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肥妻有空间,逃荒不愁顿顿肉》 第1章 穿越成胖姑 “眠眠,你可算醒了?” 苏眠眠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 一个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手中拿着碗粥,“快喝点吧,是你大哥特地留的。” 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指碰到了身下的被子,是那种粗糙的土布。 头顶是几根发黑的木头房梁,横七竖八地搭着。 她一个常年宅在家的现代打工人,因为熬夜追小说穿越了? “娘……”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女人将粥放在了炕边那个矮小的木凳上。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苏眠眠的额头,:“你啊,为了个宋家小子跳崖,图个啥啊?啊?” 啥? 跳崖? 她低头,一双手圆滚滚的,掌心软乎乎的,肚皮上全是松软的肥肉 她惊得慌忙摸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双下巴,脸颊鼓得像是俩大馒头,软乎乎的,一捏还能回弹。 吓得她“蹭”一下从炕上弹起来,差点将自己绊倒。 “哎哟!眠眠你干啥呢?” 她顾不上回应,抓起桌面上那面铜镜。 镜子里面映出了张脸——看上去十八岁的年纪,圆脸,皮肤倒是白白净净的,可整张脸肉嘟嘟的,脸颊鼓胀。 “苏眠眠……” 就在这瞬间,一股记忆冲进了她的脑子。 她这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西秦。 眼下是新皇登基,年号景和,天下初定,民间却依旧动荡。 她家住在河阳县大山镇的苏家村,是个偏僻的小山村。 家里有三个兄弟,个个老实巴交。 唯独她这个小妹,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养着。 正因如此,她才为了一个外村的宋家小子,跳了村后那道断魂崖。 幸好被山下的树枝挂住,捡回一条命。 家里有几亩地,但今年开春以来,天公不作美,整整三个月滴雨未落。 田地干得裂开了口子,庄稼从发芽到抽苗,全都枯死在地里。 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拿野菜掺着树皮熬汤充饥。 她家灶台冷了好几天,米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碎米。 可原主傻乎乎地,居然趁着家人不注意,偷偷把家里仅剩的一小袋口粮拿出去,塞给了那个宋家小子。 被说了两句,原主竟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出了院子。 “真是个蠢到家的玩意儿!” 苏眠眠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正说着,屋外传来吵嚷声。 “爹,不能再这么由着眠眠了!” 一个男人声音又急又气。 “家里剩的那点米,她还全送给了宋家那个外乡人!我们后头吃啥?喝西北风吗?树皮吗?野菜都快挖光了!” 苏母一听这话,赶紧看了眼屋里发愣的女儿,生怕她听见伤心,连忙从灶房走出来。 “二祥你小点声!你妹妹才刚醒,脑袋还没清醒呢,你在这儿吼什么?” 苏父也插话。 “就是,你妹子还小,不懂事……” “小?她都十六了!” 苏二祥涨红了脸,气得跺脚。 “村东头李家闺女,比她小两个月,娃都生俩了!哪像她,整天躺着不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宋家小子是谁?一个逃荒的乞丐!她倒是情深义重,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外面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 苏眠眠听得清楚。 人饿极了连死人都刨着吃,还讲什么情爱? 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现在得赶紧把原主挖的坑,一点点填上! “吱呀——” 她一把拉开屋门。 院子里一家人全愣住了。 苏二祥一句话卡在嗓子眼,立马闭了嘴。 站在院里的有爹、娘、大哥、二哥,还有个小豆丁似的弟弟。 小弟才五岁,抱着一个破陶碗,正啃着半块野菜饼,看见她出来,也停下了嘴,怯生生地缩了缩身子。 大哥苏大兴几步冲上来,眉头紧锁,伸手就摸她额头。 “眠眠,你头还晕不晕?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起来太急了?” 苏眠眠摇摇头,站得笔直。 “爹,娘,大哥,二哥……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会干活,会帮家里做事,不会再让你们操心。”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她爹苏老汉站在那儿,眼眶有点发红。 可眉头又皱着,半信半疑地说:“咱家不指望你干活,你身子好好的就行。” “以后,我要替家里出力了。” 苏母擦了擦眼角,指节微颤。 “好闺女,刚才你二哥说的都是气话,气头上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来,先喝口粥。” 苏眠眠的目光落在娘端着的那碗粥上。 那是一只边缘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的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她喉咙一紧,心头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酸胀难忍。 在原来的世界,她为了瘦,米饭都不敢多吃一口,每顿饭都要精确计算卡路里,甚至连白粥都只敢喝半碗。 可现在,这碗清汤寡水,却是家中省了又省、从嘴里抠出来的口粮。 “我不饿,我又不瘦,不怕。” 她笑了笑,轻轻把碗推到大哥面前。 “大哥干的活多,整天在地里忙,你喝吧,别饿坏了身子。” 全家人全都愣住了。 饭桌上一时安静得连筷子落地都能听见。 也难怪他们会这样,照着记忆里的性子,原来的苏眠眠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任性。 就因为她这副脾气,二哥婚事也被耽误了。 午饭过后,阳光斜斜地洒在院中。 苏大兴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锄头柄被磨得发亮。 “爹,娘,我跟二弟上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或者捡些柴火回来。” 苏母点点头,抹了抹围裙上的面粉。 “行,路上小心些,别走太远。找点野菜回来,晚上也能对付一口,省得再动米了。” 苏眠眠瞥见院角有个破旧的竹筐,筐边已经磨出了毛刺,提手也松动了。 她顺手背上肩,快步往外走。 “大哥,二哥,等我一下!我也去。” 大哥苏大兴一听,急忙转身拦着,眉头紧皱。 “你才刚醒,身子还没好利索,别去了。在家歇着,吹了风可怎么得了?” 苏眠眠摇头,语气很坚决:“我不能再白吃饭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躺在屋里心里过不去。快走吧,天晚了就回不来了,山路难走。” 苏大兴和苏二祥互相看了一眼。 最终,两人谁也没再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苏二祥叹了口气,低声嘟囔。 “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眠眠跟着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田边。 第2章 找野味 路边的野草已经枯黄,叶子卷曲发脆,一碰就碎。 五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地里的草都耷拉着脑袋,叶片焦黄。 田里一片片土地全都干裂了。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 这样的地,还能长出什么? “眠眠,你在树荫底下坐着等我们。” 大哥指了一下不远处一棵枝叶稀疏的槐树。 “我们去前面山坡瞧瞧。” 苏眠眠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抹了把圆脸上滚下来的汗珠。 阳光毒辣,晒得她脸颊通红。 她也知道自己这身子还扛不住累,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她咬了咬下唇,只轻轻点了点头。 “行,我就在附近挖点野菜,等你们回来。你们小心点,别走太远。” 看着哥哥背起竹篓,绕过一片枯灌木,翻上了前方的小坡,身影渐渐消失在土黄色的山脊之后,苏眠眠才慢慢蹲在麦地边缘。 麦田原本应该是一片金黄的丰收景象。 可如今却满目疮痍—。 她伸手捏了捏一株麦穗,果然是空的。 她轻轻拨开另一株,结果也是一样。 “看来今年真要断粮了。” 要是秋收无望,家里没钱买米,日子可怎么过? 她心里盘算着,眼睛四下张望,盘算着哪些野菜还能挖,哪些树根能嚼着充饥。 话刚说完,脑袋突然一阵发晕。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四肢仿佛失重,整个人往下坠落。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短短一瞬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混沌。 等她再睁眼,四周完全变了。 眼前是一块小地方,四周围着淡淡的白雾。 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润,黑得发亮。 正中间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 泉水旁立着个简朴的竹架子,由几根青竹搭成。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卷发黄的竹简。 “这……是玉佩里的空间?” 苏眠眠愣住了,睁大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旧玉佩。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祖上传下的东西。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捧起一捧泉水送到嘴边。 水凉丝丝的,滑入口中时带着一股清甜。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顿觉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泉水……竟有疗伤之效?” 就在这时,竹简“啪”地一声自动摊开。 可四周静悄悄的,一点风也没有。 苏眠眠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忍不住被那动静吸引。 她小心地走近,踮起脚尖望去。 只见最上面那卷竹简上,赫然写着三个墨色大字《救荒本草》。 紧接着,那三个字突然一闪。 “啊!” 她低呼一声,本能地闭眼后退。 一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各种野菜的形状、药性、毒性、可食部位、采摘时节、处理方法…… …… 一刻钟过去了。 望着眼前一片青翠的山林,苏眠眠心里莫名踏实。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要肯干,就不会挨饿! “冬生,我带婷婷和二祥去那边找点野菜,待会儿还在这儿汇合,你们别跑太远。山里不比村里,万一走散了不好找。” 苏雅雅说完,便伸手拉起年幼的苏婷婷和苏二祥。 三人并肩而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婷婷一手挎着小竹篮,一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 而苏二祥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 “眠眠,你跟着我、云辉,千万别乱跑,也绝对不要往林子深处去。” 苏大兴站在山路岔口处。 “知道啦大哥,我一定乖乖的,不会乱走一步的。” 她随意一瞥,忽然发现地面上,有几道像是鸡爪踩出来的痕迹。 那痕迹深深浅浅,排列有序。 眼睛一亮,她心头一跳,生出一丝好奇,于是小心地顺着那些脚印往前挪动。 走了一会儿,穿过一片矮灌木丛,地上赫然摆着好几个鸡蛋。 她差点脱口叫出声来。 可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让她猛然清醒。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进深山了。 冷汗悄悄从后背渗出,但她强自镇定。 她轻轻蹲下身,将那些野鸡蛋一个个捡起,然后用衣角兜住。 数了数,足足八个!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大小匀称。 好兆头啊! “宿主,系统里有个储物柜,要不要把鸡蛋存进去?”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苏眠眠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后退半步。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一颗漂浮在半空中的蛋。 她瞪大了眼,瞳孔微缩。 “你是……喜悦?你怎么变成真家伙了?还是一颗蛋?这不是系统界面吗?你怎么能跑出来?” “嘿嘿,宿主别怕,系统为最新款,自带实体化功能,我已经不再是只能藏在面板里的虚拟声音啦!” 那颗蛋在空中轻快地蹦跶了两下。 “蛋形态只是我的起步形象,等我升级了,我也会变得更酷,说不定能变成凤凰,或者神龙呢!” “升级?靠啥升啊?” 苏眠眠一头雾水,眨了眨眼。 “你完成任务就能攒经验,经验够了自然就能升级!每完成一个目标,我就能长大一点点,能力也会变强。” 那颗蛋解释道。 她赶紧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左看右看。 可愣是没找着所谓的任务进度条,也没有任何提示信息弹出。 她转头看向那颗悬浮的蛋。 “我啥也没看见啊?面板上干干净净的,连个‘任务’按钮都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了?” “别急,宿主,任务系统是定时开启的,明天早上六点整才会发布第一个任务。” 那颗蛋飘到她的面板旁边,轻轻晃了晃。 “你现在先不用管任务的事,看这里左下角有个储物柜图标,把鸡蛋存进去就行,只要心里想着‘存’,系统就会自动帮你收纳了。” 苏眠眠默念一声“存进去”。 衣兜里的那枚温热的野鸡蛋瞬间消失不见。 再看眼前半透明的面板,储物柜那一栏中,已经多出了一排整齐的小图标,标注着“野鸡蛋x8”。 她轻轻收起面板,忍不住歪了歪头,小声嘀咕道:“你这么一直飘着,像个小光球似的,要是被人瞧见了,还不得当成妖怪给抓起来?” 第3章 收获颇丰 “宿主放心,只有你能看见我,别人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也不会注意到我。” 系统的声音平静。 听到这话,她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得赶紧出去才行,大哥苏大兴肯定要急坏了。 她转身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地上那一串串细小的鸡爪印。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苏眠眠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住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就在她凝神戒备的下一秒。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可它刚一露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眠眠,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调转方向。 可它太过惊慌,竟没有看清前方的路。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兔子的脑袋重重撞上了一棵树干。 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苏眠眠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兔子轻轻捡了起来。 “这也太走运了吧。” 这只野兔少说也有五六斤重,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一会儿,她的胳膊就有些发酸。 她干脆把兔子往怀里抱了抱,一边喘口气,一边打开储物柜,轻声念道:“存进去。” 随着意念一动,兔子瞬间消失。 把兔子放进储物柜后,苏眠眠还是有些不放心。 “喜悦,你说这储物柜真能保鲜吗?别等我拿出来的时候,兔子都臭了,那可就白白浪费了。” 系统立刻回应。 “宿主放心,什么样放进去,拿出来时就是什么样。就算是活物也能存放,只要不是人就行。保鲜、保质,毫无问题。” 听到这番话,苏眠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蹲下身子,一双小手在草丛间轻轻拨动。 她将那些嫩绿的荠菜、苦菜、野葱小心翼翼地收进衣兜。 眼看离大哥苏大兴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她先把几根显眼的野菜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根旁,又顺手把刚才捡到的几枚野鸡蛋拢在衣角里。 她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哥,大哥!你快过来!我这边有发现!” 苏大兴一听妹妹喊得又急又响,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他顾不上多想,立马扔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 “你看,我在附近发现的!” 她笑着摊开衣襟。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苏大兴一见这情形,眼神微闪,赶紧转过身去,对苏三强说道:“把野菜篮子拿过来。” 苏三强听话地将竹编的篮子递上前,篮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刚采的新鲜野菜。 苏大兴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部分野菜,腾出中间的位置。 他打算把鸡蛋轻轻放进去,再用剩下的野菜盖上,以防路上颠簸磕坏了蛋壳。 可就在这时,苏眠眠忽然伸手一把拦住他的手腕。 “等等,大哥!” “那边还有一只兔子,撞树撞晕了!我没敢动它,怕它醒了跑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苏三强一听,眼睛瞬间瞪大。 他立刻拔腿就跑,冲向那棵大树。 树叶沙沙作响,惊起几只飞鸟。 等他跑到树下一看,果然有一只灰褐色的野兔躺在地上。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兔子的鼻息。 确定还活着后,猛地一把将兔子拎了起来。 “哥,真的!傻兔子自己撞晕了!咱们可以拿去集市上卖钱不?” 其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自从去年冬天那顿腊肉吃完后,饭桌上就再没见过荤腥。 他嘴唇干裂,脸颊微微凹陷,身体也比同龄孩子瘦弱些。 可即便如此,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吃。 而是想着家里的日子艰难,若是把兔子卖了,或许能换些钱,给娘抓药,给小妹买双新鞋。 苏眠眠站在原地,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 苏大兴接过那只昏迷的兔子,先用野菜铺了层底。 然后轻轻将兔子放进去,又迅速盖上厚厚一层野菜。 做完这些,他顺手抬起手,轻轻弹了下苏眠眠的脑门。 “不是说好别乱跑吗?山上多危险,野兽出没,还有毒蛇毒虫,万一伤着了怎么办?有没有哪儿碰着?摔着?” 苏眠眠被弹得往后一缩,抬手摸了摸额头,眼眶却猛地一热。 上辈子,她孤苦伶仃,父母早逝,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知道了,大哥,我下次小心点。” 家里开销太大,爹病着,娘累着,弟弟妹妹还小,光靠野菜和野果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想办法,继续找吃的。 哪怕冒点险,也要为这个家多挣一口活命的粮。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雅雅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走过来。 三人手上都提着满满的篮子,绿油油的野菜堆得冒了尖。 苏雅雅边走边叮嘱弟妹:“慢点走,别把菜洒了。” 苏三强见状,立刻跑上前去,满脸骄傲地嚷道:“桃桃姐,今天我们可厉害了!摘了好多野菜,还有大惊喜呢!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 苏雅雅和两个弟妹听得一头雾水。 “啥惊喜啊?是糖吗?” 她话音未落,苏雅雅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别乱问,先下山再说。” 她眼神警觉地扫了四周一眼。 山林幽静,却难保没人偷听。 “他是看眠眠今天也出来了,高兴呢,小孩子胡说八道,别当真。” 说着,他悄悄朝苏雅雅使了个眼色。 苏雅雅秒懂,笑着接话。 “行了,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做饭去!再不走,山路黑了可不好走。” 大家纷纷动身下山。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了林间的枝叶。 只有苏三强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哎?我的大收获呢?” 他低头四下张望,嘴里还念叨着。 “我明明采了好多蘑菇的,怎么现在只剩这么点?” 他提了提手里空荡荡的小篮子。 苏眠眠看着这个单纯又可爱的二哥,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仰起小脸。 “二哥,吃饭啦!再不回去,奶奶可要把好菜都收起来了。” —— “爹,娘,我们回来啦!” 第4章 趁热吃顿肉 苏三强提着小篮子,一头冲进院子。 他脚下一滑,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及时稳住身子,才没摔个大马趴。 看他横冲直撞的样子。 苏眠眠忍不住摇头,小声嘀咕:“真是孩子气,一点没变。” 可话刚出口,她忽然一怔,随即失笑。 是啊,她忘了。 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娃娃。 和二哥比起来,也没比他稳重多少。 苏大兴把篮子稳稳地放下,掀开盖在上面的野菜。 野鸡蛋和那只兔子顿时露了出来。 苏老太一眼看见,惊讶地睁大眼,嘴唇微张:“鸿哥儿,这……山上捡的?” 她赶紧上前一步,凑近细看,又数了一遍,心里直打鼓。 “哎哟,竟有八个呢!” 她心中一震,家里虽然也养了鸡。 但那些鸡蛋全都是拿来卖钱换银子的,一个都不能浪费。 这野鸡蛋来得意外,可真是天赐的好口福。 苏家住在山脚边上,地方偏僻,黄土墙围出一个小院。 四周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也没人常来串门,倒不怕被人看见有好东西。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穷。 谁家要是吃点好的,左邻右舍知道了都得眼红好几天,少不了背后嘀咕两句。 “奶,这几个蛋是兮儿在山上捡的。” 苏大兴一边说,一边悄悄看了眼妹妹。 苏家从不重男轻女。 父亲母亲待他们兄妹一视同仁。 可苏大兴还是盼着妹妹能多得奶奶疼爱些。 他知道,奶奶最心疼小辈。 尤其是苏眠眠那张小脸,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软。 苏老太顺手把篮子搁进厨房,又急忙弯腰一把将苏眠眠抱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小乖乖,真能干啊!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分担,真是奶奶的福气。” 她摸了摸苏眠眠的脸蛋,眼里满是疼爱。 苏眠眠搂着奶奶脖子,小脸贴在她肩头,软乎乎地撒娇。 “奶,那咱们今天就煮这些野鸡蛋,再炖那只兔子,行不?我都闻到香味儿了,肚子都咕咕叫啦!” 苏老太想了想,掂量了一下家里的油盐,又看了看那几枚鸡蛋和兔子。 “成,一半蛋做个汤,半个炒野菜,另一半兔肉切块炖了,放点姜去腥。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 没拿去换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事急不来,得慢慢来。 苏眠眠偷偷捏了捏小拳头,暗下决心。 以后一定要多捡些值钱的好东西,让家里日子过得好一点。 …… 太阳快落山时,天边泛起一片金红的晚霞。 苏老爹带着一帮孩子,背着晚霞,说说笑笑地走进院子。 身后跟着的几个孩子也都满脸汗水,却掩不住脸上的喜悦。 “老婆子,我回来啦!” 苏老爹一进门,笑呵呵地把锄头靠在墙边,顾不上擦汗,就急急忙忙往苏老太身边凑,伸手就想拉她的手。 “赶紧洗手去,饭都摆好了!” 苏老太一拍他的手,假装生气地瞪眼。 “这么大岁数了,还黏黏糊糊的,叫孩子们笑话!” 可嘴上虽这么说,她眼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散。 “这叫恩爱,懂不懂?我这是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家里才和和美美。” 说完,苏老爹笑呵呵地拍了拍手,脚底抹油,动作麻利地一溜烟儿钻进厨房,生怕谁拦着他似的,赶忙洗手吃饭去了。 苏老太抿嘴一笑,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 随即低下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老头子,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显摆,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害臊。” 苏眠眠坐在桌边,看着爹娘之间那点小打小闹的温情,心里暖暖的。 她抿着嘴偷笑。 爹娘感情好,家里就从来不会冷清。 总是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温馨又踏实。 大伯苏光和二伯苏宗合力把两张老旧但结实的木桌从屋里搬到院子中央,摆得整整齐齐。 一张摆上碗筷给大人坐,另一张则专门留给孩子们。 桌面上还特意铺了块半旧的蓝布。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井然有序。 苏李氏端着热气腾腾的野鸡蛋蛋花汤从厨房走出来。 她一人面前放了一碗。 虽然碗里的蛋花稀稀拉拉,星星点点地浮在清汤上,汤多蛋少,根本算不上丰盛。 但毕竟见了荤腥,对这个清贫的农家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再加上那一盘油亮亮的炒兔肉,香气扑鼻。 如今这年月,调味料稀缺,盐都得省着用,更别说香料了。 油更是金贵,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苏李氏炒肉时,只敢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小勺猪油,翻炒几下就赶紧关火,生怕多用了一分。 炒出来的兔肉虽有了油香,色泽诱人。 可惜味道略显寡淡,要是再多点酱油和葱姜,定能香得让人连舌头都吞下去。 一桌子人围在饭菜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兔肉。 这年头,对种地的庄稼人来说,一年到头能吃上一两回肉,就已经是顶顶大的福气了。 “开饭咯!” 苏老爹大声一吆喝,声音洪亮。 他举起筷子,毫不迟疑地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兔肉,轻轻放进苏老太的碗里。 苏老太斜他一眼,眼角微微弯起。 大伙这才纷纷动起筷子。 虽说已经很久没沾过肉味了,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闹腾得厉害。 可谁也没有抢,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地夹一小块,细细嚼着。 苏家的孩子们从小就被教导要懂礼数。 吃饭不争不抢,尊老爱幼。 苏眠眠看着哥哥姐姐们安静吃饭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她觉得,自己能在这样的家里长大,真是天大的幸运。 “谢谢你,喜悦。”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若不是有系统的帮助,这个家恐怕连这一顿肉都吃不上。 “别客气啦,宿主,快趁热吃。” 系统在旁边轻声回应。 苏耀夹了几块兔肉,先放进苏眠眠和她姐姐们的碗里,一边放还一边叮嘱。 “多吃点,长身体。” 接着,他又夹了一块最大的兔肉放进苏李氏的碗中。 “孩他娘,辛苦了。” …… 吃完饭后。 苏眠眠收拾完自己的小碗,挨着苏李氏坐下,轻轻拉住她的手。 第5章 掉下去了 “娘,我现在不小了,以后让我跟姐姐们一块睡好不好?” 她才七岁,却已经懂得许多事。 她明白,不能再当个“小电灯泡”。 整天待在爹娘的屋里,蹭着他们的被窝睡觉了。 虽说分开睡是早晚的事。 可她心里总觉得,就这么分床,好像不太合适。 家里主屋是爷爷奶奶住的,其他六间房分别是:大伯一家、二伯一家、爹娘一间、小叔一间,哥哥们一间,姐姐们一间。 家里最大的主屋由爷爷和奶奶居住。 其余的六间屋子则按照家族长幼顺序分配给了各家。 大伯一家三口住一间,二伯一家四口挤在另一间。 爹娘俩和苏眠眠平时共用一间屋子。 小叔还没成家,单独住一间。 剩下的两间,一间归兄弟几个合住,另一间则是姐姐们住。 每间屋子都不算大,但好歹还能安身。 刚结婚没多久的苏老大儿子苏云东,还有他媳妇,也就是苏李氏的远房侄女李一一,如今只能住在柴房里。 苏云东是苏家长房的长子,按理说地位不低。 可家里实在腾不出空房,他和新婚妻子李一一只能暂居柴房。 那柴房原本是用来堆放柴火和杂物的。 四面墙灰扑扑的,地面坑洼不平,连窗棂都歪斜着。 为了让他们住得稍体面些,家里的柴火早已挪到了厨房边角处集中堆放。 可即便如此,那屋子依旧空荡荡的,四壁萧条。 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和几床发硬的棉被。 苏眠眠的几个姑姑嫁得都不远。 回娘家看看也都是当天来当天走,用不着留宿,省了不少麻烦事。 苏家的几位姑姑都嫁在邻村或镇上,离得不远,赶个路也就一两个时辰。 每逢节庆或家中有事,她们便会提着点心或自家腌的咸菜回来探望父母。 但她们从不在这边过夜。 午饭一过,天还没黑就收拾包袱往回赶。 “行,那娘待会就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搬到那边去。” 苏李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苏眠眠的脑袋。 苏李氏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儿,眼中满是温柔。 她答应让苏眠眠搬去和姐姐们同住后,便决定立刻着手整理。 她说着话,一只手轻轻抚过苏眠眠柔软的发丝,指尖带着暖意,像是要把这份疼爱揉进孩子的发根里。 “谢谢娘!” 苏眠眠一下子没忍住,啪地一下在苏李氏脸上亲了一口。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苏眠眠眼里闪着亮光,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她猛地踮起脚尖,小嘴一凑,就在苏李氏的脸颊上亲了个实实在在的“啪”。 这孩子,都七岁了还这么黏人。 苏李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她望着苏眠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欢喜。 这孩子从小就跟她格外亲,走路要牵着手,睡觉要挨着床。 七岁了还喜欢往她怀里钻,黏糊得像块糖。 苏眠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主要就是那张小木床得搬。 没花多长时间,东西就都挪过去了。 苏眠眠的衣物拢共就两个粗布包袱,几件旧衣裳,一双补过两次的布鞋,再加一个小木盒。 真正费劲的是那张小木床。 虽说不大,但搬起来也得两个人抬。 苏李氏叫了隔壁的婶子帮忙,三下五除二就把床抬到了姐姐们的屋子。 其他小物件随手一放,也就齐活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搬迁的事就妥了。 “姐姐们,从今天起,咱们三个就能一起睡觉啦!” 苏眠眠笑嘻嘻地说道。 床铺刚安顿好,苏眠眠就迫不及待地蹦上床,盘腿坐着。 这是她头一回能和姐姐们睡在一张屋里,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好呀好呀,不过睡觉前得先洗澡。” 苏云桃把木桶里的热水兑好了,开口道。 她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苏眠眠。 “可不能糊弄,身上不洗干净,晚上睡着都难受。” 她就怕苏眠眠一声不响跑去冲冷水,赶紧走过去帮她把衣服脱了。 然后才让她自己进桶里。 苏云桃了解这个妹妹。 苏眠眠平日机灵是机灵。 可有时图省事,会偷偷用冷水抹一把就了事。 这大冷天的,万一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利落地解开苏眠眠外衣的扣子,又替她脱了袜子,确认她全身都暖和了。 这才扶着她小心地踏入木桶。 二伯苏宗会做木工活,家里不少木头家伙都是他做的,这木桶也是其中之一。 二伯苏宗是远近有名的木匠,手艺扎实,做出来的家具结实耐用。 连隔壁村的人都慕名来请他打家具。 家里大大小小的木器,比如饭桌、板凳、衣柜、脸盆架,几乎都出自他手。 这口洗澡用的木桶也不例外,是他前年特意用上好的松木拼接而成,箍了三道铁圈,用到现在一点都没漏。 三姐妹一块泡在桶里,苏眠眠压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人一起洗澡。 热气氤氲中,三姐妹并排坐在木桶里,水位刚好没过肩膀。 苏眠眠起初还有些拘谨,身子缩在角落。 等慢慢适应了水温,才放松下来。 她看着身边两位姐姐,心里泛起一阵新奇的感觉。 上辈子她可是独生女,从小到大洗澡都是一个人,关着门、拉着帘子。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亲人挤在同一个桶里,肩并着肩泡在水里。 上辈子从没这么干过,一时间脸都红到了耳根。 回忆涌上心头,她不禁微微发怔。 此刻,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她却觉得耳根一阵发烫。 她悄悄低下头,生怕姐姐们看出她的不自在。 苏云桃伸手准备给她搓背,苏眠眠立刻往后缩了一下。 “姐,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低着头,声音都快听不见。 苏眠眠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傻丫头,这么点大就晓得害羞啦?行行行,自己洗吧,有事就喊我。” 苏云桃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她伸手轻轻在苏眠眠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还嫌你不成?不过既然你想自己来,那就随你。要是够不着后背,可别硬撑,记得叫我。” 苏眠眠蚊子哼哼似的应了声“嗯”。 第6章 那就宠着 她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 屋顶上的几片破瓦年久失修,根本无法严丝合缝地遮挡风雨。 修房子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要不下雨可就惨了。 她心里嘀咕着,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只是偶尔漏点水,倒还能忍一忍,铺个盆接一下也勉强对付。 可要是哪天突然来场大雨,屋顶彻底塌了。 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屋子里进水不说,说不定还会砸到人。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会点啥手艺,能拿出去换钱贴补家用也好。 可回忆了半天,却发现上辈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成天窝在沙发上追剧、刷手机,连个简单的针线活都不会。 做饭也是三分钟热度,能糊弄一口是一口,根本拿不出手。 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刚穿来这个世界时,新手礼包里送的那个豆腐的方子。 系统当时还特意标注说是“家传秘方,简单易行”。 可具体怎么操作、用什么工具、火候如何掌握,她一时也想不透彻。 毕竟她连豆浆是怎么熬的都没见过,更别说亲手做过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也渐渐变得模糊。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苏眠眠在鸡鸣声中慢慢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环顾四周,发现两个姐姐早已不见人影,床铺也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她伸手去够搭在床边的粗布衣裳,穿了半天才勉强把袖子套进去。 “兮儿起来啦?哎哟,这头发跟鸡窝似的,乱成啥样了!” 苏李氏一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来,娘给你梳一梳,别出门让人笑话。” 苏李氏拉着她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那把老旧的木梳。 木梳齿已有些磨损,但用起来却格外顺手。 她一手拢住女儿的长发,一手熟练地从发根梳到发梢,几下就理顺了打结的碎发。 接着麻利地编了个利落又俏皮的小辫子,用布条扎好。 末了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看着,倒真是精神多了。 苏眠眠还挺想知道现在自己啥模样,心里忍不住好奇。 可惜家里穷,连面镜子都买不起,更别提铜镜了。 她曾试着拿水盆照一照。 可水面一晃,人影就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个轮廓。 她折了根新鲜的柳枝,掐成小段,一头用牙咬烂,毛茸茸的纤维散开,就成了简易的“牙刷”。 她沾上一点家中仅有的粗盐,蹲在院角,一下一下地刷着牙。 这柳枝得小心用,太用力了容易把嘴唇划破,火辣辣地疼。 她刷得仔细,生怕落下口气惹人嫌。 刷完牙,她走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 旁边放着几个粗面馒头,表皮干硬,颜色发灰。 她拿了个馒头,掰开咬一口。 粗糙的面渣卡在嗓子眼,噎得她直皱眉头,干得连咽都费劲。 只好把馒头掰碎,一小块一小块地泡进粥里。 等它吸饱了汤水,变得软乎了,再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这样虽然吃得费事,但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奶,”她咽下一口粥,抬起头,眨眨眼,试探着问,“今天能买块豆腐吃吗?听说豆腐又嫩又香,还能煮汤,我想尝尝。” 她记得这年头已经有豆腐了,是汉代淮南王刘安发明的,流传至今已有几百年。 一文钱能买一大块,白白嫩嫩的。 一家子分着吃,刚好有点滋味,解解馋,也补补身子。 苏老太坐在灶台边,正低头纳鞋底。 听到这话,抬起头乐呵呵地笑了。 “卖豆腐的都在镇上,挑担子来回走街串巷。今儿又不是集日,人家才不会特意跑咱这小村子来呢,买不着哟。” “娘,那咱自己做不行吗?我记得外曾祖母以前就做豆腐卖过。” 苏眠眠眨巴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馍馍,脸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可爱极了。 大伯苏光听了,也在一旁纳闷地问道。 他原本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一听这话,缓缓抬起头来,眉头微皱。 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低声嘟囔道:“做豆腐?这可不是小事,得有手艺才行。咱们家谁会啊?” 苏老太瞥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缓缓落在院子里那口落了灰的旧缸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那时候我学得不多,只会点皮毛,豆腐根本做不出来。” 她顿了顿,视线转回眼前,神情略显无奈。 “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弄成。” 苏眠眠一听,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立刻扑过去抱住苏老太的胳膊。 “奶奶,我想吃豆腐嘛~就想吃豆腐~” “而且您一点都不老,还精神着呢!前两天不还一口气扛了两袋红薯回来?您瞧您腰板多直,走路多利索!” 她仰起头,眸子里闪着亮光。 “说不定一动手就全想起来了呢,老天爷都会帮咱们的!” “是啊,老婆子,以前你是怕浪费黄豆不敢试,现在不一样了。” 苏老爹在边上笑着打气。 他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拄着根拐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如今家里收成好了,豆子也够,就算做得不好,家里这几张嘴也吃得完。” 他顿了顿,眼角带笑。 “再说了,咱家眠眠想吃,那就得想法子做!” 话音刚落,他就拉上大儿子往外走,准备去做石磨。 苏老爹虽年过六旬,但身子骨还算硬朗。 他一边走一边指挥,声音洪亮。 “老大,去后山那片松林边,上次咱们看中的那块青石还在不在?” 苏光点点头,连忙跟上。 父子俩一前一后,脚步稳健,朝着村外的小山坡走去。 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老婆子,咱家豆子够用不?” 苏老太想了想,点点头。 “看啥看,都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她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似的。 “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忙活正事。” 苏眠眠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苏云桃。 “瞧见没?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甜,一个宠着一个。” 她歪着头,嘴角翘起。 第7章 小机灵鬼 “爷爷一说要做豆腐,奶奶眼睛都亮了,这不是心里还念着年轻时候的事儿嘛~真羡慕啊~” “你这小机灵鬼!” 苏雅雅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指尖轻轻一弹,惹得苏眠眠咯咯直笑。 “整天净瞎想,还甜不甜的,小孩子家家懂啥?” 她话锋一转,低头整理了下篮子。 “今天我跟婷婷去挖野菜,你哥他们去拾柴火,你跟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跟姐姐你啊。” 她笑嘻嘻地牵起苏雅雅的手。 五指紧紧勾住,像怕她跑了似的。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野菜我也能挖,蘑菇我也能捡,保证不拖后腿!” 她蹦跶了一下,声音清脆。 “咱们姐俩,最好了!” 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拽着苏云楠。 三个人蹦蹦跳跳地踏出了院门。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出一个个跳跃的影子。 苏何氏站在门口,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温柔。 她看着姐妹俩手拉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失落。 她何尝不想也有个贴心的小闺女呢? 可偏偏她生的都是儿子,一个接一个。 如今大的已经会跑,小的还躺在摇篮里哇哇哭。 苏李氏正巧路过,瞥见她怔怔出神的模样,立刻便猜中了她的心事。 她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何氏的肩膀。 “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还年轻,日子长着,说不定下一胎就是个丫头。” “都当娘两个娃了,还年轻?” 苏何氏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微驼的腰背,心里默默叹气。 年轻?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柴米油盐磨没了,哪还有什么青春可言。 这时,苏钱氏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绣了一半的绣帕。 她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便停下脚步。 “只要娃还没成家立业,咱们就不算老。我家东哥儿才刚娶媳妇呢,眼下还没抱上孙子,只要我还不是奶奶,我就觉得自己正当年,精气神儿一点不输小媳妇。” 旁边的李一一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小脑袋歪了歪,心里直犯嘀咕。 那我是早点生孩子好呢,还是再等等呢?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快来帮忙!” 苏老太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她怀里抱着一筐沉甸甸的黄豆,脚步稳健地走进院子。 豆子在筐里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把筐子“咚”地一声放在院中央的石桌上,回头招呼儿媳妇们。 “赶紧把豆子挑一挑,坏的瘪的都拣出来,然后泡上水,明儿个做豆腐还得用呢。” 苏钱氏一听,连忙把绣活搁在一边,准备过来搭把手。 可苏老太眼尖,立刻摆手制止。 “老大媳妇,你只管绣你的,别停。那绣活急着要交呢,耽误不得。再说了,你眼睛最金贵,晚上可别绣太晚,灯光昏暗伤眼睛,我不放心。” “知道了,娘。” 苏钱氏温顺地应了一声。 “您要是有事,只管喊我,我耳朵灵着呢。” 她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转身回了屋,继续她的活计。 …… 苏眠眠坐在餐桌边,拿了个糙米馒头,刚咬一口,嗓子就觉得有点难受。 她只好把馒头放进粥里泡一泡,等它吸了汤汁、变得软乎些再吃。 就这样,她小心翼翼地一口馒头一口粥,生怕又刮着喉咙。 “奶,今天能不能买块豆腐吃呀?” 她记得以前听人说过,这年头已经有豆腐了。 嫩嫩的、滑滑的,是难得的美味。 苏老太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卖豆腐的都去镇上摆摊了,咱们这小村没铺面,也没人挑担子上门。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买不到哟。” “娘,那咱们自己做不行吗?” 大伯苏光在一旁插了句话,眼里闪着几分期待。 “我记得外曾祖母就是做豆腐卖的,以前街坊邻里都夸她手艺好,豆香能飘半条街呢。” 苏老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唉,那时候我只学了点皮毛,光会磨豆子、煮豆浆,点卤水那一步总掌握不好。不是太老就是太稀,没把手艺全学会。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行,真怕做出来不成样子,白白糟蹋了豆子。” 苏眠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苏老太跟前撒娇。 “奶~我就想吃豆腐嘛,就想吃一口软软的豆腐!而且您一点都不老,腰板挺得直,眼神也清亮,可精神了!说不定一动手就会了呢!老天爷都帮您记着配方呢!” “是啊,老婆子。” 苏老爹也在边上笑着打气。 “以前你是怕糟蹋豆子不敢试,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些了,就算做得不太行,味道差一点,咱们自家人也能全吃掉,不浪费。” 话音刚落,他拉起大儿子苏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停下,回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句。 “老太婆,家里黄豆够不够?要是不够,咱们得赶紧去粮仓翻一翻,可不能半道上断了材料。” 苏老太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她转过身,冲着围在堂屋门口看热闹的家人喊道:“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该干啥干啥去!别都挤着看热闹,地里的活儿不等人,鸡还没喂呢,水也没挑!” 苏宗几个兄弟见状,赶紧叫上自家的儿子,“哎”了声,就一溜烟地往地里去了。 有人去挑水,有人去割草喂猪,还有人跑去收拾柴火。 整个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眠眠轻轻撞了下旁边的苏雅雅,嘴角带笑。 “你看,爷爷奶奶感情多好啊,到现在还互相捧着护着,一个出主意,一个就支持,一点磕绊都没有。真让人羡慕。” “你这个小机灵鬼。” 苏雅雅眉眼弯弯。 “我跟你婷婷姐姐今天打算去后山挖些野菜回来,顺道看看能不能采到几株嫩荠菜。你哥他们几个小子呢,说是去林子里捡柴火,省得家里烧灶时缺了引子。你说说,你是想跟着哥哥们蹦跶,还是想跟姐姐们一块儿去采菜?” “当然是跟着姐姐啦!” 第8章 下山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牵住苏雅雅的手。 三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脚步轻快地踩在村口的小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出三道欢快的影子。 苏何氏站在自家院子的柴扉边,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三道远去的身影,心里一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粗糙的针线。 然后想起屋里那两个皮小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也想要个这样贴心又会撒娇的小闺女啊。 可惜老天爷偏不遂人愿,连着让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苏李氏正蹲在灶台边剥蒜,眼角余光瞥见苏何氏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了然。 她随手把蒜皮往簸箕里一扔,站起身,擦了擦手走过去,声音温和。 “别急,急也没用。咱们还年轻,日子长着呢。该来的总会来的,命里有的,逃都逃不掉。” 苏何氏闻言,扯出一抹苦笑。 “都当妈的人了,还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你瞧瞧我这眼角的皱纹,夜里哄完孩子,早上起来脸都僵了,哪里还配得上‘年轻’这两个字?” 这时,苏钱氏抱着绣了一半的红绸帕子从堂屋走出来,听及此言便笑着插话。 “只要娃还没成家立业,咱们就不算老。我那东哥才刚娶了媳妇进门没几个月呢,连个娃的影儿都没见着。只要我还不是奶奶,我就觉得自己还是能穿花裙子的小媳妇儿呢!” 一旁正低头摆弄篮子的李一一听见这话,手下一顿,有些发怔。 她抬眼看了看苏钱氏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心中嘀咕:那我到底该早点生孩子,还是再等家里光景更好些、日子更稳当些再要呢? 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准……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别光站着说话,快来搭把手!” 苏老太抱着一大筐黄澄澄的干黄豆慢慢走出来,扬声喊道。 看到苏钱氏正准备放下绣布过来帮忙,苏老太立刻摇头制止。 “老大媳妇,你给我站住!你的绣活别停,该绣还得绣。这帕子可是要送人情的,针脚马虎不得。再说了,晚上别绣太久,灯油费不说,伤眼睛最是不值当。” 苏钱氏一听,便乖乖地收回了手。 “知道啦,娘,您放心。要是真忙不过来,我肯定立马喊人,不会逞强的。” 说完,她理了理裙角,转身又掀开帘子,回了屋继续忙她的针线活。 …… 这边,姐妹仨正在半山腰的坡地上忙着找野菜。 这会儿正是春深时节,地里头到处都是刚冒头的嫩苗。 荠菜、马齿苋、蒲公英,一扒拉就是一把,绿油油的还沾着晨露。 苏眠眠一边装模作样地扒拉着一丛荠菜,一边悄悄地往姐妹俩看不见的角落挪了几步。 确认她们正专注地低头采菜,没往这边瞧,她立马背过身去,蹲下身子。 随即迅速在脑海中默念一声:“系统,打开。” 下一瞬,眼前浮现半透明的光屏,熟悉的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她前面刚想起,自从昨日清晨醒来,系统就提示她发布了三个新任务。 但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根本没机会和空闲细看。 这会儿终于逮着空当,她连忙点进任务列表,一行行往下看—— 任务一:种番薯(系统已赠送带芽番薯五斤) 完成奖励:十积分 任务二:做出豆腐(需自行准备黄豆、石膏或盐卤) 完成奖励:十积分 任务三:把豆腐卖出去,奖励十积分。 每一分积分,都能够兑换一点经验值。 而想要升到二级,就必须攒够整整一千点经验值。 “喜悦,升级除了让你自己变个样子,还能让别的功能也变强吗?”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与期待。 “宿主,任务区和兑换区都会随着你的等级提升而逐步解锁新的功能,具体的改变和增强内容,等你真正升级之后自然就会清楚了。” 系统的回应依旧简洁。 苏眠眠撇了撇嘴。 “藏什么啊,你不说是吧?那我多做几个任务总行了吧。反正又不亏,多干一点活,多得一点分,迟早能攒够。” 看到眼前浮现的第一个任务时,她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转。 眼下这地方,连番薯的影子都没见过。 好在系统还算贴心,直接给了她五斤带着新鲜芽头的种薯。 这样一来,苏眠眠只要装作是从野地里挖出来的,便没人会起疑。 想到这里,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寻了一块土质松软的地,用小手挖了个浅浅的小坑。 然后故意弄出泥土翻动的痕迹,再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五斤番薯,摆在坑边。 可这五斤的重量,对于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她咬紧牙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抱着番薯,艰难地往苏雅雅那边挪动。 “雅雅姐,快来帮帮我,太重了!” 才挪了没几步,她感觉到实在撑不住了,连忙出声求助—— 这具身体太过瘦弱了,得赶紧想办法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把底子养起来才行。 听到喊声,苏雅雅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堆沉甸甸的东西。 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个模样奇特,且从未见过的块状物。 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疑惑。 “兮儿,这是啥?哪儿挖来的?” “我也说不上来确切是什么。” 苏眠眠眨了眨眼就开始编。 “刚才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胡乱一抓,把旁边一丛草给拽了出来,结果发现土里埋着这个东西,我就顺手把它挖出来了。你闻闻看,还挺香的,有点淡淡的甜味。” 她说着,便把那块番薯轻轻递过去,示意苏雅雅也凑近闻一闻。 苏云楠刚过来就听见这话,于是前一步拿起番薯。 然后往鼻下一凑,用力吸了口气,随即皱起脸。 “骗人!哪有什么甜味,全是泥巴味,臭烘烘的!” “真的有!你不信就算了!” 苏眠眠顿时瘪起小嘴,一脸不服气。 “等回家洗干净了烤一烤,你就知道它有多香了!” 苏雅雅没再多问,也没多争辩。 她把那怪东西小心地塞进篮子的最底下。 随即后在上面密密地盖上一层刚采回来的野菜,把番薯完全遮住。 对待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 先带回家,让大人们看看究竟是什么,再做打算也不迟。 等篮子装得满满当当,三人便一同下山回家。 苏眠眠一进门,就看见苏李氏正在院子里晒菜干。 这个季节野菜正多,家家户户都忙着把吃不完的野菜采来,晒成干。 以便留着日后煮汤、炒菜或熬粥时用。 这样就能做到既不浪费,又能备荒。 晒菜干也不难。 只需先把菜洗干净,控干水分后,挂在院子里横拉的竹竿上,让太阳慢慢晒干就成。 第9章 地瓜 关键得看天气,只要天气阴沉,空气潮湿,且菜还没彻底晒干,就容易发霉变质。 所以这种时候,每家每户都盯着天色,趁着连续晴日赶紧晒上几批。 苏眠眠把手里的野菜倒出来摊开。 趁着没人注意,又偷偷把自己在山上存进储物柜的那批也拿了出来,混在一起。 “咱们今天真采了这么多?” 苏云楠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野菜,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 她蹲下身子,伸手扒拉了几下。 发现这些菜不仅量多,而且品相极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一般。 糟了,一下子拿太多,显得不太正常。 苏眠眠心里猛地一紧,指尖微微发凉,却强装镇定。 “可能我装篮子的时候压得实了些。” 苏云楠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出所以然。 她眉头微微蹙起,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没再追问。 苏雅雅把采来的野菜一股脑倒进院子后。 而是递过去一个胖乎乎的块茎给奶奶。 那块茎呈土黄色,表面有些粗糙,形状不规则。 “奶,你见过这玩意儿没?” 苏雅雅歪着头,一脸好奇。 苏老太接过来翻来覆去瞧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 “我这把年纪了,走过不少山沟沟,还真没见过这怪东西。” “是兮儿从后山扯出来的,看着能吃。” 苏雅雅连忙解释 “你瞧,边上还有牙印呢。” 但其实那牙印是苏眠眠悄悄用指甲抠出来,就为了让大伙儿相信这东西能入口。 “那这……这东西咋弄熟啊?” 苏老太捏着手里的块茎,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一辈子与山林打交道,对野物颇有经验。 可眼前这东西,却实在陌生得很。 苏眠眠将它洗干净脱了皮,直接张嘴咬了一口。 “奶,甜的!用水煮煮就能吃。” 她嚼了几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随即把手里的那半截递到苏云楠嘴边,让她也尝一口。 “张嘴,试试看,真不骗你。” “奶,奶!真的甜!好吃!” 苏云楠咬了一口后惊喜地叫了起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甜味清润,带着一丝植物的芬芳,虽然不浓烈,却十分可口。 苏老太一听,赶紧弯下腰。 然后从篮子里仔细挑了七八个大小差不多的地瓜。 她拿着这些地瓜走到水盆边,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搓洗。 直到表皮露出淡红色的光泽,这才抱着它们快步走向厨房。 脚步虽有些蹒跚,却透着一股子急切和期待。 三个小姑娘就着苏眠眠手里那半个块茎,你一口、我一口,小心翼翼地分着吃了。 虽然生吃并不算特别美味,但那份新鲜与新奇感让她们吃得津津有味。 “婷婷姐,我说是甜的吧?这回信了吧?” 苏眠眠扬起小脸,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苏云楠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声嘀咕道:“可刚才它全是泥巴,脏兮兮的,根本尝不出味道嘛。你咋就知道它叫地瓜?万一是毒的怎么办?” “地里挖出来的,长得又像瓜,外面一圈一圈的纹路,中间还带着点藤蔓,不叫地瓜还能叫啥?多顺口啊。名字嘛,总得贴切点才好记。” 苏眠眠说得头头是道。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糖味儿的甜香。 屋里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她们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厨房方向。 大家一个接一个往厨房挤去,围在锅台边上,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眼里满是好奇。 苏李氏正蹲在灶前烧火,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庞微红。 她抬头笑着跟苏老太说:“娘,我头一回闻着这么香的东西。那味道钻进鼻子里,整个人都暖乎了。连镇上卖的点心都没这么勾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惊叹。 苏李氏在多年前赶上节庆时尝过一口点心。 虽说是别人家赏的,可那味道细腻香甜,让她回味无穷。 可现在一比,反倒觉得那点心也不算啥了。 倒不如眼前这股朴实的甜香来得动人。 苏钱氏在房里做针线,一闻着味儿就走了出来。 “奶,这是啥在煮?这么香?” 等她走近一看,只见众人围着灶台,脸上全是惊喜。 “奶,拿筷子戳一下,看熟了没。” 苏眠眠站在锅边,仰着头提醒道。 苏老太点点头,伸手抽出一根干净的长筷,慢慢掀开锅盖。 哗——一股浓香“腾”地冲了出来,带着滚烫的蒸汽直往上涌。 那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深深吸气,连喉咙都像是被熨帖了一下。 众人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苏老太。 只见她慢悠悠地把筷子插进最大的那个块茎里,筷子轻轻一捅就穿了过去。 拔出来时,黏糊糊的瓤沾了一截在筷尖上,金黄软糯,晶莹透亮,看着就馋人。 “老二家的,你来,把这地瓜盛出来,放桌上。” 苏老太沉声吩咐道。 “先留几个,等下午老二他们下地回来再吃。别全分了,留点底,明儿还能接着尝。” 这东西没露过面谁都没见过,大家心里都有数—— 地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被人盯上,或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倒不好。 还是藏着点稳妥,至少现在,先让自家人尝个鲜,别的事,以后再说。 等苏老太终于把午饭稳稳当当地摆上了桌,几个孩子便一个劲儿往前凑,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开饭喽!” 苏老太看着这群孩子眼巴巴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好笑。 她从竹筐里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地瓜,轻轻掰成几块,先递给了苏大兴他们几个最小的。 苏大兴几人见状,连忙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谢谢奶奶!您也吃,快吃!别光顾着我们。” 因为地瓜数量确实不多,大人们都心照不宣地掰得特别小块。 尽量让每一人都能分到一点。 “真香!太好吃了!” “奶。” 苏三强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点地瓜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苏老太。 “这地瓜太好吃了,要是每天都能吃上一口就好了,那该多好啊。” 苏老太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正要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 于是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桃儿。 第10章 等级提高 “眠眠,待会儿你们上山的时候记得多留点心,看看林子里、土坡边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些地瓜,能捡一点是一点。” 苏眠眠一听,立刻抬起小脑袋插话。 “奶,您说的那些地瓜,其实不少都开始冒出嫩芽了,绿油油的,一看就知道能种。现在正是时候,拿来当种苗最合适不过!等再过几个月收成了,咱们就能自己种,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不用眼巴巴地盼着了!” 苏老太听了这番话,眉头微蹙,盯着那地瓜若有所思。 她点点头,轻声嘀咕:“说得倒是对……那些地瓜确实已经发芽了,这时候种下去,活土里,长得快。” “那你们上山的时候,要是瞧见还能用的地瓜,就带回来几个。咱们不吃了,全都挪到后院的土垄里种上。今天下午,趁太阳还没下山,就把这些剩下的地瓜全都种下去。” 她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刚才还一个个吃得满脸幸福、嘴角带笑的几个孩子,此刻却都耷拉着脑袋。 苏老太见状,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她哪里不明白这些孩子的心思? 刚尝到甜头,就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地瓜被埋进土里,换作谁心里也不痛快。 她轻轻拍了拍苏眠眠的肩,眼神慈爱。 “傻孩子,好吃的东西,等一等,才更值得。种下去,将来可是满地的甜。” “不愁!等秋天,咱们的地瓜能堆满仓!” 苏大兴他们吃完饭,连忙动手收拾桌子,把碗筷叠好,端去厨房清洗。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屋内渐渐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和低沉的喘息。 只见苏光弯着腰,双手用力推着一辆老旧的手推车,车轮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 苏老爹则在另一边使劲扶着,两人合力费劲地把那架沉甸甸的石磨一点点挪进院子。 他一进院子,立刻冲着厨房大声喊道:“老太婆!石磨搬回来了,快出来看看!可算弄回来了!” “有什么好看的,一天到晚嚷嚷。” 苏老太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嫌弃的神情。 “一群小毛孩子,整天净会瞎折腾。” 话是这么说,她却已经早早迈开步子,拄着拐杖从屋内走了出来。 布满皱纹的手还顺势拍了拍衣角,生怕别人觉得她太着急。 苏老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耳朵根子微微发红。 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苏光说道:“老大,去把豆子搬出来,晒一晒,别闷坏了。” 话刚说完,他的鼻子突然轻轻抽动了两下。 察觉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股陌生又诱人的甜香,顿时眼神一凝,循着味道望了过去。 苏老太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她慢悠悠地弯下腰,从脚边的竹篮里拿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地瓜。 其中一个递给了苏老爹,另一个则塞进了苏光手里。 “这几个小的今天在山上找的新吃食,叫地瓜,你俩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苏雅雅、苏眠眠和小宝他们仨挤了挤眼睛。 苏老爹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地瓜,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金黄色的瓤入口即化,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眼睛猛地一亮,惊喜地睁大了眼。 “哎哟!这么好吃?!” “还有没有?多来点!再来两个也不嫌多啊!” 苏老太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这些了,篮子里总共才几个?好多都发芽了,根本不能吃。”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个竹篮。 “你刚才吃的这个,还是我把芽掰掉,拿回去煮了一阵子才敢吃的。剩下的那些,小辈们说了,打算留着当种苗,明年种一坡地。” 几个小孩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吃。 心里忍不住嘀咕:我们还想再吃一口呢……哪怕一小口也好啊。 可谁也不敢出声,只能咽了咽口水。 苏老爹没再多说,三两口就把手中的地瓜吃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下。 他随手擦了擦嘴,立马转身抄起墙角的锄头和铁锹。 又拉上苏光,父子俩合力把篮子里剩下的一小堆地瓜全都搬到了后院。 他们翻土、挖坑、埋种、浇水,干得热火朝天,连汗珠从额头滚下来都没顾上擦。 临出门去田里前,他还不忘交代几个孩子。 “好好看着,别让人踩了啊,也别旱着!这可是咱们头一回种的地瓜苗,可金贵着呢!” “叮咚,番薯种植任务完成,奖励十积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苏眠眠正坐在门槛上发呆,听见声音立刻一个激灵。 然后连忙跑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熟悉的系统界面随即浮现。 她一眼就看到账户余额里多了十积分,手指微微颤抖地点进了兑换页面。 前一天这里还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功能锁死,像被封印了一样。 可今天再看,页面中央竟多了十个闪烁着微光的问号。 她怔了怔,看向旁边正啃着野果的喜悦。 “这些问号是啥意思?” 她眉头微蹙,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代表你有十次搜索机会。” 喜悦咽下果肉,擦了擦手,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每次你打算兑换物品时,系统会自动帮你分析所有可选项,从中找出最划算、品质最好的那个。相当于给你开了个外挂,省时省力,还不容易踩坑。” 苏眠眠吓了一跳,猛地睁大眼睛。 “才十次?这也太少了!” 物以稀为贵,越是稀少的东西越要珍惜。 她暗自提醒自己:得省着用才行,不能随便浪费。 随即苏眠眠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是不是等级提高了,就能多几次搜索?” “没错,宿主,更多内容等你自己去发现呢。” 系统的声音轻快而柔和,仿佛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缓缓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眨了眨眼,思绪迅速被拉回到刚才吃饭时的场景。 苏老太坐在饭桌主位上,一边夹菜一边慢悠悠地说着家常话。 第11章 万无一失 那些让她们再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地瓜的吩咐让苏眠眠心里一动。 她连忙打起精神,决定先查下红薯苗。 手指刚在脑海里轻轻一动,系统界面便自动弹了出来,清晰显示着商品信息。 页面上写着:十斤优质红薯苗,售价仅需一个积分。 她眼睛一亮,心跳都快了几分——这也太便宜了吧! 简直是白菜价!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买!” 刚确认购买,系统便提示她付款。 紧接着,一个选择窗口跳了出来。 “物品是直接出现在当前位置,还是存入个人储物格?”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现在家里人多眼杂,突然冒出一堆红薯苗肯定会引起怀疑。 自动存进储物格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操作完成之后,她闭了闭眼,确认系统提示“交易成功”后,才缓缓睁开。 苏眠眠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随即转身推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苏钱氏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那台老旧的石磨里倒黄豆。 与此同时,苏何氏站在旁边,双手紧握磨杆,一圈一圈地推着沉重的石磨。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咬牙坚持着。 几个孩子围在石磨旁,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看什么稀奇宝贝似的。 他们看着黄豆从上方的磨眼一点点消失。 然后从磨盘边缘缓缓流出乳白色的浆水,像牛奶一样顺滑。 那浆水顺着石槽流下,最终落入早已准备好的木桶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孩子们忍不住小声议论:“哇,真神奇!豆子变成水啦!” 就在这时,苏老太从主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半旧但干净的白布。 她脚步稳健地走向水缸边,准备把布先冲洗一遍。 苏云楠见状,赶紧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好奇。 “奶,这块布是干啥用的呀?” “这个呀,等下要用来过滤豆渣的。做豆腐嘛,光有豆浆可不行,还得把渣子滤干净才行。”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迷离,像是陷入了回忆。 “一想到要做豆腐,我就想起小时候我娘做的样子了。那时候天还黑着,她就在院子里忙活,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豆香味……” 苏云楠一听,顿时来了劲。 “那咱们今晚能吃上豆腐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好久都没吃过热乎的豆腐了!” 苏老太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奶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成,这手艺搁下许多年了,手生得很。不过咱们尽量做,用心做,总归能成几分。要是实在不成,至少还能喝上一碗豆腐花,也算是没白忙活。” 说完这话,她站直身子,提高了声音,招呼三个儿媳和唯一的孙媳妇。 “都过来都过来!磨好了,咱们赶紧把豆浆滤一遍,趁着热气倒进锅里去煮。” 众人纷纷应声,围拢过来帮忙。 苏眠眠也走上前,但她特意放慢脚步,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好奇的样子。 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时不时地问一句。 “奶,这布要怎么铺啊?” “这豆渣能不能再挤一挤?” “煮的时候火大点还是小点?” 她问得仔细,语气天真。 其实心里却清醒得很——她这是在变相提醒苏老太步骤,确保整个流程万无一失。 苏老太也没嫌她烦,反而一一耐心解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灶火熊熊燃烧,锅里的豆浆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做出了豆腐花。 那一碗碗洁白柔嫩、热气腾腾的豆腐花端出来时,苏老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哟,太久没做了,手都生了。”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自语。 “真怕糟蹋了粮食,还好,成了,总算是没白费这二斤豆子。” 这次试做用了两斤黄豆,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竟然做出了整整七板豆腐。 量虽不多,但对于这个贫困的家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丰收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大兴带着几个弟弟从外头回来了,每人肩上都背着一小捆干柴。 他们的脸上沾着灰,衣袖也破了口子,但神情却很满足。 苏老太一见他们进门,立马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刚做好了豆腐花,给你们解解乏。” 三位苏家媳妇闻言,连忙各自拿来粗瓷碗,一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递给孩子们。 苏大兴捧着碗,顾不上烫,先狠狠吸了一口香气,脸上顿时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可苏眠眠接过碗时,看着那白花花的豆腐脑,鼻子却轻轻皱了皱。 家里穷,连一勺糖都没有,更别说红糖水或蜜饯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寡淡。 心里嘀咕:“还是更爱吃甜的豆腐脑啊……要是能加点糖浆,或者撒点桂花,那该多好。” 吃完后,三姐妹把剩下的豆腐花都倒进苏老太早已准备好的木框里。 那木框是早年做豆腐时留下的老物件。 边角有些发黑,但结实依旧,框底铺着一层干净的纱布,用来滤去多余的水分。 倒完后,苏老太用木勺轻轻抹平表面。 又拿来一块厚实的木板盖在上面,接着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 “要压得匀,不能歪,不然豆腐不成型。” 大家围着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妥当,便决定先歇一歇。 等两个多小时后再来揭盖取豆腐。 大伙儿在院中树荫下坐下,端了碗凉茶慢慢喝着,聊些家长里短,等时间流逝。 不多时,太阳斜了些,树影拉长,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豆香。 苏老太起身,走到木框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 布一掀开,露出下面一块洁白紧实的豆腐。 那表面平滑,微微泛着水光。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成了,成了,这回真做成了!” 好多年没做这个了,工具也陈旧,手法也不如从前熟练。 可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她看着那块豆腐,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苏老太忍不住想,早该想到重新做豆腐才是。 以前自家就靠着这门手艺贴补家用。 若是自己早几年重拾这活计,家里也不至于日子过得那么紧巴。 第12章 不是笔小数目 如今孩子们渐渐大了,开销更大。 要是能稳定做些豆腐卖,也能多一份收入,缓解不少压力。 这事儿先放一旁。 苏老太拿刀切下几块大小均匀的豆腐,用碗盛好,亲自提着送去给女儿家。 女儿见到母亲送来的豆腐,语气里带着惊讶和感动。 “妈,这真是你做的?这么嫩,一点豆腥味都没有。” 苏老太笑着点头。 “嗯,压了一个多时辰,火候还算准。” 随后,她又顺道去了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邻居家里。 给每家都送了一小碗,说是尝个鲜,也顺便听听大家的评价。 ……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在院子里,厨房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一道带着试探意味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婶子,你们家还有豆腐吗?” 苏老太正在灶台边洗锅。 听到这话,便立刻擦干手走了出来。 只见门口站着她的侄媳妇,身后还跟着几位村里常来往的妇女。 且手里都端着干净的碗或小盆。 一看到这阵势,苏老太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们是来买豆腐的。 “有,有,还有剩的。” “快进来坐,外头晒,别站门口了。” 侄媳妇第一个走进来,边走边笑着说:“婶子,您这豆腐做得也太香了,我家娃一闻到味儿就开始闹,非要过来买一块尝尝。” “是啊,婶子,能卖我们一点吗?我们就是专程来买豆腐的,不是白要。”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摸着碗沿,声音温和。 “我家婆婆前些年就常夸您家豆腐,说比镇上买的还滑嫩,可惜后来不做了,一直念叨着可惜呢。” 还有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轻轻叹了口气。 “家里娃都念叨好久了,想吃豆腐,蒸的、煎的、炖的都行,就是馋这口豆香味。” “这不,瞅见你家今天灶火一直旺着,锅里飘出豆香,咱们几个就赶紧过来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走进院子,脚步轻快,却不敢靠得太近。 都只站在离木框几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望着苏老太,眼神里透着期盼。 “乡亲们啊。” 苏老太环视一圈,语气诚恳。 “今天这豆腐能做成,还真是碰巧了。早些年我家里确实做过这个营生,那时候天天推磨、点卤、压框,手上都磨出茧子来。如今多年没动这手艺,刀也钝了,心也生疏了,做得好不好,真不敢打包票。”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家先说好了,要是味道不对,不够嫩,或者有点酸味,可别怪我啊,毕竟我这算是‘复出首回’,还没尝过呢。” 钱婆婆正站在人群中间,闻言立刻笑着接话:“哪能嫌弃呢!你家以前做的豆腐,那叫一个嫩滑,刀一碰就颤,筷子夹都得小心,生怕弄碎了。一口下去,满嘴豆香,又清又甜,连我那挑嘴的孙子都能吃两大碗饭。全村人谁不知道?那会儿天不亮就得去排队,去晚了就买不着!”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媳妇。 “你说是不是?” 钱婆婆可不是一般人。 她自个儿在村里德高望重。 丈夫又是村里唯一私塾的教书先生,识文断字,为人公正,说话一向有分量。 经她这么一夸,其他人都纷纷点头附和,眼神更加热切了。 苏老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看众人,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 她盘算了一下豆子成本、柴火耗费和时间人工,最终说道:“这样吧,我们按一文钱一块卖,每块大小跟这差不多。” 她比划了个巴掌大的方块。 “先卖今天做的这些,要是大家吃了觉得好,以后我再多做些,天天供应。” 大家瞅了瞅豆腐切好的豆腐,瞧着大小和镇上卖的差不多。 且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用料扎实。 镇上可要两文钱一块,而苏家这里才卖一文,这不等于便宜了一半? 众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闪着精明的光,心里都觉得赚了。 纷纷掏出衣兜里零零碎碎的铜钱,你一块我一块地争着购买,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婶子,我来三块!” 隔壁王大娘拎着个小篮子,挤上前笑着说道。 “我要五块!” 村东头的李婶也不甘落后,声音洪亮地喊着。 还有人干脆掏出十文钱。 “干脆来十块,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苏钱氏赶紧从灶房跑出来帮忙,一手接过铜钱,一手麻利地把豆腐用粗纸包好递过去。 她一边收钱一边笑着应和:“好嘞,三块啊,给您包好了,小心提着啊。” 她忙得额头冒汗,嘴角却一直没放下。 自家第一次卖豆腐就这般红火,哪能不高兴呢? 买完豆腐,大伙儿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提着包好的豆腐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 “苏家这豆腐看着比镇上还新鲜,价钱又便宜,往后咱们都不用往镇上跑了。” “是啊,苏家四郎有出息,他姐姐也挺能干的。” …… 这边,苏家正在算账。 一板十六块,她们一口气就卖掉了整整四板! 整整四板就是六十四块豆腐!六十四文钱! 连苏眠眠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销路。 苏老太捏着手里的铜钱,眼神微微闪动,不知在琢磨什么。 “叮咚,豆腐制作任务完成。奖励10积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苏眠眠脑海中响起,如同山涧清泉落入耳中,让她精神一振。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微微加快。 这积分可是她在异世安身立命的底气,每一点都弥足珍贵。 “叮咚,豆腐售卖任务完成。奖励10积分,外加十两银子。” 第二道提示紧随其后,苏眠眠眼睛一下子亮了。 十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乡下,十两银子足以请工匠翻修一座老屋,或是买下一小块良田。 再加上新手礼包给的一两,她现在手头就有十一两了。 这么多钱,都能置办几亩地了。 她默默盘算着:上等地三两一亩,中等两两五,就算买五亩,也够花掉大半。 眼下苏家总共才五亩好地,外加三亩半差地,实在不够用。 那每年收成勉强够糊口,哪还有余粮换钱? 这笔钱得好好藏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精明的亲戚。 将来找机会再拿出来用,或许能成为改变全家命运的关键。 看着储物柜里静静躺着的银子,她心里五味杂陈。 喜的是有了这笔钱,她终于不再是手无分文的弱女子; 第13章 加量 愁的是钱越多,越容易惹人眼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招来祸事。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稳住,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晚上,苏家三个媳妇围在灶台前,用野菜掺面烙了饼。 野菜是今早去后山采的荠菜和马齿苋。 又拿野菜炖了豆腐汤,汤色乳白,飘着几片绿叶,闻着倒是挺香。 苏眠眠坐在矮凳上,扒拉着碗里的饭。 筷子挑起一团掺着菜叶的面糊,又夹了半块豆腐。 她心里直嘀咕:再这么吃下去,我怕是要变成一棵青菜了。 顿顿都是野菜,顶多加点粗粮,偶尔见点油星就当是打牙祭。 这日子要是放在她前世,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却得硬着头皮咽下去。 毕竟一家人都是这么过的,她也不能搞特殊。 吃完饭后。 锅碗洗尽,灶火熄灭,屋外的天色早已黑透。 苏老太让全家人都留下,谁也不准先走,语气少见地严肃。 一家老小乖乖地围着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桌坐下。 屋里也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她先是静静看了大家一圈。 每个人都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今天下午乡亲们上门买豆腐的事,大伙儿都看到了吧?” 众人齐齐点头。 谁都知道那场面有多热闹,连隔壁村的都跑来打听。 “眼下啊,你们四弟的先生说了,今年能去考秋闱,错过就得再等三年。时间紧得很。” 苏老太语气沉沉,每个字都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秋闱是大事,一旦中了举人,苏家便能翻身,四郎就是全族的指望。 她又看了看苏老爹,目光复杂。 “我的意思是,这豆腐买卖可以当个长久营生,咱们得好好合计个法子。” 苏老二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映出他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门槛上的父亲,语气诚恳。 “爹,要是家里真要做豆腐,我明天就带着河哥儿多做几个模具和木桶。咱们现在啥家伙都没有,等真做起来了,人手不够、器具不全,那可就耽误事了。早做准备,省得到时候临时抱佛脚,不够用。” 苏老头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胡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墙边的苏老大,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的意思。 “爹,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拿不出什么主意。” 苏老大站在那儿,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 “田里的活我还算在行,可这开铺子、卖豆腐的事,我真是两眼一抹黑。要不……要不咱们听听三弟的想法?他读书多,脑子活络,兴许能有个准主意。” “大哥这话可不对。” 还没等苏老爹开口,苏老三就立刻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带着认真。 “你不是没主意,是你一心扑在田里,日日起早贪黑地忙农活,从春耕到秋收,哪一垄地、哪一穗谷子不是你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地里的事,你可比谁都清楚,谁还能比你更懂庄稼?咱们家这一年到头吃得饱,全靠你在地里撑着。” 他说完,转过身,面向苏老爹,神情郑重了几分。 “爹,我的意思是,既然要试豆腐生意,不如先小步走。我建议明天先做十板豆腐,不多不少,正好够挑一担去镇上试试行情。现在镇上就一家卖豆腐的,咱们摸不清人家的价、也不晓得乡亲们认不认咱们的货。先探探路,看看卖不卖得动,若有人买,再慢慢加量也不迟。” 一家人围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吵了小半时辰,最后终于拍板定案。 以后由三位媳妇和小李氏轮流值日。 天不亮就起来泡豆、磨浆、点卤、压板,专门负责清早做豆腐。 苏老太和苏老三则负责外头的营生,天刚亮就挑着担子赶去镇上叫卖。 顺便,也把苏钱氏平日里绣的那些精致绣品,一并带到绣花阁去换点现钱,贴补家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家的院子却早已热闹起来。 石磨“咕噜噜”地转着,发出低沉的响声。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浓浓的豆香味随着热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苏眠眠被这喧闹声吵醒,只觉得屋子里光线朦胧,外头人影晃动。 她坐起身来一看,发现两个妹妹早就不见了踪。 她披上小褂子,趿拉着布鞋走到院中,见全家人都在忙碌,谁也没空搭理她。 她默默退到屋檐角落。 然后悄悄打开脑海中熟悉的系统界面,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进入了任务列表。 屏幕上浮现两行清晰的文字: 任务一:好好照顾红薯苗,每天按时浇水、松土、除虫,确保秧苗健康生长。 完成一次可领0.01积分,任务将持续到收成为止。 任务二:开垦荒地,每开一亩地给5积分,开得越多,奖励越多。 任务无时间限制,持续有效。 苏眠眠看到这两个任务,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记得昨天系统还只提示有个“新手任务”。 没想到一觉醒来,任务直接变成了两个,而且内容还这么具体。 但她转念一想,系统之前就提过,任务数量不固定,会根据实际情况动态更新。 所以也没多纠结,直接点击了“接受任务”。 她顺手点开旁边的个人信息栏,页面缓缓刷新,显示出她的个人资料。 苏眠眠 年龄:7 积分:29 配方:1(查看详情) 任务数:2 经验值:30\/1000 她轻轻一点“配方”后的“查看详情”,页面跳转,显现出一张图文并茂的界面。 正是“豆腐的制作方法”,且每一步都十分精准清晰。 她看着那“经验值:30\/1000”的数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才刚开始,距离升级还差得远呢。 苏眠眠仰头看了看天,晨光洒下,院子里的喧嚣依旧不减。 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忙了,前路漫漫啊。 原本她今天也想跟着苏老太去镇上转转的。 可转念一想,今天还得出山种红薯苗,这事耽误不得。 第14章 盘算 春耕不等人,错过一季,就得饿肚子。 任务要紧,容不得半点松懈。 关掉系统界面,她走向后院查看红薯苗的情况。 阳光洒在那几排整齐的苗床上,苗子整体看起来有点蔫。 但仔细一看,根部还算结实,颜色也透着点绿意。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土壤,确认湿度尚可,心里也就踏实了。 只要根不死,总有希望。 见四下没人,院门紧闭,她赶紧从系统储物栏里悄悄取出几棵新苗。 趁着没人注意,把它们栽下。 然后拿起墙角的水瓢,舀了半瓢清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新栽的苗根上。 “快长快长,争点气啊。可别辜负我这番辛苦。” 早饭过后,家里人更是都忙开了。 苏老太忙着晒豆角。 婶子在灶台边熬豆浆,连小娃儿都被支去捡柴火。 苏眠眠照常跟着苏雅雅姐妹俩上山。 这个季节正是野菜最旺盛的时候。 多采些,晒干了存着,冬天炖菜煮汤都香。 她一边低头摘野菜,一边借着挖菜坑的时机,悄悄从储物柜中取出红薯藤。 迅速埋进土里,再把周围的野草轻轻拨回去盖住痕迹。 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偷偷扩大种植面积。 忙活了大概半小时,总算把带来的红薯苗全种完了。 她悄悄舒了口气,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 苏眠眠提起装得满满的篮子,走到苏雅雅姐妹面前,笑嘻嘻的。 “雅雅姐,你看,我这筐都堆满啦!” 她眼神亮亮的,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采野菜这活儿,她可真是一把好手。 苏雅雅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夸:“嗯,我们兮儿和婷婷都厉害。篮子都装满了,那咱们就下山吧。” 说完,她便带头往山下走,步伐轻快,裙角在风中轻轻摆动。 …… “婶子,你家豆腐真香!昨天买了一块,炖了一锅汤,全家人抢着吃。今天忍不住又来啦。” 一位昨天来过的妇人笑着说道。 “爱吃就多拿点,今天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苏老太笑着应道,顺手掀开盖在豆腐上的湿布,露出白白嫩嫩的一块。 她目光一转,落在妇人身边的小男孩身上。 “这孩子是泽容吧?长得真快,去年还没灶台高,今年都快赶上你腰了,都九岁了吧?” 苏眠眠盯着那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心都快化了。 这也太俊了吧! 那孩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小脸晒得通红。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夏夜里的星星,清澈又灵动。 苏眠眠看得入了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后来她才知道,这妇人叫林黄氏。 是和丈夫林大生后面搬来苏家村的,算是外乡人。 他们一家原本住在十里外的柳塘镇。 因林大生的祖屋被洪水冲垮,没了安身之所,才举家搬迁到苏家村。 林黄氏勤快能干,待人也和善。 所以村里人在最初有些防备过后,也渐渐接纳了这一家人。 男孩是她儿子林泽容,家里还有个大女儿叫林欣儿。 林泽容今年刚满十岁,生得眉清目秀,性格却格外沉稳。 他常帮着母亲干活,挑水、劈柴、下田都不含糊。 姐姐林欣儿比他大三岁,已到了说亲的年纪。 林欣儿模样周正,性子温婉,在村里风评极好。 苏家几个婶子提起这姐弟俩,常夸“这一家子教得好”。 苏眠眠看得心尖一颤,喉咙发干,手心竟悄悄出了汗。 旁边人看苏眠眠对林泽容的入迷样儿,都忍不住偷笑。 有个抱着孩子的婶子小声说:“哎哟,这不是咱们家小眠眠吗?平时野得跟猴子似的,今儿怎么跟被定住了一样?”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眼睛都黏在人家小容身上了,这哪是看人,这是看魂儿呢!” 苏老太一把将她拉过来。 “小屁孩儿,瞧男人瞧得这么入神,以后还得了!” 她捏了捏苏眠眠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里却全是慈爱。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苏眠眠猛然回神,顿时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假装镇定。 “哪有啊,奶奶,你看我今天采了多少野菜!” 她急忙换话题,想掩饰脸上的羞意。 她手忙脚乱地从背后背的竹篓里翻出一把沾着露水的荠菜。 “瞧见没?这一大筐都是我一个上午挖的,比二婶家小凤挖的多多了!” 说完还故意把篓子往苏老太面前凑,生怕她看不清。 不一会儿,林黄氏就买完豆腐,带着林泽容回家了。 林泽容被母亲牵着,走得很慢。 苏眠眠则站在原地,视线紧紧锁在那小小的背影上。 突然,林泽容回头一看,她像被抓包似的,立刻扭头望向别处。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不敢再回头,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那条渐行渐远的小路。 林泽容背对着苏眠眠,悄悄咧嘴一笑。 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脚步轻快了几分。 心里像揣了只小鸟,扑棱棱地飞着。 还没到中午,苏老太和苏老三推着一辆装得半满的小推车回来了。 大伙儿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迎人。 他们看见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心里还犯嘀咕:是不是豆腐没卖出去多少? 有人低声说:“哟,这不是卖剩拉回来了?早说镇上不吃咱这口味。” 还有人摇头。 “老太这一趟白跑了。” 可一看苏老太,分明是开心模样。 “今儿可开了个好头!” ——原来里头都是买的粮食和布料! “愣着干啥,赶紧搬进去啊!” 深老太用拐杖敲了敲车帮。 “太阳还高着呢,等啥?莫非等着蚂蚁来帮忙?” 大家七手八脚把东西搬下车,里面有二十斤黄豆,还有几块布料。 黄豆颗粒饱满,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布料是粗棉的,颜色素净,一匹靛青,一匹米白,还有一匹浅蓝。 苏三媳妇伸手摸了摸。 “这料子结实,做里衣正合适。” 看到布的时候,苏家几个儿媳妇眼神都不太一样,心里各有盘算。 苏老太也不多解释,直接冲老三媳妇说:“这块布,给你男人做身新衣。” 老三媳妇一愣,随即脸上泛起红晕,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娘”。 苏老太说完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儿媳。 “你们也别多心,往后都有份。可老三要去镇上做生意,总不能穿个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出门吧。” “人靠衣装,马靠鞍。咱苏家要翻身,不能让人家笑话咱穷得穿不起裤子!” 第15章 日子有盼头了 苏钱氏附和道:“娘说得对,我们都懂。” 这句话说得缓慢,带着一丝隐忍的酸涩。 但又夹杂着些许释然,仿佛在说给婆婆听,也在安慰自己。 接着,苏老太把苏钱氏叫进屋。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串用旧布条仔细裹着的铜钱,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 那铜钱一共四十八文,黄澄澄地躺在掌心。 “你之前绣的那几方帕子,我拿去城西王婆那儿换了钱。她给的不算多,但也算值当了。总共就这么多,一半归家里用,另一半你收着,贴补点私房。”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雅雅也快长大成人了,眼看着就要十五了,再过几年就得说亲事。你当娘的,心里得有数,该开始张罗起来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娘,您放心。” 苏钱氏笑着应下,紧接着接过那串铜钱,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会留心周围的人家,哪家的儿郎老实,哪家的家风好,我都记着。到时候还得请您帮我拿个主意,您见多识广,总比我看得准。” 苏老太走出屋子,就看见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忙碌着收拾豆腐架子。 她站定身子,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我和老三去了城东卖豆腐,天刚亮就出摊了。没多久,一百五十板豆腐全卖光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还有不少人没买着,站在摊子前吵着问咱们明天有没有。我寻思着,这生意能做,干脆明天咱们多做二十板,辛苦你们了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神情认真起来,补充道:“不过,你们记着,镇上的豆腐摊子在另一头,那边是老李家的地盘,咱们不往那边去,也别抢了人家的生意。各凭本事,和气生财才长久。” 虽说一块豆腐才卖一文钱,但买的人多,豆子进价又便宜,才两文一斤。 今天十板豆腐用去豆子不到四斤,成本才七八文,可卖出了一百五十多文。 除去杂费,净赚一百四十文,几乎是本金的二十倍。 这个账算下来,苏老太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话一出,全家人眼睛都亮了。 苏大郎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抹布,激动得差点摔了盆。 连一向沉稳的苏老三也忍不住搓了搓手心,低声嘀咕:“真能这么赚?” 平常人家去帮工,一天才挣十五文。 这么一算,他们这一天赚的,顶得上别人干将近十天。 苏家人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们望着彼此,眼神里不再是愁苦,而是亮堂堂的盼头——日子,原来也能这么过。 下午,苏眠眠留在家里帮忙晒菜干。 忙完后,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轻声自语:“明日还得去捡些,爹娘辛苦,我能做一点是一点。” 说完,便转身进屋去取扫帚,准备清扫地面残留的菜屑。 弄完这一通,她累得直打哈欠,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几乎要栽倒在地上。 苏眠眠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小屋。 一进屋,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眼皮一合,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睡得沉沉的。 …… 太阳渐渐落山,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苏眠眠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她躺在床榻上,手臂搭在额前,睡得香甜。 直到阳光从窗缝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才缓缓睁开眼。 苏眠眠伸了个懒腰,披上外衣,推开门走出屋子。 然后一眼就看见苏雅雅正弯着腰,在后院挥动着小锄头。 她正在一株一株地把番薯苗栽进松好的土里。 苏眠眠走过去帮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一株番薯苗放进土坑里。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着,动作熟练而有条不紊。 种完最后一株,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下酸胀的腰背。 接着,她又转身去了菜园,帮娘收晾在竹架上的野菜干。 野菜都差不多快干透了,再来一天就能全收进地窖。 而有些已经彻底晒干的,早就被苏李氏一捆捆收好,送进了阴凉的地窖里。 晚饭后,一家人搬了竹椅和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纳凉。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悄然降临。 “奶奶,我今天上山的时候,看见好多番薯呢,长得可茂盛了,藤蔓铺得满地都是。” 苏雅雅皱着眉头,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可咱家后院就这么点地方,根本种不下这么多啊,要是全挖回来,地都不够用。” 苏老爹闻言,侧头瞥了眼正在低头缝补衣服的妻子。 见她没说话,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咱们地里全种了粮食,稻子、玉米、高粱,样样都不能耽搁,实在腾不出空地来了。再说了,这些口粮可是一家人过冬的指望,不能随便动。” 他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又说道:“要不,咱们去开块荒地?我下午上山瞅了瞅,有些番薯苗长得好好的,就在荒坡那边,没人管,也没人种,荒着可惜了。” 苏老大立马点头。 “对!种在荒地上,又不占村里分的地,没人能说什么。而且荒地肥得很,雨水一浇,长得比咱们的地还好。咱们自己动手,开出来就是咱们的!” 苏老爹一拍大腿,声音响亮。 “这主意好!省得白白浪费。你得空也跟你几个闺女说一声,让她们也去弄点荒地种上,多攒些口粮。冬天不愁吃,心里也踏实。” 苏老太听着,手里的针线没停,只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透着赞许。 那一夜,村子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眠眠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神安宁。 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角,整个人裹进凉爽的薄被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第二日天边才泛起鱼肚白,苏眠眠就被厨房传来的磨豆子声吵醒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一路小跑去找娘。 “娘,咱留点豆汁儿喝呗!” 她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有些凌乱。 苏眠眠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刚磨出来的,香喷喷的,喝一口能暖到心里头去呢!” “你这得问问奶奶。” 听及此言,苏眠眠转头就往苏老太屋里冲。 第16章 哪里来的兔子 “奶奶~那豆汁可香了,热乎乎的,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咱们早饭能喝吗?听说天天喝,个子蹿得快,身子也结实,连头发都长得油亮亮的呢。” 瞧着苏老太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她有些着急。 “真没骗您,真的是真的!我昨儿在梦里都闻着那香味了,醒来一想,肯定是老天爷给咱们的福气。您就信我这一回,准没错!” 苏老太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 屋外的晨光透过纸窗洒进来,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行吧,从今天起,每天都喝豆浆。不过可得煮透了,别吃坏了肚子。你这小嘴抹了蜜似的,甜得我都招架不住喽。赶紧去洗脸刷牙,别等会儿饭凉了才想起吃饭。” 苏眠眠乐得一蹦三尺高,脚尖点地,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转身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笑,心里盘算着,一点点来,不着急。 只要家里人身体好了,往后什么困难都不怕。 早饭时,果然每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苏眠眠坐在小板凳上,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了松子的小松鼠。 饭都快吃不下了,她还是忍不住又添了半碗,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啜着。 吃完饭,苏老爹唤来大儿子和二儿子。 三人披上旧褂子,扛着锄头出了门。 开荒也得挑地方,太远了照看不便,来回折腾也累人。 所以得找离村子近、土质松软的好地块。 那边,苏老三天还没亮就拉着板车出门卖豆腐了。 苏眠眠今天没有跟着大人去镇上,而是跟着苏雅雅姐妹一块上山。 清晨的山林间雾气未散,草叶上挂着露珠,凉意沁人。 苏大兴兄弟几个则去了后山的林子里捡柴。 苏老太也没闲着,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出门走亲戚去了。 她特意绕路去了二女儿家,顺道跟几个女儿们提提种番薯的事。 到了山上,苏眠眠照常蹲在坡地里挖野菜。 然后偷偷从系统兑换了三十斤番薯种苗。 这些苗子刚发芽,嫩绿嫩绿的,被她小心翼翼地种在向阳的坡地上。 一直忙到胳膊发酸,肩膀也沉得抬不起来,实在撑不住才停下。 她扶着腰直起身,又悄悄瞅了眼储物空间——嘿,野菜都堆了几十斤了! 她咧嘴一笑,准备去找苏雅雅。 走着走着,山路有些崎岖,她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土路上,膝盖磕得生疼。 苏眠眠哎哟叫了一声,赶紧爬起来,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低头一看,地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 边缘被野草半掩着,洞口周围还有细小的爪痕,像是兔子窝。 她猛地想起以前在大榕树底下听人讲过的抓兔子的法子—— 用草堵住洞口,再从另一头挖土惊扰,兔子慌不择路就会从这边钻出来。 她眼前一亮,连忙放下篮子,拍了拍手,喊来不远处的苏雅雅。 一边比划着挖洞的手势,一边压低声音解释:“我在大榕树底下听人讲的,村里老猎户说的法子,这么办准能逮到兔子!咱们悄悄布好陷阱,等天黑前就能有肉吃了。” 大榕树那地方,本来就是村里人闲聊唠嗑的热闹地儿。 所以苏雅雅听了也不怀疑,反而眼睛发亮。 “真有这法子?那你快说,咱现在就动手!” 接着她又跑去叫苏大兴兄弟几个来帮忙。 苏大兴、苏三强和苏云楠听见喊声,快步迎了上来。 几人一听是找兔子窝的事,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大家四下散开找洞,脚步轻巧地在山脚的灌木丛和乱石堆间穿行。 没过多久,果然发现了三个隐蔽的兔窝。 其中一个洞口被厚厚的泥土和碎石堵得严严实实,暂时弄不了。 另一个洞则靠近山坡,由苏云楠负责。 他找来干柴和枯叶,蹲下身去,划了根火柴,点起一小堆火。 烟雾缭绕,洞里传来细微的骚动声,隐约能听见爪子在地上急促刨动的声响。 苏云楠紧盯着洞口,屏住呼吸,生怕错过兔子冲出来的瞬间。 苏雅雅和苏眠眠就守在最后一个洞口那儿。 苏雅雅先把背篓里的野菜倒出来,腾出空间。 又从旁边搬了个大竹筐过来,稳稳地放在洞口前方。 她半蹲着身子,双手扶着竹筐边缘,神情专注。 苏眠眠则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树枝,随时准备协助驱赶。 没过多久,一群兔子从洞里窜了出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只灰褐色的大兔子。 紧接着,六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也接连跃出,东张西望,惊慌失措。 大家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最后逮住了两只大的,还有六只小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衣服也被草叶刮得凌乱不堪,可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看着竹筐里挤成一团的兔子,忍不住咧嘴笑了。 用麻绳将每只兔子的腿绑好,一行人才肩扛手提回家去。 幸运的是,路上没碰上别的村民,省了不少麻烦。 苏大兴他们一进门就喊着“抓到啦!”,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苏钱氏和苏何氏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纳鞋底。 听见喊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往外看。 只见几个孩子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喜悦,怀里抱着用麻绳捆好的兔子。 苏钱氏赶忙接过手,一边接一边念叨:“哎哟,这么多兔子!哪儿来的哟?” 她动作利索地将兔子一只只塞进鸡圈里,又顺手关好木门。 苏何氏也在旁边帮忙。 她往兔群里撒了一把青草,免得它们闹腾。 苏钱氏转头问苏三强:“辉哥儿,这兔子咋一下子弄来这么多?” 她眉头微皱,眼神里既有惊讶,也有一丝担忧。 毕竟兔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到一大窝的,她怕孩子们惹了麻烦。 “大伯母,这不是我抓的,是雅雅姐她们在山上发现的,让我们帮忙带回来。” 苏三强站得笔直。 “她们人还在后面,我们得赶紧回去拿柴火,先走啦!” 话音刚落,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去。 苏钱氏笑着直摇头,转向旁边的苏何氏,两人对看了一眼,眼里都浮现出欣慰。 苏何氏抿着嘴低声道:“这几个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苏钱氏也点点头。 第17章 留着吃肉 回来的路上,苏雅雅她们正好遇见村长家的媳妇苏氏。 苏氏正挎着篮子从田埂上走来,远远瞧见苏雅雅背着个大筐,顿时心生好奇。 “雅雅啊,你这是摘了个啥?我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没见过这种草苗。” “苏婶儿,这不是草,是地瓜苗。” “我们最近在山上找到的新东西,结的地瓜又甜又糯,奶奶说拿回去种种看,秋天要是收成好,以后就能当饭吃了。” 她顿了顿,见苏氏仍有些疑惑,便继续说道:“您要是有兴趣,也去山上采点,这叶子还能炒着吃呢,味道可新鲜了。” 说完,苏雅雅冲她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如春日暖阳般温和而真诚。 苏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苏雅雅远去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猛地一转身,提起裙角,迈开步子便朝山道走去。 苏眠眠到家后,没有多做歇息,径直走到屋后。 她将那一捆番薯苗从背筐里取出来,轻轻放在墙角阴凉通风的地方。 安置好番薯苗后,她才回到院子里,开始整理今天采来的野菜。 家里已经晒了不少野菜干,都是前些日子辛苦采摘晾晒的。 近来山里的野菜越来越少。 但无论如何,自家这些干菜够吃一阵子了,至少能撑过春末。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边整理边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苏眠眠提议下午再去山里捡点柴火。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其实苏眠眠并不完全是冲着柴火去的。 她只是想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再上一趟山。 她总觉得那片偏僻的坡地有些不同寻常,希望能发现点其它东西。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株野菜的叶子,眼神却早已飘向了远处的山林。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紧接着,苏老三和苏云东推着一辆老旧的手推车出现在门口。 两人脸上全是汗,衣服也被露水和尘土弄得有些斑驳。 李氏见状,连忙从屋里端来两碗凉白开。 苏老三和苏云东接过水碗,顾不上说话,仰头就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们抹了把脸,喘着粗气,这才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手推车上的货物堆得高高的,用麻绳紧紧捆住,外头还盖着一层油布防尘。 大家围上去一看,车上堆的全是豆子。 有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哎哟,买这么多豆子干啥?家里又不做那么多豆腐。这少说也有五十斤吧?” 苏老三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今儿个卖豆腐的时候,来了个穿得体体面面的掌柜的,说是镇上‘福满楼’的采办。他尝了我们家的豆腐,直夸味道醇厚、豆香浓郁,说以后要天天来订,一天要二十板!还当场掏出一两银子当定金,说是信得过咱们。”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和一小块亮闪闪的银子。 那纸是官印的契约,上面写着商号、数量、价格和期限,字迹工整。 银子则是一小块碎银,足有二钱重,在阳光下白花花地闪着光。 大伙一见那银子,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但谁也没起歪心思,更没人动贪念,只是由衷地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 “因为是长期合作,我也没想着多赚,给了他个便宜价——三百文二十板豆腐,量大还包送货。掌柜的很满意,当场就签了两年的合同。从明儿起,每天准时送二十板去福满楼后厨。” 苏老三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明天我和东哥儿先去送一趟货,正好赶上镇上赶集。送完货,咱们还能顺路拉一车豆腐去街上卖,多赚些零花。” 等到苏老爹和苏老太从田里干活回来,一家人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后,苏老爹缓缓点点头。 “明天赶集,路远,村子到镇上少说也有十几里地,推车来回太累人。让老二和河儿一起去吧,两个年轻力壮的,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他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旧推车,又说道:“家里还有辆旧推车,虽然用了有些年头,车轴有些松,但修一修还能用。推它去,省得来回折腾,耽误工夫。” “开荒的事就交给我和老大,你们放心去镇上。别耽误了地里的活计,春耕要紧。” 大伙听了,纷纷点头,都觉得这安排妥当周全。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为明天做准备。 这边,苏老太刚见到那几只毛茸茸的兔子,脸上就笑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正蹲在门口整理柴火的苏老爹,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老头子,今天真是走大运了啊!你瞧瞧,先是眠眠几个在山上费了好大劲儿逮住了这几只野兔子,活蹦乱跳的,皮毛也光亮,一看就肥实;紧接着,又跟镇上的豆腐坊谈妥了那笔豆腐的活儿,以后每天按时送两板豆腐过去,一板一百五十文,稳稳当当就是三百文进账!这一来一去,好事都赶在一块儿了!” 说完,她满脸喜气地走出堂屋,走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叫来三个儿媳妇。 三人闻声连忙从各自的屋子里跑出来,站在她面前听吩咐。 苏老太拍了拍手。 “公兔呢,干脆利落地宰了,今儿晚上咱们就炖一锅香喷喷的兔肉,给孩子们补补身子。母兔先别动,留着养着,我看它肚子鼓鼓的,八成是怀着崽子呢,再养个十来天,就能生下一窝小兔子,那可就是一大家子了,将来还能卖钱,也能留着吃肉,多好!” 苏老二家的儿子苏二祥正蹲在兔子笼子前,听见奶奶这话,立马跳起来。 “奶,等小兔子出生了,我能养一只吗?不,要两只!我保证会好好喂它,天天给它割青草,按时添水,绝不会让它饿着病着!” 苏云楠站在他旁边,也使劲点头。 “我也想养,奶,我也能照顾得好。” 苏眠眠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笼子里的母兔。 第18章 顺利进城 心里早盘算开了:要是这几只兔子真能顺利生崽,养大了卖掉,每只最少也能换二十文,一窝七八只,就是一两多银子。 再加上每天送豆腐的三百文,家里进项可就宽裕多了。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嘴角微扬,眼里闪着光。 那天傍晚,厨房里飘出浓浓的兔肉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饭后,天色渐暗,大人们收拾碗筷,孩子们在一旁嬉闹。 直到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才一个个打着哈欠,回屋歇息。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地里的农活并不算忙,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屋后那片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些番薯。 番薯耐旱,好活,收成也好,是家里过冬的重要口粮。 午后,大人们都懒洋洋地躺在竹床上打盹。 苏眠眠却睡不踏实,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惦记着镇上的事。 午觉刚醒,她顾不上擦脸,蹬蹬蹬地跑进奶奶的屋子。 “奶,明天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吧,好不好嘛?我还没见过镇上是什么样子呢!听说那里有糖糕、有小人书,还有卖花布的铺子,奶~你就让我去一趟嘛!” 苏老太正坐在床边缝补一件旧衣,头也不抬,手里的针线不停。 “不行不行,你还这么小,个子还没长起来,镇上人来人往,车马又多,万一你被人流冲散了,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可怎么办?奶奶可不敢冒这个险!绝对不行!” 苏眠眠却不死心,她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 “奶,我保证不会乱跑的,我会紧紧跟着爹,牵着他的衣角走,一步都不离开。再说,还有二伯、三叔,还有云楠和二祥他们都在,这么多人看着我,不会有事的。你就让我去一次嘛,就这一次,我听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轻轻揉着奶奶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期待。 苏老太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松动,可嘴上还是不肯答应。 “小孩子家懂什么?镇上哪儿是随便逛的?要是真出了事,哭都来不及!” 可苏眠眠哪肯轻易放弃? 她就这么缠着奶奶,说个不停。 苏老太被她磨得实在没办法,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依你一回。不过——”她抬起手指,认真地指着苏眠眠的鼻子,“你得答应奶奶,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大人,不准乱看,不准乱跑,更不准跟陌生人说话。要是你走丢了,被人拐了去,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着奶奶了!这话我不是吓唬你,你可得记在心里!” “知道啦奶,我一定乖乖的,一步也不乱走!” 苏眠眠连忙答应,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耶! 终于能去镇上了! 整个下午,她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到了睡觉前,她还躺在床上笑嘻嘻的。 “叮咚,已成功开荒两亩,奖励10积分。” 苏眠眠听到这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猛地睁开眼睛。 她赶紧打开系统界面查看。 她先点开个人信息,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苏眠眠 年龄:7 积分:36 配方:1(点击查看) 任务数:2 经验值:40\/1000 储物柜:银子十一两、野菜三十斤 苏眠眠盯着“积分”那一栏,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之前的三十斤番薯苗,她可是亲自一株一株挑好。 然后带着苏老爹一块儿把苗全种到了屋后那片向阳的山坡上,连房前的空地也没放过。 看着储物柜里静静躺着的十一两银子,她心里却有点堵。 钱在手里攥着,却花不出去,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用。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关闭”按钮,系统界面便悄然消失。 …… 一夜安稳,没做梦。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就睁开了眼。 她第一件事就是点开系统界面,查看任务进度。 任务一:让别人家也开始种番薯,每种一户,奖励1积分。 任务二:家里赚满二十两银子,奖励10积分。 (当前进度:620\/) 她一条一条看得仔细,心里默默盘算着。 刚看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咚,已有五户人家种下番薯,奖励5积分。” 声音清脆,像是从云端落下的铃铛,敲得她心花怒放。 苏眠眠一琢磨,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应该是两个姑姑家,还有村长、王婶子和李老汉家那边开始种了。 她前两天特意让苏老爹帮忙宣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了! 苏眠眠一下子乐了,小手拍了拍床沿,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是躺着也能拿积分啊! 这种天上掉好处的感觉太棒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欢呼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多攒积分,以后才有大动作,说不定还能解锁更厉害的配方。 冲呀,苏眠眠! 她给自己打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干劲。 苏眠眠瞅了眼外头,赶紧穿好衣服爬下床。 今天得去镇上,可不能迟到。 她洗漱完,吃完早饭后就一溜小跑来到院中,跳上了手推车。 她爹苏老三早就准备好了,推着车,慢悠悠往镇上走。 路上得花差不多一个时辰。 手推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轮不时被土坎颠起,车子一晃一晃的,苏眠眠坐在车上,身子跟着轻轻晃动。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眯着眼,靠着车板,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刚好车子缓缓停下。 今儿赶集,队伍排到了城门口。 一个个都等着守卫查验进出的货物和身份。 她眨了眨眼,清醒过来,望向高高的城门楼,心跳不由加快——镇上,我来了! 交了四文钱,两辆手推车都放行了,这才顺利进城。 苏老三转头看向苏老二和苏东哥。 “二哥,你跟东哥儿去城东那个摊位,东哥儿认路。” “那边是咱们老主顾开的素菜摊,早去能占个好位置,省得跟别人挤。” “豆腐今早做得早,凉透了才出锅,卖相肯定差不了。” 第19章 瞎费功夫 “我先带河哥儿和兮儿去送豆腐。” “那家‘食店’今儿有宴席,点名要两板嫩豆腐,误不得。” “等送完了,咱们在西边老槐树下碰头,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分头行动了。 苏老三推着车走到一家叫“食店”的铺子后门,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结实的汉子打开门。 那人穿着粗布短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清明。 见是苏老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啦?今儿这么早?” “来啦?豆腐放这儿就行。” 男人指了指角落空地。 苏老三和苏云河一起把豆腐卸下来。 豆腐表面光滑,微微冒着水汽,乳白中透着嫩黄,一看就是用好黄豆现磨现点的。 苏云河擦了擦额角的汗,直起腰喘了口气。 苏眠眠没动手,站在边上打量这后院。 水沟清得见底,灶台抹得发亮,连柴堆都码得整整齐齐。 晾在竹竿上的围裙和抹布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渍。 看样子老板挺勤快,做饭应该也讲究。 这家店,靠得住。 她心里默默下了判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韩掌柜,豆腐都搬好了。” 苏老三退后两步,确认豆腐板摆放妥当,才转身看向那汉子。 韩掌柜走过来,手里拿着钱。 “这是今天的豆腐款。那块豆腐板你明天送来新豆腐时顺道换回去就行。” 韩掌柜语气里带着熟稔和信任。 苏老三接过钱,应了声好, 他低头数了数铜钱,不多不少,正正好。 把钱揣进怀里,就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后院,直奔西边的摊位。 等到了地方,苏眠眠一眼就愣住了——自家摊前围满了人! 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往里瞧,有人提着篮子正等着交易。 苏老三一看,赶紧加快脚步。 他推着车,挤进人群边缘,嘴里不住地说“借过,借过”。 把手推车靠后一放,腾出空间来,转身对女儿说:“兮儿乖,在这儿别乱跑。爹和堂哥去帮把手。” 他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苏东哥,又拍了拍苏云河的肩。 苏眠眠点点头,抿着嘴笑了。 她站在摊子外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睛亮亮的。 看着眼前这热闹劲儿,心里也踏实。 原来自家的豆腐这么受欢迎,连她都觉得脸上有光。 她顺眼扫了扫旁边的摊子。 左边是个白发老婆婆,篮子里装着刚从山里采的野菜。 右边是个中年汉子,吆喝着卖大白菜、萝卜等,嗓门洪亮。 再过去是几家面食摊,可一圈看下来,居然没一个卖水果的。 集市上大多为寻常吃食,有些单调。 她回头看看自家豆腐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不,搞点别的豆制品? 豆皮、豆干、腐竹…… 这些也能做啊! 家里有磨坊,要是能做出新花样,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家里人提。 配方倒不怕,系统里能换。 可问题是怎么把这些制作法子合理地说出来。 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新点子吧? 不然,家里人万一觉得她胡说八道,岂不是白忙一场? “兮儿?兮儿!” 苏老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发啥呆呢?咱该回家啦。天都快黑了,路上不安全。” 苏眠眠回过神,眨了眨眼,低头一看,手推车上的豆腐板已经空了。 她一愣,随即眉眼弯弯。 也是,自家的豆腐味道好。 卖得快,一点儿都不稀奇。 “好呀,爹爹辛苦啦!” 苏眠眠又转过头。 “二伯辛苦!大堂哥、二堂哥也辛苦啦!今天可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这车可推不回来!” 接着,她拉住苏老三的袖子。 “爹爹,咱今天买点猪肉回家呗?好不好嘛~” 小孩子撒起娇来,谁顶得住? 苏老三本来还犹豫着家里这个月开销不小,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心头一软。 苏老二听见了,看了看身边的俩小子。 他心里一动,点点头。 “是啊,买点肉回去吧。咱们家好久没开荤了,奶知道了也不会怪。再说了,今天豆腐卖得这么好,也算是喜事,该庆贺庆贺。” 苏老三一听,觉得也是。 “行,那就买点。让娃们也补补身子。” 一行人推着空车,吱呀吱呀地往肉摊走去。 “卖猪肉喽!新鲜的猪肉喽!” 摊主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苏老二走过去,伸头看了看肉案上的肉块,问道:“这肉多少钱一斤啊?” “肥肉十五文一斤,瘦肉八文一斤,想买点啥?” 苏老二一听这价钱,眉头一皱。 肥肉十五文可不便宜,这都快赶上白面价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开口。 “来三斤肥的,再加两斤瘦的。肥的熬油,瘦的炒菜,正好配着用。” 这时,苏眠眠瞅见摊子角落堆着几根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她眼睛顿时亮,忙凑上前,仰头问:“大叔,那几根骨头怎么卖啊?” 卖肉的汉子看了她一眼,顺手把骨头拎出来。 “这上面没剩多少肉了,本来是要扔的,回头拿去熬汤底都不够味。你们要是不嫌弃,两文钱拿走,就当积个善缘。” 苏眠眠察觉到苏老二正要开口推辞,赶紧抢着说:“要的要的,我们就要这个!” 苏老二没办法,只好掏出两文钱递给摊主。 他一边走一边瞅着侄女,满脸不解。 “兮儿,你买这骨头干啥?人家连狗都不吃的,白给都嫌麻烦。提回去还得洗,费工夫。” 苏眠眠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二伯,你可别小瞧它。这可是我前两天听村口卖豆腐的老张头讲的,他说这玩意儿经过几道工序,能做成香气扑鼻、连猫狗都能引过来的好东西呢。” 苏老二见她那副高兴模样,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他心想,反正也就几文钱的事。 小孩子图个新鲜,由她去吧。 接着,他们又脚步不停地赶往粮铺,买了两升黄豆。 苏眠眠还缠着她爹,买了半斤粗盐和整整两斤面粉。 现在的盐品质不好,但价格却高得吓人。 这买的让苏老二心疼得直皱眉头。 东西买齐,一行人赶紧往家赶。 苏眠眠小小的身体早就被晒得满头大汗。 几乎快走不动了,才终于远远地看到自家院子那扇斑驳的木门。 第20章 积分增加 “娘,我们回来了!” 苏老二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说完,他立马弯下腰,动手把装着黄豆、面粉和肉的麻袋往院子里搬。 苏老太正巧从厨房掀开布帘子走出来,听见动静抬眼一看。 发现苏老三抱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进门,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天老爷,这肉买得可真是时候!我正盘算着让他们下午去买呢,结果灶上炖着菜,一忙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可巧就送上门来了!” 她转头立刻冲着屋里高声喊道:“老三家的,快来!别磨蹭了,把这些肥肉快拿去厨房,趁早熬油,不然天太热,一会儿就馊了!” 苏老二悄悄冲苏老三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默契。 苏老三会意地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肉。 心说:还是二哥懂娘的心思,知道娘最看重的就是家里这些油水。 随后,苏老二和苏老三把苏老太轻轻拉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用红绳串好的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娘,今天卖豆腐的钱都在这儿了,一文没动,一共九百四十文。买肉用了三百文,黄豆四十文,盐七十二文,面粉九十六文,加上零零碎碎的,总共花了百九十五文,剩下七百四十五文,您收好。” 苏老太点点头,确认无误后,从里面数出三十文,分成三份,每份十文。 “你们每人拿十文,一会儿抽空送去给你们大哥,让他给孩子买点糖块,也别总苦着日子过。” “好嘞,谢谢娘!” 兄弟俩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接过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苏家虽说没分家,三代同堂住在一起。 但向来允许小辈攒点私房钱,也算是给年轻人留点念想。 虽然家里一直不宽裕,但一家人处得和和气气,从不为钱红脸。 苏眠眠拿着那根猪骨头,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里的木盆边。 她卷起袖子,露出肉嘟嘟的手臂,小手仔细地搓洗起来。 洗干净后,她双手捧着湿漉漉的骨头,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到李氏跟前。 “娘,咱煮这个吧,骨头汤可香了,弟弟最爱喝了!” 李氏一看是几根光秃秃的骨头,顿时愣住了。 “兮儿,你拿这个回来干啥?这是人家吃剩不要的,又脏又没肉,咱们还费柴火去煮它?多不划算啊!” “能吃!真的能吃!娘,你信我一次!” 苏眠眠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着急。 “这些骨头看着不起眼,可只要好好炖,就能熬出香浓的汤来,还能煮软了啃着吃呢!柴火不够我再去山上捡,多跑几趟也没事,我有力气!” 李氏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捏着锅盖,脸上满是犹豫。 她低头看着那一堆骨头,又抬头看了看女儿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 终究没忍心拒绝,却也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时,苏老太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她眯着眼瞧见这一幕,脸上顿时浮起慈祥的笑容,声音温和。 “让兮儿试试嘛,又不会少块肉。她今儿可是去镇上开过眼界的,见多识广,是不是啊,兮儿?别小瞧了这丫头。” “就是就是!奶说得对!” 苏眠眠一听有长辈支持,立刻挺起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娘,等会儿你可得听我指挥哦,不许偷懒,也不许乱改步骤!” 大伙儿看到她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你先往锅里加点水。” 苏眠眠站在灶台边,踮起脚尖,认真指挥着。 “水不用太多,能没过骨头就行。然后把这几根骨头放进去,对对对,就这样!先别急,等一会儿哈,得先把浮沫煮出来才行。” 李氏依言照做,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悄悄打量着女儿。 她见苏眠眠站得笔直,小脸严肃,说话条理清晰,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过了好一阵,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沫子。 苏眠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娘,可以了,现在听我说怎么做……这一步很关键,不能马虎。” “行了,娘,可以捞出来了。” 苏眠眠伸手用筷子拨了拨锅里的骨头,确认浮沫基本去净后,果断下令。 “这水别留了,倒掉再换一锅干净的,加到锅的一半往上就行,这样炖出来才清爽不浑浊。” 说完,她走到灶台边的缸子旁,拿着小瓢从缸里舀了一瓢泡好的黄豆,递给李氏。 “娘,把这些豆子倒进去,记住要先大火煮三十分钟,把豆子彻底煮透,之后再转小火,慢慢炖一个时辰,骨头和豆子才能都入味。” 李氏接过豆子,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惊奇。 “你这小脑袋瓜,整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从哪儿听来这么多讲究?连火候时间都算得这么准?” “嘻嘻,外头传的呗,我在镇上听说书先生讲过这法子,还听几个厨娘讨论过呢。” 苏眠眠调皮地眨了眨眼,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厨房。 李氏望着她跑远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丫头,越来越鬼灵精了。” 随即,她转身和嫂子一块儿忙起别的活计来。 苏眠眠进屋关起门,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温润的面板。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心里默念:【搜豆类吃的】。 手指轻轻抚过面板的表面,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结果页面一刷新,她差点喊出声来。 眼前密密麻麻列着各种食物的名称和图标。 油豆腐、豆皮、豆腐乳……甚至连辣条也赫然在目!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扫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辣条,红油油的包装图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的是,现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法弄到辣椒,更别说红油和调味料了。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辣条暂时搁置在一旁。 腐竹 5积分 油豆腐 15积分 豆干 5积分 豆腐乳 20积分 酱油 100积分 辣条 20积分 她盯着那一排价格,眉头微蹙,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她还是反复在心里比较。 第21章 腐竹 腐竹和豆干价格最低,只需五积分。 但她记得腐竹是豆浆煮沸后表面凝结的那层薄膜晾干而成,应该更容易。 油豆腐和豆腐乳虽然诱人,但制作工艺似乎更复杂。 至于酱油…… 一百积分,相当于她目前积分的两倍还多。 不是不想搞,是真的负担不起。 她心一横,手指轻轻一点,选中了“腐竹配方”这一项。 刚完成购买的瞬间,脑海中突然“轰”地一声。 仿佛有人把一整套操作流程直接塞进了她的记忆。 从煮豆浆的火候控制,到捞取豆皮的时机、手法,再到摊晾的技巧,全都清清楚楚。 她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以前在现代自己煮豆浆时,确实经常看到锅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膜。 现在看来,那不就是腐竹的雏形吗? 现在心里有了底,她决定等下午睡醒再动手。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太阳稍稍偏西,院子里的蝉鸣也低了些。 她轻手轻脚地溜回厨房,见李氏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 她凑上前,小声说道:“娘,那锅骨头黄豆汤,您往里头撒点盐试试,提提味。” 李氏有些狐疑,但还是依言抓了小撮粗盐撒了进去。 苏眠眠盯着锅,眼睛一眨不眨。 只听“咕嘟”一声,锅盖刚被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猛地“蹭”地冒了出来。 “哟,这啥味儿,这么香?” 苏老三正好从后院走来,听到动静便扒着厨房的窗台探头往里看。 “谁炖的?闻着就不一样啊!” “闺女折腾的。” 李氏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 “之前我还觉得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靠不住,没想到真整出了点名堂,这味儿,比平时香多了。” 苏眠眠站在一旁,笑嘻嘻地挠了挠头。 “没那么玄乎,就是普通的骨头黄豆汤,名字也普通得很,叫‘骨头汤’都嫌太好听。” 大伙一听,纷纷笑出声来。 这时正值农闲,田里的活计不忙。 苏老爹和苏老三中午都会回家吃饭,再睡个午觉。 到了饭点,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骨头黄豆汤。 苏眠眠拿起筷子,从锅里挑出一根炖得酥烂的大骨头,放在苏老爹碗里。 “爷,您就这么拿着,先咬开骨头一端,用嘴吸里面的骨髓,又香又滑。然后再拿骨头当勺子,舀点汤喝,味道更足。” 苏老爹半信半疑地照做,一口吸下去,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骨髓的浓郁脂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咸鲜,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又用骨头舀了口汤,喝完后连连点头。 “香!这吃法新鲜,还特别顶饿。” 苏老太坐在上首,早就尝了一口。 “明天再去镇上买点骨头回来!接着炖!这汤比光啃咸菜强十倍!” 那锅里的黄豆也炖得软糯入味,咬一口满是醇香。 这吃法新奇又实在。 全家上下从老到小,全都吃得眉开眼笑,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午饭后,将一切收拾妥当,大家伙儿都回屋歇息了。 过了会儿,苏眠眠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刚聚焦,就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透过窗户看见好几只大木桶整齐地摆在院子里。 且每只桶里都盛着满满的豆汁。 而那豆汁的表面,竟都浮着一层薄如蝉翼、泛着淡黄光泽的皮膜。 这可是白捡的好东西啊! 哪能轻易放过? 苏眠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进厨房拿筷子。 然后又来到院子,蹲在木桶边。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轻轻探入豆汁表面,沿着那层薄膜的边缘一点点勾挑。 终于,一条完整的皮被她缓缓挑起,湿漉漉地挂在筷子上,颤巍巍地抖着。 她赶紧起身,走到院子里那根粗壮的竹竿前,踮起脚尖,把这层皮轻轻地搭了上去。 一条、两条、三条…… 她反复来回,每捞起一条,就挂上去一条。 苏眠眠心里美滋滋的。 这几天太阳这么足,风也不大,只要晾上个三四天,这东西准能干透。 到时候拿下来,脆脆的,香香的,存着能吃好久呢! 正忙得起劲,李氏挎着个竹篮从院门口路过。 她看见竹竿上挂着一排排薄薄的、黄澄澄的东西,又看见苏眠眠忙来忙去,有些愣了。 “兮儿,你这是弄啥呢?” 苏眠眠闻声转过头来,脸颊微微泛红。 “娘,我听说这叫腐竹,是有人在城里传的法子。说是把豆汁煮开了,上面浮的那层皮捞出来晒干,就能吃,还能存很久呢。我看桶里有这皮,就顺手捞出来了,没糟蹋粮食。” 李氏怔了一下,目光从竹竿上的“金叶子”挪到女儿脸上。 那张小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澈,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里一软,根本舍不得责备。 她想起中午那碗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骨头汤——那还是苏眠眠吩咐熬的。 想到这儿,李氏心头一热,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你既然知道是好东西,又没浪费粮食,那就晾着吧。不过这事儿得让娘(苏老太)知道一声,毕竟咱们家的事,粮食来之不易,不能私自做主。” 苏眠眠闻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没人阻拦,她就能继续晒下去。 等这腐竹真做成了,香喷喷地端上桌。 大家尝了,自然就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多好了。 从那天起,苏眠眠像上了发条一样。 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几只豆汁桶前,仔仔细细地查看。 只要发现豆汁表面浮起一层皮膜,她就立刻用筷子轻轻挑起,然后把它挂在竹竿上。 苏眠眠在这事儿上比养鸡还上心,一点不敢马虎。 三天后,第一批腐竹终于彻底干透了。 那些原本湿软的薄膜,如今变得脆黄轻盈,轻轻一碰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苏眠眠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从竹竿上收下来,拢成一小把,脸上笑开了花。 她先拿了一小部分,快步走进苏老太的屋子,双手捧着递给老人看。 “奶奶,这是我做的腐竹,您瞧瞧,能吃不?” 第22章 态度认真 苏老太眯着眼睛接过,满脸狐疑。 旁边的几个儿媳也围了过来,你一眼我一眼地打量着,满脸不解。 大儿媳皱眉道:“这……不就是豆皮吗?晒干了还能吃?” 二儿媳更直白。 “好好的豆汁,不做成豆腐,偏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万一吃坏了肚子咋办?” 苏眠眠却不慌不忙。 “干的好东西能存很久,放在坛子里,防潮防虫,随时都能取来用。今儿晚上咱们要吃,所以我提前把它泡上,等软了,炒着吃最香。” 说着,她转身又走向厨房,从水盆里取出已经泡得柔软的腐竹。 苏眠眠转头看向李氏,眼睛亮晶晶的。 “娘,今天是不是买肉了?我看早上您提了个油纸包回来,还香着呢。” 李氏一愣,随即点点头。 “是买了半斤五花肉,准备炖汤的。” “那太好了!今晚就做一道腐竹炒肉,辛苦您啦!我来打下手,您掌勺,保管香得一家人连饭碗都舍不得放!” 李氏看着女儿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尽会折腾这些新花样。” 到了晚饭时间,厨房里热闹非凡。 李氏和两个妯娌围在灶台前,锅烧得滚烫,油星四溅。 泡软的腐竹和切好的肉片一同下锅,随着“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炸开。 腐竹吸饱了油脂,变得柔韧滑嫩。 肉片则煎出金黄焦边,油脂的浓香混合着豆制品的醇香,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被这勾人的香味笼罩了。 大家都馋的不行。 “吃饭啦!” 这三个字刚从母亲嘴里喊出来,全家人都赶忙就座。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筷子齐刷刷地伸向那盘腐竹炒肉。 夹起一块腐竹,轻轻咬上一口,外皮微韧,内里却吸饱了肉汁,软嫩得几乎在舌尖化开。 每一丝都裹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豆香与油香,层层叠叠地在嘴里蔓延开来。 嚼着嚼着,竟舍不得咽下去。 连向来挑剔的小妹都吃得两眼放光,一口接一口,碗里的饭早就见了底。 苏老太尝了一口,细细咀嚼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东西好,真好!口感不输城里饭店的菜。明天我要带些去给闺女们尝尝,她们肯定喜欢!保准一吃就惦记上。” 苏老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这些天,大家也都学会了做腐竹,手艺也都熟了。往后,咱们摆摊不光卖豆腐,这腐竹也得加上去,添个新花样。客人爱吃,咱们就多做些,多赚些。”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来了劲。 他们终于不用再为了一口饭而挣扎,而是开始让日子越过越好了。 “现在手头宽裕了些,老四的份也留够了,咱们也不能亏待自己。我打算明天就去村长那儿,把隔壁那块地买下来。老大你这两天去找周老头聊聊,看看建房子的事儿咋办。” 苏老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家人。 “周老头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匠人,盖的房子又结实又好看,咱们请他来设计,争取一步到位。” 那晚,每个人都是笑着睡着的。 那种久违的、踏实的幸福感,终于回到了这个家。 苏眠眠躺在床上,头枕着旧棉布枕头,心里踏实极了。 临睡前,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记看任务进度了。 她赶紧在脑海里点开任务栏,熟悉的界面缓缓浮现。 任务一:在镇上拥有一间铺子。 完成奖励10积分。 任务二:盖新房子。 完成奖励20积分。 任务三:家里攒够二百两银子。 完成奖励20积分。 任务四:在镇上买下一所宅院。 完成奖励30积分。 任务五:建一座豆制品作坊。 完成奖励30积分。 看完这些任务,她坐在炕边,心中了然——系统这是在一步步引导她往镇上发展啊。 从攒钱到置业,再到经营作坊,这条路径清晰得如同早已规划好一般。 不过好在,这些任务都没有时间限制。 她只需要稳扎稳打,一步步来,不急不躁,总能完成。 这第二个任务,恰好与家中计划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她就不用再费心去劝说、推动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心里更觉轻松。 夜风从窗缝里悄悄溜进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苏眠眠越想越安心,眼皮也越来越沉,随即陷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映在炕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苏眠眠醒来时,早饭已经摆在桌上。 她扒拉了几口饭,便见苏老爹和苏老大挎着工具袋,一前一后出了门。 原来他们今天要去村外帮人修屋梁,一整天都不会回来。 苏老二没跟着去,而是留在家里,带着大儿子苏云河在院子里摆弄木料。 苏眠眠吃完饭,顺手把碗筷放回厨房,便走了出去。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动作。 苏老二手法熟练,凿子稳稳地在木头上划出凹槽。 苏云河则在一旁打磨床腿,动作虽不如父亲老练,但态度极其认真。 等他们终于忙完手头那张床,又把几张桌子拼好,摆在院中晾晒。 苏眠眠才走上前,挨个细细瞧了瞧。 她发现,做的这些家具种类太单一了。 想到新房子马上就要盖了,屋里得添置不少东西,她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二伯伯,我有个东西想做,您能帮我做出来吗?” 说完,苏眠眠弯下腰,从地上捡了根木棍,蹲在泥地上开始画起来。 “这是床头柜,就放在床边,高大概到人膝盖,上面可以放油灯、火折子,下面能搁鞋袜、小物件,用起来特别方便。” 画完之后,她退后一步,抬头看向苏老二。 就见苏老二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图。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设计倒是有理。平时点灯还得下床摸火折子,要是有这小柜子,确实省事。” 第23章 做抽屉 一旁的苏云河原本还在擦木屑,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他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晌,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像是顿悟了什么。 “兮儿,你这主意真不错!既实用,又不占地方!等做好了,咱们搬进新家,每人屋里都放一个!爹,咱们今天就先做两个试试!” 话音刚落,他就拽着苏老二的袖子,拉着人就往工具堆里走。 “得先选好木料,刨平了再开榫……爹,那小抽屉的尺寸您看做多大合适?” 苏眠眠看着他们父子俩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一暖。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要做带锁的?锁上抽屉,值钱的东西,比如铜钱、地契、首饰,都能收得妥妥的,不怕人乱翻。” 苏云河一听,眼睛顿时睁得更大,连连点头。 “对对对!得加锁!不然我那几枚铜板怕是保不住,让老三顺走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苏老二也跟着咧嘴一笑,点头应下。 “行,那就做带锁的,抽屉口做暗槽,配上小铜锁,结实又隐蔽。” 苏眠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重新开始忙碌,心里却悄悄有了盘算。 看来这位二堂哥是真的喜欢木工活,一碰到新奇的设计就来了精神。 要是这次做出来的床头柜大家用了都说好,她以后还可以多提些点子。 衣架、鞋柜、带隔层的妆奁,甚至小书架…… 只要说得清楚,做得实用,苏老二应该都愿意试试。 现在,苏家人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算她提出一类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家里人从来都是包容和支持她。 倘若外人问起,他们也会不约而同地搪塞过去,从而保护她。 有这样的家人,真是福气满满。 到了中午过后,苏老爹才缓缓地从村外走了回来。 他一边拍打着衣角的尘土,一边乐呵呵地跟身后紧跟着的苏老大说着话。 “今天我去跟村长谈了,把咱家边上那块空地买下来了。” 他声音洪亮,透着几分得意。 “那块地荒了好些年,一直没人管,我跟村长磨了半上午,总算谈妥了价格,比我想的还便宜些。” “我也找了周老头看过日子,掐指一算,后天就是动土的好时机。黄道吉日,宜动土建房,不宜拖延。” 家里人一听这话,顿时都围拢了过来。 都开始细细商量新房子该怎么分。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定了下来。 苏云东年纪不小了,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要成家立业,理应先为他准备一间婚房。 苏云河和弟弟苏云川年纪相仿,平日里关系也好,便决定兄弟俩合住一间。 苏大兴和他弟弟苏云泽也是一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分一间屋子最合适不过。 至于几个女孩,苏雅雅和她妹妹苏云兰一向亲密,便安排她们共用一间。 屋内还能摆两张小床,窗边再设个梳妆台,既实用又温馨。 剩下的两间屋子,一间留给苏眠眠,另一间则留给家中最小的妹妹苏云柔。 这个安排一公布出来,全家上下无不喜笑颜开。 “咱们干脆建个三进的大院子吧!” 苏老爹一拍大腿,豪气地说道。 “前院做厨房、仓房和待客用的厅堂,中院住人,后院还能圈出一片养鸡养鸭的地方,种点菜也方便。” 大家听了纷纷叫好。 三进院子虽不算豪华,但在村里已属体面人家。 苏眠眠坐在门槛上,听着家里的笑声不断,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她记得小时候,村里的大多数人家建房都是长辈说了算,孩子们连提意见的份儿都没有。 可苏家不一样。 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父母和祖辈总喜欢先听听孩子们的想法。 然后再让大家一起拿主意。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手头宽裕了,反而更愿意尊重晚辈的选择。 这份开明和包容,让苏眠眠心头暖暖的,也让她更加珍惜这个家。 这几日,苏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要建房资金,卖豆腐这边也不能停。 苏家去镇上买黄豆时,也在村里向乡亲们收豆子。 按市价加两文收购,比他们自己拿去镇上卖划算得多。 村民们知道后,纷纷挑着担子上门,有的甚至一大早就排队等着。 他们都说:“拿去镇上卖一趟要走十几里路,费时费力,换几个铜板还被压价。卖给苏家省事,钱给得足,还能换点豆腐带回家。” 苏家的口碑越来越好,乡邻之间也多了几分情谊。 不止是卖豆子,村里不少人受了启发,也开始跟着苏家一起开荒种番薯。 不少人家因此省下了买菜的钱,日子慢慢有了起色。 大家都感激苏家带了个好头。 说是苏家富了也不忘乡亲,真正是厚道人家。 终于到了动土那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陆续传来脚步声。 许多乡亲主动赶来帮忙。 “苏老爹,我家柱子也来搭把手,算半个工成不?” 一位大叔笑着打招呼。 苏老爹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 “来就来,工钱照给,一顿午饭管饱!” 原来苏家住一天给十五文钱,还管一顿热乎乎的午饭。 这待遇跟镇上的工钱差不多。 还省了路途奔波,谁不愿意来? 更何况,苏家向来待人厚道,从不克扣工钱,信誉极好。 最后,苏老爹挑了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来盖房。 都是村里信得过的汉子,手脚麻利,干活实在。 做饭的事则请了三位妇人。 分别是村长娘子、村长媳妇,还有苏老太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姐妹何翠花。 三人都是村中出名的勤快人,厨艺也好,做几十人的饭菜也不慌乱。 每人每天八文工钱,虽比男工少些,但苏老太特意叮嘱给她们多加一碗肉。 “开工!” 随着周老头一声洪亮的吆喝,整个院子顿时热闹起来。 苏老爹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盯着每个人的进度,时不时提醒一句。 “老四,那边锅快干了,加点水!” “老二,挂腐竹要匀着来,别挤成一堆!” 第24章 抢客户 他虽不说太多话,但却把每一份辛劳都记在了心里。 其他人则在忙完手头的活计后,匆匆收拾东西,各自回家去料理自家的营生。 而腐竹现在已经成了苏家摊位的主打货。 刚推出没多久,便在集市上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于是,每天天刚蒙蒙亮,便有不少老主顾专程赶来,就为买上一小捆新鲜出炉的腐竹。 以往这院子里晒得满地都是灰扑扑的野菜干。 现在则是挂着一排排金黄透亮的腐竹。 之前系统给的任务——攒够二十两银子,苏眠眠也已经完成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院子里忙碌的家人身上,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心里清楚,光靠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风吹日晒不说,还常因抢不到好位置而错失生意。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是不是该在镇上弄个门面房,租也好,买也罢。 总得有个固定的铺子,才能让家里的生意更稳定些,走得更远些。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吃得热热闹闹。 苏眠眠夹了一筷子腐竹放进爷爷碗里。 “爷爷,咱们为啥不在镇上租个铺子呢?您看,现在咱们的腐竹每天都供不应求,要是有个固定的地方,还能多摆些货,顾客也方便找。而且,也不用每天天没亮就急急忙忙地去抢摊位了,万一哪天起晚了,或是下雨天,生意就全耽误了。” “是啊,爹。” 苏老大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我和老二他们经常天不亮就得起床,赶着驴车去集市占位置。去晚了,好地段早被人占了,只能挤在角落里,一天下来卖不了多少。儿媳妇们也得一大早磨豆子、做豆腐。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豆腐做多了放不住。所以现做现卖是最好的。” “爹。” 苏老二也插嘴。 “要是真能租个铺子,咱们可以摆上招牌,挂上幌子,像模像样地做买卖。那样一来,不仅老主顾能认准地方,新客也会越来越多。咱们一天能卖出的量,至少能翻一倍!”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说来说去,却始终围绕着一个意思——赶紧租个铺子! 苏眠眠其实心里想的,远不止“租”这么简单。 她早就看中了镇东头靠近集市的一处小院。 那儿有门脸,有后屋,还能住人。 最关键的是,主人因要迁居外地,有意低价出售。 要是能直接买下来,既是店铺,也是宅子,长久下来比年年付租金划算多了。 但她没敢在饭桌上提“买”字。 怕这个想法太大,一下子把全家人都吓住了,反而惹来反对。 她打算先稳住节奏,让大家先接受“租铺子”的概念。 等哪天带大家去看房时,再慢慢说服爷爷,缠着他拍板定下来。 苏老爹抬眼看了看大家伙,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孩子起早贪黑,辛苦操劳,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这不是一时的念头,而是实实在在的生计需要。 “行,你们说得有理。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我带你们去镇上看看,实地瞧瞧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苏老爹说着,目光转向了苏老三。 “你也一起去。你是家里的壮劳力,看铺子选址也得有个主心骨。” “爷爷,我也要去!” 苏眠眠立马凑上前。 “带我一起去嘛,好不好?我还知道东头有家铺子特别合适,门脸宽,采光好,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晾腐竹正合适!您带上我,准没错!” 苏老爹原本有些犹豫,毕竟带着孙女去看铺子,总怕她不懂事,乱说话惹麻烦。 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想到这孩子一向聪明,点子也多。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松了口。 “行,带上你,可不许乱出主意,听爷爷的。” 苏眠眠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头。 “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乖乖的!”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洗漱完,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急急忙忙地催促。 :“爷爷,快点出发吧,去晚了人家就没时间带我们看了!人家牙行又不是专等着我们,来晚了可就白跑一趟了。” 到了镇上,人来人往,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苏眠眠和爷爷在街口与苏老三他们分了手。 他们直奔镇上最有名的牙行而去。 还没走进门,就有一个牙人迎了上来。 “哎哟,爷孙俩今儿个来办啥事呀?是租房子、买房子,还是想买个人使唤使唤?我这儿都能安排,包您满意。” 苏老爹摸了摸胡子。 “我们想租个铺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段,方便做生意用。” “租铺子啊?巧了,我这儿现在手上正好有两家可以看。一家在城西,地界儿稍微偏一点;另一家呢,在城中心,正街上的铺面,位置那是没得说。你们想挑哪个地段?我好带你们去看。” 苏老爹还没开口,苏眠眠就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她一听“城西”两个字,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那边已经有一家专门卖豆腐的铺子,生意还不错。 要是他们再挤过去,岂不是要硬碰硬地抢客户? 那可不是聪明的法子。 她轻轻扯了扯爷爷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苏老爹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摇了摇头。 “城西就算了,那边竞争大,不适合咱们。那麻烦您,先带我们去看看城里的那家吧,我们想亲眼瞧瞧。” 牙人笑了笑。 “成,跟我来,不远,走几步就到。” 一行人穿过几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了城中心那条最热闹的街道。 刚一走近,眼前景象便让苏眠眠眼前一亮——只见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地方人流量这么大,店铺生意怎么可能差? 这不就是书里常说的“黄金地段”嘛! 只要经营得当,肯定有得赚! 牙人见她目光发亮,便趁机介绍。 “这铺子确实不错,前后都通着,带个不小的院子。 第25章 老天爷赏饭吃 搬货、晾晒都方便。而且后面还连着间小屋,可以住人,柴房也齐备,前店后居,特别适合做小本生意。租金嘛,一个月一两银子,不算贵,也不算便宜,您看值不值?” 苏老爹听了,点点头,没急着表态,而是跟着牙人进了铺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果然如牙人所说,铺面宽敞,院子规整。 后面的屋子虽不大,但能遮风挡雨,冬天烧个炕也能住人。 柴房也收拾得利索,烧火做饭都没问题。 他心里其实挺满意,觉得这地方真能用。 可转念一想,这地段这么好,租金可不是小数目。 他站在院中,眉头微皱,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谈价,苏眠眠却忽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牙人。 “叔叔,那城东那边,有没有便宜点的房子在卖啊?就是那种带院子、能住人的,价格合适的最好。” 牙人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对爷孙居然还想着买房。 “哎哟,小姑娘倒是聪明,想着一步到位啊!卖的倒是真有几家,不过多在城东、城南这些地方,价格确实比城里便宜不少。要不要我带你们一起瞧瞧?反正你们今天也来了,看上了也是缘分,我也乐意帮忙撮合。” 苏老爹原本没打算买房,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 “既然有合适的,那就一块去看看,反正也不白走一趟。” 于是,牙人领着他们又去了城东几处待售的宅院。 经过一番比较,最终决定定下城东靠近他们原先摆摊位置的一处铺子。 这房子不算新,但结构结实,院落宽敞,足足能有半亩地大。 院子里有两间厢房,一间可当仓库,另一间能住人,甚至还能临时雇个小工来帮忙。 而且离原来的摊位不远,熟客找过来也方便,以后生意还能慢慢带起来。 “这户人家的儿子在城里当差,刚升了职,要把老两口接过去享福,所以这房子急着脱手。价钱也松动,愿意听人还价。整套房子,连院子带屋,家具都留下,一口价,二十两。您说,这价钱,城里哪儿找去?” 苏老爹摸了摸怀里,只有老伴悄悄塞给他的那十五两银子。 他原本还打算租完铺子后,再用剩下的钱买些油盐酱醋和针头线脑带回去。 然后给小孙女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的…… 这时,苏眠眠从她粗布衣裳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 她低着头,一层层地把布打开。 阳光洒下来,银光一闪——里面赫然包着整整十两银子。 “爷爷。” “奶奶担心你手头紧,钱不够用。可她又怕你知道了心里过意不去,整日惦记,便悄悄先给了我,叮嘱我必要时再拿出来。” 苏眠眠说完,背地里悄悄朝苏老爹眨了眨眼。 苏老爹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接过银子,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银锭的边角,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奶奶啊,真是瞎操心!我能缺钱花吗?这一大家子人,谁还差这点银子不成?” 他嘴上责怪着,语气却满是宠溺。 “还让你拿着这么重的银子,万一路上丢了,磕着碰着可咋办。” 牙人一直站在旁边,见这祖孙俩你来我往,心里了然。 这家人是真心想买下这院子了。 于是他脸上堆出热情笑容,连忙上前。 “老爷子,小娘子,既然银钱凑齐了,那咱们就赶紧去衙门过契吧,免得节外生枝。” 说罢,牙人领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巷,直奔县衙文书房。 一番登记、按手印、画押,手续办得利落麻利。 办完手续,他牵起苏眠眠的小手。 一老一少便踏着夕阳余晖,缓缓往城东自家摆摊的地方走去。 走到半路,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苏老爹忽然停下脚步,轻轻一拽,把苏眠眠拉进了巷子角落。 “兮儿。” 苏老爹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跟爷爷说句实话,那十两银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眼神却很锐利。 苏眠眠心头一颤,睫毛微微颤动,却强作镇定。 “爷爷。”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 “我说了你别不信,真的是在路上捡的。我发誓,我没骗你。” 苏老爹凝视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集市的喧嚣和蝉鸣。 终于,他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摆了摆手。 “算了,这都是你的福分,老天爷赏的。” 他说完,不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眠眠紧随其后,脚步轻悄,心里却翻江倒海——那十两银子,哪是什么路上捡的? 他们一路无言,终于回到城东的摊位前。 苏老三远远瞧见爹牵着孙女走来,脸上的愁容却没散,就以为爹没找到合适的铺面。 心里嘀咕:这年头好地段难抢,银子又紧,怕是又要白跑一趟。 于是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生意,翻动豆腐锅的铲子也多了几分烦躁。 苏眠眠走近自家摊子。 只见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一个个兴致勃勃,争着买自家的豆腐。 她赶紧挤进人群,扬起小脸,声音清脆。 “来来来,大家别挤,慢慢买!” 随即小手麻利地接过铜板,数钱找零,动作熟稔得像个老练的伙计。 如今她的身子比从前丰润了些。 脸蛋也圆嘟嘟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衬得整个人格外招人喜欢。 一位提着竹篮的胖婶接过刚出锅的豆腐,凑近一闻,顿时眉开眼笑。 “哎哟!你们家这豆腐真香,嫩得跟豆腐花似的,我家老头吃了还想吃,昨儿晚上还念叨呢!” “可不是嘛,做得真好。这豆腐嫩得跟水似的,滑溜溜地入口即化,豆香浓郁,一点腥味都没有,一看就是用好黄豆精心磨出来的。” “现在又出了腐竹,能放很久,味道也棒。晒得干干的,泡一泡就能炒菜煮汤,嚼起来韧劲十足,越嚼越香,连我那挑嘴的娃都吃了两碗饭!” “给我拿五块。” “好嘞,五块腐竹,给您包上!