵兽猞猁,多年来与姚刚一起泡药浴,受四象养灵阵滋养,灵性极高,战力极强。更奇妙的是小白能通晓姚刚所说任何话语,在姚刚心中小白也是自己的至亲之人。每到夜晚,玩耍一天的小白就主动会回到姚刚身边休息,第二日照旧出去疯玩。完全不像一只应该昼伏夜出的普通猞猁猫。 晋阳城南关大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往来商贾走卒都走在左侧步道,此道通往晋阳南关左侧小城门。右侧步道则是普通百姓走的通向南关右侧小城门。正中官道宽两丈余,比左右两侧步道高约尺余,黄土夯实,寸草皆无,平整无比,直通晋阳城南关大门。姚刚发现官道之上多是游侠儿,从少到三五人众,多到百人行伍。有人红巾包头,有人身裹红布,更有壮汉满面涂红,大多数人都自带兵刃,刀枪棍棒,斧钺钩叉,什么样兵器都有。傅家庄五百庄兵,清一色黑色号坎,束衣紧裤,皮甲护胸,三百精骑,背负环首汉刀,统一制式钩镰长枪,三骑一列,行步于官道之上端是军威赫赫,百丈雄风。 姚六,傅七两名自小跟随老枪王南征北战,驻守桂阳的亲卫家将,一人各举一面无字赤旗,一左一右护在老庄主傅友德身边。傅老庄主一身红衣,虽须发皆白,但身如挺松,跨下黄膘马,马上挂着一支五飞神钩亮银枪,精神矍铄,神情肃穆。姚刚,傅成,吴文,吴武还有岑天也都精神百倍地跟在骑兵身后缓步而行。众游侠儿,左右两侧步道的百姓商贾都齐声喝彩,一些商贾和百姓甚至纷纷送上瓜果吃食,知道这些都是大汉好男儿,北上杀胡,抗击匈奴。晋阳城已是边关要地,对匈奴兵的残暴凶狠当地百姓知之甚深。代郡,雁门郡,上谷郡三郡十三县数十万百姓受刀兵之苦,数万百姓被匈奴掠走,晋阳城虽有八百里太行山山脉倚为屏嶂,但匈奴骑兵往来如风,神出鬼没,往年也曾有小股匈奴骑兵穿过太行山脉,毁村灭塞的惨事时有发生。故而普通百姓对这些敢于北上杀胡,保家卫民的义士自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官道平整,故不多时傅家庄五百庄兵和众多游侠便赶到晋阳城南关大门。可奇怪的事,晋阳城南关大门紧闭,城墙上五十余名王莽新朝军队的士兵张弓搭箭,箭头直冲城外众多义士。 一些脾气暴燥游侠儿,正在朝城墙之上莽军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为何不给你家阿爷开门,我们只是想在晋阳城南关歇息一下,又不进晋阳城,怕个鸟样。还什么新朝,我吥,一群软蛋,要是指望尔等抗击匈奴,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晋阳城南关离晋阳城尚有三十余里,原本行军计划中傅家庄五百庄兵也只是进入南关休整一日,恢复下体力,买些物资给养便会转道至阳泉关,也就是后世娘子关,走井陉古道东出太行山脉,经中山国,到渔阳郡。并无计划进入太原郡首府晋阳城。这同样也是众多游侠义士北上杀胡,抗击匈奴的路线。 “对呀,一群软蛋怂包!哈哈哈……”旁边众游侠也一起嘲笑起哄。 老枪王傅友德,眉头紧皱,纵马向前,提气开声:“老夫傅友德,请问门将为向闭关锁门!我等皆为北上杀胡,抗击匈奴,武帝《狼烟令》依例各府县官衙需放行并有协助之责,此为永例!” 一名身着盔甲的偏将站在晋阳城南关城墙上冷冷讥笑道:“汉朝永例与我新朝何干!我等奉太原郡太守朱成令谕,无太守令谕者,游侠散兵不得入关。尔等普通百姓擅走官道已是触犯新律,太守朱成宽宏大量,赎尔等无罪,尔等速速散开,快些归家去吧。” 第三章 大树将军 天皇三年正月,初春倒寒,无人可以料到匈奴八部在匈奴传统初春集会中立呼韩邪单于之孙日逐王比为单于,自称南匈奴,与乌珠留单于的北匈奴公然决裂。日逐王比单于以百余名圣洁处女活祭天地众神,匈奴祭祀大巫师祭天占卜:曰逐南大吉,利胜。次日,日逐王比单于召集八部控弦之士数十万,在寒冷的初春,闪电突袭上谷郡,代郡,雁门郡,连破十三县,掠走粮草金银无数,强迁数万百姓随军而行,毁家灭室无以计数。千里狼烟,万里哭坟,一时间天下震动。边关无数志士义军,纷纷肩扎赤巾,誓要匈奴血债血偿,自发动身北山杀胡,抗击匈奴。可惜可叹,世上总有人以官为大,官字两张口,以权势压人。 晋阳城南关大门,城门紧闭,就连左右两侧小门也有鹿角丫叉,行马木栅。两排长矛兵防御门前,仅允许路人单行而过,游侠儿等一律阻挡在外。 南关城墙上守门偏将是太原郡太守朱成出了五服之外远房亲戚,故才能成为晋阳城南关守门偏将,别看只是一名小小城门吏官,但油水丰厚,加之此人常常借太守朱成之势狐假虎威,俨然是晋阳城南关一霸。 近几日,太原郡晋阳城游侠,义军云集,太守朱成生怕人多事杂,更怕这些游侠儿被有心人利用惹出大的祸事,这才索性下令关闭晋城南关大门禁止游侠儿进入晋阳城。至于驱赶和让义土回家则是守门偏将平日飞拘跋扈惯了脱口而出的妄语。 老枪王傅友德一听守门偏将嚣张之语,心头火起,一把摘下五钩神飞亮银枪手中一横,就想发令闯关。傅老爷子,戎马一生,后半生任桂阳太守力抗南越蛮族,杀伐果断,区区晋阳城南关,说白了不过是一道大的驿站官卡而已,五十余名莽兵那会是自家五百庄兵的对手,一个骑兵冲锋而已。 正在此时,后面一道声音远远响起:“老英雄且慢,此事交给我就是了。” 姚刚,傅成,吴文,吴武与岑天都跟在后队闻言一起回头一看:一人身高过丈,面如古月,额下三缕短冉,铜冠束发,玄衣劲装,跨下一丈青,背负双短戟,马上挂着一杆方天画戟。一丈青宝马良驹,疾风内电般地来到老枪王傅友德马前,拱手施礼:“方才听到老英雄自报名号,才知宝枪将在此,晚辈冯异,字公孙乃是严光记名弟子。请老英雄歇息少许,我这就去叫门。”礼毕,策马直奔晋阳城南关大门。 姚刚三年来,先天混元气已修成,加之双瞳异化加深,五感大增,听力与视觉尤为强大。一听来人自称冯异,字公孙,原来是后世有名的大树将军,不由得兴趣大起。三年来,姚刚借助识海的金蝉道果之力,常去研续孔子严所留《东汉纪要》,云台二十八将中除了阿父姚期,舅父傅俊,姻舅父吴汉外,自己最感兴趣的只有三人:“箕水豹冯异,冯公孙;氐土貉贾复,贾君文;鬼金羊王霸,王元伯。 汉有二十八将者,上应二十八宿,或以文雅光国,邓禹有决胜之奇;或以武能威人,吴汉有绥边之略。功论树下,冯异之绩弥彰;冰结河中,王霸之诚尤着。 第四章 大树将军(二) 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 地皇三年,三道血色狼烟冲天而起,颍川郡太守陈公泰,乃是颍川陈氏家主,当今名士大儒,忧国忧民之心,当即派出颍川郡椽冯异前往渔阳郡太守彭宏处送信。彭宏在汉平帝时期就驻守渔阳,统率手下两万渔阳突骑——鹰扬军,长年与匈奴左贤王对峙,是新莽王朝有名的边关宿将。两万鹰扬军更是百战精骑,是能够在草原之上力抗匈奴骑兵的劲旅。颍川与渔阳两郡因两郡太守陈公泰与彭宏互为至交好友,也联系紧密。颍川郡地处中原,历来是除都城长安外人数最多,财力最为雄厚的大郡,对渔阳郡多方支持,渔阳太守彭宏也多次以草原战马作为物资交换回报颍川郡太守陈公泰。就连冯异的宝马一丈青也是渔阳太守彭宏所赠。 冯异作为颍川郡太守陈公泰手下心腹大将,主管功曹,任颖川郡椽,文武双全,师从当今天下名士严光严子陵,一杆方天画戟,打遍颍水郡从无敌手。名士严光曾言公孙大才,我才德配不上公孙之师,是故只肯与冯异平辈相交。但冯异却一直执弟子之礼侍奉严光。 地皇三年,二月十九。 冯异日夜兼程赶到太原郡晋阳城南关,他一见晋城阳南关正门关闭,两侧小门也有行马木栅相隔,只许百姓商贾单人依次而过,不由得剑眉倒竖,此非战时,南关也非晋阳城的正式城防,只是个规模大的驿站,秦汉时期从太行陉道互相往来来百姓商贾云集而聚,成了晋阳城南关大镇,这才修筑了城墙关口,为些油水小财,派驻辅兵保卫南关这倒也说得过去。可一个辅兵“偏将”乱关城门,私设关碍,欲意驱散北山抗匈奴的义士,这可真就是无法无天了。当冯异一听老枪王傅友德自报名号,再一看老英雄要举枪闯关,此举在如今天下动荡的乱世中很客易授人以柄从而引祸上身,故而一声喝喊阻止了老庄主傅友德。冯异自己纵马上前来到晋阳城南关城门口,从怀中取出颍川郡公牒,朗声道:“我乃颍川郡椽冯异,有公牒在此,守将开城门。另通晓尔等当今圣皇于汉平帝二年,以安汉公印玺重申《狼烟令》为边关铁律,尔言太守朱成讲《狼烟令》与我新朝无关,更欲遣散北上保家卫国,杀胡抗敌义士,此事我会必当面呈告颍川太守陈公!尔等好胆,还不给我速开城门!” 站在南关城门墙上的守将朱顺吓得一哆嗦,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那是什么“偏将军”,只是为镇住南关的五十名辅兵及普通百姓,借着与太守朱成一点点的远房亲戚关系,狐假虎威地自称将军而己。可一见颍川郡椽冯异手举行文公牒,并要事后禀告自己为拍太守朱成马屁而故意驱散游侠儿的事,那自己绝对会被太守朱成当作替罪之羊推出抵罪的。当下再也不敢耽搁,急声急气,连踹带打地命令兵士收起弓箭,赶紧去打开南关城门。 当夜,幽州枪王将傅家庄五百庄兵安置在晋阳城南关,索性休整两日。自己邀请颍水郡掾冯异,带着姚刚,傅成,吴文,吴武和岑天来到晋阳城五福馆——吴汉,傅俊在晋阳城所设会馆。一是答谢冯异南关援手之德,二是相探知自己好友严光严子陵的近况。严光当世名士,大才,天性自由散漫,尤喜漂泊四方,游历天下。昔日与四柱将:南天柱——宝枪王傅友德;北天柱——托叉天王杜彦;西天柱——大力王朱存孝;东天柱——智天王田伯亮均是至交好友。 五福馆,位于晋阳城最为繁华十字大街东侧,是座三庭大院,前铺后宅,十分宽阔敝亮。傅家吴家多年贩马,家资千万,所以五福馆只负责接待自家马帮马队,并不对外营生,也是吴汉专门在太原郡设立的中转联络之地。 第五章 太行陉军论 太原郡晋阳城,五福馆。 五福的说法,源出于《尚书》的《洪范》篇:“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 五福馆,是吴汉取吴傅两家姓氏的谐音而起,又寓意五福临门之喜。 幽州枪王傅友德与颍水郡椽冯异吃过酒宴之后,均换上家居常服在客厅饮茶叙话。姚刚侍奉着自己的外大父,也正式跪坐于矮床之上,为傅友德布茶舀汤。冯异身旁则由傅九娘沸水煮茶。秦汉时期品茶沿用古法,将茶砖茶饼掰开放入专门茶锅一起与水煮成茶汤,甚至有人喜用菜油将茶煎之后煮,并放入各种调料加以调味。傅老庄主年纪已大,不喜味重,尤喜欢茶水本味,故仅命姚刚与水煮茶即可。 “公孙,你若不喜茶汤寡淡,可让九娘煮草原奶茶,她随我贩马多年,尤擅草原饮食。” “师伯客气,君子淡泊好静,我饮茶喜沸水泡饮即可,不喜煎煮。”冯异于座施礼答道。 “公孙,我与严光至交好友,视你为子侄,无须多礼。你这饮茶之法颇为惊奇不俗,我倒是首次听闻。” “师伯,我将茶砖小块视为城池关隘,沸水如兵,一沸之下若成则成矣,必茶香四溢,饮之甚美;若不成则须弃之,与我无缘已!” “善,大善。严光好福气!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公孙你攻城之法,一沸而取,不然弃而不取,取舍之道运于一击,由小见大,公孙大才,是个爱兵之人。”老枪王捋须大笑。 “严师已出塞有些时日,月旬血色狼烟乍起,严师与巫门禹公一起在颍川郡阳翟禹王庙钧台观星三日后,随后两人便动身前往匈奴龙城。我也想借此次前往渔阳送信之际,出塞走趟龙城,去给老师帮衬一二。”冯异心知老庄主傅友德心念故友之事,故也直言相告。 “师公去了龙城!!大父我也要去龙城,我要去找我师公!”姚刚忽然在这里听到师父禹公的消息,再也忍不住地自接嚷嚷起来。三年多了,姚刚终于得到师父禹公的确切消息,怎还能忍得住,恨不得自己肋生双翅,眨眼间可以飞到匈奴龙城去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师父。 “嗯……,子陵稍安无躁!听公孙先讲完事情缘由。”老庄子傅友德面色一沉,镇住姚刚。 冯异抬眼好好看看了这名身高已然七尺,面如美玉,目若朗星,眉似墨染的少年。少年背上能着一个鹿皮套,套中虽不知是何物,但必然十分沉重。此子竟然是巫门禹公的徒弟,禹公脉脉首禹公可是当世灵觉大成的绝世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严师对禹公甚是推崇,常常执弟子之礼。 “师伯,公孙也知之不详,只知严师和禹公观星三日后,即刻起身赶往龙城,必是匈奴龙城有变,我猜测与边关烽火也有莫大关系。” 老枪王颔首示意姚刚布茶,然后正声相询:“公孙,你可知雁门郡、代郡、上谷郡三郡确切军情。来犯匈奴骑兵多少?是匈奴那几个部落?现又有几个部落仍在长城之内烧杀抢掠?那几个部落撤出长城之外?各地边关军情如何?” “师伯,据军报:天皇三年正月,匈奴南八部在匈奴传统初春集会中立呼韩邪单于之孙日逐王比为单于,自称南匈奴,已与乌珠留单于的北匈奴公然决裂。初春集会后,日逐王比单于召集八部控弦之士数十万,在寒冷的初春,闪电突袭上谷郡,代郡,雁门郡,连破十三县,掠走粮草金银无数,强迁数万百姓随军而行,毁家灭室无以计数。千里狼烟,万里哭坟。传言长城外,匈奴大祭司“天通巫”在数十万匈奴骑兵面前施巫术,震毁长城墙形成数十丈豁口,匈奴骑兵借此豁口突入长城之内,然后兵分两路,一路破平城,突入代郡;一路攻入雁门郡,后破襄定,其后走烦楼出长城返回塞外草原。破平城入代郡一路攻破上谷郡,人数大约万骑,至今乃滞留上谷,欲图不明!” 幽州枪王傅友德捊须沉思。 冯异也未再言,饮茶不语。 因为若猜匈奴骑兵下一步动向,隔着八百里太行山,委实难了些,这也就引出了大树将军后世有名的太行陉军论。 第六章 太行陉军论(二) 八百里太行山,百岭相连,千峰耸立,万壑纵横,号称天下之脊。太行山首始于河内,北至幽州,凡有八陉,陉——《尔雅》称:山脉凡中断处皆曰陉。 太行八陉,即古代黄河以北,河内各郡穿越延袤千里、百岭互连的太行山相互往来的八条咽喉通道,由南至北依次为轵关陉、太行陉、白陉、滏口陉、井陉、飞孤陉、蒲阴陉、军都陉。也是太行山边界千峰耸立、交错山岭之间的重要军事关隘所在之地。从春秋战国至明清,太行八陉烽火末断、干戈不息,尽管朝代更替不迭,而太行可依恃之险,却一仍从前。秦昭王曾依据太行“威天下”,汉高祖曾以太行“得天下”,汉刘秀曾以太行“复天下”,魏武帝曾以太行“争天下”,唐太宗曾以太行“并天下”;元、明、清三代曾以太行“安天下”。 “公孙,你如何看匈奴骑兵滞留上谷郡意图何为,颍川郡太守陈公泰,当世大儒,他急命你与渔阳郡送信,可是担心匈奴骑兵北攻渔阳?”老枪王傅友德思绪片刻后,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 “师伯,陈公担心匈奴北攻渔阳只是其一,他更担心匈奴左贤王集鲜卑各族北入幽州与上谷郡南匈奴骑兵夹攻渔阳郡,若是渔阳失守,鲜卑,匈奴合兵,则幽州必失;幽州一失,冀州危矣!幽冀二州地处平原,利于匈奴骑兵纵横无碍,恐怕到时异族入侵,我华夏百姓存亡操于敌手,那可是亡国灭种之危!” 老枪王倒吸一口凉气,陈公泰不愧为当世大儒,眼光毒辣,现匈奴骑兵带留上谷郡不进不退,恐怕真是在等待匈奴左贤王的鲜卑骑兵叩关渔阳。 冯异却长饮一口茶尤如饮了一口烈酒,眼睛一亮说道:“师伯,我却观念不同。如今匈奴初春集会,南北匈奴各部各为其主,左贤王为乌珠单于之人,他末必肯协助刚刚自立南匈奴骑兵此为其一;其二左贤王治下鲜卑各族是迫于匈奴强大,可现如今匈奴分裂,鲜卑族得此良机,焉能不借机自立,我恐匈奴左贤王一旦领兵入长城,恐其后院必定失火。其三,上谷郡与渔阳郡之间被太行山山脉相隔,无行军陉道;其四,若匈奴骑兵从上谷郡返代郡行飞狐陉攻取太原郡晋阳城此等丰饶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如果那样我们麻烦真就大了。” 姚刚听闻便问道:“冯世伯,何为飞狐陉?” “《战国策》中记载太行首始河内,北至幽州,凡百岭,连亘十三州之界有六陉:由南至北依次为轵关陉、太行陉、滏口陉、井陉、飞孤陉、蒲阴陉。是六条出太行山的天然道路。三年来,我借递送行文公牒之际,已亲身实地勘验过轵关陉,太行陉与滏口陉确为险山关隘,实为兵家必争之地。”冯异笑着给姚刚解惑道。 老枪王傅友德也笑着说:“子陵,记得我们的路线也是经井陉古道,过中山国,到渔阳郡。其中井陉古道就是当年秦始皇沙丘平台病逝后,灵柩就是经井陉古道而西归咸阳。” 姚刚不由得心中一愣,自己记得孔子严《东汉纪要》中出太行山到达幽燕之地有八陉而非六陉,莫非如今地理文书记载只有六陉,另外两陉尚无记录?姚刚在自己脑海中将所知太行八陉一一比对,赫然发觉太行第三陉——白陉;太行第八陉——军都陉;这两条太行陉道不在大树将军冯异所言之中。 第七章 太行陉军论(三) 太原郡晋阳城,五福馆客厅内。 颖川郡椽冯异与幽州枪王傅友德秉烛夜谈,从匈奴骑兵谈到如今天下大势;从如今天下大势谈到如何排兵布阵;从如何排兵布阵谈到刀枪武艺,越谈越是投机。姚刚与傅九娘则早已被老庄主赶出客厅,要两人前去歇息。 “九娘,大父这般熬夜身体可吃得消吗?”姚刚不由担心问道。 “庄主虽年老,但身体康健,练气有成,不碍事的。”傅九娘笑着答道。 姚六,傅七,傅九都是自小被幽州枪王傅友德在桂阳收养的孤儿,与傅俊,傅金莲一起跟随傅老庄主习文练武,傅金莲不放心阿父这般年纪上阵杀敌,可自己实在拦不住阿父杀胡之心,只能请托傅九娘随军一起照顾。傅九娘精通医理,擅长针灸,调羹药膳无所不通,心灵手巧,平日在傅家庄中就负责照顾老庄主的饮食起居。 傅九娘拍着姚刚的肩头说道:“倒是你,年纪轻轻又是初次行军,便行军十余日,等会我备些药汤给我老老实实地喝下,再用热水烫烫脚才能睡,知道吗?” 姚刚苦着脸答应下来,自己可惹不起这位阿母的手帕交,若不老实,九娘那针灸刺骨之疼就是想起来都忍不住打哆嗦。就算岑天长得那般大个子,遇到傅九娘就象老鼠见到猫般恭顺听话。 不一会儿,就见傅九娘领着岑天来到姚刚屋里,九娘从食盒中拿出两碗乌黑的药汤,岑天肩上担着两桶滚烫的热水。 “九娘,要喝,喝两碗吗?”姚刚怯怯地问道。 “想得美,你和傻大个一人一碗,快点喝完,烫脚,睡觉!” 有岑天相陪,姚刚顿时心情大好,一咬牙一闭眼,端起药汤一饮而下,顿时苦得姚刚魂飞天外。九娘医术很好,厨艺更好,但唯有一样,九娘不论调制何种药汤,最终都是一个味道——奇苦无比。岑天一见此种情况,扔下肩上担子就准备开溜。 “嗯……” 傅九娘盯住岑天,手里显现出两根青铜长针。岑天一见两根青铜针,脚步顿时停住,憨笑中也拿起另一碗药汤一饮而下,苦得他呲牙咧嘴。逗得九娘笑声不断,再三叮嘱两人烫脚后才离开。 “岑天,小白呢?” 岑天心有余悸地指指傅九娘,姚刚伸手捂脸,自从小白行军途中不小心展露自己识药采药的本领后,被傅九娘发现如获至宝。偏偏小白是个贪吃货,被傅九娘精心所制的美食佳肴所惑,早就不知不觉中被九娘拿捏得死死的。现在小白就是一名采药童子整日奔波不停,还傻乐乐地找九娘讨食。 月至中天,姚刚替睡在旁边岑天压了压被角。一声唿哨声中,小白身形自黑暗中浮现。 “小白,看护好四周!我去下道果识藏查些事情。” 姚刚当下盘坐结印闭目,灵觉舒展,又一次来到自己的识海之中。 姚刚双瞳之中,阴阳鱼各自逆时针而转,魂魄之力流转,识海中小树已长大许多,叶长如柳,九枝如弓,朝向各方。原先树顶上的白玉蝉,己经挪至树身上方,二十三道金线粗了许多,似二十三道细细的金环。姚刚结九字真言印一点白玉蝉,玉蝉张嘴一吐,吐出一道光茧,光茧之中正是孔子严所留《东汉纪要》。可惜,以姚刚现在之力,只能读其前三卷。姚刚不敢浪费时间,因为在此每时每刻都需耗自己双瞳中的魂魄之力。当下姚刚查看东汉疆域图,一点点放大至太行山脉,详查太行八陉纪录。 白陉的历史始于何时,无确切记载。《汉书·地理志》河内郡只提到“太行在西北”,未说山中有任何关陉。晋代郭缘生既将白陉列为太行第三陉,说明白陉的历史至少始于晋代。唐《元和郡县志》,将太行陉与白陉并提,白陉仍是进入上党郡一个重要关隘。宋代,白陉属河北西路卫州共城县,但是,宋王存的《元丰九域志》和《宋史·地理志》并未提及白陉。《嘉庆重修一统志》卷190载:“在辉县西五十里,接修武有白陉,太行第三陉也”。在明末清初修的《读史方舆纪要》中,也只是提到“有白陉”,也未述及其历史。即使在清末修的《河南通志》、《卫辉府志》中仍查不到白陉。究其原因可能是白陉所处的地理位置不利于交通往来。八径中的大多关陉附近都是河谷狭口,而白陉只是盘旋在山峰中的崎岖小道,交通往来十分不便,打仗用兵经常绕道而行。 昌平县“北十五里有军都陉”。因陉在军都山,故名军都陉。有一些历史典籍中更将居庸关与军都陉并提,是因居庸关为军都陉道上的关隘,居庸关亦曰蓟门关,均为南口至八达岭通往桑干盆地的天然孔道。居庸关得名,始自秦代,相传秦始皇修筑长城时,将囚犯、士卒和强征来的民夫徙居于此,取“徙居庸徒“之意。西汉时期称居庸塞。 太行八陉就其地理位置讲,可分为南四陉(轵关陉、太行陉、白陉、滏口陉)和北四陉(军都陉、浦阴陉、飞孤陉、井陉)。随着中国历史上政治中心和经济中心的北移,南北四陉的作用也随之变化。在宋代以前,政治中心集中在长安、洛阳、开封、邺等,南四陉是中原的自然北屏,该线以南川原平衍、少险可依,占据南四陉,控扼太行山南端,处于居高临下之势,攻京都者可驰骤易达;保京都者可屏藩坚固。元以后,建都北京,政治中心由中原移至京都,太行北四陉成了安邦卫国的门户,所以从元开始当政王朝都要在北四陉修堡筑垒,加固长城,守以重兵,比如军都陉一处,明朝初期守兵最多达至人,置道口墩塞多达73处之多。 …… 姚刚睁眼,心动神安,心里终于明白今时今日,太行第三陉白陉,应该未被发现,白陉茶马古道行商始于几百年后的晋代。太行第八陉军都陉,今称居庸塞,恐怕也是只有当地百姓才知道的土塞,未被正史所记,毕竟昌平县已属幽州边关,应该在几十年后,建武15年,光武帝刘秀迁雁门郡,代郡,上谷郡三郡百姓至居庸塞居住,才大力修筑成关——居庸关。军都陉才被视为北抗匈奴,出兵草原的军事要道。 第八章 卫灵凰 晋阳城,五福会馆。 翌日清晨,一夜好眠。傅九娘的药汤虽然奇苦无比,但药效好的惊人。姚刚与岑天都一扫多日行军疲态,精神百倍。要知十余日行军,姚刚与岑天均是安步当车,陡步行军。只因姚刚加上身后所背“托日山,掩月桂”一对禹王神槊太过沉重不能骑马,而岑天是步下之将,天生飞毛腿,也不会骑马,所以着实幸苦了些。 两人前厅吃过早饭,姚刚更是吩咐岑天将今日煮熟的鸡蛋和羊奶份量吃完喝尽才行。五福馆内姚六,傅七正在召集人手,准备在晋阳城购买些物资,尤其是烈酒,此时正值倒春寒,行军兵士尤需饮烈酒暖身。 傅九娘正在去叫醒傅成,吴文与吴武这三兄弟。见姚刚与岑天已然吃完早饭,便道:“姚刚,岑天你们俩,跟着姚六,傅七去逛逛晋阳城,晋阳东城依漳水多为货物集散运输之地,你们去晋阳西城集市,美食杂耍多的很。难得老庄主令我们可多休一日,可别错过晋阳城这繁花之所。你俩先跟着姚六,傅七先去,等傅成,吴文,吴武吃过早饭后,我带他们去寻你们。这三个臭小子,习武之人岂可贪睡不起,看我不用针扎醒他们才怪。” 姚刚与岑天吓得连忙凑近姚六,傅七,帮忙腾空车辆,然后跟着他们出了五福馆,来到晋阳城十字大街之上。此时清晨之际,晋阳城十字大街竟然已是人来人往,早餐铺面应有尽有。面食种类繁多,用小麦粉、高粱面、豆面、荞面、莜面做几十种,如刀削面、拉面、圪培面、推窝窝、灌肠等。秦汉时期将面条称为“煮饼”,馒头称为“炊饼”。晋阳城十字大街地处中城交通方便之处,不论去晋阳东城码头的搬运工,脚夫,还是去西城集市摆摊的百姓商贾均爱在十字大街各种早餐铺面中选择自己喜欢的吃些吃食,故每日一大早,十字大街也会热闹非凡。 晋阳城西城,背依天龙山,悬瓮山,北侧蒙山,此时蒙山大佛,即晋阳西山大佛还未开凿,依然是一面光滑的山石壁。西汉末年,佛教已传入中原,但仍不算普及。西城集市处于众山山底平原之地,隔着晋水西南侧便是后世闻名遐迩的“晋祠”。 晋阳西城集市引晋水为渠,将晋阳西城分为上下两集:下城名仓城,多以售卖南北商贾货物,草原马匹牲畜等为主;上城名赵城,旧日春秋末时,《左传》记载“晋定公十三年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而修晋阳城,后第二次晋阳之战,知伯引晋水水淹晋阳,其后被赵,魏,韩三家分晋所杀,晋阳城便为赵国初都,上城为水淹旧址,故名赵城。赵城多为酒肆郡邸,美食美酒,南北各地美味,甚至草原西域诸国异地美食也无所不有,包括葡萄所酿赤红如血的葡萄美酒也有售买。 姚刚,岑天随着五福馆车队进入赵城,才真正切实感到晋阳城:繁花之地,人人接踵而至,鸡犬之音反复相接的都市之景。 小白,圈在姚刚腰间搭兜之内——这是傅金莲特意采用柔软虎皮专门为小白缝制搭兜。昨夜,小白为姚刚护法许久,故还在补觉。忽然行进中,一股熟悉的酒香一下子将小白勾醒。“噗嗤,噗嗤”小白鼻翕耸动,一下子从搭兜口可松可紧的鹿筋封口中跳出,一溜烟的爬墙窜脊地跑了出去。 晋水渠旁,左岸沿渠种了些橘树,椿树,桂树,梅树,榕树,枣树,石榴树等增吉植物。右岸沿渠则种了些桃树,柳树,银杏树,柏树等化煞驱邪植物。 早春二月,水渠旁杨柳吐新,嫩绿的枝条下一辆御四马方形车车辇之中,卫灵凰取出一瓶雪白瓷装“荆酒”,素手拔开瓷盖正在装酒到霸下卫袁罡的硕大的酒红色的葫芦中去。银线般的酒浆异香扑鼻,若不是在车辇之内装酒,恐怕不知会引来多少爱酒之人。即使这样,一道短小的身形,全身雪白如银的小白就被“荆酒”酒香吸引了过来。 小白自从上次误食玉琼花白酒果之后,就彻底地喜欢上酒醉微熏的感觉,三年前棘阳城东关花娘所赠的五瓶“荆酒”之中,至少三瓶荆酒就是被偷酒贼“小白”偷饮,吓得姚刚赶紧带着小白回返傅家庄,真怕在舂陵军军营被人抓个“人赃俱获”。所以,小白对“荆酒”酒香那是念念不忘,直到今日嗅到熟悉的酒香,就再也忍不住地循香而来。 第九章 卫灵凰(二) 晋水源流在晋祠内:源流主泉难老泉俗称“南海眼”,源泉之上建水母楼,头层三间带廊二层为三间。歇山式屋顶,内塑水母坐像及侍女。源前十孔分水,南北两渠。水温保持17摄氏度,常年不息。 昔日智伯遏晋水以灌晋阳,秦统一六国后,重修晋阳城,如今晋水为渠,将晋阳西城一分为二,上城赵城与下城仓城。 早春二月,晋水渠河两岸渠溪交错,树阴流光,阡陌如画,一派水乡风光。 卫灵凰正在车辇内装荆酒于霸下卫袁罡的酒红色葫芦中,冷不防一道白影如电从细风掀起的车帘窜了进来。灵猫猞猁,面如虎相,两边透明状耳尖各有一小簇黑色的丛毛如浓墨尽染,一双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双眸迷醉地直盯着自己手中装着荆酒的雪白瓷瓶。粉嫩色的小舌不时地舔着自己的小嘴巴,一幅馋急了的小样子。 一直以来,懒洋洋地盘在卫灵凰袖中的灵蛇小青,这时绿光如电,一下盘绕在雪白瓷瓶细长的瓷身,探头护住瓶口,蛇嘴里嗤嗤作响。一双碧绿至深如点墨其中的蛇目盯住了小白。 小白明显地愣了愣神,随即小嘴一冽明显地笑了起来,竟是碧绿如一汪春水的小青。小白纵身一跃,跃进卫灵凰的怀里,伸出小爪去拨弄缠在雪白瓷瓶上的小青。小青如游龙般地顺滑而下,与小白嬉闹在一起。 霸下卫袁罡听到车辇里的动静,与在外面一起赏景的花娘一起掀车帘往里观看:只见一名笑颜如花的白衣少女正和两只灵兽玩耍嬉戏。卫灵凰一只纤手高举装有荆酒的雪白色瓷瓶,另外一只纤手把手中酒红色的酒葫芦藏于身后,与小青一起阻挡着小白的接近。少女腰肢灵动地闪避着小白,小青则如影随形地正面阻挡着一只雪白色小猫的靠近。 “灵儿,这只小白猫看着好眼熟,尤其那及耳尖上如墨浸染的小黑毛,好像这是那小子的灵猫。”花娘瞧了一会儿说道。 “嗯,是小白,师公禹公告诉过我,与小青,小彩和小黑都是位属四象养灵阵中的四灵兽。难怪师父让我在晋渠多逗留一日,我看师父占卜之术不在师公禹公之下才是。”卫灵凰与师公禹公也相处三年,自是对四灵兽了解颇深。 “傻小娘,让你观晋祠,驻晋水的是师公禹公所托,圣母才会这么告诉你的。”花娘随身服侍骊山圣母多年,自是知道禹公占卜之术灵验无比,自家骊山一脉善长祝由之术与药理之术,与占卜一术的确比不上禹公一脉。 “花娘,没有想到灵兽小白如此嗜酒如命,竟是只馋酒猫。呵呵。” 袁罡则对灵兽小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避过自己的守护,进入车辇之内的事情更为上心。这才知晓禹公所豢养的四灵兽绝非等闲。 那边,身背“托日山,掩月桂”禹王神槊的姚刚带着岑天,沿着小白所行走的路线刚刚追到晋水渠岸旁。杨柳青青,桃花嫩白,柏树翠绿,一辆御四马,两行轮的方形车辇正停在水渠右岸丈许之地。 第十章 乾坤再遇 地皇三年,二月二十。 早春二月,此时风清日暖。 当姚刚走在车辇时,一股熟悉的酒香扑鼻而来。姚刚总算明白了小白这只懒猫为啥子跑了出来。 晋水渠晋水清澈无比,缓缓流水静乎无声,眼前车辇之外立有两人:一个面目沧桑的中年汉子,一个美艳动人的妇人。美艳妇人,纤纤细腰,正是三年前棘阳城东关“棘阳春”东主花娘。许久末见,花娘粉面桃花,容颜不老。 “花娘安好,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心甚欢喜!”姚刚当下带着岑天一起抱拳行礼。 “袁罡,这就是时常有名言警句闻名于世的姚刚,姚子陵:‘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与‘兄弟只求今生,不求来世!’均出自此人之口。恐怕今日之后又要加上‘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这句名言喽!”花娘笑着向袁罡介绍道。 袁罡仔细打量眼前这名少年,身材初成已至七尺有余,猿腰蜂背,背负一对禹王神槊,面如美玉,目蕴神光,小小年纪已有一种渊亭岳峙的宗师气度。不愧闻名于外的“大丈夫”姚刚。 姚刚身旁跟着一位大汉,身高过丈,膀大腰圆正是“指槊将”岑天。袁罡点点头,却未言片字,他实不是一个话多之人。 花娘知悉袁罡性情寡淡,当下接过话头:“子陵,可是为你那只馋酒的小白猫而来。” 姚刚一见花娘在此,便立刻想通首尾,知道小白肯定是闻到荆酒酒香而来。 此时,一道绿影闪现,浑身翠绿,长不过盈尺的小青轻腻地缠在姚刚手腕之上。 “小青!?” 姚刚又惊又喜的大叫出声。 此时,车辇上车帘被一只纤纤玉手从里掀起,白衣少女卫灵凰怀抱着小白从车辇中出来。小白嘴留余香,猫眼迷离,已然有些酒醉。卫灵凰终究不忍心,就喂了小白几口荆酒,那知小白眼睛大,肚子小,几口荆酒下去已然不胜酒力。再怎么通灵,小白也是一只小猫,与人相比酒量自然不大。 少女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向姚刚说道:“子陵大兄,我喂小白太多荆酒了,它醉了。” 时隔经年,姚刚又见到那双幽深澄净,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柔响亮如骊鸟之音,悦耳好听。姚刚猛然反映过来。 “你是灵儿,你的失语之症好了!”姚刚一摸手腕之上小青清凉的蛇身,“原来是师父禹公治好了你,难怪你有小青护身,师父禹公可好?” “大兄,师公老人家月前不辞而别,惹的师父老大不高兴,我想尽办法才哄好师父的。” 花娘在旁接道:“子陵,正式介绍下我们是巫门骊山一脉,我随骊山圣母姓氏为赢,为圣母待女;卫灵凰,骊山圣母亲传弟子,京城卫氏一脉遗孤。圣母请当代禹公出手,花费尽三年时间才治好灵儿的失语症。禹公临别之前,留下卜辞,着我们于此时此地,观晋祠,驻晋水,看来就是在等着你来。” 姚刚当然清楚师公禹公的神通广大,占卜问卦无一不准。而且自己从大树将军冯异之处得知师公禹公和当世隐贤严光一起已出发至匈奴龙城。可师公禹公为何会让卫灵凰在晋水渠等自己? 第十一章 乾坤再遇(二) 晋阳西城区,上城赵城。 姚刚陪着头戴羃篱卫灵凰行走在繁花的赵城行街之上。