要不要再来点新鲜豆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 第26章 找销路 听着这些夸奖的话,苏眠眠站在摊子后头,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家里的豆腐真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还没到中午,日头刚爬到头顶,苏眠眠家的豆腐和腐竹就卖光了。 他们收拾完摊子,便说说笑笑地起身回家。 路上,苏老三还哼起了小调,惹得苏老爹笑着骂他。 “就你能耐,卖光了就得意成这样?” 一进门,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他们吃饭了。 苏老大媳妇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白菜豆腐汤走出来,见到他们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可算回来了,饭菜都快凉了。” 他们一行人赶紧放下东西,围到井边洗手。 洗完手后,一家老小纷纷坐到桌边,筷子刚要动,就听苏老爹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讲个重要事。”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伙儿屏息凝神,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苏老爹,等着听他说啥。 “咱们家,有铺子了!” 苏老爹终于开口,声音洪亮。 “就在镇上,西街拐角那间老屋子,咱们现在不租了,直接买下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吃完饭歇一会儿,老婆子,还有老大老三,咱一起去镇上看看咱们的新店,顺道收拾一下。墙要刷,地要扫,还得把招牌挂上!” 大家一时都没出声,脑子有点懵,像是被这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怎么转眼家里就多了个铺面? 这可是实打实的产业啊,是能传给子孙的! 苏眠眠第一个反应过来。 “太好了!这么喜庆的事,我得多吃一碗饭!我要吃三碗!” 苏老太笑着点头。 “好,多吃点,长高长壮实。” 说着,顺手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饭后,苏老爹拉着苏老太进了里屋,关上门。 然后把今天从租变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说到苏眠眠拿钱垫付、掌柜当场写契、地保画押时,苏老太的手微微颤抖。 “兮儿这孩子,竟有这种机缘?她打小就安安静静的,不爱哭闹,也不乱跑,可做的事总让人想不到。如今又帮家里置下铺面,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是啊。” 苏老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自责。 “咱们就是普通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能盼个温饱就不错了。可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星,聪慧、心善,还肯为家里付出。咱们得好好护着她,不能让她吃亏,更不能让外人欺负她。” 要是苏眠眠听见这些话,估计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多幸运啊,能遇上这样的家人。 他们不贪她的好处,反而处处替她着想。 休息了一会儿后,苏家三个媳妇又回到灶台前,开始做新一批腐竹。 苏云本来打算再多开发个豆皮来卖,听说城里有人专门收这个,价钱还高。 可她看到母亲伯母们都劳累模样,心中酸涩。 她们整天为这个家忙前忙后,起早贪黑,真的太辛苦了。 她得赶紧把作坊弄起来,让家里人别再这么累了。 而且都到现在了,连件新衣服都没空做。 苏眠眠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可眼看着节气一天天过去。 家人们穿的衣服还是补了又补,针脚密密麻麻。 就连最小的堂妹,身上那件小袄也已经短得要遮不住肚子了。 于是苏眠眠就去找苏老太商量。 说全家人是不是该每人做一套新衣裳。 苏老太听了觉得有理,点头答应。 “下回云山他们去镇上,我让带几匹棉布回来,粗的细的都买些,省得总穿麻布片子。” 苏眠眠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奶奶说得对,布料得选结实又舒服的,做出来的衣裳穿得久,洗了也不容易坏。” 苏老太嗯了一声,露出些许笑意。 “还是你细心,那这事就交给你盯着。” 因为要买米买面,苏老爹他们几个推着手推车往镇上去。 苏老爹走在最前头,肩上搭着条粗布汗巾。 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东西别买贵了,米要新出的,面要头等粉,省着点花。” 苏老二应着,用力推着车,额角已经冒了汗。 苏眠眠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心里悄悄记下一件事:以后一定要买辆牛车! 她知道,自己的私房钱加上家里的,别说牛车,连头牛都买不起。 钱不够,那就得用别的办法——比如,先造车。 这关键是要有人愿意先动手,而她想到了二堂哥苏云河。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云河从外面跑来,把她拽到院子里。 “快快快!去院子里!有好东西!” “慢点慢点,啥好东西非得这么急?” 可等她一进院子,脚步顿时顿住了。 那小柜子就摆在院中石台旁。 通体用上好的松木打成,四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处毛刺。 抽屉拉动时毫无滞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眠眠蹲下身细细查看,忍不住笑了。 “这活儿做得真漂亮,连缝都对得上,抽屉严丝合缝,二堂哥,你们手艺见长啊!” 说着,她抬起右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苏云河一愣,挠了挠头,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手。 “兮儿,你这是啥意思?这手势我咋没见过?” “嘿嘿,这是夸你厉害呢,二堂哥。” 苏云河一听,乐了,也把自己的大拇指往前一伸。 “你才最厉害!要不是你想出这个点子,哪来这好东西。我得赶紧回去跟我爹多做几个。” 苏云河嘿嘿笑了两声,随即一拍脑袋。 “对了,我得赶紧回去!我爹说趁天亮再赶两个,明儿个就能拿到集市上试试。”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继续干活。 他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扭头说:“兮儿,你要是还有啥好主意,尽管跟我说啊!我跟我爹这两天手都闲不住了!” “放心吧,二堂哥,你只管做,销路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眠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这小柜子做得这么好,肯定受欢迎。 她已经想好了。 等乔迁那天,就让苏老二把这对柜子摆在主卧显眼处。 再由她出面,向前来道贺的亲戚邻里介绍。 第27章 精打细算 这种带抽屉的床头柜,既能放灯、放鞋袜,又能锁贵重小物,城里大户人家早就用上了。 村里人见了新鲜,十有八九会心动。 只要开了头,苏老二父子就能接下订单,渐渐地也能贴补家用。 而且,做家具还能顺带锻炼手艺,以后接更复杂的活计也不怕。 苏眠眠越想越觉得可行。 “二堂哥,等等!” 就在苏云河即将跨进木工棚门槛时,苏眠眠终于下定决心,抬高声音喊住了他。 苏云河闻声停下,转过身。 “咋了?又有啥新点子?” “那个……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苏云河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几分。 “咱是亲堂兄妹,啥事不能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他的眼神亮亮的,满是真诚。 苏眠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暖了一下,原本的迟疑也淡了几分。 “咱能不能偷偷做一辆牛车?等做好了我来说服爷爷他们。爹他们天天走路去镇上,又推那么重的手推车,太累了。” 苏云河一听,马上点头。 “你说得对,太辛苦了!我爹前天还念叨,说推车推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拍了拍苏眠眠的肩,咧嘴一笑。 “牛车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跟我爹今晚就开始备料,先打个车架,轮子我去找铁匠老李赊两个旧的,回头咱们慢慢修。” “不过——你可得说话算数,到时候得你去说服长辈,我可不敢顶嘴。” 苏眠眠立刻点头。 “放心,我说话算话,车做好了,我第一个站出来担保。” “那咱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干活啦!”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木工棚,背影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苏眠眠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那牛车能顺利做成,她心里就有底了。 有了运输工具,拉货运货都不再是问题,买牛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只要能养上牛,她的计划就能一步步推进,家里的光景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家里养的那几只兔子最近也肥了不少。 苏眠眠蹲在兔笼边,脑子里灵光一闪:养兔子不仅能自愈吃,还能拿去卖钱! 这可是一条来钱快又省力的路子。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转身跑进屋里。 “大兴!大兴!快来,咱们上山逮兔子去!” 然后顺手抓起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布袋。 她叫上苏大兴和几个堂弟,一行人带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出发。 山林里兔迹不少,他们沿着草丛和洞口布下简易陷阱。 然后悄悄埋伏在灌木后头,耐心守候。 没过多久,果然有野兔出没。 他们眼疾手快,几个扑上去,就抓到了第一只。 接下来几天,她天天跟着苏大兴往山上跑,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太阳落山才回家。 笼子里兔子挤挤挨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段时间在苏家帮忙盖房的工人,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苏眠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悄悄吩咐厨房多加几道荤菜,其中就有一大锅炖得喷香扑鼻的兔肉。 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高兴不已。 “苏家这兔肉烧得真香,又嫩又入味,比镇上酒楼的还好吃!” 苏老爹听了直笑,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多吃点。 苏老爹他们在镇上和家里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一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自家店铺要开张了! 清晨的日头刚刚升起,红彤彤的阳光洒在崭新的门楣上,“苏豆”两个大字闪闪发亮。 苏家第一家豆腐店正式开门营业了! “恭喜恭喜啊!” 大家都热情地围上来,一边拱手道贺,一边探头往店里瞧。 豆腐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恭喜恭喜,苏大叔!哦不对,该叫苏掌柜了!” 来的是以前常来订豆腐的饭馆老板,何之。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坛酒,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何掌柜太客气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苏老爹连忙迎上前,双手拱了拱,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赶紧招呼伙计端茶倒水,又让苏眠眠切一盘最新鲜的豆腐干招待贵客。 “叮咚,镇上店铺已成功开设,奖励10积分。”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苏眠眠耳边响起,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 苏眠眠站在店门口,瞧瞧这开业第一天的热闹场面,心中满是成就感。 她心里琢磨着,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是不是该上点新花样了? 比如豆干、豆浆、豆脑,甚至还可以做点卤味拼盘? 她顺手打开积分兑换页面看了看,页面上琳琅满目,各种豆制品配方排列整齐。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豆皮”这一项上——挺划算,才要十个积分。 行,就它了。 苏眠眠手指一点,确认兑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用多少黄豆来试制。 她低头瞅了眼肩膀上的蛋。 忽然,她发现蛋壳上多了几道细纹。 “喜悦,你这壳上怎么多了些花纹?以前可没见有啊。” “这是经验涨了的表现啦。” 喜悦的声音从蛋中传来。 “每多一百经验,就多一条纹路。现在已经攒了九百经验,快满十条了。等到十条,系统就要升级,我也就能破壳出来了。” “哇,那我可得好好等着瞧瞧,你到底长啥样。” 苏眠眠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捧在手心,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喜悦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它会是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还是个闪着光的精灵? 不管是什么,她都等不及想见到了。 她走到柜台前,踩上一个小板凳,开始帮着收钱。 “一个豆腐两文钱,腐竹三文一两。” 找零时动作干净利落,铜板在她指尖翻飞,叮当作响。 顾客们接过找零,纷纷打趣她。 “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将来准是个会当家的主!” “这丫头嘴巴甜,手脚勤快,谁家娶了可是有福气喽!” …… 她听了也不害羞,只抿嘴一笑,继续低头清点手里的铜钱。 第28章 一点即透 中午太阳正高,苏老三从镇上拎回来一大包包子,十几个人的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铺子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结账离开,只剩一位老妇人还在慢悠悠挑着腐竹。 苏眠眠趁机溜下板凳,轻轻拍了拍苏老太的胳膊。 “奶,咱们去后头说点事儿。” 苏老太点点头,跟着孙女走进了安静的后院。 “奶,咱们现在卖的就豆腐和腐竹两种,吃久了人家会腻,来得就少了。咱要不要再搞点别的?” 苏眠眠顿了顿,又接着说:“镇上人家天天吃豆腐,时间一长,嘴都吃刁了。咱们要是还光卖这两样,生意慢慢就冷清了。您说是不是?” 苏老太一眼就看穿了孙女的心思。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苏眠眠的额头,眼里满是宠爱。 “你啊,从小就是个爱琢磨的性子。三岁就会帮着算账,五岁就能分辨豆子好坏。现在才十一岁,就想把生意做大了?” “说吧,又想折腾啥新花样?” “哎呀,奶你怎么老这么明白我?我确实有个想法,回去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撒娇似的摇了摇奶奶的手臂。 “我想试着做豆干,或者豆皮卷,要是能加点调料腌一腌,说不定还能当小菜卖。要是成了,咱们就能多添几样货,客人来了也有新鲜感。” 苏眠眠说完,就蹦蹦跳跳地钻进厢房,准备睡个午觉。 只留下苏老太站在原地摇头发笑。 “这丫头,早说这么一句,弄得我现在心里痒痒的,啥都想马上知道。” 她摇着头往厨房走,心里却早已开始盘算起要用多少黄豆、添几口锅才够她试验。 到了下午,苏老爹让苏老三留在铺子里守摊,自己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回了苏家村。 苏眠眠一进家门,立刻让娘李氏先做豆腐花。 然后一层层铺好纱布,再压上一块大石头。 交代完,她说:“娘,半个时辰后记得喊我啊。” 李氏守在石块旁,眼睛盯着缝隙里缓缓渗出的乳白浆水。 一见时间到了,她立刻起身,高声喊道:“兮儿!时间到了!” 苏眠眠闻声从厢房里冲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睡醒。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豆腐框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压制后的成型情况。 苏老太和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围在边上瞧热闹。 有人问:“成了没?这豆腐能吃了吗?” 还有人打趣:“这石头压得这么狠,该不会压成铁板了吧?” 众人哄笑起来。 苏眠眠却没笑,只专注地观察着豆腐的紧实程度。 她轻声对李氏说:“娘,先把这层豆皮揭下来,别弄碎了。” 李氏戴上布手套,轻轻一揭,一张完整的豆皮就被掀了起来。 “切丝也好,切片也行,晚上咱就做个豆皮炒肉,让大家尝尝鲜。” 苏眠眠则把豆渣做成的馒头端上桌,随即招呼大家。 “来来来,先垫垫肚子!” 几个孩子早就饿了,立刻伸手去拿。 苏眠眠自己也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次面发得正好,不酸不硬。” 自从家里做豆腐以来,豆渣总是剩不少。 为了不浪费,李氏就把豆渣和面粉混在一起,蒸成各式各样的馒头。 自家吃不完,多数都拿到镇上去卖,没想到还挺受欢迎。 还有有老顾客专门等着买。 “你们家的豆渣馒头,我家老头子天天念叨,说吃了不上火。” 如今,这豆渣馒头竟也成了小有名气的“苏家特产”。 等豆皮炒肉上桌。 苏老爹先夹了一筷子豆皮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了几下,随后眼睛一亮。 “嗯,这味道不错!以后拿出去卖,估计大家都会喜欢。”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家里人手本来就不多,奶奶年纪大了,每天操劳已经不易。 要是再多做几种东西,怕大伙太辛苦,时间一长,身体吃不消。 其他人看他这表情变化,还以为豆皮没做好。 一个个都心里一紧,生怕苏眠眠难过,连忙纷纷动筷,各自夹了一块豆皮尝了起来。 才刚入口,几个人便不约而同地点头称赞。 “爷爷,这豆皮挺香的呀,怎么还皱眉呢?” 坐在苏眠眠旁边的苏婷婷一边嚼着豆皮,一边好奇地问。 苏老爹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我知道好吃,味道是真不错。问题是咱们人手不够啊。要是再添新花样,怕你奶奶她们太辛苦,身子骨熬不住。” 苏眠眠一听,立刻接话:“爷爷,那我们就请人来帮忙呗!您忘了?奶奶的老姐妹何婆婆,腿脚利索,人又老实,前两天还说想找个活干呢。还有二爷爷家的三叔和大姑,也都挺勤快的,完全可以叫来搭把手嘛。” 然后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 “不过……咱们院子就这么点大,好像摆不下太多东西啊。” “爷爷,要不咱开个小作坊吧?” 苏云鸿忽然开口。 “可以租下村头那间空着的老屋,重新搭灶台,再请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干活。关键的步骤,咱们自家人来做就行。这样,既保证了味道正宗,又能扩大产量,还防着配方被外人学了去。” 苏眠眠听了这话,心里直乐——大哥可真是上道啊! “是啊,老头子。” 苏老太也在一旁帮腔。 “现在咱们手里有钱了,村里不少人看着眼热。虽然乡里乡亲的都不坏,可人心复杂,谁看了别人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多少会有些不是滋味。与其被人盯着、议论,不如光明正大地开个作坊,堂堂正正挣钱。” 苏云东环视了一圈饭桌,也开了口。 “其实咱们这豆皮现在就能拿出去卖。不过呢,每天只做一批,定个数量,卖完就收摊谁来得早谁买到,来晚了就只能等明天。这就显得稀罕。东西好吃,又不是随时都能买着,大家反而更愿意天天来等着买,成了习惯,回头客自然就多了。” 苏眠眠听了,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以后常说的“吊着胃口卖”吗? 限量、稀缺、营造期待,完全是后世营销的经典套路! 没想到苏云东居然能想出这么高明的点子! 嫡29章 撞鬼 她心里一震,觉得以后得多留意他在生意上的想法。 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家族生意的顶梁柱! 苏老爹琢磨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终于点头拍板。 “就这么办。” “老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村长那儿,挑块地,把作坊建起来。” 苏老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在泥地上比划着。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早点把地方定下来,咱们好着手动工。” “老二,你也别闲着。” 他又转过头,看向蹲在一旁剥蒜的二儿子。 “明天去问问周老头,建屋子要用哪些材料,先打听清楚。砖瓦、木料、石灰、茅草……一样都不能少,得记仔细了。”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脸上露出欣喜。 苏老爹心里还有盘算—— 不仅要把作坊建起来,家里孩子们下半年的私塾学费也得安排上。 孩子读书不能耽误,哪怕多花点钱,也得供他们念书。 …… 吃完饭后不久,苏眠眠就回到自己房间,闭了闭眼,心中默念着什么。 随即眼前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她熟练地打开系统,点进个人页面,一行行信息浮现。 苏眠眠 年龄:7 积分:91 配方:2(点击查看详情) 任务数:8 经验值:101\/1000 储物柜:一两银子 待领取任务: 作坊雇满十个人,奖励10积分; 种桑树、养蚕,奖励15积分。 苏眠眠现在将领任务的地方直接调到个人页面了——省得翻来翻去。 她小手在空中轻轻一点,把两个任务全领取了。 苏眠眠心里默默叹气:我也想偷个懒啊! 可这系统跟催命似的。 任务一挂上,耳边就仿佛有人不停地敲钟,不干完根本没法安心歇着。 领完任务,她便跳下床,去找苏云桃她们一块洗澡睡觉。 今晚的水有点凉,但她和妹妹们嘻嘻哈哈地闹着,谁也没觉得冷。 那一晚,她睡得踏实。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刚起床洗漱,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忙碌的脚步声。 苏眠眠揉着眼睛走出门,看见几位伯母和娘亲全都顶着黑眼圈在忙活豆腐。 她就知道,昨晚肯定没人睡好。 人人都惦记着作坊的事,心都悬在半空,哪能安稳入眠? 她吃完早饭正要回屋,却在碰到要出门的苏老爹。 “爷爷,地要买大点哦。” “知道啦,买大点。” 苏老爹笑着应下,眼里满是宠溺。 他了解自己这个小孙女。 这话一出,准是心里又有主意了—— 要么是想留点空地将来扩建,要么是打算种点别的。 今天苏眠眠懒得动,打了个哈欠就转身爬上床补觉。 她还小,正该多睡会儿。 睡到中午,苏眠眠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吃饭。 吃完饭后,她看见哥哥苏云鸿正给兔子喂草。 “哥,咱们家现在公兔子挺多的,好几只母兔子也都怀上了。要是可以的话,让爹卖出去几只吧。留得太多,饲料也吃得多,再过一阵子,笼子都不够用了。” 苏眠眠走过去说道。 之前,苏老太就明确说过,这些兔子是让孩子们自己养的。 谁照料得好,卖掉的钱就归谁,不用上交家里。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更是干劲十足。 苏老太也信得过这几个孩子。 知道他们虽小,却懂事听话。 不会因为手里有了几个钱就学坏。 所以这事她放得很开,从不过多干涉。 苏云鸿听着,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嗯,回头我跟爹说一声,看看行情,要是合适,就卖几只。” 这时,苏婷婷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下午咱们跟桃桃姐她们一起上山去吧!她们说要去摘野菜,咱们顺便设个陷阱,抓几只野兔子回来,好不好?” “光摘野菜有啥意思!” 苏婷婷也跟了过来,小脸兴奋得发红。 “咱们也得去逮兔子啊!野兔子可机灵了,跑得快,咱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抓到一窝!我都等好久了,怎么能错过这种好玩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地蹦到苏云桃跟前,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 苏云桃被她拉得直笑。 “你这小脸都圆了一圈。兮儿又不是不让你去,人家想去山上逛逛,你抓兔子她还能拦着你?别急嘛,咱们一起,谁都少不了。” “就是嘛!” 苏眠眠立刻接话,眉眼弯弯。 “我刚才说的只是个大概方向,大家都可以提意见呀。你要真想抓兔子,我肯定帮忙!挖坑、放饵、布置机关,我都行!说不定还能设计个新陷阱,让野兔子有来无回呢!”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云鸿已经提着一个空笼子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行了,别光说不练。走吧,一起去抓兔子。” 话音未落,苏云海和苏云辉也各自拎了个铁丝编的笼子从屋里跑出来。 就这样,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踏上了山间小路。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几个兄弟姐妹轻车熟路,直奔山腰那几处早已探查好的兔子洞而去。 到了地头,立刻开始分工合作。 他们直到把带来的三个笼子全都塞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众人都累得不行,索性一屁股坐在松软的草地上。 “哎呀!虫子!虫子钻我衣服里了!” 突然,苏婷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手胡乱地在后背乱拍。 “快帮我抓!快帮我抓!它还在动!” 她一边喊,一边转着圈地甩身子。 苏云桃听到动静,立刻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楠儿,怎么了?有没有伤着?” 苏云鸿他们反应过来,纷纷转过身去,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苏云桃则快步走到苏婷婷身边,仔细查看她后颈的位置。 随即她从苏婷婷的衣领里掏出一条毛茸茸的小虫,然后扔出去。 接着,她轻轻拍着苏婷婷的背,语气温柔。 “别怕,别怕啊,已经拿出来了,没事了,现在已经安全了。” 苏婷婷喘了口气,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第30章 守口如瓶 而苏眠眠盯着地上那条蠕动的小虫看了两眼,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小时候家里养的那种蚕吗? 她再抬头一看四周,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赫然生长着好几棵高大繁茂的桑树。 她心头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儿肯定有不少蚕! 这样一来,她的任务又能完成一项了! 想到这里,苏眠眠连忙捡起一片鲜嫩的桑叶。 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蚕用指尖轻轻拨到桑叶上。 然后她捧着桑叶走到苏云鸿身边。 “哥,帮我找找这种虫子行不?我有用处,真的很重要。” 苏云鸿见她神情认真,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成。” 他随即转身,抬起手招呼两个弟弟。 “老三、老四,过来,咱们一起帮忙找找。” 两个弟弟立刻跑了过来,满脸好奇。 苏婷婷刚缓过来,结果一转头,正巧看见苏眠眠手里捧着片桑叶。 上面赫然趴着那条软绵绵、黏糊糊的虫子。 她立刻皱起眉头,声音陡然拔高。 “兮儿,你要这黏糊糊的虫子干啥?看着都难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眠眠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 她故意把桑叶往她面前凑了凑。 “楠楠姐,这可不是普通虫子,它叫蚕。你别小看它,它可特别有用,能吐丝做衣服呢!我现在说不清那么多,反正对你我都很重要。你也帮我找找呗?就当是帮帮我嘛~” “不要不要!” 苏婷婷吓得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想碰它,光是看一眼我都想吐了!” 苏眠眠见状,也不再继续逗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不让你碰就是了。” 她眨了眨眼,换上一副撒娇的语气。 “那你帮我多摘点桑叶好不好嘛?最好再嫩一点的,刚长出来的那种,求你啦,最可爱的楠楠姐~” 苏婷婷翻了个白眼。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每次一撒娇我就得倒霉。”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 但她人已经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棵桑树,开始仔细挑选嫩叶。 苏云桃站在一旁,早就收起了刚才的紧张神情。 她并不怎么怕蚕,也知道它们无毒无害。 见大家都在忙碌,她也不闲着,主动走到另一棵桑树下,帮着搜寻蚕的踪迹。 没过多久,苏云鸿带着两个弟弟从树林另一头走了回来。 三人手里都捧着大片大片的桑叶。 而那桑叶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小蚕。 苏眠眠一见,眼睛都亮了。 她拉着哥哥们的手,语带喜悦。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辛苦你们了!还有海哥,也谢谢你!” 苏云鸿看着她乐成这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苏眠眠接过那些还带着露珠的绿叶,动作轻柔。 然后她把它们从布兜里取出来,轻轻地放进准备好的簸箕里。 见差不多该回家了,一行人立刻动起来,把所有东西全都搬回了家。 刚进门,苏眠眠赶紧找了个干净的簸箕。 再垫上软软的粗布,安顿好那些正在吃叶子的蚕宝宝。 一转身,正巧碰见苏老二从厨房走出来,她立刻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叔,您手巧,帮我多编几个簸席呗!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我现在得养很多很多这种蚕,以后还得扩规模呢!” 她总算彻底明白了系统为啥要让她完成这个任务了。 蚕丝啊——那是宝贝! 用蚕丝织成的布料,轻盈柔软,光滑如水。 那样的布料,拿去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甚至还能做成贡品送进城里大户人家。 而想到养蚕就得有源源不断的桑叶。 她立刻行动起来,一刻也不愿耽搁。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她又赶紧把苏云鸿拉上山。 “大哥,你再帮我一次,咱们挖几棵小桑树回去种吧!最好挑枝条嫩、根系完整的,容易活!” 苏眠眠在路上对哥哥说。 …… 苏老太一进院子,就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情景让她头皮一麻。 院子到处都是白白胖胖的小蚕在缓慢爬行。 她脸色一变,急忙高声喊道:“眠眠!眠眠!你给我出来!这满地爬的虫子是怎么回事!” 她一眼就知道,这准是孙女搞的鬼。 苏眠眠连忙从屋里跑出来。 “奶奶,您别怕,这不是普通的虫子,是蚕!它们是宝贝!等它们长大,就会吐丝结茧,那些丝能织成布,做衣服穿,又软又滑,比麻布好上百倍!而且啊,等它们变成蛹,还能炒着吃呢!” 苏老太一听,眉头紧皱,满脸的不相信。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听说过虫子还能吃!还能织布?简直是奇谈怪论!莫不是哪个野道人哄你瞎编的?” 苏眠眠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奶奶……是我在梦里遇见的一位老爷爷告诉我的。之前咱们做豆皮、做豆腐,也是他指点的。我想着,反正以前试过的那些事都成功了,这次……这次也让我试试呗,万一真的能成呢?” 旁边的人听了,全都愣住了。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寂静。 苏老爹见状,脸色瞬间一沉。 他扫视了全家人一圈,声音低沉。 “今天这话,谁也不准往外传!一字一句都不能说出去!要是走漏了风声,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眠眠身上,语气柔和了些。 “兮儿,你也记住了,这些事只能在家里说,外面一句都不能提。不管是谁问,你都要守好这个秘密。爷爷奶奶,还有全家人,都会护着你,拼尽全力也要保你平安。你明白吗?” 苏眠眠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爷爷,我不会跟外人讲的,一个字也不会说。这些话,我只说给你们听,只说给家里人听。” 说完,她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戳了戳苏老爹那浓密花白的胡子。 苏老爹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全家人见状,紧绷的神情也终于松动。 “爹,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苏云鸿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 “对,爷爷,我们肯定守口如瓶,谁要是说出去,就不是苏家的人!” 苏婷婷也跟着表态。 “好,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苏老爹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欣慰。 第31章 光耀门楣 听着家人们一句句真挚的承诺,苏眠眠心中温暖,眼眶也有些湿润。 第二天一早,苏家人便照常忙碌起来。 难得的是,往日里一早就抢着去干活的苏云鸿几兄弟,今天却没去灶房帮忙。 反而几人捧着书,安静地坐在堂屋里读着。 苏眠眠则和苏云桃姐妹一块儿背上竹篮,蹦蹦跳跳地上山去了。 一路上,她们采野菜、摘桑叶,笑声在山间回荡。 喂兔子和照顾蚕虫的活儿,她已经放心地交给了哥哥们。 临走前,她还特意嘱咐爹把家里养的几只公兔带到镇上去卖。 之前抓回来的母兔,昨天也刚生了一窝小兔崽。 家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 从山上回来,苏眠眠姐妹仨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她们心里一紧,还以为出了啥事。 几人脸色一变,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 “苏家大嫂,你们那个作坊打算做啥生意啊?” 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中年妇人挤上前。 “招不招人啊?看看我行不行?我干活可有劲了!” 另一个矮胖妇女拍着胸脯嚷道。 等姐妹几个走近了才明白,原来是大伙听说她们家要开作坊,都赶着来问能不能做工。 正说着,不知谁眼尖,忽然喊了一嗓子:“苏家孙女回来啦,让一让!” 大家伙一看,立刻让出一条窄窄的小路来。 三姐妹低着头,一边道谢一边挤进去。 “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苏老太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声音洪亮。 她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眼下这作坊啊,是专门做咱们家豆腐用的。黄豆磨浆,点卤压块,全是老手艺,味道纯,筋道足,城里人最认这个。” “工是肯定要招的,招五个男工,十五个女工。男工主要负责挑水、搬豆、推磨,女工则管泡豆、滤渣、包豆腐。” 她说完扭头叫苏云河。 “你去搬张桌子来,拿来纸笔,登记报名的,别乱哄哄的,按顺序来。” 外面站着的男人们一听居然也招男工,也顿时来了劲。 “我先说清楚规矩。” 苏老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咱这作坊,每天干活两个时段:早上七点到九点,下午一点到三点,一共四小时。中午休息一个时辰,回家吃饭也来得及。每个月放两天假,逢初一十五,可以歇着。”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工钱一个月给一次,360文,现钱结算,绝不拖欠。想来的,现在就来写名字,先到先得,招满为止。” 这套说法,其实是苏眠眠早前偷偷和奶奶商量好的。 如今一字不差地由奶奶说出来,苏眠眠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老太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报名做事的人群。 一眼便瞧见了自家的姐妹何翠花,还有自己的弟媳也站在其中。 她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有这些亲眷主动来帮忙,她心里既感激又放心。 亲戚之间知根知底,做事也尽心,总比请外人强得多。 苏眠眠一进屋,就赶紧把背篓里的桑叶一股脑儿倒进养蚕用的簸箕里。 簸箕整齐地摆放在特制的木架子上。 这架子还是她前几天特意让苏老二帮忙做的。 架子高高竖立,能上下叠放五个簸箕。 “姐,你说这么多人来报名,奶奶最后到底会挑谁呀?” 苏眠眠一边蹲在地上整理桑叶,一边抬头看向苏云桃。 苏云桃正低头往另一个簸箕里放桑叶,听到问话也只是轻轻一笑。 “你不是也在吗?奶奶要是拿不准主意,还能不问你?再说了,你平时点子那么多,聪明得很,我相信你肯定能帮奶奶拿个好主意。” 苏眠眠一听这话,立刻嘟起小嘴。 “桃桃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虽然小,可也是家里正经干活的人!哼,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说完,她还真转身作势要走。 苏云桃见状,立刻从背后一把将她搂住。 “哎哟哟,我那金贵的小气包妹妹,谁敢欺负你呀?我可是真心实意觉得你最聪明、最有主意。有你在身边出谋划策,咱们家就像多了一个会招财的小福星呢!你说是不是?” 苏眠眠被搂着,身子软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转过身回抱住姐姐的腰。 “还是桃桃姐最懂我,知道我心里想要什么!这话说得我可开心了!” 笑闹过后,苏眠眠整理了一下衣襟。 便轻快地走向苏云鸿和苏云辉兄弟俩住的那间屋子。 她在门口站定,抬起小手敲了敲门板。 “哥哥,我能进来吗?” 屋里的苏云鸿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门。 他一见是苏眠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兮儿?怎么啦,找我有事?外面太阳挺大,快进来歇会儿。” “一上午都没见你们人影,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苏眠眠迈步走进屋里,目光落在坐在桌边的苏云辉身上。 “你们在这儿干啥呢?” 苏云辉正埋头看书,眉头不展。 一听问话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烦躁。 “在看书呢。我整整看了一个上午,可好多字都不认识,一个个像蚂蚁爬似的,看得我脑袋都疼了!” 苏眠眠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过他放在桌上的那本《千字文》看了看。 她略一思索,便开口。 “爷爷前几天说过,今天小叔也要回来。你到时候直接去问他就行啦。他肯定乐意教你。” 在苏眠眠的记忆里,小叔苏祖一直是个话不多、性格温和的人。 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对待她们这些侄儿侄女,更是格外和气。 还常常主动教她们认字、写字,耐心十足。 村里教书的先生却觉得他这小叔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先生惜才,还在一次课后特意建议身老爹将他送去镇上的私塾。 再加上小叔叔自己也特别用功。 苏老爹一合计,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希望。 若是孩子真有出息。 将来能考个秀才、举人,那苏家的门楣可就光耀了。 于是他咬咬牙,干脆让他去镇上的私塾读书。 还特地托人在镇上租了间小屋,好让儿子安心住下,不必每日来回奔波。 为照顾学业,私塾规定每月初一十五可歇两天。 “我再思量一下吧!” 第32章 真不简单 苏云辉沉吟片刻,随即开口。 这边,前院报名登记已经结束。 负责登记的苏老太扬声喊道:“报完名的都回吧!早些回家吃饭,歇一歇。” “等咱们作坊建好了,会一个个通知你们来上班的,到时候工钱也讲得明白。” 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大家纷纷应和着,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 最后统计下来,一共报了三十六个女人,十二个男人。 足足比原先打算招的人多了快一倍。 苏老太一边数着名册,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乡亲们这么捧场,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苏云鸿也连连点头。 “人多好办事,往后织布、染布、装箱,都得靠大家伙儿齐心协力。” 苏眠眠扫了一眼逐渐散去的人群。 发现之前那个可爱小男孩的娘黄氏也在。 可惜,却没瞧见那个叫林泽容的小家伙。 她忍不住嘀咕:“怎么没来呢?多看两眼都值一顿饭啊!” 苏眠眠又转头看向奶奶。 “奶奶,爷爷去哪儿了?咋没见着他?” 苏老太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这耳朵呀!说了多少回都记不住!” “你爷昨晚上就说好了,今儿要去镇上办事。” “顺道接你小叔回来——小四今天从镇上私塾回来,得跟着一起回家呢。” 苏眠眠脸一红,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就是随口一问嘛……” “不跟您说了,我去看我的兔子啦!” 她抬起头说道,紧接着便跑去兔舍。 兔舍是用竹竿和茅草搭成的,结构简单却很实用。 底下铺的是一层厚实的竹篾编成的地板。 既能透气,又能防着兔子挖洞逃跑。 目前,兔舍里的十几只兔子都住得很舒服。 几只母兔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毛色油亮,显然是怀上了崽。 苏眠眠每天都会仔细观察它们的状态。 再轻手轻脚地喂食添水。 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兔子怀上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生。 一窝通常能生五六只,多的甚至能到八九只,繁育能力强。 听家里长辈说,兔子四个月大就能配种了。 可苏眠眠总觉得四个月太小了。 那样对母兔的身体不好,幼崽也容易夭折。 她琢磨着,还是先把公母分开养。 这样既能保证后代健康,又能避免乱配乱生。 兔子现在市面上能卖八文一斤。 一只成年兔差不多四到五斤重,算下来一只就能卖三四十文钱。 如果一次卖上十来只,就是好几百文的收入。 这些钱,她打算和家里八个小孩平分。 每人能分到五文左右。 虽说不多,但对孩子们来说,已经能买糖块玩具,或是攒着换笔墨纸张了。 想到这里,苏眠眠心里就泛起一阵小小的喜悦。 早上,苏老三已经带着五只肥壮的公兔去镇上卖了。 那五只兔子都是精心挑选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等他回来,就能拿到现钱了。 苏眠眠一直在盼着,眼睛都快望穿了院门口的小路。 虽说之前系统送过她十一两银子。 且后来奶奶也把那十两还给了她,加起来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她总觉得,别人给的钱再好,也比不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踏实。 自己挣的钱,花起来才格外香! 正因为如此,她喂兔子都更有劲头了。 苏眠眠眼巴巴等了大半天。 在太阳快偏西之时,院门口才传来熟悉的声响。 她赶紧跑到门口张望,果然看见苏老三推着小车回来了。 可这一回,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身后还牵着一头黄牛。 苏眠眠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牛?咱们现在就买牛了?” 她还以为得再过几天,没想到爹这么快就行动了! 苏眠眠没多想,立刻转身就跑进屋里。 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快来帮忙!” 苏云河正在堂屋擦桌子,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 两人二话不说,把早就备好的牛车推了出来。 “爹,你快把这牛车收拾好,明天就能轻松点了!” 苏眠眠拍了拍牛背,又指着牛车对苏老三说道,脸上满是期待。 “以后拉柴、运货都不用肩扛手提了,这牛可顶两个壮劳力呢!” “哎哟喂,我这个孙女啊,光知道心疼她爹,怎么没见她心疼心疼我这个老头子?” 苏老爹拄着拐杖站在边上,装模作样地叹气。 “我天天在院子里劈柴、挑水,累得腰都快断了,她连碗水都没给我倒过!白疼了!真是白养了!” 他话音刚落,苏老四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就是就是,爹,你看看我,明明就站在这儿,站得笔直,像棵松树似的,可眠眠这丫头眼睛里压根没我这个人!心里想的全是牛!牛!牛!” 他连说了三遍,还故意拉长了音调。 “哎,心都凉了。” 苏老四还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做叔叔的,到头来还不如一头牛重要……这日子没法过了!” 众人一听,全都笑作一团。 连一向沉稳的苏老三也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边解牛绳一边摇头。 “你们爷俩,就别演了,再演天都要黑了!” 苏眠眠抬手抹了抹额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爷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啊。 “爷爷,小叔叔。”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我哪有不管你们啊?这牛车让我爹先装着,他是家里力气最大的,干活又利索,让他来牵头,大伙都省力,这不是为大家好吗?再说,这些重活本来就得靠他挑大梁嘛,难道还指望我一个小姑娘去扛粮食?” 她这话刚落地,眼睛一转,笑眯眯地看向苏老三。 “爹爹,你最厉害了!全村谁不知道你干活麻利、为人稳重?这牛车肯定装得又稳又结实,谁看了都得夸一声‘苏家老三真不简单’!” 苏老三一听,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再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叮当作响的铜板。 “兮儿,这是今天卖兔子换来的钱,一共一百八十三文,你拿去,跟你哥哥姐姐们分一分,买点笔墨纸砚,或是添双鞋袜也行。” 苏眠眠接过那块布,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钱,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 但她面上却佯装不满地皱眉。 第33章 不该瞒着他 “谢谢爹!可你也太省了吧,这么重要的钱,怎么就拿块旧布裹着呢?让娘给你缝个荷包多好?红布绣花边,挂腰上多体面,别人看见也知道咱们家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苏眠眠说着,顺手从布包里数出五枚铜钱塞进苏老三粗糙的手心里。 “爹,这五文是给你的辛苦钱!你不收我可要生气了。我会跟娘说的,让她别偷偷把你这份拿走啊,你辛辛苦苦养家,总该有点私房钱吧。”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扭,转身就往苏云鸿的屋子跑。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桃桃姐!楠楠姐!快过来呀!咱们有钱啦!分红咯——!” 苏老三站在原地,望着女儿飞奔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直摇头。 “这丫头,跑起来像抹了油似的,脚底板都不沾地。” 屋内,苏云桃、苏婷婷、苏云东等人早已听见动静。 都纷纷从各自角落凑了过来。 苏眠眠喘着气,一头扎进屋里。 然后把那块布包“啪”地一声往木桌上一放。 “各位哥哥,这是咱们靠自己挣的第一笔钱!一文不少,整整一百八十三文!”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眠眠站在桌前,认真开口。 “我刚才算了下,咱们一共八个人,每人分二十三文正合适,我嘛,少拿一文,拿二十二文就行。” 她说完,便俯下身将铜钱分成八份。 最后把每一份整整齐齐地推到每个人面前。 苏云东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一堆铜钱。 沉吟片刻,忽然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枚,轻轻放到了苏眠眠那份里。 “兮儿,我是大哥,理应多让一点。我拿二十二文就够了,这一文,给你。” 苏眠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我就不跟大哥哥客气啦!” 她欢快地说道。 苏眠眠心里清楚得很——在家里,讲太多客套反而显得疏远。 自家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虚礼。 谁有困难,谁就多得一点。 谁付出多,谁就该被照顾。 这种无声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温暖踏实。 每个人拿到钱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 在以前,一两文钱能换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或是热腾腾的肉包子。 可如今,手中的这些铜钱,加起来竟够买十几个糖葫芦或包子了! 这种实实在在的收获,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这是我们挣的第一笔钱。” 苏眠眠轻轻开口。 “要不要用它给爹娘、爷爷奶奶买点东西?我就是提个建议,大家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 “钱是大家辛辛苦苦赚来的,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当然得听大家的。” “兮儿说得对,咱们是该孝敬长辈了。”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 其他人也纷纷应声。 “是啊,父母含辛茹苦养我们长大,如今咱们有了点本事,也该为家里做点事。” “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钱,但这第一回赚的钱,特别有意义,得花在最有意义的地方。” 于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商量着该买什么才好。 …… 前院。 苏老四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竹架上晒得金黄酥脆的腐竹上。 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咱们私塾食堂有时候也会上这道菜,配米饭或者拌凉菜都很好吃。没想到啊,居然是咱们自家产的。” 苏老四语气里带着些几分自豪。 “你们真是辛苦了……” 苏眠眠摇摇头,笑脸盈盈的看向小叔。 “天儿一天比一天热,您这几日读书累不累?有没有中暑?” “还行,我能扛得住。” 苏老四笑着回答。 “现在家里有了这门营生,日子比从前宽裕多了,不用再为了我念书的事发愁。爹娘、哥哥嫂子也不用那么辛苦地省吃俭用,我心里踏实多了,读书也更有劲头。” 苏老太拄着拐杖慢慢走近,听着孩子们说话,眼角泛着泪光。 她拉着苏老四的手,眼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四儿啊,在学堂要是缺衣少穿的,一定记得跟娘说。你常年不在家,娘心里总惦记着,夜里也常常睡不安稳。” “知道啦,娘,我会说的,您别担心。” 苏老四低头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声音温柔。 “我在学堂有同窗照应,夫子也待我如亲子,一切都好。” “这次回来,夫子还特意让我在家好好歇歇,说是天热人易疲,让我养足精神再回去。” 苏老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琢磨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东哥儿他们认几个字,顺便带他们做点小事,也好让他们学点本事。” 苏老太一听,脸上展露出笑颜。 夫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说明她儿子在学堂表现不错,夫子才格外体恤。 她也希望儿子能松快几天,别老绷着,可还是忍不住心疼。 “四儿啊,你自己也别太累,身子要紧。东哥儿他们早教晚教都行,不急这一时,你还得养好精神回学堂呢。” 苏老四明白母亲的心意,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答应下来。 “娘,您放心,我懂您的意思,不会让您和爹操心的。” 随后,苏老爹又拄着拐杖,慢悠悠地领着他往屋后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这几个月家里添了不少东西,你出去一趟,回来都认不出了吧?” 阳光洒在院子里,映得青瓦灰墙都泛着光。 后院里,整齐地排列着几排嫩绿的番薯苗。 角落处用竹竿和木条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围栏。 里面几只灰白相间的兔子正蹲在草堆上啃食菜叶,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再往旁边看,还有一间低矮的小棚子。 棚子里摆着几只竹匾,上面铺着刚吐丝的蚕宝宝。 苏老四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模样? 但他不曾主动开口询问。 他知道,有些事,该说的时候,爹娘自然会说。 苏老爹看出了儿子眼中的疑惑,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他。 他拉着苏老四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压低声音。 “老四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讲讲。这阵子家里能起色,全靠一个人——你三哥家那个闺女,苏眠眠。” 第34章 前功尽弃 苏老四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父亲。 “眠眠?她不是才七八岁?能帮上什么忙?” 苏老爹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起初我也不信。可这孩子,打从那次高烧醒过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说会种番薯、养蚕、还会做酱菜,咱们信她一次,试了试,没想到,样样都成了。她还知道哪些作物长得快,哪些虫害怎么防,连镇上来的货郎都夸咱们家的东西新鲜,抢着收。” 苏老四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居然能懂这么多? 难怪家里短短几个月时间,屋前屋后焕然一新。 他沉吟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个侄女,将来恐怕真不简单。 她不只是聪明,更像是…… 知道未来的事。 想到这里,一股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们苏家得齐心协力,护着她,让她有底气往前走。 不能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行了,走吧,饭菜都齐了。” 苏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站起身。 “站在这儿说话也饿了,先进屋吃饭。” 说完这些,苏老爹领着他进了堂屋。 掀开半旧的蓝布门帘,屋内早已热气腾腾,饭香扑鼻。 两人在饭桌前坐下。 今日菜色很好,有荤有素,颜色浓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苏老四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 他记得,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 那时家里日子紧,饭桌上只有野菜和稀粥。 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敢奢望荤腥? 这才不到半年,家里居然已经顿顿有肉了。 苏老太见他傻愣愣的样子,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这可是眠眠教的法子,你娘照着做的,就怕火候不够,你别嫌弃。” 苏老四低头看着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神一亮。 苏老四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往嘴里送。 其实苏眠眠上辈子就是个喜欢做饭的宅女。 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厨房里捣鼓各种菜式。 她尤其爱研究红烧肉的做法。 苏眠眠看过无数菜谱,试过十几种配方,最终才摸索出了一套独门法子。 自从家里手头宽裕了些,买得起肉了。 她就悄悄把这手艺教给了李氏。 李氏学得认真,做了几次后,味道也越来越接近她的标准。 苏老四以前只在同学请客时,于镇上最出名的福满楼吃过一次红烧肉。 可比起眼前这盘,确还是逊色许多。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侄子侄女。 小宝正拿着馒头蘸肉汤,吃得满嘴油光。 妹妹小桃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直说:“香!比上次还香!” 看得出来,这菜早就成了家里的常菜,孩子们都习以为常。 苏老四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奶奶的手艺这么棒,都能去开个小饭馆啦。” 苏眠眠夹了块豆腐,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哎哟,你说啥呢。” 苏老太闻言一愣。 随即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现在天天做豆腐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开饭店啊。” 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再说了,你忍心看奶奶累得慌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苏眠眠嘿嘿两声,继续低头扒饭。 苏老四则呵呵一笑。 “当然舍不得娘辛苦了。”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着母亲。 “可要是真开了饭馆,咱家的豆腐肯定天天卖断货,那多风光。不过娘说得对,眼下还是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好。”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饭菜冒着腾腾热气,香气四溢。 屋子里笑声不断,气氛热热闹闹的,一片温情暖意。 饭后,碗筷收走,灶火渐渐熄了。 苏眠眠擦了擦嘴,蹦蹦跳跳地从堂屋跑出去。 她穿过院子,径直往苏老二住的西厢房走去。 “二伯伯,床头柜做得咋样啦?” 苏眠眠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道。 “就差最后一个啦!” 苏老二正蹲在桌边打磨木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家里每人一个的目标马上就能达成咯。”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兮儿,又有啥新点子要找二伯帮忙不?” 苏老二心里清楚,这个侄女脑瓜子灵得很。 总能冒出些稀奇古怪却又挺管用的主意。 “二伯伯,你咋老是能猜中我想啥呢。” 苏眠眠被说中想法,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巧可爱的小虎牙。 接着,她从墙角捡了根细长的树枝,蹲在地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枝条在泥地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不多时,一个衣架的轮廓便渐渐成形。 原来她发现,衣服洗完晾在竹竿上太占地方了。 尤其现在大家衣服多了,挤在一起不好干,还容易滴水打湿别的衣物。 所以她就想搞个能挂衣服的小工具,既省地方又通风快干。 苏老二放下手中的刨子,凑过去蹲在她旁边。 他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眉头微皱,挠了挠后脑勺。 “兮儿,这玩意儿是干啥使的?看着像是个架子,可这弯弯绕绕的,到底咋用啊?” “二伯你看。” 苏眠眠赶紧用手比划着解释。 “这边两个角可以撑住衣领,这样衬衫就不会歪歪扭扭的;这边这个钩子就能挂在竹竿上啦,一排排挂上去,整整齐齐的,还能让衣服前后都透风。”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里闪着灵动的光。 苏老二摸了摸下巴,认真琢磨起来。 “……这既要结实,又不能太重,还得能批量做。”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脑子里思索。 “得好好动动脑子才行,稍不注意,木料一裂就前功尽弃了。” 说完,他起身走到屋角,喊来正在劈柴的儿子。 “小川,快过来!咱爷俩得合计个新东西。” 苏眠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俩,心中充满期待。 临走前,她轻声叮嘱一句:“二伯伯别熬太晚,早点睡啊。天凉,别着了风。” 第35章 做辣条 苏老二头也不抬地答应了一声:“晓得嘞,你也早点睡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尺子在木板上画线。 然后便埋头继续捣鼓去了。 苏眠眠见他们专注得很,便抿嘴一笑,悄悄退出屋子。 她没走远,自个儿溜到旁边的小棚子底下。 那里是她养蚕的“小天地”。 那些小蚕现在一个个胖乎乎的。 它们慢悠悠地在桑叶上爬动,啃食着新鲜的叶子。 摩擦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眠眠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只觉得自己她心都要化了。 她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 “你们可得快点长大,快点结茧呀。” 苏眠眠特别盼着它们快点结茧。 因为她听人说蚕蛹是能吃的。 可自己却一直没机会尝过。 现在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咽口水。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苏眠眠又悄悄点开系统面板。 苏眠眠 年龄:7岁 积分:102 配方:2(可查看详情) 任务数:8 经验值:126 \/ 1000 储物柜:十一两二十二文银子 待领取任务: 自己挣够三百两,奖励15积分; 开发出五种以上的豆制品,奖励15积分; 招到五个代理商,奖励20积分。 代理商? 这个词听着耳熟…… 她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都市街头看到的那些连锁店招牌。 还有电视广告里“诚招区域代理”的字眼。 难道说,系统指的是那种能帮她推广产品、拓展销路的合作伙伴? “喜悦,你说的代理商,是不是我理解的那种代理?” 苏眠眠悄悄在心里发问。 “没错哦,宿主,就是让你发展下线的意思。” 系统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简单来说,就是找人帮你卖东西,他们赚提成,你拿利润,双赢。” 苏眠眠眼睛一亮。 这任务简直太合她胃口了! 以她如今的精力,一个人跑前跑后终究有限。 若真能拉几个靠谱的人帮忙,生意规模立马就能翻倍。 而且这年头乡下人勤快肯干。 只要给出合适的分成,肯定有人愿意试一试。 再一看积分,居然破百了! 她心头一震,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整整102积分啊! 这是她穿越以来攒得最多的一次! 以前自己每次搜东西都抠抠搜搜,生怕浪费。 如今可不同了。 虽说现在还有八次搜索机会。 但也得好好想想搜啥,不能随便挥霍。 对了! 种子! 苏眠眠灵光一闪。 这个村子偏僻贫瘠,能种的蔬果种类少得可怜。 常年吃的是粗粮配咸菜,连个新鲜萝卜都难见。 要是能弄点新种子种上,等收成了,不仅能改善伙食,说不定还能拿去集市换钱。 现在这个季节刚好是春末夏初。 土壤湿润,阳光渐足,种下去成活率应该也不错。 而且早种早收,赶在入秋前就能有一批收获。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想到就做! 她毫不犹豫,直接在系统面板上输入“种子”两个字。 自从上次偶然发现可以搜大类之后。 她就再也不一个个细搜什么“胡萝卜种子”“黄瓜种子”了。 结果一搜,页面便密密麻麻跳出几十种种子选项。 便宜的蔬菜种子,比如白菜、萝卜、菠菜,一斤只要1积分。 贵一点的水果种子,像苹果、葡萄、草莓,要5积分一斤。 还有一些稀有品种,标价十几积分一斤,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种子名称,苏眠眠心里美滋滋的。 只要能吃得开心,日子过得有滋味,多接几个任务拼一拼呗。 苏眠眠换了三包玉米种子。 每包一斤,总共花费3积分。 玉米好养活,产量高,最适合先试种。 苏眠眠打算明天上山时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 再等它们慢慢发芽。 回屋后,她简单洗漱一下便睡下了。l 第二天苏眠眠睁开眼时,天还灰蒙蒙的。 她轻轻地起身出房间。 然后悄悄拎起一个装满水的木桶,生怕吵醒隔壁屋的婶娘和姐妹们。 她把木桶塞进了储物柜里,心想山上缺水,带点过去更保险。 虽说现在天才刚蒙蒙亮,但苏眠眠已经坐不住了。 她从灶台边拿了个刚蒸好的肉包子开始啃。 吃完后便立马去推苏云桃的房门。 “二姐,快起啦,咱们该上山了!” 苏云桃睡眼惺忪,一边整理布裙一边打哈欠。 “今儿怎么这么急着上山?往常不都是日头高了才去的吗?” 苏眠眠苦着脸,声音委屈巴巴的。 “太阳一出来,晒得人脑袋发昏,我都怕中暑了。我本来还是白白嫩嫩的,可现在天天往山上跑,脸都黑了一圈,快成炭头了!虽说胖了点,看着结实些,可也不能天天暴晒啊,对皮肤不好。” 苏眠眠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但她知道,这么说二姐更容易理解,也更愿意配合。 苏云桃听了直点头。 “也是,最近确实热得厉害。你身子骨以前弱,得慢慢调养回来,不能太拼。” 没错,以前吃不饱,常年营养不良,身子虚得走几步就喘。 现在虽然靠着系统慢慢补起来了。 脸上有了肉,力气也大了些。 但还是在慢慢恢复中,不能一下子太劳累。 苏眠眠心里清楚,所以做事都留三分力,图的是长久。 到了山上,她仔细地挑选了一棵大树底下。 那里树冠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 地面阴凉又避光,正适合种植作物。 苏眠眠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捧玉米种子。 然后均匀地撒在松软的泥土上。 接着,她拎出随身带来的木桶,弯腰将清水缓缓浇下。 水流渗透进土层,润湿了每一寸土地。 也仿佛唤醒了沉睡的生机。 浇完水后,她坐在一旁稍作休息。 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的调味品太少了,导致饭菜多少有点寡淡。 想到这里,苏眠眠立刻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思索片刻,便兑换了十斤辣椒籽。 随即她站起身,拎着装有辣椒籽的袋子,沿着山坡缓步前行。 只要看见有空着的土地,就停下脚步,抓一把辣椒籽撒下去。 她心里盘算:等辣椒长出来,晒干磨成粉,就能做成辣椒油,甚至还能尝试做辣条。 一想到辣条那熟悉的滋味,苏眠眠就忍不住咽口水。 第36章 新法子 那种火辣中带着醇香的感觉,是她穿越前最怀念的小吃之一。 就这样,她差不多把半座山都走了一遍,凡是能种的地方都撒上了辣椒籽。 虽然过程辛苦,但苏眠眠内心充满了期待。 既然来了山上,她也没打算空手而归。 自己在路边采了不少野菜。 还特意摘了几大把嫩绿的桑叶。 正准备下山时,眼前却突然跳出一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 “宿主,有新任务待领取,请查看。” 苏眠眠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系统发布的任务通知。 她心念一动,在脑海中点开了任务面板。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成功种出五种现实中不存在的植物,奖励10积分。超过五种后,每多一种,额外补20分。】 苏眠眠眼睛一亮,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这个任务虽然听起来有些难度,但对她来说并非遥不可及。 毕竟她拥有系统的种植兑换功能。 只要肯尝试,总有机会培育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植物。 “这任务,我接定了!” 苏眠眠心中暗喜,没有犹豫,直接就在脑海中点击了“领取”按钮。 任务状态随即更新为“进行中”。 “这两样应该都能成!” 她低声自语,信心满满。 不仅是为了自己能兑换更多资源。 更是为了能让村里的乡亲们吃得丰富一点、好一点。 这任务,自己必须拿下! 接着,她又在系统中浏览了一圈。 最终换了一个高产土豆种。 然后苏眠眠挑了一块之前没有撒过种子的空地。 随即将土豆种均匀地播了下去。 这些作物都不难养活,管理起来也省心。 只要定期浇水、除草,成活率自然会很高。 她对自己的种植技术有信心。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下山后,她先把背上的篮子放下,将采来的野菜和桑叶分类整理好。 做完这些,苏眠眠便拉上妹妹苏云桃。 然后急匆匆地朝苏云鸿几兄弟的住处走去。 现在他们都在跟着小叔叔学习识字和算术,肯定都在房间里。 她脚步轻快,来到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儿,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苏老四。 “眠眠来了?有事吗?” “小叔叔,我有点事想找哥哥们商量,方便耽误一会儿吗?就一刻钟。” 苏眠眠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行,那我让他们先歇会儿,等会儿再来上课。” 苏老四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去通知孩子们休息。 “小叔叔,不用走啦!” 苏眠眠赶紧伸手拦住他。 “你留下更好,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出出主意呢。这件事也关系到咱们家未来的安排。”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把苏老四请回屋内。 又将几个哥哥都招呼过来。 大家围坐在屋中的小木桌旁,面面相觑。 “我今天来,是想说件事。” 苏眠眠站起身,神色认真地环视了一圈。 “咱们这个养兔子的小队伍,每天得采草、挖菜、摘桑叶,活儿可真不少。尤其是哥哥们现在要学习,时间本来就紧,再抽出半天去山上打杂,实在有些吃力。”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 “我想着,能不能把咱们每天采野菜和桑叶这些活分出去一点,让村里其他小孩也来帮忙采。咱们出钱买就是了。这样一来,咱们自己也能腾出些时间做别的事情。就是……眼下我也不太清楚,给多少钱才算合适。” 说完这番话后,她微微停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和犹豫。 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苏老四。 她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苏老四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 而是抿了抿嘴,反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不光是她一个人的事,咱们一家人都得商量着来,听听大家的意思。” 他这一开口,原本还略有嘈杂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开始低头琢磨这主意是否可行。 苏云河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 “村里孩子不少,愿意来帮忙的应该也不少。但咱们也不需要太多人。我有个建议——可以把收菜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每天固定两个时辰。统一时间交过来,咱们也方便清点和结算。” 苏老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主意不错。时间定好了,大家都有数,不会乱,也能避免有些人早来晚来、耽误工夫。还有呢?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苏云辉。 其目光带着询问和鼓励。 苏云辉摸了摸下巴,略显迟疑地开口。 “咱们现在手里的钱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要是现在就开始收菜给钱,怕是资金紧张。要不这样,等爹把那几只兔子卖掉,拿到钱之后再正式开始?等有了进账,再请人帮忙也不迟,大家觉得行不行?” 话音落下,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苏老四便拍板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从下次拿到卖兔子的钱开始,正式收野菜和桑叶。两斤野菜,或者一斤新鲜桑叶,可以换一文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段时间,这几天,还是咱们兄弟姐妹几个轮着去采。毕竟兔子和蚕宝宝都得吃,不能断了粮。” 这事定了下来,屋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苏眠眠坐在一边,听完了整个讨论过程,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她心里也清楚,采菜虽是小事,可也耗时间。 若是因此耽误了大家读书习字,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出门时,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上学时用过的一个小窍门。 苏眠眠转过身,看向苏老四和几个正在低头看书的哥哥。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笃定。 “小叔叔,还有哥哥们,你们可以试试,在早上刚起床、脑子最清醒的那会儿背书。这个时候记东西,特别牢,不容易忘,效果特别好。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 苏老四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意。 “嗯,有道理,早上脑子是清楚些。” 几个哥哥也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答应。 第37章 摆摊 “知道了,明天就试。” “我们记下了。” 见大家都答应了,她便牵起苏云桃和另一个妹妹的手离开。 屋内,小叔叔继续坐在桌前,翻开书页。 开始耐心地给哥哥们讲解今日的功课。 苏眠眠回到屋里,心里仍不停思考着还能做点什么。 翻来想去,忽然想到以前家里常做的一样东西——豆腐乳。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于是决定那就先试着做一批试试看。 这里的人虽然没见过它。 但只要味道好,一定会有人喜欢。 想着想着,苏眠眠已经在系统中兑换了做法。 然后再拿出纸笔记下需要的材料和步骤。 最后苏眠眠走出房间,脚步轻快地朝厨房方向走去。 还没进厨房,她的声音就先到了——“奶奶,我来啦!” 苏家三位媳妇正在灶台边忙活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苏老太正低头切着菜,听到声音也抬起头。 “说吧,这次又要折腾啥?” 苏眠眠蹦蹦跳跳地冲到跟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奶,昨晚上,梦里那个老爷爷又教了我一个豆制品的做法。嘿嘿,是个新花样,听说味道特别香,咱们来做做看呗。肯定好吃!” 苏老太抬手轻轻捏了捏她那红扑扑的脸蛋。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净做些稀奇古怪的梦。你没看见家里现在都忙得团团转吗?哪还有空陪你玩这些新花样?” 苏眠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奶,这次真不一样。这个做法不用马上卖钱,也不用急着拿去摆摊。老爷爷说了,做好了得放上几个月才能吃,越放越香,到时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醇厚的滋味。” 苏老太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松开,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她眯着眼打量了孙女一会儿。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行吧行吧,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你每次搞出来的东西,还真没一个砸锅的。我和你娘她们一块来弄,人多好办事。” 于是,苏老太、苏眠眠,再加上三位儿媳——苏李氏、苏王氏和苏赵氏,五个人齐上阵。 她们围在厨房里,一边听苏眠眠讲解步骤,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 一时间,屋里弥漫着豆浆的清香。 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李氏先停下手里的活。 她擦了擦汗,随即开口。 “我先去做饭了,你们这儿忙完也能吃上热乎的。” 说着便转身去了灶台另一边,开始淘米切菜。 等豆腐乳的初步工序差不多完成。 那边饭菜的香味也从飘了过来。 苏眠眠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冲着苏老太开口。 “奶,这东西先放两三天,千万不能盖严实了,得让它们透透气。等它自己长出一层白白的毛,那才是发酵好了。到时候咱们再倒点米酒进去,加点盐和香料,装进坛子里,封好口,存上几个月。到时候打开,那味道,保准香得人睡不着觉。” 她对这次的豆腐乳特别有信心。 所以一做就是一大缸。 她心里还想着:到时候大家都馋,可不能做得太少。 一切收拾妥当,厨房恢复了整洁。 只剩下那竹屉静静摆在通风的窗台上,等着时光慢慢唤醒它的风味。 就在这时,苏李氏走了过来。 “吃饭了!饭菜都好了,赶紧洗手来吃吧!”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碗筷叮当,热气氤氲。 苏眠眠低头扒着饭,心中却有着其它心思。 她该怎么跟长辈开口,说明天想带大家都去镇上呢? 总不能直接说“我梦见老爷爷让我去摆摊”吧? 那肯定会被笑话。 苏眠眠眼神飘忽,正愁着想不出个合适的说法。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苏云东突然开了口。 “爷爷,明天能不能让我带弟弟妹妹去镇上?我想去买点笔墨纸,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字帖。” 苏老爹正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孙子,眉头微皱。 “去镇上干啥?家里笔墨不是还有吗?要是真要买东西,让你三叔明天赶集时顺路捎回来就行,省得你们来回折腾。” 苏婷婷听及此言立马放下筷子。 随即迅速坐直身子,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苏老爹。 “爷爷,就让我们去吧!镇上可热闹了,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糖糕铺子,还有人卖花灯呢!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到时让爹爹陪我们一起去就行啦!求您了,求您了!您最好了,爷爷!” 苏老爹没有立刻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眼睛看着围坐在饭桌旁的几个孙儿。 孩子们平日里都守在村里,很少提出要去镇上。 这一回竟然全都嚷嚷着要同去。 他心里便明白,这几个小家伙怕是早就商量好了,就等他点头放行。 不过,孩子们年纪尚小,出门在外总归要有人照应。 等明天,让大儿子和大儿媳多留意一下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行。” 苏老爹终于开口。 “明儿让你爹你娘带你们几个一起去,别乱跑,听见没?” 苏老头说完,看向坐在一旁的苏老大。 然后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墙角停着的那辆板车。 “明天你和老三送豆腐到店里,豆腐是今早刚点的,嫩得很,得赶在午市前送到。回来的时候,顺道接他们一趟,省得他们在镇上等太久。” 苏老大立刻放下饭碗,神情认真地点头。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照看好他们的。路上不会让他们乱走,进了镇也盯着,买啥都得先问过我。” 一听爷爷答应了,苏眠眠几个人顿时乐开了花。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仿佛已经看到了镇上那琳琅满目的小摊和香喷喷的吃食。 苏眠眠心中也很开心。 恨不得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明天早上了。 饭后,一家人收拾碗筷,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 苏老二擦了擦手,从屋后的小工具间里拿出一个刚做好的衣架。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有些忐忑。 随后快步走到苏眠眠跟前,把衣架递了过去。 “兮儿,你瞧瞧,这个样子做得对不对?” 苏眠眠接过衣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二伯伯,做得特别好!” 第38章 新货 她抬起头,笑容灿烂,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架子很牢靠!晾衣服肯定不会塌,也不会变形。您能再做几个吗?咱们家以后晒衣服、晒被子都能用上,比用绳子挂方便多了。” 苏老二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没问题!这点活儿不费事,木料也够,我今晚就能再做三四个。等全做好了,还能给隔壁苏婶家送一个。” “对了,二伯伯。” 苏眠眠忽然眼睛一亮。 “多做一些,回头咱们把做好的衣架放在镇上的铺子里卖,挂个牌子,写上‘苏家晾衣架,结实耐用’。我觉得会有人买!” 苏老二一愣,随即点点头。 “行!卖得掉当然好,能贴补家用。卖不掉也没关系,自家用也方便,总归不亏。”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 “请问,这里是苏家吗?”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事,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满脸胡茬,身穿粗布短打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打扮相似的汉子,个个神情警觉。 再往后,停着两辆蒙着油布的马车。 那车轮上还沾着泥泞,显然刚从外头赶来。 “叔,您好,我叫徐达,过来是想谈点生意的。” 满脸胡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他盯着苏老头,声音里透着试探和诚恳。 男人又指了指身边两人。 “这是我兄弟徐州,这是梁大。我们是走南闯北做买卖的。听说您这儿有种能放好久还好吃的腐竹,想进货,带回别的地方卖。” 徐州身形瘦削,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 梁大则膀大腰圆,背着手站在那儿,像个护院的打手。 三人站成一排。 虽穿着朴素,却自有一股行商老手的气势。 他们这趟是特意打听了消息,才循着风声寻到这偏僻山村来的。 苏老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随即轻轻颔首,引着三人进了堂屋。 “你啥意思我清楚了,那我也直说吧。现在家里才刚开始做,作坊还没搭好,产量不多。” 苏老头坐在主位上,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叔,我们来之前就打听过了。您现在有多少货,我们都收了!以后咱可是要长期合作的,先商量个价钱,您看成不?” 徐达一听这话,并未露出失望之色。 “我们做买卖的,讲究一个信字。您这儿货好,我们不怕少,就怕没得拿。今天能拿多少拿多少,往后咱们一条心,慢慢做,越做越大。” 他语气诚恳,眼神也格外认真。 徐达开门见山,一句废话没有。 将时间全花在正事上。 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让苏老头暗暗点头。 苏眠眠几个人偷偷溜到门口。 一看那两匹高头大马,眼睛都亮了。 他们想上前摸一摸,又有点怕,只好站在边上傻看。 大家全都看得入神,直到突然听见爷爷洪亮的声音。 “老大,老二,去仓库把那两百斤腐皮搬出来,给徐贤侄装车上。”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把几个孩子全震醒了。 苏云鸿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往仓库跑,却被苏眠眠一把拉住。 “哥,你说啥叫‘贤侄’?老爷爷怎么叫他贤侄?” 苏眠眠一听“贤侄”这称呼,眼睛一亮。 看来这单谈成了! 在她听来,这可不只是普通的称呼。 而是一种认可,一种亲近的表示。 苏眠眠心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了上来—— 这可是家里第一笔外销的大单! “叮咚,家中累计赚够两百两银子,任务完成,奖励20积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眠眠瞬间怔住。 两百两? 她原以为要好几天才能达成,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看来今天这单子可不小! 看来,这徐达应该就是第一个代理渠道了吧? 之前系统提过“发展销售渠道”可以积分奖励。 如今徐达主动上门收货,包下全部库存,还谈长期合作—— 这不就是典型的代理商模式吗? 苏眠眠越想越觉得不错,心中暗暗点头。 “喜悦,我去找个卖货的人,算不算发展代理商啊?” 苏眠眠在心中询问系统。 “当然算,卖豆腐的也算是跑外勤的销售。” 系统回应道。 原来,哪怕只是挑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也能算作销售体系的一环。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主动布局。 这么一来,苏眠眠心里立马有了点新主意。 她站在门口,望着苏云鸿和苏云鹏装货的身影,思绪流转。 苏眠眠开始盘算:村东头的李婶会赶集。 南巷的赵三叔常去县城送货…… 这些人,是不是也能成为她的“分销员”? 一个更大的计划,正在她心底悄然萌芽。 那边,货物已经全都装好。 徐达他们一边道谢一边登上了马车。 临走前,徐达站在车辕上,朝苏叔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苏叔,下次多备点货啊!我们这一出门,天南地北地跑,啥时候回来都说不准,说不定要等秋收后才能再路过这边了。” “放心吧,贤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一等你回来就有新货拿。” 苏叔站在院门口,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路上小心,风大加衣,雨天慢行,一路平安!” “驾!驾!” 徐达扬起手中的马鞭,清脆的鞭声在村口回荡。 尘土在车轮后扬起,马车渐渐远去。 院子里,苏云鸿和几个孩子还站在原地。 他们伸长了脖子朝村口张望,眼中流露渴望羡慕。 还藏着一丝对远方的向往。 苏眠眠打了个哈欠,朝大家摆摆手。 “我先去睡会儿,太困了,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说完,她转身拖着步子,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一觉醒来,她顺手撩开那扇糊着粗纸的旧木窗上的草帘。 正巧看到窗外的夕阳正好。 她望着那片光晕,不由得轻声感慨:“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一觉就睡了一个多钟头,天都快黑了。” 苏眠眠转头一看,苏云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桌边,低头专注地绣着手帕。 旁边的苏婷婷也静静地坐着。 第39章 参考价值 但手里攥着一块灰布,眼睛盯着那根细小的绣花针,满脸茫然。 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 苏眠眠想了想,悄悄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搜了搜“刺绣技巧”几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大堆绣法名称。 她兑换了几个简单易学、适合新手的技法。 接着,苏眠眠在脑子里快速过了遍这些技法的操作要点。 然后她跳下床,脚步轻快地走到院中,拿起木盆在水缸里舀了一盆清水。 水面映着天边的晚霞,微微晃动。 她把脸埋进水中,冰凉的水一下子激得她精神一振。 擦干脸后,苏眠眠脚步轻快地走回屋里。 “桃桃姐,我也想学绣花,你能教我吗?” 她走过去,眼睛亮亮地看着苏云桃手里的绣帕。 苏云桃绣的鸳鸯其实挺像样。 轮廓清晰,羽毛也分了层次。 就是看起来有点呆板,少了点灵动的神韵。 “行啊,你等一下。” 苏云桃抬起头笑了笑。 随即从竹篮子里翻出布和针,然后递给苏眠眠。 “先练练手,别心急,注意别扎到手指,针可尖了。” 苏眠眠接过布和针。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苏云桃的绣品,又对比了一下自己脑海中刚学来的技巧。 然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桃桃姐,你看,要是鸳鸯的眼睛这儿再加一针提亮,用浅色丝线斜着补一针高光,是不是就显得更有神、更活泛一点?” 苏云桃并未质疑她,反而微微一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觉得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三姐妹就这样围坐在木桌旁。 一边轻声讨论着绣法的细节,一边动手调整针脚的方向和颜色搭配。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一个时辰后,她们终于绣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羽毛光泽细腻的鸳鸯。 苏云桃双手捧着那方刚完成的绣品,凑近眼前细细端详。 阳光下,鸳鸯的眼睛仿佛会动,翅膀上的绒毛也显得格外柔软。 她盯着看了许久,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回的手帕,肯定有人喜欢!比我之前绣的都好看!” 苏云桃一高兴,立刻抓起帕子往外跑。 嘴里还欢快地嚷了句:“我去告诉娘!” …… 第二日清晨。 “兮儿!快醒醒!今天要去镇上啦,赶紧起!太阳都晒屁股啦!” 苏婷婷站在床边,使劲摇着还在赖床的苏眠眠。 苏眠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绵绵的。 “楠楠姐……早啊……让我再眯一会儿……” “哪还有早!再睡天都黑啦!” 苏婷婷抄起衣裳,不由分说地扶她坐起来。 随即便将衣服直接往她头上套。 “快点穿,别磨蹭!再不起来,镇上的糖糕就卖光了!” “不是还得等大伯伯先送完豆腐才出发吗?他不走,咱们也走不了啊……” 苏眠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爹都出门快半个钟头了!你知道现在牛车多快吗?两刻钟就回来了!你还躺着?” 苏婷婷声音里满是焦急。 “再不起,咱们就得走着去镇上了!” 苏眠眠一听,脑子猛地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她一把抢过衣服,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鞋子。 随即冲出去洗漱。 匆匆洗漱过后她又奔向厨房。 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娘!梳头!我要去镇上!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李氏正在灶台前忙活着热豆浆,听见女儿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笑着直摇头。 她一边擦手一边打趣道:“一大家子都起了,就你最后一个慌里慌张的,跟只刚出窝的小猴子似的,蹦跶个不停。” 苏眠眠啃着手里的馒头,含糊不清地嘀咕:“谁让我也不知道牛车这么快啊……早知道我就……” 她声音小而含糊,但李氏还是听清楚了。 李氏无奈地笑了笑,眼角泛起温柔的纹路。 她转身回屋取了那把常用的桃木梳子,随即开口。 “过来过来,坐下,我给你梳头。慢点吃,又不是赶不上,慌什么?” 她一边轻柔地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一边熟练地编起两条小辫。 嘴里还不忘念叨:“出门在外,要听姐姐的话,别乱跑,知道吗?” “行了,弄好啦!” 李氏话音刚落,苏眠眠就听见外面传来“咯噔咯噔”的牛车声。 抬头一看,果然是苏老大赶着牛车回来了。 苏眠眠见状,立马转身朝屋里喊,声音清亮又急切。 “大伯回来啦,快出来啊!咱们可以出发啦!” 大伙听了都笑起来。 一时间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丫头咋咋呼乎的性子像谁? 苏眠眠说话嗓门大,走路又带风。 眼睛亮晶晶的,一激动就手舞足蹈。 苏云辉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他们全都爬上牛车,你推我挤,生怕自己没地方坐。 苏云辉一屁股坐在车沿上。 苏云东则提着一个装了六只兔子的笼子。 他先轻轻把笼子放上车,然后才利索地跳上车。 待一行人都坐好了,苏老大才一扬鞭子,让牛儿迈步。 他站在车辕上,脸上挂着笑意。 “走喽,出发咯!今天可得把兔子卖个好价钱!” “我还从没去过镇上呢,真有点激动!” 苏婷婷坐在车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亮亮的。 “我也是我也是!” 苏云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别光说他们,我也没去过几回。” 简氏笑了笑,语气里带点感慨。 她靠在车厢边,望着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的日子紧巴巴的。 哪敢奢望去镇上逛一逛? 如今能坐着自家的牛车去一趟镇子,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大伯母,镇上是不是可热闹了?房子是不是特别多?” 苏云辉仰着头,目光热切地望着简氏。 简氏便声音温和地慢慢讲起以前在镇上看到的事。 她说起那条主街上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卖糖的、卖布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苏老大则时不时插两句。 他说哪家铺子的东西实在。 说哪家的包子香得十里都能闻到…… 第40章 无功不受禄 就这般聊着笑着,一行人便到了镇上。。 过了城门,进了镇子,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飘着各色吃食香味。 牛车慢悠悠地穿过几条街,终于到了苏家的铺子。 苏老大把牛车稳稳地停在后院,绳子系好。 交代大家先在院子里等会儿。 再让简氏照看好孩子,别让他们乱跑。 他自己则拎起兔笼,脚步轻快地直奔福满楼去了。 “哥哥,我们能不能去店里看看?学学怎么卖东西?” 苏眠眠拽了拽苏云鸿的袖子,小声提议。 “行啊,不过人不能太多。” 苏云鸿点点头。 “那我跟鸿哥儿、河哥儿还有兮儿去前头看看。你们坐车挺累的,先在后院歇会儿。” 他说完,转身跟简氏打了声招呼。 简氏嘱咐他们要小心些,随即便笑着点头答应了。 然后苏云鸿便带着几人从后院出去,往店铺走。 苏老三一见孩子们进来,赶紧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 “哟,你们也来啦?路上颠得厉害吧?” 几人笑着摇摇头,脸上只有兴奋,没有疲惫。 苏云东来过几次,知道流程,赶紧小声给弟弟妹妹们讲一遍规矩。 “你们记住啊,客人来了要笑脸相迎,问什么就答什么,别乱说话。收钱要当面点清,找零也不能出错。要是有客人问做法或者想尝一尝,先问问爹娘的意思,千万别擅自做主。” 几个孩子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就开始帮忙招呼客人了。 小的递豆皮,大的记账,分工明确得很。 虽然有些生涩,但态度真诚,动作利落,惹得不少客人纷纷夸赞。 苏眠眠看见一位妇人站在豆皮和豆腐前,皱着眉头犹豫不决,便走过去问:“婶子,您在想什么呢?” 妇人正低头琢磨买哪种更合适,听见声音抬头一看。 见是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轻轻轻轻开口。 “哎哟,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呀?可别乱跑,要跟着大人哦。” 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眠眠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谢婶子,柜台那边是我爹,我不会走丢的。” 苏眠眠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正忙着算账的苏青山。 又补充道:“我叫苏眠眠,就住镇东头那条巷子里。” “原来如此。我家的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呢。” 妇人抿嘴一笑。 “她叫小桃,前两天还念叨你们家的豆腐呢。最近她胃口不好,饭都吃不下,可把我愁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可她又喜欢吃你们家的豆腐、豆皮,我回家做了,她又嫌没味道,说不如你们家做的香。你说我这当娘的,能怎么办?” 苏眠眠歪头想了想,随即笑着开口。 “婶子,我娘有个做法可香了,我每次吃都能多扒两碗饭!” 妇人眼睛一亮,可又有些迟疑。 “这……这行吗?毕竟是你们家的秘密方子。” “我听说,不少人有了新菜式都藏着掖着,要么就拿去酒楼换钱,谁轻易往外说?你们家这豆制品生意好,说不定就靠这些独门手艺呢。” 苏眠眠干脆地说:“没事的,我娘准我说!” “您听好咯——这法子其实也不难,关键是要用心做。” 旁边几个客人听及此言,也纷纷凑过来听。 苏眠眠见状也没赶人,反而挺直了腰板,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 “婶婶,您去挑几个白萝卜,要水分足、不糠心的那种。再割点带肥带瘦的肉。顺便买块咱们家的新鲜豆腐。” “肉回家剁成泥,萝卜去皮擦成丝,豆腐不用刀切,直接用手弄碎,这样不会太散,还能保留豆香。” “找个大碗,先撒点盐进去,再把肉泥、萝卜丝、碎豆腐三样都倒进去。然后,一定要记得——把手洗干净,用指头抓匀,边抓边轻轻揉捏,尤其是豆腐,一定要揉得细细的,让它们充分融合。这样做出来的馅,蒸熟了也不会散,咬一口,又香又嫩。” 苏眠眠顿了顿,从柜台上拿起自己的小茶杯,喝了口温茶,润了润嗓子。 她见大家听得专心,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接着往锅里加冷水,把拌好的料用手仔细搓成一个个的小圆子。搓的时候动作要轻柔些。搓好后,再轻轻地放进锅里,一个一个地放,千万别一下子全倒进去,免得水溅出来烫着人。等水慢慢烧热,然后看到它们一个个浮到水面上时,就可以捞出来吃了。这时候的圆子外皮微微发亮,咬一口有点儿弹牙,口感滑嫩又爽口,特别开胃。” 听完这做法,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着这法子。 然后又立刻跑去买了好几块豆腐。 那妇人连声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随即买完豆腐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眠眠之所以愿意教这个做法,是觉得知道的人多了,喜欢的人自然就多。 回头自家的豆腐也能卖得更顺利些。 她希望让更多人尝到这味道。 也希望顺便帮衬一下家里的生意。 苏云河悄悄把苏眠眠拉到一边,声音低低的。 “兮儿,今晚咱们也做这个吧?咱一家人还没尝过呢。我刚才一听那做法,嘴里就直冒水,口水都快下来了,真恨不得现在就吃上一口。” 他也没问这菜谱她从哪儿学来的。 反正已经习惯了,就当是梦里那位老神仙教的。 “哈哈,没想到二堂哥也馋得慌啊!” 苏眠眠瞧着自家二堂哥那副急不可耐、眼巴巴望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一会儿跟大伯提一句,让他捎点肉回去,让你娘多做点,管够!多加点葱花和酱油,香得很!” 这时,苏云海从外面进来,脚步有些急,额角还带着细汗。 “大伯回来了,叫你们都去后院!说是带了钱,要分账呢!” 苏云河几人一听,跟苏老三打了声招呼便往家里走。 到了家中后院,只见苏老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苏云东。 “这是这回卖兔子的钱,一共不少呢,你们数数。” 苏云河接过袋子,轻轻放在桌上,招呼弟弟妹妹们围过来。 “来来来,桃儿、鸿哥儿,你们俩数一数,看有多少。” 随即他自己从袋子里抽出十文钱,双手递到苏老大面前。 “爹,这是咱们几个商量好的规矩,谁帮忙卖兔子,就给十文工钱,您收着吧,不能白出力。” 苏老大瞪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第41章 活菩萨 “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挺讲规矩。” 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钱。 “大哥。” 苏云桃数完钱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汇报。 “扣掉爹那十文,剩下的总共是两百八十一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 苏老大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 “咱们留下五十七文,留着下次买兔粮用,不能把钱全分了,得为下回打算。剩下的钱,每人分二十八文,不多不少,刚好六份。这些钱先存在店里,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再拿,安全些。鸿哥儿年纪小但稳重,就交给他管着就好,别乱花。” 苏云东把钱仔细地分成九份。 然后将分好的钱一一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最后剩下的一份,他没有分掉。 而是小心地收进怀里,准备带回店里妥善存放,以备日后急用。 这样一来,每个人手里都实实在在地握着五十文钱。 所以他们一行人准备去集市买点自己中意的小玩意儿。 他们刚进集市,只觉热闹非凡。 一排排摊位整齐地摆开。 布匹、吃食等东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在路过一个小首饰摊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摊子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 苏眠眠好奇地凑上前去,伸手轻轻拿起一支木簪,仔细端详起来。 这支簪子虽然比不上玉簪、金簪那般华贵,却古朴典雅。 那簪子上的桃花雕刻栩栩如生。 其做工也精细,看得出是匠人用心之作。 她心想,要是娘亲戴上这支簪子,既不会显得太过奢华,又有种清新之感。 而且娘亲名叫李桃,名字里就带着“桃”字。 这支桃花簪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苏眠眠心里一动,顿时下定决心要买下它。 她抬起头,转头看向摊主。 “叔叔,这支木簪多少钱?”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 他先是看了眼苏眠眠身后站着的苏老大。 见是个成年男子陪同,这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这支啊,要十一文钱。” 苏云桃她们也各自挑好了中意的样式。 于是纷纷拿起手里的簪子,跟着询问价格。 摊主一一作答:“姑娘,你手上这支梅花图案的,十文钱;那支雕着栀子花的,九文钱,便宜一文。” 姐妹几个听了,都觉得这价钱还算公道。 便打定了买下的主意。 苏眠眠又多挑了两款。 一款是雕着牡丹图案的,花形饱满,显得大气。 另一款是荷叶边形状的,边缘微微卷起,看起来别具一格。 最后,所有的簪子都选定了,由苏老大统一付钱。 这是出门前他们几个人就商量好的规矩—— 由大人出面交易,更稳妥,也更有分量。 毕竟他们几个孩子年纪尚小。 若是当街从怀里掏出一堆铜钱,不仅惹人注目,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买完东西,继续往前走。 集市越往里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眠眠生了好奇,便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拨开人群,想要看个究竟。 苏老大他们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还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别走太远,小心挤丢了!” 挤到前面一看,只见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上面写着“卖身葬夫”四个字。 跪在地上的是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 她衣衫褴褛,头上包着一块灰布,脸上满是风霜之色。 其身旁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年纪看起来和苏云鸿差不多。 还有一个小女孩低头蜷缩在妇人身边。 那模样和苏眠眠一般大。 苏眠眠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贸然靠近。 她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才知道,原来这妇人的公婆早就因病过世了。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她丈夫和两个小叔子。 可自从老人走后,家里没了主事的人。 两个兄弟就开始为争夺家产争执不休。 她丈夫心地善良、性子温和,素来不喜争抢,遇事总想着忍让几分,维持家庭和睦。 可两个兄弟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他们不仅分走了大部分田产,还把家里的钱财全都霸占了。 丈夫气得日夜难安,没过多久就一病不起。 她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丈夫日渐消瘦,却束手无策。 为了给他治病,她跑遍了镇上的药铺,求遍了认识的郎中。 可那些药材价格昂贵,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她只好低声下气,挨家挨户地去借钱。 可钱是借来了,药也按时煎了。 可丈夫的病却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直到那一日,他闭上眼再也没睁开。 女人为了给丈夫买药已经倾尽家产。 借来的银子还不上,也没有银子给丈夫办丧事。 妇人走投无路,万念俱灰。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咬牙做出决定——把自己卖了。 她想用卖身的钱还清外债,然后让丈夫走得体面些。 有个像样的坟头,不至于被抛在乱葬岗。 哪怕她今后沦为下人,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完成这件事,她便无憾了。 听完这些,苏眠眠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那妇人说话时声音颤抖,满脸风霜,一看便是受尽苦楚。 苏眠眠想起自己若不是穿越而来,又得了系统相助。 或许也和这妇人一般,命运多舛,任人欺凌。 “喜悦,这女人可信吗?” 她心中犹豫,又怕自己一时心软,救错了人,反惹麻烦。 便赶紧悄悄在心底询问系统。 “宿主,这人确实本分,言行一致,无虚假之辞。她所讲之事皆属实,且怀中孩子是亲生的,未抱养,也未拐带,身世清白。” 系统语气平稳,直接给出了答复。 有了这句话,苏眠眠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不再迟疑,轻轻拉了拉苏老大的袖子。 苏老大见状微微低头。 苏眠眠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叔叔,这妇人实属无奈,人也老实。咱们家如今缺人手,铺子里也忙,不如帮她一把,把她和孩子带回村里,给个活路。” 苏老大听完,眉头微皱。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那妇人身上扫过。 见她衣衫破旧,面黄肌瘦。 怀中孩子也瘦弱不堪,看起来不似作伪。 苏老大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缓缓点头。 他从随身携带的粗布袋里摸出五两银子。 “这些钱,够不够?” 那妇人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白花花的银子上,浑身一震。 她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只是重重地、接连不断地磕下头去。 “够了够了!谢谢大爷!谢谢恩人!您是活菩萨啊!” 第42章 改名 其实她刚才就注意到,是那个小姑娘先和苏老大耳语了几句。 而后苏老大才掏出银子的。 妇人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小姑娘的面容…… “你先拿钱把丈夫好好安葬,把外债处理一下。” 苏老大语气温和。 “等安顿好了,去城东的苏豆铺找我们就行。报我名字,苏大柱,他们会带你回村。”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收好银子。 随即便转身,带着几个孩子继续朝集市深处走去。 围观的人一看事情已了,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兮儿,你为啥非要买下她们啊?” 苏云辉走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是自家妹妹先动的念头。 “二哥,我看她们挺老实的,言语诚恳,眼神不躲不闪,也怪可怜的。” 苏眠眠放慢脚步,边走边说。 “咱们家最近铺子忙,地里也缺人手,正愁找不到可靠的人帮忙。不如把她们带回村里,给口饭吃,也算是救人一命。” “可下次你做决定,得先跟我们商量啊。万一碰上骗子呢?” 苏云辉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实在不放心。 妹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 万一哪天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哄骗了,那可怎么办? “知道了,二哥,以后我一定说。”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嘴上答应得十分爽快。 至于能不能每次都及时说——那可不好说。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苏眠眠几人见天色尚早,便顺势走了进去。 打算看看有没有顺眼的东西可以带回家。 “几位贵客,想买点啥?”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擦拭一只瓷碗。 他见有人进门,立刻放下活计,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苏云东目光在货架上转了一圈,随即开口。 “掌柜的,有没有像样点的茶具?家里长辈爱喝茶,想寻一套好些的。” “有有有,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取。” 掌柜连忙转身从靠墙的架子上小心翼翼取下一把茶壶。 “这可是好东西,叫‘一粒珠壶’,属于紫砂壶里的一种,出自有名的匠人之手,烧制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掌柜一边说,一边将茶壶双手奉上,语气里满是自豪。 “您瞧,壶身圆溜溜的,没脖子,线条流畅,壶盖是往里扣的,严丝合缝,盖顶像个圆珠子,拿在手里也稳当。您再摸摸这质地,温润细腻,泡茶最是提香。” 苏云东接过茶壶,越看越满意。 “这东西多少钱?” 苏云东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已有了几分意动,显然对这把壶颇为中意。 “这个只要两百六十文,还送六只小茶杯,白瓷的,胎薄透亮,配套使用再合适不过。” 苏云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老大,目光中带着征询的意味。 苏老大正抱着胳膊打量别的货品。 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那壶,又瞧了瞧掌柜。 随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见苏老大同意,苏云东便又和掌柜聊了几句。 接着几人又挑了几样零碎的小东西—— 一包纸笔、一把木梳、两副针线,都是家中能用得上的。 掌柜殷勤地一一包好,手脚麻利。 结账的时候,还是苏老大掏出钱袋,数出铜钱递了过去。 一行人走到门口时,正好见街边有人在卖糖葫芦。 苏眠眠眼睛一亮,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咱们买几串尝尝吧?看起来挺好吃的。” 其余几人一看,也来了兴致。 “行啊,都买!” 苏老大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摊子前。 两文钱一串,他一口气拿了八串分给大伙儿。 几人吃得不亦乐乎。 见时间差不多,也就提着东西打道回府了。 刚走到苏家铺子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 就看见之前那个卖身葬夫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子,正站在墙边等着。 苏眠眠一眼就认出了她,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前去。 “婶婶,事情办完了?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快进来歇歇脚。” 妇人抬头看见是她,眼里立刻浮现出感激。 “小姐,是这样的。我家欠的债主催得紧,前脚刚听说您家买了我们,后脚就上门要钱了。事情现在都处理好了,真是多谢您……多谢您救了我们一家。” 说完,她便要屈膝跪下。 旁边的苏云桃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拉住。 “咱们乡下人不讲这些规矩,别动不动就跪,多伤人!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您再这样,可就是见外了。” 妇人被拉住后,没再坚持跪下。 只是眼眶更红了,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抹了把眼角,转头牵起两个孩子。 “小姐,我叫张二丫,这是我家两个娃,大娃叫杨虎,小娃叫杨兔。卖身契还没签,还得麻烦大爷带我们去衙门登记一下,办个正经手续。” 苏眠眠一听这名字,觉得有些随便 她想了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想不想换个名字?以后在苏家做事,也有个体面称呼。” 这话问得挺直白,换作别人,恐怕都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名字是父母给的,随意建议改名,多少有些冒犯。 可苏眠眠语气诚恳,并无半分轻慢之意。 张二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愿意!请小姐赐名!我……我早就觉得这名字土气,只是家里穷,也没人教我改。” 苏眠眠微微一笑,思索片刻便开口。 “你姓张,不如就叫张月吧。名字简单,听着也清亮。桃桃姐说得对,咱们就是普通人,你也别总把‘奴婢’挂嘴边。以后在这儿,就跟一家人一样,别分得那么清楚。” 苏眠眠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不该有那么重的尊卑之分。 张月听罢,连忙点头。 “谢谢小姐赐名!从今往后,我就叫张月了!我定当好好做事,不负小姐厚爱!” 说完,她牵着杨虎和杨兔,小心翼翼地走到苏老大面前。 “大爷,麻烦您带我们去衙门吧,该办的手续,一样也不能落下。” 苏老大点了点头。 “走吧,现在就去,早办完早安心。” 就这样,一群人目送他们离去。 一直到快到酉时,他们才终于回来。 张月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孩子们也显得精神了些。 他们手里还捏着几张官府盖过印的文书。 第43章 养家糊口 这时候,苏家铺子也快收摊了。 苏老大一行人则坐着那辆老旧但结实的牛车,缓缓地朝着苏家村的方向走去。 店里留下苏老三照看。 “娘,海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该到家了吧?” 二伯母何氏站在自家院门口来回走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了。 可她家那口子和孩子们还没回来。 这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快了快了,头回去镇上,说不定玩得忘了时间,别瞎操心。” 苏老太宽慰道。 “你看,天还没黑透呢,牛车走不快,但也错不了路。” 李氏一直站在门外张望。 忽然看见远处尘土扬起,一驾牛车正缓缓从村道上驶来。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脸上忽然露出喜色。 “是他们吧?总算回来了!” 李氏顿时如释重负。 她赶紧转身冲着屋里喊:“快出来!他们回来了!” 大家赶紧迎出去,脚步匆匆地走到院门前。 远远地,她们就看见牛车上坐着几个人影。 除了自家人,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 苏老太眉头微皱,心中略感疑惑。 苏老太与何氏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警惕与不解。 “这几位是?” 苏老太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试探。 苏云桃先跳下车,随即转身扶住苏老太。 然后苏云桃便把张月和她两个孩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娓娓道来,语气温和,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苏老太听完,心里一阵难受,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长叹一口气,低声说道:“这世上苦命的人太多了……他们母子三人真是不容易啊。” 苏老太抬眼看了看张月,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 幸好自家几个儿子还算懂事。 这些年没闹出什么大矛盾,兄弟之间也还和睦。 但她也暗下决心,以后家里不管什么事,都得一碗水端平。 不能偏心,更不能让孩子们将来为了点家产伤了和气。 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苏老大把牛车安顿好后,从怀里掏出三张卖身契,递到苏老太手中。 “娘,这是他们的卖身契,我已经赎回来了,您先收着,往后怎么安排,您说了算。” 苏老太接过那几张薄纸,心中思绪流转。 眼下家里房间都住满了。 唯一能腾出空地的就只剩堂屋了。 堂屋原本是用来祭祀和接待客人的地方。 平日里铺着草席,放着条案和香炉。 如今也只能临时改作住处。 被子倒还剩一床,是前些日子新晒过的。 “你们也瞧见了,咱家地方实在紧张,眼下就堂屋还能挤一挤。” 苏老太看向张月,语气诚恳而温和。 “你们三个人,先在那凑合住几天,行不行?等过些日子再想想别的法子。” “老夫人,我们没意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知足了。” 张月赶紧回答,声音虽轻,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她抱着孩子,低头行了个礼,眼角微微湿润。 因为进了苏家,所以她们从此不必再东躲西藏。 不必再被债主追逼,也不必让孩子饿着冻着。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老太原本还有些顾虑。 怕这妇人进来后心生贪念,或是仗着救命之恩蹬鼻子上脸。 如今见她态度谦卑,举止得体,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松了几分。 她故意没提家里新盖的那间小房。 这也算暗中试探一下对方的品性。 “你们先把随身的东西放到堂屋角落去。” 苏老太吩咐道。 “床铺我让云桃帮你们铺上,先安顿下来,咱们这就开饭了。今晚炖了白菜豆腐,还有点腊肉,凑合吃一顿,明天再想办法。” 苏老太转身走向饭桌。 苏眠眠几个早就乖乖坐好了。 苏老太看着这一桌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家人,虽然清贫,但齐整和睦。 如今又多了三人,或许日子会更紧巴些。 但她相信,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大家都落了座,苏云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紫砂壶。 他缓步走到苏老爹面前,双手稳稳地把紫砂壶放在桌面上。 “爷爷,这是我们几个一起凑钱给您买的,跑了几家铺子才挑中的。希望您喜欢。” 苏老爹微微一怔。 目光落在那把色泽温润、造型古朴的紫砂壶上。 又缓缓抬起头,逐一打量着眼前这些围坐在一起的孙儿孙女。 他们个个面带笑容,眼神真挚。 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虚伪做作。 苏老爹的心中温暖,脸上带着笑意。 “好啊,都是懂事的孩子。”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一个个都长大了,心里有长辈,有家。爷爷高兴,真的高兴。” 一旁的苏老太原本含笑看着这一幕。 可看到那紫砂壶摆在了苏老爹面前,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酸涩。 这时,苏云桃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精巧的牡丹花簪。 随即步履轻盈地走到她面前,双手递上。 “奶奶,这是我们给您买的。” 苏云桃眉眼弯弯。 “这支簪子雕工细致,牡丹寓意富贵吉祥,正配您。还有这块细棉布,是上好的料子,回头让娘给您裁一件新衣裳,穿出去体体面面的。” 她口中的布,是之前苏云东悄悄在镇上花了好些银钱买下的。 专程留着给长辈们用,谁也没告诉。 苏老太怔了怔,忙伸手接过那支簪子和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她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微微发颤。 “哎哟……真是好孩子,个个都贴心。奶奶这辈子没白疼你们,没白熬那些年……” 苏老爹见状,赶紧侧过身,伸出胳膊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孩子们如今懂事了,知道孝敬咱俩,这是心意到了,是福气。你倒好,礼物还没收完,倒先哭上了?” 苏老太抹了把眼角,破涕为笑,嘴上还不服软。 “我这是心里欢喜,不行啊?高兴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你还笑话我?” “行行行,高兴就对了!” 苏老爹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咱们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旁边坐着的苏老大和苏老二听着这番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二十多年了,他们身为儿子,常年忙于生计,为养家糊口四处奔波。 第44章 白心疼一场 竟从未像今天这样,给爹娘精心准备过一份像样的礼物。 如今看着几个小辈如此孝顺,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惭愧。 这时,苏眠眠从她的荷包里取出一支桃花簪。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李氏身边,笑嘻嘻地将簪子塞进母亲手里。 “娘,给您的!我特地挑的,桃花开得旺,象征好运气。您戴上一定好看,比年轻姑娘还水灵呢!” 李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已浮起羞涩的红晕。 她还没回过神,苏云鸿和苏云翔兄弟俩也连忙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小包裹。 然后快步上前,一个递上一盒胭脂,一个送上一双亲手缝的布鞋。 接着,苏云东、苏云桃几个也纷纷拿出给父母准备的东西。 这一下,几个大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眼角滚落的温热泪水。 苏老爹抹了下眼角,强撑着笑容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哭了。先把礼物收好。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才是正经事!吃饭吃饭,动筷子!” 大家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开始吃起菜来。 厨房那边,张月母子三人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饭食,一边悄悄地交换着眼神。 他们胃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跟着苏家,没错。 吃完饭,李氏和两个妯娌进来帮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月连忙起身想要推辞,却被李氏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客气,都是家里人。” 接着,她们六个人一起动手收拾碗筷,清洗锅灶。 那边,苏老大和苏老二从外面扛来了一块厚实的木板放到堂屋。 她们又从仓库里取出一些晒干的稻草,仔细铺在木板上。 再盖上那床厚实却略显陈旧的棉被。 虽然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也能让三个人挤在一起睡个安稳觉。 “麻烦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大老爷、二老爷了。” 张月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就行。” 她补了一句,语气温柔。 几人点点头,便笑着离开了。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微微摇晃。 张月坐在床边,望着杨虎和杨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干这些粗活。” “都是娘没本事,没能护住你们……你们……会不会怨恨娘?”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儿子和女儿的脸上,眼里满是自责与心疼。 杨兔听到母亲的话,立刻从草铺上爬起来,扑进张月的怀里。 “娘,咱们家现在什么样,我们都明白。” “你要真把我们卖给坏人,那才可怕呢。能留在小姐们身边,已经很好了。” 杨虎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娘,我们不怪你,一点儿都不怪。”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苦都值得。” 听了孩子们的话,张月鼻子一酸。 她终于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轻停在门口。 何氏抱着匹粗布,站在门口。 静静地看了片刻,才缓缓走进来。 张月察觉到动静,赶紧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夫人,您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何氏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将手中的那匹粗布递了过去。 布料是灰褐色的。 不算精美,但结实耐穿。 “眼下不急着让你干活。” 何氏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你先给自己和孩子们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吧。” 张月怔住了,双手迟疑地接过布匹。 她的眼眶再次发热,声音颤抖地应道:“好……我一定尽快做好,谢谢二夫人。” 何氏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缓。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晨曦微露,张月就已起身,拿起扫帚轻轻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她的动作利落而安静,生怕吵醒了还在歇息的人。 扫完院子后,她便快步走进厨房,与李氏一同准备早饭。 杨虎和杨兔也早早起了床,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褂子。 搬着小板凳在灶台边打下手。 一个递柴火,一个洗菜,忙得不亦乐乎。 “叮——建造豆制品作坊任务已完成,奖励30积分。” 还在睡梦中的苏眠眠被系统提示音震醒。 她浑身一激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苏眠眠打开系统面板,语带委屈。 “你能不能看个时机?我还没睡醒呢!” “嘿嘿,抱歉啦宿主,是我不够体贴。” “我马上调成静音模式,下次只在你清醒时弹出提示,绝不打扰你的美梦!” 苏眠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任务完成总归是好事,至少积分到账了。 她这下也没了睡意,便只好起床了。 苏眠眠刚走进厨房,映入眼帘的是张月忙碌的身影。 两个孩子则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话,气氛温馨而热闹。 苏眠眠轻手轻脚地走到李氏身边,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娘,辛苦了。” 李氏正专心熬粥,忽然听见这句话,手下一顿,勺子停在半空。 她猛地转过头,一脸惊讶。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甩了甩手上沾的水珠,迟疑了一下,竟伸手探向苏眠眠的额头。 “没发烧啊,咋回事?” “昨天刚收了那对银镯子,说是谢礼,今天一早又来一句‘辛苦’,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眠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验病”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娘,我就不能心疼你一下吗?以后我只疼爹,不疼你了,哼!” 说完,她扭头就走。 留下李氏一个人站在灶台前发愣。 “我……说错什么了?” 李氏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一旁的张月,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张月正在切菜,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夫人,您别多想,小姐这是真心疼您,才特意说这句的。” 李氏眨了眨眼,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句“辛苦”不是客套,而是女儿藏在心底的关心。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她嘴角慢慢扬起。 “哎呀,是我傻了……下次得好好回她一句才是,不能让她白白心疼一场。” 第45章 新工作 苏眠眠站在院角晾衣绳旁,假装在整理晒着的棉布。 实际上耳朵却悄悄竖着,把厨房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李氏那句“下次得好好回她一句”,她悄悄抿了抿唇。 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早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收拾干净,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眠眠抬头望向门外,只见村道上尘土微扬,一群男女老少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村长家的媳妇苏芳走在最前头,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在收拾桌椅的苏老太。 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洪亮又亲切。 “婶子,大伙听说您家作坊建好了,早饭都顾不上多吃,粥都没喝完就赶紧赶过来了!” 苏老太一下就明白了苏芳的意思—— 谁不想早点上工,多赚点铜板贴补家用呢? 她赶紧叫来苏老爹,对外面的人喊道:“你们先去作坊门口等会儿,我们马上就到!” 村民们应了一声,转身朝作坊方向走去。 苏老太一进屋,就招呼几个孙子孙女过来。 “等会儿去作坊查工的时候,桃儿你们几个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别出岔子。东哥儿你们几个呢,负责记好名字和情况。” “做事要认真,别嫌麻烦,这是咱们苏家头一回正经用人,不能乱了规矩。” 大家纷纷答应下来。 只有苏老二两口子留在家里,其他人全都动身往作坊走。 苏老二媳妇抱着小儿子抬头看了看离去的背影,轻声开口。 “咱们守家也好,万一有事还能照应。” 苏老二点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目光却也朝着门外飘去,带着几分羡慕。 张月现在是跟着苏老太的,专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杨虎就跟在苏云东身边打下手。 杨兔则跟着苏云桃做事。 苏家离作坊不远,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 当苏老爹带着人走到作坊门口时。 原本吵吵嚷嚷的村民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晓得我家办了作坊,也知道你们都想来干活。” 苏老爹站在台阶上开口。 苏老爹停了一下,扫了眼人群。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名单。 “这是前些天登记过的名字,等会我念到谁,谁就站出来,站到我家老太婆那边去。” “听见名字的,出来站好,别挤,一个个来。” “钱福玉、何翠花……”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着苏老太那边走去。 最终,三十六名女子站成一排,十二名男子另列一队。 没被叫到名字的人唉声叹气,心里后悔没早点来报名。 可下一秒,苏老爹一句话又让他们眼睛亮了。 “我们家里商量过了,今天决定再多招十个女工,五个男工,外加六个卖货的。” 这句话让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叔,卖货的是干啥的?” 一个年轻小伙开口问道。 其余人也都围成一圈,全都紧紧盯着苏老爹,等着他给出答案。 “卖货的,就是把咱们苏家做的豆干、豆腐这些东西,用扁担挑着,或者用推车推着,拿到别的镇上去推销。” 苏老爹慢慢解释道。 “主要卖给那些杂货铺、饭馆、小食摊,只要他们愿意进货,咱们就长期合作。第一个月不算成绩,你们可以随便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拉到生意,也熟悉熟悉路子。第二个月开始,就有规定任务了,完成规定数目的一半才算过关。到了第三个月,就得完整完成任务。完不成的,就得走人。” 这些说词都是苏眠眠教给苏老爹的。 一听要考核任务,不少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候李二头开口了。 “苏叔,那工钱怎么算啊?要是卖不出去,总不能白干吧?” “咱们是底薪加提成。” 苏老爹不紧不慢地回答。 “底薪就是每月最少两百文,只要你在岗,哪怕一单没做成,也照样拿这二百文。提成呢,是你做成一单,就额外拿一笔钱。卖得多,拿得多。具体多少,等你们真成了作坊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但有一条记住了——每三个月一次考核,连续两次不合格的,直接走人。” 李二头在心里算了算。 两百文保底,听起来不算多。 但也比打零工强,更何况还有提成。 他低头想了想,觉得这活儿还能干。 他又问:“苏叔,那现在哪儿能报名?咱们去哪儿登记?” “东哥儿,你过来负责登记。” 苏老爹转头招呼道。 “想当卖货员的,都去东哥儿那边报上名字。其他的,愿意去作坊里做豆腐、切豆干的,就去河哥儿那儿排队。” 话音刚落,现场一阵骚动。 大多数人涌向苏云河那边。 只有稀稀拉拉三四个人走到苏云东面前。 苏云东挨个询问了几句。 觉得这几个人虽然胆小些。 但口齿清楚,态度诚恳,便点了点头,全都通过了。 随后,他带着他们进了作坊的屋子。 然后搬出几张长凳,请他们坐下,准备签条约。 “这是咱们之间的条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苏云东拿出几张纸。 “要是不识字,没关系,我来念给你们听。” 他一字一句地念完一遍。 将每一条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念完后,四个人都抬起头,齐齐点头。 “清楚了,明白意思。” “那你们现在在这儿签个名字,或者按个手印也行。明天早上七点前到作坊集合,到时候先给你们做个简单的培训。” 其他人报完名后,就跟张月去试试做豆腐的后面几步工序。 但关键的环节,比如点卤水、压豆腐脑这些步骤。 还是由苏家人亲自把控,绝不轻易假手于人。 每一道工序都必须精准无误,才能保证豆腐的口感和质量。 最后,挑出了二十个做事认真、手脚利落又爱干净的女工。 男工这边经过一番观察和考验,最后选了十个人。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肩膀宽厚,一看就是干重活的好手。 等大家都签完合同,苏云东就把人带到作坊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片刚平整出来的泥地。 边上堆着新砍的木材和几袋豆子。 “咱们这作坊刚起步,有些地方还不齐全,工具缺,灶台还得再修整,但规矩先说清楚——” 苏老爹声音洪亮。 第46章 伤感 “要是发现谁偷偷摸摸干点不该干的事,比如私拿豆渣去喂自家猪,或者把做好的豆腐藏起来带回家,那可不行!第一次发现,口头警告;第二次,罚五十文钱;第三次,直接走人,绝不留情!” “还有,要是偷懒耍滑,也一样处理。咱们这是正经营生,靠的是勤快和规矩。” “想请假休息的,必须提前跟我的二儿媳何氏说一声,写个条子,说明缘由。要是突然不来,又没提前说,一天扣三十文,三天不来,就算自动辞工。” 苏老爹环视一圈,见大家听得认真,心里满意,脸上却依旧板着。 “三个月后,咱们会根据卖货的情况给大家涨工钱。具体涨多少?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提高了几分。 “都加把劲啊!三个月后,我们还会选出几个组长。组长的工钱比普通工高一成,还能管着一小队人,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当上,就看各自表现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正式开工,早上七点前到作坊门口集合。迟到者,扣十文钱。连续迟到三次,直接辞退!” 苏老爹一说完,大伙儿就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苏婷婷悄悄靠近苏眠眠。 “兮儿,今天是我哥生日,你说……我该送点啥才好呢?” 苏眠眠听后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也拿不准送什么好。哥平日里也不爱收礼,送得太贵重吧,他反而会不高兴。”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以前曾在一本旧书上看过一种特殊的蛋糕做法。 它叫“蒸蛋糕”。 不需要烤箱,只需用锅蒸熟即可。 材料也很简单,家里基本都有。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眠眠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往家走。 苏婷婷一愣,望着她的背影,满脸茫然。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刚一进门,苏眠眠就直奔厨房角落的竹篮,弯腰翻找起来。 很快掏出几个新鲜的鸡蛋。 然后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大一点的木盆。 看到苏婷婷也跟着进了屋,她立刻抬起头。 “快来!帮我个忙,把这几个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放到两个盆里。” 接着,她在盛着蛋黄的木盆里加了一小勺白糖,又撒了极少量的盐。 等苏婷婷小心翼翼地把蛋黄和蛋清分好。 两人便开始轮流用筷子快速搅打蛋液。 一边打,一边缓缓筛入面粉。 这时,苏眠眠又朝门外喊了一声:“云桃!云桃快来,帮我打蛋清,越发越好!” 苏云桃听见喊声,赶紧跑了过来。 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之后,苏眠眠先将一部分打发好的蛋清倒入蛋黄糊中。 再轻轻翻拌均匀。 然后再将剩下的蛋清全部倒进去,用切拌的方式混合。 这个过程耗费了足足半个小时。 两人轮流换手,手臂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但总算完成了。 苏眠眠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嘴里还在嘀咕:“得找个高一点、大一点,还得能放进锅里的干净小木盆才行。” 折腾了半天,苏眠眠总算在橱柜最里面翻出一个合适的圆底木盆。 她赶紧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布擦干。 这才将打好的蛋液缓缓倒入盆中。 然后,她将木盆放进已经烧开水的大锅里,盖上锅盖,开始蒸。 “蒸个半个多小时应该就够了。” 她低声自语,眼睛一直盯着锅缝冒出的白气。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她又顺手拿了几个新鸡蛋,做了份水蒸蛋。 “娘!娘,快来帮我一下!” 苏眠眠站在灶台前,试着想把锅盖掀开。 却发现锅里两个容器都烫手,自己一个人实在搬不动。 只好提高声音大声喊人。 李氏正在堂屋缝衣服,听见女儿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厨房。 “怎么啦?出啥事了?需要干啥?” “娘,你帮我把锅里这两个端出来,小心烫!那个木盆是蛋糕,碗里是水蒸蛋,都快好了!” 接着,她又找了个浅一点的木盘子。 “娘,麻烦您帮我把那个木盆倒扣过去好吗?” 李氏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双手托住木盆底部,稳稳地将其翻转过来。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木盆与木盘分离。 一块金灿灿的蛋糕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次做蛋糕,居然成了! 苏眠眠望着眼前的成果,眼眸中闪动着惊喜。 苏云桃几人直咽口水,脸上的馋意写得清清楚楚。 整个屋子顿时都飘满了香甜的味道。 苏眠眠赶紧让李氏用木盆先盖住,别凉了。 她担心蛋糕温度一降,口感就会变差,也怕香气散得太快。 李氏立刻照做。 这时苏老太也把午饭准备好了。 今天的菜特别丰盛,八道菜里有五道都带肉! 苏眠眠做的水蒸蛋一上桌,立马被夸了一圈。 苏老太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哎哟,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又嫩又滑,比我做的还强!” 苏老爹也舀了一勺,眯着眼点头。 “是啊,真是没想到兮儿还有这手艺。” “大堂哥,生日快乐!这个水蒸蛋是我专门给你做的哦。” 苏眠眠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苏云东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抿住嘴,忍住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很好吃,谢谢兮儿。” “老头子,没想到东哥儿都成家立业了,媳妇也娶上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苏老太坐在桌边,一边夹菜一边感慨。 她抬眼看着苏云东,眼中满是慈爱。 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是啊是啊,咱们俩结婚都三十多年喽。” 苏老爹也跟着感叹起来,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这顿生日饭,硬是变成了苏老爹和苏老太的甜蜜回忆大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起年轻时的趣事。 说起儿子出生那天的大雨,说起盖这间房子时的辛苦与喜悦。 一时间,屋里笑声不断,温情满溢。 饭后,苏眠眠轻手轻脚地走到苏云东身边,仰起小脸,凑近他耳边。 “大堂哥,你等一下哦。” 苏云桃已经去拿蛋糕了,就是要搞点惊喜的感觉! 第47章 决不留情 苏云桃和苏云河把蛋糕端上来,脚步放得极轻,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木盆揭开。 那块金灿灿的蛋糕再次亮相。 蛋糕被稳稳地摆在苏云东面前,香气再一次弥漫开来。 看到他一脸懵,眉头微皱,似乎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 苏眠眠赶紧开口。 “大堂哥,这叫蛋糕。之前那个老爷爷说,他们那儿过生日都会吃这个,听说可好吃了。” 苏云东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他低头看着这块从未见过的点心。 外形规整,色泽诱人。 虽不知其味,却已能感受到其中的心意。 “这是我跟桃桃姐、楠楠姐一块做的。” 苏眠眠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自豪。 “过生日吃蛋糕要先许愿的。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就像这样——” 她说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苏云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一暖,也学着她的样子。 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他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愿家人平安,愿妹妹们快乐成长。 愿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然后苏眠眠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银白色小刀。 她轻轻将小刀递到苏云东面前。 “二哥,你来切吧,今天这蛋糕可是要由你来分的。” 苏云东点点头。 一边切一边数着人头,确保每人一块,大小几乎分毫不差。 大家迫不及待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 瞬间,浓郁的蛋香在口中炸开。 吃完后,所有人都坐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们手里握着那已经空了的盘子,眼神空茫又依依不舍。 “桃桃姐,我过生日的时候也要吃这个!” 苏云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云桃。 苏云桃望着他那副馋相,忍不住笑了。 “好,好,你生日那天姐姐一定给你做一个更大更香的,行不行?” 苏云辉听完就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在掰着手指数日子。 只盼着自己的生日早点到来。 再尝一次那软乎乎、香喷喷的幸福滋味。 “哈哈,二哥,你就想吃这个对吧?” 苏眠眠眨了眨眼,笑着看向苏云东。 “那咱们也不用光等着过生日呀,平时也可以做点类似的点心嘛,是不是?” “走,现在就去做!” 苏云辉一跃而起,拉着苏眠眠的袖子就往厨房方向跑。 其他人见状,也叽叽喳喳地跟了上去。 厨房瞬间热闹了起来。 苏眠眠挽起袖子,刚准备和面,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翻了翻柜子,又数了数食材。 小声嘀咕:“面粉还够,鸡蛋倒是只剩两个了,糖也快用完了…… 这材料实在不够做蛋糕啊。 她正犯愁,突然想起来南瓜蒸熟了也能做点心! 苏眠眠想着明天一早,就上山去挖块地,种几棵南瓜! 最后,她们用现有的材料,做出了各种花样的面点。 一个个小巧玲珑,精致得像艺术品。 苏云辉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又香喷喷的点心,简直舍不得下嘴。 可肚子却不听使唤,“咕噜”一声叫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终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外皮松软,内馅微甜,香气在嘴里一圈圈散开。 那一刻,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想:这几天,可真是他活到现在,最最幸福的时光了。 …… 第二天一早。 苏家人陆续起床。 吃完早饭后,一家人便朝作坊走去。 苏老大走在最前头。 到了地方,作坊门口已经站了昨天招来的工人。 苏老大确认人数无误后,便把那十个男工带到一边。 他指着墙边泡了一夜的黄豆问。 “现在需要两个人去镇上送货,谁会赶牛车?” 苏竹清和苏叶秋同时往前跨出一步,齐声答道。 “叔,我们会。” 苏老大对这两人还算有些了解。 苏竹清性子沉稳。 苏叶秋则机灵勤快。 虽然年纪轻,但确实比其他人更合适。 他点点头。 “行,那就你们俩。等下跟我一起去,路上仔细看,怎么装货、怎么赶牛、怎么跟铺子交割,都要记在心里。别光听不说,有不懂的就问。” 他转头对剩下的男工说道。 “磨豆子是做豆制品的第一步,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活。你们每天卯时干活,下午酉时收工。早上比女工多半个时辰,因为要提前准备泡好的豆子。你们这片区域就叫‘作坊一间’,以后每天都在这儿做事,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应“是”。 苏老大便简单讲了讲磨豆子的要点。 他还亲自演示了一遍。 讲完后,他一声令下。 “开始干活!” 男工们立刻动了起来,两人一组,一人推磨,一人添豆加水,配合默契。 苏老大带着苏竹清和苏叶秋走向后院的牛车。 车上已经堆好了几口大木桶,里面装满了刚做好的豆腐、腐皮和豆皮,准备送往镇上的铺子。 他一边指挥两人搬运货物,一边叮嘱。 “桶要摆稳,盖子要盖紧,路上颠簸,洒了可算你们的。” 还特意让苏云东一边学一边观察。 苏云东已能独当一面。 苏老大让他发现问题,及时提出来。 另一边,被苏简氏带走的二十五个女工,正蹲在小溪边,清洗要用的模具。 溪水冰凉,手指被冻得发红,但没人喊苦。 她们知道,新活计的第一天,表现得好才能留下来。 作坊一间的男工把豆子磨好,煮沸后,再用布袋滤进大缸。 便有人将盛满豆浆的木桶,运送到“作坊二间”。 苏简氏示范了一遍怎么做豆腐、腐皮和豆皮。 示范完后,她让每人动手试试。 她观察每个人的手法和神情。 她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次做不好没关系,我教。但以后要是有人故意搞坏东西,浪费材料,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钱,第三次,不管是谁,直接辞退,绝不留情。” 女工们纷纷点头应是。 这时,苏眠眠和苏云楠几个孩子也跑上山了。 他们碰上李大头的儿子李青,还有其他几户外姓人家的孩子。 苏眠眠走上前,笑眯眯地说。 “李青,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你要不要听听?” 李青认出是她,咧嘴一笑。 第48章 真香预警 他爹在苏家干活呢。 他知道苏家最近在做豆制品生意。 “你一个小孩子才七岁多,穿开裆裤都没多久,能有什么赚钱门道?” 他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 “可别哄我们啊,要是骗人,小心我们告诉大人。” 苏眠眠也不恼,眨眨眼,举起手里的小竹篮。 “你们去采野菜,装满这样一篮,我就给一文钱。” 因为家里没有秤,苏眠眠和大人们商量了一下,干脆改成按篮子的数量来计算报酬。 李青和几个孩子围在篮子旁,心里还是半信半疑。 苏云辉见他们犹豫不决,说道。 “你们下午采一篮送到我家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苏眠眠说完,拉起苏云海,朝桑树林走去。 他们今天上山的目的就是去捡些蚕茧。 等竹篮全都装满,他们提着篮子往下走。 苏眠眠边走边盘算着日子。 按照往年的经验,这时候的蚕茧里应该化蛹了。 她说什么也要尝一口,看看蚕蛹,到底是什么味道! 回到家后,她挑出最饱满的蚕茧,剪开茧壳。 白色的茧丝裂开,露出白白胖胖、略带透明的蚕蛹。 她把蚕蛹放进木盆里,继续剪下一个。 等剪了十来个后,她抬头朝屋里喊道。 “苏云辉,快来帮忙!把这些蚕蛹洗一洗!” 苏云辉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 两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把蚕蛹洗干净。 苏眠眠端起木盆走进厨房,大声喊。 “娘亲,娘亲!烧半锅水,我要煮蚕蛹了!” 李氏正在灶台前忙活,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找我帮忙啊……别的孩子都嫌这东西恶心,躲都来不及,你倒好,非得拿它来折腾我。” 虽然嘴上抱怨,李氏还是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柴火。 水刚开,她把蚕蛹倒进锅里。 锅里的水再次沸腾起来,李氏拿起木勺,眯着眼睛,在锅里搅了两下,迅速捞出蚕蛹,塞进苏眠眠端着的碗里。 苏眠眠看见李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再笑今晚你就自己睡厨房,别想进屋!” 苏眠眠吐了吐舌头,转头朝苏云辉喊道。 “快,拿把小刀来!我要把蚕蛹划开,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样。” 苏云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小刀递给她。 李氏眼角一瞟,正好瞧见那嫩白的身体从中裂开…… 她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嘴里低声嘟囔。 “完了完了,今晚铁定要梦见这玩意儿了……这觉是别想睡安稳了。” 就在李氏快崩溃的时候,救星来了,苏老太回来了! 她立马从厨房里冲了出去,把厨房里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她说完了还不忘交代。 “娘啊,您可要管管这两个孩子,再不管,我真要吓出病来了!” 然后脚底抹油,转身就溜。 苏老太一进厨房,就看见苏云辉专注地切着蚕蛹。 而苏眠眠盯着那蚕蛹,眼神透着一股子新奇与期待。 “哈哈哈,这是啥呀?看你娘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吓成那样。” 苏老太乐呵呵地开口。 苏眠眠见祖母来了,小步跑到苏老太身边。 “祖母,这不是啥可怕的东西,这是蚕蛹。我也晓得娘胆子小,可我和二哥总不能为了让她安心,就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好食材扔了吧?海哥哥刚才听见动静,早就躲得没影了,一点忙都不帮,真不够意思。” 她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哈哈哈,行了行了,瞧你这小模样,又不是要怪你。” 苏老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吧,接下来咋弄?这些蚕蛹总不能就这么摆着看吧?” 她眯着眼看向案板上那一堆切好的蚕蛹。 “祖母,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简单炒一炒,撒点盐就行,别的不用加。” 苏眠眠眨了眨眼。 “调料本来就少,咱们吃得就是个原味,越简单反而越香。” 苏老太点点头,挽起袖子就上了灶台。 苏眠眠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变化。 苏老爹他们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八仙桌上摆着一盘黄乎乎的东西。 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了,眉头齐齐皱起。 “哎哟……这、这是啥?虫子也端上桌了?这是啥讲究?咱家啥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苏眠眠赶忙走上前,忙不迭地解释一通。 “爹,祖父,你们别怕!这不是毒虫,是蚕吐丝结茧后变的蚕蛹!能吃的,高蛋白,有营养,我们以前在书上看过的,城里人都当成好东西呢!” 大家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可谁也不敢先动。 只有苏眠眠和苏云辉,夹起一颗蚕蛹,毫不犹豫地往嘴里送。 那味道竟越品越香,越吃越上瘾,简直停不下来。 其他人一看他俩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的抗拒也松动了。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夹了一个最小的蚕蛹,轻轻一咬…… 然后,眼睛突然睁大了。 苏老二率先夹起第三只蚕蛹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 苏云东也不再犹豫,接连夹了四五只,吃得额头冒汗。 就连一向挑食的苏小妹,也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李氏还在边上犯嘀咕,转头问苏老三。 “真的好吃?你别骗我。” 大家都抢着吃,她却只敢远远看着。 心里反复掂量着,到底该不该尝一口。 苏老三不急不忙,咧嘴一笑。 “你自个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蚕蛹,眼里透着几分戏谑。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再犹豫,锅里就没了。 看全家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她也忍不住伸了筷子,心一横:不好吃就吐了! 她夹起一只最小的蚕蛹。 深吸一口气,闭眼咬下。 轻轻咬一口,有点脆。 再咬一下,汁水微冒,居然不恶心。 最后一口咽下去,味儿上来了,竟然真香! 她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 她立马加入了抢菜大军,夹得比谁都快。 一旁的苏老三看得直乐。 苏眠眠看着一家人吃得欢,心里悄悄盘算。 看来啊,得多养几批蚕才行。 以后搞不好能成个热门生意。 她目光闪烁,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幅图景。 …… “苏云辉,你在家不?” 李青带着几个小伙伴跑到苏家门口。 苏云辉听见声音,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几个人手上都提着篮子。 他眯眼一扫,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第49章 成品 他才跟村里几个孩子说过,只要采了野菜送到家里,就能换几文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响应了。 他笑着招呼。 “都进来吧,别站着,待会儿哥哥给你们结账。” 苏眠眠见他们带来的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忍不住暗自点头。 这群孩子还挺实在。 她知道这些孩子是真想靠劳动挣点钱。 她从柴房里拖出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背篓,摆在院子中间。 不一会儿,苏云东出来了。 “辉弟,你把这些篮子里的野菜全倒进这个背篓里。然后你们一个个过来,我给你们结账。” 他神情认真,一副当家主事的模样。 他先看向李青。 “李青,这两文钱是你的。看你装得实在,我多给一文。下次别压太满就行,咱们规矩来。” 他仔细看了看李青的篮子,里面的野菜码得整整齐齐,没有掺杂烂叶或杂草。 这份用心他看在眼里,自然不愿亏待。 说着,他从小布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递了过去。 李青接过钱,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谢……谢谢苏大哥。” “你的,两文。” 苏云东对下一个孩子说道。 “你这篮子少点,一文。” 苏云东手里掂量着刚送来的那一小篮蚕茧。 他略一沉吟,便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一文,按量算钱。” 拿到一文钱的孩子们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就多背两篮来了! 他们原本只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换点零花钱,没料到这蚕茧还真值钱。 看着手中铜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一定起个大早,多摘些茧子,哪怕多跑两趟也在所不惜。 苏云东又补充道。 “明天别送来,隔一天再送一次就行。” “收得太勤,我这边也来不及处理。再说了,你们家里要是养得起来,蚕结茧也需要时间。别急,稳着来。” 李青的堂哥李木赶紧问。 “东哥,我们能不能再叫几个人一起干?”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 要是能多拉几个人入伙,每家分摊的活儿少,收益却不会减太多,还能加快进度。 “行是行,但现在我们也不需要太多。隔一天二十篮就够用了。你们几个商量着来。以后要是量多了,我会提前说的。” 他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没轻易松口。 他知道村里人日子都不好过,但也要把控节奏。 他补充道。 “现在这事儿才刚开始,稳当最重要。” 他看了看背篓还没装满,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现在可以再送十篮过来。” 他指着院子里那只半满的竹编大背篓。 “今天要是还能凑够十篮,照旧一篮一文。赶得上的话,现钱就在这儿。” 李青他们纷纷点头答应,拿着铜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苏家。 走出一段路后,李木开口了。 “苏家那边隔一天才收二十篮,咱们五个平分的话,每人四篮刚刚好。待会再各送两篮。这事先别往外说!谁要是乱传,钱就被别人抢走了。” 他压低声音道。 “这事儿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先干着,等手里攒出点样子来,再商量下一步。万一消息走漏,全村都来抢这活儿,那咱们可就啥也捞不着了。” 其他人一个劲儿点头。 “放心吧木哥,我嘴严得很!” “我家阿妹问起,我就说帮苏家摘野菜换的。” “谁要是走漏风声,我跟他没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信誓旦旦地表着忠心。 而此时,苏眠眠正盯着地上剩下的蚕丝。 她手里捻着一小缕洁白的丝线,眼神专注。 她摸了摸下巴,琢磨着。 “是不是该试着做点丝绸了?可这材料好像还不够……” 她低头数了数地上散落的蚕丝团。 要做一匹像样的布,这点量顶多织出一小块手帕。 她喃喃自语。 “要是能多收些蚕茧,把丝抽出来,再配上织机……说不定真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 正犯愁呢,一扭头看见刚才拖出来的大背篓。 上面还沾着些干草和碎茧。 苏眠眠忽然心中一动。 哎,干嘛不让全村人都来养蚕呢? 蚕蛹能吃,蚕丝还能织布! 她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做出来的布料摸起来滑溜,穿起来舒服,肯定有人愿意买。 而且这事要是做成了,还能带着村里人一起赚点钱。 她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 若真能形成一条小产业,苏家村的日子便会慢慢好起来。 能帮一把是一把,只有大家日子都好了,自家才不会显得太扎眼。 她清楚,在这穷乡僻壤,出头的椽子先烂。 若只有苏家富起来,迟早会招来眼红与非议。 可若是全村都富了,谁还会盯着她家不放? 她立马打开系统。 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浮现眼前。 她快速浏览着“蚕丝提取工艺”的详细步骤,确认无误后点击兑换。 随后切换到工具栏,仔细对比了几款织机模型。 最终选定了一台便于操作、占地小、适合家庭作坊使用的简易木织机。 搞定了这些,她点进个人页面,看了看新任务。 1、织出第一块蚕丝布,奖励10积分; 2、让苏家村八成人家养蚕,奖励50积分; 3、卖出第一块蚕丝布,奖励10积分; 她盯着那三行字,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任务不轻,但并非遥不可及。 只要一步步来,总能完成。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先试织,再推广,最后打开销路。 4、让一千人尝过蚕蛹,奖励20积分; 5、在隔壁镇开一家苏豆分店。 苏眠眠一口气全领了,忍不住感慨。 “还是有任务靠谱啊,不然光靠自己瞎琢磨,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这些任务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方向清晰,做起事来也踏实多了。这系统总算没让我白等。” 接着她去找苏老二,让他照着图纸做个纺织工具。 她把图纸摊在木桌上,一边用手指点着关键部位,一边详细讲解每一部分的用途和结构原理。 苏老二蹲在地上,听得十分认真。 他拿起炭笔,在图纸边缘添了几笔,提出可以加一个可调节的挡板,防止丝线缠绕。 居然还能在原有设计上改进一番,而且改得还很实用。 更让她惊喜的是,苏云河当场拍胸脯保证,说材料都齐全,两天内就能把成品做出来,。 搞得她看苏云河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这哪是哥哥,简直是捡到宝了! 李青他们过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苏眠眠一瞧见他们,立马冲着屋里喊。 “大堂哥,李青他们到啦!” 然后转头笑嘻嘻地对李青说。 第50章 绿豆糕 “阿青,我这儿有个特别香的小吃,要不要尝尝?味道好得很,关键是,还能顺便赚点零花呢,要不要试试?”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和蛊惑。 李青一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要要要!你说啥我都愿意试。” 毕竟现在能挣这几个铜板,全靠苏眠眠提点呢。 上次卖桑叶、采野果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结果一天下来比下田还赚得多。 他早就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赶紧问:“啥好吃的呀?是不是豆糕?还是炸饼?” 苏眠眠转身去后院,拎了个雪白蓬松的蚕茧回来,递过去说。 “就是它!你把它剪开,别伤了里面的蚕宝宝。然后小心地把里面的蚕宝宝掏出来,锅里放点油,烧热了以后,撒上一小撮盐,再把蚕放进锅里翻炒几下,香味就出来了,喷香喷香的,闻着都流口水。” 李青接过茧子,手指捏了捏,觉得软绵绵的还挺有趣。 “哎,这东西我见过!山上桑树上可多了,白白胖胖地挂在叶子背面,以前我们摘桑葚时经常看见。那咱们现在就去摘?多采点回来,说不定能卖钱!” “行啊。” 苏眠眠笑着点头。 “不过提醒你一句,这空茧你也别扔,统统留着,卖给我就行,二十个换一文钱。” 苏眠眠看着李青瞪大眼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还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铜板,放在掌心给他看。 “喏,现成的钱,童叟无欺。” 李青几个心里直打鼓。 前脚刚挣了几个小钱,干的还是轻省活儿。 后脚就听说还有这种好事,这茧能换钱,里面的虫还能当菜吃?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不过只能今天去摘啊。过几天蚕就要变成飞蛾了。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带几个回去养。等半个月左右,小蚕就孵出来了。到时候你们上山摘点桑叶喂着,要是有啥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们。” 李青一群感动得说不出话。 一天之内,苏眠眠给他们指了两条财路。 先是桑叶茶的法子,现在又是养蚕的门道。 心里既感激又敬佩,暗暗发誓。 以后只要她有事,咱一定冲在前头! 苏眠眠也挺满意。 她知道,这种事只要有人带头,马上就会传开。 一个带十个,十个传百个,用不了多久,全村人都能动起来,养蚕吃虫不是梦。 起初或许有人观望,可一旦看到有人挣了钱,谁还能坐得住? 山里人不缺力气,缺的是方向。 她只要稍微推一把,大家就能跑出十里远。 只要人人都尝到甜头,往后她想办别的事,也会顺利许多。 苏云辉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 “兮儿,我还想吃那个蚕蛹……咱也一起去呗?” 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知莽撞、自作主张的苏云辉了。 自从苏眠眠带回来那么多新奇又实用的点子,他就越发信服她。 如今做啥事都先问问她的意思。 “好啊。阿青,我们也跟你们一块去,顺便教教你们怎么养蚕。” 苏眠眠笑着点头答应。 她知道苏云辉嘴上说是想吃蚕蛹,其实更想陪在她身边,顺带出点力。 这份心意,她心里明白。 她转身进了屋子,拿出一只浅口篮子。 她出来时,阳光正好洒在肩头。 身后跟着李青几人,还有苏云辉和苏云海。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山上去。 苏眠眠看那几个爬树的,忍不住扶额。 李青、阿山、大柱几个身手利索得惊人。 一个个蹭蹭往上蹿,眨眼工夫就蹿上了高处。 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满满的篮子。 她其实也想试试,可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女孩子嘛,没人家那么灵活。 再说了,她在村里一向讲究分寸,若也蹭蹭爬树,怕是又要被人说三道四。 还不如站在这儿看着,指点几句,反而更像主心骨。 只见他们这棵爬完爬那棵,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碰到太高的枝条,干脆放弃。 留点蚕在高处,以后村里人知道了上山来抓,也不会一窝蜂把资源全掏空。 这山上的东西,终究是大家的。 留些余地,就是给后来人留条路。 苏眠眠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这些人心地不坏,懂得分寸。 苏云辉总觉得装蚕蛹的篮子太小,根本不够装。 想着兮儿爱吃,自己也馋,干脆多弄点带回去。 于是,他干脆在周围找了些坚韧的树藤,手指灵巧地绕来绕去。 不一会儿,两个大点的篮子就编好了。 虽然边角还有些毛刺,但足够结实,能装不少东西。 一个他自己留着,另一个递给苏云海。 “拿着,多装点,回头还能分给家里人尝尝。” 苏眠眠小声嘀咕。 这吃货,又开始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拿这个贪吃的家伙没办法。 “谢谢你们啊,今天回去我就试试你们说的蚕蛹做法,后天把茧分好再送到你们家。” 李青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期待。 他和其他几位邻居一起,各自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往自家方向走去。 “两位哥哥,你们这篮子是不是装得太满啦?” 苏眠眠瞅着他们手上堆得冒尖的茧,忍不住摇头。 她弯腰把刚滚落在地上的茧捡起来,轻轻放回篮子里。 “不多,不多!今天小叔要回来,也得让他尝尝。” 苏云东连忙摆手解释。 “要是喜欢,还能带点去学院当零嘴呢。咱们村里的蚕茧可香了,学院里那些人见都没见过。” “也对哦,那我们待会儿再捡一点?时间还早。” 苏云辉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苏眠眠。 三人一合计,决定再多弄些,脚步也加快了。 掉在地上的茧,就由苏眠眠捡起来。 她一边捡一边轻声抱怨。 “你们两个跑太快了,我都快追不上了。” 回到家,他们把装满的篮子放下。 接着,他们又换上空的篮子,准备再出发。 正要出门,苏云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疑惑地问道。 “你们去哪儿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楠楠姐,我们在捡蚕茧呢,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苏云辉眼神里满是邀请的意味。 苏云楠一听,立马把碗放进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等我一下,我去拿个篮子!” 第51章 放假 不过几秒钟,她就拎着一个竹篮跑了出来。 “走走走,赶紧去!别让那些好茧都被别人捡走了!” “我不去了,我得把这些茧剪开。” 苏眠眠摆摆手,语气虚弱地说道。 “我走累了,腿都酸了,只想坐着休息一会儿。” 苏云辉三人知道她确实辛苦了一下午,便直接上山去了。 苏眠眠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到哥哥房间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声音软软地问。 “大哥,你在忙吗?东哥也在里面吗?” 苏云鸿和苏云东同时探出头来。 苏云鸿戴着眼镜,像是刚放下笔。 苏云东一手拿着书,另一手还在整理笔记。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怎么了,兮儿?有什么事吗?” “哥,你们学了一整天,也该放松一下。” 苏眠眠双手叉腰,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严肃。 “劳逸结合才学得好嘛,整天闷在屋里看书,脑子都会转不动的。” “哟,还学会讲大道理了?” 苏云东立刻咧嘴一笑,打趣地说道。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苏眠眠瞪了一眼。 苏云东立刻收住笑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是说……妹妹说得有理,我们这就休息。” “就是帮忙剪蚕茧啦,简单又轻松,还能放松心情。” “行,听你的。” 两人马上答应,起身走向前院。 一看那堆成小山的茧,两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下开始动手。 苏眠眠搬来两个簸箕放在他们面前。 “哥哥,剪出来的蚕蛹放这边,茧壳放那边,我以后有用。” 两人点点头,低头认真剪起来。 苏眠眠看着他们专注的样子,有点出神…… 之前他们一直瘦巴巴的,如今靠着这段时间吃得好了,气色渐渐红润,现在看上去都像模像样的贵公子了。 苏云鸿再长开点,估计会迷倒一大片姑娘。 突然,一股粽子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苏眠眠放下手里的工具,直奔厨房。 “娘,这么快就煮上粽子啦?好香啊!” 她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粽子,眼睛发亮。 “不快了,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待会儿熟了第一个给你吃。” 李氏看着她这馋样,笑出了声。 “哥哥们也要吃一个!” 苏眠眠立刻想起还在干活的哥哥。 “哎哟,祖母呢?你咋不记得你祖母了?辛辛苦苦带大的孙女,转头就忘了。” 苏老太故意拉长声音。 苏眠眠心里偷笑:祖母,戏真多,但还挺可爱。 “怎么会忘了您呢?我这不是刚做好就想给您送过去嘛。” 她立马跑过去挽住苏老太的胳膊,撒娇地说。 “您可是我最亲的祖母!” “哈哈哈,好!好!我的小甜心!” 苏老太笑呵呵,转头让张月搬个凳子过来,又对简氏说: “过两天你和老大去镇上买些粗布回来,找几个信得过的裁缝,做几套衣服。东哥儿说了,作坊里的人得穿一样的,衣服上还要绣‘苏豆’两个字。” 苏眠眠一听,苏云东这主意,也太时髦了吧! “行,儿媳这就安排,争取早点让大家穿上。” 苏简氏连忙应下,说着,走到柜子前,翻找针线和布料。 她低头仔细数了数现有的粗麻布和细棉布,嘴里轻声嘀咕着需要裁剪的尺寸,又转身去后屋唤小丫鬟帮忙取剪刀和尺子。 她心里盘算着,今天就得抓紧时间把衣裳赶出来,免得耽误了家里人下地干活。 接下来的做饭时间,气氛热热闹闹。 灶台前烟气升腾,锅里的油滋滋作。 李氏正忙着切菜,何氏则在揉面蒸馍。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不断。 苏云桃拿着簸箕在院中翻晒干菜,一边翻一边跟大婶说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满足与欢喜。 “兮儿,我们回来啦!” 外面传来苏云楠的声音。 他肩上扛着一个大竹篓,苏云海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两篮沉甸甸的蚕茧。 苏眠眠一眼看到他们提回来的蚕茧。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愣了几息,她才回过神来。 “哎哟,你们这是从哪儿搬来这么多?咱们家哪有那么大的地方存啊!” 她思索片刻,随即说道。 “这么多蚕茧咱也吃不完,挑三篮子放到养蚕用的簸箕里就行。剩下的先收进东厢房的柜子里,防潮防鼠,别浪费了。” 转头对苏云海说。 “待会要是见到二伯,跟他说一声,多做几个架子和新簸箕。” 她神情认真,“蚕房那边的旧架子都快撑不住了,再不加固,怕是要塌。” 苏云海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苏老爹回来了。 他对蚕蛹可是打心眼里喜欢,一进门就笑着说。 “行啊,你们弄回来这么多蚕茧,不错不错。” 他弯腰扒拉开几颗蚕茧,满意地点点头。 “个个饱满,出油多,炒着吃香得很!” 可他扫了一眼剪开的蚕蛹,发现量不大,便喊道。 “虎子,你也来搭把手,一起剪。” 杨虎马上凑过去帮忙,今天作坊事多,他正跟着苏老爹学手艺呢。 他挽起袖子,接过苏老爹递来的剪刀,低头专注地剪起蚕茧。 白色微颤的蚕蛹滚落进簸箕,偶尔还轻微扭动一下,看得他头皮微微发紧,但也不敢停下。 明天就是端午节,作坊和镇上的铺子都放假一天。 苏老爹一边剪,一边交代明日的安排。 “明儿早饭后,先把粽子包了,糯米我昨儿就泡上了。午后再去祠堂祭祖,礼数不能少。晚上一家人围一块吃顿团圆饭,也算应个节气。” 他脸上挂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等剪好的蚕蛹堆满两个簸箕的时候,苏老三也领着苏老四到家了。 苏老三边走边笑着跟弟弟说话,说今年蚕丝能卖个好价钱,年底说不定能翻新屋子。 苏老四则沉默地跟在后头,脸色有些发白。 苏老四刚走近,看见侄子边上簸箕里密密麻麻的蚕蛹。 他脚步一顿,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喉头一紧,差点呕出来。 第52章 抱怨 他赶紧抬起手掩住口鼻,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簸箕。 他赶紧进屋,喘口气,让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低声嘀咕。 “这……这也太多了,谁能下得了口啊……” 院子里,苏云东几个人把装着蚕蛹的簸箕搬进了厨房。 东西太多,李氏和何氏各自占了一个灶台,分头炒起来。 两人忙得额角冒汗,却都笑呵呵的。 炒完倒进好几个盘子里,苏云桃端着送上了饭桌。 苏老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结果一进堂屋,看到饭桌上几乎全摆满了炒蚕蛹,差点没当场崩溃。 他腿脚一软,差点坐不稳椅子。 他盯着那一盘盘油亮亮的蚕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这哪是吃饭,这是要我命啊……” 再一看,其他人个个吃得香,尤其是苏老爹。 他吃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苏老四心里嘀咕:该不会我不是亲生的吧? 怎么别人吃得那么开心,我却连碰都不敢碰? 他胃里一阵阵发紧,差点就要吐出来。 苏老爹夹了一只蚕蛹放进他碗里,板着脸说。 “吃!男人哪能怕这个。你瞧瞧你二哥,三哥,哪个不是从小就啃着长大的?怕这怕那,以后还能扛事儿?” 苏老四委屈得想哭,心里委屈极了。 他偷偷看了看哥哥们,一个个都在低头猛吃。 他只好闭眼咬牙,捏着鼻子,一把将那只蚕蛹塞进嘴里。 他胡乱地咬了几下,就赶紧仰头咽了下去。 咦? 等等…… 这味道,好像没那么难接受? 他愣了一下,虽然口感有点沙沙的,但居然不恶心,甚至…… 还有点特别? 他迟疑地又夹起一只,慢慢地嚼了嚼,细细品味。 忽然间,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还挺香! 转念一想,看来自己应该还是亲生的。 苏老四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消了大半,觉得自己终于跟上家里人的“口味审美”了。 老头儿才不会管你什么心理变化,只看得见你碗里干不干净。 虽然蚕蛹看起来有点吓人,确实不太招人喜欢。 可在这吃喝都紧巴巴的年头,这玩意儿反而成了香饽饽。 孩子们一个个吃得脸颊鼓鼓,手也不擦,直接伸手再去抓。 听说明天端午节有放风筝的风俗。 村头老槐树下会有比赛,谁家风筝飞得最高最稳,还能得一筐鸡蛋当彩头。 可家里啥都没准备,连根竹条都没现成的。 苏眠眠一琢磨,立马去找了家里手最巧、脑子也最活的二堂哥苏云河。 “二堂哥,咱们自己做个风筝吧?明天过节正好能出去玩。” 苏眠眠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听说村头要比谁飞得高呢,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风筝我见过,倒是没做过。” 苏云河闻言抬起头,眯眼一笑。 “不过没关系,咱一起动手试试,一人做一个,谁都别落下。做坏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热闹。” 他一听来了兴致,顺手就把其他人也都叫了过来。 苏老三、苏老四、苏云辉、苏云海…… 一帮小的大的全被他招呼到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他把竹子小心地劈成细条。 先用刀背轻轻敲开竹节,再一点点削薄,每一条都细细打磨,直到光滑柔韧,才递给其他人当骨架用。 他说:“这骨架得轻,还得有弹性,不然风一吹就折了。” 等苏眠眠他们把风筝架子扎好了,用细麻线一圈圈绑牢,糊上浆糊定型。 苏云鸿从屋里翻出几张旧纸,虽然有点发黄,但质地结实。 大伙儿就你剪我贴,忙活起来,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做。 苏眠眠做的最简单,就是个菱形模样。 他只用炭笔在中间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干净利落,看着就清爽。 反观苏云辉和苏云海那俩家伙,做的风筝又大又歪,鼓鼓囊囊像块破抹布。 线条全跑偏了,两只“翅膀”一个高一个低,一眼看去就像两只怪鸟。 一只像瘸腿的鹤,另一只活脱脱是被猫挠过的蝙蝠。 苏眠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其他人一看,也全都乐了。 “这是要飞上天还是掉粪坑啊?” “快看,那只是不是飞着飞着就得打转儿?” 就这样,一个热闹的晚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睁开眼睛,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边挠着红疙瘩,一边忍不住嘀咕。 “这蚊子真是越来越多了,昨晚根本没法睡安稳。” 她一把掀开被子,跑到苏云楠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云楠,快起来!我们去采艾草!” 苏云楠刚睡醒,揉了揉眼睛问道。 “这么早?采艾草做什么?” 苏眠眠推开门,语气坚定地说。 “当然是为了防蚊子啊!昨晚我被叮得浑身都是包,痒得睡不着。听说艾草不仅能驱虫,还能避邪呢。多采点回来,挂在门口,晚上睡觉也能安稳些。”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继续说道。 “再说,嫩的艾草叶子还能拿来蒸糍粑,香得很。老一点的叶子晒干了,晚上煮水泡脚,暖和又驱蚊,一举两得!” 主意一打定,苏眠眠也不再多啰嗦,拉着还穿着睡衣的苏云楠就往外走。 苏云楠哭笑不得,只得匆忙换上外衣。 “你这也太急了吧……” 还没等她抱怨完,苏云辉和苏云海已经听到了动静,纷纷从房间探出头来。 “去哪儿?等等我们!” 一行四人出了院子,直奔村外山坡上的艾草地。 苏眠眠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挥。 “待会儿分工明确啊!我和云楠负责摘最嫩的尖儿,你们俩力气大,捡那些粗一点的老叶子,记得要干干净净的,别带泥。” 苏云辉笑着应道:“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苏云海也拍着胸脯保证。 “那可不?咱们可是经验丰富的‘采草专业户’!” 到了地头,果然看到一丛丛青翠的艾草。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 苏眠眠掐下刚冒头的嫩芽,放进竹篮里。 苏云楠挑选颜色鲜亮、叶片完整的艾草。 第53章 放风筝 而苏云辉和苏云海翻找着地上散落的老叶。 他们的篮子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 苏眠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笑眯眯地说。 “行了行了,够用了!咱们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午饭前把糍粑做好。” 于是,四人收拾好东西,肩并肩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回到家里,苏眠眠顾不上歇息,立刻跑去厨房把苏云桃叫了出来。 “桃桃姐!快来帮忙,今天我们自己做艾草糍粑!” 苏云桃正帮母亲整理香案,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 “你还真是会找事做,不过今天是节日,厨房确实归我们了。” 两人说着,便带着杨兔一起进了灶房。 苏云桃熟练地生火,等水烧开后,艾草倒进锅里,煮了起来。 “这一步不能省。” 苏云桃边搅动锅里的艾草边解释。 “煮软了才好捣碎,不然口感会又涩又苦。” 大约煮了十分钟,苏云桃用漏勺捞出来,放进凉水盆中。 接着,便是捣碎的环节。 苏眠眠指着角落里的石臼和石槌,对苏云辉和苏云海说。 “来来来,你们俩一个掌槌,一个扶臼,今天轮班上阵,别偷懒!” 两个哥哥虽累得直喘气,但也乐在其中。 等艾草彻底成了糊糊状,苏眠眠才将捣好的艾草泥倒入大盆中。 她先是加了些面粉进去,又倒进了糯米粉,揉起面团来。 “要揉到光滑不粘手才行。” 她一边用力按压,一边叮嘱。 “不然蒸出来会散。” 面团很快成形,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 苏眠眠把它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再搓成一口一个的小圆球。 “杨兔,你来看火!” 她把最后一锅小圆球递过去,认真交代。 “记住,大火烧开后,蒸一刻钟就够了,多了会塌,少了又不熟。” 杨兔重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兮儿小姐,一定准时叫你!” 一切安排妥当,苏眠眠正准备坐下歇口气。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记起前世流行过的养生艾灸条。 “哎呀,我怎么忘了!” 她快步跑向前院,把那些碎叶和残梗全都铺在簸箕里,摆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这些晒干了可不能浪费。” 她自言自语,“以后做个艾灸条,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刚忙完这一切,就听见杨兔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兮儿小姐,时间到了!可以出锅啦!” 苏眠眠闻声立刻转身。 “好,我这就来!” 她走到苏云桃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桃桃姐,帮我掀一下锅盖呗?谢谢啦!” 苏云桃白了她一眼。 “每次都是我动手,你倒会指挥人。”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掀开了锅盖。 一股浓郁的艾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绿莹莹的糍粑整齐地躺在屉布上。 苏云桃忍不住凑近看了看,惊讶地问。 “这就熟了?看着还真像模像样,一点都不塌。” 苏眠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火候掌握得好,手法到位,怎么可能不好吃?” 两锅糍粑都被倒进大盆里。 她蹲在盆边,用木勺轻轻翻动着,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毕竟人多嘴杂,一人一碗的话,恐怕还得精打细算。 不够的话下次再补呗,她默默安慰自己,反正也不差这一回。 她先让杨兔送了一小碗给苏老爹那边。 “兮儿,这艾草味道也太冲了吧?” 苏云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苏眠眠简直无力吐槽,这哥们真是傻得可爱! 她扬了扬手里的糍粑,故作镇定地问。 “二哥,你说这东西是用啥做的?” 苏云辉一脸认真地说。 “艾草啊,不然还能是什么?难道是韭菜?” “既然是艾草做的,它带艾草味不是很正常吗?” 苏眠眠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在这儿装无辜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去放风筝!刚才摘草的时候风刚刚好,轻轻拂过耳畔,不冷不热,最适合飞了。” “好嘞!我这就去叫大哥他们过来!” 苏云楠一听有热闹可凑,立马撒腿往院子里跑。 苏眠眠几个也跟着出了门,各自拎着昨夜亲手做的风筝。 那风筝是用竹篾扎的骨架,糊上彩纸,尾巴还系了红布条,虽不算精致,却是她们一针一线、一笔一划做出来的,格外珍惜。 一行人来到隔壁那块空地上,杂草被前几天的大雨压得服帖,正适合奔跑。 “二哥,你先帮我把风筝举起来好不好?” 苏眠眠转头看向苏云辉。 “你在后面托着就行,等我喊开始再松手。” 苏云辉咧嘴一笑。 “行啊,包在我身上!” “好了,我拿稳了,你开始跑吧。” 他稳稳地举在空中。 苏眠眠一听,立刻往前冲。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却见手里的风筝只是扑腾几下,还没飞高就猛地一头栽了下来。 看到苏云鸿一次就放得高高的,她又羡慕又着急。 再来一次! “二哥,再试一次!” 她捡起风筝拍了拍灰,声音里带着倔强和不服输。 折腾了好几次,根本飞不起来。 她眉心紧锁,脸都皱成一团。 苏云鸿检查她风筝的线轴,语气温和地说。 “兮儿,先放着我的风筝吧?我来帮你把你的送上天,行吗?” 苏眠眠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她赶紧把自己的风筝线塞给哥哥,乖乖站在一旁听指挥。 “等下,你先拿着我的线。” 苏云鸿递过线轴,耐心地说。 “对,就这样抓,手指夹紧一点,但别太用力,手别抖,对了,这样风筝才不会翻跟头。” 他一边讲解,一边和苏云辉配合默契地调整角度。 苏云辉在后方稳稳托起风筝,一声令下。 “跑!” 苏眠眠铆足力气往前奔去,而那蝴蝶风筝竟真的一鼓作气腾空而起。 一次就成,大哥真是太神了! 她眼中闪着光,心里既佩服又失落。 为什么自己怎么都学不会呢?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风,为什么到了她手里就成了笑话? 她目光清澈地看向两位哥哥。 “谢谢大哥帮忙,刚才要不是你教我调整角度,我的风筝根本飞不起来。也谢谢二哥,让你来回跑了那么多趟,一趟又一趟地帮我捡线、整理线轴,真的辛苦啦。” 第54章 神机妙算 苏云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满满的宠溺。 “傻丫头,遇到问题就喊大哥,别自己硬撑。风筝飞不起来不可怕,搞不定的时候记得找人帮忙,知道不?我们都在呢。” “知道啦!” 苏眠眠立刻点头。 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位哥哥。 “大哥最棒,总是最耐心地教我;二哥也很好,不怕麻烦,跑前跑后都不抱怨。嘻嘻,我有两个这么好的哥哥,真是太幸福啦。”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让苏云辉的风筝顺利起飞。 “兮儿,咱们来比比,谁的风筝飞得最高?” 苏云楠突然大声提议。 她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比就比,谁怕谁!” 苏眠眠毫不示弱,立刻昂起小脸回应。 她挺起胸膛,语气坚定。 “我还怕你不成?放马过来吧!” “光比谁飞得高多没劲啊,加点彩头呗!” 苏云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要是输了,就得给我们做一道新甜点,最好是那种外酥里嫩、香甜可口的点心,怎么样?敢不敢赌?” 说到甜点,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苏眠眠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机灵。 “那你输了呢?总不能只让我吃亏吧?光让你白赚一顿好吃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苏云楠摸着下巴,片刻后,她拍板道。 “我要是输了……就给你洗两天衣服,咋样?从今儿起,连续两天,你的衣裳我包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保管让你满意!” “行啊,成交!” 苏眠眠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其实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自己平日穿的衣服本就不多,也就那么几件换洗的,这点活儿对苏云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负担,反倒是个轻松的人情债。 “大哥,你来做裁判!” 苏云楠转身朝站在不远处的苏云东喊道。 “一刻钟定输赢!不准偏心啊,必须公平公正!” 其他人听见要比赛,也都来了兴致。 一个个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一开始,苏眠眠凭借着良好的起势和稳定的控线技巧,风筝还领先了一小截。 可苏云楠哪肯轻易认输? 为了那一口梦寐以求的甜点,她全神贯注,紧盯天空中的风向变化。 她瞅准一阵上升气流袭来的时机,迅速一扯一松。 她的风筝蹭蹭蹭地往上蹿升,一下子就超越了苏眠眠的那只。 两个人都拼尽全力。 她们不断地调整角度、收放长度,生怕一个疏忽就被对方反超。 最后几十秒,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紧紧盯着那两个在高空翻飞舞动的彩色影子。 时间到。 裁判苏云东举起手,果断宣布结果。 “苏云楠胜!” 苏眠眠瘪着嘴,小声嘀咕道。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就差这么一丁点儿,我就能赢了!” “别急,咱们改天还能再比一次呢。” 苏云楠强压住心里翻涌的喜悦与得意。 他深知妹妹性子倔强,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不行!现在就得再来一局!” 苏眠眠立刻反驳。 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我就不信,连一次都赢不了你!” “兮儿,这会儿真不行了,太阳都升到头顶了,该回家吃午饭了。” 苏云鸿在一旁冷静地开口。 “再不回去,娘该担心了。” 唉,大哥说的话,总得听吧。 苏眠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只好闷闷不乐地往家走。 回到家,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她偷摸地溜进厨房,瞅见灶台上放着一篮刚蒸好的粽子。 她顺手拿了个粽子,迫不及待剥开粽叶。 她深吸一口气,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咬下一大口。 “唔……太香了吧!”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喊。 “娘!你们做的粽子也太好吃了!这馅儿是腊肉加豆沙吗?怎么这么入味?” 正吃得津津有味,外面传来苏云河清朗的喊声。 “兮儿!苏眠眠!快出来!” 她嘴里还嚼着粽子,连忙咽下一口。 “怎么啦?二堂哥。”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云河。 “当当当……瞧瞧,这个咋样?” 苏云河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织布工具。 苏眠眠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昨日才刚刚和二堂哥提起这东西的构想,说好至少要两天才能做出雏形。 连一天都不到,竟然就已经完工了? 她一把接过那小机器,仔仔细细地查看。 她转动齿轮、拨弄梭子,指尖轻轻抚过每一处衔接点,越看越觉得心头震动。 这结构、这设计,竟然和系统教她的方法一模一样! “二堂哥,你也太神速了吧!” 她满脸震惊与崇拜。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快了!” 苏云河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 “我昨晚上睡不着,想着你说的那个样子,就试着摆弄了几下木头。结果一上手就停不下来,越做越顺,感觉也不难嘛,就顺手弄出来了。” “太牛了!” 苏眠眠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 “那……那个大一点的织布机,也能做吗?就是能织整匹布的那种?” 她立刻拉着苏云河蹲到墙边的阴凉处。 在松软的土地上迅速画出中型织机的结构图。 她一边画,一边认真讲解每个部件的功能和组装要点。 “你看,这边是主轴,得用硬木;这里是踏板联动装置,必须对齐齿轮;还有这儿……梭盒要滑动顺畅,不然会卡线……” 可她讲完一抬头,却发现苏云河一脸严肃。 “兮儿。”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迟疑。 “这东西……是梦里那个老头告诉你的吧?就是你前两天提过的,那个教你奇巧机关的老神仙?” 她的手顿了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是他说的。” 苏云河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以后千万别说出去。这话只能在咱们自家人面前提,要是让外人知道你能梦见神人指点,你会有危险的,明白吗?” 他的眼神认真而警惕。 苏眠眠望着他肃穆的脸,点了点头。 第55章 冒犯 “我……我明白了。” “嗯,我记住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苏眠眠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的麻烦和困难,也都得靠你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单靠我一个人可不成。” 她又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信任与依赖。 苏云河一听最后那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行,这话我记下了,咱们一起上!这台机器,二堂哥我拼了命也要给你做出来,绝不含糊。” “对了,二堂哥。” 苏眠眠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种中型的机器,你能不能多做几台?先备着,后面说不定用得上。” “到时候,这一台小的,可以让李婶她们先练练手,熟悉一下流程。” 她解释道,声音清脆而有条理。 苏云河听罢,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好,我明白了。回头我就着手再做几台,材料够的话,三四台不成问题。” 他没有半点推诿,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说完,苏眠眠便轻快地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扬声呼唤。 “娘!娘,快烧水!我们要干件大事了!特别特别重要的事!” 她又转向大伯母简氏,语气亲切而急切。 “大伯母,帮我把后院那些蚕茧搬到厨房来,麻烦您了,谢啦!动作快一点哦!” “二伯母!” 她扭头又朝何氏招手。 “麻烦您拿几个大布袋过来,结实些的,装蚕茧用的,谢谢呀!要快点儿啊!” 此时的苏眠眠,活脱脱像个指挥若定的小队长。 她嘴巴一张,事情便安排得明明白白。 三位长辈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吩咐,忍不住相视而笑。 虽觉得这孩子年纪小,可那份认真劲儿却让人不忍拒绝。 她们笑着摇头,还是乖乖地按她说的去办。 “大伯母、二伯母!” 苏眠眠又提高了声音提醒道。 “茧子放进布袋的时候,记得把袋口扎紧,千万不能漏了,万一撒出来可就麻烦了!” “好嘞!” 简氏高声回应,一边麻利地系紧袋口,一边笑道。 “放心吧,兮儿,咱们可不是毛手毛脚的人!” 这时,灶火正旺,水汽渐渐升腾。 何氏掀开锅盖看了看,脸上露出喜色。 “水开了!可以下锅了!” 她转头叮嘱苏云娘。 “弟妹,记住了啊,煮两刻钟就够了,时间太长丝就烂了,太短又煮不透。” 苏云娘认真点头,拿着木勺,守在锅边。 那边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在屋内歇息的苏老太。 她拄着拐杖,朝着厨房方向挪去。 “兮儿,你们这是在忙啥呢?” 她眯着眼睛张望,满是好奇与关切。 “祖母!” 苏眠眠一见她来了,赶紧迎上前。 “我们在处理蚕丝呢!这些蚕茧煮熟了,抽出来就是丝线,以后能织成布!” “哇,听起来可真了不得。” 苏老太半信半疑地接过布袋。 “哎哟,咱家祖祖辈辈可从没人会这手艺。你要是真把这丝绸织出来了,怕是要惹人猜疑,招来是非啊。” 她语气沉重,眼里满是担忧。 苏眠眠听得真切,语气温柔却坚定。 “没事的,祖母,您别担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织出来的丝绸,咱们自己留着做贴身小衣穿,不对外声张,别人也瞧不见,不会惹麻烦的。” 她说着,又把一个布袋递给了简氏。 “等以后家里日子好了,就说这布是花钱从外头买来的,没人会多问。” 正说着,她忽然察觉角落里有人影一动。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人,正是张月婶。 “张月婶……” 她喊得响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可得替我们守好这个秘密啊,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张月被她喊得一激灵,连连摆手。 “小姐,小姐您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比铁锁还牢!” 她拍着胸脯,神情严肃得近乎虔诚。 “别说是我了,就连我家虎子和兔子,我也早就关照过,不许他们往外说一个字!” “咱们一家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份恩情刻在骨子里,哪能不讲良心呢?” 苏眠眠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既然祖母都过来了,待会儿您也别光看着,亲自上手试试,看看这操作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兮儿啊。” 苏老太语气里满是关切,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你梦里那个老头……哎不对,是你师父,教了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本事,他有没有提过,你要付出啥代价?你可别回头稀里糊涂吃了大亏,被人蒙在鼓里。” 苏老太显然心里仍旧不踏实。 苏眠眠立马就明白了祖母的担忧。 她拉着祖母粗糙的手轻轻捏了捏,带着安抚的味道。 “祖母,您放心吧,我师父人真的特别好,心善得不像话。他大概觉得跟我有缘分吧,才愿意把这些本事一点一点地教给我。” 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 “至于要我付出什么……让我好好想想,仔细回忆一下。” 片刻后,她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师父确实提过一句……好像是希望我们这些有缘人能多学点有用的东西,以后日子过得更踏实一些,更舒坦一些,不用为衣食发愁,也不用受人欺负。” 苏老太张了张嘴,愣住了。 李氏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着苏眠眠。 连正在剥蚕茧的张月婶也放慢了动作,目光里满是惊讶。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 既不图钱,也不图利,只希望别人日子过得好些? 可看着苏眠眠清澈坦然的眼睛,谁又忍心怀疑她是在说谎?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不由自主地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师父升起一股敬意。 甚至悄悄开始猜测:这该不会是什么仙人下凡,故意来点化咱们的吧? 于是谁也不敢再多问什么,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得体,冒犯了那位高人。 “娘,差不多两刻钟了吧?” 苏眠眠转过头,看向正在灶台边忙碌的李氏。 李氏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日头,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时间刚刚好。” “好嘞!” 苏眠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第56章 剥蚕丝 “娘,还有大伯母,麻烦你们抬个大木盆来,放在院子中央就行。记得啊,热水和冷水各一半,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她又转向正守在锅边的二伯母,语气客气。 “二伯母,劳驾您把锅里的蚕茧捞出来,用清水冲一冲,去去杂质。张月婶,您也搭把手呗,一起快些弄完。” 最后,她笑嘻嘻地看向苏老太,调皮地说。 “祖母,您先坐着歇一会儿,喝口水,等会儿还有活儿等着您呢!您可得留着力气。” 苏老太被她逗得直笑,拍了下她的手背。 “你这丫头,嘴甜得像抹了蜜,就晓得哄我。” 等一切准备妥当,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苏眠眠撸起袖子,主动帮忙把碗筷端上桌。 她个子不算高,可干起活来格外认真。 只是那些盛着饭菜的大盘子实在太沉,她走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苏老爹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听说自己二孙子居然做出了一个会动的织布工具。 他一路上都咧着嘴笑。 他往堂屋走,嘴里念叨着。 “真是祖上积德啊!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咱们苏家往后可就有指望了!” 在老一辈人眼里,最看重的莫过于后代能不能靠自己立身立命。 他站在堂屋中央,环视一圈家人。 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说。 “明天我就去找徐夫子问问情况,你们五个都得去上学。我不指望你们考功名,但起码得识几个字,明白事理,懂得分寸。做人不能目不识丁,连个名字都不会写,像什么样子?该认的字要认,该懂的道理也得懂,将来在街坊邻里面前才不会丢人。” “祖父,我都娶妻了,年纪也不小了,还跟弟弟们一起念书,怪难为情的。” 苏云东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几分。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读书的好处,可一想到自己已是成家立业的人。 这时候还去私塾坐到一帮七八岁的小娃娃中间,总觉得抬不起头来。 “必须去!” 苏老头语气坚决。 他盯着苏云东一字一顿地说。 “你爹跟我通了信,他说你在生意上挺灵光的。可要是不识字,人家写张假账你都看不懂,岂不是白白给人送钱?账本上的字你认不得到时候亏了银子都不知道怎么亏的!你还帮着数铜板不成?光靠算盘可不行啊。” 苏云东一听这话,脸上的尴尬渐渐被羞愧和醒悟取代。 他终究说不出推辞的话,轻声应道。 “是,祖父,我明白了,我去就是了。” “大堂哥。”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成亲了,怕去私塾被人笑话啊?私塾里的先生和同窗看见你成过亲,年纪又比别人稍长,会不会私下议论你?所以你才觉得难为情,对不对?” 苏云东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朵根。 他眼神里满是惊讶,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小姑娘一眼看穿,真是又羞又窘。 苏眠眠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我觉得祖父说得没错,你以后要做买卖,识字是最基本的。不会写字,签契书还得找人代笔,多不方便?人家要是使坏,在文书里动个手脚,你也发现不了。再说,现在好多四十多岁的人,还在拼命考秀才呢。你现在学,一点都不晚。” 他原本的抵触情绪一点点消散。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好,我去。妹妹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旁边的媳妇小李氏一直默默听着。 她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云河本来也想推脱不去,站在一旁嘟囔着。 “我身子不太舒服,私塾太远,走一趟费劲,要不……让我缓两天再说?” 可看到大哥苏云东最终都被说服了,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一声没吭,可脸上的不情愿却写得明明白白。 但这一幕全被苏眠眠看在眼里。 她笑吟吟地对苏云河说。 “二堂哥啊,读书识字挺重要的。学会了,以后你想看游记、话本、评书,都能自己读,不用求人讲。眼界宽了,心也就开阔了。说不定哪天,你还想自己写点什么,或者做出点自己想做的新鲜玩意儿呢。这世上的巧思妙计,大多是从书里来的。” 苏云河抬眼看向妹妹,见她眼中闪着光,语气认真。 他原本懒散的心思也悄然转变了几分。 多年后,苏云河还真做到了。 而当初那一句“做出点自己想做的新鲜玩意儿”,竟成了他人生的一道引路明灯。 此时,他只能点头应下。 “好,我……我也去。” 他心里也觉得妹妹说得不差。 苏老爹望着五个孙子,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们去私塾上学,是家里头的大事,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可别光顾着自己学,回来之后,可一定要记得教桃儿她们几个。她们也聪明,生在了这个年头,女孩子进不得学堂。要不是现在这规矩拦着,我真想把她们几个丫头一块儿送去念书。”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承诺。 “祖父放心,我们一定教妹妹们识字算数,绝不偷懒!” “走咯,亲娘,咱们接着忙活去!” 苏眠眠拉起娘的手,就往厨房方向走。 她又转头对正要出门的苏云河喊了一句。 “二堂哥,麻烦帮我拿一下之前让你做的那几把竹弓呗,记得要削得细些,别太笨重了,谢谢啦!” 她站在灶台边,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围过来。 “来来来,都别闲着,咱们开始剥蚕茧啦!” 众人围坐一圈,小心地把蚕茧外层的乱丝剥去,留下中间那一层最细最软的茧衣。 处理好之后,苏眠眠把准备好的竹弓放进盛木盆里,轻轻撑开。 接着,苏眠眠和苏云楠分工明确。 一个负责把丝线轻轻从水中抽出。 另一个则迅速接过,一缕一缕地挂在院子里早已搭好的竹竿上。 “祖母,我要是再说还有活儿要干,你会不会敲我脑袋呀?” 第57章 人靠得住 苏眠眠转过头,冲着苏老太眨了眨眼。 苏老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 “你这丫头,真是没完没了,才歇一口气,又来活儿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得被你使唤散架喽!” 话虽这么说,她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 苏眠眠从灶台底下掏出好几个细长的竹筒。 她挨个分给大家,一边分一边解释道。 “好了,接下来咱们开始抽丝啦!这竹筒是用来卷丝的,得慢慢地、均匀地卷,不能急,不然丝线容易断。” 她从后院搬出一筐还没动过的蚕茧。 她一人分了五六颗,叮嘱道。 “一次别拿太多,抽丝讲究的是耐性,心急可不行。”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 大家的手指都因为长时间的动作而微微发酸。 苏眠眠抬了抬手,笑着宣布。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都歇会儿,喝口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 “娘,我们回来啦!”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女子。 她们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肩上扛着包袱,一看就是从远处赶来的。 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哎哟,娇香、佳语回来啦!” 苏老太一听声音,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埋。 “你瞧你瞧,都怀着身子了还往这儿跑?看看这肚子,都快赶上小山包了,走路都费劲,也不怕路上颠着了?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吧!” 苏佳语去年十八才嫁到隔壁余村,亲事还是自己相看后点头应下的。 今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娃,苏家上下都当宝贝一样惦记着。 据苏眠眠知道,这两个姑姑都是自己挑的郎君。 日子虽然不算富裕,可夫妻俩感情极好。 这不,俩姑父今天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肩上扛着给老丈人家带的土产。 “这不是过节嘛,给娘捎点东西过来。” 苏小妹笑着说。 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是啊是啊,娘,今天过节嘛,顺路碰上小妹,就一块回来了。” 苏大姐接过话说。 她提着手里的竹篮,语气轻快。 “外婆!” 那对和苏眠眠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小女孩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星星、月月来啦!快进来,跟外婆进屋坐。” 苏老太高兴地牵着他们进门。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 “哎哟,两个小家伙长得真快,都快赶上眠眠高了。” 苏小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旁边的余明飞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他把背上的竹篓往上托了托,随后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里走。 余明飞和曾浩把带来的粽子和一斤肥猪肉放在桌上。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旁,神情拘谨却透着真诚。 苏老爹走进客厅。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主动走到两人面前,跟他们聊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路小跑着穿过天井,嘴里还喊着“眠眠姐姐”。 “人来了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苏老爹摆摆手,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责备。 “咱们一家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问。 “最近田里收成咋样?春播都忙完了没?” “挺好咧,岳父,该种的地都种完了。” 曾浩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天公也作美,雨水匀,秧苗长得壮实,照这势头,秋收应该差不了。” “我家也是。” 余明飞接过话头。 “您之前提过的那种番薯,我们在荒地上开了几亩地种,现在那些番薯叶子也能吃。摘下来煮汤,清香得很,孩子们都爱吃。” 他笑了笑,又说。 “多余的叶子就喂鸡,家里鸡都养得胖乎乎的,蛋也下得勤,前两天还腌了一坛咸蛋。” 俩人一来二去就聊多了,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嗯,好事儿,好事儿。” 苏老爹点点头,满脸欣慰。 他语气转为郑重。 “其实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去找你们的。” 他看了眼两人疑惑的表情,便继续道。 “你也知道,我家现在镇上开了家‘苏豆’铺子,做的是豆腐、豆干、豆皮这些营生。村里也有作坊,专门磨豆子、榨豆油。生意慢慢上了轨道,人手却越来越紧张。”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对你们为人清楚,信得过。所以,我想请你们来帮个忙,一起做事。若是愿意,可以来铺子里管账、管工,或是进作坊带人,待遇不会亏待你们。” “岳父!您这话真是说得我心里热乎啊!” 曾浩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当初招工时我们也想去,可娇香总觉得不好意思,说怕人家说她攀亲戚走后门,结果就没敢报上名。”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谁不想多挣点钱,让家人过得舒坦些呢?能靠自己的力气吃饭,还能跟着您学点门道,那是福分。” “那岳父,您想让我们做啥呢?” 余明飞干脆直接地问。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必须认真对待。 苏老爹看了看两人的反应,心里挺满意。 他知道,这两个人,靠得住。 他转头看向苏大姐,语气温和地说道。 “自己家的生意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早就想好了,打算安排你们两个,一个去镇上的‘苏豆’铺子当掌柜;另一个呢,去作坊当个小管事。这两个位置都挺重要的,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曾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开口说。 “爹,我是这么琢磨的,妹夫余明飞性格开朗,让他去管作坊里的工人,肯定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小妹现在怀着孩子,行动不方便,要是住得离家近一点,也能时常照应着。我这边平日搭大哥的牛车去镇上也不算远。妹夫,你说我这个安排咋样?” 余明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既能照顾家里,又能为家族出力,还不耽误正事。 他语气诚恳地说。 “姐夫这主意不错,考虑得真周全。就是辛苦你每天跑镇上跑作坊的,得多早起赶路。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爹和姐夫的信任。” 第58章 帮了大忙 苏老爹听完两人的回应,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俩既然都考虑清楚了,心里也有数,那咱们就趁热打铁,来说说工钱的事。这事不能含糊,得明明白白。” 曾浩和余明飞一听“工钱”两个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面面相觑,心想。 这可是自家亲戚,帮忙做事怎么还能谈钱呢? 苏老爹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 “让你们来做事,不是图你们白干活、出力气。你们现在也都有小家要养,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不容易。家里吃饭的人多,总得有进项才行,所以呢,咱们定个规矩,一个月一两银子,每人一份,雷打不动。” 曾浩一听,忙摆手推辞。 “这么多?爹!这可不行,太多了,真不能要!一两银子在外头都能请两个长工了,咱们自家人哪能拿这么高的工钱?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吗?” 余明飞也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是啊爹,外头那些商铺请人干活,干一个月也就几百文钱,顶多七八百文,哪有给到一两银子的?咱们自家人来帮忙,能出份力就不错了,怎么能收这么高的工钱?这钱拿得心里不安啊。” 苏老爹却不为所动,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们听我说完。你们以后担子不轻,这银子不是白给的,是你们用辛苦和责任换来的。而且我也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你们是正经管事的。今晚你们回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明天早上辰时前,到我家集合。” “好嘞,爹!” 两人齐声答应,眼神中满是干劲和期待。 “兮兮表妹,你们家养这么多兔子啊?” 曾月凑近竹笼,眼睛睁得圆圆的。 “哎哟,这兔子一个个长得又肥又壮,毛色也亮,看起来真是好可爱啊。” 她嘴上说着“可爱”,可目光在那些肥嘟嘟的兔子身上来回打转。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馋意。 苏眠眠一看就明白了。 她低头抿嘴一笑,轻声说道。 “这是我们家养了一个月的成果,每天早晚都按时喂食,换草添水,一点都不敢马虎。现在差不多有两百多只了,毛色亮、个头匀,长得可欢实了。再过几天就能拿去镇上集市卖了,估计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哇,真厉害!你们家可真能干!” 曾月满脸惊奇地说道。 “卖了钱是交给舅舅他们吗?还是你们自己留着用?” “不是的,钱是我和哥哥姐姐们平分的。” 苏眠眠耐心解释道。 “毕竟每天都有人轮流喂兔子,有的负责割草,有的负责清理兔舍,有的负责打水拌料。大家都有出力,兔子才长得这么壮实。平分收入,也算是公平。” 苏眠眠心下一动,笑着补了一句。 “要不我送你一只小兔子。你给我摘三篮子野菜,换不换?虽然是亲戚,但东西换东西,清楚点更舒心,也不会让大人说闲话。” 一旁的曾星也觉得这样挺合适。 他想起父亲以前常跟他们兄弟姐妹说,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 “行,那我们要两只公兔,三只母兔。这样以后也能慢慢繁衍,自己养起来。” 顿了顿,他又有些迟疑地问。 “不过小兔子还这么小,软乎乎的一团,你能看得出来哪只是公哪只是母吗?会不会弄混了?” 苏眠眠脸微微一红,发现自己还真分不出来。 忽然灵机一动,赶紧喊来哥哥。 “大哥,快来帮忙!我搞不定小兔子的性别,表哥他们要两只公的、三只母的,你来帮忙看看呗,别给错了。” 苏云鸿一听就明白了。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竹笼盖,熟练地抓起一只小兔子,轻轻翻过身子仔细辨认。 “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们,别不好意思。反正大家住一个村,离得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星表哥。” 苏眠眠笑着对曾星说道。 “要不要再加一只大点的公兔和两只成年的母兔?配种快,下崽也勤。我给你们便宜点,二十篮野菜换一只,怎么样?不然你们还得等五六个月,小兔才能长大,才能生崽呢。时间可不等人啊。” 苏眠眠觉得,还不如直接挑几只具备繁殖能力的大兔子。 这样一来,养殖周期拉得太长,见效太慢。 曾星听了之后,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听你的,就选几只大的。” 苏眠眠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兔笼旁边的苏云鸿。 她还没开口,苏云鸿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他立即弯下腰,熟练地掀开兔笼盖子。 “这只公兔毛色油亮,体格也好;那只母兔肚子微鼓,看样子是怀过崽的……” 最后,他一共挑出了五只品相优良的大兔子。 其中有两只是正处在怀孕状态的母兔,另三只是健壮的种公兔。 他将这些兔子放进另一个空着的木条笼子里。 “行,那就这么定了。” 曾星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说。 “七十五篮新鲜采摘的野菜,换这五只大兔子。我和妹妹明天一早就开始往你们家送,保证每天按时送到,绝不会耽误。” 他说完,还特意朝苏云鸿道了谢。 “没什么可谢的。” 苏云鸿笑着摆了摆手。 “那只母兔我观察过好几天了,它的食欲明显下降,活动也减少了,估计就在这两三天内就要生产了。你们带回去之后,一定要多留心点,最好提前准备好干净柔软的干草铺在窝里,别让它受凉,也别让它焦躁。” “太好了!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曾月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可是活生生的小金蛋啊!鸿表哥真是帮了大忙!” 她激动地说着,又转头看向自家哥哥曾星。 “哥,我们回去一定要精心照料这几只兔子,尤其是那只快生的母兔,万一生下一群小兔,咱们就能迅速扩大规模了!等将来我们也养出几十只大兔,就可以像兮兮表妹他们一样,主动去找其他亲戚商量合伙养兔子的事儿。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岂不是更好?” 她越说越起劲,脸上的憧憬都快写满了。 “我敢肯定,其他堂哥堂姐们听说有这样的好事,绝对愿意加入的!谁不想多条财路呢?” 曾星听着妹妹的话,眼神微微闪动。 他回忆了一下几位堂兄堂姐平日里的为人处世。 有的勤劳踏实,有的精明能干,但也有些人比较懒散、怕麻烦。 第59章 保重身体 不过总体而言,大多数人都是讲信用、重情义的。 只要利润可观,应该不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主意。 “嗯,可以试试看。如果大家都有意向,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商量个章程出来。” “行了,兔子你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带走。” 苏眠眠这时插话说道。 “等搬回去安顿好了,记得喂些温水,再添点嫩草,让它们尽快适应新环境。” 说完,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不过既然你们今天来了,我也不能光让你们拿走兔子就算了。待会我再带你们去看看别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你们感兴趣的好货。” 她率先迈步,领着曾星和曾月朝旁边走去。 那里堆放着几大筐洁白蓬松的蚕茧。 “月月表姐,你快来看!” 苏眠眠走到蚕茧堆前蹲下身子。 “你看,这就是咱们养的蚕宝宝变成的蚕蛾。这些白白的小点点,密密麻麻地粘在纸上的,就是它们刚刚产下的卵啦。每一颗卵都很小,但里面都藏着一条新生命,等温度湿度合适的时候,就会孵化成小蚕。” 曾月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奇。 “蚕虫我在田边见过,白白胖胖的,吃起桑叶来‘沙沙’作响,可有趣了。但我还真没见过它们变成蛾子的模样,原来翅膀是这样的,还挺好看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扭头问曾星。 “哥,你说这些卵要多久才能孵出小蚕啊?是不是跟鸡仔似的,也要抱窝暖着才行?” 苏云鸿这才上前一步,神情认真地说道。 “不用抱窝,也不用母蛾照顾。这些蚕卵只要有合适的温度和湿度,自然就能孵化。一般来说,如果天气暖和,大概半个月左右;要是气温偏低,可能就得等将近一个月。所以你们要是打算自己孵,记得把卵纸放在干燥通风又避风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 “对了,过一阵子山上会有不少野生的蚕茧出现。那些是野蚕结的,品质虽然不如家养的好,但也能抽丝,或者用来孵化小蚕。你们要是上山砍柴、采药的时候看到了,不妨顺手捡回来。我们这边收,不管大小,只要是完整的蚕茧,凑够二十个就给一文钱。” “知道了,鸿表哥,我们会留心的。” 曾月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期待。 她望向身旁的哥哥,压低声音说道。 “哥,到时候咱们就能挣点零花钱啦,可以给娘买支新簪子了,她那支旧的都用了好几年,早就该换了。” 曾星听了妹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啊,等攒够了钱,咱们就去集市挑一支最漂亮的簪子,让娘戴上高兴高兴。” 苏眠眠将兄妹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想:曾月年纪虽小,却总惦记着给苏大姐添点心意,这份孝顺的心意,真是让人由衷地感动。 正说着话,忽然之间,前院传来一阵喧闹的响动。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院门口多了几个身影。 原来是邻居路过串门。 “留下来吃个饭吧,这都快到饭点了。” 苏老太热情地开口挽留曾家人。 “菜都做好了,多添双筷子的事,何必急着走呢?” 曾浩连忙摆了摆手。 “娘,您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真的感激不尽。不过我们家里已经备好饭菜了,爹娘还在等着,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下次再来叨扰您,您可千万别嫌我们麻烦啊。” 苏老太听了,笑着摇头。 “我哪会嫌弃呢?你们能来,我就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既然家里有安排,那也不勉强。”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你们稍等一下啊,我拿点东西给你们带回去。”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云东!云东快来帮忙!” 苏云东应声从堂屋跑出来。 不一会儿,两人合力搬出几大筐沉甸甸的东西。 曾浩和余明飞一见这阵仗,连忙摆手推辞。 “哎呀妈呀!这也太多了!怎么给这么多东西!爹您快来,可不能再这样破费了!” 苏老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模样,朗声说道。 “拿着吧,都是咱们自家磨的豆子做的,豆干、豆腐都是新鲜出锅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逢年过节多吃点,身子骨才结实。你们要是再推来推去,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从苏云东手中接过那几包沉甸甸的食材,直接一股脑儿塞进了曾浩和余明飞怀里。 两人抱着满手的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 可眼看苏老爹态度坚决,实在拗不过这份热忱,只好讪讪地点头收下。 大家见时辰不早,便准备启程回家。 “爹,快来帮我们提一下小兔子!” 曾星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指着地上那两个用竹篾编成的小笼子喊道。 曾浩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惊讶地“哎哟”了一声。 “这……这是咋回事?你们咋搞了这么多兔子回来?从哪儿弄来的?” 曾星咧嘴一笑。 “嘿嘿,是我和哥哥一起去山脚下采野花时,跟兮兮表妹她们换的!她们家最近兔子太多,正愁没人帮忙分担呢。等过几天我和哥哥再去山上采些荠菜、蕨菜,挖点野山药,就把兔子还给她,顺带还能带些野味回来,一举两得!” 曾浩听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换回东西,这让他心里既欣慰又骄傲。 他稳稳地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笼子。 “行,记住了,回去一定好好谢谢兮兮她们一家啊。别忘了人家的好心。” 他笑着挥了挥手。 “走吧,咱们这就回家去。” “老大!出来送一下!” 苏老爹站在院门口,冲着屋里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 苏老大立刻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他熟练地解开缰绳,牵着牛走向门口。 随后,他和曾浩几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把笼子、包袱和各种食物一一搬上牛车。 “爹,我们先走啦!” 苏大姐抬手朝父亲挥了挥。 “下次再来看您,您保重身体啊。” “路上慢点走,别赶时间,天黑前早点回去!” 苏老爹站在门口,满脸关切。 “牛车颠簸,看着点孩子,别让她们摔着。” 第60章 吊儿郎当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们……我们走啦!拜拜!” 曾星和曾月一屁股爬上牛车,用力挥舞着小手。 苏家人目送他们离开,这各自回屋忙活去了。 苏大姐和曾浩一路顺利回到家中,天色尚早。 两人把带来的各种吃食一件件从牛车上搬下来。 曾浩放下东西,转身走向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娘。 “娘,今天咱们吃猪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曾浩娘闻言一愣,一脸疑惑。 “啊?猪肉?哪来的肉?” 她看见儿子从包袱里拎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这……哪来这么多肉?足足有好几斤吧?” 曾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是娇香爹妈硬塞给我们的。他们说孩子们辛苦采野菜,换兔子不容易,这点肉是谢礼。您看,还有这些豆制品呢。” “哎哟,这也太客气了!” 曾浩娘一边感叹,一边接过肉,连连摇头。 “他们一家真是厚道人,太实诚了!既然都送来了,那就别辜负这份心意……行,那今晚咱们就加个硬菜,好好炖一锅肉,香香地吃一顿!” 说着,她脸上笑开了花。 接着,曾浩又掀开一个小木箱,露出里面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您瞧,这就是星星和月月用采野菜换来的兔子。两只都是活蹦乱跳的,将来还能下崽。她们说了,以后每天轮流去地里摘野菜,自己还账,绝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好嘞,孩子有主意是好事,能自己想办法,还能承担责任,这是长大了。” 曾浩娘听完,眼里满是赞许。 “咱们只管照看好笼子,别让猫狗叼了去,其他的事,让她们自己做主。” 曾星和曾月一进屋,就兴冲冲地跑去隔壁找堂兄堂姐。 “哥!姐!我们有兔子啦!以后咱们一起养!” 大家围坐在一起,认真商量起养兔子的事。 最后一致决定。 采野菜的活儿四个人平分,每天轮流去山边、田埂上摘。 等兔子长大卖了钱,赚的也四人平分,谁也不多拿一分。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孩子们吃得满脸油光。 趁着这热闹劲,曾浩缓缓说道。 “我打算明天就去镇上,正式当掌柜。东家已经定好了日子,不能再拖了。” 全家人纷纷放下筷子,齐齐看向他。 “支持!当然支持!” 苏大姐第一个表态。 “你去干正事,家里有我呢,别担心。” 曾浩娘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别有负担。以后你们每月只交一半月钱回来,剩下的自己留着花,买些日常用的,也给孩子添件新衣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啊,星星和月月卖兔子赚的钱,也只需上交一半。另一半留着,让她们自己存着,将来读书、买笔本都能用上。” 她这话一出,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曾浩娘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他拽到院角的柴垛旁。 “浩儿啊,你记住,不管以后日子过得多么红火,你都得对苏大姐一直好。她是个实诚人,跟你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富贵了就变了心,忘了她的好。” 曾浩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娘,我对苏大姐的心,天地可鉴。她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绝不会辜负她,也绝不会有半点差池。您放心吧。”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坚定。 苏小妹和余明飞回到家后,家里的气氛也同样温馨融洽。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说说笑笑。 “祖父,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苏眠眠蹦蹦跳跳地跑到苏老爹面前。 “咋突然想扩建了?” 苏老爹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他认真地看着孙女,等着她解释。 “也不是突然啦。” 苏眠眠挠了挠头,笑着解释。 “其实我跟哥哥、堂哥堂姐们早就商量过了,一直没机会跟您说。我们合计了很久,觉得养兔子这条路能走得更远一点。” 苏老爹听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就是想多养些兔子,扩大点规模。” 苏眠眠双手比划着,语气认真起来。 “等过几年,堂哥堂姐们要谈婚论嫁了,聘礼、嫁妆、新房这些哪一样不要钱?咱们家里虽说不差这点,可也不能总靠您和祖母掏腰包啊。再说,哥哥他们也都喜欢看书,要是手头宽裕点,就能买自己喜欢的书。我们几个想靠自己挣点钱,也算是为家里分担一点。” 苏老爹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真是懂事了。知道为家里打算,知道为兄弟姐妹着想,祖父听了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 “那这样吧,明天我就让周老头过来一趟,在咱们新房旁边的那块空地上盖个新兔舍。两亩地,够用不?” 苏眠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够啦够啦!两亩地太够用了!谢谢祖父!您最疼我了!” 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苏老爹的胳膊。 “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给您买好多好东西,让您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还能坐马车去镇上赶集!” “行行行,祖父等着你给我买一堆好东西。” 苏老爹乐呵呵地笑着,眼里满是慈爱。 “吃饭啦,快去洗手!粽子都快凉了!” 就在这时,苏老太从厨房探出头来,声音洪亮地喊道。 苏眠眠赶紧松开祖父,一溜小跑过去帮忙摆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热热闹闹地过端午。 …… 第二天一早。 “你们几个待会儿跟我去趟徐夫子家,让他看看你们够不够格读书,可得好好表现啊。” 苏老爹一大早就站在院中,神情严肃地嘱咐道。 “徐夫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他门的,你们可不能吊儿郎当。” 徐夫子虽然一直在村里教书,但从不随便收人。 他收徒讲究天赋和品性,得看孩子有没有底子。 教书育人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所以他收的每一个学生,都要亲自考较直到他点头才算通过。 “放心吧祖父,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苏云东神情郑重地回答道。 出门前,李氏她们都在忙着给孩子整理衣服。 苏老太也把准备好的拜师礼放进牛车里。 她往车里放,嘴里还念叨着。 第61章 鱼贯而入 “这可是正经拜师,礼不能薄了,也不能太张扬,得体最重要。” 苏眠眠也跟着一起出发,脸上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 走了一里地,就到了徐夫子家门口。 那是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门楣上写着“徐府”二字。 苏老爹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徐夫子的老婆钱婆婆探出头来。 “哎哟,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 钱婆婆一见是他们,连忙拉开门。 “是找我家老头子吧?我这就去喊他,你们稍等啊,他正教完一堂课,歇着呢。” 苏眠眠就跟钱婆婆留在院子里闲聊。 她微微仰头,看向钱婆婆。 “钱婆婆,前两天您去作坊上班,感觉咋样呀?工作累不累?环境还习惯吗?” “挺好的!多亏了你们家帮忙介绍,我在那儿做些简单的缝制活计,手脚麻利点一天也能挣点铜板。” 钱婆婆笑着回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在家里闲着也无聊,成天就是扫地、做饭,动动手反而精神更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沉了,真不觉得累。” “那就好。” 苏眠眠轻轻松了口气,认真叮嘱道。 “不过还是得注意身体,别为了多做几件活儿就熬时间。累了就歇会儿,坐在那儿喝口水,吃点点心,千万别硬撑。” “知道啦,你这孩子真贴心。” 钱婆婆被她这番话逗乐了,眼里满是慈爱。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关心人,将来一定有大福气。” 正说着,苏老爹带着孩子们从屋子里出来了。 苏云东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苏云西也在偷偷抿嘴。 苏眠眠只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肯定成了,夫子答应收他们做学生了。 “记得明天辰时过来啊。” 徐夫子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早到不早退,带齐笔墨纸砚,莫要失了规矩。” 说完,他朝众人微微点头,转身又回屋上课去了。 孩子们一个个站得笔直,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 “是,夫子!我们一定准时到!” “走吧,兮儿,咱们回家。” 苏老爹朝她招招手。 “好嘞!” 苏眠眠站起身,转头朝钱婆婆挥手。 “钱婆婆,我先走啦!您多保重,别太辛苦!” “哎,下次再来玩啊!” 钱婆婆站在门口,笑着挥了挥手。 苏眠眠开心地应了声,蹦蹦跳跳地上了牛车。 路上,她眨巴着眼睛,仰脸看向坐在一旁的祖父。 “祖父,哥哥他们都通过了吧?书院是不是已经收下他们了?” 苏老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那当然,我孙子哪个不聪明?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书院抢着要还来不及呢!” “哎哟哎哟,孙女就不聪明了?” 苏眠眠故意撅起嘴来。 “哈哈哈,行行行,祖父改口!祖父的孙子孙女,个个都了不起!” 苏老爹眯着眼,笑得满脸褶子。 “看你嘴巴这么甜,说话跟抹了蜜似的,那我就饶了你,咱们赶紧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苏眠眠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一亮。 “对了,祖父,哥哥们是不是得去买笔、买墨、买书什么的?听说进了书院就得备齐这些文房用具,不然上课都不方便。” 苏老爹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 “没错,下午带他们去采办。镇上的文具铺子我都熟,价钱公道,货也齐全。正好趁这机会把该买的都置办妥当。” 苏眠眠摇摇头,认真地说。 “祖父,我觉得等会儿可以让大伯和我爹去镇上送货的时候,顺便把哥哥们都捎过去。这样不麻烦您专门跑一趟,也省了牛车来回的时间。再说了,大伯稳重,看着他们也放心。要是实在不顺路,就让小叔叔帮忙照看一个时辰左右也行。” “嗯,也好。” 苏老爹捋了捋胡须,仔细想了想。 “那就让他们一块儿去镇上吧,反正顺路,省事省力。你大伯心细,能照应好他们,我也安心。” “小叔叔那边就别麻烦了。” 苏眠眠继续说道,“刚才徐夫子都说了要买啥,我哥哥们心里也有数。再说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拿主意完全没问题。” “好嘞!” 苏眠眠眼睛亮亮的,声音清脆地喊道。 “哥哥们,能不能帮我带一本游记呀?我想瞧瞧外头的世界长什么样……山川河流、城池集市,还有那些传说中的异域风物,我都想看看呢!” “行啊,一定给你买。” 苏云辉笑着答应。 “你想看什么书,哥哥都给你带回来,别说一本,三本五本都没问题。” “东哥儿。” 苏老爹转过头,正色交代一句。 “待会儿到了镇上,记得问问妹妹们有没有想买的书。别光顾着买自己的,也要替她们想想。每个孩子都该有几本喜欢的,多看看,长长见识。女孩子更要多读点书,将来出门走亲戚、找婆家,也能心里有数,不至于被人哄骗,吃哑巴亏。” 快到家门口时,苏云海远远地就看见李青和几个同伴正站在自家院子外。 他们手里都提着竹编的篮子,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苏云海上前几步,脸上堆满了笑容。 “阿青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别在门口站着,赶紧进院子歇歇脚!” 那语气热络得如同招待自家亲戚,丝毫没有生分。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鱼贯而入。 “阿青,你把这些蚕茧分一分。” 苏云海指着篮子。 “一堆二十个,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千万别弄脏了,也别漏了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去叫东哥拿钱给你们,你们先忙。” 他转身便快步朝堂屋方向走去。 李青几人应了一声。 “晓得啦,苏哥!” “我们动作快着呢!” 随后,他们各自找地方忙活起来。 这时,李木走上前,手里提着三个大竹筐。 “这三筐我都分好了,中间用树叶隔开,每一堆都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共二十一堆,每筐十六堆,你们可以检查一下,若有不对,我再改。” 苏云东闻声走了过来。 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你的筐比我们的大,装得多,算五个篮子的量。” 第62章 买书 “所以这五文是筐的钱,蚕茧四十八文,加起来五十三文。” 铜钱一枚枚被递过去。 “你点点看,有没有错。” 李木摆摆手,语气坦然。 “不用数了,应该没错。你苏家做事一向公正,我信得过。” 一旁的苏云海走到李青身边,忍不住打趣道。 “你看你哥都分完了才来,人已经把筐都交上去了。” “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哈哈哈!总比在这儿手忙脚乱强。” “我那时候懒得搞嘛。” 李青脸一红,声音却带着点倔强。 “再说了,我现在也在分呢!一个没落下!” “行行行……” 苏云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数完啦,总共四十二堆!” 李青忽然提高了声音。 “苏云海,你亲自过来瞅一眼!” 苏云海一听就明白她是故意的,心里却并不恼。 他蹲下身子,认真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二十一……四十二。对了。” “东哥!” 他抬起头,冲着堂屋门口喊了一声。 “阿青这儿是四十二堆,筐和她哥一样大小,总共四十七文。” 李青接过那一小堆铜钱,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热。 这是他头一回亲手拿到这么多钱,一文一文地积攒,终于有了分量。 他低着头,眼眶立马就红了,差点落下泪来。 可这是在苏家,他不能失态。 李木来之前也算过能拿多少工钱,心里还盘算着够不够给娘买副护膝,给弟弟添件厚袄。 可真当那一把铜板实实在在地塞进手里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是男人,肩上扛的是整个家,不能当着人面掉眼泪。 另外三个人也各自领了四五十文钱。 他们低着头数着钱,鼻尖泛酸。 这时,苏云东清了清嗓子。 “明天你们送蚕茧过来的时候,我们会教你们怎么用这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东西能做成被子,蚕丝被。” 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 现在棉花贵得很,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还有些人家的被褥里塞的全是破布条。 孩子盖着的被子薄得像纸,半夜常常冻醒。 苏家人做好了蚕丝被,却不打算拿来卖钱,反而想教给大家怎么做。 他们就想让村里人都能暖暖和和地过冬。 今天,苏简氏、苏简氏和苏李氏每人背了一床蚕丝被。 她们还特意带了些豆干和豆腐,回了娘家。 她们三个的娘家都在隔壁福村。 苏老太看到苏老爹回来了,声音带着几分责备。 “你怎么才回来?” 紧接着,她又转身招呼苏老爹。 “老头子,快,快来搭把手!咱们两个闺女今天回娘家,东西得送过去!” 于是,苏老太和苏老爹两人各抱一床被子,一步一步朝女儿家走去。 “我娘她们今天都出门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苏云东站在院门口,冲着众人解释说。 李木赶紧摆手,脸上挤出一抹笑。 “不碍事,不急。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先回去就行。” 他低头拍了拍筐子,示意东西都好好的,没耽误。 到家后,他们立刻把今天挣了多少钱的事告诉了爹娘。 李木和李青把钱全交给了娘。 李木蹲在娘跟前,认真地说。 “娘,您先收着。叔叔现在在苏家做工,将来要是成亲,还要靠您张罗。咱们没祖父祖母帮衬,您得多费心了。” 李青也笑着接话。 “是啊娘,明天苏家还要教我们做蚕丝被呢!听说那被子又轻又暖,比棉花还舒服!以后我们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新被子啦!” 李何氏听得心里发酸,声音也柔和下来。 “傻孩子,那你们得多费劲去找蚕茧了,风吹日晒的,多不容易啊。不过别担心,到时候娘给你们搭把手,一块儿捡,一块儿剥,不让你俩太累。” 她看着两个儿子,满心欣慰。 家里男人现在都在苏家有活干,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她从那九十文里,小心翼翼地数出二十文,给兄弟俩每人抽出十文。 “你们还小,孝心娘都懂,也记在心里了。但现在你爹和你叔都有工钱,家里的担子他们扛着,不靠你们操心。想吃点啥,就去买点零嘴,别省着,该花就花。” 其他三家的孩子也把钱交了上来。 可家里收入不稳,就没给他们零花。 苏眠眠待在家里实在闷得慌,整天坐在窗边发呆。 最近吃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早吃腻了。 她望着院门口,心里盼着哪天也能出门走走。 她忽然想起,作坊边上有条小溪。 她蹲在溪边的时候曾见过小鱼在水中穿梭。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抓几条回去,煮一碗鲜汤,味道一定不错。 不过现在的人大多嫌鱼虾腥气重,闻着就想吐。 除非实在没吃的,才会去溪边捞几条凑合着下锅。 村里人都觉得抓鱼是粗人干的活儿,女孩子去碰水、沾泥,成何体统? 因此,很少有人愿意下水。 苏眠眠是真想去抓,她早就眼馋那溪里的小鱼小虾了。 可是她光靠自己,别说抓鱼,连水都站不稳。 姐姐们是姑娘家,更不被允许下水。 她只能盼着苏云鸿他们买书早点回来,只要哥哥们在,她就有指望了。 日头都移到了正头顶,却始终不见人影。 她终究叹了口气,干脆回屋躺下。 “哥,你说我挑的这本游记,兮儿会不会喜欢?” 苏云辉轻声在门外问。 “看着挺有意思,图文并茂,讲的又是江南水乡的风物人情,兮儿平日里就爱听这些故事,应该会感兴趣。” 苏云鸿笑着回答。 屋里,苏眠眠迷迷糊糊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一骨碌从竹席上爬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眼睛亮亮地问。 “哥哥,你们买书回来啦?” 苏云辉点点头。 他把手里的厚书递过去宝。 苏眠眠接过来。 她连忙捧着书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二哥。 她知道现在的书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内容详实、图文俱全的书籍。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于是她连忙问。 “二哥,这么厚一本书,得花不少钱吧?你们可别为了我乱花钱。” 苏云鸿笑了笑。 他语气轻松地说。 “还好,只用了一两银子。老板说这书搁在店里好几年都没人买,积了灰,都快发霉了。。 第63章 喂鸡 “这可是正经拜师,礼不能薄了,也不能太张扬,得体最重要。” 苏眠眠也跟着一起出发,脸上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 走了一里地,就到了徐夫子家门口。 那是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门楣上写着“徐府”二字。 苏老爹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徐夫子的老婆钱婆婆探出头来。 “哎哟,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 钱婆婆一见是他们,连忙拉开门。 “是找我家老头子吧?我这就去喊他,你们稍等啊,他正教完一堂课,歇着呢。” 苏眠眠就跟钱婆婆留在院子里闲聊。 她微微仰头,看向钱婆婆。 “钱婆婆,前两天您去作坊上班,感觉咋样呀?工作累不累?环境还习惯吗?” “挺好的!多亏了你们家帮忙介绍,我在那儿做些简单的缝制活计,手脚麻利点一天也能挣点铜板。” 钱婆婆笑着回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在家里闲着也无聊,成天就是扫地、做饭,动动手反而精神更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沉了,真不觉得累。” “那就好。” 苏眠眠轻轻松了口气,认真叮嘱道。 “不过还是得注意身体,别为了多做几件活儿就熬时间。累了就歇会儿,坐在那儿喝口水,吃点点心,千万别硬撑。” “知道啦,你这孩子真贴心。” 钱婆婆被她这番话逗乐了,眼里满是慈爱。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关心人,将来一定有大福气。” 正说着,苏老爹带着孩子们从屋子里出来了。 苏云东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苏云西也在偷偷抿嘴。 苏眠眠只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肯定成了,夫子答应收他们做学生了。 “记得明天辰时过来啊。” 徐夫子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早到不早退,带齐笔墨纸砚,莫要失了规矩。” 今天我们买得多,挑了五六本,他一高兴,就便宜了些,算下来每本才二三百文。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要是觉得没意思,下次我们再挑别的。” 听他这么说,苏眠眠才放下心来。 她轻轻抚摸着书皮,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 她发现里面不仅有文字,还有手绘的山水图、人物像,内容生动有趣,讲的是江南一带的市井生活与节令风俗。 但她很快发现,有些字是繁体,笔画复杂,对她来说又老又难认,看得有点吃力。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笑意说。 “谢谢哥哥们,这书我很喜欢,真的。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二哥,你去喊下大堂哥,我们在前院等。” 说完,她便一把拉住苏云鸿的袖子,往院子走。 到了前院,见大堂哥苏云东已经来了,苏眠眠直接开口。 “大堂哥,我们去作坊旁边的小溪抓鱼吧!我早上路过时看见水里有好几条小鱼在游,还有虾在石缝里钻来钻去,肯定能抓到不少。” 苏云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 “行啊,反正明天才上学,今儿也没什么事,正好放松一下。我早就想活动筋骨了。” 他转身就往柴房走,不一会儿抱着一个旧木桶出来。 “我也要去!” 苏云楠听见动静,从后屋跑了出来。 他在家闲得没事做,正坐在门槛上打哈欠。 “行啊,楠楠姐,咱们先把小竹篓拿来,顺手还能捡点小虾呢。” 苏云东笑着回应。 苏眠眠立刻就拉着苏云楠的手腕,往家里的作坊方向走。 苏家这辈分带“云”字的几个孩子。 除了苏云桃正坐在窗边低头专心绣帕子。 还有苏云河蹲在自家后院,捣鼓着他那台半成品的纺织机。 其他的孩子…… 一窝蜂往作坊边上那条蜿蜒的小溪跑了过去。 “楠楠姐,咱们先在这浅水处捞点儿小虾吧,等会儿再去深点的地方捉鱼。” 苏眠眠指着前方那一片浅滩,语气认真地说道。 她从腰后取下那只小竹篮,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她手腕微微一兜,动作轻柔而熟练。 竹篮一提,篮底赫然挤满了活蹦乱跳的小虾。 大家都忙农活,顾不上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可正因为无人打扰,水里的虾反而越来越多。 苏眠眠动作利索,轻轻拨开石块,再一捞,便又是满满一篮。 “楠楠姐,你靠边上捞就行,别踩滑了弄湿衣服。” 苏眠眠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苏云楠身上,语气温柔。 “知道啦,你也当心脚下。” 苏云楠抬起头,朝她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直到把苏眠眠带来的两个小背篓塞得严严实实。 孩子们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苏云泽拎着背篓晃了晃,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够炒一锅了!” 苏云安则蹲在溪边洗了洗手,仰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都快到头顶了,该回去了。” 作坊里的几个婶子正忙完一上午的织布活计。 听见外面一阵喧闹,便好奇地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胖婶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忍不住高声问道。 “东哥儿,你们折腾这些虾干啥?臭烘烘的,沾手上可不好闻。” 她捏着鼻子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婶儿,这是能吃的,特别香!” 苏眠眠站直身子,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有次我二哥带了几只回家,淘气得很,趁我娘没注意,直接扔锅里煮了。” 她声音故意拖长,吊足了人胃口,才继续说。 “我娘正要骂他呢,结果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您是不知道,那味儿,又鲜又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出来了。” “尝了一口,嘿,简直绝了!” 她说完还夸张地咂了咂嘴。 她眼角余光悄悄瞄了眼站在人群后面的苏云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可眼下被问住了,总不能说“我们是拿去喂鸡的”吧? “是啊婶子,那天我就想着这玩意说不定能吃,就随手煮了。” 苏云辉摸着后脑勺,苦笑了一声。 “差点被我妈拎出去揍一顿,还好味道真不错,她吃了两口就不骂了,还让我下次多捞点。” 他说到这儿,脸微微红了。 那大婶一听,只当他是回想往事有点尴尬。 第64章 捞鱼大丰收 “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 她根本没察觉到苏云辉是心虚脸红。 “成,那你下次给我留点,我也做来做做看。” 她点点头,转身便往作坊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没想到这小虾还能吃,回去跟老刘头说说,改天让他也捞点。” 一进作坊,她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给了其他人听。 “你们猜怎么着?苏家那帮孩子捞了一堆虾,说能吃,还煮了特别香!” 立刻便有几个妇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的假的?那玩意不是都扔了么?” “我儿子上次抓了一把,放鞋里差点臭死!” “可苏云辉都说香了,还能有假?” 一时之间,小溪边捞虾的事,竟在作坊里悄悄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村里传开了。 很快,有人忍不住回家告诉了爹娘。 没过多久,村口的婶子、村尾的大爷,全都听说了。 苏家那小丫头在溪里捞上来的鱼,鲜得连汤都不用加香料。 不少人心里盘算着,收工后也去捞点试试味。 “兮儿,你下次拿我当挡箭牌,能不能提前吱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刚才差点露馅!” 苏云辉声音压得低。 “嘿嘿,二哥,这不情况紧急嘛,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来问。” 苏眠眠咧嘴一笑。 “你看,我这不是怕你被追问得答不上来嘛,临时反应,才把你推出来的。下次一定提前打招呼,保证不让你措手不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二哥,你跟三堂哥先把这两个背篓送回去,鱼先倒桶里养着就行,别让它们在篓子里闷死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和大堂哥他们去下游抓鱼,那边水浅,鱼多,好捞。你们一会儿直接过来找我们就行。对了,记得把空篓子再带回来啊,我们还得用呢。” 苏云辉点头答应。 他和苏云海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人扛起一个沉甸甸的背篓。 “出发咯,哥哥们!咱们去河边捞鱼啦!” 苏眠眠满脸兴奋。 她蹦蹦跳跳地挽住苏云楠的手臂。 苏云东和苏云鸿跟在后头。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着抓鱼的法子。 “大堂哥,你们就在岸边附近抓就好啦!” 苏眠眠忽然回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别往深水里走!不管大小,抓到就算数,安全第一!” “兮儿,别担心。” 苏云东冲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 “我小时候练过水性,凫水可是一把好手,不会出事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云鸿,吩咐道。 “鸿子,你就守在岸边,帮我把鱼往筐里放就行,别让它们跳回水里。” 苏云东利索地脱掉外衣。 接着,他卷起裤腿,一步步踏入水中。 苏眠眠站在岸上看,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河水中央时不时有大鱼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那鱼个头不小,估计每条都有五六斤重。 她心里直嘀咕。 这么大个的鱼,真能抓得住吗? 才过了片刻,水面忽然哗啦一声炸开。 只见苏云东两手一抬,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鱼在他手中拼命扭动。 那鱼力气不小,却被苏云东牢牢攥住鱼鳃,半点逃不掉。 “哇!大堂哥,你也太牛了吧!这也行?” 苏眠眠眼睛瞪得溜圆。 她惊喜得直拍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咱们今晚抓几条够用?兮儿。” 苏云鸿边接过鱼,嘴里不忘问道。 苏眠眠掰着手指数了数,小声嘀咕。 “今晚两条,得够一家人吃得尽兴;大姑姑送一条,不能忘了长辈;明天还得备两条,万一有人来串门,也能拿得出手……” 她越数越认真。 “反正越多越好!可以煎、炖、烤、焖,怎么弄都香!” 她一想到鱼的种种做法就忍不住咽口水。 结果苏云辉和苏云海刚把背篓送回家,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热水,就被苏眠眠一声招呼又喊了回来,继续搬运装满鱼的筐子。 两人累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埋怨。 刚到家门口。 苏老太拄着拐杖正从村口探亲回来,后头跟着慢悠悠踱步的苏老爹。 两人远远望见两个孙子气喘吁吁地抬着大筐走来。 一看这阵仗,立刻就猜到是孙女苏眠眠在搞名堂。 苏老爹见状,连忙迎上前去,接过两个孙子手里的竹筐。 走到院中那口闲置多年的大水缸边。 “哗啦”一下,满满一筐活鱼全都倒进了缸里。 随即他拍拍手,招呼两个孙子。 “快,再跑一趟,那边还有好多呢。” 说罢,便带着他们转身再次往河边走去。 等苏老爹他们到河边时,两个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苏云东一把捞起一条扭动的大鱼,笑着嚷道。 “这条可真肥!” 苏老爹看着眼前的场面,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兮儿,这会不会太多了?咱家哪吃得完这么多鱼?存也存不住啊。” “不会不会,祖父。” 苏眠眠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笃定地说。 “这些鱼完全可以腌起来,抹上盐,晾在通风处,能放很久都不坏。再说明天肯定一堆人听消息后也来抓,河滩上非得挤成一团不可。咱们趁早多弄点,省得以后去凑那个热闹,白费力气。” 苏老爹听完孙女这一番话,原本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于是他点点头,立刻叫上苏玉辉和苏云海。 祖孙三人一起动手,轮流把背篓和地上的鱼一趟趟往家里搬。 路上碰到村里几个邻居路过。 “老苏,这是干啥呢?捞了这么多鱼?” 苏老爹也不藏着掖着,爽朗地笑道。 “回家做菜吃呗!要是你们感兴趣,明下午来我家,我教你们怎么做。保准让你家灶台也香三天。” 直到家里两口原本空荡荡的大缸全都塞满了活蹦乱跳的鱼。 苏眠眠才满意地拍拍手,宣布收工。 “好了,收工!今天任务完成,现在……回家开火做饭咯!” 一进门,苏眠眠立刻指挥苏老太。 “祖母,您帮我挑出四条个头大些的,最好每条约四五斤重。” “先把鳞刮干净,再把鱼鳃掏出来,清理内脏的时候小心别弄破苦胆。” 她打量着这几条鱼,心中早已有了安。 第65章 教人做鱼 打算两条整着下锅煎,外皮煎得金黄酥脆。 另外两条则切成均匀的薄片,用来煮汤。 交代完这些细节后,她转身,穿过天井,脚步轻快地去了后院。 后院菜畦里绿意盎然,她蹲下身子,仔细挑了几根长得鲜嫩的姜苗。 又顺手掐了一把葱。 这些姜苗和葱都是前阵子她从山上挖回来的野种。 如今已经能派上大用场了。 这也是她今天敢大胆抓鱼的重要原因之一。 鱼有了,佐料也齐了,万事俱备,只等开火下锅。 李氏三妯娌要第二天才能回来,家里没人回来吃饭。 这样一来,做四条鱼正正好,既不会浪费,也能让邻里尝个新鲜。 她心里盘算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苏眠眠踮起脚,从碗柜的最上层取下几个厚实的大号菜盘。 她抱着盘子走回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祖母,待会儿煎好的鱼和鱼汤,我想送去大姑姑家、村长家,还有您那位老姐妹何婆婆家,您看行不?他们平日里对我们家都挺照顾的。” 苏老太听到这话,笑呵呵地说。 “你这小机灵鬼,心思早就转好了,还特地来问我一声,装模作样。你啊,从小就知道人情往来,懂分寸。就是可惜了,没法送到你小姑姑那边……山路远,送过去鱼都凉透了,吃着也不香。”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不送了。下次小姑姑回来,我多做两道她爱吃的,补上就是了。她肯定理解您的心意。” 苏眠眠摆摆手。 苏老太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转。 “哎,这个虾米咋整?放着可惜了,可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好怎么用。” “简单,下油锅炸一下就行。炸到焦黄酥脆,既能当小菜,又能拌饭,香得很。我现在就去叫桃桃姐过来帮忙洗洗,顺道也让她学学做法。” 话音刚落,苏眠眠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就和苏云桃手挽着手回来了。 姐妹俩在井边摆上木盆,把虾米倒进去,一遍遍淘洗。 等苏老太把最后一条鱼煎好,苏眠眠也刚好洗完了虾米。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最大的圆盘,小心翼翼地把整条煎鱼挪了上去。 剩下的那条鱼,则被苏老太亲自分成了三份。 苏眠眠用大汤勺将汤均匀分成三份。 随后,苏云鸿、苏云河、苏云辉三兄弟各自领了一份鱼和一罐鱼汤,背上竹篓,整装待发。 临出门前,苏老太特意交代他们。 “去的时候客客气气的,送到就说‘这是眠眠做的,感谢平日照顾’,再补一句……明天下午欢迎大家来家里,我手把手教大家做这道鱼,免费教,不限人数。” 三兄弟齐声应下。 一路上,鱼香随着热气缓缓飘散。 不少人闻到这诱人的香味,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 “哎哟,这是哪家做的?这么香!是煎鱼吗?我隔着三条巷子都闻到了!” 苏云鸿他们便停下脚步,笑着回答。 “是我们家做的,苏眠眠下厨,祖母在旁边指点。明天下午来我家,就能学做法,免费教,管饭都行!” 听到这话的村民顿时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赞。 “哎哟,苏家人真是实在!大方!有本事还不藏着掖着,难得啊!” “那明天下午我一定去,可得学学这手艺,我家那口子最爱吃鱼了!” “不光学,我还带我家娃一块去,从小耳濡目染嘛!” 只有一个人小声嘀咕。 “哼,他们自己吃了那么多次才肯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愿意教。再说了,要是真这么好,怎么早不说?偏偏现在才拿出来分享,指不定是敷衍我们呢。” 旁边的大婶一听就不乐意了。 “人家苏家能告诉你已经够好了!不管人家吃了几回,愿意分享就是情分,懂不懂?你倒好,不但不感激,还在背后嘀咕,良心过得去吗?你还想人家把饭喂到嘴里啊?别做梦了!天下哪有那么多免费的恩惠给你占?” 那人被说得脸红耳赤。 “你说这朱美,整天不干活,就爱说风凉话。” 有个热心肠的嫂子站在井边,摇头叹气。 “成天东家长西家短,别人辛辛苦苦做事她倒清闲,张口就是挑刺的话。” …… “行了行了,回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再站着聊下去,孩子回家该喊饿了。” 这些话苏家人根本不知道。 此时他们正围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慢点吃啊。” 苏眠眠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鱼肉,轻声提醒道。 “我师父特别叮嘱过,这种鱼刺多,尤其是小刺藏在肉里,容易卡喉咙。喝汤也别急,一小口一小口来,先吹一吹,别烫着舌头。” 大家听了都纷纷放慢动作。 “兮儿,你师父懂的东西真多啊。” 苏云辉忍不住感叹。 “光是做条鱼都有这么多讲究,更别说别的手艺了。我也好想拜个师父学点本事,将来也能靠手艺吃饭,不拖累家里。” “哥,你想学啥,我回头帮我师父问问他,学会了我就教你。” 苏眠眠笑着回应,眼里闪着光。 “只要你想学,我就不会藏着掖着。咱们是一家人,谁会嫌弃谁呢?” 她心里还挺高兴的,二哥愿意学,说明他有上进心。 而且她想到自己好久没看系统了,得赶紧上去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觉得没吃够,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苏眠眠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屏幕缓缓浮现,泛着淡淡的蓝光,一行行任务清晰排列在眼前。 待领取任务: 1、分享美食:教别人做鱼,积分未定; 2、传递温暖:传授蚕丝被的做法,积分未定; 3、丰富餐桌:让更多能吃的野菜上桌,积分未定; 4、实现心愿:给苏云鸿找个师父,积分未定。 苏眠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低声质问道。 “喜悦,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任务都不给积分了?之前每完成一项都有奖励,现在全都变成‘积分未定’,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立刻蹦出声音。 “宿主,现在可不一样啦!积分不再是完成任务就能随便拿的了,而是要看你任务完成的质量和影响力哦。 第66章 家的温暖 比如,你做得越多,别人越满意,评价越高,积分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加油吧,宿主!你越努力,我升级就越快,咱们是命运共同体啊!” 它语调都拔高了几分。 因为宿主赚取的积分越多,它的经验值就增长得越快,升级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 眼下,它的蛋壳上已经有两条淡淡的纹路了。 只要再攒一攒,再努力一段时间,第三条纹路一成。 它就能顺利破壳,真正降生在这个世界了! 苏眠眠听得半懂不懂。 虽然不太明白“质量”和“影响”具体指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点……想要积分,就必须把事情做好。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将界面上那四个任务全都点了“领取”。 第二天还没天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今天她心里有个念头特别强烈。 要做一顿让全家人赞不绝口的鱼片粥。 她换好衣服,直奔厨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微微一愣…… 屋里炉火已经燃起,苏老太手里拿着米瓢,一边往锅里倒米,一边低声指点着旁边的张月。 “米要淘两遍,不能留沙子,火候也要掌握好。” 张月点头应着。 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一片暖红。 苏眠眠有点惊讶,心里嘀咕着:这么巧? 我昨夜才刚想做鱼片粥,今早一起来,祖母就已经开始熬粥了? 难不成…… 她也想吃? 她赶紧走上前,声音清脆地说道。 “祖母,今早咱们做鱼片粥吧!正好家里还有条新鲜的草鱼,我来处理。” 苏老太转过头,脸上顿时堆起慈祥的笑容。 “行啊,你想怎么做都成。跟张月说一声就行,让她帮你打下手。” “好嘞!” 苏眠眠精神一振,转身对张月说道。 “婶子,麻烦你把这条鱼刮干净鳞片,记得一定要刮彻底,别留一点腥味。然后去掉鱼鳃,剖开肚子清理内脏。对,就是这儿,你看这个地方容易藏血块,得洗干净。处理完后切成薄片,不要太厚,也不能太薄,每一片尽量差不多大小,这样煮出来才均匀入味。” 张月手脚麻利,处理鱼更是轻车熟路。 没一会儿工夫,鱼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锅里的粥已经开始冒泡了。 苏眠眠见时机已到,赶紧喊道。 “婶子,快,把鱼片倒进去!要顺着锅边慢慢撒,别一股脑全倒下去,不然会结块。” 张月照她说的做了。 苏眠眠紧接着抓起一小撮姜末,轻轻撒进锅里。 一股去腥提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最后,她拿起盐罐,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小勺盐,尝了尝味道。 “刚好,咸淡适中。”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云辉一推门进来,鼻子狠狠抽动了几下。 “祖母!今早煮啥呢?香得我睡到一半就醒了,这香味儿简直能勾走人的魂!是不是鱼味儿?肯定是鱼片粥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厨房门口。 见他那副馋样,苏老太忍不住笑出了声,张月也捂着嘴直乐。 苏眠眠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哎哟,哥,你这鼻子是狗鼻子投胎来的吧?隔着三间房都能闻到?” “哈哈哈,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苏老太笑着摇摇头。 “没错,是鱼片粥,刚熬好的。快去把粥端出去,盛在堂屋桌上,小心点,别烫着自己。” 苏云辉一听,立马眉开眼笑。 “祖母,我告诉你,今早我要吃好几碗!这香味儿,不吃三碗我都不解馋!” 苏老太乐得合不拢嘴。 她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打趣道。 “你想吃几碗都行,就看你的肚量够不够大咯!不过啊,可别光顾着自己吃,说不定别人也爱吃呢,大伙儿都说不定得多来一碗!” 苏云辉一听,立马冷静了点。 毕竟家里就这么一碗鱼片粥,谁不想尝一口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 “那……祖母,下次多煮点呗,我先预定三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成!下次专门给你留三大碗!” 苏老太一听,笑弯了眼。 这孩子,从小就嘴馋。 如今日子好了,能吃饱穿暖了,他这贪吃的性子倒是一点儿没改。 能看着孙子们吃得香、长得壮,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现在好了,粮食满仓,顿顿有肉有菜。 想多吃两碗也没人拦着。 这一切啊,全靠眠眠这个小福星带回来的好运。 想到这儿,她顺手给苏眠眠舀了一大碗鱼片粥,亲自送过去。 一边盛还一边念叨。 “咱们家最小的功臣,最该多吃点。” “祖母,您怎么还给我端来了?这么多,万一洒了可咋办。” 苏眠眠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要接。 她一脸急切,生怕祖母端不稳,烫着了手。 “别急,你还小呢,乖乖坐好。” 苏老太轻轻把碗放桌上,另一只手顺势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 她把碗轻轻搁在苏眠眠面前。 苏眠眠低头一看,自己这碗堆得冒了尖,上面一层全是嫩滑的鱼片。 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别人碗里的,明显比别人的多出一大截。 心里既欢喜又有点不好意思。 “祖母,您偏心……” 但下一秒又赶紧补上一句。 “谢谢祖母,下回我自己来就行啦。” 一旁的苏老爹看着婆孙俩亲亲热热的劲儿,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坐在桌头,手里捏着木勺,眼神温和地掠过每一个孩子。 这一幕,让他心头一热。 从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像一场噩梦。 如今一家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热气腾腾的饭菜冒着幸福的香气。 他眼眶微热,却笑着开口。 “行了,都开动吧,再不吃可就凉喽。”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大家纷纷拿起勺子,伸向各自的碗。 这粥又鲜又滑,入口即化,鱼片更是嫩得几乎不用嚼。 有人忍不住感叹:“这味儿……比镇上酒楼的还香!” 也有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咱家祖母的手艺,早就该开个饭馆了。” 就连平时吃饭慢吞吞的小妹,这会儿也吃得额头冒汗,小嘴吧唧吧唧响个不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笑着说:“这鱼哪儿抓的?明天我也去!” 还有人提议:“干脆放学后一起去溪边捞几条回来,趁新鲜做!” 第67章 急得不行 这话一出,好几个孩子都举手响应。 苏眠眠伸长了手想去捞昨晚剩下的炸虾米拌进去。 那罐金黄酥脆的虾米是祖母亲手炸的,撒一点在粥里,咸香四溢,特别开胃。 可桌子太宽,她人又坐得靠里,小胳膊伸出去,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急得直跺脚,嘴里还念念有词。 “就差一点点……再长一点……” 她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苏老太。 苏老太哪忍心看她着急,立马拿勺子给她捞了一大勺,还不忘把罐底的油也刮进去一点,让虾米更香。 她一边舀一边叮嘱道:“多吃些,才长得快。” 在她心里,这个最小的孙女可是全家的宝贝。 “嗯嗯,祖母您也多吃点!” 苏眠眠点点头。 大家看着苏眠眠怎么吃,都学着她的样子尝了尝。 有人把炸虾米拌进粥里,一尝之下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么一拌,更香了!” 有人干脆直接干啃虾米,吃得嘎嘣脆。 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连平日最挑食的小儿子都添了第二碗。 最后,大家还商量着放学后得多抓几条鱼回来。 “东头那条小溪里,前两天我还看见好几尾呢!” “对对对,我带渔网去!” “那我拿竹篓!” “我去捡柴火,让祖母多煮一会儿!”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上私塾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 先生讲究准时,迟到一刻都要挨训。 中午休息的时间挺长,够大家好好歇一会儿。 苏眠眠忍不住感叹,这午休安排得太贴心了! 早饭吃完后,苏云东几个人背着装了书本和笔墨的竹篓,动身去私塾上课。 苏云东走在最前面,肩上的竹篓沉甸甸的。 苏云北和苏云南紧随其后。 她站在门口目送几人远去。 目光落在他们肩上磨损的竹篓带上,心里琢磨着。 若是能用粗布缝个结实的布袋,再配上一条宽背带,背着不仅舒服,还能装更多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打定主意要跟苏老三提一提。 没过多久,她就在院子里瞧见李氏她们回来了。 苏眠眠正坐在廊下剥豆子,一抬头便看见她们的身影。 “娘,你们咋回来的这么快?早饭吃了吗?” 苏眠眠赶紧迎上去问。 昨日母亲和两位伯母回娘家探亲。 本以为至少要下午才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返程了,让她有些意外。 “吃过了,你外公外婆晓得家里忙,特意早早就开饭了。” 李氏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提的白萝卜放下。 她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补充道。 “你外婆还念叨你呢,说你做的腌菜可香,让她吃了好几顿。” 苏简氏和苏何氏也跟着把从娘家带回的东西放在桌上。 桌上渐渐堆满了土产,满满当当,都是亲人之间的情意。 “嘿嘿,大伯母、二伯母、娘,你们昨天不在家,可错过好东西啦!头一回吃鱼的味道,真是香坏了!可惜啊可惜!” 苏眠眠故意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她脸上写满了“你们没赶上”的得意劲儿。 “兮儿,你这一说鱼,我倒想起来了……我们回来一路上,谁见了都问这鱼哪儿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大伯母苏简氏皱着眉问。 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回忆道。 “村口的张婶子还拦住我问,说她儿子昨儿傍晚看见你提着鱼回家,那鱼还活蹦乱跳的,鲜得很!” “还有那个叫虾米的东西!有人说昨晚煮了吃,香得睡不着呢!” 二伯母苏何氏也在旁边附和。 她眉飞色舞地说。 “王婆子家的小孙子,今早见我就拉着我说,他家昨晚用那小虾米煮汤,满屋子都是香味,连隔壁老李都闻着味儿过来打听!” 苏眠眠笑了笑,拉着三人走到鱼缸边。 “你们快来看看,咱家现在可有整整两缸鱼呢!” 她一边走,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可不止鱼哦,还有虾米、小螃蟹,全都在这呢!” 看着她们一脸吃惊的模样,她故意顿了顿。 “这鱼以前我也尝过,又腥又苦,难吃得紧。” 李氏撇了撇嘴,一脸不解。 “这有啥稀奇的?” 她皱着眉头,回忆起早些年的野鱼,煮出来一股子泥腥味,吃得直摇头。 “莫非是你换了做法?” “哎呀,光说你们也不明白。不如动手试试看!亲娘,您先捞三条出来。等我一小会儿啊。” 苏眠眠笑着拉住李氏的手臂。 “您放心,这次保准让您刮目相看!我这就去拿调料,马上给您做一道香到屋檐打转的煎鱼!” 说完,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后院。 回到厨房时,一眼就看见苏简氏、苏何氏和李氏三人围着案板上的鱼,面面相觑。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怎么还愣着呢?鱼可不会自己收拾好。” “娘。” 她转头对李氏说道。 “先把鱼放在菜板上,拿刀背轻轻敲它脑袋,一下就好,把鱼敲晕了,就不会乱蹦了。对!就这样!别怕,用力点也没事。” 她看着李氏迟疑地照做,又接着指导。 “然后用刀侧面顺着鱼身刮掉鱼鳞,动作要稳,别刮太狠,别伤到肉。刮完后再把鱼鳃一个个抠干净,尤其是边上那些黏糊糊的血丝,都得清理掉。” 她说着把刚摘回来的姜和葱放在水盆里,冲洗干净。 洗好后,她顺手将它们放在一旁,抬头对苏简氏说道。 “大伯母,麻烦您去拿个大点的盆来,最好是深一点的,能装下这些鱼块。再拿三四个鸡蛋过来,面粉也拿出来,放在边上备用。” 苏简氏一听,连忙应了一声。 “哎,好嘞!” 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柜子,一边翻找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我记得面粉在第二格来着……盆子……盆子应该在碗柜底下……” 苏何氏见两人都有活干,心里急得不行。 “兮儿,那我干点啥?别光让我看着啊!” 苏眠眠笑着抬起头,从水里捞出那把姜,递过去。 “二伯母别急,您先把这姜切成细丝,越细越好。切好了再找个干净的簸箕,铺平了,把姜丝摊上去,晾一晾,方便后面用。” “行行行,交给我!包管利利索索的!” 苏何氏接过姜和刀,低头专注地切了起来。 第68章 送茧 苏眠眠又转头看向李氏,连忙提醒道。 “娘,掏内脏的时候可要小心些,手要稳,动作要慢。您瞧见那个黄黄的小袋子没?那是苦胆,特别容易破。要是弄破了,胆汁流出来,整条鱼都会发苦,再怎么煮也不好吃,只能扔了。” 李氏一听,手上的动作立马放轻了。 “对,就是这样,慢一点没关系。” 苏眠眠轻声鼓励。 “鱼背这儿用刀剁开,顺着脊骨划几刀,方便入味。处理好了就放进水里冲一冲,把血水和杂质都洗干净。” 她顺手从墙边拿了个带孔的小竹筐,摆在案板旁。 “洗好的鱼块就放这儿,沥着水。剩下的两条也照这个样子办,别图快,细节最要紧。” 等李氏把三条鱼都处理妥当,苏眠眠有条不紊地吩咐。 “大伯母,您把鱼块放进刚才找的那个大盆里,把鸡蛋一个个打进去,撒上一小撮盐,不用太多。然后用手或者筷子,轻轻搅匀,让每一块鱼都裹上蛋液就行,别搅得太用力,免得把鱼弄碎了。” 最后,她又看向苏何氏。 “二伯母,您把面粉倒在簸箕上,多铺一层,尽量铺得厚实些,还得铺匀喽,不能有厚有薄,不然炸的时候上色就不均匀了。” 苏眠眠站在厨房中央,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她一会儿指导这个,一会儿提醒那个。 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每个人的动作,确保每一步都按她的想法进行。 李家三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反而干得热火朝天。 过了两刻钟,鱼块已经裹好蛋液,面粉也铺得整整齐齐。 苏眠眠看了看时辰,开始新一轮的发号施令。 “娘。” 她转向李氏,语气认真。 “您去灶上烧点油,锅要烧热一点,油量要多一些,得能把鱼块全给泡住才行,至少得没过鱼身的一半。” 李氏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用这么多油?咱们平时炒个菜都舍不得多放,这要是没炸好,岂不是全白瞎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要是炸糊了,可就糟蹋东西了……” 苏眠眠立刻绷起小脸。 “娘,您难道不信我师父教的东西?他可是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大厨,多少达官贵人都抢着吃他做的菜。他教我的法子,从没出过岔子。” 李氏一听这话,也不多说了,立刻转身走向灶台。 “大伯母,麻烦您把那个竹篮洗一洗,等下捞鱼用,好让油沥干净。” 苏眠眠站在灶台边,语气轻快而有条不紊地说道。 她指着墙角挂着的竹篮,补充道。 “记得用热水冲一冲,再拿布擦一遍,别留着泥味儿,不然沾到鱼上就不好了。” “二伯母,看我的,把腌好的鱼块在面粉里滚一圈,两面都要裹上才行。” 苏眠眠接过二伯母递来的鱼块,一边讲解,一边亲手操作。 她将鱼块放进装有面粉的簸箕里,让每一块鱼都均匀地裹上薄薄的面粉。 “要这样,不能太厚,不然炸出来外皮硬,也不酥;太薄了又容易脱浆。” 她继续解释着。 “等油热了点,再下锅炸,油温太低会吸油,太高又容易焦。” 说着,苏眠眠亲自上手示范了一遍。 那香味混着热油的气息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厨房里的几人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苏眠眠见鱼块颜色变得金黄酥亮,喊了一声。 “好了!大伯母,用竹篮捞出来,把油控一控,放盆里。” 一块接一块,鱼下锅、起锅,动作不停。 苏眠眠站在灶前,神情专注,控制着每一批鱼的火候。 大伯母则在一旁接过炸好的鱼。 她挑了最早炸好的那块,分别递给李氏和两位伯母。 “你们都尝尝,看看味道行不行。我怕盐放多了,或者腌得不够入味。” 三位长辈尝过之后,都点头称赞。 大伯母笑着说。 “这味道正好,不咸不淡,外酥里嫩,连我这挑剔的嘴都挑不出毛病。” 二伯母咂了咂嘴,又夹起一块。 “比街上卖的还香,咱家闺女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李氏看着苏眠眠,眼里满是欣慰。 “娘也没想到,这鱼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娘,这个以后可以多做点。” 苏眠眠边吃边提议。 “多放点盐腌一下,炸透了能存几天。不过现在天热,不能放太久,最多两三天就得吃完,不然容易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是冬天,炸个十斤八斤的存着,配粥下饭都香。” “对了娘。” 她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正色道。 “昨天下午我跟不少人说好了,今儿晚饭后来咱们家学做鱼。到时候祖母和张月动手,您就在旁边好好看看。”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 “一家来一个人,估计人还不少呢。她们都想学这法子,说是带回去做给孩子吃。” 三人点头应下。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苏眠眠擦了擦手,转身去开门。 “苏云辉,在家不?”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李青他们来了。 她推开木门,笑着回应道。 “我哥哥他们今儿起去私塾念书了,不在家。你们先进来吧,外头太阳大,站久了中暑。” 李青几个人一听苏云鸿兄弟上学去了,脸上立马露出羡慕的神情。 其中一个男孩低声嘟囔。 “真好啊,能去私塾……我家爹说还得再攒半年钱。”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别急,咱们先把蚕养好,将来也能供得起。” “苏眠眠,这些蚕茧我们按你说的分好装了,你数数。” 李木把肩上扛着的竹筐轻轻放下。 竹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布袋。 每个袋子上还用炭笔写了名字和数量。 苏眠眠挨个清点了一遍。 她点点头,满意地说。 “稍等一下啊。” 说完转身进屋拿钱。 苏云东出门前已经把今日收茧的钱交给她了。 她把铜板一一分好,递给每人一份。 “这是你们的工钱,收好啦,别弄丢了。” 她又笑着补充道。 “明天不用送茧过来了,留着自家多攒些,也能做条蚕丝被盖盖。这天气晚上还是凉,盖蚕丝被最舒服,又轻又暖。” “嗯嗯,好嘞……那个……” 李木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 第69章 上山 “这蚕丝被,到底该咋做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更别说动手做了。” 苏眠眠从屋里翻出以前用过的竹弓,笑着说。 “这东西叫竹弓,是做蚕丝被必不可少的工具。别看它样子简单,作用可大着呢。我不多收你们钱,一个就三文,够便宜了吧。” 她心里清楚,这竹弓虽然是二堂哥花了不少工夫做的。 虽然材料不贵,可人家费了力气和心思,收点辛苦费也合情合理。 以后自家要用的话,再让二堂哥帮忙做个就是了。 李木几个人听了,也没觉得贵。 他们互相看了看,便从手里攥得发烫的铜钱中数出六文。 “我们每人要两个,喏,给你钱,别嫌少就行。” 苏眠眠接过钱,仔细地放在怀里贴身的小布袋里。 她点点头。 “放心吧,不会少的。你们先在外头坐着等等,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就来。” 她转身轻快地走进厨房,顺手掀开帘子,站在灶台边问。 “娘,你现在有空吗?那鱼炸好了没?” “有啊,都炸好了,金黄酥脆的,就剩把热油收进坛子里了。怎么了?” 李氏一边抽出灶膛里还在冒火星的柴火,一边擦了擦手回道。 “是这样,娘,昨天我答应了李木他们,教他们怎么做蚕丝被。他们现在就在外头等着呢。” 苏眠眠低着头小声解释,这事居然忘了先跟娘说一声。 李氏听了,并没有生气。 “行,你拿个盘子装几块鱼给他们尝尝。我和你大娘她们先收拾下堂屋,腾出地方来,让他们稍等会儿。” 苏眠眠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找了个干净的盘子,夹了几块还冒着热气的鱼块走出去。 “来来来,别光站着,坐下来歇会儿!尝尝我家刚出锅的鱼块,趁热吃最香!” 她把手里的盘子往院中的小桌上一放。 “我娘说还得一会儿才开始,你们先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她又折返回厨房,端起另一盘刚炸好的鱼块,走向祖母住的东屋。 推开门,她笑着喊了一声。 “祖母,您也尝一块,刚炸的,外头焦脆,里头嫩着呢。” 她转头对张月说道:“嫂子,您也去厨房吃点吧,待会儿还要一起帮忙做蚕丝被呢,得有力气才行。” “好嘞,兮丫头,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张月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苏老太也停下手中的绣活。 她拿起一块鱼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嗯,香!油放得足,火候也正好,外酥里嫩,好吃!” 可话刚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了,眉宇间浮起一丝忧愁。 “要是早几十年就有这么多好吃的,粮食不那么紧张,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当年也不至于饿死那么多人……唉。” 她的声音很轻。 苏眠眠一听就知道,祖母又想起从前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了。 她赶紧轻声安慰。 “祖母,过去的事没法改了,咱们也没法回到那时候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眼前的日子,珍惜眼前的幸福。我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您就放心吧。” 她怕老人想太多,伤了身体,便赶紧换个话题。 “对了祖母,舅祖父不是一直住在镇上嘛?听说他身体还挺硬朗的。您什么时候去看看他呗。咱们也该走动走动了,亲戚之间多来往,感情才不会淡。要不,我们在镇上买个院子?您想见亲戚也近,赶集也顺路。” 苏老太眼神微微一亮。 她弟弟,也就是苏眠眠的舅祖父,一直住在镇东头的老街上,她嫁得远,多年来一直没怎么来往。 当年穷得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哪好意思登门打扰? 如今日子好了,手里也有余钱了,是该走动走动了。 “行,过几天我就去看看你舅祖父,顺便带你去认认门,见见长辈。” 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她轻轻戳了戳苏眠眠的额头,笑骂道。 “你这个小丫头,家里新房才刚盖好,房梁上的灰还没落定呢,你就想着买镇上的宅子啦?手也伸得太长了吧!真敢想!这事得跟你祖父商量,听听他的意思,可不能由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乱来。” 苏眠眠晃了晃脑袋,撒娇地说。 “我才不是乱花钱呢!我这也是为了家里人好呀,您说是不是?镇上买东西方便,以后您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找大夫也近。再说了,多一个落脚的地儿,以后走亲戚也体面。” 苏老太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孙女,心里满是欣慰。 苏眠眠语气里满是憧憬。 “您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也该享享清福了。等以后,我要多请几个下人,专门伺候您!您就坐着喝茶,啥也不用管,安心享福就好!” 她觉得,这辈子吃的苦,全都值得了。 “祖母,我出门咯!” 苏眠眠站起身,冲祖母甜甜一笑。 “您慢慢绣,累了就出来透透气啊。多走走对身子好!” 苏眠眠转身朝前院走去。 刚才跟苏老太坐在堂屋门口聊家常,一时间竟忘了时间。 等她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李木他们还等着她安排呢。 这哪能让大家干等?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 到了前院,一眼望去空荡荡的。 苏眠眠皱了皱眉:人呢? 莫非是去厨房了? 果然,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话声。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只见李木、小山、阿虎几个年轻后生正围在李氏身边。 一个个俯着身子,眼睛盯着她手中的动作,听得格外认真。 李氏一边讲解铺丝的力道与方向,一边示范如何将蚕丝一层层均匀地铺开。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心里便开始盘算别的事。 她找到了苏云楠。 她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衣。 苏眠眠走过去,清了清嗓子。 “别缝了,跟我上山去转转。” 苏云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现在?” “对,现在。” “天气这么好,待屋里多可惜。山上草木都绿了,咱们顺路看看有没有能采的东西。” 苏云楠放下针线。 “行,我跟你去。” 两人并肩走出村子,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村东头的老杨头看见她们俩,咧嘴一笑。 第70章 娘最好了 “眠眠、云楠啊,这是去哪儿?” “上山溜达一圈!” 苏眠眠笑着回应。 老杨头点点头。 “去吧去吧,春阳正好,别待屋里发霉。” 姐妹俩一路走,一路停,时不时聊两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到了山脚下。 苏眠眠深吸一口气,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她眯起眼睛望着山坡,忽然目光一凝……等等,那是什么? 在离小路不远的一处斜坡上,一株植物挺拔而立。 它枝头挂着一串细长果实,分明就是辣椒! 她心头一震,差点惊呼出声。 如果能把它们移植回家,搞个小菜园子…… 想到这里,她眼睛都亮了。 她迅速把背上的竹篮取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株辣椒苗。 凡是对辣椒生长有影响的植物,统统拔除,毫不留情。 她一边拔一边嘀咕。 “这些野草抢阳光抢水分,留着干嘛?真是浪费资源。” 她干得认真极了,连额角渗出细汗都没察觉。 苏云楠在一旁看着,心里越来越疑惑。 她不明白,姐姐怎么会对几株看似普通的野菜苗如此上心?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问,最终还是忍住了。 苏眠眠做事从不无缘无故,往往藏着别人想不到的好处。 她知道,只要跟着姐姐走,总会看到结果的那一天。 两人忙活了一整个上午。 她们歇在一处树荫下喝水休息。 苏眠眠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今天找到的辣椒苗。 总共三十二株,其中十株已经结了果,剩下的也长势良好。 她心里乐开了花。 这批苗要是能培育成功,以后家里的调味品就有保障了! 趁着苏云楠没注意她的瞬间,她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兑换界面。” 下一秒,脑海中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她熟练地翻找种子分类,找到“混合蔬菜包”那一项,直接兑换了五斤。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为了后续种植计划,这笔投资绝对值得。 临下山前,她还特意摘了不少辣椒叶带回家。 现在还没红椒吃,青辣椒也还没熟透,只能先拿叶子凑合。 看着旁边的苏云楠,苏眠眠说。 “楠楠,等你上山的时候可得多帮我看看这些草啊,以后真能派上大用场。” “我师父说了,这玩意儿做熟了特别香,尤其是炖汤,加一点就能提味,连村头张婶都说想买呢。等我种成功了,他就教我具体怎么弄,怎么晒干,怎么保存,连配比都有讲究。” 苏云楠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要我上去,肯定帮你盯着,一株都不会少。” 想了想,她又问。 “兮儿,那咱们干吗不直接把它们挪到后院种呢?每天浇水、除虫都方便,万一被人发现了也不好解释。” 苏眠眠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其实我也想过这事儿。但来之前祖母说,咱们的新房快盖好了,地基都打完了,屋顶也上了瓦。我想等房子弄妥了,再统一搬回去。” 苏云楠明白了,点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等新房落成再布局,确实更稳妥。” 两人提着装满野草的篮子往回走。 路上,苏云楠神神秘秘地靠过来。 “兮儿,你师父有没有讲过,兔肉还能做成啥别的吃法?镇上的刘记酒楼前两天还在打听哪儿能收新鲜兔肉呢。” 苏眠眠哭笑不得地说。 “楠楠,你前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吧!师父明明说的是药材怎么种,你怎么全记到吃上去了?” 苏云楠轻轻撞了她一下。 “哎呀,民以食为天嘛!再说了,种得好不如卖得好,咱们总得想办法多赚点银子,将来买种子、买工具,不都得花钱?” “哪有,我这是为了哥哥们好。他们要是能多赚点,就能买想看的书了。听说那些书贵得很。” 苏云楠语气认真,眼里闪着真诚的光。 “一本书动不动就要几十文钱,有的甚至要一两银子呢。要是我养的兔子能多卖些银子,哪怕只够买一本书,我也高兴。” “行行行,我最善良的楠楠全是为了家人。” 苏眠眠笑着说,语带调侃。 “可咱家现在实在没地儿再养更多兔子了。我已经跟祖父说好了,在新房旁边再建个两亩大的兔舍。到时候铺上干草,挖好排水沟,再搭个遮阳棚,通风又防雨。” 她语气忽然变得俏皮。 “还有啊,上次放风筝你输给我,答应请我吃甜点的,可不能赖账。这样吧,我改主意,等我把那植物种出来,做个你没吃过的兔子肉,怎么样?” 苏眠眠瞅着她这副得意样,觉得她欠收拾。 苏眠眠伸手就挠她痒痒。 “哼!看你得意!下次我一定赢你!别以为换了赌注我就怕了你!” “哈哈哈,不行不行,我怕痒!别挠了!” 苏云楠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下次再说咯!等你赢了再说!别忘了给我做好吃的兔肉啊!” 她一溜烟跑开了。 “知道啦,知道啦!” 苏眠眠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回应。 “等那植物结了果,我马上动手给你做!别跑那么快,记得回来尝!”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 李木他们已经走了。 苏眠眠找到李氏,问道。 “娘,他们学得怎么样?我有点担心他们没记住。” 李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挺机灵的,一点就通。一会儿就上手了。不懂的地方也当场问了,一个比一个认真。我还跟他们说了,要是忘了或者不会,随时回来问我们就行。” 苏眠眠一把抱住李氏。 “娘,你最好啦!我就知道,你最耐心,最贴心了!” 李氏摇摇头。 “娘没本事。只盼你们都过得好,别像我这样一辈子操劳。昨天看你外公外婆比以前瘦了一大圈,脸上都没了血色,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苏眠眠靠在她肩上。 “娘,下次回去,您就带十几只小兔子,让舅舅他们养着。等养大了,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挣点钱贴补家用。您要记住,想过好日子,归根结底得靠自己。别的,他们得自己走。” 她点头道:“好,听你的。” “还有啊,娘,等咱们以后生意做大了,可以叫舅舅他们来帮忙。到时候谁有能力,谁上。咱们苏家,不能光养闲人。” 苏眠眠这话一出口,心里也有些无奈。 第71章 看热闹 娘家兄弟姐妹多,谁不想帮衬? 若人人都来吃空饷,再大的家底也会被坐吃山空。 “行了,娘都懂。” 李氏低声应着。 道理她明白,可那是自家亲人啊。 苏眠眠看她神色,也就不再多说。 她不想逼母亲做选择,只能把这份矛盾暂时埋在心底。 “兮儿,你可算来啦!” 苏云楠一见她,脸上洋溢着兴奋。 “快看,那几只母兔子又生了一窝,足足三十多只小兔崽子呢!” 苏眠眠瞅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兔子,眉头一皱。 “哎,兔子生得多是好事,可这也太多了吧!刚出生的小兔子特别娇气,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夭折。现在兔舍通风不好,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一场病下来。” 她语气中透出担忧。 “我得去问问祖父,咱们的兔舍啥时候能修好。” 她抬脚就往新房子那边走。 远远看到那栋新房,苏眠眠一下子愣住了。 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比她上辈子住过的那些大别墅还要气派! “祖父,这……这是咱们家的新房?” 苏眠眠眼睛都瞪圆了。 苏老爹乐呵呵地笑了。 “你这小丫头,不是你说要盖大点的吗?还说将来要办作坊、开铺子,得留够地方。现在倒吃惊上了?” 苏眠眠半信半疑地说。 “祖父,这可远远超乎我想的!我以为最多也就是三间正房加个跨院……可这简直像官宦人家的宅子了!我能进去看看不?” 苏老爹笑出声。 一进大门,两边就看到了两三间小门房。 前院特别宽敞,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苏眠眠心里马上盘算起来。 这块地,最少得种上三棵果树才行。 她边想边缓缓迈步,眼神已在丈量每一寸空间的用途。 她越看越震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她悄悄数了数,指尖微微动着,生怕数错。 发现除了家里每人一间房外,竟然还多出十几间空房。 “祖父,咱家也没多少人啊,怎么盖了这么多房间?” 她满脸疑惑。 苏老爹一听,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直摆手: “你啊,脑子还没转过来呢。既然要盖新房,那就一步到位,不能年年翻修,累死人。” 他抬起粗糙的手指,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过两年你大堂哥要娶媳妇,结了婚迟早要有孩子,一家变两家,人口添了,房子少了怎么行?” 苏眠眠随即恍然大悟头。 她觉得这话挺在理,甚至还有些佩服祖父的未雨绸缪。 “祖父您真是太有远见了!不愧是咱家的主心骨!孙女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后一定要好好跟您学!那……亲爱的祖父,我之前要的两亩兔舍,能不能干脆变成三亩呀?” 苏老爹笑着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机灵鬼,心眼还真不少!” “兔舍没三亩那么大,那是浪费地。不过你聪明的祖父可不是白干几十年的,种地建房,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朝院边走。 “来,走,祖父带你去看看给你建的兔圈,保准让你满意。” 苏眠眠揉了揉被弹的脑门,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跟着苏老爹从院子旁边的小门走出去。 这才发现,原来养兔子的地方和新屋子就隔着一道墙。 “来来来,看看这兔窝做得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哈哈哈!” 苏老爹脸上就露出期待表扬的神情。 苏眠眠一看,眼前是个挺大的棚子,四周通风良好。 中间还留了条过道,方便人走动、喂食和清理粪便。 这样一来,小兔子、大兔子、怀孕的母兔都能分开养,互不打扰。 “祖父,太棒了!真厉害!” 苏眠眠真心实意地拍起手来。 “哎哟,别这么夸,我都脸红了,哈哈哈!” 苏老爹嘴上虽然推辞着,脸上却早已乐开了花。 “祖父,那咱们啥时候能把兔子搬过来呀?到时候能不能请您帮忙找个帮工?每天早晚加上中午来三趟就行,工钱一天十五文。您觉得行不?” 苏眠眠眼睛亮晶晶的。 苏老爹摸了摸下巴。过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 “这事不急。等我们搬进新屋再说。现在兔子搬过来没人照看,你不放心,我也不安心。” 她眨了眨眼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祖父,您看日子选好了吗?啥时候能搬家?到时候还得摆几桌,请乡亲们吃顿饭呢。” 苏老爹笑着点了点头。 “过几天就有个黄道吉日,到时候咱们就能搬啦。” “好嘞!祖父,这会儿快到中午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说完,苏眠眠就牵着苏老爹往回走。 一到家,她立马夹了一块刚炸好的鱼块放进苏老爹碗里。 “祖父,您尝尝这个,今儿新做的。” “兮儿做的啥都香!祖父,您快吃!” 苏云辉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时还不停地喷出细小的饭粒。 李氏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吃饭就安安分分吃,嘴还没咽下去就说个不停,喷出来多难看!先嚼完再说话。” 苏云辉被说得缩了缩脖子。 苏老爹笑得胡子直抖。 “阿辉!阿辉!河边有人捞鱼啦!好多人都去了,快跟我一起去!” 李青一路小跑冲进院子。 苏云辉一听,立马抄起墙边的空背篓。 “走!” “楠楠,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肯定特别有意思!” 苏眠眠也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苏云楠站在原地有点犹豫。 “河边……那里有那么多男孩子在,人多眼杂的……我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啊……毕竟咱们是女孩子……” “你想太多了!” 苏眠眠语气轻松地笑道。 “你现在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呢!哪来这么多讲究?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单独去玩,是跟着大人们一起行动的,有什么好怕的?走嘛走嘛!一起去看看热闹!” 苏云楠听了姐姐的话,忽地眼神一亮。 “也是啊……我现在确实还小,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就不让参与这种活动了。趁现在还能自由自在地去凑热闹,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 紧接着,她竟然反过来主动伸手。 “听李青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河里真的挤满了鱼!那还不赶紧去看看?别等会儿被别人捞光了!” 她拉着苏眠眠迈开步子,兴致勃勃地朝外头奔去。 第72章 太不简单了 还没真正抵达河边,就能瞧见一大群人围聚在岸边。 苏眠眠站在外围,望着那一筐筐的鱼,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些鱼真有这么好捞吗?怎么看起来数量这么多,连地上的篮子都快要装不下了?”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河水变暖,鱼儿们都游不动了吧?所以才这么容易被人抓到?不然怎么会像下饺子似的,一捞就是一大把?” 身边传来了苏云楠兴奋的低呼。 “快看!人都挤在水边呢!我们也过去!” 整个河段仿佛成了孩子们的战场。 苏眠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小男孩身上,正是林泽容。 他一双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水面。 苏眠眠看着他熟练地伸手入水,精准地一抄,便抓到了一条挣扎扭动的鱼。 “这小孩也太俊了吧?小小年纪就这么招人喜欢,眉眼长得又端正,一笑起来像春风拂面似的……” “这要是再过个十年八年,长得更挺拔些,那还得了?不”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思绪,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嘴角轻轻一扬,冲她露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容。 苏眠眠心头蓦地一震。 只见他利落地游到岸边,双手托着刚抓上来的大鱼,递给站在岸上的母亲。 那妇人笑着接过。 而林泽容却没有停留,转身又要再次跃入水中继续捉鱼。 苏眠眠却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在想什么啊?苏眠眠!”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你可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今年都已经二十多岁了!灵魂都老得可以当祖母了!” “人家才九岁!你居然对着一个小屁孩产生这种奇怪的联想?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她低声警告自己。 “赶紧打住!再胡思乱想,小心遭雷劈!” 她又忍不住纳闷,怎么林泽容的皮肤就那么白? 而自己呢? 正想着出神…… 林泽容一步步朝她走来。 “苏眠眠,这个给你。” 她一愣,眨了眨眼。 “给我的?为啥呀?干啥给我?我又没帮你抓鱼。” 林泽容抿了抿嘴,目光真诚。 “就是送你的啊。这条鱼够大,你拿回去,能做好几顿饭,够你吃好几天了。” 她连忙摆手。 “不要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吧,你妈还在那边等你呢,别惹她着急。” 林泽容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说。 “我都说了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拿,我心里会难受的。我娘等着呢,别磨蹭了,快拿着,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眠眠心一下子软。 只好轻声说。 “那你先把鱼放地上,等会儿让我哥帮我拿回家,我自己拎不方便。” 她奇怪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赶紧解释。 “你看,我要是现在抱着鱼,衣服就全湿了,回家还得换一身,多麻烦。而且鱼这么重,我抱不动,等我哥来提最稳妥。” 林泽容听了,把那条大鱼放在地上。 临走前,他还特别认真地看着她。 “那我就当你是收下了哦。你要是敢不收,我下次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苏眠眠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条还在蹦跶的大鱼。 心里直打鼓:我只是拿了条鱼而已吧?怎么总觉得……不太一样了? 她盯着林泽容跑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小子看起来挺乖,其实心思不小啊。 周围的叔叔阿姨们见了,只当是孩子闹着玩。 有人笑着打趣:“哟,小泽容还挺大方,这鱼送得有模有样!” 也有人摇头笑:“小孩子嘛,图个开心,哪想那么多。” 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没人当真。 没人想到,就是这条鱼,悄悄牵住了苏眠眠往后几十年的命运。 苏眠眠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喊道。 “二哥,二哥!苏云辉!帮我把这鱼提回去吧!” 苏云辉听到喊声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哎哟!哪儿来的这么大一条鱼?” “兮儿,这谁给的?这也太大了吧!你这鱼足足有半米长,一看就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鲜货!” 他费劲地把鱼塞进背篓。 “兮儿,你还没说是谁抓的呢,这么大的鱼,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得出手的。能空手把这么大的鱼抓上来,要么是用了什么巧妙的陷阱,要么就是真有本事!太不简单了!” 苏云辉一边啧啧称奇。 苏云楠见苏眠眠还愣在那儿,便替她答道。 “是隔壁新房里林大叔家的小儿子抓的。顺手就拎过来送给了兮兮,说是感谢她。” “他不是跟大哥同一年生的吗?我记得去年过年时他还比大哥矮一截,怎么这几个月就变了样?这孩子才多大?这也太厉害了!不行,我得找机会跟他好好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请教点捕鱼的窍门!” 苏云辉语气坚定,眼睛发亮。 苏眠眠回过神来,忍不住插嘴。 “林泽容才九岁,你们别老拿身高说事。男孩子大多十岁以后才开始猛长个子,。而且他每天都在山上跑、溪里游,筋骨早就练出来了。以后肯定能像林大叔那样高,说不定还更强壮!” 话一出口,她脸一下子红了半边。 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替人家说话? “行啦,别啰嗦了,太阳都晒到后山了,再不走私塾要迟到了!” 他一把将背篓接过来,动作利落地甩上自己肩头。 “你背这么沉的东西做什么?也不怕压坏腰。” 一行人到家放下鱼。 众人各自整理衣裳,便陆续出了门。 苏眠眠玩了一天也累了,精神耗得厉害。 一回房,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婶子们来啦!快开门呀!” 苏眠眠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缓了会儿神,靸着鞋就往院里走。 她笑着打招呼。 “各位婶婶下午好呀!这会儿才来,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眠眠醒啦?刚睡醒吧。瞧你这脸色,肯定是玩累了。” 一位婶子笑着说道。 “今儿我们都按你说的,姜呀、葱呀,全准备齐了,你是咱们村里最灵巧的孩子,你娘做的菜又香又好看,我们都信得过你。” 婶子们个个脸上带笑。 能多学一道菜,谁不开心? 第73章 生活质量 苏眠眠抬起头,认真地说。 “婶婶们,我看我娘做的时候其实挺简单的,火候和配料搭配好了就行。做法也有好几种呢!要是你们回去琢磨出新花样,咱们也可以一起分享嘛。反正手艺不嫌多,饭桌也能更热闹。” “那当然!能让大家吃得丰富点,咱们也高兴啊。” 领头的婶婶笑呵呵地回应。 “再说了,眠眠你肯教,那是咱们的福气。学了手艺,回家还能哄孩子开心,丈夫也夸你会过日子,哪有不乐意的?” 这时,张月跟着苏老太走出来。 苏老太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 张月立刻明白,清了清嗓子。 “大家来了是好事,可我们家厨房小,站不下这么多人。不如就在院子里,我给大家做个示范?” 几位婶子立马把带来的四五条鱼放在菜板上。 张月早就提前在院里搭了个简易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铁锅。 “各位姐姐嫂子好,今天由我来教大家,这鱼到底怎么做。” “好嘞好嘞,你快开始吧,我们都等着看呢!” 一位大婶笑着催道。 “第一步,先把这两个部位处理干净。” 话音刚落,张月就利索地动起手来。 张月先教了怎么煎鱼,又演示了煲鱼汤的技巧。 围观的人看着那一瓢瓢下去的油,脸上都露出一点心疼的神色。 有人低声嘀咕。 “这得用多少油啊……平时咱家炒个菜都舍不得多倒一勺。” 李木的娘李何氏站在最前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小月啊,这油是不是倒得有点多?咱这日子还得省着过,可别糟蹋了。” 张月抿嘴一笑,眼神清亮。 “嫂子别担心,只要按我说的步骤来,这油可一点都不会浪费。” “你们瞧,等炸完鱼,油里全是鱼香味,又清又亮,一点杂质都没有。” “回头拿它炒个青菜,葱花一爆锅,青菜一下去,那才叫一个香呢,比光用素油强多了。” 李何氏一听,觉得在理。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白花花的油还能再用,不糟践。” 等到鱼块炸好,香气扑鼻,令人忍不住咽口水。 众人一看,恨不得立马回家动手。 张月把炸好的鱼块分给每个人尝一口。 “各位姐姐,这鱼块就该是这个味儿。外酥里嫩,香而不腻,吃着才过瘾。今天教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你们回家慢慢练,多做几次就能掌握火候。” “这鱼刺多,吃的时候千万当心点。” 她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起来。 “特别是家里的小娃娃,你们得盯牢了,别让他们噎着。一不小心卡了喉咙,那可不得了。” 大家听完都点头应下。 众人尝过鱼块。 一个个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接下来整整两天,一到饭点,村子里到处都飘着香味。 河岸边也常能看到大人孩子提着小桶去捞鱼。 第三天上午,吃完饭后,苏老爹兴冲冲地往村长家走。 “阿平啊,叔来啦,给你带个好消息!” 他站在院门口,嗓门洪亮。 村长苏平一听是自家叔来了,赶忙从屋里出来迎。 “叔,啥喜事啊?莫不是你家房子盖好了?” “哈哈,还是你机灵!” 苏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爽朗。 “没错,就是这事!新屋上梁,泥瓦匠都说结实,门窗也装好了,明儿个就能搬进去!” “明天办桌,摆上一整天。” “鸡鸭鱼肉都备齐了,连腊肉都蒸上了。你待会儿去喊一声大伙儿,谁有空都来热闹热闹。” “你媳妇和她姐妹们也来帮把手。” 他眨眨眼,“我怕你婶子她们一个人忙不过来,灶台前转不开身。” 苏老爹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应了一声,说道:“这可是好事啊,叔,您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跟您说一声,免得一会儿忙起来忘了。我爸就在里屋歇着呢,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不耽误事儿,先走啦。” 苏老爹闻言微微点头。 随即不再多言,缓缓转过身,脚步稳健地朝他弟弟住的屋子走去。 另一边。 苏眠眠已经轻巧地跃上苏家那辆老旧但结实的牛车,稳稳坐在木板搭成的座位上,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眯着眼望了望天色,心里盘算着时间,准备一块儿赶往镇上了。 明天就要搬新家了,家里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必须把所有要用的东西都备齐! 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席子被褥,一样都不能少。 否则搬家那天只会更加手忙脚乱。 路上,牛车慢悠悠地晃荡着,蹄声哒哒地敲在土路上,扬起一溜细尘。 苏眠眠悄悄从袖兜里摸出一把种子。 那是她前些日子精心挑出来的野菜籽和几颗耐活的瓜类种子。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趁着颠簸的间隙,随手就撒了一路。 就连中途下车透口气的功夫,她也没放过机会。 趁着父亲去跟人打招呼,她蹲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用手指飞快地刨开一小块土,把几颗泡得发胀的种子埋了进去,再轻轻拍实。 这些种子她早就提前用温水泡过一整夜。 有的已经微微裂开,冒出一点嫩白的小芽。 能不能活下来,日后能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就得看它们自己的运气了。 还有这片土地愿不愿接纳它们。 “爹,待会儿采购我跟着您一起去啊,记得多带点钱哦。” 苏眠眠跳回车上,一脸认真地看着父亲。 她可担心了,怕买起来刹不住车。 毕竟镇上不是天天来,来回一趟费时费力,平时大家能省则省。 可家里现在又有点积蓄,这种能大手笔花钱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生活质量当然要提上去! 不能一辈子缩衣节食,连顿像样的宴席都不敢办。 奶奶她们老一辈人苦惯了,舍不得花一分一毫。 那她就来当这个“败家”的人好了。 反正她不怕被人说,只要家人吃得饱、穿得暖、过得体面就行。 “你这小脑袋瓜鬼精得很,心思比大人还多。” 苏老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宠溺中带着几分无奈。 “放心吧,钱肯定够用!该买的都买,不该省的也别硬省。咱们这回主要是买办宴席要用的东西,总得让乡亲们吃得满意,热闹热闹。” 苏眠眠听了也不争辩,只是抿嘴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第74章 赶牛车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得让大家亲眼瞧瞧什么叫“场面”。 到了镇上,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人声鼎沸,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老三熟练地把牛车停在“苏豆”铺子后面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卸下一车码放整齐的豆制品。 他拜托曾浩帮忙照看摊子,顺便代卖。 “老曾,辛苦你照看一下,卖完咱俩再分账,不会亏待你。” 曾浩点点头,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甭客气,赶紧去办事吧。” 安顿好之后,苏老三牵着牛绳,一手牵着闺女,带着几分从容踏上了采买之路。 街面上人来人往,空气中飘着油条香、糖糕甜味和各种杂货的气息。 苏眠眠兴奋地东张西望,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一站是集市上的摊位区。 这里的摊子挨挨挤挤,从蔬菜鲜肉到布匹陶器。 苏眠眠一边走一边默默琢磨明天的菜单,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 家里摆酒,亲戚朋友加邻里乡亲,少说得二十桌起步。 人越多越显得热闹兴旺。 每桌十道菜才叫体面,图个吉利数字“十全十美”,也不能让人觉得寒酸。 自家做的豆腐能派上用场,比如咸蛋豆腐羹。 那味道滑嫩清香,配上一点葱花和猪油,绝对让人赞不绝口。 之前母鸡下蛋太多,放久了容易坏。 她干脆全腌成了咸蛋,晾在阴凉通风处。 如今已有几十枚,量也足够支撑这场宴席。 还能煎豆腐、酿豆腐,再来个凉拌腐皮和豆腐丝,调点香油和醋,爽口又开胃。 四五个菜就这么轻轻松松凑齐了。 既实惠又有特色,还不浪费自家资源。 还差六道主菜,苏眠眠想了想,干脆搞点新鲜花样。 不能光吃素,得有点硬菜撑场面。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拉着苏老三的手臂。 “哎哟,苏老弟啊,最近不知是谁在街坊邻里间传开的,都说这猪骨炖汤,香味浓郁,滋补得很。好多人家都开始熬骨头汤了,你别说,这风一刮起来,连带的大骨头也金贵起来了。” 韩屠夫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以前那些没人稀罕的猪大骨,剁碎了不是喂狗就是直接扔进沟里。 连收废料的都不乐意要。 可眼下倒好,竟然成了抢手货,能换实打实的铜板。 这笔买卖简直是白捡的钱,他怎能不高兴? 苏老三一听,眉头立刻皱成了个“川”字。 五根骨头? 明天作坊开工就得用一大锅汤底,这点分量哪够塞牙缝的? “这样吧,韩大哥,这剩下的五根我全要了,您要是方便的话,我也再去别的摊子转转,看能不能再多收些。” 韩屠夫摆了摆手。 “嗐,说什么见外话!这几根骨头送你了,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我看得出你是正经做营生的。待会儿我帮你去问问别的屠户,看谁那儿还有存货。” 苏眠眠这时蹲下身,指着桌子底下那堆湿漉漉、还带着血水的猪大肠、猪肝、猪心、猪肺,甚至还有几块灰扑扑的猪脑花。 “大叔,这些东西怎么卖?看着还挺新鲜的。” 韩屠夫低头瞧了眼地上那堆脏兮兮的杂碎,连连摇头。 “这些啊,都是没人要的下脚料。肠子腥臭难闻,肝肺又费工夫洗,城里人家嫌麻烦,乡下人也不爱吃这些。你要是不嫌弃,就拿走吧,算我送你们的。” 说完,他弯下腰,随手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全装进了粗布袋子里。 苏眠眠连忙拦住他,认真地说:“大叔,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这些我都包了,您帮忙称一下。另外,刚才您说去帮我们打听骨头的事,能不能顺便也问一问有没有其他人收了类似的杂碎?要是有的话,能不能也帮我捎一些回来?” 苏眠眠心里盘算得清楚。 猪大肠虽然处理起来费事。 可一旦清洗干净、卤制入味,那口感弹韧十足,香气扑鼻。 至于猪肝,切片爆炒最是滑嫩鲜香。 猪脑花更是难得的好物,蒸上一碗,入口即化,滑而不腻。 光是这么一想,她嘴里就不自觉地泛起了唾沫。 韩屠夫听她说得有条有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行吧,既然你愿意收,那就一文钱一斤,咱也不多要你的,毕竟这些东西平时连称都懒得上。”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心里却不由得琢磨起来。 这小姑娘不简单啊,说不定哪天这些没人搭理的“下货”,真能变成抢手的好东西。 “好嘞!那你先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韩屠夫撂下这句话,拎起空筐子,快步朝集市另一头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领着另一个满脸胡茬的屠户回来了。 那人手里提着一大竹筐还带着冰碴的猪大肠,肠壁厚实,色泽发亮。 身后还跟着个小工,肩上扛着一个麻袋。 里面足足有二十根粗壮的猪骨头,每根都带着骨髓,沉甸甸的。 苏老三见状,眼睛顿时一亮,赶紧小跑着上前帮忙,一手托着筐底,一手扶着袋子。 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搬上了自家的牛车,生怕磕着碰着。 两人道过谢,付清了账款。 确认数量无误后,父女俩便赶着牛车,先往‘苏豆’作坊的方向走。 这一路走得格外缓慢,只因那猪大肠的味道实在太冲。 刚出集市没多久,浓烈的腥臊味就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苏老三不住地皱眉,捂着鼻子直咳嗽,差点没忍住跑到路边干呕两声。 好不容易到了‘苏豆’作坊的后院。 牛车刚停稳,苏老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站在通风口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兮儿,你买这个干啥?这味儿也太冲了!整条街怕是要被你熏得关门歇业了!” 苏眠眠也被熏得脸色发白,眼角都泛了泪。 但她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爹的肩膀。 “爹,您信我一回。现在是臭烘烘的废料没错,可只要回家好好清洗、去腥焯水、精心烹制,它就能变成香喷喷、人人抢着吃的好菜。” 说完,她拉着还一脸怀疑的苏老三,又慢悠悠地出了门,准备再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采办的东西。 寒风吹过街角,卷起几片枯叶在半空中打转。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第75章 心虚 买了几筐大白菜,分量沉甸甸地压在牛车上。 父女俩一边走一边张望,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 苏眠眠的眼睛从一个摊位扫到另一个,兴致逐渐有些低落。 突然,她的视线被角落里一堆黄澄澄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颜色明艳动人,在灰蒙蒙的集市里显得格外亮眼。 她猛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 是柠檬! 那些果子个头饱满,外皮泛着油亮的光泽,整齐地堆在一个破旧竹筐里。 她立马拽住苏老三的袖子,踮起脚尖,小声央求道:“爹,那边那个黄色果子我要!咱买一点吧!真的,买吧!” 苏老三也好奇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微皱,眯着眼仔细打量。 这果子他从没见过,形状像小瓜却又是果子的模样。 闻不出味儿来,看不出个名堂。 但看他闺女这般激动的样子,眼睛都亮了,心下一软,便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普通。 “成!爹这就给你买下来!” 他咧嘴一笑,转身便赶着牛车朝那小摊走去。 一番讨价还价后,摊主松了口,最后按五文一斤成交。 苏眠眠高兴得直拍手。 苏老三也不吝啬,一口气要了足足十五斤。 连装果子的那个竹筐也顺手买了下来。 牛车一震,果筐稳稳当当地落在大白菜旁边。 卖货的老汉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低声嘟囔道:“客人啊,这果子可真酸,我劝你别后悔。” 他抬眼看了看苏眠眠,又摇摇头。 “卖了这么久,一直没人要。唉……家里实在没啥能拿出来换钱的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泛红。 苏眠眠看着老人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衣裳,心里一阵发酸。 “大叔,您家里……还有更多这种果子吗?” 她走上前一步,语气认真。 老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亮。 “是啊,我家门口那会儿结了不少果子,山里还有几棵野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家里囤着几十斤呢,想着反正都是吃的,就全摘了。结果这果子酸得厉害,咬一口牙都倒,谁敢吃啊?” “我寻思着拿来卖卖看,都在这儿摆快半个月了。” 他苦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摊位边缘。 “可人一听是酸的,立马摇头走开,连问都不愿问。” 说到这儿,老汉一回想自己头回啃这果子的情景,忍不住咧了咧嘴。 “大爷您别愁,”苏眠眠赶紧宽慰道,“您家那些果子全拿过来吧!城西那家‘苏豆’收这个,一样给价。” “他们专门要这种酸果子做东西,腌渍、入药、调味道都用得上。只要勤快点,真能换不少钱。” 她看他连着半个月天天出摊,日晒风吹,也不容易,心里挺佩服。 再说她正缺这东西,不如趁机帮一把。 既解了人家的难处,也给自己添了原料。 老汉听得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真的?哎哟,太好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知道‘苏豆’在哪儿,下次直接送过去,不用在这蹲着了!” “大叔,天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这么些天都不容易。” 苏眠眠轻轻说道,语气真诚。 她顺手捡起一个果子,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用手指捏了捏。 果皮厚实紧致,弹性十足,显然是刚刚采摘不久的好货。 “行嘞,我这就回去跟老婆子说这好事!” 老汉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念叨着“真是好人有好报”,一边麻利地收拾起摊子。 布单一卷,竹架一拆。 他把剩下的几个果子也揣进怀里,脚步轻快地走了。 苏眠眠望着他走得有点歪斜的身影,脚步一高一低。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捂着嘴弯了腰。 “走吧爹,咱接着去买菜。” 她一边笑着一边拉了拉苏老三的袖子,语气轻快。 苏老三回头瞪了她一眼,却也没真生气,只是哼了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苏眠眠和苏老三又拎了几十斤蔬菜才作罢。 临了还拐去布庄,给家里每人扯了一匹细棉布。 布匹柔软顺滑,颜色素雅却不失体面。 苏眠眠挑得仔细,生怕哪一处粗糙了硌人。 苏老三一开始死活不同意,皱着眉头直摇头。 “这太铺张了!咱家又不是有钱人家,哪用得着每人一匹布?省点花不行吗?” 可架不住侄女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眨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叹着气掏出了钱袋。 银子带不够,只好折返回‘苏豆’取钱,顺便把牛车停在后院。 那车刚运完猪大肠,味儿还在,油腻腻的气息扑鼻而来。 地上还有点油渍,黑乎乎地沾在青石板缝隙里,踩上去黏脚。 苏老三嫌麻烦,干脆不用车了,牵着苏眠眠走路去布庄。 “下次不许这样了,买东西得有数,不能由着性子来。” 东西买齐之后,牛车也塞满了。 前头用旧布裹着棉布,叠得整整齐齐,外头还包了层厚麻布,免得弄脏。 后头放的还是那一堆猪大肠,层层包裹,用草绳捆得严实。 可那股子腥臊味儿却还是往上冒。 收拾停当,就等苏老四放学。 明天搬家,他还特地请了一天半假。 苏眠眠坐在车辕边上,翘着脚晃来晃去,心里盘算着新家要怎么布置,嘴里还不停念叨。 “厨房得靠东边,晒衣服的地方得通风……” “哇,三哥,你拉的啥啊?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苏老四人还没走近,就被那股突如其来的臭味呛得一哆嗦。 他下意识抬手用袖子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两步,眼睛都被熏得泛起了泪花。 苏眠眠站在旁边,心虚地低着头。 是不是真买多了? 怎么这么臭? 早知道就少买两筐了…… 苏老三瞪了她一眼,语气无奈。 “还不是你这闺女,买就买了,非得买这么多!现在倒好,把你四叔都熏跑了。” 他说着还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味道扇走。 苏眠眠小声嘀咕:“明天宴席总得多准备点嘛……谁家办乔迁不吃顿好的?哎呀,快回家快回家!再站一会儿,咱俩身上全是味儿了,爹,走吧!” 她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果然闻到自己袖口都有点淡淡的腥气,赶紧催着苏老三出发。 第76章 血肠 苏老三摇摇头,认命地赶车。 苏老四只好缩在车厢角落,抱着书包。 尽量离那堆肠子越远越好,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嫌弃。 幸好今天的风不太大,微风吹过,竟还把猪大肠的气味吹淡了不少。 空气中夹杂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冲淡了些许腥臊。 苏眠眠他们回来时,鼻子总算没那么遭罪了。 刚到家门口,苏老三赶紧把裹着猪大肠的细棉布解下来。 他直接拿到后院晾着透透气。 摊开铺在竹竿上,还特意翻了个面,想让布上的味道散得快些。 苏老四和苏眠眠也赶紧从牛车上跳下来,双脚刚一落地。 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起来。 他们一边喘气,一边忍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老太她们一闻到那股味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捂住鼻子,踉跄着从牛车另一侧跑了出来。 “老三,你买这啥东西?怎么这么冲?一股子腐臭混着油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是猪大肠?天呐,谁家会吃这种东西?又腥又臊,光是闻着就反胃。” “你该不会是花银子买了堆废物回来吧?” 苏老三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却透着几分得意。 他并没有立即解释,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眠眠。 “娘,您别问我,这事我可不懂。还是问您孙女吧,这主意可是她出的。” 苏眠眠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红。 “奶,我知道这味儿是难闻了些,可这猪大肠只要处理好了,绝对是个好东西。您先别急着下定论,等我处理完,您尝一口就知道了。” 她正要走向门口,准备去拿那些还堆在车边的大肠。 腿刚迈出去,忽然脑袋一嗡,反应了过来。 这么一大堆猪大肠,光靠她一个人,洗到天黑都未必弄得完。 她立马停住脚步,迅速转身。 “月婶!杨虎!快来搭把手!别闲着啦,活儿多着呢!” “兔子!别愣着,跑快点,去厨房把面粉拿过来,要粗筛过的那种,多拿两袋!” “爹,麻烦您带他们几个先把这堆猪大肠搬到溪边去,路上小心点,别摔了。” “娘,记得多拿几个大盆过来啊,还有刮刀、粗盐,都带上,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她拉起弟弟苏云楠的手,搬了几个矮矮的小板凳,率先朝着村外那条小溪走去。 等苏老三带着苏老四、杨虎几人把一整筐沉甸甸的猪大肠搬过来时,苏眠眠已经准备好了第一道工序。 她伸手扯出一根肥厚的猪大肠,放在溪水里开始冲洗。 这会儿正值清晨,溪水特别清亮,水流不急不缓。 蹲在岸边,一眼就能看见水底铺着的鹅卵石,还有几尾银白色的小鱼正灵活地穿梭其间。 时不时有小虾猛地一弹尾巴,从石缝中蹦出来。 苏眠眠找来一个干净的木盆,蹲在溪边,缓缓倒进一盆清水。 然后从兔子递来的布袋里抓了一把面粉,撒进水中。 面粉遇水瞬间散开,水变得略显浑浊。 她将猪大肠整根放进盆里,双手用力揉搓起来。 旁边的李氏和张月看得仔细,见她这般操作,虽心中仍有些犹豫,但也不敢怠慢,纷纷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大肠就开始照做。 刚好这时,村里的作坊刚下了工。 几个平日里爱串门的大婶路过溪边,一瞅这阵仗,顿时好奇地围了过来。 “哎哟,这是干啥呢?洗破布吗?咋这么臭?” “不是破布,听说是猪大肠,眠眠丫头买的。” “猪大肠?能吃吗?脏死了,猪吃的啥咱也吃啥?” 话是这么说,可脚底下却没走,反而越凑越近。 其中一人正是林泽容的娘,林黄氏。 她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挽起袖子,顺手从李氏手里接过一段大肠,低头就跟着搓了起来。 “眠眠啊,你们折腾这猪大肠干啥?臭得不行,风一吹都能熏倒一片鸡鸭。还一股子脏味儿,跟泥沟里的烂草似的,谁能吃得下?” 可她说归说,手上动作却不慢,甚至还特意加了把粗盐,搓得比谁都卖力。 苏眠眠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 大家现在嫌它臭、嫌弃它脏,是因为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道食材。 只要吃过一次,尝过那滑嫩弹牙的味道,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黄婶,我们在清理猪大肠呢。今天我和我爹在镇上听一个老厨师讲了清洗和烹饪的方法,还特地跟着试做了一次,结果特别成功,味道香而不腻,一点都不腥。所以今天特意买回来这副大肠,准备做一道新菜,给大家尝个新鲜。大家别嫌弃哈,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其他人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了。 明天乔迁宴上要有新花样了。 以往村里办酒席,大多都是红烧肉、炖排骨这类常见的菜。 难得见什么稀奇的食材或做法。 苏眠眠这番话一出,大家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近想看看这猪大肠到底该怎么处理。 说完,苏眠眠把猪大肠翻了个面,露出内壁那层黏滑的部分。 