酒醉的小白,被姚刚重新放入腰间虎皮搭兜之中酣然入梦。 赵城行街之上货有百家,各种各样的奇特灵巧之物,数之不尽的吃食零嘴。卫灵凰一边向姚刚诉说着禹公三年来生活的点点滴滴,一边灵动的双眸欣喜地四处张望着,羃篱之下眉开眼笑。 “灵儿,此时才是真的开心呀!”花娘幽幽地说道。卫灵凰自小失语,在骊山宫中更是乖巧无比,但这种乖巧却更让花娘心疼。圣母与禹公一起好不容易治好了卫灵凰的失语之症,可心思细腻的花娘发现卫灵凰心中还是心疾顽固,药石难医。眼前卫灵凰这种真心的快乐也只有在小时候骊山圣母用祝由之术封印住卫灵凰悲惨记忆后,小灵凰在骊山宫百花盛开之地开心玩耍之时才有。原本以为卫灵凰能在骊山如此无忧无虑地生活直至长大成人。岂料卫灵凰天赋卓绝,年仅七岁就凭借自身慧根,好奇地模仿同门的祝由之术时就自行解开了记忆封印,一时间心神俱伤,骊山圣母才命花娘带着七岁的卫灵凰借天凤九卫潜藏易服监察天下之际,带着卫灵凰在南阳郡棘阳城借人间万相,百家烟火修养心神,如此才有与姚刚的一面之缘。 禹公在给卫灵凰治疗失语之症时,早就将姚刚小时候生活的方方面面讲给卫灵凰听,所以自小相似的命运:一个因为双鱼玉佩阴面的火凤寒螭双魂压制失忆,一个因为骊山祝由之术封印失忆;卫灵凰对于与己同命相怜的姚刚就有着天生的亲近之感,再加上后来知道在“棘阳春”酒铺中出手相救自己的恩人就是师公禹公的弟子姚刚时,自然而然从心中早将姚刚视为至亲之人。 姚刚对卫灵凰这位清丽无双,声如鹂音的妹妹自然也很疼惜,凡是卫灵凰目光停留久一些的东西,不论是精巧的玩物,还是美味的吃食,姚刚一律全部买下,不多时,大汉岑天满身上下已挂满东西。 当姚刚将两只挂满糖浆的冰糖葫芦递给卫灵凰时,远处傅成,吴文与吴武呼喊着跑了过来。 “子陵,福通快来,我等发现个巨人,长丈,大十围,善御猛兽,虎豹豺狼,猿猴灵蛇,无所不有,正在前方大围场演练,我等速去速去!”脸上依旧有些圆的傅成傅子玉,带着吴文与吴武迎面而来。 “福通,你行呀,买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有绣花系带,铜镜这些是女子所用之物呀!”吴文发现满身披挂物件的岑文,好奇打量之下问道。 由于卫灵凰年仅十一岁,豆蔻年华,尚未及笄,姚刚自不可能买些簪子,胭脂水粉送她,仅能挑些系发丝带,光滑铜镜此类物品方才合礼。更多是些风车鸟哨等玩物,还有一些零嘴吃食。 此时傅九娘也赶了过来,傅九娘早年跟随傅老庄主足迹遍布塞外草原,南越诸地,人情事故通透,眼界远超世俗。她一眼看见后面袁罡驾着四马双轮车辇,四匹良马,方形车辇粗看普通至极,细看之下车辇竟是铁木所制,可抗刀砍斧劈,水浸火烧,本身价值万金。四匹良马,虽个头低矮,却是善托重物,耐力绵长的宝马。另外,花娘美貌动人却毫不避讳,那就说明不惧危险,必有过人的本领为其所倚仗。前面与姚刚并行的少女,羃篱罩面,却身材曼妙,正和姚刚有说有笑的像是熟络的旧友亲朋。 “子陵,福通,你们可让我们好找,这几位是?” “九娘,你来得正好,这几位是我师门好友,按照师公禹公的安排特来寻我。” “原来是禹公安排,子陵,我就先领客人回五福馆安置,你们几个看完驯兽也早些回来。” “大兄,我也想看虎豹豺狼,猿猴灵蛇,还有巨人!”卫灵凰也在旁悄声言道。 花娘先朝傅九娘含笑施礼,回头让袁罡将岑天浑身上下东西收进车辇。 “子陵,灵儿就先交给你照看,你们一起去看驯兽,然后我们馆驿相见。” 傅成,吴文与吴武也认出“棘阳春”东主花娘,自然认得“灵儿”小娘,当下众人拥带着卫灵凰一起去看巨人驯兽。 第十二章 巨毋霸 巨毋霸,又被称作“巨无霸”,新朝王莽时蓬莱郡的巨人。传说身高一丈,大十围,轺车不能载,力胜三马。 《汉书》记载:夙夜太守韩博向王莽推荐大将:“有一个奇人,身高有两米多高,腰围有十围,来到臣下的家里,说愿意为陛下抵抗匈奴。他自称是山东蓬莱人,名叫巨毋霸。一般的车子坐不下他,三匹马也拉不动他。臣下我用四匹马拉着特别的大车,挂着虎旗,把他带到了京城来见陛下。他睡觉要用大鼓来做枕头,吃饭必须用铁筷子。希望陛下能用高大的车子,虎豹之皮做的衣服,一百人的仪仗队来迎接他,如果在京城里有些门太小,他穿不过去的话,希望陛下能下令把门改高加阔。” 《后汉书·光武帝纪》:“初,王莽征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并以为军吏;选练武韂,招募猛士,旌旗辎重,千里不绝。时有长人巨无霸,长一丈,大十围,以为垒尉;又驱诸猛兽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 地皇三年,晋阳城西城集市。 晋阳西城大围场位于上下两城赵城和仓城之间,旁边晋水渠环绕而过,这是一片宽广开阔的尽百十来丈大场子。整齐的大青石铺地,青石之间严丝合缝针插不进。各种杂耍之技,来自四方,集于场上:如立竿百仞,建帜于颠,一人盘空拔帜,如猱升木,谓之竿戏。长剑直插喉嗉,谓之饮剑;更有鱼龙曼衍,吐火吞刀,平话口技之类。在大围场中央最大空地上百兽马戏斗虎之处更是围了个人山人海,端是热闹非凡。 姚刚,卫灵凰等人来到大围场时,离老远就见一巨人,身高两米开外,在众多人群之中如鹤立鸡群一般,腰系虎皮裙,上身披着一整整来黑熊皮,黑熊头搭在肩头,远望去尤如肩生双头般今人恐惧。 岑天被傅成拉着在前面开路,吴文,吴武一左一右护住姚刚和卫灵凰,毕竟姚刚年纪最小,卫灵凰又是女孩子。傅成朝岑天一递眼神,大汉岑天猛地往前一冲,旁边傅成圆脸笑容可掬说道:“父老乡亲,借过借过。”岑天身强力壮,精修八极拳,普通人那里挡得主。旁边傅成修习家传梅花刀,手里劲道,刚柔并济,轻轻一推一揉,一下子挤出一条往里的小通路。被挤人有心生气,一看大汉岑天,再一瞅傅成和气的圆脸,便不做理会。就这样不多时,众人一起挤到里圈。 围场里,一条麻绳拉起一大圆圈,圈里面有七个壮汉,每人手里牵着一条铁链,铁链上系着几只猛兽:两只老虎,一黑一黄;两只青色苍狼和一只金钱豹。旁边立着几根柱子,柱子上也栓着几只猿猴。前面两名大汉,头一名就是那位身穿虎皮裙,肩披黑熊皮的二米巨汉,手里牵着一头体形硕大的黑色老虎。另一个大汉,个头较小,一身玄衣,手里牵着一头黄色老虎。身后五名壮汉,身材虽和普通人差不多,但也是精神抖擞。一边牵好猛兽,其中一人敲动一阵铜锣响后,那名手牵黄色老虎的大汉,将手中铁链交给同伴,向前几步,同周围人郡抱手为礼:“各位父老乡亲,先把话讲明:我等非是杂耍走班之人,我等第兄来自山东蓬莱,原本要北上出长城杀匈奴人。可惜我等弟兄食量太大,身上银钱用尽,所以特借贵宝地献丑以筹集些盘缠路费,本人巨毋双,身后我大兄巨毋霸,及我巨家庄的同乡焦家五郎。请晋阳城乡亲多多帮忙。” 巨毋双话音刚落,围在一旁晋阳城百姓一听是北上杀胡义士,纷纷解囊相赠。 “英雄,我们燕赵之地最佩服如你等这般好汉,杀胡虏,要他们血债血偿。” “对,多杀匈奴人,替我等百姓出气。” 一时间,铜币落如雨下,甚至包括许多银角子。 巨毋生一见大为吃惊,忙道:“多谢,多谢父老乡亲,无功不受禄。我等兄弟别无长技,略通兽语,善驯兽。今日就给大家献丑了。” 巨毋霸伸手前黑虎链子解下,一声低吟,硕大黑虎猛地一跃,一阵强风扑面,顿时吓得前排百姓一阵慌乱。巨母霸一声怒哼,顿时将黑虎尚在喉间虎啸之声生生打断,黑虎抱头认错般地上下伏头,前后反差如此之大,顿时将四周人群逗得开怀大笑。 第十三章 巨毋霸(二) 晋阳城西城区,赵城大围场。 巨毋霸,巨毋双兄弟得高人传授,天生异能懂兽语,善御百兽,当下虎豹豺狼在他二人兄弟面前显得乖巧无比,什么直立行走,抱头翻滚,甚至让些胆大的顽童骑背而行,一时间喝彩之声络绎不绝。姚刚更是将怀中所有银钱尽数舍下,以资助山东蓬莱七人。 巨毋双一看姚刚六人给得也太多些,几个份量十足的大银锭,这可不是些散碎银角子,足够兄弟七人来回的盘缠路资。连忙走上前来道谢。一看六人穿着打扮,再见其中大汉岑天也就只比自己稍矮半头而已。 “多谢诸位少年英雄慷慨解囊,巨某代兄弟们施礼谢过。另外,这里有些我们用虎骨豹筋熬制而成的膏药贴,对伤筋动骨的跌打损伤尤为有效,望诸位少年英雄笑纳。”说罢,巨毋双从身后背囊之中,取出一叠膏药贴。 傅成笑着迎上前:“大兄客气,我等也是随家中长辈北上杀胡,同道中人,无须客气。诸位兄长若无落脚之地,可愿随我等一起到晋阳城南关,我家常年贩马,南关处有自家马队馆舍,明日便会启程北上。”傅成做为傅家少庄主,安排几个人入住南关馆舍自然毫无问题。巨家兄弟带着这多么猛兽,肯定不能去五福馆,但要是住到晋阳南关的五百庄兵所驻馆舍那就不怕了。而且傅成性恪开朗,最喜欢结交奇能异士之辈,当下极力邀请蓬莱七人同行。 此时,巨毋霸大步行来,瓮声瓮气说道:“尔等可是要北上杀匈奴人!” 傅成长笑道:“傅家庄五百庄兵,加我兄弟五人,血布誓约杀胡虏,救百姓,匈奴不退,誓不返乡!” “好,既然如此,我们同行,我保护你们这群小娃娃,一起杀匈奴人。”巨毋霸大声笑道。 …… 晋阳城十字大街前,姚刚,岑天两人带着卫灵凰去五福馆。傅成,吴文,吴武带着巨毋霸等七人前去晋阳城南关驻地。当姚刚与巨毋霸和那只黑虎擦肩而过之时,姚刚双目猛地一热,双瞳在双眼中猛然浮现,那一白一红的阴鱼阳鱼猛然逆时针旋转起来!与此同时,姚刚脖子下的紫玉天乾葫芦,卫灵凰脖子下的黄玉地坤葫芦同时振动起来,将姚刚和卫灵凰的身边无形地包裹起来。 巨毋霸的黑虎猛地感觉到什么,可眨眼间又像是什么没感受到,黑色巨虎低头哼了几声,随即跟着巨毋霸他们走了。 等姚刚带着卫灵凰走进五福馆时,才发觉自己右手拉着卫灵凰的小手,原来,当乾坤两个葫芦刚一振动,卫灵凰心中一动,主动抓住姚刚的右手,这才将姚刚双瞳异动压了下去。 姚刚望着卫灵凰亮如秋水的双眸,低声说道:“双鱼玉佩的阳面之力!”姚刚清楚,师公禹公已经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卫灵凰。所以也未隐瞒。 巨毋霸和他的那条黑色巨虎体内竟然含有双鱼玉佩的阳面之力! 第十四章 井陉古道 太原郡晋阳城,五福馆内。 姚刚伸手将卫灵凰刚刚从脖颈下摘出来,尤带着少女体温和体香的地坤黄玉葫芦接过,手中一沉,地坤黄玉葫芦竟然这么重。然后将自己的天乾紫王葫芦与之并例,啪地一声,两只葫芦紧紧互吸在一起,深黄色的地坤葫芦慢慢变成浅黄色,深紫色的天乾葫芦却慢慢变成玄黑色。过了好长一会儿,天乾葫芦和地坤葫芦才慢慢分开。姚刚将已变成玄黑色的天乾葫芦递给卫灵凰。 “灵儿妹妹,按照师父锦囊的吩付,我将一缕先天混元气脉存蕴在天乾葫芦之中,你只需每日朝阳初升与清月显现时,将它放于日光与月光之中,天乾葫芦自会汲取天地灵气孕养先天混元气,对你修习先天混元气有奇效。” “姚刚大兄,地坤葫芦有什么神奇作用,师父从来没有告诉我,我只觉得它很重,现在颜色变浅了却变得更重了,我也把它送给你,就象今天地坤葫芦迸发出的屏弊之力似乎能隔绝双鱼玉佩的阴阳互感。师父骊山圣母来行前特意叮嘱我可以随意处置地坤葫芦,恐怕是应在这里。可是大兄,双鱼玉佩的阳面之力为何会出现在巨毋霸和他的黑虎身上?” “我也不知道,但双鱼玉佩阴面制魂,阳面造物,所以巨毋霸与他的黑虎必然接触过双鱼玉佩的阳面或者蕴含有双鱼玉佩阳面造物力量之物,双鱼玉佩阳面从未离开天凤皇王莽之手,那么就是蕴含有双鱼玉佩阳面造物力量的东西。灵儿妹妹,你有没有注意到那只黑虎那双金色的虎睛,还有巨毋霸远胜常人的巨大身躯,这些应该都与双鱼玉佩阳面造物之力有关。” 此时门外,傅九娘与花娘一同前来,傅九娘一见到守在门外的岑天,就笑道:“岑天,姚刚呢?带着人家小娘躲在房里,作甚!” 岑天伸手一拦:“俺不知道,我弟弟姚刚才不会干什么坏事,现在你们不能进!” 傅九娘一听,兴趣更大了,傅九娘年纪不大,比姚六,傅七小了许多,比傅金莲还小三岁,常与岑天,姚刚玩闹惯了。当下便做出硬闯的架式。 吱呀一声,房门一开。 “九娘,我在房中遵守师公之命,传授灵儿妹妹先天混元气法门,怕人惊扰,这才让大兄岑天守在门口。” “我也不就是开个玩笑吗,瞧你脸红的,呵呵,庄主让我们今日早些吃饭歇息,明日一早出南关,走阳泉关,井陉古道出太行山,花娘他们与我们一起同行,我先带着小娘去休息洗浴,你和岑天自去前厅找老庄主去,知道吗!”秦汉时期,并不象后世那样男女大防,礼教严格,甚至女将,女官也是常见。可是姚刚与卫灵凰门前互相牵手,门内互换护身之宝葫芦,一种互换订情信物的情愫而发,挡都挡不住。所以,房门一开,少女面如桃花粉红,少年则耳红脖粗强行解释道。 白衣少女卫灵凰,翩翩一伏身向姚刚一礼,“灵儿,谢过大兄传艺之恩!”随后与花娘,傅九娘一同离去。 第十五章 井陉古道(二) 井陉古秦道,西起太原郡阳泉关,途经核桃园、北横口、微水、东天门、上安、下安、出土门关,至真定国井陉县,全长七十余公里。这条古道可追溯到春秋战国时代,曾是古代燕赵通向秦晋的交通要隘,秦统一六国后,在全国范围内修筑了以咸阳为中心的驿道,井陉古驿道就是当时的主干线上非常的重要一段。 地皇三年,二月二十一。 晋阳城南关,傅家庄五百庄兵,加上山东蓬莱巨毋霸巨家七虎及其所带虎豹豺狼,还有卫灵凰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晋阳城,前往井陉古秦道的起点阳泉关,也就是后世有名的娘子关。八百里太行山势自西南而东北,层峦迭岭,参差环列,方数百里。其中至井陉县东北五十里曰陉山,其山四面高平,中下如井,故曰井陉。现如今井陉古秦道为东出太行山最为便捷的道路,秦统一六国后至西汉时期均大力修缮井陉,故而井陉古道地面方形大石铺地,险要之处,更有大型方石作为拦挡,两侧也修葺有细长引水渠孔,每隔十余里外也修有亭台供往来商贾或百姓休息。此时,早春二月,春寒冷峭,但井陉古秦道上车马行进,人流涌动,竟然十分热闹。 姚六,傅七对多年贩马,对于井陉古秦道十分熟悉,那么不好走,那里有水源,那里休憩亭台最为宽大,一日要行进多少里,一切都烂熟于心,所以安排得妥妥当当。 井陉古秦道山道崎岖,所以傅家庄五百庄兵都是牵马而行,石头路骑马而行,对于战马的马蹄损伤太大。一匹战马如果马蹄裂开,这战马也就废了。傅家庄丁对待分配给自己的战马就象爱惜自己的眼珠子一般,凡是路上小碎石都会清走,就怕不小心伤了战马马蹄。 姚刚不禁想到孔子严《东汉纪要》杂篇所记载的两件物什:马蹄铁与马镫。头有宿慧,心有七窍的姚刚也深深知道,这两件物品虽小而简单,但对于骑兵作战具有划时代的意义。自己必须禀报师公禹公和阿父姚期之后,才能决定何时拿出,怎样拿出? “姚刚大兄,出了井陉古道后,你们经中山国后,最终是到渔阳吗?”卫灵凰清脆的声音从车辇窗口边响起。 “渔阳城与太谷郡代城相邻,如今匈奴骑兵占据代城,或进或退,渔阳城都是关键之地,现在已是北上杀胡义军汇集之地。我等也会由渔阳城出长城,然后直袭匈奴龙城。”姚刚依旧步行,两人正在说话之时,小白又从搭兜上窜出,从车辇窗口钻入,显然它的小脑袋瓜子里又想向卫灵凰讨些荆酒喝。 过了一会,一道碧光,小青窜到姚刚脖颈之上,远离了正在车内嘻闹的小白与丁灵凰。四灵兽中,小青与小黑都是喜静不喜动,而小白与小彩则是喜动不喜静。小青位属四象青龙,五行属木,所以更喜接近已将先天混元气修习有成的姚刚。姚刚脖颈上有小青带来的清凉之意,顿时行军所带来的火燥之气全消,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远处,山东篷莱七人中的焦家五郎中的焦四看见碧绿如一汪春水的小青,顿时眼前一亮,“龙种灵蛇”!竟是百年难见的真龙种。焦家五郎,本是山中猎户出身,采宝药,捕灵蛇,擒虎豹,自然明白真龙种灵蛇的珍贵之处,一时间一股难以遏制的贪念从焦四心里轰然升起…… 第十六章 井陉古道(三) 东天门,这里地势险峻,两山对峙,关山环立,山路崎岖,辙痕条条,车槛斑斑,古迹有秦皇古驿道、辒辌台、背水古战场、赵古校场、烽火台、古遗冢、将军垴等。东天门关城连接秦晋、燕赵的要冲,是一座双关城,分东阁、西阁,两阁相距不足50米,分扼白石岭东西两峰,屯兵把守,互为依托,浑然一体。关城下有两条长达18米,这便是“燕晋通衢”之孔道。 “襟喉燕赵古称雄,回斡羊肠一径通。”井陉古道连接冀晋,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位于古路两端的路口就是井陉口。 历史上关于“井陉口”的最早记载就是《史记》。《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信与张耳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成安君陈馀闻汉且袭之也,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接下来发生的故事,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战役“背水之战”。 东天门白石岭是个大的驿站,出了东天门再行六十余里,便到真定国真定府。因此,傅家庄五百庄兵,今日便驻扎在白石岭驿站。 山路难行,加之前几日行军,遇到几场春雨,虽说是春雨,但是山里的雨比之平原凭空就寒冷几分,幸亏姚六,傅七在晋阳城买有烈酒,饮之驱寒,人都没事,倒是雨天路滑伤了几匹战马和一辆牛车。白石岭前有个大坡,五百庄兵在此有条不紊的安营扎塞,埋锅造饭。 “姚刚大兄,小青,小青不见了!”一声焦急的呼喊声。卫灵凰急切切跑来找到姚刚。姚刚急忙安抚住卫灵凰,小娘子急得眼眶发红,泪珠儿马上就要掉落下来。 “灵儿妹妹,你别急,我们一起去看看。” 小青,四象位属青龙,主木生发,小青一向喜静不喜动,除非是小白捣乱,小青总是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小窝休憩不动。卫灵凰为了让小青住的舒服,特意用盆栽移植了几颗翠碧的方竹,搭成一小撮方竹以供小青攀爬。可是今日,卫灵凰特意采集了甘美山泉水去给小青喝,可是找遍车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不见小青踪影。要知小青灵性极高,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不见。所以急坏了的卫灵凰连忙来找姚刚。 姚刚,一声“呼哨”招呼着小白,一边和卫灵凰一起来到方传车辇前。花娘和袁罡在卫灵凰离开去寻找姚刚之际又仔仔细细地在车辇上寻找了一遍,依旧毫无所获。姚刚一来,花娘顿时放下心来。别看姚刚年纪虽小,但是为人稳重又不缺机变,常给人极大的信心。 一道白光,正在山岭玩耍的小白赶了过来。 “小白,小青不见了,你快帮忙找找。”卫灵凰与小白玩得最好,知道小白懂人言,通人性,急忙叫小白帮忙找小青。 小白一听小青不见了,顿时一双猫眼瞪得溜圆,一下子窜进车辇查看,小青这条懒蛇怎么会不见呢?车辇内小白小鼻翼耸动,四处嗅着小青的气息。姚刚与卫灵凰也跟进车辇,姚刚双瞳异现,也首次使出双瞳异能“入微”:与微小之处现大千世界。不一会姚刚双瞳便将小青活动形迹勾出,车窗框之处,一点印迹,显然小青是由窗框此处飞出。此时,小白朝姚刚喵喵直叫。姚刚一听大惊:“醉龙香!怎么会是醉龙香!” 第十七章 醉龙香 《史记·汉礼书》中有“稻梁五味所以养口也。椒兰、芬芷所养鼻也。”说明汉代人们已讲究“鼻子的享受”。西汉人已开始以香为道。 醉龙香则是把沉水香、龙诞香,引灵香等诸多奇香浸泡在灯油里,点灯时就会有阵阵芳香飘散出来,奇妙无比,称为“醉龙香灯”。此香对于吸引灵蛇尤为有效。 巫门骊山一脉,尤善药理,长于祝由之术。此前卫灵凰着急上火,关心则乱。此时一听姚刚点明“醉龙香”,卫灵凰顿时从身上药囊取出一个三足碧玉蟾蜍香炉。 “花娘,帮我一下!”卫灵凰向车外喊道。 花娘闻言而进,一见到三足碧玉蟾蜍,玉手从腰间一盘取出一截红色盘香,放在三足碧玉蟾蜍香炉背上,红绿相配,花娘伸手一拂,红色盘香如浸水中般缓缓沉入三足碧玉蟾蜍的香炉之内。不多时,一缕红色烟气顺着碧王蟾蜍□中飘出,如一缕红线循着醉龙香的痕迹飘向远方。 “牵机香”,巫门骊山一脉特制的寻迹之物:草蛇灰线,雪泥鸿爪,皆无可藏。 醉龙香世间罕有,不论是沉水香,还是引灵香均是世间少有。而其中的龙诞香更是世所罕见,天下之间只有长安城未央宫皇家秘藏才可能有。但由于龙诞香之故,所以醉龙香对灵蛇一类吸引最是有效。 “天凤九卫吗?”姚刚心里暗付道。不由得伸手紧紧了自己背上的“托日山,掩月桂”一对禹王神槊。 姚刚,卫灵凰,花娘三人顺着牵机香的红线兜兜转转,不多时就来到白石岭一处山凹处,三辆大车围成一圈,圈内豺狼虎豹,竟是山东蓬莱巨家兄弟以及焦家五郎七人众,此时七人围坐一起正在饮酒吃喝。 巨毋双一抬头就看见姚刚与两名娘子前来,不由起身问道:“姚少庄主,怎么来了,快快请,快快请!” 姚刚目光示意花娘,花娘轻轻拉住卫灵凰的衣袖。姚刚当前一步,拱手施礼道:“巨家大兄,客气客气,我们前来寻找失物,冒昧打扰各位。” “嘿哟,来我们弟兄这里寻找失物,这是把我们当贼喽!”姚刚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随之响起。身材巨大的巨毋霸闻名此言,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各位大兄,我家小娘的伴生灵蛇小青,被醉龙香所引,可能误闯到这里,我们找到它后便走,姚刚事后必有重谢!” 巨家兄弟一听“醉龙香”三字,脸色猛的一变,要知“醉龙香”可是自家秘制灵香,醉龙香灯更是师父所传之宝。而且醉龙香对人而言可以说是无香无味,但姚刚三人能找到这里来,就说明人家不仅能辩识出醉龙香,而且能遁香而来看来他们绝非等闲之辈。 巨毋双对自家兄弟秉性那是再了解不过,肯定是焦家兄弟觊觎人家伴生灵蛇。难怪焦家兄弟昨日说要用醉龙香灯诱捕些灵蛇过来,敢情是想抓别人的伴生灵蛇。巨毋双一边心里暗骂焦家兄弟贪心,一边就想领着姚刚过去看看大车里有无要找的灵蛇小青。 忽然,一声“且慢”,声如雷霆,身高2米,身披虎裙熊皮的巨毋霸当下起身拦住道路。 第十八章 斗力 井陉古秦道,东天门白石岭下。 巨毋霸起身拦路,伸出右臂一挡。 “娃娃,无凭无据之言,未免也太过看轻我等兄弟。姚少庄主还是请回吧!” 巨毋霸身后的焦家兄弟也长身而起,并列而出。 姚刚剑眉一挑,向前一步,伸出右手搭住巨毋霸的右臂。 “巨家大兄,不找又哪来的凭据,还请高抬贵手。” 巨毋霸冷笑一声,单臂一推,想着凭自己横推八匹马之力,姚刚小娃娃家便应如草介一般被抛飞才是。可不料想,姚刚也单手一运劲,虬龙通脉术,以力抗力。巨毋霸一下子没能推动姚刚。 “娃娃,好气力!你小心了!”巨毋霸一声喊喝,使出全身力气涌向自己右臂。讲实话,姚刚也是首次遇到如此大力之人,比自己师父王伦的力气还大。当下不敢怠慢,舌顶上鄂,搭鹊桥,一运丹田先天混元气,加上姚家独有的借力法门。 “巨家大兄,姚刚就冒犯了!” 两人右手右臂猛地又一撞,这下谁都站不住,齐齐往后倒退几步。巨毋霸的脸一下涨得发红,面子上可就有些挂不住了。自己身高过丈,以臂挡手,本身就占了便宜,居然抵不住姚刚单手。 巨毋霸恼羞成怒一转身,几步从身后大车上取出自己的重兵器板门大刀——刀锋和刀背的距离快赶上半扇门板了。焦家五郎,也随着巨毋霸转身到自家车上各拿兵刃回来挡在姚刚面前。 姚刚,那也是年少气盛,当下反手一抽,将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宝槊拿在手中:托日山,拳托红日;掩月桂,手持弯月。宝槊在姚刚手中无风自动,红日弯月,刃颤响动,状似欢鸣。 巨毋双在一旁可急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对通灵宝槊,自家大哥板门大刀虽然刀沉力猛,可毕竟是凡铁所铸,加之姚刚姚子陵的神力不输大哥,真要打下去,吃亏是大有可能。如若御使猛兽的话,倒有可能打赢。可就算打赢又如何,周围可是有五百傅家庄兵在此驻扎。 “住手,停手,都给我停下!”巨毋双忙拦在双方中间。 “姚少庄主,这是误会,我等兄弟用醉龙香灯捕蛇只是想补充些灵蛇,可能将小娘子护身灵蛇引来,只是凑巧,要怪醉龙香效果太过强些。呵呵” 焦四在后面骂喊道:“巨老二,你怎知醉龙香引来的灵蛇就是他们的,万一引来“真龙种”,他们眼馋硬说是自家灵蛇,岂不是豪取强夺之辈。他们这些杂兵,凭我们兄弟武艺和这些猛兽在,焉能困住我等!巨老二,你可别犯傻,屁股坐歪了。” 姚刚一听“真龙种”,便十足十确定是焦家兄弟点燃醉龙香诱捕的小青。一时间胸中火往上撞,拧身就要挥动“托日山,掩月桂”动手。此时身后卫灵凰伸出娇嫩的小手一把拉住姚刚。 “大兄,还是让他们看看所倚仗的虎豹豺狼,再说大话不迟。” 少女清脆包含怒意的语音响起,巨家兄弟和焦家五郎听闻后,连忙回头一看,只见自家七只猛兽个个匍匐与地,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第十九章 大黑与小白 井径古道,白石岭。 巨家兄弟与焦家五郎回头一见七只猛兽均昏迷在地,顿时大惊失色。 巨毋霸一见自己的黑色老虎也昏迷倒地,这可急眼了。 “大黑,你怎么了?” 巨毋霸几步冲向黑色老虎,伸出一只大手抱住虎头,一晃两晃,见摇不醒它。巨毋霸左手掌心往右手板门大刀上一划,顿时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大口,巨毋霸左手紧握将鲜血滴入黑色老虎嘴中。姚刚凝神一看,巨毋霸血中有点点浅金色,不一会,黑色老虎虎眼睁开,竟然醒了过来。 站在姚刚与卫灵凰身后的花娘神情一凛,巨毋霸的鲜血竟能解毒!这着实出花娘意料之外。 一旁的巨毋双却明白,大哥巨毋霸的血对大黑有效,可对自己的黄色老虎,与焦家兄弟的金钱豹,苍狼却没有任何效果。因为大黑与巨毋霸自小一起长大,一起服食过天地灵药,加之师父许世英密法灌顶,所以两者有着奇妙的联系,对于大黑,大哥巨毋霸的血是解百毒的灵药,可对于其它猛兽可就无此效果。事以至此,恐难善了,巨毋双站起身,从大车上也取下自己兵器方天画戟,手中一横。 “姚刚,无凭无据,伤我弟兄灵兽,这就是你们傅家庄待客之道。” “巨毋双,毒是花娘我下的,与姚刚无关,许尔等点醉龙香下暗手,不许别人下毒,蓬莱义士,你们可真是枉为男儿!”一旁花娘冷声说道。 姚刚,一摆手,将卫灵凰拉到花娘身旁,回身面向巨家兄弟说:“谁说无凭无据,我自然拿得出凭据,可就怕拿出来有人不认!”说完,姚刚抿嘴一声呼哨,一道白光从中间那辆大车中闪出。小白头顶一盏金龙穿云点香灯而来。金龙穿云点香灯的云形灯托之上,一条碧玉般灵蛇盘卧而眠,正是小青。原来,刚才巨毋霸拦路之际,姚刚早就命小白暗中从旁边山石之间窜入中间大车之中,醉龙香虽对灵蛇类有奇效,但万物相生相克,醉龙香对于灵兽猞猁而言,却只有提神醒脑之效。小白一见小青已经醉倒不醒,索性就连醉龙香灯一起顶了出来。小白眼一瞅,几个纵跳直接跃过巨家兄弟,也跃过姚刚,机灵地跳到卫灵凰的怀里。卫灵凰一见小白,小青都平安无事长吁一口气。 巨毋霸,巨毋双和焦家兄弟一见金龙穿云点香灯被小白顶了出来,这可要命了,一是金龙穿云点香灯本身就是一件宝贝,一条惟妙惟肖的金龙,鳞爪具现,一方白色暖玉雕成云盘,蕴藏禅意,不点不透,端是巧夺天工。二是金龙穿云点香灯,点不同香,有不同效用。从小到驱蚊避瘴,大到引灵驱邪无不可用。三是金龙穿云点香灯,可是龙虎山朝阳观师父许世英所赠,这怎么能让外人拿走。 巨毋霸这次可不管不顾,当下抡起板门大刀,也不言语,力劈华山一刀朝姚刚全力劈下。巨毋双,双手持方天画戟,腰锁玉带,戟上月牙,直扫姚刚腰腹。 姚刚一摆托日山,掩月桂禹王神槊,托日山、掩月桂禹王神槊只有禹王三式:开天式,封字诀;辟地式;劈字诀;鼎定天下式,锤字诀。 开天式,封字诀:姚刚左手托日山迎向巨毋霜的板门大刀,姚刚右手掩月桂封向巨毋双的方天画戟。左手托日山,以刚对刚,力封巨毋霸板门大刀;右手掩月桂,以柔克刚,用掩月桂的月刃锁住巨毋双手中方天画戟的大月牙。 铛的一声,巨毋霸手中板门大刀被震起老高,震得身高丈许的巨毋霸又一次连退数步。 另一边,巨毋双则感到自己的方天画戟如石沉大海一般,一股拉扯之力将自己身体往姚刚左手托日山宝槊下带。吓得巨毋双激灵灵一身冷汗,使出浑身力气往外拽自己的方天画戟。姚刚右手腕一翻,掩月桂月刃一挑,呛哴一声,巨毋双方天画戟的月牙被削去小半截,一下子巨毋双也噔噔连退数步,好悬没坐到地上。 可就在此时,姚刚侧后方,一道腥风扑面,大黑虎张着大口,猛咬过来。 第二十章 大黑与小白(二) 大黑,黑色老虎的名字,原本大黑只是身上虎纹偏宽,乍看一下是黑色,细看则是普通的黄色黑纹,而且从小体格弱小,因此被虎妈妈弃养于山林。如果不是遇到上山砍柴的年幼巨毋霸与巨毋双兄弟,可能早就饿死山林,或成为被其它猛兽口食,或丧命山中猎人的刀弓之下。巨毋霸从小身材就大,福缘深厚的他竟在七岁那年在山中误食太岁,并将自己吃剩的太岁分给大黑与巨毋双。更巧云游四方,寻道找药的龙虎山朝阳观道人许世英碰上巨家兄弟与大黑,因此许世英收巨毋霸,巨毋双为徒,带回龙虎山朝阳观,此龙虎山是西汉山东地界中的龙虎山,并非后世道家祖庭江西龙虎山。许世英以一种特殊的“灵药”刺激巨毋霸与大黑,使得巨毋霸身高过丈,大黑的毛色也转为纯黑,虎躯变得巨大,成为一只金睛乌虎。 当大黑饮过巨毋霸鲜血解毒之后,一直爬卧蓄力,等到姚刚将巨毋霸,巨毋双兄弟的一刀一戟封住逼退之后,一个虎跃张开大嘴就朝姚刚头上咬去。 小白,猫眼瞪着溜圆,一直紧盯着黑色的老虎,也许是灵兽的直觉,小白一直觉得这只黑色的老虎不怀好意。当大黑一跃而起时,小白也身形一窜,后发先至,凌空挡在大黑面前,两只前爪一立,银色猫爪伸出六寸,爪出如电,劲破重甲,唰唰两下,大黑一声痛哼,落在地上,小白则端坐在前,举起两只猫爪,状似在审看,丝毫无视金睛乌虎。 巨毋霸一看大黑,只见大黑右眼眶下一道十字爪痕,深可见骨,鲜血迸流。巨毋双这才仔细观察这只小白猫:面如虎相,两边耳尖各有一小簇黑色的丛毛竖起。竟是灵兽猞猁,要知普通猞猁可是短尾、身形如豹,算是中型猛兽。这小小白猫长尾、银爪,必是灵兽,而且身具返祖白虎之相。这姚刚与这小娘究竟是何身份,一个有灵兽猞猁,一个有真龙灵蛇;估计这次自家兄弟真要栽个大跟头。 巨毋霸此时也顾不上争斗,从背囊中寻出膏药正在给大黑治伤。焦家五兄弟,一看巨家兄弟都不是对手,而且自家所养猛兽也被人毒倒在地,自然明白这次算是碰上硬茬,栽了跟头。 “姚刚,我们弟兄这次认栽!道上规矩金龙穿云点香灯做为押物,我等弟兄三个月后自会前来讨要宝灯,大哥,我们走!”巨毋双按绿林规矩,方天画戟划地立约。 “好!”姚刚单槊一摆,先天混元气划在巨毋双方天画戟所划印痕之上,算是应约。 “巨毋双,我们明人不做暗事,迷香可用马尿解之,我也奉劝你们兄弟二人莫要与心术不正之人为伍,不是所有人都是可以作兄弟的。”此时,花娘在一旁说道。 有道是旁观者清,花娘瞧得明明白白,用醉龙香诱捕小青必是焦家兄弟心生歹念而故意为之,巨家兄弟之前并不知情,只是为了兄弟情义才扛下此事,不由得提点了巨毋双一下。 巨毋霸,巨毋双在等姚刚,卫灵凰,花娘离开后,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白石岭,实在是没脸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二弟,我准备回去找恩师二次学艺,再寻一件神兵利器后,与姚刚再较高下。”巨毋霸边打理行装边向巨毋双说道。巨毋霸此时心中有一种预感:这姚刚必将是自己的一生之敌。 后世巨毋霸手持金雀开山斧,昆阳大战,可以说是难逢敌手,就等着与姚刚的禹王神槊托日山,掩月桂斗兵争雄。 第二十一章 井陉县 地皇三年,三月初一。 傅家庄五百庄兵,随着人流东出陉山走出了井陉古道,进入真定国井陉县。 井陉县以“四方高,中央下”地形而得名。井陉县四季分明,寒暑悬殊,夏冬季长,春秋季短。 姚刚这几日过得颇为辛苦,先是契兄岑天因恼怒姚刚力拼巨毋霸,巨毋双兄弟时不喊自己帮手,而且姚刚与巨毋霸拼力时,巨毋霸横推八匹马之力也非同小可,事后姚刚左手虎口也被震裂,所以岑天心中更加懊恼。傅九娘更是给姚刚左手上了些加据疼痛的伤药,责怪他的莽撞,放着五百庄兵不用,非得亲自拼力单战巨家兄弟,要不是小白警醒,被黑虎伤到都有可能。 “灵儿,你别笑,谁让九娘带着契兄去找东关枣脯,我哪有时间在等他们啊。灵儿,用你们骊山脉的灵药给我换一换。” 此时,姚刚与卫灵凰坐在一辆空了的牛车之上,前面傅九娘与花娘坐在袁罡驾驭的四御车辇上。姚刚举起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对着卫灵凰,里面傅九娘上的药也着实疼了些。卫灵凰笑着摇了摇头。 “我可不敢私自给大兄换药,九娘会骂人的。”一袭白衣的卫灵凰一边说着一边还从衣兜里拿出东关枣脯甜滋滋地吃着。 “是,九娘要骂也只会骂我,她才不舍得骂你呢。”姚刚垂头丧气地说道。 卫灵凰小手一伸,拿着一块东关枣脯递给姚刚。“大兄,事后想来,我们也的确有些莽撞了,至少应该告诉九娘一声,还好大兄厉害,否则真危险了。”卫灵凰正色说道。 “我们不是急了吗!灵儿。”姚刚右手接过枣脯一口吞掉,不过别说,东关枣脯果然好吃——甜。 井陉县东门外,赵庄是这一带的大庄,傅家庄马队驻点就在赵庄。此时官道上傅成,吴文与吴武骑马飞奔而来。 “子陵,灵儿你们快些,大父在等着呢。”吴文,是诸兄弟中性子最急的一个人。 “子陵,我阿父来了,在赵庄等我们。”傅成在马上朝灵儿一笑,又说“灵儿妹妹,子陵我们先带走,大父和阿父有事找他。” 卫灵凰小脸羞得通红。自从与姚刚交换天乾、地坤葫芦之后,两小自然明白师公禹公和骊山圣母的意思,而且三年前棘阳东关救命之恩和自幼失忆相似的命运,卫灵凰自然对姚刚与别人迥然不同。众人在旁也瞧得分明,傅成又是个爱闹的性子,时常会捉弄姚刚。 “福通,你看好托日山与掩月桂,和灵儿慢些赶来,我先去拜见舅父与外祖。”由于姚刚有伤,傅九娘便让姚刚这几月将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宝槊卸下放在一辆空牛车上,由岑天在前拉着牛走。 “子陵,俺明白,你与子玉,子风,子乐先走吧,我看着宝槊,保护着灵儿,你放心吧。”大汉岑天拍着胸膛保证着。 姚刚翻身骑上傅成他们牵来的一匹空马上,朝卫灵凰点头一笑,抖缰绳和傅成,吴文,吴武绝尘而去。 第二十二章 风信子 井陉县,赵庄。 一座两庭进的大院的客厅里,身高九尺,面如古月,眉似卧蚕,颔下三缕长须,长得白面关公般的傅俊正与大树将军冯异相谈甚欢。幽州枪王傅友德正坐在主位闭目养神地等着姚刚,傅成他们。 “子陵,为兄不察以至于引狼入室,篷莱巨家兄弟之事是为兄对你不住。”官道上,傅成与姚刚一出并马而行一边说道。 “子玉兄,你说的那里话,巨家兄弟本性不坏,只是那焦家五郎非是良善之辈。而且子玉兄,醉龙香中龙诞香可是只有长安城未央宫皇家秘库才有东西,所以他们离开也许对我们是件好事也说不定。”姚刚将心中疑惑告诉傅成。 “天凤九卫吗?可他们晋阳城当街卖艺,不像是监察天下的暗卫,难道另有其人?”傅成思索着。吴文与吴武在旁边也说着姚刚:“子陵,你打架也不叫我们兄弟,我们的大锤也想碰碰巨毋霸的板门大刀,巨毋双的方天画戟。下次有这等好事一定记得喊我们,要不我们跟你小子急!” “一定一定,下次小弟一定让大兄们先出手!” 傅成笑着说:“别看子陵威风了一把,大父可还在庄子里等着呢,大父这一关可不好过,我们可帮不了你。” 姚刚苦笑点点头。外祖傅友德这几日可没理自己,估计还在生自己的气。几小说说笑笑骑马来到赵庄。 两庭大院门口,姚六,傅七和两个身穿鲜卑族服饰的人站在一起,鲜卑服饰一般短小精悍,衣袖紧窄、交领左衽、腰述革带、下着裤装、脚蹬革靴,制作材料一般以毛、皮为主。这样便于鲜卑族人在气候相对恶劣长城以北放牧,能够起到保暖防晒、抵御风沙的作用。 傅成一步向前,给姚刚介绍道“子陵,此二人是阿父亲卫燕九兄与燕十三阿姊,出自鲜卑柔然部。” 燕九戚然道:“我兄妹出自柔然天鹅部,七年前部落被匈奴左贤王率军毁没,幸被傅庄主所救,便追随自今,这位少年英雄便是传闻中‘大丈夫’姚刚,姚子陵了。”身穿短衣紧袖的燕九,身材虽不高,却显得极其精悍,背上皮靠之上扇子面形插着八支梭形短矛。旁边妹妹燕十三身材反而高过燕九,头戴鲜卑族“突骑帽”,一条长长的乌黑辫子垂在身后,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活力四射,燕十三的汉话没有兄长讲得好,所以只是用心地观察着姚刚。 “燕九兄,过誉了,我何德何能敢称大丈夫,兄汉话如此之好,姚刚佩服!”不知何时,姚刚“大丈夫”之名遍传各地。 吴文一旁搭话:“九兄,可还会讲匈奴语,西域诸国方言,甚至就连大食话也略通一二。更是幽州最有名的风信儿。”燕九,燕十三追随傅俊许久,也住在渔阳,与吴文,吴武自是熟络。 风信儿,可是马队中最为厉害的脚色,类似军中斥候,在草原之上更是作用巨大:观天象,辨兽迹,找水源,寻路经,识马,相马,谈价砍价,可谓全才。燕九,幽州有名风信儿,更多指他探听消息的功夫一流,不论何种消息都能从他手中买到。 “快些进去,老庄主和庄主,还有冯异将军都等着呢,燕九这次可立了大功,探知了代城匈奴骑兵的动向,快些随我们进去商议。”一旁行事例来稳当的姚六催促道。 傅家庄五百庄兵中,姚六,傅七随老庄主征战多年,自是实际上的统兵之人,傅家庄出发之时,老庄主明言行军法,所以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也得乖乖听姚六的话,好好跟着姚六,傅七学习行军之法。 第二十三章 飞狐陉 幽州枪王傅友德端坐主位,傅俊与冯异左右相陪。 姚刚有心走在最后,却被傅成,吴文与吴武强逼着走在前面。一进客厅,傅成,吴文与吴武一齐抱拳施礼,齐声喊道:“大父,我等交令,姚刚已然带到。” 傅友德赞许地点点头:“好,尔等站在一旁。” 齐刷刷,众人包括姚六,傅七,燕九,燕十三都站在一旁,孤零零地把姚刚显在当中。 姚刚吞咽了一下口水,抱拳为礼说道:“外祖,孙儿姚刚奉命前来,请外祖吩咐。” 傅友德抬眼瞅了一下姚刚,就看见外孙姚刚被傅九娘夸张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左手,老庄主心里一紧,姚刚可是女儿傅金莲的心尖尖,这要让她知道不知会有多心疼。说实话,自己又何尝不心疼,可不治治这小子莽撞性子,将来不知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哼,大丈夫,凶猛无敌,力挫巨家兄弟,老朽怎敢吩咐?” 一见外祖真的生气了,姚刚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一低:“外祖,我错了,我不该莽撞,应该三思而后行。” “子陵,你板肋虬筋,力大无穷,但正因如此,更要知道行事靠智不靠力,巨毋霸,长人,横推八匹马,倒拉九牛回,吃亏了吧!吃点亏也好,长长记性。” “阿父消消气,再说子陵双槊斗二猛,哪儿吃亏了。”一旁傅俊劝道。 “胡说,你意思姚刚厉害,一个打俩,将来我告诉金莲,看她怎么说。” “阿父,我错了,金莲我可惹不起,姚刚你自求多福吧!”傅俊一看自己帮了倒忙,连连给姚刚使了使眼色,便闭口不言。 姚刚自小聪慧,忙替舅父傅俊解围道:“外祖,孙儿日后必事事请教,您老人家别在生气了。而且方才,六叔讲燕九兄探知代城匈奴骑兵动向,孙儿愿为先锋迎战匈奴。” 一旁傅成,吴文,吴武一听也一起跪地请命。 “大父,我等也愿为先锋!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傅成说道。 “大父,我的八棱紫金锤早已经饥渴难奈!”吴文喊道。 “大父,我的八棱梅花亮银锤也不是吃素的,我也愿为先锋。”吴武也喊道。 老庄主傅友德气得发笑,本来想吓吓姚刚,被这机灵的小子一激,把另外几个傻小子也带了过来,这还怎么训。不过,看着仿佛几只小老虎般的年轻人,老庄主也心中欢喜。对姚刚的气也不知不觉的消了下去。 “嗯——” “都起来吧,子玉把地形图拿来,公孙你来讲。” 傅俊带着燕九,燕十三拿来地形图,西汉地形图以熟牛皮制成,地图上也已经出现了文字注记,标明了山脉、河流、关隘等。并用记里鼓车标明距离,但并无相对高度,坡度起伏等数据。直至魏晋时期,裴秀创立了制图六法,这实际上就是中国最早的地图制图学理论,才是现代地图的雏形。 可即便如此如今地形图为官府垄断,也只有傅家吴家此等贩马豪富之家,或出重金求购,或出重金请人绘制才有幽州一地的图形而己。 冯异知道老庄主傅友德,当年幽州贩马,一柄虎头湛金枪无敌于世,被人尊称为幽州枪王。不论官面还是绿林,老庄主傅友德可谓手眼通天,区区地形图自然是有的,甚至比官府所绘更为精确。 “燕九得到消息,俳徊上谷郡匈奴骑兵,派出一部千人骑兵回返代郡,意图从代郡出发,直取飞狐陉,意在并州太原郡,这正是我之前最担心的事情。”冯异手指地图形担忧地说道。 飞狐陉,也称飞狐口,位于今河北省涞源县北和蔚县之南。两崖峭立,一线微通,蜿蜒百余华里。古人云:踞飞狐,扼吭拊背,进逼幽、燕,最胜之地也。 第二十四章 冯姚论战 客厅里一片沉寂。 匈奴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兵又以机动快速为名,所得疾如风火。上谷郡至代郡仅仅二百七十余里,而飞狐关则位于代郡南四十里。两者两加不过三百一十里。可是井径县距离飞狐陉足足有四百余里。 所以当冯异将此情况一一说明,众人都沉默不语。 “子卫,你可将匈奴骑兵动向告知县府,尤其是广屏县县官。”老庄主傅友德沉声问道。(飞狐陉归属广屏县,西汉时称广昌县,王莽新朝更名为广屏县) “阿父,我一收到燕九消息,就已派人通知广屏县君椽陈放,但广屏县县官江衡是个儒生,贪财好色是一把好手,指望他抗击匈奴骑兵无疑是水中捞月,只盼他莫托陈放后腿就好了。” 冯异手指地图中山国,现在只有指望中山国卫氏一族出兵。 傅俊一旁抚须冷笑道:“现在中山国那有什么卫氏,中山国早被王莽派族人王兴以太守名份多年来将中山卫氏一系分化打压,据我所知一年前卫氏族长卫伯望已改为郭姓,早已逃离中山国,现在的中山卫氏不知是王兴哪里寻来的替死鬼,其生死皆在王兴一念之间。” 冯异长叹一声,国事如此,徒呼奈何! “如今唯有飞鸽传书渔阳太守彭宏,出动渔阳突骑,与匈奴骑兵拼速度,看谁先占据飞狐口了!” 老庄主傅友德点头说道:“我傅家庄五百庄兵中有三百轻骑,加之子卫带过来的二百鲜卑骑兵,凑足五百骑,随我急行一日一夜前往飞狐陉。或许还来得及!” 傅俊众人一听,连忙劝阻。 “阿父,孩儿带着这几员小将足以,您老前往渔阳龙虎庄坐镇可好?吴汉可早就等着阿父。” 正在众人苦劝之时,姚刚则盯着地形图看了许久,抬头朝外祖傅友德说道:“外祖,倘若匈奴骑兵佯攻飞狐陉,意在谋取渔阳,这样匈奴骑兵以上谷郡,代郡,渔阳郡三城为根据之地,谋取幽州岂不更好。” 傅友德,冯异,傅俊齐齐转头望向姚刚,先不论对错,姚刚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想法,孰不简单。这不是纸上谈兵,而是一种独特思维,想人之不想,虑人之失虑,这可是为帅还是为将的区别。姚刚还未习得兵书韬略就能由此见解,只能说是天赋异禀。他们可不知道三年前棘阳春陵兵驻地王伦夜授兵书《握奇经》于姚刚之事。 “子陵,你所思之事颍川郡陈公也提及到,但上谷郡与渔阳郡之间有太行山与燕山之隔无行军经道,绕之耗日太久,除非有匈奴左贤王叩关渔阳,夹击之下才有可能攻下渔阳郡。可左贤王现在可是乌珠单于的心腹爱将,与南匈奴互为仇寇,所以匈奴左贤王出兵渔阳的机会不大。”冯异耐心向姚刚解释道。 姚刚伸手在地形图某处上一划:“若上谷郡与渔阳郡有行军陉道又如何?若是渔阳突骑被匈奴佯攻飞狐陉引出渔阳郡又如何?若南匈奴以攻下渔阳为饵,左贤王会不会倒向南匈奴?” 冯异激灵灵打个冷颤。眼神直愣愣盯着姚刚。 傅俊在旁急声问道:“上谷郡与渔阳郡之间真有行军径道吗?” “有的,军都山里有一条陉道,叫做军都陉。”姚刚扬眉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二十五章 冯姚论战(二)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言点醒梦中人。 如若上谷郡与渔阳郡有不被人所知的行军陉道,那么奇袭渔阳无疑就是上谷郡匈奴骑兵的上上之选。 “昌平县“北十五里有军都陉”。因陉在军都山,故名军都陉。军都陉从南口到北口仅四十余里,居庸塞居中,秦始皇修筑长城时,将囚犯、士卒和强征来的民夫徙居于此,取“徙居庸徒“之意,当地百姓称居庸塞。”姚刚伸手在地形图上划出军都陉的路线。 人群中燕九,作为幽州闻名的“风信儿”,对渔阳郡周遭地形都烂熟于胸,当下接口:“昌平县的确是有座居庸塞,仅是郡县间的关口。而且军都山南口有山岭隔断,并不相通。” “若是匈奴人花费月旬时间挖呢,若那些山岭不过是秦修长城遗留下的土岭,并非真的是山石呢?燕九兄,若我猜得不错,你得到匈奴骑兵返代郡的消息应该是很容易吧!而且匈奴骑兵夺飞狐口,进逼灵丘县,区区千骑,在并州高原之地想夺晋阳城容易,还是奇袭渔阳郡容易!” 燕九回想片刻,懊恼地说:“的确太过容易些,而且此次匈奴千骑以黑狼旗部为首,首领鬼车,此人最为贪婪,好金银,常以人乳为饮,黑狼部抢掠财物妇孺最狠,但他们也最为惜命,在匈奴各部中以抢劫最凶,攻战最弱而备受其余各部歧视。” 幽州枪王傅友德:“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南匈奴里面有高人那,难怪此番匈奴人叩关犯境,一反常态占据上谷郡不走,敢情在那里搬山开路呀!” “只要看这股匈奴骑兵一日行军几里,便可确定他们是否佯攻飞狐陉,实为调虎离山。老庄主,子玉我需即刻启程赶往渔阳郡面见彭宏太守商议对策。”大树将军冯异给合燕九所言,心里已有七、八分笃定姚刚所言可能是真的,此等要紧的军情,断断不可耽误,所以就要立即动身赶往渔阳郡。 “燕九,你骑我的追风犼与公孙将军一起,抄近路,顺便探查一下居庸塞情况,切记一切皆要听从公孙将军之言明白吗?”傅俊的追风犼是匹宝马良驹,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这样才能跟上冯异的宝马一丈青。 “诺,燕九领命!” 冯异伸手从背双短戟取出一只递给傅俊:“子玉兄,你可拿我这支短戟去找真定国都尉刘扬,我与他相交莫逆,可以此戟为凭请他出兵相助。” 冯异转身拍了拍姚刚肩头,“生子当如姚子陵,邓仲华诚不欺我。姚刚你果然不愧大丈夫之名。”然后,带着燕九离开客厅,两人备些物资,立即骑马扬鞭赶往渔阳郡。 傅俊带着姚六,傅七与燕十三娘也离开去召集傅家庄骑兵,要求每个骑兵只备三日干粮,从现在起给战马喂养精细饲料,但却只准战马吃个半饱,准备加急行军直奔飞狐口。 客厅中,老庄主傅友德正在提点着几位小将,此番飞狐口之战,那一定是要见血杀人的,可绝非是平常的校场演武,尤其匈奴骑兵善于骑射,如何防止伤人暗箭,又如何躲避匈奴骑兵长矛,老庄主将自己毕生战场经验毫不藏私尽心传授给几个小将。老庄主傅友德也不糊涂,要是自己真上了战场,儿子,孙子,外孙所有心思岂不都在自己身上,这样如何能专心杀敌,倒不如自己领着剩下二百庄兵按原定计划前往渔阳郡,毕竟太谷郡匈奴骑兵的真正目标就是渔阳郡。 第二十六章 驰援飞狐口 井陉县,赵庄。 姚刚闭目站在牛车前面对托日山,掩月桂这对宝槊已有很久,卫灵凰和岑天站在一旁看着。 岑天挠了挠头,实在忍不住问:“子陵这是咋了?” 卫灵凰思附着说:“子陵,是在发愁,托日山,掩月桂这对宝槊重量与日俱增,若带着宝槊势必无法骑马,如何能参与飞狐口之战。” 托日山,掩月桂为巫门禹公一脉巫宝,自从姚刚修成先天混元气,这对巫宝灵异地增重十倍,现在更是重量与日俱增,姚刚虽未称量,但感觉到托日山重量应该有一百二十斤左右,掩月挂稍微轻些也有一百斤挂零,再加上姚刚自身重量,目前没有一匹马能托着三百多斤重物急驰四百余里跑到飞狐口,能力托千斤奔驰如飞的宝马不是没有,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况且,托日山,掩月桂每日过后,重量都要稍微增长一点,这对宝槊日后到底会变成多重,姚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此时,闭目的姚刚猛地一张眼,双目双瞳乍现,时光逆流中,姚刚反反复复地观察师父禹公远行时:一伸手,就象随便拎个篓子般,抄起了禹王鼎。一阵呼哨声后,将小青,小彩和小黑招来,塞进禹王鼎中,在漫天的腊月冬雪下飘然远行的情形。禹王鼎可重有千斤,师父禹公单手拎鼎,在漫天风雪之下,却能做到飘雪无痕,伤佛禹王鼎是纸糊的一般。师父禹公究竟是如向做到的?光阴重现之下,姚刚将师父的单手拎禹王鼎的动作看了足足百遍千遍后终有所悟。 姚刚迈步走到牛车,一伸双手,抄起了托日山,掩月桂,动作轻柔得仿佛捻起两根灯草,举重若轻的奥秘就在于在体内以螺旋式运行先天混元气,形成一股向上的冲力抵消托日山,掩月桂的重量,达到举重若轻的效果。只要自己不停地运行先天混元气,就可以骑马飞驰。 卫灵凰作为巫门骊山一脉骊山圣母亲传弟子眼力自然不差,知道姚刚已经领悟到举重若轻的奥妙,不由得拍手欢呼。然后从随身衣搭兜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姚刚。 “子陵,这是师公禹公的第二个锦囊,师公吩咐过只有你真正领悟到举重若轻的决窍时,才可以给大兄。大兄,你可不准怪我哟!还有,我也要去驰援飞孤口,你不准的话,我和花娘就偷着去。” 姚刚一听,觉得自己头立马大了三圈。 飞狐口又名北口峪、飞狐峪,是“太行八陉”之一,被当地人称为“四十里黑风洞”。其实这是一条长达100余里的大峡谷,萧萧然森森然,有的地方还常年与太阳无缘。峪两边悬崖绝壁如刀劈斧斫一般,其雄拔之势峭丽之状,实为罕见,望者无不动魄惊魂!飞狐峪时宽时窄时高时低,时而峥嵘陡壁拦道而立,大有山穷水尽疑无路之感;时而又峰回路转阳光从高崖上泻下,心境又如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天如一条弯弯曲曲的缎带,上面如花的云朵显得很小,倘若遇上阴天,阴风飕飕,兼有三两声兽鸣传来,毛骨悚然者也不乏其人! 飞狐口外,一队人马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五百轻骑在傅俊带领下经过一日一夜急行军,终于赶至飞狐口。 第二十七章 黑石岭悲歌 飞狐口最险要之处不在关口而在黑石岭。黑石岭在这条大峡谷的正中间,距广屏县城有70里,这道岭在海拔2000米以上,不长乔、灌木,有的背阴处积雪常年不化。旁临深壑,壑口架吊桥。吊桥一拉,确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黑石岭上,一群百余名的雁门郡刀客,为首之人正是老刀把子吕锋,旁边站着是贾六,身后一名大汉,手持一双车轮大斧,细看之下只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老刀把子的义子秦用。原本身材就高的秦用,三年之后已长大成人,身强体壮。老刀把子此时咬牙切齿,双眼因长时间没有休息好而布满血丝,血色的瞳仁一直死死盯着黑石岭壑口。 三年前,南阳卧龙岭之役,早有去意的老刀把子趁机说服监管自己的匪兵小队队长贾六,带着秦用和几名卧龙岭匪兵逃离卧龙岭回转家乡雁门郡。三年来在善于经营的贾六帮助下,老刀把子拉起一伙雁门郡刀客创立“陌刀帮”在护卫和走帮中声名鹊起。两年前老刀把子吕锋娶雁门郡第一铁匠户曾家女翠娘为妻,次年女儿囡囡出生,生活可谓美满幸福。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地皇三年,正月里老刀把子领着“陌刀帮”众接了一件大活远走塞外,不料想,正月里匈奴骑兵破长城,连破雁门郡,代郡,上谷郡三郡,三道血色狼烟震惊天下。狼烟乍起之时,老刀把子当即带着帮众回返雁门郡,一路上看尽家破人亡,尸横遍野。急冲冲赶回雁门郡,在雁门郡城门处,就见匈奴人用城中百姓尸体立起九重魔塔祭祀长生天。老刀把子的妻子翠娘被喜食人乳的匈奴黑狼旗部首领鬼车蹂躏至死,女儿囡囡更是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雁门郡更是十室九空,老刀把子领着这伙雁门郡刀客和一些幸存下来的乡亲在九重尸楼下歃血盟誓,发誓一定要斩尽仇人,血债血偿。从此以后,老刀把子他们死死咬住匈奴黑狼旗部,从雁门郡追到上谷郡,从上谷郡追到代郡,好在老天开眼,近几日他们探知黑狼旗部奉南匈奴新立日逐王比单于之命夺飞狐□。老刀把子作为走帮刀客对于飞狐口自是熟悉无比,当夜领着百余名雁门刀客急行百里赶到黑石岭。 “阿父,你休息一下,我帮你盯着壑口。”秦用心疼地看着义父。老刀把子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只是在一旁磨刀,心里痛到极处时,老刀把子就用刀在自己臂膀上划一刀,秦用看着义父臂膀上密密麻麻的刀口时,只能默默替义父包扎好。 “铁娃,我没事,我用自己的心头血施展了幻术,有七日之效!黑石岭此处天险,正好限制了匈奴骑兵的冲击,是绝佳的伏击之地。我这几日精神很旺,终算能为翠娘报仇,我很开心!铁娃,阿父现在就只有囡囡一个牵挂,囡囡也是你的妹妹,若囡囡活着,帮阿父找到她,照顾她,听到了没。我琢磨着吧,囡囡可能还活着,她那么可爱,那么听话,整天阿姆,阿姆地喊着,就是不会叫阿父!呵呵,我多想听囡囡叫我一声阿父啊!” 一旁贾六走了过来,扔给老刀把子一瓶烈酒,一把拽走了秦用。老刀把子接过烈酒,一刀削掉瓶塞,仰口就饮,饮过后,将瓶中烈酒洒落于地,放声高歌一曲雁门老调,声音苍凉嘶哑,曲调如血如泣。 “铁娃,没有用的,老刀把子心已经死了,他不想活了,白天你没见,满满一碗的心头血,换谁也活不了。老刀把子这门密术有缺呀,他活不了也不想活了。唉!”贾六长叹一口气。 “铁娃,你去眯觉一会儿,喝些烈酒暖身后再睡,山岭夜里凉,明日一早,匈奴骑兵应该就到了,说了奇怪,我本以为最迟今日午时,匈奴人就该到了,没想到他们走得这么慢。” 月上中天,黑石岭一片寂静,秦用躺在背风山凹处,身上裹着义母翠娘缝制的羊皮褥子,他摸着怀里为妹妹囡囡买的精巧的手摇鼓,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找到妹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十八章 黑石岭悲歌(二) 黑石岭所在的飞狐口俗称四十里黑风洞,是太行山山脉和燕山、恒山山脉的交接点。在它们之间,自然衍生出一条道路,便是飞狐陉。这条道路有着“天下险”之称:头顶一线青天,最宽的地方八九米,而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三米。 清晨,黑石岭山间雾气将散未散之时,七匹战马上几名匈奴骑兵斥候身着牛皮甲,坦露左肩的直襟式短衣,下身为合裆裤,脚穿的是皮革制的靴子。身后背着硬弓铁箭,手持长矛铁刀。黑狼旗部中能用上铁制箭头,铁长矛与长刀不是精锐的斥侯,就是首领鬼车的亲卫军。 七名匈奴斥候,纵马来至黑石岭壑口,看见壑口放下的吊桥大喜过望,说明新朝军队并没有赶来,当下斥候小队为首一人,一声呼哨,后面两骑驱马返身而回,看样子像是回报军情而去。剩下五骑在为首斥候队长带领之下,纵马直上吊桥,很明显是想通过吊桥,先占据黑石岭这等天险要紧之地。 当前三匹战马踏上吊桥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整座吊桥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溃散消失不见,三名匈奴斥候骑兵呆愣之余,连人带马掉入壑口之下,第四匹战马马身已然过半悬空,后蹄错着壑口土石也翻滚着一头载下,匈奴骑兵口中一声惨叫穿透了黑石岭的簿雾。只有匈奴斥候队长,仗着自身骑术出众,双腿猛夹马腹,双手猛提马缰,战马前蹄腾空,后蹄倒错数步,才堪堪停住。 两支白羽雕翎箭,闪电般疾射而至,一支射向马头,一支射向匈奴斥侯胸口。壑口旁边一块巨石竟是老刀把子幻术所化,老刀把子一把掀掉身上幻布,一弓射双箭,箭射完就扔掉弓,双手持着磨着雪亮的陌刀,怒喊着扑向匈奴斥候队长马前,用尽全身气力一刀劈下。 匈奴人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士力能挽弓,尽为甲骑。骑术惊人的斥候队长于不可能之处,横拽战马,侧身避过两支雕翎箭,却再也避不过老刀把子满腔悲愤的陌刀一击。“噗嗤”一声,陌刀削过马首,也劈开匈奴斥侯队长的脑颅,老刀把子一刀削两首,鲜血洒满全身,老刀把子手提头颅,仰天怒吼,疯似魔神。 秦用猛地一把抓住贾六:“六叔,阿父怎地孤身在对岸,我们不是应该隔着豁口拦敌吗?” “我也不知道,老刀把子啥时候过去的,他这是去寻死呀!”贾六跺足摧胸地喊着。 此时曾虎,曾家唯一幸存的人,翠娘的族弟走了过来说道:“老刀把子让我转告,请贾六兄带好这帮乡亲,他满心复仇寻死,已然不适合当家,他会把大伙带入绝地的,而且老刀把子他的幻术有缺,他只有在对岸才能保证幻术的完整有效。他请贾六兄带着大伙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报仇血恨。他要去找翠娘,怕她一人孤单害怕。” 秦用则低头猛然跑向壑口吊桥桩,手抡车轮大斧,朝着看守吊桥的刀客喊:“给我放下吊桥,我要过去,快放,快放呀!” 看守吊桥的刀客中为首的是跟着老刀把子走帮多年的李大。“铁娃,帮主给我的最后一条命令就是毁桥,我现在都没毁已算违令,但放下吊桥那绝不可能,除非你砍了我!”李大死咬嘴唇,张开双臂拦着秦用。更伸着脖子向秦用大斧撞去,一付寻死的模样。老刀把子创立陌刀帮后,对帮众极好,为人更是豪爽,经常把自己的走帮所得份例拿出救济穷苦帮众,对于陌刀刀技也毫无藏私去传授给帮众。因此,老刀把子在陌刀帮中威望极高,李大虽然想救帮主,可却不敢违背老刀把子的命令放下吊桥。更不敢放秦用过去。 秦用急得血贯瞳仁,满地乱走,双手挥舞着大斧朝空中乱劈乱砍。此时,老刀把子已将死去的马尸和匈奴斥候尸体推下壑口,用土掩盖好痕迹,披上幻布,又一次化作巨石藏好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匈奴骑兵的到来。 第二十九章 黑石岭悲歌(三) 飞孤口,黑石岭。 蹄声如雷,百余骑匈奴骑兵轰然而至。匈奴骑兵百骑为户,千骑为部,万骑为军。百骑战马在黑石岭此等天险关隘也只能以一字长蛇般行进,匈奴人做为马背上的游牧民族,依旧可以纵马飞驰在山岭窄道之上,马蹄声阵阵传来尤如闷雷滚滚而至。 忽然一声呼哨,前面匈奴骑兵闻哨勒马驻足。后面匈奴骑兵也纷纷拉缰停马,虽杂不乱。一短一长呼哨响起,匈奴骑兵纷纷拔马让向两侧,中间一匹雄壮黑马上一个瘦小枯干,须发己经发黄发白的匈奴老人,如猴骑大马般坐在黑马上。老人身穿乌黑发亮的葛布长袍,胸口挂着一串狼牙骨饰,双手把玩着一颗狼头骨,狼头骨上刻画有奇异的血色巫纹,已然被盘得包浆发亮。 壑口对岸贾六一见黑袍,骨饰,狼头骨顿时脸色大变,急声朝李大吼叫:“李大,直娘贼,赶紧给我烧吊桥,快给我往吊桥上浇油、浇酒给我烧!”急促地甚至划破了贾六的嗓音。 “黑袍萨满巫师,为啥子这户匈奴骑兵中会有黑袍萨满巫师?!”李大也认出了随军的黑袍萨满巫师,又惊又怒大叫道。 萨满教是一种原始的多神教,远古时代的人们把各种自然物和变化莫测的自然现象,与人类生活本身联系起来,赋予它们以主观的意识,从而对它敬仰和祈求,形成最初的宗教观念,即万物有灵。宇宙由“天神”主宰,山有“山神”,火有“火神”,风有“风神”,雨有“雨神”,地上又有各种动物神、植物神和祖先神……形成普遍的自然崇拜、图腾崇拜、祖先崇拜等,萨满教是匈奴人信奉的宗教,萨满巫师则是介于神与人之间沟通者,往往身具不可思议的鬼神之力。而随军萨满巫师则分为黑袍,白袍和金袍三个级别。传言长城外,在数十万匈奴骑兵面前施巫术,震毁长城墙形成数十丈豁口的匈奴大祭司“天通巫”就是一名金袍萨满巫师。可是黑石岭前的匈奴一户百骑骑兵就有一个随军的黑袍萨满巫师,则实在出人意料之外。贾六明白此次匈奴黑狼旗部兵犯飞狐口必是匈奴人谋划的关键之处,否则不会仅仅一户百骑匈奴骑兵就配备一名黑袍萨满巫师。 “嘎嘎,没想到有人会在这里施展血祭幻术,正好给我的宝贝好好补补!”黑袍巫师狞笑地将自己手中的狼头骨高高祭起。同样的嘎嗄声从狼头骨中发出,一股诡异的吸力凭空产生,将一股鲜红的血气凭空吸走,黑石岭驾在壑口的幻术吊桥如同沸水泼雪般消失不见,露出对岸处百余名雁门郡刀客。 在这黑石岭天险关隘,百名雁门郡刀客分列两侧,严阵以待,手中紧握着陌刀和长矛,血色的仇恨目光地怒视着对面的百名匈奴骑兵。匈奴骑兵身披皮甲,手持长弓和钢刀,黑色啸风黑狼旗帜在他们的头顶上猎猎飞扬,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嚎声。 老刀把子在自己幻术被破时,一口乌黑的血块压抑不住从口中吐出,他的脸色顿时泛起一股死人般苍青色。老刀子咬紧嘴唇才将第二口血生生压住,若再吐出这第二口血,自己恐怕会立毙当场,他现在还不能死,自己一定要等到匈奴黑狼旗部的首领鬼车,一定要与鬼车这名杀害翠娘的凶手同归于尽。 第三十章 黑石岭悲歌(四) 飞狐口,黑石岭。 黑袍萨满巫师一看对面正在燃烧的黑石岭吊桥,此吊桥是用竹子做成的索桥,整个缆索是以竹子为内芯,外边包着从竹子外层劈下的竹条蔑片编成的“辫子”。蔑片把内芯缠得越紧,缆索的强度就越大,吊桥上铺了板便于人们行走。此刻吊桥正在燃烧,但由于清晨山岭间朝湿雾气未能散尽,所以火烧得不快也不大。 黑袍巫师一摆手,口中三声短哨响起,两旁匈奴骑兵更是往两旁挤了挤,中间空出更大的距离。在对岸百余名雁门郡刀客注视下,匈奴骑兵后面马蹄声骤响,两名匈奴骑兵并马奔驰,而且两匹战马中间两名骑兵拉着一张硕大的双层牛皮,牛皮四角处用牛筋结成弹力绳,等两匹战马跑到壑口处,马上两名骑兵同时一勒战马,将手中弹力绳猛地一拉,双层熟牛皮猛地一弹,弹弓般将其中的匈奴人投向壑。口对岸,由于匈奴骑兵所处壑口地势较高,投射过近二十丈的壑口并不难。眨眼之间,匈奴骑兵那边下汤饼般,嗖嗖的将匈奴敢死营中兵士不断地抛射过来。 “迎敌,准备迎敌!”贾六一边狂喊着,一边张弓射箭,将手中箭射向空中抛来匈奴人。 “秦用,李大守住吊桥桩!”贾六急命道。 空中抛射在空中的匈奴人,空中一展四肢,刀客的惊奇地发现,匈奴人四肢间缝有皮布,展开如同一只只飞天鼠般,身体灵巧的甚至能凌空转向,纷纷扑向秦用,李大守护着的吊桥桩。 猛将秦用,双手抡回一对车轮大斧,猛冲猛打不离吊桥桩左右三尺之地。 两侧的雁门郡刀客挥刀舞矛,口中狂呼“报仇啊!”一涌而上杀向投射到地匈奴人。 贾六心中长叹一声,大伙急于报仇雪恨,却无任何配合,一涌齐上,现在过来的匈奴人虽少,但他们却互相背背相靠,结阵拒敌。随着敌人越来越多,己方胜算越小。 正在双方厮杀时,对岸匈奴人那里,嘶吼震天,越来越多的匈奴骑兵赶至对岸。正中一匹枣红色骏马上,黑旗部首领鬼车终于来到黑石岭。 身材壮硕,满脸白癣,乌泡眼,左脸处一处梅花烙状的伤口依旧未愈,在鬼车惨白的脸上分外明显。 “敢死营的一群废物,鬼伯动用鬼咒,对面不过是些杂兵百姓,弄死他们给我驻尸观!”