她一手捏住肠头,另一只手顺着肠壁慢慢往外推。 直到整个肠子彻底翻转过来。 接着,她蹲到院角的水盆边,用清冽的溪水反复冲洗。 水流哗啦作响,冲走表面的杂质和血沫。 众人对这清洗方法都挺好奇。 以前谁家里处理猪大肠,不是随便搓两下就下锅? 哪有这么细致讲究的步骤? 索性几位热心的婶子都没急着走,反而围在旁边仔细看,一边看还一边小声议论。 苏眠眠反复搓洗了两遍才停下。 第一遍用了家里现成的粗面粉,揉搓时发出沙沙的声响,面粉吸附了油腻和异味。 第二遍则加了些许盐和白醋,继续用力搓揉,直到整段大肠变得洁白柔韧。 “这样基本就干净了。肠壁上的黏液和腥味都被去得差不多了。家里要是不舍得用面粉,也可以用草木灰代替,效果也挺好,不仅能去油,还能中和异味,比光用水洗强多了。” 林黄氏旁边的一位大婶闻了闻,惊讶地说:“嘿,还真别说,洗完之后一点都不臭了!之前提进来的时候那股味儿直冲脑门,现在居然只有淡淡的肉香,真是神了。” 第77章 住新房子 “是啊,看起来还挺清爽的,白白净净的,跟豆腐似的。”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熏得人睁不开眼,结果这么干净,手法真讲究。” “这菜还有个讲究呢。” 苏眠眠耐心解释。 “你把它拿回去后,先别急着切,要用热水煮一煮。等水开了,把大肠放进去焯一下,煮到颜色从粉红变成乳白,就得赶紧捞出来,不能久煮,不然会变老变硬。然后晾凉了再切成薄片,配上自家腌的酸咸菜一起炒,加点蒜末和干辣椒,炒出来的香味能飘半条街” 几位热心的大妈听着直点头。 这时,苏老三又端出一盆切好的猪肝,摆在阴凉处的案板上。 那猪肝切得厚薄均匀,断面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新鲜宰杀的。 原本还有猪心一起买了回来,但没拿过来。 因为之前苏眠眠特意交代过,猪心质地太嫩,搬来搬去的路上容易碰撞破损,影响口感和卖相。 不如留到晚上回家再仔细处理。 猪肝只要反复多洗几遍就能有效去腥。 苏眠眠让大家用冷水浸泡,中途换三四次水,等到水不再泛红为止。 然后再加上两勺料酒和一点姜片抓匀。 大家手脚麻利,分工明确。 不到半个时辰,整盆猪肝就处理妥当了。 “婶子们,刚才那个走街卖货的大叔说了个诀窍,”苏眠眠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补充道,“猪肝最好提前用姜丝和料酒腌个十五分钟,不仅能去腥,还能让肉质更嫩。下锅的时候一定要大火快炒,等颜色从鲜红变成灰褐色,立刻出锅,这样炒出来的猪肝滑嫩不柴,入口即化。” 苏眠眠把知道的做法都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她说得清楚明白,听得几位婶子连连称赞。 几个人听了特别高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她们觉得今天来帮忙真是赚到了。 不仅出了力,还顺带学了两道实用又体面的新菜。 尤其是那猪肝的做法,一听就知道适合配酒。 回头自家老人喝酒的时候,也能整点硬菜下酒了。 既显得孝顺,又能赢得街坊邻居的夸奖,何乐而不为呢? 洗干净的内脏被仔细地装进一个宽口的大木盆里。 大家见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便陆陆续续开始收拾手边的东西。 苏眠眠凑近自己的手指,轻轻嗅了嗅,鼻子刚一碰到手掌就皱起了眉头,连连往后缩。 “哎呀,这味儿真够冲的,又腥又臊,闻得我脑仁都疼……啥时候能有香皂用用啊!听说城里洋行卖那种带花香味的洋皂,搓两下就满屋子香,要是咱也能用上就好了!” 可是眼下没有香皂,她只能认命地叹口气,提着小木桶快步跑到院中靠墙摆着的大水缸边,撸起袖子,把双手泡进清凉的井水里,一边往掌心抹了些粗盐,一边用力来回搓。 反复洗了好几遍,几乎感觉不到那股异味才作罢。 “月婶,麻烦您去厨房那口大缸里,把里面的咸菜捞一颗出来,要颜色黄亮、没烂根的那种。” 苏眠眠擦着手走回来。 “捞上来后多冲几遍水,把咸味冲淡些,然后切成细细的条状,越细越好,跟豆芽似的就行。” 安排完张月后,苏眠眠脸上重新扬起轻快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往后院去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后院角落那片用竹篱围起来的小菜地,里面种着她前几天亲手栽下的几株宝贝姜苗。 阳光洒在嫩绿的姜叶上,叶片微微晃动。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拔起一株长得最壮实的姜苗,带回厨房,拍了拍张月的肩膀。 “月婶,劳烦您把这些姜苗切成极细的丝,尽量切得均匀些,别太粗,否则影响口感。” 等姜丝切好,苏眠眠亲自接过。 分别撒进装着猪大肠和猪肝的大盆里,又加了些自家晒的花椒粉和一点粗盐,卷起袖子伸手进去,慢慢搅动起来。 随后自己则拿起另外几个还带着血丝的猪脑,放在流动的井水下一点点冲洗。 水流缓缓滑过脑花,将残留的血筋和杂质逐一冲掉。 清洗干净后,她将猪脑平铺在青瓷碗底,再均匀撒上一层现切的姜丝,端端正正地递给站在灶台边的李氏。 “娘,这个您蒸十五分钟就够了,火候到了就得赶紧关火,时间长了会老,吃起来就不嫩了。” 苏老三抱着胳膊,斜靠在厨房门框上。 他眼睁睁瞧着那些原本臭烘烘的下水杂碎,在女儿灵巧的手底下,经过一道道处理、清洗、调味、烹饪,竟一步步变成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诱人大餐。 最后还被整整齐齐地摆上了堂屋那张红漆八仙桌,不由得瞪大眼睛。 “哎哟,真是神了!烂东西也能变美食?我看比酒楼里师傅做的还像样哩!” 李氏正在锅前揭蒸笼盖。 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扭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能对你闺女有点信心?人家明明是有本事!用心学、肯钻研,这才几天工夫就能做出这些花样来,你怎么不说她聪明呢?” 苏老三一听,立刻挺直腰板,脑袋点得像捣蒜似的,嘴里连声道:“是是是!我闺女最有本事了!天下第一聪明!谁能比得上我家眠眠?” “行啦,别在这儿贫了。” 李氏懒得再理他,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随手抄起锅铲端起一盘热腾腾的炒咸菜,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活。 “快去洗手,顺道叫你爹来吃饭,菜都齐了,就等他一个人。” “爷爷,咱们明天真的能住进新房子了吗?” 苏眠眠捧着饭碗坐在门槛上,望着不远处那座灰瓦白墙的新宅子。 对搬家的规矩不太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苏老爹正拄着拐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见孙女的声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眼角堆满了皱纹。 “当然啦!傻丫头,明天一早咱们就搬进去咯!不用再挤那漏风的老屋了,也不用半夜听着屋顶滴答漏水了……这一天,我盼了好多年喽!” 苏眠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大概是想起了以前那些苦日子吧…… 这时,苏老太夹起一块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的猪大肠,稳稳地放进苏老爹的粗瓷碗里。 第78章 闭目养神 笑眯眯地说:“老头子,尝尝这个新花样,看你能不能吃出来是啥?可别一口就咽下去啊!” 原来,苏老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新房那边收尾忙活。 修门窗、钉房梁、补墙缝,一整天都没回来。 家里买猪大肠、清洗杂碎、做菜调味的过程,他压根不知道。 等他扛着工具回到家时,饭菜早已做好。 浓浓的香气早就顺着风飘满了整间屋子,馋得人坐不住。 苏老爹夹起那块炖得软糯油亮的猪大肠,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左瞧右看,眉头微微皱起。 总觉得这东西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几下。 牙齿刚一用力,就发现这玩意儿韧性十足。 怎么咬都咬不太烂,口感有点奇特。 但奇怪的是,随着咀嚼的次数增多。一股浓郁的香味却从舌尖慢慢散开。 吃到后面,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连连点头,由衷地赞叹道:“真香!这味道,简直绝了!” 他又夹起一块泛着油光的猪大肠,凑到灯光下盯着看了半天,神情狐疑,半信半疑地问道:“这该不会……真是猪大肠吧?我记得以前咱们杀猪的时候,这玩意儿不是全都扔掉了吗?” 接着,他迟疑地指了指桌上另一样黑褐色的东西,又指向旁边那盘滑嫩嫩的脑花,满脸疑惑地问:“这个是啥?我倒是认得这个,是猪脑子,可那个……到底是啥?” 苏老太笑着站起身来。 随手用筷子给他分别夹了一块色泽红润的肝和一块白嫩的脑花。 “这是猪肝,炖得刚刚好;那个是脑花,也叫猪脑髓。你都试试看,保管让你改变认识。” 屋里的其他人全都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老爹。 “香!真是太香了!” 苏老爹一口吞下,激动得连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以前咱们可真是瞎了眼,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全当废料扔了!一头猪宰完,这些全丢河里,亏大发了!简直是天大的浪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脸上满是惋惜。 苏老三他们见状,也赶紧动筷,各自尝了一口。 刚入口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紧接着,满屋子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夸赞声。 “好吃!” “比我吃过的任何内脏都香!” “这要是拿到镇上去卖,准能抢疯!” “哈哈哈!” 苏老爹笑得合不拢嘴,一拍大腿。 “明天就办席,干脆主推这道菜!等明天席上一传开,我还怕什么?到时候怕是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抢着买猪大肠,连屠户都要提前预约才行!” “就是就是,”苏老三附和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今天我和娘在河边洗大肠的时候,好几个热心的婶子路过都停下来看热闹,还主动搭把手帮忙呢。” “这样一来,正好趁机会请她们教教清洗的法子,省得以后每次都要挤在我家厨房商量这些事,人多嘴杂的也不方便。” 吃完饭后,苏眠眠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一把拉住苏云河的手。 “二堂哥,床头柜现在做好了吗?我们每人屋子里放一个够不够用啊?” 苏云河低头看了看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兮儿,你别急。我闲着的时候早就和爹一起把床头柜全做好了,现在都整齐地堆在仓库里呢。明天就能搬进去。” “别说每个房间放一个了,就算每个房间摆两个,也都绰绰有余。衣架我们也打了好多,顺手还做了几组晾衣架。另外,我还打算再做几个结实耐用的衣柜,放在卧房最合适。” 苏眠眠一听要做衣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举起右手。 “我要一个!不不不,我要两个!前几天看过新屋子,那空间又宽敞又明亮,摆两个衣柜根本没问题,还能留出地方走路呢!” “哈哈哈,放心吧,做好了第一时间给你搬进去。以前咱一家人换洗的衣服就那么两身,破的补了又补,冬天冷得直打哆嗦,哪敢想有一天还能有自己的衣柜呢?现在可好了,木料有人送,钉子也不缺,连漆都备上了,眼看着一个结实又漂亮的柜子就要立在屋角了。” 苏云河感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他抬头望着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家人,脸上笑意未散,眼神却悄然湿润了一下。 苏眠眠笑嘻嘻地说:“二堂哥,以后还会更好的!你看,去年咱们还挤在一间漏风的土屋里,今年不仅房子修好了,窗子也安了玻璃,晚上点的是煤油灯,亮堂堂的。人嘛,偶尔想想过去不容易的日子也没坏处,但也不能老陷在里面出不来呀,总得往前看,对不对?” 苏云河轻轻搓了搓手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苏眠眠,认真地点点头。 “兮儿,你也一样。别总把事憋在心里,压着不说,眉头整天皱成一团。你年纪小,心事却比谁都重。压力别太大,家里还有哥哥们顶着呢,有事就说,不用一个人扛。知道吗?不管什么事,二堂哥都愿意听你说。” 苏眠眠点点头,两只手指头互相戳了戳。 她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说::“嘿嘿,二堂哥,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知道你最近在准备县里的童试,书都不离手,夜里油灯都点到三更,我怕说了会耽误你读书……可这事儿又实在绕不开你。” 苏云河只是歪了歪头,眉梢微动。 苏眠眠一看这反应,就知道他答应了。 “我想做个带靠背的长椅子,靠背要高一些,扶手要宽,坐下后背能完全贴住,不硌人。里面要塞满软棉花。还要做个能躺着的椅子,比床窄一点,但得够长,让人一躺下去全身都能舒展开。给爷爷奶奶一人来一个,夏天在树底下躺着吹风,肯定特别惬意。” 苏眠眠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简单画了个样子。 线条歪歪扭扭,却是她心里琢磨了好几天的模样。 长方的底座,弧形的靠背,再添几道横线表示填充的棉絮。 沙发到底是怎么做的她也不太清楚,只从话本插图和镇上茶馆见过一回。 但意思就是得软乎,坐着不累,躺着不僵,能让老人舒坦地闭眼养神。 第79章 根本不够吃 苏云河听完,蹲在她身边,眯着眼看了半晌。 他琢磨了一下,抬头说道:“这个架子不难,用硬杂木做主框,榫卯接牢,关键是要稳,不能晃。我回头跟我爹商量怎么做框架,他懂这些,以前帮村里人打过几套家具。至于棉花那块儿,你得自己想办法,家里存的那些是用来缝冬衣的,动不得。” 说完他还用力点了下头,一脸信任地望着她,眼睛亮亮的。 “不过只要你弄到棉花,木材和工我全包了。咱们一起,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 苏眠眠刚咧嘴想笑,嘴角还没完全扬起。 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直发慌。 这压力也太大了啊! 原本只是个小小的点子,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压在肩头的重担?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主意是她出的,二堂哥那边已经拍胸脯答应负责木头部分。 剩下的活儿自然只能由她来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忐忑,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给自己默默打气。 先迈出第一步再说吧,总不能还没开始就退缩。 可下一秒,新的难题又浮上心头。 镇上卖的棉花,一斤居然要一百文钱呢! 这价格可不是小数目,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价。 就算她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恐怕也不够买几斤的。 这么一算下来,光靠自己根本撑不起这个开销。 这事儿恐怕得找苏老爹出面。 看能不能让他去族里走个关系,从公账上报销一点费用。 不然她这点私房钱一旦全花出去,口袋立马就得空荡荡。 于是,她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慢吞吞地朝苏老爹所在的堂屋走去。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脸上瞬间堆起甜甜的笑容,声音软得不行。 “我最最亲爱的爷爷呀,您能不能帮您最孝顺的小孙女一个小忙?” 她说着,一边蹭到苏老爹身边,伸手就在他腿上轻轻捶了起来。 那模样活像个撒娇讨糖吃的小孩子,眼角眉梢全是讨好的意味。 谁知苏老爹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手把她那只手拨开了,语气冷淡。 “别闹。” 他活了大半辈子,啥人没见过? 对这丫头突如其来的热情心知肚明。 准没好事。 平日里懒得理他,今儿突然黏糊起来,八成是想让他掏钱办事。 “行了行了,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装亲热。” 苏老爹头也不回,摆明了不吃这一套。 苏眠眠见状,也不气馁,反倒灵巧地绕到他背后,两只小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起来。 她一边按,一边软声细语地说:“你怎么这么狠心呐?我都快被你冷出病来了。” “外头风那么大,您坐的板凳又硬又冰,腰背肯定受不了。我是心疼您和奶奶啊,想着能不能买点棉花,给家里的椅子加个软垫子,坐着舒服些,对身子也好。” 苏老爹一听“棉花”两个字,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棉花?你说那一百文一斤的棉花?” “家里不是还有点蚕丝吗?那也是软的,拿那个不行?再说了,我这老身子骨坐了几十年硬板凳,啥事没有,活得好好的,有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他越说越激动,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贵得很!你知道一百文能买多少盐吗?能换几尺布吗?你倒好,一张口就要买棉花!” 苏眠眠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声音都低了几分。 “爷爷,我不是不想用蚕丝……可那点蚕丝是要留给娘做嫁衣里衬的,动不得。孙女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棉花的嘛。您说,我能去哪儿找更便宜又软和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揉着他的肩膀。 左哄右劝,软磨硬泡,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终于,苏老爹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语气松动了些。 “行吧行吧,看你这磨人的劲儿,我心都烦了。我去帮你跟老太说一声,看看她愿不愿意从族里公账里支一点。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话音刚落,苏眠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差点跳起来,强忍着才没抱住爷爷大腿狂喜乱叫。 有这句话就够了! 只要苏老爹肯开口,事情就有希望。 哪怕只报一半,也足够她启动这个计划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 等这事成了,就能舒舒服服地窝在那张软绵绵的沙发上啦! 苏眠眠拉着弟弟苏云楠一起,忙活着刚从院里那棵老柠檬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柠檬。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她先搬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木盆,从篮子里挑了四五个饱满金黄的柠檬,一个个用粗盐仔细搓洗。 手指用力地在柠檬表皮上来回揉搓,把上面沾着的尘土、虫迹全都洗干净。 洗好后,她拿起那把苏老三特地跑去镇上的铁匠铺,找师傅给她精心打造的小刀。 刀身小巧锋利,刀柄是用枣木做的,握在手里格外顺手。 她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柠檬切成均匀的薄片。 切口平整,果肉晶莹,香气随着刀起刀落不断飘散出来。 切完后,她招呼苏云楠:“来来来,帮忙找个干净的木桶,最好是没有装过咸菜或者酒的那种。” 苏云楠点点头,麻利地跑进杂物间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就扛出一个崭新的松木桶,擦得锃亮,一点异味都没有。 两人蹲在院子里,把切好的柠檬和白糖一层一层地交替放进桶里。 每铺一层柠檬片,就撒上一层细腻的白砂糖。 等到材料都放进去后,再缓缓倒入适量晾凉的白开水。 水面刚好没过所有食材。 最后,他们合力把木桶抬进了厨房角落那个大水缸里。 水缸常年保持阴凉,是个天然的“发酵室”。 苏眠眠轻轻盖上盖子,喃喃道:“静等着它慢慢发酵吧,过几天就有酸甜可口的柠檬酵素喝了。” 苏眠眠一边拍掉手上的水珠,一边有些小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是能做个柠檬泡鸡爪就好了。 冰冰凉凉、酸辣带劲的那种。 没事的时候坐在门槛上啃上几口,解解嘴馋多美啊。 可问题是,家里一只鸡才两个爪子,根本不够吃。 第80章 养蚕 而外面集市上又压根买不到这种东西,想吃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下定决心,以后不仅要让全村人都能吃上肥美的猪肉,还要让大家餐桌上也能摆上喷香酥脆的炸鸡,炖得软烂入味的鸡汤,甚至…… 一人能分到一整只鸡也不为过! 忙完这些琐碎,苏眠眠终于得以回到屋里躺下,打算歇一会儿。 身子陷进稻草垫得厚厚的床板上。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疲惫和满足填满了。 可就在她闭眼准备打个盹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放在床头小木桌上的那枚鸡蛋。 那是早上母鸡刚下的,还带着余温。 这一看,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打开任务系统看过了! 她只好无奈地重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集中精神,默念口令,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光芒微闪,几行新信息跳了出来。 有好几条任务正静静地等待领取。 1、做出香皂,积分暂未确定; 2、让成千上万的人用上香皂,积分暂未确定; 3、开发新品:做出生发洗头水,积分暂未确定; 4、让大量人开始使用洗头水,积分暂未确定; 5、让鸡肉在市场上卖得红火起来。 苏眠眠瞪大眼睛,一条条读过去,越看越是惊喜,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这任务怎么这么懂我心思?” “是啊,宿主。” 系统语调平稳地回应道,“目前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都是基于你当前所处的环境、人际关系以及已掌握的资源综合评估后生成的,确保难度适中且具备现实可行性。” “那挺好的!” 苏眠眠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这样我做起事来就更有方向感了,也不会觉得是在盲目努力。心里有目标,干劲自然也就更足了。” 说完,她轻轻抬起手指,在悬浮的任务界面上逐一点击。 随着每一次轻触,提示音接连响起。 “任务已领取”“任务进度开始追踪”。 所有可见的任务瞬间全部变成了“进行中”状态。 接着,她指尖滑动,切换到了“历史任务”页面。 页面里记录着她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开荒种地,到建房造屋,再到推广产业,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完成时间与奖励发放情况。 其中一项显示:“新建居所已完成”。 下方附带一张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房屋结构图。 正是她亲手参与设计的那座三间两进的新宅子。 砖瓦坚固,院落宽敞,明日便可正式搬家入住。 再往前翻,另一条任务写着:“成功开垦可耕土地二十亩已完成”。 这块地原本是荒草丛生的坡地。 经过她和村民们一起挥锄翻土、清理石块、引水灌溉,如今已是平整肥沃的良田。 特别是其中半亩靠近溪边的土地。 她当时只是心血来潮,随手撒下了一些杂粮和蔬菜种子,并未特意照料。 也不知道这些种子是否发芽,长势如何,有没有被野兔偷吃。 想着想着,她不禁有些好奇,打算改天亲自去看看。 关于发展代理人的任务也顺利达成。 “发展五名有效代理人——已完成。” 名单赫然列在页面中央。 除了那个常年游走于各村之间的游商陈二狗外,还有作坊里的四位。 擅长谈价的刘婶、手脚麻利的小翠、懂些算术的老周,以及会画简易宣传图的年轻人阿木。 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了作用。 推广种植红薯的任务更是进展神速。 原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村民多一个抗旱耐瘠的口粮选择,没想到反响出乎意料地热烈。 如今不仅苏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田埂边、山坡上种上了红薯藤。 连周边几个村子也被带动起来。 不少人家已经开始搭架育苗,准备春播扩种。 走在路上,常能听见邻里之间谈论红薯怎么蒸更好吃,怎么晒成干储存,甚至还有人琢磨着用红薯酿酒。 这份影响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至于养蚕事业,也在稳步推进中。 整个苏家村至少已有八成的人家开始尝试饲养桑蚕。 唯有朱美家依旧冷眼旁观,迟迟不肯加入。 对此,苏眠眠倒也不强求。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 只要不影响大局,她愿意给他们更多观察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前几天张月主动在村里办了一场小型培训课,教大家如何制作风味独特的鱼菜。 比如酸菜鱼片、豆豉蒸鱼、辣炒小河虾等等。 课程现场围满了感兴趣的大娘大嫂们,不少人还带着纸笔记下步骤。 如今镇上的几家饭馆已经陆续推出了相关菜品,生意竟然还不错。 一些年轻人听说能靠捕鱼赚点零花钱,纷纷主动去河边练习游泳,顺便练手捕捞技巧。 日子过得越发充实。 更让苏眠眠欣慰的是,自从李氏等人回娘家探亲,将蚕丝被保暖柔软的优点一五一十地说给亲戚朋友听之后,她外婆所在的赵家屯也掀起了养蚕热潮。 据最新反馈统计,差不多有一半人家已经着手准备桑叶采摘工具,购置蚕匾,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蚕季。 等到这批蚕宝宝长大结茧。 第一批自家产的优质蚕丝就能用来制作真正意义上的“农家自产蚕丝被”了。 对这些勤勤恳恳、不怕辛苦的庄稼人来说,每天抽空去桑树林摘些叶子,根本不算什么负担,反而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苏眠眠一页页翻看着系统里那些已经被打上绿色对勾的任务记录。 耳边传来系统简洁明了的语音说明。 她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阵踏实温暖的感觉。 这一切不是梦,而是她一点一滴亲手创造出来的成果。 这种被需要、被信赖、能看到希望的感觉,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加珍贵。 想完这些,她不再多虑,心头轻松如释重负。 第二天清晨,她从沉睡中自然醒来,头脑异常清醒。 窗外天光微亮,鸟鸣清脆,新的一天正悄然开启。 屋里早已热闹起来,母亲和嫂子正在厨房忙碌。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灶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伴随着饭菜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第81章 收拾东西 米粥咕嘟冒泡,咸菜切得细碎,柴火饭的焦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增。 她轻轻推了推还在赖床的妹妹苏云桃。 “快醒啦,太阳都晒屁股喽!” 苏云桃揉着眼睛坐起身,嘟囔几句后终于下了床。 姐妹俩一起来到水缸前,从冰凉的井水中提起早已备好的大陶壶。 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 苏眠眠先倒了一小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舌尖立刻感受到清爽的酸意。 随后是一股温和的甜味回荡口中。 口感层次分明,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那水经过一夜浸泡,已被井水彻底冷却,喝起来凉丝丝的。 虽比不上前世那种加了冰块的冷饮那么刺骨。 但在这个尚未普及制冷技术的时代,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享受了。 她满意地笑了笑,把杯子递给妹妹。 “尝尝看,这次泡得刚刚好。” 她把每个人的杯子都收过来,小心翼翼地挨个倒上七分满的柠檬水。 淡淡的酸香随着倾倒的动作弥漫开来。 倒完一圈后,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半旧的木桶。 里面清亮的柠檬水还剩了一大半,冰块在水中轻轻碰撞。 苏老爹他们早已坐在饭桌边等吃饭了。 木桌上摆着几样刚出锅的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苏眠眠和苏云桃发完杯子,也各自拉着板凳坐上了桌。 两人相视一笑,苏云桃偷偷冲姐姐眨了眨眼。 看着大家面前那一排晶莹透亮的饮品,杯子底部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苏眠眠嘴角含笑,语气轻快地说。 “爷爷,奶奶,这个是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一位老大爷卖的。师父以前提过这东西,叫柠檬,能去掉腥味。名字听着新鲜,是南边沿海那边传过来的稀罕物。别看它果子不大,圆溜溜的还带点绿皮,可酸得很呢!我加了点糖调了味道,又搁了些冰镇井水,您尝尝看?” 苏老爹一听来了兴趣,眉头一扬,端起杯子先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酸香钻入鼻腔,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他慢慢喝了一口,舌尖最先触到的是微微的甜意。 随即一股强烈的酸感迅速席卷整个口腔。 紧接着,清凉的余味从喉咙滑下,直沁心脾。 刹那间,那股酸甜滋味在嘴里层层散开,还有微微凉意。 正好冲淡了夏日午后闷热潮湿的感觉。 他眯起眼,不由得点头称赞。 “嗯!这味儿倒是特别,提神醒脑,比喝凉茶还痛快!” 其他人也纷纷尝了起来。 苏老太抿了一口,立刻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哎哟,这是什么神仙水?又酸又甜,嘴里清爽得很!” 简氏也喝了一小口,惊喜道:“这比咱们平时熬的绿豆汤还舒服,喝一口胃口都开了。” 几个妯娌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一时间都说胃口好了不少。 连刚还在嚷嚷天热没食欲的二婶也连喝了两口。 苏老三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皱眉问:“兮儿啊,这除了放糖,还能加啥?老是用糖,家里也经不起常这么花。糖价不便宜,要是天天泡这个,岂不是成了败家玩意儿?” 苏眠眠一本正经地放下杯子,神色认真地看着父亲。 “爹,您听说过一种小虫子吗?身子黄黑相间,会飞,专门采花蜜的那种,嗡嗡响,叫蜜蜂。” “嘿!” 苏老三一拍大腿,瞪了她一眼,嘴一撇,满脸不服气。 “你这丫头,打哪儿学来的这些俏皮话?你当爹没见识啊?蜜蜂我还能不知道?你小时候谁背着你去村外花田看蜂农收蜜?是谁给你捉过蜂巢让你舔蜜?你倒好,拿这话来考我!” 他心里还在嘀咕。 我啥时候露怯过? 这一家子就数我见得多,走得多。 这闺女真是越大越敢编排人! 苏眠眠憋着笑,脸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抖着。 “爹,既然您知道蜜蜂,那您可知道,蜜蜂采了花蜜带回蜂巢,再一点一点酿出来的,是什么吗?那就是蜂蜜呀!要是拿这蜂蜜泡柠檬,再加点清水冰镇,那才叫真正的好喝呢。这种水,师父说过有个名堂,叫蜂蜜柠檬水。听说常喝的人皮肤会变白,气色好。” 这话刚落,苏老太、简氏和妯娌三人同时抬起了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苏眠眠被四个女人盯得头皮发麻,额角悄悄冒了点汗,赶紧双手摆动。 “真的没骗你们,我师父提过这柠檬能用来做菜,煮鱼时滴几滴,腥味全无;炖肉时放一片,肉都香三分。具体怎么用他还没细讲,但确确实实是有用处的,不是哄人的玩意儿。” 苏老太和几个妯娌一听,顿时信了七八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咕咚咕咚各自喝了一大口,只觉得酸甜适中,唇齿生津。 简氏已经伸手去抓木桶旁的水勺,打算倒第二杯。 另外两位妯娌也眼巴巴地看着桶里剩下的水,生怕慢一步就没得喝。 苏眠眠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奶奶伸向水桶的手,声音略带急切。 “奶奶,别喝太多啊,一下子喝多了容易伤胃,还可能拉肚子。这个东西性寒,又是新物,身体一时受不了。得慢慢来,循序渐进。一天喝个一两杯就够了,早上喝最好,还能助消化。可千万别贪杯,要不然可真要闹肚子了。” 听她这么一说,老几人才各自又倒了一小杯。 那杯子不大,只浅浅盛了一点点。 然后大家小口小口地品着尝。 吃完饭后,桌上的碗筷被收拾干净,大伙儿也都纷纷起身,陆续回到各自的屋里整理自己的东西。 行李不多,大多是一些日常衣物和私人物品。 但每个人都格外认真,反复检查有没有遗漏。 新房那边早就收拾妥当了,床铺铺好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连窗帘都已挂上,透着几分喜庆的味道。 明日办完仪式,就能正式搬进去住。 晚上,苏眠眠和苏云桃姐妹俩洗完脸、漱完口,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两人并排躺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 屋内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晕轻轻晃动,在墙上投出她们晃动的影子。 她侧过身,望着身旁姐姐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 “桃桃姐,楠楠姐,咱们明天起就有自己的房间啦。那以后我想去找你们睡,也是可以的吧?不会打扰你们吗?” 第82章 搭把手 苏云桃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抬起手轻轻把她额前乱飘的几缕碎发往后捋了捋。 “傻丫头,说什么呢?想过来睡随时都可以啊,你想去谁屋里就去谁屋里,哪个妹妹会拒绝你呢?咱们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讲这些客套话。” 苏云楠也在旁边听着,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语调里满是不可置信。 “姐姐,兮兮妹妹,我现在感觉像在做梦哦……今天还能三个人挤一间房,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明天就能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了。以前顿顿啃野菜,煮一碗带泥的萝卜汤都能当加餐,现在不仅有白米饭,天天还有肉吃,碗里都能见油花!” 她说着,竟真的撩起衣角,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发出“啪啪”的轻响,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你们瞧瞧,我都胖了,腰身都粗了一圈。个子好像也蹿高了点,最近站在李青旁边一比,发现我竟然比他还高出半个头呢!” 苏眠眠一听,立刻笑出了声,撑着手坐起来。 “拜托,李青跟我一样大,才八岁半,你都十岁了好吗?你还跟他比个头?那你咋不去跟他哥比啊?人家比你大三岁,那不直接高出一头去?” 苏云楠眨了眨眼,小脸一红,一时语塞。 她仔细一琢磨,觉得这话也没错,自己确实不该拿年龄小的孩子比身高。 可心里那份得意又被戳破了,只好斜了她一眼,嘟着嘴不吭声了。 “哈哈哈,某人还生气啦?” 苏眠眠乐不可支,笑着倒在枕头堆里,伸手推了推她。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逗你玩呢。睡觉睡觉,明天事儿可多着呢,得养足精神。” 说完,她拉了拉被角,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没过多久便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苏云桃见状也轻笑着摇摇头,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传来她翻身的声音。 姐妹俩依偎在一起,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太阳刚从东边山脊冒头。 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晶莹剔透。 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叫成一片,整个村庄开始苏醒。 苏眠眠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坐起身,左右一看,发现家里人都不在屋里。 平日最爱赖床的苏云楠也不见踪影。 她心下一愣,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趿拉着鞋走到院中一问,才知道全家人早早就去了新房那边忙活去了。 布置场地、准备宴席、迎接宾客,一大堆事等着张罗。 她赶紧爬起来,匆匆跑去井边打了盆清水洗脸刷牙。 凉水拍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灶台上的锅还盖着,打开一看。 里面温着热腾腾的米粥和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她狼吞虎咽吃了早饭,擦擦嘴正要出门,却迎面看见苏云鸿从村口方向走了回来。 苏眠眠一脸纳闷,站在门槛边歪着头打量他。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忘拿啥东西了?” 苏云鸿笑了笑,笑容温和自然。 他顺手将院门轻轻合拢,手指熟练地拨动锁扣,“咔哒”一声,把门稳稳锁上。 随后,他转过身,自然而熟稔地牵起她的手。 “嗯,落下一样东西,所以折回来取。”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苏眠眠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起,左右看了看四周,眼神中写满了疑惑。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微微下撇,满脸都写着“你在逗我”两个字。 这大白天的,还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你要拿东西,怎么反倒把门锁上了?”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调侃。 “你要是真忘了什么,难道不该先开门进去找吗?结果你倒好,门锁了,人却还不走,这话骗鬼呢。” “我落下的东西,现在已经拿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光微闪。 说完,他并未给她反驳的机会,轻轻拉着她的手腕,朝新家的方向走去。 苏眠眠被他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嘀咕不停。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话少,做事也沉稳。 可今天这番言语,竟透着几分柔情,让她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她挺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说话做事都懂得照顾人心。 以后哪个姑娘能嫁给他,还真是福气呢。 想到这里,她甚至忍不住悄悄抬眼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神情如常。 “大哥,你专程来接我,会不会耽误你做事啊?” 她略带愧疚地问道,声音轻了几分。 “你们男人事情多,又要安排酒席,又要招呼客人,还要应付各种亲戚,别为了我乱了安排,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想要减轻他的负担。 哪怕只是缩短一点路程也好。 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累赘。 苏云鸿感受到她脚步的变化,轻轻拉住她,力道恰到好处。 既不让她的手挣脱,也不让她觉得不适。 他笑着摇了摇头,眉宇间透着从容。 “没事,该忙的都差不多了。早上就把桌椅摆好了,柴火也备足了,菜也都进了厨房,现在爹和大伯他们正忙着招呼前头的客人,族里的叔伯也都来了,场面稳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过来接你是爷爷亲自交代的,说孙女不能走着去,得有人陪着。你一会儿直接去找娘她们就行,她们在东厢那边帮李婶打下手,你过去搭把手也正好。” 听他这么说,苏眠眠才放下心来。 她知道在这种大事上,男人们要操心的地方更多。 定宾客名单、安排座次、协调各家关系、准备供品祭祖,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她一个小辈,确实不能随便打搅,更不该让人因为她而分神。 一进新房的大院子,苏眠眠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热闹扑面而来。 红灯笼高高挂着,门前贴着崭新的对联,地上撒着碎红纸和鞭炮屑。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烟火气。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朝厨房所在的东厢房走去。 想找李氏报个到,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活儿。 第1章 穿越成胖姑 “眠眠,你可算醒了?” 苏眠眠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 一个满脸褶子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手中拿着碗粥,“快喝点吧,是你大哥特地留的。” 她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指碰到了身下的被子,是那种粗糙的土布。 头顶是几根发黑的木头房梁,横七竖八地搭着。 她一个常年宅在家的现代打工人,因为熬夜追小说穿越了? “娘……”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干涩沙哑。 女人将粥放在了炕边那个矮小的木凳上。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苏眠眠的额头,:“你啊,为了个宋家小子跳崖,图个啥啊?啊?” 啥? 跳崖? 她低头,一双手圆滚滚的,掌心软乎乎的,肚皮上全是松软的肥肉 她惊得慌忙摸上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双下巴,脸颊鼓得像是俩大馒头,软乎乎的,一捏还能回弹。 吓得她“蹭”一下从炕上弹起来,差点将自己绊倒。 “哎哟!眠眠你干啥呢?” 她顾不上回应,抓起桌面上那面铜镜。 镜子里面映出了张脸——看上去十八岁的年纪,圆脸,皮肤倒是白白净净的,可整张脸肉嘟嘟的,脸颊鼓胀。 “苏眠眠……” 就在这瞬间,一股记忆冲进了她的脑子。 她这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西秦。 眼下是新皇登基,年号景和,天下初定,民间却依旧动荡。 她家住在河阳县大山镇的苏家村,是个偏僻的小山村。 家里有三个兄弟,个个老实巴交。 唯独她这个小妹,从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养着。 正因如此,她才为了一个外村的宋家小子,跳了村后那道断魂崖。 幸好被山下的树枝挂住,捡回一条命。 家里有几亩地,但今年开春以来,天公不作美,整整三个月滴雨未落。 田地干得裂开了口子,庄稼从发芽到抽苗,全都枯死在地里。 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拿野菜掺着树皮熬汤充饥。 她家灶台冷了好几天,米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碎米。 可原主傻乎乎地,居然趁着家人不注意,偷偷把家里仅剩的一小袋口粮拿出去,塞给了那个宋家小子。 被说了两句,原主竟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出了院子。 “真是个蠢到家的玩意儿!” 苏眠眠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正说着,屋外传来吵嚷声。 “爹,不能再这么由着眠眠了!” 一个男人声音又急又气。 “家里剩的那点米,她还全送给了宋家那个外乡人!我们后头吃啥?喝西北风吗?树皮吗?野菜都快挖光了!” 苏母一听这话,赶紧看了眼屋里发愣的女儿,生怕她听见伤心,连忙从灶房走出来。 “二祥你小点声!你妹妹才刚醒,脑袋还没清醒呢,你在这儿吼什么?” 苏父也插话。 “就是,你妹子还小,不懂事……” “小?她都十六了!” 苏二祥涨红了脸,气得跺脚。 “村东头李家闺女,比她小两个月,娃都生俩了!哪像她,整天躺着不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那宋家小子是谁?一个逃荒的乞丐!她倒是情深义重,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外面你一句我一句,争得面红耳赤。 苏眠眠听得清楚。 人饿极了连死人都刨着吃,还讲什么情爱? 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现在得赶紧把原主挖的坑,一点点填上! “吱呀——” 她一把拉开屋门。 院子里一家人全愣住了。 苏二祥一句话卡在嗓子眼,立马闭了嘴。 站在院里的有爹、娘、大哥、二哥,还有个小豆丁似的弟弟。 小弟才五岁,抱着一个破陶碗,正啃着半块野菜饼,看见她出来,也停下了嘴,怯生生地缩了缩身子。 大哥苏大兴几步冲上来,眉头紧锁,伸手就摸她额头。 “眠眠,你头还晕不晕?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刚起来太急了?” 苏眠眠摇摇头,站得笔直。 “爹,娘,大哥,二哥……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会干活,会帮家里做事,不会再让你们操心。”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她爹苏老汉站在那儿,眼眶有点发红。 可眉头又皱着,半信半疑地说:“咱家不指望你干活,你身子好好的就行。” “以后,我要替家里出力了。” 苏母擦了擦眼角,指节微颤。 “好闺女,刚才你二哥说的都是气话,气头上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来,先喝口粥。” 苏眠眠的目光落在娘端着的那碗粥上。 那是一只边缘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的粥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她喉咙一紧,心头像被什么攥住了一样,酸胀难忍。 在原来的世界,她为了瘦,米饭都不敢多吃一口,每顿饭都要精确计算卡路里,甚至连白粥都只敢喝半碗。 可现在,这碗清汤寡水,却是家中省了又省、从嘴里抠出来的口粮。 “我不饿,我又不瘦,不怕。” 她笑了笑,轻轻把碗推到大哥面前。 “大哥干的活多,整天在地里忙,你喝吧,别饿坏了身子。” 全家人全都愣住了。 饭桌上一时安静得连筷子落地都能听见。 也难怪他们会这样,照着记忆里的性子,原来的苏眠眠可是出了名的霸道任性。 就因为她这副脾气,二哥婚事也被耽误了。 午饭过后,阳光斜斜地洒在院中。 苏大兴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锄头柄被磨得发亮。 “爹,娘,我跟二弟上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找点野菜,或者捡些柴火回来。” 苏母点点头,抹了抹围裙上的面粉。 “行,路上小心些,别走太远。找点野菜回来,晚上也能对付一口,省得再动米了。” 苏眠眠瞥见院角有个破旧的竹筐,筐边已经磨出了毛刺,提手也松动了。 她顺手背上肩,快步往外走。 “大哥,二哥,等我一下!我也去。” 大哥苏大兴一听,急忙转身拦着,眉头紧皱。 “你才刚醒,身子还没好利索,别去了。在家歇着,吹了风可怎么得了?” 苏眠眠摇头,语气很坚决:“我不能再白吃饭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躺在屋里心里过不去。快走吧,天晚了就回不来了,山路难走。” 苏大兴和苏二祥互相看了一眼。 最终,两人谁也没再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苏二祥叹了口气,低声嘟囔。 “怪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眠眠跟着两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了田边。 第2章 找野味 路边的野草已经枯黄,叶子卷曲发脆,一碰就碎。 五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 地里的草都耷拉着脑袋,叶片焦黄。 田里一片片土地全都干裂了。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 这样的地,还能长出什么? “眠眠,你在树荫底下坐着等我们。” 大哥指了一下不远处一棵枝叶稀疏的槐树。 “我们去前面山坡瞧瞧。” 苏眠眠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抹了把圆脸上滚下来的汗珠。 阳光毒辣,晒得她脸颊通红。 她也知道自己这身子还扛不住累,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她咬了咬下唇,只轻轻点了点头。 “行,我就在附近挖点野菜,等你们回来。你们小心点,别走太远。” 看着哥哥背起竹篓,绕过一片枯灌木,翻上了前方的小坡,身影渐渐消失在土黄色的山脊之后,苏眠眠才慢慢蹲在麦地边缘。 麦田原本应该是一片金黄的丰收景象。 可如今却满目疮痍—。 她伸手捏了捏一株麦穗,果然是空的。 她轻轻拨开另一株,结果也是一样。 “看来今年真要断粮了。” 要是秋收无望,家里没钱买米,日子可怎么过? 她心里盘算着,眼睛四下张望,盘算着哪些野菜还能挖,哪些树根能嚼着充饥。 话刚说完,脑袋突然一阵发晕。 耳边传来嗡嗡的声响,四肢仿佛失重,整个人往下坠落。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意识在黑暗中浮沉。 短短一瞬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混沌。 等她再睁眼,四周完全变了。 眼前是一块小地方,四周围着淡淡的白雾。 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润,黑得发亮。 正中间有一汪清澈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 泉水旁立着个简朴的竹架子,由几根青竹搭成。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卷发黄的竹简。 “这……是玉佩里的空间?” 苏眠眠愣住了,睁大眼睛。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旧玉佩。 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是祖上传下的东西。 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捧起一捧泉水送到嘴边。 水凉丝丝的,滑入口中时带着一股清甜。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顿觉五脏六腑都舒展开来。 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手指微微发抖。 “这……这泉水……竟有疗伤之效?” 就在这时,竹简“啪”地一声自动摊开。 可四周静悄悄的,一点风也没有。 苏眠眠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忍不住被那动静吸引。 她小心地走近,踮起脚尖望去。 只见最上面那卷竹简上,赫然写着三个墨色大字《救荒本草》。 紧接着,那三个字突然一闪。 “啊!” 她低呼一声,本能地闭眼后退。 一瞬间,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各种野菜的形状、药性、毒性、可食部位、采摘时节、处理方法…… …… 一刻钟过去了。 望着眼前一片青翠的山林,苏眠眠心里莫名踏实。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只要肯干,就不会挨饿! “冬生,我带婷婷和二祥去那边找点野菜,待会儿还在这儿汇合,你们别跑太远。山里不比村里,万一走散了不好找。” 苏雅雅说完,便伸手拉起年幼的苏婷婷和苏二祥。 三人并肩而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婷婷一手挎着小竹篮,一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 而苏二祥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 “眠眠,你跟着我、云辉,千万别乱跑,也绝对不要往林子深处去。” 苏大兴站在山路岔口处。 “知道啦大哥,我一定乖乖的,不会乱走一步的。” 她随意一瞥,忽然发现地面上,有几道像是鸡爪踩出来的痕迹。 那痕迹深深浅浅,排列有序。 眼睛一亮,她心头一跳,生出一丝好奇,于是小心地顺着那些脚印往前挪动。 走了一会儿,穿过一片矮灌木丛,地上赫然摆着好几个鸡蛋。 她差点脱口叫出声来。 可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周围的景象让她猛然清醒。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进深山了。 冷汗悄悄从后背渗出,但她强自镇定。 她轻轻蹲下身,将那些野鸡蛋一个个捡起,然后用衣角兜住。 数了数,足足八个!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大小匀称。 好兆头啊! “宿主,系统里有个储物柜,要不要把鸡蛋存进去?” 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苏眠眠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后退半步。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一颗漂浮在半空中的蛋。 她瞪大了眼,瞳孔微缩。 “你是……喜悦?你怎么变成真家伙了?还是一颗蛋?这不是系统界面吗?你怎么能跑出来?” “嘿嘿,宿主别怕,系统为最新款,自带实体化功能,我已经不再是只能藏在面板里的虚拟声音啦!” 那颗蛋在空中轻快地蹦跶了两下。 “蛋形态只是我的起步形象,等我升级了,我也会变得更酷,说不定能变成凤凰,或者神龙呢!” “升级?靠啥升啊?” 苏眠眠一头雾水,眨了眨眼。 “你完成任务就能攒经验,经验够了自然就能升级!每完成一个目标,我就能长大一点点,能力也会变强。” 那颗蛋解释道。 她赶紧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左看右看。 可愣是没找着所谓的任务进度条,也没有任何提示信息弹出。 她转头看向那颗悬浮的蛋。 “我啥也没看见啊?面板上干干净净的,连个‘任务’按钮都没有,你是不是搞错了?” “别急,宿主,任务系统是定时开启的,明天早上六点整才会发布第一个任务。” 那颗蛋飘到她的面板旁边,轻轻晃了晃。 “你现在先不用管任务的事,看这里左下角有个储物柜图标,把鸡蛋存进去就行,只要心里想着‘存’,系统就会自动帮你收纳了。” 苏眠眠默念一声“存进去”。 衣兜里的那枚温热的野鸡蛋瞬间消失不见。 再看眼前半透明的面板,储物柜那一栏中,已经多出了一排整齐的小图标,标注着“野鸡蛋x8”。 她轻轻收起面板,忍不住歪了歪头,小声嘀咕道:“你这么一直飘着,像个小光球似的,要是被人瞧见了,还不得当成妖怪给抓起来?” 第3章 收获颇丰 “宿主放心,只有你能看见我,别人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也不会注意到我。” 系统的声音平静。 听到这话,她绷紧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得赶紧出去才行,大哥苏大兴肯定要急坏了。 她转身顺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地上那一串串细小的鸡爪印。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 苏眠眠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住那片晃动的灌木丛。 就在她凝神戒备的下一秒。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猛地从草丛中窜了出来。 可它刚一露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眠眠,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调转方向。 可它太过惊慌,竟没有看清前方的路。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兔子的脑袋重重撞上了一棵树干。 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苏眠眠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兔子轻轻捡了起来。 “这也太走运了吧。” 这只野兔少说也有五六斤重,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一会儿,她的胳膊就有些发酸。 她干脆把兔子往怀里抱了抱,一边喘口气,一边打开储物柜,轻声念道:“存进去。” 随着意念一动,兔子瞬间消失。 把兔子放进储物柜后,苏眠眠还是有些不放心。 “喜悦,你说这储物柜真能保鲜吗?别等我拿出来的时候,兔子都臭了,那可就白白浪费了。” 系统立刻回应。 “宿主放心,什么样放进去,拿出来时就是什么样。就算是活物也能存放,只要不是人就行。保鲜、保质,毫无问题。” 听到这番话,苏眠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蹲下身子,一双小手在草丛间轻轻拨动。 她将那些嫩绿的荠菜、苦菜、野葱小心翼翼地收进衣兜。 眼看离大哥苏大兴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她先把几根显眼的野菜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根旁,又顺手把刚才捡到的几枚野鸡蛋拢在衣角里。 她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哥,大哥!你快过来!我这边有发现!” 苏大兴一听妹妹喊得又急又响,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他顾不上多想,立马扔下手里的活计跑了过来。 “你看,我在附近发现的!” 她笑着摊开衣襟。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 苏大兴一见这情形,眼神微闪,赶紧转过身去,对苏三强说道:“把野菜篮子拿过来。” 苏三强听话地将竹编的篮子递上前,篮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刚采的新鲜野菜。 苏大兴接过篮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一部分野菜,腾出中间的位置。 他打算把鸡蛋轻轻放进去,再用剩下的野菜盖上,以防路上颠簸磕坏了蛋壳。 可就在这时,苏眠眠忽然伸手一把拦住他的手腕。 “等等,大哥!” “那边还有一只兔子,撞树撞晕了!我没敢动它,怕它醒了跑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苏三强一听,眼睛瞬间瞪大。 他立刻拔腿就跑,冲向那棵大树。 树叶沙沙作响,惊起几只飞鸟。 等他跑到树下一看,果然有一只灰褐色的野兔躺在地上。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兔子的鼻息。 确定还活着后,猛地一把将兔子拎了起来。 “哥,真的!傻兔子自己撞晕了!咱们可以拿去集市上卖钱不?” 其实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自从去年冬天那顿腊肉吃完后,饭桌上就再没见过荤腥。 他嘴唇干裂,脸颊微微凹陷,身体也比同龄孩子瘦弱些。 可即便如此,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吃。 而是想着家里的日子艰难,若是把兔子卖了,或许能换些钱,给娘抓药,给小妹买双新鞋。 苏眠眠站在原地,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 苏大兴接过那只昏迷的兔子,先用野菜铺了层底。 然后轻轻将兔子放进去,又迅速盖上厚厚一层野菜。 做完这些,他顺手抬起手,轻轻弹了下苏眠眠的脑门。 “不是说好别乱跑吗?山上多危险,野兽出没,还有毒蛇毒虫,万一伤着了怎么办?有没有哪儿碰着?摔着?” 苏眠眠被弹得往后一缩,抬手摸了摸额头,眼眶却猛地一热。 上辈子,她孤苦伶仃,父母早逝,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知道了,大哥,我下次小心点。” 家里开销太大,爹病着,娘累着,弟弟妹妹还小,光靠野菜和野果撑不了多久。 她必须想办法,继续找吃的。 哪怕冒点险,也要为这个家多挣一口活命的粮。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苏雅雅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走过来。 三人手上都提着满满的篮子,绿油油的野菜堆得冒了尖。 苏雅雅边走边叮嘱弟妹:“慢点走,别把菜洒了。” 苏三强见状,立刻跑上前去,满脸骄傲地嚷道:“桃桃姐,今天我们可厉害了!摘了好多野菜,还有大惊喜呢!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发现了什么!” 苏雅雅和两个弟妹听得一头雾水。 “啥惊喜啊?是糖吗?” 她话音未落,苏雅雅已经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别乱问,先下山再说。” 她眼神警觉地扫了四周一眼。 山林幽静,却难保没人偷听。 “他是看眠眠今天也出来了,高兴呢,小孩子胡说八道,别当真。” 说着,他悄悄朝苏雅雅使了个眼色。 苏雅雅秒懂,笑着接话。 “行了,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做饭去!再不走,山路黑了可不好走。” 大家纷纷动身下山。 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了林间的枝叶。 只有苏三强愣在原地,挠了挠头。 “哎?我的大收获呢?” 他低头四下张望,嘴里还念叨着。 “我明明采了好多蘑菇的,怎么现在只剩这么点?” 他提了提手里空荡荡的小篮子。 苏眠眠看着这个单纯又可爱的二哥,忍不住抿嘴一笑。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边,仰起小脸。 “二哥,吃饭啦!再不回去,奶奶可要把好菜都收起来了。” —— “爹,娘,我们回来啦!” 第4章 趁热吃顿肉 苏三强提着小篮子,一头冲进院子。 他脚下一滑,差点被门槛绊倒,幸好及时稳住身子,才没摔个大马趴。 看他横冲直撞的样子。 苏眠眠忍不住摇头,小声嘀咕:“真是孩子气,一点没变。” 可话刚出口,她忽然一怔,随即失笑。 是啊,她忘了。 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娃娃。 和二哥比起来,也没比他稳重多少。 苏大兴把篮子稳稳地放下,掀开盖在上面的野菜。 野鸡蛋和那只兔子顿时露了出来。 苏老太一眼看见,惊讶地睁大眼,嘴唇微张:“鸿哥儿,这……山上捡的?” 她赶紧上前一步,凑近细看,又数了一遍,心里直打鼓。 “哎哟,竟有八个呢!” 她心中一震,家里虽然也养了鸡。 但那些鸡蛋全都是拿来卖钱换银子的,一个都不能浪费。 这野鸡蛋来得意外,可真是天赐的好口福。 苏家住在山脚边上,地方偏僻,黄土墙围出一个小院。 四周稀稀落落住着几户人家,也没人常来串门,倒不怕被人看见有好东西。 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穷。 谁家要是吃点好的,左邻右舍知道了都得眼红好几天,少不了背后嘀咕两句。 “奶,这几个蛋是兮儿在山上捡的。” 苏大兴一边说,一边悄悄看了眼妹妹。 苏家从不重男轻女。 父亲母亲待他们兄妹一视同仁。 可苏大兴还是盼着妹妹能多得奶奶疼爱些。 他知道,奶奶最心疼小辈。 尤其是苏眠眠那张小脸,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软。 苏老太顺手把篮子搁进厨房,又急忙弯腰一把将苏眠眠抱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小乖乖,真能干啊!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分担,真是奶奶的福气。” 她摸了摸苏眠眠的脸蛋,眼里满是疼爱。 苏眠眠搂着奶奶脖子,小脸贴在她肩头,软乎乎地撒娇。 “奶,那咱们今天就煮这些野鸡蛋,再炖那只兔子,行不?我都闻到香味儿了,肚子都咕咕叫啦!” 苏老太想了想,掂量了一下家里的油盐,又看了看那几枚鸡蛋和兔子。 “成,一半蛋做个汤,半个炒野菜,另一半兔肉切块炖了,放点姜去腥。咱们今天好好吃一顿,补补身子。” 没拿去换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些事急不来,得慢慢来。 苏眠眠偷偷捏了捏小拳头,暗下决心。 以后一定要多捡些值钱的好东西,让家里日子过得好一点。 …… 太阳快落山时,天边泛起一片金红的晚霞。 苏老爹带着一帮孩子,背着晚霞,说说笑笑地走进院子。 身后跟着的几个孩子也都满脸汗水,却掩不住脸上的喜悦。 “老婆子,我回来啦!” 苏老爹一进门,笑呵呵地把锄头靠在墙边,顾不上擦汗,就急急忙忙往苏老太身边凑,伸手就想拉她的手。 “赶紧洗手去,饭都摆好了!” 苏老太一拍他的手,假装生气地瞪眼。 “这么大岁数了,还黏黏糊糊的,叫孩子们笑话!” 可嘴上虽这么说,她眼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散。 “这叫恩爱,懂不懂?我这是给孩子们做个榜样,家里才和和美美。” 说完,苏老爹笑呵呵地拍了拍手,脚底抹油,动作麻利地一溜烟儿钻进厨房,生怕谁拦着他似的,赶忙洗手吃饭去了。 苏老太抿嘴一笑,眼角泛起细密的纹路。 随即低下头,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老头子,真是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显摆,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害臊。” 苏眠眠坐在桌边,看着爹娘之间那点小打小闹的温情,心里暖暖的。 她抿着嘴偷笑。 爹娘感情好,家里就从来不会冷清。 总是热热闹闹的,充满了欢声笑语,温馨又踏实。 大伯苏光和二伯苏宗合力把两张老旧但结实的木桌从屋里搬到院子中央,摆得整整齐齐。 一张摆上碗筷给大人坐,另一张则专门留给孩子们。 桌面上还特意铺了块半旧的蓝布。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井然有序。 苏李氏端着热气腾腾的野鸡蛋蛋花汤从厨房走出来。 她一人面前放了一碗。 虽然碗里的蛋花稀稀拉拉,星星点点地浮在清汤上,汤多蛋少,根本算不上丰盛。 但毕竟见了荤腥,对这个清贫的农家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再加上那一盘油亮亮的炒兔肉,香气扑鼻。 如今这年月,调味料稀缺,盐都得省着用,更别说香料了。 油更是金贵,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苏李氏炒肉时,只敢小心翼翼地倒进一小勺猪油,翻炒几下就赶紧关火,生怕多用了一分。 炒出来的兔肉虽有了油香,色泽诱人。 可惜味道略显寡淡,要是再多点酱油和葱姜,定能香得让人连舌头都吞下去。 一桌子人围在饭菜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兔肉。 这年头,对种地的庄稼人来说,一年到头能吃上一两回肉,就已经是顶顶大的福气了。 “开饭咯!” 苏老爹大声一吆喝,声音洪亮。 他举起筷子,毫不迟疑地挑了块肥瘦相间的兔肉,轻轻放进苏老太的碗里。 苏老太斜他一眼,眼角微微弯起。 大伙这才纷纷动起筷子。 虽说已经很久没沾过肉味了,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闹腾得厉害。 可谁也没有抢,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地夹一小块,细细嚼着。 苏家的孩子们从小就被教导要懂礼数。 吃饭不争不抢,尊老爱幼。 苏眠眠看着哥哥姐姐们安静吃饭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她觉得,自己能在这样的家里长大,真是天大的幸运。 “谢谢你,喜悦。”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若不是有系统的帮助,这个家恐怕连这一顿肉都吃不上。 “别客气啦,宿主,快趁热吃。” 系统在旁边轻声回应。 苏耀夹了几块兔肉,先放进苏眠眠和她姐姐们的碗里,一边放还一边叮嘱。 “多吃点,长身体。” 接着,他又夹了一块最大的兔肉放进苏李氏的碗中。 “孩他娘,辛苦了。” …… 吃完饭后。 苏眠眠收拾完自己的小碗,挨着苏李氏坐下,轻轻拉住她的手。 第5章 掉下去了 “娘,我现在不小了,以后让我跟姐姐们一块睡好不好?” 她才七岁,却已经懂得许多事。 她明白,不能再当个“小电灯泡”。 整天待在爹娘的屋里,蹭着他们的被窝睡觉了。 虽说分开睡是早晚的事。 可她心里总觉得,就这么分床,好像不太合适。 家里主屋是爷爷奶奶住的,其他六间房分别是:大伯一家、二伯一家、爹娘一间、小叔一间,哥哥们一间,姐姐们一间。 家里最大的主屋由爷爷和奶奶居住。 其余的六间屋子则按照家族长幼顺序分配给了各家。 大伯一家三口住一间,二伯一家四口挤在另一间。 爹娘俩和苏眠眠平时共用一间屋子。 小叔还没成家,单独住一间。 剩下的两间,一间归兄弟几个合住,另一间则是姐姐们住。 每间屋子都不算大,但好歹还能安身。 刚结婚没多久的苏老大儿子苏云东,还有他媳妇,也就是苏李氏的远房侄女李一一,如今只能住在柴房里。 苏云东是苏家长房的长子,按理说地位不低。 可家里实在腾不出空房,他和新婚妻子李一一只能暂居柴房。 那柴房原本是用来堆放柴火和杂物的。 四面墙灰扑扑的,地面坑洼不平,连窗棂都歪斜着。 为了让他们住得稍体面些,家里的柴火早已挪到了厨房边角处集中堆放。 可即便如此,那屋子依旧空荡荡的,四壁萧条。 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张破旧的草席和几床发硬的棉被。 苏眠眠的几个姑姑嫁得都不远。 回娘家看看也都是当天来当天走,用不着留宿,省了不少麻烦事。 苏家的几位姑姑都嫁在邻村或镇上,离得不远,赶个路也就一两个时辰。 每逢节庆或家中有事,她们便会提着点心或自家腌的咸菜回来探望父母。 但她们从不在这边过夜。 午饭一过,天还没黑就收拾包袱往回赶。 “行,那娘待会就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搬到那边去。” 苏李氏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了摸苏眠眠的脑袋。 苏李氏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儿,眼中满是温柔。 她答应让苏眠眠搬去和姐姐们同住后,便决定立刻着手整理。 她说着话,一只手轻轻抚过苏眠眠柔软的发丝,指尖带着暖意,像是要把这份疼爱揉进孩子的发根里。 “谢谢娘!” 苏眠眠一下子没忍住,啪地一下在苏李氏脸上亲了一口。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苏眠眠眼里闪着亮光,心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她猛地踮起脚尖,小嘴一凑,就在苏李氏的脸颊上亲了个实实在在的“啪”。 这孩子,都七岁了还这么黏人。 苏李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 她望着苏眠眠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欢喜。 这孩子从小就跟她格外亲,走路要牵着手,睡觉要挨着床。 七岁了还喜欢往她怀里钻,黏糊得像块糖。 苏眠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主要就是那张小木床得搬。 没花多长时间,东西就都挪过去了。 苏眠眠的衣物拢共就两个粗布包袱,几件旧衣裳,一双补过两次的布鞋,再加一个小木盒。 真正费劲的是那张小木床。 虽说不大,但搬起来也得两个人抬。 苏李氏叫了隔壁的婶子帮忙,三下五除二就把床抬到了姐姐们的屋子。 其他小物件随手一放,也就齐活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搬迁的事就妥了。 “姐姐们,从今天起,咱们三个就能一起睡觉啦!” 苏眠眠笑嘻嘻地说道。 床铺刚安顿好,苏眠眠就迫不及待地蹦上床,盘腿坐着。 这是她头一回能和姐姐们睡在一张屋里,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好呀好呀,不过睡觉前得先洗澡。” 苏云桃把木桶里的热水兑好了,开口道。 她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苏眠眠。 “可不能糊弄,身上不洗干净,晚上睡着都难受。” 她就怕苏眠眠一声不响跑去冲冷水,赶紧走过去帮她把衣服脱了。 然后才让她自己进桶里。 苏云桃了解这个妹妹。 苏眠眠平日机灵是机灵。 可有时图省事,会偷偷用冷水抹一把就了事。 这大冷天的,万一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利落地解开苏眠眠外衣的扣子,又替她脱了袜子,确认她全身都暖和了。 这才扶着她小心地踏入木桶。 二伯苏宗会做木工活,家里不少木头家伙都是他做的,这木桶也是其中之一。 二伯苏宗是远近有名的木匠,手艺扎实,做出来的家具结实耐用。 连隔壁村的人都慕名来请他打家具。 家里大大小小的木器,比如饭桌、板凳、衣柜、脸盆架,几乎都出自他手。 这口洗澡用的木桶也不例外,是他前年特意用上好的松木拼接而成,箍了三道铁圈,用到现在一点都没漏。 三姐妹一块泡在桶里,苏眠眠压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人一起洗澡。 热气氤氲中,三姐妹并排坐在木桶里,水位刚好没过肩膀。 苏眠眠起初还有些拘谨,身子缩在角落。 等慢慢适应了水温,才放松下来。 她看着身边两位姐姐,心里泛起一阵新奇的感觉。 上辈子她可是独生女,从小到大洗澡都是一个人,关着门、拉着帘子。 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亲人挤在同一个桶里,肩并着肩泡在水里。 上辈子从没这么干过,一时间脸都红到了耳根。 回忆涌上心头,她不禁微微发怔。 此刻,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她却觉得耳根一阵发烫。 她悄悄低下头,生怕姐姐们看出她的不自在。 苏云桃伸手准备给她搓背,苏眠眠立刻往后缩了一下。 “姐,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低着头,声音都快听不见。 苏眠眠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傻丫头,这么点大就晓得害羞啦?行行行,自己洗吧,有事就喊我。” 苏云桃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她伸手轻轻在苏眠眠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咱们都是一家人,谁还嫌你不成?不过既然你想自己来,那就随你。要是够不着后背,可别硬撑,记得叫我。” 苏眠眠蚊子哼哼似的应了声“嗯”。 第6章 那就宠着 她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 屋顶上的几片破瓦年久失修,根本无法严丝合缝地遮挡风雨。 修房子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了。 要不下雨可就惨了。 她心里嘀咕着,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只是偶尔漏点水,倒还能忍一忍,铺个盆接一下也勉强对付。 可要是哪天突然来场大雨,屋顶彻底塌了。 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屋子里进水不说,说不定还会砸到人。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会点啥手艺,能拿出去换钱贴补家用也好。 可回忆了半天,却发现上辈子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宅女,成天窝在沙发上追剧、刷手机,连个简单的针线活都不会。 做饭也是三分钟热度,能糊弄一口是一口,根本拿不出手。 唯一记得清楚的,是刚穿来这个世界时,新手礼包里送的那个豆腐的方子。 系统当时还特意标注说是“家传秘方,简单易行”。 可具体怎么操作、用什么工具、火候如何掌握,她一时也想不透彻。 毕竟她连豆浆是怎么熬的都没见过,更别说亲手做过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思绪也渐渐变得模糊。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苏眠眠在鸡鸣声中慢慢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环顾四周,发现两个姐姐早已不见人影,床铺也整整齐齐地叠好了。 她伸手去够搭在床边的粗布衣裳,穿了半天才勉强把袖子套进去。 “兮儿起来啦?哎哟,这头发跟鸡窝似的,乱成啥样了!” 苏李氏一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来,娘给你梳一梳,别出门让人笑话。” 苏李氏拉着她坐下,顺手从桌上拿起那把老旧的木梳。 木梳齿已有些磨损,但用起来却格外顺手。 她一手拢住女儿的长发,一手熟练地从发根梳到发梢,几下就理顺了打结的碎发。 接着麻利地编了个利落又俏皮的小辫子,用布条扎好。 末了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看着,倒真是精神多了。 苏眠眠还挺想知道现在自己啥模样,心里忍不住好奇。 可惜家里穷,连面镜子都买不起,更别提铜镜了。 她曾试着拿水盆照一照。 可水面一晃,人影就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个轮廓。 她折了根新鲜的柳枝,掐成小段,一头用牙咬烂,毛茸茸的纤维散开,就成了简易的“牙刷”。 她沾上一点家中仅有的粗盐,蹲在院角,一下一下地刷着牙。 这柳枝得小心用,太用力了容易把嘴唇划破,火辣辣地疼。 她刷得仔细,生怕落下口气惹人嫌。 刷完牙,她走到饭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 旁边放着几个粗面馒头,表皮干硬,颜色发灰。 她拿了个馒头,掰开咬一口。 粗糙的面渣卡在嗓子眼,噎得她直皱眉头,干得连咽都费劲。 只好把馒头掰碎,一小块一小块地泡进粥里。 等它吸饱了汤水,变得软乎了,再一勺一勺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嚼,慢慢地咽。 这样虽然吃得费事,但至少不那么难受了。 “奶,”她咽下一口粥,抬起头,眨眨眼,试探着问,“今天能买块豆腐吃吗?听说豆腐又嫩又香,还能煮汤,我想尝尝。” 她记得这年头已经有豆腐了,是汉代淮南王刘安发明的,流传至今已有几百年。 一文钱能买一大块,白白嫩嫩的。 一家子分着吃,刚好有点滋味,解解馋,也补补身子。 苏老太坐在灶台边,正低头纳鞋底。 听到这话,抬起头乐呵呵地笑了。 “卖豆腐的都在镇上,挑担子来回走街串巷。今儿又不是集日,人家才不会特意跑咱这小村子来呢,买不着哟。” “娘,那咱自己做不行吗?我记得外曾祖母以前就做豆腐卖过。” 苏眠眠眨巴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馍馍,脸上沾了点面粉,看起来可爱极了。 大伯苏光听了,也在一旁纳闷地问道。 他原本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一听这话,缓缓抬起头来,眉头微皱。 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低声嘟囔道:“做豆腐?这可不是小事,得有手艺才行。咱们家谁会啊?” 苏老太瞥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目光缓缓落在院子里那口落了灰的旧缸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那时候我学得不多,只会点皮毛,豆腐根本做不出来。” 她顿了顿,视线转回眼前,神情略显无奈。 “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弄成。” 苏眠眠一听,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立刻扑过去抱住苏老太的胳膊。 “奶奶,我想吃豆腐嘛~就想吃豆腐~” “而且您一点都不老,还精神着呢!前两天不还一口气扛了两袋红薯回来?您瞧您腰板多直,走路多利索!” 她仰起头,眸子里闪着亮光。 “说不定一动手就全想起来了呢,老天爷都会帮咱们的!” “是啊,老婆子,以前你是怕浪费黄豆不敢试,现在不一样了。” 苏老爹在边上笑着打气。 他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拄着根拐杖,花白的胡子微微颤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老伴的肩膀。 “如今家里收成好了,豆子也够,就算做得不好,家里这几张嘴也吃得完。” 他顿了顿,眼角带笑。 “再说了,咱家眠眠想吃,那就得想法子做!” 话音刚落,他就拉上大儿子往外走,准备去做石磨。 苏老爹虽年过六旬,但身子骨还算硬朗。 他一边走一边指挥,声音洪亮。 “老大,去后山那片松林边,上次咱们看中的那块青石还在不在?” 苏光点点头,连忙跟上。 父子俩一前一后,脚步稳健,朝着村外的小山坡走去。 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问:“老婆子,咱家豆子够用不?” 苏老太想了想,点点头。 “看啥看,都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她挥了挥手,像赶小鸡似的。 “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忙活正事。” 苏眠眠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旁边的苏云桃。 “瞧见没?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甜,一个宠着一个。” 她歪着头,嘴角翘起。 第7章 小机灵鬼 “爷爷一说要做豆腐,奶奶眼睛都亮了,这不是心里还念着年轻时候的事儿嘛~真羡慕啊~” “你这小机灵鬼!” 苏雅雅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指尖轻轻一弹,惹得苏眠眠咯咯直笑。 “整天净瞎想,还甜不甜的,小孩子家家懂啥?” 她话锋一转,低头整理了下篮子。 “今天我跟婷婷去挖野菜,你哥他们去拾柴火,你跟谁啊?” “那还用说?肯定跟姐姐你啊。” 她笑嘻嘻地牵起苏雅雅的手。 五指紧紧勾住,像怕她跑了似的。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野菜我也能挖,蘑菇我也能捡,保证不拖后腿!” 她蹦跶了一下,声音清脆。 “咱们姐俩,最好了!” 一手拉着姐姐,一手拽着苏云楠。 三个人蹦蹦跳跳地踏出了院门。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出一个个跳跃的影子。 苏何氏站在门口,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目光里满是温柔。 她看着姐妹俩手拉着手,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失落。 她何尝不想也有个贴心的小闺女呢? 可偏偏她生的都是儿子,一个接一个。 如今大的已经会跑,小的还躺在摇篮里哇哇哭。 苏李氏正巧路过,瞥见她怔怔出神的模样,立刻便猜中了她的心事。 她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何氏的肩膀。 “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还年轻,日子长着,说不定下一胎就是个丫头。” “都当娘两个娃了,还年轻?” 苏何氏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自己微驼的腰背,心里默默叹气。 年轻? 她觉得自己都快被柴米油盐磨没了,哪还有什么青春可言。 这时,苏钱氏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绣了一半的绣帕。 她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便停下脚步。 “只要娃还没成家立业,咱们就不算老。我家东哥儿才刚娶媳妇呢,眼下还没抱上孙子,只要我还不是奶奶,我就觉得自己正当年,精气神儿一点不输小媳妇。” 旁边的李一一正蹲在地上玩泥巴。 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小脑袋歪了歪,心里直犯嘀咕。 那我是早点生孩子好呢,还是再等等呢?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快来帮忙!” 苏老太的声音洪亮地响起。 她怀里抱着一筐沉甸甸的黄豆,脚步稳健地走进院子。 豆子在筐里微微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把筐子“咚”地一声放在院中央的石桌上,回头招呼儿媳妇们。 “赶紧把豆子挑一挑,坏的瘪的都拣出来,然后泡上水,明儿个做豆腐还得用呢。” 苏钱氏一听,连忙把绣活搁在一边,准备过来搭把手。 可苏老太眼尖,立刻摆手制止。 “老大媳妇,你只管绣你的,别停。那绣活急着要交呢,耽误不得。再说了,你眼睛最金贵,晚上可别绣太晚,灯光昏暗伤眼睛,我不放心。” “知道了,娘。” 苏钱氏温顺地应了一声。 “您要是有事,只管喊我,我耳朵灵着呢。” 她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转身回了屋,继续她的活计。 …… 苏眠眠坐在餐桌边,拿了个糙米馒头,刚咬一口,嗓子就觉得有点难受。 她只好把馒头放进粥里泡一泡,等它吸了汤汁、变得软乎些再吃。 就这样,她小心翼翼地一口馒头一口粥,生怕又刮着喉咙。 “奶,今天能不能买块豆腐吃呀?” 她记得以前听人说过,这年头已经有豆腐了。 嫩嫩的、滑滑的,是难得的美味。 苏老太笑着摇了摇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卖豆腐的都去镇上摆摊了,咱们这小村没铺面,也没人挑担子上门。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买不到哟。” “娘,那咱们自己做不行吗?” 大伯苏光在一旁插了句话,眼里闪着几分期待。 “我记得外曾祖母就是做豆腐卖的,以前街坊邻里都夸她手艺好,豆香能飘半条街呢。” 苏老太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唉,那时候我只学了点皮毛,光会磨豆子、煮豆浆,点卤水那一步总掌握不好。不是太老就是太稀,没把手艺全学会。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行,真怕做出来不成样子,白白糟蹋了豆子。” 苏眠眠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跑到苏老太跟前撒娇。 “奶~我就想吃豆腐嘛,就想吃一口软软的豆腐!而且您一点都不老,腰板挺得直,眼神也清亮,可精神了!说不定一动手就会了呢!老天爷都帮您记着配方呢!” “是啊,老婆子。” 苏老爹也在边上笑着打气。 “以前你是怕糟蹋豆子不敢试,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些了,就算做得不太行,味道差一点,咱们自家人也能全吃掉,不浪费。” 话音刚落,他拉起大儿子苏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忽然停下,回头冲着屋里喊了一句。 “老太婆,家里黄豆够不够?要是不够,咱们得赶紧去粮仓翻一翻,可不能半道上断了材料。” 苏老太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她转过身,冲着围在堂屋门口看热闹的家人喊道:“还在这儿傻站着干嘛?该干啥干啥去!别都挤着看热闹,地里的活儿不等人,鸡还没喂呢,水也没挑!” 苏宗几个兄弟见状,赶紧叫上自家的儿子,“哎”了声,就一溜烟地往地里去了。 有人去挑水,有人去割草喂猪,还有人跑去收拾柴火。 整个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苏眠眠轻轻撞了下旁边的苏雅雅,嘴角带笑。 “你看,爷爷奶奶感情多好啊,到现在还互相捧着护着,一个出主意,一个就支持,一点磕绊都没有。真让人羡慕。” “你这个小机灵鬼。” 苏雅雅眉眼弯弯。 “我跟你婷婷姐姐今天打算去后山挖些野菜回来,顺道看看能不能采到几株嫩荠菜。你哥他们几个小子呢,说是去林子里捡柴火,省得家里烧灶时缺了引子。你说说,你是想跟着哥哥们蹦跶,还是想跟姐姐们一块儿去采菜?” “当然是跟着姐姐啦!” 第8章 下山 她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牵住苏雅雅的手。 三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脚步轻快地踩在村口的小路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出三道欢快的影子。 苏何氏站在自家院子的柴扉边,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三道远去的身影,心里一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粗糙的针线。 然后想起屋里那两个皮小子,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也想要个这样贴心又会撒娇的小闺女啊。 可惜老天爷偏不遂人愿,连着让她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苏李氏正蹲在灶台边剥蒜,眼角余光瞥见苏何氏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了然。 她随手把蒜皮往簸箕里一扔,站起身,擦了擦手走过去,声音温和。 “别急,急也没用。咱们还年轻,日子长着呢。该来的总会来的,命里有的,逃都逃不掉。” 苏何氏闻言,扯出一抹苦笑。 “都当妈的人了,还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你瞧瞧我这眼角的皱纹,夜里哄完孩子,早上起来脸都僵了,哪里还配得上‘年轻’这两个字?” 这时,苏钱氏抱着绣了一半的红绸帕子从堂屋走出来,听及此言便笑着插话。 “只要娃还没成家立业,咱们就不算老。我那东哥才刚娶了媳妇进门没几个月呢,连个娃的影儿都没见着。只要我还不是奶奶,我就觉得自己还是能穿花裙子的小媳妇儿呢!” 一旁正低头摆弄篮子的李一一听见这话,手下一顿,有些发怔。 她抬眼看了看苏钱氏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心中嘀咕:那我到底该早点生孩子,还是再等家里光景更好些、日子更稳当些再要呢? 这事儿,还真是说不准…… “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别光站着说话,快来搭把手!” 苏老太抱着一大筐黄澄澄的干黄豆慢慢走出来,扬声喊道。 看到苏钱氏正准备放下绣布过来帮忙,苏老太立刻摇头制止。 “老大媳妇,你给我站住!你的绣活别停,该绣还得绣。这帕子可是要送人情的,针脚马虎不得。再说了,晚上别绣太久,灯油费不说,伤眼睛最是不值当。” 苏钱氏一听,便乖乖地收回了手。 “知道啦,娘,您放心。要是真忙不过来,我肯定立马喊人,不会逞强的。” 说完,她理了理裙角,转身又掀开帘子,回了屋继续忙她的针线活。 …… 这边,姐妹仨正在半山腰的坡地上忙着找野菜。 这会儿正是春深时节,地里头到处都是刚冒头的嫩苗。 荠菜、马齿苋、蒲公英,一扒拉就是一把,绿油油的还沾着晨露。 苏眠眠一边装模作样地扒拉着一丛荠菜,一边悄悄地往姐妹俩看不见的角落挪了几步。 确认她们正专注地低头采菜,没往这边瞧,她立马背过身去,蹲下身子。 随即迅速在脑海中默念一声:“系统,打开。” 下一瞬,眼前浮现半透明的光屏,熟悉的系统界面缓缓展开。 她前面刚想起,自从昨日清晨醒来,系统就提示她发布了三个新任务。 但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根本没机会和空闲细看。 这会儿终于逮着空当,她连忙点进任务列表,一行行往下看—— 任务一:种番薯(系统已赠送带芽番薯五斤) 完成奖励:十积分 任务二:做出豆腐(需自行准备黄豆、石膏或盐卤) 完成奖励:十积分 任务三:把豆腐卖出去,奖励十积分。 每一分积分,都能够兑换一点经验值。 而想要升到二级,就必须攒够整整一千点经验值。 “喜悦,升级除了让你自己变个样子,还能让别的功能也变强吗?”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与期待。 “宿主,任务区和兑换区都会随着你的等级提升而逐步解锁新的功能,具体的改变和增强内容,等你真正升级之后自然就会清楚了。” 系统的回应依旧简洁。 苏眠眠撇了撇嘴。 “藏什么啊,你不说是吧?那我多做几个任务总行了吧。反正又不亏,多干一点活,多得一点分,迟早能攒够。” 看到眼前浮现的第一个任务时,她的小脑袋瓜飞快地转了转。 眼下这地方,连番薯的影子都没见过。 好在系统还算贴心,直接给了她五斤带着新鲜芽头的种薯。 这样一来,苏眠眠只要装作是从野地里挖出来的,便没人会起疑。 想到这里,她立刻行动起来。 她寻了一块土质松软的地,用小手挖了个浅浅的小坑。 然后故意弄出泥土翻动的痕迹,再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五斤番薯,摆在坑边。 可这五斤的重量,对于一个才七岁的小女孩来说,实在有些难以承受。 她咬紧牙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抱着番薯,艰难地往苏雅雅那边挪动。 “雅雅姐,快来帮帮我,太重了!” 才挪了没几步,她感觉到实在撑不住了,连忙出声求助—— 这具身体太过瘦弱了,得赶紧想办法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把底子养起来才行。 听到喊声,苏雅雅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堆沉甸甸的东西。 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个模样奇特,且从未见过的块状物。 她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疑惑。 “兮儿,这是啥?哪儿挖来的?” “我也说不上来确切是什么。” 苏眠眠眨了眨眼就开始编。 “刚才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胡乱一抓,把旁边一丛草给拽了出来,结果发现土里埋着这个东西,我就顺手把它挖出来了。你闻闻看,还挺香的,有点淡淡的甜味。” 她说着,便把那块番薯轻轻递过去,示意苏雅雅也凑近闻一闻。 苏云楠刚过来就听见这话,于是前一步拿起番薯。 然后往鼻下一凑,用力吸了口气,随即皱起脸。 “骗人!哪有什么甜味,全是泥巴味,臭烘烘的!” “真的有!你不信就算了!” 苏眠眠顿时瘪起小嘴,一脸不服气。 “等回家洗干净了烤一烤,你就知道它有多香了!” 苏雅雅没再多问,也没多争辩。 她把那怪东西小心地塞进篮子的最底下。 随即后在上面密密地盖上一层刚采回来的野菜,把番薯完全遮住。 对待这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好。 先带回家,让大人们看看究竟是什么,再做打算也不迟。 等篮子装得满满当当,三人便一同下山回家。 苏眠眠一进门,就看见苏李氏正在院子里晒菜干。 这个季节野菜正多,家家户户都忙着把吃不完的野菜采来,晒成干。 以便留着日后煮汤、炒菜或熬粥时用。 这样就能做到既不浪费,又能备荒。 晒菜干也不难。 只需先把菜洗干净,控干水分后,挂在院子里横拉的竹竿上,让太阳慢慢晒干就成。 第9章 地瓜 关键得看天气,只要天气阴沉,空气潮湿,且菜还没彻底晒干,就容易发霉变质。 所以这种时候,每家每户都盯着天色,趁着连续晴日赶紧晒上几批。 苏眠眠把手里的野菜倒出来摊开。 趁着没人注意,又偷偷把自己在山上存进储物柜的那批也拿了出来,混在一起。 “咱们今天真采了这么多?” 苏云楠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野菜,眨了眨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惊疑。 她蹲下身子,伸手扒拉了几下。 发现这些菜不仅量多,而且品相极好,像是精心挑选过的一般。 糟了,一下子拿太多,显得不太正常。 苏眠眠心里猛地一紧,指尖微微发凉,却强装镇定。 “可能我装篮子的时候压得实了些。” 苏云楠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出所以然。 她眉头微微蹙起,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没再追问。 苏雅雅把采来的野菜一股脑倒进院子后。 而是递过去一个胖乎乎的块茎给奶奶。 那块茎呈土黄色,表面有些粗糙,形状不规则。 “奶,你见过这玩意儿没?” 苏雅雅歪着头,一脸好奇。 苏老太接过来翻来覆去瞧了半天,最后还是摇头。 “我这把年纪了,走过不少山沟沟,还真没见过这怪东西。” “是兮儿从后山扯出来的,看着能吃。” 苏雅雅连忙解释 “你瞧,边上还有牙印呢。” 但其实那牙印是苏眠眠悄悄用指甲抠出来,就为了让大伙儿相信这东西能入口。 “那这……这东西咋弄熟啊?” 苏老太捏着手里的块茎,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一辈子与山林打交道,对野物颇有经验。 可眼前这东西,却实在陌生得很。 苏眠眠将它洗干净脱了皮,直接张嘴咬了一口。 “奶,甜的!用水煮煮就能吃。” 她嚼了几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随即把手里的那半截递到苏云楠嘴边,让她也尝一口。 “张嘴,试试看,真不骗你。” “奶,奶!真的甜!好吃!” 苏云楠咬了一口后惊喜地叫了起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那甜味清润,带着一丝植物的芬芳,虽然不浓烈,却十分可口。 苏老太一听,赶紧弯下腰。 然后从篮子里仔细挑了七八个大小差不多的地瓜。 她拿着这些地瓜走到水盆边,用粗糙的手掌反复搓洗。 直到表皮露出淡红色的光泽,这才抱着它们快步走向厨房。 脚步虽有些蹒跚,却透着一股子急切和期待。 三个小姑娘就着苏眠眠手里那半个块茎,你一口、我一口,小心翼翼地分着吃了。 虽然生吃并不算特别美味,但那份新鲜与新奇感让她们吃得津津有味。 “婷婷姐,我说是甜的吧?这回信了吧?” 苏眠眠扬起小脸,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苏云楠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声嘀咕道:“可刚才它全是泥巴,脏兮兮的,根本尝不出味道嘛。你咋就知道它叫地瓜?万一是毒的怎么办?” “地里挖出来的,长得又像瓜,外面一圈一圈的纹路,中间还带着点藤蔓,不叫地瓜还能叫啥?多顺口啊。名字嘛,总得贴切点才好记。” 苏眠眠说得头头是道。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飘出一股焦糖味儿的甜香。 屋里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她们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鼻子,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厨房方向。 大家一个接一个往厨房挤去,围在锅台边上,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眼里满是好奇。 苏李氏正蹲在灶前烧火,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庞微红。 她抬头笑着跟苏老太说:“娘,我头一回闻着这么香的东西。那味道钻进鼻子里,整个人都暖乎了。连镇上卖的点心都没这么勾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惊叹。 苏李氏在多年前赶上节庆时尝过一口点心。 虽说是别人家赏的,可那味道细腻香甜,让她回味无穷。 可现在一比,反倒觉得那点心也不算啥了。 倒不如眼前这股朴实的甜香来得动人。 苏钱氏在房里做针线,一闻着味儿就走了出来。 “奶,这是啥在煮?这么香?” 等她走近一看,只见众人围着灶台,脸上全是惊喜。 “奶,拿筷子戳一下,看熟了没。” 苏眠眠站在锅边,仰着头提醒道。 苏老太点点头,伸手抽出一根干净的长筷,慢慢掀开锅盖。 哗——一股浓香“腾”地冲了出来,带着滚烫的蒸汽直往上涌。 那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深深吸气,连喉咙都像是被熨帖了一下。 众人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苏老太。 只见她慢悠悠地把筷子插进最大的那个块茎里,筷子轻轻一捅就穿了过去。 拔出来时,黏糊糊的瓤沾了一截在筷尖上,金黄软糯,晶莹透亮,看着就馋人。 “老二家的,你来,把这地瓜盛出来,放桌上。” 苏老太沉声吩咐道。 “先留几个,等下午老二他们下地回来再吃。别全分了,留点底,明儿还能接着尝。” 这东西没露过面谁都没见过,大家心里都有数—— 地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被人盯上,或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反倒不好。 还是藏着点稳妥,至少现在,先让自家人尝个鲜,别的事,以后再说。 等苏老太终于把午饭稳稳当当地摆上了桌,几个孩子便一个劲儿往前凑,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开饭喽!” 苏老太看着这群孩子眼巴巴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好笑。 她从竹筐里拿起一个热腾腾的地瓜,轻轻掰成几块,先递给了苏大兴他们几个最小的。 苏大兴几人见状,连忙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谢谢奶奶!您也吃,快吃!别光顾着我们。” 因为地瓜数量确实不多,大人们都心照不宣地掰得特别小块。 尽量让每一人都能分到一点。 “真香!太好吃了!” “奶。” 苏三强舔了舔嘴角残留的一点地瓜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苏老太。 “这地瓜太好吃了,要是每天都能吃上一口就好了,那该多好啊。” 苏老太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正要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 于是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桃儿。 第10章 等级提高 “眠眠,待会儿你们上山的时候记得多留点心,看看林子里、土坡边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些地瓜,能捡一点是一点。” 苏眠眠一听,立刻抬起小脑袋插话。 “奶,您说的那些地瓜,其实不少都开始冒出嫩芽了,绿油油的,一看就知道能种。现在正是时候,拿来当种苗最合适不过!等再过几个月收成了,咱们就能自己种,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再也不用眼巴巴地盼着了!” 苏老太听了这番话,眉头微蹙,盯着那地瓜若有所思。 她点点头,轻声嘀咕:“说得倒是对……那些地瓜确实已经发芽了,这时候种下去,活土里,长得快。” “那你们上山的时候,要是瞧见还能用的地瓜,就带回来几个。咱们不吃了,全都挪到后院的土垄里种上。今天下午,趁太阳还没下山,就把这些剩下的地瓜全都种下去。” 她话音刚落,屋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刚才还一个个吃得满脸幸福、嘴角带笑的几个孩子,此刻却都耷拉着脑袋。 苏老太见状,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她哪里不明白这些孩子的心思? 刚尝到甜头,就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地瓜被埋进土里,换作谁心里也不痛快。 她轻轻拍了拍苏眠眠的肩,眼神慈爱。 “傻孩子,好吃的东西,等一等,才更值得。种下去,将来可是满地的甜。” “不愁!等秋天,咱们的地瓜能堆满仓!” 苏大兴他们吃完饭,连忙动手收拾桌子,把碗筷叠好,端去厨房清洗。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屋内渐渐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和低沉的喘息。 只见苏光弯着腰,双手用力推着一辆老旧的手推车,车轮在石板路上磕磕绊绊。 苏老爹则在另一边使劲扶着,两人合力费劲地把那架沉甸甸的石磨一点点挪进院子。 他一进院子,立刻冲着厨房大声喊道:“老太婆!石磨搬回来了,快出来看看!可算弄回来了!” “有什么好看的,一天到晚嚷嚷。” 苏老太翻了个白眼,脸上满是嫌弃的神情。 “一群小毛孩子,整天净会瞎折腾。” 话是这么说,她却已经早早迈开步子,拄着拐杖从屋内走了出来。 布满皱纹的手还顺势拍了拍衣角,生怕别人觉得她太着急。 苏老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耳朵根子微微发红。 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苏光说道:“老大,去把豆子搬出来,晒一晒,别闷坏了。” 话刚说完,他的鼻子突然轻轻抽动了两下。 察觉到了空气中飘来的一股陌生又诱人的甜香,顿时眼神一凝,循着味道望了过去。 苏老太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她慢悠悠地弯下腰,从脚边的竹篮里拿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地瓜。 其中一个递给了苏老爹,另一个则塞进了苏光手里。 “这几个小的今天在山上找的新吃食,叫地瓜,你俩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苏雅雅、苏眠眠和小宝他们仨挤了挤眼睛。 苏老爹接过那个还带着余温的地瓜,吹了吹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金黄色的瓤入口即化,甜香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 他眼睛猛地一亮,惊喜地睁大了眼。 “哎哟!这么好吃?!” “还有没有?多来点!再来两个也不嫌多啊!” 苏老太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就这些了,篮子里总共才几个?好多都发芽了,根本不能吃。” 她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个竹篮。 “你刚才吃的这个,还是我把芽掰掉,拿回去煮了一阵子才敢吃的。剩下的那些,小辈们说了,打算留着当种苗,明年种一坡地。” 几个小孩围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大人们吃。 心里忍不住嘀咕:我们还想再吃一口呢……哪怕一小口也好啊。 可谁也不敢出声,只能咽了咽口水。 苏老爹没再多说,三两口就把手中的地瓜吃得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下。 他随手擦了擦嘴,立马转身抄起墙角的锄头和铁锹。 又拉上苏光,父子俩合力把篮子里剩下的一小堆地瓜全都搬到了后院。 他们翻土、挖坑、埋种、浇水,干得热火朝天,连汗珠从额头滚下来都没顾上擦。 临出门去田里前,他还不忘交代几个孩子。 “好好看着,别让人踩了啊,也别旱着!这可是咱们头一回种的地瓜苗,可金贵着呢!” “叮咚,番薯种植任务完成,奖励十积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苏眠眠正坐在门槛上发呆,听见声音立刻一个激灵。 然后连忙跑回自己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熟悉的系统界面随即浮现。 她一眼就看到账户余额里多了十积分,手指微微颤抖地点进了兑换页面。 前一天这里还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功能锁死,像被封印了一样。 可今天再看,页面中央竟多了十个闪烁着微光的问号。 她怔了怔,看向旁边正啃着野果的喜悦。 “这些问号是啥意思?” 她眉头微蹙,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代表你有十次搜索机会。” 喜悦咽下果肉,擦了擦手,神色平静地解释道。 “每次你打算兑换物品时,系统会自动帮你分析所有可选项,从中找出最划算、品质最好的那个。相当于给你开了个外挂,省时省力,还不容易踩坑。” 苏眠眠吓了一跳,猛地睁大眼睛。 “才十次?这也太少了!” 物以稀为贵,越是稀少的东西越要珍惜。 她暗自提醒自己:得省着用才行,不能随便浪费。 随即苏眠眠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是不是等级提高了,就能多几次搜索?” “没错,宿主,更多内容等你自己去发现呢。” 系统的声音轻快而柔和,仿佛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缓缓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眨了眨眼,思绪迅速被拉回到刚才吃饭时的场景。 苏老太坐在饭桌主位上,一边夹菜一边慢悠悠地说着家常话。 第11章 万无一失 那些让她们再去山上看看还有没有地瓜的吩咐让苏眠眠心里一动。 她连忙打起精神,决定先查下红薯苗。 手指刚在脑海里轻轻一动,系统界面便自动弹了出来,清晰显示着商品信息。 页面上写着:十斤优质红薯苗,售价仅需一个积分。 她眼睛一亮,心跳都快了几分——这也太便宜了吧! 简直是白菜价! 她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买!” 刚确认购买,系统便提示她付款。 紧接着,一个选择窗口跳了出来。 “物品是直接出现在当前位置,还是存入个人储物格?”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现在家里人多眼杂,突然冒出一堆红薯苗肯定会引起怀疑。 自动存进储物格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操作完成之后,她闭了闭眼,确认系统提示“交易成功”后,才缓缓睁开。 苏眠眠深吸一口气,心情好了不少。 随即转身推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苏钱氏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往那台老旧的石磨里倒黄豆。 与此同时,苏何氏站在旁边,双手紧握磨杆,一圈一圈地推着沉重的石磨。 她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然咬牙坚持着。 几个孩子围在石磨旁,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看什么稀奇宝贝似的。 他们看着黄豆从上方的磨眼一点点消失。 然后从磨盘边缘缓缓流出乳白色的浆水,像牛奶一样顺滑。 那浆水顺着石槽流下,最终落入早已准备好的木桶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孩子们忍不住小声议论:“哇,真神奇!豆子变成水啦!” 就在这时,苏老太从主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半旧但干净的白布。 她脚步稳健地走向水缸边,准备把布先冲洗一遍。 苏云楠见状,赶紧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好奇。 “奶,这块布是干啥用的呀?” “这个呀,等下要用来过滤豆渣的。做豆腐嘛,光有豆浆可不行,还得把渣子滤干净才行。”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迷离,像是陷入了回忆。 “一想到要做豆腐,我就想起小时候我娘做的样子了。那时候天还黑着,她就在院子里忙活,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豆香味……” 苏云楠一听,顿时来了劲。 “那咱们今晚能吃上豆腐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好久都没吃过热乎的豆腐了!” 苏老太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奶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成,这手艺搁下许多年了,手生得很。不过咱们尽量做,用心做,总归能成几分。要是实在不成,至少还能喝上一碗豆腐花,也算是没白忙活。” 说完这话,她站直身子,提高了声音,招呼三个儿媳和唯一的孙媳妇。 “都过来都过来!磨好了,咱们赶紧把豆浆滤一遍,趁着热气倒进锅里去煮。” 众人纷纷应声,围拢过来帮忙。 苏眠眠也走上前,但她特意放慢脚步,脸上露出一副茫然又好奇的样子。 她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时不时地问一句。 “奶,这布要怎么铺啊?” “这豆渣能不能再挤一挤?” “煮的时候火大点还是小点?” 她问得仔细,语气天真。 其实心里却清醒得很——她这是在变相提醒苏老太步骤,确保整个流程万无一失。 苏老太也没嫌她烦,反而一一耐心解答。 时间一点点过去,灶火熊熊燃烧,锅里的豆浆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在大家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做出了豆腐花。 那一碗碗洁白柔嫩、热气腾腾的豆腐花端出来时,苏老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哟,太久没做了,手都生了。”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低声自语。 “真怕糟蹋了粮食,还好,成了,总算是没白费这二斤豆子。” 这次试做用了两斤黄豆,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竟然做出了整整七板豆腐。 量虽不多,但对于这个贫困的家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丰收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大兴带着几个弟弟从外头回来了,每人肩上都背着一小捆干柴。 他们的脸上沾着灰,衣袖也破了口子,但神情却很满足。 苏老太一见他们进门,立马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正好刚做好了豆腐花,给你们解解乏。” 三位苏家媳妇闻言,连忙各自拿来粗瓷碗,一人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花递给孩子们。 苏大兴捧着碗,顾不上烫,先狠狠吸了一口香气,脸上顿时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可苏眠眠接过碗时,看着那白花花的豆腐脑,鼻子却轻轻皱了皱。 家里穷,连一勺糖都没有,更别说红糖水或蜜饯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心里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寡淡。 心里嘀咕:“还是更爱吃甜的豆腐脑啊……要是能加点糖浆,或者撒点桂花,那该多好。” 吃完后,三姐妹把剩下的豆腐花都倒进苏老太早已准备好的木框里。 那木框是早年做豆腐时留下的老物件。 边角有些发黑,但结实依旧,框底铺着一层干净的纱布,用来滤去多余的水分。 倒完后,苏老太用木勺轻轻抹平表面。 又拿来一块厚实的木板盖在上面,接着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青石。 “要压得匀,不能歪,不然豆腐不成型。” 大家围着看了一会儿,确认一切妥当,便决定先歇一歇。 等两个多小时后再来揭盖取豆腐。 大伙儿在院中树荫下坐下,端了碗凉茶慢慢喝着,聊些家长里短,等时间流逝。 不多时,太阳斜了些,树影拉长,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豆香。 苏老太起身,走到木框前,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 布一掀开,露出下面一块洁白紧实的豆腐。 那表面平滑,微微泛着水光。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成了,成了,这回真做成了!” 好多年没做这个了,工具也陈旧,手法也不如从前熟练。 可没想到,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她看着那块豆腐,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苏老太忍不住想,早该想到重新做豆腐才是。 以前自家就靠着这门手艺贴补家用。 若是自己早几年重拾这活计,家里也不至于日子过得那么紧巴。 第12章 不是笔小数目 如今孩子们渐渐大了,开销更大。 要是能稳定做些豆腐卖,也能多一份收入,缓解不少压力。 这事儿先放一旁。 苏老太拿刀切下几块大小均匀的豆腐,用碗盛好,亲自提着送去给女儿家。 女儿见到母亲送来的豆腐,语气里带着惊讶和感动。 “妈,这真是你做的?这么嫩,一点豆腥味都没有。” 苏老太笑着点头。 “嗯,压了一个多时辰,火候还算准。” 随后,她又顺道去了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邻居家里。 给每家都送了一小碗,说是尝个鲜,也顺便听听大家的评价。 ……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在院子里,厨房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忽然,一道带着试探意味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婶子,你们家还有豆腐吗?” 苏老太正在灶台边洗锅。 听到这话,便立刻擦干手走了出来。 只见门口站着她的侄媳妇,身后还跟着几位村里常来往的妇女。 且手里都端着干净的碗或小盆。 一看到这阵势,苏老太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们是来买豆腐的。 “有,有,还有剩的。” “快进来坐,外头晒,别站门口了。” 侄媳妇第一个走进来,边走边笑着说:“婶子,您这豆腐做得也太香了,我家娃一闻到味儿就开始闹,非要过来买一块尝尝。” “是啊,婶子,能卖我们一点吗?我们就是专程来买豆腐的,不是白要。”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摸着碗沿,声音温和。 “我家婆婆前些年就常夸您家豆腐,说比镇上买的还滑嫩,可惜后来不做了,一直念叨着可惜呢。” 还有一位抱着孩子的妇女轻轻叹了口气。 “家里娃都念叨好久了,想吃豆腐,蒸的、煎的、炖的都行,就是馋这口豆香味。” “这不,瞅见你家今天灶火一直旺着,锅里飘出豆香,咱们几个就赶紧过来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走进院子,脚步轻快,却不敢靠得太近。 都只站在离木框几步远的地方,眼巴巴地望着苏老太,眼神里透着期盼。 “乡亲们啊。” 苏老太环视一圈,语气诚恳。 “今天这豆腐能做成,还真是碰巧了。早些年我家里确实做过这个营生,那时候天天推磨、点卤、压框,手上都磨出茧子来。如今多年没动这手艺,刀也钝了,心也生疏了,做得好不好,真不敢打包票。”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家先说好了,要是味道不对,不够嫩,或者有点酸味,可别怪我啊,毕竟我这算是‘复出首回’,还没尝过呢。” 钱婆婆正站在人群中间,闻言立刻笑着接话:“哪能嫌弃呢!你家以前做的豆腐,那叫一个嫩滑,刀一碰就颤,筷子夹都得小心,生怕弄碎了。一口下去,满嘴豆香,又清又甜,连我那挑嘴的孙子都能吃两大碗饭。全村人谁不知道?那会儿天不亮就得去排队,去晚了就买不着!” 她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身边的媳妇。 “你说是不是?” 钱婆婆可不是一般人。 她自个儿在村里德高望重。 丈夫又是村里唯一私塾的教书先生,识文断字,为人公正,说话一向有分量。 经她这么一夸,其他人都纷纷点头附和,眼神更加热切了。 苏老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又抬头看了看众人,心里终于有了些底气。 她盘算了一下豆子成本、柴火耗费和时间人工,最终说道:“这样吧,我们按一文钱一块卖,每块大小跟这差不多。” 她比划了个巴掌大的方块。 “先卖今天做的这些,要是大家吃了觉得好,以后我再多做些,天天供应。” 大家瞅了瞅豆腐切好的豆腐,瞧着大小和镇上卖的差不多。 且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用料扎实。 镇上可要两文钱一块,而苏家这里才卖一文,这不等于便宜了一半? 众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闪着精明的光,心里都觉得赚了。 纷纷掏出衣兜里零零碎碎的铜钱,你一块我一块地争着购买,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婶子,我来三块!” 隔壁王大娘拎着个小篮子,挤上前笑着说道。 “我要五块!” 村东头的李婶也不甘落后,声音洪亮地喊着。 还有人干脆掏出十文钱。 “干脆来十块,省得明天再跑一趟!” 苏钱氏赶紧从灶房跑出来帮忙,一手接过铜钱,一手麻利地把豆腐用粗纸包好递过去。 她一边收钱一边笑着应和:“好嘞,三块啊,给您包好了,小心提着啊。” 她忙得额头冒汗,嘴角却一直没放下。 自家第一次卖豆腐就这般红火,哪能不高兴呢? 买完豆腐,大伙儿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提着包好的豆腐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讨论。 “苏家这豆腐看着比镇上还新鲜,价钱又便宜,往后咱们都不用往镇上跑了。” “是啊,苏家四郎有出息,他姐姐也挺能干的。” …… 这边,苏家正在算账。 一板十六块,她们一口气就卖掉了整整四板! 整整四板就是六十四块豆腐!六十四文钱! 连苏眠眠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销路。 苏老太捏着手里的铜钱,眼神微微闪动,不知在琢磨什么。 “叮咚,豆腐制作任务完成。奖励10积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苏眠眠脑海中响起,如同山涧清泉落入耳中,让她精神一振。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跳微微加快。 这积分可是她在异世安身立命的底气,每一点都弥足珍贵。 “叮咚,豆腐售卖任务完成。奖励10积分,外加十两银子。” 第二道提示紧随其后,苏眠眠眼睛一下子亮了。 十两银子! 这可不是小数目。 在乡下,十两银子足以请工匠翻修一座老屋,或是买下一小块良田。 再加上新手礼包给的一两,她现在手头就有十一两了。 这么多钱,都能置办几亩地了。 她默默盘算着:上等地三两一亩,中等两两五,就算买五亩,也够花掉大半。 眼下苏家总共才五亩好地,外加三亩半差地,实在不够用。 那每年收成勉强够糊口,哪还有余粮换钱? 这笔钱得好好藏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那些精明的亲戚。 将来找机会再拿出来用,或许能成为改变全家命运的关键。 看着储物柜里静静躺着的银子,她心里五味杂陈。 喜的是有了这笔钱,她终于不再是手无分文的弱女子; 第13章 加量 愁的是钱越多,越容易惹人眼红,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招来祸事。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告诫自己:稳住,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 晚上,苏家三个媳妇围在灶台前,用野菜掺面烙了饼。 野菜是今早去后山采的荠菜和马齿苋。 又拿野菜炖了豆腐汤,汤色乳白,飘着几片绿叶,闻着倒是挺香。 苏眠眠坐在矮凳上,扒拉着碗里的饭。 筷子挑起一团掺着菜叶的面糊,又夹了半块豆腐。 她心里直嘀咕:再这么吃下去,我怕是要变成一棵青菜了。 顿顿都是野菜,顶多加点粗粮,偶尔见点油星就当是打牙祭。 这日子要是放在她前世,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却得硬着头皮咽下去。 毕竟一家人都是这么过的,她也不能搞特殊。 吃完饭后。 锅碗洗尽,灶火熄灭,屋外的天色早已黑透。 苏老太让全家人都留下,谁也不准先走,语气少见地严肃。 一家老小乖乖地围着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桌坐下。 屋里也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她先是静静看了大家一圈。 每个人都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今天下午乡亲们上门买豆腐的事,大伙儿都看到了吧?” 众人齐齐点头。 谁都知道那场面有多热闹,连隔壁村的都跑来打听。 “眼下啊,你们四弟的先生说了,今年能去考秋闱,错过就得再等三年。时间紧得很。” 苏老太语气沉沉,每个字都像压在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秋闱是大事,一旦中了举人,苏家便能翻身,四郎就是全族的指望。 她又看了看苏老爹,目光复杂。 “我的意思是,这豆腐买卖可以当个长久营生,咱们得好好合计个法子。” 苏老二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映出他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门槛上的父亲,语气诚恳。 “爹,要是家里真要做豆腐,我明天就带着河哥儿多做几个模具和木桶。咱们现在啥家伙都没有,等真做起来了,人手不够、器具不全,那可就耽误事了。早做准备,省得到时候临时抱佛脚,不够用。” 苏老头听了,缓缓点了点头,胡子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站在墙边的苏老大,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的意思。 “爹,您也知道,我这人向来拿不出什么主意。” 苏老大站在那儿,挠了挠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和不好意思。 “田里的活我还算在行,可这开铺子、卖豆腐的事,我真是两眼一抹黑。要不……要不咱们听听三弟的想法?他读书多,脑子活络,兴许能有个准主意。” “大哥这话可不对。” 还没等苏老爹开口,苏老三就立刻接上了话茬,语气里带着认真。 “你不是没主意,是你一心扑在田里,日日起早贪黑地忙农活,从春耕到秋收,哪一垄地、哪一穗谷子不是你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地里的事,你可比谁都清楚,谁还能比你更懂庄稼?咱们家这一年到头吃得饱,全靠你在地里撑着。” 他说完,转过身,面向苏老爹,神情郑重了几分。 “爹,我的意思是,既然要试豆腐生意,不如先小步走。我建议明天先做十板豆腐,不多不少,正好够挑一担去镇上试试行情。现在镇上就一家卖豆腐的,咱们摸不清人家的价、也不晓得乡亲们认不认咱们的货。先探探路,看看卖不卖得动,若有人买,再慢慢加量也不迟。” 一家人围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吵了小半时辰,最后终于拍板定案。 以后由三位媳妇和小李氏轮流值日。 天不亮就起来泡豆、磨浆、点卤、压板,专门负责清早做豆腐。 苏老太和苏老三则负责外头的营生,天刚亮就挑着担子赶去镇上叫卖。 顺便,也把苏钱氏平日里绣的那些精致绣品,一并带到绣花阁去换点现钱,贴补家用。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苏家的院子却早已热闹起来。 石磨“咕噜噜”地转着,发出低沉的响声。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浓浓的豆香味随着热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苏眠眠被这喧闹声吵醒,只觉得屋子里光线朦胧,外头人影晃动。 她坐起身来一看,发现两个妹妹早就不见了踪。 她披上小褂子,趿拉着布鞋走到院中,见全家人都在忙碌,谁也没空搭理她。 她默默退到屋檐角落。 然后悄悄打开脑海中熟悉的系统界面,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进入了任务列表。 屏幕上浮现两行清晰的文字: 任务一:好好照顾红薯苗,每天按时浇水、松土、除虫,确保秧苗健康生长。 完成一次可领0.01积分,任务将持续到收成为止。 任务二:开垦荒地,每开一亩地给5积分,开得越多,奖励越多。 任务无时间限制,持续有效。 苏眠眠看到这两个任务,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记得昨天系统还只提示有个“新手任务”。 没想到一觉醒来,任务直接变成了两个,而且内容还这么具体。 但她转念一想,系统之前就提过,任务数量不固定,会根据实际情况动态更新。 所以也没多纠结,直接点击了“接受任务”。 她顺手点开旁边的个人信息栏,页面缓缓刷新,显示出她的个人资料。 苏眠眠 年龄:7 积分:29 配方:1(查看详情) 任务数:2 经验值:30\/1000 她轻轻一点“配方”后的“查看详情”,页面跳转,显现出一张图文并茂的界面。 正是“豆腐的制作方法”,且每一步都十分精准清晰。 她看着那“经验值:30\/1000”的数字,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才刚开始,距离升级还差得远呢。 苏眠眠仰头看了看天,晨光洒下,院子里的喧嚣依旧不减。 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忙了,前路漫漫啊。 原本她今天也想跟着苏老太去镇上转转的。 可转念一想,今天还得出山种红薯苗,这事耽误不得。 第14章 盘算 春耕不等人,错过一季,就得饿肚子。 任务要紧,容不得半点松懈。 关掉系统界面,她走向后院查看红薯苗的情况。 阳光洒在那几排整齐的苗床上,苗子整体看起来有点蔫。 但仔细一看,根部还算结实,颜色也透着点绿意。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土壤,确认湿度尚可,心里也就踏实了。 只要根不死,总有希望。 见四下没人,院门紧闭,她赶紧从系统储物栏里悄悄取出几棵新苗。 趁着没人注意,把它们栽下。 然后拿起墙角的水瓢,舀了半瓢清水,小心翼翼地浇在新栽的苗根上。 “快长快长,争点气啊。可别辜负我这番辛苦。” 早饭过后,家里人更是都忙开了。 苏老太忙着晒豆角。 婶子在灶台边熬豆浆,连小娃儿都被支去捡柴火。 苏眠眠照常跟着苏雅雅姐妹俩上山。 这个季节正是野菜最旺盛的时候。 多采些,晒干了存着,冬天炖菜煮汤都香。 她一边低头摘野菜,一边借着挖菜坑的时机,悄悄从储物柜中取出红薯藤。 迅速埋进土里,再把周围的野草轻轻拨回去盖住痕迹。 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偷偷扩大种植面积。 忙活了大概半小时,总算把带来的红薯苗全种完了。 她悄悄舒了口气,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 苏眠眠提起装得满满的篮子,走到苏雅雅姐妹面前,笑嘻嘻的。 “雅雅姐,你看,我这筐都堆满啦!” 她眼神亮亮的,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采野菜这活儿,她可真是一把好手。 苏雅雅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夸:“嗯,我们兮儿和婷婷都厉害。篮子都装满了,那咱们就下山吧。” 说完,她便带头往山下走,步伐轻快,裙角在风中轻轻摆动。 …… “婶子,你家豆腐真香!昨天买了一块,炖了一锅汤,全家人抢着吃。今天忍不住又来啦。” 一位昨天来过的妇人笑着说道。 “爱吃就多拿点,今天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苏老太笑着应道,顺手掀开盖在豆腐上的湿布,露出白白嫩嫩的一块。 她目光一转,落在妇人身边的小男孩身上。 “这孩子是泽容吧?长得真快,去年还没灶台高,今年都快赶上你腰了,都九岁了吧?” 苏眠眠盯着那孩子,眼睛一眨不眨,心都快化了。 这也太俊了吧! 那孩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小脸晒得通红。 可那双眼睛,亮得像夏夜里的星星,清澈又灵动。 苏眠眠看得入了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柔软。 后来她才知道,这妇人叫林黄氏。 是和丈夫林大生后面搬来苏家村的,算是外乡人。 他们一家原本住在十里外的柳塘镇。 因林大生的祖屋被洪水冲垮,没了安身之所,才举家搬迁到苏家村。 林黄氏勤快能干,待人也和善。 所以村里人在最初有些防备过后,也渐渐接纳了这一家人。 男孩是她儿子林泽容,家里还有个大女儿叫林欣儿。 林泽容今年刚满十岁,生得眉清目秀,性格却格外沉稳。 他常帮着母亲干活,挑水、劈柴、下田都不含糊。 姐姐林欣儿比他大三岁,已到了说亲的年纪。 林欣儿模样周正,性子温婉,在村里风评极好。 苏家几个婶子提起这姐弟俩,常夸“这一家子教得好”。 苏眠眠看得心尖一颤,喉咙发干,手心竟悄悄出了汗。 旁边人看苏眠眠对林泽容的入迷样儿,都忍不住偷笑。 有个抱着孩子的婶子小声说:“哎哟,这不是咱们家小眠眠吗?平时野得跟猴子似的,今儿怎么跟被定住了一样?”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眼睛都黏在人家小容身上了,这哪是看人,这是看魂儿呢!” 苏老太一把将她拉过来。 “小屁孩儿,瞧男人瞧得这么入神,以后还得了!” 她捏了捏苏眠眠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里却全是慈爱。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苏眠眠猛然回神,顿时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假装镇定。 “哪有啊,奶奶,你看我今天采了多少野菜!” 她急忙换话题,想掩饰脸上的羞意。 她手忙脚乱地从背后背的竹篓里翻出一把沾着露水的荠菜。 “瞧见没?这一大筐都是我一个上午挖的,比二婶家小凤挖的多多了!” 说完还故意把篓子往苏老太面前凑,生怕她看不清。 不一会儿,林黄氏就买完豆腐,带着林泽容回家了。 林泽容被母亲牵着,走得很慢。 苏眠眠则站在原地,视线紧紧锁在那小小的背影上。 突然,林泽容回头一看,她像被抓包似的,立刻扭头望向别处。 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不敢再回头,可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向那条渐行渐远的小路。 林泽容背对着苏眠眠,悄悄咧嘴一笑。 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脚步轻快了几分。 心里像揣了只小鸟,扑棱棱地飞着。 还没到中午,苏老太和苏老三推着一辆装得半满的小推车回来了。 大伙儿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迎人。 他们看见车上堆得满满当当,心里还犯嘀咕:是不是豆腐没卖出去多少? 有人低声说:“哟,这不是卖剩拉回来了?早说镇上不吃咱这口味。” 还有人摇头。 “老太这一趟白跑了。” 可一看苏老太,分明是开心模样。 “今儿可开了个好头!” ——原来里头都是买的粮食和布料! “愣着干啥,赶紧搬进去啊!” 深老太用拐杖敲了敲车帮。 “太阳还高着呢,等啥?莫非等着蚂蚁来帮忙?” 大家七手八脚把东西搬下车,里面有二十斤黄豆,还有几块布料。 黄豆颗粒饱满,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布料是粗棉的,颜色素净,一匹靛青,一匹米白,还有一匹浅蓝。 苏三媳妇伸手摸了摸。 “这料子结实,做里衣正合适。” 看到布的时候,苏家几个儿媳妇眼神都不太一样,心里各有盘算。 苏老太也不多解释,直接冲老三媳妇说:“这块布,给你男人做身新衣。” 老三媳妇一愣,随即脸上泛起红晕,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娘”。 苏老太说完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儿媳。 “你们也别多心,往后都有份。可老三要去镇上做生意,总不能穿个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出门吧。” “人靠衣装,马靠鞍。咱苏家要翻身,不能让人家笑话咱穷得穿不起裤子!” 第15章 日子有盼头了 苏钱氏附和道:“娘说得对,我们都懂。” 这句话说得缓慢,带着一丝隐忍的酸涩。 但又夹杂着些许释然,仿佛在说给婆婆听,也在安慰自己。 接着,苏老太把苏钱氏叫进屋。 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串用旧布条仔细裹着的铜钱,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 那铜钱一共四十八文,黄澄澄地躺在掌心。 “你之前绣的那几方帕子,我拿去城西王婆那儿换了钱。她给的不算多,但也算值当了。总共就这么多,一半归家里用,另一半你收着,贴补点私房。”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雅雅也快长大成人了,眼看着就要十五了,再过几年就得说亲事。你当娘的,心里得有数,该开始张罗起来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嗯,娘,您放心。” 苏钱氏笑着应下,紧接着接过那串铜钱,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会留心周围的人家,哪家的儿郎老实,哪家的家风好,我都记着。到时候还得请您帮我拿个主意,您见多识广,总比我看得准。” 苏老太走出屋子,就看见一家人都在院子里忙碌着收拾豆腐架子。 她站定身子,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天我和老三去了城东卖豆腐,天刚亮就出摊了。没多久,一百五十板豆腐全卖光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还有不少人没买着,站在摊子前吵着问咱们明天有没有。我寻思着,这生意能做,干脆明天咱们多做二十板,辛苦你们了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神情认真起来,补充道:“不过,你们记着,镇上的豆腐摊子在另一头,那边是老李家的地盘,咱们不往那边去,也别抢了人家的生意。各凭本事,和气生财才长久。” 虽说一块豆腐才卖一文钱,但买的人多,豆子进价又便宜,才两文一斤。 今天十板豆腐用去豆子不到四斤,成本才七八文,可卖出了一百五十多文。 除去杂费,净赚一百四十文,几乎是本金的二十倍。 这个账算下来,苏老太自己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话一出,全家人眼睛都亮了。 苏大郎猛地站起身,手里还攥着抹布,激动得差点摔了盆。 连一向沉稳的苏老三也忍不住搓了搓手心,低声嘀咕:“真能这么赚?” 平常人家去帮工,一天才挣十五文。 这么一算,他们这一天赚的,顶得上别人干将近十天。 苏家人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他们望着彼此,眼神里不再是愁苦,而是亮堂堂的盼头——日子,原来也能这么过。 下午,苏眠眠留在家里帮忙晒菜干。 忙完后,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轻声自语:“明日还得去捡些,爹娘辛苦,我能做一点是一点。” 说完,便转身进屋去取扫帚,准备清扫地面残留的菜屑。 弄完这一通,她累得直打哈欠,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几乎要栽倒在地上。 苏眠眠拖着步子,一步一步挪回自己的小屋。 一进屋,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 眼皮一合,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睡得沉沉的。 …… 太阳渐渐落山,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苏眠眠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 她躺在床榻上,手臂搭在额前,睡得香甜。 直到阳光从窗缝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才缓缓睁开眼。 苏眠眠伸了个懒腰,披上外衣,推开门走出屋子。 然后一眼就看见苏雅雅正弯着腰,在后院挥动着小锄头。 她正在一株一株地把番薯苗栽进松好的土里。 苏眠眠走过去帮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一株番薯苗放进土坑里。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着,动作熟练而有条不紊。 种完最后一株,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活动了下酸胀的腰背。 接着,她又转身去了菜园,帮娘收晾在竹架上的野菜干。 野菜都差不多快干透了,再来一天就能全收进地窖。 而有些已经彻底晒干的,早就被苏李氏一捆捆收好,送进了阴凉的地窖里。 晚饭后,一家人搬了竹椅和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纳凉。 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夜幕悄然降临。 “奶奶,我今天上山的时候,看见好多番薯呢,长得可茂盛了,藤蔓铺得满地都是。” 苏雅雅皱着眉头,手里摇着一把蒲扇。 “可咱家后院就这么点地方,根本种不下这么多啊,要是全挖回来,地都不够用。” 苏老爹闻言,侧头瞥了眼正在低头缝补衣服的妻子。 见她没说话,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咱们地里全种了粮食,稻子、玉米、高粱,样样都不能耽搁,实在腾不出空地来了。再说了,这些口粮可是一家人过冬的指望,不能随便动。” 他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下巴,眼神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又说道:“要不,咱们去开块荒地?我下午上山瞅了瞅,有些番薯苗长得好好的,就在荒坡那边,没人管,也没人种,荒着可惜了。” 苏老大立马点头。 “对!种在荒地上,又不占村里分的地,没人能说什么。而且荒地肥得很,雨水一浇,长得比咱们的地还好。咱们自己动手,开出来就是咱们的!” 苏老爹一拍大腿,声音响亮。 “这主意好!省得白白浪费。你得空也跟你几个闺女说一声,让她们也去弄点荒地种上,多攒些口粮。冬天不愁吃,心里也踏实。” 苏老太听着,手里的针线没停,只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透着赞许。 那一夜,村子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眠眠躺在床榻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心神安宁。 她翻了个身,拉了拉被角,整个人裹进凉爽的薄被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第二日天边才泛起鱼肚白,苏眠眠就被厨房传来的磨豆子声吵醒了。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衣服,一路小跑去找娘。 “娘,咱留点豆汁儿喝呗!” 她站在厨房门口,头发还有些凌乱。 苏眠眠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 “刚磨出来的,香喷喷的,喝一口能暖到心里头去呢!” “你这得问问奶奶。” 听及此言,苏眠眠转头就往苏老太屋里冲。 第16章 哪里来的兔子 “奶奶~那豆汁可香了,热乎乎的,闻着就让人流口水。咱们早饭能喝吗?听说天天喝,个子蹿得快,身子也结实,连头发都长得油亮亮的呢。” 瞧着苏老太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她有些着急。 “真没骗您,真的是真的!我昨儿在梦里都闻着那香味了,醒来一想,肯定是老天爷给咱们的福气。您就信我这一回,准没错!” 苏老太坐在老旧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 屋外的晨光透过纸窗洒进来,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 “行吧,从今天起,每天都喝豆浆。不过可得煮透了,别吃坏了肚子。你这小嘴抹了蜜似的,甜得我都招架不住喽。赶紧去洗脸刷牙,别等会儿饭凉了才想起吃饭。” 苏眠眠乐得一蹦三尺高,脚尖点地,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转身就跑。 她一边跑一边笑,心里盘算着,一点点来,不着急。 只要家里人身体好了,往后什么困难都不怕。 早饭时,果然每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豆浆。 苏眠眠坐在小板凳上,喝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藏了松子的小松鼠。 饭都快吃不下了,她还是忍不住又添了半碗,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啜着。 吃完饭,苏老爹唤来大儿子和二儿子。 三人披上旧褂子,扛着锄头出了门。 开荒也得挑地方,太远了照看不便,来回折腾也累人。 所以得找离村子近、土质松软的好地块。 那边,苏老三天还没亮就拉着板车出门卖豆腐了。 苏眠眠今天没有跟着大人去镇上,而是跟着苏雅雅姐妹一块上山。 清晨的山林间雾气未散,草叶上挂着露珠,凉意沁人。 苏大兴兄弟几个则去了后山的林子里捡柴。 苏老太也没闲着,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出门走亲戚去了。 她特意绕路去了二女儿家,顺道跟几个女儿们提提种番薯的事。 到了山上,苏眠眠照常蹲在坡地里挖野菜。 然后偷偷从系统兑换了三十斤番薯种苗。 这些苗子刚发芽,嫩绿嫩绿的,被她小心翼翼地种在向阳的坡地上。 一直忙到胳膊发酸,肩膀也沉得抬不起来,实在撑不住才停下。 她扶着腰直起身,又悄悄瞅了眼储物空间——嘿,野菜都堆了几十斤了! 她咧嘴一笑,准备去找苏雅雅。 走着走着,山路有些崎岖,她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土路上,膝盖磕得生疼。 苏眠眠哎哟叫了一声,赶紧爬起来,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 低头一看,地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 边缘被野草半掩着,洞口周围还有细小的爪痕,像是兔子窝。 她猛地想起以前在大榕树底下听人讲过的抓兔子的法子—— 用草堵住洞口,再从另一头挖土惊扰,兔子慌不择路就会从这边钻出来。 她眼前一亮,连忙放下篮子,拍了拍手,喊来不远处的苏雅雅。 一边比划着挖洞的手势,一边压低声音解释:“我在大榕树底下听人讲的,村里老猎户说的法子,这么办准能逮到兔子!咱们悄悄布好陷阱,等天黑前就能有肉吃了。” 大榕树那地方,本来就是村里人闲聊唠嗑的热闹地儿。 所以苏雅雅听了也不怀疑,反而眼睛发亮。 “真有这法子?那你快说,咱现在就动手!” 接着她又跑去叫苏大兴兄弟几个来帮忙。 苏大兴、苏三强和苏云楠听见喊声,快步迎了上来。 几人一听是找兔子窝的事,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大家四下散开找洞,脚步轻巧地在山脚的灌木丛和乱石堆间穿行。 没过多久,果然发现了三个隐蔽的兔窝。 其中一个洞口被厚厚的泥土和碎石堵得严严实实,暂时弄不了。 另一个洞则靠近山坡,由苏云楠负责。 他找来干柴和枯叶,蹲下身去,划了根火柴,点起一小堆火。 烟雾缭绕,洞里传来细微的骚动声,隐约能听见爪子在地上急促刨动的声响。 苏云楠紧盯着洞口,屏住呼吸,生怕错过兔子冲出来的瞬间。 苏雅雅和苏眠眠就守在最后一个洞口那儿。 苏雅雅先把背篓里的野菜倒出来,腾出空间。 又从旁边搬了个大竹筐过来,稳稳地放在洞口前方。 她半蹲着身子,双手扶着竹筐边缘,神情专注。 苏眠眠则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树枝,随时准备协助驱赶。 没过多久,一群兔子从洞里窜了出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一只灰褐色的大兔子。 紧接着,六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也接连跃出,东张西望,惊慌失措。 大家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最后逮住了两只大的,还有六只小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衣服也被草叶刮得凌乱不堪,可没人顾得上这些。 他们看着竹筐里挤成一团的兔子,忍不住咧嘴笑了。 用麻绳将每只兔子的腿绑好,一行人才肩扛手提回家去。 幸运的是,路上没碰上别的村民,省了不少麻烦。 苏大兴他们一进门就喊着“抓到啦!”,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听见了。 苏钱氏和苏何氏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纳鞋底。 听见喊声,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往外看。 只见几个孩子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喜悦,怀里抱着用麻绳捆好的兔子。 苏钱氏赶忙接过手,一边接一边念叨:“哎哟,这么多兔子!哪儿来的哟?” 她动作利索地将兔子一只只塞进鸡圈里,又顺手关好木门。 苏何氏也在旁边帮忙。 她往兔群里撒了一把青草,免得它们闹腾。 苏钱氏转头问苏三强:“辉哥儿,这兔子咋一下子弄来这么多?” 她眉头微皱,眼神里既有惊讶,也有一丝担忧。 毕竟兔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到一大窝的,她怕孩子们惹了麻烦。 “大伯母,这不是我抓的,是雅雅姐她们在山上发现的,让我们帮忙带回来。” 苏三强站得笔直。 “她们人还在后面,我们得赶紧回去拿柴火,先走啦!” 话音刚落,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跑出门去。 苏钱氏笑着直摇头,转向旁边的苏何氏,两人对看了一眼,眼里都浮现出欣慰。 苏何氏抿着嘴低声道:“这几个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苏钱氏也点点头。 第17章 留着吃肉 回来的路上,苏雅雅她们正好遇见村长家的媳妇苏氏。 苏氏正挎着篮子从田埂上走来,远远瞧见苏雅雅背着个大筐,顿时心生好奇。 “雅雅啊,你这是摘了个啥?我活了这么些年,还从没见过这种草苗。” “苏婶儿,这不是草,是地瓜苗。” “我们最近在山上找到的新东西,结的地瓜又甜又糯,奶奶说拿回去种种看,秋天要是收成好,以后就能当饭吃了。” 她顿了顿,见苏氏仍有些疑惑,便继续说道:“您要是有兴趣,也去山上采点,这叶子还能炒着吃呢,味道可新鲜了。” 说完,苏雅雅冲她笑了笑,脸上的笑意如春日暖阳般温和而真诚。 苏氏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苏雅雅远去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猛地一转身,提起裙角,迈开步子便朝山道走去。 苏眠眠到家后,没有多做歇息,径直走到屋后。 她将那一捆番薯苗从背筐里取出来,轻轻放在墙角阴凉通风的地方。 安置好番薯苗后,她才回到院子里,开始整理今天采来的野菜。 家里已经晒了不少野菜干,都是前些日子辛苦采摘晾晒的。 近来山里的野菜越来越少。 但无论如何,自家这些干菜够吃一阵子了,至少能撑过春末。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边整理边商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苏眠眠提议下午再去山里捡点柴火。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其实苏眠眠并不完全是冲着柴火去的。 她只是想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再上一趟山。 她总觉得那片偏僻的坡地有些不同寻常,希望能发现点其它东西。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株野菜的叶子,眼神却早已飘向了远处的山林。 正说着,院子外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还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紧接着,苏老三和苏云东推着一辆老旧的手推车出现在门口。 两人脸上全是汗,衣服也被露水和尘土弄得有些斑驳。 李氏见状,连忙从屋里端来两碗凉白开。 苏老三和苏云东接过水碗,顾不上说话,仰头就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们抹了把脸,喘着粗气,这才开始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手推车上的货物堆得高高的,用麻绳紧紧捆住,外头还盖着一层油布防尘。 大家围上去一看,车上堆的全是豆子。 有人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哎哟,买这么多豆子干啥?家里又不做那么多豆腐。这少说也有五十斤吧?” 苏老三咧嘴一笑,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今儿个卖豆腐的时候,来了个穿得体体面面的掌柜的,说是镇上‘福满楼’的采办。他尝了我们家的豆腐,直夸味道醇厚、豆香浓郁,说以后要天天来订,一天要二十板!还当场掏出一两银子当定金,说是信得过咱们。”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和一小块亮闪闪的银子。 那纸是官印的契约,上面写着商号、数量、价格和期限,字迹工整。 银子则是一小块碎银,足有二钱重,在阳光下白花花地闪着光。 大伙一见那银子,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但谁也没起歪心思,更没人动贪念,只是由衷地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 “因为是长期合作,我也没想着多赚,给了他个便宜价——三百文二十板豆腐,量大还包送货。掌柜的很满意,当场就签了两年的合同。从明儿起,每天准时送二十板去福满楼后厨。” 苏老三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明天我和东哥儿先去送一趟货,正好赶上镇上赶集。送完货,咱们还能顺路拉一车豆腐去街上卖,多赚些零花。” 等到苏老爹和苏老太从田里干活回来,一家人又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后,苏老爹缓缓点点头。 “明天赶集,路远,村子到镇上少说也有十几里地,推车来回太累人。让老二和河儿一起去吧,两个年轻力壮的,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他抬眼看了看院子里的旧推车,又说道:“家里还有辆旧推车,虽然用了有些年头,车轴有些松,但修一修还能用。推它去,省得来回折腾,耽误工夫。” “开荒的事就交给我和老大,你们放心去镇上。别耽误了地里的活计,春耕要紧。” 大伙听了,纷纷点头,都觉得这安排妥当周全。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在为明天做准备。 这边,苏老太刚见到那几只毛茸茸的兔子,脸上就笑开了花。 她一把拉住正蹲在门口整理柴火的苏老爹,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老头子,今天真是走大运了啊!你瞧瞧,先是眠眠几个在山上费了好大劲儿逮住了这几只野兔子,活蹦乱跳的,皮毛也光亮,一看就肥实;紧接着,又跟镇上的豆腐坊谈妥了那笔豆腐的活儿,以后每天按时送两板豆腐过去,一板一百五十文,稳稳当当就是三百文进账!这一来一去,好事都赶在一块儿了!” 说完,她满脸喜气地走出堂屋,走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叫来三个儿媳妇。 三人闻声连忙从各自的屋子里跑出来,站在她面前听吩咐。 苏老太拍了拍手。 “公兔呢,干脆利落地宰了,今儿晚上咱们就炖一锅香喷喷的兔肉,给孩子们补补身子。母兔先别动,留着养着,我看它肚子鼓鼓的,八成是怀着崽子呢,再养个十来天,就能生下一窝小兔子,那可就是一大家子了,将来还能卖钱,也能留着吃肉,多好!” 苏老二家的儿子苏二祥正蹲在兔子笼子前,听见奶奶这话,立马跳起来。 “奶,等小兔子出生了,我能养一只吗?不,要两只!我保证会好好喂它,天天给它割青草,按时添水,绝不会让它饿着病着!” 苏云楠站在他旁边,也使劲点头。 “我也想养,奶,我也能照顾得好。” 苏眠眠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笼子里的母兔。 第18章 顺利进城 心里早盘算开了:要是这几只兔子真能顺利生崽,养大了卖掉,每只最少也能换二十文,一窝七八只,就是一两多银子。 再加上每天送豆腐的三百文,家里进项可就宽裕多了。 这么一想,她忍不住嘴角微扬,眼里闪着光。 那天傍晚,厨房里飘出浓浓的兔肉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得满嘴流油,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饭后,天色渐暗,大人们收拾碗筷,孩子们在一旁嬉闹。 直到月亮悄悄爬上树梢,才一个个打着哈欠,回屋歇息。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地里的农活并不算忙,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屋后那片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些番薯。 番薯耐旱,好活,收成也好,是家里过冬的重要口粮。 午后,大人们都懒洋洋地躺在竹床上打盹。 苏眠眠却睡不踏实,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惦记着镇上的事。 午觉刚醒,她顾不上擦脸,蹬蹬蹬地跑进奶奶的屋子。 “奶,明天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吧,好不好嘛?我还没见过镇上是什么样子呢!听说那里有糖糕、有小人书,还有卖花布的铺子,奶~你就让我去一趟嘛!” 苏老太正坐在床边缝补一件旧衣,头也不抬,手里的针线不停。 “不行不行,你还这么小,个子还没长起来,镇上人来人往,车马又多,万一你被人流冲散了,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可怎么办?奶奶可不敢冒这个险!绝对不行!” 苏眠眠却不死心,她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 “奶,我保证不会乱跑的,我会紧紧跟着爹,牵着他的衣角走,一步都不离开。再说,还有二伯、三叔,还有云楠和二祥他们都在,这么多人看着我,不会有事的。你就让我去一次嘛,就这一次,我听话!”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手轻轻揉着奶奶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期待。 苏老太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松动,可嘴上还是不肯答应。 “小孩子家懂什么?镇上哪儿是随便逛的?要是真出了事,哭都来不及!” 可苏眠眠哪肯轻易放弃? 她就这么缠着奶奶,说个不停。 苏老太被她磨得实在没办法,终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依你一回。不过——”她抬起手指,认真地指着苏眠眠的鼻子,“你得答应奶奶,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大人,不准乱看,不准乱跑,更不准跟陌生人说话。要是你走丢了,被人拐了去,说不定……这辈子都见不着奶奶了!这话我不是吓唬你,你可得记在心里!” “知道啦奶,我一定乖乖的,一步也不乱走!” 苏眠眠连忙答应,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 耶! 终于能去镇上了! 整个下午,她的嘴角就没放下过。 到了睡觉前,她还躺在床上笑嘻嘻的。 “叮咚,已成功开荒两亩,奖励10积分。” 苏眠眠听到这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猛地睁开眼睛。 她赶紧打开系统界面查看。 她先点开个人信息,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苏眠眠 年龄:7 积分:36 配方:1(点击查看) 任务数:2 经验值:40\/1000 储物柜:银子十一两、野菜三十斤 苏眠眠盯着“积分”那一栏,嘴角又悄悄翘了起来。 之前的三十斤番薯苗,她可是亲自一株一株挑好。 然后带着苏老爹一块儿把苗全种到了屋后那片向阳的山坡上,连房前的空地也没放过。 看着储物柜里静静躺着的十一两银子,她心里却有点堵。 钱在手里攥着,却花不出去,也不敢轻易拿出来用。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关闭”按钮,系统界面便悄然消失。 …… 一夜安稳,没做梦。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就睁开了眼。 她第一件事就是点开系统界面,查看任务进度。 任务一:让别人家也开始种番薯,每种一户,奖励1积分。 任务二:家里赚满二十两银子,奖励10积分。 (当前进度:620\/) 她一条一条看得仔细,心里默默盘算着。 刚看完,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叮咚,已有五户人家种下番薯,奖励5积分。” 声音清脆,像是从云端落下的铃铛,敲得她心花怒放。 苏眠眠一琢磨,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应该是两个姑姑家,还有村长、王婶子和李老汉家那边开始种了。 她前两天特意让苏老爹帮忙宣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了! 苏眠眠一下子乐了,小手拍了拍床沿,眼睛弯成了月牙。 真是躺着也能拿积分啊! 这种天上掉好处的感觉太棒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欢呼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多攒积分,以后才有大动作,说不定还能解锁更厉害的配方。 冲呀,苏眠眠! 她给自己打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干劲。 苏眠眠瞅了眼外头,赶紧穿好衣服爬下床。 今天得去镇上,可不能迟到。 她洗漱完,吃完早饭后就一溜小跑来到院中,跳上了手推车。 她爹苏老三早就准备好了,推着车,慢悠悠往镇上走。 路上得花差不多一个时辰。 手推车轱辘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轮不时被土坎颠起,车子一晃一晃的,苏眠眠坐在车上,身子跟着轻轻晃动。 初夏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她眯着眼,靠着车板,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刚好车子缓缓停下。 今儿赶集,队伍排到了城门口。 一个个都等着守卫查验进出的货物和身份。 她眨了眨眼,清醒过来,望向高高的城门楼,心跳不由加快——镇上,我来了! 交了四文钱,两辆手推车都放行了,这才顺利进城。 苏老三转头看向苏老二和苏东哥。 “二哥,你跟东哥儿去城东那个摊位,东哥儿认路。” “那边是咱们老主顾开的素菜摊,早去能占个好位置,省得跟别人挤。” “豆腐今早做得早,凉透了才出锅,卖相肯定差不了。” 第19章 瞎费功夫 “我先带河哥儿和兮儿去送豆腐。” “那家‘食店’今儿有宴席,点名要两板嫩豆腐,误不得。” “等送完了,咱们在西边老槐树下碰头,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分头行动了。 苏老三推着车走到一家叫“食店”的铺子后门,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结实的汉子打开门。 那人穿着粗布短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清明。 见是苏老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啦?今儿这么早?” “来啦?豆腐放这儿就行。” 男人指了指角落空地。 苏老三和苏云河一起把豆腐卸下来。 豆腐表面光滑,微微冒着水汽,乳白中透着嫩黄,一看就是用好黄豆现磨现点的。 苏云河擦了擦额角的汗,直起腰喘了口气。 苏眠眠没动手,站在边上打量这后院。 水沟清得见底,灶台抹得发亮,连柴堆都码得整整齐齐。 晾在竹竿上的围裙和抹布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油渍。 看样子老板挺勤快,做饭应该也讲究。 这家店,靠得住。 她心里默默下了判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韩掌柜,豆腐都搬好了。” 苏老三退后两步,确认豆腐板摆放妥当,才转身看向那汉子。 韩掌柜走过来,手里拿着钱。 “这是今天的豆腐款。那块豆腐板你明天送来新豆腐时顺道换回去就行。” 韩掌柜语气里带着熟稔和信任。 苏老三接过钱,应了声好, 他低头数了数铜钱,不多不少,正正好。 把钱揣进怀里,就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后院,直奔西边的摊位。 等到了地方,苏眠眠一眼就愣住了——自家摊前围满了人! 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有人踮着脚往里瞧,有人提着篮子正等着交易。 苏老三一看,赶紧加快脚步。 他推着车,挤进人群边缘,嘴里不住地说“借过,借过”。 把手推车靠后一放,腾出空间来,转身对女儿说:“兮儿乖,在这儿别乱跑。爹和堂哥去帮把手。” 他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苏东哥,又拍了拍苏云河的肩。 苏眠眠点点头,抿着嘴笑了。 她站在摊子外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眼睛亮亮的。 看着眼前这热闹劲儿,心里也踏实。 原来自家的豆腐这么受欢迎,连她都觉得脸上有光。 她顺眼扫了扫旁边的摊子。 左边是个白发老婆婆,篮子里装着刚从山里采的野菜。 右边是个中年汉子,吆喝着卖大白菜、萝卜等,嗓门洪亮。 再过去是几家面食摊,可一圈看下来,居然没一个卖水果的。 集市上大多为寻常吃食,有些单调。 她回头看看自家豆腐摊,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不,搞点别的豆制品? 豆皮、豆干、腐竹…… 这些也能做啊! 家里有磨坊,要是能做出新花样,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家里人提。 配方倒不怕,系统里能换。 可问题是怎么把这些制作法子合理地说出来。 总不能一上来就说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新点子吧? 不然,家里人万一觉得她胡说八道,岂不是白忙一场? “兮儿?兮儿!” 苏老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 “发啥呆呢?咱该回家啦。天都快黑了,路上不安全。” 苏眠眠回过神,眨了眨眼,低头一看,手推车上的豆腐板已经空了。 她一愣,随即眉眼弯弯。 也是,自家的豆腐味道好。 卖得快,一点儿都不稀奇。 “好呀,爹爹辛苦啦!” 苏眠眠又转过头。 “二伯辛苦!大堂哥、二堂哥也辛苦啦!今天可多亏了你们帮忙,不然这车可推不回来!” 接着,她拉住苏老三的袖子。 “爹爹,咱今天买点猪肉回家呗?好不好嘛~” 小孩子撒起娇来,谁顶得住? 苏老三本来还犹豫着家里这个月开销不小,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心头一软。 苏老二听见了,看了看身边的俩小子。 他心里一动,点点头。 “是啊,买点肉回去吧。咱们家好久没开荤了,奶知道了也不会怪。再说了,今天豆腐卖得这么好,也算是喜事,该庆贺庆贺。” 苏老三一听,觉得也是。 “行,那就买点。让娃们也补补身子。” 一行人推着空车,吱呀吱呀地往肉摊走去。 “卖猪肉喽!新鲜的猪肉喽!” 摊主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苏老二走过去,伸头看了看肉案上的肉块,问道:“这肉多少钱一斤啊?” “肥肉十五文一斤,瘦肉八文一斤,想买点啥?” 苏老二一听这价钱,眉头一皱。 肥肉十五文可不便宜,这都快赶上白面价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开口。 “来三斤肥的,再加两斤瘦的。肥的熬油,瘦的炒菜,正好配着用。” 这时,苏眠眠瞅见摊子角落堆着几根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她眼睛顿时亮,忙凑上前,仰头问:“大叔,那几根骨头怎么卖啊?” 卖肉的汉子看了她一眼,顺手把骨头拎出来。 “这上面没剩多少肉了,本来是要扔的,回头拿去熬汤底都不够味。你们要是不嫌弃,两文钱拿走,就当积个善缘。” 苏眠眠察觉到苏老二正要开口推辞,赶紧抢着说:“要的要的,我们就要这个!” 苏老二没办法,只好掏出两文钱递给摊主。 他一边走一边瞅着侄女,满脸不解。 “兮儿,你买这骨头干啥?人家连狗都不吃的,白给都嫌麻烦。提回去还得洗,费工夫。” 苏眠眠咧嘴一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二伯,你可别小瞧它。这可是我前两天听村口卖豆腐的老张头讲的,他说这玩意儿经过几道工序,能做成香气扑鼻、连猫狗都能引过来的好东西呢。” 苏老二见她那副高兴模样,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他心想,反正也就几文钱的事。 小孩子图个新鲜,由她去吧。 接着,他们又脚步不停地赶往粮铺,买了两升黄豆。 苏眠眠还缠着她爹,买了半斤粗盐和整整两斤面粉。 现在的盐品质不好,但价格却高得吓人。 这买的让苏老二心疼得直皱眉头。 东西买齐,一行人赶紧往家赶。 苏眠眠小小的身体早就被晒得满头大汗。 几乎快走不动了,才终于远远地看到自家院子那扇斑驳的木门。 第20章 积分增加 “娘,我们回来了!” 苏老二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说完,他立马弯下腰,动手把装着黄豆、面粉和肉的麻袋往院子里搬。 苏老太正巧从厨房掀开布帘子走出来,听见动静抬眼一看。 发现苏老三抱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进门,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我的天老爷,这肉买得可真是时候!我正盘算着让他们下午去买呢,结果灶上炖着菜,一忙活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可巧就送上门来了!” 她转头立刻冲着屋里高声喊道:“老三家的,快来!别磨蹭了,把这些肥肉快拿去厨房,趁早熬油,不然天太热,一会儿就馊了!” 苏老二悄悄冲苏老三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和默契。 苏老三会意地笑了笑,低头看着手里的肉。 心说:还是二哥懂娘的心思,知道娘最看重的就是家里这些油水。 随后,苏老二和苏老三把苏老太轻轻拉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用红绳串好的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娘,今天卖豆腐的钱都在这儿了,一文没动,一共九百四十文。买肉用了三百文,黄豆四十文,盐七十二文,面粉九十六文,加上零零碎碎的,总共花了百九十五文,剩下七百四十五文,您收好。” 苏老太点点头,确认无误后,从里面数出三十文,分成三份,每份十文。 “你们每人拿十文,一会儿抽空送去给你们大哥,让他给孩子买点糖块,也别总苦着日子过。” “好嘞,谢谢娘!” 兄弟俩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接过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苏家虽说没分家,三代同堂住在一起。 但向来允许小辈攒点私房钱,也算是给年轻人留点念想。 虽然家里一直不宽裕,但一家人处得和和气气,从不为钱红脸。 苏眠眠拿着那根猪骨头,蹦蹦跳跳地跑到院子里的木盆边。 她卷起袖子,露出肉嘟嘟的手臂,小手仔细地搓洗起来。 洗干净后,她双手捧着湿漉漉的骨头,迈着小碎步飞快地跑到李氏跟前。 “娘,咱煮这个吧,骨头汤可香了,弟弟最爱喝了!” 李氏一看是几根光秃秃的骨头,顿时愣住了。 “兮儿,你拿这个回来干啥?这是人家吃剩不要的,又脏又没肉,咱们还费柴火去煮它?多不划算啊!” “能吃!真的能吃!娘,你信我一次!” 苏眠眠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着急。 “这些骨头看着不起眼,可只要好好炖,就能熬出香浓的汤来,还能煮软了啃着吃呢!柴火不够我再去山上捡,多跑几趟也没事,我有力气!” 李氏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捏着锅盖,脸上满是犹豫。 她低头看着那一堆骨头,又抬头看了看女儿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 终究没忍心拒绝,却也迟迟下不了决心。 这时,苏老太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她眯着眼瞧见这一幕,脸上顿时浮起慈祥的笑容,声音温和。 “让兮儿试试嘛,又不会少块肉。她今儿可是去镇上开过眼界的,见多识广,是不是啊,兮儿?别小瞧了这丫头。” “就是就是!奶说得对!” 苏眠眠一听有长辈支持,立刻挺起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娘,等会儿你可得听我指挥哦,不许偷懒,也不许乱改步骤!” 