鬼车恶狠狠地命令的。 鬼伯闻令一皱眉,敢死营的匈奴人有些可是贵族,只是这次选边站在了北匈奴乌珠单于那边罢了,要知道鬼咒一出,可是不分敌我的。 “鬼伯,右贤王可有令,此番出征以我黑旗部为主,怎么鬼伯有异议,或想抗命!”鬼车阴深深地说道。此时鬼车左脸梅花疤痕因为晨中山中雾气都变得奇痒无比,鬼车心中嗜血狂魔正在翻滚嘶叫,他都快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意。 黑袍萨满巫师又一次祭出手中的狼头骨,一股赤如血红,红的近乎黑色的浓烟从狼头骨的口,鼻,眼眶的孔中飘出,随风飘向对岸。 第三十一章 黑石岭悲歌(五) 旭日东升,黑石岭清晨薄雾消散。 那一股黑红色的烟雾,扩散成缕缕细红色的小蛇,飞快从鏖战双方匈奴敢死营与雁门郡刀客的眼,耳,鼻,口中窜入他们体内。 “鬼咒啊,萨满大人的鬼咒!”一些匈奴飞鼠战士,连战斗都顾不上,慌忙转身朝远离鬼咒的方向跑去。 鬼咒是黑袍萨满巫师鬼伯以巫门秘术蕴养多年的咒术,能使中术者神魂俱失,无识无感,沦为行尸走肉,生死皆操控于鬼伯之手。 那些也被鬼咒操控之人,双眼血红,神志顿失,立刻敌我不分地疯狂厮杀,任何靠近自身的人不分敌我,疯狂杀戮,刀卷矛折后,便用牙用手,如颠似狂地相互绞杀着。 贾六,曾虎两人均是弓箭射手,故离鬼咒红烟尚有一段距离。 “李大,秦用快些过来!”贾六,曾虎手中弓箭连珠射出,为李大,秦用二人开路。老刀把子的心血幻术一灭,鬼咒一出,贾六就知道黑石岭吊桥难以守住。巫咒秘术诡秘多变,平常之人岂有破法。秦用车轮大斧,李大陌刀齐出,杀出一条血路来到贾六,曾虎面前。 “李大,鸣哨召集弟兄们,撒!”贾六怒吼道。 “六叔,那吊桥呢?老刀把子呢?”李大急道。 “吊桥守不住了,之前你没听老刀把子命令毁桥,现在晚了!老刀把子把你们交给我,我要先带你们活下去,李大吹哨呀!”贾六一边射箭一边吼。 凄利的哨色划破天际,“陌刀帮”的刀客中头脑清醒者急忙向哨声处聚集过来,可百十来名的刀客聚过来的仅有十数人。 空中腥红如血的鬼咒似乎被聚集在一起众人的血气吸引,数十缕如同血色小蛇般地迅速向众人扑来。两名落在后面的刀客眼看着就要被鬼咒追上。 秦用一声怒吼,猛地冲出,迎向两名刀客,双斧猛地一扇,一股劲风冲向鬼咒烟气。秦用左手载着一串佛珠,不知是何种骨头制成佛珠。刚刚秦用就发觉这些鬼咒似乎惧怕着什么东西,远远避开着自己。而且刚才鬼咒袭来时,左手佛珠就滚滚发烫。这串佛珠,是一年前,随着义父老刀把子塞外大漠走帮时,自己在沙漠中救助一名天竺僧人所赠,并传授自己了一式密宗龙象诀,自己修习之后才感觉这一年来自身气力增益颇多。 今日,秦用才发觉左手骨制佛珠的玄妙,它似乎能抵挡住鬼咒的噬魂之力,但由于自己不懂佛家法门,所以佛珠也仅仅能护身而己。 “咣当咣当,吱呀呀”声响中,黑石岭吊桥已然被放下,吊桥之上燃烧的火焰竟被鬼咒巫烟一裹就被尽数扑灭。 贾六一见众多疯魔般的匈奴敢死营正在互相厮杀,一旦黑袍萨满下令就会死命执行。贾六一咬牙:“撒,我们撤到一线天去!” 黑石岭对岸匈奴黑狼旗部千骑骑兵,里压压挤在一起,漫延过去。随着黑石岭吊桥放在,首领鬼车仰头大笑,手中马鞭一挥:“儿郎们,给我冲!” 马蹄声轰然响起,一众匈奴骑兵,纵马上吊桥飞奔而来。 一阵胡笳声响起,被鬼咒所控之人不论匈奴敢死营,还是雁门郡刀客皆齐整整一顿,转回头一双腥红如血的双目盯向贾六,秦用这伙十数名刀客,然后嚎叫地杀来。 撤不了拉,一旦后撤,被匈奴骑兵一路追杀,这伙人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回头,摆陌刀阵,死战,死战,死战!”贾六用尽浑身力气喊到。贾六久在卧龙岭也算是个知兵之人,知道只有列阵死战才有可能在临死之前多杀几个匈奴人,如今黑石岭对于他们来说已是绝地,唯有一死尔! 第三十二章 黑石岭悲歌(六) 苍凉古朴的胡笳声中,百多名身中鬼咒的匈奴人和雁门刀客前仆后继地冲击着陌刀阵。望着昔日的刀客同伴和今日的外族仇敌一起冲来,就连猛如凶虎的秦用,双手的车轮大斧也有一丝迟疑,可是身后神志依旧清醒的兄弟怎么办! 站立一旁早已弃弓,双手持陌刀的贾六一声声暴喝“齐手——上步——挥刀,杀!杀!杀!”。十数名刀客咬牙瞪目按平时阵列按令而行。一股股血浪翻滚,有三,四位刀客实不忍心向旧日同伙出手,尽力向匈奴敢死营飞鼠兵下手,但防不住已经被鬼咒附身意志迷失的旧日同伴的陌刀与长矛,顿时被刀破矛刺或死或伤。 “转阵——守”贾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忙带着剩余刀客转为守势——合成一个圆形,苦苦地支撑着陌刀阵。 吊桥上蹄声如雷,匈奴黑狼旗部众多骑兵如一股恶浪纵马而来,黑狼旗首领鬼车望着麾下在狭窄的吊桥依旧纵马如飞精锐骑兵,豪气顿生,心想此次带着孩儿们在这片黄土高原定要好好抢劫一番,太原郡可是有名的富庶之地,方才不负自己竭力从日逐王比单于那里抢过来的这个好差事。对岸的十数名刀客怎可能抵挡住自己麾下如此的好儿郎! 此时,血色如烟的空中苍凉的胡笳声中突然窜入一声声如龙呤般的琴声,阵阵悠扬嘹亮的琴声如急风骤雨般破门而入。 骊山巫宝——五音八耀“御龙令”。悠扬嘹亮的御龙令的琴声下,几十名已被鬼咒附身雁门郡门客一个个仿佛从一个噩梦中醒来,眼中血色渐渐隐去。 远方一辆四御铁木车急驰而来,车辇车门车窗全开,车内身着一件如雪白衣,秀发垂落的卫灵凰,手抚五音八耀“御龙令”,奏出清心明目咒以唤醒被鬼咒附身的雁门郡刀客的神识。御龙令是源自巫门古老的五弦古琴,而非时下秦汉流行七弦琴,七弦琴传说是近古周文王,周武王在金,木,水,火,土五弦琴基础上又多加了文弦与武弦而成七弦琴。 《黄帝内经》记载“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角为木音通于肝,徵为火音通于心,宫为土音通于脾,羽为水音通于肾。商为金音通于肺。”清心明目咒以角木音为主,角音为春音,属木主生,通肝明目,以商为秋音作为辅助,属金主收,纳识归源。 “子陵,对不起,我修为不够,清心明目咒只能唤回他们三刻清醒,而且鬼咒之术是集剧毒收残魂的偏门祝由之术,他们在身中鬼咒之时就已是无救。”卫灵凰一边用御龙令施展着清心明目咒,一边珠泪低垂地对着姚刚说到。 车辇内姚刚用手摸了摸卫灵凰的头,安慰道:“尽力就好!我去帮他们。” “袁叔,借我一匹御马。” 驾车的袁罡点点头,伸手在车辕处一拍,机括声响起,当前拉马的头两匹马身上驾扣一松,袁罡左手甩了两声清脆至极的鞭鸣,头两匹马猛地一窜而出,马性通灵地来到袁罡和姚刚身前。 “花娘,你来驾车,保护好小主,我去杀胡!”袁罡身子猛地一振,未见任何作势已跳至一匹马的背上,袁罡长臂从车臂下一抽一根红白两色的大棍——水火双龙棍,双手一横,单人独骑迎向吊桥。当水火双龙棍离开车辇,拉车的两匹御马脚步顿时轻快起来,由此可见大棍的份量绝对不轻。平常其貌不扬的袁罡挺身催马,同样的一个人此时却浑身冒出一股凶厉无比的杀气,犹如一把收匣藏锋的绝世神兵横空出世。 铁木车身后此时方才赶来的傅成,吴文,吴武与肩抗禹王神槊的“指槊将”岑天都一同望向那身材伟岸的袁罡。将门子弟见其势通其力,谁也没想到袁罡竟然是一位绝世猛将。 “子风,子乐随我去吊桥,福通你去帮子陵!”傅成一拍坐下黄膘马,手托三尖两刃刀,带着吴文,吴武追着袁罡朝吊桥纵马飞驰而去。 姚刚伸手将“托日山,掩月桂”拿在手中,纵身跳上另一匹御马。 “福通兄,你跟着车辇,将花娘,灵儿保护好,在前方山坡上停住车辇,守在那里。我去帮刀客解围。” “俺晓得了,子陵多加小心。”说完,岑天甩开大长腿,嗖嗖的跟上车辇。 包括姚刚在内,众人之前谁也没想到,急行军时跑得最快会是袁罡驾驭的四御车辇,四匹宝马拉着铁木车辇奔驰如飞袁罡更是凭着自己超绝的驭马之术,竟能在任何地形飞驰,而且一手绝品的鞭术更是令人惊叹,难怪卫灵凰之前信心十足地说能跟上急行军。 第三十三章 一夫当关 飞狐口,黑石岭。 岭口吊桥之上,匈奴鬼车骑兵并排急速冲锋。吊桥另一端,袁罡骑术无双,精通驭马之术,当下运转秘术刺激战马气脉,一马当先跨上黑石岭吊桥。 水火双龙棍,红白双色,火红银白两色龙纹相互环绕。袁罡人马合一,双臂一振水火双龙棍,一红一白两条龙形罡气齐头并进,龙战于野,直冲冲猛击匈奴骑兵,双龙罡气振荡,一丈长的双龙棍身击空闷响,袁罡如龙入海,以一挡百硬生生冲杀进匈奴骑兵之中,将吊桥上匈奴骑兵冲锋之势活生生地硬挡下来。 “天呀,袁叔太强了,子玉,子乐我先上去帮忙!”吴文双手一举八愣紫金锤催马也冲上吊桥。 傅成也没想到,以前外貌普普通通的驾车袁罡竟是一名罡气在身的绝世猛将。此次驰援飞狐口,关键在于黑石岭一线天,奉阿父傅俊之令,自己率吴文与吴武二百傅家骑兵布防黑石岭,阿弟姚刚没有战马,却非要与卫灵凰一起驾车随行,说实话自己心里颇有怨怼之意,兵战凶危岂是儿戏。却不料袁罡驾驭四御铁木车竟然无视地形迅捷无比,其速尤胜普通战马。更没想到黑石岭竟然真的遭遇匈奴鬼车部。万幸袁罡的水火双龙棍凶猛无比;卫灵凰的“御龙令”更是此次破除匈奴萨满巫师鬼咒之术的关键所在,不由得暗自侥幸。此时黑石岭吊桥为决胜之处,当下傅成一挥手中三尖两刃刀带着吴武也冲上吊桥。 姚刚自从领悟到举重若轻之后,短时间以自身先天混元气螺旋运转抵消“托日山”,“掩月桂”禹王神槊的重量,骑马作战已无大碍,当下摧马直奔秦用,贾六所在“陌刀阵”。四御也是骊山巫门精心喂养的宝马良驹,马蹄翻飞,姚刚双槊横推,日环月刃切金断铁将围攻“陌刀阵”的匈奴飞鼠兵杀得尸横遍野。 “御龙令”的清心明目咒下,清醒过来的雁门刀客也返身杀向身旁的匈奴飞鼠兵。 “陌刀阵——转阵——齐步上——出刀斩”贾六抓住时机变阵出击,一时间几十把陌刀并举出击,攻守逆转,雁门刀客们士气大振。 黑石岭上空胡笳之声骤变,急急如泣,百余名鬼咒之术所中之人,嘶吼着冲向停在山坡之上的铁木车。“御龙令”琴声也变得激昂慷慨,与胡笳的鬼泣之音鏖战不休。 吊桥之上,袁罡此时停驻吊桥中间,水火双龙棍舞的密不透风,偶尔双龙罡气激荡而出将整个桥面挡得严严实实。匈奴骑兵冲锋数次死伤无数,竟然无法越过吊桥中线一步。 匈奴黑狼旗下,鬼车只觉得脸上白癣奇痒无比,心中怒火难以遏止。 “鬼伯,出动狼骑吧!普通骑兵根本冲不过去。”鬼车狠声说道。 狼骑兵是匈奴萨满教的护教骑兵,只有萨满巫师才可调动,此次奇袭事关重大,大巫师特派一队百名狼骑随行。 鬼伯一边吹着胡笳一边望着黑石岭对面。此时,对面又来了两百骑兵,蹄声如雷,一手持枪,一手持环首汉刀,正分兵两路,一路吊桥布防,一路向着铁木车布防。而吊桥上,一根水火双龙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鬼伯缓缓停下胡笳,举起手中狼头骨,口中一声长啸如狼,催大黑马直奔吊桥,身后百名狼骑紧随而行。 第三十四章 狼骑兵 匈奴狼骑,是以萨满教密法所喂养的草原狼为坐骑,备以百层牛皮为甲,再从无以数计信仰虔诚的匈奴牧民中层层选出骨骼精巧,臂长合格的幼童,从小与所选中的草原幼狼一起食行起卧,专修萨满密法所形成的独特的萨满护教骑兵。狼骑也是萨满教唯一所拥有的武力。传说中匈奴龙城萨满祖廷拥有一支不足千骑的金色巨狼所组成的金狼卫,号称长生天军举世无双。 黑袍萨满鬼伯奉金衣巫师之命与黑狼旗鬼车部一起奇袭飞狐口,事关重大,鬼伯特请命百名狼骑随行。百条苍青色草原狼身披皮甲,其上百名精壮狼骑,身后背弧形弯刀,腰缠鹰形钢爪,行如疾风,紧跟在鬼伯大黑马后,直直插向黑石岭吊桥。 呜——呜——呜 匈奴黑狼旗下,首领鬼车命令亲军吹响蛮牛角号,匈奴骑兵一分为二让开道路,吊桥上匈奴骑兵纷纷张弓齐射后,缓缓退出吊桥。 吊桥当中,袁罡手中白红两色的水火双龙棍高举,一人一骑立于桥面,身后丈远,傅成,吴文,吴武,三尖两刃刀,八愣紫金锤与梅花亮银锤也并立桥面护在袁罡身后,以防匈奴飞天军的袭击。此前,袁罡一根水火双龙棍正面迎击匈奴骑兵,三位小将则护卫身后与对岸源源不断投射过来的匈奴死囚军激战,避免袁罡腹背受敌。 滚滚蹄声,二百傅家庄骑也于此刻赶至黑风岭。姚六,傅七跟随老庄主傅友德多年,身经百战,当下在黑石岭吊桥前列开雁形阵,仅分出十数骑长枪兵踏上吊桥围杀桥面上的匈奴飞鼠军。毕竟匈奴飞鼠军是由匈奴死囚组成并无战马,只是凭借血气之勇死中求活罢了。长枪骑足以克敌致胜。姚七又分出五十骑去围杀铁木车外的因身中鬼咒之术而陷入疯狂的凶徒。 “子玉,子风,子乐,尔等未修成罡气易为弓箭所伤,守在这里。前面来的是匈奴狼骑,善跳跃,长于山地之战,小心狼爪和狼骑鹰爪钩。我一人封不住狼骑,所以要以攻为守。”袁罡的低声说完。张嘴长吸一口气,如饮江河,黑石岭间飘荡白气猛地一荡,片刻之后,袁罡吸足气后猛地一吐,长啸一声,动若雷霆,一棍动天地,一人一马带动黑石岭间所有云气,挟天地之势猛然向前冲去。 “嗥——嗥——嗥” 狼啸之声不绝,吊桥对面如风般飞速窜出数十条苍青色草原巨狼,巨狼之上黑衣黑甲,面罩狼首的狼骑伸手从背上抽出血色狼矛,纵跳间猛然投出直奔迎面冲来的一人一马。 水火双龙,云从龙,风随棍,势如山。 一棍之下,迎面冲出的十数条苍青巨狼如撞巨山,一下骨断颈折,狼血四溅。 一棍之威,其势如山。吊桥两岸,一时间鸦雀无声。 第三十五章 夺桥之战 姚刚,此时已跑回铁木车旁的姚刚也愣住了。 “好强,袁叔竟然是如此的强大!”姚刚自己身具板肋虬筋与金蝉道果,身怀虬龙通脉术,九字真言术,太极感应篇,孔氏八极等诸多密术,手持巫门秘宝,修习先天混元气,内心不知不觉之中傲气自升,颇为自付。直到今日见到袁罡的如山一棍,方晓得自己坐井观天,小瞧了天下英雄。就简简单单这如山一棍,自己就接不下来。 “袁叔,是我骊山一脉第一猛士,师父讲他也掌握势法,那是一种沟通天地借其力的法门。修成罡气可以大将,借力天地方为名将猛士。”车辇内卫灵凰,双手轻扶“御龙令”,小脸有些发白地说道。 卫灵凰幼年家遭巨变,气虚体弱,多年失语,凭借骊山一脉巫宝御龙令弹奏清心明目咒与黑衣萨满鬼伯鬼咒之术相斗,幸亏鬼伯因率领狼骑攻向吊桥,不再吹响胡笳鬼音。即便如此卫灵凰也心神疲倦,小脸煞白,纤纤十指已是红肿一片。但卫灵凰失语症治好之后,原本压抑的活泼开朗的天性日显,加之与姚刚日益相熟,见袁罡吊桥上一夫当关,气势无双,故讲师父骊山圣母对袁罡评价之语坦言相告。 车辇内另一侧花娘,眉头却是一皱。别看袁罡先声夺人,棍势如山。花娘太了解袁罡了,袁罡生性沉稳,不动如山,守起铁壁,善于后发制人。如今主动借天地之势压人,以攻代守,可见匈奴狼骑予人压力之大!但是以凡人之躯又能借天地之力几次呢? “匈奴狼矛最是犀利,善破护身罡气,百骑一队,号称可破千军。孤形弯刀,鹰爪钩更是奇门利刃,御式独特,杀伤力奇大,袁罡是迫不得己才以攻代守。加上那名黑衣萨满,袁罡很难挡住匈好狼骑。”花娘一旁说道。 姚刚点首道:“禹公讲过,萨满教视万物为神,萨满咒也善于利用自然天地伟力。” 黑衣萨满鬼伯一见匈奴狼骑前锋受挫,十数条草原巨狼骨断筋折,一下大为心疼,每一条苍青巨狼都是萨满教从狼谷千余条幼狼精挑细选出来,狼骑也是从万千信众的婴孩选出与之相配,两者从小一起喂密药修密法,但是一条巨狼死去,与之相应狼骑即使活下来那也是废了,再没有与之心灵相通的巨狼可以乘骑。所以匈奴狼骑无论骑士或者巨狼一死,相应的巨狼与骑士必然会拼死复仇,是故萨满教仅仅以一支狼骑便可与匈奴汗庭千万铁骑相抗不屈于下。可这次鬼伯所率领的百余狼骑,一照面就战死十数。鬼伯又气又急,当下左手从身后法袋中抓出一把黑沙,右手一把撒开胸口衣袍,用右手食指寸长的指甲往心口一划取一把心头血溅入左手黑沙之中,口中紧诵萨满密咒,将手中血沙往空中一扬,一阵轻风吹过,片刻之后,一股黑风吹起,遮天蔽日往吊桥吹来,百余匈奴狼骑遁风而行,腥味四起,风破山势,杀机凛然。 第三十六章 夺桥之战(二) 黑风乍起,匈奴狼骑隐踪不见,杀机直逼袁罡马前。 袁罡立马停步,双手舞动水火双龙棍,乱披风,棍身急转,风火轮般上护其身,下护其马,守得滴水不露。但如山棍势究竟是被破掉了。 姚刚眼中双瞳显现,看得清清楚楚六,七条苍青色的狼骑跳起丈许,避开袁罡防守,突入吊桥直奔傅成,吴文与吴武而来。 三尖两刃刀,八棱紫金锤,梅花亮银锤齐举。傅成,吴文与吴武成倒三角形,金锤银锤在前,封挂披打。傅成展开家传梅花刀,三尖两刃舞成一朵银花封住吴文与吴武身后遗漏的空间与狼骑激战在一起。 “哇呀呀,车把式手中大棍舞得好看,影子都看不见。可是子玉,子风与子乐看着够呛,子陵俺去帮忙打架吧。”大汉岑天肩抗禹王神槊,刚才岑天只抡了几下禹王神槊显然没打架过瘾。 姚刚没有回应,只是看着那股黑风,双瞳乍现,紧盯不放。双瞳之中发现黑风之中一缕细线紧紧系在黑衣萨满身上。 “灵儿,如若杀了那黑衣萨满可以停掉这股黑风吗?” “呼风唤雨,是萨满的职责。这股黑风是萨满秘咒加之黑沙而成,杀了黑衣萨满肯定可以破掉黑风。” “那就行,地坤葫芦可以遮掩我的气息,我可从吊桥底攀爬过去,等到黑衣萨满登上吊桥时我从吊桥底袭杀他。”姚刚说完将手中“托日山”与“掩月桂”放到车辇之上。这对禹王神槊过于沉重,不利于桥底攀爬。 “子陵大兄,你等一下!”卫灵凰急道。 卫灵凰喊住姚刚,从车辇暗阁之中取出一个宝匣,一接匣口暗扣,只见匣中一条银鞭,此鞭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非金非木,银光内闪,如条条银龙在鞭身内游动。 “这便是秦王赶山鞭,师父要我交给你,此鞭神妙不可言,威力莫测。子陵大兄带上它,我才放心。”说完将宝匣合拢递给姚刚。 事态紧急,姚刚也不多话,伸手将宝匣背在身后。 “花娘,灵儿你们与姚六叔,傅七叔汇合;福通兄我们走帮子玉他们打架去。” “等等小白!”卫灵凰一边说一边将身后灵猫猞猁扔向姚刚。小白与小青之前一直呆在车辇保护着卫灵凰。 一道白影落在姚刚肩头,小白一脸不高兴地扭着小脑袋,长长的猫尾却勾着姚刚的脖颈。 “小白真棒,安稳护着灵儿,这次我们一起去杀匈奴萨满。”姚刚摸了摸小白银白的毛光,对着露出如花笑颜的卫灵凰微微一笑点头。然后摧马带着“指槊将”岑天直奔吊桥跑去。 岑天的禹王神槊是柄长约丈二,形如拳头伸出食指为槊锋的长兵器。在吊桥这种狭窄的所在优势明显。吊桥头上,岑天手中禹王神槊一摆一抡,将了尤如困兽为数不多匈奴飞鼠军士击飞出去。紧接岑天一式指天裂地,食指般槊尖从地上扬起一阵尘烟,激扬尘烟间,姚刚身形一晃,窜入吊桥底,脖下浅黄色地坤葫芦一晃一道淡淡的金色光圈将姚刚身形套住,隐隐消失不见。 第三十八章 夺桥之战(三) 黑石岭,吊桥之上随着黑风越刮越大,吊桥头上,袁罡舞动水火双龙棍,形成一小股旋风挡住了十之六七的黑风,但却被越来越猛的黑风缓慢地逼回吊桥。 黑风中夹杂的锋利的狼骑弧形的弯月刀,狠狠吧刮在水火双龙棍形成的旋风中,纷纷点点的火花四溅。 吴文,吴武金银双锤并举,锤头之下已然咂死四名匈奴狼骑,但是两小将身上却挂上了四五只鹰爪钢钩。吴武用梅花亮银锤再次崩飞一根鹰爪钩。 “大兄,这些玩意太烦人了,一旦伤了马匹,可就防不住狼骑,匈奴狼骑够邪门呀!”原来两小将怕鹰爪钩伤了战马,躲不及只能以身体挡住鹰爪钩,再用锤柄搅断鹰爪钩后面铁绳。关键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包括岑天在内都没有顶盔掼甲,众小少年意气,见一众庄骑身上只有皮甲护身,自然不愿全身披挂,束甲戴盔也不利于长途骑乘。这下子傅成,吴文,吴武可就结结实实吃了个爆亏。只能避开要害,吴文,吴武身上各挂了四,五个鹰爪钩,就连傅成腿上也挂了一个。也就是袁罡先出手杀了这队匈奴狼骑的投矛手,若是十数名狼骑投矛手投掷血红狼矛,三小将一下子就得丧命于此。狭窄的吊桥限制了骑兵人数,个人勇武在此处尤为重要。 “哇呀呀,庄骑兵散开,俺到了!”岑天一声暴喝,原先在傅成,吴文,吴武身后十数长枪骑兵散开一道缝隙,岑天,岑福通旋风般地跑到三小将马前。 “贴山靠,猛虎硬登山”岑天一撞,便将与傅成三尖两刃刀纠缠的一只狼骑,连人带狼撞飞吊桥。禹王神槊凤凰三点头,丈二长的神槊直直戳进围攻吴文和吴武三只巨狼的腰腹之中。紫金锤,亮银锤随之跟进。 砰——砰——砰 三名暗中施放鹰爪钩的狼骑被锤头咂得脑浆崩裂死于非命。 “子玉,子陵命俺来帮忙,弟弟们先下去包扎一下,俺来守桥,俺不死胡胡们过不去。” 傅成一见吴文与吴武身上挂着四,五支鹰爪钩,血染征袍,岑天的丈二禹王神槊抡起来可将吊桥护个水泄不通。岑天神力惊人,在几个兄弟间也就姚刚板肋虬筋能在力气上压他一头,别人都不及他。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忘记吩咐弟弟们顶盔掼甲,以至被匈奴狼骑鹰爪所伤。 “子风,子乐随我回去!福通你当心些!我们是阻敌,当守则守,守不住也无妨!” 傅成,吴文,吴武三人回马撤回本阵。 一个时辰,黑石岭口黑风依旧。袁罡已经退回原先吊桥中间自己横棍立马之处。岑天手舞禹王神槊与袁罡并立一处。此时,黑衣萨满鬼伯终于坐不住了,眼看百条匈奴狼骑已经折损超过半数,黑风咒也只能再维持片刻之间。可是吊桥依旧没有拿下!耳边依旧听到对岸号令之声: “长枪兵!举枪阵,守!” “雁形阵,抽刀!侯!” 鬼车,这只豺狼也快压不住自身疯狂杀戮一切的欲望。思付间,黑衣萨满鬼伯终于催动大黑马走上了吊桥,想着直接走到袁罡面前施展萨满秘咒杀人。 第三十九章 银色的闪电与血色的刀芒 鬼车,黑狼旗军军主,匈奴十五部鬼车部部首。鬼车部以鬼车为图腾,九首妖鸟,其名鬼车;阴晚鸣之,魂气烁之。匈奴正月龙城之变时,鬼车部是首批依附日逐王比单于的三部族之一。鬼车,其人狡诈无比,又因脸生白癣,时常奇痒无比,生性最为残暴,尤喜饮人乳,常常虐杀妇孺。其生性如九头鸟般善变易妒,喜怒无常,偏偏带兵却是谨慎无比。在他的带领下,以匈奴鬼车部众为主的黑狼旗军,疆场厮杀时圆滑无比,避重就轻;但是战后的烧杀抢掠却又凶狠无比,其鬼车本人在黑旗狼军中威望却是极高,因为鬼车能带领自家部众人马夺财又保命。即使贵为黑衣萨满的鬼伯也无法抗拒鬼车的命令。明知鬼车有借刀杀人之意,也只有遵从,带着百余匈奴狼骑正面强攻黑石岭吊桥。 此时,鬼车站在高坡之上,见黑石岭吊桥之上黑风阵阵,马嘶狼嚎之声不绝。百余名萨满护教狼骑已经折损过半,可是吊桥中间水火双龙棍与禹王神塑,两件长兵器将吊桥上下左右空间护得严严实实,直到现在仍未夺得吊桥。百余名萨满护教狼骑若是全部折损在此,自己绝对会被日逐王比单于和“天巫师”予以严惩。 “首领,看样子鬼伯大人要带着剩余狼骑冲锋拼命!剩余狼骑可是连迦士,连迦狼骑,可比狼矛狼骑和孤刀狼骑难培养的多,圣教可把这种轻便又极具破坏的连迦狼骑视为珍宝,若折损了连迦士,怕有些难以善后呀!”站在一旁的亲卫首领低头轻声说到。 鬼车思虑片刻,点点头:“差不多了,教训应该够了。逼鬼伯只是让他明白黑狼旗军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鬼车的号令。随我去吊桥给我们的萨满巫司压阵,等我号令后——夺桥!” 说完,鬼车率着亲卫营离开土坡直奔吊桥而来。吊桥旁边竖着一块巨石,青色苔藓,黑风的印痕便布其上。鬼车骑着枣红色的战马,马后亲卫紧紧跟随着。 与此同时,黑衣萨满鬼伯黑色战马的四只马蹄刚刚踏上吊桥桥面。 轰隆隆,一阵雷声响彻峡谷,一道银色的闪电从下而上自吊桥底升起,雷声与闪电来自一道鞭影,闪电中一道小的银光闪过,黑衣萨满鬼伯黑色战马的双眼眼球已被灵兽小白硬生生挖出。 二十四节银色的秦王赶山鞭,鞭起雷电,姚刚如同手握雷霆,身形暴起,直打黑衣萨满鬼伯的项上人头。 雷声响起,电光霍霍。 鬼车听闻,瞬间一愣,连人带马便在那吊桥旁大石处微微一停顿。一道血红色的刀芒,从旁边一人多高巨石中裂石而出,全力劈向鬼车脖颈。 那是一柄百炼陌刀,刀柄长约半臂,老刀把子双手紧握刀柄,刀长七尺,刀锋血红,老刀把子将用自身心头血布下幻阵之后所余都涂在刀锋之上,以心血祭刀,强运秘法,激尽潜力,拼尽全力斩出的绝命一刀。 第四十章 退敌 铁青色的脸,苍白色双手。 若不是老刀把子嘶吼着挥出这一道血红色刀芒,他就是一幅死人的模样,或许挥出这一道血红色刀芒的同时,老刀把子己经死了;或许嘶吼完,老刀把子已经气绝而亡。 老刀把子余光中,那道血红色刀芒下,鬼车半支左臂齐肘而断,断臂抛飞之时,鬼车一声闷哼,右手急拽马强,堪堪避开刀芒,左侧身躯也被老刀把子的陌刀划开一道豁口。 “唉!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翠娘,我过来陪你了。我们女儿囡囡就交给铁娃去找寻了……” 黑石岭吊桥之上。 电光雷鸣中,黑衣萨满鬼伯先祭起自身心血所炼巫宝——狼头骨,却被秦王赶山鞭一下抽个粉碎,鬼伯巫宝被破,心血翻涌之下,接连扔出两把骨刀,慌忙中甚至将之前吹奏的胡笳也扔了出来,却根本挡不住秦王赶山鞭,雷电之下,萨满巫咒绝无施展的可能。 姚刚此时却感到无比的畅快,秦王赶山鞭极度适合自己,当姚刚从宝匣中抽出宝鞭时,先天混元气催动自身气血之力时,秦王赶山鞭银色的鞭身吸呐气血之力,整个秦王赶山鞭生出雷电之力,麻酥酥地刺激着姚刚身体舒服极了。要知姚刚身具板肋虬筋,从王伦处习得虬龙通脉术,又修成先天混元气,可以说是一人独得锻骨术,易筋术与气脉术。神力生于骨,强于筋,通于气,姚刚从来没有使出全力,即使“托日山”与“掩月挂”自身巫宝因未能炼化也使不出自身全力。可是如今的秦王赶山鞭却能完全吸呐自已的气血之力,甚至产生雷电刺激自身气血勃发,姚刚不由自主地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啪” 黑衣萨满鬼伯与座下的黑马被秦王赶山鞭打成两断,一鞭断两首。跟随鬼伯身后的四名连迦狼骑亲卫,挥舞连迦急吼吼地冲锋要为黑衣萨满鬼伯复仇。 姚刚此时双瞳之中却看见老刀把子那道血色刀芒下,飞舞在空中鬼车的断臂,以及老刀把子铁青色的面孔和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嗖,嗖,嗖,嗖;四块晶玉飞煌石直直打向飞奔而来的四名匈奴狼骑连迦士。姚刚自己朝老刀把子那里挥动秦王赶山鞭冲杀过去。 “子陵,哇呀呀,俺弟呀!”指槊将岑天猛地一见姚刚单人冲阵,可不干了,双眼猛瞪,双手持禹王神槊,“刺枪式”蒙头直冲向姚刚所在地方。老枪王傅友德将傅家梅花枪揉合成“刺,挑,甩”三式传给头脑简单岑天,可以分成三式,也可三式连成一招“霸王枪”。冲锋破敌“刺枪式”最为合适。 水火双龙棍袁罡,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一挥棍,龙形罡气冲天而起,又一次催马攻向匈奴狼骑。 姚六,傅七久经战阵,一见袁罡以龙形罡气为号,立即号令冲锋,率领百余名庄骑冲向黑石岭吊桥朝对岸匈奴骑兵冲杀过去。 吊桥头,电闪雷鸣间黑风被击得崩坏溃散,秦王赶山鞕下无一合之将,水火双龙棍,禹王神槊开路,三尖两刃刀,八棱紫金锤,梅花亮银锤紧随其后,两百名傅家庄庄骑掩杀不止,匈奴黑狼旗军终究溃败逃离而去。 第四十一章 安魂 皓月当空,琴声飘渺。夜色中黑石岭兵寨,卫灵凰轻抚御龙令,安魂曲音缓缓流出。 夜色中黑石岭寂静如空。几处篝火在远处闪亮。 灵兽小白,猫嘴张开,哈欠连连,实在不像普通小猫昼伏夜醒。不过白日里,灵兽小白屡立奇功,被它弄瞎的狼骑不下数十。卫灵凰难得大方地拿出花娘所酿美酒喂饱了它。此时,灵兽小白憨憨醉态地卧在卫灵凰怀中,好像静静地听着安魂曲。 一曲安魂,姚刚与岑天白日内心沸返盈天的杀心恶念也仿佛消融散尽。 “灵儿,这柄秦王赶山宝鞭归还于你。”姚刚手捧宝匣递给卫灵凰。 “子陵大兄,秦王赶山鞭本来就是你的,宝鞭可是师公三年来费心竭力治疗我失语症,并耐心教导我言语的诊金。我师父骊山圣母也是咬牙狠心才命我带来给大兄的喔。若我能拿回,师父老人家会欢喜地不知怎好呢!多谢大兄成全。” “啊——哦——呀!”姚刚一下子愣了,自己实在是太喜欢秦王赶山鞭。宝鞭呀,这可是目前为止自己使的最趁手的兵器。 卫灵凰不知为何最爱做弄姚刚,要知姚刚“大丈夫”之名随着“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这一句流传于世佳句而名传天下,有着若大的名望。 “灵儿,你莫要作弄子陵了,一名小女娘莫要淘气,也就子陵能受得了你。”一旁花娘刚刚地替袁罡处理好身上伤势,一过来就见卫灵凰刚刚奏完安魂曲,就在那里作弄姚刚。 “花娘……”卫灵凰一下子羞得满面通红,倒是和急红脸的姚刚一样红。花娘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一卷帛书和一些自己调好的伤药递给姚刚。 “帛书,记载着秦王赶山鞭的来历以及一些用法,切不可泄露于他人。伤药给你那些小弟兄们外敷,匈奴狼骑的鹰爪钩伤,不可轻慢。另外,把你身后鹿皮囊给我,我和灵儿给你改下,加些钩扣好固定宝匣。” 姚刚连忙将背后阿母傅金莲缝制收纳“托日山”与“掩月桂”鹿皮囊解下递了过去。姚刚低头思付了一下,伸手从自身的虎皮百宝囊中取出了奇人东方朔望所赠鱼藏剑。 “灵儿,多谢骊山圣母赐鞭之恩,这把鱼藏剑算做谢礼,你收好以做防身之用。”姚刚一把将鱼藏名剑塞在小女娘娇嫩手中。收起帛书与伤药,招呼岑天一起赶往前寨。 黑石岭前寨,姚六与傅七,正在伤兵营帐嗞笑着傅成,吴文与吴武。 “三位少庄主,猛将呀,三尖两刃刀,八棱紫金锤,梅花亮银锤,勇冠三军啊!咋不是铜筋铁骨,刀枪不入呢?”傅七抚额赞叹连连。 三小将正盘坐榻上,赤着上身,等着军医馆撕开之前在战场上临时包扎的布条然后重新上药。傅成臊眉叭脸地连连告饶:“七叔,我等兄弟知错了,高抬贵手,七叔,等到渔阳郡,我等弟兄奉上极品好酒‘烧刀子’如何?”傅成圆圆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傅七听到“烧刀子”之名,喉咙禁不住咽了好几口口水。眼光不由自主地瞄了瞄身旁的姚六,一见姚六面如锅底的大黑脸,不由脖子一缩,连忙咳嗽几声:“为将者,切忌贪功冒进;领兵者,持戈披甲,守如山,攻如火,进如风;三位少庄主,一不顶盔,二不贯甲,以肉为盾,七叔佩服尔等鸿运当头,有命归来!若不是袁罡抵在当前,三位少庄主恐怕这身肉都要留在这黑石岭啦!” 傅成,吴文,吴武面面相觑,各自低头不语。当姚刚一来,就看见挨训的难兄难弟,三人中尤其吴文身上伤最多,因为吴武身材高大,又最喜猛冲猛杀,顾头不顾尾,黑石岭吊桥上,吴文三番五次替自家弟弟打掩护,被匈奴狼骑鹰爪钩伤得最重。 吴武抬头一见姚刚与岑天一起进来,顿时傻乐起来:“子陵,福通你们来了,福通你的大槊耍得好;子陵,你真是大丈夫,一鞭破两首,厉害呀!不愧是我兄弟。” 姚刚不禁抬手掩面,真想捂死这个憨货。自己不用回头看,就能想象出背后姚六,傅七铁青的脸色。 傅成也掩面低头,这下好了,就算现在弄到琼浆仙酿也不管用了!认命吃罚吧! 第四十二章 安魂(二) 黑石岭吊桥青石旁边,秦用一身麻衣白布,在老刀把子战死之处跪立于地。身后一众雁门刀客也伏地痛哭。 贾六手捧一方木匣,交予秦用。 “铁娃,这是老刀把子怀中遗物,匣中有遗书一封,一支鹰哨,一本书。遗书上说老刀把子本名叶峰,其父叶鸣,原是冠军候帐下闻名天下“冠军铁壁”陌刀校尉。其妻叶氏翠娘,有女囡囡,取名叶红铃。只愿你能寻找到囡囡,她右手腕系有一个红色的铃铛。鹰哨与书是老刀把子早年救过一名无部落族亲的流浪萨满所传,老刀把子有缺陷的幻术也是流浪萨满所教,流浪萨满所处部落名为圣鹰部,以驯鹰闻名,却被鬼车部所灭。幻术之法有缺已被老刀把子毁去,这驯鹰之术与鹰哨留给了你。” “六叔,没有阿父收留我早就饿死了,从今日起,我承叶姓,名秦用,哪怕寻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囡囡。鬼车部,我叶秦用此刻立誓,有生之年必灭鬼车,如违此誓,天雷击之,地火焚之!” 贾六拍拍叶秦用厚实的肩膀,欣慰地点点头。 “铁娃,现在陌刀帮已经没了,百条雁门刀客如今只余四十九名汉子,大家都已无家可归,又身负血海深仇。我与大伙商量了一下想投奔一人做其部曲亲卫,一来可以继续杀胡;二来也算一是出路。如今天下大乱之势已现,新莽王朝坐视匈奴叩关犯境,已失人心。况且人海茫茫,我们寻找囡囡也需借势而行。你意下如何?” 叶秦用神力惊人武艺超群,早被雁门刀客视为少帮主,在陌刀帮少壮中威望极高。黑石岭一战,雁门刀客中大多数少壮刀客因体格强健,也因老刀客拼死掩护之下都存活了下来,可大部分老刀客却战死疆场。贾六与李大作为仅存的老人,也想征询下叶秦用的意见。 “六叔,阿父有言在先,让六叔带领大伙,六叔拿主意就是,只是除了姚刚我不愿做其它人的部曲,因为姚刚击杀黑衣萨满后,径直攻向鬼车,是真心想救我阿父,只是晚了一步,此等大恩之下,叶秦用只做姚刚一人的部曲亲卫。” 贾六抚须点头:“铁娃,我们可谓不谋而合,大丈夫姚刚之名流传甚广,而且我观此子有盖世之勇,文采也出众,其父姚期,兄姚丹更是圣公王刘玄帐下大将,值得我等投靠。此事就交于六叔去办。” 此时,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四人正趴在军医馆处敷药。四人每人被姚六,傅七抽了十鞭,以惩戒自大轻狂,战不披甲的难兄难弟。 “子玉,子风,子乐,我就来给你们送个伤药,怎么就挨了十鞭子。这也太冤了些!”姚刚委屈地说道。 “子陵,谁让你也没穿甲,傅家传密制的斗鱼甲,可比我阿父给我们亮银甲,紫金甲轻便多了,我才不愿意穿那么重的盔甲。还是福通运气好,步下将不需顶盔掼甲。不过十鞭而已,就当挠痒痒了。”吴武一边上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子乐,我真服了你这张嘴,你不多说,姚六叔可能就忘了子陵,子陵也就躲过去了。刚才我和子玉都要翻白眼了,你愣是没看见。再说福通可是一直穿着犀牛宝甲的。”吴文见自家弟弟还是如此怠慢,忍不住数落道。 自从岑天到了傅家庄,傅金莲对救了自家大郎姚丹的救命恩人,又与二郎姚刚亲如兄弟的傻大个自然感激。岑天是步下将领,为此傅金莲不惜花费重金购买望月犀皮制成宝甲赠予岑天。岑天十分喜爱,除非洗澡睡觉,否则一直穿甲在身,此次吊桥之战,这身宝甲护住全身要害,可以说立下大功。 第四十三章 真定刘扬 旭日东升,春风依旧。早春的嫩绿将前一日黑石岭的鏖战痕迹遮掩得无影无踪。 车辇上,卫灵凰正在为姚刚检查背上的鞭痕,小嘴抿着,极力抑着笑意。 “灵儿,你想笑就笑吧,我也是倒霉催得白白挨了十鞭,就连运气护体都不行,六叔的眼睛毒得很。灵儿你还有心笑,实在是个心狠之人呀!”姚刚毕竟也只是名十几岁的少年,昨日方才大展身手,一鞭断两首,正觉着豪气冲天之时,就被抽了十鞭,在自家兄弟面前怎样都得端着。可在卫灵凰面前,姚刚自然而然地露出心中不满愤慨之意,自从与卫灵凰乾坤葫芦互换,鱼藏剑换秦王赶山鞭之后,加之卫灵凰幼时经历与己相似,同为巫门传人,不知不觉间卫灵凰那双清丽澄清的眼眸时常会在姚刚脑海显现。姚刚也只在卫灵凰面前显露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子陵大兄,罡叔常跟我讲,一支铁军百可敌千,千可破万,破万可无敌于天下。可何谓铁军,军纪如天,军令如山,一声号令,百死争先,万死不辞。就拿雁门刀客来说,单就个人勇武,可比单个傅家庄骑强了许多,但同样百余名雁门刀客,黑石岭一战之后,只剩余四十九名刀客尚存,可是百余名傅家庄骑却能稳守吊桥,伤亡不过数骑。关键之处就在于军纪,服从军纪,才可能服从军令,才可能造就出一支强大的铁军来!所以,大兄你们被抽十鞭已经算是轻判了。罡叔还讲姚六叔,傅七叔是很会带兵的聪明人,有了鞭刑之实,一来可加强军纪,二来可约束下几位少庄子怠慢之心;三来借鞭伤之名令几位少庄主驻守黑石岭,省得你们贪功冒进,擅自追敌反遭敌设计。” 卫灵凰一番话语,令姚刚深思良久,点点头说道:“灵儿真是聪明,比我强太多了,一会我跟小白给你寻些鲜果来。”说完,披上皮衫,背好鹿皮套,钧套好“托山日”,“掩月挂”和“秦王赶山鞭”三件套,一声呼哨,招呼灵兽小白一起爬山越岭去。岑天傻呵呵地肩抗着禹王神槊,迈开大步追了过去。 “臭大兄,又丢下我!” “哟,小嘴嘟着可以吹火煻了。子陵又跑了,禹公老人家不是说了他就是个山野精怪,这飞狐径山高路险,子陵不去野才怪。这样也好,血战之下尤保持赤子之心,说明他非嗜血好杀之人。可是琴棋书画,满腹韬略的我们骊山公主会喜欢此等野孩子,才是咄咄怪事!”正好此时归来的花娘,一边取笑着卫灵凰,一边将采取得晨间花露喂给车辇内方竹上盘着的小青。 “花娘,你又取笑我!”卫灵凰羞得耳朵都红透了。 “灵儿,难道我说错了,我家小娘不喜欢子陵大兄了?的确灵儿方才豆蔻年华,不急不急的!” “花娘,我那有不喜欢了!只是觉得自己修为不高,帮不上大兄!昨日大兄一鞭断两首,名声大噪,可毕竟太过凶险!” 花娘心中不由得怜意大起,轻扶卫灵凰肩头:“灵儿,昨日你的清心明目咒已是立有奇功,况且圣母有言祝由之术非天赋绝顶者不可研习,你已是天选之人,切不可妄自菲薄才是。” 花娘与卫灵凰正说着话,袁罡牵着四匹洗净喂饱御马回来。自黑石岭鏖战完毕,袁罡收好水火双龙棍,又变回那个普普通通的马车夫。 “花娘,灵儿,据闻匈奴黑狼旗已撒出飞狐径,取道云中郡。昨夜已有车马行商来往通行,真定校尉刘扬已率千余轻骑赶到飞狐口,另有千余步卒不日抵达,我们可能今日返回狐口。” 袁罡沉吟片刻又说道:“雁门刀客首领贾六昨夜寻我,想投奔姚刚麾下做部曲亲卫,我寻思着剩余四十九名刀客大多壮年,且经过此番血战,已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值得收留。可是姚刚还未及冠,更未单独领军。这事该如何处理妥当,交给你们思量吧!”说完袁罡仰首喝了一口荆酒,径直牵马套车去了。 第四十四章 真定刘扬(二) 真定刘扬,字善功,袭封真定王。王莽建立新朝后,降为真定公,后废除爵位。刘扬相貌宏伟,脖子上有赘瘤,常以瘿杨自称。自绿林起义以来,河北也出现赤眉,铜马等多股义军。世局纷乱之下,刘扬凭借刘家在真定的豪族势力,借真定都尉职务之便,整肃真定国各州县地方豪强势力,麾下聚集数万兵马。前几日,傅俊派手下燕十三娘持书信和大树将军冯异短戟为凭,恳请出兵飞狐口以防匈奴骑兵。刘扬此人最重义气,当下亲率一千真定轻骑,令郭淮率一千步军随后,急援飞狐口。 黑石岭处,自从匈好黑狼旗撤军之后,来往车马行商不断,飞狐陉作为通商要道,出入八百里太行山的捷径,乱世之中,生存艰难,行商更是抓紧时间往来。一日一夜之间,黑石岭车马往来热闹,顺带着傅家庄骑每人怀里都塞满了行商所赠吃食。 简易的灶台之上,花娘和卫灵凰正在用姚刚与灵兽小白寻来的几块硕大的何首乌熬制药膳。 “灵儿,子陵可同意以你护卫的名义收留四十九名雁门刀客?” “嗯,大兄自然满心欢喜地答应,连连向贾六道谢呢,枉费我苦心地替他攒些根底,啥也不知道地傻乐着呢!” “子陵可不傻,只是没有私心而己,你看他现在一心想前往居庸塞,就知道担心匈奴骑兵大部分兵马要借军都陉奇袭渔阳之事。此番匈奴黑狼旗军实力尚存之下一触及溃,撤出飞狐陉后取道云中郡。就说明鬼车部是一部疑军,只想调虎离山般调动渔阳突骑驰援飞狐口。鬼车部取道云中郡,看来是匈奴人那边已然探明了渔阳突骑鹰扬军出兵的消息。军都陉太行第七陉,此等隐密之事,姚刚都能猜准,他怎能是个傻子呢?没听老庄主和冯将军都说子陵是将帅之才。” 不远处,姚刚,傅成等众小将再加上一个叶秦用正围在一起复盘黑石岭之战。叶秦用与大伙年纪相近,现在雁门刀客成为卫灵凰护卫,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众小一伙。姚刚见到依阳披麻带孝的叶秦用当即说道:“铁娃,我们就这么称呼了,你也可称我们子陵,子玉,子风,子乐与福通;铁娃,实在抱嫌,未能救下叶叔,我去得太晚了些。” “子陵,义父早已萌死志,一心报仇。我明了的,只是不甘心而已,我不甘心,义父与那么多好弟兄都没了。”叶秦用紧握双拳,低头不起。 旁边傅成拍了拍叶秦用肩膀。连忙岔开话题道:“此番打过匈奴骑兵后,才发觉匈奴人不愧是长在马背上的胡人,善于奔射,长于马战,那窄窄得吊桥之上,纵马如飞。也亏是我傅家轻骑,换成新朝兵马,估计飞狐口早就丢了。” 吴武接口道:“那群恶鬼似的匈奴狼骑,真直娘贼得狠,打伤了座下的草原巨狼跟杀了他阿母式得拼命,还有那鹰爪钩都把我钩怕了。”说着吴武不禁打了寒颤。 吴文一旁问道:“子玉,我们为什么要返回飞狐口,而不是到广屏县?此时看来,代郡匈奴骑兵真的十有八九要奇袭渔阳城呀!” 傅成说实话自己也赞成直奔广屏县,然后日夜行军,直援渔阳。实在想不明白,阿父傅俊为何要命令众小与二百傅家庄骑一起返回飞狐口。 第四十五章 真定刘扬(三) 翌日,飞狐口外傅家军兵营外。 姚六,傅七带着二百余名傅家庄骑回返飞狐口兵营。姚刚,傅成等小将因战不披甲,鞭十外,回程中被勒令去辎重营看护黑石岭之战后所缴获的几十匹匈奴战马。 庄主傅俊早在兵营外侯马相迎。经黑石岭一战,傅家庄骑精锐善战之名,早已被飞狐陉往来行商口耳相传,一时间名声大噪。 入夜,姚刚,傅成,吴文和吴武住在同一军帐正在闲谈。帐帘一挑,傅俊与手提药箱的傅九娘一起走了进来。 “阿父!”傅成从榻上床连忙起身相迎。 “舅父!” “大父”,“大父” 姚刚,吴文与吴武也连忙起身施礼。 “一帮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先把衣裳脱了,我先给你们看看伤,换下药。”傅九娘一进帐就训。 四小闻言脸色立刻一变,心里有些发怵。傅家军谁不知道,傅九娘的伤药灵验无比,但却有不可预知的副作用:要不弄得伤口奇痒无比,要不奇痛无比。偏偏傅九娘在傅家庄地位崇高,无人敢惹。 庄主傅俊,轻抚颌下美髯不语。 一阵鬼哭狼嚎之后,四小向傅九娘再三保证绝不再犯,吴武也保证绝不嫌甲胄沉重,逢战必披等等,这才告一段落。 “阿父,我等弟兄正有一事不明,正想请教:为何阿父命我等回兵飞狐口?而不是兵进广屏,驰援渔阳?” 傅俊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舅父,可是怕匈奴黑狼旗半路设伏,想集起五百庄骑一并出发驰援渔阳。”姚刚思付着说道。 “我从未想过驰援渔阳!”傅俊淡淡地说道。 “啊!为什么呀?阿父。如今我们明知代郡匈奴骑兵主力会借军都陉奇袭渔阳,怎能坐视不理。”傅成愤然问道。 “兵凶战危,用兵一道在于稳,在于正。匈奴黑狼旗军军主鬼车,用兵谨慎,狡诈如狼,黑石岭一战,黑狼军实力犹存,便弃飞狐口,取道云中郡。说明黑狼军调虎离山已成,一见飞狐口不是想象中的可一举而下,便跑了。可我断定,广屏县匈奴鬼车部必留用精兵断后设伏,我们仅有五百轻骑,离开飞狐口天险,只会被匈奴骑兵反败为胜地吃掉,这是其一;代郡匈奴骑兵主力奇袭渔阳之事,冯异应该已禀告渔阳太守,渔阳突骑鹰扬军若此时出兵便是将计就计,怕是会在居庸塞设伏正等着代郡匈奴骑兵,若我们冒然驰援渔阳,岂不给匈奴人表明我们已经堪破了他们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疑兵之计,这是其二;其三,记住我们是杀胡义军,虽是循冠军侯狼烟令旧例,但也只是义军,非是新朝官军,两万鹰扬军的战力已经足够,这不仅是鹰扬军的职责,也是渔阳突骑的骄傲,更不是我们杀胡义军的战争,五百轻骑在上万骑骑兵会战规模下,毫无意义,反而会将乡亲子弟送于刀口之下,所以我不会驰援渔阳,明白吗?” 姚刚,傅成,吴文与吴武这才明白,何谓审时度势。 “好了,以后凡事多想想,用力也要用智,不可呈血气之勇!明日,真定刘扬设宴庆功,你们随我一道赴宴。子陵,你记得替我去请骊山圣母一脉赴庆功宴,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请一棍惊天的猛将袁罡赴庆功宴,切不可怠慢。” 第四十六章 真定刘扬(四) 真定军军营地主帐中,真定都尉刘扬居中而坐,旁边真定军副手校尉郭淮,刘让和谋士紫阳道人管宏正在议事。 刘扬,字善功,相貌宏伟,眉目方正,仪表非凡,特别刘扬脖颈左后侧天生有一个鸡子大小的赘瘤,所以别号瘿扬。 此时,军师紫阳道人管宏正在向刘扬汇述真定斥候所收集情报:“善功,我军斥候飞鸽传书,匈奴黑狼旗军曾在广屏县飞狐陉出口埋伏有重甲骑兵三千骑,苦等一日一夜后,现已撤兵,向云中郡处急驶而去。黑石岭一战中二百傅家庄骑,加上百余名雁门郡刀客,凭借黑石岭天险,硬生生地抵挡住匈奴黑旗军,水火双龙棍袁罡一夫当关,一棍惊天明显已是能借用天地之力的绝世猛将。大丈夫姚刚一鞭断两首,打死黑衣萨满鬼伯。匈奴黑狼旗军军鬼车被斩一臂,就连传说中的匈奴狼骑也有近百命丧黑石岭。尤此可见傅家庄骑必是精锐骑兵,百可敌千,不可小觑。” “刘让,明日庆功宴可曾备好,我真定军虽未出战,但大汉天下,绝非新莽篡位改年号就能改变。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我为汉室宗亲,明日必然重谢傅家军。” 郭淮在一旁问:“管军师,依你之见,我真定军可有机会将傅家军争取过来?” “难,傅家姚期,姚丹父子日前在绿林军圣公王帐下为将,傅家是属绿林军一脉,目前南阳绿林军声势浩大,六部汉军,仅余南阳首府尚掌握新朝手中,其余府县皆落入绿林军掌控之下。依贫道之见,眼下需借庆功宴之名,留些香火之情,异日真定国起事之时,可为外援。” 紫阳道人管宏,曾为刘扬之父真定共王刘普至交好友,是其首席谋士,刘普死后,刘扬继承真定王之位。王莽篡汉立新,刘扬降格真定后,随后公爵之位也被废除。紫阳道人管宏感念刘普善待识人之恩,一直为刘扬出谋划策,平定真定国各方豪杰乡绅势力,创立真定军作为真定刘扬逐鹿天下的班底。 翌日,傅俊率领傅成,姚刚,吴文,吴武和岑天一起来到真定军军营参加庆功宴。骊山一脉,卫灵凰,花娘,袁罡和叶秦用四人前来。 真定校尉刘让,刘扬从弟,在营口门将众人迎入兵营。姚刚细心观察真定军营,骑兵营,步兵营,辎重营,排列整然有序,营帐之间,翻板踏板,机关密布,军旗招展,气势如虹。姚刚研读《握奇经》多时,参照之下明白真定军营中隐含奇门阵式,不知究里者绝难行走自如。看来真定军中暗藏高人哪! 中军大帐门口,刘扬带着郭淮和紫阳道人管宏一起迎接傅家军众人。刘扬一见当先一人面如古月,双眉卧蚕,颔头一幅美髯,身后五名小将各具神情,身姿挺拔,心知当头之人必是美髯公傅俊,傅子卫。 “哈哈,子卫兄,久仰大名,今日方得一见。还有诸位少年英雄,欢迎欢迎,今日犒赏三军,开放禁酒令为傅家军力抗匈奴黑旗军,战而胜之,贺!” 刘扬身旁郭淮,此时去望见一张清秀如出水白荷,一泓清泉般的眼眸,灼灼风姿的白衣小女娘,禁不住一声惊呼:“圣通,小圣通是你吗?我是舅父卫伯望呀!” 第四十七章 圣通之名 飞狐口,真定军营庆功宴上。 姚刚从头至尾一直心神不宁。圣通,卫灵凰的乳名。真定军副首郭淮竟然是卫灵凰的舅父卫伯望,那卫灵凰岂不是就是郭圣通。姚刚可不曾忘记识海道藏中时空来客孔子严寂灭之时,曾言要未来一定要小心刘秀之妻郭圣通,言语中自己阿父姚期可是命丧郭圣通之手。 灵儿就是郭圣通吗?一时间姚刚坐卧不宁,酒宴之上更是低头不语。姚刚生平首次,全力运行先天混元气,眼中更是双瞳乍现,将双鱼阴面玉佩所蓄含的魂魄之力全部调动,汇聚自己双耳之间,全神贯注到聆听着中军内帐的动静。 郭淮认亲,刘扬便命郭淮将卫灵凰和花娘带入中军内帐叙话。姚刚一想到近些时日与灵儿朝夕相处,小白更是愿意与卫灵凰嘻闹,就连生性淡泊喜静的小青也愿意暗中守护骊山小公主。卫灵凰那一双清亮如月,璀璨如星的眼眸不知不觉间深印入心。 中军内帐,郭准终究是真定军第二号人物,己然稳住自己心神,正在与花娘询问些卫灵凰这些年来的生活过往。 “圣通,可记得你诞生之时,长安卫府钟楼道钟自鸣,圣通之音不绝,你阿父卫伯焕才将自家女娘乳名唤作圣通。当年,天凤皇帝借刘歆之案,行连坐罪名,屠灭京城卫氏!牵连中山国卫氏一系,后来舅父索性诈死埋名,改名郭淮,投奔至交好友真定刘扬。圣通放心,如今你父母双亡,就跟着舅父回真定,郭家在真定必可保护圣通,舅父一定会将圣通视如己出,尽心照顾于你。” “多谢舅父,圣通现在过得很好,花娘救我性命,师父师公耗尽心力为我治愈失语顽症;如今圣通身为骊山一脉,尚有师命在身,他日有闲,圣通必定前往真定拜访舅父,望舅父身体康健,家门兴旺。” 郭淮心中一叹,知晓卫灵凰不愿寄人篱下,而且巫门骊山一脉,虽是隐世门派,但郭淮知道厉害,就以此黑石岭一战为例,一棍惊天地的袁罡,也就是为卫灵凰驾车的车夫而己。传说中的骊山圣母可是当今绝世高人,成圣做祖的存在,圣通有令而行,自己岂能阻拦。当下只有拜托花娘多多照顾卫灵凰。 时至晡时,傅俊才带着众人回返傅家军营。 “大兄,过来一下,灵儿有事相商!”走在后面的卫灵凰一声呼唤,姚刚连忙过去。姚刚也想尽快确定卫灵凰是不是后世传说的郭圣通。 “灵儿,我是该叫你圣通,还是灵儿?” 卫灵凰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正身向姚刚说道:“我当然是灵儿,也只能是灵儿,卫氏灵儿!还是大兄的灵儿妹妹,小白与小青的阿姊。” 姚刚长吁一口气,灵儿就是卫灵凰,自己所认识的灵儿妹妹,而非后世的圣通皇后。 卫灵凰看到姚刚长吁一口气,方才放松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升起一阵欣喜和一股莫名的羞意,出水芙蓉般的小脸如花晕染般泛起淡淡微红。 “大兄,你可记得之前在赵庄我交予你的师公禹公第二个锦囊?师公之前曾言:遇郭而启。莫非师公之意现在可以打开锦囊?” “遇郭而启,真定郭淮,师父占卜之术果然灵验无比,可是师父为何从未传授占卜术于我呢?” 姚刚心里想着,一边从随身虎皮百宝囊中取锦囊,伸手打开锦囊取出一张方竹片。竹片上书:“子陵,命卜之道,如梦幻泡影,若雾里观花,信则有,不信则无;师父一生巫道双修,顺天命,法自然;子陵,尔乃变数,须笃信我命由我不由命天。如今天机生变,落于龙城,三月初六,相聚龙城,渡天机,方可变天数。” 第四十八章 颜盐之名 上谷郡黄龙山——云中草原,是块巨大的高山草甸。绿草盈盈,旌旗蔽日,南匈奴日逐王比单于的金帐宛如一座宫殿立于草甸之上。黄龙山上下驻扎了足足五万匈奴精锐骑兵。 日逐王比,一名身材敦实,体格壮硕的草原帝王,年岁三十许,实为当打之年。自地皇二年,漠南草原大旱,匈奴八部龙城推举自己为日逐王比单于,至今年正月,白毛雪灾之变,自己召匈奴控弦之士数十万,夜破长城,连破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攻城破县,战无不胜,一时南匈奴各部齐献美女珍宝于呼韩邪单于的黄金血脉,一代汗王,威名赫赫。 可日逐王比,心里深知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来自那个一头白发,智深如海的男子颜盐。一个拥有着神奇术法,身伴一头银白色毛发圣狼的奇人。如非颜盐一步步谋划,什么呼韩邪之孙,什么黄金血脉,都是狗屁,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草原牧民而已,呼韩邪单先的黄金血脉早在数十年前就已泯灭众人。 金顶汗帐外左边,风景最为美丽的山顶处耸立一座普普通通的草原毡房。牧女海珠怀里抱着从黄龙山别处寻来的柴火,急匆匆地赶来,急切之间对于站在毡房门口的日逐王比单于也毫不在意。此时马上就要正午,海珠必须马上将药汤烧好,颜盐也需马上进行药浴好克制体内寒毒。 可怜的白发少年,自从三年前自己从暴风雪中救下这名男子,他瘦弱的身躯,如银的长发,满身的伤痕,和那双绝美秀丽的双眼将身处牧民最低层的海珠震得灵魂麻木不已;那条几乎贯穿心口的伤痕令海珠心惊不已;最后海珠发现白发少年那双漂亮极了的眼睛竟然看不见任何东西时,海珠的心疼到了极处,她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还要凄惨的人,自己是为了寻找暴风雪中走失的羊群,否则部落大人的鞭子会把自己抽死,这已经够倒霉了,可与白发少年一比,自己幸运多了。长生天在上,自从海珠捡回白发少年颜盐之后,幸运就一直伴随着海珠,丢失的羊群自己回来了,在萨满祈福节上颜盐更被“天巫”大人选中为徒,再后来传说中的“圣月银狼”认主颜盐等等诸多神迹的发生后,颜盐依旧与牧女海珠相依为命。此刻,黄龙山上颜盐毡房除了海珠外任何人都不可随意进入,包括南匈奴日逐王比单于在内。 毡房内,海珠将柴火塞在居中浴桶底下火口,点燃柴火将浴桶中深色的药浴烧开。天至正午,一只有着苍蓝色眼睛巨大银色巨狼托着一名黑衣白发少年从毡房里间走了出来。巨狼几步走到浴桶旁边,接着狼身轻轻一抖轻轻地将被体内寒毒侵蚀得浑身发抖,嘴辰铁青的颜盐放入浴桶。然后卧在浴桶旁,狼嘴一呼一吸吹着火口中的柴火,一时间火焰爆涨,浴桶中的药液直接翻腾起来。一旁海珠眼明手快地往火口中添加柴火,保持着温度。不大一会儿,海珠捡拾的柴火就已然烧尽,烣尽之中数十块不知道是什么石头已烧得通红。海珠一关上火□保持着温度,就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手巾仔仔细细擦示着颜盐脸上的汗珠,然后温柔地捋着颜盐雪白的长发。 第四十九章 颜盐之谋 颜盐每日只有在滚烫的药浴中方可有片刻的安眠,睡梦中自己又成为队中最爱与阴小妹争宠的颜小八。阳光霸气的庄老大,咬文嚼字的孔老二,谦如君子的王老三,温柔贤惠的柳五姐,严苛自律的杨六哥,万年冰山的燕老七,古灵精怪的阴小妹。除了为了高官厚?抛弃兄弟的严老四外,大家相亲相爱得时光多么美好。如果不是罗布泊神密的任务,如果不是那块神奇的双鱼玉佩,如果不是时空太极球中先后自爆肉身的庄大哥,孔二哥,谁也没料到素有谦谦君子之风的三哥会残忍地将自己和阴小妹扔出时空太极球,扔进时空洪流。也不对,古灵精怪的阴小妹可能早就察觉到三哥的不对,抢先一步将双鱼玉佩两条鱼眼嵌着两颗宝珠偷拿到手,跌出时空太极球时将其中一颗塞到自己怀里。 正是这一颗“天演宝珠”护着自己在无尽的时空飘荡,直到三年前自己不知缘由地出现在漠南草原的暴风雪中,被牧女海珠所救。可自己的身体在时空飘荡间已几尽全毁,尤其双眼失明,加上脱离时空又逢寒冬暴雪,乃至寒骨浸骨每日都受冰冻之苦。幸好颜盐发觉自己具有与动物沟通的心灵之力,银月圣狼这只传说中草原圣物般的存在也成为自己的好友,每日夜里,颜盐依偎在银月圣狼温暖的皮毛中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海珠,去请日逐王比单于进来吧。”药浴后,颜盐如玉般的脸上泛出正常的红色,精神饱满了许多。 日逐王比单于随着海珠进来,毡房内无座无榻,居中银色巨狼侧卧于地,白发少年颜盐靠生在圣狼身上,一双明亮的双眸直视着南匈奴之主日逐王比单于。那怕日逐王比单于明明知道这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却忍不住那种心中所思所想被一眼看破的慌张之感。仿佛自已仍是那一个骑着劣马,看护着部落头人草场的普通牧民。当传说中银色圣狼出现在自己面前,比和他的劣马连忙匍匐于地,却听一道声音说:“比,黄金血脉的承继者,未来的日逐王,可愿与我一起找回黄金血脉的荣光!……”。 “王,您可有什么顾虑疑问吗?如今大军挑土劈石三月之久,居庸塞前土山已开,军都陉也已开通,不日代郡两万精骑便可奇袭渔阳郡,大王何以忧思难解?” “少师,鹰书今日传至,一切如少师所料,渔阳突骑出关弛援飞狐口,军都陉天险变通途,如此良机,可为何我这里五万儿郎却按兵不动,却让代郡兵马先行,立此奇功?” 白发少年微微一笑,眼含莫名之光:“那么王为何不颁王令抢先出兵,夺此良机,王之命南匈奴八部莫敢不从!” 日逐王比单元,诧然一笑,诚恳无比地统:“我相信少师,我曾以呼韩邪单于之名,对长生天立誓,无少师首肯必不下王令,我明少师之能,信少师之言,少师可不必再三试我了。” “哈哈,王必可成为一代贤王,请问王代郡两万精骑所属何部?” “代郡两万精骑多为苍鸠,蛮犀大部和鬼车一部。” ”那如今兵进并州高原的黑狼旗军如今在何处?王可知晓?” “据黑狼旗军军主鬼车所报,因其调虎离山之命已然完成,现率军撤往云中郡。” “王,鬼车,苍鸠,蛮犀三部是最先支持您成为日逐王比单于,但现如今却也是持功自傲,最不服王令的部落。鬼车部鬼车最为贪财惜命,苍鸠部苍鸠最为恋权好色,蛮犀部犀最不服王令。居庸塞是我为三部选中的埋骨泣血之地,也是确保日逐王比王令畅道匈奴八部的血祭之礼!” 日逐王比大吃一惊! “王,当鬼车撤军飞狐口,鹰扬军出渔阳关时,我们奇袭渔阳之策已被人看破,两万鹰扬军加上幽州本地边防军,居庸塞早已成陷阱,鬼车,苍鸠,蛮犀三部精骑已经回不来了!我们也到了撤军的时候,以此次掠夺的金银财物,数万流民,王便可并吞三部,整顿其余五部,只有如此行事,王方可成为真正的南匈奴之主。” “这也是我送给王三哥的第一件礼物——幽州之乱始于居庸。王莽,我颜小八回来了!”颜盐一边抚摸着银月圣狼额间弯月形印痕,一边将可演化天机的“天演宝珠”缓缓地摁进狼首弯月圣痕之中。 第一章 云中城 地皇三年,二月末。 渔阳太守彭宏亲率两万鹰扬军,辅以一万广阳郡步卒设伏于居庸塞,全歼自代郡而来妄图借军都陉奇袭渔阳城的两万匈奴精骑,俘获万匹精壮草原战马。取得居庸大捷,此战后两万渔阳突骑——鹰扬军,一时间名震天下。 居庸大捷中,另外两支王莽新朝特殊的队伍也着实令世人惊奇不已:离火军与坤地军,离火军仅仅千余名离火军士,身背“火葫芦”,在鹰扬军杀败匈奴骑兵时,离火军埋伏于匈奴骑兵后方,从火葫芦中放出万千火鸦形成万丈火焰将匈奴骑兵的后退之路生生烧断。坤地军,则断山堵路,硬生生在燕山山陉间挖出许多十丈深坑,将从上谷郡赶来企图援助居庸塞溃逃的匈奴骑兵的万余上谷郡匈奴骑兵阻挡于战场之外。 坤地军一身穿地甲靠,穿地甲钩,密不视人。离火军身负赤火葫芦,红纹焰铠,同样神密莫测。 居庸大捷后,上谷郡黄龙山南匈奴日逐王比单于率五万精骑撤出上谷郡,出燕赵长城,回归草原。 …… 姚刚依据师父禹公所留锦囊,三月初六,龙城相聚。时间紧迫,姚刚急忙取道云中郡,经燕赵北长城,前往匈奴王庭——龙城。原本卫灵凰想与姚刚一同赶往龙城,奈何舅父真定郭淮怜惜圣通自幼遭遇凄苦,一定要卫灵凰多留几日,更令卫灵凰恼火的是,舅父郭淮的侄儿银枪太保郭怀铭整日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纠缠不休。无奈之下,姚刚带着熟悉路途的叶秦用先行一步,加上半道追上来的岑天,一行三人日夜兼程直奔匈奴龙城。卫灵凰,花娘,袁罡与其余雁门刀客假扮行商,随后赶来。 云中郡首府云中城传说:天鹅引路,疆至河套,云中城生。 王莽建新朝之后,为昭示新朝威名赫赫,特地将云中城改名为受降城,自此春秋二季,云中郡经常受匈奴骑兵以“行猎”为名多次犯境。特别前些日,匈奴黑狼旗军从飞狐口撤军,行至云中郡,竟然围城三日,云中城若非得奇人相助督造出千余只雷火鸣箭,凭此相助才将云中城堪堪守住。待得到渔阳太守彭宏启庸大捷的消息后,匈奴黑狼旗军主鬼车才率军突破赵北长城回归草原。 云中城所在地方,是河套平原的中部,有发源于阴山的荒于水,武泉水,南面还有白渠水流经平原入黄河,地势平坦,水草丰美,宜农宜牧,自春秋战国起便是训练骑兵和放牧战马的好地方。可是云中城多年遭受匈奴骑兵行猎之苦,郡守赵林保命惜身,畏敌如虎,缩藏在云中城内,凭借高墙坚城自保,而将大青山一带富饶的草原弃之不顾,这些年来已被匈奴鬼车,苍鸠,蛮犀三部慢慢蚕食殆尽。这也是匈奴鬼车撒军云中郡的缘由。 姚刚,岑天与叶秦用三人多日来兼程赶路,进了云中城使便想修整一番,然后再出长城,奔龙城。叶秦用曾随义父老刀把子多次往返云中城,对打尖住店之事极为熟捻,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第二章 伏波马援 云中城,鹅吟楼——云中第一楼。取天鹅引路,云中城生之意,传闻说是郡守赵林的产业。 自匈奴黑狼旗撒军之后,鹅吟楼门前广设粥棚为因匈奴骑兵破家的难民提供粥饭。鹅吟楼内大厅之上,东家出钱请说书人大讲特讲居庸大捷,堂前有不少食客听得喜气扬眉,当下便有人出资加设粥棚为鹰扬军贺。 “哼,假仁假义,沽名钓誉之徒。”二楼客房叶秦用最看不惯这种气象,匈奴骑兵围城之时,龟缩死守,避战不出,而今却借他人之功沽名钓誉。一旁岑天也连连点头,一幅同仇敌忾的样子。 “铁娃,福通,我却觉得郡守绝非等闲之人,受降城遭受匈奴兵祸已久,云中平原,三水之地,最适匈奴骑兵来去纵横,经年日久云中城军备松驰,一无金钱供养出强大的骑兵以战匈奴;二无精锐步卒猛将以兵阵抵抗匈奴骑兵;唯有依靠坚城高墙守护百姓。我观云中城百业犹存,百姓不弃生养之地;多年来虽屡遭刀兵,但却未失疆土,由此可见郡守善政之功功不可没。”姚刚这些时日虽然行程紧迫,却在休憩之时,苦读兵书《握奇经》;每行一处都对照兵书,分析兵法,内政,熟悉地形路径。姚刚深感行万里路犹胜读万卷书,师父禹公诚不欺我。 鹅吟楼,不论是设粥棚,还是大肆宣扬居庸大捷,无非是凝聚民心,心安方可守业,心定方可不离。 啪-啪-啪,隔壁客房一阵掌声响起,一位中年文士朗声道:“小友高论,马援闻之替好友道谢,还望小友宽恕文渊盗听之事。” 原来岑天身为步下将,两条飞毛腿连日赶路,自然身热汗多,一进客房便将前后窗户大开通风凉快,不料想自家兄弟讲话因此被隔壁房客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马援,马文渊,马革裹尸的伏波将军。此人后世虽末归入云台二十八将,但却成为历朝历代皇家祭祀的武庙六十四将之一,其定节立谋,以干时主,乱世中怀负鼎之愿,盖为千载之遇豪杰之士。其功平定陇西,抚平羌乱,南度江海,北击乌恒,二平岭南,病逝军中;曾言穷当益坚,老当益壮;死于边野,马革裹尸。 姚刚连忙整理衣装,岑天与叶秦用在姚刚怒视之下也收拾好全身上下,一起开门迎接马援。马援一身文袍,身高近丈,虽年至中年,眉目如画,气宇非凡。在其身后跟着两位少年,大的一位,一身劲装,背着一来宝雕弓;年纪小的一位与马援一样一身文袍,手中还捧着一方竹简。 “小友,可否荣我顶楼设宴赔罪,鹅吟楼楼顶视野开阔,可是个云中城不可多得饮酒赏景之处。伯远,你且去安排。”随着马援吩咐,大郎马廖,马伯远快步离去准备。 “世伯抬爱,姚刚愧不敢当。” 马援闻听一愣神,惊喜地道“小友可是大丈夫姚刚,姚子陵?曾言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手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姚刚,姚子陵!” 一旁马援二郎马光,马伯望闻言也眼里放光:“阿父,我更喜欢子陵兄所说好兄弟,只求今生,不求来世的醒言。我名马光,字伯望,师从云中郡郡守赵林,多谢子陵兄为吾师正名。”说完,马光躬身施礼。 “伯望请起,我只是讲了自身真实的感受,郡守赵林确为百娃流民着想,心怀民者方可得民心。子陵也受益不浅。” 第三章 伏波马援(二) 云中城,鹅吟楼楼高三丈有余,顶楼雅室,可远望秀川河套,时近三月,草原春绿,颜色嫩如春水。雅室中马家大郎马廖,马伯远已布置好酒宴,多为肥牛羊羔,还有新鲜草原马奶酒。 “子陵,我与你阿父姚期,舅父傅俊曾有一面之缘。也曾在塞外草原之上有幸与你大父傅老英雄讨论过相马之术,我马援扶风茂陵人,马服君赵奢后裔。新莽王朝后,我便在北地郡贬马为业。后因至交好友赵林为云中郡郡守,我便在云中郡种田放牧算是暂时安顿在此。云中城地处平原,又无猛将精兵在内只能凭借城池堡垒以护百姓;于外纵横连合匈奴外少数外族才护住国之疆土。遥想当年破胡候陈汤攻杀郅支单于时豪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何等威武!何等昭明之功。不知为何,短短数十年间,匈奴兵祸又起,受苦者只有这些边疆百姓。唉!”言罢马援仰头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马廖,马光两兄弟连忙陪着阿父一起,姚刚,岑天与叶秦用赶忙一齐举起酒斟共饮。 “世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子陵佩服!如今乱世将近,此番虽有居庸大捷,匈奴骑兵也撒回草原,但新莽王朝溃局已现,南有绿林汉军,北有赤眉铜马;南匈奴日逐王比单于借此次叩关犯境,掠夺三郡数万百姓,金银粮草无数,已成为边塞心腹之患。不论关外还是关内,百姓思汉,天凤皇王莽已失天下民心,现唯有依靠其实际控制数十万关内精兵拱卫长安。若是各州牧和地方属国一旦听调不听宣,新莽王朝灭亡之日不远矣。” 马援自负一身所学,六幍三略无所不精,心怀乱世负鼎之愿,文可安邦,武可定国;可见姚刚如此年纪便有如此见解,更加难得的是所言所见竟然与自己对天下大势判断不谋而合,一时间顿生相恨见晚的知己之感。 马援现如今云中城种田放牧,能够因地制宜,因此收获颇丰:共有马、牛、羊几千头,谷物数万斛,堪称云中城豪绅。而且马家钩镰枪法与傅家梅花枪法齐名天下,尤其对付骑兵战法之上,马家钩镰枪另有神妙之处。马家大郎马廖是云中郡闻名的神射手,箭法精绝,百发百中;马家二郎马光,文武双全,力大无穷,一对雷鼓瓮金锤,在云中城无人敢惹。马援在云中城一直观察天下大势,静待明主真龙出现。 “子陵高见,当可痛饮三杯!” 一场酒宴下来,众人熟捻不少,马廖与马光早就听闻大丈夫姚刚之名许久,如今一见,更觉义气相投。 “子陵,你不是应该随傅家军前往渔阳城外双龙庄才对,为何会出现在云中城?”相熟之后,马廖好奇地询问道。 “伯远兄,我奉师命需在三月初六,赶到龙城与师父相会。所以打算休憩一日后,明日我便启程赶路。” “哈哈,好巧!子陵小友也要赶往龙城。这样我帮小友一个忙,保证小友三月初六前可以赶到龙城,但也需小友帮我一个忙,可好?”马援开心地问道。 “我明白了,阿父是想让子陵明日与我们一起围圈擒天马!”脑子灵活的马光率先想到。 “不错,伯望。有了天马的脚力相助,子陵必可于三月初六赶到龙城。否则,以普通马匹的脚力,子陵可需要日夜兼程方有可能在三月初六当日赶到龙城喽。”马援赞许地点点头说道。 “子陵,我阿父的相马之术冠绝天下,寻马,驯马,驭马皆是行中翘楚。秀川河套是阿父发现得宝地,每十二年有天马群迁徙而来为的是早春一种特殊的草。有我父子在,子陵必可收获一匹天马。天马奔驰如飞,踏水登山如履平地,必可助子陵及时赶到龙城。” 马援却提醒道::“助子陵取得天马后,子陵小友记得可要帮我一个忙哟,当然如若未能帮子陵得天马,这个约定自然取消,我会另选一匹宝马良驹赠予子陵。” 第四章 饮马涧 地皇三年,三月初一,清晨。 秀川河套,早春草原,一片水绿之色。蓝天白云之下,四野茫茫,就连空气也变得十分清新。 “哇,看到这么大的草原,俺想小白了,小白要是在,它得乐得疯跑不止。”憨憨指槊将岑天有感而发。 姚刚也想小白,谁让这只醉猫,在黑石岭之战后,自恃立功,每日痴缠着卫灵凰,不就是想喝几口花娘所酿的荆酒,灵儿从来都是惯着小白,而更绝的事,灵兽小白竟然学会了与袁罡“斗酒”:一幅我饮一口,你需痛饮一酒葫芦的架势。所以小白整日醉生梦死般过着醉猫的生活。姚刚本想带着小白一起先行启程,却被小白酒友袁罡所拦,言明灵兽小白这几日酗酒极有可能是进阶前兆,不易打断。二来“白虎属位”的灵兽小白留下来保护卫灵凰,的确比“青龙属位”的小青靠谱些,小青喜静不动善守;小白好动不止善攻。如此姚刚索性此次就将灵兽小白留给了卫灵凰,这还是小白与姚刚首次分开如此之久。 姚刚看到秀川河套如此秀美的草原,也想到了小白和卫灵凰,不知与四十九条雁门刀客乔装行商如今走到了何处?看来极有可能只有到了龙城才能相遇。 “子陵,一会儿随着我们的捕马队沿着黑水河前往饮马涧,今日天马群必到饮马涧,为确定时辰,前前后后我马家可是花费了十年的时间来确认此事。”马光陪着姚刚,岑天和叶秦用三人,跟着马家捕马队百十号人一大早就深入草原直奔饮马涧。 当阳正午,马家捕马队来到饮马涧前。 伏波马援,大郎马廖早先一步来到饮马涧。饮马涧处于大青山脉一处峡谷,四面环山,只有一前一后两处出口,前大后小,后面小的出口,仅仅可供二三匹马并驾而出,出饮马涧后并可进入大青山草原。马家捕马队宿营地便在饮马涧后山出口,是捕马的理想之地。马饮涧中,马援带着姚刚,岑天和叶秦用缓缓而行,一条小小瀑布沿着峡谷山壁垂下,形成一道清澈的水潭。 “子陵,你看这片峡谷中紫色的小花,点点如星,名为紫星苜蓿,是苜蓿中极品,而且仅仅在春三月,时间一过,花落星灭便变为普通的首蓿草。紫星苜蓿可以净化天马血脉,更能增大天马受孕几率,故天马群每隔数年必要来此采食紫星苜蓿。此前三年天马群均未至,今年来的可能性最大。 苜宿随天马,蒲桃逐汉臣; 空空黄龙饮,巡星从西来。 此前我曾夜观天象,王良五星,在奎北,居河中,天子奉车御官也。其四星曰天驷,旁一星曰王良,亦曰天马。天马星西来,今年必至。” 伏波马援,最善相马,知天文,晓地理,实为大才。姚刚心里不由得佩服万分。 从饮马涧狭窄的后山口出来,十丈许外就是马家捕马队宿营地。马家宿营地也是前宽后窄的漏斗形,只有营帐,并无塞墙,代以赤色绳为界。宿营地营帐以黑,白两色为主,左黑右白,井然有序。 第五章 黑菊稚,雷鸣箭 饮马涧,马家捕马队宿营地。 姚刚,岑天,叶秦用三人兴致勃勃地随着马光参观营地,一旁伴同的马光边走边介绍了各种套绳,马锁,套马杆,拖网以及如何捕捉野马的方法。忽然间,马光神色有异地说: “知道吗,子陵,阿父和大兄去请高人了,她才是我们这次捕捉天马真正的底气。子陵,可听闻此次云中城能守住得益于高人相助?” “伯望,听闻此番匈奴黑旗军围城是凭借高人制造的百余只雷鸣箭,一箭射出,声如雷鸣,令匈奴骑兵战马惶恐不安而不敢进,方才守住云中城。”姚刚点头说道。 “莫非世伯与伯远所请高人就是——?” 马光拍手笑道:“对喽,子陵,此高人就是当代墨家钜子——墨菊稚!一会儿,我们就去主帐,此番围捕天马,就由此高人统筹谋划。” 墨家。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兼相爱,交相利。 世之显学,儒墨也。儒之所至,孔丘也;墨之所至,墨翟也。 天下之言,不归杨,即归墨。 墨家钜子,这可是真正的高人,更是《墨经》的持有者。师父禹公曾言《墨经》为古往今来的奇书,倘若将来有机会观之,实为幸事。 遇高人,不可失;见高人,不可怠。姚刚连忙带着谦恭之心,催着马光前往主帐拜见高人。 …… 盈盈芙蕖,迢见明星,潋潋洛神,白苹有香——这是姚刚初见黑菊稚的印象。姚刚没有想到当代高人墨家钜子竟然是位身材高挑,一袭黑衣,肤白如雪的女子。一双眼眸如星含雾,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什么。 难怪二郎马光刚才神色有异,显然别有用意。 主帐中,伏波马援见到姚刚等人连忙招呼。 “子陵,这位是墨菊稚,号苹雅,当代墨家传人。” “苹雅,此人便是大丈夫姚刚,姚子陵。巫门禹公一脉传人。若此番若是围捕天马顺利,子陵将护着你于三月初六赶至龙城!” 姚刚闻言一愣。 “哈哈……,子陵,你可别忘了若得捕获一只天马,你可答应帮我一个忙:就是护送苹雅前往龙城,好巧苹雅也需在三月初六赶至龙城。” 墨菊稚,迷雾般的星眸看了看姚刚,尤其特别地专注地看了看姚刚后背背负着的三件套:托日山,掩月桂,秦王赶山鞭。 “先天混元气初成,巫宝禹王神槊尚末认主,秦王赶山鞭也一样,何以称为大丈夫?”温柔软糯的声音却令姚刚有些面红耳赤。 “我与巫门渊源极深,三月初六必须赶至龙城,所以此次围捕天马群至关重要。此次天马群规模大约五百匹,但其中纯血天马不足数十,所以紫星苜蓿对于天马群同样至关重要。预估日入,或不迟于黄昏,天马群就会抵达马饮涧。” 墨菊稚,望了望马援。 “世伯,若无安排,苹雅就妄言布阵了。” “苹雅,尽可放心排兵布阵,这帮小子,定不敢违背。” 墨菊雅也不客气。 “马廖,马光你二人领三十骑,埋伏在马饮涧前山口,等天马群进入饮马涧后,封死前山口,备好雷鸣箭,困住天马群于饮马涧内。 姚刚,带着你的人,不可骑马,埋伏于饮马涧水潭,听鸣嘀箭后,驱赶天马,尤其要赶走天马群中的马王。 世伯,带领剩余七十骑的捕马队,守好饮马涧后山口,守株待免即可!” 第六章 墨菊稚,雷鸣箭(二) 日进黄昏,马饮涧中草地染成一片金色,金色草原上点点紫星显现。 紫星苜蓿,越离马饮涧水潭越近越密,远处马饮涧前山口处只有零星点点的紫色,成片成片的紫星苜蓿则紧紧围绕着水潭边上。 姚刚,岑天和叶秦用和七名马家捕马手,一共十人都坐在水潭边安静的休息,耐心地等待着。七名马家捕马手为一伍,伍长马成是伏波马援的族人,其余六人捕马手均是眉高目深的西域人,个个长手长脚,身体灵活。休息之余,姚刚手里拿着一支雷鸣箭正在仔细端详着:雷鸣箭,桦木所制,箭长两尺,宽约两寸,箭杆竖直光滑,两侧镶嵌两片鸟羽,末端刻有凹槽。箭杆前端削尖淬火,附有锋利马口铁所制箭头。奇特在于箭头之下一寸处附有椭圆形铁球,铁球两侧开有两孔,一大一小,靠箭头处孔口大,大孔与小孔相比约四分之三,铁球里似乎有些细小颗粒,轻摇之下沙沙作响。 突然间,伍长马成看见水潭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随即心中一动。急忙府身用左耳听地辩音。 “大家准备好藏身,天马群来了。”马成起身向休息的众人喊到。 姚刚与叶秦用连忙藏于水潭边上小瀑布后一处凹处,小小凹处堪堪够两人藏身,其余众人包括岑天都翻身潜入水潭。别人情况姚刚不知,但是岑天的水性极佳,若非一身好水性,善于捉鱼抓虾,无父无母的岑天早就饿死棘阳岑家庄。夏三伏时,岑天可呆在棘水三天三夜而不出,足可见其水性绝佳。 马饮涧外,落日草原,远处一片乌云飘过,仔细观瞧竟然是一大群千余匹的野马汾涌而来。 马饮涧,四面环山,涧有水潭,草为紫星苜蓿,可挡风寒,可饮甘泉,可食苜蓿,对于野马群来说不亚于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是故落日之下,野马群越跑越快,当先一匹白马,如玉如霜,四蹄翻飞,状若踏空,真正切切是一匹如龙天马。 姚刚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地动雷鸣,千余匹野马奔腾如飞,气势如虹。 野马群鱼贯而入饮马涧,马廖与马光不由大喜,原本预估只有五百匹野马,不曾想如今数量翻了一倍,近千匹野马,想是天马马王途中收拢另一个野马群。两人率三十余骑骑兵慢慢地合拢住饮马涧前山口,三十余骑兵个个都是神射,身后与腰间一共负有四个箭袋,装得满满的雷鸣箭。马鞍之上一大一小两张角弓,这些可是伏波马援精心挑选,苦心训练出的弓骑兵——需善于走马射箭,百发百中者方可入选。十年来,伏波马援集全族之力,仅仅凑足二百弓骑兵,可说是马家的核心战力。 马饮涧中,野马群分散四处,有三五匹聚在一处,也有十余匹抱成一团,最大的一伙足有百余匹野马。可奇怪之处在于,水潭边紫星苜蓿最多的地方却被野马避开,野马们尽管长途奔跑,疲惫饥渴难奈,却无任何一匹野马先去水潭饮水解渴。 第七章 白蓝红黑 小瀑布后面姚刚与叶秦用紧紧靠在一起,姚刚双瞳隐现,丝丝魂力聚集于双眼,小瞳里阴阳双鱼缓缓逆时间旋转,姚刚身前小小水帘在双瞳异力之下缓缓消失,将马饮涧里野马群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宛如一块洁白美玉雕成的白色天马,迈着优雅的马步朝水潭处走来。不时低头嗅一嗅紫星苜蓿的紫色小花,姿态悠闲。突然间姚刚眼中双瞳完全显现,才发觉白色天马身后跟着有另外一匹蓝色的天马:马高三尺四寸,围四尺五寸。按照伏波马援所言相马骨法,这可是名马之相。尤为难得此马天赋善于隐匿形踪,若非姚刚的双瞳异能,旁人根本看不到这匹蓝色天马。“绝影”天马,可不是仅仅指天马奔跑速度奇快无比,真正的绝影就是简单地讲让人或兽即使当面也不能察觉。 蓝色的绝影天马,气势恢宏,不怒自威,悠然自得跟在白色天马的身后,原来它才是这千余匹野马群真正的马王。果然,蓝色的天马是第一个来到水潭饮水的,一阵酣畅淋漓的痛饮之后,蓝色天马心情舒畅地朝潭水边紫星苜蓿最多的地方走去。此时,白色的天马走近水潭,马群之中一红一黑另外两匹天马也跟了过来,尤其是那匹黑色的天马,体格高大壮硕,身高尤在蓝色的马王之上,更为奇异的是姚刚的双瞳发现这匹黑色天马的肋骨不像其它马匹一根根,竟然是一整片连在一起的板肋。姚刚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的板肋虬筋,竟然在此外发现了一匹板肋天马,莫非这匹黑色天马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坐骑。 红如炭火,黑似墨染的两匹天马与之前的白色天马,一同喝着水潭中的清水,不大一会儿,喝足潭水的白,红,黑三匹天马也走到潭水附近的紫星苜蓿低头吃了起来。然后野马群中不时时,十数匹野马才走近潭水边上饮水。 “子陵,没想到这群野马也懂得井然有序地排队喝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捕获马王,这千余匹野马分批喝水可得好一阵子呢!”姚刚身旁叶秦用忍不住地问道。 “按照约定,我们要等到鸣箭响起,方可动手捕获马王。” 姚刚不惜耗费着双鱼玉佩阴阳双鱼的魂力维持着双瞳异力一直盯着黑色板肋的天马。可就在仔细观察之下,姚刚发现黑色的天马似乎有意无意地慢慢靠近着蓝色的马王。虽然它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地吃着紫星苜蓿。但事实上黑色的天马都在逐渐地靠近着蓝色的“绝影”马王。 白如美玉,红如炭火的两匹天马,也有意无意地包抄在蓝色天马的两侧。 噢!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月上中天,千余匹野马都吃饱喝足。黑色板肋天马也逐渐靠近蓝色马王。“绝影”马王回头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抬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黑色板肋天马,马嘴拟人化一撇嘴,马眼一瞪,两条后腿使劲,马身高高扬起,两只硕大如铁似钢的前足,狠狠地向蓝色“绝影”马的腰腹踩去…… 第八章 马王之争 何谓天马,《山海经·北山经》记载:“又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史记·大宛列传》:“大宛在匈奴西南,在汉正西,去汉可万里,其俗土着,耕田,田稻麦;有葡萄酒;多善马,马汗血,其先天马子也。“ 在天走莫如龙,在地走莫如马,天马生性自由,黑色板肋天马原先也是五百匹野马群的马王,不过前几日被蓝色“绝影”天马强行压服,连带着自己的野马群也被吞并。黑色板肋天马身强力壮士,但速度远逊绝影马王,长途迁徒中自是毫无机会。可是如今在这饮马涧中,四面环山的峡谷之中,它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复仇之心,悍然发动攻击,马身长起,两只前蹄狠狠地击向蓝色绝影马王。 此时正在抬头望月马王“绝影”,身形轻轻一窜,迅如闪电,悠闲地躲过黑色板肋天马的突然袭击。马王“绝影”就想向前绕个小弯跑起来回撞这个有着不臣之心的小弟。刚想跑起来的马王“绝影”,不料想自己斜上方红如炭火的红色天马,已经直冲冲撞了过来。马王“绝影”吃了一将,连忙四蹄跳跃,跑向斜后方的白如美玉的白色天马,它可是自己的王后,一定会帮着自己挡住红色的天马。 “嘶鸣一声”,白色天马猛地撞向马王“绝影”,并且一嘴咬向马王“绝影”的脖颈,几缕蓝色的鬃毛飞扬,马王“绝影”猝不及防地蹬蹬退了几步,一脸惊诧之余,背后赶上来的黑色板肋天马再一次扬蹄踩踏。 “啪,啪”两声,这一次,马王“绝影”没能躲过黑色天马的踩踏,马背侧后方被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马王“绝影”疼得一声长嘶,声如龙吟,猛地平地转向,张嘴咬向黑色天马的脖颈。平地转弯,这下可惊吓住黑色天马。黑色天马一炸鬃,也毫不视弱,大张马嘴同时咬上马王“绝影”。 姚刚瞪大双眼已经看得呆住了,好一场马王之争。 马饮涧中的野马群在马王“绝影”的一声长嘶中也炸群了,四散奔逃。躲藏在水潭中的众人也感觉到事情有变,纷纷冒头而出。 “马成,你可有响箭,现在有双马再争马王之位,可以乘机捕捉天马。”姚刚一见到马成连忙喊道。 伍长马成,算是马家最好的捕马手,一搭眼就明白了怎么回事,难怪这次是千余匹大的野马群,原来是两批野马群合并而成,新王与旧王之争在所难免。 马王“绝影”与黑色板肋天马此时已经分开,马王“绝影”优势在于隐匿和极速,黑色板肋天马长于搏斗,故此蓝色天马此番争斗下来吃亏不小,不仅后背重重挨了两下,而且被黑色天马嘶咬得遍体鳞伤,华美的天蓝色马鬃也扯得七零八落。马王“绝影”喘着粗气,睁着血红色的马眼瞪着黑色天马。 黑色板肋天马情况要好得多,白如美玉的白色天马和红如炭火的红色天马正地陪着黑色天马,脖颈相交,亲腻异常。 “姚少君,白蓝红黑,这可是真正的汗血天马,马身上多是汗血并不是伤,蓝色的天马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小的抖胆请少君出手,别人可没那本领!我这就放出鸣箭,通知大伙动手!” 说着,马成从防水靠中取出墨家所制的鸣箭,一个长约六寸的直铁筒,马成一拉底部勾环,一支响箭穿空而起…… 第九章 绝影之歾 饮马涧外,马家捕猎队营塞。 当饮马涧鸣箭穿空响起之时,伏波马援与墨菊稚正在检视捕猎队捕马网,陷马坑,套索以及跑马的路线。 “苹雅,看来饮马涧中事情有变,按照计划应该在等等,等到后半夜,野马群休息沉了些,由前山口马廖,马光响箭为号才对!不过,马成是我马家最优秀的捕马手,一定事急从权,我的意见将错就错,鸣箭围猎天马。” “世伯所言甚善,此番安排已定,此处并不需要苹雅。我想去饮马涧里看下发生什么变故,苹雅就先行一步。” 墨菊稚返身进入墨家黑帐中,不多时,墨菊稚乘着丈许长的彩色木鸢腾空而起,向着饮马涧飞去。 伏波马援望着栩栩如生的彩色木鸢,不禁叹道:“墨家机关术,真是巧夺天工,名不虚传。” …… 饮马涧前山口,马廖伸手摘下自己的灵宝弓——据传是汉武帝时期,飞将军李广所用宝弓,马援贬马北平郡时碰巧遇上灵宝弓,花重金购下交给大郎马廖使用。马伯远伸另一只手从箭袋中取出三支雷鸣箭,一弓三箭,严阵以待。二郎马光,也伸手从随从那里拿起自己的一对擂鼓瓮金锤,共重320斤,平时将一对金锤分开交予随从,否则,一般马匹驮起来就实在跑不动,这怎么征战沙场。所以,对于此次围猎天马,马光最为上心,只想寻得一匹好马能使自己纵马挥金锤,好好会一会天下英雄。 不多时,炸了群的野马大多慌慌张张地跑向山口,大郎马廖双臂一使劲,灵宝弓,弓开满月,三箭齐射,箭迅飞,风入孔,雷鸣箭前端圆筒一上一下,一大一小两孔被急风贯入,筒内细小火砂冒时爆开,声如激雷,三箭并一声雷鸣,顿时将野马群震住。只有少数几匹依旧低头猛冲。二郎马光,双臂齐摇,将手中擂鼓瓮金锤锤头猛地一撞,咣当一声,将几匹野马惊得鬃毛乱炸,扭头就往回跑。连带着后面的野马也跟着往饮马涧里回跑。二郎马光,挥锤纵马赶羊群般地把马群往饮马涧里赶,边赶边跑,马光也跟着跑了进去。 “阿弟,小心些!”大郎马廖无奈地喊着,却也能带着三十余骑弓骑兵驻守前山口,防止野马从此处跑回草原。 …… 饮马涧中,马王之争已然中断。马成带着手下腿长手长的西域人全力捕捉着白如美玉的白色天马,其一,白色天马是匹母马;其二,白色天马资质仅次于蓝色“绝影”,与黑色天马资质相当,红如炭火的红色天马相比就差了一筹。其三,英雄难过美人关,白色天马显然是新旧马王相争的关键:当捕捉白色天马时,黑色天马与蓝色天马显然都会攻击捕猎手,甚至顾不得相互争斗。马成多年捕马,眼光毒辣,带着队员全力捕捉白色天马。 “福通,铁娃你们拦住黑色板肋天马,蓝色的天马交给我。”姚刚一边喊一边跑向马王“绝影”。 姚刚舌尖顶上鄂,全力运起丹田先天混元气,使出全身力气奔跑,疾如闪电,这才堪堪跟住马王“绝影”的速度。几番辗转腾挪,姚刚终于抓住一丝机会,从虎皮百宝囊中取出丈二长琼丝索,琼丝索一端系着凤还钩,一端绑着螭龙刃。三年来,姚刚苦练虬龙通脉术锻骨易筋,早将巫门禹公的“练刀”“用力”打磨地纯熟无比。姚刚手一扬,琼丝如龙,由柔变硬,生生抽在绝影身上,然后又硬化软,柔柔地缠住马王“绝影”的脖颈。 第十章 马踏飞鸢 皎洁月光之下,墨菊稚,墨衣飘扬,身乘木鸢腾空而来。 彩色的木鸢长约丈许,耳羽黑褐,翼有白斑,尾羽交叉,趾黄爪黑,上喙尖锐,鸢晴如生。墨菊稚乘坐其上,状若仙子。 马饮涧中,此时混乱无比,千余匹野马化作一小群一小群的乱跑一气。马无首不行,可是四匹白蓝红黑真正的汗血宝马,正在被人捕捉,根本无瑕顾及马群。 墨菊稚乘着木鸢在夜空中一会儿盘旋着向上,一会儿盘旋着向下。眨眼间,将马饮涧中情况探察地清清楚楚。 马王“绝影”已经被姚刚用琼丝索套住,两者正在较力;黑色天马则被岑天和叶秦用两人逼住,憨憨岑天光着膀子,将自己的上身湿衣,反拧成绳,正在抽打着黑色天马。叶秦用则拿着岑天的长杆禹王神槊,左右划了,将黑色天马死死逼往岑天方向。 另一侧,马成带着马家捕猎成绩最优秀捕马手,专心对付着白如美玉和红如炭火的两匹母马。七人众中,马成带着身手敏捷四人全力诱捕白色天马。其余三人则负责牵制住红色天马。几番回合下来,却没能成功逼住白色天马。 姚刚将凤还钩与螭龙刃锁在一起,双臂摇起,一扯一收将琼丝索盘在手臂之上,板肋虬筋先天气血加上姚刚一口先天混元气,马王“绝影”尽管跳来纵去,也被姚刚的神力硬生生地扯了过去。马王“绝影”一见自身的气力根本挡不住姚刚,猛地顺着姚刚的拉扯之力,纵身前窜,一低头向着姚刚猛地冲撞了过来。姚刚,双瞳全开,贯力双腿,两脚有力一跳,踏地穿云,纵身跳起,好巧不巧地跳到马王“绝影”的马背上。 墨菊稚,长身而起,脚踏木鸢,双手结印,取出自身巫宝——月华镜:一面状如盛开莲花的宝镜。墨菊稚,手持月华镜将镜面朝向天空中的明月,盏茶时间后,将月华镜照向白如美玉的白色天马,顿时月华镜发出一道白光定住了白色天马,马成赶紧用西域人特有的手法,锁住白色天马的气脉,终于将它捕获。 白色天马发出一声哀鸣,这一下可坏了,黑色板肋天马,血贯瞳仁,前足跃起,硬生生将憨大个岑天撞飞。 “哇呀,真够劲大,子陵我挡不住了。” 天空之中,墨菊稚手一翻,月华镜又发出一道白光定住了黑色天马。黑色板肋天马在千余匹马群之中最为力大不过,墨菊椎手中月华镜发出的白光又较之前细了许多,只能将黑色天马堪堪定住。 姚刚此时正骑在马王“绝影”背上,白色天马哀鸣之时,“绝影”也一声长嘶,然后朝着红如炭火的红色天马一阵嘶鸣,红色天马一声低吼,转身朝混乱的马群跑去。 姚刚心里一阵嘀咕,这匹马王到底想做什么?姚刚忽然灵觉大动,预感着有些不妙。此刻姚刚身下马王“绝影”,直冲冲地朝马饮涧的山壁撞去,风驰电掣般越跑越快。姚刚吓得一闭眼,双手紧紧抱住绝影的脖子,双腿紧夹着绝影马腹。 远处岑天也被吓得灵魂出窍,连声高喊:“子陵,跳马呀,跳下来呀!” 姚刚心一横,双手使出吃奶的气力夹住绝影的马脖子,“我就不信,勒不住你这匹死心眼的马!” 山壁越来越近,绝影一梗脖子,一声长嘶,马踏山壁,顺着徒直的崖壁急驰如飞,踏山如履,踱水如鸿,真不愧天马绝影。 绝影在山壁之上越跑越高,越跑越快,离盘旋在半空中的彩色木鸢越来越近。姚刚睁眼一看,顿时明白了绝影的打算,连忙朝墨菊稚喊到:“小心啊,马王绝影的目标是你。” 说时迟那时快,绝影四蹄使劲一登山壁,全身上下肌肉隆起,凌空飞跃,四足生风,恶狠狠地朝彩色木鸢上的墨菊稚踩去。 第十一章 马踏飞鸢(二) 饮马涧,马王绝影踏山而行,凌空跃起,马踏飞鸢。 墨菊稚立于彩色木鸢之上,手持巫宝月华镜正在堪堪定住黑色板肋天马,根本来不及躲闪。 紧要关头,姚刚一抖丈二琼丝索,琼丝套住墨菊稚的细腰,姚刚接着一带琼丝索,将墨菊稚拉上绝影马背。长约丈许的彩色木鸢被绝影四蹄踩踏下,从空中直坠于地。绝影则借这一踏之力,重新踏入山崖,带着姚刚和墨菊稚翻山越岭,绝尘而去。 随着墨菊稚的离去,黑色板肋天马没了巫宝月华镜的约束,终于重获自由,鬃毛炸起,奋力前行,直直冲向马成等七人捕马队。马成不由得心中暗暗叫苦,黑色天马也算是一匹马王,暴怒而来,自己一伍才仅有七人而已,捕捉这匹马王是不可能了,该考虑如何抵挡!挡不挡得住才是问题关键。否则让黑色天马再把捕获的白色天马救走,那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前功尽弃呀! “马成,你们给我让开路,伯望我,来也!”此时,马成身后,二郎马光,马伯望,摧马舞着擂鼓瓮金锤赶了上来。就跑这么一会儿功夫,马光座下大青马已经累得大汗淋漓,跑得都有些摇晃。马光一见对面黑色板肋天马顿时大喜,马光师从阿父马援,也善于相马,一眼看出黑色天马正是传说中的“板肋墨麒麟”,最善于负重奔跑,体壮力强,对于手握总重320斤的擂鼓瓮金锤的自己最为合适不过。当下双腿一夹大青马,将手中擂鼓瓮金锤一并,生生地挡住板肋墨麒麟。 …… 马王绝影,逐月而行,一形十影,一路朝大青山脉跑去。 “苹雅,事急从权,我只好用琼丝拉你上来,你抱紧我,可惜没有马镫,只能靠双腿夹紧马腹,不知道这匹死心眼的马会把我们带到那里去。” 墨菊稚,身材高挑,肤色雪白,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她收起巫宝月华镜,淡谈地说道:“没有关系,我也算是巫门归藏一脉,你我也算同门,禹师与归藏脉首座霍无极相约三月初六,龙城相会;所以你需带我去龙城。因为霍无极他不带我去。” “啊!?师父只是让我三月初六赶往龙城,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晓?” “禹师善于占卜天机,你只要按时抵达龙城,便可知晓!”墨菊稚语气淡然中含有一丝懊恼,不明白禹师怎会收下这么一个有些蠢笨的弟子。 “对了,刚才你口中说得马镫是何物,还有为什么称绝影死心眼?” “啊!”坐在绝影背上的姚刚心中一惊,没想到墨菊稚怎么敏感,自己不过一句之失,便让她听了进去。马镫,马蹄铁那可是自己对未来自家精骑所预留的二大杀器。此时马镫二字被秀外慧中的墨家钜子听去,恐怕墨菊稚仅凭字意便可参透其中奥妙。当下便不隐瞒,将马镫是何物,具有何种用途一一详细地向墨菊稚说明。 墨菊稚那双如星含雾的眼睛,骤然亮起:马镫原来是一对挂在马鞍两边的脚踏,供骑马人在上马时和骑乘时用来踏脚的马具。马镫的作用不仅是帮助人上马,更主要的是在骑行时支撑骑马者的双脚,以便最大限度地发挥骑马的优势,同时又能有效地保护骑马人的安全。更加重要的马镫使战马更容易驾驭,使人与马连接为一体,使骑在马背上的人解放了双手,骑兵们可以在飞驰的战马上且骑且射,也可以在马背上左右大幅度摆动,完成左劈右砍的军事动作。这么算来,马镫最小也能使骑兵战力凭空增加一倍有余。 难道,大丈夫姚刚真是名大智若愚的人吗?墨菊稚心中不由得对这个有些“蠢”的同门兴趣大增起来。 第十二章 青山天池 大青山,属阴山山脉,东起大黑河上游谷地,西至昆都仑河。东西长约240公里,南北宽约20~60公里,海拔1800~2000米,主峰大青山海拔2338米。 马王绝影态度绝决,低头直奔主峰大青山急驰而去,穿岭跨沟,爬山涉水,此时春三月,河套平原已是一片嫩绿,可是大青山越往高处,气温越低,尤其山顶竟然还是皑皑白雪。绝影背负姚刚与墨菊稚二人,一路急速,早已跑得浑身上下大汗淋漓,丝毫不畏寒冷。可是坐在姚刚身后的墨菊稚就有些受不住了,在绝影背上不自觉地靠紧姚刚。姚刚一拍脖下的浅黄色的地坤葫芦,一团浅黄色的地坤圈包裹住两人,将圈外的疾风和严寒阻挡在外。 “咦,骊山圣母的地坤葫芦,你的灵宝还真不少,骊山一脉与禹公一脉世世纠缠,恩怨情仇,果然是难逃的宿命。” “什么宿命,我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姚刚朗声一笑。 “天命难违,我们墨家与天命抗挣了百年,最终落得个流离失所,武帝时期,独尊儒术,绝墨家,灭民智;我们墨家逼不得已西迁。上代墨家钜子墨渊曾立誓不入汉庭,不扶汉室。所以,顺命而行,不可逆天行事——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就这样姚刚与墨菊稚隔一会儿,闲聊几句,不知不觉,绝影已经跑到大青山山顶…… 大青山山顶有一座天池,天池湖的水深幽清澈,池面映着天上明月,宛如一面银镜,蔚为壮观。青山天池的特别之处和神奇之处在于,它只有出水而没有入水,却千年不绝地流淌着。 “我见天池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事。啧啧啧!此处天池十二峰,聚水纳气,实为上佳风水之地。” 姚刚实在有些把握不住这名内里思想跳脱,表面却清冷如冰山雪莲的女娘。她的思路和话语跳动得太快了些,委实有些跟不上。自己还是和马王绝影较劲算了,看来比力气的活更加适合自己。 姚刚伸出双手,再一次勒住绝影的马脖子。 “死心眼的马,你给我停下来吧!” 不知是绝影跑得累了,还是它到目的地了,或是受不了姚刚的神力,马王绝影终于缓缓地在天池边上停了下来。 墨菊稚忍不住再一次问道:“姚刚,你为什么老是说绝影死心眼呢?” “还不死心眼,自己的伴侣白色的天马偷袭自己,背叛自己,最后不惜马踏飞鸢,解救自己的情敌,为的便是让黑色天马去救白色天马,并把最具威胁的你我二人驮到这青山天池旁,远离饮马涧,这还不是一个死心眼?”姚刚漫不经心地向墨菊稚解释道。 绝影虽然停了下来,但是姚刚和墨菊稚却依旧骑乘在绝影背上,不敢下来,若是轻易下马,万一绝影撒腿跑掉,在这万丈青山顶,二人如何下得去。 天池边上,绝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嘶鸣不止。 “小心,绝影好像在召唤着什么东西过来。”姚刚喊着,与此同时姚刚识海中,憩息灵识树上的白玉金蝉,振翅鼓腹,发出了它的第二次蝉鸣。 第十三章 灵兽奎牛 金蝉道果,事隔经年,二次蝉鸣。 匈奴龙城,单于庭,一座汉式客栈上房中,正在静坐调息的道长禹公,心血忽然一阵翻动,隐约约耳边也听到一声蝉鸣。 青山天池边,姚刚明白,绝影呼唤来的东西,实力必然惊人,只有能给自己带来致命危险时,金蝉才会鸣叫示警。要知道,黑石岭夺桥之战中,姚刚面对数十余名穷凶极恶的匈奴连迦狼骑时,金蝉都毫无动静。此时,对于天池内默默潜行而来的东西,姚刚不敢有任何大意,从马王绝影背上跳下,伸手摁宝匣,抽出最趁手的秦王赶山鞭,严阵以待。 天池湖面,无风起浪,一时间忽然风来雨来,一头乌黑色水牛,牛身周围有水雾如云腾腾而起。两只牛角形如弯月,牛头额间正中有天生黑白太极图纹,冒水而出。 “这是一头牛吗?!”姚刚怎么没想到会从青山天池中跑出一头牛来,说实话那怕从湖中跑出一条蛟龙来,姚刚都不会吃惊,可是一头乌黑色的水牛这样恍恍然然冒了出来,这反而把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丈夫姚刚实实在在地吓了一跳。姚刚手一抖,秦山赶山鞭一鞭甩出一道银色电光,直打牛头。 