大伙儿看到她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模样,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你先往锅里加点水。” 苏眠眠站在灶台边,踮起脚尖,认真指挥着。 “水不用太多,能没过骨头就行。然后把这几根骨头放进去,对对对,就这样!先别急,等一会儿哈,得先把浮沫煮出来才行。” 李氏依言照做,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悄悄打量着女儿。 她见苏眠眠站得笔直,小脸严肃,说话条理清晰,心里不禁有些惊讶。 过了好一阵,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沫子。 苏眠眠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娘,可以了,现在听我说怎么做……这一步很关键,不能马虎。” “行了,娘,可以捞出来了。” 苏眠眠伸手用筷子拨了拨锅里的骨头,确认浮沫基本去净后,果断下令。 “这水别留了,倒掉再换一锅干净的,加到锅的一半往上就行,这样炖出来才清爽不浑浊。” 说完,她走到灶台边的缸子旁,拿着小瓢从缸里舀了一瓢泡好的黄豆,递给李氏。 “娘,把这些豆子倒进去,记住要先大火煮三十分钟,把豆子彻底煮透,之后再转小火,慢慢炖一个时辰,骨头和豆子才能都入味。” 李氏接过豆子,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惊奇。 “你这小脑袋瓜,整天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从哪儿听来这么多讲究?连火候时间都算得这么准?” “嘻嘻,外头传的呗,我在镇上听说书先生讲过这法子,还听几个厨娘讨论过呢。” 苏眠眠调皮地眨了眨眼,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厨房。 李氏望着她跑远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丫头,越来越鬼灵精了。” 随即,她转身和嫂子一块儿忙起别的活计来。 苏眠眠进屋关起门,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温润的面板。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心里默念:【搜豆类吃的】。 手指轻轻抚过面板的表面,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结果页面一刷新,她差点喊出声来。 眼前密密麻麻列着各种食物的名称和图标。 油豆腐、豆皮、豆腐乳……甚至连辣条也赫然在目! 她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扫了一遍。 没错,确实是辣条,红油油的包装图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可惜的是,现在这个年代根本没法弄到辣椒,更别说红油和调味料了。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辣条暂时搁置在一旁。 腐竹 5积分 油豆腐 15积分 豆干 5积分 豆腐乳 20积分 酱油 100积分 辣条 20积分 她盯着那一排价格,眉头微蹙,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她还是反复在心里比较。 第21章 腐竹 腐竹和豆干价格最低,只需五积分。 但她记得腐竹是豆浆煮沸后表面凝结的那层薄膜晾干而成,应该更容易。 油豆腐和豆腐乳虽然诱人,但制作工艺似乎更复杂。 至于酱油…… 一百积分,相当于她目前积分的两倍还多。 不是不想搞,是真的负担不起。 她心一横,手指轻轻一点,选中了“腐竹配方”这一项。 刚完成购买的瞬间,脑海中突然“轰”地一声。 仿佛有人把一整套操作流程直接塞进了她的记忆。 从煮豆浆的火候控制,到捞取豆皮的时机、手法,再到摊晾的技巧,全都清清楚楚。 她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以前在现代自己煮豆浆时,确实经常看到锅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膜。 现在看来,那不就是腐竹的雏形吗? 现在心里有了底,她决定等下午睡醒再动手。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太阳稍稍偏西,院子里的蝉鸣也低了些。 她轻手轻脚地溜回厨房,见李氏正在灶台前收拾碗筷。 她凑上前,小声说道:“娘,那锅骨头黄豆汤,您往里头撒点盐试试,提提味。” 李氏有些狐疑,但还是依言抓了小撮粗盐撒了进去。 苏眠眠盯着锅,眼睛一眨不眨。 只听“咕嘟”一声,锅盖刚被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猛地“蹭”地冒了出来。 “哟,这啥味儿,这么香?” 苏老三正好从后院走来,听到动静便扒着厨房的窗台探头往里看。 “谁炖的?闻着就不一样啊!” “闺女折腾的。” 李氏一边擦手一边笑着说。 “之前我还觉得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靠不住,没想到真整出了点名堂,这味儿,比平时香多了。” 苏眠眠站在一旁,笑嘻嘻地挠了挠头。 “没那么玄乎,就是普通的骨头黄豆汤,名字也普通得很,叫‘骨头汤’都嫌太好听。” 大伙一听,纷纷笑出声来。 这时正值农闲,田里的活计不忙。 苏老爹和苏老三中午都会回家吃饭,再睡个午觉。 到了饭点,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骨头黄豆汤。 苏眠眠拿起筷子,从锅里挑出一根炖得酥烂的大骨头,放在苏老爹碗里。 “爷,您就这么拿着,先咬开骨头一端,用嘴吸里面的骨髓,又香又滑。然后再拿骨头当勺子,舀点汤喝,味道更足。” 苏老爹半信半疑地照做,一口吸下去,眼睛猛地睁大,嘴里忍不住“啧”了一声。 骨髓的浓郁脂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咸鲜,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他又用骨头舀了口汤,喝完后连连点头。 “香!这吃法新鲜,还特别顶饿。” 苏老太坐在上首,早就尝了一口。 “明天再去镇上买点骨头回来!接着炖!这汤比光啃咸菜强十倍!” 那锅里的黄豆也炖得软糯入味,咬一口满是醇香。 这吃法新奇又实在。 全家上下从老到小,全都吃得眉开眼笑,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午饭后,将一切收拾妥当,大家伙儿都回屋歇息了。 过了会儿,苏眠眠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刚聚焦,就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透过窗户看见好几只大木桶整齐地摆在院子里。 且每只桶里都盛着满满的豆汁。 而那豆汁的表面,竟都浮着一层薄如蝉翼、泛着淡黄光泽的皮膜。 这可是白捡的好东西啊! 哪能轻易放过? 苏眠眠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直接冲进厨房拿筷子。 然后又来到院子,蹲在木桶边。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尖轻轻探入豆汁表面,沿着那层薄膜的边缘一点点勾挑。 终于,一条完整的皮被她缓缓挑起,湿漉漉地挂在筷子上,颤巍巍地抖着。 她赶紧起身,走到院子里那根粗壮的竹竿前,踮起脚尖,把这层皮轻轻地搭了上去。 一条、两条、三条…… 她反复来回,每捞起一条,就挂上去一条。 苏眠眠心里美滋滋的。 这几天太阳这么足,风也不大,只要晾上个三四天,这东西准能干透。 到时候拿下来,脆脆的,香香的,存着能吃好久呢! 正忙得起劲,李氏挎着个竹篮从院门口路过。 她看见竹竿上挂着一排排薄薄的、黄澄澄的东西,又看见苏眠眠忙来忙去,有些愣了。 “兮儿,你这是弄啥呢?” 苏眠眠闻声转过头来,脸颊微微泛红。 “娘,我听说这叫腐竹,是有人在城里传的法子。说是把豆汁煮开了,上面浮的那层皮捞出来晒干,就能吃,还能存很久呢。我看桶里有这皮,就顺手捞出来了,没糟蹋粮食。” 李氏怔了一下,目光从竹竿上的“金叶子”挪到女儿脸上。 那张小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澈,模样乖巧得让人心里一软,根本舍不得责备。 她想起中午那碗热腾腾、香气扑鼻的骨头汤——那还是苏眠眠吩咐熬的。 想到这儿,李氏心头一热,轻轻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你既然知道是好东西,又没浪费粮食,那就晾着吧。不过这事儿得让娘(苏老太)知道一声,毕竟咱们家的事,粮食来之不易,不能私自做主。” 苏眠眠闻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没人阻拦,她就能继续晒下去。 等这腐竹真做成了,香喷喷地端上桌。 大家尝了,自然就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多好了。 从那天起,苏眠眠像上了发条一样。 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几只豆汁桶前,仔仔细细地查看。 只要发现豆汁表面浮起一层皮膜,她就立刻用筷子轻轻挑起,然后把它挂在竹竿上。 苏眠眠在这事儿上比养鸡还上心,一点不敢马虎。 三天后,第一批腐竹终于彻底干透了。 那些原本湿软的薄膜,如今变得脆黄轻盈,轻轻一碰就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苏眠眠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从竹竿上收下来,拢成一小把,脸上笑开了花。 她先拿了一小部分,快步走进苏老太的屋子,双手捧着递给老人看。 “奶奶,这是我做的腐竹,您瞧瞧,能吃不?” 第22章 态度认真 苏老太眯着眼睛接过,满脸狐疑。 旁边的几个儿媳也围了过来,你一眼我一眼地打量着,满脸不解。 大儿媳皱眉道:“这……不就是豆皮吗?晒干了还能吃?” 二儿媳更直白。 “好好的豆汁,不做成豆腐,偏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万一吃坏了肚子咋办?” 苏眠眠却不慌不忙。 “干的好东西能存很久,放在坛子里,防潮防虫,随时都能取来用。今儿晚上咱们要吃,所以我提前把它泡上,等软了,炒着吃最香。” 说着,她转身又走向厨房,从水盆里取出已经泡得柔软的腐竹。 苏眠眠转头看向李氏,眼睛亮晶晶的。 “娘,今天是不是买肉了?我看早上您提了个油纸包回来,还香着呢。” 李氏一愣,随即点点头。 “是买了半斤五花肉,准备炖汤的。” “那太好了!今晚就做一道腐竹炒肉,辛苦您啦!我来打下手,您掌勺,保管香得一家人连饭碗都舍不得放!” 李氏看着女儿那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尽会折腾这些新花样。” 到了晚饭时间,厨房里热闹非凡。 李氏和两个妯娌围在灶台前,锅烧得滚烫,油星四溅。 泡软的腐竹和切好的肉片一同下锅,随着“滋啦”一声响,香气瞬间炸开。 腐竹吸饱了油脂,变得柔韧滑嫩。 肉片则煎出金黄焦边,油脂的浓香混合着豆制品的醇香,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一时间,整个院子都被这勾人的香味笼罩了。 大家都馋的不行。 “吃饭啦!” 这三个字刚从母亲嘴里喊出来,全家人都赶忙就座。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筷子齐刷刷地伸向那盘腐竹炒肉。 夹起一块腐竹,轻轻咬上一口,外皮微韧,内里却吸饱了肉汁,软嫩得几乎在舌尖化开。 每一丝都裹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豆香与油香,层层叠叠地在嘴里蔓延开来。 嚼着嚼着,竟舍不得咽下去。 连向来挑剔的小妹都吃得两眼放光,一口接一口,碗里的饭早就见了底。 苏老太尝了一口,细细咀嚼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东西好,真好!口感不输城里饭店的菜。明天我要带些去给闺女们尝尝,她们肯定喜欢!保准一吃就惦记上。” 苏老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 “这些天,大家也都学会了做腐竹,手艺也都熟了。往后,咱们摆摊不光卖豆腐,这腐竹也得加上去,添个新花样。客人爱吃,咱们就多做些,多赚些。” 这话一出,全家人都来了劲。 他们终于不用再为了一口饭而挣扎,而是开始让日子越过越好了。 “现在手头宽裕了些,老四的份也留够了,咱们也不能亏待自己。我打算明天就去村长那儿,把隔壁那块地买下来。老大你这两天去找周老头聊聊,看看建房子的事儿咋办。” 苏老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家人。 “周老头可是这一带有名的匠人,盖的房子又结实又好看,咱们请他来设计,争取一步到位。” 那晚,每个人都是笑着睡着的。 那种久违的、踏实的幸福感,终于回到了这个家。 苏眠眠躺在床上,头枕着旧棉布枕头,心里踏实极了。 临睡前,她突然想起自己忘记看任务进度了。 她赶紧在脑海里点开任务栏,熟悉的界面缓缓浮现。 任务一:在镇上拥有一间铺子。 完成奖励10积分。 任务二:盖新房子。 完成奖励20积分。 任务三:家里攒够二百两银子。 完成奖励20积分。 任务四:在镇上买下一所宅院。 完成奖励30积分。 任务五:建一座豆制品作坊。 完成奖励30积分。 看完这些任务,她坐在炕边,心中了然——系统这是在一步步引导她往镇上发展啊。 从攒钱到置业,再到经营作坊,这条路径清晰得如同早已规划好一般。 不过好在,这些任务都没有时间限制。 她只需要稳扎稳打,一步步来,不急不躁,总能完成。 这第二个任务,恰好与家中计划不谋而合。 既然如此,她就不用再费心去劝说、推动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心里更觉轻松。 夜风从窗缝里悄悄溜进来,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苏眠眠越想越安心,眼皮也越来越沉,随即陷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映在炕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斑。 苏眠眠醒来时,早饭已经摆在桌上。 她扒拉了几口饭,便见苏老爹和苏老大挎着工具袋,一前一后出了门。 原来他们今天要去村外帮人修屋梁,一整天都不会回来。 苏老二没跟着去,而是留在家里,带着大儿子苏云河在院子里摆弄木料。 苏眠眠吃完饭,顺手把碗筷放回厨房,便走了出去。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父子俩的动作。 苏老二手法熟练,凿子稳稳地在木头上划出凹槽。 苏云河则在一旁打磨床腿,动作虽不如父亲老练,但态度极其认真。 等他们终于忙完手头那张床,又把几张桌子拼好,摆在院中晾晒。 苏眠眠才走上前,挨个细细瞧了瞧。 她发现,做的这些家具种类太单一了。 想到新房子马上就要盖了,屋里得添置不少东西,她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二伯伯,我有个东西想做,您能帮我做出来吗?” 说完,苏眠眠弯下腰,从地上捡了根木棍,蹲在泥地上开始画起来。 “这是床头柜,就放在床边,高大概到人膝盖,上面可以放油灯、火折子,下面能搁鞋袜、小物件,用起来特别方便。” 画完之后,她退后一步,抬头看向苏老二。 就见苏老二眉头微皱,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图。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这设计倒是有理。平时点灯还得下床摸火折子,要是有这小柜子,确实省事。” 第23章 做抽屉 一旁的苏云河原本还在擦木屑,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他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晌,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像是顿悟了什么。 “兮儿,你这主意真不错!既实用,又不占地方!等做好了,咱们搬进新家,每人屋里都放一个!爹,咱们今天就先做两个试试!” 话音刚落,他就拽着苏老二的袖子,拉着人就往工具堆里走。 “得先选好木料,刨平了再开榫……爹,那小抽屉的尺寸您看做多大合适?” 苏眠眠看着他们父子俩兴致勃勃的模样,心里一暖。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要做带锁的?锁上抽屉,值钱的东西,比如铜钱、地契、首饰,都能收得妥妥的,不怕人乱翻。” 苏云河一听,眼睛顿时睁得更大,连连点头。 “对对对!得加锁!不然我那几枚铜板怕是保不住,让老三顺走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苏老二也跟着咧嘴一笑,点头应下。 “行,那就做带锁的,抽屉口做暗槽,配上小铜锁,结实又隐蔽。” 苏眠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重新开始忙碌,心里却悄悄有了盘算。 看来这位二堂哥是真的喜欢木工活,一碰到新奇的设计就来了精神。 要是这次做出来的床头柜大家用了都说好,她以后还可以多提些点子。 衣架、鞋柜、带隔层的妆奁,甚至小书架…… 只要说得清楚,做得实用,苏老二应该都愿意试试。 现在,苏家人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算她提出一类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 家里人从来都是包容和支持她。 倘若外人问起,他们也会不约而同地搪塞过去,从而保护她。 有这样的家人,真是福气满满。 到了中午过后,苏老爹才缓缓地从村外走了回来。 他一边拍打着衣角的尘土,一边乐呵呵地跟身后紧跟着的苏老大说着话。 “今天我去跟村长谈了,把咱家边上那块空地买下来了。” 他声音洪亮,透着几分得意。 “那块地荒了好些年,一直没人管,我跟村长磨了半上午,总算谈妥了价格,比我想的还便宜些。” “我也找了周老头看过日子,掐指一算,后天就是动土的好时机。黄道吉日,宜动土建房,不宜拖延。” 家里人一听这话,顿时都围拢了过来。 都开始细细商量新房子该怎么分。 经过一番讨论,最终定了下来。 苏云东年纪不小了,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要成家立业,理应先为他准备一间婚房。 苏云河和弟弟苏云川年纪相仿,平日里关系也好,便决定兄弟俩合住一间。 苏大兴和他弟弟苏云泽也是一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分一间屋子最合适不过。 至于几个女孩,苏雅雅和她妹妹苏云兰一向亲密,便安排她们共用一间。 屋内还能摆两张小床,窗边再设个梳妆台,既实用又温馨。 剩下的两间屋子,一间留给苏眠眠,另一间则留给家中最小的妹妹苏云柔。 这个安排一公布出来,全家上下无不喜笑颜开。 “咱们干脆建个三进的大院子吧!” 苏老爹一拍大腿,豪气地说道。 “前院做厨房、仓房和待客用的厅堂,中院住人,后院还能圈出一片养鸡养鸭的地方,种点菜也方便。” 大家听了纷纷叫好。 三进院子虽不算豪华,但在村里已属体面人家。 苏眠眠坐在门槛上,听着家里的笑声不断,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她记得小时候,村里的大多数人家建房都是长辈说了算,孩子们连提意见的份儿都没有。 可苏家不一样。 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父母和祖辈总喜欢先听听孩子们的想法。 然后再让大家一起拿主意。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手头宽裕了,反而更愿意尊重晚辈的选择。 这份开明和包容,让苏眠眠心头暖暖的,也让她更加珍惜这个家。 这几日,苏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除了要建房资金,卖豆腐这边也不能停。 苏家去镇上买黄豆时,也在村里向乡亲们收豆子。 按市价加两文收购,比他们自己拿去镇上卖划算得多。 村民们知道后,纷纷挑着担子上门,有的甚至一大早就排队等着。 他们都说:“拿去镇上卖一趟要走十几里路,费时费力,换几个铜板还被压价。卖给苏家省事,钱给得足,还能换点豆腐带回家。” 苏家的口碑越来越好,乡邻之间也多了几分情谊。 不止是卖豆子,村里不少人受了启发,也开始跟着苏家一起开荒种番薯。 不少人家因此省下了买菜的钱,日子慢慢有了起色。 大家都感激苏家带了个好头。 说是苏家富了也不忘乡亲,真正是厚道人家。 终于到了动土那天,天刚蒙蒙亮,村口就陆续传来脚步声。 许多乡亲主动赶来帮忙。 “苏老爹,我家柱子也来搭把手,算半个工成不?” 一位大叔笑着打招呼。 苏老爹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 “来就来,工钱照给,一顿午饭管饱!” 原来苏家住一天给十五文钱,还管一顿热乎乎的午饭。 这待遇跟镇上的工钱差不多。 还省了路途奔波,谁不愿意来? 更何况,苏家向来待人厚道,从不克扣工钱,信誉极好。 最后,苏老爹挑了三十个身强力壮的工人来盖房。 都是村里信得过的汉子,手脚麻利,干活实在。 做饭的事则请了三位妇人。 分别是村长娘子、村长媳妇,还有苏老太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姐妹何翠花。 三人都是村中出名的勤快人,厨艺也好,做几十人的饭菜也不慌乱。 每人每天八文工钱,虽比男工少些,但苏老太特意叮嘱给她们多加一碗肉。 “开工!” 随着周老头一声洪亮的吆喝,整个院子顿时热闹起来。 苏老爹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盯着每个人的进度,时不时提醒一句。 “老四,那边锅快干了,加点水!” “老二,挂腐竹要匀着来,别挤成一堆!” 第24章 抢客户 他虽不说太多话,但却把每一份辛劳都记在了心里。 其他人则在忙完手头的活计后,匆匆收拾东西,各自回家去料理自家的营生。 而腐竹现在已经成了苏家摊位的主打货。 刚推出没多久,便在集市上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于是,每天天刚蒙蒙亮,便有不少老主顾专程赶来,就为买上一小捆新鲜出炉的腐竹。 以往这院子里晒得满地都是灰扑扑的野菜干。 现在则是挂着一排排金黄透亮的腐竹。 之前系统给的任务——攒够二十两银子,苏眠眠也已经完成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院子里忙碌的家人身上,开始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她心里清楚,光靠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风吹日晒不说,还常因抢不到好位置而错失生意。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 是不是该在镇上弄个门面房,租也好,买也罢。 总得有个固定的铺子,才能让家里的生意更稳定些,走得更远些。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吃得热热闹闹。 苏眠眠夹了一筷子腐竹放进爷爷碗里。 “爷爷,咱们为啥不在镇上租个铺子呢?您看,现在咱们的腐竹每天都供不应求,要是有个固定的地方,还能多摆些货,顾客也方便找。而且,也不用每天天没亮就急急忙忙地去抢摊位了,万一哪天起晚了,或是下雨天,生意就全耽误了。” “是啊,爹。” 苏老大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我和老二他们经常天不亮就得起床,赶着驴车去集市占位置。去晚了,好地段早被人占了,只能挤在角落里,一天下来卖不了多少。儿媳妇们也得一大早磨豆子、做豆腐。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豆腐做多了放不住。所以现做现卖是最好的。” “爹。” 苏老二也插嘴。 “要是真能租个铺子,咱们可以摆上招牌,挂上幌子,像模像样地做买卖。那样一来,不仅老主顾能认准地方,新客也会越来越多。咱们一天能卖出的量,至少能翻一倍!”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说来说去,却始终围绕着一个意思——赶紧租个铺子! 苏眠眠其实心里想的,远不止“租”这么简单。 她早就看中了镇东头靠近集市的一处小院。 那儿有门脸,有后屋,还能住人。 最关键的是,主人因要迁居外地,有意低价出售。 要是能直接买下来,既是店铺,也是宅子,长久下来比年年付租金划算多了。 但她没敢在饭桌上提“买”字。 怕这个想法太大,一下子把全家人都吓住了,反而惹来反对。 她打算先稳住节奏,让大家先接受“租铺子”的概念。 等哪天带大家去看房时,再慢慢说服爷爷,缠着他拍板定下来。 苏老爹抬眼看了看大家伙,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孩子起早贪黑,辛苦操劳,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这不是一时的念头,而是实实在在的生计需要。 “行,你们说得有理。这事不能再拖了。明天,我带你们去镇上看看,实地瞧瞧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苏老爹说着,目光转向了苏老三。 “你也一起去。你是家里的壮劳力,看铺子选址也得有个主心骨。” “爷爷,我也要去!” 苏眠眠立马凑上前。 “带我一起去嘛,好不好?我还知道东头有家铺子特别合适,门脸宽,采光好,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晾腐竹正合适!您带上我,准没错!” 苏老爹原本有些犹豫,毕竟带着孙女去看铺子,总怕她不懂事,乱说话惹麻烦。 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想到这孩子一向聪明,点子也多。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终于松了口。 “行,带上你,可不许乱出主意,听爷爷的。” 苏眠眠立刻眉开眼笑,用力点头。 “放心吧,爷爷,我一定乖乖的!”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洗漱完,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一边急急忙忙地催促。 :“爷爷,快点出发吧,去晚了人家就没时间带我们看了!人家牙行又不是专等着我们,来晚了可就白跑一趟了。” 到了镇上,人来人往,街边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苏眠眠和爷爷在街口与苏老三他们分了手。 他们直奔镇上最有名的牙行而去。 还没走进门,就有一个牙人迎了上来。 “哎哟,爷孙俩今儿个来办啥事呀?是租房子、买房子,还是想买个人使唤使唤?我这儿都能安排,包您满意。” 苏老爹摸了摸胡子。 “我们想租个铺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段,方便做生意用。” “租铺子啊?巧了,我这儿现在手上正好有两家可以看。一家在城西,地界儿稍微偏一点;另一家呢,在城中心,正街上的铺面,位置那是没得说。你们想挑哪个地段?我好带你们去看。” 苏老爹还没开口,苏眠眠就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她一听“城西”两个字,心里立刻警觉起来。 那边已经有一家专门卖豆腐的铺子,生意还不错。 要是他们再挤过去,岂不是要硬碰硬地抢客户? 那可不是聪明的法子。 她轻轻扯了扯爷爷的袖子,小声提醒道。 苏老爹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摇了摇头。 “城西就算了,那边竞争大,不适合咱们。那麻烦您,先带我们去看看城里的那家吧,我们想亲眼瞧瞧。” 牙人笑了笑。 “成,跟我来,不远,走几步就到。” 一行人穿过几条小巷,很快便来到了城中心那条最热闹的街道。 刚一走近,眼前景象便让苏眠眠眼前一亮——只见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地方人流量这么大,店铺生意怎么可能差? 这不就是书里常说的“黄金地段”嘛! 只要经营得当,肯定有得赚! 牙人见她目光发亮,便趁机介绍。 “这铺子确实不错,前后都通着,带个不小的院子。 第25章 老天爷赏饭吃 搬货、晾晒都方便。而且后面还连着间小屋,可以住人,柴房也齐备,前店后居,特别适合做小本生意。租金嘛,一个月一两银子,不算贵,也不算便宜,您看值不值?” 苏老爹听了,点点头,没急着表态,而是跟着牙人进了铺子,里里外外看了一圈。 果然如牙人所说,铺面宽敞,院子规整。 后面的屋子虽不大,但能遮风挡雨,冬天烧个炕也能住人。 柴房也收拾得利索,烧火做饭都没问题。 他心里其实挺满意,觉得这地方真能用。 可转念一想,这地段这么好,租金可不是小数目。 他站在院中,眉头微皱,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谈价,苏眠眠却忽然开口了。 她抬起头,望着那牙人。 “叔叔,那城东那边,有没有便宜点的房子在卖啊?就是那种带院子、能住人的,价格合适的最好。” 牙人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对爷孙居然还想着买房。 “哎哟,小姑娘倒是聪明,想着一步到位啊!卖的倒是真有几家,不过多在城东、城南这些地方,价格确实比城里便宜不少。要不要我带你们一起瞧瞧?反正你们今天也来了,看上了也是缘分,我也乐意帮忙撮合。” 苏老爹原本没打算买房,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 “既然有合适的,那就一块去看看,反正也不白走一趟。” 于是,牙人领着他们又去了城东几处待售的宅院。 经过一番比较,最终决定定下城东靠近他们原先摆摊位置的一处铺子。 这房子不算新,但结构结实,院落宽敞,足足能有半亩地大。 院子里有两间厢房,一间可当仓库,另一间能住人,甚至还能临时雇个小工来帮忙。 而且离原来的摊位不远,熟客找过来也方便,以后生意还能慢慢带起来。 “这户人家的儿子在城里当差,刚升了职,要把老两口接过去享福,所以这房子急着脱手。价钱也松动,愿意听人还价。整套房子,连院子带屋,家具都留下,一口价,二十两。您说,这价钱,城里哪儿找去?” 苏老爹摸了摸怀里,只有老伴悄悄塞给他的那十五两银子。 他原本还打算租完铺子后,再用剩下的钱买些油盐酱醋和针头线脑带回去。 然后给小孙女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的…… 这时,苏眠眠从她粗布衣裳的内袋里,掏出了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 她低着头,一层层地把布打开。 阳光洒下来,银光一闪——里面赫然包着整整十两银子。 “爷爷。” “奶奶担心你手头紧,钱不够用。可她又怕你知道了心里过意不去,整日惦记,便悄悄先给了我,叮嘱我必要时再拿出来。” 苏眠眠说完,背地里悄悄朝苏老爹眨了眨眼。 苏老爹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他接过银子,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银锭的边角,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奶奶啊,真是瞎操心!我能缺钱花吗?这一大家子人,谁还差这点银子不成?” 他嘴上责怪着,语气却满是宠溺。 “还让你拿着这么重的银子,万一路上丢了,磕着碰着可咋办。” 牙人一直站在旁边,见这祖孙俩你来我往,心里了然。 这家人是真心想买下这院子了。 于是他脸上堆出热情笑容,连忙上前。 “老爷子,小娘子,既然银钱凑齐了,那咱们就赶紧去衙门过契吧,免得节外生枝。” 说罢,牙人领着他们穿过几条街巷,直奔县衙文书房。 一番登记、按手印、画押,手续办得利落麻利。 办完手续,他牵起苏眠眠的小手。 一老一少便踏着夕阳余晖,缓缓往城东自家摆摊的地方走去。 走到半路,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 苏老爹忽然停下脚步,轻轻一拽,把苏眠眠拉进了巷子角落。 “兮儿。” 苏老爹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跟爷爷说句实话,那十两银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眼神却很锐利。 苏眠眠心头一颤,睫毛微微颤动,却强作镇定。 “爷爷。”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 “我说了你别不信,真的是在路上捡的。我发誓,我没骗你。” 苏老爹凝视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巷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集市的喧嚣和蝉鸣。 终于,他长叹一声,缓缓站起身,摆了摆手。 “算了,这都是你的福分,老天爷赏的。” 他说完,不再追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苏眠眠紧随其后,脚步轻悄,心里却翻江倒海——那十两银子,哪是什么路上捡的? 他们一路无言,终于回到城东的摊位前。 苏老三远远瞧见爹牵着孙女走来,脸上的愁容却没散,就以为爹没找到合适的铺面。 心里嘀咕:这年头好地段难抢,银子又紧,怕是又要白跑一趟。 于是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生意,翻动豆腐锅的铲子也多了几分烦躁。 苏眠眠走近自家摊子。 只见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一个个兴致勃勃,争着买自家的豆腐。 她赶紧挤进人群,扬起小脸,声音清脆。 “来来来,大家别挤,慢慢买!” 随即小手麻利地接过铜板,数钱找零,动作熟稔得像个老练的伙计。 如今她的身子比从前丰润了些。 脸蛋也圆嘟嘟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衬得整个人格外招人喜欢。 一位提着竹篮的胖婶接过刚出锅的豆腐,凑近一闻,顿时眉开眼笑。 “哎哟!你们家这豆腐真香,嫩得跟豆腐花似的,我家老头吃了还想吃,昨儿晚上还念叨呢!” “可不是嘛,做得真好。这豆腐嫩得跟水似的,滑溜溜地入口即化,豆香浓郁,一点腥味都没有,一看就是用好黄豆精心磨出来的。” “现在又出了腐竹,能放很久,味道也棒。晒得干干的,泡一泡就能炒菜煮汤,嚼起来韧劲十足,越嚼越香,连我那挑嘴的娃都吃了两碗饭!” “给我拿五块。” “好嘞,五块腐竹,给您包上!要不要再来点新鲜豆腐?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 第26章 找销路 听着这些夸奖的话,苏眠眠站在摊子后头,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家里的豆腐真是越来越受欢迎了。 还没到中午,日头刚爬到头顶,苏眠眠家的豆腐和腐竹就卖光了。 他们收拾完摊子,便说说笑笑地起身回家。 路上,苏老三还哼起了小调,惹得苏老爹笑着骂他。 “就你能耐,卖光了就得意成这样?” 一进门,发现大家都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他们吃饭了。 苏老大媳妇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白菜豆腐汤走出来,见到他们回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可算回来了,饭菜都快凉了。” 他们一行人赶紧放下东西,围到井边洗手。 洗完手后,一家老小纷纷坐到桌边,筷子刚要动,就听苏老爹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讲个重要事。”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伙儿屏息凝神,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苏老爹,等着听他说啥。 “咱们家,有铺子了!” 苏老爹终于开口,声音洪亮。 “就在镇上,西街拐角那间老屋子,咱们现在不租了,直接买下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藏不住的笑意。 “吃完饭歇一会儿,老婆子,还有老大老三,咱一起去镇上看看咱们的新店,顺道收拾一下。墙要刷,地要扫,还得把招牌挂上!” 大家一时都没出声,脑子有点懵,像是被这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怎么转眼家里就多了个铺面? 这可是实打实的产业啊,是能传给子孙的! 苏眠眠第一个反应过来。 “太好了!这么喜庆的事,我得多吃一碗饭!我要吃三碗!” 苏老太笑着点头。 “好,多吃点,长高长壮实。” 说着,顺手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饭后,苏老爹拉着苏老太进了里屋,关上门。 然后把今天从租变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说到苏眠眠拿钱垫付、掌柜当场写契、地保画押时,苏老太的手微微颤抖。 “兮儿这孩子,竟有这种机缘?她打小就安安静静的,不爱哭闹,也不乱跑,可做的事总让人想不到。如今又帮家里置下铺面,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是啊。” 苏老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自责。 “咱们就是普通庄稼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能盼个温饱就不错了。可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星,聪慧、心善,还肯为家里付出。咱们得好好护着她,不能让她吃亏,更不能让外人欺负她。” 要是苏眠眠听见这些话,估计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 多幸运啊,能遇上这样的家人。 他们不贪她的好处,反而处处替她着想。 休息了一会儿后,苏家三个媳妇又回到灶台前,开始做新一批腐竹。 苏云本来打算再多开发个豆皮来卖,听说城里有人专门收这个,价钱还高。 可她看到母亲伯母们都劳累模样,心中酸涩。 她们整天为这个家忙前忙后,起早贪黑,真的太辛苦了。 她得赶紧把作坊弄起来,让家里人别再这么累了。 而且都到现在了,连件新衣服都没空做。 苏眠眠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可眼看着节气一天天过去。 家人们穿的衣服还是补了又补,针脚密密麻麻。 就连最小的堂妹,身上那件小袄也已经短得要遮不住肚子了。 于是苏眠眠就去找苏老太商量。 说全家人是不是该每人做一套新衣裳。 苏老太听了觉得有理,点头答应。 “下回云山他们去镇上,我让带几匹棉布回来,粗的细的都买些,省得总穿麻布片子。” 苏眠眠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奶奶说得对,布料得选结实又舒服的,做出来的衣裳穿得久,洗了也不容易坏。” 苏老太嗯了一声,露出些许笑意。 “还是你细心,那这事就交给你盯着。” 因为要买米买面,苏老爹他们几个推着手推车往镇上去。 苏老爹走在最前头,肩上搭着条粗布汗巾。 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东西别买贵了,米要新出的,面要头等粉,省着点花。” 苏老二应着,用力推着车,额角已经冒了汗。 苏眠眠站在门口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 心里悄悄记下一件事:以后一定要买辆牛车! 她知道,自己的私房钱加上家里的,别说牛车,连头牛都买不起。 钱不够,那就得用别的办法——比如,先造车。 这关键是要有人愿意先动手,而她想到了二堂哥苏云河。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云河从外面跑来,把她拽到院子里。 “快快快!去院子里!有好东西!” “慢点慢点,啥好东西非得这么急?” 可等她一进院子,脚步顿时顿住了。 那小柜子就摆在院中石台旁。 通体用上好的松木打成,四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没有一处毛刺。 抽屉拉动时毫无滞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苏眠眠蹲下身细细查看,忍不住笑了。 “这活儿做得真漂亮,连缝都对得上,抽屉严丝合缝,二堂哥,你们手艺见长啊!” 说着,她抬起右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苏云河一愣,挠了挠头,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手。 “兮儿,你这是啥意思?这手势我咋没见过?” “嘿嘿,这是夸你厉害呢,二堂哥。” 苏云河一听,乐了,也把自己的大拇指往前一伸。 “你才最厉害!要不是你想出这个点子,哪来这好东西。我得赶紧回去跟我爹多做几个。” 苏云河嘿嘿笑了两声,随即一拍脑袋。 “对了,我得赶紧回去!我爹说趁天亮再赶两个,明儿个就能拿到集市上试试。”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继续干活。 他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扭头说:“兮儿,你要是还有啥好主意,尽管跟我说啊!我跟我爹这两天手都闲不住了!” “放心吧,二堂哥,你只管做,销路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眠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盘算:这小柜子做得这么好,肯定受欢迎。 她已经想好了。 等乔迁那天,就让苏老二把这对柜子摆在主卧显眼处。 再由她出面,向前来道贺的亲戚邻里介绍。 第27章 精打细算 这种带抽屉的床头柜,既能放灯、放鞋袜,又能锁贵重小物,城里大户人家早就用上了。 村里人见了新鲜,十有八九会心动。 只要开了头,苏老二父子就能接下订单,渐渐地也能贴补家用。 而且,做家具还能顺带锻炼手艺,以后接更复杂的活计也不怕。 苏眠眠越想越觉得可行。 “二堂哥,等等!” 就在苏云河即将跨进木工棚门槛时,苏眠眠终于下定决心,抬高声音喊住了他。 苏云河闻声停下,转过身。 “咋了?又有啥新点子?” “那个……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苏云河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几分。 “咱是亲堂兄妹,啥事不能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他的眼神亮亮的,满是真诚。 苏眠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暖了一下,原本的迟疑也淡了几分。 “咱能不能偷偷做一辆牛车?等做好了我来说服爷爷他们。爹他们天天走路去镇上,又推那么重的手推车,太累了。” 苏云河一听,马上点头。 “你说得对,太辛苦了!我爹前天还念叨,说推车推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拍了拍苏眠眠的肩,咧嘴一笑。 “牛车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跟我爹今晚就开始备料,先打个车架,轮子我去找铁匠老李赊两个旧的,回头咱们慢慢修。” “不过——你可得说话算数,到时候得你去说服长辈,我可不敢顶嘴。” 苏眠眠立刻点头。 “放心,我说话算话,车做好了,我第一个站出来担保。” “那咱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干活啦!”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回木工棚,背影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苏眠眠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那牛车能顺利做成,她心里就有底了。 有了运输工具,拉货运货都不再是问题,买牛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 只要能养上牛,她的计划就能一步步推进,家里的光景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家里养的那几只兔子最近也肥了不少。 苏眠眠蹲在兔笼边,脑子里灵光一闪:养兔子不仅能自愈吃,还能拿去卖钱! 这可是一条来钱快又省力的路子。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转身跑进屋里。 “大兴!大兴!快来,咱们上山逮兔子去!” 然后顺手抓起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和布袋。 她叫上苏大兴和几个堂弟,一行人带着工具浩浩荡荡地往山上出发。 山林里兔迹不少,他们沿着草丛和洞口布下简易陷阱。 然后悄悄埋伏在灌木后头,耐心守候。 没过多久,果然有野兔出没。 他们眼疾手快,几个扑上去,就抓到了第一只。 接下来几天,她天天跟着苏大兴往山上跑,天刚蒙蒙亮就出门,太阳落山才回家。 笼子里兔子挤挤挨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这段时间在苏家帮忙盖房的工人,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苏眠眠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悄悄吩咐厨房多加几道荤菜,其中就有一大锅炖得喷香扑鼻的兔肉。 工人们吃得满嘴流油,高兴不已。 “苏家这兔肉烧得真香,又嫩又入味,比镇上酒楼的还好吃!” 苏老爹听了直笑,一个劲儿地劝大家多吃点。 苏老爹他们在镇上和家里来回奔波,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一顿。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自家店铺要开张了! 清晨的日头刚刚升起,红彤彤的阳光洒在崭新的门楣上,“苏豆”两个大字闪闪发亮。 苏家第一家豆腐店正式开门营业了! “恭喜恭喜啊!” 大家都热情地围上来,一边拱手道贺,一边探头往店里瞧。 豆腐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恭喜恭喜,苏大叔!哦不对,该叫苏掌柜了!” 来的是以前常来订豆腐的饭馆老板,何之。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坛酒,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何掌柜太客气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苏老爹连忙迎上前,双手拱了拱,脸上堆满了笑容。 他赶紧招呼伙计端茶倒水,又让苏眠眠切一盘最新鲜的豆腐干招待贵客。 “叮咚,镇上店铺已成功开设,奖励10积分。”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苏眠眠耳边响起,她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 苏眠眠站在店门口,瞧瞧这开业第一天的热闹场面,心中满是成就感。 她心里琢磨着,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是不是该上点新花样了? 比如豆干、豆浆、豆脑,甚至还可以做点卤味拼盘? 她顺手打开积分兑换页面看了看,页面上琳琅满目,各种豆制品配方排列整齐。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豆皮”这一项上——挺划算,才要十个积分。 行,就它了。 苏眠眠手指一点,确认兑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要用多少黄豆来试制。 她低头瞅了眼肩膀上的蛋。 忽然,她发现蛋壳上多了几道细纹。 “喜悦,你这壳上怎么多了些花纹?以前可没见有啊。” “这是经验涨了的表现啦。” 喜悦的声音从蛋中传来。 “每多一百经验,就多一条纹路。现在已经攒了九百经验,快满十条了。等到十条,系统就要升级,我也就能破壳出来了。” “哇,那我可得好好等着瞧瞧,你到底长啥样。” 苏眠眠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捧在手心,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喜悦破壳而出的那一刻。 它会是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还是个闪着光的精灵? 不管是什么,她都等不及想见到了。 她走到柜台前,踩上一个小板凳,开始帮着收钱。 “一个豆腐两文钱,腐竹三文一两。” 找零时动作干净利落,铜板在她指尖翻飞,叮当作响。 顾客们接过找零,纷纷打趣她。 “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将来准是个会当家的主!” “这丫头嘴巴甜,手脚勤快,谁家娶了可是有福气喽!” …… 她听了也不害羞,只抿嘴一笑,继续低头清点手里的铜钱。 第28章 一点即透 中午太阳正高,苏老三从镇上拎回来一大包包子,十几个人的午饭就这么解决了。 铺子里的客人三三两两结账离开,只剩一位老妇人还在慢悠悠挑着腐竹。 苏眠眠趁机溜下板凳,轻轻拍了拍苏老太的胳膊。 “奶,咱们去后头说点事儿。” 苏老太点点头,跟着孙女走进了安静的后院。 “奶,咱们现在卖的就豆腐和腐竹两种,吃久了人家会腻,来得就少了。咱要不要再搞点别的?” 苏眠眠顿了顿,又接着说:“镇上人家天天吃豆腐,时间一长,嘴都吃刁了。咱们要是还光卖这两样,生意慢慢就冷清了。您说是不是?” 苏老太一眼就看穿了孙女的心思。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苏眠眠的额头,眼里满是宠爱。 “你啊,从小就是个爱琢磨的性子。三岁就会帮着算账,五岁就能分辨豆子好坏。现在才十一岁,就想把生意做大了?” “说吧,又想折腾啥新花样?” “哎呀,奶你怎么老这么明白我?我确实有个想法,回去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撒娇似的摇了摇奶奶的手臂。 “我想试着做豆干,或者豆皮卷,要是能加点调料腌一腌,说不定还能当小菜卖。要是成了,咱们就能多添几样货,客人来了也有新鲜感。” 苏眠眠说完,就蹦蹦跳跳地钻进厢房,准备睡个午觉。 只留下苏老太站在原地摇头发笑。 “这丫头,早说这么一句,弄得我现在心里痒痒的,啥都想马上知道。” 她摇着头往厨房走,心里却早已开始盘算起要用多少黄豆、添几口锅才够她试验。 到了下午,苏老爹让苏老三留在铺子里守摊,自己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回了苏家村。 苏眠眠一进家门,立刻让娘李氏先做豆腐花。 然后一层层铺好纱布,再压上一块大石头。 交代完,她说:“娘,半个时辰后记得喊我啊。” 李氏守在石块旁,眼睛盯着缝隙里缓缓渗出的乳白浆水。 一见时间到了,她立刻起身,高声喊道:“兮儿!时间到了!” 苏眠眠闻声从厢房里冲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刚睡醒。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豆腐框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压制后的成型情况。 苏老太和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围在边上瞧热闹。 有人问:“成了没?这豆腐能吃了吗?” 还有人打趣:“这石头压得这么狠,该不会压成铁板了吧?” 众人哄笑起来。 苏眠眠却没笑,只专注地观察着豆腐的紧实程度。 她轻声对李氏说:“娘,先把这层豆皮揭下来,别弄碎了。” 李氏戴上布手套,轻轻一揭,一张完整的豆皮就被掀了起来。 “切丝也好,切片也行,晚上咱就做个豆皮炒肉,让大家尝尝鲜。” 苏眠眠则把豆渣做成的馒头端上桌,随即招呼大家。 “来来来,先垫垫肚子!” 几个孩子早就饿了,立刻伸手去拿。 苏眠眠自己也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次面发得正好,不酸不硬。” 自从家里做豆腐以来,豆渣总是剩不少。 为了不浪费,李氏就把豆渣和面粉混在一起,蒸成各式各样的馒头。 自家吃不完,多数都拿到镇上去卖,没想到还挺受欢迎。 还有有老顾客专门等着买。 “你们家的豆渣馒头,我家老头子天天念叨,说吃了不上火。” 如今,这豆渣馒头竟也成了小有名气的“苏家特产”。 等豆皮炒肉上桌。 苏老爹先夹了一筷子豆皮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了几下,随后眼睛一亮。 “嗯,这味道不错!以后拿出去卖,估计大家都会喜欢。”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家里人手本来就不多,奶奶年纪大了,每天操劳已经不易。 要是再多做几种东西,怕大伙太辛苦,时间一长,身体吃不消。 其他人看他这表情变化,还以为豆皮没做好。 一个个都心里一紧,生怕苏眠眠难过,连忙纷纷动筷,各自夹了一块豆皮尝了起来。 才刚入口,几个人便不约而同地点头称赞。 “爷爷,这豆皮挺香的呀,怎么还皱眉呢?” 坐在苏眠眠旁边的苏婷婷一边嚼着豆皮,一边好奇地问。 苏老爹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我知道好吃,味道是真不错。问题是咱们人手不够啊。要是再添新花样,怕你奶奶她们太辛苦,身子骨熬不住。” 苏眠眠一听,立刻接话:“爷爷,那我们就请人来帮忙呗!您忘了?奶奶的老姐妹何婆婆,腿脚利索,人又老实,前两天还说想找个活干呢。还有二爷爷家的三叔和大姑,也都挺勤快的,完全可以叫来搭把手嘛。” 然后她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 “不过……咱们院子就这么点大,好像摆不下太多东西啊。” “爷爷,要不咱开个小作坊吧?” 苏云鸿忽然开口。 “可以租下村头那间空着的老屋,重新搭灶台,再请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干活。关键的步骤,咱们自家人来做就行。这样,既保证了味道正宗,又能扩大产量,还防着配方被外人学了去。” 苏眠眠听了这话,心里直乐——大哥可真是上道啊! “是啊,老头子。” 苏老太也在一旁帮腔。 “现在咱们手里有钱了,村里不少人看着眼热。虽然乡里乡亲的都不坏,可人心复杂,谁看了别人日子越过越好,心里多少会有些不是滋味。与其被人盯着、议论,不如光明正大地开个作坊,堂堂正正挣钱。” 苏云东环视了一圈饭桌,也开了口。 “其实咱们这豆皮现在就能拿出去卖。不过呢,每天只做一批,定个数量,卖完就收摊谁来得早谁买到,来晚了就只能等明天。这就显得稀罕。东西好吃,又不是随时都能买着,大家反而更愿意天天来等着买,成了习惯,回头客自然就多了。” 苏眠眠听了,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以后常说的“吊着胃口卖”吗? 限量、稀缺、营造期待,完全是后世营销的经典套路! 没想到苏云东居然能想出这么高明的点子! 嫡29章 撞鬼 她心里一震,觉得以后得多留意他在生意上的想法。 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家族生意的顶梁柱! 苏老爹琢磨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终于点头拍板。 “就这么办。” “老大,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村长那儿,挑块地,把作坊建起来。” 苏老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在泥地上比划着。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早点把地方定下来,咱们好着手动工。” “老二,你也别闲着。” 他又转过头,看向蹲在一旁剥蒜的二儿子。 “明天去问问周老头,建屋子要用哪些材料,先打听清楚。砖瓦、木料、石灰、茅草……一样都不能少,得记仔细了。”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脸上露出欣喜。 苏老爹心里还有盘算—— 不仅要把作坊建起来,家里孩子们下半年的私塾学费也得安排上。 孩子读书不能耽误,哪怕多花点钱,也得供他们念书。 …… 吃完饭后不久,苏眠眠就回到自己房间,闭了闭眼,心中默念着什么。 随即眼前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她熟练地打开系统,点进个人页面,一行行信息浮现。 苏眠眠 年龄:7 积分:91 配方:2(点击查看详情) 任务数:8 经验值:101\/1000 储物柜:一两银子 待领取任务: 作坊雇满十个人,奖励10积分; 种桑树、养蚕,奖励15积分。 苏眠眠现在将领任务的地方直接调到个人页面了——省得翻来翻去。 她小手在空中轻轻一点,把两个任务全领取了。 苏眠眠心里默默叹气:我也想偷个懒啊! 可这系统跟催命似的。 任务一挂上,耳边就仿佛有人不停地敲钟,不干完根本没法安心歇着。 领完任务,她便跳下床,去找苏云桃她们一块洗澡睡觉。 今晚的水有点凉,但她和妹妹们嘻嘻哈哈地闹着,谁也没觉得冷。 那一晚,她睡得踏实。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刚起床洗漱,便听见院子里传来忙碌的脚步声。 苏眠眠揉着眼睛走出门,看见几位伯母和娘亲全都顶着黑眼圈在忙活豆腐。 她就知道,昨晚肯定没人睡好。 人人都惦记着作坊的事,心都悬在半空,哪能安稳入眠? 她吃完早饭正要回屋,却在碰到要出门的苏老爹。 “爷爷,地要买大点哦。” “知道啦,买大点。” 苏老爹笑着应下,眼里满是宠溺。 他了解自己这个小孙女。 这话一出,准是心里又有主意了—— 要么是想留点空地将来扩建,要么是打算种点别的。 今天苏眠眠懒得动,打了个哈欠就转身爬上床补觉。 她还小,正该多睡会儿。 睡到中午,苏眠眠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吃饭。 吃完饭后,她看见哥哥苏云鸿正给兔子喂草。 “哥,咱们家现在公兔子挺多的,好几只母兔子也都怀上了。要是可以的话,让爹卖出去几只吧。留得太多,饲料也吃得多,再过一阵子,笼子都不够用了。” 苏眠眠走过去说道。 之前,苏老太就明确说过,这些兔子是让孩子们自己养的。 谁照料得好,卖掉的钱就归谁,不用上交家里。 这话一出,几个孩子更是干劲十足。 苏老太也信得过这几个孩子。 知道他们虽小,却懂事听话。 不会因为手里有了几个钱就学坏。 所以这事她放得很开,从不过多干涉。 苏云鸿听着,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嗯,回头我跟爹说一声,看看行情,要是合适,就卖几只。” 这时,苏婷婷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哥,下午咱们跟桃桃姐她们一起上山去吧!她们说要去摘野菜,咱们顺便设个陷阱,抓几只野兔子回来,好不好?” “光摘野菜有啥意思!” 苏婷婷也跟了过来,小脸兴奋得发红。 “咱们也得去逮兔子啊!野兔子可机灵了,跑得快,咱们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抓到一窝!我都等好久了,怎么能错过这种好玩的事!” 她一边说,一边急匆匆地蹦到苏云桃跟前,拉着她的袖子晃来晃去。 苏云桃被她拉得直笑。 “你这小脸都圆了一圈。兮儿又不是不让你去,人家想去山上逛逛,你抓兔子她还能拦着你?别急嘛,咱们一起,谁都少不了。” “就是嘛!” 苏眠眠立刻接话,眉眼弯弯。 “我刚才说的只是个大概方向,大家都可以提意见呀。你要真想抓兔子,我肯定帮忙!挖坑、放饵、布置机关,我都行!说不定还能设计个新陷阱,让野兔子有来无回呢!”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苏云鸿已经提着一个空笼子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行了,别光说不练。走吧,一起去抓兔子。” 话音未落,苏云海和苏云辉也各自拎了个铁丝编的笼子从屋里跑出来。 就这样,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踏上了山间小路。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几个兄弟姐妹轻车熟路,直奔山腰那几处早已探查好的兔子洞而去。 到了地头,立刻开始分工合作。 他们直到把带来的三个笼子全都塞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众人都累得不行,索性一屁股坐在松软的草地上。 “哎呀!虫子!虫子钻我衣服里了!” 突然,苏婷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手胡乱地在后背乱拍。 “快帮我抓!快帮我抓!它还在动!” 她一边喊,一边转着圈地甩身子。 苏云桃听到动静,立刻赶紧跑过来查看情况。 “楠儿,怎么了?有没有伤着?” 苏云鸿他们反应过来,纷纷转过身去,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苏云桃则快步走到苏婷婷身边,仔细查看她后颈的位置。 随即她从苏婷婷的衣领里掏出一条毛茸茸的小虫,然后扔出去。 接着,她轻轻拍着苏婷婷的背,语气温柔。 “别怕,别怕啊,已经拿出来了,没事了,现在已经安全了。” 苏婷婷喘了口气,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第30章 守口如瓶 而苏眠眠盯着地上那条蠕动的小虫看了两眼,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小时候家里养的那种蚕吗? 她再抬头一看四周,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赫然生长着好几棵高大繁茂的桑树。 她心头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儿肯定有不少蚕! 这样一来,她的任务又能完成一项了! 想到这里,苏眠眠连忙捡起一片鲜嫩的桑叶。 再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蚕用指尖轻轻拨到桑叶上。 然后她捧着桑叶走到苏云鸿身边。 “哥,帮我找找这种虫子行不?我有用处,真的很重要。” 苏云鸿见她神情认真,便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成。” 他随即转身,抬起手招呼两个弟弟。 “老三、老四,过来,咱们一起帮忙找找。” 两个弟弟立刻跑了过来,满脸好奇。 苏婷婷刚缓过来,结果一转头,正巧看见苏眠眠手里捧着片桑叶。 上面赫然趴着那条软绵绵、黏糊糊的虫子。 她立刻皱起眉头,声音陡然拔高。 “兮儿,你要这黏糊糊的虫子干啥?看着都难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眠眠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抿嘴偷笑。 她故意把桑叶往她面前凑了凑。 “楠楠姐,这可不是普通虫子,它叫蚕。你别小看它,它可特别有用,能吐丝做衣服呢!我现在说不清那么多,反正对你我都很重要。你也帮我找找呗?就当是帮帮我嘛~” “不要不要!” 苏婷婷吓得连连后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想碰它,光是看一眼我都想吐了!” 苏眠眠见状,也不再继续逗她。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不让你碰就是了。” 她眨了眨眼,换上一副撒娇的语气。 “那你帮我多摘点桑叶好不好嘛?最好再嫩一点的,刚长出来的那种,求你啦,最可爱的楠楠姐~” 苏婷婷翻了个白眼。 “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每次一撒娇我就得倒霉。”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的话。 但她人已经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棵桑树,开始仔细挑选嫩叶。 苏云桃站在一旁,早就收起了刚才的紧张神情。 她并不怎么怕蚕,也知道它们无毒无害。 见大家都在忙碌,她也不闲着,主动走到另一棵桑树下,帮着搜寻蚕的踪迹。 没过多久,苏云鸿带着两个弟弟从树林另一头走了回来。 三人手里都捧着大片大片的桑叶。 而那桑叶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小蚕。 苏眠眠一见,眼睛都亮了。 她拉着哥哥们的手,语带喜悦。 “谢谢大哥!谢谢二哥!辛苦你们了!还有海哥,也谢谢你!” 苏云鸿看着她乐成这样,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苏眠眠接过那些还带着露珠的绿叶,动作轻柔。 然后她把它们从布兜里取出来,轻轻地放进准备好的簸箕里。 见差不多该回家了,一行人立刻动起来,把所有东西全都搬回了家。 刚进门,苏眠眠赶紧找了个干净的簸箕。 再垫上软软的粗布,安顿好那些正在吃叶子的蚕宝宝。 一转身,正巧碰见苏老二从厨房走出来,她立刻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叔,您手巧,帮我多编几个簸席呗!越大越好,越多越好!我现在得养很多很多这种蚕,以后还得扩规模呢!” 她总算彻底明白了系统为啥要让她完成这个任务了。 蚕丝啊——那是宝贝! 用蚕丝织成的布料,轻盈柔软,光滑如水。 那样的布料,拿去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甚至还能做成贡品送进城里大户人家。 而想到养蚕就得有源源不断的桑叶。 她立刻行动起来,一刻也不愿耽搁。 趁着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她又赶紧把苏云鸿拉上山。 “大哥,你再帮我一次,咱们挖几棵小桑树回去种吧!最好挑枝条嫩、根系完整的,容易活!” 苏眠眠在路上对哥哥说。 …… 苏老太一进院子,就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情景让她头皮一麻。 院子到处都是白白胖胖的小蚕在缓慢爬行。 她脸色一变,急忙高声喊道:“眠眠!眠眠!你给我出来!这满地爬的虫子是怎么回事!” 她一眼就知道,这准是孙女搞的鬼。 苏眠眠连忙从屋里跑出来。 “奶奶,您别怕,这不是普通的虫子,是蚕!它们是宝贝!等它们长大,就会吐丝结茧,那些丝能织成布,做衣服穿,又软又滑,比麻布好上百倍!而且啊,等它们变成蛹,还能炒着吃呢!” 苏老太一听,眉头紧皱,满脸的不相信。 “你这话是听谁说的?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听说过虫子还能吃!还能织布?简直是奇谈怪论!莫不是哪个野道人哄你瞎编的?” 苏眠眠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奶奶……是我在梦里遇见的一位老爷爷告诉我的。之前咱们做豆皮、做豆腐,也是他指点的。我想着,反正以前试过的那些事都成功了,这次……这次也让我试试呗,万一真的能成呢?” 旁边的人听了,全都愣住了。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寂静。 苏老爹见状,脸色瞬间一沉。 他扫视了全家人一圈,声音低沉。 “今天这话,谁也不准往外传!一字一句都不能说出去!要是走漏了风声,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眠眠身上,语气柔和了些。 “兮儿,你也记住了,这些事只能在家里说,外面一句都不能提。不管是谁问,你都要守好这个秘密。爷爷奶奶,还有全家人,都会护着你,拼尽全力也要保你平安。你明白吗?” 苏眠眠认真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爷爷,我不会跟外人讲的,一个字也不会说。这些话,我只说给你们听,只说给家里人听。” 说完,她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戳了戳苏老爹那浓密花白的胡子。 苏老爹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全家人见状,紧绷的神情也终于松动。 “爹,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苏云鸿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 “对,爷爷,我们肯定守口如瓶,谁要是说出去,就不是苏家的人!” 苏婷婷也跟着表态。 “好,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苏老爹看着他们,眼神里流露出欣慰。 第31章 光耀门楣 听着家人们一句句真挚的承诺,苏眠眠心中温暖,眼眶也有些湿润。 第二天一早,苏家人便照常忙碌起来。 难得的是,往日里一早就抢着去干活的苏云鸿几兄弟,今天却没去灶房帮忙。 反而几人捧着书,安静地坐在堂屋里读着。 苏眠眠则和苏云桃姐妹一块儿背上竹篮,蹦蹦跳跳地上山去了。 一路上,她们采野菜、摘桑叶,笑声在山间回荡。 喂兔子和照顾蚕虫的活儿,她已经放心地交给了哥哥们。 临走前,她还特意嘱咐爹把家里养的几只公兔带到镇上去卖。 之前抓回来的母兔,昨天也刚生了一窝小兔崽。 家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 从山上回来,苏眠眠姐妹仨远远瞧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 她们心里一紧,还以为出了啥事。 几人脸色一变,赶紧加快脚步往回走。 “苏家大嫂,你们那个作坊打算做啥生意啊?” 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中年妇人挤上前。 “招不招人啊?看看我行不行?我干活可有劲了!” 另一个矮胖妇女拍着胸脯嚷道。 等姐妹几个走近了才明白,原来是大伙听说她们家要开作坊,都赶着来问能不能做工。 正说着,不知谁眼尖,忽然喊了一嗓子:“苏家孙女回来啦,让一让!” 大家伙一看,立刻让出一条窄窄的小路来。 三姐妹低着头,一边道谢一边挤进去。 “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苏老太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声音洪亮。 她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眼下这作坊啊,是专门做咱们家豆腐用的。黄豆磨浆,点卤压块,全是老手艺,味道纯,筋道足,城里人最认这个。” “工是肯定要招的,招五个男工,十五个女工。男工主要负责挑水、搬豆、推磨,女工则管泡豆、滤渣、包豆腐。” 她说完扭头叫苏云河。 “你去搬张桌子来,拿来纸笔,登记报名的,别乱哄哄的,按顺序来。” 外面站着的男人们一听居然也招男工,也顿时来了劲。 “我先说清楚规矩。” 苏老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咱这作坊,每天干活两个时段:早上七点到九点,下午一点到三点,一共四小时。中午休息一个时辰,回家吃饭也来得及。每个月放两天假,逢初一十五,可以歇着。”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工钱一个月给一次,360文,现钱结算,绝不拖欠。想来的,现在就来写名字,先到先得,招满为止。” 这套说法,其实是苏眠眠早前偷偷和奶奶商量好的。 如今一字不差地由奶奶说出来,苏眠眠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老太站在院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报名做事的人群。 一眼便瞧见了自家的姐妹何翠花,还有自己的弟媳也站在其中。 她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有这些亲眷主动来帮忙,她心里既感激又放心。 亲戚之间知根知底,做事也尽心,总比请外人强得多。 苏眠眠一进屋,就赶紧把背篓里的桑叶一股脑儿倒进养蚕用的簸箕里。 簸箕整齐地摆放在特制的木架子上。 这架子还是她前几天特意让苏老二帮忙做的。 架子高高竖立,能上下叠放五个簸箕。 “姐,你说这么多人来报名,奶奶最后到底会挑谁呀?” 苏眠眠一边蹲在地上整理桑叶,一边抬头看向苏云桃。 苏云桃正低头往另一个簸箕里放桑叶,听到问话也只是轻轻一笑。 “你不是也在吗?奶奶要是拿不准主意,还能不问你?再说了,你平时点子那么多,聪明得很,我相信你肯定能帮奶奶拿个好主意。” 苏眠眠一听这话,立刻嘟起小嘴。 “桃桃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虽然小,可也是家里正经干活的人!哼,我生气了,不理你了!” 说完,她还真转身作势要走。 苏云桃见状,立刻从背后一把将她搂住。 “哎哟哟,我那金贵的小气包妹妹,谁敢欺负你呀?我可是真心实意觉得你最聪明、最有主意。有你在身边出谋划策,咱们家就像多了一个会招财的小福星呢!你说是不是?” 苏眠眠被搂着,身子软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转过身回抱住姐姐的腰。 “还是桃桃姐最懂我,知道我心里想要什么!这话说得我可开心了!” 笑闹过后,苏眠眠整理了一下衣襟。 便轻快地走向苏云鸿和苏云辉兄弟俩住的那间屋子。 她在门口站定,抬起小手敲了敲门板。 “哥哥,我能进来吗?” 屋里的苏云鸿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开门。 他一见是苏眠眠,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兮儿?怎么啦,找我有事?外面太阳挺大,快进来歇会儿。” “一上午都没见你们人影,我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苏眠眠迈步走进屋里,目光落在坐在桌边的苏云辉身上。 “你们在这儿干啥呢?” 苏云辉正埋头看书,眉头不展。 一听问话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烦躁。 “在看书呢。我整整看了一个上午,可好多字都不认识,一个个像蚂蚁爬似的,看得我脑袋都疼了!” 苏眠眠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过他放在桌上的那本《千字文》看了看。 她略一思索,便开口。 “爷爷前几天说过,今天小叔也要回来。你到时候直接去问他就行啦。他肯定乐意教你。” 在苏眠眠的记忆里,小叔苏祖一直是个话不多、性格温和的人。 他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书卷气。 对待她们这些侄儿侄女,更是格外和气。 还常常主动教她们认字、写字,耐心十足。 村里教书的先生却觉得他这小叔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先生惜才,还在一次课后特意建议身老爹将他送去镇上的私塾。 再加上小叔叔自己也特别用功。 苏老爹一合计,心里也生出了几分希望。 若是孩子真有出息。 将来能考个秀才、举人,那苏家的门楣可就光耀了。 于是他咬咬牙,干脆让他去镇上的私塾读书。 还特地托人在镇上租了间小屋,好让儿子安心住下,不必每日来回奔波。 为照顾学业,私塾规定每月初一十五可歇两天。 “我再思量一下吧!” 第32章 真不简单 苏云辉沉吟片刻,随即开口。 这边,前院报名登记已经结束。 负责登记的苏老太扬声喊道:“报完名的都回吧!早些回家吃饭,歇一歇。” “等咱们作坊建好了,会一个个通知你们来上班的,到时候工钱也讲得明白。” 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大家纷纷应和着,然后收拾东西离开了。 最后统计下来,一共报了三十六个女人,十二个男人。 足足比原先打算招的人多了快一倍。 苏老太一边数着名册,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乡亲们这么捧场,这可是个好兆头啊!” 苏云鸿也连连点头。 “人多好办事,往后织布、染布、装箱,都得靠大家伙儿齐心协力。” 苏眠眠扫了一眼逐渐散去的人群。 发现之前那个可爱小男孩的娘黄氏也在。 可惜,却没瞧见那个叫林泽容的小家伙。 她忍不住嘀咕:“怎么没来呢?多看两眼都值一顿饭啊!” 苏眠眠又转头看向奶奶。 “奶奶,爷爷去哪儿了?咋没见着他?” 苏老太笑着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这耳朵呀!说了多少回都记不住!” “你爷昨晚上就说好了,今儿要去镇上办事。” “顺道接你小叔回来——小四今天从镇上私塾回来,得跟着一起回家呢。” 苏眠眠脸一红,低着头小声嘟囔道:“我就是随口一问嘛……” “不跟您说了,我去看我的兔子啦!” 她抬起头说道,紧接着便跑去兔舍。 兔舍是用竹竿和茅草搭成的,结构简单却很实用。 底下铺的是一层厚实的竹篾编成的地板。 既能透气,又能防着兔子挖洞逃跑。 目前,兔舍里的十几只兔子都住得很舒服。 几只母兔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毛色油亮,显然是怀上了崽。 苏眠眠每天都会仔细观察它们的状态。 再轻手轻脚地喂食添水。 据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兔子怀上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生。 一窝通常能生五六只,多的甚至能到八九只,繁育能力强。 听家里长辈说,兔子四个月大就能配种了。 可苏眠眠总觉得四个月太小了。 那样对母兔的身体不好,幼崽也容易夭折。 她琢磨着,还是先把公母分开养。 这样既能保证后代健康,又能避免乱配乱生。 兔子现在市面上能卖八文一斤。 一只成年兔差不多四到五斤重,算下来一只就能卖三四十文钱。 如果一次卖上十来只,就是好几百文的收入。 这些钱,她打算和家里八个小孩平分。 每人能分到五文左右。 虽说不多,但对孩子们来说,已经能买糖块玩具,或是攒着换笔墨纸张了。 想到这里,苏眠眠心里就泛起一阵小小的喜悦。 早上,苏老三已经带着五只肥壮的公兔去镇上卖了。 那五只兔子都是精心挑选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等他回来,就能拿到现钱了。 苏眠眠一直在盼着,眼睛都快望穿了院门口的小路。 虽说之前系统送过她十一两银子。 且后来奶奶也把那十两还给了她,加起来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可她总觉得,别人给的钱再好,也比不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踏实。 自己挣的钱,花起来才格外香! 正因为如此,她喂兔子都更有劲头了。 苏眠眠眼巴巴等了大半天。 在太阳快偏西之时,院门口才传来熟悉的声响。 她赶紧跑到门口张望,果然看见苏老三推着小车回来了。 可这一回,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他身后还牵着一头黄牛。 苏眠眠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牛?咱们现在就买牛了?” 她还以为得再过几天,没想到爹这么快就行动了! 苏眠眠没多想,立刻转身就跑进屋里。 一边跑一边喊:“哥!哥!快来帮忙!” 苏云河正在堂屋擦桌子,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 两人二话不说,把早就备好的牛车推了出来。 “爹,你快把这牛车收拾好,明天就能轻松点了!” 苏眠眠拍了拍牛背,又指着牛车对苏老三说道,脸上满是期待。 “以后拉柴、运货都不用肩扛手提了,这牛可顶两个壮劳力呢!” “哎哟喂,我这个孙女啊,光知道心疼她爹,怎么没见她心疼心疼我这个老头子?” 苏老爹拄着拐杖站在边上,装模作样地叹气。 “我天天在院子里劈柴、挑水,累得腰都快断了,她连碗水都没给我倒过!白疼了!真是白养了!” 他话音刚落,苏老四就笑嘻嘻地凑了上来。 “就是就是,爹,你看看我,明明就站在这儿,站得笔直,像棵松树似的,可眠眠这丫头眼睛里压根没我这个人!心里想的全是牛!牛!牛!” 他连说了三遍,还故意拉长了音调。 “哎,心都凉了。” 苏老四还夸张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我这做叔叔的,到头来还不如一头牛重要……这日子没法过了!” 众人一听,全都笑作一团。 连一向沉稳的苏老三也忍不住咧嘴笑了,一边解牛绳一边摇头。 “你们爷俩,就别演了,再演天都要黑了!” 苏眠眠抬手抹了抹额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爷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啊。 “爷爷,小叔叔。”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我哪有不管你们啊?这牛车让我爹先装着,他是家里力气最大的,干活又利索,让他来牵头,大伙都省力,这不是为大家好吗?再说,这些重活本来就得靠他挑大梁嘛,难道还指望我一个小姑娘去扛粮食?” 她这话刚落地,眼睛一转,笑眯眯地看向苏老三。 “爹爹,你最厉害了!全村谁不知道你干活麻利、为人稳重?这牛车肯定装得又稳又结实,谁看了都得夸一声‘苏家老三真不简单’!” 苏老三一听,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小心地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再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叮当作响的铜板。 “兮儿,这是今天卖兔子换来的钱,一共一百八十三文,你拿去,跟你哥哥姐姐们分一分,买点笔墨纸砚,或是添双鞋袜也行。” 苏眠眠接过那块布,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钱,心里一阵暖意涌上来。 但她面上却佯装不满地皱眉。 第33章 不该瞒着他 “谢谢爹!可你也太省了吧,这么重要的钱,怎么就拿块旧布裹着呢?让娘给你缝个荷包多好?红布绣花边,挂腰上多体面,别人看见也知道咱们家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苏眠眠说着,顺手从布包里数出五枚铜钱塞进苏老三粗糙的手心里。 “爹,这五文是给你的辛苦钱!你不收我可要生气了。我会跟娘说的,让她别偷偷把你这份拿走啊,你辛辛苦苦养家,总该有点私房钱吧。”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扭,转身就往苏云鸿的屋子跑。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桃桃姐!楠楠姐!快过来呀!咱们有钱啦!分红咯——!” 苏老三站在原地,望着女儿飞奔而去的背影,忍不住笑着直摇头。 “这丫头,跑起来像抹了油似的,脚底板都不沾地。” 屋内,苏云桃、苏婷婷、苏云东等人早已听见动静。 都纷纷从各自角落凑了过来。 苏眠眠喘着气,一头扎进屋里。 然后把那块布包“啪”地一声往木桌上一放。 “各位哥哥,这是咱们靠自己挣的第一笔钱!一文不少,整整一百八十三文!”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眠眠站在桌前,认真开口。 “我刚才算了下,咱们一共八个人,每人分二十三文正合适,我嘛,少拿一文,拿二十二文就行。” 她说完,便俯下身将铜钱分成八份。 最后把每一份整整齐齐地推到每个人面前。 苏云东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一堆铜钱。 沉吟片刻,忽然伸手从里面抽出一枚,轻轻放到了苏眠眠那份里。 “兮儿,我是大哥,理应多让一点。我拿二十二文就够了,这一文,给你。” 苏眠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我就不跟大哥哥客气啦!” 她欢快地说道。 苏眠眠心里清楚得很——在家里,讲太多客套反而显得疏远。 自家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虚礼。 谁有困难,谁就多得一点。 谁付出多,谁就该被照顾。 这种无声的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温暖踏实。 每个人拿到钱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 在以前,一两文钱能换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或是热腾腾的肉包子。 可如今,手中的这些铜钱,加起来竟够买十几个糖葫芦或包子了! 这种实实在在的收获,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这是我们挣的第一笔钱。” 苏眠眠轻轻开口。 “要不要用它给爹娘、爷爷奶奶买点东西?我就是提个建议,大家自己决定。”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诚恳。 “钱是大家辛辛苦苦赚来的,是属于每一个人的,当然得听大家的。” “兮儿说得对,咱们是该孝敬长辈了。”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 其他人也纷纷应声。 “是啊,父母含辛茹苦养我们长大,如今咱们有了点本事,也该为家里做点事。” “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钱,但这第一回赚的钱,特别有意义,得花在最有意义的地方。” 于是,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商量着该买什么才好。 …… 前院。 苏老四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竹架上晒得金黄酥脆的腐竹上。 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咱们私塾食堂有时候也会上这道菜,配米饭或者拌凉菜都很好吃。没想到啊,居然是咱们自家产的。” 苏老四语气里带着些几分自豪。 “你们真是辛苦了……” 苏眠眠摇摇头,笑脸盈盈的看向小叔。 “天儿一天比一天热,您这几日读书累不累?有没有中暑?” “还行,我能扛得住。” 苏老四笑着回答。 “现在家里有了这门营生,日子比从前宽裕多了,不用再为了我念书的事发愁。爹娘、哥哥嫂子也不用那么辛苦地省吃俭用,我心里踏实多了,读书也更有劲头。” 苏老太拄着拐杖慢慢走近,听着孩子们说话,眼角泛着泪光。 她拉着苏老四的手,眼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四儿啊,在学堂要是缺衣少穿的,一定记得跟娘说。你常年不在家,娘心里总惦记着,夜里也常常睡不安稳。” “知道啦,娘,我会说的,您别担心。” 苏老四低头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声音温柔。 “我在学堂有同窗照应,夫子也待我如亲子,一切都好。” “这次回来,夫子还特意让我在家好好歇歇,说是天热人易疲,让我养足精神再回去。” 苏老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我琢磨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教东哥儿他们认几个字,顺便带他们做点小事,也好让他们学点本事。” 苏老太一听,脸上展露出笑颜。 夫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说明她儿子在学堂表现不错,夫子才格外体恤。 她也希望儿子能松快几天,别老绷着,可还是忍不住心疼。 “四儿啊,你自己也别太累,身子要紧。东哥儿他们早教晚教都行,不急这一时,你还得养好精神回学堂呢。” 苏老四明白母亲的心意,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答应下来。 “娘,您放心,我懂您的意思,不会让您和爹操心的。” 随后,苏老爹又拄着拐杖,慢悠悠地领着他往屋后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这几个月家里添了不少东西,你出去一趟,回来都认不出了吧?” 阳光洒在院子里,映得青瓦灰墙都泛着光。 后院里,整齐地排列着几排嫩绿的番薯苗。 角落处用竹竿和木条搭起了一个半人高的围栏。 里面几只灰白相间的兔子正蹲在草堆上啃食菜叶,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再往旁边看,还有一间低矮的小棚子。 棚子里摆着几只竹匾,上面铺着刚吐丝的蚕宝宝。 苏老四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模样? 但他不曾主动开口询问。 他知道,有些事,该说的时候,爹娘自然会说。 苏老爹看出了儿子眼中的疑惑,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他。 他拉着苏老四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压低声音。 “老四啊,有件事,我得跟你讲讲。这阵子家里能起色,全靠一个人——你三哥家那个闺女,苏眠眠。” 第34章 前功尽弃 苏老四微微一愣,抬头看向父亲。 “眠眠?她不是才七八岁?能帮上什么忙?” 苏老爹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起初我也不信。可这孩子,打从那次高烧醒过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说会种番薯、养蚕、还会做酱菜,咱们信她一次,试了试,没想到,样样都成了。她还知道哪些作物长得快,哪些虫害怎么防,连镇上来的货郎都夸咱们家的东西新鲜,抢着收。” 苏老四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居然能懂这么多? 难怪家里短短几个月时间,屋前屋后焕然一新。 他沉吟片刻,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个侄女,将来恐怕真不简单。 她不只是聪明,更像是…… 知道未来的事。 想到这里,一股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们苏家得齐心协力,护着她,让她有底气往前走。 不能让她受委屈,更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行了,走吧,饭菜都齐了。” 苏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站起身。 “站在这儿说话也饿了,先进屋吃饭。” 说完这些,苏老爹领着他进了堂屋。 掀开半旧的蓝布门帘,屋内早已热气腾腾,饭香扑鼻。 两人在饭桌前坐下。 今日菜色很好,有荤有素,颜色浓郁,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苏老四一看,眼睛都直了。 他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肚子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 他记得,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 那时家里日子紧,饭桌上只有野菜和稀粥。 能吃饱就不错了,哪敢奢望荤腥? 这才不到半年,家里居然已经顿顿有肉了。 苏老太见他傻愣愣的样子,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这可是眠眠教的法子,你娘照着做的,就怕火候不够,你别嫌弃。” 苏老四低头看着的红烧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神一亮。 苏老四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往嘴里送。 其实苏眠眠上辈子就是个喜欢做饭的宅女。 平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厨房里捣鼓各种菜式。 她尤其爱研究红烧肉的做法。 苏眠眠看过无数菜谱,试过十几种配方,最终才摸索出了一套独门法子。 自从家里手头宽裕了些,买得起肉了。 她就悄悄把这手艺教给了李氏。 李氏学得认真,做了几次后,味道也越来越接近她的标准。 苏老四以前只在同学请客时,于镇上最出名的福满楼吃过一次红烧肉。 可比起眼前这盘,确还是逊色许多。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打量身边的侄子侄女。 小宝正拿着馒头蘸肉汤,吃得满嘴油光。 妹妹小桃也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直说:“香!比上次还香!” 看得出来,这菜早就成了家里的常菜,孩子们都习以为常。 苏老四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奶奶的手艺这么棒,都能去开个小饭馆啦。” 苏眠眠夹了块豆腐,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哎哟,你说啥呢。” 苏老太闻言一愣。 随即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现在天天做豆腐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开饭店啊。” 她一边说,一边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再说了,你忍心看奶奶累得慌吗?”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苏眠眠嘿嘿两声,继续低头扒饭。 苏老四则呵呵一笑。 “当然舍不得娘辛苦了。”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地看着母亲。 “可要是真开了饭馆,咱家的豆腐肯定天天卖断货,那多风光。不过娘说得对,眼下还是先把手头的活儿干好。”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旁,饭菜冒着腾腾热气,香气四溢。 屋子里笑声不断,气氛热热闹闹的,一片温情暖意。 饭后,碗筷收走,灶火渐渐熄了。 苏眠眠擦了擦嘴,蹦蹦跳跳地从堂屋跑出去。 她穿过院子,径直往苏老二住的西厢房走去。 “二伯伯,床头柜做得咋样啦?” 苏眠眠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问道。 “就差最后一个啦!” 苏老二正蹲在桌边打磨木料,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家里每人一个的目标马上就能达成咯。” 他顿了顿,又打趣道:“兮儿,又有啥新点子要找二伯帮忙不?” 苏老二心里清楚,这个侄女脑瓜子灵得很。 总能冒出些稀奇古怪却又挺管用的主意。 “二伯伯,你咋老是能猜中我想啥呢。” 苏眠眠被说中想法,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巧可爱的小虎牙。 接着,她从墙角捡了根细长的树枝,蹲在地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枝条在泥地上划出清晰的痕迹,不多时,一个衣架的轮廓便渐渐成形。 原来她发现,衣服洗完晾在竹竿上太占地方了。 尤其现在大家衣服多了,挤在一起不好干,还容易滴水打湿别的衣物。 所以她就想搞个能挂衣服的小工具,既省地方又通风快干。 苏老二放下手中的刨子,凑过去蹲在她旁边。 他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半天,眉头微皱,挠了挠后脑勺。 “兮儿,这玩意儿是干啥使的?看着像是个架子,可这弯弯绕绕的,到底咋用啊?” “二伯你看。” 苏眠眠赶紧用手比划着解释。 “这边两个角可以撑住衣领,这样衬衫就不会歪歪扭扭的;这边这个钩子就能挂在竹竿上啦,一排排挂上去,整整齐齐的,还能让衣服前后都透风。”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里闪着灵动的光。 苏老二摸了摸下巴,认真琢磨起来。 “……这既要结实,又不能太重,还得能批量做。”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脑子里思索。 “得好好动动脑子才行,稍不注意,木料一裂就前功尽弃了。” 说完,他起身走到屋角,喊来正在劈柴的儿子。 “小川,快过来!咱爷俩得合计个新东西。” 苏眠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俩,心中充满期待。 临走前,她轻声叮嘱一句:“二伯伯别熬太晚,早点睡啊。天凉,别着了风。” 第35章 做辣条 苏老二头也不抬地答应了一声:“晓得嘞,你也早点睡啊!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呢!”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尺子在木板上画线。 然后便埋头继续捣鼓去了。 苏眠眠见他们专注得很,便抿嘴一笑,悄悄退出屋子。 她没走远,自个儿溜到旁边的小棚子底下。 那里是她养蚕的“小天地”。 那些小蚕现在一个个胖乎乎的。 它们慢悠悠地在桑叶上爬动,啃食着新鲜的叶子。 摩擦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眠眠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只觉得自己她心都要化了。 她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 “你们可得快点长大,快点结茧呀。” 苏眠眠特别盼着它们快点结茧。 因为她听人说蚕蛹是能吃的。 可自己却一直没机会尝过。 现在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咽口水。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苏眠眠又悄悄点开系统面板。 苏眠眠 年龄:7岁 积分:102 配方:2(可查看详情) 任务数:8 经验值:126 \/ 1000 储物柜:十一两二十二文银子 待领取任务: 自己挣够三百两,奖励15积分; 开发出五种以上的豆制品,奖励15积分; 招到五个代理商,奖励20积分。 代理商? 这个词听着耳熟…… 她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都市街头看到的那些连锁店招牌。 还有电视广告里“诚招区域代理”的字眼。 难道说,系统指的是那种能帮她推广产品、拓展销路的合作伙伴? “喜悦,你说的代理商,是不是我理解的那种代理?” 苏眠眠悄悄在心里发问。 “没错哦,宿主,就是让你发展下线的意思。” 系统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简单来说,就是找人帮你卖东西,他们赚提成,你拿利润,双赢。” 苏眠眠眼睛一亮。 这任务简直太合她胃口了! 以她如今的精力,一个人跑前跑后终究有限。 若真能拉几个靠谱的人帮忙,生意规模立马就能翻倍。 而且这年头乡下人勤快肯干。 只要给出合适的分成,肯定有人愿意试一试。 再一看积分,居然破百了! 她心头一震,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整整102积分啊! 这是她穿越以来攒得最多的一次! 以前自己每次搜东西都抠抠搜搜,生怕浪费。 如今可不同了。 虽说现在还有八次搜索机会。 但也得好好想想搜啥,不能随便挥霍。 对了! 种子! 苏眠眠灵光一闪。 这个村子偏僻贫瘠,能种的蔬果种类少得可怜。 常年吃的是粗粮配咸菜,连个新鲜萝卜都难见。 要是能弄点新种子种上,等收成了,不仅能改善伙食,说不定还能拿去集市换钱。 现在这个季节刚好是春末夏初。 土壤湿润,阳光渐足,种下去成活率应该也不错。 而且早种早收,赶在入秋前就能有一批收获。 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想到就做! 她毫不犹豫,直接在系统面板上输入“种子”两个字。 自从上次偶然发现可以搜大类之后。 她就再也不一个个细搜什么“胡萝卜种子”“黄瓜种子”了。 结果一搜,页面便密密麻麻跳出几十种种子选项。 便宜的蔬菜种子,比如白菜、萝卜、菠菜,一斤只要1积分。 贵一点的水果种子,像苹果、葡萄、草莓,要5积分一斤。 还有一些稀有品种,标价十几积分一斤,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种子名称,苏眠眠心里美滋滋的。 只要能吃得开心,日子过得有滋味,多接几个任务拼一拼呗。 苏眠眠换了三包玉米种子。 每包一斤,总共花费3积分。 玉米好养活,产量高,最适合先试种。 苏眠眠打算明天上山时找个合适的地方种下。 再等它们慢慢发芽。 回屋后,她简单洗漱一下便睡下了。l 第二天苏眠眠睁开眼时,天还灰蒙蒙的。 她轻轻地起身出房间。 然后悄悄拎起一个装满水的木桶,生怕吵醒隔壁屋的婶娘和姐妹们。 她把木桶塞进了储物柜里,心想山上缺水,带点过去更保险。 虽说现在天才刚蒙蒙亮,但苏眠眠已经坐不住了。 她从灶台边拿了个刚蒸好的肉包子开始啃。 吃完后便立马去推苏云桃的房门。 “二姐,快起啦,咱们该上山了!” 苏云桃睡眼惺忪,一边整理布裙一边打哈欠。 “今儿怎么这么急着上山?往常不都是日头高了才去的吗?” 苏眠眠苦着脸,声音委屈巴巴的。 “太阳一出来,晒得人脑袋发昏,我都怕中暑了。我本来还是白白嫩嫩的,可现在天天往山上跑,脸都黑了一圈,快成炭头了!虽说胖了点,看着结实些,可也不能天天暴晒啊,对皮肤不好。” 苏眠眠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但她知道,这么说二姐更容易理解,也更愿意配合。 苏云桃听了直点头。 “也是,最近确实热得厉害。你身子骨以前弱,得慢慢调养回来,不能太拼。” 没错,以前吃不饱,常年营养不良,身子虚得走几步就喘。 现在虽然靠着系统慢慢补起来了。 脸上有了肉,力气也大了些。 但还是在慢慢恢复中,不能一下子太劳累。 苏眠眠心里清楚,所以做事都留三分力,图的是长久。 到了山上,她仔细地挑选了一棵大树底下。 那里树冠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 地面阴凉又避光,正适合种植作物。 苏眠眠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捧玉米种子。 然后均匀地撒在松软的泥土上。 接着,她拎出随身带来的木桶,弯腰将清水缓缓浇下。 水流渗透进土层,润湿了每一寸土地。 也仿佛唤醒了沉睡的生机。 浇完水后,她坐在一旁稍作休息。 脑海中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现在的调味品太少了,导致饭菜多少有点寡淡。 想到这里,苏眠眠立刻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 思索片刻,便兑换了十斤辣椒籽。 随即她站起身,拎着装有辣椒籽的袋子,沿着山坡缓步前行。 只要看见有空着的土地,就停下脚步,抓一把辣椒籽撒下去。 她心里盘算:等辣椒长出来,晒干磨成粉,就能做成辣椒油,甚至还能尝试做辣条。 一想到辣条那熟悉的滋味,苏眠眠就忍不住咽口水。 第36章 新法子 那种火辣中带着醇香的感觉,是她穿越前最怀念的小吃之一。 就这样,她差不多把半座山都走了一遍,凡是能种的地方都撒上了辣椒籽。 虽然过程辛苦,但苏眠眠内心充满了期待。 既然来了山上,她也没打算空手而归。 自己在路边采了不少野菜。 还特意摘了几大把嫩绿的桑叶。 正准备下山时,眼前却突然跳出一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 “宿主,有新任务待领取,请查看。” 苏眠眠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系统发布的任务通知。 她心念一动,在脑海中点开了任务面板。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成功种出五种现实中不存在的植物,奖励10积分。超过五种后,每多一种,额外补20分。】 苏眠眠眼睛一亮,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这个任务虽然听起来有些难度,但对她来说并非遥不可及。 毕竟她拥有系统的种植兑换功能。 只要肯尝试,总有机会培育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植物。 “这任务,我接定了!” 苏眠眠心中暗喜,没有犹豫,直接就在脑海中点击了“领取”按钮。 任务状态随即更新为“进行中”。 “这两样应该都能成!” 她低声自语,信心满满。 不仅是为了自己能兑换更多资源。 更是为了能让村里的乡亲们吃得丰富一点、好一点。 这任务,自己必须拿下! 接着,她又在系统中浏览了一圈。 最终换了一个高产土豆种。 然后苏眠眠挑了一块之前没有撒过种子的空地。 随即将土豆种均匀地播了下去。 这些作物都不难养活,管理起来也省心。 只要定期浇水、除草,成活率自然会很高。 她对自己的种植技术有信心。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下山后,她先把背上的篮子放下,将采来的野菜和桑叶分类整理好。 做完这些,苏眠眠便拉上妹妹苏云桃。 然后急匆匆地朝苏云鸿几兄弟的住处走去。 现在他们都在跟着小叔叔学习识字和算术,肯定都在房间里。 她脚步轻快,来到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儿,门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苏老四。 “眠眠来了?有事吗?” “小叔叔,我有点事想找哥哥们商量,方便耽误一会儿吗?就一刻钟。” 苏眠眠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行,那我让他们先歇会儿,等会儿再来上课。” 苏老四点点头,转身就要进去通知孩子们休息。 “小叔叔,不用走啦!” 苏眠眠赶紧伸手拦住他。 “你留下更好,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出出主意呢。这件事也关系到咱们家未来的安排。”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把苏老四请回屋内。 又将几个哥哥都招呼过来。 大家围坐在屋中的小木桌旁,面面相觑。 “我今天来,是想说件事。” 苏眠眠站起身,神色认真地环视了一圈。 “咱们这个养兔子的小队伍,每天得采草、挖菜、摘桑叶,活儿可真不少。尤其是哥哥们现在要学习,时间本来就紧,再抽出半天去山上打杂,实在有些吃力。”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 “我想着,能不能把咱们每天采野菜和桑叶这些活分出去一点,让村里其他小孩也来帮忙采。咱们出钱买就是了。这样一来,咱们自己也能腾出些时间做别的事情。就是……眼下我也不太清楚,给多少钱才算合适。” 说完这番话后,她微微停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和犹豫。 随后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苏老四。 她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苏老四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 而是抿了抿嘴,反问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不光是她一个人的事,咱们一家人都得商量着来,听听大家的意思。” 他这一开口,原本还略有嘈杂的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开始低头琢磨这主意是否可行。 苏云河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 “村里孩子不少,愿意来帮忙的应该也不少。但咱们也不需要太多人。我有个建议——可以把收菜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每天固定两个时辰。统一时间交过来,咱们也方便清点和结算。” 苏老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主意不错。时间定好了,大家都有数,不会乱,也能避免有些人早来晚来、耽误工夫。还有呢?还有没有别的想法?”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苏云辉。 其目光带着询问和鼓励。 苏云辉摸了摸下巴,略显迟疑地开口。 “咱们现在手里的钱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要是现在就开始收菜给钱,怕是资金紧张。要不这样,等爹把那几只兔子卖掉,拿到钱之后再正式开始?等有了进账,再请人帮忙也不迟,大家觉得行不行?” 话音落下,周围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苏老四便拍板决定。 “那就这么定了——从下次拿到卖兔子的钱开始,正式收野菜和桑叶。两斤野菜,或者一斤新鲜桑叶,可以换一文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段时间,这几天,还是咱们兄弟姐妹几个轮着去采。毕竟兔子和蚕宝宝都得吃,不能断了粮。” 这事定了下来,屋里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苏眠眠坐在一边,听完了整个讨论过程,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她心里也清楚,采菜虽是小事,可也耗时间。 若是因此耽误了大家读书习字,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出门时,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上学时用过的一个小窍门。 苏眠眠转过身,看向苏老四和几个正在低头看书的哥哥。 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笃定。 “小叔叔,还有哥哥们,你们可以试试,在早上刚起床、脑子最清醒的那会儿背书。这个时候记东西,特别牢,不容易忘,效果特别好。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 苏老四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意。 “嗯,有道理,早上脑子是清楚些。” 几个哥哥也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点头答应。 第37章 摆摊 “知道了,明天就试。” “我们记下了。” 见大家都答应了,她便牵起苏云桃和另一个妹妹的手离开。 屋内,小叔叔继续坐在桌前,翻开书页。 开始耐心地给哥哥们讲解今日的功课。 苏眠眠回到屋里,心里仍不停思考着还能做点什么。 翻来想去,忽然想到以前家里常做的一样东西——豆腐乳。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 于是决定那就先试着做一批试试看。 这里的人虽然没见过它。 但只要味道好,一定会有人喜欢。 想着想着,苏眠眠已经在系统中兑换了做法。 然后再拿出纸笔记下需要的材料和步骤。 最后苏眠眠走出房间,脚步轻快地朝厨房方向走去。 还没进厨房,她的声音就先到了——“奶奶,我来啦!” 苏家三位媳妇正在灶台边忙活着。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苏老太正低头切着菜,听到声音也抬起头。 “说吧,这次又要折腾啥?” 苏眠眠蹦蹦跳跳地冲到跟前,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奶,昨晚上,梦里那个老爷爷又教了我一个豆制品的做法。嘿嘿,是个新花样,听说味道特别香,咱们来做做看呗。肯定好吃!” 苏老太抬手轻轻捏了捏她那红扑扑的脸蛋。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净做些稀奇古怪的梦。你没看见家里现在都忙得团团转吗?哪还有空陪你玩这些新花样?” 苏眠眠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奶,这次真不一样。这个做法不用马上卖钱,也不用急着拿去摆摊。老爷爷说了,做好了得放上几个月才能吃,越放越香,到时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醇厚的滋味。” 苏老太愣了一下,随即眉头松开,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她眯着眼打量了孙女一会儿。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行吧行吧,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你每次搞出来的东西,还真没一个砸锅的。我和你娘她们一块来弄,人多好办事。” 于是,苏老太、苏眠眠,再加上三位儿媳——苏李氏、苏王氏和苏赵氏,五个人齐上阵。 她们围在厨房里,一边听苏眠眠讲解步骤,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 一时间,屋里弥漫着豆浆的清香。 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李氏先停下手里的活。 她擦了擦汗,随即开口。 “我先去做饭了,你们这儿忙完也能吃上热乎的。” 说着便转身去了灶台另一边,开始淘米切菜。 等豆腐乳的初步工序差不多完成。 那边饭菜的香味也从飘了过来。 苏眠眠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冲着苏老太开口。 “奶,这东西先放两三天,千万不能盖严实了,得让它们透透气。等它自己长出一层白白的毛,那才是发酵好了。到时候咱们再倒点米酒进去,加点盐和香料,装进坛子里,封好口,存上几个月。到时候打开,那味道,保准香得人睡不着觉。” 她对这次的豆腐乳特别有信心。 所以一做就是一大缸。 她心里还想着:到时候大家都馋,可不能做得太少。 一切收拾妥当,厨房恢复了整洁。 只剩下那竹屉静静摆在通风的窗台上,等着时光慢慢唤醒它的风味。 就在这时,苏李氏走了过来。 “吃饭了!饭菜都好了,赶紧洗手来吃吧!”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碗筷叮当,热气氤氲。 苏眠眠低头扒着饭,心中却有着其它心思。 她该怎么跟长辈开口,说明天想带大家都去镇上呢? 总不能直接说“我梦见老爷爷让我去摆摊”吧? 那肯定会被笑话。 苏眠眠眼神飘忽,正愁着想不出个合适的说法。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苏云东突然开了口。 “爷爷,明天能不能让我带弟弟妹妹去镇上?我想去买点笔墨纸,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字帖。” 苏老爹正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孙子,眉头微皱。 “去镇上干啥?家里笔墨不是还有吗?要是真要买东西,让你三叔明天赶集时顺路捎回来就行,省得你们来回折腾。” 苏婷婷听及此言立马放下筷子。 随即迅速坐直身子,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苏老爹。 “爷爷,就让我们去吧!镇上可热闹了,听说最近新开了一家糖糕铺子,还有人卖花灯呢!您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到时让爹爹陪我们一起去就行啦!求您了,求您了!您最好了,爷爷!” 苏老爹没有立刻回应。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眼睛看着围坐在饭桌旁的几个孙儿。 孩子们平日里都守在村里,很少提出要去镇上。 这一回竟然全都嚷嚷着要同去。 他心里便明白,这几个小家伙怕是早就商量好了,就等他点头放行。 不过,孩子们年纪尚小,出门在外总归要有人照应。 等明天,让大儿子和大儿媳多留意一下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行。” 苏老爹终于开口。 “明儿让你爹你娘带你们几个一起去,别乱跑,听见没?” 苏老头说完,看向坐在一旁的苏老大。 然后他微微抬手,指了指墙角停着的那辆板车。 “明天你和老三送豆腐到店里,豆腐是今早刚点的,嫩得很,得赶在午市前送到。回来的时候,顺道接他们一趟,省得他们在镇上等太久。” 苏老大立刻放下饭碗,神情认真地点头。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照看好他们的。路上不会让他们乱走,进了镇也盯着,买啥都得先问过我。” 一听爷爷答应了,苏眠眠几个人顿时乐开了花。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仿佛已经看到了镇上那琳琅满目的小摊和香喷喷的吃食。 苏眠眠心中也很开心。 恨不得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明天早上了。 饭后,一家人收拾碗筷,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 苏老二擦了擦手,从屋后的小工具间里拿出一个刚做好的衣架。 他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有些忐忑。 随后快步走到苏眠眠跟前,把衣架递了过去。 “兮儿,你瞧瞧,这个样子做得对不对?” 苏眠眠接过衣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二伯伯,做得特别好!” 第38章 新货 她抬起头,笑容灿烂,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架子很牢靠!晾衣服肯定不会塌,也不会变形。您能再做几个吗?咱们家以后晒衣服、晒被子都能用上,比用绳子挂方便多了。” 苏老二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没问题!这点活儿不费事,木料也够,我今晚就能再做三四个。等全做好了,还能给隔壁苏婶家送一个。” “对了,二伯伯。” 苏眠眠忽然眼睛一亮。 “多做一些,回头咱们把做好的衣架放在镇上的铺子里卖,挂个牌子,写上‘苏家晾衣架,结实耐用’。我觉得会有人买!” 苏老二一愣,随即点点头。 “行!卖得掉当然好,能贴补家用。卖不掉也没关系,自家用也方便,总归不亏。” 正说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 “请问,这里是苏家吗?” 众人闻声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事,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满脸胡茬,身穿粗布短打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打扮相似的汉子,个个神情警觉。 再往后,停着两辆蒙着油布的马车。 那车轮上还沾着泥泞,显然刚从外头赶来。 “叔,您好,我叫徐达,过来是想谈点生意的。” 满脸胡子的男人开口说道, 他盯着苏老头,声音里透着试探和诚恳。 男人又指了指身边两人。 “这是我兄弟徐州,这是梁大。我们是走南闯北做买卖的。听说您这儿有种能放好久还好吃的腐竹,想进货,带回别的地方卖。” 徐州身形瘦削,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个精于算计的主儿。 梁大则膀大腰圆,背着手站在那儿,像个护院的打手。 三人站成一排。 虽穿着朴素,却自有一股行商老手的气势。 他们这趟是特意打听了消息,才循着风声寻到这偏僻山村来的。 苏老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随即轻轻颔首,引着三人进了堂屋。 “你啥意思我清楚了,那我也直说吧。现在家里才刚开始做,作坊还没搭好,产量不多。” 苏老头坐在主位上,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 “叔,我们来之前就打听过了。您现在有多少货,我们都收了!以后咱可是要长期合作的,先商量个价钱,您看成不?” 徐达一听这话,并未露出失望之色。 “我们做买卖的,讲究一个信字。您这儿货好,我们不怕少,就怕没得拿。今天能拿多少拿多少,往后咱们一条心,慢慢做,越做越大。” 他语气诚恳,眼神也格外认真。 徐达开门见山,一句废话没有。 将时间全花在正事上。 这种干脆利落的风格,让苏老头暗暗点头。 苏眠眠几个人偷偷溜到门口。 一看那两匹高头大马,眼睛都亮了。 他们想上前摸一摸,又有点怕,只好站在边上傻看。 大家全都看得入神,直到突然听见爷爷洪亮的声音。 “老大,老二,去仓库把那两百斤腐皮搬出来,给徐贤侄装车上。” 这一嗓子像一道惊雷,把几个孩子全震醒了。 苏云鸿一个激灵,转身就要往仓库跑,却被苏眠眠一把拉住。 “哥,你说啥叫‘贤侄’?老爷爷怎么叫他贤侄?” 苏眠眠一听“贤侄”这称呼,眼睛一亮。 看来这单谈成了! 在她听来,这可不只是普通的称呼。 而是一种认可,一种亲近的表示。 苏眠眠心头一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了上来—— 这可是家里第一笔外销的大单! “叮咚,家中累计赚够两百两银子,任务完成,奖励20积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眠眠瞬间怔住。 两百两? 她原以为要好几天才能达成,没想到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 看来今天这单子可不小! 看来,这徐达应该就是第一个代理渠道了吧? 之前系统提过“发展销售渠道”可以积分奖励。 如今徐达主动上门收货,包下全部库存,还谈长期合作—— 这不就是典型的代理商模式吗? 苏眠眠越想越觉得不错,心中暗暗点头。 “喜悦,我去找个卖货的人,算不算发展代理商啊?” 苏眠眠在心中询问系统。 “当然算,卖豆腐的也算是跑外勤的销售。” 系统回应道。 原来,哪怕只是挑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也能算作销售体系的一环。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主动布局。 这么一来,苏眠眠心里立马有了点新主意。 她站在门口,望着苏云鸿和苏云鹏装货的身影,思绪流转。 苏眠眠开始盘算:村东头的李婶会赶集。 南巷的赵三叔常去县城送货…… 这些人,是不是也能成为她的“分销员”? 一个更大的计划,正在她心底悄然萌芽。 那边,货物已经全都装好。 徐达他们一边道谢一边登上了马车。 临走前,徐达站在车辕上,朝苏叔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苏叔,下次多备点货啊!我们这一出门,天南地北地跑,啥时候回来都说不准,说不定要等秋收后才能再路过这边了。” “放心吧,贤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一等你回来就有新货拿。” 苏叔站在院门口,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路上小心,风大加衣,雨天慢行,一路平安!” “驾!驾!” 徐达扬起手中的马鞭,清脆的鞭声在村口回荡。 尘土在车轮后扬起,马车渐渐远去。 院子里,苏云鸿和几个孩子还站在原地。 他们伸长了脖子朝村口张望,眼中流露渴望羡慕。 还藏着一丝对远方的向往。 苏眠眠打了个哈欠,朝大家摆摆手。 “我先去睡会儿,太困了,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说完,她转身拖着步子,慢悠悠地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一觉醒来,她顺手撩开那扇糊着粗纸的旧木窗上的草帘。 正巧看到窗外的夕阳正好。 她望着那片光晕,不由得轻声感慨:“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一觉就睡了一个多钟头,天都快黑了。” 苏眠眠转头一看,苏云桃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木桌边,低头专注地绣着手帕。 旁边的苏婷婷也静静地坐着。 第39章 参考价值 但手里攥着一块灰布,眼睛盯着那根细小的绣花针,满脸茫然。 完全不知道从哪下手。 苏眠眠想了想,悄悄在心里默念:“系统,打开。”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界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搜了搜“刺绣技巧”几个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大堆绣法名称。 她兑换了几个简单易学、适合新手的技法。 接着,苏眠眠在脑子里快速过了遍这些技法的操作要点。 然后她跳下床,脚步轻快地走到院中,拿起木盆在水缸里舀了一盆清水。 水面映着天边的晚霞,微微晃动。 她把脸埋进水中,冰凉的水一下子激得她精神一振。 擦干脸后,苏眠眠脚步轻快地走回屋里。 “桃桃姐,我也想学绣花,你能教我吗?” 她走过去,眼睛亮亮地看着苏云桃手里的绣帕。 苏云桃绣的鸳鸯其实挺像样。 轮廓清晰,羽毛也分了层次。 就是看起来有点呆板,少了点灵动的神韵。 “行啊,你等一下。” 苏云桃抬起头笑了笑。 随即从竹篮子里翻出布和针,然后递给苏眠眠。 “先练练手,别心急,注意别扎到手指,针可尖了。” 苏眠眠接过布和针。 她低头仔细看了看苏云桃的绣品,又对比了一下自己脑海中刚学来的技巧。 然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 “桃桃姐,你看,要是鸳鸯的眼睛这儿再加一针提亮,用浅色丝线斜着补一针高光,是不是就显得更有神、更活泛一点?” 苏云桃并未质疑她,反而微微一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觉得可以试试这个方法。” 三姐妹就这样围坐在木桌旁。 一边轻声讨论着绣法的细节,一边动手调整针脚的方向和颜色搭配。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一个时辰后,她们终于绣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羽毛光泽细腻的鸳鸯。 苏云桃双手捧着那方刚完成的绣品,凑近眼前细细端详。 阳光下,鸳鸯的眼睛仿佛会动,翅膀上的绒毛也显得格外柔软。 她盯着看了许久,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回的手帕,肯定有人喜欢!比我之前绣的都好看!” 苏云桃一高兴,立刻抓起帕子往外跑。 嘴里还欢快地嚷了句:“我去告诉娘!” …… 第二日清晨。 “兮儿!快醒醒!今天要去镇上啦,赶紧起!太阳都晒屁股啦!” 苏婷婷站在床边,使劲摇着还在赖床的苏眠眠。 苏眠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软绵绵的。 “楠楠姐……早啊……让我再眯一会儿……” “哪还有早!再睡天都黑啦!” 苏婷婷抄起衣裳,不由分说地扶她坐起来。 随即便将衣服直接往她头上套。 “快点穿,别磨蹭!再不起来,镇上的糖糕就卖光了!” “不是还得等大伯伯先送完豆腐才出发吗?他不走,咱们也走不了啊……” 苏眠眠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爹都出门快半个钟头了!你知道现在牛车多快吗?两刻钟就回来了!你还躺着?” 苏婷婷声音里满是焦急。 “再不起,咱们就得走着去镇上了!” 苏眠眠一听,脑子猛地清醒过来,睡意全无。 她一把抢过衣服,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鞋子。 随即冲出去洗漱。 匆匆洗漱过后她又奔向厨房。 一边跑还一边喊:“娘!娘!梳头!我要去镇上!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李氏正在灶台前忙活着热豆浆,听见女儿咋咋呼呼地冲进来,笑着直摇头。 她一边擦手一边打趣道:“一大家子都起了,就你最后一个慌里慌张的,跟只刚出窝的小猴子似的,蹦跶个不停。” 苏眠眠啃着手里的馒头,含糊不清地嘀咕:“谁让我也不知道牛车这么快啊……早知道我就……” 她声音小而含糊,但李氏还是听清楚了。 李氏无奈地笑了笑,眼角泛起温柔的纹路。 她转身回屋取了那把常用的桃木梳子,随即开口。 “过来过来,坐下,我给你梳头。慢点吃,又不是赶不上,慌什么?” 她一边轻柔地梳理着女儿柔软的发丝,一边熟练地编起两条小辫。 嘴里还不忘念叨:“出门在外,要听姐姐的话,别乱跑,知道吗?” “行了,弄好啦!” 李氏话音刚落,苏眠眠就听见外面传来“咯噔咯噔”的牛车声。 抬头一看,果然是苏老大赶着牛车回来了。 苏眠眠见状,立马转身朝屋里喊,声音清亮又急切。 “大伯回来啦,快出来啊!咱们可以出发啦!” 大伙听了都笑起来。 一时间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丫头咋咋呼乎的性子像谁? 苏眠眠说话嗓门大,走路又带风。 眼睛亮晶晶的,一激动就手舞足蹈。 苏云辉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他们全都爬上牛车,你推我挤,生怕自己没地方坐。 苏云辉一屁股坐在车沿上。 苏云东则提着一个装了六只兔子的笼子。 他先轻轻把笼子放上车,然后才利索地跳上车。 待一行人都坐好了,苏老大才一扬鞭子,让牛儿迈步。 他站在车辕上,脸上挂着笑意。 “走喽,出发咯!今天可得把兔子卖个好价钱!” “我还从没去过镇上呢,真有点激动!” 苏婷婷坐在车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亮亮的。 “我也是我也是!” 苏云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别光说他们,我也没去过几回。” 简氏笑了笑,语气里带点感慨。 她靠在车厢边,望着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的日子紧巴巴的。 哪敢奢望去镇上逛一逛? 如今能坐着自家的牛车去一趟镇子,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大伯母,镇上是不是可热闹了?房子是不是特别多?” 苏云辉仰着头,目光热切地望着简氏。 简氏便声音温和地慢慢讲起以前在镇上看到的事。 她说起那条主街上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 两边是各式各样的铺子,卖糖的、卖布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苏老大则时不时插两句。 他说哪家铺子的东西实在。 说哪家的包子香得十里都能闻到…… 第40章 无功不受禄 就这般聊着笑着,一行人便到了镇上。。 过了城门,进了镇子,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飘着各色吃食香味。 牛车慢悠悠地穿过几条街,终于到了苏家的铺子。 苏老大把牛车稳稳地停在后院,绳子系好。 交代大家先在院子里等会儿。 再让简氏照看好孩子,别让他们乱跑。 他自己则拎起兔笼,脚步轻快地直奔福满楼去了。 “哥哥,我们能不能去店里看看?学学怎么卖东西?” 苏眠眠拽了拽苏云鸿的袖子,小声提议。 “行啊,不过人不能太多。” 苏云鸿点点头。 “那我跟鸿哥儿、河哥儿还有兮儿去前头看看。你们坐车挺累的,先在后院歇会儿。” 他说完,转身跟简氏打了声招呼。 简氏嘱咐他们要小心些,随即便笑着点头答应了。 然后苏云鸿便带着几人从后院出去,往店铺走。 苏老三一见孩子们进来,赶紧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 “哟,你们也来啦?路上颠得厉害吧?” 几人笑着摇摇头,脸上只有兴奋,没有疲惫。 苏云东来过几次,知道流程,赶紧小声给弟弟妹妹们讲一遍规矩。 “你们记住啊,客人来了要笑脸相迎,问什么就答什么,别乱说话。收钱要当面点清,找零也不能出错。要是有客人问做法或者想尝一尝,先问问爹娘的意思,千万别擅自做主。” 几个孩子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他们就开始帮忙招呼客人了。 小的递豆皮,大的记账,分工明确得很。 虽然有些生涩,但态度真诚,动作利落,惹得不少客人纷纷夸赞。 苏眠眠看见一位妇人站在豆皮和豆腐前,皱着眉头犹豫不决,便走过去问:“婶子,您在想什么呢?” 妇人正低头琢磨买哪种更合适,听见声音抬头一看。 见是个清秀可爱的小姑娘,轻轻轻轻开口。 “哎哟,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呀?可别乱跑,要跟着大人哦。” 她说着,还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眠眠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谢婶子,柜台那边是我爹,我不会走丢的。” 苏眠眠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正忙着算账的苏青山。 又补充道:“我叫苏眠眠,就住镇东头那条巷子里。” “原来如此。我家的闺女跟你差不多大呢。” 妇人抿嘴一笑。 “她叫小桃,前两天还念叨你们家的豆腐呢。最近她胃口不好,饭都吃不下,可把我愁坏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叹了口气。 “可她又喜欢吃你们家的豆腐、豆皮,我回家做了,她又嫌没味道,说不如你们家做的香。你说我这当娘的,能怎么办?” 苏眠眠歪头想了想,随即笑着开口。 “婶子,我娘有个做法可香了,我每次吃都能多扒两碗饭!” 妇人眼睛一亮,可又有些迟疑。 “这……这行吗?毕竟是你们家的秘密方子。” “我听说,不少人有了新菜式都藏着掖着,要么就拿去酒楼换钱,谁轻易往外说?你们家这豆制品生意好,说不定就靠这些独门手艺呢。” 苏眠眠干脆地说:“没事的,我娘准我说!” “您听好咯——这法子其实也不难,关键是要用心做。” 旁边几个客人听及此言,也纷纷凑过来听。 苏眠眠见状也没赶人,反而挺直了腰板,声音略略提高了一些。 “婶婶,您去挑几个白萝卜,要水分足、不糠心的那种。再割点带肥带瘦的肉。顺便买块咱们家的新鲜豆腐。” “肉回家剁成泥,萝卜去皮擦成丝,豆腐不用刀切,直接用手弄碎,这样不会太散,还能保留豆香。” “找个大碗,先撒点盐进去,再把肉泥、萝卜丝、碎豆腐三样都倒进去。然后,一定要记得——把手洗干净,用指头抓匀,边抓边轻轻揉捏,尤其是豆腐,一定要揉得细细的,让它们充分融合。这样做出来的馅,蒸熟了也不会散,咬一口,又香又嫩。” 苏眠眠顿了顿,从柜台上拿起自己的小茶杯,喝了口温茶,润了润嗓子。 她见大家听得专心,脸上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接着往锅里加冷水,把拌好的料用手仔细搓成一个个的小圆子。搓的时候动作要轻柔些。搓好后,再轻轻地放进锅里,一个一个地放,千万别一下子全倒进去,免得水溅出来烫着人。等水慢慢烧热,然后看到它们一个个浮到水面上时,就可以捞出来吃了。这时候的圆子外皮微微发亮,咬一口有点儿弹牙,口感滑嫩又爽口,特别开胃。” 听完这做法,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着这法子。 然后又立刻跑去买了好几块豆腐。 那妇人连声道谢,脸上满是感激。 随即买完豆腐后便匆匆离开了。 苏眠眠之所以愿意教这个做法,是觉得知道的人多了,喜欢的人自然就多。 回头自家的豆腐也能卖得更顺利些。 她希望让更多人尝到这味道。 也希望顺便帮衬一下家里的生意。 苏云河悄悄把苏眠眠拉到一边,声音低低的。 “兮儿,今晚咱们也做这个吧?咱一家人还没尝过呢。我刚才一听那做法,嘴里就直冒水,口水都快下来了,真恨不得现在就吃上一口。” 他也没问这菜谱她从哪儿学来的。 反正已经习惯了,就当是梦里那位老神仙教的。 “哈哈,没想到二堂哥也馋得慌啊!” 苏眠眠瞧着自家二堂哥那副急不可耐、眼巴巴望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一会儿跟大伯提一句,让他捎点肉回去,让你娘多做点,管够!多加点葱花和酱油,香得很!” 这时,苏云海从外面进来,脚步有些急,额角还带着细汗。 “大伯回来了,叫你们都去后院!说是带了钱,要分账呢!” 苏云河几人一听,跟苏老三打了声招呼便往家里走。 到了家中后院,只见苏老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苏云东。 “这是这回卖兔子的钱,一共不少呢,你们数数。” 苏云河接过袋子,轻轻放在桌上,招呼弟弟妹妹们围过来。 “来来来,桃儿、鸿哥儿,你们俩数一数,看有多少。” 随即他自己从袋子里抽出十文钱,双手递到苏老大面前。 “爹,这是咱们几个商量好的规矩,谁帮忙卖兔子,就给十文工钱,您收着吧,不能白出力。” 苏老大瞪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第41章 活菩萨 “你们这些小崽子,还挺讲规矩。” 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钱。 “大哥。” 苏云桃数完钱后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汇报。 “扣掉爹那十文,剩下的总共是两百八十一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好。” 苏老大沉吟片刻,然后点点头。 “咱们留下五十七文,留着下次买兔粮用,不能把钱全分了,得为下回打算。剩下的钱,每人分二十八文,不多不少,刚好六份。这些钱先存在店里,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再拿,安全些。鸿哥儿年纪小但稳重,就交给他管着就好,别乱花。” 苏云东把钱仔细地分成九份。 然后将分好的钱一一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最后剩下的一份,他没有分掉。 而是小心地收进怀里,准备带回店里妥善存放,以备日后急用。 这样一来,每个人手里都实实在在地握着五十文钱。 所以他们一行人准备去集市买点自己中意的小玩意儿。 他们刚进集市,只觉热闹非凡。 一排排摊位整齐地摆开。 布匹、吃食等东西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 在路过一个小首饰摊时,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摊子不大,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饰品。 苏眠眠好奇地凑上前去,伸手轻轻拿起一支木簪,仔细端详起来。 这支簪子虽然比不上玉簪、金簪那般华贵,却古朴典雅。 那簪子上的桃花雕刻栩栩如生。 其做工也精细,看得出是匠人用心之作。 她心想,要是娘亲戴上这支簪子,既不会显得太过奢华,又有种清新之感。 而且娘亲名叫李桃,名字里就带着“桃”字。 这支桃花簪子,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苏眠眠心里一动,顿时下定决心要买下它。 她抬起头,转头看向摊主。 “叔叔,这支木簪多少钱?”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 他先是看了眼苏眠眠身后站着的苏老大。 见是个成年男子陪同,这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这支啊,要十一文钱。” 苏云桃她们也各自挑好了中意的样式。 于是纷纷拿起手里的簪子,跟着询问价格。 摊主一一作答:“姑娘,你手上这支梅花图案的,十文钱;那支雕着栀子花的,九文钱,便宜一文。” 姐妹几个听了,都觉得这价钱还算公道。 便打定了买下的主意。 苏眠眠又多挑了两款。 一款是雕着牡丹图案的,花形饱满,显得大气。 另一款是荷叶边形状的,边缘微微卷起,看起来别具一格。 最后,所有的簪子都选定了,由苏老大统一付钱。 这是出门前他们几个人就商量好的规矩—— 由大人出面交易,更稳妥,也更有分量。 毕竟他们几个孩子年纪尚小。 若是当街从怀里掏出一堆铜钱,不仅惹人注目,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家买完东西,继续往前走。 集市越往里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眠眠生了好奇,便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拨开人群,想要看个究竟。 苏老大他们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还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别走太远,小心挤丢了!” 挤到前面一看,只见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草席,上面写着“卖身葬夫”四个字。 跪在地上的是一位面黄肌瘦的妇人。 她衣衫褴褛,头上包着一块灰布,脸上满是风霜之色。 其身旁站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年纪看起来和苏云鸿差不多。 还有一个小女孩低头蜷缩在妇人身边。 那模样和苏眠眠一般大。 苏眠眠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贸然靠近。 她站在人群边缘,静静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才知道,原来这妇人的公婆早就因病过世了。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她丈夫和两个小叔子。 可自从老人走后,家里没了主事的人。 两个兄弟就开始为争夺家产争执不休。 她丈夫心地善良、性子温和,素来不喜争抢,遇事总想着忍让几分,维持家庭和睦。 可两个兄弟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他们不仅分走了大部分田产,还把家里的钱财全都霸占了。 丈夫气得日夜难安,没过多久就一病不起。 她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丈夫日渐消瘦,却束手无策。 为了给他治病,她跑遍了镇上的药铺,求遍了认识的郎中。 可那些药材价格昂贵,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她只好低声下气,挨家挨户地去借钱。 可钱是借来了,药也按时煎了。 可丈夫的病却不见好转,反而一天比一天严重。 直到那一日,他闭上眼再也没睁开。 女人为了给丈夫买药已经倾尽家产。 借来的银子还不上,也没有银子给丈夫办丧事。 妇人走投无路,万念俱灰。 思来想去,最后只能咬牙做出决定——把自己卖了。 她想用卖身的钱还清外债,然后让丈夫走得体面些。 有个像样的坟头,不至于被抛在乱葬岗。 哪怕她今后沦为下人,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完成这件事,她便无憾了。 听完这些,苏眠眠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那妇人说话时声音颤抖,满脸风霜,一看便是受尽苦楚。 苏眠眠想起自己若不是穿越而来,又得了系统相助。 或许也和这妇人一般,命运多舛,任人欺凌。 “喜悦,这女人可信吗?” 她心中犹豫,又怕自己一时心软,救错了人,反惹麻烦。 便赶紧悄悄在心底询问系统。 “宿主,这人确实本分,言行一致,无虚假之辞。她所讲之事皆属实,且怀中孩子是亲生的,未抱养,也未拐带,身世清白。” 系统语气平稳,直接给出了答复。 有了这句话,苏眠眠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不再迟疑,轻轻拉了拉苏老大的袖子。 苏老大见状微微低头。 苏眠眠便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叔叔,这妇人实属无奈,人也老实。咱们家如今缺人手,铺子里也忙,不如帮她一把,把她和孩子带回村里,给个活路。” 苏老大听完,眉头微皱。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那妇人身上扫过。 见她衣衫破旧,面黄肌瘦。 怀中孩子也瘦弱不堪,看起来不似作伪。 苏老大心中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缓缓点头。 他从随身携带的粗布袋里摸出五两银子。 “这些钱,够不够?” 那妇人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那白花花的银子上,浑身一震。 她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只是重重地、接连不断地磕下头去。 “够了够了!谢谢大爷!谢谢恩人!您是活菩萨啊!” 第42章 改名 其实她刚才就注意到,是那个小姑娘先和苏老大耳语了几句。 而后苏老大才掏出银子的。 妇人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小姑娘的面容…… “你先拿钱把丈夫好好安葬,把外债处理一下。” 苏老大语气温和。 “等安顿好了,去城东的苏豆铺找我们就行。报我名字,苏大柱,他们会带你回村。”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收好银子。 随即便转身,带着几个孩子继续朝集市深处走去。 围观的人一看事情已了,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兮儿,你为啥非要买下她们啊?” 苏云辉走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是自家妹妹先动的念头。 “二哥,我看她们挺老实的,言语诚恳,眼神不躲不闪,也怪可怜的。” 苏眠眠放慢脚步,边走边说。 “咱们家最近铺子忙,地里也缺人手,正愁找不到可靠的人帮忙。不如把她们带回村里,给口饭吃,也算是救人一命。” “可下次你做决定,得先跟我们商量啊。万一碰上骗子呢?” 苏云辉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他实在不放心。 妹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 万一哪天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哄骗了,那可怎么办? “知道了,二哥,以后我一定说。”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嘴上答应得十分爽快。 至于能不能每次都及时说——那可不好说。 路过一家杂货铺时,苏眠眠几人见天色尚早,便顺势走了进去。 打算看看有没有顺眼的东西可以带回家。 “几位贵客,想买点啥?”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擦拭一只瓷碗。 他见有人进门,立刻放下活计,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苏云东目光在货架上转了一圈,随即开口。 “掌柜的,有没有像样点的茶具?家里长辈爱喝茶,想寻一套好些的。” “有有有,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取。” 掌柜连忙转身从靠墙的架子上小心翼翼取下一把茶壶。 “这可是好东西,叫‘一粒珠壶’,属于紫砂壶里的一种,出自有名的匠人之手,烧制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掌柜一边说,一边将茶壶双手奉上,语气里满是自豪。 “您瞧,壶身圆溜溜的,没脖子,线条流畅,壶盖是往里扣的,严丝合缝,盖顶像个圆珠子,拿在手里也稳当。您再摸摸这质地,温润细腻,泡茶最是提香。” 苏云东接过茶壶,越看越满意。 “这东西多少钱?” 苏云东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已有了几分意动,显然对这把壶颇为中意。 “这个只要两百六十文,还送六只小茶杯,白瓷的,胎薄透亮,配套使用再合适不过。” 苏云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老大,目光中带着征询的意味。 苏老大正抱着胳膊打量别的货品。 听见动静,抬眼看了看那壶,又瞧了瞧掌柜。 随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见苏老大同意,苏云东便又和掌柜聊了几句。 接着几人又挑了几样零碎的小东西—— 一包纸笔、一把木梳、两副针线,都是家中能用得上的。 掌柜殷勤地一一包好,手脚麻利。 结账的时候,还是苏老大掏出钱袋,数出铜钱递了过去。 一行人走到门口时,正好见街边有人在卖糖葫芦。 苏眠眠眼睛一亮,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咱们买几串尝尝吧?看起来挺好吃的。” 其余几人一看,也来了兴致。 “行啊,都买!” 苏老大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到摊子前。 两文钱一串,他一口气拿了八串分给大伙儿。 几人吃得不亦乐乎。 见时间差不多,也就提着东西打道回府了。 刚走到苏家铺子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 就看见之前那个卖身葬夫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子,正站在墙边等着。 苏眠眠一眼就认出了她,赶紧快走两步迎上前去。 “婶婶,事情办完了?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快进来歇歇脚。” 妇人抬头看见是她,眼里立刻浮现出感激。 “小姐,是这样的。我家欠的债主催得紧,前脚刚听说您家买了我们,后脚就上门要钱了。事情现在都处理好了,真是多谢您……多谢您救了我们一家。” 说完,她便要屈膝跪下。 旁边的苏云桃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拉住。 “咱们乡下人不讲这些规矩,别动不动就跪,多伤人!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您再这样,可就是见外了。” 妇人被拉住后,没再坚持跪下。 只是眼眶更红了,连连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抹了把眼角,转头牵起两个孩子。 “小姐,我叫张二丫,这是我家两个娃,大娃叫杨虎,小娃叫杨兔。卖身契还没签,还得麻烦大爷带我们去衙门登记一下,办个正经手续。” 苏眠眠一听这名字,觉得有些随便 她想了想,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想不想换个名字?以后在苏家做事,也有个体面称呼。” 这话问得挺直白,换作别人,恐怕都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名字是父母给的,随意建议改名,多少有些冒犯。 可苏眠眠语气诚恳,并无半分轻慢之意。 张二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愿意!请小姐赐名!我……我早就觉得这名字土气,只是家里穷,也没人教我改。” 苏眠眠微微一笑,思索片刻便开口。 “你姓张,不如就叫张月吧。名字简单,听着也清亮。桃桃姐说得对,咱们就是普通人,你也别总把‘奴婢’挂嘴边。以后在这儿,就跟一家人一样,别分得那么清楚。” 苏眠眠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不该有那么重的尊卑之分。 张月听罢,连忙点头。 “谢谢小姐赐名!从今往后,我就叫张月了!我定当好好做事,不负小姐厚爱!” 说完,她牵着杨虎和杨兔,小心翼翼地走到苏老大面前。 “大爷,麻烦您带我们去衙门吧,该办的手续,一样也不能落下。” 苏老大点了点头。 “走吧,现在就去,早办完早安心。” 就这样,一群人目送他们离去。 一直到快到酉时,他们才终于回来。 张月的脸上多了几分轻松,孩子们也显得精神了些。 他们手里还捏着几张官府盖过印的文书。 第43章 养家糊口 这时候,苏家铺子也快收摊了。 苏老大一行人则坐着那辆老旧但结实的牛车,缓缓地朝着苏家村的方向走去。 店里留下苏老三照看。 “娘,海儿他们怎么还没回来?该到家了吧?” 二伯母何氏站在自家院门口来回走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了。 可她家那口子和孩子们还没回来。 这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快了快了,头回去镇上,说不定玩得忘了时间,别瞎操心。” 苏老太宽慰道。 “你看,天还没黑透呢,牛车走不快,但也错不了路。” 李氏一直站在门外张望。 忽然看见远处尘土扬起,一驾牛车正缓缓从村道上驶来。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脸上忽然露出喜色。 “是他们吧?总算回来了!” 李氏顿时如释重负。 她赶紧转身冲着屋里喊:“快出来!他们回来了!” 大家赶紧迎出去,脚步匆匆地走到院门前。 远远地,她们就看见牛车上坐着几个人影。 除了自家人,还有三个陌生的面孔。 苏老太眉头微皱,心中略感疑惑。 苏老太与何氏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警惕与不解。 “这几位是?” 苏老太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试探。 苏云桃先跳下车,随即转身扶住苏老太。 然后苏云桃便把张月和她两个孩子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她娓娓道来,语气温和,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苏老太听完,心里一阵难受,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长叹一口气,低声说道:“这世上苦命的人太多了……他们母子三人真是不容易啊。” 苏老太抬眼看了看张月,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 幸好自家几个儿子还算懂事。 这些年没闹出什么大矛盾,兄弟之间也还和睦。 但她也暗下决心,以后家里不管什么事,都得一碗水端平。 不能偏心,更不能让孩子们将来为了点家产伤了和气。 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结局。 苏老大把牛车安顿好后,从怀里掏出三张卖身契,递到苏老太手中。 “娘,这是他们的卖身契,我已经赎回来了,您先收着,往后怎么安排,您说了算。” 苏老太接过那几张薄纸,心中思绪流转。 眼下家里房间都住满了。 唯一能腾出空地的就只剩堂屋了。 堂屋原本是用来祭祀和接待客人的地方。 平日里铺着草席,放着条案和香炉。 如今也只能临时改作住处。 被子倒还剩一床,是前些日子新晒过的。 “你们也瞧见了,咱家地方实在紧张,眼下就堂屋还能挤一挤。” 苏老太看向张月,语气诚恳而温和。 “你们三个人,先在那凑合住几天,行不行?等过些日子再想想别的法子。” “老夫人,我们没意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知足了。” 张月赶紧回答,声音虽轻,却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她抱着孩子,低头行了个礼,眼角微微湿润。 因为进了苏家,所以她们从此不必再东躲西藏。 不必再被债主追逼,也不必让孩子饿着冻着。 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老太原本还有些顾虑。 怕这妇人进来后心生贪念,或是仗着救命之恩蹬鼻子上脸。 如今见她态度谦卑,举止得体,心里那根绷着的弦也松了几分。 她故意没提家里新盖的那间小房。 这也算暗中试探一下对方的品性。 “你们先把随身的东西放到堂屋角落去。” 苏老太吩咐道。 “床铺我让云桃帮你们铺上,先安顿下来,咱们这就开饭了。今晚炖了白菜豆腐,还有点腊肉,凑合吃一顿,明天再想办法。” 苏老太转身走向饭桌。 苏眠眠几个早就乖乖坐好了。 苏老太看着这一桌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家人,虽然清贫,但齐整和睦。 如今又多了三人,或许日子会更紧巴些。 但她相信,只要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等大家都落了座,苏云东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玲珑的紫砂壶。 他缓步走到苏老爹面前,双手稳稳地把紫砂壶放在桌面上。 “爷爷,这是我们几个一起凑钱给您买的,跑了几家铺子才挑中的。希望您喜欢。” 苏老爹微微一怔。 目光落在那把色泽温润、造型古朴的紫砂壶上。 又缓缓抬起头,逐一打量着眼前这些围坐在一起的孙儿孙女。 他们个个面带笑容,眼神真挚。 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虚伪做作。 苏老爹的心中温暖,脸上带着笑意。 “好啊,都是懂事的孩子。”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一个个都长大了,心里有长辈,有家。爷爷高兴,真的高兴。” 一旁的苏老太原本含笑看着这一幕。 可看到那紫砂壶摆在了苏老爹面前,心里却忽然泛起一丝酸涩。 这时,苏云桃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支精巧的牡丹花簪。 随即步履轻盈地走到她面前,双手递上。 “奶奶,这是我们给您买的。” 苏云桃眉眼弯弯。 “这支簪子雕工细致,牡丹寓意富贵吉祥,正配您。还有这块细棉布,是上好的料子,回头让娘给您裁一件新衣裳,穿出去体体面面的。” 她口中的布,是之前苏云东悄悄在镇上花了好些银钱买下的。 专程留着给长辈们用,谁也没告诉。 苏老太怔了怔,忙伸手接过那支簪子和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她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微微发颤。 “哎哟……真是好孩子,个个都贴心。奶奶这辈子没白疼你们,没白熬那些年……” 苏老爹见状,赶紧侧过身,伸出胳膊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孩子们如今懂事了,知道孝敬咱俩,这是心意到了,是福气。你倒好,礼物还没收完,倒先哭上了?” 苏老太抹了把眼角,破涕为笑,嘴上还不服软。 “我这是心里欢喜,不行啊?高兴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你还笑话我?” “行行行,高兴就对了!” 苏老爹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咱们家热热闹闹的,多好!” 旁边坐着的苏老大和苏老二听着这番话,脸上有些挂不住。 二十多年了,他们身为儿子,常年忙于生计,为养家糊口四处奔波。 第44章 白心疼一场 竟从未像今天这样,给爹娘精心准备过一份像样的礼物。 如今看着几个小辈如此孝顺,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深深的惭愧。 这时,苏眠眠从她的荷包里取出一支桃花簪。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李氏身边,笑嘻嘻地将簪子塞进母亲手里。 “娘,给您的!我特地挑的,桃花开得旺,象征好运气。您戴上一定好看,比年轻姑娘还水灵呢!” 李氏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脸上已浮起羞涩的红晕。 她还没回过神,苏云鸿和苏云翔兄弟俩也连忙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小包裹。 然后快步上前,一个递上一盒胭脂,一个送上一双亲手缝的布鞋。 接着,苏云东、苏云桃几个也纷纷拿出给父母准备的东西。 这一下,几个大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了眼角滚落的温热泪水。 苏老爹抹了下眼角,强撑着笑容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哭了。先把礼物收好。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才是正经事!吃饭吃饭,动筷子!” 大家这才纷纷回过神来,开始吃起菜来。 厨房那边,张月母子三人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饭食,一边悄悄地交换着眼神。 他们胃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跟着苏家,没错。 吃完饭,李氏和两个妯娌进来帮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月连忙起身想要推辞,却被李氏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客气,都是家里人。” 接着,她们六个人一起动手收拾碗筷,清洗锅灶。 那边,苏老大和苏老二从外面扛来了一块厚实的木板放到堂屋。 她们又从仓库里取出一些晒干的稻草,仔细铺在木板上。 再盖上那床厚实却略显陈旧的棉被。 虽然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也能让三个人挤在一起睡个安稳觉。 “麻烦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还有大老爷、二老爷了。” 张月轻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剩下的事我们自己来就行。” 她补了一句,语气温柔。 几人点点头,便笑着离开了。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微微摇晃。 张月坐在床边,望着杨虎和杨兔,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对不起你们……让你们过这样的日子,干这些粗活。” “都是娘没本事,没能护住你们……你们……会不会怨恨娘?”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儿子和女儿的脸上,眼里满是自责与心疼。 杨兔听到母亲的话,立刻从草铺上爬起来,扑进张月的怀里。 “娘,咱们家现在什么样,我们都明白。” “你要真把我们卖给坏人,那才可怕呢。能留在小姐们身边,已经很好了。” 杨虎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啊,娘,我们不怪你,一点儿都不怪。”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苦都值得。” 听了孩子们的话,张月鼻子一酸。 她终于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轻轻停在门口。 何氏抱着匹粗布,站在门口。 静静地看了片刻,才缓缓走进来。 张月察觉到动静,赶紧抬起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夫人,您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何氏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将手中的那匹粗布递了过去。 布料是灰褐色的。 不算精美,但结实耐穿。 “眼下不急着让你干活。” 何氏语气平和,没有居高临下的姿态,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你先给自己和孩子们做几身像样的衣裳吧。” 张月怔住了,双手迟疑地接过布匹。 她的眼眶再次发热,声音颤抖地应道:“好……我一定尽快做好,谢谢二夫人。” 何氏点了点头,没有多留。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缓。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晨曦微露,张月就已起身,拿起扫帚轻轻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她的动作利落而安静,生怕吵醒了还在歇息的人。 扫完院子后,她便快步走进厨房,与李氏一同准备早饭。 杨虎和杨兔也早早起了床,穿着洗得发白的小褂子。 搬着小板凳在灶台边打下手。 一个递柴火,一个洗菜,忙得不亦乐乎。 “叮——建造豆制品作坊任务已完成,奖励30积分。” 还在睡梦中的苏眠眠被系统提示音震醒。 她浑身一激灵,确认自己没听错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苏眠眠打开系统面板,语带委屈。 “你能不能看个时机?我还没睡醒呢!” “嘿嘿,抱歉啦宿主,是我不够体贴。” “我马上调成静音模式,下次只在你清醒时弹出提示,绝不打扰你的美梦!” 苏眠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任务完成总归是好事,至少积分到账了。 她这下也没了睡意,便只好起床了。 苏眠眠刚走进厨房,映入眼帘的是张月忙碌的身影。 两个孩子则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话,气氛温馨而热闹。 苏眠眠轻手轻脚地走到李氏身边,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娘,辛苦了。” 李氏正专心熬粥,忽然听见这句话,手下一顿,勺子停在半空。 她猛地转过头,一脸惊讶。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她甩了甩手上沾的水珠,迟疑了一下,竟伸手探向苏眠眠的额头。 “没发烧啊,咋回事?” “昨天刚收了那对银镯子,说是谢礼,今天一早又来一句‘辛苦’,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眠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验病”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娘,我就不能心疼你一下吗?以后我只疼爹,不疼你了,哼!” 说完,她扭头就走。 留下李氏一个人站在灶台前发愣。 “我……说错什么了?” 李氏茫然地抬起头,望向一旁的张月,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张月正在切菜,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三夫人,您别多想,小姐这是真心疼您,才特意说这句的。” 李氏眨了眨眼,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那句“辛苦”不是客套,而是女儿藏在心底的关心。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她嘴角慢慢扬起。 “哎呀,是我傻了……下次得好好回她一句才是,不能让她白白心疼一场。” 第45章 新工作 苏眠眠站在院角晾衣绳旁,假装在整理晒着的棉布。 实际上耳朵却悄悄竖着,把厨房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见李氏那句“下次得好好回她一句”,她悄悄抿了抿唇。 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早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收拾干净,忽然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眠眠抬头望向门外,只见村道上尘土微扬,一群男女老少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村长家的媳妇苏芳走在最前头,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正在收拾桌椅的苏老太。 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脸上堆满笑容,声音洪亮又亲切。 “婶子,大伙听说您家作坊建好了,早饭都顾不上多吃,粥都没喝完就赶紧赶过来了!” 苏老太一下就明白了苏芳的意思—— 谁不想早点上工,多赚点铜板贴补家用呢? 她赶紧叫来苏老爹,对外面的人喊道:“你们先去作坊门口等会儿,我们马上就到!” 村民们应了一声,转身朝作坊方向走去。 苏老太一进屋,就招呼几个孙子孙女过来。 “等会儿去作坊查工的时候,桃儿你们几个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别出岔子。东哥儿你们几个呢,负责记好名字和情况。” “做事要认真,别嫌麻烦,这是咱们苏家头一回正经用人,不能乱了规矩。” 大家纷纷答应下来。 只有苏老二两口子留在家里,其他人全都动身往作坊走。 苏老二媳妇抱着小儿子抬头看了看离去的背影,轻声开口。 “咱们守家也好,万一有事还能照应。” 苏老二点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目光却也朝着门外飘去,带着几分羡慕。 张月现在是跟着苏老太的,专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杨虎就跟在苏云东身边打下手。 杨兔则跟着苏云桃做事。 苏家离作坊不远,走上一小段路就到了。 当苏老爹带着人走到作坊门口时。 原本吵吵嚷嚷的村民们立马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都晓得我家办了作坊,也知道你们都想来干活。” 苏老爹站在台阶上开口。 苏老爹停了一下,扫了眼人群。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名单。 “这是前些天登记过的名字,等会我念到谁,谁就站出来,站到我家老太婆那边去。” “听见名字的,出来站好,别挤,一个个来。” “钱福玉、何翠花……”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朝着苏老太那边走去。 最终,三十六名女子站成一排,十二名男子另列一队。 没被叫到名字的人唉声叹气,心里后悔没早点来报名。 可下一秒,苏老爹一句话又让他们眼睛亮了。 “我们家里商量过了,今天决定再多招十个女工,五个男工,外加六个卖货的。” 这句话让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叔,卖货的是干啥的?” 一个年轻小伙开口问道。 其余人也都围成一圈,全都紧紧盯着苏老爹,等着他给出答案。 “卖货的,就是把咱们苏家做的豆干、豆腐这些东西,用扁担挑着,或者用推车推着,拿到别的镇上去推销。” 苏老爹慢慢解释道。 “主要卖给那些杂货铺、饭馆、小食摊,只要他们愿意进货,咱们就长期合作。第一个月不算成绩,你们可以随便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拉到生意,也熟悉熟悉路子。第二个月开始,就有规定任务了,完成规定数目的一半才算过关。到了第三个月,就得完整完成任务。完不成的,就得走人。” 这些说词都是苏眠眠教给苏老爹的。 一听要考核任务,不少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这时候李二头开口了。 “苏叔,那工钱怎么算啊?要是卖不出去,总不能白干吧?” “咱们是底薪加提成。” 苏老爹不紧不慢地回答。 “底薪就是每月最少两百文,只要你在岗,哪怕一单没做成,也照样拿这二百文。提成呢,是你做成一单,就额外拿一笔钱。卖得多,拿得多。具体多少,等你们真成了作坊的人,自然就知道了。但有一条记住了——每三个月一次考核,连续两次不合格的,直接走人。” 李二头在心里算了算。 两百文保底,听起来不算多。 但也比打零工强,更何况还有提成。 他低头想了想,觉得这活儿还能干。 他又问:“苏叔,那现在哪儿能报名?咱们去哪儿登记?” “东哥儿,你过来负责登记。” 苏老爹转头招呼道。 “想当卖货员的,都去东哥儿那边报上名字。其他的,愿意去作坊里做豆腐、切豆干的,就去河哥儿那儿排队。” 话音刚落,现场一阵骚动。 大多数人涌向苏云河那边。 只有稀稀拉拉三四个人走到苏云东面前。 苏云东挨个询问了几句。 觉得这几个人虽然胆小些。 但口齿清楚,态度诚恳,便点了点头,全都通过了。 随后,他带着他们进了作坊的屋子。 然后搬出几张长凳,请他们坐下,准备签条约。 “这是咱们之间的条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苏云东拿出几张纸。 “要是不识字,没关系,我来念给你们听。” 他一字一句地念完一遍。 将每一条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念完后,四个人都抬起头,齐齐点头。 “清楚了,明白意思。” “那你们现在在这儿签个名字,或者按个手印也行。明天早上七点前到作坊集合,到时候先给你们做个简单的培训。” 其他人报完名后,就跟张月去试试做豆腐的后面几步工序。 但关键的环节,比如点卤水、压豆腐脑这些步骤。 还是由苏家人亲自把控,绝不轻易假手于人。 每一道工序都必须精准无误,才能保证豆腐的口感和质量。 最后,挑出了二十个做事认真、手脚利落又爱干净的女工。 男工这边经过一番观察和考验,最后选了十个人。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肩膀宽厚,一看就是干重活的好手。 等大家都签完合同,苏云东就把人带到作坊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片刚平整出来的泥地。 边上堆着新砍的木材和几袋豆子。 “咱们这作坊刚起步,有些地方还不齐全,工具缺,灶台还得再修整,但规矩先说清楚——” 苏老爹声音洪亮。 第46章 伤感 “要是发现谁偷偷摸摸干点不该干的事,比如私拿豆渣去喂自家猪,或者把做好的豆腐藏起来带回家,那可不行!第一次发现,口头警告;第二次,罚五十文钱;第三次,直接走人,绝不留情!” “还有,要是偷懒耍滑,也一样处理。咱们这是正经营生,靠的是勤快和规矩。” “想请假休息的,必须提前跟我的二儿媳何氏说一声,写个条子,说明缘由。要是突然不来,又没提前说,一天扣三十文,三天不来,就算自动辞工。” 苏老爹环视一圈,见大家听得认真,心里满意,脸上却依旧板着。 “三个月后,咱们会根据卖货的情况给大家涨工钱。具体涨多少?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提高了几分。 “都加把劲啊!三个月后,我们还会选出几个组长。组长的工钱比普通工高一成,还能管着一小队人,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当上,就看各自表现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正式开工,早上七点前到作坊门口集合。迟到者,扣十文钱。连续迟到三次,直接辞退!” 苏老爹一说完,大伙儿就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苏婷婷悄悄靠近苏眠眠。 “兮儿,今天是我哥生日,你说……我该送点啥才好呢?” 苏眠眠听后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也拿不准送什么好。哥平日里也不爱收礼,送得太贵重吧,他反而会不高兴。”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她想起以前曾在一本旧书上看过一种特殊的蛋糕做法。 它叫“蒸蛋糕”。 不需要烤箱,只需用锅蒸熟即可。 材料也很简单,家里基本都有。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眠眠眼睛一亮,立刻加快脚步往家走。 苏婷婷一愣,望着她的背影,满脸茫然。 但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刚一进门,苏眠眠就直奔厨房角落的竹篮,弯腰翻找起来。 很快掏出几个新鲜的鸡蛋。 然后她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大一点的木盆。 看到苏婷婷也跟着进了屋,她立刻抬起头。 “快来!帮我个忙,把这几个蛋的蛋清和蛋黄分开放到两个盆里。” 接着,她在盛着蛋黄的木盆里加了一小勺白糖,又撒了极少量的盐。 等苏婷婷小心翼翼地把蛋黄和蛋清分好。 两人便开始轮流用筷子快速搅打蛋液。 一边打,一边缓缓筛入面粉。 这时,苏眠眠又朝门外喊了一声:“云桃!云桃快来,帮我打蛋清,越发越好!” 苏云桃听见喊声,赶紧跑了过来。 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之后,苏眠眠先将一部分打发好的蛋清倒入蛋黄糊中。 再轻轻翻拌均匀。 然后再将剩下的蛋清全部倒进去,用切拌的方式混合。 这个过程耗费了足足半个小时。 两人轮流换手,手臂都酸得快抬不起来了。 但总算完成了。 苏眠眠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她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嘴里还在嘀咕:“得找个高一点、大一点,还得能放进锅里的干净小木盆才行。” 折腾了半天,苏眠眠总算在橱柜最里面翻出一个合适的圆底木盆。 她赶紧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又用干净的布擦干。 这才将打好的蛋液缓缓倒入盆中。 然后,她将木盆放进已经烧开水的大锅里,盖上锅盖,开始蒸。 “蒸个半个多小时应该就够了。” 她低声自语,眼睛一直盯着锅缝冒出的白气。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她又顺手拿了几个新鸡蛋,做了份水蒸蛋。 “娘!娘,快来帮我一下!” 苏眠眠站在灶台前,试着想把锅盖掀开。 却发现锅里两个容器都烫手,自己一个人实在搬不动。 只好提高声音大声喊人。 李氏正在堂屋缝衣服,听见女儿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厨房。 “怎么啦?出啥事了?需要干啥?” “娘,你帮我把锅里这两个端出来,小心烫!那个木盆是蛋糕,碗里是水蒸蛋,都快好了!” 接着,她又找了个浅一点的木盘子。 “娘,麻烦您帮我把那个木盆倒扣过去好吗?” 李氏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双手托住木盆底部,稳稳地将其翻转过来。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木盆与木盘分离。 一块金灿灿的蛋糕完整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次做蛋糕,居然成了! 苏眠眠望着眼前的成果,眼眸中闪动着惊喜。 苏云桃几人直咽口水,脸上的馋意写得清清楚楚。 整个屋子顿时都飘满了香甜的味道。 苏眠眠赶紧让李氏用木盆先盖住,别凉了。 她担心蛋糕温度一降,口感就会变差,也怕香气散得太快。 李氏立刻照做。 这时苏老太也把午饭准备好了。 今天的菜特别丰盛,八道菜里有五道都带肉! 苏眠眠做的水蒸蛋一上桌,立马被夸了一圈。 苏老太尝了一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哎哟,这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又嫩又滑,比我做的还强!” 苏老爹也舀了一勺,眯着眼点头。 “是啊,真是没想到兮儿还有这手艺。” “大堂哥,生日快乐!这个水蒸蛋是我专门给你做的哦。” 苏眠眠满脸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苏云东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差点笑出声。 他赶紧抿住嘴,忍住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很好吃,谢谢兮儿。” “老头子,没想到东哥儿都成家立业了,媳妇也娶上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苏老太坐在桌边,一边夹菜一边感慨。 她抬眼看着苏云东,眼中满是慈爱。 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是啊是啊,咱们俩结婚都三十多年喽。” 苏老爹也跟着感叹起来,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这顿生日饭,硬是变成了苏老爹和苏老太的甜蜜回忆大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讲起年轻时的趣事。 说起儿子出生那天的大雨,说起盖这间房子时的辛苦与喜悦。 一时间,屋里笑声不断,温情满溢。 饭后,苏眠眠轻手轻脚地走到苏云东身边,仰起小脸,凑近他耳边。 “大堂哥,你等一下哦。” 苏云桃已经去拿蛋糕了,就是要搞点惊喜的感觉! 第47章 决不留情 苏云桃和苏云河把蛋糕端上来,脚步放得极轻,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木盆揭开。 那块金灿灿的蛋糕再次亮相。 蛋糕被稳稳地摆在苏云东面前,香气再一次弥漫开来。 看到他一脸懵,眉头微皱,似乎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 苏眠眠赶紧开口。 “大堂哥,这叫蛋糕。之前那个老爷爷说,他们那儿过生日都会吃这个,听说可好吃了。” 苏云东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他低头看着这块从未见过的点心。 外形规整,色泽诱人。 虽不知其味,却已能感受到其中的心意。 “这是我跟桃桃姐、楠楠姐一块做的。” 苏眠眠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自豪。 “过生日吃蛋糕要先许愿的。你闭上眼睛许个愿,就像这样——” 她说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苏云东看着她那副模样,心头一暖,也学着她的样子。 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他心里默默许了个愿。 愿家人平安,愿妹妹们快乐成长。 愿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然后苏眠眠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银白色小刀。 她轻轻将小刀递到苏云东面前。 “二哥,你来切吧,今天这蛋糕可是要由你来分的。” 苏云东点点头。 一边切一边数着人头,确保每人一块,大小几乎分毫不差。 大家迫不及待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小心翼翼地咬下第一口。 瞬间,浓郁的蛋香在口中炸开。 吃完后,所有人都坐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们手里握着那已经空了的盘子,眼神空茫又依依不舍。 “桃桃姐,我过生日的时候也要吃这个!” 苏云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云桃。 苏云桃望着他那副馋相,忍不住笑了。 “好,好,你生日那天姐姐一定给你做一个更大更香的,行不行?” 苏云辉听完就记在了心里。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在掰着手指数日子。 只盼着自己的生日早点到来。 再尝一次那软乎乎、香喷喷的幸福滋味。 “哈哈,二哥,你就想吃这个对吧?” 苏眠眠眨了眨眼,笑着看向苏云东。 “那咱们也不用光等着过生日呀,平时也可以做点类似的点心嘛,是不是?” “走,现在就去做!” 苏云辉一跃而起,拉着苏眠眠的袖子就往厨房方向跑。 其他人见状,也叽叽喳喳地跟了上去。 厨房瞬间热闹了起来。 苏眠眠挽起袖子,刚准备和面,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翻了翻柜子,又数了数食材。 小声嘀咕:“面粉还够,鸡蛋倒是只剩两个了,糖也快用完了…… 这材料实在不够做蛋糕啊。 她正犯愁,突然想起来南瓜蒸熟了也能做点心! 苏眠眠想着明天一早,就上山去挖块地,种几棵南瓜! 最后,她们用现有的材料,做出了各种花样的面点。 一个个小巧玲珑,精致得像艺术品。 苏云辉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又香喷喷的点心,简直舍不得下嘴。 可肚子却不听使唤,“咕噜”一声叫了出来。 他咬了咬牙,终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外皮松软,内馅微甜,香气在嘴里一圈圈散开。 那一刻,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想:这几天,可真是他活到现在,最最幸福的时光了。 …… 第二天一早。 苏家人陆续起床。 吃完早饭后,一家人便朝作坊走去。 苏老大走在最前头。 到了地方,作坊门口已经站了昨天招来的工人。 苏老大确认人数无误后,便把那十个男工带到一边。 他指着墙边泡了一夜的黄豆问。 “现在需要两个人去镇上送货,谁会赶牛车?” 苏竹清和苏叶秋同时往前跨出一步,齐声答道。 “叔,我们会。” 苏老大对这两人还算有些了解。 苏竹清性子沉稳。 苏叶秋则机灵勤快。 虽然年纪轻,但确实比其他人更合适。 他点点头。 “行,那就你们俩。等下跟我一起去,路上仔细看,怎么装货、怎么赶牛、怎么跟铺子交割,都要记在心里。别光听不说,有不懂的就问。” 他转头对剩下的男工说道。 “磨豆子是做豆制品的第一步,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活。你们每天卯时干活,下午酉时收工。早上比女工多半个时辰,因为要提前准备泡好的豆子。你们这片区域就叫‘作坊一间’,以后每天都在这儿做事,听清楚了吗?” 众人齐声应“是”。 苏老大便简单讲了讲磨豆子的要点。 他还亲自演示了一遍。 讲完后,他一声令下。 “开始干活!” 男工们立刻动了起来,两人一组,一人推磨,一人添豆加水,配合默契。 苏老大带着苏竹清和苏叶秋走向后院的牛车。 车上已经堆好了几口大木桶,里面装满了刚做好的豆腐、腐皮和豆皮,准备送往镇上的铺子。 他一边指挥两人搬运货物,一边叮嘱。 “桶要摆稳,盖子要盖紧,路上颠簸,洒了可算你们的。” 还特意让苏云东一边学一边观察。 苏云东已能独当一面。 苏老大让他发现问题,及时提出来。 另一边,被苏简氏带走的二十五个女工,正蹲在小溪边,清洗要用的模具。 溪水冰凉,手指被冻得发红,但没人喊苦。 她们知道,新活计的第一天,表现得好才能留下来。 作坊一间的男工把豆子磨好,煮沸后,再用布袋滤进大缸。 便有人将盛满豆浆的木桶,运送到“作坊二间”。 苏简氏示范了一遍怎么做豆腐、腐皮和豆皮。 示范完后,她让每人动手试试。 她观察每个人的手法和神情。 她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次做不好没关系,我教。但以后要是有人故意搞坏东西,浪费材料,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钱,第三次,不管是谁,直接辞退,绝不留情。” 女工们纷纷点头应是。 这时,苏眠眠和苏云楠几个孩子也跑上山了。 他们碰上李大头的儿子李青,还有其他几户外姓人家的孩子。 苏眠眠走上前,笑眯眯地说。 “李青,我有个赚钱的路子,你要不要听听?” 李青认出是她,咧嘴一笑。 第48章 真香预警 他爹在苏家干活呢。 他知道苏家最近在做豆制品生意。 “你一个小孩子才七岁多,穿开裆裤都没多久,能有什么赚钱门道?” 他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 “可别哄我们啊,要是骗人,小心我们告诉大人。” 苏眠眠也不恼,眨眨眼,举起手里的小竹篮。 “你们去采野菜,装满这样一篮,我就给一文钱。” 因为家里没有秤,苏眠眠和大人们商量了一下,干脆改成按篮子的数量来计算报酬。 李青和几个孩子围在篮子旁,心里还是半信半疑。 苏云辉见他们犹豫不决,说道。 “你们下午采一篮送到我家来,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苏眠眠说完,拉起苏云海,朝桑树林走去。 他们今天上山的目的就是去捡些蚕茧。 等竹篮全都装满,他们提着篮子往下走。 苏眠眠边走边盘算着日子。 按照往年的经验,这时候的蚕茧里应该化蛹了。 她说什么也要尝一口,看看蚕蛹,到底是什么味道! 回到家后,她挑出最饱满的蚕茧,剪开茧壳。 白色的茧丝裂开,露出白白胖胖、略带透明的蚕蛹。 她把蚕蛹放进木盆里,继续剪下一个。 等剪了十来个后,她抬头朝屋里喊道。 “苏云辉,快来帮忙!把这些蚕蛹洗一洗!” 苏云辉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 两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把蚕蛹洗干净。 苏眠眠端起木盆走进厨房,大声喊。 “娘亲,娘亲!烧半锅水,我要煮蚕蛹了!” 李氏正在灶台前忙活,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找我帮忙啊……别的孩子都嫌这东西恶心,躲都来不及,你倒好,非得拿它来折腾我。” 虽然嘴上抱怨,李氏还是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柴火。 水刚开,她把蚕蛹倒进锅里。 锅里的水再次沸腾起来,李氏拿起木勺,眯着眼睛,在锅里搅了两下,迅速捞出蚕蛹,塞进苏眠眠端着的碗里。 苏眠眠看见李氏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氏狠狠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再笑今晚你就自己睡厨房,别想进屋!” 苏眠眠吐了吐舌头,转头朝苏云辉喊道。 “快,拿把小刀来!我要把蚕蛹划开,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样。” 苏云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小刀递给她。 李氏眼角一瞟,正好瞧见那嫩白的身体从中裂开…… 她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嘴里低声嘟囔。 “完了完了,今晚铁定要梦见这玩意儿了……这觉是别想睡安稳了。” 就在李氏快崩溃的时候,救星来了,苏老太回来了! 她立马从厨房里冲了出去,把厨房里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她说完了还不忘交代。 “娘啊,您可要管管这两个孩子,再不管,我真要吓出病来了!” 然后脚底抹油,转身就溜。 苏老太一进厨房,就看见苏云辉专注地切着蚕蛹。 而苏眠眠盯着那蚕蛹,眼神透着一股子新奇与期待。 “哈哈哈,这是啥呀?看你娘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吓成那样。” 苏老太乐呵呵地开口。 苏眠眠见祖母来了,小步跑到苏老太身边。 “祖母,这不是啥可怕的东西,这是蚕蛹。我也晓得娘胆子小,可我和二哥总不能为了让她安心,就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好食材扔了吧?海哥哥刚才听见动静,早就躲得没影了,一点忙都不帮,真不够意思。” 她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 “哈哈哈,行了行了,瞧你这小模样,又不是要怪你。” 苏老太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说吧,接下来咋弄?这些蚕蛹总不能就这么摆着看吧?” 她眯着眼看向案板上那一堆切好的蚕蛹。 “祖母,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简单炒一炒,撒点盐就行,别的不用加。” 苏眠眠眨了眨眼。 “调料本来就少,咱们吃得就是个原味,越简单反而越香。” 苏老太点点头,挽起袖子就上了灶台。 苏眠眠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变化。 苏老爹他们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八仙桌上摆着一盘黄乎乎的东西。 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了,眉头齐齐皱起。 “哎哟……这、这是啥?虫子也端上桌了?这是啥讲究?咱家啥时候开始吃这个了?” 苏眠眠赶忙走上前,忙不迭地解释一通。 “爹,祖父,你们别怕!这不是毒虫,是蚕吐丝结茧后变的蚕蛹!能吃的,高蛋白,有营养,我们以前在书上看过的,城里人都当成好东西呢!” 大家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可谁也不敢先动。 只有苏眠眠和苏云辉,夹起一颗蚕蛹,毫不犹豫地往嘴里送。 那味道竟越品越香,越吃越上瘾,简直停不下来。 其他人一看他俩吃得津津有味,心里的抗拒也松动了。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夹了一个最小的蚕蛹,轻轻一咬…… 然后,眼睛突然睁大了。 苏老二率先夹起第三只蚕蛹塞进嘴里,边嚼边点头。 苏云东也不再犹豫,接连夹了四五只,吃得额头冒汗。 就连一向挑食的苏小妹,也小口小口地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李氏还在边上犯嘀咕,转头问苏老三。 “真的好吃?你别骗我。” 大家都抢着吃,她却只敢远远看着。 心里反复掂量着,到底该不该尝一口。 苏老三不急不忙,咧嘴一笑。 “你自个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慢悠悠地嚼着嘴里的蚕蛹,眼里透着几分戏谑。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再犹豫,锅里就没了。 看全家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她也忍不住伸了筷子,心一横:不好吃就吐了! 她夹起一只最小的蚕蛹。 深吸一口气,闭眼咬下。 轻轻咬一口,有点脆。 再咬一下,汁水微冒,居然不恶心。 最后一口咽下去,味儿上来了,竟然真香! 她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 她立马加入了抢菜大军,夹得比谁都快。 一旁的苏老三看得直乐。 苏眠眠看着一家人吃得欢,心里悄悄盘算。 看来啊,得多养几批蚕才行。 以后搞不好能成个热门生意。 她目光闪烁,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幅图景。 …… “苏云辉,你在家不?” 李青带着几个小伙伴跑到苏家门口。 苏云辉听见声音,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几个人手上都提着篮子。 他眯眼一扫,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第49章 成品 他才跟村里几个孩子说过,只要采了野菜送到家里,就能换几文钱,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响应了。 他笑着招呼。 “都进来吧,别站着,待会儿哥哥给你们结账。” 苏眠眠见他们带来的篮子都装得满满当当,忍不住暗自点头。 这群孩子还挺实在。 她知道这些孩子是真想靠劳动挣点钱。 她从柴房里拖出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背篓,摆在院子中间。 不一会儿,苏云东出来了。 “辉弟,你把这些篮子里的野菜全倒进这个背篓里。然后你们一个个过来,我给你们结账。” 他神情认真,一副当家主事的模样。 他先看向李青。 “李青,这两文钱是你的。看你装得实在,我多给一文。下次别压太满就行,咱们规矩来。” 他仔细看了看李青的篮子,里面的野菜码得整整齐齐,没有掺杂烂叶或杂草。 这份用心他看在眼里,自然不愿亏待。 说着,他从小布袋里掏出三枚铜钱递了过去。 李青接过钱,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谢……谢谢苏大哥。” “你的,两文。” 苏云东对下一个孩子说道。 “你这篮子少点,一文。” 苏云东手里掂量着刚送来的那一小篮蚕茧。 他略一沉吟,便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 “一文,按量算钱。” 拿到一文钱的孩子们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就多背两篮来了! 他们原本只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换点零花钱,没料到这蚕茧还真值钱。 看着手中铜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明天一定起个大早,多摘些茧子,哪怕多跑两趟也在所不惜。 苏云东又补充道。 “明天别送来,隔一天再送一次就行。” “收得太勤,我这边也来不及处理。再说了,你们家里要是养得起来,蚕结茧也需要时间。别急,稳着来。” 李青的堂哥李木赶紧问。 “东哥,我们能不能再叫几个人一起干?”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 要是能多拉几个人入伙,每家分摊的活儿少,收益却不会减太多,还能加快进度。 “行是行,但现在我们也不需要太多。隔一天二十篮就够用了。你们几个商量着来。以后要是量多了,我会提前说的。” 他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没轻易松口。 他知道村里人日子都不好过,但也要把控节奏。 他补充道。 “现在这事儿才刚开始,稳当最重要。” 他看了看背篓还没装满,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现在可以再送十篮过来。” 他指着院子里那只半满的竹编大背篓。 “今天要是还能凑够十篮,照旧一篮一文。赶得上的话,现钱就在这儿。” 李青他们纷纷点头答应,拿着铜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苏家。 走出一段路后,李木开口了。 “苏家那边隔一天才收二十篮,咱们五个平分的话,每人四篮刚刚好。待会再各送两篮。这事先别往外说!谁要是乱传,钱就被别人抢走了。” 他压低声音道。 “这事儿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咱们先干着,等手里攒出点样子来,再商量下一步。万一消息走漏,全村都来抢这活儿,那咱们可就啥也捞不着了。” 其他人一个劲儿点头。 “放心吧木哥,我嘴严得很!” “我家阿妹问起,我就说帮苏家摘野菜换的。” “谁要是走漏风声,我跟他没完!”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信誓旦旦地表着忠心。 而此时,苏眠眠正盯着地上剩下的蚕丝。 她手里捻着一小缕洁白的丝线,眼神专注。 她摸了摸下巴,琢磨着。 “是不是该试着做点丝绸了?可这材料好像还不够……” 她低头数了数地上散落的蚕丝团。 要做一匹像样的布,这点量顶多织出一小块手帕。 她喃喃自语。 “要是能多收些蚕茧,把丝抽出来,再配上织机……说不定真能做出点像样的东西。” 正犯愁呢,一扭头看见刚才拖出来的大背篓。 上面还沾着些干草和碎茧。 苏眠眠忽然心中一动。 哎,干嘛不让全村人都来养蚕呢? 蚕蛹能吃,蚕丝还能织布! 她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做出来的布料摸起来滑溜,穿起来舒服,肯定有人愿意买。 而且这事要是做成了,还能带着村里人一起赚点钱。 她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 若真能形成一条小产业,苏家村的日子便会慢慢好起来。 能帮一把是一把,只有大家日子都好了,自家才不会显得太扎眼。 她清楚,在这穷乡僻壤,出头的椽子先烂。 若只有苏家富起来,迟早会招来眼红与非议。 可若是全村都富了,谁还会盯着她家不放? 她立马打开系统。 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浮现眼前。 她快速浏览着“蚕丝提取工艺”的详细步骤,确认无误后点击兑换。 随后切换到工具栏,仔细对比了几款织机模型。 最终选定了一台便于操作、占地小、适合家庭作坊使用的简易木织机。 搞定了这些,她点进个人页面,看了看新任务。 1、织出第一块蚕丝布,奖励10积分; 2、让苏家村八成人家养蚕,奖励50积分; 3、卖出第一块蚕丝布,奖励10积分; 她盯着那三行字,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任务不轻,但并非遥不可及。 只要一步步来,总能完成。 她默默在心里盘算着。 先试织,再推广,最后打开销路。 4、让一千人尝过蚕蛹,奖励20积分; 5、在隔壁镇开一家苏豆分店。 苏眠眠一口气全领了,忍不住感慨。 “还是有任务靠谱啊,不然光靠自己瞎琢磨,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这些任务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方向清晰,做起事来也踏实多了。这系统总算没让我白等。” 接着她去找苏老二,让他照着图纸做个纺织工具。 她把图纸摊在木桌上,一边用手指点着关键部位,一边详细讲解每一部分的用途和结构原理。 苏老二蹲在地上,听得十分认真。 他拿起炭笔,在图纸边缘添了几笔,提出可以加一个可调节的挡板,防止丝线缠绕。 居然还能在原有设计上改进一番,而且改得还很实用。 更让她惊喜的是,苏云河当场拍胸脯保证,说材料都齐全,两天内就能把成品做出来,。 搞得她看苏云河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这哪是哥哥,简直是捡到宝了! 李青他们过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苏眠眠一瞧见他们,立马冲着屋里喊。 “大堂哥,李青他们到啦!” 然后转头笑嘻嘻地对李青说。 第50章 绿豆糕 “阿青,我这儿有个特别香的小吃,要不要尝尝?味道好得很,关键是,还能顺便赚点零花呢,要不要试试?”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和蛊惑。 李青一听,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要要要!你说啥我都愿意试。” 毕竟现在能挣这几个铜板,全靠苏眠眠提点呢。 上次卖桑叶、采野果的主意也是她出的。 结果一天下来比下田还赚得多。 他早就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赶紧问:“啥好吃的呀?是不是豆糕?还是炸饼?” 苏眠眠转身去后院,拎了个雪白蓬松的蚕茧回来,递过去说。 “就是它!你把它剪开,别伤了里面的蚕宝宝。然后小心地把里面的蚕宝宝掏出来,锅里放点油,烧热了以后,撒上一小撮盐,再把蚕放进锅里翻炒几下,香味就出来了,喷香喷香的,闻着都流口水。” 李青接过茧子,手指捏了捏,觉得软绵绵的还挺有趣。 “哎,这东西我见过!山上桑树上可多了,白白胖胖地挂在叶子背面,以前我们摘桑葚时经常看见。那咱们现在就去摘?多采点回来,说不定能卖钱!” “行啊。” 苏眠眠笑着点头。 “不过提醒你一句,这空茧你也别扔,统统留着,卖给我就行,二十个换一文钱。” 苏眠眠看着李青瞪大眼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还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铜板,放在掌心给他看。 “喏,现成的钱,童叟无欺。” 李青几个心里直打鼓。 前脚刚挣了几个小钱,干的还是轻省活儿。 后脚就听说还有这种好事,这茧能换钱,里面的虫还能当菜吃?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不过只能今天去摘啊。过几天蚕就要变成飞蛾了。你们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带几个回去养。等半个月左右,小蚕就孵出来了。到时候你们上山摘点桑叶喂着,要是有啥不明白的,尽管来找我们。” 李青一群感动得说不出话。 一天之内,苏眠眠给他们指了两条财路。 先是桑叶茶的法子,现在又是养蚕的门道。 心里既感激又敬佩,暗暗发誓。 以后只要她有事,咱一定冲在前头! 苏眠眠也挺满意。 她知道,这种事只要有人带头,马上就会传开。 一个带十个,十个传百个,用不了多久,全村人都能动起来,养蚕吃虫不是梦。 起初或许有人观望,可一旦看到有人挣了钱,谁还能坐得住? 山里人不缺力气,缺的是方向。 她只要稍微推一把,大家就能跑出十里远。 只要人人都尝到甜头,往后她想办别的事,也会顺利许多。 苏云辉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 “兮儿,我还想吃那个蚕蛹……咱也一起去呗?” 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只知莽撞、自作主张的苏云辉了。 自从苏眠眠带回来那么多新奇又实用的点子,他就越发信服她。 如今做啥事都先问问她的意思。 “好啊。阿青,我们也跟你们一块去,顺便教教你们怎么养蚕。” 苏眠眠笑着点头答应。 她知道苏云辉嘴上说是想吃蚕蛹,其实更想陪在她身边,顺带出点力。 这份心意,她心里明白。 她转身进了屋子,拿出一只浅口篮子。 她出来时,阳光正好洒在肩头。 身后跟着李青几人,还有苏云辉和苏云海。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山上去。 苏眠眠看那几个爬树的,忍不住扶额。 李青、阿山、大柱几个身手利索得惊人。 一个个蹭蹭往上蹿,眨眼工夫就蹿上了高处。 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满满的篮子。 她其实也想试试,可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女孩子嘛,没人家那么灵活。 再说了,她在村里一向讲究分寸,若也蹭蹭爬树,怕是又要被人说三道四。 还不如站在这儿看着,指点几句,反而更像主心骨。 只见他们这棵爬完爬那棵,动作熟练,配合默契。 碰到太高的枝条,干脆放弃。 留点蚕在高处,以后村里人知道了上山来抓,也不会一窝蜂把资源全掏空。 这山上的东西,终究是大家的。 留些余地,就是给后来人留条路。 苏眠眠心里暗暗点头,觉得这些人心地不坏,懂得分寸。 苏云辉总觉得装蚕蛹的篮子太小,根本不够装。 想着兮儿爱吃,自己也馋,干脆多弄点带回去。 于是,他干脆在周围找了些坚韧的树藤,手指灵巧地绕来绕去。 不一会儿,两个大点的篮子就编好了。 虽然边角还有些毛刺,但足够结实,能装不少东西。 一个他自己留着,另一个递给苏云海。 “拿着,多装点,回头还能分给家里人尝尝。” 苏眠眠小声嘀咕。 这吃货,又开始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拿这个贪吃的家伙没办法。 “谢谢你们啊,今天回去我就试试你们说的蚕蛹做法,后天把茧分好再送到你们家。” 李青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期待。 他和其他几位邻居一起,各自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往自家方向走去。 “两位哥哥,你们这篮子是不是装得太满啦?” 苏眠眠瞅着他们手上堆得冒尖的茧,忍不住摇头。 她弯腰把刚滚落在地上的茧捡起来,轻轻放回篮子里。 “不多,不多!今天小叔要回来,也得让他尝尝。” 苏云东连忙摆手解释。 “要是喜欢,还能带点去学院当零嘴呢。咱们村里的蚕茧可香了,学院里那些人见都没见过。” “也对哦,那我们待会儿再捡一点?时间还早。” 苏云辉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苏眠眠。 三人一合计,决定再多弄些,脚步也加快了。 掉在地上的茧,就由苏眠眠捡起来。 她一边捡一边轻声抱怨。 “你们两个跑太快了,我都快追不上了。” 回到家,他们把装满的篮子放下。 接着,他们又换上空的篮子,准备再出发。 正要出门,苏云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碗,疑惑地问道。 “你们去哪儿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见人影。我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 “楠楠姐,我们在捡蚕茧呢,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苏云辉眼神里满是邀请的意味。 苏云楠一听,立马把碗放进水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等我一下,我去拿个篮子!” 第51章 放假 不过几秒钟,她就拎着一个竹篮跑了出来。 “走走走,赶紧去!别让那些好茧都被别人捡走了!” “我不去了,我得把这些茧剪开。” 苏眠眠摆摆手,语气虚弱地说道。 “我走累了,腿都酸了,只想坐着休息一会儿。” 苏云辉三人知道她确实辛苦了一下午,便直接上山去了。 苏眠眠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走到哥哥房间门口。 她抬手敲了敲门,声音软软地问。 “大哥,你在忙吗?东哥也在里面吗?” 苏云鸿和苏云东同时探出头来。 苏云鸿戴着眼镜,像是刚放下笔。 苏云东一手拿着书,另一手还在整理笔记。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怎么了,兮儿?有什么事吗?” “哥,你们学了一整天,也该放松一下。” 苏眠眠双手叉腰,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严肃。 “劳逸结合才学得好嘛,整天闷在屋里看书,脑子都会转不动的。” “哟,还学会讲大道理了?” 苏云东立刻咧嘴一笑,打趣地说道。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苏眠眠瞪了一眼。 苏云东立刻收住笑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是说……妹妹说得有理,我们这就休息。” “就是帮忙剪蚕茧啦,简单又轻松,还能放松心情。” “行,听你的。” 两人马上答应,起身走向前院。 一看那堆成小山的茧,两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下开始动手。 苏眠眠搬来两个簸箕放在他们面前。 “哥哥,剪出来的蚕蛹放这边,茧壳放那边,我以后有用。” 两人点点头,低头认真剪起来。 苏眠眠看着他们专注的样子,有点出神…… 之前他们一直瘦巴巴的,如今靠着这段时间吃得好了,气色渐渐红润,现在看上去都像模像样的贵公子了。 苏云鸿再长开点,估计会迷倒一大片姑娘。 突然,一股粽子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苏眠眠放下手里的工具,直奔厨房。 “娘,这么快就煮上粽子啦?好香啊!” 她盯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粽子,眼睛发亮。 “不快了,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待会儿熟了第一个给你吃。” 李氏看着她这馋样,笑出了声。 “哥哥们也要吃一个!” 苏眠眠立刻想起还在干活的哥哥。 “哎哟,祖母呢?你咋不记得你祖母了?辛辛苦苦带大的孙女,转头就忘了。” 苏老太故意拉长声音。 苏眠眠心里偷笑:祖母,戏真多,但还挺可爱。 “怎么会忘了您呢?我这不是刚做好就想给您送过去嘛。” 她立马跑过去挽住苏老太的胳膊,撒娇地说。 “您可是我最亲的祖母!” “哈哈哈,好!好!我的小甜心!” 苏老太笑呵呵,转头让张月搬个凳子过来,又对简氏说: “过两天你和老大去镇上买些粗布回来,找几个信得过的裁缝,做几套衣服。东哥儿说了,作坊里的人得穿一样的,衣服上还要绣‘苏豆’两个字。” 苏眠眠一听,苏云东这主意,也太时髦了吧! “行,儿媳这就安排,争取早点让大家穿上。” 苏简氏连忙应下,说着,走到柜子前,翻找针线和布料。 她低头仔细数了数现有的粗麻布和细棉布,嘴里轻声嘀咕着需要裁剪的尺寸,又转身去后屋唤小丫鬟帮忙取剪刀和尺子。 她心里盘算着,今天就得抓紧时间把衣裳赶出来,免得耽误了家里人下地干活。 接下来的做饭时间,气氛热热闹闹。 灶台前烟气升腾,锅里的油滋滋作。 李氏正忙着切菜,何氏则在揉面蒸馍。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不断。 苏云桃拿着簸箕在院中翻晒干菜,一边翻一边跟大婶说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满足与欢喜。 “兮儿,我们回来啦!” 外面传来苏云楠的声音。 他肩上扛着一个大竹篓,苏云海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两篮沉甸甸的蚕茧。 苏眠眠一眼看到他们提回来的蚕茧。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景象。 愣了几息,她才回过神来。 “哎哟,你们这是从哪儿搬来这么多?咱们家哪有那么大的地方存啊!” 她思索片刻,随即说道。 “这么多蚕茧咱也吃不完,挑三篮子放到养蚕用的簸箕里就行。剩下的先收进东厢房的柜子里,防潮防鼠,别浪费了。” 转头对苏云海说。 “待会要是见到二伯,跟他说一声,多做几个架子和新簸箕。” 她神情认真,“蚕房那边的旧架子都快撑不住了,再不加固,怕是要塌。” 苏云海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候,苏老爹回来了。 他对蚕蛹可是打心眼里喜欢,一进门就笑着说。 “行啊,你们弄回来这么多蚕茧,不错不错。” 他弯腰扒拉开几颗蚕茧,满意地点点头。 “个个饱满,出油多,炒着吃香得很!” 可他扫了一眼剪开的蚕蛹,发现量不大,便喊道。 “虎子,你也来搭把手,一起剪。” 杨虎马上凑过去帮忙,今天作坊事多,他正跟着苏老爹学手艺呢。 他挽起袖子,接过苏老爹递来的剪刀,低头专注地剪起蚕茧。 白色微颤的蚕蛹滚落进簸箕,偶尔还轻微扭动一下,看得他头皮微微发紧,但也不敢停下。 明天就是端午节,作坊和镇上的铺子都放假一天。 苏老爹一边剪,一边交代明日的安排。 “明儿早饭后,先把粽子包了,糯米我昨儿就泡上了。午后再去祠堂祭祖,礼数不能少。晚上一家人围一块吃顿团圆饭,也算应个节气。” 他脸上挂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等剪好的蚕蛹堆满两个簸箕的时候,苏老三也领着苏老四到家了。 苏老三边走边笑着跟弟弟说话,说今年蚕丝能卖个好价钱,年底说不定能翻新屋子。 苏老四则沉默地跟在后头,脸色有些发白。 苏老四刚走近,看见侄子边上簸箕里密密麻麻的蚕蛹。 他脚步一顿,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喉头一紧,差点呕出来。 第52章 抱怨 他赶紧抬起手掩住口鼻,强迫自己不去看那簸箕。 他赶紧进屋,喘口气,让自己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低声嘀咕。 “这……这也太多了,谁能下得了口啊……” 院子里,苏云东几个人把装着蚕蛹的簸箕搬进了厨房。 东西太多,李氏和何氏各自占了一个灶台,分头炒起来。 两人忙得额角冒汗,却都笑呵呵的。 炒完倒进好几个盘子里,苏云桃端着送上了饭桌。 苏老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结果一进堂屋,看到饭桌上几乎全摆满了炒蚕蛹,差点没当场崩溃。 他腿脚一软,差点坐不稳椅子。 他盯着那一盘盘油亮亮的蚕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这哪是吃饭,这是要我命啊……” 再一看,其他人个个吃得香,尤其是苏老爹。 他吃得津津有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苏老四心里嘀咕:该不会我不是亲生的吧? 怎么别人吃得那么开心,我却连碰都不敢碰? 他胃里一阵阵发紧,差点就要吐出来。 苏老爹夹了一只蚕蛹放进他碗里,板着脸说。 “吃!男人哪能怕这个。你瞧瞧你二哥,三哥,哪个不是从小就啃着长大的?怕这怕那,以后还能扛事儿?” 苏老四委屈得想哭,心里委屈极了。 他偷偷看了看哥哥们,一个个都在低头猛吃。 他只好闭眼咬牙,捏着鼻子,一把将那只蚕蛹塞进嘴里。 他胡乱地咬了几下,就赶紧仰头咽了下去。 咦? 等等…… 这味道,好像没那么难接受? 他愣了一下,虽然口感有点沙沙的,但居然不恶心,甚至…… 还有点特别? 他迟疑地又夹起一只,慢慢地嚼了嚼,细细品味。 忽然间,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还挺香! 转念一想,看来自己应该还是亲生的。 苏老四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消了大半,觉得自己终于跟上家里人的“口味审美”了。 老头儿才不会管你什么心理变化,只看得见你碗里干不干净。 虽然蚕蛹看起来有点吓人,确实不太招人喜欢。 可在这吃喝都紧巴巴的年头,这玩意儿反而成了香饽饽。 孩子们一个个吃得脸颊鼓鼓,手也不擦,直接伸手再去抓。 听说明天端午节有放风筝的风俗。 村头老槐树下会有比赛,谁家风筝飞得最高最稳,还能得一筐鸡蛋当彩头。 可家里啥都没准备,连根竹条都没现成的。 苏眠眠一琢磨,立马去找了家里手最巧、脑子也最活的二堂哥苏云河。 “二堂哥,咱们自己做个风筝吧?明天过节正好能出去玩。” 苏眠眠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期待。 “听说村头要比谁飞得高呢,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风筝我见过,倒是没做过。” 苏云河闻言抬起头,眯眼一笑。 “不过没关系,咱一起动手试试,一人做一个,谁都别落下。做坏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热闹。” 他一听来了兴致,顺手就把其他人也都叫了过来。 苏老三、苏老四、苏云辉、苏云海…… 一帮小的大的全被他招呼到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他把竹子小心地劈成细条。 先用刀背轻轻敲开竹节,再一点点削薄,每一条都细细打磨,直到光滑柔韧,才递给其他人当骨架用。 他说:“这骨架得轻,还得有弹性,不然风一吹就折了。” 等苏眠眠他们把风筝架子扎好了,用细麻线一圈圈绑牢,糊上浆糊定型。 苏云鸿从屋里翻出几张旧纸,虽然有点发黄,但质地结实。 大伙儿就你剪我贴,忙活起来,照着自己喜欢的样子做。 苏眠眠做的最简单,就是个菱形模样。 他只用炭笔在中间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干净利落,看着就清爽。 反观苏云辉和苏云海那俩家伙,做的风筝又大又歪,鼓鼓囊囊像块破抹布。 线条全跑偏了,两只“翅膀”一个高一个低,一眼看去就像两只怪鸟。 一只像瘸腿的鹤,另一只活脱脱是被猫挠过的蝙蝠。 苏眠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其他人一看,也全都乐了。 “这是要飞上天还是掉粪坑啊?” “快看,那只是不是飞着飞着就得打转儿?” 就这样,一个热闹的晚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睁开眼睛,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一边挠着红疙瘩,一边忍不住嘀咕。 “这蚊子真是越来越多了,昨晚根本没法睡安稳。” 她一把掀开被子,跑到苏云楠的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云楠,快起来!我们去采艾草!” 苏云楠刚睡醒,揉了揉眼睛问道。 “这么早?采艾草做什么?” 苏眠眠推开门,语气坚定地说。 “当然是为了防蚊子啊!昨晚我被叮得浑身都是包,痒得睡不着。听说艾草不仅能驱虫,还能避邪呢。多采点回来,挂在门口,晚上睡觉也能安稳些。”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继续说道。 “再说,嫩的艾草叶子还能拿来蒸糍粑,香得很。老一点的叶子晒干了,晚上煮水泡脚,暖和又驱蚊,一举两得!” 主意一打定,苏眠眠也不再多啰嗦,拉着还穿着睡衣的苏云楠就往外走。 苏云楠哭笑不得,只得匆忙换上外衣。 “你这也太急了吧……” 还没等她抱怨完,苏云辉和苏云海已经听到了动静,纷纷从房间探出头来。 “去哪儿?等等我们!” 一行四人出了院子,直奔村外山坡上的艾草地。 苏眠眠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挥。 “待会儿分工明确啊!我和云楠负责摘最嫩的尖儿,你们俩力气大,捡那些粗一点的老叶子,记得要干干净净的,别带泥。” 苏云辉笑着应道:“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 苏云海也拍着胸脯保证。 “那可不?咱们可是经验丰富的‘采草专业户’!” 到了地头,果然看到一丛丛青翠的艾草。 四人立刻分散开来。 苏眠眠掐下刚冒头的嫩芽,放进竹篮里。 苏云楠挑选颜色鲜亮、叶片完整的艾草。 第53章 放风筝 而苏云辉和苏云海翻找着地上散落的老叶。 他们的篮子很快就装得满满当当。 苏眠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笑眯眯地说。 “行了行了,够用了!咱们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午饭前把糍粑做好。” 于是,四人收拾好东西,肩并肩踏上了回家的小路。 回到家里,苏眠眠顾不上歇息,立刻跑去厨房把苏云桃叫了出来。 “桃桃姐!快来帮忙,今天我们自己做艾草糍粑!” 苏云桃正帮母亲整理香案,闻言放下手中的活计。 “你还真是会找事做,不过今天是节日,厨房确实归我们了。” 两人说着,便带着杨兔一起进了灶房。 苏云桃熟练地生火,等水烧开后,艾草倒进锅里,煮了起来。 “这一步不能省。” 苏云桃边搅动锅里的艾草边解释。 “煮软了才好捣碎,不然口感会又涩又苦。” 大约煮了十分钟,苏云桃用漏勺捞出来,放进凉水盆中。 接着,便是捣碎的环节。 苏眠眠指着角落里的石臼和石槌,对苏云辉和苏云海说。 “来来来,你们俩一个掌槌,一个扶臼,今天轮班上阵,别偷懒!” 两个哥哥虽累得直喘气,但也乐在其中。 等艾草彻底成了糊糊状,苏眠眠才将捣好的艾草泥倒入大盆中。 她先是加了些面粉进去,又倒进了糯米粉,揉起面团来。 “要揉到光滑不粘手才行。” 她一边用力按压,一边叮嘱。 “不然蒸出来会散。” 面团很快成形,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带着艾草特有的清香。 苏眠眠把它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再搓成一口一个的小圆球。 “杨兔,你来看火!” 她把最后一锅小圆球递过去,认真交代。 “记住,大火烧开后,蒸一刻钟就够了,多了会塌,少了又不熟。” 杨兔重重地点点头。 “我知道了,兮儿小姐,一定准时叫你!” 一切安排妥当,苏眠眠正准备坐下歇口气。 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记起前世流行过的养生艾灸条。 “哎呀,我怎么忘了!” 她快步跑向前院,把那些碎叶和残梗全都铺在簸箕里,摆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这些晒干了可不能浪费。” 她自言自语,“以后做个艾灸条,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 刚忙完这一切,就听见杨兔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兮儿小姐,时间到了!可以出锅啦!” 苏眠眠闻声立刻转身。 “好,我这就来!” 她走到苏云桃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桃桃姐,帮我掀一下锅盖呗?谢谢啦!” 苏云桃白了她一眼。 “每次都是我动手,你倒会指挥人。” 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掀开了锅盖。 一股浓郁的艾草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绿莹莹的糍粑整齐地躺在屉布上。 苏云桃忍不住凑近看了看,惊讶地问。 “这就熟了?看着还真像模像样,一点都不塌。” 苏眠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火候掌握得好,手法到位,怎么可能不好吃?” 两锅糍粑都被倒进大盆里。 她蹲在盆边,用木勺轻轻翻动着,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毕竟人多嘴杂,一人一碗的话,恐怕还得精打细算。 不够的话下次再补呗,她默默安慰自己,反正也不差这一回。 她先让杨兔送了一小碗给苏老爹那边。 “兮儿,这艾草味道也太冲了吧?” 苏云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苏眠眠简直无力吐槽,这哥们真是傻得可爱! 她扬了扬手里的糍粑,故作镇定地问。 “二哥,你说这东西是用啥做的?” 苏云辉一脸认真地说。 “艾草啊,不然还能是什么?难道是韭菜?” “既然是艾草做的,它带艾草味不是很正常吗?” 苏眠眠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在这儿装无辜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去放风筝!刚才摘草的时候风刚刚好,轻轻拂过耳畔,不冷不热,最适合飞了。” “好嘞!我这就去叫大哥他们过来!” 苏云楠一听有热闹可凑,立马撒腿往院子里跑。 苏眠眠几个也跟着出了门,各自拎着昨夜亲手做的风筝。 那风筝是用竹篾扎的骨架,糊上彩纸,尾巴还系了红布条,虽不算精致,却是她们一针一线、一笔一划做出来的,格外珍惜。 一行人来到隔壁那块空地上,杂草被前几天的大雨压得服帖,正适合奔跑。 “二哥,你先帮我把风筝举起来好不好?” 苏眠眠转头看向苏云辉。 “你在后面托着就行,等我喊开始再松手。” 苏云辉咧嘴一笑。 “行啊,包在我身上!” “好了,我拿稳了,你开始跑吧。” 他稳稳地举在空中。 苏眠眠一听,立刻往前冲。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却见手里的风筝只是扑腾几下,还没飞高就猛地一头栽了下来。 看到苏云鸿一次就放得高高的,她又羡慕又着急。 再来一次! “二哥,再试一次!” 她捡起风筝拍了拍灰,声音里带着倔强和不服输。 折腾了好几次,根本飞不起来。 她眉心紧锁,脸都皱成一团。 苏云鸿检查她风筝的线轴,语气温和地说。 “兮儿,先放着我的风筝吧?我来帮你把你的送上天,行吗?” 苏眠眠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她赶紧把自己的风筝线塞给哥哥,乖乖站在一旁听指挥。 “等下,你先拿着我的线。” 苏云鸿递过线轴,耐心地说。 “对,就这样抓,手指夹紧一点,但别太用力,手别抖,对了,这样风筝才不会翻跟头。” 他一边讲解,一边和苏云辉配合默契地调整角度。 苏云辉在后方稳稳托起风筝,一声令下。 “跑!” 苏眠眠铆足力气往前奔去,而那蝴蝶风筝竟真的一鼓作气腾空而起。 一次就成,大哥真是太神了! 她眼中闪着光,心里既佩服又失落。 为什么自己怎么都学不会呢?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风,为什么到了她手里就成了笑话? 她目光清澈地看向两位哥哥。 “谢谢大哥帮忙,刚才要不是你教我调整角度,我的风筝根本飞不起来。也谢谢二哥,让你来回跑了那么多趟,一趟又一趟地帮我捡线、整理线轴,真的辛苦啦。” 第54章 神机妙算 苏云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满满的宠溺。 “傻丫头,遇到问题就喊大哥,别自己硬撑。风筝飞不起来不可怕,搞不定的时候记得找人帮忙,知道不?我们都在呢。” “知道啦!” 苏眠眠立刻点头。 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位哥哥。 “大哥最棒,总是最耐心地教我;二哥也很好,不怕麻烦,跑前跑后都不抱怨。嘻嘻,我有两个这么好的哥哥,真是太幸福啦。” 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终于让苏云辉的风筝顺利起飞。 “兮儿,咱们来比比,谁的风筝飞得最高?” 苏云楠突然大声提议。 她眼神中透着跃跃欲试的挑战意味。 “比就比,谁怕谁!” 苏眠眠毫不示弱,立刻昂起小脸回应。 她挺起胸膛,语气坚定。 “我还怕你不成?放马过来吧!” “光比谁飞得高多没劲啊,加点彩头呗!” 苏云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眨了眨眼,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要是输了,就得给我们做一道新甜点,最好是那种外酥里嫩、香甜可口的点心,怎么样?敢不敢赌?” 说到甜点,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苏眠眠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机灵。 “那你输了呢?总不能只让我吃亏吧?光让你白赚一顿好吃的,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苏云楠摸着下巴,片刻后,她拍板道。 “我要是输了……就给你洗两天衣服,咋样?从今儿起,连续两天,你的衣裳我包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保管让你满意!” “行啊,成交!” 苏眠眠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其实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自己平日穿的衣服本就不多,也就那么几件换洗的,这点活儿对苏云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负担,反倒是个轻松的人情债。 “大哥,你来做裁判!” 苏云楠转身朝站在不远处的苏云东喊道。 “一刻钟定输赢!不准偏心啊,必须公平公正!” 其他人听见要比赛,也都来了兴致。 一个个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一开始,苏眠眠凭借着良好的起势和稳定的控线技巧,风筝还领先了一小截。 可苏云楠哪肯轻易认输? 为了那一口梦寐以求的甜点,她全神贯注,紧盯天空中的风向变化。 她瞅准一阵上升气流袭来的时机,迅速一扯一松。 她的风筝蹭蹭蹭地往上蹿升,一下子就超越了苏眠眠的那只。 两个人都拼尽全力。 她们不断地调整角度、收放长度,生怕一个疏忽就被对方反超。 最后几十秒,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紧紧盯着那两个在高空翻飞舞动的彩色影子。 时间到。 裁判苏云东举起手,果断宣布结果。 “苏云楠胜!” 苏眠眠瘪着嘴,小声嘀咕道。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就差这么一丁点儿,我就能赢了!” “别急,咱们改天还能再比一次呢。” 苏云楠强压住心里翻涌的喜悦与得意。 他深知妹妹性子倔强,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不行!现在就得再来一局!” 苏眠眠立刻反驳。 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我就不信,连一次都赢不了你!” “兮儿,这会儿真不行了,太阳都升到头顶了,该回家吃午饭了。” 苏云鸿在一旁冷静地开口。 “再不回去,娘该担心了。” 唉,大哥说的话,总得听吧。 苏眠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只好闷闷不乐地往家走。 回到家,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她偷摸地溜进厨房,瞅见灶台上放着一篮刚蒸好的粽子。 她顺手拿了个粽子,迫不及待剥开粽叶。 她深吸一口气,香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咬下一大口。 “唔……太香了吧!”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边嚼边含糊不清地喊。 “娘!你们做的粽子也太好吃了!这馅儿是腊肉加豆沙吗?怎么这么入味?” 正吃得津津有味,外面传来苏云河清朗的喊声。 “兮儿!苏眠眠!快出来!” 她嘴里还嚼着粽子,连忙咽下一口。 “怎么啦?二堂哥。”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云河。 “当当当……瞧瞧,这个咋样?” 苏云河咧嘴一笑,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巧织布工具。 苏眠眠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昨日才刚刚和二堂哥提起这东西的构想,说好至少要两天才能做出雏形。 连一天都不到,竟然就已经完工了? 她一把接过那小机器,仔仔细细地查看。 她转动齿轮、拨弄梭子,指尖轻轻抚过每一处衔接点,越看越觉得心头震动。 这结构、这设计,竟然和系统教她的方法一模一样! “二堂哥,你也太神速了吧!” 她满脸震惊与崇拜。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快了!” 苏云河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 “我昨晚上睡不着,想着你说的那个样子,就试着摆弄了几下木头。结果一上手就停不下来,越做越顺,感觉也不难嘛,就顺手弄出来了。” “太牛了!” 苏眠眠激动得原地跳了一下。 “那……那个大一点的织布机,也能做吗?就是能织整匹布的那种?” 她立刻拉着苏云河蹲到墙边的阴凉处。 在松软的土地上迅速画出中型织机的结构图。 她一边画,一边认真讲解每个部件的功能和组装要点。 “你看,这边是主轴,得用硬木;这里是踏板联动装置,必须对齐齿轮;还有这儿……梭盒要滑动顺畅,不然会卡线……” 可她讲完一抬头,却发现苏云河一脸严肃。 “兮儿。”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迟疑。 “这东西……是梦里那个老头告诉你的吧?就是你前两天提过的,那个教你奇巧机关的老神仙?” 她的手顿了顿,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是他说的。” 苏云河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以后千万别说出去。这话只能在咱们自家人面前提,要是让外人知道你能梦见神人指点,你会有危险的,明白吗?” 他的眼神认真而警惕。 苏眠眠望着他肃穆的脸,点了点头。 第55章 冒犯 “我……我明白了。” “嗯,我记住了,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苏眠眠郑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其他的麻烦和困难,也都得靠你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单靠我一个人可不成。” 她又补充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信任与依赖。 苏云河一听最后那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行,这话我记下了,咱们一起上!这台机器,二堂哥我拼了命也要给你做出来,绝不含糊。” “对了,二堂哥。” 苏眠眠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这种中型的机器,你能不能多做几台?先备着,后面说不定用得上。” “到时候,这一台小的,可以让李婶她们先练练手,熟悉一下流程。” 她解释道,声音清脆而有条理。 苏云河听罢,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好,我明白了。回头我就着手再做几台,材料够的话,三四台不成问题。” 他没有半点推诿,显然已经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说完,苏眠眠便轻快地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扬声呼唤。 “娘!娘,快烧水!我们要干件大事了!特别特别重要的事!” 她又转向大伯母简氏,语气亲切而急切。 “大伯母,帮我把后院那些蚕茧搬到厨房来,麻烦您了,谢啦!动作快一点哦!” “二伯母!” 她扭头又朝何氏招手。 “麻烦您拿几个大布袋过来,结实些的,装蚕茧用的,谢谢呀!要快点儿啊!” 此时的苏眠眠,活脱脱像个指挥若定的小队长。 她嘴巴一张,事情便安排得明明白白。 三位长辈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吩咐,忍不住相视而笑。 虽觉得这孩子年纪小,可那份认真劲儿却让人不忍拒绝。 她们笑着摇头,还是乖乖地按她说的去办。 “大伯母、二伯母!” 苏眠眠又提高了声音提醒道。 “茧子放进布袋的时候,记得把袋口扎紧,千万不能漏了,万一撒出来可就麻烦了!” “好嘞!” 简氏高声回应,一边麻利地系紧袋口,一边笑道。 “放心吧,兮儿,咱们可不是毛手毛脚的人!” 这时,灶火正旺,水汽渐渐升腾。 何氏掀开锅盖看了看,脸上露出喜色。 “水开了!可以下锅了!” 她转头叮嘱苏云娘。 “弟妹,记住了啊,煮两刻钟就够了,时间太长丝就烂了,太短又煮不透。” 苏云娘认真点头,拿着木勺,守在锅边。 那边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在屋内歇息的苏老太。 她拄着拐杖,朝着厨房方向挪去。 “兮儿,你们这是在忙啥呢?” 她眯着眼睛张望,满是好奇与关切。 “祖母!” 苏眠眠一见她来了,赶紧迎上前。 “我们在处理蚕丝呢!这些蚕茧煮熟了,抽出来就是丝线,以后能织成布!” “哇,听起来可真了不得。” 苏老太半信半疑地接过布袋。 “哎哟,咱家祖祖辈辈可从没人会这手艺。你要是真把这丝绸织出来了,怕是要惹人猜疑,招来是非啊。” 她语气沉重,眼里满是担忧。 苏眠眠听得真切,语气温柔却坚定。 “没事的,祖母,您别担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织出来的丝绸,咱们自己留着做贴身小衣穿,不对外声张,别人也瞧不见,不会惹麻烦的。” 她说着,又把一个布袋递给了简氏。 “等以后家里日子好了,就说这布是花钱从外头买来的,没人会多问。” 正说着,她忽然察觉角落里有人影一动。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那人,正是张月婶。 “张月婶……” 她喊得响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可得替我们守好这个秘密啊,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张月被她喊得一激灵,连连摆手。 “小姐,小姐您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比铁锁还牢!” 她拍着胸脯,神情严肃得近乎虔诚。 “别说是我了,就连我家虎子和兔子,我也早就关照过,不许他们往外说一个字!” “咱们一家的命都是您救的,这份恩情刻在骨子里,哪能不讲良心呢?” 苏眠眠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既然祖母都过来了,待会儿您也别光看着,亲自上手试试,看看这操作到底是怎么个流程。” “兮儿啊。” 苏老太语气里满是关切,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你梦里那个老头……哎不对,是你师父,教了你这些稀奇古怪的本事,他有没有提过,你要付出啥代价?你可别回头稀里糊涂吃了大亏,被人蒙在鼓里。” 苏老太显然心里仍旧不踏实。 苏眠眠立马就明白了祖母的担忧。 她拉着祖母粗糙的手轻轻捏了捏,带着安抚的味道。 “祖母,您放心吧,我师父人真的特别好,心善得不像话。他大概觉得跟我有缘分吧,才愿意把这些本事一点一点地教给我。” 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说。 “至于要我付出什么……让我好好想想,仔细回忆一下。” 片刻后,她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师父确实提过一句……好像是希望我们这些有缘人能多学点有用的东西,以后日子过得更踏实一些,更舒坦一些,不用为衣食发愁,也不用受人欺负。” 苏老太张了张嘴,愣住了。 李氏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望着苏眠眠。 连正在剥蚕茧的张月婶也放慢了动作,目光里满是惊讶。 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 既不图钱,也不图利,只希望别人日子过得好些? 可看着苏眠眠清澈坦然的眼睛,谁又忍心怀疑她是在说谎? 大家面面相觑,心里不由自主地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师父升起一股敬意。 甚至悄悄开始猜测:这该不会是什么仙人下凡,故意来点化咱们的吧? 于是谁也不敢再多问什么,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得体,冒犯了那位高人。 “娘,差不多两刻钟了吧?” 苏眠眠转过头,看向正在灶台边忙碌的李氏。 李氏抬眼望了望窗外的日头,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时间刚刚好。” “好嘞!” 苏眠眠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第56章 剥蚕丝 “娘,还有大伯母,麻烦你们抬个大木盆来,放在院子中央就行。记得啊,热水和冷水各一半,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她又转向正守在锅边的二伯母,语气客气。 “二伯母,劳驾您把锅里的蚕茧捞出来,用清水冲一冲,去去杂质。张月婶,您也搭把手呗,一起快些弄完。” 最后,她笑嘻嘻地看向苏老太,调皮地说。 “祖母,您先坐着歇一会儿,喝口水,等会儿还有活儿等着您呢!您可得留着力气。” 苏老太被她逗得直笑,拍了下她的手背。 “你这丫头,嘴甜得像抹了蜜,就晓得哄我。” 等一切准备妥当,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苏眠眠撸起袖子,主动帮忙把碗筷端上桌。 她个子不算高,可干起活来格外认真。 只是那些盛着饭菜的大盘子实在太沉,她走得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苏老爹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听说自己二孙子居然做出了一个会动的织布工具。 他一路上都咧着嘴笑。 他往堂屋走,嘴里念叨着。 “真是祖上积德啊!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咱们苏家往后可就有指望了!” 在老一辈人眼里,最看重的莫过于后代能不能靠自己立身立命。 他站在堂屋中央,环视一圈家人。 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说。 “明天我就去找徐夫子问问情况,你们五个都得去上学。我不指望你们考功名,但起码得识几个字,明白事理,懂得分寸。做人不能目不识丁,连个名字都不会写,像什么样子?该认的字要认,该懂的道理也得懂,将来在街坊邻里面前才不会丢人。” “祖父,我都娶妻了,年纪也不小了,还跟弟弟们一起念书,怪难为情的。” 苏云东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几分。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读书的好处,可一想到自己已是成家立业的人。 这时候还去私塾坐到一帮七八岁的小娃娃中间,总觉得抬不起头来。 “必须去!” 苏老头语气坚决。 他盯着苏云东一字一顿地说。 “你爹跟我通了信,他说你在生意上挺灵光的。可要是不识字,人家写张假账你都看不懂,岂不是白白给人送钱?账本上的字你认不得到时候亏了银子都不知道怎么亏的!你还帮着数铜板不成?光靠算盘可不行啊。” 苏云东一听这话,脸上的尴尬渐渐被羞愧和醒悟取代。 他终究说不出推辞的话,轻声应道。 “是,祖父,我明白了,我去就是了。” “大堂哥。”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试探着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成亲了,怕去私塾被人笑话啊?私塾里的先生和同窗看见你成过亲,年纪又比别人稍长,会不会私下议论你?所以你才觉得难为情,对不对?” 苏云东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朵根。 他眼神里满是惊讶,自己的心思竟然被小姑娘一眼看穿,真是又羞又窘。 苏眠眠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我觉得祖父说得没错,你以后要做买卖,识字是最基本的。不会写字,签契书还得找人代笔,多不方便?人家要是使坏,在文书里动个手脚,你也发现不了。再说,现在好多四十多岁的人,还在拼命考秀才呢。你现在学,一点都不晚。” 他原本的抵触情绪一点点消散。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 “好,我去。妹妹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旁边的媳妇小李氏一直默默听着。 她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云河本来也想推脱不去,站在一旁嘟囔着。 “我身子不太舒服,私塾太远,走一趟费劲,要不……让我缓两天再说?” 可看到大哥苏云东最终都被说服了,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一声没吭,可脸上的不情愿却写得明明白白。 但这一幕全被苏眠眠看在眼里。 她笑吟吟地对苏云河说。 “二堂哥啊,读书识字挺重要的。学会了,以后你想看游记、话本、评书,都能自己读,不用求人讲。眼界宽了,心也就开阔了。说不定哪天,你还想自己写点什么,或者做出点自己想做的新鲜玩意儿呢。这世上的巧思妙计,大多是从书里来的。” 苏云河抬眼看向妹妹,见她眼中闪着光,语气认真。 他原本懒散的心思也悄然转变了几分。 多年后,苏云河还真做到了。 而当初那一句“做出点自己想做的新鲜玩意儿”,竟成了他人生的一道引路明灯。 此时,他只能点头应下。 “好,我……我也去。” 他心里也觉得妹妹说得不差。 苏老爹望着五个孙子,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们去私塾上学,是家里头的大事,得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可别光顾着自己学,回来之后,可一定要记得教桃儿她们几个。她们也聪明,生在了这个年头,女孩子进不得学堂。要不是现在这规矩拦着,我真想把她们几个丫头一块儿送去念书。”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与承诺。 “祖父放心,我们一定教妹妹们识字算数,绝不偷懒!” “走咯,亲娘,咱们接着忙活去!” 苏眠眠拉起娘的手,就往厨房方向走。 她又转头对正要出门的苏云河喊了一句。 “二堂哥,麻烦帮我拿一下之前让你做的那几把竹弓呗,记得要削得细些,别太笨重了,谢谢啦!” 她站在灶台边,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围过来。 “来来来,都别闲着,咱们开始剥蚕茧啦!” 众人围坐一圈,小心地把蚕茧外层的乱丝剥去,留下中间那一层最细最软的茧衣。 处理好之后,苏眠眠把准备好的竹弓放进盛木盆里,轻轻撑开。 接着,苏眠眠和苏云楠分工明确。 一个负责把丝线轻轻从水中抽出。 另一个则迅速接过,一缕一缕地挂在院子里早已搭好的竹竿上。 “祖母,我要是再说还有活儿要干,你会不会敲我脑袋呀?” 第57章 人靠得住 苏眠眠转过头,冲着苏老太眨了眨眼。 苏老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摇头。 “你这丫头,真是没完没了,才歇一口气,又来活儿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不得被你使唤散架喽!” 话虽这么说,她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怪。 苏眠眠从灶台底下掏出好几个细长的竹筒。 她挨个分给大家,一边分一边解释道。 “好了,接下来咱们开始抽丝啦!这竹筒是用来卷丝的,得慢慢地、均匀地卷,不能急,不然丝线容易断。” 她从后院搬出一筐还没动过的蚕茧。 她一人分了五六颗,叮嘱道。 “一次别拿太多,抽丝讲究的是耐性,心急可不行。”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了。 大家的手指都因为长时间的动作而微微发酸。 苏眠眠抬了抬手,笑着宣布。 “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都歇会儿,喝口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声。 “娘,我们回来啦!”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女子。 她们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肩上扛着包袱,一看就是从远处赶来的。 另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哎哟,娇香、佳语回来啦!” 苏老太一听声音,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埋。 “你瞧你瞧,都怀着身子了还往这儿跑?看看这肚子,都快赶上小山包了,走路都费劲,也不怕路上颠着了?再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吧!” 苏佳语去年十八才嫁到隔壁余村,亲事还是自己相看后点头应下的。 今年好不容易怀上了娃,苏家上下都当宝贝一样惦记着。 据苏眠眠知道,这两个姑姑都是自己挑的郎君。 日子虽然不算富裕,可夫妻俩感情极好。 这不,俩姑父今天也跟着一起回来了,肩上扛着给老丈人家带的土产。 “这不是过节嘛,给娘捎点东西过来。” 苏小妹笑着说。 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是啊是啊,娘,今天过节嘛,顺路碰上小妹,就一块回来了。” 苏大姐接过话说。 她提着手里的竹篮,语气轻快。 “外婆!” 那对和苏眠眠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小女孩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星星、月月来啦!快进来,跟外婆进屋坐。” 苏老太高兴地牵着他们进门。 她一边走一边念叨。 “哎哟,两个小家伙长得真快,都快赶上眠眠高了。” 苏小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旁边的余明飞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他把背上的竹篓往上托了托,随后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里走。 余明飞和曾浩把带来的粽子和一斤肥猪肉放在桌上。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旁,神情拘谨却透着真诚。 苏老爹走进客厅。 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主动走到两人面前,跟他们聊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路小跑着穿过天井,嘴里还喊着“眠眠姐姐”。 “人来了就好,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苏老爹摆摆手,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责备。 “咱们一家人,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问。 “最近田里收成咋样?春播都忙完了没?” “挺好咧,岳父,该种的地都种完了。” 曾浩如实回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天公也作美,雨水匀,秧苗长得壮实,照这势头,秋收应该差不了。” “我家也是。” 余明飞接过话头。 “您之前提过的那种番薯,我们在荒地上开了几亩地种,现在那些番薯叶子也能吃。摘下来煮汤,清香得很,孩子们都爱吃。” 他笑了笑,又说。 “多余的叶子就喂鸡,家里鸡都养得胖乎乎的,蛋也下得勤,前两天还腌了一坛咸蛋。” 俩人一来二去就聊多了,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嗯,好事儿,好事儿。” 苏老爹点点头,满脸欣慰。 他语气转为郑重。 “其实我本来打算过几天去找你们的。” 他看了眼两人疑惑的表情,便继续道。 “你也知道,我家现在镇上开了家‘苏豆’铺子,做的是豆腐、豆干、豆皮这些营生。村里也有作坊,专门磨豆子、榨豆油。生意慢慢上了轨道,人手却越来越紧张。”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对你们为人清楚,信得过。所以,我想请你们来帮个忙,一起做事。若是愿意,可以来铺子里管账、管工,或是进作坊带人,待遇不会亏待你们。” “岳父!您这话真是说得我心里热乎啊!” 曾浩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 “当初招工时我们也想去,可娇香总觉得不好意思,说怕人家说她攀亲戚走后门,结果就没敢报上名。” 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谁不想多挣点钱,让家人过得舒坦些呢?能靠自己的力气吃饭,还能跟着您学点门道,那是福分。” “那岳父,您想让我们做啥呢?” 余明飞干脆直接地问。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必须认真对待。 苏老爹看了看两人的反应,心里挺满意。 他知道,这两个人,靠得住。 他转头看向苏大姐,语气温和地说道。 “自己家的生意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早就想好了,打算安排你们两个,一个去镇上的‘苏豆’铺子当掌柜;另一个呢,去作坊当个小管事。这两个位置都挺重要的,你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 曾浩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开口说。 “爹,我是这么琢磨的,妹夫余明飞性格开朗,让他去管作坊里的工人,肯定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小妹现在怀着孩子,行动不方便,要是住得离家近一点,也能时常照应着。我这边平日搭大哥的牛车去镇上也不算远。妹夫,你说我这个安排咋样?” 余明飞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既能照顾家里,又能为家族出力,还不耽误正事。 他语气诚恳地说。 “姐夫这主意不错,考虑得真周全。就是辛苦你每天跑镇上跑作坊的,得多早起赶路。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爹和姐夫的信任。” 第58章 帮了大忙 苏老爹听完两人的回应,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俩既然都考虑清楚了,心里也有数,那咱们就趁热打铁,来说说工钱的事。这事不能含糊,得明明白白。” 曾浩和余明飞一听“工钱”两个字,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面面相觑,心想。 这可是自家亲戚,帮忙做事怎么还能谈钱呢? 苏老爹看出了他们的犹豫,语气坚定地说道。 “让你们来做事,不是图你们白干活、出力气。你们现在也都有小家要养,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不容易。家里吃饭的人多,总得有进项才行,所以呢,咱们定个规矩,一个月一两银子,每人一份,雷打不动。” 曾浩一听,忙摆手推辞。 “这么多?爹!这可不行,太多了,真不能要!一两银子在外头都能请两个长工了,咱们自家人哪能拿这么高的工钱?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吗?” 余明飞也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是啊爹,外头那些商铺请人干活,干一个月也就几百文钱,顶多七八百文,哪有给到一两银子的?咱们自家人来帮忙,能出份力就不错了,怎么能收这么高的工钱?这钱拿得心里不安啊。” 苏老爹却不为所动,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们听我说完。你们以后担子不轻,这银子不是白给的,是你们用辛苦和责任换来的。而且我也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你们是正经管事的。今晚你们回去,把家里的事安排好。明天早上辰时前,到我家集合。” “好嘞,爹!” 两人齐声答应,眼神中满是干劲和期待。 “兮兮表妹,你们家养这么多兔子啊?” 曾月凑近竹笼,眼睛睁得圆圆的。 “哎哟,这兔子一个个长得又肥又壮,毛色也亮,看起来真是好可爱啊。” 她嘴上说着“可爱”,可目光在那些肥嘟嘟的兔子身上来回打转。 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馋意。 苏眠眠一看就明白了。 她低头抿嘴一笑,轻声说道。 “这是我们家养了一个月的成果,每天早晚都按时喂食,换草添水,一点都不敢马虎。现在差不多有两百多只了,毛色亮、个头匀,长得可欢实了。再过几天就能拿去镇上集市卖了,估计能卖个不错的价格。” “哇,真厉害!你们家可真能干!” 曾月满脸惊奇地说道。 “卖了钱是交给舅舅他们吗?还是你们自己留着用?” “不是的,钱是我和哥哥姐姐们平分的。” 苏眠眠耐心解释道。 “毕竟每天都有人轮流喂兔子,有的负责割草,有的负责清理兔舍,有的负责打水拌料。大家都有出力,兔子才长得这么壮实。平分收入,也算是公平。” 苏眠眠心下一动,笑着补了一句。 “要不我送你一只小兔子。你给我摘三篮子野菜,换不换?虽然是亲戚,但东西换东西,清楚点更舒心,也不会让大人说闲话。” 一旁的曾星也觉得这样挺合适。 他想起父亲以前常跟他们兄弟姐妹说,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他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 “行,那我们要两只公兔,三只母兔。这样以后也能慢慢繁衍,自己养起来。” 顿了顿,他又有些迟疑地问。 “不过小兔子还这么小,软乎乎的一团,你能看得出来哪只是公哪只是母吗?会不会弄混了?” 苏眠眠脸微微一红,发现自己还真分不出来。 忽然灵机一动,赶紧喊来哥哥。 “大哥,快来帮忙!我搞不定小兔子的性别,表哥他们要两只公的、三只母的,你来帮忙看看呗,别给错了。” 苏云鸿一听就明白了。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竹笼盖,熟练地抓起一只小兔子,轻轻翻过身子仔细辨认。 “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们,别不好意思。反正大家住一个村,离得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星表哥。” 苏眠眠笑着对曾星说道。 “要不要再加一只大点的公兔和两只成年的母兔?配种快,下崽也勤。我给你们便宜点,二十篮野菜换一只,怎么样?不然你们还得等五六个月,小兔才能长大,才能生崽呢。时间可不等人啊。” 苏眠眠觉得,还不如直接挑几只具备繁殖能力的大兔子。 这样一来,养殖周期拉得太长,见效太慢。 曾星听了之后,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 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听你的,就选几只大的。” 苏眠眠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兔笼旁边的苏云鸿。 她还没开口,苏云鸿就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他立即弯下腰,熟练地掀开兔笼盖子。 “这只公兔毛色油亮,体格也好;那只母兔肚子微鼓,看样子是怀过崽的……” 最后,他一共挑出了五只品相优良的大兔子。 其中有两只是正处在怀孕状态的母兔,另三只是健壮的种公兔。 他将这些兔子放进另一个空着的木条笼子里。 “行,那就这么定了。” 曾星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地说。 “七十五篮新鲜采摘的野菜,换这五只大兔子。我和妹妹明天一早就开始往你们家送,保证每天按时送到,绝不会耽误。” 他说完,还特意朝苏云鸿道了谢。 “没什么可谢的。” 苏云鸿笑着摆了摆手。 “那只母兔我观察过好几天了,它的食欲明显下降,活动也减少了,估计就在这两三天内就要生产了。你们带回去之后,一定要多留心点,最好提前准备好干净柔软的干草铺在窝里,别让它受凉,也别让它焦躁。” “太好了!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曾月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可是活生生的小金蛋啊!鸿表哥真是帮了大忙!” 她激动地说着,又转头看向自家哥哥曾星。 “哥,我们回去一定要精心照料这几只兔子,尤其是那只快生的母兔,万一生下一群小兔,咱们就能迅速扩大规模了!等将来我们也养出几十只大兔,就可以像兮兮表妹他们一样,主动去找其他亲戚商量合伙养兔子的事儿。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岂不是更好?” 她越说越起劲,脸上的憧憬都快写满了。 “我敢肯定,其他堂哥堂姐们听说有这样的好事,绝对愿意加入的!谁不想多条财路呢?” 曾星听着妹妹的话,眼神微微闪动。 他回忆了一下几位堂兄堂姐平日里的为人处世。 有的勤劳踏实,有的精明能干,但也有些人比较懒散、怕麻烦。 第59章 保重身体 不过总体而言,大多数人都是讲信用、重情义的。 只要利润可观,应该不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心中有了主意。 “嗯,可以试试看。如果大家都有意向,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商量个章程出来。” “行了,兔子你们现在就可以直接带走。” 苏眠眠这时插话说道。 “等搬回去安顿好了,记得喂些温水,再添点嫩草,让它们尽快适应新环境。” 说完,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不过既然你们今天来了,我也不能光让你们拿走兔子就算了。待会我再带你们去看看别的东西,说不定还有你们感兴趣的好货。” 她率先迈步,领着曾星和曾月朝旁边走去。 那里堆放着几大筐洁白蓬松的蚕茧。 “月月表姐,你快来看!” 苏眠眠走到蚕茧堆前蹲下身子。 “你看,这就是咱们养的蚕宝宝变成的蚕蛾。这些白白的小点点,密密麻麻地粘在纸上的,就是它们刚刚产下的卵啦。每一颗卵都很小,但里面都藏着一条新生命,等温度湿度合适的时候,就会孵化成小蚕。” 曾月听得入神,眼中满是惊奇。 “蚕虫我在田边见过,白白胖胖的,吃起桑叶来‘沙沙’作响,可有趣了。但我还真没见过它们变成蛾子的模样,原来翅膀是这样的,还挺好看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扭头问曾星。 “哥,你说这些卵要多久才能孵出小蚕啊?是不是跟鸡仔似的,也要抱窝暖着才行?” 苏云鸿这才上前一步,神情认真地说道。 “不用抱窝,也不用母蛾照顾。这些蚕卵只要有合适的温度和湿度,自然就能孵化。一般来说,如果天气暖和,大概半个月左右;要是气温偏低,可能就得等将近一个月。所以你们要是打算自己孵,记得把卵纸放在干燥通风又避风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补充道。 “对了,过一阵子山上会有不少野生的蚕茧出现。那些是野蚕结的,品质虽然不如家养的好,但也能抽丝,或者用来孵化小蚕。你们要是上山砍柴、采药的时候看到了,不妨顺手捡回来。我们这边收,不管大小,只要是完整的蚕茧,凑够二十个就给一文钱。” “知道了,鸿表哥,我们会留心的。” 曾月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和期待。 她望向身旁的哥哥,压低声音说道。 “哥,到时候咱们就能挣点零花钱啦,可以给娘买支新簪子了,她那支旧的都用了好几年,早就该换了。” 曾星听了妹妹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啊,等攒够了钱,咱们就去集市挑一支最漂亮的簪子,让娘戴上高兴高兴。” 苏眠眠将兄妹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想:曾月年纪虽小,却总惦记着给苏大姐添点心意,这份孝顺的心意,真是让人由衷地感动。 正说着话,忽然之间,前院传来一阵喧闹的响动。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院门口多了几个身影。 原来是邻居路过串门。 “留下来吃个饭吧,这都快到饭点了。” 苏老太热情地开口挽留曾家人。 “菜都做好了,多添双筷子的事,何必急着走呢?” 曾浩连忙摆了摆手。 “娘,您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真的感激不尽。不过我们家里已经备好饭菜了,爹娘还在等着,实在不好意思留下来。下次再来叨扰您,您可千万别嫌我们麻烦啊。” 苏老太听了,笑着摇头。 “我哪会嫌弃呢?你们能来,我就高兴还来不及。只是既然家里有安排,那也不勉强。”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你们稍等一下啊,我拿点东西给你们带回去。”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朝厨房走去。 “云东!云东快来帮忙!” 苏云东应声从堂屋跑出来。 不一会儿,两人合力搬出几大筐沉甸甸的东西。 曾浩和余明飞一见这阵仗,连忙摆手推辞。 “哎呀妈呀!这也太多了!怎么给这么多东西!爹您快来,可不能再这样破费了!” 苏老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手足无措的模样,朗声说道。 “拿着吧,都是咱们自家磨的豆子做的,豆干、豆腐都是新鲜出锅的,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逢年过节多吃点,身子骨才结实。你们要是再推来推去,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从苏云东手中接过那几包沉甸甸的食材,直接一股脑儿塞进了曾浩和余明飞怀里。 两人抱着满手的东西,嘴里还念叨着“这怎么好意思”。 可眼看苏老爹态度坚决,实在拗不过这份热忱,只好讪讪地点头收下。 大家见时辰不早,便准备启程回家。 “爹,快来帮我们提一下小兔子!” 曾星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指着地上那两个用竹篾编成的小笼子喊道。 曾浩快步走到儿子身边,惊讶地“哎哟”了一声。 “这……这是咋回事?你们咋搞了这么多兔子回来?从哪儿弄来的?” 曾星咧嘴一笑。 “嘿嘿,是我和哥哥一起去山脚下采野花时,跟兮兮表妹她们换的!她们家最近兔子太多,正愁没人帮忙分担呢。等过几天我和哥哥再去山上采些荠菜、蕨菜,挖点野山药,就把兔子还给她,顺带还能带些野味回来,一举两得!” 曾浩听了,缓缓地点了点头。 孩子们能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换回东西,这让他心里既欣慰又骄傲。 他稳稳地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笼子。 “行,记住了,回去一定好好谢谢兮兮她们一家啊。别忘了人家的好心。” 他笑着挥了挥手。 “走吧,咱们这就回家去。” “老大!出来送一下!” 苏老爹站在院门口,冲着屋里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声。 苏老大立刻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他熟练地解开缰绳,牵着牛走向门口。 随后,他和曾浩几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地把笼子、包袱和各种食物一一搬上牛车。 “爹,我们先走啦!” 苏大姐抬手朝父亲挥了挥。 “下次再来看您,您保重身体啊。” “路上慢点走,别赶时间,天黑前早点回去!” 苏老爹站在门口,满脸关切。 “牛车颠簸,看着点孩子,别让她们摔着。” 第60章 吊儿郎当 “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们……我们走啦!拜拜!” 曾星和曾月一屁股爬上牛车,用力挥舞着小手。 苏家人目送他们离开,这各自回屋忙活去了。 苏大姐和曾浩一路顺利回到家中,天色尚早。 两人把带来的各种吃食一件件从牛车上搬下来。 曾浩放下东西,转身走向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娘。 “娘,今天咱们吃猪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曾浩娘闻言一愣,一脸疑惑。 “啊?猪肉?哪来的肉?” 她看见儿子从包袱里拎出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这……哪来这么多肉?足足有好几斤吧?” 曾浩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是娇香爹妈硬塞给我们的。他们说孩子们辛苦采野菜,换兔子不容易,这点肉是谢礼。您看,还有这些豆制品呢。” “哎哟,这也太客气了!” 曾浩娘一边感叹,一边接过肉,连连摇头。 “他们一家真是厚道人,太实诚了!既然都送来了,那就别辜负这份心意……行,那今晚咱们就加个硬菜,好好炖一锅肉,香香地吃一顿!” 说着,她脸上笑开了花。 接着,曾浩又掀开一个小木箱,露出里面两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您瞧,这就是星星和月月用采野菜换来的兔子。两只都是活蹦乱跳的,将来还能下崽。她们说了,以后每天轮流去地里摘野菜,自己还账,绝不白拿别人的东西。” “好嘞,孩子有主意是好事,能自己想办法,还能承担责任,这是长大了。” 曾浩娘听完,眼里满是赞许。 “咱们只管照看好笼子,别让猫狗叼了去,其他的事,让她们自己做主。” 曾星和曾月一进屋,就兴冲冲地跑去隔壁找堂兄堂姐。 “哥!姐!我们有兔子啦!以后咱们一起养!” 大家围坐在一起,认真商量起养兔子的事。 最后一致决定。 采野菜的活儿四个人平分,每天轮流去山边、田埂上摘。 等兔子长大卖了钱,赚的也四人平分,谁也不多拿一分。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孩子们吃得满脸油光。 趁着这热闹劲,曾浩缓缓说道。 “我打算明天就去镇上,正式当掌柜。东家已经定好了日子,不能再拖了。” 全家人纷纷放下筷子,齐齐看向他。 “支持!当然支持!” 苏大姐第一个表态。 “你去干正事,家里有我呢,别担心。” 曾浩娘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别有负担。以后你们每月只交一半月钱回来,剩下的自己留着花,买些日常用的,也给孩子添件新衣裳。”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啊,星星和月月卖兔子赚的钱,也只需上交一半。另一半留着,让她们自己存着,将来读书、买笔本都能用上。” 她这话一出,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曾浩娘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把他拽到院角的柴垛旁。 “浩儿啊,你记住,不管以后日子过得多么红火,你都得对苏大姐一直好。她是个实诚人,跟你吃苦受累这么多年,你可不能富贵了就变了心,忘了她的好。” 曾浩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娘,我对苏大姐的心,天地可鉴。她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绝不会辜负她,也绝不会有半点差池。您放心吧。”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坚定。 苏小妹和余明飞回到家后,家里的气氛也同样温馨融洽。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说说笑笑。 “祖父,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苏眠眠蹦蹦跳跳地跑到苏老爹面前。 “咋突然想扩建了?” 苏老爹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他认真地看着孙女,等着她解释。 “也不是突然啦。” 苏眠眠挠了挠头,笑着解释。 “其实我跟哥哥、堂哥堂姐们早就商量过了,一直没机会跟您说。我们合计了很久,觉得养兔子这条路能走得更远一点。” 苏老爹听着,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就是想多养些兔子,扩大点规模。” 苏眠眠双手比划着,语气认真起来。 “等过几年,堂哥堂姐们要谈婚论嫁了,聘礼、嫁妆、新房这些哪一样不要钱?咱们家里虽说不差这点,可也不能总靠您和祖母掏腰包啊。再说,哥哥他们也都喜欢看书,要是手头宽裕点,就能买自己喜欢的书。我们几个想靠自己挣点钱,也算是为家里分担一点。” 苏老爹听完,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真是懂事了。知道为家里打算,知道为兄弟姐妹着想,祖父听了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 “那这样吧,明天我就让周老头过来一趟,在咱们新房旁边的那块空地上盖个新兔舍。两亩地,够用不?” 苏眠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够啦够啦!两亩地太够用了!谢谢祖父!您最疼我了!” 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苏老爹的胳膊。 “等我以后赚了钱,一定给您买好多好东西,让您天天吃好的,穿好的,还能坐马车去镇上赶集!” “行行行,祖父等着你给我买一堆好东西。” 苏老爹乐呵呵地笑着,眼里满是慈爱。 “吃饭啦,快去洗手!粽子都快凉了!” 就在这时,苏老太从厨房探出头来,声音洪亮地喊道。 苏眠眠赶紧松开祖父,一溜小跑过去帮忙摆碗筷。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热热闹闹地过端午。 …… 第二天一早。 “你们几个待会儿跟我去趟徐夫子家,让他看看你们够不够格读书,可得好好表现啊。” 苏老爹一大早就站在院中,神情严肃地嘱咐道。 “徐夫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他门的,你们可不能吊儿郎当。” 徐夫子虽然一直在村里教书,但从不随便收人。 他收徒讲究天赋和品性,得看孩子有没有底子。 教书育人对他而言,是一件极其庄重的事,所以他收的每一个学生,都要亲自考较直到他点头才算通过。 “放心吧祖父,我们会认真对待的。” 苏云东神情郑重地回答道。 出门前,李氏她们都在忙着给孩子整理衣服。 苏老太也把准备好的拜师礼放进牛车里。 她往车里放,嘴里还念叨着。 第61章 鱼贯而入 “这可是正经拜师,礼不能薄了,也不能太张扬,得体最重要。” 苏眠眠也跟着一起出发,脸上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 走了一里地,就到了徐夫子家门口。 那是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门楣上写着“徐府”二字。 苏老爹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徐夫子的老婆钱婆婆探出头来。 “哎哟,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 钱婆婆一见是他们,连忙拉开门。 “是找我家老头子吧?我这就去喊他,你们稍等啊,他正教完一堂课,歇着呢。” 苏眠眠就跟钱婆婆留在院子里闲聊。 她微微仰头,看向钱婆婆。 “钱婆婆,前两天您去作坊上班,感觉咋样呀?工作累不累?环境还习惯吗?” “挺好的!多亏了你们家帮忙介绍,我在那儿做些简单的缝制活计,手脚麻利点一天也能挣点铜板。” 钱婆婆笑着回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在家里闲着也无聊,成天就是扫地、做饭,动动手反而精神更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沉了,真不觉得累。” “那就好。” 苏眠眠轻轻松了口气,认真叮嘱道。 “不过还是得注意身体,别为了多做几件活儿就熬时间。累了就歇会儿,坐在那儿喝口水,吃点点心,千万别硬撑。” “知道啦,你这孩子真贴心。” 钱婆婆被她这番话逗乐了,眼里满是慈爱。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关心人,将来一定有大福气。” 正说着,苏老爹带着孩子们从屋子里出来了。 苏云东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苏云西也在偷偷抿嘴。 苏眠眠只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肯定成了,夫子答应收他们做学生了。 “记得明天辰时过来啊。” 徐夫子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早到不早退,带齐笔墨纸砚,莫要失了规矩。” 说完,他朝众人微微点头,转身又回屋上课去了。 孩子们一个个站得笔直,郑重其事地点头答应。 “是,夫子!我们一定准时到!” “走吧,兮儿,咱们回家。” 苏老爹朝她招招手。 “好嘞!” 苏眠眠站起身,转头朝钱婆婆挥手。 “钱婆婆,我先走啦!您多保重,别太辛苦!” “哎,下次再来玩啊!” 钱婆婆站在门口,笑着挥了挥手。 苏眠眠开心地应了声,蹦蹦跳跳地上了牛车。 路上,她眨巴着眼睛,仰脸看向坐在一旁的祖父。 “祖父,哥哥他们都通过了吧?书院是不是已经收下他们了?” 苏老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那当然,我孙子哪个不聪明?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书院抢着要还来不及呢!” “哎哟哎哟,孙女就不聪明了?” 苏眠眠故意撅起嘴来。 “哈哈哈,行行行,祖父改口!祖父的孙子孙女,个个都了不起!” 苏老爹眯着眼,笑得满脸褶子。 “看你嘴巴这么甜,说话跟抹了蜜似的,那我就饶了你,咱们赶紧回家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苏眠眠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一亮。 “对了,祖父,哥哥们是不是得去买笔、买墨、买书什么的?听说进了书院就得备齐这些文房用具,不然上课都不方便。” 苏老爹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说。 “没错,下午带他们去采办。镇上的文具铺子我都熟,价钱公道,货也齐全。正好趁这机会把该买的都置办妥当。” 苏眠眠摇摇头,认真地说。 “祖父,我觉得等会儿可以让大伯和我爹去镇上送货的时候,顺便把哥哥们都捎过去。这样不麻烦您专门跑一趟,也省了牛车来回的时间。再说了,大伯稳重,看着他们也放心。要是实在不顺路,就让小叔叔帮忙照看一个时辰左右也行。” “嗯,也好。” 苏老爹捋了捋胡须,仔细想了想。 “那就让他们一块儿去镇上吧,反正顺路,省事省力。你大伯心细,能照应好他们,我也安心。” “小叔叔那边就别麻烦了。” 苏眠眠继续说道,“刚才徐夫子都说了要买啥,我哥哥们心里也有数。再说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拿主意完全没问题。” “好嘞!” 苏眠眠眼睛亮亮的,声音清脆地喊道。 “哥哥们,能不能帮我带一本游记呀?我想瞧瞧外头的世界长什么样……山川河流、城池集市,还有那些传说中的异域风物,我都想看看呢!” “行啊,一定给你买。” 苏云辉笑着答应。 “你想看什么书,哥哥都给你带回来,别说一本,三本五本都没问题。” “东哥儿。” 苏老爹转过头,正色交代一句。 “待会儿到了镇上,记得问问妹妹们有没有想买的书。别光顾着买自己的,也要替她们想想。每个孩子都该有几本喜欢的,多看看,长长见识。女孩子更要多读点书,将来出门走亲戚、找婆家,也能心里有数,不至于被人哄骗,吃哑巴亏。” 快到家门口时,苏云海远远地就看见李青和几个同伴正站在自家院子外。 他们手里都提着竹编的篮子,篮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苏云海上前几步,脸上堆满了笑容。 “阿青来了呀,快进来快进来!外头风大,别在门口站着,赶紧进院子歇歇脚!” 那语气热络得如同招待自家亲戚,丝毫没有生分。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鱼贯而入。 “阿青,你把这些蚕茧分一分。” 苏云海指着篮子。 “一堆二十个,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千万别弄脏了,也别漏了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去叫东哥拿钱给你们,你们先忙。” 他转身便快步朝堂屋方向走去。 李青几人应了一声。 “晓得啦,苏哥!” “我们动作快着呢!” 随后,他们各自找地方忙活起来。 这时,李木走上前,手里提着三个大竹筐。 “这三筐我都分好了,中间用树叶隔开,每一堆都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共二十一堆,每筐十六堆,你们可以检查一下,若有不对,我再改。” 苏云东闻声走了过来。 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几分赞许。 “你的筐比我们的大,装得多,算五个篮子的量。” 第62章 买书 “所以这五文是筐的钱,蚕茧四十八文,加起来五十三文。” 铜钱一枚枚被递过去。 “你点点看,有没有错。” 李木摆摆手,语气坦然。 “不用数了,应该没错。你苏家做事一向公正,我信得过。” 一旁的苏云海走到李青身边,忍不住打趣道。 “你看你哥都分完了才来,人已经把筐都交上去了。” “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哈哈哈!总比在这儿手忙脚乱强。” “我那时候懒得搞嘛。” 李青脸一红,声音却带着点倔强。 “再说了,我现在也在分呢!一个没落下!” “行行行……” 苏云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数完啦,总共四十二堆!” 李青忽然提高了声音。 “苏云海,你亲自过来瞅一眼!” 苏云海一听就明白她是故意的,心里却并不恼。 他蹲下身子,认真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二十一……四十二。对了。” “东哥!” 他抬起头,冲着堂屋门口喊了一声。 “阿青这儿是四十二堆,筐和她哥一样大小,总共四十七文。” 李青接过那一小堆铜钱,冰凉的触感却让她心头一热。 这是他头一回亲手拿到这么多钱,一文一文地积攒,终于有了分量。 他低着头,眼眶立马就红了,差点落下泪来。 可这是在苏家,他不能失态。 李木来之前也算过能拿多少工钱,心里还盘算着够不够给娘买副护膝,给弟弟添件厚袄。 可真当那一把铜板实实在在地塞进手里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是男人,肩上扛的是整个家,不能当着人面掉眼泪。 另外三个人也各自领了四五十文钱。 他们低着头数着钱,鼻尖泛酸。 这时,苏云东清了清嗓子。 “明天你们送蚕茧过来的时候,我们会教你们怎么用这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东西能做成被子,蚕丝被。” 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 现在棉花贵得很,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 还有些人家的被褥里塞的全是破布条。 孩子盖着的被子薄得像纸,半夜常常冻醒。 苏家人做好了蚕丝被,却不打算拿来卖钱,反而想教给大家怎么做。 他们就想让村里人都能暖暖和和地过冬。 今天,苏简氏、苏简氏和苏李氏每人背了一床蚕丝被。 她们还特意带了些豆干和豆腐,回了娘家。 她们三个的娘家都在隔壁福村。 苏老太看到苏老爹回来了,声音带着几分责备。 “你怎么才回来?” 紧接着,她又转身招呼苏老爹。 “老头子,快,快来搭把手!咱们两个闺女今天回娘家,东西得送过去!” 于是,苏老太和苏老爹两人各抱一床被子,一步一步朝女儿家走去。 “我娘她们今天都出门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苏云东站在院门口,冲着众人解释说。 李木赶紧摆手,脸上挤出一抹笑。 “不碍事,不急。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先回去就行。” 他低头拍了拍筐子,示意东西都好好的,没耽误。 到家后,他们立刻把今天挣了多少钱的事告诉了爹娘。 李木和李青把钱全交给了娘。 李木蹲在娘跟前,认真地说。 “娘,您先收着。叔叔现在在苏家做工,将来要是成亲,还要靠您张罗。咱们没祖父祖母帮衬,您得多费心了。” 李青也笑着接话。 “是啊娘,明天苏家还要教我们做蚕丝被呢!听说那被子又轻又暖,比棉花还舒服!以后我们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新被子啦!” 李何氏听得心里发酸,声音也柔和下来。 “傻孩子,那你们得多费劲去找蚕茧了,风吹日晒的,多不容易啊。不过别担心,到时候娘给你们搭把手,一块儿捡,一块儿剥,不让你俩太累。” 她看着两个儿子,满心欣慰。 家里男人现在都在苏家有活干,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她从那九十文里,小心翼翼地数出二十文,给兄弟俩每人抽出十文。 “你们还小,孝心娘都懂,也记在心里了。但现在你爹和你叔都有工钱,家里的担子他们扛着,不靠你们操心。想吃点啥,就去买点零嘴,别省着,该花就花。” 其他三家的孩子也把钱交了上来。 可家里收入不稳,就没给他们零花。 苏眠眠待在家里实在闷得慌,整天坐在窗边发呆。 最近吃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早吃腻了。 她望着院门口,心里盼着哪天也能出门走走。 她忽然想起,作坊边上有条小溪。 她蹲在溪边的时候曾见过小鱼在水中穿梭。 她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抓几条回去,煮一碗鲜汤,味道一定不错。 不过现在的人大多嫌鱼虾腥气重,闻着就想吐。 除非实在没吃的,才会去溪边捞几条凑合着下锅。 村里人都觉得抓鱼是粗人干的活儿,女孩子去碰水、沾泥,成何体统? 因此,很少有人愿意下水。 苏眠眠是真想去抓,她早就眼馋那溪里的小鱼小虾了。 可是她光靠自己,别说抓鱼,连水都站不稳。 姐姐们是姑娘家,更不被允许下水。 她只能盼着苏云鸿他们买书早点回来,只要哥哥们在,她就有指望了。 日头都移到了正头顶,却始终不见人影。 她终究叹了口气,干脆回屋躺下。 “哥,你说我挑的这本游记,兮儿会不会喜欢?” 苏云辉轻声在门外问。 “看着挺有意思,图文并茂,讲的又是江南水乡的风物人情,兮儿平日里就爱听这些故事,应该会感兴趣。” 苏云鸿笑着回答。 屋里,苏眠眠迷迷糊糊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一骨碌从竹席上爬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眼睛亮亮地问。 “哥哥,你们买书回来啦?” 苏云辉点点头。 他把手里的厚书递过去宝。 苏眠眠接过来。 她连忙捧着书低头看了看,又抬眼看向二哥。 她知道现在的书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内容详实、图文俱全的书籍。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于是她连忙问。 “二哥,这么厚一本书,得花不少钱吧?你们可别为了我乱花钱。” 苏云鸿笑了笑。 他语气轻松地说。 “还好,只用了一两银子。老板说这书搁在店里好几年都没人买,积了灰,都快发霉了。。 第63章 喂鸡 “这可是正经拜师,礼不能薄了,也不能太张扬,得体最重要。” 苏眠眠也跟着一起出发,脸上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 走了一里地,就到了徐夫子家门口。 那是一处青砖灰瓦的小院,门楣上写着“徐府”二字。 苏老爹走上前去,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 徐夫子的老婆钱婆婆探出头来。 “哎哟,来啦!快进来坐,快进来!” 钱婆婆一见是他们,连忙拉开门。 “是找我家老头子吧?我这就去喊他,你们稍等啊,他正教完一堂课,歇着呢。” 苏眠眠就跟钱婆婆留在院子里闲聊。 她微微仰头,看向钱婆婆。 “钱婆婆,前两天您去作坊上班,感觉咋样呀?工作累不累?环境还习惯吗?” “挺好的!多亏了你们家帮忙介绍,我在那儿做些简单的缝制活计,手脚麻利点一天也能挣点铜板。” 钱婆婆笑着回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在家里闲着也无聊,成天就是扫地、做饭,动动手反而精神更好,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沉了,真不觉得累。” “那就好。” 苏眠眠轻轻松了口气,认真叮嘱道。 “不过还是得注意身体,别为了多做几件活儿就熬时间。累了就歇会儿,坐在那儿喝口水,吃点点心,千万别硬撑。” “知道啦,你这孩子真贴心。” 钱婆婆被她这番话逗乐了,眼里满是慈爱。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关心人,将来一定有大福气。” 正说着,苏老爹带着孩子们从屋子里出来了。 苏云东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苏云西也在偷偷抿嘴。 苏眠眠只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肯定成了,夫子答应收他们做学生了。 “记得明天辰时过来啊。” 徐夫子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早到不早退,带齐笔墨纸砚,莫要失了规矩。” 今天我们买得多,挑了五六本,他一高兴,就便宜了些,算下来每本才二三百文。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要是觉得没意思,下次我们再挑别的。” 听他这么说,苏眠眠才放下心来。 她轻轻抚摸着书皮,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 她发现里面不仅有文字,还有手绘的山水图、人物像,内容生动有趣,讲的是江南一带的市井生活与节令风俗。 但她很快发现,有些字是繁体,笔画复杂,对她来说又老又难认,看得有点吃力。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笑意说。 “谢谢哥哥们,这书我很喜欢,真的。不过……我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二哥,你去喊下大堂哥,我们在前院等。” 说完,她便一把拉住苏云鸿的袖子,往院子走。 到了前院,见大堂哥苏云东已经来了,苏眠眠直接开口。 “大堂哥,我们去作坊旁边的小溪抓鱼吧!我早上路过时看见水里有好几条小鱼在游,还有虾在石缝里钻来钻去,肯定能抓到不少。” 苏云东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了。 “行啊,反正明天才上学,今儿也没什么事,正好放松一下。我早就想活动筋骨了。” 他转身就往柴房走,不一会儿抱着一个旧木桶出来。 “我也要去!” 苏云楠听见动静,从后屋跑了出来。 他在家闲得没事做,正坐在门槛上打哈欠。 “行啊,楠楠姐,咱们先把小竹篓拿来,顺手还能捡点小虾呢。” 苏云东笑着回应。 苏眠眠立刻就拉着苏云楠的手腕,往家里的作坊方向走。 苏家这辈分带“云”字的几个孩子。 除了苏云桃正坐在窗边低头专心绣帕子。 还有苏云河蹲在自家后院,捣鼓着他那台半成品的纺织机。 其他的孩子…… 一窝蜂往作坊边上那条蜿蜒的小溪跑了过去。 “楠楠姐,咱们先在这浅水处捞点儿小虾吧,等会儿再去深点的地方捉鱼。” 苏眠眠指着前方那一片浅滩,语气认真地说道。 她从腰后取下那只小竹篮,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 她手腕微微一兜,动作轻柔而熟练。 竹篮一提,篮底赫然挤满了活蹦乱跳的小虾。 大家都忙农活,顾不上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可正因为无人打扰,水里的虾反而越来越多。 苏眠眠动作利索,轻轻拨开石块,再一捞,便又是满满一篮。 “楠楠姐,你靠边上捞就行,别踩滑了弄湿衣服。” 苏眠眠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苏云楠身上,语气温柔。 “知道啦,你也当心脚下。” 苏云楠抬起头,朝她回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直到把苏眠眠带来的两个小背篓塞得严严实实。 孩子们才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苏云泽拎着背篓晃了晃,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够炒一锅了!” 苏云安则蹲在溪边洗了洗手,仰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都快到头顶了,该回去了。” 作坊里的几个婶子正忙完一上午的织布活计。 听见外面一阵喧闹,便好奇地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胖婶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忍不住高声问道。 “东哥儿,你们折腾这些虾干啥?臭烘烘的,沾手上可不好闻。” 她捏着鼻子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婶儿,这是能吃的,特别香!” 苏眠眠站直身子,一脸认真地解释道。 “有次我二哥带了几只回家,淘气得很,趁我娘没注意,直接扔锅里煮了。” 她声音故意拖长,吊足了人胃口,才继续说。 “我娘正要骂他呢,结果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您是不知道,那味儿,又鲜又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爬出来了。” “尝了一口,嘿,简直绝了!” 她说完还夸张地咂了咂嘴。 她眼角余光悄悄瞄了眼站在人群后面的苏云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其实大伙心里都清楚,这事压根就没发生过。 可眼下被问住了,总不能说“我们是拿去喂鸡的”吧? “是啊婶子,那天我就想着这玩意说不定能吃,就随手煮了。” 苏云辉摸着后脑勺,苦笑了一声。 “差点被我妈拎出去揍一顿,还好味道真不错,她吃了两口就不骂了,还让我下次多捞点。” 他说到这儿,脸微微红了。 那大婶一听,只当他是回想往事有点尴尬。 第64章 捞鱼大丰收 “年轻人嘛,哪有不犯错的。” 她根本没察觉到苏云辉是心虚脸红。 “成,那你下次给我留点,我也做来做做看。” 她点点头,转身便往作坊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没想到这小虾还能吃,回去跟老刘头说说,改天让他也捞点。” 一进作坊,她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说给了其他人听。 “你们猜怎么着?苏家那帮孩子捞了一堆虾,说能吃,还煮了特别香!” 立刻便有几个妇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真的假的?那玩意不是都扔了么?” “我儿子上次抓了一把,放鞋里差点臭死!” “可苏云辉都说香了,还能有假?” 一时之间,小溪边捞虾的事,竟在作坊里悄悄传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村里传开了。 很快,有人忍不住回家告诉了爹娘。 没过多久,村口的婶子、村尾的大爷,全都听说了。 苏家那小丫头在溪里捞上来的鱼,鲜得连汤都不用加香料。 不少人心里盘算着,收工后也去捞点试试味。 “兮儿,你下次拿我当挡箭牌,能不能提前吱一声?我好有个准备。刚才差点露馅!” 苏云辉声音压得低。 “嘿嘿,二哥,这不情况紧急嘛,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来问。” 苏眠眠咧嘴一笑。 “你看,我这不是怕你被追问得答不上来嘛,临时反应,才把你推出来的。下次一定提前打招呼,保证不让你措手不及!”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二哥,你跟三堂哥先把这两个背篓送回去,鱼先倒桶里养着就行,别让它们在篓子里闷死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和大堂哥他们去下游抓鱼,那边水浅,鱼多,好捞。你们一会儿直接过来找我们就行。对了,记得把空篓子再带回来啊,我们还得用呢。” 苏云辉点头答应。 他和苏云海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一人扛起一个沉甸甸的背篓。 “出发咯,哥哥们!咱们去河边捞鱼啦!” 苏眠眠满脸兴奋。 她蹦蹦跳跳地挽住苏云楠的手臂。 苏云东和苏云鸿跟在后头。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商量着抓鱼的法子。 “大堂哥,你们就在岸边附近抓就好啦!” 苏眠眠忽然回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别往深水里走!不管大小,抓到就算数,安全第一!” “兮儿,别担心。” 苏云东冲她笑了笑,眼神里满是自信。 “我小时候练过水性,凫水可是一把好手,不会出事的。”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云鸿,吩咐道。 “鸿子,你就守在岸边,帮我把鱼往筐里放就行,别让它们跳回水里。” 苏云东利索地脱掉外衣。 接着,他卷起裤腿,一步步踏入水中。 苏眠眠站在岸上看,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河水中央时不时有大鱼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那鱼个头不小,估计每条都有五六斤重。 她心里直嘀咕。 这么大个的鱼,真能抓得住吗? 才过了片刻,水面忽然哗啦一声炸开。 只见苏云东两手一抬,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鱼在他手中拼命扭动。 那鱼力气不小,却被苏云东牢牢攥住鱼鳃,半点逃不掉。 “哇!大堂哥,你也太牛了吧!这也行?” 苏眠眠眼睛瞪得溜圆。 她惊喜得直拍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崇拜。 “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咱们今晚抓几条够用?兮儿。” 苏云鸿边接过鱼,嘴里不忘问道。 苏眠眠掰着手指数了数,小声嘀咕。 “今晚两条,得够一家人吃得尽兴;大姑姑送一条,不能忘了长辈;明天还得备两条,万一有人来串门,也能拿得出手……” 她越数越认真。 “反正越多越好!可以煎、炖、烤、焖,怎么弄都香!” 她一想到鱼的种种做法就忍不住咽口水。 结果苏云辉和苏云海刚把背篓送回家,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喝口热水,就被苏眠眠一声招呼又喊了回来,继续搬运装满鱼的筐子。 两人累得直咧嘴,却又不敢埋怨。 刚到家门口。 苏老太拄着拐杖正从村口探亲回来,后头跟着慢悠悠踱步的苏老爹。 两人远远望见两个孙子气喘吁吁地抬着大筐走来。 一看这阵仗,立刻就猜到是孙女苏眠眠在搞名堂。 苏老爹见状,连忙迎上前去,接过两个孙子手里的竹筐。 走到院中那口闲置多年的大水缸边。 “哗啦”一下,满满一筐活鱼全都倒进了缸里。 随即他拍拍手,招呼两个孙子。 “快,再跑一趟,那边还有好多呢。” 说罢,便带着他们转身再次往河边走去。 等苏老爹他们到河边时,两个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苏云东一把捞起一条扭动的大鱼,笑着嚷道。 “这条可真肥!” 苏老爹看着眼前的场面,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兮儿,这会不会太多了?咱家哪吃得完这么多鱼?存也存不住啊。” “不会不会,祖父。” 苏眠眠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语气笃定地说。 “这些鱼完全可以腌起来,抹上盐,晾在通风处,能放很久都不坏。再说明天肯定一堆人听消息后也来抓,河滩上非得挤成一团不可。咱们趁早多弄点,省得以后去凑那个热闹,白费力气。” 苏老爹听完孙女这一番话,原本的担忧也渐渐散去。 于是他点点头,立刻叫上苏玉辉和苏云海。 祖孙三人一起动手,轮流把背篓和地上的鱼一趟趟往家里搬。 路上碰到村里几个邻居路过。 “老苏,这是干啥呢?捞了这么多鱼?” 苏老爹也不藏着掖着,爽朗地笑道。 “回家做菜吃呗!要是你们感兴趣,明下午来我家,我教你们怎么做。保准让你家灶台也香三天。” 直到家里两口原本空荡荡的大缸全都塞满了活蹦乱跳的鱼。 苏眠眠才满意地拍拍手,宣布收工。 “好了,收工!今天任务完成,现在……回家开火做饭咯!” 一进门,苏眠眠立刻指挥苏老太。 “祖母,您帮我挑出四条个头大些的,最好每条约四五斤重。” “先把鳞刮干净,再把鱼鳃掏出来,清理内脏的时候小心别弄破苦胆。” 她打量着这几条鱼,心中早已有了安。 第65章 教人做鱼 打算两条整着下锅煎,外皮煎得金黄酥脆。 另外两条则切成均匀的薄片,用来煮汤。 交代完这些细节后,她转身,穿过天井,脚步轻快地去了后院。 后院菜畦里绿意盎然,她蹲下身子,仔细挑了几根长得鲜嫩的姜苗。 又顺手掐了一把葱。 这些姜苗和葱都是前阵子她从山上挖回来的野种。 如今已经能派上大用场了。 这也是她今天敢大胆抓鱼的重要原因之一。 鱼有了,佐料也齐了,万事俱备,只等开火下锅。 李氏三妯娌要第二天才能回来,家里没人回来吃饭。 这样一来,做四条鱼正正好,既不会浪费,也能让邻里尝个新鲜。 她心里盘算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苏眠眠踮起脚,从碗柜的最上层取下几个厚实的大号菜盘。 她抱着盘子走回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祖母,待会儿煎好的鱼和鱼汤,我想送去大姑姑家、村长家,还有您那位老姐妹何婆婆家,您看行不?他们平日里对我们家都挺照顾的。” 苏老太听到这话,笑呵呵地说。 “你这小机灵鬼,心思早就转好了,还特地来问我一声,装模作样。你啊,从小就知道人情往来,懂分寸。就是可惜了,没法送到你小姑姑那边……山路远,送过去鱼都凉透了,吃着也不香。” “有什么关系嘛,又不是不送了。下次小姑姑回来,我多做两道她爱吃的,补上就是了。她肯定理解您的心意。” 苏眠眠摆摆手。 苏老太正要说话,忽然目光一转。 “哎,这个虾米咋整?放着可惜了,可一时半会儿又没想好怎么用。” “简单,下油锅炸一下就行。炸到焦黄酥脆,既能当小菜,又能拌饭,香得很。我现在就去叫桃桃姐过来帮忙洗洗,顺道也让她学学做法。” 话音刚落,苏眠眠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就和苏云桃手挽着手回来了。 姐妹俩在井边摆上木盆,把虾米倒进去,一遍遍淘洗。 等苏老太把最后一条鱼煎好,苏眠眠也刚好洗完了虾米。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最大的圆盘,小心翼翼地把整条煎鱼挪了上去。 剩下的那条鱼,则被苏老太亲自分成了三份。 苏眠眠用大汤勺将汤均匀分成三份。 随后,苏云鸿、苏云河、苏云辉三兄弟各自领了一份鱼和一罐鱼汤,背上竹篓,整装待发。 临出门前,苏老太特意交代他们。 “去的时候客客气气的,送到就说‘这是眠眠做的,感谢平日照顾’,再补一句……明天下午欢迎大家来家里,我手把手教大家做这道鱼,免费教,不限人数。” 三兄弟齐声应下。 一路上,鱼香随着热气缓缓飘散。 不少人闻到这诱人的香味,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 “哎哟,这是哪家做的?这么香!是煎鱼吗?我隔着三条巷子都闻到了!” 苏云鸿他们便停下脚步,笑着回答。 “是我们家做的,苏眠眠下厨,祖母在旁边指点。明天下午来我家,就能学做法,免费教,管饭都行!” 听到这话的村民顿时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赞。 “哎哟,苏家人真是实在!大方!有本事还不藏着掖着,难得啊!” “那明天下午我一定去,可得学学这手艺,我家那口子最爱吃鱼了!” “不光学,我还带我家娃一块去,从小耳濡目染嘛!” 只有一个人小声嘀咕。 “哼,他们自己吃了那么多次才肯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愿意教。再说了,要是真这么好,怎么早不说?偏偏现在才拿出来分享,指不定是敷衍我们呢。” 旁边的大婶一听就不乐意了。 “人家苏家能告诉你已经够好了!不管人家吃了几回,愿意分享就是情分,懂不懂?你倒好,不但不感激,还在背后嘀咕,良心过得去吗?你还想人家把饭喂到嘴里啊?别做梦了!天下哪有那么多免费的恩惠给你占?” 那人被说得脸红耳赤。 “你说这朱美,整天不干活,就爱说风凉话。” 有个热心肠的嫂子站在井边,摇头叹气。 “成天东家长西家短,别人辛辛苦苦做事她倒清闲,张口就是挑刺的话。” …… “行了行了,回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其中一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再站着聊下去,孩子回家该喊饿了。” 这些话苏家人根本不知道。 此时他们正围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你们慢点吃啊。” 苏眠眠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鱼肉,轻声提醒道。 “我师父特别叮嘱过,这种鱼刺多,尤其是小刺藏在肉里,容易卡喉咙。喝汤也别急,一小口一小口来,先吹一吹,别烫着舌头。” 大家听了都纷纷放慢动作。 “兮儿,你师父懂的东西真多啊。” 苏云辉忍不住感叹。 “光是做条鱼都有这么多讲究,更别说别的手艺了。我也好想拜个师父学点本事,将来也能靠手艺吃饭,不拖累家里。” “哥,你想学啥,我回头帮我师父问问他,学会了我就教你。” 苏眠眠笑着回应,眼里闪着光。 “只要你想学,我就不会藏着掖着。咱们是一家人,谁会嫌弃谁呢?” 她心里还挺高兴的,二哥愿意学,说明他有上进心。 而且她想到自己好久没看系统了,得赶紧上去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觉得没吃够,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苏眠眠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屏幕缓缓浮现,泛着淡淡的蓝光,一行行任务清晰排列在眼前。 待领取任务: 1、分享美食:教别人做鱼,积分未定; 2、传递温暖:传授蚕丝被的做法,积分未定; 3、丰富餐桌:让更多能吃的野菜上桌,积分未定; 4、实现心愿:给苏云鸿找个师父,积分未定。 苏眠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低声质问道。 “喜悦,怎么回事?怎么所有任务都不给积分了?之前每完成一项都有奖励,现在全都变成‘积分未定’,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立刻蹦出声音。 “宿主,现在可不一样啦!积分不再是完成任务就能随便拿的了,而是要看你任务完成的质量和影响力哦。 第66章 家的温暖 比如,你做得越多,别人越满意,评价越高,积分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加油吧,宿主!你越努力,我升级就越快,咱们是命运共同体啊!” 它语调都拔高了几分。 因为宿主赚取的积分越多,它的经验值就增长得越快,升级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 眼下,它的蛋壳上已经有两条淡淡的纹路了。 只要再攒一攒,再努力一段时间,第三条纹路一成。 它就能顺利破壳,真正降生在这个世界了! 苏眠眠听得半懂不懂。 虽然不太明白“质量”和“影响”具体指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点……想要积分,就必须把事情做好。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将界面上那四个任务全都点了“领取”。 第二天还没天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今天她心里有个念头特别强烈。 要做一顿让全家人赞不绝口的鱼片粥。 她换好衣服,直奔厨房。 推开门的一瞬间,她微微一愣…… 屋里炉火已经燃起,苏老太手里拿着米瓢,一边往锅里倒米,一边低声指点着旁边的张月。 “米要淘两遍,不能留沙子,火候也要掌握好。” 张月点头应着。 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上一片暖红。 苏眠眠有点惊讶,心里嘀咕着:这么巧? 我昨夜才刚想做鱼片粥,今早一起来,祖母就已经开始熬粥了? 难不成…… 她也想吃? 她赶紧走上前,声音清脆地说道。 “祖母,今早咱们做鱼片粥吧!正好家里还有条新鲜的草鱼,我来处理。” 苏老太转过头,脸上顿时堆起慈祥的笑容。 “行啊,你想怎么做都成。跟张月说一声就行,让她帮你打下手。” “好嘞!” 苏眠眠精神一振,转身对张月说道。 “婶子,麻烦你把这条鱼刮干净鳞片,记得一定要刮彻底,别留一点腥味。然后去掉鱼鳃,剖开肚子清理内脏。对,就是这儿,你看这个地方容易藏血块,得洗干净。处理完后切成薄片,不要太厚,也不能太薄,每一片尽量差不多大小,这样煮出来才均匀入味。” 张月手脚麻利,处理鱼更是轻车熟路。 没一会儿工夫,鱼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锅里的粥已经开始冒泡了。 苏眠眠见时机已到,赶紧喊道。 “婶子,快,把鱼片倒进去!要顺着锅边慢慢撒,别一股脑全倒下去,不然会结块。” 张月照她说的做了。 苏眠眠紧接着抓起一小撮姜末,轻轻撒进锅里。 一股去腥提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最后,她拿起盐罐,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小勺盐,尝了尝味道。 “刚好,咸淡适中。”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云辉一推门进来,鼻子狠狠抽动了几下。 “祖母!今早煮啥呢?香得我睡到一半就醒了,这香味儿简直能勾走人的魂!是不是鱼味儿?肯定是鱼片粥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厨房门口。 见他那副馋样,苏老太忍不住笑出了声,张月也捂着嘴直乐。 苏眠眠更是笑得肩膀直抖。 “哎哟,哥,你这鼻子是狗鼻子投胎来的吧?隔着三间房都能闻到?” “哈哈哈,你这鼻子比狗还灵啊!” 苏老太笑着摇摇头。 “没错,是鱼片粥,刚熬好的。快去把粥端出去,盛在堂屋桌上,小心点,别烫着自己。” 苏云辉一听,立马眉开眼笑。 “祖母,我告诉你,今早我要吃好几碗!这香味儿,不吃三碗我都不解馋!” 苏老太乐得合不拢嘴。 她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打趣道。 “你想吃几碗都行,就看你的肚量够不够大咯!不过啊,可别光顾着自己吃,说不定别人也爱吃呢,大伙儿都说不定得多来一碗!” 苏云辉一听,立马冷静了点。 毕竟家里就这么一碗鱼片粥,谁不想尝一口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懂事的模样。 “那……祖母,下次多煮点呗,我先预定三碗!”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 “成!下次专门给你留三大碗!” 苏老太一听,笑弯了眼。 这孩子,从小就嘴馋。 如今日子好了,能吃饱穿暖了,他这贪吃的性子倒是一点儿没改。 能看着孙子们吃得香、长得壮,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现在好了,粮食满仓,顿顿有肉有菜。 想多吃两碗也没人拦着。 这一切啊,全靠眠眠这个小福星带回来的好运。 想到这儿,她顺手给苏眠眠舀了一大碗鱼片粥,亲自送过去。 一边盛还一边念叨。 “咱们家最小的功臣,最该多吃点。” “祖母,您怎么还给我端来了?这么多,万一洒了可咋办。” 苏眠眠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去要接。 她一脸急切,生怕祖母端不稳,烫着了手。 “别急,你还小呢,乖乖坐好。” 苏老太轻轻把碗放桌上,另一只手顺势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 她把碗轻轻搁在苏眠眠面前。 苏眠眠低头一看,自己这碗堆得冒了尖,上面一层全是嫩滑的鱼片。 她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别人碗里的,明显比别人的多出一大截。 心里既欢喜又有点不好意思。 “祖母,您偏心……” 但下一秒又赶紧补上一句。 “谢谢祖母,下回我自己来就行啦。” 一旁的苏老爹看着婆孙俩亲亲热热的劲儿,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坐在桌头,手里捏着木勺,眼神温和地掠过每一个孩子。 这一幕,让他心头一热。 从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像一场噩梦。 如今一家人围坐一桌,其乐融融,热气腾腾的饭菜冒着幸福的香气。 他眼眶微热,却笑着开口。 “行了,都开动吧,再不吃可就凉喽。”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大家纷纷拿起勺子,伸向各自的碗。 这粥又鲜又滑,入口即化,鱼片更是嫩得几乎不用嚼。 有人忍不住感叹:“这味儿……比镇上酒楼的还香!” 也有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咱家祖母的手艺,早就该开个饭馆了。” 就连平时吃饭慢吞吞的小妹,这会儿也吃得额头冒汗,小嘴吧唧吧唧响个不停。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像过年。 有人笑着说:“这鱼哪儿抓的?明天我也去!” 还有人提议:“干脆放学后一起去溪边捞几条回来,趁新鲜做!” 第67章 急得不行 这话一出,好几个孩子都举手响应。 苏眠眠伸长了手想去捞昨晚剩下的炸虾米拌进去。 那罐金黄酥脆的虾米是祖母亲手炸的,撒一点在粥里,咸香四溢,特别开胃。 可桌子太宽,她人又坐得靠里,小胳膊伸出去,却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急得直跺脚,嘴里还念念有词。 “就差一点点……再长一点……” 她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苏老太。 苏老太哪忍心看她着急,立马拿勺子给她捞了一大勺,还不忘把罐底的油也刮进去一点,让虾米更香。 她一边舀一边叮嘱道:“多吃些,才长得快。” 在她心里,这个最小的孙女可是全家的宝贝。 “嗯嗯,祖母您也多吃点!” 苏眠眠点点头。 大家看着苏眠眠怎么吃,都学着她的样子尝了尝。 有人把炸虾米拌进粥里,一尝之下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么一拌,更香了!” 有人干脆直接干啃虾米,吃得嘎嘣脆。 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连平日最挑食的小儿子都添了第二碗。 最后,大家还商量着放学后得多抓几条鱼回来。 “东头那条小溪里,前两天我还看见好几尾呢!” “对对对,我带渔网去!” “那我拿竹篓!” “我去捡柴火,让祖母多煮一会儿!”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上私塾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 先生讲究准时,迟到一刻都要挨训。 中午休息的时间挺长,够大家好好歇一会儿。 苏眠眠忍不住感叹,这午休安排得太贴心了! 早饭吃完后,苏云东几个人背着装了书本和笔墨的竹篓,动身去私塾上课。 苏云东走在最前面,肩上的竹篓沉甸甸的。 苏云北和苏云南紧随其后。 她站在门口目送几人远去。 目光落在他们肩上磨损的竹篓带上,心里琢磨着。 若是能用粗布缝个结实的布袋,再配上一条宽背带,背着不仅舒服,还能装更多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打定主意要跟苏老三提一提。 没过多久,她就在院子里瞧见李氏她们回来了。 苏眠眠正坐在廊下剥豆子,一抬头便看见她们的身影。 “娘,你们咋回来的这么快?早饭吃了吗?” 苏眠眠赶紧迎上去问。 昨日母亲和两位伯母回娘家探亲。 本以为至少要下午才回来,没想到这么早就返程了,让她有些意外。 “吃过了,你外公外婆晓得家里忙,特意早早就开饭了。” 李氏一边说,一边把手里提的白萝卜放下。 她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补充道。 “你外婆还念叨你呢,说你做的腌菜可香,让她吃了好几顿。” 苏简氏和苏何氏也跟着把从娘家带回的东西放在桌上。 桌上渐渐堆满了土产,满满当当,都是亲人之间的情意。 “嘿嘿,大伯母、二伯母、娘,你们昨天不在家,可错过好东西啦!头一回吃鱼的味道,真是香坏了!可惜啊可惜!” 苏眠眠故意摆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她脸上写满了“你们没赶上”的得意劲儿。 “兮儿,你这一说鱼,我倒想起来了……我们回来一路上,谁见了都问这鱼哪儿来的。到底怎么回事?” 大伯母苏简氏皱着眉问。 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回忆道。 “村口的张婶子还拦住我问,说她儿子昨儿傍晚看见你提着鱼回家,那鱼还活蹦乱跳的,鲜得很!” “还有那个叫虾米的东西!有人说昨晚煮了吃,香得睡不着呢!” 二伯母苏何氏也在旁边附和。 她眉飞色舞地说。 “王婆子家的小孙子,今早见我就拉着我说,他家昨晚用那小虾米煮汤,满屋子都是香味,连隔壁老李都闻着味儿过来打听!” 苏眠眠笑了笑,拉着三人走到鱼缸边。 “你们快来看看,咱家现在可有整整两缸鱼呢!” 她一边走,一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可不止鱼哦,还有虾米、小螃蟹,全都在这呢!” 看着她们一脸吃惊的模样,她故意顿了顿。 “这鱼以前我也尝过,又腥又苦,难吃得紧。” 李氏撇了撇嘴,一脸不解。 “这有啥稀奇的?” 她皱着眉头,回忆起早些年的野鱼,煮出来一股子泥腥味,吃得直摇头。 “莫非是你换了做法?” “哎呀,光说你们也不明白。不如动手试试看!亲娘,您先捞三条出来。等我一小会儿啊。” 苏眠眠笑着拉住李氏的手臂。 “您放心,这次保准让您刮目相看!我这就去拿调料,马上给您做一道香到屋檐打转的煎鱼!” 说完,她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后院。 回到厨房时,一眼就看见苏简氏、苏何氏和李氏三人围着案板上的鱼,面面相觑。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怎么还愣着呢?鱼可不会自己收拾好。” “娘。” 她转头对李氏说道。 “先把鱼放在菜板上,拿刀背轻轻敲它脑袋,一下就好,把鱼敲晕了,就不会乱蹦了。对!就这样!别怕,用力点也没事。” 她看着李氏迟疑地照做,又接着指导。 “然后用刀侧面顺着鱼身刮掉鱼鳞,动作要稳,别刮太狠,别伤到肉。刮完后再把鱼鳃一个个抠干净,尤其是边上那些黏糊糊的血丝,都得清理掉。” 她说着把刚摘回来的姜和葱放在水盆里,冲洗干净。 洗好后,她顺手将它们放在一旁,抬头对苏简氏说道。 “大伯母,麻烦您去拿个大点的盆来,最好是深一点的,能装下这些鱼块。再拿三四个鸡蛋过来,面粉也拿出来,放在边上备用。” 苏简氏一听,连忙应了一声。 “哎,好嘞!” 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柜子,一边翻找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我记得面粉在第二格来着……盆子……盆子应该在碗柜底下……” 苏何氏见两人都有活干,心里急得不行。 “兮儿,那我干点啥?别光让我看着啊!” 苏眠眠笑着抬起头,从水里捞出那把姜,递过去。 “二伯母别急,您先把这姜切成细丝,越细越好。切好了再找个干净的簸箕,铺平了,把姜丝摊上去,晾一晾,方便后面用。” “行行行,交给我!包管利利索索的!” 苏何氏接过姜和刀,低头专注地切了起来。 第68章 送茧 苏眠眠又转头看向李氏,连忙提醒道。 “娘,掏内脏的时候可要小心些,手要稳,动作要慢。您瞧见那个黄黄的小袋子没?那是苦胆,特别容易破。要是弄破了,胆汁流出来,整条鱼都会发苦,再怎么煮也不好吃,只能扔了。” 李氏一听,手上的动作立马放轻了。 “对,就是这样,慢一点没关系。” 苏眠眠轻声鼓励。 “鱼背这儿用刀剁开,顺着脊骨划几刀,方便入味。处理好了就放进水里冲一冲,把血水和杂质都洗干净。” 她顺手从墙边拿了个带孔的小竹筐,摆在案板旁。 “洗好的鱼块就放这儿,沥着水。剩下的两条也照这个样子办,别图快,细节最要紧。” 等李氏把三条鱼都处理妥当,苏眠眠有条不紊地吩咐。 “大伯母,您把鱼块放进刚才找的那个大盆里,把鸡蛋一个个打进去,撒上一小撮盐,不用太多。然后用手或者筷子,轻轻搅匀,让每一块鱼都裹上蛋液就行,别搅得太用力,免得把鱼弄碎了。” 最后,她又看向苏何氏。 “二伯母,您把面粉倒在簸箕上,多铺一层,尽量铺得厚实些,还得铺匀喽,不能有厚有薄,不然炸的时候上色就不均匀了。” 苏眠眠站在厨房中央,声音清脆,条理分明。 她一会儿指导这个,一会儿提醒那个。 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每个人的动作,确保每一步都按她的想法进行。 李家三个人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反而干得热火朝天。 过了两刻钟,鱼块已经裹好蛋液,面粉也铺得整整齐齐。 苏眠眠看了看时辰,开始新一轮的发号施令。 “娘。” 她转向李氏,语气认真。 “您去灶上烧点油,锅要烧热一点,油量要多一些,得能把鱼块全给泡住才行,至少得没过鱼身的一半。” 李氏一听这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用这么多油?咱们平时炒个菜都舍不得多放,这要是没炸好,岂不是全白瞎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要是炸糊了,可就糟蹋东西了……” 苏眠眠立刻绷起小脸。 “娘,您难道不信我师父教的东西?他可是城里最有名的酒楼大厨,多少达官贵人都抢着吃他做的菜。他教我的法子,从没出过岔子。” 李氏一听这话,也不多说了,立刻转身走向灶台。 “大伯母,麻烦您把那个竹篮洗一洗,等下捞鱼用,好让油沥干净。” 苏眠眠站在灶台边,语气轻快而有条不紊地说道。 她指着墙角挂着的竹篮,补充道。 “记得用热水冲一冲,再拿布擦一遍,别留着泥味儿,不然沾到鱼上就不好了。” “二伯母,看我的,把腌好的鱼块在面粉里滚一圈,两面都要裹上才行。” 苏眠眠接过二伯母递来的鱼块,一边讲解,一边亲手操作。 她将鱼块放进装有面粉的簸箕里,让每一块鱼都均匀地裹上薄薄的面粉。 “要这样,不能太厚,不然炸出来外皮硬,也不酥;太薄了又容易脱浆。” 她继续解释着。 “等油热了点,再下锅炸,油温太低会吸油,太高又容易焦。” 说着,苏眠眠亲自上手示范了一遍。 那香味混着热油的气息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厨房里的几人都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苏眠眠见鱼块颜色变得金黄酥亮,喊了一声。 “好了!大伯母,用竹篮捞出来,把油控一控,放盆里。” 一块接一块,鱼下锅、起锅,动作不停。 苏眠眠站在灶前,神情专注,控制着每一批鱼的火候。 大伯母则在一旁接过炸好的鱼。 她挑了最早炸好的那块,分别递给李氏和两位伯母。 “你们都尝尝,看看味道行不行。我怕盐放多了,或者腌得不够入味。” 三位长辈尝过之后,都点头称赞。 大伯母笑着说。 “这味道正好,不咸不淡,外酥里嫩,连我这挑剔的嘴都挑不出毛病。” 二伯母咂了咂嘴,又夹起一块。 “比街上卖的还香,咱家闺女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李氏看着苏眠眠,眼里满是欣慰。 “娘也没想到,这鱼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娘,这个以后可以多做点。” 苏眠眠边吃边提议。 “多放点盐腌一下,炸透了能存几天。不过现在天热,不能放太久,最多两三天就得吃完,不然容易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要是冬天,炸个十斤八斤的存着,配粥下饭都香。” “对了娘。” 她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正色道。 “昨天下午我跟不少人说好了,今儿晚饭后来咱们家学做鱼。到时候祖母和张月动手,您就在旁边好好看看。”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 “一家来一个人,估计人还不少呢。她们都想学这法子,说是带回去做给孩子吃。” 三人点头应下。 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苏眠眠擦了擦手,转身去开门。 “苏云辉,在家不?” 门外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一听声音,她就知道是李青他们来了。 她推开木门,笑着回应道。 “我哥哥他们今儿起去私塾念书了,不在家。你们先进来吧,外头太阳大,站久了中暑。” 李青几个人一听苏云鸿兄弟上学去了,脸上立马露出羡慕的神情。 其中一个男孩低声嘟囔。 “真好啊,能去私塾……我家爹说还得再攒半年钱。”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别急,咱们先把蚕养好,将来也能供得起。” “苏眠眠,这些蚕茧我们按你说的分好装了,你数数。” 李木把肩上扛着的竹筐轻轻放下。 竹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布袋。 每个袋子上还用炭笔写了名字和数量。 苏眠眠挨个清点了一遍。 她点点头,满意地说。 “稍等一下啊。” 说完转身进屋拿钱。 苏云东出门前已经把今日收茧的钱交给她了。 她把铜板一一分好,递给每人一份。 “这是你们的工钱,收好啦,别弄丢了。” 她又笑着补充道。 “明天不用送茧过来了,留着自家多攒些,也能做条蚕丝被盖盖。这天气晚上还是凉,盖蚕丝被最舒服,又轻又暖。” “嗯嗯,好嘞……那个……” 李木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 第69章 上山 “这蚕丝被,到底该咋做啊?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更别说动手做了。” 苏眠眠从屋里翻出以前用过的竹弓,笑着说。 “这东西叫竹弓,是做蚕丝被必不可少的工具。别看它样子简单,作用可大着呢。我不多收你们钱,一个就三文,够便宜了吧。” 她心里清楚,这竹弓虽然是二堂哥花了不少工夫做的。 虽然材料不贵,可人家费了力气和心思,收点辛苦费也合情合理。 以后自家要用的话,再让二堂哥帮忙做个就是了。 李木几个人听了,也没觉得贵。 他们互相看了看,便从手里攥得发烫的铜钱中数出六文。 “我们每人要两个,喏,给你钱,别嫌少就行。” 苏眠眠接过钱,仔细地放在怀里贴身的小布袋里。 她点点头。 “放心吧,不会少的。你们先在外头坐着等等,我去准备一下,马上就来。” 她转身轻快地走进厨房,顺手掀开帘子,站在灶台边问。 “娘,你现在有空吗?那鱼炸好了没?” “有啊,都炸好了,金黄酥脆的,就剩把热油收进坛子里了。怎么了?” 李氏一边抽出灶膛里还在冒火星的柴火,一边擦了擦手回道。 “是这样,娘,昨天我答应了李木他们,教他们怎么做蚕丝被。他们现在就在外头等着呢。” 苏眠眠低着头小声解释,这事居然忘了先跟娘说一声。 李氏听了,并没有生气。 “行,你拿个盘子装几块鱼给他们尝尝。我和你大娘她们先收拾下堂屋,腾出地方来,让他们稍等会儿。” 苏眠眠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她找了个干净的盘子,夹了几块还冒着热气的鱼块走出去。 “来来来,别光站着,坐下来歇会儿!尝尝我家刚出锅的鱼块,趁热吃最香!” 她把手里的盘子往院中的小桌上一放。 “我娘说还得一会儿才开始,你们先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她又折返回厨房,端起另一盘刚炸好的鱼块,走向祖母住的东屋。 推开门,她笑着喊了一声。 “祖母,您也尝一块,刚炸的,外头焦脆,里头嫩着呢。” 她转头对张月说道:“嫂子,您也去厨房吃点吧,待会儿还要一起帮忙做蚕丝被呢,得有力气才行。” “好嘞,兮丫头,真是个贴心的孩子。” 张月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苏老太也停下手中的绣活。 她拿起一块鱼放进嘴里,细细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嗯,香!油放得足,火候也正好,外酥里嫩,好吃!” 可话刚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就淡了,眉宇间浮起一丝忧愁。 “要是早几十年就有这么多好吃的,粮食不那么紧张,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当年也不至于饿死那么多人……唉。” 她的声音很轻。 苏眠眠一听就知道,祖母又想起从前那段艰难困苦的日子了。 她赶紧轻声安慰。 “祖母,过去的事没法改了,咱们也没法回到那时候去。现在最重要的是过好眼前的日子,珍惜眼前的幸福。我相信,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您就放心吧。” 她怕老人想太多,伤了身体,便赶紧换个话题。 “对了祖母,舅祖父不是一直住在镇上嘛?听说他身体还挺硬朗的。您什么时候去看看他呗。咱们也该走动走动了,亲戚之间多来往,感情才不会淡。要不,我们在镇上买个院子?您想见亲戚也近,赶集也顺路。” 苏老太眼神微微一亮。 她弟弟,也就是苏眠眠的舅祖父,一直住在镇东头的老街上,她嫁得远,多年来一直没怎么来往。 当年穷得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哪好意思登门打扰? 如今日子好了,手里也有余钱了,是该走动走动了。 “行,过几天我就去看看你舅祖父,顺便带你去认认门,见见长辈。” 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她轻轻戳了戳苏眠眠的额头,笑骂道。 “你这个小丫头,家里新房才刚盖好,房梁上的灰还没落定呢,你就想着买镇上的宅子啦?手也伸得太长了吧!真敢想!这事得跟你祖父商量,听听他的意思,可不能由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乱来。” 苏眠眠晃了晃脑袋,撒娇地说。 “我才不是乱花钱呢!我这也是为了家里人好呀,您说是不是?镇上买东西方便,以后您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找大夫也近。再说了,多一个落脚的地儿,以后走亲戚也体面。” 苏老太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孙女,心里满是欣慰。 苏眠眠语气里满是憧憬。 “您操劳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也该享享清福了。等以后,我要多请几个下人,专门伺候您!您就坐着喝茶,啥也不用管,安心享福就好!” 她觉得,这辈子吃的苦,全都值得了。 “祖母,我出门咯!” 苏眠眠站起身,冲祖母甜甜一笑。 “您慢慢绣,累了就出来透透气啊。多走走对身子好!” 苏眠眠转身朝前院走去。 刚才跟苏老太坐在堂屋门口聊家常,一时间竟忘了时间。 等她回过神来,才猛然意识到李木他们还等着她安排呢。 这哪能让大家干等? 她赶紧加快了脚步。 到了前院,一眼望去空荡荡的。 苏眠眠皱了皱眉:人呢? 莫非是去厨房了? 果然,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话声。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只见李木、小山、阿虎几个年轻后生正围在李氏身边。 一个个俯着身子,眼睛盯着她手中的动作,听得格外认真。 李氏一边讲解铺丝的力道与方向,一边示范如何将蚕丝一层层均匀地铺开。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心里便开始盘算别的事。 她找到了苏云楠。 她正低头缝补一件旧衣。 苏眠眠走过去,清了清嗓子。 “别缝了,跟我上山去转转。” 苏云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现在?” “对,现在。” “天气这么好,待屋里多可惜。山上草木都绿了,咱们顺路看看有没有能采的东西。” 苏云楠放下针线。 “行,我跟你去。” 两人并肩走出村子,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村东头的老杨头看见她们俩,咧嘴一笑。 第70章 娘最好了 “眠眠、云楠啊,这是去哪儿?” “上山溜达一圈!” 苏眠眠笑着回应。 老杨头点点头。 “去吧去吧,春阳正好,别待屋里发霉。” 姐妹俩一路走,一路停,时不时聊两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到了山脚下。 苏眠眠深吸一口气,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她眯起眼睛望着山坡,忽然目光一凝……等等,那是什么? 在离小路不远的一处斜坡上,一株植物挺拔而立。 它枝头挂着一串细长果实,分明就是辣椒! 她心头一震,差点惊呼出声。 如果能把它们移植回家,搞个小菜园子…… 想到这里,她眼睛都亮了。 她迅速把背上的竹篮取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株辣椒苗。 凡是对辣椒生长有影响的植物,统统拔除,毫不留情。 她一边拔一边嘀咕。 “这些野草抢阳光抢水分,留着干嘛?真是浪费资源。” 她干得认真极了,连额角渗出细汗都没察觉。 苏云楠在一旁看着,心里越来越疑惑。 她不明白,姐姐怎么会对几株看似普通的野菜苗如此上心? 她张了张嘴,几次想问,最终还是忍住了。 苏眠眠做事从不无缘无故,往往藏着别人想不到的好处。 她知道,只要跟着姐姐走,总会看到结果的那一天。 两人忙活了一整个上午。 她们歇在一处树荫下喝水休息。 苏眠眠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今天找到的辣椒苗。 总共三十二株,其中十株已经结了果,剩下的也长势良好。 她心里乐开了花。 这批苗要是能培育成功,以后家里的调味品就有保障了! 趁着苏云楠没注意她的瞬间,她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兑换界面。” 下一秒,脑海中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她熟练地翻找种子分类,找到“混合蔬菜包”那一项,直接兑换了五斤。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为了后续种植计划,这笔投资绝对值得。 临下山前,她还特意摘了不少辣椒叶带回家。 现在还没红椒吃,青辣椒也还没熟透,只能先拿叶子凑合。 看着旁边的苏云楠,苏眠眠说。 “楠楠,等你上山的时候可得多帮我看看这些草啊,以后真能派上大用场。” “我师父说了,这玩意儿做熟了特别香,尤其是炖汤,加一点就能提味,连村头张婶都说想买呢。等我种成功了,他就教我具体怎么弄,怎么晒干,怎么保存,连配比都有讲究。” 苏云楠听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要我上去,肯定帮你盯着,一株都不会少。” 想了想,她又问。 “兮儿,那咱们干吗不直接把它们挪到后院种呢?每天浇水、除虫都方便,万一被人发现了也不好解释。” 苏眠眠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其实我也想过这事儿。但来之前祖母说,咱们的新房快盖好了,地基都打完了,屋顶也上了瓦。我想等房子弄妥了,再统一搬回去。” 苏云楠明白了,点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等新房落成再布局,确实更稳妥。” 两人提着装满野草的篮子往回走。 路上,苏云楠神神秘秘地靠过来。 “兮儿,你师父有没有讲过,兔肉还能做成啥别的吃法?镇上的刘记酒楼前两天还在打听哪儿能收新鲜兔肉呢。” 苏眠眠哭笑不得地说。 “楠楠,你前面那句话才是重点吧!师父明明说的是药材怎么种,你怎么全记到吃上去了?” 苏云楠轻轻撞了她一下。 “哎呀,民以食为天嘛!再说了,种得好不如卖得好,咱们总得想办法多赚点银子,将来买种子、买工具,不都得花钱?” “哪有,我这是为了哥哥们好。他们要是能多赚点,就能买想看的书了。听说那些书贵得很。” 苏云楠语气认真,眼里闪着真诚的光。 “一本书动不动就要几十文钱,有的甚至要一两银子呢。要是我养的兔子能多卖些银子,哪怕只够买一本书,我也高兴。” “行行行,我最善良的楠楠全是为了家人。” 苏眠眠笑着说,语带调侃。 “可咱家现在实在没地儿再养更多兔子了。我已经跟祖父说好了,在新房旁边再建个两亩大的兔舍。到时候铺上干草,挖好排水沟,再搭个遮阳棚,通风又防雨。” 她语气忽然变得俏皮。 “还有啊,上次放风筝你输给我,答应请我吃甜点的,可不能赖账。这样吧,我改主意,等我把那植物种出来,做个你没吃过的兔子肉,怎么样?” 苏眠眠瞅着她这副得意样,觉得她欠收拾。 苏眠眠伸手就挠她痒痒。 “哼!看你得意!下次我一定赢你!别以为换了赌注我就怕了你!” “哈哈哈,不行不行,我怕痒!别挠了!” 苏云楠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下次再说咯!等你赢了再说!别忘了给我做好吃的兔肉啊!” 她一溜烟跑开了。 “知道啦,知道啦!” 苏眠眠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回应。 “等那植物结了果,我马上动手给你做!别跑那么快,记得回来尝!”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家。 李木他们已经走了。 苏眠眠找到李氏,问道。 “娘,他们学得怎么样?我有点担心他们没记住。” 李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挺机灵的,一点就通。一会儿就上手了。不懂的地方也当场问了,一个比一个认真。我还跟他们说了,要是忘了或者不会,随时回来问我们就行。” 苏眠眠一把抱住李氏。 “娘,你最好啦!我就知道,你最耐心,最贴心了!” 李氏摇摇头。 “娘没本事。只盼你们都过得好,别像我这样一辈子操劳。昨天看你外公外婆比以前瘦了一大圈,脸上都没了血色,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苏眠眠靠在她肩上。 “娘,下次回去,您就带十几只小兔子,让舅舅他们养着。等养大了,拿到镇上去卖,也能挣点钱贴补家用。您要记住,想过好日子,归根结底得靠自己。别的,他们得自己走。” 她点头道:“好,听你的。” “还有啊,娘,等咱们以后生意做大了,可以叫舅舅他们来帮忙。到时候谁有能力,谁上。咱们苏家,不能光养闲人。” 苏眠眠这话一出口,心里也有些无奈。 第71章 看热闹 娘家兄弟姐妹多,谁不想帮衬? 若人人都来吃空饷,再大的家底也会被坐吃山空。 “行了,娘都懂。” 李氏低声应着。 道理她明白,可那是自家亲人啊。 苏眠眠看她神色,也就不再多说。 她不想逼母亲做选择,只能把这份矛盾暂时埋在心底。 “兮儿,你可算来啦!” 苏云楠一见她,脸上洋溢着兴奋。 “快看,那几只母兔子又生了一窝,足足三十多只小兔崽子呢!” 苏眠眠瞅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兔子,眉头一皱。 “哎,兔子生得多是好事,可这也太多了吧!刚出生的小兔子特别娇气,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夭折。现在兔舍通风不好,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可能一场病下来。” 她语气中透出担忧。 “我得去问问祖父,咱们的兔舍啥时候能修好。” 她抬脚就往新房子那边走。 远远看到那栋新房,苏眠眠一下子愣住了。 这房子……也太大了吧! 比她上辈子住过的那些大别墅还要气派! “祖父,这……这是咱们家的新房?” 苏眠眠眼睛都瞪圆了。 苏老爹乐呵呵地笑了。 “你这小丫头,不是你说要盖大点的吗?还说将来要办作坊、开铺子,得留够地方。现在倒吃惊上了?” 苏眠眠半信半疑地说。 “祖父,这可远远超乎我想的!我以为最多也就是三间正房加个跨院……可这简直像官宦人家的宅子了!我能进去看看不?” 苏老爹笑出声。 一进大门,两边就看到了两三间小门房。 前院特别宽敞,差不多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苏眠眠心里马上盘算起来。 这块地,最少得种上三棵果树才行。 她边想边缓缓迈步,眼神已在丈量每一寸空间的用途。 她越看越震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她悄悄数了数,指尖微微动着,生怕数错。 发现除了家里每人一间房外,竟然还多出十几间空房。 “祖父,咱家也没多少人啊,怎么盖了这么多房间?” 她满脸疑惑。 苏老爹一听,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直摆手: “你啊,脑子还没转过来呢。既然要盖新房,那就一步到位,不能年年翻修,累死人。” 他抬起粗糙的手指,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过两年你大堂哥要娶媳妇,结了婚迟早要有孩子,一家变两家,人口添了,房子少了怎么行?” 苏眠眠随即恍然大悟头。 她觉得这话挺在理,甚至还有些佩服祖父的未雨绸缪。 “祖父您真是太有远见了!不愧是咱家的主心骨!孙女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后一定要好好跟您学!那……亲爱的祖父,我之前要的两亩兔舍,能不能干脆变成三亩呀?” 苏老爹笑着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机灵鬼,心眼还真不少!” “兔舍没三亩那么大,那是浪费地。不过你聪明的祖父可不是白干几十年的,种地建房,我心里有数。” 他转身朝院边走。 “来,走,祖父带你去看看给你建的兔圈,保准让你满意。” 苏眠眠揉了揉被弹的脑门,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她跟着苏老爹从院子旁边的小门走出去。 这才发现,原来养兔子的地方和新屋子就隔着一道墙。 “来来来,看看这兔窝做得怎么样,合不合你心意?哈哈哈!” 苏老爹脸上就露出期待表扬的神情。 苏眠眠一看,眼前是个挺大的棚子,四周通风良好。 中间还留了条过道,方便人走动、喂食和清理粪便。 这样一来,小兔子、大兔子、怀孕的母兔都能分开养,互不打扰。 “祖父,太棒了!真厉害!” 苏眠眠真心实意地拍起手来。 “哎哟,别这么夸,我都脸红了,哈哈哈!” 苏老爹嘴上虽然推辞着,脸上却早已乐开了花。 “祖父,那咱们啥时候能把兔子搬过来呀?到时候能不能请您帮忙找个帮工?每天早晚加上中午来三趟就行,工钱一天十五文。您觉得行不?” 苏眠眠眼睛亮晶晶的。 苏老爹摸了摸下巴。过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 “这事不急。等我们搬进新屋再说。现在兔子搬过来没人照看,你不放心,我也不安心。” 她眨了眨眼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祖父,您看日子选好了吗?啥时候能搬家?到时候还得摆几桌,请乡亲们吃顿饭呢。” 苏老爹笑着点了点头。 “过几天就有个黄道吉日,到时候咱们就能搬啦。” “好嘞!祖父,这会儿快到中午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说完,苏眠眠就牵着苏老爹往回走。 一到家,她立马夹了一块刚炸好的鱼块放进苏老爹碗里。 “祖父,您尝尝这个,今儿新做的。” “兮儿做的啥都香!祖父,您快吃!” 苏云辉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时还不停地喷出细小的饭粒。 李氏轻轻拍了下他肩膀。 “吃饭就安安分分吃,嘴还没咽下去就说个不停,喷出来多难看!先嚼完再说话。” 苏云辉被说得缩了缩脖子。 苏老爹笑得胡子直抖。 “阿辉!阿辉!河边有人捞鱼啦!好多人都去了,快跟我一起去!” 李青一路小跑冲进院子。 苏云辉一听,立马抄起墙边的空背篓。 “走!” “楠楠,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肯定特别有意思!” 苏眠眠也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苏云楠站在原地有点犹豫。 “河边……那里有那么多男孩子在,人多眼杂的……我这样直接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啊……毕竟咱们是女孩子……” “你想太多了!” 苏眠眠语气轻松地笑道。 “你现在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呢!哪来这么多讲究?再说了,咱们也不是单独去玩,是跟着大人们一起行动的,有什么好怕的?走嘛走嘛!一起去看看热闹!” 苏云楠听了姐姐的话,忽地眼神一亮。 “也是啊……我现在确实还小,等再过几年,说不定就不让参与这种活动了。趁现在还能自由自在地去凑热闹,错过了岂不是太可惜?” 紧接着,她竟然反过来主动伸手。 “听李青刚才说话的语气,好像河里真的挤满了鱼!那还不赶紧去看看?别等会儿被别人捞光了!” 她拉着苏眠眠迈开步子,兴致勃勃地朝外头奔去。 第72章 太不简单了 还没真正抵达河边,就能瞧见一大群人围聚在岸边。 苏眠眠站在外围,望着那一筐筐的鱼,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这些鱼真有这么好捞吗?怎么看起来数量这么多,连地上的篮子都快要装不下了?” 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天气太热,河水变暖,鱼儿们都游不动了吧?所以才这么容易被人抓到?不然怎么会像下饺子似的,一捞就是一大把?” 身边传来了苏云楠兴奋的低呼。 “快看!人都挤在水边呢!我们也过去!” 整个河段仿佛成了孩子们的战场。 苏眠眠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顿住了。 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小男孩身上,正是林泽容。 他一双清澈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水面。 苏眠眠看着他熟练地伸手入水,精准地一抄,便抓到了一条挣扎扭动的鱼。 “这小孩也太俊了吧?小小年纪就这么招人喜欢,眉眼长得又端正,一笑起来像春风拂面似的……” “这要是再过个十年八年,长得更挺拔些,那还得了?不”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思绪,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他嘴角轻轻一扬,冲她露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容。 苏眠眠心头蓦地一震。 只见他利落地游到岸边,双手托着刚抓上来的大鱼,递给站在岸上的母亲。 那妇人笑着接过。 而林泽容却没有停留,转身又要再次跃入水中继续捉鱼。 苏眠眠却彻底愣在了原地。 “你在想什么啊?苏眠眠!”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你可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今年都已经二十多岁了!灵魂都老得可以当祖母了!” “人家才九岁!你居然对着一个小屁孩产生这种奇怪的联想?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她低声警告自己。 “赶紧打住!再胡思乱想,小心遭雷劈!” 她又忍不住纳闷,怎么林泽容的皮肤就那么白? 而自己呢? 正想着出神…… 林泽容一步步朝她走来。 “苏眠眠,这个给你。” 她一愣,眨了眨眼。 “给我的?为啥呀?干啥给我?我又没帮你抓鱼。” 林泽容抿了抿嘴,目光真诚。 “就是送你的啊。这条鱼够大,你拿回去,能做好几顿饭,够你吃好几天了。” 她连忙摆手。 “不要不要,你自己拿回去吧,你妈还在那边等你呢,别惹她着急。” 林泽容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说。 “我都说了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不拿,我心里会难受的。我娘等着呢,别磨蹭了,快拿着,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眠眠心一下子软。 只好轻声说。 “那你先把鱼放地上,等会儿让我哥帮我拿回家,我自己拎不方便。” 她奇怪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赶紧解释。 “你看,我要是现在抱着鱼,衣服就全湿了,回家还得换一身,多麻烦。而且鱼这么重,我抱不动,等我哥来提最稳妥。” 林泽容听了,把那条大鱼放在地上。 临走前,他还特别认真地看着她。 “那我就当你是收下了哦。你要是敢不收,我下次不给你带好吃的了。” 苏眠眠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条还在蹦跶的大鱼。 心里直打鼓:我只是拿了条鱼而已吧?怎么总觉得……不太一样了? 她盯着林泽容跑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小子看起来挺乖,其实心思不小啊。 周围的叔叔阿姨们见了,只当是孩子闹着玩。 有人笑着打趣:“哟,小泽容还挺大方,这鱼送得有模有样!” 也有人摇头笑:“小孩子嘛,图个开心,哪想那么多。” 大家笑笑也就过去了,没人当真。 没人想到,就是这条鱼,悄悄牵住了苏眠眠往后几十年的命运。 苏眠眠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后喊道。 “二哥,二哥!苏云辉!帮我把这鱼提回去吧!” 苏云辉听到喊声抬起头来,应了一声。 “哎哟!哪儿来的这么大一条鱼?” “兮儿,这谁给的?这也太大了吧!你这鱼足足有半米长,一看就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鲜货!” 他费劲地把鱼塞进背篓。 “兮儿,你还没说是谁抓的呢,这么大的鱼,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得出手的。能空手把这么大的鱼抓上来,要么是用了什么巧妙的陷阱,要么就是真有本事!太不简单了!” 苏云辉一边啧啧称奇。 苏云楠见苏眠眠还愣在那儿,便替她答道。 “是隔壁新房里林大叔家的小儿子抓的。顺手就拎过来送给了兮兮,说是感谢她。” “他不是跟大哥同一年生的吗?我记得去年过年时他还比大哥矮一截,怎么这几个月就变了样?这孩子才多大?这也太厉害了!不行,我得找机会跟他好好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请教点捕鱼的窍门!” 苏云辉语气坚定,眼睛发亮。 苏眠眠回过神来,忍不住插嘴。 “林泽容才九岁,你们别老拿身高说事。男孩子大多十岁以后才开始猛长个子,。而且他每天都在山上跑、溪里游,筋骨早就练出来了。以后肯定能像林大叔那样高,说不定还更强壮!” 话一出口,她脸一下子红了半边。 怎么一上来就这么替人家说话? “行啦,别啰嗦了,太阳都晒到后山了,再不走私塾要迟到了!” 他一把将背篓接过来,动作利落地甩上自己肩头。 “你背这么沉的东西做什么?也不怕压坏腰。” 一行人到家放下鱼。 众人各自整理衣裳,便陆续出了门。 苏眠眠玩了一天也累了,精神耗得厉害。 一回房,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婶子们来啦!快开门呀!” 苏眠眠迷迷糊糊听见动静,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缓了会儿神,靸着鞋就往院里走。 她笑着打招呼。 “各位婶婶下午好呀!这会儿才来,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眠眠醒啦?刚睡醒吧。瞧你这脸色,肯定是玩累了。” 一位婶子笑着说道。 “今儿我们都按你说的,姜呀、葱呀,全准备齐了,你是咱们村里最灵巧的孩子,你娘做的菜又香又好看,我们都信得过你。” 婶子们个个脸上带笑。 能多学一道菜,谁不开心? 第73章 生活质量 苏眠眠抬起头,认真地说。 “婶婶们,我看我娘做的时候其实挺简单的,火候和配料搭配好了就行。做法也有好几种呢!要是你们回去琢磨出新花样,咱们也可以一起分享嘛。反正手艺不嫌多,饭桌也能更热闹。” “那当然!能让大家吃得丰富点,咱们也高兴啊。” 领头的婶婶笑呵呵地回应。 “再说了,眠眠你肯教,那是咱们的福气。学了手艺,回家还能哄孩子开心,丈夫也夸你会过日子,哪有不乐意的?” 这时,张月跟着苏老太走出来。 苏老太悄悄给她递了个眼神。 张月立刻明白,清了清嗓子。 “大家来了是好事,可我们家厨房小,站不下这么多人。不如就在院子里,我给大家做个示范?” 几位婶子立马把带来的四五条鱼放在菜板上。 张月早就提前在院里搭了个简易灶台,上面放着一口铁锅。 “各位姐姐嫂子好,今天由我来教大家,这鱼到底怎么做。” “好嘞好嘞,你快开始吧,我们都等着看呢!” 一位大婶笑着催道。 “第一步,先把这两个部位处理干净。” 话音刚落,张月就利索地动起手来。 张月先教了怎么煎鱼,又演示了煲鱼汤的技巧。 围观的人看着那一瓢瓢下去的油,脸上都露出一点心疼的神色。 有人低声嘀咕。 “这得用多少油啊……平时咱家炒个菜都舍不得多倒一勺。” 李木的娘李何氏站在最前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小月啊,这油是不是倒得有点多?咱这日子还得省着过,可别糟蹋了。” 张月抿嘴一笑,眼神清亮。 “嫂子别担心,只要按我说的步骤来,这油可一点都不会浪费。” “你们瞧,等炸完鱼,油里全是鱼香味,又清又亮,一点杂质都没有。” “回头拿它炒个青菜,葱花一爆锅,青菜一下去,那才叫一个香呢,比光用素油强多了。” 李何氏一听,觉得在理。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白花花的油还能再用,不糟践。” 等到鱼块炸好,香气扑鼻,令人忍不住咽口水。 众人一看,恨不得立马回家动手。 张月把炸好的鱼块分给每个人尝一口。 “各位姐姐,这鱼块就该是这个味儿。外酥里嫩,香而不腻,吃着才过瘾。今天教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你们回家慢慢练,多做几次就能掌握火候。” “这鱼刺多,吃的时候千万当心点。” 她语气一转,变得认真起来。 “特别是家里的小娃娃,你们得盯牢了,别让他们噎着。一不小心卡了喉咙,那可不得了。” 大家听完都点头应下。 众人尝过鱼块。 一个个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接下来整整两天,一到饭点,村子里到处都飘着香味。 河岸边也常能看到大人孩子提着小桶去捞鱼。 第三天上午,吃完饭后,苏老爹兴冲冲地往村长家走。 “阿平啊,叔来啦,给你带个好消息!” 他站在院门口,嗓门洪亮。 村长苏平一听是自家叔来了,赶忙从屋里出来迎。 “叔,啥喜事啊?莫不是你家房子盖好了?” “哈哈,还是你机灵!” 苏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声爽朗。 “没错,就是这事!新屋上梁,泥瓦匠都说结实,门窗也装好了,明儿个就能搬进去!” “明天办桌,摆上一整天。” “鸡鸭鱼肉都备齐了,连腊肉都蒸上了。你待会儿去喊一声大伙儿,谁有空都来热闹热闹。” “你媳妇和她姐妹们也来帮把手。” 他眨眨眼,“我怕你婶子她们一个人忙不过来,灶台前转不开身。” 苏老爹笑得合不拢嘴。 村长应了一声,说道:“这可是好事啊,叔,您说得太对了,我这就去跟您说一声,免得一会儿忙起来忘了。我爸就在里屋歇着呢,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不耽误事儿,先走啦。” 苏老爹闻言微微点头。 随即不再多言,缓缓转过身,脚步稳健地朝他弟弟住的屋子走去。 另一边。 苏眠眠已经轻巧地跃上苏家那辆老旧但结实的牛车,稳稳坐在木板搭成的座位上,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眯着眼望了望天色,心里盘算着时间,准备一块儿赶往镇上了。 明天就要搬新家了,家里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今天必须把所有要用的东西都备齐! 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席子被褥,一样都不能少。 否则搬家那天只会更加手忙脚乱。 路上,牛车慢悠悠地晃荡着,蹄声哒哒地敲在土路上,扬起一溜细尘。 苏眠眠悄悄从袖兜里摸出一把种子。 那是她前些日子精心挑出来的野菜籽和几颗耐活的瓜类种子。 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趁着颠簸的间隙,随手就撒了一路。 就连中途下车透口气的功夫,她也没放过机会。 趁着父亲去跟人打招呼,她蹲在墙角不起眼的地方,用手指飞快地刨开一小块土,把几颗泡得发胀的种子埋了进去,再轻轻拍实。 这些种子她早就提前用温水泡过一整夜。 有的已经微微裂开,冒出一点嫩白的小芽。 