此时,黑色水牛在水中已经冒出上半身,一双牛眼紧盯着从秦山赶山鞭上甩出的那道银白色电光,紧接着牛嘴一张一吸将电火吞入牛腹中,完事还用牛舌舔了舔嘴,牛眼发光,一幅意犹未尽地望着有些头皮发炸的姚刚,好像在说银色闪电味道不错,再给来些的模样。 “吞食闪电,水中潜游,角如弯月,额生太极——这是灵兽奎牛!”姚刚身后的墨菊稚喊道。 “负山奎牛,啸月银狼,七色灵鹿,引路白驼,这是传说中四大灵兽,更被匈奴萨满祖庭册封为四大山神,没想到负山奎牛竟然生活在青山天池。子陵,你别动手,负山奎牛生性散漫,不喜争斗,只要不惹急它,负山奎牛还是很好说话的。” 说话间,负山奎牛已经全身冒出水面,站在绝影对面,奎牛身长丈二,后背隆起,仿佛背负着两座山峰,难怪叫做负山奎牛。负山奎牛眼中灵光四射,牛嘴张张合合,瞅着姚刚直乐。 “什么意思,还想吃闪电?我可不想和你动手。”姚刚灵觉初成,加上多年来和灵兽小白交流的经验,一下子就猜到了负山奎牛的意思。 “子陵,给它吃,传说奎牛出入风雨随,声如雷,喜食闪电,非圣人不负。你用鞭子多甩出些闪电,我们试着拐走它吧!”墨菊稚一改谈雅如仙的姿态,跳下绝影,靠近负山奎牛,仿佛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小女娘,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姚刚有些头疼,看着气质百变的墨菊稚,有心告诉这位当代墨家钜子,像负山奎牛这种灵兽应该是能听懂人言的,想拐走它是不可能的。结果姚刚用秦山赶山鞭甩出几道闪电喂食了负山奎牛后,它竟然亦步亦趋跟在姚刚身后,一幅忠心相随的样子。就连天马绝影也跟在负山奎牛身后,一幅小弟跟随老大的模样。 墨菊稚笑颜如花,一幅料事如神的模样;姚子陵生无可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负山奎牛你身为灵兽的尊严何在! “苹雅,到底是什么原因负山奎牛会跟着我,就是因为我喂食几道闪电给它,这也太容易些。” “当然不是,子陵你将你双手放在负山奎牛额间黑白太极图纹之上,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姚刚当即将双手覆在负山奎牛额间太极图纹上,顿时姚刚双瞳显现,而且阵阵阴阳双鱼的魂力不受控制地被负山奎牛额间太极图纹吸走,负山奎牛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般似的,通身舒畅,乌黑的皮毛也肉眼可见的明亮几分。姚刚大吃一惊,这是他首次碰到能吸收阴阳双鱼魂力的灵兽,吓得姚刚连忙从负山奎牛额头处挪开自己的双手。 第十四章 双鱼玉佩的隐秘 青山天池,大丈夫姚刚急忙将双手从负山奎牛的额头拿开。回头吃惊地望向墨菊稚。 墨菊稚,如星含雾的双眸也直直盯着姚刚的双瞳,眼含莫名的急切,吓的姚刚心惊胆颤。“原来这便是双鱼玉佩造就的阴阳双瞳!竟然是天生双瞳!” “苹雅,我这双瞳异相并非天生,是由于吸收了双鱼玉佩阴面红白双鱼才形成的,真不是天生的。” “子陵,你弄错了一件事,双鱼玉佩并不能凭空造出双瞳,它只能强化或是显化血脉之力,最早具有双瞳异相便是上古舜帝姚重华——姚氏先祖,姚刚你身具板肋虬筋,自然也具有双瞳血脉,只是隐脉而己。双鱼玉佩只是强化或是将你身上隐藏的先祖血脉显化出来而已。而且你所拥有的双鱼玉佩的阴面之魂力,对于任何灵兽之言都是至关重要的,灵兽进阶必然需要大量的魂力,否则轻则进阶失败,重则会丧失性命。” “苹雅,你怎么会知道双鱼玉佩之事?另外,灵兽是进阶前还是进阶中需要大量魂力?” “我自然知道,为了你禹师月旬前曾借阅我墨家典藏查询双鱼玉佩之事,双鱼玉佩分阴阳两面,阳面造化,阴面塑魂,双鱼玉佩第一代主人便是传说中战国时期鬼谷子——王禅老祖。传说王禅老祖生具双瞳异相,身负九牛二虎之力,更是明了身后百年之事,门下弟子众多,号称一人明万事,鬼谷辩微芒。如今双鱼玉佩阳面在地皇王莽手中,被地皇借皇家龙脉和儒家浩然之气温养。你可知如今新朝九龙卫依旧暗察天下,最为主要的事情就是遍寻双鱼玉佩的阴面。若是没有巫门一脉的庇护,子陵,你怎能平安至今!” 姚刚心中感动,没有想到师父禹公愿来为了自己一直奔波四处,更没想到九龙卫暗寻双鱼玉佩至今,万幸双鱼玉佩阴面一开始就被东方朔望用八面汉剑击个粉碎,阴阳双鱼更化为阴阳双瞳,难怪师父会让自己用天乾葫芦交换卫灵凰的地坤葫芦,地坤葫芦纳元藏气,双鱼玉佩的魂力自然也可遮掩得丝毫不露。 “双鱼玉佩的魂力极为珍贵,灵兽进阶前必须积累足够的魂力来增补神魂,进阶中则不需要,毕竟双鱼玉佩的魂力并不是灵兽自身的魂力,这其中一定会有魂力转化的问题,若是灵兽在进阶中掺杂了双鱼玉佩魂力会十有八九会适得其反。当然,你的本命灵兽不在此限。” “说回双鱼玉佩,我也遍查墨家典籍,发现双鱼玉佩两处奇异之处:一是似乎与身具双瞳异相之人密切相关,王禅老祖——西楚霸王——汉冠军侯,再到如今你,都是双瞳之相。二是双鱼玉佩的印记曾与传说中的《山海图》有关。” 墨菊稚,一边伸手抚摸着绝影天蓝色的鬃毛,一边缓缓说着姚刚所不知道的秘辛。 “苹雅,冠军侯霍去病也是双瞳之相?还有传说中《山海图》真的存在吗?” “冠军候霍去病是归藏脉脉首霍无极的曾祖,冠军侯修习古今杀力最强秘法:罗睺计都——冰火二相诀,以罗睺和计都两大凶星为本命星相,借双鱼玉佩之力强行修成冰火二相诀,战力通天,决胜疆场,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冠军侯双瞳异相与你相同,可隐可现,所以非是至亲之人不可能知道此等隐密之事。可惜后来双鱼玉佩无缘无故消失不见,失去双鱼玉佩蕴养之力,罗睺,计都两大凶星星辰之力反噬力太强,冠军候强压之下末果,最终导致英年早逝。所以霍大哥也曾追查双鱼玉佩多年,这是霍家子孙的宿命之愿。至于传说中的《山海图》当然存在,其中一块《山海图》就供奉在匈奴龙城的萨满祖庙当中。” 第十五章 圣华雪莲 山海图,又名白泽图。 传说古时明照幽远的有德圣君——黄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称之为《白泽图》。 “汉成帝时期,刘向,刘歆父子曾受命编订先秦古籍《山海经》并收集世间所传《山海图》归入皇家内库。尤其刘歆借《五行志》以历代的兴衰按五行相生而行之说,称新朝王莽以土德继汉之火德,此为天生德予王莽,顺天命而成。可惜,刘歆最终被王莽借卫门之变杀了。但是王莽如今也在收集研究《山海图》此为事实,我猜想禹师和脉首霍无极此番三月初六相聚龙城,必然与萨满神庙所供奉的《山海图》有关。毕竟图在经先,《山海经》也只能算是《山海图》的阐释。即便巫门传说的禹王铸九鼎也是临摹《山海图》而己。” 墨菊稚,一边声音清澈地说着所知道的秘辛,一边跟着负山奎牛和绝影天马往着青山天池一处山坡走去。 姚刚这几年尤喜读书,除了师父王伦所传兵书《握奇经》,大父傅友德与阿父姚期所藏竹简,帛书都读了不少,但是与当代墨家钜子墨菊稚相比,自然差了不少,听着墨菊稚清丽的嗓声叙说着《山海图》中的各种奇珍异兽,《山海经》中山经与海经的奇特地理物产,在这片月色如画的青山天池边上,姚刚心中不免生出一份莫名的宁静致远的欢喜。 两人一马在负山奎牛的带领下,来到青山天池边上一处山坡,山坡之上白雪印着月光,点点朵朵白至深处发出淡淡的蓝光的雪莲花映入姚刚,墨菊稚的眼帘。 “圣华雪莲!这么多圣华雪莲:大寒之地积雪,春夏不散,雪间有草,冬夏积雪,雪中有莲!” “圣华雪莲,采日月精华,汲无瑕白雪,数十载不灭,方可溢出蓝光。这么多圣华雪莲,我们这次真是幸运极了!” 负山奎牛,打了响鼻,几大步走了过去,一低头大舌头一卷两朵雪莲花已吞入口中咀嚼起来。跟在负山奎牛身后的马王绝影也不甘示弱,也低头吃了起来。眨眼间,一小片地圣华雪莲就被两兽吃了个精光,心疼的墨菊稚差点抽出腰间金丝软剑就要动手。所幸圣华雪莲至相至寒,负山奎牛和马王绝影吃完一小片后,也就不吃了。 “圣华雪莲,是何种灵物?有何效用?”姚刚不禁问道。 “圣华雪莲是解毒圣品,可解百毒,尤其是火毒,一片莲瓣就可救命;更是滋阴圣品,是女子修复根基,淬炼根骨的妙药,最为奇异之处,圣华雪莲服之可以驻颜不老,留住女娘的花容月貌,明白吗?大丈夫!” 姚刚听完,大感神奇,这天下间奇物珍宝真是各有各的玄妙。看来马王绝影和负山奎牛必是旧识,绝影体质特殊,一形十影想来也与这圣华雪莲有关,圣华雪莲至阴至寒,马王绝影多食此物,也难怪白色天马会联合黑色天马反叛。不过想到自己的阿母和卫灵凰,对了还有苦药圣手傅九娘,以及傅俊,吴文和吴武的阿母。姚母连忙从虎皮百宝囊拿出几只药盒腾空,选了五朵长得大且美丽的圣华雪莲收了起来。 墨菊稚,早己将身上能够储物的所有东西都装满了圣华雪莲。一回头,墨菊稚看见了姚刚背上背着得装有秦王赶山鞭的宝匣,眼睛一亮。 “姚刚,我可以帮你将托日山,掩月桂禹王神槊认主;还可以重新改装你的宝匣——将托日山,掩月桂,秦王赶山鞭三件收纳合一。可前提是我现在就要借你的宝匣一用。” 第十六章 血炼之法 当夜幕渐渐散去,黎明的第一缕晨光映照在草原上,使其在朦胧中苏醒。地平线上,金色的太阳缓缓升起,悄无声息地点亮了整片天空。 黎明的光辉逐渐洒满整片草原,勾勒出起伏的丘陵和远处的山脉。草原上的露水晶莹剔透,闪烁着微光,如同无数颗明珠散落在大地上。 姚刚骑着负山奎牛,奎牛背上的双峰恰似一幅高桥马鞍,稳稳地托着姚刚。姚刚手持秦王赶山鞭,背着托山日,掩月桂,这对禹王神槊,这次姚刚并没有用“举重若轻”的法门,如今托山日已有一百六十斤,掩月桂也有一百五十斤,两宝槊相加共重三百一十斤,可此等重量对于负山奎牛而言,状若无物。而且姚刚发现负山奎牛行走时,周身不知不觉间就会聚集雾气,如云如絮,奎牛看似缓步慢行,实则尽能与马王绝影并驾齐驱。 天马绝影虽是纯正的汗血宝马,但却不是灵兽,灵兽能吸收日月精华,汲取天地灵气,通人性有慧根,如灵兽小白,它的聪慧不亚于七八岁的稚童。诸如负山奎牛,啸月银狼,七色灵鹿,引路白驼等被匈奴萨满教奉为四大山神,灵智如何,无人可以知晓。 墨菊稚手捧着装满圣华雪莲的宝匣,坐在天马绝影背上,迎着朝阳奔跑。此番捕猎天马,自己虽然损失掉一架七彩木鸢,但光是圣华雪莲的收获就足以补偿七彩木鸢,何况还获得一匹真正的汗血天马绝影。可是,墨菊稚看了看姚刚骑乘的灵兽负山奎牛,顿觉得老天不公,姚刚真是傻人有傻福。一会儿,自己一定要多多收取姚刚的血液,看看天生双瞳,身具板肋虬筋的天命之人的血液与常人究竟有何不同。 “子陵,一会儿回到捕马营,我需要你提供些鲜血,我要用血炼之法使托日山,掩月桂这一对禹王宝槊认你为主。” “多谢苹雅,可是巫宝认主究竟有何不同?” “很简单,巫宝认主之后一般就可以大小随心,或轻或重。子陵,你可知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宝槊可是当年禹王的兵刃,千年来首次出世,其特别之处只有等你自己慢慢发觉。” 说着,墨菊稚伸出右手腕,皓白晶莹的手腕处系有一根红绳,红绳下拴有一面石子大小的莲花镜。墨菊稚伸左手摘下小小莲花镜,手一晃,一面扇面大小的月华镜凭空而生。 “巫宝首先能变幻大小,就像小小的酒囊,注入酒可变大,倒空酒便可折成小小一方。巫门禹公脉的血气,骊山脉的灵气,归藏脉的元气都可使巫宝大小随心,我这面月华镜特殊之处在于可汲纳月华,借月华之力定身驻形。” 姚刚自从七岁举鼎得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宝槊以来,五年内不分日夜,时时用自身血气沟通宝槊,感觉托日山,掩月桂灵性自生,但始终未能使宝槊认主,感觉总是差些什么,难道真要象说书人讲得要什么滴血认主才行。 直到回到饮马涧捕马营之后,姚刚被墨菊稚直接划开手腕,血液足足滴满两大葫芦时,他才知道自己把血炼之法想得过于简单了。 岑天,叶秦用,马廖和马光四人望着被墨菊稚放血放的脸色发白的姚刚都忍不住吓得哆嗦一下。 “子陵,你不会是欺负苹雅了,要不小女娘怎么这么狠地放你血!”马光一旁挤眉弄眼地问道。 姚刚记得第一次见面一身文士装扮,书生意气的马光,再看看如今游侠习气的马伯望,深感人不可貌相,谁能知道这位能手舞擂鼓瓮金锤,力能拔山的猛将竟然如此八卦,异想天开。 “苹雅,伯望也想放放血!”在马光嬉笑的目光中,姚刚猛地回头朝墨菊稚所在黑帐中喊了一声。 墨菊稚想了想,或许真的需要他人血液进行类比参照,因此,返回身揪着马光也取了一葫芦的血。 姚刚走上前轻轻说了一句“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便带着岑天和叶秦用一起离开了身形有些凌乱的马光。 第十七章 龙城 汉武帝初期,匈奴骑兵袭扰上谷郡。帝国双壁车骑将军卫青,迎击匈奴。从此,卫青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首战直捣龙城,消灭匈奴数千人,称龙城之战。 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战,帝国双壁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瀚海。致使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漠北之战后,霍去病将东北的乌桓徙居于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为汉侦察匈奴动静。并置护乌桓校尉,使乌桓不得与匈奴交通。 龙城,原为匈奴祭扫天地祖先之地,也称龙庭。西汉时,龙庭与单于王庭并称于世。 地皇二年,龙庭之变,匈奴八部立黄金血脉日逐王比为单于,称南匈奴,南匈奴将龙庭与单于王庭合二为一,改称龙城,驻城为记。匈奴龙城是一座没有城墙的城池,匈奴人逐草而居,游牧为生,故龙城不设城墙,四面八方修葺有平整的官道,龙城之中唯二建筑修有城墙,一是位于太阳初升的东方日逐王比单于的王庭。二是位于西方,意味太阳归属之地的萨满教祖庙。 地皇三年,三月初五。 姚刚骑着负山奎牛,奎牛背上双峰被一幅精巧高桥马鞍遮住,马鞍之下一幅玄铁所制的马镫,更绝的是,负山奎牛脚上分开的小牛蹄上也镶上了两小片玄铁片,一是护蹄,二是导电入地。负山奎牛可是喜食雷电的灵兽,不知不觉中牛身上便会有电流产生,姚刚为了不被电,加上马镫制造之法已被墨菊稚知晓,索性就将马蹄铁的秘密也告之墨菊稚。再三与墨菊稚约法三章,保守秘密,不得己应下墨菊稚不少事情。不过天下间,论制器之能墨家为尊,当姚刚看墨菊稚所炼制的一套精巧无比:马鞍,马镫,马蹄铁,尤其按动机关,马镫会收缩至马鞍里严丝合缝,不露丝毫破绽,不由得心中佩服不已。 墨菊稚骑着天马绝影,也是马鞍配马镫,绝影脚下也安上了马蹄铁,并被细心的墨菊稚涂成了与绝影马蹄相同的白色,不亲手抚摸绝对发觉不了异样。 时间紧迫,姚刚与墨菊稚二人骑着负山奎牛,天马绝影直接告辞伏波马援直奔龙城。岑天,叶秦用随后与马光一起前去龙城接应。马光正在与板肋墨麒麟的黑色天马较劲,努力降服这匹能驮动自己和擂鼓瓮金锤的汗血宝马。可惜耗费一夜时间,依旧毫无进展。 “前面便是龙城官道,我们先收起马镫,然后沿着五十里官道,就可进入龙城,龙城不建城墙,出入自由,为避免麻烦,姚刚你把这面萨满教旗插在马鞍之上。”说着,墨菊稚一拍机括将马镫收进马鞍,取出一面四方小旗,小旗上绣有代表“天,地,火,风”萨满文字交给姚刚。 随着两人越来越接近龙城官道,越来越多匈奴牧民牵羊领牛顺着官道赶往龙城。三月初六至三月初九,为匈奴春月祈福节。 墨菊稚头戴羃篱体态轻盈,蓝色的天马绝影如龙飘逸,一下子吸引了众多目光,后面跟着的骑牛的姚刚自然而然就被人忽视。所幸萨满教旗威力惊人,只看两人可以骑马走官道,就知道不好惹,龙城五十里官道,除了日逐王比单于金帐护卫,萨满护教狼骑,或紧急军情奏报,余者皆需下马步行,行走五十里入龙城以示尊重王权与神权。 当然也有匈奴八部头人子弟纵马入龙城,但是不能走官道,只能从草地上走。官道纵马,非紧急军情奏报,斩立决。 第十八章 龙城(二) 龙城位于图拉河畔,四面环山,一马平川的草原之上。 萨满祖庭三巫:天通巫,地伏巫,人葬巫发动无数牧民七日之内,以萨满祖庭与单于王庭为轴,以先天八卦为向,修成八条官道连接龙城。一年已过,特以春三月初六,初七,初九为祈福节,祭祀长生天地众神,祭奠此次南征匈奴各部战死英灵,为新的一年祈福风调雨顺,水草茂盛,牛羊成群。 西面主官道因其通往萨满祖庭,故宽约九丈,比其余官道要宽三丈有余,所以官道之上牧民,牛羊,来往行商也是众多。姚刚与墨菊稚也顺着人流慢慢地行走在官道之上。 姚刚不通匈奴语言,一路之上只能察颜观色地跟着墨菊稚,看着她用纯熟音正的匈奴语与牧民交谈,每位牧民交谈完,都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交互相叠,掌中双拇指相对,捧高于首,向墨菊稚府身为礼,极为恭敬。墨菊稚正身姿,端坐在绝影之上,坦然受之。 “子陵,这几日是萨满祈福节,这些牧民牵着自家最好的牛羊马匹就是要供奉给长生天,难道禹师让我们在三月初六赶至龙城,就为了参加祈福节吗?” “十有八九与祈福节有关,我感应到师父禹公现在就在萨满祖庭之中,不知道师父这几年过得怎样,也从来没有到傅家庄来看看我,我着实是想念紧啊!”姚刚自幼被师父禹公哺养长大,习文授艺,感情最为深厚不过。自从七岁禹王祠一别至今,已五年未曾相见,不过,今年岁夕己过,算来已是六年未见了。姚刚能如何不从心里想见师父禹公。只有面对师父禹公时,姚刚才是那个赤心无垢,无忧无虑,哪怕仅有一日记忆,却日日识得至亲师父禹公的孩子。现在,姚刚距离师父禹公越近,心里反而患得患失,多愁善感起来。 墨菊稚首次见到心情底落的姚刚,想不到这位遇事冷静,胸怀锦绣,脑子里好像蕴藏不知多少的奇思妙想的奇男子竟然象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无助。 “姚刚,你跟我来,我可以带你直接前往萨满祖庭,我可是萨满圣女候选者之一,可以带人直入萨满祖庭。”墨菊稚说完,一带天马绝影,领着负山奎牛走下龙城官道,避开人群,摧开绝影在草原上奔驰起来,直冲远方玄青色萨满祖庭跑去。 墨菊稚似乎对此方路径十分熟捻,七捌八转间已经偏离了官道。 …… 萨满祖玄青色的庙墙高大无比,一旁角落,一名身穿普通牧民服装的小女童,约莫着五六岁的样子,正在追着一只洁白的小羊羔,小羊羔浑身雪白,四蹄如玉,又蹦又跳地跑着。 “小玉,别跑呀,我追不上你了!”追着羊羔的小女童焦急地喊着。然后猛地用小手捂住嘴。“糟了,阿敦不让我讲汉话,让我装哑巴呀!”小女童张嘴发出哑哑嘶声,小手连连朝空中批划着,“叮呤呤……”女童右手腕上一个红色的小铃铛,轻脆着响着,铃铛声随风飘扬,又在空中缓缓消散。 第十九章 相遇 “叮呤呤……” 女童追着小羊羔跑着,小铃铛清脆响着。 赖哈儿带着三名随从一脸懊恼地从萨满祖庭东侧的角门出来,自己服侍的鬼车三公子鬼怮,是个超级难侍候的主子。现在居然想吃肉食,这可是天通巫大人谕令的祈福节,虽然萨满教不禁荤食,可传统祈福节谁不是素衣素食,更何况萨满祖庭可是禁止杀生的。这时候上那儿找肉食给他吃呀!这三公子鬼?一拍脑袋一个主意,可却是最受鬼车宠爱的幼子,谁也惹不起呀! 赖哈儿正想着烦心事,转过弯来,猛地被一物撞到身上。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小羊羔。“长生天在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快,快动手,给我抓住这只羊羔,好给公子做烤羊羔!”赖哈儿大喜,连忙吩咐随从一齐动手抓小羊羔。赖哈儿做为鬼?的亲随首领,身手自然十分不错,和三个随从四下一围,眨眼功夫,小羊羔就被赖哈儿手到擒来,捉到怀中。 “叮呤呤,叮呤呤……” 女童急匆匆赶来,看到赖哈儿捉到怀中的小羊羔,口中焦急地嘶哑哑叫喊着,朝赖哈儿扑了过去。 “哎哟,这个哑巴孩童,胆儿挺肥呀!一般牧民见到头人我,早就跪伏于地,这孩子还敢扑我,你们过去抓住她,给我扔出去,死活不论,记住此地不可杀生。”赖哈儿吩咐随从一声,转身抱着小羊羔就要去找人宰杀烧烤。 赖哈儿三名随众,一起抓起哑巴女童的手脚,一声齐喝,将小小女童往远处狠狠抛去。 空中女童吓得紧闭双眼,“阿母,我终于要找你去了。阿父,囡囡想您了,您到底在那里呀!我听阿母的话,一直在等你找我呀!看来,我是等不到您了。” 火红色的凤还钩,透明的琼丝索。当空一套,姚刚单手一抖一收,琼丝柔柔地将女童小小的身子套住。轻舒臂膀姚刚轻轻地将琼丝索收回,柔柔地将女童抱在怀里。 “叮呤呤……叮呤呤……”清脆铃铛声将姚刚目光吸引住。当姚刚看到女童右手腕那个小小的红色铃铛,眼神猛地一紧,忍不住浑身一震。 “囡囡吗?你是囡囡吗?”姚刚忍不住低声呼喊着。 姚刚感受到怀中小小身子也猛地一抖,女童睁开了眼,张嘴发出嘶嘶哑哑的声音。小小眼睛内烁着疑惑、害怕、悲伤、迷茫的神色。难道叶秦用讲的不对,囡囡可是极其聪明可爱的孩子,右手腕系有个小小红色铃铛,所以本名叫做叶红铃。可是看着女童身穿牧民服装,而且口不能言,好像也不懂汉话的样子。难道自己弄错了。 “囡囡,别怕,我叫姚刚是铁娃的兄弟,你大兄小名叫铁娃,你阿父别号老刀把子,我和铁娃此次来到龙城,就是为了找你,我真的不是坏人。”姚刚低声在女童耳边说到。 “真的,大兄铁娃让你来找囡囡的吗?”过了片刻,一个小小的,低低的声音在姚刚怀中响起,一双眼晴止不住流着泪,泪眼中充满了希翼和恳求。 姚刚用右手紧紧地抱住了囡囡,重重点了点头。然后伸左手,直接从宝匣内抽出秦王赶山鞭,双腿一夹负山奎牛,杀气冲天而起。 第二十章 相遇(二) 秦王赶山鞭,鞭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非金非木,银色鞭身电光闪闪。 姚刚骑着负山奎牛,手持秦王赶山鞭,杀气溋天。 当负山奎牛与天马绝影交错而行之时,姚刚将怀中囡囡递给墨菊稚:“囡囡是叶秦用在雁门郡丢失的妹妹,也就是我姚刚的妹妹,苹雅帮我看护好囡囡,我去杀了这些败类渣碎!” 墨菊稚伸手接过囡囡,将女童抱在怀里。“子陵,萨满祖庭不可杀生,教训一下即可,切忌不可杀人!”墨菊稚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姚刚。自从墨菊稚前几日用血炼之法将托日山,掩月桂这对禹王宝槊强行认主之后,托日山,掩月桂便可缩至幼儿拳头大小,姚刚大喜,便将这对宝槊挂在腰间做为饰物。只是如何将托日山与掩月桂变大变小还不甚熟练,所以情急之下,姚刚从宝匣中抽出秦王赶山鞭。可墨菊稚发现血炼后的托日山,掩月桂呈现出一般血煞之气,好似这股血煞之气之前一直沉睡在宝槊之内,而姚刚的精血却彻低地唤醒了它。更加严重的是这股血煞之气似乎能影响到姚刚的神智,使姚刚变得易怒嗜杀。好在,姚刚气,血,脉三者齐修,先天混元气对这股血煞之气有明显地压制作用,这才使姚刚回复正常。 可今天遇到囡囡的事,姚刚心里杀意不可抑至地爆发,若不是自己与墨菊稚正好经过萨满祖庭东门,及时用琼丝索救下囡囡,小小女童被扔到高空,摔下来即便不死也会终生残疾,若是如此姚刚自己如何向生死兄弟叶秦用交待,姚刚怎能不怒。 负山奎牛,四蹄一蹬,风随云起,眨眼间,就追到怀里仍旧抱着小羊羔的赖哈儿身后,姚刚一伸手本想把赖哈儿一鞭打死,思虑到这里毕竟时萨满祖庭,高手众多,再者囡囡还在这里,打死赖哈儿的画面太过血腥了些。秦山赶山鞭电光一闪,便将赖哈儿电个浑身发麻。姚刚一探身,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小羊羔从赖哈儿的怀中抢了过来。 负山奎牛,后蹄一扬,将这个抢夺自己电光零食的家伙扫到肃立一旁的三个随从处,四个人一下子滚作一团。 “当,当”忽然挂在姚刚腰间的幼儿拳头大小的托日山和掩月桂无风自动地连续互撞了两小,巫宝示警。 姚刚感到头顶之上,从玄青色庙墙之上,一股恶风迎头击下。姚刚头也不抬,双手持住秦王赶山鞭,双腿夹紧负山奎牛,一式举火撩天,宝鞭对宝槊。 一个瘦小枯干,长得尖嘴猴腮尤如雷公猿一般小个子,手舞一杆金光闪内的拳头状禹王神槊狠狠击打在秦王赶山鞭上。 当得一声,震声如雷,如撞大钟大吕。如猿猴般小个子被震得倒飞回到玄青色庙墙之上,姚刚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双手发麻。姚刚先扫了一眼手中秦王赶山鞭,一看宝鞭安然无恙。再抬头看到蹲在墙天,将一条禹王神槊横担双肩的雷公仔般的小个子。小个子此时也一直在抖自己的双手。一双赤红如火的火眼盯着姚刚在那里呲牙咧嘴。 “赤睛儿,你竟然敢伤我的朋友!我一定告诉吉祥阿姊,你等着屁股挨揍吧!”墨菊稚,刚才光顾着捂囡囡的耳朵,自己则被声音振得脑袋昏沉。此时,抬头一看玄青色墙上蹲着的是赤晴儿,顿时火往上撞。 姚刚收起秦王赶山鞭,一摧负山奎牛来到墨菊稚马前,将怀中已被震晕过去的小羊羔丢给墨菊稚,双手从腰间摘下拳头大小托日山和掩月桂。 气血贯通巫宝,托日山与掩月桂顿时恢复原状,托日山重一百六十斤,掩月桂重一百五十斤。血炼之后,托日山的日刃和掩月桂月刃之间,各有一条血线,细小如龙纹勾画于日刃与月刃之上。 “红眼睛的,刚才那一下不算,你我再来比过!”姚刚双槊并举指向赤睛儿。 禹王神槊对禹王神槊。 第二十一章 阎魔之子·赤睛儿 蹲在玄青色庙墙上呲牙咧嘴的赤睛儿,一转肩上金色的禹王神槊,长身而起。望着姚刚手中托日山,掩月桂一对禹王宝槊,心里垂涎三尺,那双如火赤目不知不觉间又红了几分。嘴里叽里咕噜一通匈奴话讲,偶尔蹦出一两句汉话:“打可以,输了,宝槊归赤睛儿!” “好,输了,我这对禹王宝槊归你,你若败了,你手里的禹王神槊可也要归我。” 一旁的墨菊稚见赤睛儿不理自己,气得喊到:“赤睛儿,我一定去找吉祥姐姐,你又不听话,又要打架,还要打我的朋友,你给我等着。”回转头,墨菊稚低声向姚刚说道:“此人号称阎魔之子,天生红目,身具九牛二虎之力,形如猿猴,是萨满祖庭的护法,地伏巫——吉祥天女的弟弟。子陵,不可大意呀!” 姚刚,双手一扭托日山与掩月桂的槊柄,刷地一下,托日山顶上状如红日的日刃,掩月桂顶上弯如明月的月刃都缩进拳内,这下子一双拳头般的禹王宝槊就不怕硬碰硬下,有损日月双刃。 赤睛儿,第二次双脚狠狠蹬在玄青色的庙墙之上,高高跃起,曲身如弓,将手中拳头状的禹王神槊高高抡起,泰山压顶般咂向姚刚。 姚刚运起先天混元气,气通虬龙脉,托日山与掩月桂,海底捞月般由下而上,分寸不让地接住赤睛儿的禹王神槊。 咣啷啷…… 声音震耳欲聋。 托日山、掩月桂禹王神槊,师父禹公曾经传给姚刚禹王三式:开天式——封字诀;辟地式——劈字诀;鼎定天下式——锤字诀。 禹王开天式,力在封堵天地间久下不停的暴雨,开天封雨,现日晴空。封字诀产生漩涡引力,赤睛儿这番不但没被震飞出去,而且手中禹王神槊如深陷漩涡之中,浑身力气被扭偏一空,感觉十分难受。 赤睛儿,双目一瞪,双臂齐摇,猛地二次发力,不退反进,禹王神槊的拳头猛地往骑在负山奎牛上的姚刚戳了下来。 姚刚心里赞叹,赤睛儿野兽般直觉的精准。如若赤睛儿使力向外拉,封字决将会借力使力直接转化为辟地式——劈字诀,一下子就放倒他。可赤睛儿二次发力,不退反进,以力破力的确走对了方向。 姚刚右脚轻点负山奎牛的腰腹,负山奎牛一转身,姚刚右手掩月桂将赤睛儿的禹王神槊往左边一带,左手托日山抡圆了,朝着赤睛儿头上就咂。 赤睛儿吓得浑身一抖,仗着身如猿猴,迅捷无比,连忙窜到地上,双手横背禹王神槊,用禹王神槊粗如鸭卵的槊杆接下托日山。 咣铛一声,赤睛儿跑出丈许之外,全身上下汗出如浆。晃了晃脑袋,耸了耸肩膀。阎魔之子·赤睛儿从小修习萨满秘术炼身煅煅骨,一身横炼功夫堪称铜头铁臂,刚才极速之下也卸了托日山至少五成的力道,故而除了有些气闷和吓出一身冷汗来,倒是无大碍。 姚刚就感觉刚才那一下没能打实,再见赤睛儿仍然活蹦乱跳的,明白瘦小枯干的赤睛儿一身外门功夫惊人,刀枪不入。 “汉蛮子,你,你有本事,下来打,别骑牛!” 大丈夫姚刚也是年方十三的血气少年,当下也不答话,纵身从负山奎牛身上跳下,迈步与阎魔之子赤睛儿斗在一处。 第二十二章 归藏脉首·霍无极 咣啷啷,咣当当…… 阵阵宝槊对宝槊碰撞的声音,就连灵兽负山奎牛也被吵着躲到绝影天马身后。 赤晴儿与姚刚则斗得热血沸腾,到了后来也不管什么招式套路,你打我一下,我咂你一下。拳拳相碰,槊槊相撞。纯粹地力量相搏。 姚刚还是首次遇上力气不输自己的年轻人,记忆中除了棘阳授书的师父王伦,还没有别人能与自己比力气的。姚刚也不再运用先天混元气,就单纯地用自身体气血,与阎魔之子·赤睛儿比一比究竟谁的力气大。 咣啷咣当…… 姚刚与赤睛儿这一阵对槊,不知不觉百余回合下来,累得赤睛儿浑身冒汗,手中大槊倍感沉重。托日山,掩月桂双槊间的漩涡引力越来越大,赤晴儿一时不察,慢了一步,自己禹王神槊前端的拳头状的槊头,被姚刚托日山,掩月桂宝槊十字插花锁得死死。赤睛儿上下使了几次力都没能挣脱锁扣,这下赤睛儿急得双目红若滴血,赤睛儿屁股一沉,使出吃奶的力气拽住禹王神槊的槊杆拼命往自己怀里带。 姚刚也感到有些疲累,两只耳朵里被宝槊相碰的声音震得生疼。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才锁住赤睛儿的禹王神槊,如何肯放。姚刚也站稳脚跟,使出阿父姚猛所传“腕力”,手腕一翻,扣住托日山与掩月桂往回一拉。 姚刚与赤晴儿两人就如同拔河一般,僵持在一起。 玄青色的院墙之上,不可何时站着两人: 一位青年一身玄衣长袍,风姿绰约,宛如黑夜中的一道幽影。他高挺的身躯透着自信与傲然,虽然双目失明,却能以超凡的直觉和敏锐的感知洞察一切。他站在那里,渊亭岳峙,却又散发着让人感到谦和、开朗和从容的气度。 另一位一袭红衣女娘,举手抬足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眉间一朵朱红砂痣,气质温柔如水,肤白如玉,一双雪白的赤足,无尘无垢。 “无极尊者,烦请出手,赤睛儿已经腿脚浮动,他要顶不住了,大丈夫姚刚板肋虬筋果然名不虚传。赤睛儿的气力果然不及。” “吉祥圣女,巫门禹公一脉本就擅长气血之力,比气力世间无人能赢得力开龙门的禹王传人。何况姚刚此子板肋虬筋实为修习气血之力的天选之人,禹师不惜以四象蕴灵温养姚刚气血七年,但论气血之力,恐怕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赤睛儿能与姚刚力斗百余回合而不落下风,足以自傲。圣女放心,我这就动手分开二人!”说完,青年从墙上纵身而下,伸手将缠在腰间的软枪抽出,迎风一抖,绝世神兵——龙头凤尾宝藤枪,横空出世。 龙头凤尾宝藤枪,枪长一丈三,重三十七斤。龙头与凤尾皆是枪头,一面龙头吐舌,锋芒如霜;一面凤尾如钩,钩挂镰环。 青年虽然双目失明,但身在半空双手一顺龙头凤尾宝藤枪,五德凤回枪法,凤尾钩镰轻轻一划姚刚的十字插花锁,一股巧劲灵动如鱼般将姚刚和赤晴儿两人分了开来。 第二十三章 无极尊者 龙头凤尾宝藤枪,五德凤回枪法——巫门归藏脉脉首霍无极独门枪法和宝枪。 据《山海经》云:丹穴之山,其上多金玉.丹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渤海,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义,背文曰礼,膺文曰仁,腹文曰信。是鸟也,饮食自然,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德,义,礼,仁,信凤之五德,霍无极以凤之五德为名,独创五德凤回枪法,独步天下。别小瞧双目失明的无极尊者,为灵觉大成,霍无极不惜封印自身双目,以此为祭修成圆满灵觉,以灵觉感应万物,意味着他无时无刻地都在修炼着自身灵觉。在巫门禹公,骊山圣母,无极尊者三脉脉首之中,霍无极年纪虽然最小,但是实力却是最强。 凤尾钩镰,以柔克刚,以巧破力一下子将姚刚托日山与掩月桂十字插花的锁扣挑开。赤睛儿乘机一把拖回自己禹王神槊蹬蹬蹬连退数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大汗淋漓。 “阿姊,这汉蛮子,好一把气力,可累死我了!” 龙头凤尾宝藤枪凤尾枪头一挑,一股暗劲袭来,姚刚猛觉手中托日山,掩月桂宝槊一松,已经锁住的赤晴儿的禹王神槊乘机跑掉,这好似到嘴的肥鸭不翼而飞。姚刚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戾气!将手中双槊并举,禹王三式中威力最大一式:鼎定天下式——锤字诀!双槊一起咂向手持龙头凤尾宝藤枪的霍无极。 “子陵,住手,他是我大兄,归藏脉脉首霍无极,无极尊者!”姚刚身后,天马绝影之上的墨菊稚连忙高声呼喊! 仁德之枪,龙头凤尾宝藤枪,枪身可软可硬,宝藤枪身层层环绕如水之仁德,只守不攻,姚刚全力一锤如击水流,锤力被层层化解,自然而然无力伤人,反而被宝藤枪上阵阵暗劲逼着也连退了数步。 “大兄,我终于找到您了。”墨菊稚飞身下马,一边跑来,一边将怀中的昏了过去囡囡和小羊羔递给姚刚。 “苹雅,还是被你从云中城赶了过来!也罢,风云际会怎么能少了墨家矩子,来就来了,有我在身边,看这天下有何人能伤到你。”玄衣霍无极平淡自信地说道。 “苹雅,想没想我?”红衣的吉祥圣女也飘然若仙地来到两人身旁。 ……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 姚刚抬头看见:一袭红衣的吉祥天女与一身玄衣的无极尊者,不由赞叹出声,美人如玉,君子无双。 “哼!还算你识相!”墨菊稚,一手挽着吉祥天女,一手挽着无极尊者,朝姚刚哼了一声。 “大兄,阿姊这位就是巫门禹公一脉传人:大丈夫姚刚,他是奉师命前来龙城的。是来找禹师的。” “子陵,我是吉祥圣女,赤睛儿的阿姊,刚才之事,我在院墙之上看得清楚,我弟生性跳脱,喜争斗,若有冒犯之处,请你见谅。你师父禹公与其好友严光均是我萨满教祈福节所请贵客,现客居于我的地伏殿之中。一切吉安。”吉祥天女说完向姚刚温柔一礼。 姚刚此时已收好托日山与掩月桂,并将囡囡与小羊羔放到负山奎牛宽宽的牛背之上。见状连忙叉手回礼。 “子陵,见过吉祥天女,见过师叔!” 霍无极点点头:“子陵,凡事要留三分力,而且用力用势记住慢比快要好。当慢一分不快三分!你板肋虬筋,天赋绝顶,更要修养身性,制怒止杀,破除心中敌,明白吗?托日山,掩月桂这对当年禹王兵刃,历千年禹王鼎封镇方才面世,你借血炼之法强行认主,已是走错一步,日后更需以自身元气化解其中蕴含血煞之气,切不可懈怠!切记,切记。” 第二十四章 夏王殿 匈奴龙城二大圣地:萨满祖庭与单于王庭。 萨满祖庭前、中、后分为四殿,祖庭,后庙。 前殿——夏王殿、天通殿、地伏殿,人巫殿;中殿——萨满祭祀祖庭;后庙——禹王庙。 前有夏王殿,后有禹王庙;匈奴人竟然祭祀夏王与禹王:《史纪》记载,匈奴为夏后氏后裔,夏朝为商所灭,夏王室一支北迁至阴山一带,为匈奴先祖,千年岁月以来,与各游牧民族相互融合而成匈奴。 …… 姚刚,墨菊稚跟着霍无极,地伏巫吉祥圣女,赤睛儿走进了萨满祖庭,当先一座大殿,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柱守,当中夏王启的塑像居中,黄天厚土,夏后氏源自有熊氏轩辕,黄帝次子曰昌意,生颛顼,颛顼之子名鲧,鲧之子名叫禹,为夏后启父,古时洪水灭世,禹王治水,途山会盟,讨伐三苗,鼎定山海,传位夏启,立夏四百年,传承十七世。商汤鸣条之战,困夏桀南巢,灭夏建商。 夏王殿左右两侧,以象形古文字记录两篇古文:左为《九辩》,右为《九歌》。传闻为夏王启所着。 夏王殿门前,归藏脉脉首霍无极,字忘尘缓缓停下脚步。 “苹雅,子陵你们随我先去地伏殿,夏王殿只有吉祥圣女能进,余者只能在殿外祭拜。” “忘尘,你这次却错了,子陵身为托日山,掩月桂的主人,禹王传人,是有资格和必要随我一起进夏王殿祭扫一番。赤睛儿,你先护送苹雅,跟随无极尊者前往地伏殿,切不可再生事端,明白吗?” 一袭红衣,青丝盘头,温柔如水的地伏巫——吉祥天女嘱咐完赤睛儿,便领着姚刚走进夏王殿,两人走过长长地玄青色青石道,姚刚发现夏王内殿的地面竟然是一席雪白的的沙地。吉祥天女雪白的双足踏在如雪的细沙之上竟比白沙还要白过三分。姚刚福至心灵般地脱去自身鞋袜后,方才迈步走进夏王内殿。 一座整块硕大地白玉雕成的夏王启的塑像在殿中居中而坐,双手结福印,双目闭垂,无喜无悲。 “子陵,你可知夏后氏源自轩辕有熊氏,继承绝天地通圣王颛顼人皇之力,是远古人皇传人,可至秦汉以来,人皇大统早己断绝,汉人皇帝以天子自居,屈于天意之下,可笑可叹,远古人皇,划天裂地,驱凶兽,战万族,披荆斩棘,步履维艰,以人皇之力灭天地诸神,绝天地通,立人族之本,摆脱众神加予人族的枷锁自立于天地之间。可千年以来,人皇之力己经消亡不见,天意重现,儒家以顺天意,驯万民之法服佐帝王,号称帝王为天之子,受命于天,治理天下,当真是如此吗?子陵,我萨满教信奉天地万物为神,可却与假借天意的神族为万世之敌。” 姚刚有点发蒙,呆呆地望着吉祥圣女,“什么人皇之力?什么天意?什么神族?这些到底是什么?” 吉祥天女,回头望着有些呆愣的姚刚,不禁莞尔一笑:“不用烦恼着急,这些你师父禹公会告诉你的,三月初九,为了萨满祖庭的《山海图》真卷,消失千年之久,久居幕后,传说的神族自会出现。你先跟随我的动作祭扫夏王吧!” 第二十五章 蝉鸣蝶舞 人皇之力,千年神族,《山海图》真卷…… 夏王殿中,地伏巫吉祥圣女的话已经把姚刚震得脑袋发麻。姚刚怎么也没有想到师父禹公所言“三月初六,匈奴龙城,天机有变”,天机之中竟然会涉及到传说中神族,千年神族现身匈奴龙城。 “子陵,你莫心忧烦恼,我萨满教立夏王殿,祭禹王庙,敬天地为神,与巫门一脉相承,巫门在中原也属隐世流传,也算是受萨满教牵连,巫门一道,在中原被道,儒,法,兵四家联合打击之下由明转暗,避世不涉凡俗,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巫门的主要敌人就是千年前发动洪水灭世的神族,神族是一群自称为神的高高在上的家伙,颛顼帝绝天地通时,禹王治水时,讨伐三苗时,甚至始皇收全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时,神族已被灭得差不多了,可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千年神族终于出现,我萨满教依祖律,才会与巫门三脉联手借祈福节之际,引神族现身,合力除之。禹师请我先将内情告之于你,让你提前知晓,也好日后有些应对。” 姚刚赤脚站在白沙之上,细腻的白沙中蕴含着一股至寒至阴之力,尤如寒冰般刺骨,姚刚之前光顾着听吉祥圣女石破惊天的话语,这冷不防地双脚底一股寒流逆袭而上,当下闷哼一声体内先天混元气自然流转,脖下地坤葫芦自发形成一幕光膜护住姚刚全身上下。 吉祥圣女眼眉微微一挑,没有想到地坤葫芦会在姚刚手中,地坤葫芦可是上任萨满地母的随身巫宝。在上任萨满地母寂灭之时赠予她的至交好友巫门骊山脉骊山圣母。谁知多年以后,地坤葫芦会以这种方式回到萨满祖庭。 吉祥圣女按照日常祭扫顺序,一手一印,最后取出一根长香点燃递给姚刚。 “子陵,你身为托日山和掩月桂当代兵主,自当向夏王启敬香一支,禹王一脉后继有人,也算是夏历有续,华夏当祀。” 姚刚先诚心将缩至拳头大小的禹王宝槊:托日山,掩月桂摆在夏王塑像供桌之上,伸手从吉祥圣女接过长香,举香抵头,以巫门祭法正意上香。 夏王殿居中白玉雕成的夏王像上,夏王一袭白色长袍,袍袖飘逸,雕功超绝。夏王双手结天地印——左手平展为地托,右手剑指为问天。姚刚低首上香,没有注意到,夏王像的右手无名指指端上有一只玉雕蝴蝶似停非停。 这只玉雕蝴蝶翩然于雕刻而成的玉石之上,宛如一抹生命之舞。它的翅膀展开,犹如春风拂面,柔美的曲线在光线的映衬下闪烁出绚烂的光彩。雕琢的细节仿佛微风中的涟漪,绵延而至,仿佛在述说着一个悠远的故事。蝴蝶的翅膀呈现出渐变的颜色,从浅嫩的翠绿融入了天空的湛蓝,仿佛是大自然魔术的妙手,将春天的美丽定格在这玉雕之上。细小的花纹和纹理如丝绸般柔软,仿佛随时都能感受到微风轻抚而过的触感。在蝴蝶的翅膀之中,镶嵌着一颗明亮的宝珠,宛如天空中的明星,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这颗宝珠仿佛是蝴蝶的心灵,洋溢着生命的活力和希望。细微的刻痕和雕纹则勾勒出蝴蝶身上的纹理和纤毫,仿佛是一幅微观世界的画卷。 第二十六章 蝉鸣蝶舞(二) 地皇三年,三月初五。 龙城萨满祖庭,夏王殿中姚刚诚心正意地向着夏王敬香。 萨满教秘制长香,粗如小指,香气凝聚如一条白线,姚刚沉浸在殿中如芝如兰清香,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 姚刚再一睁眼,自己竟然又一次出现在隐藏在自身识海深处的那一片神秘的之地。曾几何时,他识海中那一株茁壮成长的幼苗已变成了一颗高耸的巨大树木,仿佛经历了岁月洗礼,它的枝干蓬勃生长,繁叶翠绿,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气息,仿佛成为虚幻的识海连接体外天地之间的秘密通道。而在树顶,那只之前身上镶嵌着二十三道金线的白玉蝉也长大不少,如今每一道金钱都闪烁着神秘的金色符文,仿佛具有连接识海与天地之间的奇妙力量。长大不少的白玉蝉蝉身的纹理如生,仿佛要跃然而出,透明双翼半展间流转着微光,仿佛能够随时凌空飞翔。 白玉蝉身内部,蕴含着源源不断的金色光流,宛若时间的河流,缓缓流淌,映照出一幅幅古老的景象。这些金色光流似乎承载着诸多秘密和智慧,从古老的时空中涌动而来,为姚刚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此时,树顶白玉蝉正发出阵阵蝉鸣:蝉鸣声如同一阵空灵的音乐,如同微风拂过竹林,轻柔而又清脆,仿佛是大自然编织的一首优美的旋律。每一声蝉鸣都像是一颗水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涟漪,泛起一圈圈细微的颤动在姚刚的识海回荡。 蝉鸣声有着隐隐的节奏感,仿佛是天地的呼吸,带着一股深邃而又安宁的感觉。每一声蝉鸣又充满了力量,蝉鸣声音在识海空间中扩散开来,弥漫在四周,令蝉鸣声时而激昂如潮,时而柔和如丝,时而高亢如山脉,时而低回如溪流,仿佛用声音在述说着一段深邃的故事,传递着一种超越言语的情感。 那只夏王右手无名指端上的美仑美奂的玉蝶也正在随着蝉鸣声的节奏翩翩起舞。玉蝶仿佛是天地间最美丽的舞者:它的羽翼轻盈飘逸,蝶舞的轨迹充满了优雅与随性,翅膀轻轻扇动,散发出淡淡的彩虹色光芒,如同一道美丽的虹桥,与白玉蝉的蝉鸣声连接起来。每一次舞动,都仿佛在述说着生命的美好和重逢的快乐。蝶舞的节奏变幻莫测,有时快速飞舞,有时缓慢翩跹,仿佛与高低起伏的蝉鸣声相呼合。 “玉蝶,我的识海中什么时候多岀一只玉蝶?还在和蝉鸣相合而舞,没想到金蝉的蝉鸣声也会如此动听。” …… 夏王殿,蝉鸣声声响起之时,夏王右手无名指端的通心玉蝶骤然消失,气息牵引之下,吉祥圣女浑身一震,通心玉蝶是夏王朝最后气运所蕴养之物。更是萨满教圣物之一,对于吉祥圣女而言更具有特殊意义。不加思索吉祥圣女赤足一错,尤如一朵红云飘至闭目入定的姚刚身边。一伸手,素白纤指点向姚刚眉心。 “蝉鸣蝶舞,宿世之缘,没想到会应到我这徒儿身上!” 一声长叹,素袍云履的禹公出现姚刚身侧,伸手拦住吉祥天女指向姚刚眉心的手指。 “吉祥,我会带你找回通心玉蝶,但你要答应我不要伤害我的徒儿子陵,不论日后蝉鸣蝶舞宿世之缘结果如何?可好?” 第二十七章 宿世之缘 吉祥圣女,本名乌善·吉祥。身为萨满教地伏殿殿主,她却不是匈奴人,而是乌恒人,是当代乌恒王最小的女儿,是代表乌恒族待奉萨满长生天的圣女。 萨满教三大巫:天通巫负责沟通长生天,代表萨满诸神管理人世间。地伏巫负责管理萨满祖庭,安排日常教务。人道巫则掌控萨满教武力——金狼卫,护卫萨满祖庭。 萨满三大巫,尽管各修不同秘法。但却必须修持各自本命之物。禹公知道,地伏殿殿主吉祥圣女的本命之物恰恰就是这只通心玉蝶。 金蝉道果与通心玉蝶,蝉鸣蝶舞,宿世之缘,没想到藏于姚刚识海之中也未能避过。看来自己对二十三年蝉的体悟还是不够呀! …… 茫茫草原是一片辽阔无垠的大地,似乎延伸到天际的尽头。高大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像是一片翠绿的海洋,波涛般涌动。阳光洒在草地上,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芒,让整个草原充满生机。偶尔可以看到群群的野生动物在草原上自由奔跑,它们的身影在广袤的草地上若隐若现。天空澄净而高远,湛蓝的天幕延展到远方,与草原融为一体。白云朵朵,时而像羊群,时而像雄鹰,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中漂浮。太阳升起或落下的时候,天空的颜色会变得温暖而绚烂,给草原披上一层神秘的金红色。当夜幕降临,星星繁多,铺展在漆黑的天幕上,仿佛是一幅闪烁的绚丽画卷,让人心生敬畏之情。 星光照耀之下,一处由粗壮的土坯和草梗编成的牧民土房外,一队远来的商队正在休憩。贾六和李大将七名在路上奔跑至昏迷的弟兄抬进土房内,其余九十名雁门刀客都已累得筋疲力尽地躺在土房周围。 “师爷,来点棘阳春酒,我路上看到花娘子扔给你了,别想藏着独享,我李大这对招子可是能辩飞虫雌雄的。”李大强撑得靠在贾六身旁。 “就你眼尖,李大,你别说骊山圣母的龙虎易筋丹真是神药,弟兄们被刺激得气血充沛无比,急奔三昼夜才力尽,我自身感到气血之力足足较之前强了三倍有余!骊山圣母不愧为当世高人啊!” “你别打岔,骊山圣母那是神人,可你得先给我酒喝,别想忽悠我这个粗人。”李大喘着粗气,梗着脖子盯着师爷贾六。 贾六长叹一口气,费劲地取出酒囊递给李大:“就喝一口呀!一小口,知道不,你个粗坯。” 四御车辇内,骊山圣母正在闭目调息。坐在一侧的卫灵凰怀中抱着小白,透过辇窗看了看瘫坐一地的雁门刀客,眼晴里透出一股衰伤。 “花娘,龙虎易筋丹此等虎狼之药,于常人而言不异于穿肠毒药,即便能提升气血之力二三之倍,可却以人之寿数为代价。可是,他们却,却心甘情愿地拿命去换取力量,为什么呀?” “哎,灵儿,服龙虎易筋丹前,我已将其关系历害一一言明。可是雁门刀客个个身负血海深仇,但凡现在能有机会增强自身一分实力,就意味着将来在战场之上能有机会多杀匈奴一人,特别是此番有机会前往匈奴龙城,他们每个人都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如何会计教区区寿数!况且凡夫俗子,要想气血大成,又怎能不拿命去换!这批雁门刀客,即便气血有成,也十有八九会在壮年无故暴毙,真正能有机会突破气血之箍的,恐怕百余人中只有一,二人吧!也不知这百余名心怀杀意,不惜舍身的刀客会给匈奴龙城带来何等的腥风血浪!我也不知晓,师尊赐下的龙虎易筋丹之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二十八章 宿世之缘(二) 地皇三年,三月初六。 草原上红日初升,百余名雁门刀客经过一夜休整,纷纷醒来。晨光中,花娘又从药箱中取出百余枚龙虎易筋丹交予贾六。 “除了你和李大,还可多服一颗龙虎易筋丹外,其余众人这是最后一枚丹药,对于常人而言两颗龙虎易筋丹已是极限,切记不可弄错。昨日昏迷七人,今日先服半粒龙虎易筋丹,若无异样,明日再服另外一半。你与李大明日也可多服一颗龙虎易筋丹,记得用酒服食。” 四御车辇中,骊山圣母正看着面对朝阳紫气闭目吐呐的卫灵凰。淡谈紫光从卫灵凰脖颈上紫色的天乾葫芦散出,紫光随着卫灵凰一呼一收之间明暗闪烁。卫灵凰天姿绝世,短短十数日,先天混元气已经登堂入室。 “师父,你醒了!太好了!”吐呐完毕的卫灵凰睁开宛如一泓清泉幽深而澄净,散发着柔和的双眼,就惊喜地欢叫起来,一下子整个娇小身子投进了骊山圣母怀中。 白发娇颜的骊山圣母,虽然听力丧失,但作为灵觉大成的绝世高手,读唇明语当然易如反掌。 “傻孩子,师父很开心,先天混元气你已算入门,师父的灵儿果然天赋绝顶,肯定比禹公的傻徒弟强得太多了。” “师父,子陵大兄很历害的,是除了师父,师公外最历害的人,没有大兄的天乾葫芦帮助,灵儿也没有办法这么快领悟先天混元气。” “哦,姚子陵这么历害吗?” “当然了,大丈夫生于乱世间,当手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气血,易筋,锻骨三法同修!而且识破匈奴明夺飞狐口,暗度居庸寨之谋,是能文能武的帅才。可比跟在外边什么银枪太保郭淮铭强多了!师父啊!您为什么会同意让他跟着我们去匈奴龙城呀?!”卫灵儿撅起小嘴撒娇地不满嘟囔着。 在骊山圣母洞彻人心的目光中,卫灵凰不由得红了面颊,粉了眉梢。不过自从四年前,棘阳春酒肆中,自己只是一名沽酒哑女时,姚刚就仗义出手相救,救弱小怜凄苦,心怀正气却讪讪躲在阿母傅金莲身后的样子,在那时就已深深地印在自己心中。后来,在师公禹师治疗失语症三年间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恩人就是子陵大兄时,卫灵凰又高兴又心疼,心疼大兄自小便身受双魂索魄之苦,只有一日之忆,整整七年与亲生父母骨肉分离之痛,相见不识之悲。不知缘由地自己的心从何时起,卫灵凰就只有一个念想就是想好好地照顾他陪伴他。 骊山圣母心中一叹,自己宝贝徒弟恐怕早已对姚刚情根深种而不自知,可是萨满祖庭中可有通心玉蝶,而禹公的道果金蝉可是在姚刚识海中,蝉鸣蝶舞,宿世之缘能躲得开吗?希望灵儿不要像自己一样情海生波,一路坎坷至今。 “师父,师父!郭淮铭只是因我是京城卫氏嫡女的身份才纠缠不休的,您肯定比灵儿看得明白,怎么还同意他跟来呢?” “灵儿,他可是你外表兄,而且我同意他来是因为他手中那一把宝枪——芦叶青;那可是当年冠军侯霍去病的宝枪!郭淮铭他能使用此枪,说明他也是冠军侯血脉,我要带他去见一个人,一个故人——巫门归藏脉脉首霍无极。” “当年冠军候功高盖世,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山,登临瀚海,迁乌恒防匈奴,可有些事非天子不可为,可笑号称英明神武的汉武帝,却在当时深受道门外丹所惑,整日食玉吞金,神思迷乱,奢求长生久世。嫉外戚,妒其功,所以冠军侯英年早逝自是迷雾重重。幸运的是冠军候血脉当年留有两支,一支隐在乌恒,就是现在霍无极一脉;另一支却是霍去病的侍女诞下的龙凤胎:霍嬗和卫且,男娃霍嬗暴毙于在汉武帝泰山封禅之际。女娃卫且被大将军卫青暗养在卫府,便是如今的郭准铭一脉。所以我才要带他前往匈奴龙城。” 第二十九章 宿世之缘(三) 同样旭日初升之时,姚刚一场好眠,连日来兼程赶路的疲惫,还有与阎魔之子·赤睛儿对槊引起的筋酸肉麻都一扫而空。 睁开双眼,印入眼帘的是幼时禹王庙东厢房里熟悉的陈设。师父禹公一如往常,一身素袍地坐在自己的身旁。姚刚神情一时恍惚,仿佛回到了幼年时光。 “师父,我想您了……” 姚刚连忙翻身下地,长跪不起。 禹公看着如今己经长大成人的弟子,也少有的心湖不宁,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痴儿,为师这不是好好的,仅仅四年光阴,子陵已是大人模样。快起来让师父好好看看!”禹公的声音在姚刚心底响起。有金蝉道果在,心音交流早已是禹公与姚刚主要交流方式。 姚刚恭恭敬敬真心实意地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 禹公看着英气勃勃的姚刚,先天混元气修习有成,丰神俊朗,眉清目秀,端是一个好儿郎。 姚刚手挽着师父,急切地向禹公述说着这四年来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间,时至正午。 吱呀呀,禹王庙东厢门一响,一袭红衣的吉祥圣女手提食盒推门而进。 “禹师,时至正午,请先用些膳食吧!” 姚刚一见到吉祥圣女,脑中忽然闪过自己在识海中那幅蝉鸣蝶舞的画面,心中突然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欣喜,惘然,羞恼,外带一丝丝愁怨的复杂心绪。姚刚不由得头脑又有些懵懂,自己这是怎么啦?这些好像不是自己的心情,可是却又像从心里冒出来似的。可能自己与吉祥圣女天生八字相冲,一遇到这位圣女,自己好像运气都不怎么好。无论是什么千年神族,还是蝉鸣蝶舞,都使姚刚头发闷,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变化莫测,姚刚脚步不自觉地靠向师父禹公身后,自己还是离这位吉祥圣女远一些的好。 一袭红衣,满头青丝的吉祥天女也仿佛心有所感,抬头看了姚刚一眼,没有说话,静静地将几个荤素搭配的菜肴和一壶马奶酒放在厢店几案上摆好后,转身离去。 青丝飘舞间,道心玉蝶发簪别在头后,可是那颗镶嵌在玉蝶翅膀间的如天空明星般的宝珠却已经消失不见。 “多谢吉祥,我带子陵今日便暂住在这禹王庙中,请替我转告无极尊者,巫门一切事由等明日骊山圣母抵至龙城后,由他定夺即可,老道鼎力支持。”禹公以传音入秘之法告诉了吉祥天女。 巫门三脉,归藏脉脉首霍无极,自封双目,舍视觉而修灵觉;骊山脉骊山圣母,自封双耳,舍听觉而修灵觉;禹王脉禹公,舍金蝉道果,失语而修灵觉。灵觉玄妙无比,霍无极以灵觉感应以观天下万物;骊山圣母以灵觉感应,辨唇识语;禹公更用灵觉施展传音入密与人交流无碍。 “禹师放心,吉祥明白!”说完吉祥天女掩门而去。 姚刚思虑片刻后,神情恍惚地说道:“师父,刚刚我好像能感应到吉祥天女的心绪,她的眼光我竟然仿佛能读懂一般,这好些奇怪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禹公抚须一笑。 “蝉鸣蝶舞,自然是你与吉祥天女之间能心灵交感,直至心心相印,无言自明,两心同一,这才可以称宿世之缘。” 第三十章 缘起 道果金蝉,通心玉蝶;蝉鸣蝶舞,心心相印——这便是宿世之缘! “子陵,通心玉蝶,左右翅膀各有一颗宝珠:红色宝珠名为眉间轮,白色宝珠名为白毫珠;眉间轮在吉祥天女眉心,白毫珠在你的识海,一现一隐,可通心明意,更有诸多妙用留待日后你慢慢领悟。至于宿世之缘,对于你与吉祥而言是福是祸,是吉是凶,唯有你二人自渡自悟……” 姚刚现在不仅是头有些疼,心里不由得也有些发紧。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与一名素不相识的女娘心灵交感,以后甚至能心心相印,两心同一。这可比与师父心音交流强了不知多少,可那是吉祥圣女,是萨满教的三巫中的地伏巫,更是一殿之主,别看现在好象与师父客居龙城萨满祖庭,将来十有八九会是敌非友。与敌人心心相印,这叫什么事啊! 当卫灵凰那一双清如泓泉,亮若星辰的眼眸从姚刚心中闪过,抚摸着挂在脖颈上黄润的地坤葫芦,姚刚心中顿感烦闷无比。 “师父,我出去走走……” 在师父禹公洞察人情事故的目光之中,姚刚推开东厢门走到了禹王庙的院中。 萨满祖庭后的禹王庙的格局与幼时神农山禹王祠一模一样,同样大小的庭院,正中是禹王饲,一东一西两个厢房。姚刚抬头一望庭院正中不由得神情一征。神农山禹王祠庭院正中是那座巫门禹公一脉传承至宝——禹王鼎,可萨满教的禹王庙正中却排着九只石鼓:以八方为位,八卦为形八支圆形石鼓,围绕住正中一只方形石鼓。 石鼓共九只,高二尺,直径一尺多,形象鼓而上细下粗顶微圆,九个花岗岩材质的石鼓每个重约一吨,在每个石鼓上面都镌刻“石鼓文”。正中方形石鼓四个面镌刻四副古图,似乎描绘着古人渔猎耕祭的种种景象。 “子陵,这是夏南巢石鼓,是与夏九州鼎齐名的国宝,也是我萨满教的镇教之宝。” 吉祥天女悠扬柔和声音在一旁响起,姚刚这才发觉红衣赤足的吉祥天女竟然一直没走,站在院侧的一株古桃树下。 初春三月,粉嫩桃花,红衣如火,雪足如莲,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姚刚心中一紧,叉手施礼。刚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吉祥天女继续说道:“蝉鸣蝶舞,宿世之缘!我没有想到会应在你我身上。我想我应该将此事来源说给你听,心烦意乱并不能解决问题。 据我教记载道果金蝉,通心玉蝶来自远古神人交战之地——归墟。现世以来除了第一代宿主:黄帝与九天玄女外,千年来无人可继。直到六十年前,巫门禹公一脉出了个绝世天才夏离,继承了道果金蝉,加上骊山一脉也出了个打破骊山百年山规破门而出的剑法与祝由之术双绝的强者赢无双;巫门两大高手一起出手挑战欺压巫门的儒,道,法,兵四门,百战百胜,一时间巫门声威大震。由于巫门归藏一脉一直隐于萨满教中,夏离与赢无双便一起来到匈奴龙城,相将巫门三脉重整归一,将巫门显化于世。可是,他们不知道九天玄女的通心玉蝶一直珍藏在萨满教的祖庭之中,并被地母丹颜修成本命之物。地母丹颜也不知道通心玉蝶是奇珍灵物,只当做是一只巧夺天工的玉雕蝴蝶,爱其美,才当做本命之物修持。所以当蝉鸣蝶舞发生时,夏离与丹颜也如同你我一般毫不知情,也如同你我一般不知该如何处理。” 第三十一章 缘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吉祥天女继续说道:“巫门传承久远,我教从根上讲也是巫门别传,所以自远古就与神族为敌,护卫人间。神族来源于不可知地,无前生无来世。六十年前,草原兴起了一个神秘教派''源神教’。主张万物归一,世间一切均来自至高无上的源神,也必将归寂于源神,源神是一切之父,一切之母,是天上,地下,人世间唯一的真神。短短数年,信众遍布草原。 源神教兴盛之时,我教天尊行者——星宿巴伦活佛,自藏传密宗大雪山修持归来,一番探察之下,才查明源神教来自神族下属一种族,号称幻族,善于控制人心,布设幻界迷惑牧民,草原百族之中改信源神教也越来越多。我教天尊,地母及护教护法与源神教激斗数十场,胜负各半。主要是源神教教主幻神的源神幻界颠倒五行,迷神乱智,是无解之法。最危险的一次是天尊星宿巴伦活佛和地母丹颜同时被困源幻梦界,幸好那时遇到巫门夏离与赢无双来到草原,危急之下,道果金蝉与通心玉蝶,蝉鸣蝶舞,两两相印,这才救出天尊星宿巴伦活佛和地母丹颜。 神族之属,巫门之敌。我教与巫门禹公脉,骊山脉和归藏脉奉祖律联手追杀源神教教主幻神。可是幻神的源神幻界奥妙无双,合我教天尊,地母与夏离,赢无双和归藏风九重五大高手只能击败幻神,却始终无法击杀幻神。 天尊星宿巴伦活佛苦思良久,终得一法:蝉鸣蝶舞,心心相印;两人一心,互为锚定;才可以不为源神幻界所迷惑,才有可能在源神幻界之中寻找幻神真身所在,才有可能击杀掉幻神! 蝉鸣蝶舞,心心相印,两人一心,对于夏离与地母丹颜而言,意味着两人不仅要心意相通,更要倾心相爱,成为生死相随的至爱才可以。 我不知道那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只知道天尊星宿巴伦活佛带着夏离与地母丹颜在大雪山闭关七日七夜后,才将蝉鸣蝶舞,宿世之缘,心心相印之法修成。可是在夏离与地母丹颜修法成功之日,骊山脉赢无双却一夜白头。 在与幻神最后一战中,地母丹颜为救夏离而死,夏离亲手杀了幻神,天尊星宿巴伦活佛与风九重身受重伤,赢无双战后独自回归骊山,夏离运用道门二十三蝉秘法封印道果金蝉,将地母的通心玉蝶留在夏王殿便回归中原。 地母丹颜就是我的师尊,当年草原最珍贵的明珠,百族第一美女。风九重就是如今归藏脉脉首霍无极的师父。子陵,你也应该能猜到你师父禹公便是夏离。当代骊山圣母就是赢无双。” 姚刚没想到师父禹公年青时就已来过龙城,并且与神族交过手。而且师父禹公与骊山圣母,地母之间竟然有如此情缘牵扯。难怪师父对萨满祖庭如此熟悉,也为治疗卫灵凰失语之症尽心全力地留在骊山宫三年之久。 “子陵,我首先感谢你将通心玉蝶唤醒,使我的本命之物修持圆满,实力大进。可蝉鸣蝶舞,宿世之缘在神族即将现世之时又一次出现,说明此次出现的神族实力之强不可预测,天机演化之际,吉凶难料,你与我都要顺应天意,以心合意方有善果。”言罢红衣赤足的吉祥天女飘然而去。 第三十二章 南巢石鼓 “囡囡和苹雅在何处!” “她们与你的坐骑负山奎牛均在我的地伏殿,子陵放心。”吉祥天女声音远远地传来。 姚刚长吁一口气,凝神思考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千年神族再现。什么是神族?巫门千年之敌,来自不可知之地。师父禹公和自己可是在识海之中见过来自未来的孔二,本来历史轨迹应在南阳汉军与新莽王朝之争,如今天机陡然变化应在匈奴龙城——千年神族再现。而且神族似乎从古至今都一直想灭人族毁世界,可是为什么呢? “子陵,神族来源不可知之地,据巫门记载推测远古神族十有八九来自天外,最早筑城于大海归墟之地。远古人族大能于远古神族激战百年,归墟之地被毁,神族就一直潜在地底深处不可知之地。从颛顼帝绝天地通,禹王斩扶风氏灭神族后裔,到秦始皇灭六国收天下金筑十二金人永镇地宫,实则都是绝神族通天之路。一甲子前,草原源神教兴起,我也是首次面对神族后裔中比较弱小的幻之一族,结果却是靠地母丹颜以命为咒才将幻神困住,我这才机会杀死他。可是这次神族现世能引起天机变数,恐怕此次神族之人实力远在幻神之上。院中南巢石鼓乃是天外之石的治,记载着巫门狩猎神族的历史,从归墟之战,大漠雪山,雨林平原,各种战斗都有记载。你可用灵觉观摩一下,切记不可在观摩中迷失心智!”师父禹公的声音在姚刚心中响起。 姚刚心中敏锐地感觉到师父禹公提到地母丹颜以命为咒而死时,心里难掩地一抹哀伤心痛至极的伤感。己经六十年了,看来地母丹颜之死仍是师父心痛之事。 “明白,多谢师父指点。” 姚刚这才专注地望向院中的九只石鼔,尤其中间那座四面刻有渔猎耕祭图形的四方形石鼓:乌黑色的图案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图形复杂而有序,条理分明。姚刚灵觉一动,识海中二十三年金蝉一声低鸣,姚刚灵识刚刚搭上方形石鼓鼓面。 轰然一声鼓响,一幅幅远古沧茫的画面在姚刚识海显现: 这是一片蛮荒的世界,天空中遮天的乌云密布,将天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天地间无休无止的黑色大雨终年不停。一座冲天峰顶之上,一座五色金字塔形祭坛之上站有三个身形:两男一女,当中女子一身素衣纱裙,面上系有一片面纱,一双眼睛亮如明月,目光之中藏有山海。身后两个男子站立,一个身披长毛兽衣,身形如铁如山。另一名男子一袭苍青色长袍,气息悠长,一呼一吸间峰顶雷鸣窄响。 “女娲娘娘,此方天地乌云遮天,天漏黑雨已长达三年之久,族人只余三千,为何神族要如此降罪于世!天地不仁,万物何罪,人族何辜!请娘娘祭祀众神,以解救天下苍生啊!……” 一众约有千人,各个身披兽皮或蓑衣,匍匐在五色祭坛之下,当中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嘶吼着,乞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