能不能活下来,日后能不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就得看它们自己的运气了。 还有这片土地愿不愿接纳它们。 “爹,待会儿采购我跟着您一起去啊,记得多带点钱哦。” 苏眠眠跳回车上,一脸认真地看着父亲。 她可担心了,怕买起来刹不住车。 毕竟镇上不是天天来,来回一趟费时费力,平时大家能省则省。 可家里现在又有点积蓄,这种能大手笔花钱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生活质量当然要提上去! 不能一辈子缩衣节食,连顿像样的宴席都不敢办。 奶奶她们老一辈人苦惯了,舍不得花一分一毫。 那她就来当这个“败家”的人好了。 反正她不怕被人说,只要家人吃得饱、穿得暖、过得体面就行。 “你这小脑袋瓜鬼精得很,心思比大人还多。” 苏老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宠溺中带着几分无奈。 “放心吧,钱肯定够用!该买的都买,不该省的也别硬省。咱们这回主要是买办宴席要用的东西,总得让乡亲们吃得满意,热闹热闹。” 苏眠眠听了也不争辩,只是抿嘴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第74章 赶牛车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得让大家亲眼瞧瞧什么叫“场面”。 到了镇上,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人声鼎沸,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苏老三熟练地把牛车停在“苏豆”铺子后面的空地上,小心翼翼地卸下一车码放整齐的豆制品。 他拜托曾浩帮忙照看摊子,顺便代卖。 “老曾,辛苦你照看一下,卖完咱俩再分账,不会亏待你。” 曾浩点点头,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甭客气,赶紧去办事吧。” 安顿好之后,苏老三牵着牛绳,一手牵着闺女,带着几分从容踏上了采买之路。 街面上人来人往,空气中飘着油条香、糖糕甜味和各种杂货的气息。 苏眠眠兴奋地东张西望,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一站是集市上的摊位区。 这里的摊子挨挨挤挤,从蔬菜鲜肉到布匹陶器。 苏眠眠一边走一边默默琢磨明天的菜单,心里早已打好了腹稿。 家里摆酒,亲戚朋友加邻里乡亲,少说得二十桌起步。 人越多越显得热闹兴旺。 每桌十道菜才叫体面,图个吉利数字“十全十美”,也不能让人觉得寒酸。 自家做的豆腐能派上用场,比如咸蛋豆腐羹。 那味道滑嫩清香,配上一点葱花和猪油,绝对让人赞不绝口。 之前母鸡下蛋太多,放久了容易坏。 她干脆全腌成了咸蛋,晾在阴凉通风处。 如今已有几十枚,量也足够支撑这场宴席。 还能煎豆腐、酿豆腐,再来个凉拌腐皮和豆腐丝,调点香油和醋,爽口又开胃。 四五个菜就这么轻轻松松凑齐了。 既实惠又有特色,还不浪费自家资源。 还差六道主菜,苏眠眠想了想,干脆搞点新鲜花样。 不能光吃素,得有点硬菜撑场面。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拉着苏老三的手臂。 “哎哟,苏老弟啊,最近不知是谁在街坊邻里间传开的,都说这猪骨炖汤,香味浓郁,滋补得很。好多人家都开始熬骨头汤了,你别说,这风一刮起来,连带的大骨头也金贵起来了。” 韩屠夫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以前那些没人稀罕的猪大骨,剁碎了不是喂狗就是直接扔进沟里。 连收废料的都不乐意要。 可眼下倒好,竟然成了抢手货,能换实打实的铜板。 这笔买卖简直是白捡的钱,他怎能不高兴? 苏老三一听,眉头立刻皱成了个“川”字。 五根骨头? 明天作坊开工就得用一大锅汤底,这点分量哪够塞牙缝的? “这样吧,韩大哥,这剩下的五根我全要了,您要是方便的话,我也再去别的摊子转转,看能不能再多收些。” 韩屠夫摆了摆手。 “嗐,说什么见外话!这几根骨头送你了,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我看得出你是正经做营生的。待会儿我帮你去问问别的屠户,看谁那儿还有存货。” 苏眠眠这时蹲下身,指着桌子底下那堆湿漉漉、还带着血水的猪大肠、猪肝、猪心、猪肺,甚至还有几块灰扑扑的猪脑花。 “大叔,这些东西怎么卖?看着还挺新鲜的。” 韩屠夫低头瞧了眼地上那堆脏兮兮的杂碎,连连摇头。 “这些啊,都是没人要的下脚料。肠子腥臭难闻,肝肺又费工夫洗,城里人家嫌麻烦,乡下人也不爱吃这些。你要是不嫌弃,就拿走吧,算我送你们的。” 说完,他弯下腰,随手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儿全装进了粗布袋子里。 苏眠眠连忙拦住他,认真地说:“大叔,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这些我都包了,您帮忙称一下。另外,刚才您说去帮我们打听骨头的事,能不能顺便也问一问有没有其他人收了类似的杂碎?要是有的话,能不能也帮我捎一些回来?” 苏眠眠心里盘算得清楚。 猪大肠虽然处理起来费事。 可一旦清洗干净、卤制入味,那口感弹韧十足,香气扑鼻。 至于猪肝,切片爆炒最是滑嫩鲜香。 猪脑花更是难得的好物,蒸上一碗,入口即化,滑而不腻。 光是这么一想,她嘴里就不自觉地泛起了唾沫。 韩屠夫听她说得有条有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行吧,既然你愿意收,那就一文钱一斤,咱也不多要你的,毕竟这些东西平时连称都懒得上。” 他爽快地答应下来,心里却不由得琢磨起来。 这小姑娘不简单啊,说不定哪天这些没人搭理的“下货”,真能变成抢手的好东西。 “好嘞!那你先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韩屠夫撂下这句话,拎起空筐子,快步朝集市另一头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领着另一个满脸胡茬的屠户回来了。 那人手里提着一大竹筐还带着冰碴的猪大肠,肠壁厚实,色泽发亮。 身后还跟着个小工,肩上扛着一个麻袋。 里面足足有二十根粗壮的猪骨头,每根都带着骨髓,沉甸甸的。 苏老三见状,眼睛顿时一亮,赶紧小跑着上前帮忙,一手托着筐底,一手扶着袋子。 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搬上了自家的牛车,生怕磕着碰着。 两人道过谢,付清了账款。 确认数量无误后,父女俩便赶着牛车,先往‘苏豆’作坊的方向走。 这一路走得格外缓慢,只因那猪大肠的味道实在太冲。 刚出集市没多久,浓烈的腥臊味就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苏老三不住地皱眉,捂着鼻子直咳嗽,差点没忍住跑到路边干呕两声。 好不容易到了‘苏豆’作坊的后院。 牛车刚停稳,苏老三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站在通风口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兮儿,你买这个干啥?这味儿也太冲了!整条街怕是要被你熏得关门歇业了!” 苏眠眠也被熏得脸色发白,眼角都泛了泪。 但她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爹的肩膀。 “爹,您信我一回。现在是臭烘烘的废料没错,可只要回家好好清洗、去腥焯水、精心烹制,它就能变成香喷喷、人人抢着吃的好菜。” 说完,她拉着还一脸怀疑的苏老三,又慢悠悠地出了门,准备再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采办的东西。 寒风吹过街角,卷起几片枯叶在半空中打转。 路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第75章 心虚 买了几筐大白菜,分量沉甸甸地压在牛车上。 父女俩一边走一边张望,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 苏眠眠的眼睛从一个摊位扫到另一个,兴致逐渐有些低落。 突然,她的视线被角落里一堆黄澄澄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颜色明艳动人,在灰蒙蒙的集市里显得格外亮眼。 她猛地停下脚步,定睛一看。 是柠檬! 那些果子个头饱满,外皮泛着油亮的光泽,整齐地堆在一个破旧竹筐里。 她立马拽住苏老三的袖子,踮起脚尖,小声央求道:“爹,那边那个黄色果子我要!咱买一点吧!真的,买吧!” 苏老三也好奇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微皱,眯着眼仔细打量。 这果子他从没见过,形状像小瓜却又是果子的模样。 闻不出味儿来,看不出个名堂。 但看他闺女这般激动的样子,眼睛都亮了,心下一软,便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普通。 “成!爹这就给你买下来!” 他咧嘴一笑,转身便赶着牛车朝那小摊走去。 一番讨价还价后,摊主松了口,最后按五文一斤成交。 苏眠眠高兴得直拍手。 苏老三也不吝啬,一口气要了足足十五斤。 连装果子的那个竹筐也顺手买了下来。 牛车一震,果筐稳稳当当地落在大白菜旁边。 卖货的老汉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低声嘟囔道:“客人啊,这果子可真酸,我劝你别后悔。” 他抬眼看了看苏眠眠,又摇摇头。 “卖了这么久,一直没人要。唉……家里实在没啥能拿出来换钱的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微微泛红。 苏眠眠看着老人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衣裳,心里一阵发酸。 “大叔,您家里……还有更多这种果子吗?” 她走上前一步,语气认真。 老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亮。 “是啊,我家门口那会儿结了不少果子,山里还有几棵野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家里囤着几十斤呢,想着反正都是吃的,就全摘了。结果这果子酸得厉害,咬一口牙都倒,谁敢吃啊?” “我寻思着拿来卖卖看,都在这儿摆快半个月了。” 他苦笑一声,指着空荡荡的摊位边缘。 “可人一听是酸的,立马摇头走开,连问都不愿问。” 说到这儿,老汉一回想自己头回啃这果子的情景,忍不住咧了咧嘴。 “大爷您别愁,”苏眠眠赶紧宽慰道,“您家那些果子全拿过来吧!城西那家‘苏豆’收这个,一样给价。” “他们专门要这种酸果子做东西,腌渍、入药、调味道都用得上。只要勤快点,真能换不少钱。” 她看他连着半个月天天出摊,日晒风吹,也不容易,心里挺佩服。 再说她正缺这东西,不如趁机帮一把。 既解了人家的难处,也给自己添了原料。 老汉听得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真的?哎哟,太好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我知道‘苏豆’在哪儿,下次直接送过去,不用在这蹲着了!” “大叔,天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这么些天都不容易。” 苏眠眠轻轻说道,语气真诚。 她顺手捡起一个果子,放在掌心掂了掂,又用手指捏了捏。 果皮厚实紧致,弹性十足,显然是刚刚采摘不久的好货。 “行嘞,我这就回去跟老婆子说这好事!” 老汉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念叨着“真是好人有好报”,一边麻利地收拾起摊子。 布单一卷,竹架一拆。 他把剩下的几个果子也揣进怀里,脚步轻快地走了。 苏眠眠望着他走得有点歪斜的身影,脚步一高一低。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捂着嘴弯了腰。 “走吧爹,咱接着去买菜。” 她一边笑着一边拉了拉苏老三的袖子,语气轻快。 苏老三回头瞪了她一眼,却也没真生气,只是哼了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苏眠眠和苏老三又拎了几十斤蔬菜才作罢。 临了还拐去布庄,给家里每人扯了一匹细棉布。 布匹柔软顺滑,颜色素雅却不失体面。 苏眠眠挑得仔细,生怕哪一处粗糙了硌人。 苏老三一开始死活不同意,皱着眉头直摇头。 “这太铺张了!咱家又不是有钱人家,哪用得着每人一匹布?省点花不行吗?” 可架不住侄女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眨眼睛,最后还是妥协了,叹着气掏出了钱袋。 银子带不够,只好折返回‘苏豆’取钱,顺便把牛车停在后院。 那车刚运完猪大肠,味儿还在,油腻腻的气息扑鼻而来。 地上还有点油渍,黑乎乎地沾在青石板缝隙里,踩上去黏脚。 苏老三嫌麻烦,干脆不用车了,牵着苏眠眠走路去布庄。 “下次不许这样了,买东西得有数,不能由着性子来。” 东西买齐之后,牛车也塞满了。 前头用旧布裹着棉布,叠得整整齐齐,外头还包了层厚麻布,免得弄脏。 后头放的还是那一堆猪大肠,层层包裹,用草绳捆得严实。 可那股子腥臊味儿却还是往上冒。 收拾停当,就等苏老四放学。 明天搬家,他还特地请了一天半假。 苏眠眠坐在车辕边上,翘着脚晃来晃去,心里盘算着新家要怎么布置,嘴里还不停念叨。 “厨房得靠东边,晒衣服的地方得通风……” “哇,三哥,你拉的啥啊?这味儿也太冲了吧!” 苏老四人还没走近,就被那股突如其来的臭味呛得一哆嗦。 他下意识抬手用袖子捂住鼻子,连连后退两步,眼睛都被熏得泛起了泪花。 苏眠眠站在旁边,心虚地低着头。 是不是真买多了? 怎么这么臭? 早知道就少买两筐了…… 苏老三瞪了她一眼,语气无奈。 “还不是你这闺女,买就买了,非得买这么多!现在倒好,把你四叔都熏跑了。” 他说着还摆了摆手,像是要把那味道扇走。 苏眠眠小声嘀咕:“明天宴席总得多准备点嘛……谁家办乔迁不吃顿好的?哎呀,快回家快回家!再站一会儿,咱俩身上全是味儿了,爹,走吧!” 她说完还吸了吸鼻子。 果然闻到自己袖口都有点淡淡的腥气,赶紧催着苏老三出发。 第76章 血肠 苏老三摇摇头,认命地赶车。 苏老四只好缩在车厢角落,抱着书包。 尽量离那堆肠子越远越好,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嫌弃。 幸好今天的风不太大,微风吹过,竟还把猪大肠的气味吹淡了不少。 空气中夹杂着街边烤红薯的甜香,冲淡了些许腥臊。 苏眠眠他们回来时,鼻子总算没那么遭罪了。 刚到家门口,苏老三赶紧把裹着猪大肠的细棉布解下来。 他直接拿到后院晾着透透气。 摊开铺在竹竿上,还特意翻了个面,想让布上的味道散得快些。 苏老四和苏眠眠也赶紧从牛车上跳下来,双脚刚一落地。 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起来。 他们一边喘气,一边忍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老太她们一闻到那股味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捂住鼻子,踉跄着从牛车另一侧跑了出来。 “老三,你买这啥东西?怎么这么冲?一股子腐臭混着油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是猪大肠?天呐,谁家会吃这种东西?又腥又臊,光是闻着就反胃。” “你该不会是花银子买了堆废物回来吧?” 苏老三笑了笑,脸上的神情却透着几分得意。 他并没有立即解释,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眠眠。 “娘,您别问我,这事我可不懂。还是问您孙女吧,这主意可是她出的。” 苏眠眠尴尬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红。 “奶,我知道这味儿是难闻了些,可这猪大肠只要处理好了,绝对是个好东西。您先别急着下定论,等我处理完,您尝一口就知道了。” 她正要走向门口,准备去拿那些还堆在车边的大肠。 腿刚迈出去,忽然脑袋一嗡,反应了过来。 这么一大堆猪大肠,光靠她一个人,洗到天黑都未必弄得完。 她立马停住脚步,迅速转身。 “月婶!杨虎!快来搭把手!别闲着啦,活儿多着呢!” “兔子!别愣着,跑快点,去厨房把面粉拿过来,要粗筛过的那种,多拿两袋!” “爹,麻烦您带他们几个先把这堆猪大肠搬到溪边去,路上小心点,别摔了。” “娘,记得多拿几个大盆过来啊,还有刮刀、粗盐,都带上,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她拉起弟弟苏云楠的手,搬了几个矮矮的小板凳,率先朝着村外那条小溪走去。 等苏老三带着苏老四、杨虎几人把一整筐沉甸甸的猪大肠搬过来时,苏眠眠已经准备好了第一道工序。 她伸手扯出一根肥厚的猪大肠,放在溪水里开始冲洗。 这会儿正值清晨,溪水特别清亮,水流不急不缓。 蹲在岸边,一眼就能看见水底铺着的鹅卵石,还有几尾银白色的小鱼正灵活地穿梭其间。 时不时有小虾猛地一弹尾巴,从石缝中蹦出来。 苏眠眠找来一个干净的木盆,蹲在溪边,缓缓倒进一盆清水。 然后从兔子递来的布袋里抓了一把面粉,撒进水中。 面粉遇水瞬间散开,水变得略显浑浊。 她将猪大肠整根放进盆里,双手用力揉搓起来。 旁边的李氏和张月看得仔细,见她这般操作,虽心中仍有些犹豫,但也不敢怠慢,纷纷学着她的样子,拿起大肠就开始照做。 刚好这时,村里的作坊刚下了工。 几个平日里爱串门的大婶路过溪边,一瞅这阵仗,顿时好奇地围了过来。 “哎哟,这是干啥呢?洗破布吗?咋这么臭?” “不是破布,听说是猪大肠,眠眠丫头买的。” “猪大肠?能吃吗?脏死了,猪吃的啥咱也吃啥?” 话是这么说,可脚底下却没走,反而越凑越近。 其中一人正是林泽容的娘,林黄氏。 她一边捏着鼻子,一边挽起袖子,顺手从李氏手里接过一段大肠,低头就跟着搓了起来。 “眠眠啊,你们折腾这猪大肠干啥?臭得不行,风一吹都能熏倒一片鸡鸭。还一股子脏味儿,跟泥沟里的烂草似的,谁能吃得下?” 可她说归说,手上动作却不慢,甚至还特意加了把粗盐,搓得比谁都卖力。 苏眠眠只是笑笑,没多解释。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 大家现在嫌它臭、嫌弃它脏,是因为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道食材。 只要吃过一次,尝过那滑嫩弹牙的味道,就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黄婶,我们在清理猪大肠呢。今天我和我爹在镇上听一个老厨师讲了清洗和烹饪的方法,还特地跟着试做了一次,结果特别成功,味道香而不腻,一点都不腥。所以今天特意买回来这副大肠,准备做一道新菜,给大家尝个新鲜。大家别嫌弃哈,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 其他人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了。 明天乔迁宴上要有新花样了。 以往村里办酒席,大多都是红烧肉、炖排骨这类常见的菜。 难得见什么稀奇的食材或做法。 苏眠眠这番话一出,大家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近想看看这猪大肠到底该怎么处理。 说完,苏眠眠把猪大肠翻了个面,露出内壁那层黏滑的部分。 她一手捏住肠头,另一只手顺着肠壁慢慢往外推。 直到整个肠子彻底翻转过来。 接着,她蹲到院角的水盆边,用清冽的溪水反复冲洗。 水流哗啦作响,冲走表面的杂质和血沫。 众人对这清洗方法都挺好奇。 以前谁家里处理猪大肠,不是随便搓两下就下锅? 哪有这么细致讲究的步骤? 索性几位热心的婶子都没急着走,反而围在旁边仔细看,一边看还一边小声议论。 苏眠眠反复搓洗了两遍才停下。 第一遍用了家里现成的粗面粉,揉搓时发出沙沙的声响,面粉吸附了油腻和异味。 第二遍则加了些许盐和白醋,继续用力搓揉,直到整段大肠变得洁白柔韧。 “这样基本就干净了。肠壁上的黏液和腥味都被去得差不多了。家里要是不舍得用面粉,也可以用草木灰代替,效果也挺好,不仅能去油,还能中和异味,比光用水洗强多了。” 林黄氏旁边的一位大婶闻了闻,惊讶地说:“嘿,还真别说,洗完之后一点都不臭了!之前提进来的时候那股味儿直冲脑门,现在居然只有淡淡的肉香,真是神了。” 第77章 住新房子 “是啊,看起来还挺清爽的,白白净净的,跟豆腐似的。”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熏得人睁不开眼,结果这么干净,手法真讲究。” “这菜还有个讲究呢。” 苏眠眠耐心解释。 “你把它拿回去后,先别急着切,要用热水煮一煮。等水开了,把大肠放进去焯一下,煮到颜色从粉红变成乳白,就得赶紧捞出来,不能久煮,不然会变老变硬。然后晾凉了再切成薄片,配上自家腌的酸咸菜一起炒,加点蒜末和干辣椒,炒出来的香味能飘半条街” 几位热心的大妈听着直点头。 这时,苏老三又端出一盆切好的猪肝,摆在阴凉处的案板上。 那猪肝切得厚薄均匀,断面红润有光泽,一看就是新鲜宰杀的。 原本还有猪心一起买了回来,但没拿过来。 因为之前苏眠眠特意交代过,猪心质地太嫩,搬来搬去的路上容易碰撞破损,影响口感和卖相。 不如留到晚上回家再仔细处理。 猪肝只要反复多洗几遍就能有效去腥。 苏眠眠让大家用冷水浸泡,中途换三四次水,等到水不再泛红为止。 然后再加上两勺料酒和一点姜片抓匀。 大家手脚麻利,分工明确。 不到半个时辰,整盆猪肝就处理妥当了。 “婶子们,刚才那个走街卖货的大叔说了个诀窍,”苏眠眠一边整理工具,一边补充道,“猪肝最好提前用姜丝和料酒腌个十五分钟,不仅能去腥,还能让肉质更嫩。下锅的时候一定要大火快炒,等颜色从鲜红变成灰褐色,立刻出锅,这样炒出来的猪肝滑嫩不柴,入口即化。” 苏眠眠把知道的做法都毫无保留地分享了出来。 她说得清楚明白,听得几位婶子连连称赞。 几个人听了特别高兴,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她们觉得今天来帮忙真是赚到了。 不仅出了力,还顺带学了两道实用又体面的新菜。 尤其是那猪肝的做法,一听就知道适合配酒。 回头自家老人喝酒的时候,也能整点硬菜下酒了。 既显得孝顺,又能赢得街坊邻居的夸奖,何乐而不为呢? 洗干净的内脏被仔细地装进一个宽口的大木盆里。 大家见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便陆陆续续开始收拾手边的东西。 苏眠眠凑近自己的手指,轻轻嗅了嗅,鼻子刚一碰到手掌就皱起了眉头,连连往后缩。 “哎呀,这味儿真够冲的,又腥又臊,闻得我脑仁都疼……啥时候能有香皂用用啊!听说城里洋行卖那种带花香味的洋皂,搓两下就满屋子香,要是咱也能用上就好了!” 可是眼下没有香皂,她只能认命地叹口气,提着小木桶快步跑到院中靠墙摆着的大水缸边,撸起袖子,把双手泡进清凉的井水里,一边往掌心抹了些粗盐,一边用力来回搓。 反复洗了好几遍,几乎感觉不到那股异味才作罢。 “月婶,麻烦您去厨房那口大缸里,把里面的咸菜捞一颗出来,要颜色黄亮、没烂根的那种。” 苏眠眠擦着手走回来。 “捞上来后多冲几遍水,把咸味冲淡些,然后切成细细的条状,越细越好,跟豆芽似的就行。” 安排完张月后,苏眠眠脸上重新扬起轻快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往后院去了。 她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后院角落那片用竹篱围起来的小菜地,里面种着她前几天亲手栽下的几株宝贝姜苗。 阳光洒在嫩绿的姜叶上,叶片微微晃动。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拔起一株长得最壮实的姜苗,带回厨房,拍了拍张月的肩膀。 “月婶,劳烦您把这些姜苗切成极细的丝,尽量切得均匀些,别太粗,否则影响口感。” 等姜丝切好,苏眠眠亲自接过。 分别撒进装着猪大肠和猪肝的大盆里,又加了些自家晒的花椒粉和一点粗盐,卷起袖子伸手进去,慢慢搅动起来。 随后自己则拿起另外几个还带着血丝的猪脑,放在流动的井水下一点点冲洗。 水流缓缓滑过脑花,将残留的血筋和杂质逐一冲掉。 清洗干净后,她将猪脑平铺在青瓷碗底,再均匀撒上一层现切的姜丝,端端正正地递给站在灶台边的李氏。 “娘,这个您蒸十五分钟就够了,火候到了就得赶紧关火,时间长了会老,吃起来就不嫩了。” 苏老三抱着胳膊,斜靠在厨房门框上。 他眼睁睁瞧着那些原本臭烘烘的下水杂碎,在女儿灵巧的手底下,经过一道道处理、清洗、调味、烹饪,竟一步步变成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诱人大餐。 最后还被整整齐齐地摆上了堂屋那张红漆八仙桌,不由得瞪大眼睛。 “哎哟,真是神了!烂东西也能变美食?我看比酒楼里师傅做的还像样哩!” 李氏正在锅前揭蒸笼盖。 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扭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不能对你闺女有点信心?人家明明是有本事!用心学、肯钻研,这才几天工夫就能做出这些花样来,你怎么不说她聪明呢?” 苏老三一听,立刻挺直腰板,脑袋点得像捣蒜似的,嘴里连声道:“是是是!我闺女最有本事了!天下第一聪明!谁能比得上我家眠眠?” “行啦,别在这儿贫了。” 李氏懒得再理他,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随手抄起锅铲端起一盘热腾腾的炒咸菜,转身进了厨房继续忙活。 “快去洗手,顺道叫你爹来吃饭,菜都齐了,就等他一个人。” “爷爷,咱们明天真的能住进新房子了吗?” 苏眠眠捧着饭碗坐在门槛上,望着不远处那座灰瓦白墙的新宅子。 对搬家的规矩不太懂,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苏老爹正拄着拐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见孙女的声音,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眼角堆满了皱纹。 “当然啦!傻丫头,明天一早咱们就搬进去咯!不用再挤那漏风的老屋了,也不用半夜听着屋顶滴答漏水了……这一天,我盼了好多年喽!” 苏眠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大概是想起了以前那些苦日子吧…… 这时,苏老太夹起一块泛着油光、香气扑鼻的猪大肠,稳稳地放进苏老爹的粗瓷碗里。 第78章 闭目养神 笑眯眯地说:“老头子,尝尝这个新花样,看你能不能吃出来是啥?可别一口就咽下去啊!” 原来,苏老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新房那边收尾忙活。 修门窗、钉房梁、补墙缝,一整天都没回来。 家里买猪大肠、清洗杂碎、做菜调味的过程,他压根不知道。 等他扛着工具回到家时,饭菜早已做好。 浓浓的香气早就顺着风飘满了整间屋子,馋得人坐不住。 苏老爹夹起那块炖得软糯油亮的猪大肠,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左瞧右看,眉头微微皱起。 总觉得这东西在哪儿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几下。 牙齿刚一用力,就发现这玩意儿韧性十足。 怎么咬都咬不太烂,口感有点奇特。 但奇怪的是,随着咀嚼的次数增多。一股浓郁的香味却从舌尖慢慢散开。 吃到后面,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连连点头,由衷地赞叹道:“真香!这味道,简直绝了!” 他又夹起一块泛着油光的猪大肠,凑到灯光下盯着看了半天,神情狐疑,半信半疑地问道:“这该不会……真是猪大肠吧?我记得以前咱们杀猪的时候,这玩意儿不是全都扔掉了吗?” 接着,他迟疑地指了指桌上另一样黑褐色的东西,又指向旁边那盘滑嫩嫩的脑花,满脸疑惑地问:“这个是啥?我倒是认得这个,是猪脑子,可那个……到底是啥?” 苏老太笑着站起身来。 随手用筷子给他分别夹了一块色泽红润的肝和一块白嫩的脑花。 “这是猪肝,炖得刚刚好;那个是脑花,也叫猪脑髓。你都试试看,保管让你改变认识。” 屋里的其他人全都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老爹。 “香!真是太香了!” 苏老爹一口吞下,激动得连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以前咱们可真是瞎了眼,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全当废料扔了!一头猪宰完,这些全丢河里,亏大发了!简直是天大的浪费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脸上满是惋惜。 苏老三他们见状,也赶紧动筷,各自尝了一口。 刚入口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脸色就变了。 紧接着,满屋子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夸赞声。 “好吃!” “比我吃过的任何内脏都香!” “这要是拿到镇上去卖,准能抢疯!” “哈哈哈!” 苏老爹笑得合不拢嘴,一拍大腿。 “明天就办席,干脆主推这道菜!等明天席上一传开,我还怕什么?到时候怕是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抢着买猪大肠,连屠户都要提前预约才行!” “就是就是,”苏老三附和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今天我和娘在河边洗大肠的时候,好几个热心的婶子路过都停下来看热闹,还主动搭把手帮忙呢。” “这样一来,正好趁机会请她们教教清洗的法子,省得以后每次都要挤在我家厨房商量这些事,人多嘴杂的也不方便。” 吃完饭后,苏眠眠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一把拉住苏云河的手。 “二堂哥,床头柜现在做好了吗?我们每人屋子里放一个够不够用啊?” 苏云河低头看了看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兮儿,你别急。我闲着的时候早就和爹一起把床头柜全做好了,现在都整齐地堆在仓库里呢。明天就能搬进去。” “别说每个房间放一个了,就算每个房间摆两个,也都绰绰有余。衣架我们也打了好多,顺手还做了几组晾衣架。另外,我还打算再做几个结实耐用的衣柜,放在卧房最合适。” 苏眠眠一听要做衣柜,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举起右手。 “我要一个!不不不,我要两个!前几天看过新屋子,那空间又宽敞又明亮,摆两个衣柜根本没问题,还能留出地方走路呢!” “哈哈哈,放心吧,做好了第一时间给你搬进去。以前咱一家人换洗的衣服就那么两身,破的补了又补,冬天冷得直打哆嗦,哪敢想有一天还能有自己的衣柜呢?现在可好了,木料有人送,钉子也不缺,连漆都备上了,眼看着一个结实又漂亮的柜子就要立在屋角了。” 苏云河感慨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他抬头望着正在院子里忙碌的家人,脸上笑意未散,眼神却悄然湿润了一下。 苏眠眠笑嘻嘻地说:“二堂哥,以后还会更好的!你看,去年咱们还挤在一间漏风的土屋里,今年不仅房子修好了,窗子也安了玻璃,晚上点的是煤油灯,亮堂堂的。人嘛,偶尔想想过去不容易的日子也没坏处,但也不能老陷在里面出不来呀,总得往前看,对不对?” 苏云河轻轻搓了搓手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苏眠眠,认真地点点头。 “兮儿,你也一样。别总把事憋在心里,压着不说,眉头整天皱成一团。你年纪小,心事却比谁都重。压力别太大,家里还有哥哥们顶着呢,有事就说,不用一个人扛。知道吗?不管什么事,二堂哥都愿意听你说。” 苏眠眠点点头,两只手指头互相戳了戳。 她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说::“嘿嘿,二堂哥,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知道你最近在准备县里的童试,书都不离手,夜里油灯都点到三更,我怕说了会耽误你读书……可这事儿又实在绕不开你。” 苏云河只是歪了歪头,眉梢微动。 苏眠眠一看这反应,就知道他答应了。 “我想做个带靠背的长椅子,靠背要高一些,扶手要宽,坐下后背能完全贴住,不硌人。里面要塞满软棉花。还要做个能躺着的椅子,比床窄一点,但得够长,让人一躺下去全身都能舒展开。给爷爷奶奶一人来一个,夏天在树底下躺着吹风,肯定特别惬意。” 苏眠眠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简单画了个样子。 线条歪歪扭扭,却是她心里琢磨了好几天的模样。 长方的底座,弧形的靠背,再添几道横线表示填充的棉絮。 沙发到底是怎么做的她也不太清楚,只从话本插图和镇上茶馆见过一回。 但意思就是得软乎,坐着不累,躺着不僵,能让老人舒坦地闭眼养神。 第79章 根本不够吃 苏云河听完,蹲在她身边,眯着眼看了半晌。 他琢磨了一下,抬头说道:“这个架子不难,用硬杂木做主框,榫卯接牢,关键是要稳,不能晃。我回头跟我爹商量怎么做框架,他懂这些,以前帮村里人打过几套家具。至于棉花那块儿,你得自己想办法,家里存的那些是用来缝冬衣的,动不得。” 说完他还用力点了下头,一脸信任地望着她,眼睛亮亮的。 “不过只要你弄到棉花,木材和工我全包了。咱们一起,给爷爷奶奶一个惊喜。” 苏眠眠刚咧嘴想笑,嘴角还没完全扬起。 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指尖微微发颤,心里直发慌。 这压力也太大了啊! 原本只是个小小的点子,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压在肩头的重担?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主意是她出的,二堂哥那边已经拍胸脯答应负责木头部分。 剩下的活儿自然只能由她来扛。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忐忑,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给自己默默打气。 先迈出第一步再说吧,总不能还没开始就退缩。 可下一秒,新的难题又浮上心头。 镇上卖的棉花,一斤居然要一百文钱呢! 这价格可不是小数目,对她来说简直是天价。 就算她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恐怕也不够买几斤的。 这么一算下来,光靠自己根本撑不起这个开销。 这事儿恐怕得找苏老爹出面。 看能不能让他去族里走个关系,从公账上报销一点费用。 不然她这点私房钱一旦全花出去,口袋立马就得空荡荡。 于是,她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慢吞吞地朝苏老爹所在的堂屋走去。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脸上瞬间堆起甜甜的笑容,声音软得不行。 “我最最亲爱的爷爷呀,您能不能帮您最孝顺的小孙女一个小忙?” 她说着,一边蹭到苏老爹身边,伸手就在他腿上轻轻捶了起来。 那模样活像个撒娇讨糖吃的小孩子,眼角眉梢全是讨好的意味。 谁知苏老爹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手把她那只手拨开了,语气冷淡。 “别闹。” 他活了大半辈子,啥人没见过? 对这丫头突如其来的热情心知肚明。 准没好事。 平日里懒得理他,今儿突然黏糊起来,八成是想让他掏钱办事。 “行了行了,有话直说,别在这儿装亲热。” 苏老爹头也不回,摆明了不吃这一套。 苏眠眠见状,也不气馁,反倒灵巧地绕到他背后,两只小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起来。 她一边按,一边软声细语地说:“你怎么这么狠心呐?我都快被你冷出病来了。” “外头风那么大,您坐的板凳又硬又冰,腰背肯定受不了。我是心疼您和奶奶啊,想着能不能买点棉花,给家里的椅子加个软垫子,坐着舒服些,对身子也好。” 苏老爹一听“棉花”两个字,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棉花?你说那一百文一斤的棉花?” “家里不是还有点蚕丝吗?那也是软的,拿那个不行?再说了,我这老身子骨坐了几十年硬板凳,啥事没有,活得好好的,有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他越说越激动,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贵得很!你知道一百文能买多少盐吗?能换几尺布吗?你倒好,一张口就要买棉花!” 苏眠眠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声音都低了几分。 “爷爷,我不是不想用蚕丝……可那点蚕丝是要留给娘做嫁衣里衬的,动不得。孙女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棉花的嘛。您说,我能去哪儿找更便宜又软和的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揉着他的肩膀。 左哄右劝,软磨硬泡,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终于,苏老爹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语气松动了些。 “行吧行吧,看你这磨人的劲儿,我心都烦了。我去帮你跟老太说一声,看看她愿不愿意从族里公账里支一点。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话音刚落,苏眠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差点跳起来,强忍着才没抱住爷爷大腿狂喜乱叫。 有这句话就够了! 只要苏老爹肯开口,事情就有希望。 哪怕只报一半,也足够她启动这个计划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 等这事成了,就能舒舒服服地窝在那张软绵绵的沙发上啦! 苏眠眠拉着弟弟苏云楠一起,忙活着刚从院里那棵老柠檬树上摘下来的新鲜柠檬。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她先搬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大木盆,从篮子里挑了四五个饱满金黄的柠檬,一个个用粗盐仔细搓洗。 手指用力地在柠檬表皮上来回揉搓,把上面沾着的尘土、虫迹全都洗干净。 洗好后,她拿起那把苏老三特地跑去镇上的铁匠铺,找师傅给她精心打造的小刀。 刀身小巧锋利,刀柄是用枣木做的,握在手里格外顺手。 她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柠檬切成均匀的薄片。 切口平整,果肉晶莹,香气随着刀起刀落不断飘散出来。 切完后,她招呼苏云楠:“来来来,帮忙找个干净的木桶,最好是没有装过咸菜或者酒的那种。” 苏云楠点点头,麻利地跑进杂物间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就扛出一个崭新的松木桶,擦得锃亮,一点异味都没有。 两人蹲在院子里,把切好的柠檬和白糖一层一层地交替放进桶里。 每铺一层柠檬片,就撒上一层细腻的白砂糖。 等到材料都放进去后,再缓缓倒入适量晾凉的白开水。 水面刚好没过所有食材。 最后,他们合力把木桶抬进了厨房角落那个大水缸里。 水缸常年保持阴凉,是个天然的“发酵室”。 苏眠眠轻轻盖上盖子,喃喃道:“静等着它慢慢发酵吧,过几天就有酸甜可口的柠檬酵素喝了。” 苏眠眠一边拍掉手上的水珠,一边有些小遗憾地叹了口气。 要是能做个柠檬泡鸡爪就好了。 冰冰凉凉、酸辣带劲的那种。 没事的时候坐在门槛上啃上几口,解解嘴馋多美啊。 可问题是,家里一只鸡才两个爪子,根本不够吃。 第80章 养蚕 而外面集市上又压根买不到这种东西,想吃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她下定决心,以后不仅要让全村人都能吃上肥美的猪肉,还要让大家餐桌上也能摆上喷香酥脆的炸鸡,炖得软烂入味的鸡汤,甚至…… 一人能分到一整只鸡也不为过! 忙完这些琐碎,苏眠眠终于得以回到屋里躺下,打算歇一会儿。 身子陷进稻草垫得厚厚的床板上。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被疲惫和满足填满了。 可就在她闭眼准备打个盹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放在床头小木桌上的那枚鸡蛋。 那是早上母鸡刚下的,还带着余温。 这一看,她猛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好像已经好久没打开任务系统看过了! 她只好无奈地重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集中精神,默念口令,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虚拟面板。 光芒微闪,几行新信息跳了出来。 有好几条任务正静静地等待领取。 1、做出香皂,积分暂未确定; 2、让成千上万的人用上香皂,积分暂未确定; 3、开发新品:做出生发洗头水,积分暂未确定; 4、让大量人开始使用洗头水,积分暂未确定; 5、让鸡肉在市场上卖得红火起来。 苏眠眠瞪大眼睛,一条条读过去,越看越是惊喜,忍不住惊呼出声。 “哇,这任务怎么这么懂我心思?” “是啊,宿主。” 系统语调平稳地回应道,“目前系统发布的所有任务,都是基于你当前所处的环境、人际关系以及已掌握的资源综合评估后生成的,确保难度适中且具备现实可行性。” “那挺好的!” 苏眠眠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这样我做起事来就更有方向感了,也不会觉得是在盲目努力。心里有目标,干劲自然也就更足了。” 说完,她轻轻抬起手指,在悬浮的任务界面上逐一点击。 随着每一次轻触,提示音接连响起。 “任务已领取”“任务进度开始追踪”。 所有可见的任务瞬间全部变成了“进行中”状态。 接着,她指尖滑动,切换到了“历史任务”页面。 页面里记录着她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开荒种地,到建房造屋,再到推广产业,每一项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完成时间与奖励发放情况。 其中一项显示:“新建居所已完成”。 下方附带一张由系统自动生成的房屋结构图。 正是她亲手参与设计的那座三间两进的新宅子。 砖瓦坚固,院落宽敞,明日便可正式搬家入住。 再往前翻,另一条任务写着:“成功开垦可耕土地二十亩已完成”。 这块地原本是荒草丛生的坡地。 经过她和村民们一起挥锄翻土、清理石块、引水灌溉,如今已是平整肥沃的良田。 特别是其中半亩靠近溪边的土地。 她当时只是心血来潮,随手撒下了一些杂粮和蔬菜种子,并未特意照料。 也不知道这些种子是否发芽,长势如何,有没有被野兔偷吃。 想着想着,她不禁有些好奇,打算改天亲自去看看。 关于发展代理人的任务也顺利达成。 “发展五名有效代理人——已完成。” 名单赫然列在页面中央。 除了那个常年游走于各村之间的游商陈二狗外,还有作坊里的四位。 擅长谈价的刘婶、手脚麻利的小翠、懂些算术的老周,以及会画简易宣传图的年轻人阿木。 他们虽然性格各异,但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了作用。 推广种植红薯的任务更是进展神速。 原本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村民多一个抗旱耐瘠的口粮选择,没想到反响出乎意料地热烈。 如今不仅苏家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田埂边、山坡上种上了红薯藤。 连周边几个村子也被带动起来。 不少人家已经开始搭架育苗,准备春播扩种。 走在路上,常能听见邻里之间谈论红薯怎么蒸更好吃,怎么晒成干储存,甚至还有人琢磨着用红薯酿酒。 这份影响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至于养蚕事业,也在稳步推进中。 整个苏家村至少已有八成的人家开始尝试饲养桑蚕。 唯有朱美家依旧冷眼旁观,迟迟不肯加入。 对此,苏眠眠倒也不强求。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 只要不影响大局,她愿意给他们更多观察的时间。 值得一提的是,前几天张月主动在村里办了一场小型培训课,教大家如何制作风味独特的鱼菜。 比如酸菜鱼片、豆豉蒸鱼、辣炒小河虾等等。 课程现场围满了感兴趣的大娘大嫂们,不少人还带着纸笔记下步骤。 如今镇上的几家饭馆已经陆续推出了相关菜品,生意竟然还不错。 一些年轻人听说能靠捕鱼赚点零花钱,纷纷主动去河边练习游泳,顺便练手捕捞技巧。 日子过得越发充实。 更让苏眠眠欣慰的是,自从李氏等人回娘家探亲,将蚕丝被保暖柔软的优点一五一十地说给亲戚朋友听之后,她外婆所在的赵家屯也掀起了养蚕热潮。 据最新反馈统计,差不多有一半人家已经着手准备桑叶采摘工具,购置蚕匾,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春蚕季。 等到这批蚕宝宝长大结茧。 第一批自家产的优质蚕丝就能用来制作真正意义上的“农家自产蚕丝被”了。 对这些勤勤恳恳、不怕辛苦的庄稼人来说,每天抽空去桑树林摘些叶子,根本不算什么负担,反而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苏眠眠一页页翻看着系统里那些已经被打上绿色对勾的任务记录。 耳边传来系统简洁明了的语音说明。 她静静听着,心中涌起一阵踏实温暖的感觉。 这一切不是梦,而是她一点一滴亲手创造出来的成果。 这种被需要、被信赖、能看到希望的感觉,比任何金银财宝都更加珍贵。 想完这些,她不再多虑,心头轻松如释重负。 第二天清晨,她从沉睡中自然醒来,头脑异常清醒。 窗外天光微亮,鸟鸣清脆,新的一天正悄然开启。 屋里早已热闹起来,母亲和嫂子正在厨房忙碌。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灶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伴随着饭菜香气慢慢飘散开来。 第81章 收拾东西 米粥咕嘟冒泡,咸菜切得细碎,柴火饭的焦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增。 她轻轻推了推还在赖床的妹妹苏云桃。 “快醒啦,太阳都晒屁股喽!” 苏云桃揉着眼睛坐起身,嘟囔几句后终于下了床。 姐妹俩一起来到水缸前,从冰凉的井水中提起早已备好的大陶壶。 揭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扑面而来。 苏眠眠先倒了一小杯,小心地抿了一口。 舌尖立刻感受到清爽的酸意。 随后是一股温和的甜味回荡口中。 口感层次分明,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那水经过一夜浸泡,已被井水彻底冷却,喝起来凉丝丝的。 虽比不上前世那种加了冰块的冷饮那么刺骨。 但在这个尚未普及制冷技术的时代,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享受了。 她满意地笑了笑,把杯子递给妹妹。 “尝尝看,这次泡得刚刚好。” 她把每个人的杯子都收过来,小心翼翼地挨个倒上七分满的柠檬水。 淡淡的酸香随着倾倒的动作弥漫开来。 倒完一圈后,她低头看了看那只半旧的木桶。 里面清亮的柠檬水还剩了一大半,冰块在水中轻轻碰撞。 苏老爹他们早已坐在饭桌边等吃饭了。 木桌上摆着几样刚出锅的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苏眠眠和苏云桃发完杯子,也各自拉着板凳坐上了桌。 两人相视一笑,苏云桃偷偷冲姐姐眨了眨眼。 看着大家面前那一排晶莹透亮的饮品,杯子底部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 苏眠眠嘴角含笑,语气轻快地说。 “爷爷,奶奶,这个是我今天在镇上看到一位老大爷卖的。师父以前提过这东西,叫柠檬,能去掉腥味。名字听着新鲜,是南边沿海那边传过来的稀罕物。别看它果子不大,圆溜溜的还带点绿皮,可酸得很呢!我加了点糖调了味道,又搁了些冰镇井水,您尝尝看?” 苏老爹一听来了兴趣,眉头一扬,端起杯子先闻了闻。 一股清新的酸香钻入鼻腔,顿时让他精神一振。 他慢慢喝了一口,舌尖最先触到的是微微的甜意。 随即一股强烈的酸感迅速席卷整个口腔。 紧接着,清凉的余味从喉咙滑下,直沁心脾。 刹那间,那股酸甜滋味在嘴里层层散开,还有微微凉意。 正好冲淡了夏日午后闷热潮湿的感觉。 他眯起眼,不由得点头称赞。 “嗯!这味儿倒是特别,提神醒脑,比喝凉茶还痛快!” 其他人也纷纷尝了起来。 苏老太抿了一口,立刻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哎哟,这是什么神仙水?又酸又甜,嘴里清爽得很!” 简氏也喝了一小口,惊喜道:“这比咱们平时熬的绿豆汤还舒服,喝一口胃口都开了。” 几个妯娌更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一时间都说胃口好了不少。 连刚还在嚷嚷天热没食欲的二婶也连喝了两口。 苏老三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皱眉问:“兮儿啊,这除了放糖,还能加啥?老是用糖,家里也经不起常这么花。糖价不便宜,要是天天泡这个,岂不是成了败家玩意儿?” 苏眠眠一本正经地放下杯子,神色认真地看着父亲。 “爹,您听说过一种小虫子吗?身子黄黑相间,会飞,专门采花蜜的那种,嗡嗡响,叫蜜蜂。” “嘿!” 苏老三一拍大腿,瞪了她一眼,嘴一撇,满脸不服气。 “你这丫头,打哪儿学来的这些俏皮话?你当爹没见识啊?蜜蜂我还能不知道?你小时候谁背着你去村外花田看蜂农收蜜?是谁给你捉过蜂巢让你舔蜜?你倒好,拿这话来考我!” 他心里还在嘀咕。 我啥时候露怯过? 这一家子就数我见得多,走得多。 这闺女真是越大越敢编排人! 苏眠眠憋着笑,脸绷得紧紧的,肩膀微微抖着。 “爹,既然您知道蜜蜂,那您可知道,蜜蜂采了花蜜带回蜂巢,再一点一点酿出来的,是什么吗?那就是蜂蜜呀!要是拿这蜂蜜泡柠檬,再加点清水冰镇,那才叫真正的好喝呢。这种水,师父说过有个名堂,叫蜂蜜柠檬水。听说常喝的人皮肤会变白,气色好。” 这话刚落,苏老太、简氏和妯娌三人同时抬起了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苏眠眠被四个女人盯得头皮发麻,额角悄悄冒了点汗,赶紧双手摆动。 “真的没骗你们,我师父提过这柠檬能用来做菜,煮鱼时滴几滴,腥味全无;炖肉时放一片,肉都香三分。具体怎么用他还没细讲,但确确实实是有用处的,不是哄人的玩意儿。” 苏老太和几个妯娌一听,顿时信了七八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咕咚咕咚各自喝了一大口,只觉得酸甜适中,唇齿生津。 简氏已经伸手去抓木桶旁的水勺,打算倒第二杯。 另外两位妯娌也眼巴巴地看着桶里剩下的水,生怕慢一步就没得喝。 苏眠眠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奶奶伸向水桶的手,声音略带急切。 “奶奶,别喝太多啊,一下子喝多了容易伤胃,还可能拉肚子。这个东西性寒,又是新物,身体一时受不了。得慢慢来,循序渐进。一天喝个一两杯就够了,早上喝最好,还能助消化。可千万别贪杯,要不然可真要闹肚子了。” 听她这么一说,老几人才各自又倒了一小杯。 那杯子不大,只浅浅盛了一点点。 然后大家小口小口地品着尝。 吃完饭后,桌上的碗筷被收拾干净,大伙儿也都纷纷起身,陆续回到各自的屋里整理自己的东西。 行李不多,大多是一些日常衣物和私人物品。 但每个人都格外认真,反复检查有没有遗漏。 新房那边早就收拾妥当了,床铺铺好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连窗帘都已挂上,透着几分喜庆的味道。 明日办完仪式,就能正式搬进去住。 晚上,苏眠眠和苏云桃姐妹俩洗完脸、漱完口,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 两人并排躺在一张宽大的木床上。 屋内点了油灯,昏黄的光晕轻轻晃动,在墙上投出她们晃动的影子。 她侧过身,望着身旁姐姐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 “桃桃姐,楠楠姐,咱们明天起就有自己的房间啦。那以后我想去找你们睡,也是可以的吧?不会打扰你们吗?” 第82章 搭把手 苏云桃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抬起手轻轻把她额前乱飘的几缕碎发往后捋了捋。 “傻丫头,说什么呢?想过来睡随时都可以啊,你想去谁屋里就去谁屋里,哪个妹妹会拒绝你呢?咱们是一家人,哪里需要讲这些客套话。” 苏云楠也在旁边听着,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靠在床头,抱着膝盖,语调里满是不可置信。 “姐姐,兮兮妹妹,我现在感觉像在做梦哦……今天还能三个人挤一间房,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明天就能住进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了。以前顿顿啃野菜,煮一碗带泥的萝卜汤都能当加餐,现在不仅有白米饭,天天还有肉吃,碗里都能见油花!” 她说着,竟真的撩起衣角,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发出“啪啪”的轻响,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你们瞧瞧,我都胖了,腰身都粗了一圈。个子好像也蹿高了点,最近站在李青旁边一比,发现我竟然比他还高出半个头呢!” 苏眠眠一听,立刻笑出了声,撑着手坐起来。 “拜托,李青跟我一样大,才八岁半,你都十岁了好吗?你还跟他比个头?那你咋不去跟他哥比啊?人家比你大三岁,那不直接高出一头去?” 苏云楠眨了眨眼,小脸一红,一时语塞。 她仔细一琢磨,觉得这话也没错,自己确实不该拿年龄小的孩子比身高。 可心里那份得意又被戳破了,只好斜了她一眼,嘟着嘴不吭声了。 “哈哈哈,某人还生气啦?” 苏眠眠乐不可支,笑着倒在枕头堆里,伸手推了推她。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逗你玩呢。睡觉睡觉,明天事儿可多着呢,得养足精神。” 说完,她拉了拉被角,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没过多久便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苏云桃见状也轻笑着摇摇头,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传来她翻身的声音。 姐妹俩依偎在一起,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太阳刚从东边山脊冒头。 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晶莹剔透。 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叫成一片,整个村庄开始苏醒。 苏眠眠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揉了揉眼睛,披上外衣坐起身,左右一看,发现家里人都不在屋里。 平日最爱赖床的苏云楠也不见踪影。 她心下一愣,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趿拉着鞋走到院中一问,才知道全家人早早就去了新房那边忙活去了。 布置场地、准备宴席、迎接宾客,一大堆事等着张罗。 她赶紧爬起来,匆匆跑去井边打了盆清水洗脸刷牙。 凉水拍在脸上,顿时清醒了不少。 灶台上的锅还盖着,打开一看。 里面温着热腾腾的米粥和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她狼吞虎咽吃了早饭,擦擦嘴正要出门,却迎面看见苏云鸿从村口方向走了回来。 苏眠眠一脸纳闷,站在门槛边歪着头打量他。 “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忘拿啥东西了?” 苏云鸿笑了笑,笑容温和自然。 他顺手将院门轻轻合拢,手指熟练地拨动锁扣,“咔哒”一声,把门稳稳锁上。 随后,他转过身,自然而熟稔地牵起她的手。 “嗯,落下一样东西,所以折回来取。”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 苏眠眠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起,左右看了看四周,眼神中写满了疑惑。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微微下撇,满脸都写着“你在逗我”两个字。 这大白天的,还能编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你要拿东西,怎么反倒把门锁上了?”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调侃。 “你要是真忘了什么,难道不该先开门进去找吗?结果你倒好,门锁了,人却还不走,这话骗鬼呢。” “我落下的东西,现在已经拿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光微闪。 说完,他并未给她反驳的机会,轻轻拉着她的手腕,朝新家的方向走去。 苏眠眠被他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嘀咕不停。 大哥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话少,做事也沉稳。 可今天这番言语,竟透着几分柔情,让她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 她挺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这么懂事,说话做事都懂得照顾人心。 以后哪个姑娘能嫁给他,还真是福气呢。 想到这里,她甚至忍不住悄悄抬眼瞄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神情如常。 “大哥,你专程来接我,会不会耽误你做事啊?” 她略带愧疚地问道,声音轻了几分。 “你们男人事情多,又要安排酒席,又要招呼客人,还要应付各种亲戚,别为了我乱了安排,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说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想要减轻他的负担。 哪怕只是缩短一点路程也好。 她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累赘。 苏云鸿感受到她脚步的变化,轻轻拉住她,力道恰到好处。 既不让她的手挣脱,也不让她觉得不适。 他笑着摇了摇头,眉宇间透着从容。 “没事,该忙的都差不多了。早上就把桌椅摆好了,柴火也备足了,菜也都进了厨房,现在爹和大伯他们正忙着招呼前头的客人,族里的叔伯也都来了,场面稳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过来接你是爷爷亲自交代的,说孙女不能走着去,得有人陪着。你一会儿直接去找娘她们就行,她们在东厢那边帮李婶打下手,你过去搭把手也正好。” 听他这么说,苏眠眠才放下心来。 她知道在这种大事上,男人们要操心的地方更多。 定宾客名单、安排座次、协调各家关系、准备供品祭祖,哪一件都不是小事。 她一个小辈,确实不能随便打搅,更不该让人因为她而分神。 一进新房的大院子,苏眠眠立刻感受到了一股热闹扑面而来。 红灯笼高高挂着,门前贴着崭新的对联,地上撒着碎红纸和鞭炮屑。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烟火气。 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径直朝厨房所在的东厢房走去。 想找李氏报个到,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活儿。 第83章 杀猪 今天这顿酒席,李氏是主厨之一,和两个妯娌分工明确,一个管蒸炖,一个管炒煎。 李氏则负责掌勺压轴的大菜。 不仅如此,连村长家的几位婶子也早早赶来帮忙了。 院子里地方宽敞,青石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 二十张八仙桌整整齐齐地摆开,每张桌上都铺着红布。 筷子碗碟码得齐整,茶水也早已备好。 即便来了这么多客人,依然显得绰绰有余。 大家各司其职,忙得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混乱。 来的客人个个穿着体面,脸上堆满笑容,嘴里说着吉利话。 “恭喜恭喜,乔迁大喜!” “苏家这是兴旺发达啊,子孙满堂,福气临门!” “老宅搬新屋,步步高升!” 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礼物递上来。 连经常和苏家做生意的游商徐达也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他背着个布包袱,满脸红光,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苏老爷子,我又带了好货来啦!” 打开包袱一看,竟是两匹上等的细麻布和一小包茶叶。 礼还挺体面,在一堆乡亲送的鸡蛋、咸菜、腌肉里特别显眼,引得不少人侧目赞叹。 刚跟苏家合作的小饭馆韩掌柜,也提着两份用红绳捆好的礼盒来道贺。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短衫,帽檐压得低低的,一脸谦恭。 苏老爹迎上去寒暄,随口问了一句:“韩掌柜,这礼是你自家的心意吧?” 没想到韩掌柜连忙拱手,笑着说:“苏叔您可别这么说,这可是我们全家的意思。我那位韩屠夫,其实是我的亲弟弟,他们家那份礼也托我带来了,说是迟了几天,只能请你们多多包涵。” 苏老爹一听,顿时笑了,连连点头。 “哎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都来了,就是情分到了!快里面坐,待会儿喝酒别推辞啊!” 厨房里的热闹一点也不输前头。 炉灶烧得旺,锅铲叮当响。 蒸汽从窗缝里不断往外冒,混着葱姜蒜香、肉汤鲜味。 女人们围在灶台边,一边忙活,一边闲聊,手不停,嘴也不停。 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 苏眠眠站在角落帮着择菜,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这时,她才听明白,原来朱美最近不想养蚕,不是因为嫌麻烦。 而是惦记着让自家那个在外做丝绸生意的小叔叔送她一条蚕丝被。 “我说那个朱美啊,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甲大婶正在剁肉馅,一边剁一边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在家啥都不干,整天躺在炕上纳鞋底都不愿意,三个哥哥全围着她转,买糖买花布,样样都顺着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连嫂子们也都让她使唤,倒个水都要喊半天,一个个还不敢吭声,生怕惹她不高兴。你说说,这哪儿像个正经人家的闺女?” “都十七八的人了,还不安分。” 乙大婶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这么大年纪的姑娘,心思也不放在正道上。天天东挑西拣,眼睛总往条件好的人家瞄,一心就想攀高枝,当个官太太。你说说,这想法多不切实际?眼下不就盯上苏祖那孩子了么?隔三差五地往苏家附近转悠,装作偶遇,脸皮可真够厚的。” “她三个哥哥一家子穿的衣服都是旧的,补丁摞补丁,连过年都难得做身新衣裳。” 另一位婶子叹了口气,摇着头补充道。 “她倒好,从头到脚全是新的,鞋子是城里才有的样式,裙子料子也鲜亮得很。头发上还别着花别针,走路带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打扮过似的。她娘更是把她当宝宠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也不知图个啥,难不成指望她嫁个大户人家,全家跟着沾光?” 几个婶子说完朱家的事。 话题一转,又开始聊起别的邻里琐事。 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火朝天。 苏眠眠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洗好的青菜,一边听着这些闲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她原本对朱美并无印象,此刻听了几句,心里对她便有了些看法,觉得这人怕是不太靠谱。 年纪不小了,心思却不踏实。 只想着靠婚姻改变命运,未免太浮躁了些。 她只希望,朱美别缠上自家小叔叔才好。 毕竟苏祖性格温和,待人客气,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一边听八卦,一边顺手帮点小忙,时间过得飞快。 灶台前热气腾腾,锅盖一掀,白雾弥漫。 院子里晾着洗好的碗筷,柴火噼啪作响。 整个苏家都飘着浓浓的饭菜香,腊肉、炖鸡、红烧鱼的香味混在一起。 香味顺着风一路往外飘,引得路上经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嗅一嗅。 前院的客人早饿得不行,一个个坐在长条板凳上,翘首以盼。 实在等得无聊,只好靠聊天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 讲些庄稼收成、孩子读书的事,聊得热闹,却还是掩饰不住满心的馋意。 接着,厨房里一盘接一盘地往外端菜。 热腾腾、油亮亮的菜肴接连上桌。 青椒炒肉丝、蒜蓉粉丝蒸扇贝、红烧茄子、清炒时蔬…… 香气扑鼻,色泽诱人。 大伙儿再也忍不住了,立马拿起筷子开吃,眼疾手快地夹自己面前的菜。 同样是豆腐,怎么苏家烧出来就这么香呢? 软嫩入味,酱汁浓郁,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甜香。 有位叔伯咂了咂嘴,忍不住感叹。 “我家媳妇也常烧豆腐,可怎么就没这味道?” 他心想,回头一定得让自家媳妇来学两招才行。 不然这么好吃的做法岂不是白白错过了? 等到猪大肠、猪心和猪肝这三道菜上桌时,大家脸上都带着点迟疑。 这几样下水食材虽然不算稀奇。 但在村里平日吃得不多,处理起来费工夫,稍不注意就有腥臊味。 众人打量着这几样不太常见的菜,眉头微皱,眼神来回在盘子和别人脸上扫视。 不过,手里的筷子也没闲着,顺手就夹别的菜往嘴里送,既不想失礼,又不敢轻易尝试。 苏老爹一看这三样都上了桌,乐呵呵地站起身,拍拍手。 “各位乡亲!这三样是猪大肠、猪肝和猪心做的。大肠翻过来洗了三遍,用盐、醋、面粉反复搓,最后再焯水去腥。肝和心也泡过清水,血水全去干净了。 第84章 设计道路 你们放心,我们处理得可仔细了,一点异味都没有!你们放心大胆地吃,保准合胃口!” 说完,他自个先夹了一块猪大肠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满脸享受地眯起眼。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动筷。 一时间,满桌都是夸赞声。 耳边尽是筷子碰碗的叮当响,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走南闯北的徐达尝了一口猪大肠,当场就被征服了。 外皮微韧,内里软糯,酱汁完全渗了进去。 咸香中带着微微的甜辣,嚼一口满嘴留香。 他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一定要向苏老爹打听下这做法。 站在一旁的韩掌柜则在琢磨。 这菜这么受欢迎,一道猪大肠就能让人吃出满足感,说明做法确实有独到之处。 不知道苏老爹愿不愿意把配方卖给他? 只要价格合适,他也舍得掏钱。 要是能买下来,在镇上开个小饭馆,专打“苏家秘制下水”这块招牌,肯定火! 光是想想食客排队的场面,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饭快吃完时,每人又递上来一杯冰凉的柠檬水。 那透明的玻璃杯中,淡黄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几片新鲜的柠檬片沉在杯底,还漂着些许细碎的冰碴。 大多数人喝完后,脸上立刻露出舒爽的表情,纷纷称赞这水清爽解腻。 少数原本担心自己怕酸的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却发现水中加了适量的白糖。 酸味被甜味柔和地包裹住。 既提神又不刺激,入口十分顺滑。 他们顿时放心下来,干脆不再犹豫,一口气将整杯水喝了个干净,了。 连最后一片柠檬都不放过。 有几个正怀孕的女人尤其喜欢这种酸甜口的味道。 她们一边擦着嘴角,一边眼睛发亮地说:“这味道正好压得住孕吐,喝着舒服!” 其中一位姓王的妇人立刻推了推身旁的丈夫,轻声催促道:“你一会儿去问问,这柠檬水是哪里买的?我听说可能是用新鲜柠檬泡的,要是能买到原料,咱们也自己做。” 她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婶子也连连点头,拉着自家男人说:“对对对,你也去打听一下!我要是能在家里常备些这样的水,每天都能多喝两杯。” 还有人干脆直接找上苏老二,追问有没有多余的柠檬可以卖。 她们想带回去试试做法。 吃完饭后,不少村民意犹未尽。 趁着天色尚早,主动提出想去看看苏家的新房子。 当他们走进院子,抬头望着那崭新的两层小楼时,不少人忍不住发出惊叹。 青砖灰瓦,窗框刷得雪白,屋檐整齐翘起。 看起来比村里其他人家的房子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门前还种了几株月季,花开得正盛。 红艳艳的点缀在绿叶之间,显得格外喜庆。 进了屋,大家更是瞪大了眼睛。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墙上贴着素雅的墙纸,家具一应俱全。 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间卧室门。 最让人心动的是每张床头两侧,竟然各配了一个小巧结实的床头柜。 其实这是苏老二前几天才搬过来住的。 他原本住在老宅西厢房,最近因孩子大了需要独立空间,便提前住进了这座新盖的小楼里。 而苏云河因为天天忙着读书备考,几乎足不出户。 除了吃饭就是躲在房间里背书写字,压根不知道他哥已经悄悄搬进来了。 还以为人没过来,依旧在老屋里住着。 村民们看到那床头柜的设计,更是心动不已。 以前家里都是土炕或木板床,晚上睡觉时若想拿个东西,比如油灯、鞋子、或是孩子的尿布,都得硬生生爬起来,弯腰翻找,极为不便。 尤其是冬天,被窝暖了好半天,只为了找一样小物件就得重新钻出来。 冷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人直打哆嗦。 现在好了,东西就放在手边的柜子里,伸手就能拿到,省事又保暖。 于是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有几位妇女当场就说:“我家明年也要翻新屋子,到时候一定要做成这样!” 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家的孩子快成亲了,婚房怎么也得有个像样的布局。 结果还没等大家参观完,现场就有十几户人家连价格都没问,直接围住苏老二,争着订做床头柜。 “苏老二啊,给我家订两个!” “我也要两个,最好是土色的!” “等等,我先付钱!你帮我做四个!” 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 苏老二笑着一一答应,掏出个小本子记下各家的名字和需求。 很快,就记满了整整一页纸,粗略一算,竟有几十个柜子的订单。 更有性子急的村民当场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到苏老二手里,说是付定金。 “你啥时候做好了就派人通知一声,我们立马来取,绝不耽误你生意!” 真正的重头戏,是在参观到苏家的卫生间和洗澡间时才到来的。 当村民推开那扇带有拉手锁的小门,看见里面干净整洁的瓷砖地面、蹲便器、洗手池和独立浴房时,全都愣住了。 这设计其实是苏眠眠提出来的主意。 她曾在城里读过几年书,见过现代住宅的模样,深知生活便利的重要性。 于是她在画草图的时候,坚持要把厕所和洗澡间分开,并且建在屋内。 避免雨雪天气和夜间如厕的风险。 以前夜里要是谁要起夜,只能披件衣服冲出屋子,走到屋外的茅房去。 黑灯瞎火的,路上坑洼不平。 老人走得战战兢兢,孩子更是容易摔跤。 遇上刮风下雨,泥泞满地,简直是受罪。 而洗澡更是件麻烦事。 过去大家都是在屋角摆个大木盆,烧好热水倒进去,然后一家人轮流擦洗。 动作稍微大一点,水就溅得到处都是,地板湿漉漉的,走路打滑。 稍不注意还会弄湿床脚,导致被褥潮乎乎的,几天都晒不干。 可现在不同了。 苏家的洗澡间铺了防滑瓷砖,四周围着防水帘,角落装了热水器,拧开龙头就有稳定的热水流出。 旁边还挂着毛巾架和置物架,洗漱用品摆放得井井有条。 整个空间虽不大,却实用又整洁。 苏老爹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乡亲围着厕所啧啧称奇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第85章 村子活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故意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 其实当初他听说要把洗澡间和厕所单独隔出来建,也是半信半疑。 毕竟村里几十年来都是在外头搭个棚子当茅房。 哪有谁把屎尿之所修进屋里的? 他还特地跑去问了周老头,确认这不是闹笑话,才肯掏钱动工。 没想到如今亲眼见到效果。 不但干净卫生,还极大地方便了生活。 他自己用了这几天,都觉得老年夜尿频繁也不怕了。 半夜起来几步就到,安全又快捷。 他笑着对围观的村民们说道:“你们看,这法子管用吧?以后谁家要是准备盖新房,不用愁怎么布局,找周老头就行啦!这些点子,可都是他照着图纸一点点做的,连水泥怎么调、瓷砖贴多高,都有讲究呢!” 其实多数人都清楚,这主意是苏家自己想的。 现在苏老爹不藏私,还主动推荐工匠,把建房的技术、材料的搭配、结构的设计都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了乡亲们。 大家都记在心里,感激得很。 不少人当场就在心里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也要早点攒钱,咬牙省吃俭用几年,也要盖一栋这样的新房子。 毕竟那屋子宽敞明亮,冬暖夏凉,墙砖结实,瓦片整齐。 连院墙都修得气派,跟以前的土坯房完全没法比。 苏老爹瞧着那些年轻人眼里的期待劲儿。 看到他们眼神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一边带着大伙儿继续走动,一边笑着点头回应大家的称赞。 接下来带大家看屋子的时候,谁问啥他就答啥,态度坦诚,回答得特别痛快。 当然了,有些事他还是避而不谈的。 像是这个点子到底是谁最先琢磨出来的。 每当有人追问这一点,他总是轻轻咳嗽两声,岔开话题,只说是“一家人商量的结果”,再不肯多说半句。 跑商的徐达和韩掌柜还有别的事儿要忙,便拱了拱手,向苏老爹告辞后匆匆离去。 剩下的人还留在苏家门口的小院里闲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见到的新屋,言语间满是惊叹。 正好趁着大伙都在,苏老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说道: “咱们作坊现在还要再招十名男工。” 他顿了顿,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继续往下讲。 “三个是负责送货的,牛车我们这边出,配好鞍具,还管一顿午饭。” 他伸手往村外的方向指了指。 “到时候按路线划分片区,每天清晨出发,傍晚回来,来回一趟就结当天的工钱。” “两个是卖货的,这事儿你们现在也该听说了吧?” 他笑着环视一圈人群,见不少人都点头,便接着说: “卖出去多少,就有多少提成。上个月李二头光提成就拿了二两八钱银子,刨去饭钱还剩两两多。” 剩下的五个就是干力气活,主要是推磨,帮着搬运原料、装袋打包。 虽然辛苦些,但工钱稳定,每日按时上下工,一月一结,从不拖欠。 一听这话,在场的男人不少都把心思动在了销售上。 毕竟李二头他们几个现在每个月提成拿得不少,走在村里腰杆挺得笔直,媳妇穿的都是细布衣裳,孩子也能念私塾了。 光听数字都让人眼红,更别说亲眼所见的那种体面日子。 立马有人急不可耐地问:“苏叔,我们都想报名行不行啊?您看看我身子骨硬朗,走得动路,能说会道,能不能当个卖货的?” “行啊,”苏老爹笑呵呵地答,“只要符合条件,人人都有机会。” 他摆摆手,又补充道:“不过到时候还得看各人情况,安排合适的活儿。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得看本事,也看脾性。” 大家听完心里就有谱了。 能进作坊就行,哪怕只是推磨搬货,也比在家闲着强。 要是还能当上销售,跑几个村子,每月有提成入账。 那可真是捡着好差事了,简直像中了小彩头。 “还有啊,”苏老爹抬高声音,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妇人们,“还要招二十个女工。” 他语气放缓了些。 “你们家里要是有十五岁以上、手脚利索、愿意来的姑娘,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作坊门口报到。” “到时候我大儿子会带着登记,先填姓名、年纪、家住哪儿,再简单问问识字不识字,然后安排试工一天。”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喜色。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让自家闺女过来试试。 要是真被录用了,家里又多一份进项,日子自然更宽裕。 买盐不用再赊账,过年能扯块新布做衣裳,孩子的鞋袜也不用补了又补。 “苏叔,恭喜您啦!” “现在您家生意越做越大,真是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啊!” “咱们全村都沾光啊。” 他感慨地说。 “不少人靠这活计养家糊口,孩子能上学,老人看得起郎中,日子比以前强太多了!” “可不是嘛!” 旁边另一个老农接过话头,连连点头。 “以前咱村跟隔壁村子一样,穷得叮当响,连娶媳妇都难。谁能想到今天还能带着周边一起翻身呢?” 他望着苏家门口那排整齐的新屋,语气里满是敬佩。 “所以说啊,你们苏家,祖上积德,福气旺得很!这才几年工夫,就把整个村子盘活了。” 苏老爹摆摆手,脸上却依旧挂着笑。 他笑着摇头,声音不高却格外真诚。 “这话可不敢当。咱们乡里乡亲的,谁不盼着日子好过?” “能有今天,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哪能全算在我一家头上。”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就是搭了个台子,能不能唱好戏,还得看个人的本事。” 苏老爹语气沉稳,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有个村民半开玩笑地说:“我明天一定早起去,肯定要争个位置,苏叔您可得给我留个名额啊!” 他一边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惹得周围人一阵轻笑。 这话虽是玩笑,但也透着几分认真劲儿。 毕竟这机会难得,谁不想抢个好差事呢? 苏老爹哈哈一笑。 “这事儿我可定不了。现在都是我家那几个小子说了算,你得凭实力。祝你顺利啊!” 第86章 划清界限 他语气诚恳,一点没有倚老卖老的意思。 说完还轻轻拍了拍那村民的肩膀,眼神里满是鼓励,却又明明白白地划清了界限——这事,他真做不了主。 “哈哈哈,苏叔现在享清福喽!大事都交给后生们管,闲了可得多来榕树底下坐坐,陪我们扯扯闲篇。” 另一个年长些的村民笑着接话,声音洪亮,带着乡里乡亲间特有的亲近感。 他说完还朝旁边的几个人挤了挤眼,仿佛在说:你看,老苏如今也是甩手掌柜了。 “行行行,改天一定来陪你们聊。” 苏老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嘀咕:其实不太想去。 一群老头天天凑一块说东家长西家短,听着都累。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可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 那些陈年旧事翻来覆去讲,今天张家媳妇跟婆婆闹别扭,明天李家儿子又不肯娶亲…… 听得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宁愿在家看看田,喂喂鸡,也比听这些碎嘴强。 苏老爹和苏老太两口子住一层。 苏老大带着他那三个兄弟也都安在一楼。 苏云东和小李氏也挑了一楼的屋子住下。 一楼格局宽敞,采光也好,几间房各自独立,彼此之间又有走廊相连,走动方便。 苏家男人多,安排在一起也便于照应,做事也能互相搭把手。 苏云鸿几兄弟同样选了楼下的房间,只有苏眠眠和她的两个姐妹搬到了二楼。 二楼相对安静,远离灶火油烟,更适合女孩子居住。 楼梯口还特意装了扶手,以防夜间上下不便,看得出家里为这新屋花了不少心思。 这时候,苏眠眠正待在自己选的屋子里,琢磨着该添点啥家具才住得舒服些。 她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壁。 屋子很大,可里面就一张床,配了两个床头柜,外加一张简简单单的桌子 空荡荡的,看着都冷清。 墙角连个柜子都没有,衣物只能叠放在床上或塞进箱子里。 这样下去可不行,总得让房间像个家的样子。 她心想,地上不如铺个榻榻米,再摆张矮桌。 以后小姐妹来了,能坐着聊天、玩闹。 榻榻米柔软舒适,赤脚踩上去格外惬意,还能省去椅子占地方。 矮桌一放,围坐一圈,喝茶吃点心,谈天说地,那才叫自在。 玩啥好呢? 下象棋好像挺有意思。 不过,这棋子能不能刻出来啊? 得看看苏云河有没有这个手艺。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种场景。 夕阳斜照,姐妹们盘腿而坐,棋子叮当落盘,欢声笑语不断。 只是这象棋讲究做工精细,黑白分明。 若要亲手制作,非得找个手艺好的才行。 待会儿还是问问苏老二吧。 他见得多,懂得多,做成的可能性更大些。 找他商量,准没错。 她想了半天,也没再想出别的东西来,干脆起身去找苏云桃和妹妹了。 反正一时半会也买不到现成的家具。 不如先去看看她们住得怎么样,顺便聊聊近况。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就到晚饭时间了。 大家从厨房端出一道接一道的菜,香气扑鼻。 蒸鱼的鲜味混着炒青菜的清香,还有炖肉的浓郁气息。 孩子们围在桌边直咽口水,长辈们则慢悠悠地品茶,满脸欣慰。 客人们吃了个心满意足,临走还打包了不少剩菜,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有人提着装满饭菜的食盒,边走边夸:“苏家这顿饭做得实在,味道还不输酒楼!” 一句句夸赞传进耳中,苏家人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苏眠眠吃完饭,没歇着,径直去找苏云河,想问问纺织机弄成啥样了。 现在家里攒的蚕丝可不少,就差机器来织布了。 要是能早点织成布,就能换钱买更多东西,甚至开个小作坊也未可知。 苏云河一听她来意,立马去苏老二那儿拿了一把钥匙。 领着她上了二楼,走到角落的一间房前。 那房间平时锁着,外人不得随意进出。 里头藏着的正是他们偷偷研制的纺织机。 台阶吱呀作响,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开锁,推门,两人进了屋子。 木门刚推开一条缝,便有一股机油混合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靠一扇小窗透进些许余晖。 他指着里面几台机器,有点紧张地说:“喏,就是这些……还没完全调好,但已经能试运行了。” “兮儿,这五台都做好了,你瞧瞧,跟你说的样子对不上不对得上。” 说完,他低下头,用力地搓着手掌。 她蹲下身子,伸手轻触支架,查看齿轮咬合是否严丝合缝。 又凑近观察传动部分,确认没有毛刺或松动。 每台做工都很细致,木料选用的是结实耐久的老松木,表面被砂纸打磨得光滑如镜。 结构也完全符合她之前详细描述的设计图样。 连她随口提过的微调小孔都精准凿出。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眼中带着赞许的光。 “二堂哥,这几台做得真不错!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组装起来也顺滑得很。要是以后咱们能把这机器推广出去,卖到别的村、别的镇,甚至是府城里去,你肯定能赚不少银子呢。” “卖?” 苏云河猛地一怔,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错愕而困惑。 “兮儿,你是想把这机器往外卖?”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解地盯着苏眠眠。 这么精巧的玩意儿,可是费了好些日子才捣鼓出来的,如今刚做成就想着往外送? 这不是把自家的宝贝拱手让人吗? “咱们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机关,万一别人学去了咋办?再说了…… 这种好东西,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咋能轻易拿出去换钱?” 他在心里嘀咕着,眉头越皱越紧。 苏眠眠轻轻摸了摸其中一台机器的边框。 “二堂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你要明白,这种机器带来的好处太大了,它能让织布的速度翻好几倍,让一户人家一天就能织出过去十天的布量。可正因为它的威力太强,咱们普通人家根本扛不住这福气。”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望进他的眼睛里,继续说道: “你想啊,如果只我们自己用,顶多改善一下家里生活。可整个村子。 第87章 风气转变 整个镇子千千万万的百姓,依旧在为温饱发愁。他们一匹布要织上半个月,拿到集市上换来的却只是几斤糙米和一点咸菜。” “现在皇上管天下是管得挺好的,政令清明,吏治也算严谨。可咱们老百姓还是穷得叮当响,饭桌上常年不见油星,孩子们冬天连双像样的棉鞋都没有。咱们虽然跟周边有往来,做买卖,互通有无,但手里没啥好东西,拿什么去换那些急需的盐、铁、药材?” “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不是想把秘密外泄,而是想让这份技术变成更多人的出路。只有大家都富起来,我们的路才会越走越宽。” 苏云河原本茫然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他眨了眨眼,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大致懂了。你是想借这个机器带动一方产业,让大家都能织得出好布,卖得了高价,然后用赚来的银钱去买别的紧缺物什,对吧?” 见苏眠眠含笑点头,他也不再纠结于“外传”的顾虑,转而认真思索起来。 “那你打算让谁来接手这生意呢?总不能你自己满世界跑吧?” “我早就留意过了。” 苏眠眠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游商这身份最灵活,不受地域限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徐大叔是个老江湖,在外跑了二十多年,人脉广,嘴严实,最关键的是,他人实在,从不骗秤欺客,口碑极好。这样的人,值得信任。我相信他肯定乐意干这个。” “至于具体的采买、定价、渠道安排,我还得再仔细想想,回头跟爷爷好好商量着办。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专心琢磨怎么把这些机器做得更稳定、更耐用就行。” 话音刚落,苏眠眠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可刚走到房门口,一只手搭上门框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哎呀,差点忘了!” 她拍了拍额头,神色略显焦急。 “二堂哥,你先跟二伯说一声,请他这两天就教教二伯母怎么做,尤其是如何校准经线张力、控制梭子速度这些关键步骤。别光靠自己摸索,容易出错。” 她语气放柔了些:“等二伯母学会了,再由她牵头,大伯母、二伯母和我娘三个人一起动手就行。她们手巧又勤快,每天轮流看守织机,效率肯定不会低。” 苏云河一听,立刻明白了她的用心良苦。 这不仅是为了解决人手问题,更是为了让整个家族共同参与进来。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放心吧,兮儿,这事我马上去办,明天一早就让二伯开始教。”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各自安定。 夜风透过窗棂吹进屋内,带着初夏夜晚淡淡的草木清香。 交代完一切后,他们便各自回屋休息。 事情又安排妥当一件,环环相扣,井然有序。 接下来就等李氏她们正式开始织蚕丝布了。 那将是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量产尝试,也将是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苏眠眠躺上自己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柔软的棉絮垫在身下,散发出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 她的身子显得小小的,缩在宽大的床中央,像一片漂在湖心的小叶舟。 她一边躺着,一边默默感慨。 来到这儿快两个月了,从最初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 到现在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计划和影响力。 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家里的饭桌多了荤腥,弟弟妹妹穿上了新衣,父亲脸上的愁容少了,母亲也开始有了笑意。 窗外,月光洒在院中的石板上,静谧无声。 唯有风吹过檐角铜铃,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 照这样发展下去,再过几个月,光是这些兔子就能攒下一大群。 到时候,不仅能留着自己吃,还能挑些肥壮的拿到集市上去卖。 如果经营得当,以后在镇上开个专门卖兔肉的小摊也完全不是问题。 要想让乡亲们愿意掏出钱来买点好东西。 首先得让他们手里有钱可花。 而想要他们手里有钱,就得先教会他们怎么去赚。 只有真正通过自己的双手挣到银钱,才会更加珍惜。 更重要的是,一旦大家开始参与买卖。 村里的气氛就会慢慢活络起来,人情往来、互帮互助也会随之增加。 这样一来,不只是赚钱的问题,更是整个村庄风气的转变。 人们会开始体会到努力之后收获的喜悦,体会到日子一天天变好的滋味。 …… 第二天一早。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太阳才刚从东山后探出一点点头。 苏眠眠从那张宽大舒适的大床上缓缓睁开眼。 她坐起身来,披上外衣,没有急着下床。 鸟鸣清脆,风声微凉。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她穿好干净利落的粗布衣裳,系紧腰带,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院子里静悄悄的,前后两进院落都空无一人。 连平日最爱早起干活的嫂子也没见影。 她站在门口往四周看了看,心里略一思索,便打定了主意。 今天不如上山一趟,去看看之前发现的那些有用植物,顺便多采些苗回来种在自家后院。 既能自用,也能将来推广给村民。 想到这儿,她又决定叫上苏云桃和苏云楠姐妹俩一起。 多个帮手,效率更高。 在家里的新房子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饭后,苏眠眠背上一个小竹篓,整装出发。 新盖的房子离山脚近了许多,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走四五里泥泞小路。 如今只消沿着村道往前走上半里左右。 穿过一片矮矮的灌木丛,便到了山脚下。 她走到山脚下,脚步微微一顿,转身回望了一眼。 只见自家那栋新起的大房子,在初升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么近的距离,几乎抬头就能看见窗棂。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忽然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干脆把这片山包下来? 毕竟这里资源丰富,野生药材、可食野菜、果树都有分布。 若能依法租下一段林地。 不仅能保障采摘权,还能名正言顺地开发种植,长远来看好处无穷。 不过这个想法太过宏大,眼下还不是时候深究,只能暂且压下。 没多想太久,她便拉着苏云楠的手,径直朝着之前标记好的辣椒苗生长地走去。 第88章 应急备用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保这批珍贵的辣椒苗能够安全移栽回家。 这可是她费尽心思才找到的优质品种。 不仅辣味浓烈,而且产量高、抗病强,将来完全可以作为村里的经济作物推广开来。 每看到一棵茁壮的辣椒苗,她都会蹲下身子,用小铲子连土带根一起挖起。 土壤被轻轻松动,根部裹着一团完整的泥球。 完整度极高,利于后续成活。 然而,就在她欣喜之际,忽然发现有几株苗被人踩断了。 残破的茎叶歪在地上,折口处还带着新鲜的汁液,一看就是不久前才遭殃。 她望着那一截孤零零倒在泥地上的幼苗,心口疼得厉害。 她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抚过断裂的枝干,眼眶都不由自主红了几分。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地面一道极淡的痕迹。 一道模糊但清晰可辨的鸡爪印,正从被踩坏的辣椒苗旁延伸出去。 她的目光瞬间凝住了。 就在那一秒,苏婷婷分明觉得,苏眠眠头顶仿佛真的冒出了熊熊燃烧的怒火。 只见她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弯下腰,顺着那串鸡爪印小心翼翼地往前追踪。 苏雅雅和苏婷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从姐姐严厉的表情中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屏住呼吸,紧跟其后。 一路上,苏眠眠神情专注,一边观察地上的印记,一边伸手在路边捡起几块大小适中的小石头,紧紧攥在手心里。 过了一会儿,远处草丛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咯咯”鸡叫。 苏眠眠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脚步。 然后自己放轻脚步,几乎是贴着地面般缓缓向前挪动。 她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晃动的杂草。 终于,她拨开几根藤蔓,目光一凛。 草丛深处果然藏着两只野鸡! 羽毛呈棕褐色,尾巴长长的,正低头啄食着什么,毫无防备。 苏眠眠毫不迟疑,右臂迅速扬起。 手中石块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咚”地一声精准命中其中一只的脑袋。 那只野鸡连叫都没叫出来,当场翻了个身。 翅膀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只受惊极大,猛地扑腾着双翅就想逃窜。 可苏眠眠反应更快。 第二块石头已经在手中蓄势待发。 她手腕一抖,石块划出一道弧线。 “啪”地一下结结实实砸中它的脖颈。 野鸡挣扎着跳了两下,最终重重跌落在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苏眠眠立刻招呼苏雅雅和苏婷婷过来。 “雅雅、婷婷,快过来这边!别愣着了。” 苏雅雅听到喊声,连忙小跑几步赶了过来。 苏婷婷也紧跟着凑上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喘气。 “雅雅姐,你先带这两只野鸡回去。” 苏眠眠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把那只还在扑腾翅膀的野鸡按住,顺手塞进苏雅雅手中提着的竹篮里。 “这玩意儿要是醒过劲儿来,翅膀一扇可就飞没影了,咱们白忙活一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路上小心点,别让它啄你,也别松手——摔坏了蛋可不好。” 苏雅雅点头应下,双手牢牢抓住篮子边缘,脚步稳稳地往家方向走去。 她自己则和苏婷婷在附近的草丛里继续翻找。 苏眠眠蹲下身,指尖拨开层层叠叠的枯黄杂草。 露水沾湿了她的袖口,但她浑然不觉。 旁边的苏婷婷也没闲着,弯着腰像只小兔子似的,在矮树丛间钻来钻去。 突然,苏婷婷惊喜地喊出声。 “兮儿!兮儿快来,鸡蛋!这里有野鸡蛋!” “就在那团草窝底下,白白的、圆滚滚的一大堆!” 苏眠眠赶忙跑过去一看。 好家伙,一个大窝,整整十六个蛋! 她拨开最上面一层干草和羽毛,顿时眼前一亮。 十六枚大小均匀的野鸡蛋整齐地排在里面。 这下每人能分一个煎蛋了,刚好! 小叔叔已经去上课了。 不然啊,她都想多给他留一个。 苏眠眠屏住呼吸,十指轻轻托起整个鸟巢。 她将草窝稳稳放进带来的柳条篮中。 再用随身携带的一块旧布盖上去,确保路上颠簸也不会晃动。 刚才辣椒苗被踩断那股气,总算也消了不少。 如今有了这一篮子沉甸甸的野鸡蛋,心中的不快反倒被丰收的喜悦冲淡了许多。 接着,她又拉上苏婷婷去找剩下的辣椒苗。 把之前在山上瞅见的三十来棵全都挖了出来。 “走,我们再去山腰那边看看。” 苏眠眠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 “我记得还有十几棵长势特别好的辣椒苗没移栽呢。” 苏婷婷点点头,拿起带来的小铲子紧跟其后。 两人沿着昨日标记的小石堆一路往上,仔细辨认着每一处可能生长辣椒苗的地方。 他们小心翼翼地刨开土壤,尽量保留根系完整。 然后一一放进另一个铺了湿泥的篮子里。 三十一棵,不多不少,全都被完整挖出。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上提着篮子往回走的苏雅雅,顺手一把拽住她。 三人汇合在村口的小溪桥头。 苏雅雅刚从小路上转出来,肩上挎着装了野鸡的篮子。 苏眠眠眼尖,远远看见便招了招手,随后快步迎上去。 “等等我们!一块走。” 于是三人并肩前行,脚步轻快。 “桃桃姐,你说……要是把咱们后面这座山买下来,得要多少银子啊?” 苏眠眠望着不远处刚盖好的新房子,随口问了一句。 微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衬得侧脸柔和。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已在她心中盘旋许久。 苏雅雅低着头想了想。 “我以前听爷爷他们唠嗑说过,像咱们身后这种山,少说得花一百两!不过买了就是自家的,一辈子都算你家的地,除非哪天你想卖。” “而且那还是几年前的价格了,现在说不定还得贵些。毕竟荒地越来越少,有人开荒种果树、药材,都能赚不少钱。” 苏眠眠听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价其实不算太离谱。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家里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再减去日常开销和应急备用的钱。 虽说一下子掏出一百两仍是笔巨款,但并非完全遥不可及。 尤其最近她靠采药换了不少铜板,加上今年收成不错,或许……真有可能实现。 可问题是…… 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第89章 好苗子 她有点犹豫地小声嘀咕:“你说,爷爷会同意我买山吗?” 在村里,年轻人独立置办田产本就不多见,更何况是女孩子。 她虽一向受爷爷疼爱,也常被夸有主见。 但这件事太大,难免让她心生忐忑。 这问题把苏雅雅给问住了。 苏雅雅怔了怔,一时答不上来。 “我觉得……七八成是有希望的。” 她努力让自己说得肯定一些,声音也渐渐提高了一点。 “你看啊,你每次做事都有自己的打算,从来不会瞎胡闹。上次采灵芝救李婶的事,全村人都夸你机灵懂事。爷爷最信你了,比信我都多。” 她顿了顿,见苏眠眠仍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 “而且买地、买山这些事,本就是老一辈种田人最喜欢干的。他们常说‘置办家业’才是正经路子。你一开口说要买山,他一听说不定还高兴呢,觉得你长大了,知道为家里长远考虑。”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挺靠谱,最后还用力点了点头。 苏婷婷站在旁边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姐妹俩讨论,此刻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 “对!我也觉得爷爷会答应的。” “我还记得去年秋收,爷爷还说谁要是能给家里添块地,他就奖励五十斤米呢。” 他说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苏眠眠看着她们俩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踏实多了。 回到家后,她把挖来的辣椒苗全都栽到了后院翻松的土里,又浇了一遍水。 望着那一排嫩绿的小苗,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快点长吧,早点开花,早点结出红彤彤的辣椒来…… 她蹲在田埂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新栽的绿意。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几个月后丰收的景象。 那时不仅能做成辣酱卖钱,还能腌制晒干。 苏老爹在新屋前头请人挖了口井,用水方便多了。 现在家里再也不用天天跑河边挑水,省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邻居们也常常夸赞这口井打得准。 水质清甜,连泡茶都格外香。 苏眠眠刚给菜地浇完水,就看见苏老爹慢悠悠走进了后院。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高高地卷到小腿,脚踩一双旧布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的手里空无一物,甚至连常用的锄头都没带。 “爷爷,你咋来这儿啦?” 苏眠眠放下水桶,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一边问,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瞧见苏老爹两手空空,不像要干活的样子,心里有点纳闷。 平时他若来后院,不是提着农具就是拿着种子,总会忙活一阵子。 今天这般悠闲踱步而来,神色还带着几分神秘,实在少见。 “我听桃子说了,你想买山头?” 苏老爹背着手。 苏眠眠一愣,下意识想挠挠头。 结果想起手上还沾着泥,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嗯……是啊,爷爷。我想盘个山头,种点果树,或者养些鸡也行。这两样都挺挣钱的。” 果园能产水果,既可以鲜卖,也能加工成果干或果酒。 养鸡则能收获鸡蛋和肉鸡,市场需求一直稳定。 只要经营得当,几年之内就能回本盈利。 苏老爹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得开怀,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哈哈哈,巧了!爷爷也正打算买山呢,差点给忙忘了。三座山,够不够?” 苏眠眠抬头看着他,一脸不信,撅嘴抱怨道。 三座山? 这可不是一小块荒地,而是整片山林啊! 她喃喃反问:“爷爷,你刚才是不是故意骗我?哼!我不理你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只是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想看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说完就把手抱在胸前,扭过脸去,不看他。 她微微扬起下巴,假装生气地望向远处的菜园。 “哎哟哟,那爷爷赔罪还不行吗?再加一座,买四座山总行了吧!” 苏老爹笑呵呵地哄她。 他边说边凑上前一步,故意弯下腰,装出一副讨饶的模样。 “祖宗哎,别生气啦,爷爷这就改主意,四座都买下来,全都归你管,成不?” 苏眠眠微微转回头,歪着脑袋问。 “咱家真有这么多钱?能买四座山?” 她眼神里充满疑惑与谨慎。 并非不相信爷爷,而是太过震惊。 买一座山已是笔大开销,更何况是四座? 她深知家中这些年虽有些积蓄,但也不至于豪横到这个地步。 因此,她紧紧盯着爷爷的脸。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苏老爹眨眨眼,卖起了关子。 苏眠眠还是抱着手站着,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苏老爹被看得有点没趣,只好继续讲。 “你记不记得李二头?那小伙子嘴巴甜,腿脚勤快,不怕辛苦。他自己走山路,一趟趟跑去邻镇谈生意,最后真签成了。不只是一两家,整整十二家!每七天都来订货,量还特别大。光是提成加上工钱,这个月估计就得十两银子往上。” 苏眠眠听到这个名字,苏眠眠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瘦高个儿的少年。 李二头确实才刚满十八岁,年纪不大,但做事稳重,说起话来条理清晰。 这样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如今实在不多见了。 “也不是说别人不行。” 苏老爹顿了顿,喝了口茶,轻轻摇头。 “我这话说出来,可不是要贬低其他几个伙计。他们也都老实本分,只是比起李二头来,终究差了些冲劲儿和头脑。那三个负责送货的后生,虽然也能拉来几家合作,但最多也就三四家,能维持住稳定供货已经很不容易。一个月下来,赚的钱顶多一两银子。” 他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这些小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说到这儿,苏老爹忍不住摇了摇头。 原本他还以为像李二头这样的孩子会越来越少。 没想到偏偏出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不仅胆子大,脑子活,还有恒心,敢闯敢拼。 想到这儿,他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压力。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不得了喽。” 他轻声喃喃,语气里有佩服。 “原来这样啊。” “怪不得你底气这么足,张口就说买四座山。” 家里到底攒了多少家底,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90章 踢毽子 苏眠眠盯着父亲那张略显沧桑的脸,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以前她总觉得家里不过是靠祖上传下来的一点织坊手艺维持生计。 可自从她回到村子以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 织机更新、布料改良、订单暴增、雇人扩建…… 每一项投入都不是小数目。 可他从没表现出半点犹豫或拮据。 尤其是今天提到要一口气买下四座荒山,更是让她心头一震。 那可是整整四片山林啊,就算眼下不算太值钱,加起来至少也得好几十两银子。 他们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积蓄? 难道这些年暗地里一直在积累? 还是说……父亲早已谋划多年,只等时机成熟便一举发力? 这个问题盘旋在她心头,但她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苏老爹做事向来深思熟虑,不会贸然行动。 既然敢说出口,必然已有安排。 “不多说了,我这就找平侄儿一起去看看山头。” 时间不等人,机会更不等人。 苏老爹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这件事拖不得,必须尽快落实。 早一天拿到地契,就能早一天开始整修山林、规划用途。 总之,不能让土地空着。 话音刚落,苏老爹抬脚就往村长家走去。 阳光洒在他灰白相间的头发上。 苏眠眠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村道拐角处,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敬意。 这一日清晨。 织机咔嗒作响,棉线穿梭不停。 屋子里弥漫着新纺纱特有的清香。 苏小荷、赵阿妹和王二丫三人围坐在三台织机前,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手中的梭子。 她们已经被这门手艺彻底吸引,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赶来这里练手。 一直到掌灯时分都不肯停下。 就连吃饭也是匆匆扒几口,赶紧回来继续织。 旁人劝她们歇一歇,她们只是笑笑,说:“再织一会儿,这块布就快成了。” 苏眠眠走进厨房,看见那两只已经睁眼的野鸡正蹲在那儿。 人和鸡面对面干瞪眼,谁也不让着谁。 厨房里光线昏暗,灶台边堆着柴火。 角落里的簸箕里蹲着两只羽毛刚丰的小野鸡。 它们显然是被人从山里带回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处理,此刻正警惕地缩着脖子。 而苏眠眠则双手叉腰,眉头微蹙。 一人两鸡就这样僵持着,空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鸡爪子时不时刨地,咯咯低叫两声。 苏眠眠也不甘示弱,冷笑一声。 “哼,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她赶紧叫来张月,让她烧一锅热水。 把这两只山鸡烫一下,好拔毛。 今天这俩家伙必须变成她的下饭菜! “张月!张月!” 苏眠眠提高嗓门喊道。 “快来帮忙!别磨蹭了,热水得烧热一点,要滚烫的那种!” 她一边指挥,一边心里暗暗盘算着今晚的菜单。 清炖山鸡配红枣枸杞,再加一锅香喷喷的米饭。 光是想想就让她口水直流。 这两只野鸡昨日糟蹋了她精心照料的辣椒苗,罪证确凿,今日必须伏法! 水烧好了,张月招呼苏眠眠过来处理。 铁锅架在灶上,水面上冒着滚滚白气。 张月掀开锅盖,用筷子试了试温度。 确认足够烫后,便转身唤道:“眠眠姐,水好了,快来!” 她说话时还忍不住笑了下,觉得眼前这阵仗颇为有趣。 平日里温婉懂事的苏眠眠,一旦牵扯到自家美食,立马变得杀气腾腾。 苏眠眠卷起袖子就坐下,一脸不爽地开始拔毛。 “叫你乱踩我的辣椒苗!叫你撒野!现在知道后果了吧?小命没了。不过我也不亏待你,漂亮的羽毛给你留着做毽子,肉炖得香喷喷,一口气吃三碗饭!” 她挽起右臂的衣袖,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然后抓起一只还在滴水的野鸡,毫不犹豫地按进热水里来回晃动。 烫过之后,她便一手固定住鸡身,一手顺着羽毛生长的方向一根根拔下。 动作虽生疏却认真。 每拔下一把毛,嘴里还不忘念叨几句。 “让你调皮!让你捣乱!这是我辛辛苦苦种的辣椒,你知道我浇了多少水、施了多少肥吗?” 但骂归骂,她仍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地方。 尽量保持皮肉完整,以便烹饪时口感更好。 “放心,”她低声嘟囔,“你不白死,你的羽毛会被做成最漂亮的毽子,你的肉会被炖得入口即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等两只鸡被拔得干干净净,身上光溜溜的。 苏眠眠心里才舒服了点。 想想一会儿能吃到嫩滑鸡肉,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脑海里已经自动模拟出了汤锅冒泡的画面。 拔完毛,她就把鸡交给张月去清洗收拾。 “剩下的交给你啦!” 苏眠眠把两只光溜溜的鸡递过去,顺手擦了擦手。 “内脏掏干净,肚子洗干净,记得用盐搓一遍去腥。要是处理得好,晚上多给你盛一碗汤!” 她交代完便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沾上血污弄脏衣服。 张月接过鸡,笑着应了一声:“晓得啦,眠眠姐你就等着享口福吧!” 随即熟练地拿出小刀,开始仔细清理。 自己摸出两文钱,挑了最漂亮的一撮尾羽留下来做毽子。 苏眠眠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铜板,掂了掂重量。 然后弯下腰,在那一堆五彩斑斓的羽毛中细细挑选起来。 她翻来覆去比较了好一会儿。 最终选中了一小簇油亮乌黑的长尾羽。 这羽毛色泽鲜艳,根根挺立。 她满意地点点头:“就它了。” 然后将这撮羽毛夹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准备改天找个空闲时间亲手做个毽子。 毕竟,浪费可耻,物尽其用才是正道。 没过多久,两个颜色鲜亮的毽子就被她做好了。 苏眠眠把毛条整齐地插进小铜钱中间。 再用细线一圈圈扎紧,最后缠上几道结实的麻绳,确保不会松脱。 毽子底座圆润,羽毛挺立。 拿在手里轻巧又顺手,踢起来特别有劲儿。 苏婷婷看到毽子,眼睛一亮,问:“兮兮,这是啥呀?弄得还挺好看。” 她凑近了些,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根最长的红色羽毛。 “这玩意儿是拿来玩的吗?怎么从没见过?” 苏眠眠笑嘻嘻地递过去一个,说:“这叫毽子,踢着玩的。你看我给你露一手。” 她接过毽子,在手里颠了两下。 说完,她站定身子。 第91章 灵性 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稳稳地将毽子向上一踢。 那毽子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又准确地落回她的脚面上。 她连踢三下,动作虽不算娴熟,却已足够引人注目。 只是个子还小,动作有点笨拙,看着挺逗人。 每一次毽子掉落,她都会赶紧弯腰捡起。 苏婷婷看了几眼,大概明白了怎么玩,也学着往上抛,想用脚踢。 她模仿着苏眠眠的动作。 先把毽子轻轻抛起,然后迅速抬脚去接。 可脚根本不听使唤,踢了好几次都没碰到毽子,最多擦了个边。 有一回,毽子刚飞到半空。 她的脚就急急忙忙地伸出去。 结果不仅没踢中,还差点绊倒自己。 另一回,她好不容易碰到了,却用力过猛,把毽子直接踢飞到灶台底下。 苏婷婷顿时涨红了脸,嘴里嘟囔着:“这小玩意儿还挺滑溜。” 但她一点都不烦,反而越玩越开心。 每次失败,她都会咯咯笑出声来。 “再来一次!”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角落里扒拉出那只调皮的毽子。 “楠楠姐,咱们一起对踢吧!我踢给你,你再踢回来,试试看?” 苏眠眠喘了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主动提议道。 她说着,站到离苏婷婷几步远的地方,摆出准备开踢的姿势。 说着轻轻把毽子踢过去。 她控制着力道,让毽子缓缓飞向苏婷婷的方向。 那毽子在空中旋转着。 彩色的羽毛迎着午后暖阳,闪烁出斑斓的光。 它不偏不倚,正落在苏婷婷身前一步远的地方。 刚好适合抬脚去接。 苏婷婷立马反应过来,一脚把毽子送了回去。 她这次没有急躁,而是屏住呼吸。 等毽子降到合适高度才果断出击。 她的脚背轻轻一挑,毽子便顺势弹起,朝着苏眠眠飞去。 这一回稳稳接住,她高兴得直拍手,咧着嘴笑了半天。 接着又继续跟着苏眠眠练起来。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在胸前用力拍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我接到啦!我真的接到啦!” 紧接着,她迫不及待地又捡起毽子,摆好姿势,等待下一轮互动。 两个人你来我往,玩得满头大汗。 直到大人喊吃饭才停下来。 回到屋里换了干净衣裳,才去饭桌前坐下。 苏云辉刚回来,看见她们刚才玩的样子,忍不住问:“兮儿,你们踢的那个东西是啥?看着真有意思。” “这也能当玩具?咋做的啊?” 苏眠眠夹了一块黄灿灿的鸡肉放进嘴里。 “那是毽子,用这野鸡尾巴做的。吃完饭我就教你,你和楠楠姐一起玩,可好玩啦。” 她嚼得津津有味,油香顺着唇角流下,连忙用袖子擦了擦。 说话时还不忘朝苏婷婷眨眨眼。 “你想不想学?保准一学就会,比念书有意思多啦!” 三棵辣椒苗换来两只野鸡,外加十六个野鸡蛋。 这买卖划算得很,简直像白捡的一样。 苏眠眠想起那天和隔壁村王婆子交易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几株辣椒苗是她在屋后荒地里悄悄育出来的。 原本也没指望换什么东西。 谁知王婆子一眼相中,当即答应用两只活野鸡加一筐蛋来换。 拎回家时,全家人惊喜不已。 连一向沉稳的李氏都连连称好。 苏眠眠看着李氏和她两个妯娌吃得风风火火。 “娘,你们今儿怎么吃这么急?这野鸡肉多香啊,慢慢吃嘛。” 她夹了一筷子嫩滑的鸡腿肉,发现三人都低着头猛吃。 碗里的饭都快见底了,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那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 炖得软烂的鸡肉入口即化,油脂浸润了每一粒米饭。 说着,她还特意夹了一块带肉的野鸡肉放到李氏碗里。 李氏咽下嘴里的饭,才开口回道:“你二伯母早上过来找我和大嫂,说一起去织那蚕丝布。她一大早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小篮刚挑好的蚕丝线。我们现在已经熟门熟路了,接连织了好几块呢。” “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不是线卡住就是节奏乱了。可才练了一天多,大家就配合得像老手一样。那布料,滑溜得不得了,摸一下就上瘾。我不跟你多聊了,吃完还得赶紧干活去。这会儿不抓紧,等太阳偏西光线暗了,穿针引线可就费劲了。” 见何氏和简氏已经撂下碗筷,筷子往碗边一靠,连汤都没喝完。 两人便起身收拾桌上的残碗。 李氏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三口并作两口地扒拉着饭粒,生怕落下进度,赶不上织布的好时机。 苏眠眠看着三人急匆匆的样子。 她们对这蚕丝布,咋就这么上心呢? 以前让她帮忙纳鞋底都推三阻四的。 如今却一个个抢着上前,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 莫非是这布真有魔力,能勾人心神? 她其实也挺想去看看织布进展到哪一步了。 听说昨夜下机的那一块已经拿去洗烫过了。 不知道如今成色如何。 可刚答应了苏云辉要教他踢毽子,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孩子眼巴巴盼着,她若食言,岂不伤了他的心? 于是她先扒拉完饭,端起碗把最后一口菜汤喝尽,又顺手用馒头擦了擦碗底,这才放下筷子。 她认真教会了苏云辉踢毽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示范,手把手地纠正姿势。 陪他玩了一会儿,看他已能连续踢上七八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这才放心抽身往二楼走。 脚步轻快,心里也踏实了些。 走到角落那间屋子,推开门一看,苏老太正静静地坐在边上,手里轻轻抚摸着一块织好的蚕丝布。 那布平铺在膝上,阳光从窗缝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布面上,竟泛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苏眠眠悄悄靠近。 她看到旁边堆着好几块完成的布料,不由得吃了一惊。 虽然每块都不算太大,也就够做一件贴身中衣或一条裤的尺寸。 可这才第一次动手啊! 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平整顺滑,连个结都没打错。 难道……她们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还是说,这蚕丝本身就有灵性。 只要用心对待,它便会回馈最好的成果? 她没出声,只安静地坐到一旁的小竹凳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看着李氏三人在织布机前来回操作,手法熟练,节奏稳定。 第92章 招惹祸事 李氏掌管经线松紧,何氏负责投梭换纬,简氏则把控踩板节奏。 三人配合默契,几乎不用言语交流。 只见细细的蚕丝从线轴上抽出。 一点点延展,穿过密密的综片,被木梭来回牵引,渐渐连成一片,最后变成一整幅布。 因为蚕丝数量有限,她们织的布都是按贴身小衣的尺寸来的,不浪费一丝一毫。 直到屋里的丝线全部用光,三人才停下歇口气。 何氏一边捶着腰,一边笑着说:“这一批完了,明儿又能收三块!咱家的蚕茧可真争气。” “兮儿啊,”何氏拉着苏眠眠的手笑呵呵地说,“你二伯跟我说了,这织布机是你让他做的吧?原以为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你心里早有打算,图纸都画得清清楚楚。我可是爱死这东西了!尤其是这蚕丝,手感太好了。” 她满脸喜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就连一向不爱说话的简氏,也忍不住凑过来点头附和。 “真是宝贝,穿一次就忘不了。” “二伯母喜欢就好,”苏眠眠被夸得有点害羞,“其实这机器不只能织蚕丝,别的布也能做。若是换了棉线麻线,只要调整一下张力和梭速,照样能织出结实平整的布来。以后你们可以试试看,琢磨出更多花样来。比如加点彩线织花纹,或是织出厚薄不同的款式。” “对了,大伯母,等咱们家把里衣做好,剩下的那些蚕丝布,你可以拿去裁成小块,做成精巧的手帕。到时候,你可以把这些手帕带到镇上的绣阁去卖,那儿的人讲究这个,尤其是一些富贵人家的太太小姐,就喜欢这类细致又带着乡土气息的小物件。” 苏眠眠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 “至于这织布机是怎么来的,理由嘛,我和爷爷早就仔细商量好了,我们就对外宣称,前阵子有个外地来的商贩,一路从南边过来,听闻我们青溪镇的豆干远近闻名,特意绕道赶来,就想买些带回去送人尝鲜。” “谁知他在半路上遭了劫,银两被偷了个干净,只剩下一架木制机器随身带着。人走投无路,只好寻个换钱的法子。刚好那时候咱们二伯上山采药回来,路过官道边的小茶棚,见那人狼狈不堪,心生怜悯,便用自己的几两碎银子和一包袱新出的豆干,跟他换了那台机器。” 屋里其他人听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低头琢磨这话里的漏洞。 何氏在一旁听着,嘴角微扬。 “哎哟,哪有那么神啊,你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二伯要是听见了,准得乐得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手艺,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再造’出五台织布机来。这不是捧他上天了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老二的手艺确实是真本事,十里八村都知道他苏大柱会木工。连县里的大户人家都请过他去做活。这事儿传出去,人家亲眼见到他连这种复杂的织布机都能原样复刻出来,那他的名声可就越传越远了,往后上门求活的人只会更多。” 苏老太坐在炕沿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家老二的确有本事。从小就是个灵巧孩子,木头到他手里,好像会说话一样。如今这年头,靠力气吃饭的人多,可像他这样能动脑子、还能把手艺玩出花样的,没几个。我这做娘的,心里明白,也踏实。” “就是嘛,这机器本来就是二伯捣鼓出来的,当然,二堂哥也出了不少力,搬木料、刨板子、递工具,没少跑前跑后。但归根结底,还是靠二伯的脑筋。所以往后要是外头真有人想买一台,也不算难事。只要材料备齐,二伯他们完全能再做出几台来。” 苏眠眠心里早有打算,而且谋划得很深。 一旦简氏做的手帕开始在绣阁出售。 人们尝到了那种细腻柔滑的蚕丝触感,必定会追根问底。 很快,这种由特殊织布机产出的蚕丝布就会成为抢手货。 而那台神秘的机器,自然也会随之引发好奇。 就算将来有人眼红,想要偷偷仿制,拿去赚钱,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因为这台织布机看似普通,实则内部结构极为精密。 某些关键的小部件,比如调节张力的铜扣、控制梭子速度的卡槽,尺寸极其讲究,差之毫厘,整台机器就无法顺畅运行。 而这些细节,若非亲手参与过组装,或是得到过二伯的指点,根本注意不到。 一旦有人照葫芦画瓢却做不出效果。 反而浪费了材料,还会被人笑话不识货、不懂行。 “兮儿,你是想把这个织布机拿去卖?” 苏老太微微一怔,眉头轻皱,有些不解地望着孙女。 “这可是咱家压箱底的东西,你怎的反倒想着往外推?” 苏眠眠摇头。 “是啊,奶奶。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家底薄,祖上没留下多少田产,平日靠种地和做点小生意过活,能有点独门的东西就很知足了。但这东西若只藏在家里用,顶多省些布钱,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不如把它当成二伯手艺的一个门路,正大光明地拿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明亮。 “卖掉几台,让他们织布更快,日子也能好过些。说不定以后买布都不用花那么多银子了。而且!如果啥都我们自家包了,布也卖、衣也做、手帕也供,全揽在手里,不仅忙不过来,还容易惹人注意。与其如此,不如分散出去,让大家一起受益,反而更稳妥。” 苏眠眠耐心地解释着。 她心里早就有了一盘大棋,以后还准备弄出不少新东西呢。 比如改良的纺车、更精细的染布工艺,甚至是将来能批量生产的成衣铺子。 但这些都不能急于求成。 尤其是刚开始推出织布机这种能赚钱的东西时,更要小心谨慎。 要是全压在自家人头上,看似稳妥。 可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反而容易惹来麻烦,甚至招祸。 毕竟人心难测,亲戚之间也难免会有嫉妒攀比。 万一传出去说是苏家独占了什么秘方。 引来官府查问或是地痞滋扰,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老太听完了孙女的一番话,坐在矮凳上细细咀嚼了一会儿,觉得这话确实说得在理。 第93章 地契 她年纪大了,见过的事也不少,自然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 于是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让老二再多做几台。材料都备齐了,他手艺也熟,手脚快些,三五天内再赶出四五台不成问题。等老大媳妇把手帕送到绣阁,让那边先试用看看效果,反馈好了,就可以开始推这织布机了。到时候咱们再放出风声,保准有人眼红。” 她说完,目光依次扫过三人。 “你们几个,要是愿意帮衬娘家的,可以在老大媳妇送去绣阁之前,先买一台,给自家兄弟或者亲戚试试。不用白送,该收钱还得收。等这东西火起来,他们也能跟着赚点零碎银子,也算是为家里多添一份助力。” 免费的东西没人珍惜,反而容易坏了规矩,伤了感情。 苏老太心里其实早就打定了主意。 她也要出钱买一台织布机。 不是为了自家用,而是准备等过几天去她弟弟家走亲戚时带过去。 她弟弟一家老实本分,手头紧巴巴的。 若能趁此机会帮一把,既能让亲族受益,也能借机打开些销路。 李氏和另外两人听了也都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 织布机这玩意儿看着精巧,用起来又方便。 关键是能织出细密柔软的蚕丝布。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好的料子。 等大家都知道蚕丝布好用以后,织布机自然就能卖出去了。 到时候不只是苏家人能赚钱,连带着亲戚朋友也能沾点光。 李氏一向心思细腻,做事也最周全。 她决定自己出钱买一台。 既支持家里生意,又能送人情。 于是她转头看向苏眠眠,轻声问道:“兮儿,你们商量好了吗?一台织布机定多少钱?我心里也好有个数。到时候我也给你舅舅他们捎一台,顺便问问还有谁想要,统一报上去。” 苏眠眠歪着头想了想,一手撑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十两银子一台,我们已经定好了这个价。木料是山上采的,钉子和轴轮是从铁匠铺订的,加上老二的人工和来回运输的脚力钱,算下来差不多就这个数。贵了怕人不敢买,便宜了又亏本,十两刚刚好。” 李氏几人一听,纷纷点头,觉得这价格实在不算贵。 现在她们手里少说也有百来两银子,都是这几年卖布、卖鞋垫、做针线活攒下来的。 一台十两银子的织布机,完全负担得起。 而且只要用上半年,织出来的布卖出去。 赚回来的钱都不止一台机子的钱了。 后来下订单的事都交给苏老二去处理。 他是木匠出身,手巧又认真,记账也算得清楚。 由他来对接各房亲戚的需求最合适不过。 这样一来,苏眠眠也就懒得继续留在那儿听他们商量了。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便转身走出堂屋。 外面天色灰沉沉的,乌云低垂。 院角的老槐树叶子微微晃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味。 没过多久,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苏眠眠站在廊下,仰头望着天,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雨来得正好啊,天气一下凉快了,空气也清爽,最适合睡觉了。这一觉补好了,明天才有精神想别的事。” 她早把爷爷还在外头看山买地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可苏眠眠毫不在意,只觉得下雨天最宜安眠。 管他爷不爷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让他白等。 于是她抬脚回房,踢掉鞋子,一头倒在床上,连外衣都没脱,翻个身就睡了过去。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眠眠猛地从梦里惊醒。 整个人一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兮儿!快起来!爷爷有好事要告诉你!赶紧起啊!” 苏老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知道了爷爷,您等我一会儿!” 她一边应声回应,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 “行行行,我去叫你奶奶,你别着急。待会儿直接去前厅就行。” 苏老爹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眠眠无奈地笑了笑,望着镜中自己略显凌乱的模样,索性放慢动作,轻轻理顺了发丝。 仔细系好衣带,穿好布鞋。 这才不紧不慢地推开房门,晃悠悠往正厅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砖地上。 到了前厅,她环顾一圈,发现只有苏老太和张月坐在堂中。 桌上已摆好了热腾腾的茶水。 “奶奶,我爷爷呢?他不是说有要紧事?” 苏老太听见孙女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那个冒失鬼刚淋着雨回来,身上全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呢。我赶紧让他去换衣服,不然回头又要着凉。” 苏眠眠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走到奶奶身边坐下,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我觉得爷爷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小孩了,做事风风火火的,一点小事就激动得不行,刚才喊我那嗓门,全村都听见了吧。” “哎哟,你这丫头嘴巴这么冲?怎么能这么说你爷爷?” 苏老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故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苏老爹刚好换了干爽的粗布衣裳,从偏屋走了出来。 他的脸还带着几分湿气,脸颊泛红。 “我是太高兴了呗,就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啊!一家人嘛,有什么事不能一起分享?再说了,这事可不小!” 苏眠眠看着他那一脸激动的样子,眉眼舒展。 这位真是个越老越孩子气的老头。 “好好好,爷爷最可爱啦。” 她笑着摆摆手,眼神明亮。 “那您快讲讲,到底啥好事啊?别卖关子了,我都等不及了。” 苏眠眠笑着对苏老爹说道,语气软乎乎的。 苏老爹没理她打趣的话,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小心翼翼地摊开。 竟是六张盖着官印的地契! “今天我和平侄儿一块上山转了转。” 他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地说着。 “那孩子挺喜欢山林,一路上说说笑笑,走得很高兴。后来我们遇到县里的巡地官,他说最近出了新政策,买五座山,第六座免费送!我一听,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于是就一咬牙,把前面连着的六座山全都给拿下啦!” 第94章 一言为定 苏老太和苏眠眠一听,全都愣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六张地契。 一下买六座山? 这可不是寻常的小买卖。 别说他们家了,就是整个村子,几十年来也没人这么干过。 苏老太赶紧接过地契,双手有些发颤,一张张翻开细看。 确认上面的字号、界址、印章都清晰无误,甚至还对着阳光照了照纸纹,看了好几遍。 “真……真是都买下来了?六座山,一座不少?没搞错吧?” “哎哟,你自个儿看不清楚啊?白纸黑字写着呢,还不信我?” 苏老爹瞥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他说话时,还顺手把那张官府盖过红印的地契往桌面上一拍。 其实他自己刚回来那会儿也激动得不行。 当时牵着驴走在村口小路上,手里攥着地契,嘴角就没合拢过。 一路上见人就笑,别人问起还支支吾吾不敢明说。 现在终于回到家,坐下来喝了口热茶,才慢慢回过神。 这事确实不小,荒山买成自家产业,听上去像做梦一样。 苏老太还是半信半疑,佝偻着背坐在炕沿边。 “一下子买这么多山,少说也有三四百亩吧?官府那边就没多问几句?会不会是哪个文书出错了,回头再要收回去?” 苏老爹想了想,把腰板挺直了些。 “没说什么。我去的时候县衙管事的看了眼地契存根,翻了翻旧档。就说这几座山早就没人管了,荒了好些年,杂草都快长到一人高。” “他们正愁每年还得派差役去巡视防火,结果压根没人愿意接手。如今碰上这种‘买五送一’的好机会,自然乐意促成,还能省下差役开销。说不定年底上报政绩时,也算一项民生工程。” 苏眠眠在一旁听着,小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的,点点头。 她觉得挺合理。 荒山没人要,长期荒废反而成了负担,卖出去正好省事。 而且官府历来讲究效率与政绩,搞不好衙门还有指标任务呢。 比如年内处理多少荒置土地,也算考核之一。 “爷爷!” 苏眠眠突然跳起来,鞋都没穿就踩上炕沿,拍着手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你岂不是成地主了?奶奶就是地主婆,那我就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咯,哈哈哈!” 她一边嚷着,一边原地转了个圈。 这辈子居然还能见到地主。 而且还是自家人,简直美滋滋! 小时候看话本听故事,总觉得地主都是坏人。 可轮到自己家里出了个“地主”,心里只有欢喜,没有一丝负担。 “咱们可以在山上种果子树,春天开花,秋天结果,香梨、柿子、桃子都能种!” “还能开荒种菜,土豆、红薯、南瓜全都可以往上铺!冬天晒干菜,夏天吃鲜蔬,多好啊!” 苏眠眠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脑子里画面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种菜?山上也能种地?” 苏老爹瞪大眼,胡子抖了抖,一脸不可思议。 “我活这么大,从没听说过有人在山上犁田的。坡那么陡,牛都站不住脚,土也存不住,水一冲就哗啦啦流光了。” “怎么不能?” 苏眠眠笑着说,眨了眨眼。 “你看那些野花野草,不都在山坡上长得挺旺?春有蒲公英,夏有狗尾巴草,秋还有山菊花,冬天也不缺枯枝当柴烧。只要肯动手,懂得怎么整地、怎么保水、怎么垒石护土,哪有干不成的事!再说了,咱又不是非得像平地那样耕作。” 她本来想提梯田的事…… 可转念一想,这一套理论说起来太费劲。 苏老爹听得云里雾里,说不定还要急眼,干脆先不说。 等哪天悄悄做出个样板来,直接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岂不更有意思? 苏老爹和苏老太听完也觉得有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苏老太轻轻点头,嘴里嘀咕。 “荒着也是荒着,不如种点啥。” 苏老爹则摸着下巴沉吟。 “要真能弄出点产出,倒也不亏。” 既然山已经买下了,也不能空着不用。 总得想办法生出好处来,不能光当摆设。 “爷爷,”苏眠眠忽然想起件事,从炕上蹦下来,趿拉着鞋子走到他跟前,“咱们兔舍找好人看着了吗?这两天没人照应,兔子拉的粪都快堆成小山了。” 这两天她和苏雅雅,还有杨虎、杨兔一起去隔壁的兔子窝看了看。 刚掀开门帘,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夹着淡淡的干草香和动物身上的暖味。 几百只兔子蹦蹦跳跳,场面热闹极了。 小崽子们缩在母兔肚子底下,毛茸茸的一团,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可也有烦心事。 几十只母兔刚生完一窝,这才多久,又怀上了! 苏眠眠瞅着那些精力旺盛的公兔子,一点都没觉得它们可怜。 这些家伙成天在兔舍里窜来窜去,闹腾个没完,根本不知道节制。 再这样下去,母兔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崽子也养不好啊! 干脆全卖了算了,留一只就够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反正种兔不需要那么多。 留一只壮实能配种的就行了。 剩下的趁早处理掉,省得天天提心吊胆。 这两天一天喂六回,照看几百只兔子,真是累得够呛。 光是切胡萝卜、拌饲料、清理粪便就够忙活大半天。 尤其是夜里还要起来查看新生的小兔崽,生怕有母兔压着孩子,或者奶水不够。 她黑眼圈都快比兔子还重了。 现在几个哥哥都去私塾上课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背书,一直学到傍晚才回来。 他们本来就很辛苦,还要应付夫子时不时抽查功课、默写文章。 苏眠眠知道他们已经够累了。 哪还能忍心让他们再分心来帮忙照料兔子? 所以这些活儿,只能自己扛着。 “别担心,别担心,爹已经给你找好人手了。”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先找了两个,一个是安叔家的婆娘,一个是李大头的媳妇。她们明天就来干活,到时候你和桃子带着她们去兔舍熟悉情况就行。” 苏老爹笑着拍拍苏眠眠的肩膀,眼里满是慈爱。 他知道这闺女最近操心太多,小小年纪担起了家里一大摊事儿。 苏眠眠对安叔有印象。 他是村长苏平的亲弟弟。 在村里人缘不错,做事稳重,说话算数。 第95章 扩养兔子 他妻子也就是她的二堂婶,姓王。 在她记忆里这人性格踏实,从来不爱嚼舌根。 更重要的是,二堂婶做事利索,手脚勤快。 以前帮娘家干农活时,割稻子的速度都能赶上前头几个壮劳力。 至于李大头的妻子张氏,听说也是个吃苦耐劳的主儿。 平时家里五六个孩子要照顾,地里的活也没落下。 还能抽空编些草鞋拿去镇上卖补贴家用。 这么一来,几乎是把人家一家人都拉来苏家帮工了? 苏眠眠听后点了点头,心里也就明白了。 安叔家夫妻俩都在苏家做事,李大头两口子也算半个被请来了。 看来爹是真的想减轻她的负担。 她没再多打扰父母,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正屋。 外头空气湿润,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 她沿着青石小路,走向院子角落那间专门养蚕的小屋子。 这是她特意让人用木板搭起来的。 通风好,防潮,还能避免阳光直射。 现在蚕卵已经孵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簸箕里慢慢爬动。 小小的触角轻轻晃动。 看起来特别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 她拿出早就备好的嫩桑叶,每片都洗得干干净净,晾去了水分。 然后小心翼翼地撕成细条,每只簸箕都撒上一小片。 桑叶刚放进去,那些小黑虫立刻活跃起来,争先恐后地凑过去,开始用力啃食。 看着这些小黑虫努力啃叶子的样子,苏眠眠忍不住笑出了声。 再过一个半月左右,就能收获一大堆胖嘟嘟的蚕宝宝了。 而那些蚕茧剥开后,抽出的丝线细如发、韧如棉,能织成光滑柔亮的绸布。 想想就让人心情雀跃! 到时候还能吃香喷喷的蚕蛹。 油炸一下金黄酥脆,撒点盐就是一道美味下饭菜。 她光是想象那个味道,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忽然间她想起来,外婆家好像从来没养过蚕。 可要是想纺丝,肯定得养啊。 难道外公家一直靠买丝线过日子? 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做丝绸? 等下次娘回娘家的时候,她得让娘带一簸箕小蚕过去。 趁现在还小,容易适应新环境,也好教外公外婆怎么养。 也不知道外公那边山上有没有野生的蚕。 听说有些老桑树年头久了,枝杈上自然会长出野蚕。 只是没人管,大多都被鸟啄了。 如今苏家村附近的山林。 不,应该说是她家名下的山上,蚕卵早被村民们捡回家养了。 每年春末夏初,总有村民上山寻桑树,专挑枝叶茂密的老树翻找叶片背面。 一旦发现黑色芝麻般的小卵粒,就会整片叶子摘回去孵化。 她记得山上有棵特别老的桑树,孤零零地长在半山坡的石缝里。 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估计得有一百岁了。 今天上山时远远瞧见树上挂满了紫红的桑葚,一颗颗饱满圆润。 在雨水冲洗后泛着诱人的光泽。 等天晴了,她要叫上姐妹们一起去摘。 正想着,她抬头一看,外面的雨不知啥时候停了。 屋檐上的水滴还在嗒嗒往下落,但乌云已经散开。 院子里的鸡开始咕咕叫着觅食,几只鸭子摇摇摆摆走出窝棚。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特有的宁静。 她立刻跑去喊苏雅雅、杨虎和他妹妹,一块儿去兔房喂兔子。 “桃桃姐!杨虎!小妹!快来兔房,该喂兔子啦!” “咱们五个人待会先把没分窝的公兔子挑出来,关进笼子。明天爹去镇上就能直接带走卖掉。” 苏眠眠站在兔房门口,双手叉腰,目光扫过一排排竹编的兔笼。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公兔要是再不分出去,等它们性子野起来,打架伤了可不好。而且关好了方便管理,卖的时候也利索。” 苏眠眠琢磨了一下,还是提前准备比较好。 不然明天一下子要抓那么多。 光靠邱婶她们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兔房里少说也有三四百只兔子,大小混居,毛茸茸一片。 若等到明天临时抓,恐怕天黑都抓不完。 万一有兔子受惊跳出了笼子,满院乱跑,那更是麻烦。 苏雅雅点点头说:“行啊,等我们喂完食,趁它们不注意,悄悄抓就是了。” 她手里拿着簸箕,正往饲料槽里倒切碎的胡萝卜和青菜叶。 闻言抬头看向苏眠眠,眼中带着几分赞同。 “趁着兔子吃得专心,注意力都在吃的上头,咱们从后面慢慢靠近,一伸手就能抓住后颈皮,动作快点就行。” “明天咱们跟二堂婶,还有李青她娘一起,把这些兔子按一公一母分开养吧。要是有的正黏糊着,也别硬拆开,顺其自然就好。” 苏雅雅一边说着,一边用草棍轻轻拨了拨一只正抱着饲料啃的小白兔。 “强拆容易激得兔子炸毛,闹腾起来反倒影响配对。听老养兔的人说,得让它们自己认准了伴儿,这样生崽才顺利。” 苏眠眠还是觉得一对一配对更稳妥些。 “要是放任自流,到时候乱交配,血统杂了,生出来的崽子体质弱,长得也慢。咱们以后想扩大规模,还得选种留苗呢。” 她说这话时,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起未来的兔舍扩建图了。 苏婷婷在旁边直点头,表示赞成。 听见苏眠眠说完,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连声应道:“对对对,我也觉得应该管起来。上次我看有两只公兔为争一只母兔打得头破血流,差点咬断耳朵,太吓人了。” 苏眠眠和另外四人刚把几百只兔子喂完,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一个个弯着腰来回穿梭在低矮的兔笼之间,手上端着沉甸甸的食盆。 喂到最后,手臂发酸,膝盖隐隐作痛。 要是明天有邱氏她们搭把手,活儿能轻松点。 那不如再多叫两个人来帮忙。 苏眠眠靠着墙角缓了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 再请两个人,一个负责捉兔,一个记数登记,效率肯定翻倍。 而且多几个人看着,也能防止有兔子逃跑或受伤没人发现。 这样一来,苏眠眠三姐妹就能腾出手。 杨虎他们兄妹偶尔来看看就行,不用天天守着。 她盘算着往后的时间安排。 毕竟除了养兔子,家里还有田要种、猪要喂、衣服要洗。 第96章 招寒气 若是能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日子才能过得井井有条,不至于每天都像打仗一样手忙脚乱。 苏眠眠看着满地乱窜的兔子,脑子里立马冒出腊兔腿、辣炒兔丁、干锅兔片的画面。 她敢打赌,只要这些吃法一推出来,兔肉肯定抢着要! 想到镇上那些饭馆每逢赶集日人满为患的情景,她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 要是能做成特色菜式,供应给酒楼掌柜。 光是供不应求这点,就足够让家里的收入翻上好几番。 到时候免不了得扩大养殖。 现在只要把兔子喂好、管好,它们自己就能一茬接一茬地产崽!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灰兔脑袋,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兔子繁殖力强,两个月一窝,一窝七八只,只要管理得当。 不出半年,这几十笼就能变成几百笼! 自古以来最让人上心的是啥? 吃啊! 要不然为啥有那么多花样百出的菜式呢。 民以食为天,越是寻常人家,越讲究一顿热乎饭。 而兔肉低脂高蛋白,又不膻不腻,正是老百姓餐桌上的好食材。 “桃桃姐,咱们今天顺便把那些怀上崽的母兔子也挑出来吧。” 苏眠眠转过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她指着角落里一只肚子微微隆起的花斑母兔。 “你看那只,走路慢吞吞的,食欲也旺,八成是怀上了。要是和其他兔子混养,万一受了挤撞,容易流产。” 苏眠眠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我记得娘以前说过,怀孕的母兔得单独安置,给它安静干净的地方待产。否则生崽时受惊,可能会咬死小兔崽,那就亏大了。” 人呐,真不能瞎琢磨。 念头一多,事情就跟着冒出来,忙得她都想蹲墙角哭一场了。 她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本以为只是喂个兔子,结果牵出一连串事。 分笼、配对、孕检、扩招人手…… 苏雅雅姐妹一听也觉得在理。 当天就把部分公兔和怀孕的母兔单独分了出来。 两人挽起袖子,拿着长柄网兜和麻绳编的临时围栏,开始在兔群中逐一排查。 看到体型圆润的母兔,便轻手轻脚引到一边,集中放进提前清理好的隔离区。 兔子跑得飞快,又不听话。 五个人追了半天,手忙脚乱,总算赶在晚饭前把事儿给办利索了。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天空便飘起了细雨。 可这样的天气,却并不让人心生烦闷。 快到上午九点多时,远处的小路上出现了两个人影。 是二堂婶邱小莲和李大头的媳妇何芝。 两人穿着旧布衫,头上裹着油纸伞下的头巾,手里提着布包。 苏雅雅估摸着她们该来了,早就穿戴整齐,站在自家院门前翘首张望。 一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她立刻迎上前去,语气热络地说:“二堂婶,何芝婶,来啦,跟我走吧。这雨还没停,地上湿着呢,小心脚下。” 说完,她微微侧身,伸手做了个引路的动作。 三人沿着院子前头铺好的碎石路,一步步朝兔舍方向走去。 因为这是邱家两人头一回来干活。 苏雅雅特意安排她们从苏家大院正门进入,这样能顺道熟悉整条路线。 以后每天早晨,她们就可以直接从大门进来,不必再绕远路。 但大门的锁挂在里面,必须由苏家人提前打开,否则外头进不来。 这也是为了安全和管理方便。 这条石子路是前些日子苏家专门请人铺的。 虽然雨已经下了许久,路面却没有积水。 雨水顺着石缝渗入地下,走起来特别踏实稳当。 不像以往的泥地,一下雨就泥泞不堪。 一脚踩下去,鞋底就会陷进烂泥里,十分难行。 邱小莲和何芝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嘴里忍不住连连称赞。 “哎哟,这条路铺得真好啊,下雨天也不打滑。” “是啊,省了不少力气,还不弄脏鞋。” 两人边走边聊,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苏家办事周到,待人也厚道。 走到兔舍门口,苏雅雅停下脚步。 从墙角边的竹筐里取出两双干净的草鞋,递上前去,轻声说道: “两位婶子,先把鞋换了,你们这布鞋都湿透了。这是给你们备的草鞋,干爽透气,穿着也轻便。” 那两双草鞋是昨夜特意赶工编好的,用的是晒干的柔韧稻草,编织得密实均匀。 连鞋底都加了厚垫,防潮又防滑。 邱小莲和何芝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考虑得这么细致,连忙笑着接过鞋。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还特地给我们准备鞋!” “不麻烦,快换上吧,别冻着脚。” 苏雅雅摆摆手,笑意盈盈。 两人也不再推辞,麻利地蹲下身子,脱掉湿漉漉的布鞋,换上那双干燥暖和的草鞋。 刚穿上的一瞬间,双脚立刻感到一阵轻松舒坦。 不得不说,这双草鞋编得相当精细,针脚匀称,边缘打磨得圆滑。 穿上去一点不磨脚,走路也稳当。 何芝活动了下脚趾,满意地点点头。 “这手艺真不错,比咱们自己编的还讲究。” “等会儿收工的时候,你们就把这鞋带回去吧。” 苏雅雅笑着说。 “往后下雨天再来,就穿这个,布鞋一湿,不但难干,再穿上又冷又难受,还容易招寒气。” 两位婶子听了更是感激,连连点头应下。 这时,苏眠眠和其他几个帮忙的姐妹已经把兔子吃的青草整理好了。 嫩绿的草叶堆在竹篓里,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邱小莲和何芝一放下换下的鞋子,便主动走过去搭把手,挽起袖子就开始忙碌起来。 有两位大人加入,干活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大家配合默契,动作麻利,兔舍内外忙而不乱。 没过多久,几十只兔子全都喂得饱饱的。 等最后一只兔子吃完,苏雅雅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两位婶子辛苦了,今儿个先回家歇着吧。中午好好吃顿饭,养足精神。下午未时再过来就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咱们主要分一下公兔和母兔。一对一对地配,一只公的一只母的关在一个窝里,便于日后配种。那些多出来的公兔,就得单独关到另一个窝里,免得打架伤了兔子,也影响繁殖。” 苏眠眠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全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第97章 新花样的点心 “两位婶婶,你们各自选个人吧,谁最近手头不忙、谁性子稳当一点,就让谁来帮忙照看兔子。喂兔子这事儿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经常跟家里开饭的时间撞上,可别耽误了烧饭的人。” 她顿了顿,呼吸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兔子得按时喂,不能饿着,可也不能让做饭的人顾此失彼。” “你们回头好好商量一下,把人选定下来,明天直接带人来上工就行。” 她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彻底脱了力,肩膀一松,差点瘫软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答应。 “行,眠眠你放心,我们回去就商量,绝不拖沓,也绝不能让你家白白操心、费力气。” “你赶紧歇着去,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们,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午饭的时候,苏眠眠随便扒拉了两口,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她实在没有胃口,只想赶紧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草草吃了几口饭后,她便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朝蚕房走去。 她推开蚕房的门,一股熟悉的桑叶清香扑面而来。 阳光从窗缝斜斜照进来,洒在铺满桑叶的竹匾上。 小东西们比昨天确实胖了一点点。 黑乎乎的小身子在绿叶间缓缓蠕动,啃食着嫩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蹲下身,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慢慢涌上一股暖意。 可还没高兴多久,胳膊就开始发酸。 她咬着牙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挪回房间。 爬上床的那一刻,连外衣都来不及脱。 头一沾枕头,眼皮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瞬间合拢,整个人沉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 苏雅雅轻轻推开门。 她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看到苏眠眠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稳,便心疼地叹了口气。 “该起了,眠眠,别睡太久了。今天还得分兔子呢,事情多着呢。不急,慢慢来,姐在这儿等着你。” 苏眠眠的眼皮颤了颤。 她目光还有些涣散,迷迷糊糊地看向姐姐。 “桃桃姐,谢谢你……” 她嗓音沙哑。 “楠楠姐呢?” 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睛,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抓着被角。 “她呀,早溜到前厅去了,”苏雅雅一边说,一边把鞋子拿过来,蹲下身准备给她穿,“抱着月婶做的小点心,啃得正欢呢,嘴里塞得鼓鼓的,就差没把盘子也啃了。” “还一直念叨着你,说等你一起吃才香。” 苏眠眠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脚一着地就自己抓起鞋,手忙脚乱地往脚上套: “桃桃姐,我自己来就行!别伺候我了。” 她一边趿拉着鞋,一边笑着说。 “走,我也饿了,刚醒就想吃甜的,嘴里都发苦了。” 苏雅雅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牵住她的手,带着她一步步下了楼。 刚走到前厅,苏婷婷就颠颠儿地跑过来,嘴里还塞着一口点心。 “兮兮,快尝!快尝!月婶现在做的,跟当年你做的一个味儿,香得人都要飘起来了,舌头都能香得掉下来!” 苏眠眠接过她递来的点心,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刚嚼两下,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惊喜地睁大。 “真的……真的一模一样!那股子甜香,那种软糯的口感,简直分毫不差。” 她顿了顿,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笑着说:“不过……现在月婶做的,比我当年强多了,火候更匀,甜度也更自然。” 家里天天有零嘴吃,点心香甜。 姐妹在旁,笑声不断。 这日子,真像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她望着手中的点心,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以后能再多几个口味。 比如加点桂花、红枣,或者做成夹心的,那就更完美了! “咱们拿点给二堂婶她们尝尝。” 苏雅雅忽然开口,顺手端起一盘点心,转身朝兔房走去。 “她们忙了一早,也该歇歇了。” “吃点甜的,心情也能好起来。” 苏眠眠和苏婷婷对视一眼。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笑了笑。 随即一人又迅速塞了一块点心进嘴里。 酥脆的外皮在舌尖碎裂,香甜的内馅缓缓化开。 两人边嚼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想要赶紧跟上前面的队伍。 实在是太好吃了,根本舍不得放下! “二堂婶,何芝婶,来,试试这个!” 苏雅雅笑眯眯地捧着点心盘子,轻轻搁在兔房外的矮桌上。 盘子里摆着几块金黄小巧的点心,边缘微微焦黄,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邱氏和何芝两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兔笼。 听见声音连忙抬起头,手上的活儿都没停。 “不用不用,我们还没干完活呢,哪有空吃这个?等会儿再说,等会儿再说!” 她们的手指上还沾着些许干草屑,脸上也微微沁出细汗。 苏雅雅没听,脚步轻快地走上前,直接把盘子往她们面前一推。 “哪有什么等会儿?干活也要有劳有逸嘛。” “再说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趁热吃才最香!” 两人推不过,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脸微微发红。 邱氏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雅雅啊,我们手还没洗呢,这……直接吃不太好吧?” 何芝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我们先去井边洗个手,等会儿回来再吃,行不?” 苏雅雅这才点了点头,笑意盈盈。 “行,那我给你们留着,可不许跑哦。” 她把盘子轻轻往桌中央推了推。 确保点心不会被风吹落,然后退后几步,静静等着。 两人洗手回来,袖子还卷在胳膊肘上。 她们在桌边站定,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一人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点心。 指尖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心里莫名一暖。 “咔嚓”一声脆响,点心外皮应声而裂。 甜而不腻,香而不燥。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两人的眼睛立马亮了,瞳孔中仿佛有星星闪过。 邱氏甚至忘了咀嚼,愣了一瞬。 随即忍不住咽下,连连点头。 “这……这也太好吃了!” 何芝更是直接。 “这哪是点心?简直是神仙糕!” 邱氏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急切地问:“雅雅,这点心……你会做吗?” “我想学,真的,让我家那小子也尝尝这个味儿。他最近胃口不好,要是能吃上这个,肯定能多吃两碗饭!” 第98章 日子有了盼头 一旁的何芝也连连点头,语气热切。 “对对对,我那两个弟弟也馋这个味儿。” 她摸了摸肚子,笑道:“我都馋得睡不着了,更别说他们了。要是能学会,回去我就给他们做,让他们也开开荤!” 苏雅雅抿嘴一笑。 她轻声说:“这活儿我不会,手艺还差得远呢。” “不过,张月婶子会。” 她抬手指了指远处正在晾晒草料的中年妇人。 “等下工,你们去找她就行,她脾气好,手把手教你们都愿意。”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和兮兮她们先去喂兔子啦,你们慢慢吃,别急。” 说完,苏雅雅便轻轻拍了拍手,转身招呼苏眠眠、苏婷婷她们。 “走吧,小兔子们该饿了。” 邱氏两人一听“张月婶子会教”,顿时精神一振,连点心都不顾得吃了。 她们随手拍了拍衣裳上的草屑和灰尘。 把最后一口点心囫囵咽下,生怕错过学手艺的机会。 “我们也去!” 邱氏干脆地说。 “趁她还在,现在就去问问!” 两人对视一眼,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二堂婶,”苏眠眠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问,“你打算找谁来帮忙照看兔子啊?” 她眸子眨了眨,带着几分好奇。 “是不是得找个靠谱的?” 邱氏点点头,神情认真:“我想让我娘家姐来。” 她顿了顿,随即赶紧摆手,生怕引起误会。 “不是因为她是我姐才推荐她,是真的,她做事靠谱,心细,手脚勤快。” 她声音提高了些。 “而且,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些小兔子,见了就挪不动腿。” “每次来我家,第一件事就是奔兔笼,蹲那儿看半天,话都不多说。” 苏眠眠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眸弯弯。 “哈哈哈,那她到时候会不会舍不得卖啊?” 她一边说,一边想象着那个画面,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世看过的一句话。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呢?” 邱氏一愣,随即也笑开了。 “不会,绝对不会!” “她喜欢兔子,但更爱吃兔肉!” 她凑近一点,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以前我爹上山抓野鸡回来,她瞅都不瞅一眼。” “可要是哪次逮着了野兔,炖一锅,她能连吃三碗饭!” 她边说边比划。 “吃完还念叨:‘这肉香,吃得人晚上能乐得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全都哄笑了起来。 原来邱家大姐竟然是个“兔子猎手”啊! 苏眠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肩膀微微抖动。 原来邱家大姐是这么回事,跟我想象的完全相反。 她本以为这人是个凶巴巴、管得多的长辈。 结果竟是个能逗大家开心、还和兔子打交道的有趣人物。 “那你们放心,你们养得越肥,我越高兴。” 邱家大姐双手叉腰,神气十足地说。 “以后你们要是从我这儿买兔子,按市价打七折,不过每月最多只能买五只。这规矩先定下来,以后要是有变化,我再提前通知你们。” “哎哟哟,咱们眠眠都能做主啦?” 邱氏一听这话,先是愣了愣,随后便笑着摆手。 “小孩子家家的,哪知道这些生意上的事。” “二堂婶,我说真的!” 苏眠眠一听,立刻鼓起脸,眉头微皱。 她站直了身子,语气坚定地说道:“这些兔子,可是我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攒下的心血,每一只都是我们省吃俭用养大的。我真能做主,而且他们也都答应过我,会支持我的决定。” 难道就因为她年纪小,说的话就没人当真? 明明她已经努力学着管事,也懂得计算成本、看行情了。 怎么在大人眼里,还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呢? 邱氏见她这副模样,神情一怔。 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随意了。 她立刻改口,连连摆手道歉。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是婶婶嘴笨,不该小看你。你厉害,你说了算,婶婶刚才说错话了,向你赔不是!” 苏眠眠撇了撇嘴,没吭声,心里却在轻轻叹气。 果然,还是因为年纪太小。 不管她说得多认真,别人总是先笑一笑,再敷衍过去。 她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于是转过头,目光投向一旁的何芝。 “何芝婶,你呢?想好找谁来帮忙了吗?家里人手紧,总得有人搭把手才好。” 何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低声叹道:“我这心里头啊,是有点难办。我小叔子最近谈了个姑娘,我思来想去,想着……要不要也让她来帮忙?既能多个人干活,也能趁机多看看那姑娘是个什么性子。” 邱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倾。 “那你问过那姑娘家里人的意思了吗?人家父母同不同意?最重要的是你小叔子和她,两个人是不是真心合得来?可别是单相思,到时候伤了人又坏了事。” “合得来,合得来。” 何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俩其实早就互看顺眼了,只是以前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那姑娘也没嫌弃,反倒一直等着,时不时还劝我小叔子别灰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可不一样了,我小叔子干上了销售的活儿,这个月就能挣好几两银子。再攒上几个月,盖个房、娶个人,都不是难事了。这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邱氏听完,心里也觉得这姑娘着实不错。 不嫌弃李二头家穷,还能耐着性子等他翻身。 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忍不住问道:“是哪家的姑娘啊?要是信得过,要不就介绍来一块儿干活?你也能趁机多了解了解,看看她手脚勤不勤快,性子温不温和,慢慢培养感情,岂不是两全其美?” 何芝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姑娘你俩也认识,就是隔壁福村的李丹丹。虽说是个村的,但离我家才半里地,走路一会儿就到了。人勤快,嘴也甜,村里人都说她懂事。” 苏雅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手。 “你说的是我三婶家那个堂妹?我记得她!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扎着两条小辫子,一笑就露出豁牙。” 一旁的苏眠眠却愣住了,眉头微蹙。 第99章 真巧 “我娘的堂妹?我咋从没听人提过?这瓜怎么憋到现在才爆?”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家里还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人提起? 何芝笑着解释道:“你们还小,很多事情大人们没细说,自然就不会明白。大人之间的人情世故、处事门道,哪是你们这个年纪能全都晓得的呢?等你们再大些,经历多了,也就懂了。” 苏眠眠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马点头附和。 “那太好了!既然李丹丹愿意来,就赶紧叫她来上吧!何芝婶也能趁这个机会,好好摸清她的性子,看看她为人如何,做事是不是勤快本分。要是合得来,干脆就找个合适的媒婆上门提亲,两家早点把亲事定下来,省得一拖再拖,白白耽搁了好姻缘。” 大伙儿听了,也都纷纷点头称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何芝听了众人的话,心里也踏实了几分,便下定决心。 今天下工后就直接去找李丹丹当面问问她的意思。 分兔子的时候,大家围在一起。 邱氏和何芝把事情商量妥当后。 回到家就把情况跟亲姐姐邱大莲和外甥女李丹丹说了。 没想到,邱大莲一听有这份差事,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声答应愿意来。 李丹丹更是双眼放光,满口应承下来,也表示愿意去兔房上班。 两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以后不仅能有一份稳定的活计,每月还有些进项。 更重要的是,能和亲人一块儿上下工。 彼此有个照应,干活时也不再孤单寂寞。 第二天一早。 邱大莲和李丹丹就准时到了兔房。 杨虎和他妹妹苏青苗亲自带着她们,把整个兔房从头到尾仔细转了一遍,详细地教她们如何喂食、什么时候加水、怎么清理兔粪。 苏眠眠姐妹仨终于不用再天天守在兔房寸步不离了。 如今有了人帮忙,她们终于能闲下来,做点自己的事情了。 下工后,李丹丹被李氏特意叫到家中,坐在堂屋里聊了会儿。 两人拉起家常,李氏语气温和地告诉李丹丹。 李二头那边已经挑好了吉日,就在下周。 等聘礼一凑齐,就要正式下定,把婚事办起来。 苏老大前些日子还专门算过账。 李二头这些日子勤勤恳恳跑客户,拉来不少生意,提成早就过了十两银子。 他现在整个人精神抖擞,走路带风。 再也不像从前那般干瘪瘦弱的模样了。 李氏悄悄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五两银子,用红布包好,郑重地交到李丹丹手里。 她虽嘴上不多言,心里却早已有数。 这李二头,确实是踏实肯干的小伙子。 以前只是没有机会,如今有了平台,便铆足了劲往前冲。 这份上进心,实在难得。 李丹丹的爹娘之所以愿意点头答应这门亲事,原因也有两个。 一是他们亲眼看到李二头为人实在,做事有拼劲,而且脑子活络,不墨守成规,懂得变通。 二是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一直舍不得让她嫁到外村去。 如今李家也是同姓同族,离得近,走动方便。 闺女出嫁后还能常回娘家,心里自然踏实安稳得多。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 天地间湿漉漉的。 可今天,太阳终于从厚厚的云层后探出头来。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苏眠眠每天清晨都会准时跑到后院的蚕房,小心翼翼地掀开竹筐,看看她的蚕宝宝们。 看着那些白白胖胖的小家伙们一天天长大,蠕动着身子啃食桑叶。 她心里就美滋滋的。 可这几日因为下雨,一直闷在家里,不能出门。 她心里早就憋得慌,像有只小猫在挠。 她已经下定决心,等山路干了,一定要上山走一遭。 早饭一吃完,苏眠眠就提着竹编的篮子。 篮子里放着几块昨儿蒸的红薯饼,慢悠悠地和苏婷婷一起往山上走。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小路上,斑斑点点地跳跃着。 雨后的大山格外清爽。 山间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味道。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 家里还没跟村里人说,六座山早被他们买下了。 上山路上,还能碰上几个熟悉的乡亲,提着锄头、背着筐,三三两两往坡上爬。 “哟,眠眠、婷婷又上山啦?” 苏眠眠点头回应,脚步不停,心里却悄悄划过一丝得意。 那些山,如今可都是她的了。 六座山,哪座都不是荒坡。 草绿得发亮,树长得密,野花乱窜,活脱脱一座座天然宝库。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干啥,只想先走走看看,慢慢琢磨。 听说深处还藏着野狼、豹子,那得小心着点。 别急,一步步来,人安全最重要。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 鞋底虽厚,但山路湿滑,仍需步步留神。 苏婷婷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提醒一句。 “这边有石头,别踩空了。” 兄妹俩默契十足,彼此照应着前行。 “兮兮表妹,等我一下!” 苏眠眠回头,就见曾月一边挥手一边小跑着追上来。 她穿着一身蓝底白花的粗布裙,裙摆被风卷得高高飘起。 发髻上的红头绳有些歪了。 她哥曾星在后头闷头快走,想跟上又不敢跑太急。 他个子高,步子大,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宇间透着几分沉稳。 好久没见这爱闹腾的表姐了,苏眠眠笑得眼睛弯弯。 “月月表姐,雨一停,你就坐不住啦?” 她伸手扶了扶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里带着调侃。 曾月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小时候就爱翻墙摘果子,长大了一点没变。 “可不嘛!” 曾月喘着气,脸上还带着笑。 “今天好不容易放晴,我缠着娘亲,非要出来逛逛。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你们了,真巧!” 她说着,还拍了拍胸口。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是几块芝麻糖。 “给,我偷偷藏的,分你一点。” 她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你猜怎么着?咱们家那只兔子,生了!八只小毛团,胖乎乎的,挤在一起哼哼!现在它又怀上了,我天天采嫩草喂它,恨不得给它煮粥吃!” 她边说边比划,双手在空中画了个圈,形容那窝小兔子的圆滚滚模样。 连一向沉默的苏婷婷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家也一样!” 第100章 野鸡大餐 “兔子生了一窝,蚕也孵出来了。每天瞅着它们一点点长大,比看电视剧还上瘾。听老人们说,兔子四个月就能生崽了。你家那群小兔子,再过一个月就能当娘了,赶紧给它们搭个暖和窝,别冻着。” 她说着,语气认真了几分。 “垫点干草,挡风,再在窝门口挂个布帘,夜里冷的时候就不怕了。” 刘云眼睛一亮。 “真的?那我得赶紧喊堂哥堂姐们一起动手,做个大大的兔窝!” 她转头看向刘轩。 “哥,你说是不是?咱们明天就开工!” 她掰着手指头算。 “等以后兔子多起来,卖钱,攒够了,我就盖一栋自己的房子!要有大窗户,阳光照进来,我躺那儿数兔子,多美!” 她说这话时,眼神亮得发烫。 四个孩子边走边聊,笑声洒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那棵老桑树下。 树下的泥土被落叶厚厚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桑葚甜香,引得人忍不住抬头张望。 树冠大得吓人,十个她抱在一起都围不住。 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裂纹,满树的桑葚黑得发紫。 苏眠眠仰头望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唉,白馋一场。” 苏眠眠仰头看了看树冠。 她踮起脚试了试,够不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随即拐到旁边一棵矮树下,伸手一把一把地摘下那些沉甸甸的果实。 摘下来后,她轻轻吹掉表面浮着的一层细灰,直接丢进嘴里。 甜! 她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苏婷婷和刘轩兄妹招手。 “来来来,尝尝!可甜了!” 两人对视一眼。 刘轩小声嘀咕:“真的能好吃吗?” 苏婷婷也半信半疑。 他们各自摘了几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可刚一咬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刘轩忍不住叫出声。 “真的!真的比糖还甜!” 苏婷婷连连点头。 几人干脆蹲在树下,围成一圈,边说笑边往嘴里塞。 手越摘越紫,指尖、掌心都被染成了深紫色。 可他们根本顾不上这些。 刘云最是兴奋,用力一拽树枝,整串桑葚“噼里啪啦”掉了下来,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后来,大伙儿都学乖了,摘果子时变得轻手轻脚。 苏眠眠依旧边摘边吃,不亦乐乎。 她眼角余光一扫,忽然瞧见落叶堆里有个圆滚滚的浅褐色东西。 定睛一看,哇,是蘑菇! 她蹲下身,用指尖小心地左右一掰,整株就被完整地采了下来。 “兮兮!别碰!那蘑菇有毒!” 苏婷婷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走她手里的蘑菇。 苏眠眠被吓了一跳,随即回过神,忍不住笑了。 “楠楠姐,这菇能吃。你看!” 她指着蘑菇伞盖上的几个小洞。 “这儿还有虫子啃过的痕迹呢。要是真有毒,虫子早就不敢吃了。” 苏婷婷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翻看手中的蘑菇。 果然,在伞盖边缘有几个细小的蛀洞。 “这么说,这玩意儿,是不是真能做出好吃的?” 苏眠眠点点头。 “当然啦,炒一炒,煮汤都香得很。” 苏婷婷立马眼睛一亮,立马开始翻动周围的草丛和落叶。 为了怕认错,她还特地拿过苏眠眠摘的那只蘑菇做比对。 “你看,这些对不对?有没有搞混?” 苏眠眠仔细看了看。 “没错,都是可食用的,洗干净就能用。” 苏婷婷立刻精神一振,扯开嗓子喊。 “星星!月月!快过来帮忙找!这可是能吃的!” 刘轩和刘云一头雾水。 但还是乖乖地蹲下来,像模像样地翻开每一片落叶。 直到几个篮子全都装得鼓鼓囊囊,大家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山下走。 临别时,苏眠眠认真地嘱咐道。 “月月姐,星星哥,你们回去先把篮子换好,然后就来我家吧。张月婶已经答应了,要给你们炒一盘香喷喷的蘑菇尝尝。” 新家离他们家也就半里地的距离,走路不过几分钟的事。 一踏进自家院子,苏眠眠就扬起小脸。 “婶!” 张月正在院里晾衣服,听见喊声便转过身来。 “怎么了,眠眠?” 苏眠眠赶紧把手里装满蘑菇的篮子递过去。 “婶,这蘑菇,麻烦您炒一盘,趁新鲜赶紧做。” 张月拎着蘑菇走到水池边,用清水反复冲洗。 苏家厨房的角落里,专门支起了一个用土坯垒成的小灶,灶上架着一口小巧的铁锅。 锅不大,但火候刚好,正适合炒几样小菜。 屋里,正坐着说话的刘轩和刘云听见炒菜声推门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那香味便扑面而来。 刘云忍不住感叹。 “哇,这味儿也太香了吧!比腊肉还勾人!” 苏眠眠早就准备好了一把筷子,听见动静,立马转身笑着迎上去。 “快尝尝!刚出锅的,最香!小心烫啊,刚炒好的,别急着咬。” 刘云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金黄的蘑菇,吹了两下,轻轻咬了一口。 “天呐……今天真甜啊。” “山上的桑葚还没吃完呢,这会儿又吃到这么香喷喷的蘑菇……我怎么感觉,像在做梦一样?像是掉进了神仙的饭桌。” 苏眠眠看着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心里也甜滋滋的。 “张月婶,今天中午就做这炒蘑菇吧,多炒一盘,配饭正好。” “要是有鸡肉就好了……鸡肉炖蘑菇,那才叫绝呢!汤白肉嫩,香得能把人从梦里叫醒。” 她歪着头想了想。 “我瞅瞅待会儿能不能逮只野鸡回来。山上常有野鸡出没,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 随即转头看向大家。 “实在逮不着野鸡,兔子也行啊!兔肉炖蘑菇,听说味道也不差,一样香得不得了!” 张月站在灶边,听着她一本正经地安排菜单,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孩子,才七岁多,说起吃来头头是道,比大人还会张罗。”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在她心里,苏眠眠早就不是普通小孩了。 上次她一个人钻进深山,居然拎着两只分量十足的野鸡回来。 谁家七岁孩子能干这种事? “行,你想炖就炖,婶给你搭灶、烧火,你说怎么做,咱就怎么做。” 说完,苏眠眠就兴冲冲地转身,招呼还在院子里逗猫的杨虎兄妹。 “虎子,花儿,走啦!咱们再上山去!多采点蘑菇,待会儿好炖大餐!” 第101章 秘籍 她又拉着刘云的手,轻轻晃了晃。 “月月姐,你回去可别忘了跟大姑姑说说,教她也这么做这蘑菇啊!别光自己吃得香,得让全家都尝尝鲜!” 刘云被她晃得笑出声,连连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我回去就教,一个步骤都不会落下!” 说完,几人结伴而行,沿着熟悉的山路再次上了山。 大家一到林子里就埋头捡蘑菇。 就在大家忙着采摘的时候,天空忽然掠过一道微光。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系统蛋“嗖”地一声,从树林上空飞来,停在苏眠眠眼前。 【宿主,温馨提醒,您有一条新任务尚未领取哦!请尽快查看,别让奖励飞走啦。】 【1、培育蘑菇,送你一本秘籍,积分待定】 种蘑菇听起来不难,而且还能得到一本秘籍。 无论内容如何,对现在的苏眠眠来说都是巨大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系统既然给出了任务,那就说明这件事有实际意义。 【2、卖掉长好的蘑菇,积分待定】 第二个任务紧跟着浮现。 她抿了抿嘴唇,心中已有打算。 先种,再收,然后找机会进城或去集市交易。 至于怎么卖,卖给谁,价格几何,这些都可以慢慢摸索。 她毫不犹豫点了领取。 紧接着,一股暖流自眉心涌入。 下一秒,一本厚厚的书直接钻进她脑子里。 那不是实体的书,而是一整套完整的信息包,被系统以精神烙印的方式直接灌输。 书名《真菌培育初级入门与进阶应用》出现在她意识中。 从孢子采集、温湿度控制,再到采摘时机与保鲜技巧,每一个步骤都配有详尽说明和示意图。 苏眠眠怔了怔,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哪是秘籍,简直是农林大学的全套教材压缩版! “谢谢你啊,喜悦。”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个漂浮在半空的椭圆形系统蛋上。 “你真是个贴心的小家伙,知道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实用技能。” 她懂,系统是想让她趁现在,把蘑菇孢子带回家,好开始种。 她环顾四周,心中已有盘算。 待会儿就去采集几处野生菌类的孢子,带回去试试能不能人工培育。 要是成功了,往后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作为商品换取物资和积分。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蛋尖尖上泛起一点红晕。 【不、不用谢……】 系统蛋原本稳定的悬浮姿态微微晃了一下。 苏眠眠捂嘴偷笑,伸手轻轻戳了戳它。 “你真可爱。” 她的指尖刚碰上蛋壳,就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颤动。 “平时冷冰冰的任务发布器,原来也有害羞的时候?” 她又轻轻揉了揉蛋壳顶部。 下一秒,她眼角瞥见一只野鸡从灌木丛里溜过! 它脚步轻巧,警惕地左右张望,显然是只野外生存多年的老油条。 可它没料到,自己的身影早已被苏眠眠敏锐的目光锁定。 没多想,她一把抄起系统蛋,抬手就是一扔。 “砸中它!” “啪!” 一声闷响在林间炸开。 系统蛋精准命中野鸡的后脑勺。 那野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双腿一蹬,脖子一歪,当场翻倒。 苏眠眠低头看着那具“战利品”,心里一阵得意。 可刚想嘚瑟一下,脑子一转!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扔出去的,可不是石头,也不是木棍……那是她的系统蛋! 要是蛋壳磕出个裂缝,或者系统因此宕机…… 她岂不是要哭死? “糟了!我的系统蛋!” 她顾不得形象,一个箭步冲向躺在地上的系统蛋。 所幸蛋壳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只有轻微的温度升高。 “对不起!我刚刚手太快了,看到鸡一兴奋,脑子就空了!真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报仇!” 说完,一脚踹在那只晕乎乎的野鸡屁股上。 “砰!”的一声,野鸡被踢得翻了个身。 “让你倒霉!让你被我当成武器!这叫连带责任!” 系统蛋缓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冒声。 “你……你顺手顺得挺溜啊!我差点就成了鸡脑袋粉碎器……” 可它又没法真正生气,毕竟系统逻辑里没有“愤怒”模块。 说完,它“嗖”地一下,直接从她眼前消失。 青光一闪,系统蛋凭空化作一缕雾气,瞬间融入她的识海。 这是它的紧急回收机制启动了。 苏眠眠愣在原地,脸都红了。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丢人了。 把系统当武器扔出去,还打着“帮你报仇”的旗号踢野鸡。 这操作,简直是修仙界奇闻,能被写进《作死排行榜》前十。 她拼命用意念道歉,心里念了八百遍“对不起”,可系统蛋硬是不理她。 苏眠眠只好叹口气,捡起野鸡,朝着苏婷婷那边走去。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以后再也不能冲动了……” 碰上杨虎,顺手把鸡塞他手里。 杨虎正抱着一捆柴火从另一条小路上走来。 “哟?兮兮,你这是打猎归来?” 苏眠眠没吭声,只是摆摆手,示意他拿着。 苏婷婷凑上来拍拍她头。 “哎哟喂,兮兮,我早猜你跑没影就是去抓鸡了!真不愧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机灵鬼!” 他说着,接过杨虎手里的野鸡,提起来看了看。 “这鸡肥,炖汤正好!” “中午炖鸡腿,就用你采的蘑菇!刘轩、刘云,你们俩回村把娘也叫来,咱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一顿!” 刘轩和刘云一听,立刻笑着应声,转身朝村子方向跑去。 苏眠眠嘴角一抽。 她看着哥哥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苦笑。 “我哪采蘑菇了……蘑菇孢子都还没带回去呢……” 可她没说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跟着大家往营地走。 刘云一听有鸡肉,眼睛瞬间发亮。 她紧紧拽着刘轩的袖子。 “哥!真有鸡肉吃?不是哄我吧?我刚才还在想,今天要是能闻到点肉味儿就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快点!娘最爱吃这口了!要是晚了,肉都被别人吃光了可怎么办!” “哥,咱们去外婆家吃饭吧!爹中午不回来,家里冷冷清清的,咱俩带娘一起去才热闹。爷爷奶奶肯定不会说啥的,说不定还能帮着劝劝大姑,让她别小气。你说行不?求你啦,哥!” 刘轩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第102章 拐弯抹角 “你这小馋虫,嘴巴就没停过,一听见‘肉’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不过呀,咱做啥都得先问问娘,听她的安排,好不好?可不能光顾着自己嘴馋,得看娘的意思。” 苏眠眠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眼蔫蔫的刘云。 她轻轻拍了拍刘云的肩。 “我跟你俩一块儿去,不让你一个人求情。要是大姑不同意,我就使出我的‘撒泼功夫’,坐在门槛上不走,哭也得哭到她心软。她最怕我闹腾了,不信你瞧,我一个人顶俩,保准把她说得心服口服,乖乖摆饭桌!” 刘云一听,立马抬起头。 苏眠眠说干就干,一把将自己篮子里刚采的蘑菇全都倒进了刘轩的篮子。 刘轩愣住,睁大了眼睛。 “诶?你干嘛呢?这不是你采的吗?我哪好意思全拿走?” 苏眠眠没回头,依旧低着头。 “这玩意儿一下雨就疯长,昨夜下了场小雨,今天满山都是。味道又鲜又嫩,我想带回家试试,看看能不能自己种出来。要是能成,以后就不用天天上山采了,家门口就能摘!” 刘轩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 “那……你要是真种成了,能教我们吗?我家院子后头那块地空着呢,我也想试试。” “当然能!” “你要是愿意学,我就手把手教你。怎么埋土,怎么遮阴,怎么浇水,一点都不会藏私。咱们山里人,谁家有本事,就得带着大伙一块儿过好日子,你说是不是?” 杨虎兄妹见各自的篮子快满了,弯腰检查了一遍,冲他们挥了挥手。 “行了,我们先拎着回家换空的来了!你们慢慢采,别急啊!” 说完,俩人提着沉甸甸的竹篮,沿着山道小跑着下了坡。 苏眠眠看了看天色。 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到小水洼边,搓洗起手来。 “你们先走吧!我跟刘轩、刘云再拾掇一会儿,晚点回去。” 到了曾家,天边已染上淡淡的橙红。 只见曾老太正蹲在院门口的小石墩上,轻轻搓洗着一篮紫黑油亮的桑葚。 “曾奶奶好!我和刘轩他们过来串个门。” 苏眠眠笑得甜甜的站在院外。 “哎哟,来啦?” 曾老太听见声音,抬起头。 “星星月月刚拿回来那黑乎乎的东西,湿漉漉的,能吃吗?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儿能下锅。以前可听说有人吃了野蘑菇,毒得脸发青,送了命的,谁还敢碰啊?” 苏眠眠心里明白,那个年代医疗条件极差。 既没有医院可以急救,也没有科学的催吐方法,更别提洗胃这样的治疗手段了。 一旦食物出了问题,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可能一命呜呼。 “奶奶,我刚才瞧见张月婶做的做法,其实很简单。锅里先搁点油,把食材放进去慢慢翻炒一下,等香气出来了,再加些清水煮软,味道香得很!要是家里刚好有鸡肉,拿来炖上一锅,那才叫真正的好吃呢。要是没鸡,用兔肉也行,一样鲜美,不比鸡肉差。” 一旁的刘云一听“兔肉”两个字,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她立刻扑到奶奶怀里,双手搂紧奶奶的脖子。 “奶奶,别急着吃兔肉呀!咱们先把兔子好好养着,让它们吃得饱饱的,长得胖胖的。等养肥了,我和星星哥哥拿去集市上卖钱,然后给奶奶买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再来一只壮实的大公鸡,炖得咕嘟咕嘟冒香味儿,那才叫真的解馋呢,好不好嘛~” 曾老太听着孙女这番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其实她压根就没想过要杀那两只小兔子。 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刘云的头顶。 “好,奶奶都听你们的,奶奶等着呢。等兔子长胖了,你们就拿去换钱,换了钱可得多给奶奶买点儿好肉回来,炖得烂烂的、香香的,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得热热闹闹的,那日子才叫有滋味。” 她说完这话,弯下腰,将刘轩和刘云手中提着的竹篮轻轻放在地上。 “去吧去吧,外面太阳正好,风也不大,别整天闷在家里头。该玩就玩,该跳就跳,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刘云一听能出去玩,眼睛顿时亮了。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苏眠眠的手。 “走啦走啦,咱们一起去看兔子去!我的小白耳朵今天肯定又长大了一圈!” 苏眠眠被她拉着往前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便来到了屋后角落的兔窝前。 苏眠眠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心里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只见那兔窝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边角的泥土都被拍得平平整整。 她原本还担心刘云年纪太小,照顾不了这些活物。 如今一看,竟是井井有条的。 刘云也没忘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她看了一会儿兔子,转身就拉着苏眠眠往回走。 走到苏大姐住的屋子门口,她才停下来。 “娘!娘!兮兮表妹来啦!她来看你啦!” 苏眠眠跟在后面跨进屋门槛。 这间屋子虽旧,但屋内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她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大姑姑在这里,并没有被人冷落或苛待。 苏大姐听到动静,连忙从里屋迎出来。 “兮兮啊,真是难得来一趟,外头风吹日晒的,快进来坐!大姑姑给你倒杯热水去,润润嗓子。” 苏眠眠摆了摆手。 “不用倒水啦,大姑姑,我知道您疼我,但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中午,来我家吃饭吧。” 苏大姐一愣。 “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请我吃饭?我又没过寿也没逢年节的,这是图个啥?” 苏眠眠抿嘴一笑。 “今天我家做了道新菜,是我刚琢磨出来的,野鸡炖蘑菇。星星和月月早就馋坏了,嚷着要请您过去一块儿吃。可他们又怕您不肯来,推我这个做表妹的当‘说客’。所以我只好厚着脸皮登门,亲自来请您啦!” 苏大姐一听,忍不住捏了捏两个孩子的脑门。 “小机灵鬼,一个个嘴都跟抹了蜜似的,专会哄大人开心。”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跟婆婆说一声,马上回来,你们可别乱跑啊。” 苏眠眠站在原地。 没一会儿,苏大姐就笑着回来了。 “走,去外婆家吃肉!今儿炖的是野鸡蘑菇汤,香得十里外都能闻着。” 第103章 小馋猫 刘轩和刘云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有肉吃啦”。 他们一左一右拽着苏大姐的手,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三人刚踏进苏家前院,一股浓香便扑鼻而来。 苏大姐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刘云就已经按捺不住,拉着她的衣袖直往厨房的方向拽。 “娘,快去!我要看肉炖熟了没!” 锅里汤汁翻滚,咕嘟咕嘟冒着乳白色的泡。 刘云一看到这情景,眼睛都直了。 “呲溜……” 她赶紧伸手一抹,脸上有些发红。 “呲溜……” 又一声,这次不是她,而是从厨房门口传来的。 苏眠眠一扭头,发现苏云辉和苏云海两兄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 “星星表弟!月月表妹!来得正好!今儿有肉吃!外婆炖了一早上,香得连灶台都在冒烟!” 苏云辉高兴地招呼道。 他转头又对身旁的苏云海压低了声音嘀咕。 “你说林泽容这小子,今天可真惨。爹娘都出门下地了,他姐林秀兰煮的饭硬邦邦的,锅底还糊了一层,嚼起来跟嚼蜡似的,难吃得要命。哪像咱们,有外婆亲手炖的野鸡,香得连锅底都想啃干净。” 林泽容前几天也去徐夫子那儿念书了。 虽然年纪小,话也不多,但跟苏云鸿他们混得挺熟。 苏眠眠听着兄弟俩的闲聊,心里忽然一揪。 她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林泽容低着头,站在溪边,手心里攥着那条刚抓上来的大鱼。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把鱼递给她。 那条鱼,她后来才知道,是他自己辛苦抓了半天才得来的。 可他一口都没舍得吃,全留给了她。 她抬起头,对张月婶笑了笑。 “婶子,麻烦您给我盛一盘野鸡炖蘑菇。” 今天的野鸡个头真大,炖得连骨头都酥了。 张月婶利落地舀了满满一大盘。 苏眠眠接过来。 她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打气。 这不算啥,就当是送个情分,也是还他一份心。 她顺手抄了个老旧却结实的木托盘,把热腾腾的菜端起来,随即朝隔壁林家走去。 屋里头,苏云辉他们只是抬眼瞅了她一下。 见她端着菜往外走,也没多问,只当她是送去给外婆尝尝。 快到林家门边时,屋里面的话声便清晰地飘了出来。 “阿容,隔壁这味儿真香啊。姐虽然心里也想做出这样的好菜,可手艺实在不行,委屈你了,快吃吧。” 林欣儿坐在饭桌前,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苏眠眠一听,就知道是林欣儿在说话。 她早就猜到林欣儿今天又没做出什么像样的饭菜,果然不出所料。 苏眠眠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屋内的林欣儿一听到敲门声,顿时一惊。 她慌忙起身,顾不上擦嘴,小步快跑着往门口赶。 一见是苏眠眠,脸顿时红了。 完了完了,她刚那番话,会不会被听见了? 她僵在门口。 苏眠眠也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菜,没动。 屋里头的林泽容等半天不见姐姐回来,也踱到门口瞧一眼。 视线一落在那熟悉的身影上,林泽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她衣袖的下摆。 “快进来,外面晒。” 他还顺手拍了拍林欣儿的胳膊,提醒她。 林欣儿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堵在门口,脸更红了。 “哎呀,眠眠,对不起!我刚说那些话,怕你听到了,一紧张就没让你进门……真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侧身让开。 苏眠眠还没开口,林泽容已经接过她手里的菜盘,麻利地摆在桌上。 那盘肉油光发亮,香气四溢。 苏云辉肯定跟她提过我的事,不然她怎么会突然送菜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心里是有我的! 他又偷偷瞄了眼自己姐,心里嘀咕。 怎么关键时候就只会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苏眠眠走进屋,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没事,我懂你意思。你说手艺不行,是想做得更好吧?” “你想学做饭,改天去张月婶那儿吧。她人好,脾气也好,教得特别细,我小时候就是她教的。” 林欣儿一听有门,立刻眼睛发亮。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你啊,眠眠!我明天就去!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学,不怕累!” “眠眠,你知道张月婶哪天有空不?别碰上她忙的时候去打扰她。” 林欣儿已经在脑子里规划起来了。 明天一早就去,带个小本子记笔记,顺便拎点水果当谢礼。 “你下午自己去问她吧。” 苏眠眠笑了笑。 “对了,这盘菜是我特意给你们送的。上次泽容哥送我那么大条鱼,我都还没回礼呢,这会儿才安心。” 话一说完,苏眠眠便轻轻点头,脚步一转,朝门口退去。 “你们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欣儿瞅了眼弟弟。 林泽容正低头看着那盘菜。 “眠眠,我送你!” 她追上去。 苏眠眠刚踏进自己家厨房,一股浓郁扑鼻的野香便迎面袭来。 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兮兮,这野鸡炖蘑菇,能不能分我一小碗?我就尝一口!就一口!” 刘云一见她回来,立马从椅子上弹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上前。 苏眠眠看着她那副馋样,忍不住笑出声。 “行啊,你拿吧,锅里还有呢,不怕不够吃。” 在苏眠眠的暗中提醒下,苏云河终于鼓捣出了第一张带转盘的饭桌。 他花了一整天时间打磨木材、安装转轴。 虽然手艺不算完美,但足够结实,转起来也顺滑。 这会儿,全家人围坐在桌边。 “爷爷奶奶,来尝尝这个蘑菇,味道跟鸡肉一个样儿,特别鲜!” 苏眠眠把装着野鸡炖蘑菇的一盘菜,轻轻转到爷爷奶奶中间的位置。 爷奶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蘑菇和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这菜香得让人连扒了三碗饭。 “外婆,我今天太幸福啦!吃得又香又饱,好撑好开心!” 刘云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 一旁的刘轩猛点头,嘴里还塞着最后一口点心。 “外婆家的吃的,样样都绝了!每一道菜都像是专门做给我的,连那些甜点都好吃得让人想哭。舅娘还说,让我们多拿点儿回去,分给家里人尝尝,我也觉得该这么办,不然太可惜了!” 苏老太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第104章 没反应了 “开心就好。外婆天天盼着你们来。现在你们家搬得近了,有空就来玩,随时都欢迎,不用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 俩孩子回头瞅了站在门口的苏大姐一眼。 “太棒啦!我们以后能常来外婆家了!天天来都行!” 苏老太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光站着,赶紧去找苏眠眠玩去。 等孩子们跑开后,她才拉着苏大姐进了里屋。 饭后,苏眠眠溜到一楼最角落的小房间。 这屋子原本是打算当作杂物间来使用的,如今却被她一眼相中,要在这里养蘑菇。 她把杨虎和杨兔两个孩子唤了过来。 屋角正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个老旧的大木盆。 她先安排杨虎上山,背回蘑菇生长地周边的泥土。又把黑土倒进木盆里。 种蘑菇对土壤其实是有讲究的。 可她嫌麻烦,觉得那样太费工夫,索性直接挖来原生态的山土。 她和杨兔蹲在木盆边上,小心翼翼地将蘑菇孢子撒进土里。 随后,她拿起小喷壶,轻轻喷了几下水雾。 她抬眼看着杨兔。 “记住,每三天浇一次水,不能多也不能少,保持湿润就行。但每天一定要过来看看,检查有没有发霉,有没有虫子,更不能让外人靠近。” 她心里清楚,家里事情繁杂,人手紧张,总不能专门请外人来干这种细致活吧? 杨虎和杨兔年纪都还小,能帮上的忙终究有限。 可这蘑菇事关她接下来的计划,不容有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还是找爷爷商量。 她在前院的阴凉处看见了躺在竹制躺椅上的苏老爹。 “爷爷,我有个事儿,想跟您聊聊。” 苏老爹眯着眼,身子没动,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哟,又想让我干啥?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顶几回。” “不是让您干活,我是有正经事呢。” 她说着,顺手搬来一把小竹凳,挨着苏老爹的躺椅坐了下来。 苏老爹睁开一只眼,斜斜地瞥了她一眼。 “爷爷,我想好了,咱们家里现在事儿越来越多,光靠咱们几个人,根本顾不过来。不如趁早打算,是不是该买两个人回来帮忙?” “给您配个年轻机灵的小子,专门侍候您。伯母们和我娘,每人身边都配个丫头,洗衣做饭、整理屋子也轻松些。再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一个做总管,统管家中事务,几个派去店里盯场子,管货、记账、招呼客人。” 苏老爹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曾浩不是在店里管着吗?做事也稳妥,店里那一摊子,还用得着这么多人手?” 苏眠眠笑了。 “一座店哪够?爷爷,我的想法大着呢!我想让半个朝廷的人都吃上咱家的豆腐、豆干、豆花!这些可不只是小菜小食,将来都能做成招牌,风靡各州府县!现在不提前培养人手,等真到了分店开遍各地的时候,谁来管事?” “等过阵子,咱们就去隔壁镇开分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苏豆’。” 苏老爹笑了笑。 “这志向不小啊。好,明天我跟你爹去镇上挑几个人回来。要不要也给你配个贴身丫鬟?” 苏眠眠嘿嘿一笑。 “您不说我差点忘了,桃桃姐、楠楠姐也得有一个。我嘛,有杨兔就够了。” 她边说边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杨兔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知根知底,贴心又踏实,比什么丫鬟都强。 “行,杨兔跟你年纪相仿,明儿我再瞅瞅。” 苏老爹摆摆手。 “别吵了,让我眯一会儿。”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 苏眠眠应了一声,抬头看前院。 她站在廊下,望向太阳直射的院子。 这样下去不行,爷爷要是天天在这儿躺着,中了暑可怎么办? 她转了几个圈,终于拿定主意。 围墙里种桂花、龙眼、桃子、橘子、枣子、枇杷。 围墙上爬点无花果,既好看又挡阳。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回屋打开面板,唰唰兑了一堆种子。 先把所有种子泡进小杯子里,浮着一层水。 然后一个人上了山,准备把剩下的树苗撒在坡上。 到了半山腰,她正弯腰撒种,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响了一声。 她动作一顿,耳朵竖了起来。 走近一看,只见一个人靠在树根旁,脸色苍白,可身上没血没伤。 苏眠眠愣了一下。 这人是谁? 怎么会在这儿? 她蹲下身子想看个仔细,那人却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饿……好饿……” 这三个字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苏眠眠心头一揪,立马道。 “你等等,我回去叫人抬你!这个先吃!” 她声音发紧。 再顾不上多问,她急忙翻找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糯米糕。 塞进那人手里,转身就往山下跑。 那人望着手里的点心,浑身没劲,连抬手都费劲。 他想撑起身子,指头一寸寸挪到嘴边,把糕塞了进去。 苏眠眠一溜烟跑回家。 她冲进院子,气都来不及喘,扯着嗓子喊。 “爷爷!爷爷!快出来!出事了!”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她把山上遇到那男子的事飞快说了一遍。 说完,她小短腿拼命跑。 好不容易跑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松树下。 一眼望去,那人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爷爷!快点!他刚才还能说话,虽然听不太清,但确实在嘟囔!现在完全没反应了!” 苏眠眠急得直跺脚。 她蹲下身扒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眼珠子没动,像是昏死过去。 苏老爹赶紧凑近。 他伸手一探那人的鼻息,又把手指按在颈侧试了试脉搏。 “还有气,没死。” “老二,别愣着!抬回去!再拖下去,万一出事,咱们也担不起这干系!” 苏老爹一嗓子吼得苏老二一个激灵,立马放下刚才被拽掉的草鞋,撸起袖子就上了。 爷俩一人抓着手臂,一人托住脚踝,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人。 路上几个村人瞧见,正挑着水桶走过来。 一见这阵势,二话不说就把水桶撂在路边,跑过来帮忙。 “这是谁啊?咋这模样?” “先别问,抬回去要紧!” 好不容易回到苏家院子,众人合力把人安置在东屋那张旧木板床上。 苏老爹和苏老二回房换了身衣裳。 那人浑身馊味,腥臭扑鼻。 第105章 胡思乱想 苏老二换好衣服,顺手从箱底翻出一套自己穿旧了的粗布衣裳。 他拎着衣裳送去东屋,顺手摸了摸那人鼻息。 凉凉的一缕气若有若无,但确实还在。 确认无事后,才松了口气,抹了把脸,回屋接着搓他的纺织机去了。 现在李氏三妯娌和苏老太,人人都想买一台机器。 苏老二日夜赶工,眼睛熬得通红。 心里盘算着,一百台!只要卖出去一百台,咱家就翻身了! 苏眠眠见那男子没大碍,便放下心来。 她转身喊上正坐在门槛上啃窝头的杨兔。 “走,咱也上山逛逛。” 上次她一个人去,结果碰见怪事,回来被爷爷训了半小时。 这次不敢再独来独往了,一定要带个伴,哪怕是个小丫鬟也好。 山路弯弯,苏眠眠边走边问。 “兔子,你以前吃过啥好吃的没?我说真的,不是那些剩菜剩饭。” 杨兔低着头。 “小姐……我从来就没吃过啥好东西。在我记事儿起,饿是常事,能吃饱就算造化。所有能入口的热饭热菜,都是在您家吃的。” 她小时候听人说,当奴婢的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可到了苏家,不用半夜起夜挑水,每天三餐都能吃饱。 “那以后,我让你吃遍全城的甜点!” 苏眠眠笑着说道。 杨兔立刻用力点头。 “我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绝不说二话!” “不过……大小姐和二小姐那边,我也得去伺候……毕竟我是苏家买来的丫鬟,总不能厚此薄彼。” “行行行,我知道。” 苏眠眠轻轻打断她。 “我早就跟爷爷说好了,明天就给桃桃和楠楠每人买个新丫鬟。以后你就专心跟着我,不用再两边跑,累得脚底生茧。” 杨兔张了张嘴。 “能被苏家买走的人……命真的比别人好太多太多了。” 话刚说完,滚烫的眼泪便从眼角滑落。 苏眠眠没吭声,只是静静地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两人边走边聊。 突然,杨兔一脚踩进了一个软乎乎的泥坑里,脚底一滑,身子歪了歪。 她连忙稳住身形。 “小姐,这块地怎么这么湿?我刚刚走过的其他地方明明都干干的呀?太阳都晒了一整天了。” 苏眠眠闻声停下脚步,伸手扒开表面的浮土。 只见泥土松动处,水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杨兔眼睛瞪得老大。 “小姐!地里真在冒水!真的在冒水!” 苏眠眠眯起眼,仔细看了看四周的地势。 “来,帮我把这儿挖大点。” 她朝杨兔招了招手。 “咱们把这泉水引出来。” 杨兔二话不说,立刻蹲到她身边,小手使劲地刨土。 两人一挖就是半天,终于,一个不小的坑挖成了。 泉水哗哗地涌出来,起初还带着些泥沙,可不过片刻,水流渐渐清澈。 苏眠眠蹲在坑边,掬起一捧水,轻轻抿了一口。 杨兔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捧水喝。 “哇!小姐,这水比糖水还甜!比城里的井水好喝一百倍!” 苏眠眠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喜欢,以后天天来打水回家呗?煮茶做饭都用它。” 杨兔却连忙摇头。 “不行不行!我还要照顾你呢,哪能天天跑来打水?要是你喊我我不在,那可怎么办?” “不过……这水这么清,这么甜,养鱼肯定特别棒!河里的鱼已经够鲜了,要是用这泉水养,肉一定更嫩,更香,连鱼汤都会带着甜味!” 说完,她牵起苏眠眠的手。 “小姐,咱们赶紧下山吧!我得回去给你烧热水洗洗手,别伤了皮肤。” 今天这趟山,真的没有白来。 刚走进前院,苏眠眠就看到那个男人已经醒了。 他正坐在小竹凳上,跟苏老爹面对面聊着天。 那男人一见到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 “哎哟,小姑娘,就是你把我从山里背回来的啊?我那时候头昏眼花,眼前发黑,浑身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根本动不了。一睁眼看见你,还以为自己见了神仙呢!还当是阎王派了个小仙女来接我走,心里又怕又感激。” 苏眠眠没吭声,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 苏老爹听了,笑得更大声了。 “哎哟,老弟啊,这就是我孙女,苏家唯一的闺女,名叫眠眠。今儿个贪玩,一个人偷偷溜上山采草药,谁知半路撞见你晕倒在山沟里。你说巧不巧?这不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是什么?” 两人继续聊着,话语渐渐多了起来。 原来这男人名叫梁铭日,在江湖上闯荡多年。 他曾经做过镖师,还学过几招医术,人称“梁半仙”。 可最近遭了同行陷害,被骗走了全部积蓄。 饿了好几天,差点晕死在路边。 说到动情处,梁铭日下意识伸手往怀里掏了掏。 可手刚伸进破烂的衣襟,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布料。 他顿了顿,才想起。 自己如今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了,更别提什么随身物件。 他轻轻叹了口气。 “小姑娘,我年纪啊,跟你爷爷差不太多。可我没他这福气,儿孙绕膝,热热闹闹。我这辈子漂泊惯了,没成家,也没留下后人。如今孤身一人,反倒清静。” “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梁爷爷吧。等我缓过劲来,改天一定补你一份像样的见面礼,绝不食言。” 苏眠眠一直默默听着,目光落在他那只空落落的手上。 她心思细腻,一看这动作,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这个人,以前怕是身家不薄。 “好,梁爷爷。谢谢您。” 这时,张月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个木盆,走到苏老爹身边。 “老爷,水烧好了,您看是不是现在就端过去?” 苏老爹闻言,点了点头。 “行,梁贤弟,你身子虚,先去洗个热水澡,祛祛寒气。衣裳我让人准备了,先穿我二儿子的凑合几天。衣裳都新崭崭的。过几天我找裁缝,给你重新做一套合身的。” 他说着,便站了起来,拄着拐杖朝屋后走。 “我带你去洗澡的地方,不远,在后院角上。” 梁铭日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苏兄,你太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我自己都快嫌弃自己这身味儿了,好几天没换衣裳,汗馊味儿都快腌入骨了。能有热水洗一洗,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两年后。 第106章 惋惜 自从家里来了个江湖人梁铭日,苏眠眠的生活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从前那个喜欢爬树掏鸟窝的小丫头,如今再也没做出过半点与九岁孩童身份不符的事儿。 家里的豆制品作坊早已远近闻名。 村子也因此焕然一新。 许多村民靠着给苏家送黄豆、挑水、搬货、送货,渐渐攒下了家底。 两年下来,许多人家手里都攒了不少银子。 最令人羡慕的,莫过于苏家的销售队伍。 这些走南闯北的伙计,不仅见识广、口才好,收入也远超普通工人。 李二头如今已是整个销售队的大掌柜。 每日带着十几名伙计跑县城、下乡镇。 他凭着一股韧劲,赢得了苏老爹的信任,最终如愿娶了青梅竹马的李丹丹。 苏家如今家业兴旺,家中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早已不缺使唤的人手。 苏老太坐在院中摇着蒲扇,看着孙辈们在院子里玩耍,笑得合不拢嘴。 苏云桃的绣工在这几年愈发精湛。 她的作品被做成屏风、香囊、嫁衣,订单早已排到了明年夏天。 梁铭日在苏家住了一个月,起初还觉得新鲜,可渐渐便坐不住了。 他跟苏老爹坦诚相谈,提出想在村头办个武馆。 苏老爹欣然应允,还腾出了一间空屋,亲自帮忙修缮。 武馆开张后,许多有余钱的人家都争着把孩子送来。 苏云东在私塾读了一年。 可他天性务实,对读书兴趣不大,索性不再去上学。 如今他跟着叔伯们学管账、算账、记账。 小叔叔在苏眠眠七岁那年的秋天,参加了县里的院试,一举考中了秀才。 可出人意料的是,小叔叔并未继续进京赶考。 他回到村里,对父母说。 “外面世道复杂,不如留在这儿。徐夫子年纪大了,我想留下来,跟他一起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苏老爹和苏老太听了,相视一笑。 “随你心意,家永远是你的根。” 院墙边那棵龙眼树,如今已长得枝繁叶茂。 苏眠眠踩着木梯,小心地攀到高处,一串一串地剪下熟透的龙眼。 她顺手将装满的一筐递给站在树下的杨兔。 “把这批龙眼,先送爷爷奶奶那儿,再挑一筐品相最好的,送去泽容哥哥家。” “好嘞,小姐,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 自从那次送了野鸡炖蘑菇,苏家跟林家的关系,就越走越近。 那一次,林家母女特意提着一只刚打的野鸡和山中采来的鲜蘑菇登门。 说是感谢苏家之前帮忙调解邻里纠纷。 从那以后,两家走动频繁起来。 渐渐地,村中人也开始议论。 “林家如今可是攀上高枝了。” 可林家人心里清楚,他们靠的是真心换真心,而不是攀附。 去年年底,村里人听说苏家买下了六座山。 消息一出,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六座山啊! 从前这山都是荒着的,没人敢打主意。 可苏家偏偏就这么干了,还一口气买下来。 于是,从腊月初五开始,村民们便陆陆续续登门祝贺。 苏眠眠把发现泉水的那座山,直接叫“泉山”。 泉山旁边那座,叫“果子山”。 山上种满了她家自个儿培育出来的果树。 这片山原本荒草丛生,荆棘遍地,野兽出没。 苏眠眠却不嫌弃,亲自带人勘察地形。 她请来的农师说。 “这土偏沙,宜种梨,北坡阴湿,适合柿子。” 于是她一一照办。 整整三个月,她几乎天天上山查看,记录生长情况。 收成第一年,果子便卖出了高价,连城里酒楼都派人前来预订。 山上植物多得数不清,种果树整整折腾了半年多,才勉强弄好。 清理的时候,居然在土里翻出一堆药材,其中还有棵百年人参,外加一棵五十年的。 起初是几个挖坑的佃户惊呼起来。 “小姐!土里刨出东西来了!” 众人围上去一看,只见腐叶之下埋着七八株形状奇特的根茎。 经验丰富的老药农一眼认出。 “这是野山参!百年以上的才有这‘灵须’和‘珍珠点’!” 消息传开,镇中药铺掌柜连夜赶来想要买下,却被苏眠眠婉拒。 “此物留作备用,不卖。” 村里人一看,苏家靠山发财,立马跟着学。 没山的就自己开荒。 不到一年,村里已有三十多家开始种植经济林木。 另一座山,成了兔子窝。 起初只是想养几只兔子补身子,谁知繁殖速度惊人。 一对灰耳兔三个月内竟繁衍出十七只后代,兔笼不堪重负,木条都被啃得坑坑洼洼。 某夜一场大雨冲垮兔舍,几十只兔子窜入林中。 苏眠眠得知后哭笑不得。 “这哪还是养兔子,分明是放养山精了!” 可转念一想,反倒顺其自然,在山脚扎起竹篱笆,定期投放饲料,并派专人看管。 兔子生得也太快了! 短短半年,山上兔群已逾千只。 为了防止过度繁殖破坏植被,苏眠眠定下规矩。 每月定量捕杀一批,皮毛制成御寒衣物,肉则腌制成腊味出售。 这一举措既控制数量,又创造了收益,连县里的皮货行都派人前来洽谈合作。 苏眠眠她们几个,靠着卖兔子,私房钱悄悄攒了三百两! 她拿着这笔钱没急着花,而是悄悄托人打听城里铺面的价格。 盘算着将来能不能开个商号,专门卖山货特产。 其他几个姐妹也各有打算。 刘轩和刘云也靠这小动物,终于盖了新房,还给自己留了间单独的屋。 而刘轩则把多余的兔崽送给邻家小孩,笑着说。 “将来你长大了,也能这么干。” 村里不少人家见状,也跟着养兔子。 有一户胆子大,学着腌腊肉,把兔子风干成腊兔,卖到了外县去。 那是赵老三家的儿子赵二狗,从小机灵,爱琢磨。 他见苏家用盐、花椒、八角腌制兔肉,便依样画葫芦,还改良了方法。 先熏后晒,挂在屋檐下足足一个月,直到肉质紧实、油光发亮。 第一批做成后,他背着二十只腊兔徒步六十里,送到邻县的饭庄。 掌柜尝了一口,拍案叫绝。 “这味道香而不腻,比野猪肉还强三分!” 从此,“林家腊兔”名声渐起,每逢赶集必被抢购一空。 还有一座山,专门留给村医种药草,免费用。 剩下两座山,还没定下具体的用途,便先空着,暂不开发。 苏眠眠不知道别的山是个什么情况。 第107章 机灵的丫头 但她家的这六座山,确实清静得很,连野猪都少有踪迹。 听村里老人说,是苏老爹早年花了大价钱,请了好几位经验丰富的猎人。 他们把山里的猛兽统统驱赶得远远的。 “兮儿!别剪了,快下来!外头来人了,说是县里来的!” 李氏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冲着墙边的梯子喊。 苏眠眠正在墙头修剪一丛开得正旺的蔷薇,听见娘喊,赶紧爬下来。 “娘,谁要来啊?怎么突然就到了?” 李氏皱着眉。 “是你未来婶子家的人,说是县丞一家亲自来了。怕是为婚事的事。可不对啊,不是刚下过聘礼,日子也挑好了吗?怎么又来?还来得这么急?” 苏眠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虽年纪不大,但也明白这婚事牵扯两家。 若节外生枝,恐怕不是好事。 “那我跟您去前厅等着。” 不一会儿,管家领着县丞吴大年和他夫人进了前厅。 县丞搓了搓手,干笑了两声。 “苏兄,有件事……有点冒昧,实在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老爹正端起茶碗吹气,一听这话,连忙放下杯子。 “老吴,你我相识多年,啥话不能直说?谁跟谁啊,别跟我客气。” “是这样。” 县丞凑近了些。 “我刚接到上头的调令,明日就得动身,去县衙接任知县一职。上任之前,按规矩,得把婚事定下,礼数齐全,才好体面赴任。所以……所以我想,两家婚期,能不能提前些?越快越好。”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后,苏老爹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贤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高升知县,是头等的荣耀。再加上婚事圆满,双喜临门,简直是福气堆成山了!要不咱们就按上回挑的那个吉日?就定在本月二十,如何?” 吴县丞和他夫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喜。 县丞夫人先开了口。 “这日子我们也觉得正合适。我们来之前,正盘算着这个时间,可又怕太仓促,怕你们家来不及准备,落人口实。可如今一算,离二十号只剩八天了,真怕东西还没备齐,你们会嫌我们太急,太不体贴。” 苏老爹一听,连连摆手。 “怕啥!怕啥!咱们家早把红被子、绣花枕、喜饼、酒水、糖果都备齐了,连锣鼓班子都订好了!就等吉日一到,热热闹闹办一场!至于我嘛,只怕你舍不得闺女这么快过门呢!” 谁不知道吴县丞最是宠爱自家女儿? 整个清河县上下,谁人不晓,哪个不知? 吴燕婷年纪尚小,还没到及笄的岁数。 但提亲的媒人已经络绎不绝,前前后后踏破了吴家门槛。 可吴县丞一个都没点头,全给婉拒了。 “我那丫头还小呢,性子也没定,读书识字要紧,婚姻大事,再留两年也不迟。” 就这么一拖,拖到了今年。 吴燕婷眼看已过十四,再拖下去实在说不过去,婚事这才重新提上议程。 苏眠眠在屏风后头听着前厅里大人们的谈话,心口猛地一沉。 得马上去告诉小叔苏老四! 这可不是普通消息,这是关系到他一辈子的大事啊! 这几年来,苏老四常替家中往来县衙办理文书杂务。 一来二去,便与吴县丞一家熟悉起来。 吴燕婷每每在后堂偶遇,总会悄悄递上一杯热茶。 而苏老四呢,也不多言语,只是低着头接过。 两人从不曾明说,可那眉目之间的流转,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吴家和苏家的长辈其实早有察觉,彼此心照不宣。 苏老爷曾私下与老伴嘀咕。 “老四这孩子稳重踏实,人又清正,若真能成吴家女婿,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吴县丞也曾在醉酒后拍着桌子笑骂。 “要是我闺女真看上你家老四,我也认了!” 可玩笑归玩笑,真正轮到动真格的时候,吴县丞却犹豫了。 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儿子又远在州府当差,常年不在身边。 于是咬咬牙,硬是拖着不办。 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终究还是拖到了今年。 苏眠眠一路疾行,气喘吁吁地奔到了徐夫子的私塾门口。 “小叔!小叔!快!有大事!天大的事!” 屋内,苏老四正伏案批改学子的策论文章。 忽闻这一声惊叫,心头猛地一震。 “你说啥?什么大事?再……再说一遍?你别吓我。” 苏眠眠双手撑着门框,弯腰喘了口气。 “婚期定了!八天后!就是二十号!吴家已经和王媒婆签了庚帖,礼单都拟好了!” 苏老四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个日子,他在心里不知默念过多少回。 二十号,八日后,那个他梦过千百遍的日子,竟真的来了。 可此刻面对眼前的侄女,他强自镇定。 “你一个小丫头,整天跑前跑后,管这些婚嫁之事做什么?不成体统!嗯?不过……你倒是说说看,你觉得你未来的婶婶,人品如何?脾气可好?知书达理吗?” 苏眠眠歪着脑袋打量他,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温柔,听话,识字,还会做一手好菜。特别是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香得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真的,特好,比徐夫子家的厨娘做的还地道。” “可惜啊……”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苏老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她。 “可惜什么?你快说!别卖关子!” “可惜啊,不是你娶她,是她嫁给你。你这好,人家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 苏老四脸一板,随即抄起桌角那把油光发亮的戒尺。 “嘿!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啊?是不是欠收拾,想尝尝这尺子打手心的滋味儿?” 苏眠眠哪敢多留半刻,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跑。 身后还紧紧拉着杨兔,两人手拉着手,呼啦一下就掠过了院门。 苏老四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噗”地笑出声来。 “这小丫头,倒是机灵。” 苏眠眠没急着回家,反倒拐了个弯,慢悠悠地往泉山的方向走去。 家里大人一堆,围坐在堂屋里,热热闹闹地吵着彩礼、聘礼。 她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一句话也插不上。 索性转身就走,不听也罢。 第108章 挖鱼塘 她蹲在山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几棵歪歪扭扭的果树。 幸亏自己小时候贪玩,走到哪儿都喜欢顺手撒点种子。 哪想到,多年之后,这些无心之举竟真让这片荒山有了生气。 那时候,村里人总爱聚在苏家院墙外头,低着头议论纷纷。 “种点青菜不香吗?好歹能下锅,还能省点米粮。白占地儿,真是浪费。” 可一年后的春天,有个人上山砍柴,忽然发现山坡上冒出一溜儿小树。 更奇的是,这些树已经开花了,枝头挂满了果子。 那人当场傻了眼。 原来人家不是瞎种,是藏着宝呢。 这消息传开后,全村轰动。 不少人眼红起来,动了心思,于是,他们一个个找上门来。 “苏老四,行行好,让我们挖棵苗回去试试?” 苏眠眠听到这事儿,二话不说,大大方方地摆摆手。 “你们挑吧,喜欢哪棵就挖哪棵,随便挑。” 可等他们真动起手来,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山上那些树,看着枝繁叶茂,其实全是几个月前才刚栽下的小苗,根本经不起折腾。 强行挖走,别说成活了,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苏眠眠早就算好了。 这一招既显大方,又守住根本。 打这以后,苏眠眠心里就有了个主意。 她要到处跑,把种子撒遍每个角落。 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机会。 就像红薯,三年前谁家都瞧不上。 可苏眠眠不信邪,悄悄种了几垄,第二年收成竟比麦子还多。 现在呢? 家家户户都在房前屋后种几亩,连田埂上都不放过。 连官府都盯上了,派了文书来记录,还往上报了功。 皇上下了旨,夸苏家村有功于农事,特许田地、山林十年免一半税。 苏家一下子成了全村的香饽饽。 苏眠眠溜达到山脚下,眯眼望着那片空地。 “兔子,这地不是咱家的吗?咋还空着,没人种东西?” 杨兔赶紧凑上前。 “小姐,这地确实是咱家的没错。可它挨着山脚,土薄石多,老爷拿不准。种树吧,怕长不活。种红薯吧,又嫌地太薄,收成没保障。就这么一直搁着,晾在这儿,也没人敢动。” 苏眠眠点头,没多言,转身就往河边走。 她记得小时候,一到河边,鱼多得能踩着背过河。 可现在? 她蹲在岸边,拿着旧渔网等了半个时辰,连个鱼影都没见着。 忽然,她一拍大腿,随即掉头往回跑。 进院一问,才知道吴县丞两口子早回城了。 那对夫妇前脚刚走,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 下人说他们急着赶回去办差事,怕夜里路不好走,一大早就启程了。 苏眠眠也没在意,这事儿跟她本就没什么关系。 她直接奔到老爷子屋里。 “爷爷,河里鱼没影儿了,人再想捞,比捉鬼还难!别说网鱼了,就是撒饵守一整天,也就巴掌大的泥鳅蹦两下,还滑得抓不住。山脚那块地,您不是一直没想好干啥吗?荒着也是荒着,干脆,咱们挖个池子,养鱼吧!既能吃,还能卖,稳当又长久!” 苏老爹眯眼瞅她,半晌没吭声。 他坐在老藤椅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眠眠脸上。 这丫头三年了,自打从城里回来,性子变了,不闹不吵,要啥给啥。 如今突然开口提事,还是这么大一件事。 他哼了一声。 “行啊。那地一亩多,荒着也是浪费,当鱼塘确实够用。可你听着,挖土、搬石、搭围子,人我找。工钱、工具、木料,我都张罗。但银子,你出。一分都不能少。别当我不知道,你那小金匣子,藏在床底最里头,比我还鼓,夜里走路都能听见响!” 苏眠眠脸一垮。 “爷爷,您饶了我吧!我哪有那么多钱?整日省吃俭用,连件新衫子都舍不得做!书都买不起!您是不知道,一套《本草纲目》,要整整二十两银子,市面上还常断货,贵得要命啊。” 苏老爹一巴掌拍在腿上,笑得胡子乱颤。 “嘿,还跟我玩这套?装穷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你前儿偷着卖的蜂蜜,我都打听清楚了。卖给药铺李掌柜,两罐换回八两银子,钱还藏在瓦罐底下,拿草盖着,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真当我是聋的?还是瞎的?” “这书确实不便宜。可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买回去看一遍,立马就动手抄。抄完晾干,拿去镇上学堂外头悄悄卖,价钱还跟原价一样!学生抢着买。你哪是买书?分明是做生意,一进一出,稳赚不赔!本钱都不用垫多少,净挣差价!” 苏眠眠被老爷子当场揭穿,脸一热。 “那……那能不能走公账呢?反正鱼塘也是为家里建的,将来收成大家都有份……您看,我这不是也为家计着想嘛……” “不行!” 苏老爹板着脸,一口回绝。 “这主意是你自己出的,话是你自己说的,人是你自己激动跑来的。既然是你提的,钱就得你自己掏!谁让你嘴快提了这茬?现在想赖账,门都没有!” 她叹口气,低头认了。 走不了公账,那就只能拼命多抄书了,谁让她嘴快提了这茬呢。 唉,看来这个月得熬夜了。 “爷爷,你早点找人把我的鱼塘挖好啊。” 她又抬起头。 “水就用山上的泉水,清甜又干净,鱼长得快。千万别用村外那个老池塘的水,那水浑,还带腥味,养鱼容易死。水引够了,多出来的就顺沟流到稻田里,正好浇地,一举两得。您看着办就行。谢啦爷爷!等鱼塘弄好了,咱们再算总账哈!” 说完,她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没辙,只能靠抄书多赚点铜板了。 为了她的鱼塘,拼了! 这三年,苏眠眠买过的书,少说也有一百来本。 每本看完,她都认认真真地照着练字,写写画画。 可写来写去,攒了一堆零散字句,东一句西一句,压根没派上大用场。 旁边的杨兔看不下去了。 “你干嘛不抄整本书?一个字一个字从头抄到尾,抄完拿去卖,一本就是一本的钱,还能当商品流通。” 她一听,眼睛一亮。 “对啊!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书!光顾着练字,却忘了这些书也能变成钱!” 第109章 开胃菜 话音未落,她已跳起身来,翻箱倒柜把那些零散的纸页整理出来。 打这天起,苏眠眠开始一本接一本地抄。 每本书最少抄三遍,务必要让买书的人觉得物有所值。 她屋里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地儿落脚。 于是干脆在院外空地上搭了个小屋子,用旧木板拼成墙。 然后亲手削了一块木牌,端端正正写着“眠眠书角”四个大字。 白天开门迎客,村民来看书,两文钱管一天。 想买书带走也行。 书抄完可以回收,但价钱打五折。 若是哪家孩子想抄录某段典籍,她还允许借阅三天,只收一文押金,归还即退。 才开张一个月,天天人挤人。 每听说哪本书被买走,苏眠眠晚上都笑醒了。 她心里藏着个小愿望。 先把这小书角变成大书屋,再扩成个藏书阁。 书越多,路才越宽。 她不止要自己读,还要让全村人都有书可读。 第二天,她就让苏老三去镇上,特意交代。 “见到书就收,不管啥类型,经史子集也好,农书医册也罢,甚至话本杂谈,全都带回来。” 她掏出攒下的铜板。 “别怕贵,能买就买。” 往后的日子,她白天读书,晚上写心得,灯油烧尽也不肯睡。 抄书抄到手酸也不停。 一想到书堆得越高,她的“大图书馆”就越近。 她还拉着苏云鸿几个兄弟一起看,一起抄。 “你们也练练,将来进书院考试,字写得好也是加分项。” 她笑着说。 苏云辉和苏云鸿连声摆手。 “看书行,抄书不行!” “自从进了镇上书院,天天抄到手软,夫子罚抄更是家常便饭,书页都快翻烂了,哪还有力气回家再抄一遍?” 苏云东和苏云河倒不嫌烦,时不时去镇上书店淘几本冷门书。 三人围在灯下,一边抄一边议论,谁也不服谁。 苏眠眠常笑眯眯地听他们吵。 “这话出自《论语·为政》,原意是……” 三人顿时静下来,继而又是新一轮争论。 快到中午,苏眠眠忽然觉得嘴里发馋,特别想吃鱼。 她二话不说,一把拽起坐在院子的杨兔,又冲着屋里的苏老爹大声喊道。 “爷,别蹲那儿磨刀了,陪我去钓鱼!我馋鱼了!” 这钓竿,是当初在镇上从一个背着竹筐、走街串巷的货郎手里买的。 那货郎总爱吹嘘自家的渔具是“祖传手艺”。 苏眠眠半信半疑地挑了一根轻巧的。 后来,苏云河见妹妹喜欢,便照着那根钓竿的模样,亲手给她做了一把小巧顺手的竹竿。 “爷爷,我力气小,待会儿要是钓到大鱼,兔子得帮我拽线!” 苏眠眠笑嘻嘻地扭头看向杨兔。 “咱们还赌上次那一局?赢的得一百文!谁输了谁掏钱!” 苏老爹听了,坐在石头上仰头哈哈大笑。 “上次你俩联手都没赢我,一个拉线一个喊,吵得河里的鱼都吓跑了,现在还敢邀战?不怕再输一次?” “这回肯定是我赢!” 苏眠眠挺起小小的胸脯。 “我钓的鱼,准比你大!你就等着掏钱吧,别到时候赖账!” 说完,她轻巧地蹲在田埂上,翻找蚯蚓。 没多会儿,爷孙三人就各自摆好了家伙。 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浮漂。 突然!两条鱼线同时猛地一沉! “上钩了!” 紧接着,双手死死攥住鱼竿,拼命往后拉线! 苏眠眠和杨兔咬紧牙关,脸都憋红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这鱼,比上回那条还沉! 苏老爹也没闲着,迅速收竿。 两人把鱼往地上一放,凑在一起比了比。 果然,苏眠眠那条,整整大了一圈! “我赢啦!爷爷,一百文!快给钱快给钱!” 苏眠眠蹦着跳着,脸颊通红。 “说话算话,不准耍赖!” 苏老爹唉声叹气,磨磨蹭蹭地从腰间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 “我捏的蚯蚓明明更大啊……饵料也更肥,怎么还输了?莫非是鱼也长眼睛,专挑小姑娘的竿子咬?” 苏眠眠一把夺过铜板。 她转身对跟来的两个家丁挥了挥手。 “你们也来试试!谁要是钓到最大的鱼,赏五十文!现钱!不拖欠!” 那俩家丁早就在边上看得手痒痒了。 一听真有赏钱,顿时精神抖擞,立马撒腿往家跑,争先恐后地抢着去拿备用的钓竿。 爷孙俩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可苏眠眠走着走着,嫌手里的鱼太重,干脆一转身,拉着爷爷换了下。 “爷爷,您拿这条大鱼,我拿您那条小的,省得我走不动!” 一进门,苏老太正坐在门槛上择菜。 她抬头瞧见老伴手里提着那条大鱼。 “哟,今儿又钓赢了?” 苏眠眠哧溜一下从爷爷背后蹿出来。 “奶!这回是我钓的!真的!爷爷那条小的。是我让他拿着的,替我背回来的!我厉害不?是不是比以前强多了?” 苏老太乐得直拍大腿。 “厉害厉害!我们家眠眠出息了!这么大一条鱼,肥头大耳,今晚炖汤都够全村人喝一口!打算怎么煮?红烧?还是清蒸?加点姜片去腥?”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 这丫头平时闷在屋里抄书,今天忽然跑出来钓鱼,又闹又笑,铁定是馋了。 苏眠眠琢磨了会儿,开口说。 “奶,咱不如做个辣子鱼吧?这天儿闷热得很,吃着特开胃,又香又辣,还能下饭。” 苏老太一听,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主意好,听着就让人流口水。咱们家的鱼刚从塘里捞上来,新鲜着呢,正好配这个做法。就这么办,你去安排。” 苏眠眠立马转过身,抬手招呼旁边的杨兔。 “去厨房说一声,让她们把鱼洗好了,就按辣子鱼的做法弄。花椒、干辣椒、豆瓣酱这些都备足了,火候要掌握好,别炒糊了。” 杨兔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厨房去了。 苏眠眠则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屋角那口陶瓮,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坛子。 这正是她前阵子亲手泡好的蜂蜜无花果。 “得冰上一会儿,冰冰凉凉的,等辣子鱼上了桌,再端出来,正好配着吃。” 苏老太也起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东厢房走,去看看儿媳妇们织的蚕丝。 屋里就只剩下苏老爹一个人,坐在靠墙的藤椅上。 上回不光红薯被送上朝堂,连咱们家的丝绸,也被宫里头的大人们盯上了。 第110章 龙凤胎 起初只是几位大人偶然见到,拿去献给贵人,谁知这一献,便炸了锅。 皇上龙颜大悦,娘娘们更是在后宫争相穿着。 没过多久,全天下都知道了,苏家村这不起眼的小地方,竟能产出这般稀世珍品。 商贩们一听,眼睛都红了,纷纷抢着进货。 那些早早存了十几匹绸缎的人家,趁这机会,把绸子一匹匹卖出去。 可这丝绸啊,贵得吓人。 一匹就要十两银子,若是运到西北边陲或南疆瘴地,价格能翻上两三倍。 普通老百姓哪儿能买得起? 但也并非全无好处,市面上普通布料,价格悄悄降了点。 不少人家这才咬咬牙,买了几尺棉布。 打小,苏眠眠就爱往厨房钻,不是问火候,就是问调料。 光是她捣鼓辣条那阵子,就折腾了几十回。 头一回试,屋里香味直钻鼻子,整个院子都被那股辛香勾得人直咽口水。 可谁都不敢动筷子,面面相觑。 杨兔胆子大,她硬着头皮夹了一条,颤巍巍放进嘴里。 刚一咬,舌头瞬间麻了,脸立马涨得通红。 她“噗”地吐出来,转身就冲到水缸边,咕咚咕咚灌了三大碗凉水。 “要命了!这玩意儿能辣死人!” 可等那股劲儿过了,她咂咂嘴,舌头上还残留着麻辣的余味,竟觉得有点上瘾? “再来一条……就一条……” 她小声嘟囔着。 其他人瞅着,喉咙直咽。 苏眠眠笑着,把辣条挨个儿分过去。 “都尝尝,别光看。辣不怕,咱们备了凉茶和酸梅汤,管够。” 她自己也咬了一口。 “嗯……咸了点,辣椒放多了,明儿重做,减半。” 就这么一口一口地试,一群人不知不觉就上瘾了。 晚饭没吃几口饭,倒把一盘辣条吃了个底朝天。 第一批辣条做出来那天,赶紧招呼张月过来。 “快,记下这些步骤,别漏了半点细节!” 张月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每一项都工工整整地写下。 苏眠眠又叮嘱道。 “马上送去‘苏豆’铺子,交给曾浩。让他从明天起,就教伙计们天天现做,绝不能提前囤货。” 她深知,只有刚出炉的辣条,才够劲道、够入味。 现在,这辣条的名气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饭桌上,苏眠眠正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忽然动作一顿,目光落在李氏身上。 她微微皱眉。 李氏今天夹菜,怎么净挑那些清淡的? 豆腐、白菜、蒸南瓜,样样都往碗里放,可偏偏一口辣菜也没动。 这可不对劲啊。 以前的李氏可是出了名的“辣不怕”。 饭桌上只要有一盘辣椒炒肉,她一顿饭能吃下小半碗辣椒。 可今天倒好,整桌菜都上了,李氏连一眼都没往那盘红亮亮的辣椒鱼上瞧。 苏老三也察觉到了异样,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李氏碗里。 “桃桃,这辣椒鱼你咋不动筷子?我记得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以前一上桌,你不都抢着吃第一口?” 他眉头一拧,放下筷子,伸手就去摸李氏的额头。 “也不烫啊……脸色也正常,不发白。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没哪儿不舒服,好着呢。” 李氏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 “就是今天特别不想吃辣,一闻那股辣味儿,反倒觉得有点冲鼻子。你看那碗蜂蜜炖无花果,我刚才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特别开胃,吃了两块,这会儿还觉得嘴里清爽。” 苏老太坐在主位上,一直默默观察着李氏的举动。 听了这话,她眼珠轻轻一转。 不动声色地朝站在一旁的张月使了个眼色。 “去,把钱大夫请来,快些。” 张月心领神会,转身就朝门外走。 李氏见状,刚想开口喊“别去了,真没事”,话还没出口,苏老三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 “别推辞了,听娘的。请大夫来看看,咱们也安心。” 李氏望着他,心里一暖,便不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吃完饭后,李氏被苏老太亲自拉着去了前厅。 苏老太让她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又吩咐人端来一杯温水。 不多时,张月带着钱大夫推门进来。 钱大夫年近五旬,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 “三夫人,请把手放这儿。” 钱大夫指着铺了软布的脉枕。 李氏乖乖地将右手腕放了上去。 苏老三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钱大夫的手指。 钱大夫凝神把脉片刻。 “再伸另一只手。” 钱大夫眉头微微皱起。 良久,钱大夫突然抬起头。 他朗声说道。 “恭喜!恭喜啊!三夫人,您这是怀上了!而且……还是双胎!” “肚子里两个小家伙,一个都不少,脉象清朗,双脉齐动,我行医三十年,双胎不过见过两回,这回能摸准,还得多谢您多按了会儿。” 他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老三一听,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手一扬,本能地就想冲上去抱李氏。 可刚迈出一步,苏老太就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苏老三顿时一凛,立刻停下动作,讪讪地收回手。 他赶紧走回李氏身边,老老实实地握住她的手。 李氏也回捏了捏。 钱大夫提笔在纸上写方子。 “我开个安胎的方子,药材温和,补气养血,最适合孕初期稳胎。待会儿让人来我药堂拿便是,别耽误了煎药时辰。” “老太太,您家这对龙凤胎,实属难得。三夫人年纪正合适,二十六七,正是生育的黄金岁数,如今怀得稳当,胎象也健旺。” 他顿了顿,叮嘱道。 “若是再拖个十年,那就得格外小心了。年纪一大,气血衰弱,胎儿难养,保胎也费劲。如今这情况,可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万无一失。” 苏老太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她连连点头。 “多谢钱大夫!您说得在理,咱们心里也有底了。有经验了,这回我可得亲自盯着,茶水饭食样样都得讲究。过几个月胎坐稳了,我再请您来瞅一眼,看看动静。” 她一边说,一边唤道。 “张月,送送大夫,莫怠慢了。” 张月应声上前,动作利索地接过药方。 临走前,她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一包银子,悄悄塞进装药方的布袋里。 钱大夫接过药袋时略一察觉,手下一沉。 第111章 委屈心上人 他嘴角一翘,笑呵呵地拱手。 “老太太客气,该当的,该当的。” 嘴里推辞着,手却稳稳地收下了银子。 苏老太回身坐下,拉着李氏的手拍了又拍。 “怀上了就别瞎忙活了,家里大小事务,都不用你操心。老四成亲那堆事儿,本就该老大和老二家的张罗去,你好好养胎才是正经。” “咱家这是添人进口的大喜事!老四的婚事将近,这又是喜上加喜,双喜临门啊!祖宗保佑,福气临门,真是好兆头!” 简氏和何氏闻讯后,立马从各自院里赶了过来。 简氏一进门就眉开眼笑,几步上前拉住李氏的手。 “哎哟,恭喜弟妹啊!这可是双胎,一胎俩宝,省心省力还添福气!往后抱娃都比旁人热闹!” “我早瞧你这气色不对劲,脸色红润,走路都带风,果然不是虚胖,是怀上了!这可是大福分!” 何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如今孩子们一个个都长成大小伙子、大姑娘了,跑得快、跳得高,早没了小时候那股软乎劲儿,说话奶声奶气的,小手攥着你手指头的模样,真是想得慌啊。” 她叹了口气。 “现在看着李氏这肚子慢慢鼓起来,我心里都痒痒的,恨不得自家也来一胎双宝呢!” 李氏听着妯娌们的打趣与祝福,脸颊微红,目光落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轻轻将手覆在上面。 原来……这肚子不是胖,是真的有货了。 “是啊,等孩子出生了,一个抱一个逗,热热闹闹的,多有意思。只是我有点担心,俩娃都皮,闹腾起来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她抬眼看向简氏和何氏。 “大嫂二嫂如今正当年纪,身子骨也好,家里不愁吃穿,养得白白胖胖的,再生一个完全没问题,正好凑个‘好’字!” 简氏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出声来。 “你这丫头,如今怀了胎,倒是敢说笑起来了!” 何氏也忍不住捂嘴笑。 “可不是嘛!这话我可记下了,回头非得让我家那口子加把劲儿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 苏眠眠在厢房里听说李氏怀孕的消息,心头猛地一紧。 她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手里的绣活,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跑。 一进屋,她立刻关上房门。 “喜悦!你这有给孕妇吃的食谱吗?要补气血、安胎、不伤脾胃的那种,越详细越好!” 话音刚落,一个长发垂肩、脸蛋精致的小男孩忽然凭空出现。 “有啊!你只要在主系统里搜‘孕妇’两个字,一堆食谱、禁忌、营养搭配、孕期护理指南都蹦出来了,图文并茂,还有专家建议呢!” 这小男孩,正是她一年前从一颗神秘蛋中孵出来的系统。 那天雷雨交加,蛋从天而降,落在她屋后的竹林里。 她好奇捡回,温水孵化,竟孵出一个会说话的小娃娃。 那时系统刚觉醒,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苏眠眠一看,心疼得不行,连夜翻出丝线,用巧手织了两件萌萌的小兜兜和小背心。 穿上新衣的那一刻,系统简直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他还特地穿着这件崭新的衣服,跑到别的系统面前来回晃悠。 那些系统见了,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 “哎哟喂!凭什么他有!我也要!我要宿主给我做衣服!” 有的甚至还撇嘴嘟囔。 “不公平!我也想穿新衣服嘛!” 后来,搜索界面终于彻底开放了,所有的隐藏内容全都解了锁。 那天,苏眠眠随口搜了个“大类”,成千上万的条目瞬间跳了出来。 “等等……我不是说这个……” 苏眠眠挠了挠头。 “我其实是想找那种连食材都配齐的套餐,就是那种,不用自己东拼西凑,直接拎回家就能做的那种!” 她眨了眨眼。 “光有菜谱也没用啊,万一连肉都买不到,那不白搭了?” “放心啦,这种当然也有!” 系统笑嘻嘻地晃了晃身子。 “你只管搜,保准有你想要的。” “哦!懂了懂了!” 她猛地一拍手。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东西肯定能搜到。 之所以故意多问几句,就是想找个机会和系统说说话。 看着系统那圆溜溜的眼睛,软乎乎的小脸,她心里总忍不住泛起一股暖意。 她兴冲冲地输入关键词,结果刚点下搜索,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食谱居然还能选择份量! 分一人份、家庭份、宴客份,甚至还有“囤货特供版”! “这也太贴心了吧!” 她激动地小声嘀咕。 “那我多买几份!家里人都得尝尝,尤其是娘和爹,还有阿奶,他们肯定喜欢!” 她心里盘算着,还要悄悄避开那些下人,别让人看见了传出去。 再过几个月,家里就要添新成员了! 她已经想好了,等孩子出生,她一定要亲手做一顿营养又美味的餐点。 日子就这样悄没声儿地溜走。 转眼间,就到了苏老四迎亲的大日子。 那天,天刚蒙蒙亮,苏眠眠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穿上李氏连夜赶制的新衣。 今天是大喜事,整个苏家上下都洋溢着喜气。 苏眠眠安安静静地坐在李氏身边,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累着。 李氏才怀了两个月,一点看不出变化,可苏眠眠就是不放心。 她总觉得人多眼杂,万一被人不小心撞到就糟了。 果然,前院早就站满了人。 不止本村的人来了,连邻村的乡亲也都早早赶。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苏老四用马车把新娘接回来。 这可是方圆十里头一回用马车迎亲! 以前哪家娶亲,顶多骑头驴,或者抬个轿子,能有一辆牛车就算体面了。 可苏老四偏偏不一样,他非要搞点新花样,说是“不能委屈了心上人”。 为了这一天,苏老四可是下了大功夫。 他特意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跑到城外马场去学马术。 今天他穿了一身鲜红的喜服,腰带扎得笔挺。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风风光光地把新娘子迎进家门,让她一辈子都记得这一天。 “新郎带新娘回来啦!接回来啦!”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顿时,围在院子外头的人全都纷纷探头张望。 远远地,苏老四骑在马上,身子挺得笔直,嘴角咧到耳根。 第112章 脉相虚弱 身后的那辆大红马车由两匹高头大马拉着,车厢四角挂着金丝流苏。 院门口噼里啪啦炸起了鞭炮,一串接着一串。 苏老四一个翻身跳下马,脚一落地就稳稳站定。 他拍了拍马背,牵着缰绳交给旁边的小厮。 随即媒婆连忙上前,搀扶着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新娘脚不沾地,踩着红毡一路前行,媒婆嘴里不停说着吉祥话。 正厅上,苏老爹和苏老太早已端坐在主位上,脸上笑开了花。 一旁的吴县丞夫妻,早就等得脖子都伸长了。 看着女儿一步一步走进来,吴夫人鼻子一酸,眼眶顿时就热了。 她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踩着板凳够果子样子。 转眼间,小姑娘竟要嫁人了。 吴县丞没说话,只默默伸手,紧紧握住了夫人的手。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一声长喝,锣鼓声再次响起。 众人欢呼鼓掌,纷纷朝新房方向张望。 苏老四望着吴燕婷被丫鬟们簇拥着。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怔怔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有人从旁边拍了他肩膀一下,他才回过神。 随即被人拽到一边,开始商量下面的宴席安排、敬酒顺序、客人席位。 苏老太招手叫来苏眠眠。 “待会儿你去新房陪陪她,给她拿点吃食,别饿着了啊。新娘子头一回进咱家门,又陌生,又累,得有人照应。” 苏眠眠乖巧地点头应下。 临走前,她又悄悄拉着苏老三的衣袖。 “三叔,你盯着点李氏,别让她使什么小动作。我瞧她刚才眼神就不对,怕她暗地里给小婶婶添堵。” 苏老三一听,嘴角一扯。 我夫人我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我早防着呢。你这小丫头,心思倒重,操心过头了吧。” 看他点头答应,苏眠眠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拉上杨兔,一溜小跑直奔厨房。 苏眠眠挽起袖子,亲手做了几碟糯米糕、蜜枣团,还蒸了红豆沙包。 端着点心,她轻步走到新房门口。 “小婶婶,是我,眠眠。奶奶让我来看看你,我进来了哦。” 门吱呀一响,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她侧身进去,顺手接过杨兔手里的盘子,又轻轻把门关上。 “小婶婶,这是我做的,愿你和小叔叔的日子,甜得像这糖一样,红红火火,长长久久。” 吴燕婷隔着红盖头,低低笑了一声。 “谢谢你,小眠眠。你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不客气不客气!” 苏眠眠一屁股坐在小凳上。 “你快尝尝,可香了!我特意熬的糖浆,糯米也是新磨的,软糯香甜,保准你喜欢!”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天色渐暗,晚霞早已褪去。 苏眠眠看了眼外头的天,才拍拍裙子起身。 “小婶婶,我先出去啦,你先歇着。” 刚走出门没几步,就听见远处闹哄哄的。 苏老四被几个兄弟架着,东倒西歪地往这边挪。 他一只手搂着二狗子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捏着半碗剩下的酒。 到了房门口,他忽然一挣,一把推开搀扶的人。 “都走!都走!我自己来!”。 大伙儿先是一愣,随即哄笑着散了。 门一关,苏老四脚步忽然一稳。 他站直了身子,眼中的醉意一扫而空。 随即一步一步,朝着那张铺着红锦的床走去。 吴燕婷坐在床沿,手心全是汗。 她垂着头,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燕儿……” 他轻声说着。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老四的媳妇了。”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轻轻一挑,掀开了那层红盖头。 那一眼,他愣住了。 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她,今天竟像变了个人。 眉眼含羞,金步摇轻轻晃着。 “你……真好看。” 他说完这句话,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苏眠眠翻个身,浑身黏糊糊的。 她随手抓过搭在床头的毛巾,胡乱擦了擦额头和脖颈。 “热死了!头发都湿透了,贴在背上难受得紧,老天爷,这夏天咋还不走呢?” 话音刚落,窗外一只蝉又“吱”地叫了一声。 她翻了个白眼,干脆翻身下床。 接了杨兔刚打来的凉水,仔仔细细抹了一遍身子。 “兔子,我小婶他们起了没?” 杨兔站在廊下,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小姐,你都快晌午了才醒,四爷和夫人早给老爷老太太敬完茶啦!连早膳都用了好一阵子,这会子正陪着老夫人在堂屋说话呢。” 苏眠眠一听,猛地从床上坐起。 “又迟了……每次都是这样,赶不上早间热闹!” 她皱着眉头。 不过她倒是有谱,从来不赶早饭前最后一刻才现身。 她是真睡足了才肯睁眼,不图那点虚礼,也不爱凑清晨的喧闹。 可人情往来,终究还是错过了几回,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慢悠悠晃到楼下,在铜盆前净了手脸。 到了正厅,一抬眼就看见吴氏坐在饭桌旁。 她坏笑起来,故意凑近了些。 “婶婶,得多吃点啊!鸡丝粥炖得烂,猪油拌青菜也嫩,正好养身。赶紧给我小叔叔生个娃,正好陪我弟妹玩,家里多几个娃娃,才热闹哩!” 吴氏头更低了,脸颊烫得能蒸熟鸡蛋。 苏老四坐在她身旁,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伸手过去,稳稳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这事急不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倒是你。” 他转向苏眠眠,故意板起脸。 “快点长个儿,别老当个小不点。个子还没我家桌子高,以后弟弟妹妹哭了,你还得哄呢,总不能让人笑话咱们家姑娘连娃都不会带吧?” “行啊!” 苏眠眠豪气一挥手。 “他们一哭,我立马抱回去送回你们那儿。我可哄不了!奶娘不就在边上吗?反正我不管!”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苏老夫人更是拍着膝头直乐,指着她道。 “这丫头,嘴皮子利索得跟刀子似的,将来可得找个老实敦厚的婆家,不然谁受得了你这张嘴?” 只有小李氏默默坐在角落,悄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嘴角勉强扯了扯,笑意僵在脸上。 苏云东悄悄握紧了她的手。 小李氏没吭声,只是低垂着眼帘,心里默默想。 身子太虚了,气血不足,脉象细弱……得慢慢调,不能急。 第113章 抓贼 药也吃了三个月了,可半点动静都没有。 “娘,今天能带我去镇上吗?” 苏眠眠抱着李氏的手臂,整个人挂在她肩上。 “我都快憋疯了,抄了大半年的书,手指头都快抽筋了,眼睛也花了,再不出去透口气,我怕我要变成书虫了!” 她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李氏。 “我还想买点小零嘴儿,酸梅条、糖炒栗子、花生酥……还有新出的布料我也想看看,听说这次有苏杭来的桃粉缎子,配我新做的簪子最合适不过了!” 李氏原本绷着脸,听着听着也绷不住了。 她轻轻推了推女儿的额头。 “行啊,准你去。但听好了,不准乱跑,一步都不能离你爹!出了镇子,进了集市,人多眼杂,拐个弯你就不见了,谁找得着你?” “知道知道!” 苏眠眠连连点头。 “我跟爹寸步不离!他去哪儿,我跟到哪儿,连他上茅房我都守在外头等着!” 李氏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没个正形!” 饭一吃完,苏眠眠就蹦跶着钻进马车。 她钻进去后还不忘回头冲院子里的人挥手。 “我走啦,婶婶记得补身子啊,小叔可等着抱儿子呢!” 众人又被她逗得哄堂大笑。 她跟苏老三并排坐着,父子俩挨得紧紧的。 苏老三还特意给她垫了个软垫,免得她颠着腰。 马车一动,发出稳稳的响声。 苏眠眠靠在车厢壁上,一手掀起帘子往外看。 马车比牛车舒服太多了。 苏眠眠现在坐得稳稳当当,一点不晕,头也不昏眼也不花。 只要别再碰那破牛车就行。 那玩意儿走得慢不说,一路上咯吱咯吱响得像鬼哭,气味更是难以言喻。 “爹,待会儿我就在店铺周围转转,有杨兔和福文跟着,您别担心。” 苏眠眠边说边松了口气。 她一向乖巧,可只要父亲在身边,她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此刻见他脸色尚可,她才稍稍安心。 苏老三站在店铺门口。 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高大结实的福文,又落在女儿脸上。 “行,但别乱花钱,记得中午回来吃饭。” 福文低头垂手,不敢接话,只是默默记下。 苏老三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信得过福文。 这小子三年前被买进家门时,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亮,机灵得很。 后来练武,力气涨得快,还曾被镇上的武馆师父梁铭日当众夸过一回。 “这后生,筋骨好,练得出来。” 家里人一听,便下了决心,让他跟着练武。 虽不指望他当什么江湖大侠,只求能在乱世中护住一家老小。 一块儿练的还有福武、福田、福卫几个,都是苏家收养的孤儿。 他们虽算不上江湖高手,刀枪棍棒却都拿得起来,看家护院,那是绰绰有余。 苏眠眠一听爹答应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立马笑着拉起杨兔和福文,直奔城西的小摊区。 小摊子密密麻麻,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 摊子虽小,东西却五花八门。 她最爱的就是这种地方,总能在这堆杂七杂八的物件中挖出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一进集市,她目光便被街角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 那个常年守着小推车卖柠檬的老汉,正坐在矮板凳上擦着果子。 她眼睛一弯,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大叔!好久不见啦,又来卖柠檬了?” 老汉抬起头,满脸皱纹一展。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哎哟,是苏家丫头!你可算来了!我这天天盼着,就怕你哪天不来,我这摊子都没劲吆喝了!” 说来也怪,三年前,这柠檬在镇上还是个稀奇玩意儿。 没人认识,也没人稀罕,大家甚至把长在山沟边的柠檬树砍了当柴烧。 直到那天,苏眠眠路过,见果子黄澄澄的,酸香扑鼻,便买了几个带回家。 后来她拿来泡水,加蜂蜜,喝得津津有味。 不知怎么,这法子竟传开了,全镇人都开始喝起柠檬蜂蜜水来。 从那以后,柠檬突然就火了。 “拿着,拿着!” 老汉二话不说,从篮子里挑了四个最大最圆的柠檬,一股脑儿塞进她手里。 “拿回去泡蜂蜜喝,美容养颜!现在闺女们都抢着要呢!我这摊前头天天排队,还得提前预定!” 苏眠眠忙推辞。 “大叔,太破费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您这一筐也不多,我哪能白拿。” 话是这么说,她却没真推回去,心里明白这是老汉的一片心意。 她笑着把柠檬递给身旁的福文。 “福文,你帮我拿着。” 随即她又转向老汉。 “有空我一定去您村子看看,听说现在满山都是柠檬树,花开时香飘十里,该多漂亮啊。” 老汉一听,乐得直拍大腿。 “哎哟,这话听着舒坦!是啊,以前这玩意儿没人要,砍了当柴都嫌味冲,现在呢?家家户户抢着种,还雇人照看,比伺候菜园子还上心!” 他叹了口气。 “可全靠咱自个儿的双手,一分一毫都是汗水换来的。从前没人信的东西,如今成了金疙瘩,你说神不神?” 苏眠眠点点头。 她轻声说。 “嗯,我一定去看看。到时候,您带我走一趟山道,我也尝尝亲手摘的柠檬。” 她刚转身要走,准备去对面买糖葫芦,忽然“砰”一声闷响。 一个半大小子从人群里横冲直撞地跑过来,背上的小布包狠狠撞上她的肩膀。 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 幸好福文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左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将她轻轻拉回站稳。 苏眠眠站稳后拍了拍胸口,心还在砰砰跳。 她回头瞪了一眼那个撞人的小子,只见他头也不回,只顾着跑,嘴里还喊着。 “让让!追贼呢!” “小姐,你没事吧?钱包没丢吧?那人该不会是小偷吧?” 杨兔急着问。 “那人跑得飞快,连头都没回,肯定有问题!咱们要不要去报官?” “没丢,没丢。钱都在。” 苏眠眠摸了摸腰间的布袋。 “就是奇怪,他跑那么快干嘛?我又没追他,也没喊抓贼……难道真是为了那包药?” “城西边,离城门不远,有个穷人院。” 老头儿拄着拐杖插了句。 “那孩子,就是那儿的。我刚才看见他手里攥着药包,纸都快被捏破了。 第114章 不能占便宜 指节发白,脚步踉跄,准是赶着回去熬药救人。那种地方,药比饭还金贵。” “大叔,那地方怎么走?” 苏眠眠立刻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望向老人。 “请您告诉我具体的位置,我想去看看。” “好认。” 老头儿抬起拐杖,往西边遥遥一指。 “一过去就看见一棵老榕树,又大又密,枝叶盘根错节,像把巨伞似的撑在半空,遮了大半个巷子。顺着树底下那条青石板路直走,踩着影子往前,走到尽头右拐就是。那院儿不大,墙都塌了半截,连门都是破的,风吹一吹就晃。” 他顿了顿。 “那儿住着一堆人,老的,走不动道的,小的,还没学会说话就被扔在门口的。一家接一家倒在路上,只剩孤儿寡母苟延残喘。谁都不肯卖身做奴做婢,宁可啃树皮、喝凉水,也要咬着牙熬日子。” 老头儿叹了一声。 “要不是咱村里有口饭吃,祖上还留了两亩薄田,我可能也早躺那儿了。人到了穷途末路,命就轻得像片叶子,风一吹,就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苏眠眠一抬头,果然瞧见了那棵巨大的榕树。 她道了谢。 “谢谢您,大叔。” 随即她转过身,带着杨兔往那边走去。 “小姐,你为啥非要去那种地方?” 杨兔小声嘀咕,快步跟上。 “看着脏兮兮的,墙皮都剥了,地上还有鸡粪和烂菜叶,有啥好瞧的?咱们又不是大夫,也不是善堂的人,何必自找麻烦?” 苏眠眠没回头,只轻声说。 “想去看,就去了。” “兔子,人有时候做事,不需要理由。心一动,脚就动了。若事事都讲道理,那还活什么?” 杨兔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 走近那棵榕树,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破院门就在眼前,歪斜地挂在锈迹斑斑的铁钩上。 她站在门边,没有踏进去,只是静静往里看。 院子里,老人蜷在角落的草席上,盖着一条补丁摞补丁的破毯子。 孩子缩在墙根下,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脸上沾着泥土和泪痕。 一个年轻人都没有。 十几个瘸腿驼背的老爷爷,几十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娃娃。 那个撞她的男孩正蹲在小炉子前,上面架着一口豁了边的黑铁锅。 他手里攥着一根木勺,不停地搅动,眉头皱得死紧。 旁边几个小娃围着他。 “哥,二丫咳得更厉害了……” “药好了没?我娘一晚上都没合眼……” “咱还有米吗?再熬碗稀的给她喝……” 苏眠眠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上眼圈。赶紧转过身,不敢再看。 她终于明白,原来有些苦,不是听人说说就能懂的。 有些命,不是生来就该被践踏的。 她迈开步子,朝集市方向走去。 “小姐,你快看!那儿有个红红的玩意儿,像辣椒!” 杨兔忽然抬起手指着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子。 她想赶紧转移话题。 刚才那一瞬,她分明看见小姐眼角微微泛着光。 苏眠眠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目光一凝,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摊主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 见她走近,男子抬起脸。 “姑娘,来瞧瞧?这玩意儿看着像辣椒,红艳艳的招人眼,可辣劲儿比普通辣椒凶多了,一口下去,能把人舌头燎得直跳脚。”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苏眠眠微微蹙眉。 “你这儿,还有别的吗?就这一筐?” 苏眠眠歪着头,略带困惑地嘀咕了一句。 “我记得清楚,当初我亲自撒的种子,种在后院墙根下那片荒地里,怎么这一路上,连个朝天椒的影子都没瞧见呢?莫非是我记错了?” “姑娘,实话跟你说,这东西不在园子里,也不是谁特意种的。” 年轻男子笑着抬起手,朝城外的方向指了指。 “就在城外头,离官道不远的地方,有一棵老槐树。那会儿我去那边砍柴,一眼瞧见它长在石头缝里,模样跟辣椒差不离,就是个头小了些。最奇的是,它不往地上趴,反而一根根笔直朝天竖着,我就顺口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朝天椒’。” 苏眠眠听完他说的后半句,心头猛地一震。 随即,她嘴角轻轻一翘,低声笑出来。 嘿,这名字倒是直白得紧,不拐弯抹角,一听就懂。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哦,对啊! 自己当初撒种子那会儿,是趁着去城外踏青,随手把从娘家带来的几颗干辣椒籽儿埋进了土里。 哪还记得要特意回头去看长没长出来? 更没想过它们真能活,还能长出这一筐红艳艳的成果。 “这个我全要了,多少钱一斤?” 她立马转过身,冲身后跟着的福文使了个眼色。 “以后要是还有的话,不论多少,我都来收!对了,能便宜点不?咱们也算头一回打交道,图个长远。” 她心里清楚得很。 身上揣着的,是自己偷偷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 而福文背的那只布袋里装的银钱,那是爹爹专门拨出来供她采买用度的。 只要有爹爹在,这笔账自然得算到他头上,花得也踏实。 “姑娘,你可得想好了,这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我之前不信邪,摘了一小颗尝了尝,刚嚼一口,辣得我眼泪直流,当场灌了三大碗凉水才压下去,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了一整天。” 苏眠眠只是轻轻一笑。 男子叹了口气,实话实说。 “说实话,这东西我翻了老远的地,从河滩找到荒坡,刨了几十处,就瞅见这么一筐结了果的。别的地方,一颗影子都没见着。” “十文钱一斤,童叟无欺。以后就算再找到,也是这个价,不会多要你一分。” 苏眠眠仔细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再犹豫,直接开口道。 “福文,付钱,整筐都拿走。”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对了,这个竹筐,能送我吗?拿回去还能装点别的。” “不能送。你要是真想要,再加两文钱,连筐带货,一并给你。” 苏眠眠愣了一下。 她终究还是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你平时就靠捡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换钱过日子?“是啊,姑娘说得没错。我从小就在街巷里转悠,翻墙头、钻废墟、下河滩。” 第115章 凑钱 只要能捡到能换钱的东西,从铜扣子到旧陶片,都不嫌弃。姑娘要是想找啥新鲜物,尽管说一声,只要您开个口,我跑得动,就一定能给您寻来。” 年轻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眠眠听了,心里不由得轻轻一动。 这人反应快,说话条理清楚,一看就是脑子活泛、能干事的料。 “那你听过城西的‘苏豆’吗?那可是咱们城里最有名的铺子。你可知道,什么叫‘销售员’?” 她一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眼前这人,天生就该站在铺子里。 年轻男子听了这话,眼睛猛地一亮。 “我知道……‘苏豆’啊,谁不知道?可那地方不招外头的人,只挑自家村子的娃,或者附近几个乡亲家的。规矩严得很。”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腿。 “再说……我这腿,从小落下了毛病,瘸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费劲。好些铺子见了我,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直接摆手拒绝。门槛高,我跨不进去。” 苏眠眠这才真正注意到,他的右腿确实不太自然。 可她看着,并没有觉得这是缺陷。 反而觉得这人能在这样的腿脚下还四处奔走、自力更生,已是极不容易。 她笑了笑。 “瘸了腿,不代表瘸了脑子。脑子好使,心气足,比啥都强。这没啥大不了的,你得信自己!” 她语气一扬。 “咱们‘苏豆’招人,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你从哪儿来,而是你肯不肯干。你腿能走,就能干!又不用你满城追着人送货,跑断腿那种活儿咱也不干,对吧?哈哈,别蔫儿着,挺住!回头你先回家收拾收拾,换身干净衣裳,杨兔会陪你一起去‘苏豆’后院。” 说完,她转过头,朝站在一旁的杨兔看了眼。 “我记得二头叔今天在店里当值,你领他去找找二头叔啊,把人带到就行。” 她又回头看向李易。 “能不能成,全看你自个儿了。人家看你一眼,问你几句,能不能接上话,能不能让人心生信任,那都是你自个儿的事。我只能给你个机会,路得你自己走。” “福文,咱们接着逛。” 话音刚落,杨兔便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年轻男子听了苏眠眠这一席话,原本低垂的肩膀也挺了起来。 他连忙向前一步。 “姑娘,我叫李易,真……真谢谢你!你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让你失望!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偷懒,不辜负你这份信任!” “好啊,以后要是碰上啥好东西,便宜点先想着我就行。” 苏眠眠笑着摆摆手。 随后,她脚步轻快地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集市另一头走去。 只留杨兔陪着李易先把东西搬回去。 走了一段路,她突然问。 “福文,你觉得我这眼光咋样?没看走眼吧?他能干得了销售员不?” 苏眠眠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认真地盯着福文。 “小姐,我觉得他挺踏实的,能不能干成,还得看后续。但您给了他机会,我信您的眼力,准没错。” 福文微微躬身。 “卖鸡爪喽,香到舔手指的鸡爪!来瞅瞅啊!” 一声洪亮的吆喝划破集市喧嚣。 这喊声一入耳,苏眠眠立马抬头找人。 只见一个大娘摊前,堆得满满的全是鸡爪。 苏眠眠心头一震,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卤味! 香辣! 酱汁入骨! 这不正是她一直想找的原料吗? 刚买了朝天椒,转头就碰上鸡爪? 这运气,简直像老天爷亲自递剧本!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秒,随即抑制不住地想笑。 “婶子,您咋有这么多鸡爪呀?” 她微微歪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卖鸡爪的大娘。 大娘一乐。 “小妹子,今儿一户人家办喜宴,不知咋的,嫌鸡爪不吉利,整桌菜都不让上这玩意儿。一堆扔了可惜,就都送我了。我寻思着,总不能浪费,就拉来卖了呗。” 大娘咧嘴一笑。 “你说说,鸡爪咋就不吉利了?吃着多香啊,抓财抓福,不正好嘛!” 苏眠眠心里咯噔一下。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金矿啊! “婶子,这鸡爪咋卖?我全要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 大娘瞄了眼福文,心里估摸着这俩人能拿得下。 “三文钱一个,一共一百个,三百文整。看你一口全包,这篮子也送你了,不收钱!” “这竹筐也不新了,留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用吧,也算结个善缘。” 苏眠眠道了谢,福文掏出钱付清,顺手把一篮子鸡爪塞进背筐。 “多谢婶子,您真是菩萨心肠!” 苏眠眠笑容满面。 福文则从腰间布袋里数出三百文铜钱,一枚一枚轻轻放进大娘手中。 随后,他弯腰将整筐鸡爪稳妥地放入背筐。 大娘乐得直捂钱袋子,嘴都合不拢。 “哎哟,好孩子,好孩子!下次再来啊,婶子给你留最新鲜的!” 而苏眠眠呢? 揣着鸡爪,哼着小调回了‘苏豆’。 杨兔一瞧见小姐回来,立马从角落的小凳子上蹦了起来。 “小姐,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去集市逛一圈吗?” “买着好物了,得赶早准备做饭呢。” 苏眠眠笑着回她。 “倒是你们,不是说好要跟李易回家收拾东西?怎么也这么快溜回来了?” 杨兔挠了挠头。 “小姐,这事儿真说来玄乎。李易就住在咱们刚才经过的那个贫民巷里。就是那个撞了你的小男孩,是他亲弟弟。” “他妹妹今儿病了,发着高烧,郎中来了说要抓药。李易翻遍全身,只凑出几十个铜板,差得远。没办法,只好把刚从咱们这儿买的一把朝天椒给卖了,才勉强凑够药钱。” “回家一说这事,他弟弟急得直跺脚,眼泪汪汪地催他赶紧回来找我们,说‘姐姐要是知道,肯定会帮忙的’。这不,我们俩匆匆忙忙就赶回来了。” 苏眠眠听着,低声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连两文钱的竹筐都舍不得丢,原来家里这般艰难。” “小姐,你刚说啥?我没听清。” 杨兔歪着头,耳朵凑近了些。 “没事没事。” 苏眠眠摆摆手。 “你和福文去处理那堆鸡爪子吧。今天想做辣卤的,得提前腌上。” 说完,她整了整衣袖,抬脚朝李二头那边走去。 第116章 腌菜 李二头察觉到她靠近,转过头来朝她点点头。 “今天你先在店里摸清咱家各种豆制品,豆腐、豆干、豆皮、油豆腐、千张、腐竹,样样都得认得、说得清、报得出价。” “明天一早,辰时准时跟我回村子作坊,实地看三天。每一步工序你都得亲眼见、亲手试。看你学得怎么样,再定你啥时候能单独上手,别想着偷懒。” 赵亮这时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纸张。 他抬头看着李易。 “你识字不?能不能看懂上面写的?” 李易摇了摇头。 “不识字,曾掌柜,我只上过几天私塾,认不了几个字。” 赵亮也不多言,直接拿起合同念给他听。 “第一条,入职‘苏豆’为正式卖货伙计,底薪涨到了三百文每月。第二条,售卖豆制品提成按老规矩来,一斤给一文钱,现卖现记账。” 李易听着。 他沉默片刻,随即在赵亮递来的合同上按了手印。 赵亮收起合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到李易手中。 “当‘苏豆’的卖货人,衣服就是你的脸面。咱不能让人瞧不起。我先借你一两银子,去买身干净新衣裳。啥料子都行,粗布也成,但得是新的,不能破旧。” 李易双手接过银子。 “好,曾掌柜,我现在就去。” “行,买好了换上,吃完午饭,从后门进来。先跟着我,认熟这些豆货。” 李易点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行啊,眠眠,你这眼睛真准。” 李二头乐呵呵地靠在门框边。 “这小子看着就挺有股劲儿,才十二岁,说话条理清楚,做事也有分寸,想法还特别明白。不像是浮躁的性子,我挺看好他的。” 一旁的赵亮也微微点头。 “我也觉得。刚才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动作利索,眼神沉稳。做事不慌不忙,井井有条,一看就是肯下功夫、愿意吃苦的人。这样的人,学东西肯定快。” 苏眠眠叉着腰,下巴微扬。 “那当然!我挑人,从来就没走眼过。看人的眼光,可是我这些年练出来的本事。以后啊,我还能挖出更多厉害的角色出来,你们就等着瞧吧!到时候咱们这儿,可就不是个小铺子了。”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二头继续说道。 “你这丫头,口气可真不小!这才刚开张没几天,就已经想着要扩张了?” 赵亮也笑着摇了摇头。 “不多聊啦,我要去搞大事了!” 苏眠眠眨了眨眼。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外走。 一出门,迎面就看见杨兔和福文正埋头处理一盆刚送来的鸡爪子。 她目光一扫,突然瞄见墙角靠窗的地方,搁着一个落了灰的旧陶坛。 她几步走过去,拎起坛子,拿到水龙头底下,哗啦啦冲了三遍。 “这东西,正好派上用场。” 她扭头看向福文。 “福文,去巷口那家老酒铺,打一坛酒回来。要三年以上的米酒,味道得醇,不能太烈。钱不够就去找我爹,直接说就行,他会给的。” 福文听见吩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 “还够用,我带的钱应该够,不用麻烦叔。我这就去,尽快回来。” 见苏眠眠冲他点了点头,福文二话不说,转身推开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这才回身,走到案板前,把今天刚买回来的一大堆朝天椒全倒了出来。 苏眠眠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捡起来,仔细冲洗。 随即又走向厨房角落,从筐里拎出一块老姜。 把姜块洗干净后,用布巾吸干水分,准备待会儿一起入坛。 等她忙完这一通,就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福文提着一坛封口完好的米酒,走了进来。 “来啦!酒打回来了,掌柜的还多送了我一小包陈皮,说是配酒更香。” 苏眠眠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去。 “好样的!把那坛子拿过来!” 她接过酒坛,把朝天椒、老姜片,一块块塞进坛中。 随即抓起一把粗盐,均匀地撒进坛里。 最后,再把半坛米酒缓缓倾入。 一转身,她的目光落在杨兔身上。 只见那堆鸡爪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快步走到前屋,一把拉住赵亮的袖子。 “大姑父,帮个忙呗!把这些鸡爪对半切开,刀要稳,别切碎了。待会儿我要做一道硬菜,压轴的!” 赵亮笑着摇头。 “你这丫头,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吃食,嘴巴馋不说,手也闲不住,跟谁学的呀?怎么就这么爱吃这一口呢?” 嘴上这么说,他脚步一转,熟练地抄起菜刀就站到了案板前。 苏眠眠站在一旁。 忽然间,她猛地一拍脑门。 糟了,柠檬还没洗! 她顺手抓起水池边的几个新鲜柠檬,匆匆忙忙地冲洗起来。 洗完后,她把柠檬递到赵亮手边,提醒道。 “大姑父,记得啊,辣椒和柠檬要一块儿切,可别只切辣椒把柠檬给忘了。” 赵亮听着,笑着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小祖宗,你少啰嗦两句,我心里有数。” 她这才满意地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大陶盆,捧着走出厨房。 “福文!福文!赶紧生火!水烧开了立刻来报信,别磨蹭!” 等水一开,她麻利地掀开锅盖。 先将几片切好的老姜丢进滚水里,又倒了小半碗米酒进去。 紧接着,她抓起洗净的鸡爪,一股脑儿全倒进了锅中。 不到一刻钟,她就再次扬声下令。 “捞出来!快捞出来!捞完马上过凉水!” 等鸡爪在冷水里泡得彻底凉透,她把它们分成两堆。 第一堆,她将鸡爪连着切好的辣椒段、姜块一起,全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大陶坛子里。 随后,她转头叮嘱福文。 “听见没?下午回家的时候,记得把这个坛子拎上,别忘了,这可是好东西,放几天更入味!” 另一堆鸡爪,被她端到另一只盆里。 把之前切好的红辣椒丝、柠檬片一股脑倒进去,再撒上适量的白砂糖和粗盐。 泡椒鸡爪还得密封腌上几天才能吃。 可那酸爽开胃的柠檬鸡爪,只要一个时辰后就能入口了。 等所有事情收尾,她终于直起腰,扶着后背轻轻叹了口气。 午饭刚过没多久,李易就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来了。 第117章 有好戏看了 苏眠眠站在院门口,一眼就瞧见了他。 “哟,这不是王大哥嘛!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准备大展拳脚了?好好干!早点攒钱,争取租个能和弟妹一块住的小屋子。日子总要一步步来。” “要是真有本事,脚踏实地干几年,买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才多大年纪,未来长着呢。” 李易咧嘴一笑。 “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失望。这份工,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偷懒耍滑。” 话音刚落,他便跟着赵亮一前一后,朝前头的铺子走去。 苏眠眠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对屋里的杨兔和福文招招手。 “走吧,别待在屋里了,天气正好,咱们出门逛集市去!透透气,也买点新鲜东西回来。” “小姐,咱们今儿去哪儿转转?” 杨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苏眠眠歪着头想了想。 “不如去城里主街,或者城东那边瞧瞧?总觉得咱俩从来没往那边去过,光在城南转悠,都快把巷子踩平了。” 杨兔一听,猛地一拍手。 “对对对!根本不用猜,咱们真的没去过!我还以为走过呢,仔细一想,连城东的路口长啥样都想不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随即挽着手,朝着热闹的集市方向走去。 正打算去瞧瞧,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猛地炸开。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先看中的,你也要抢?讲不讲规矩了?难不成你还想把整匹布都搬回家不成?” 苏眠眠一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她循声转头一瞧,可不是柳掌柜的女儿柳夏钰吗? 而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穿着桃红绣金裙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仰着头,一脸傲气地瞪着柳夏钰。 “我是这店里的大主顾,平日里买布从来不还价,看中哪块,就该归我。什么先来后到?规矩?我偏要全包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柳夏钰气得脸都白了。 想反驳,可掌柜的站在一旁,低着头,支支吾吾。 算了,何必为难一个怕事的掌柜?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既然你说你是大主顾,那咱们干脆点,价高者得,怎么样?” 那姑娘一愣,随即答道。 “行啊!我家不差钱,你拼不起,就别在这儿装清高了。” “好。” 柳夏钰点头,目光落在那匹云锦上。 “这一匹布四十尺。掌柜的,一尺多少钱?” 掌柜连忙上前。 “十三文一尺,四十尺就是五百二十文。” 柳夏钰当即扬眉喊道。 “我出二十文一尺。” “我出三十文一尺!” 那姑娘立刻抢答。 柳夏钰没有急,只是淡淡一笑。 “四十文。” “哟?” 那姑娘歪了歪头,冷笑道。 “莫不是兜里没银子了?底气这么弱?我出五十文!” 她说完,斜眼扫了柳夏钰一身素净的粗布衣裳。 “穷酸人家的女儿,也敢跟我比出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柳夏钰却没生气,反而轻轻一笑。 “方才说好了,价高者得。你出五十文一尺,我出不起。这匹布,自然是归你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另一侧摆放素色绸缎的货架。 那女子扬着下巴,冲身边的丫鬟一努嘴。 “去付钱!赶紧的,别耽误我下一家。” 丫鬟应了一声,连忙掏出荷包付了钱。 苏眠眠一直站在角落静静看着。 直到那女子走远,她才轻手轻脚地凑到柳夏钰身边。 “夏钰姐,你刚刚那招绝了!简直是神来之笔!白白让她多花了足足一两多银子!那布根本不值这个价,她却以为自己赢了,还高兴成那样,真是……太解气了!” 柳夏钰耳朵尖儿一下子红了。 “被你看见啦?她那种人,一看就是家里有钱、整天逛铺子买东买西的阔小姐,脑子却不怎么灵光,说话做事都透着股浮躁劲儿。论银子,我真拼不过她,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掏出一锭银子来,而我攒几个月也未必够。” “可我也不想白白吃亏,只好小小耍个心眼儿,在讲价的时候绕了个弯子,多抬了她两成价钱,让她多掏点银钱,也算图个心里痛快。” 苏眠眠听完,笑嘻嘻地抬起手,给她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你干得漂亮!谁也不能白挨欺负不是?那姑娘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乐呵呵地走了,连价都没再细问,真是又好笑又可爱,简直像只被哄着吃糖的小兔子。” 柳夏钰转过头看着苏眠眠。 “今天就你一个人来?你二堂哥没陪你一块儿出来逛?他不是总跟在你后头跑,像个小跟班似的?” 苏眠眠慢悠悠地回道。 “嗯?” “他天天在私塾念书啊。” 苏眠眠说着。 “先生管得严,不准随便请假,一个月才放两天假,能陪我出门才怪了。就算他想来,也没那个空闲工夫,整天抱着书本啃,人都快读傻了。”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柳夏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苏眠眠心里一激灵。 这反应不对劲。 柳夏钰对二堂哥的事这么上心,绝对不只是随口一问那么简单! “那你今天买布,是打算给谁做衣裳啊?莫不是要给自己缝新裙子?” 柳夏钰瞅着她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软乎乎的脸颊。 “你想哪儿去了?我娘过几天就要过生日了,我想着买块好布,亲手给她缝一件新衣裳,让她穿得体体面面的,也能高兴高兴。” 苏眠眠点点头。 随即又故作好奇地指了指她手里那块颜色深沉的布料。 “那这个……莫非是给你爹挑的?孝心可嘉啊!” 这话一出,柳夏钰嘴唇张了张,眼神慌乱地闪躲着。 苏眠眠拼命憋笑,脸都快僵。 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最后,两人一起抱着各自挑好的布料,走向了柜台结账。 掌柜凑近了些,身子微微前倾。 “姑娘,你这几家布,加起来不少银子,我给你折五成,可别往外说啊,这是咱们铺子里的暗惠,只给熟客的,传出去东家要骂人的。” 苏眠眠在一旁抿着嘴笑了笑,悄悄靠近柜台。 “掌柜的,我挑的这块细棉布,花色也好,料子也细,能给个五折吗?跟她们一样待遇行不行?” 掌柜的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布料。 第118章 懂事的好姑娘 心里迅速一盘算。 “哎哟,这真不行。最多只能八折,再低我就赔本啦,小姑娘,您可别为难我这小本生意啊。” 苏眠眠一听八折,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成啊!谢谢掌柜的,祝您日进斗金,生意兴隆,门庭若市,财源滚滚来!” 结完账后,她顺手挽住柳夏钰的手臂。 “夏钰姐,我这回可是真真正正沾了你的光!方才掌柜的一听说是我跟你一块来的,连问都没问,直接就报了八折,连讲价的功夫都省了!我这一省,可不是十几文,整整三十多文呢!买点糖都能买一大包了,真爽!” 柳夏钰微微笑着。 “你呀,一说省钱就高兴成这样。省下的钱,买点糖炒栗子,热乎乎地捧在手里,边走边嗑,再配两块桂花糕,不香吗?不过我得先把这些布拿回家去,家里还等着裁剪呢,实在没法陪你接着逛了。” 苏眠眠一听,顿时急了。 “别啊!这才逛了半条街呢!我还没听够你讲的那些事儿呢!你昨天说张员外家的三小姐偷偷和书生私会,后来呢?还有李家铺子那个账房先生为啥突然被辞了?你还没说清呢!” “夏钰姐~让我送你回家嘛,顺便把布交给福文,他力气大,提得动!等你安顿好了,咱们再出来溜达一圈,就一圈,好不好?” 她边说边晃着手。 柳夏钰看着她这副模样,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啊,耳朵比兔子还尖,一听见‘八卦’俩字就竖起来。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陪你就是了,别晃了,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 苏眠眠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立马转过头,冲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福文眨了眨眼。 福文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他将柳夏钰手中那几匹厚实的棉布一匹匹接了过去,稳稳地抱在怀里。 苏眠眠这才重新挽住柳夏钰的手臂。 “夏钰姐,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跟我二堂哥……你们俩,到底是咋回事啊?你看看,你温柔贤惠,说话细声细气的,他呢,粗声大气,动不动就拍桌子瞪眼,一看就不是个能静下心来的人。你们俩站一块儿,怎么瞧都不像是能说到一块儿去的啊?” 这话刚出口,柳夏钰的脸色猛地一红。 “哎哟,你这小丫头,怎么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了?问得这么直,也不先打个招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偷吃点心的事呢!” 苏眠眠抿着嘴,硬是憋着不说话。 柳夏钰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你这张嘴迟早要出大事!等到了家,四下无人,我再细细讲给你听,总行了吧?现在可不能说,万一让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苏眠眠一听,立马精神一振。 “快点走,快点走,我耳朵都等痒了,再不讲我都要自己编故事了!” 大约走了一刻钟,总算到了柳夏钰家。 “姑姑!你回来啦!” 突然,一声响亮的大喊从后院传来。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小胖墩从灶房后头冲了出来。 他直直地撞进柳夏钰怀里。 柳夏钰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怀里这团小肉球。 “哎哟小奕!我的小祖宗!下次别这么猛冲啊!姑姑可不像你,骨头都快三十了,经不起你这一撞,再撞下去我都要散架了!” 柳刘奕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姑姑……你……你是不是嫌我太闹了?是不是觉得我烦了?那……那我以后不跑了,也不撞你了,我走慢点……我真的可以听话的……” 话没说完,豆大的泪珠已经滚了下来。 柳夏钰顿时慌了神。 “哎哟我的小乖乖,姑姑逗你呢!怎么会嫌你烦呢?你这么可爱,姑姑最喜欢你了!快别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 “你这小子,沉得跟头小猪似的,再这么一头撞过来,姑姑非得被你砸进地里不可,连脚趾头都露不出来咯。” 这时,柳刘氏从堂屋的门槛跨了出来,手朝着柳刘奕一指,口中数落道。 “你这皮猴子,成天毛手毛脚的,没轻没重的!要是哪天真把你姑姑给撞倒了,磕着碰着了,看我不拿竹条抽你屁股才怪!” 她顺手就在柳刘奕的耳朵上轻轻捏了一把,疼得小家伙咧嘴直缩脑袋。 柳夏钰见状笑了笑,随即转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站立的姑娘。 “嫂子,这位是苏家大哥的堂妹,叫苏眠眠。眠眠,这是我嫂子,人特别好,你别拘束。” “夫人好。” 苏眠眠立刻福了福身,恭敬地行了个礼。 “今天在街上正好碰见夏钰姐,我看她手里提的东西又多又沉,实在不忍心,就顺手帮她一路送回来了。” 刘氏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啊好啊,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围裙。 “你们小姑娘家多聊聊,说说话,解解闷儿。我这就带小奕出去转转,顺道去巷口买两个糖饼,省得他在家闹腾。” “嫂子慢走,路上小心点啊,天黑得快,别走得太远。” 柳夏钰应着。 等刘氏牵着柳刘奕的身影走远了些,她才轻轻拉起苏眠眠的手,往屋里走。 “快进来坐,外头风大。” 进了屋,苏眠眠回头朝门外轻声说道。 “杨兔,你去把福文手里那几匹布接过来,小心别沾了灰。” 杨兔点点头,从福文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布匹,稳稳地放在屋角的柜子上。 做完这些,她便低眉顺眼地退到门外,和福文并肩站着。 苏眠眠转过身,轻轻关上了门。 “快说快说!我等这一天可真是等得心焦,都快憋出内伤来了!你再不告诉我,我今晚就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原来啊,一年前那个春日的清晨,苏云河第一次在柳家铺子前见到柳夏钰。 那天她正踮着脚整理货架上的干货。 就那一眼,他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后来他托人打听,知道她是柳掌柜家的掌上明珠,便动了心思。 从那以后,苏家菜园送菜的任务,他抢着接,风雨无阻。 隔三差五就亲自送货上门,哪怕一车菜只卖几文钱,他也愿意多跑一趟。 再后来,柳夏钰及笄了,头上簪了红花,成了大姑娘。 第199章 那是隐藏功能 柳掌柜心疼女儿,便不再让她插手铺子里的活计,把她关在家里,等着媒人上门提亲。 这消息一传出去,苏云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第二天一早,他便挑着最新鲜的嫩菜,亲自送到柳家。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帮忙搬货、扫地。 一连两个月,风雨无阻,天天上门。 他也不多说话,就是埋头做事,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追着柳夏钰的影子。 柳掌柜一开始还防着他,可看着看着,心也软了。 这孩子踏实、肯干、眼神干净,对自家闺女又从不越矩,只默默付出。 最后终于忍不住叹口气,对柳夏钰说。 “这小子,怕是真动了心。你们……先来往着试试吧。” 而柳夏钰呢? 起初也只当他是热心的邻居哥哥。 可日子久了,她也渐渐察觉到了他的好。 自己心情不好,他会笨拙地讲个笑话,逗她笑出声。 就是这些细水长流的小事,一点点地浸透了她的心。 如今两人早已心照不宣,只等苏家择个好日子,正式上门提亲。 苏眠眠听完,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喂!这哪是谈对象啊?这分明是蘸了蜜的糖葫芦,又甜又脆,我这吃瓜群众,差点被甜得齁着了!”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 原还想再多逛会儿集市,结果两人一聊起这些事,就忘了时间。 等到苏眠眠抬头看天时,太阳已经歪到了西山背后。 她赶紧跟柳夏钰道别,转身撒腿就往“苏豆”铺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苏老三站在后院门口,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想当逃家的不成?” 苏眠眠立马喘着粗气扑上去,一只手迅速挽住苏老三的胳膊。 “哎呀爹,我这不是跟柳夏钰聊得太嗨了嘛!光顾着说话,忘了让福文提前回来报个信!您别生气啊!” “等你让人来报信?” 苏老三嗤笑一声,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往院子里走。 “黄花菜都凉三回了!你还在这儿装无辜?” 苏眠眠一个踉跄,连忙追上去。 “可是福文他半路不是早就告诉您了吗?我也没耽误太久啊!” “福文是说了。” “我就想看看,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良心发现,知道自己还有个家,该回来了。” 苏眠眠顿时语塞,赶紧放软了态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爹!你绝对想不到!今天我撞见柳掌柜家的姑娘了!就是柳夏钰!亲口跟我讲了好多事呢!” “是不是跟你哥有关的事?” 苏眠眠猛地顿住脚步。 “啊?爹……你也知道这事?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废话。” 苏老三掀起车帘的一角。 “你哥那小子,天天夜里翻墙头,偷偷摸摸趴在人家院墙外头张望,隔三差五就溜出去一趟。我住在后院,耳朵又没聋,能看不见?” “对了,过几天你二堂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就得正式上门提亲。这事咱们家里早就在筹备了。” 一听这话,苏眠眠立马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老三瞅见她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行了行了,别杵那儿发呆了,先上车,咱赶紧回家,天都黑透了。” 她这才回过神,乖乖地点点头。 苏老三坐上车辕,临关车门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其实啊,那阵子你天天窝在小书房抄书,忙得脚不沾地,吃饭都扒两口就跑回去写,我们好几次想找你说点正经事,结果连你人影都找不到。” 苏眠眠闻言一愣,仔细回想起来,还真是这样。 “怪不得……原来大家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爹!我那坛朝天椒带上了没?还有我腌的那几瓶酒,回头记得给爷爷尝尝,他说最爱喝我泡的杨梅酒!” “带了带了!” 苏老三拍了拍大腿。 “车上东西都齐了!连你做的那盒柠檬鸡爪我也顺手塞进去了!真别说,那玩意儿,酸辣带劲,我和你大姑父一人抓了两把,吃得满嘴冒汗还不撒手,简直停不下嘴!下次再做,得多整点!” “说得容易啊。” 苏眠眠苦笑着摊手。 “一只鸡才两只爪子,哪能天天凑那么多?今天也是碰巧屠户家杀鸡剩了十来只没人要,我才低价收了。下回能不能碰上,还得看运气。” 她顿了顿,眼睛忽地一转。 “不过手撕鸡、酱鸡腿这些倒是可以常做。明天我让张月婶子多备几锅,配上香料卤足时辰,保准下酒一流!” 那卖鸡肉的小梦想,她念叨了不知多少回。 可每次眼看就要起步,总被这样那样的事绊住脚。 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靠在车厢角落,轻轻叹了口气。 不到一刻钟,马车就缓缓地停在了家门口。 刚迈进门槛,她一眼就看见饭桌边坐得整整齐齐的一家人。 她心头猛然一揪。 “哎呀,我怎么又回来晚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根本不会看时辰! 从前在现代靠手机,现在在这个世界,连个钟都没有,她全凭感觉行事,能准时才怪了。 “宿主,你不是能换个时间表吗?”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子里蹦出来。 “啊?啥时候有这功能?” 苏眠眠怔住。 “我连系统面板都翻了八百遍,左点右点,上拉下拉,哪有钟表的影子?根本没这选项啊!” “那是隐藏项。” 系统悠悠地说道。 “你得在意识里主动想起‘时间’这个词,它才会浮现出来,藏得可深了。等你吃完饭,一个人的时候,再自己研究。” “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来不及多想,她快步走进堂屋,对着一桌子等她的人连连道歉。 “对不起啊,我又拖堂了,让大家久等,实在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注意,尽量准时回来!” “傻孩子,说啥呢!” 苏老太乐呵呵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也是刚坐下,刚端起碗,菜还冒着热气呢,一点儿都没凉!你别自责。” 听见这话,苏眠眠心里顿时一松。 她赶紧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张月使了个眼色。 “快,把那碟柠檬鸡爪端上来。” “今天在镇上逛了逛,正巧碰上有人卖新鲜鸡爪,我就顺手买了些回来。” 第120章 香皂 “回来自己琢磨着腌了一下,加了柠檬、辣椒、姜片、花椒,还泡了点米醋,不知道合不合大家口味,你们都尝尝看。” 苏老三一听,立马接上话茬。 “真的不骗人!刚才在马车上,眠眠就分了我和你大姑父一小碟,我俩一人啃了三只,吃得那叫一个痛快!连骨头都想拿起来舔干净!娘,爹,你们赶紧尝尝!这酸辣劲儿,绝了!比镇上酒楼卖的还香!” 苏老爹听了,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只,二话不说先塞进老伴的碗里。 “老太婆,你先来一口。” 这才轮到自己,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嗯!开胃!爽口!这味道调得妙啊!” 其他人见状,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伸出筷子,围在那碟鸡爪旁争先恐后地夹菜。 李氏下手最快,直接抢了一只。 “我的老天爷!这酸得可真带劲儿!又鲜又爽,辣得恰到好处,比我最爱吃的酸萝卜还上头!眠眠,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全是夸赞声。 苏眠眠吃完饭,又陪着说了会儿话。 等大家散开,她便悄悄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喜悦,那个时间表到底在哪啊?你快指给我看!” “在这儿呢。” 系统喜悦伸出手,一根半透明的小手指指向面板的左上角。 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花苞图案。 苏眠眠用意念点了那块区域。 刹那间,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长方形的光屏。 “这玩意儿是干啥的?” 她好奇地打量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这是你专属的时间显示器。” “只要你心里默默喊出‘时间’两个字,它就会自动弹出来,显示你现在所处的时辰和刻数,精确到分,再也不会误事了。” “放心吧,不会消耗能量,也不用解锁,只要你想看,它随时都在。” 苏眠眠这才松了口气。 她直接花了100积分,把时间表兑了下来。 心里一默念“时间”,眼前唰地浮现出一个硕大的数字。 19:36。 “哇?这么大?” 她惊得张大了嘴。 这数字刚出现时足足有一面墙那么大。 “当然能变小啦!” 系统笑嘻嘻的说道。 “心里喊‘缩小’就行,想放大就喊‘放大’。随你心意调整,方便得很。” 她试了试,轻声在心里说。 “缩小。” 那数字果然慢慢变小,体积一点点压缩。 最后缩成巴掌大小,贴在她视野右上角,刚刚好。 她满意地点点头。 这功能真不错,以后再也不用靠问人或者翻钟表来确认时间了。 她满意地抓起衣服,下楼冲凉去了。 早睡早起,明天得去找林泽容玩呢。 人家休沐,正好一块儿逛。 这天,烈日高悬。 苏眠眠照常被热醒。 她翻个身爬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趿拉着绣鞋走向妆台。 镜中的自己脸颊微红,显然是中了些暑气。 她拧了湿布擦了把脸,又漱了口,总算清醒了些。 慢悠悠晃到堂屋时,苏老爹正坐在老藤椅上,慢悠悠嘬着刚买的茶。 她凑过去,站在藤椅旁,双手扶着椅背。 “爷爷~我亲爱的爷爷~孙女天天在汗里打滚才睡醒,不求您给我屋里放块冰,就求您准我用点冰块,做个凉饮吧?这天儿,真要命啊~” 现在这年头,东西少,连冰块都稀罕。 冰可是贵重之物,通常只有官宦富户才能常年享用。 可她早有主意。 冬天存冰,夏天用。 趁着河水结厚冰的时候,她让苏老爹带人凿冰,挑选最洁净的那一层,整齐码好。 把冬天窖里的冰块,用厚厚稻草裹起来,再涂上泥封防潮,然后一层层埋进地窖深处。 这法子不少人偷偷学,谁家有地窖,谁家夏天就舒服些。 地窖越大,冰就越久,屋里就越凉快。 苏老爹放下茶杯,瞥她一眼。 “行,给你用。但饭先吃!大清早吃凉的,肚子闹起来,别哭着喊我。” “行行行!” 苏眠眠连喊了三声。 苏老爹站在旁边,看着她蹦蹦跳跳的,忍不住摇头笑着。 苏眠眠冲老爷子点了下头,转身就往厨房跑。 一推门,她就喊出声。 “刘婶!我爷爷说了,今儿起可以动冰了!多做点冷饮,全家人都得来一杯!” 刘婶正低头擦手,听见动静,立刻笑盈盈地回头。 “好嘞,小姐。下午做?” “对!午饭后开做。” “别忘了问哥哥们想喝啥,他们这回休沐难得回来一趟,得让他们喝得舒坦!” 刘婶应下,点了点头。 苏眠眠匆匆扒完早饭,吃完拎着裙摆直奔隔壁林家。 一推门,她就冲着林泽容喊。 “泽容哥,早上好啊!” 声音刚落,手就被林欣儿一把拽住。 “眠眠,借我一小会儿啊,等下还你!” 林欣儿冲着一旁闷声不响的林泽容眨眼。 苏眠眠只能无奈挥手,冲林泽容抱歉地笑了笑。 “泽容哥,我先跟欣儿姐走啦,待会儿见!” 话音未落,人已被拽走。 林欣儿拉着她一路穿廊过院,直奔后头那间熟悉的闺房。 一进门,她就反手关上门,从抽屉里掏出一块黄不拉几的东西。 苏眠眠盯着那玩意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啥?咋这么丑?边都不齐,角还缺了一块……能吃吗?” 林欣儿翻了个白眼。 “你真忘了?之前你不是唠嗑说有个叫‘香皂’的东西吗?喏,我照你说的捣鼓出来的!洗着手贼舒服,走,带你试试去!” 她说着,拽起苏眠眠的手,拖着她往后院跑。 “来,快把手放进去!” 水盆里盛着刚打上来的井水。 林欣儿抄起那块奇怪的皂,往苏眠眠手心一放,轻轻搓了两下。 泡沫立刻从指缝间冒出来。 苏眠眠盯着自己突然变得干净的双手,愣住了。 “欣儿姐!” “这也太牛了吧!你是怎么想到的?用了啥材料?怎么弄出来的?这也太厉害了!你简直是个天才!” 林欣儿抬起头。 “小事一桩,小意思。” “我早想有个能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东西了。每次低头看自己的手,我都头疼得不行。尤其是做完饭或者干完活以后,手指缝里全是油腻腻的痕迹,就算用清水搓上半天,那层油膜还是顽固地贴在皮肤上,怎么也洗不掉。” 第121章 干点正事 “这香皂,是我反反复复试了七八回才好不容易做成的。前几次不是太硬就是太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最惊险的是有次差点被娘撞见,我偷偷倒掉了半碗猪油。幸好她当时在厨房炖汤,没注意到。要是让她发现我把家里省下来的油全用来做这玩意儿,还倒掉那么多,非得打死我不可。” 苏眠眠盯着林欣儿的下巴,心里直羡慕。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下巴。眉头微皱。 “哎,不知不觉,我怎么把自己吃胖了呢……从前穿裙子还能系上蝴蝶结,现在一收紧就喘不过气。上回裁缝铺改衣服,阿娘还笑着说‘咱们眠眠是福相’,可我知道,这哪是福相,分明是贪嘴贪出来的。” 她瞄了眼桌上那块香皂,愣了一下。 “欣儿姐,你这香皂……怎么长成这样啊?看着像被猫踩过的面团,一边高一边低,角也歪了,还有个地方还裂了个小口子。颜色倒是挺匀净,白白的,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花香,可这形状也太随性了吧?” 林欣儿挠了挠后脑勺。 “哎哟,我那时候光想着快点做出成品来,哪顾得上样子啊?火候、配料、温度,这些我琢磨了好久才弄明白。等终于成形了,我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捏出来,生怕凉了定型不了。” “捏来捏去的,反正能用就行,也没心思去修边角。随便成啥样就啥样呗,实用最重要,对不对?” 苏眠眠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事儿,样子可以改嘛。我回头让我二伯给你做几个模具。他是木匠,手巧得很,雕个方块圆饼不在话下。你照着模子再做一批,又整齐又好看。” “我打算买一百块,中秋送员工当节礼,包准大伙儿都喜欢。咱们铺子里的伙计天天搬货、记账、沾墨水,手都粗糙得不行,有了这香皂,洗得干净不说,还带着香味儿,体面又贴心。” “好啊!” 林欣儿眼睛一亮。 “我就说这东西有前途!我要方的,规规矩矩的那种,看着稳当。还要几个花样,比如梅花形的、莲花瓣的,最好还能刻点字上去。不过我要的数量多,干脆直接买现成的也行。等会儿,我给你画出来,我早就琢磨好好几个图样了,就等有人愿意合作呢!” 林欣儿领着苏眠眠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坐在小板凳上画了起来。 “这个梅花中间可以加个‘香’字;那个圆的,做成双层花纹,外面一圈回纹,中间凸起个福字;哦,还有这个鱼形的,尾巴翘一点,看着灵动。”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 最后终于敲定十个款式,每种做十个,共计一百块。 林欣儿把最后一笔画完,又弯腰钻到床底下抠出一两银子。 “眠眠,我这儿只有这点积蓄了,平时攒的零花钱、卖鸡蛋的钱,全凑在一起就这么多了。能……能当定金不?” 苏眠眠嘴角咧得老大。 “够啦够啦!一两银子不少了,你还真把我当外人啊?我还预定了你一百块香皂呢,价格咱们回头再细谈。我家也先付你定金,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本钱。你放心,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翻私房钱,哈哈,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创业证据’啦!” “咱俩认识这么些年了,从小一块儿摘野果、掏鸟窝、在河边打水漂,我看着你从那个尿裤子的小丫头,一点点长成现在这么能干的大姑娘。你说话做事,哪一次失信过我?不信你,我还信谁?” 林欣儿挺直了腰杆。 “嘻嘻,那你抽空就跟叔叔婶婶说说,定个合适价。别让他们觉得你亏了本。多做点,等中秋前准备好,咱们拉到镇上摆个摊,挂个旗子,写上‘林家净手香皂,清爽去油,女子专用’,再让伙计吆喝两声,保管人挤人来买!” 苏眠眠心里有底。 这香皂一出,订单肯定堆成山,到时候还得招人帮忙。 “行,我晚上就跟我娘商量。” “可……真有人愿意花钱买这玩意儿?” 毕竟以前村里哪有过这种新鲜东西? 肥皂都是用草木灰调出来的,粗糙不说,还伤手。 如今这块香皂虽说是她亲手做的,但真的能让人掏钱买吗? “当然有!” 苏眠眠说道。 “我这不是先订了一百块吗?” “欣儿姐,你得信自己!不能还没开始就泄气。咱们做的可是干净、清香、护手的好东西,不比城里那些差!” “走,跟我回家找二伯。” 她说完,一把拿起了那块奇形怪状的香皂。 路过林泽容时,她顺口喊了一声。 “泽容哥,我带欣儿姐去我家有事,待会儿再来找你!”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了几步远。 林泽容正蹲在地上修理一只坏掉的木车轮,听见声音立刻把手里那根铁条一放。 “没事,我一块儿去。” 苏眠眠回头看了眼他,嘴角悄悄翘起。 他又要跟来了,然后就能陪她玩了。 “走吧,先把姐的事办了。” 苏眠眠点点脑袋,三人便一起朝苏家门口走去。 “眠儿!你跑哪去了?我刚到处找你呢!” 才刚走到院子门口,苏云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苏眠眠愣了下,回过头看他。 平时他不是总跟苏云海混一块儿吗?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她了? 她眯着眼打量他。 “也没啥,就是难得放一天假,想着大家一起上山玩玩呗。” 苏云辉挠着头。 可他的眼神却频频瞟向腰间的弹弓。 苏眠眠瞥了眼他手里的弹弓,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家伙八成是想拉人去山上试试新武器,顺便炫耀一番。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等会儿,我和欣儿姐先去找二伯,办点事,办完了再跟你们去山上。” 这事耽误不得,早点谈成,早开工,早点赚钱! “二伯刚在前厅和爷爷喝茶呢。” 苏云辉接话倒是快,生怕他们耽搁太久。 “行,那我先去。” 她点点头。 “你们先玩会儿,别闹出什么事来。” 顿了顿,她忽然转向林泽容。 “泽容哥,带我哥玩去啊。” 苏云辉一听这话,脸都急红了。 “我自己会玩!谁要人带!” 但话音未落,他就被林泽容笑着拽住了袖子。 “走吧,看你那弹弓准不准。” 第122章 一时半会搞不定 于是,苏云辉二话不说,拽着林泽容就往后院跑。 “你等着!我昨天练了一整天,百发百中!” “爷爷!二伯!我带欣儿姐来啦,有桩小买卖!” “哦?啥买卖?” 苏老爹抬眼问了一句。 苏眠眠把手里的香皂高高举起来。 “你们看,这是我刚用欣儿姐做的香皂洗了手,现在干净得跟新洗过的瓷碗似的!” 她说着,还特意把手伸到两人面前,手腕翻来覆去地展示。 “不信你们闻闻!” “多香!还不是那种刺鼻子的香,是淡淡的桂花味儿,留香还挺久。” 苏老二一直盯着那块香皂看,闻言伸手接过,仔细端详。 “确实干净。” “对吧!我就说这是好东西!” 苏眠眠连连点头。 “这香皂颜色洁白,气味清香,擦在手上滑溜溜的,一点也不伤皮肤。就是这形状不太好看,拿出去送人总觉得少了点心意。得做个模具才行,做成花瓣形、圆月形,或者雕上吉祥纹样,那就体面多了。” 她朝林欣儿使了个眼色。 林欣儿紧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苏二伯,这模具,是我跟眠眠一块儿熬夜画的。我们参考了绣花样、灯笼纹,还加了莲花和寿字的边角设计,想着既能实用,又能讨个吉利。” “您能做吗?一个要多少钱?我要十个!我……我身上只有一两银子,够不够当定金啊?要是不够,我……我可以先付一半,剩下的等卖了香皂再补……” 苏眠眠在旁边扶了下额头。 “姐,你紧张啥啊,我二伯又不吃人。他最疼小孩子了,再说咱们这是正经生意,他又不是做买卖的老虎。” 苏老爹躲在门边的阴影里,偷偷掩嘴笑。 苏老二接过那张图纸,凑到窗前的光亮处细细打量。 “别慌。图纸我看了,整体结构清晰,尺寸标注也明白。步骤不算难,我会用黄杨木做模坯,再拿细刻刀雕花。就是这花纹有点细,尤其是莲花瓣的脉络和边角的小回纹,稍不注意就容易刻断,得慢工细活,耐心雕琢。” “前四个,一个三十文。后六个,因着材料耗得多,工时也长,一个四十文。这样算下来,也算给你们实惠了。” 林欣儿立刻在心里拨动算盘。 她心头一紧,三两六可不是小数目。 可这模具一旦做成,以后就能反复用,能做出成百上千块香皂,绝对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小荷包里掏出那一两银子。 “二伯,这是定金。我虽然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我保证,香皂一卖出去,剩下的一定第一时间送来,绝不拖欠。” 苏老二没说话,只微微点头。 然后他从腰间的旧钱袋里,摸出二百文铜钱推到她面前。 “先拿去。这二百文你拿着应急,差的银钱等做完模具再补。八百文就够了,剩下的钱你得留着买做香皂的材料。碱粉、猪油、草木灰,哪样不要钱?我盼着你多挣点,到时候多做个几套模具,我天天盯着你做,不准偷懒!” 林欣儿眼眶一热,鼻子发酸。 “谢谢苏二伯!您真是我们家的贵人!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等香皂卖得好,我第一个给您送新品尝鲜!” 一旁的苏眠眠见事情妥了,悄悄凑到爷爷跟前。 “爷爷,我刚才跟欣儿姐预定了中秋的礼物,一百块香皂,雕花的,包红纸,打丝带,整整一百块,够不够送人啊?我想着,亲戚家每家送两块,再加上村里帮忙的婶子大娘们,应该差不多了吧?” 苏老爹一听,伸出手指开始掰着数。 “不太够。咱村作坊五十号人,个个都出过力,搬柴、烧灶、打杂,少谁都不行。隔壁村借咱们模具的也有五十号,人情债得还。加起来都超了。再说了,族里长辈、邻村媒婆、教书先生,哪位能落下?咱们家怎么也得要两百块才够分,少一块都不体面。”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匆匆回屋。 没过多久,他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块纹银,一把塞进林欣儿手里。 “孩子,拿着。这是咱家先给的定金,你还没说价呢,这十两银子先收着。等你二伯把模具做好,立马给你送过去。中秋前,香皂必须做得漂漂亮亮,让咱们村扬眉吐气!” 林欣儿怔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眠眠悄悄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谢谢苏爷爷,谢谢二伯。” “中秋还早着呢,我一定做出比这个更好看、更香的!” 苏老爹眯着眼笑。 “好丫头,爷爷信你!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手也巧,这点事儿难不倒你。” “二伯,今天能做几个啊?” 苏眠眠歪着头问。 苏老二摸了摸下巴。 “十五个左右吧。面团得揉匀了,馅料也得拌好,不能马虎。待会儿让云河来帮把手,他有力气,搓条子快,能快点。” 苏眠眠点点头。 “那麻烦二伯啦!” “我和欣儿姐先出去转转,爷爷,我们出门玩去咯!太阳这么好,闷在家里多可惜。” 说完便拉起林欣儿的手,蹦蹦跳跳地出门了。 “欣儿姐,咱先去找我二哥他们,然后一块儿上山耍会儿吧?二伯这边一时半会儿搞不定。” “山上最近可热闹了,蘑菇冒了一片,说不定还能碰上野兔呢!” 见林欣儿轻轻点头,苏眠眠立马转身,朝杨兔家走去。 “杨兔!快出来!叫上我二哥,咱们今天上山!” 她又猛地冲回屋,二话不说就扑向赖在床上打哈欠的苏云桃和苏云楠。 “都别窝着了!太阳晒屁股了!今天人齐,上山玩去!再赖床我就泼水了!” “眠儿,事儿办完了?太棒了!” 苏云辉从门外走进来,闻言一拍大腿。 “好久没和大伙儿一起上山了!自从去了镇上念书,回来都像做客,一放学就得赶路,哪还有闲心溜达。今儿可得好好疯一场!” “走喽!” 大伙儿各自拎起东西,热热闹闹地往山上走。 林泽容和苏眠眠并肩走着。 “眠眠,今天我姐做的那块香皂,你觉得咋样?好用不?” 林泽容随口问道。 “可好用了!我双手洗得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滑溜溜的,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多搓两下。” 苏眠眠说着,抬起手仔细看了看手指。 第123章 抓野鸡 “不过嘛,味道太淡了,几乎闻不出啥香味来。” “我以前捡过一本旧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说是可以加点香料进去,比如柠檬汁啊,玫瑰花瓣啊,或者是薰衣草、薄荷叶这些花草。只要加一点,香味就能变得特别浓,闻着也舒服。这样不仅能提升香气,还能把价格往上提一提,卖得更贵。” “等我将来自己开个香皂铺子,一定要加最好的香料!我要让全城的人都抢着买我的香皂,挣大钱,买大宅子!” 林泽容一听,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啊,以后我们眠眠肯定财源滚滚,金元宝哗啦啦地往家里流。想加啥香料,回头就跟姐姐商量去,你们俩一个做手艺,一个有主意,准能整出点名堂来,说不定还能开个香皂作坊呢。” “那必须的!” 苏眠眠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凭我这脑袋瓜子和灵巧的双手,还愁生意做不火?风风火火,红红火火,客人排队都排到街口去!” 她说着,越想越美。 走路时,左脚左手同时迈出,右脚右手又同时抬起。 后头的苏云桃、林欣儿和苏楠楠三人看得直憋笑。 走到半山腰时,山路渐陡,林木也更加茂密。 苏云辉忽然停下脚步,环视一圈。 “咱们来场比试吧!每人出一两银子当赌注,谁打到的猎物最重,钱就全归谁。怎么样?公平又刺激!” 大伙儿一听,齐刷刷地点头。 苏云鸿拍了下手掌。 “这主意好!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苏云海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早就想比比谁的箭法准了!” “那谁参加?举手!” 苏眠眠第一个举起手。 “好,五个人。” 苏云辉数了数,满意地点点头。 “桃桃姐,你们仨当裁判吧,帮我们看着猎物,回去再称重算账,别让谁耍赖。” 苏云桃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草屑。 “行,我和欣儿、楠楠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进林子小心点,别光顾着比谁猎得多,忘了看路,更别逞能往深山里钻,听说最近野猪出没频繁,真撞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五人齐声应下,随后,迅速分开。 苏云鸿三兄弟默契十足,分头朝着不同的方向钻入林中。 林泽容却没有动,反而不动声色地往苏眠眠这边靠了靠。 “泽容哥,你怎么老跟着我呀?” 苏眠眠察觉到他的动静,转过头来。 “我哥他们早跑没影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 “不放心你。” 苏眠眠一愣,脚步顿住。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能行的。” 林泽容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你能行。但这山上不安全,有野猪,还有豹子出没。我陪你,至少能护你周全。万一遇上猛兽,你反应再快,也未必躲得过去。” “我不想你出事。” 苏眠眠想了想刚才那句话,毕竟大家都还是小孩嘛。 “嗯,也行。要是真碰上大野兽,我怕是腿都要吓软了,说不定转身就跑,连鞋都能甩飞出去。” 说完,她还故意一崴身子,左脚往旁边一歪。 一旁的林泽容看了,忍不住笑出声。 “那咱们多抓点兔子和野鸡吧,攒够了带回去,赢定啦!我弹弓打得可准了,石头也带得足足的,不怕打不中。”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小弹弓。 突然,林泽容把食指轻轻贴在唇边,眼神望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有动静。 苏眠眠立刻屏住呼吸。 她迅速环顾四周。顺手从布包里摸出一颗石头,稳稳搭上弹弓的皮筋。 就在这时,草丛里沙沙作响,三只野鸡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她二话不说,看准距离,手一松,“嗖”! 石头精准砸中第一只野鸡的脑袋。 只听“啪嗒”一声,那野鸡连叫都没叫,直接脑袋一歪。 林泽容也没闲着,几乎在她出手的同一瞬间,他已经从腰后摸出石子。 第二只野鸡应声倒下,脖颈处溅起一星血花。 苏眠眠刚伸手去腰包摸第三颗石头,那边第三只野鸡,已经被林泽容扔出的第二颗石头打中。 她愣了一下。 “泽容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掏出下一颗石头?我这手还没伸进包里呢!你是不是提前准备好了?” 林泽容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一颗石头。 苏眠眠瞪大眼睛。 “你……你刚才手里一直攥着三颗?不是,是提前备好了?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同时拿着石头还藏得这么好?” 林泽容点点头。 “提前拿了三颗,捏在手里,换手快点就行。” 她不信邪,从包里抓了两颗石头,往掌心一塞。 可她手小,石子又滑,刚握住就感觉硌手。 勉强调整好姿势,她用力一甩,石头倒是飞出去了,可连只鸡毛都碰不到。 试了三次,一次都没中。 她叹了口气,随即转过身,朝林泽容竖起大拇指。 “泽容哥,你真神了!这手法、这速度,比我快了不止一倍!我得跟你好好学,不然下次连兔子影儿都追不上!” 他听了,伸手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 “别急,日子长着呢,慢慢来。你想学,我随时教你。” “好!” 苏眠眠重重点头,弯腰去捡地上的野鸡。 “先把这些野鸡带回去。你拿两只,我扛一只,咱们比比谁走得稳!” 可还没等她开口,林泽容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三只鸡全都捞了起来。 他朝她眨了眨眼,紧接着,迈开大步往前走去。 “桃桃姐!我们有收获啦!” 她远远地就扯着嗓子喊道。 “你看,三只肥嘟嘟的野鸡!泽容哥俩抓了两个,我一个!” “大哥他们抓到东西回来没?” “还没呢。” 苏云桃微微摇头,抬眼望向远处密林边缘的小路。 “不过估摸着也快了吧。” “你大哥他们刚走没多久,按往常的路线算,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了。” 林泽容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苏眠眠。 他把最沉、个头最大的那只野鸡轻轻放进苏眠眠背上的竹筐里。 剩下的两只野鸡,他随手提在右手中。 “不管他们了,咱继续逮鸡去!” 苏眠眠乐呵呵地笑了出来,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好啊好啊!我还想再抓几只呢!” 话音未落,两人便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前方那片幽深的林子深处。 第124章 别想安生 半个时辰后,苏眠眠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 她一边拍打着裙摆上的草屑,一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三只毛色油亮的野鸡,还有一对活蹦乱跳的野兔被她用草绳牢牢捆住。 而在另一边,林泽容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的猎物数量更是惊人。 足足六只野鸡整整齐齐地挂在他肩上的藤条上。 另外还有三只野兔,四蹄被绑得结实,脑袋耷拉着。 与此同时,苏云鸿的身影也出现在山道尽头。 他肩上扛着一头雄壮的公鹿。 除此之外,他身后还拖着一个大网兜,里面塞满了六只野兔。 紧接着,苏云辉和苏云海也从另一侧小路走了回来。 两人各自背着七八只野兔。 更让人惊喜的是,他们还顺手摘了不少野鸡蛋。 这一趟围猎,可谓满载而归。 众人聚在一起,开始清点各自的战利品。 一番统计下来,毫无疑问,苏云鸿拔了头筹。 可就在大家围拢在一起盘点收获时,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颤抖了一下。 咚、咚、咚…… 所有人猛地停下了交谈。 苏云鸿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身。 “福文、福武!带上苏云桃她们,还有所有猎物,立刻下山!” 他知道危险临近,绝不能让妹妹们和辛苦得来的猎物陷入险境。 然而,苏眠眠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我想看看……” 她低声说道。 “到底啥玩意儿来了?我不走。” 苏云鸿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 “都听我的,先爬上附近的高树,躲好!” “谁也不准轻举妄动,更不准擅自下树!明白吗?” 没有人敢反驳,纷纷点头应下。 眨眼之间,一行人迅速分散开来,手脚并用地攀上身边的大树。 没几秒钟,林子深处猛然炸开一声咆哮! 一头棕红色的巨猪冲破层层枝蔓,猛然跃入空地。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四肢粗壮如柱,背部隆起。 最骇人的是它口中那对硕长尖锐的獠牙。 足有半臂长,弯曲如钩。 苏眠眠躲在树杈间,瞳孔骤然猛缩。 这猪……怕不是有五百斤起步? 若是被它正面撞上一下,别说骨头,恐怕内脏都会直接震碎。 众人全都噤若寒蝉,只能祈祷这畜生赶紧离开。 然而,事与愿违。 这头巨猪并没有立刻冲出去,反而突然停下脚步。 它鼻子剧烈抽动,左嗅嗅,右闻闻。 片刻之后,它猛地抬起头。 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藏在树上的苏云辉。 下一秒,那头野猪猛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四蹄蹬地,直冲向那棵粗壮的大树。 苏云辉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心头一紧,双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树干。 幸好,这棵树足够粗壮,经受住了这猛烈的一撞。 周围的人顿时慌了神。 眼看野猪仍不死心,低头再次蓄力准备再撞。 他们纷纷抓起脚边的石子朝它投掷而去。 可那层厚实粗糙的皮毛,坚硬异常。 石头砸上去,没能伤其分毫。 苏眠眠站在不远处,胸膛剧烈起伏。 她的目光锁定在野猪的眼睛上,屏住呼吸,拼尽全身力气,将手上的石头猛地甩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林泽容也动了。 他早已瞄准良久,手腕一抖,一块同样锋利的石块破空而出。 两颗石头,一左一右,齐齐射向野猪的双眼! 啪!啪! 石块精准命中目标,双双击中野猪的眼珠! 野猪瞬间发出一声嚎叫,眼前一片漆黑。 它疯狂地炸开全身的鬃毛,不分方向地乱撞乱踢。 沿途的树木一棵接一棵被它庞大的身躯狠狠撞歪。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立即从腰带里拿出石头,朝野猪猛砸过去。 此时的野猪头部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它的脚步也开始踉跄不稳。 高处,苏云鸿与林泽容迅速对视一眼。 两人默契十足地从树干上轻巧地滑了下来。 他们贴着树影悄然逼近野猪。 紧接着,两人的手同时探入自己的袖口之中。 片刻之后,寒光一闪,匕首已然握在掌心。 林泽容身形一闪,悄然绕向左侧。 苏云鸿则压低身子,迅速从右侧包抄过去。 两人动作一致,配合无间,在野猪尚未完全察觉之际,猛然扑出! 两把匕首同时落下,狠狠刺入野猪的腰腹之间! 野猪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腰腹部登时鲜血狂涌。 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然甩动庞大身躯,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冲。 苏云鸿和林泽容反应极快,立刻抽刀后退,迅速闪避开来。 野猪猛冲向前,前方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咔嚓”一声,竟被它硬生生撞断。 然而,它自己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重重扑倒在地。 苏眠眠一直躲在树后,早已吓得脸色发白。 此刻见野猪终于倒下,才战战兢兢地从树上哧溜一下滑了下来。 她急忙跑上前去,蹲在野猪身旁,颤抖着手伸到野猪鼻下一探。 还活着,还有呼吸。 “大哥,它……它好像还没死透!” 话还没说完,苏云鸿手中的长刀再次刺入野猪粗壮的脖颈。 那头野猪抽搐着四肢,眼珠翻白。 紧接着猛然一僵,四肢瘫软,彻底没了声息。 苏云鸿缓缓拔出染血的刀,转头看向她。 苏眠眠二话不说,用力比出两个大大的拇指,冲着苏云鸿连连点头。 “云鸿!你们没事吧?” 苏老大喊着,从林子里冲出来。 见两个孩子好端端地站在那儿,他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可视线一落,便撞上了地上那头半人高、浑身黑毛油亮的野猪。 苏老大顿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老天爷……这得是啥玩意儿?” 苏老爹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过来。 颤着手一个一个地检查孙子们的胳膊和腿。 这么大一头畜生,一脚下去能踩塌胸膛。 万一有个闪失,他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后面跟上来的一群村民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 可一看到那野猪的体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普通山猪? 分明是成年野猪王! 怕不是有三百斤重? 再看看这群不过十来岁的娃娃…… “大伯、爷爷,你们咋也上山了?” 苏眠眠挠着后脑勺,抬头问。 第125章 你不要命了 苏老爹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二话不说,伸手一把薅住她耳朵。 “哎哟!疼!爷爷!” “你还知道疼?” 苏老爹气得声音发抖。 “你看看这猪多大!张嘴能把你头咬下去!你才多大点儿?胸口还没猪蹄高,你逞什么能?啊?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他一想起刚才福文急匆匆跑回村,说是听见山上有野猪或者熊的动静。 几个孩子还在山上没下来,心就“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那时候人没见着,魂都快吓飞了。 现在倒好,人没事了,还能轻飘飘地问“怎么来啦”? 苏眠眠疼得眼泪汪汪。 “我……我就好奇听见林子里‘咚咚’响,像谁在敲树,想看看是啥动静嘛……可咱真没事,命大呗,老天爷保佑……” 林大生也紧跟着跑过去,仔细查看自家儿子林泽容的状况。 “老话讲,这种成年大野猪发起狂来,能一口咬断壮汉的脖子,三两下把人拱翻在地,再踩烂。你们能毫发无损地活着回来,真是老天开眼,祖宗保佑啊!” 苏老爹蹲下身,眯眼盯着那头仍在不断渗血的野猪。 “别说了!快!赶紧把这玩意儿搬下山!再拖下去,血味飘出去十里地,狼群、山猫全得闻味儿来抢食!到时候别说搬了,咱们自己都得被围!” 梁铭日双手抱胸,默默环视一圈这群孩子。 “平时得多练功,练体能,练胆量。今儿你们能活着,纯属运气好,野猪恰好被你们打中要害,若换个角度,或者它再扑一下,你们现在就没法站在这儿说话了。下次再这么拼,可就没这好彩头了。” 苏云鸿几个立马站直身子,齐齐点头。 “是,梁师傅!我们以后一定加练,绝不冒进!” “对啊师傅!” 苏云辉一拍胸脯说道。 “下次咱们直接一拳打趴它,都不用刀!练到手起拳落,猪都吓得自己倒地!” 苏老爹一听,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揪住他耳朵。 “你还想再来一回是不是?你这皮是痒了,肉是松了,还是脑子让猪拱了?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绑在家门口的树上晒太阳!看你还敢不敢往上冲!” 大伙儿一起把野猪抬起来。 野猪的分量重得吓人,几个人合力才勉强离地,好不容易拖到山脚。 十几个人排成两列,吭哧吭哧地喊着号子,一路颠簸地把猪抬到了苏家门口。 一放下,大家立马瘫坐在地。 “哎哟我的手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尽管抱怨连连,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毕竟这种大猎物,全村几十年都没见过。 苏老爹赶紧叫福田请来村里的老屠夫。 那老屠夫年过六旬,腰间别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杀猪刀。 他围着野猪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膘,点点头。 “好家伙,少说六百斤往上!” 说完便挽起袖子,当场动手。 “这猪够大,肉也结实,炖着吃香,腊着也耐放。” 苏老爹点点头,随即站出来,拱手朝众人一拜。 “今天多亏各位帮忙,这份情我记在心里!待会儿,每人拎五斤猪肉回家,别推辞!这是应得的!” 能跟着上山的,都是真心想帮苏家的。 不为别的,只为苏家出了事,大伙儿都愿意出一份力。 大伙儿一听,连声道谢。 “哎哟,五斤?这也太多了吧!” “咱们就是帮着抬了一下,哪敢要这么多?” 心里虽然感动,可嘴上还谦让着。 可一想到那油亮亮的野猪肉,谁还忍得住推辞? 一个个红着脸,笑着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乐呵呵地收下了。 村里人听说苏家打到一头巨猪,立马成群结队往苏家跑。 一见到那头躺着的大猪,足足占了半个院子,人人都傻了眼。 “哎哟,这得有多少斤啊?怕不是七百斤?” “苏家这是撞了大运咯!祖坟冒青烟了!” 苏老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都别吵!今天运气好,捡了这头猪。猪肉大半要卖,镇上卖二十多文一斤,咱们就收十八文,童叟无欺,明码标价,绝不哄抬!” 话音一落,人群炸了锅。 “排队!排好队!再挤谁也别想买!” 屠夫把猪剥开,肉块一扇扇分开。 他先给那些帮忙的人各切了五斤,接着才开始卖。 每人限买两斤,先到先得,卖完即止。 苏老爹反复强调:“不能多买,也不能代买,公平为上!” 福文福武在旁收钱、记数,谁也不敢闹事。 最后一个村民拎着肉离开时,天色已近黄昏,猪身已卖掉大半。 院子里只剩下零星几块肉和一堆下水。 剩下的百来斤,自家留一半炖着吃,另一半腌起来当腊肉,等冬天慢慢享用。 再挑几块最好的肋条和后腿肉给关系好的邻里送过去。 事后一合计,足足六百五十多斤! 苏眠眠瞪大眼,蹲在肉堆旁。 “我以为最多五百斤,结果多出一百来斤……这野猪怕是成精了,不然哪能长这么大?” “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一上山,不但没输,还带回个宝。” 山上的那场赌约,苏老爹当场裁定,苏云鸿和林泽容,两人并列第一。 除了平分那五两银子,苏老爹还各自额外给了十两。 苏云辉、苏云海、苏眠眠三人,每人领了一两银子,那是苏老爹给的“参与奖”。 虽然他们三个没直接参与猎杀野猪,但一路上也算出了力气。 还有八两银子是卖野猪换来的。 苏老爹坐在堂前的竹椅上,抬手一挥。 “这笔钱,大伙儿一起分!” 五个参赛的少年,加上三个当裁判的村中长辈,一共八人。 苏眠眠一拍桌子,嚷道。 “刚才可真吓人!野猪那獠牙跟镰刀似的,差一点就捅到我脚尖上了!” “可现在想想,心跳还咚咚的,太带劲了!下次我还要参加!”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她“哎哟”一声,赶紧捂住头,脖子一缩。 苏老爹没好气地骂道。 “还‘带劲’?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比牛还大!那是侥幸!纯属侥幸!野猪若真发了狂,你们五个围成一圈,也不够它一撞的!” 他越说越气。 “下次遇上这种事,别傻站着看热闹,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听见没有?别等野兽冲到跟前才想起来腿脚! 第126章 榨汁 万一碰上你招架不住的,命都没了,谁给你收尸?坟头上连个供饭的人都没有!” 他转头又瞪着其他孙子。 “你们也一样!整天懒懒散散,走两步路就喊累,柴都不肯多挑一担,将来能干什么?” 随即手一指门外。 “下午全部给我跑着去镇上!车里东西自己搬,车不许坐!谁敢偷懒,回来加倍罚!” “练不出一副硬腿脚,真等野猪追你们了,你指望它等你喘口气?等你系鞋带?等你擦汗?” “打不过,就跑!跑得快,才能活命!” 苏云辉和苏云鸿一听,脸都绿了。 苏云鸿苦着脸哀求。 “爷,别啊,我们腿都要跑断了!昨天才跑了五里山路,今天又来?那镇上来回二十里,扛着东西……这哪是训练,这是要命啊!” 苏云河和苏云鸿却二话不说,立刻站直了身子,点头如捣蒜。 “爷,我听您的,现在就去准备。” “我也去换鞋,跑完回来还能多挑两担水!” 苏老爹看着这两个孙子,脸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林泽容站在旁边,一脸轻松。 他平时坐马车上下学,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早习惯了安逸日子。 跑不跑的,他压根不操心。 反正苏老爹管不到他头上,他爹娘也不是本地人,用不着遵守这“家法”。 苏眠眠偷偷松了口气,躲在屋檐下小声嘀咕。 “还好这几天不用去镇上,不然这腿,真得跑废了。” 苏老爹乐呵呵地招呼林泽容和林欣儿。 “欣儿,泽容,中午饭留下,别走了!顺便喊你爹娘一起来!今儿有野猪肉,现宰的,肥瘦正好,管够!炖一大锅,再加点山菌,香得全村都闻得到!” “谢谢苏爷爷!” 林泽容朝苏老爹拱了拱手。 “学生恭敬不如从命。” 苏老爹摆摆手,背着手慢悠悠回屋去了。 苏眠眠悄悄贴到林欣儿耳边。 “姐,我刚才上山的时候,看见一种草,长在半山坡那块阴湿的地里,叶子又宽又厚。我在书上看过,这种草泡水洗头,头发会变得又亮又顺,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呢!咱们吃完饭,要不要再去采点回来?趁天还亮着,来回一趟正好。” 林欣儿微微一愣。 “可……昨天傍晚李老三还在村口嚷嚷,说亲眼瞧见一头大野猪从后山窜出来,拱倒了一片菜地,连狗都被吓得夹着尾巴乱叫。这会儿再上山,不怕遇上它?要是真碰上了,咱们几个小姑娘可怎么跑得掉?” “怕啥?” 苏眠眠挑了挑眉。 “听见动静我就往回跑,腿脚利索点,还能被一头四条腿的畜生追上不成?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去深山老林,就去山腰那片木槿林,离村子近得很,喊一声都能听见回音。” 林泽容也凑了过来。 “我也觉得没什么大碍。我们仨一起去,路上互相照应,万一有风吹草动,也能及时提醒。况且太阳还高挂着,咱们快去快回,摘完草立马下山,不会耽误太久的。” 林欣儿转头看向弟弟。 “行吧,那吃完饭去。不过说好了,只去木槿林那片,不准乱跑,天一擦黑就得往回赶。” 午饭前,苏老爹派了人去把林大生和黄氏接了过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闹非凡。 苏老爹心情大好,一高兴便从柜子里拿出昨日苏眠眠从镇上买回来的那坛米酒。 他笑呵呵地给林大生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斟上。 “来,亲家,咱俩喝个痛快!这酒可是丫头特意挑的,说是山泉酿的,最是滋补!” 堂屋里摆了两张方桌,一桌坐着长辈们喝酒聊天,另一桌则围满了孩子们。 没一会儿,两桌上的饭菜就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歇了片刻,大家假装若无其事地溜下桌子。 等人都陆陆续续走到院门口,才齐齐停下脚步,围拢到一处。 苏眠眠说道。 “福文、福武,待会上山时多留个心眼,眼睛放亮点,仔细瞧瞧灌木丛里有没有兔子脚印,树杈上有没有野鸡落脚的痕迹。要是运气好逮着一只,今晚就能加个荤菜,炖汤还是烤串,你们自己挑!” “得令,小姐!” 福文咧嘴一笑,福武也跟着拱手作揖。 大家纷纷背上背篓,朝着村后那座青翠的山头走去。 苏眠眠走在最前头。 她记得那棵木槿树的位置。就在山腰拐弯处那片开阔地旁边,挨着一块褐色岩石。 “欣儿姐,就是那棵树底下!叶子长得特别茂盛的那种,锯齿边,背面还有细绒毛。我在捡来的那本破书上看的,说是叫‘沐脂草’,能养发乌发,还能治头皮瘙痒。我还抄了一页笔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本来想吃饭前给你看的,结果光顾着抢肉吃,一激动就给忘了。” 她现在买的书越来越多,堆在房里都快占了半间屋子。 可这种记载民间秘方的书,寻常书店怎么可能公开售卖? 所以只能说是某天她在城外荒庙旁的废纸堆里“偶遇”捡的。 那本书她翻来覆去足足抄了十几页。 众人见她准备得如此周全,二话不说,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动手摘叶子。 一个个都干得热火朝天。 回到家,苏眠眠径直冲进库房,翻出一块搁置已久的旧粗布。 接着,又费力地从墙角搬出一个大木盆,摆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 “云鸿哥!” 她扬声喊道。 “你们先把摘回来的叶子拿去用井水洗一遍,每一把都要仔细冲干净。洗完捞出来,摊在竹席上晾干,千万别沾了泥水,不然会影响出汁。” 几个哥哥听了,纷纷点头应下。 他们提着成捆的叶子,三两步跑到井边,挽起袖子就开始冲洗。 等水沥得差不多了,苏眠眠便招呼林欣儿和苏云桃一起帮忙。 把洗净晾干的叶子一层层包进那块粗布里。 “福文,你来!” “你力气大,这一步交给你,使劲揉!必须把叶子揉透,揉到它流出滑溜溜的汁水才算完。” 福文一听,二话不说,卷起袖子就开干。 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手腕已经酸得发抖。 “眠儿,应该……差不多了吧?” 苏眠眠点点头。 “行,差不多了。现在停下吧。” “福武,去打一盆清水来,快点。等会儿把这布包里的汁液挤进盆里,让汁水浮在水面上。” 第127章 卖香皂 福武应了一声,飞快跑去打水。 水盆端来后,苏眠眠亲自接过布包,一点点用力挤压。 黏糊糊的绿色液体缓缓从布缝中渗出,滴入清水中。 苏眠眠转过头,对苏云鸿说道。 “大哥,天色还早,太阳也没下山,咱们趁热打铁,赶紧把这洗发水灌进竹筒里。你们回去后正好能用,别放太久,容易变质。” 一旁的苏云海一直盯着那盆泛着绿光的黏液,终于忍不住开口。 “眠儿,你确定……这玩意儿真能洗头发?我怎么看着,倒像是糊窗户的胶水?要真用这个洗头,不会越洗越黏,头发全粘成一团吧?” 苏眠眠听得火起,当即狠狠白了他一眼。 “你不信那本书上的法子,那你倒是说说,欣儿姐做的香皂是打哪儿来的?难道是神仙托梦告诉她的?还是天上凭空掉下来的?” 她板着脸说道。 “听好了,洗头的时候,头发得先彻底打湿,一点干发都不能留。然后倒一小勺这洗发液在掌心,轻轻抹在头发上,用手指慢慢地揉搓。大概搓个十五分钟左右就够了。最后用清水冲干净,一点残留都没有,根本不费劲。” 说着,她还抬起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两下。 “不过有一点要注意,水温不能太高,太烫会破坏汁液里的有效成分。最好是温水,手放进去觉得暖暖的,但不烫手,那就刚刚好。” 大家一听,纷纷点头,继续捣弄着手中的木槿叶。 苏云海想起那块香皂,用起来清爽不黏腻,确实与寻常的皂角大不相同。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松,重新拿起手中的木槿叶,埋头干得更起劲了。 忙活到天黑,一大家子终于把所有采来的木槿叶全用完了,硬是做出二十多个竹筒。 苏眠眠见状,竖了一个大拇指。 “太好了!全都给云鸿他们带去学院吧,先让同学们试试这洗发液的效果。” “明天得让福文他们再去后山转转,那儿山坳多,树丛密,肯定还有不少木槿树没被发现。” “能薅多少是多少,咱们接着做,趁热打铁,别让这机会白白溜了。” 她忽然转向林欣儿。 “欣儿姐,咱们除了卖香皂,还能搭这个洗发液一起卖!” “洗发液没法当场试,别人未必敢买,不如搞个活动,买两个香皂,送一筒洗发液!” “我琢磨好了,香皂一块卖一百文,你觉得咋样?” 林欣儿一听,顿时瞪大眼。 她身上那一两银子,上午刚交了布庄的定金,只剩下几个铜板。 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一百文一块的话,那一两银子就能买整整十块香皂! “这……这价钱是不是太高了?” “我就捣鼓了几回,又是试又是改的,纯属随手做出来的,能值这个价吗?” “不高!” 苏眠眠赶紧接话。 “一点都不贵!” “你看看,刚洗完手的人,现在手都还干净着呢,一点油都没沾上,连指甲缝都清清爽爽。” “一块香皂,能用好一阵子,少说得洗半个月,算下来一天才几个铜板,比皂角划算多了。” 大家听了,全都停下手中的活,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吃饭前谁都试过那块香皂,当时就觉得滑腻舒服,洗完手还留着淡淡的香味。 现在过了这么久,手也没沾灰,摸起来依旧干爽洁净。 林欣儿听着大家的议论,小声说。 “眠眠……要不,我先回去问问娘?这可是正经做生意,价钱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又亏本。” “我觉得能冲!” 苏云桃立马插嘴。 “我真觉得这香皂好,用了不伤手,香味也舒服,一百文值了!” 苏眠眠这才记起自己早上还催林欣儿去问黄氏呢,这会儿自己倒先提价了,确实有点急。 她抿了抿嘴,连忙轻声补了句。 “那你……回去问问你娘吧。” “我这主意,你就当个参考,毕竟还得看婶子怎么说。” 林欣儿点点头,心里却在默默思量。 这时候,黄氏和林大生正好从正厅出来,准备去厨房查看晚食准备得如何。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了最后一句对话,脚步不由得一顿。 黄氏抬眼看了看林欣儿,又看向苏眠眠。 “欣儿,我觉得眠眠这个主意挺合适,一块皂一百文,真不贵。” 林泽容站在一旁,说道。 “她隔三差五去镇上买书,对市井行情摸得门儿清,平日里又精打细算,能定下这个价,肯定是经过反复斟酌的,背后一定有她的道理。” 林欣儿一见娘从屋里走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去。 “你做香皂的时候,我全程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 黄氏边走边说。 “从调配香料,到熬煮油脂,再到倒入模具定型,每一步你都亲力亲为,用心至极。我就知道,这事你能成。” 她轻轻拍了拍林欣儿的肩膀。 “你看,真做出来了,而且样子好看,香味也宜人,比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强多了。” “娘,可我觉得这价太高了……” “我原想着,几十文一块就行,毕竟材料不算太贵,也不费多少工夫……” 黄氏听罢,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卖的不是材料钱,是人家用起来觉得值。” “别人买你的香皂,不是买那一块油和香粉,而是买它的洁净、香气,还有那份体面。你说是不是?你懂吗?” 林欣儿没吭声。 她回想起前几天邻居王婶用了她送的一小块试用品后,连连称赞。 “这香皂洗得干净,还不伤手,比我从前用的强多了。” 当时她只当是客气话,如今细细想来,也许…… 别人真的愿意为此掏钱。 苏云桃这时也走过来,站在林欣儿身边。 “欣儿,东西值不值钱,不在它花了多少料,而在别人肯不肯为它掏钱。” “咱家的绣品,你也知道,同样的布,针脚密、花样细的能卖到一百五十文,而稀疏松垮的,三十文都没人要。道理是一样的,人们买的,是价值感,是那份用心。” 林欣儿猛地抬头。 “我明白了,桃!” “原来不是我们定价格,是别人用真金白银来认可它的价值!” 她转身一把拉住黄氏的袖子。 “娘,这香皂咱自己来卖!我不靠别人,也不低价贱卖。” 第128章 系统默认 “我要一文一文地攒,一定要多挣钱,将来买个丫鬟回来,好好伺候您,让您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操劳了!” 黄氏看着女儿,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 “好,好,娘信你。” 她顿了顿,又问。 “你爹和我打算回去了,你们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再玩会儿?天色不早了,山路难走,可得早些决定。” 林欣儿和林泽容对视一眼。 “一起回去吧。叶子带回去晾着,明早还能用。” 林泽容也在旁边点头,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我也该回家温书了,明日还要去镇上学堂。” 苏眠眠见状,连忙从竹篮里拿出两个用细竹筒装好的香皂,塞进林欣儿手里。 “欣儿姐,带回去试试,看家人用了觉得怎么样。过几天,咱一块儿去镇上卖,我打听好了,赶集那天人最多,最合适开张。” 林欣儿笑着应下。 “好,一定!我回去就好好准备,绝不拖后腿。” 她和黄氏一道提着东西,沿着小路先回了家。 苏眠眠站在原地,终于在众人离开后,长长呼了口气。 “好在黄婶最后站出来了,说话有分量,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欣儿姐解释这价钱……她心善,总怕别人觉得贵,却忘了自己付出的辛苦才是最值钱的。” 天快黑了,她转身回到屋内,将苏云鸿他们留下的工具一一收拾妥当。 又把剩余的香皂用油纸包好,分门别类放进竹匣,最后搬上停在院外的马车。 苏云辉和苏云海两个人低着头,眉头紧锁。 苏老爹稳稳地站在马车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赶车的福卫身上。 “听着,就跟平时赶车那样就行,别着急,也不用催他们。” “他们要是实在跑不动了,你就在后面看着,让他们慢慢来,慢点没关系,只要脚不离地就行。” “记住了!绝不许他们上车!一个都不许!” “下次休沐,照样给我跑着回来!别想偷懒!” 福卫站在车辕边,点头应道。 “明白,老爷,您放心吧,我会盯紧小少爷们的,绝不让他们耍滑头。” 苏老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走到大门口,朝院子里的少年们喊道。 “都给我听清楚了!” “不管是你们互相拉着胳膊,还是各跑各的、闷头往前冲,今天这十里路,全靠两条腿跑完!” “路上注意安全,别为了抢快就摔了跤!万一磕着碰着,耽误了正事,我饶不了你们!” 众人齐声应道。 “知道了,老爷子!” 接着,他们朝苏老爹挥了挥手,便一窝蜂地冲出了大门。 等他们走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已经到了苏云河准备去提亲的日子。 这是大事,全家人这几天都格外上心。 头天晚上,苏云河刚踏进家门,就被苏云桃一把拽住胳膊。 “哎哟!桃儿你干啥?” 苏云桃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按在院子里的木凳上。 拎起装着木槿洗发水的陶罐,开始用手指使劲揉搓他的头发。 “明天去提亲,总不能顶着一头油灰去吧?好好洗洗,别给咱家丢脸!” 苏眠眠正坐在屋檐下的石凳上看书。 “真是亲堂兄妹啊,连眼神都不用对,就知道该干嘛。” 她话音未落,苏云河就瞪了她一眼。 “你等你将来嫁人,我也帮你梳头,看你笑不笑得出来!” 如今,全家人已经全都用上了这种自制的木槿洗发水。 而这一切的源头,还得归功于苏眠眠。 她悄悄把抄下的几页配方,交给了苏云桃。 “这是我从一本古书里摘的,说是能养发护发,你和林欣儿试试看能不能做成买卖。” 苏云桃一听,立刻跑去拉上林欣儿。 两人拿到配方后,立马来了劲头。 扛起竹篮就往山上跑,打算采些新鲜的木槿花和皂角。 可无奈这季节太早,木槿花还没开。 她们只好转回作坊,继续捣鼓香皂。 好在香皂生意最近还算红火,邻里乡亲都爱用。 眼下,她们已经做出了五百多块成品香皂。 前两天,苏老二还特意加了单,又额外订了两百个模具,说是镇上几家铺子要长期订货。 早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苏眠眠抬眼看向对面。 苏云河正襟危坐,衣冠楚楚,连发带都换成了素色的绸带。 她望着他,忽然心里一动,默默在脑海中问起了系统。 “喜悦,你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系统那边沉默了一瞬。 “宿主,这个嘛……我真不懂这些感情方面的事。” 它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大堂哥今天,确实跟打了鸡血似的,走路都带风,眼神亮得吓人。” “可不是嘛。” 苏眠眠噗嗤一笑。 “要真有尾巴,现在怕不是晃成螺旋桨了,呼呼呼地转个不停,人都得被带飞起来。”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忽然愣住。 好家伙! 苏云河脑后,竟然真冒出了一条半透明的尾巴! “喜悦!这是什么鬼?!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啊!谁家正常人脑后会长尾巴?这玩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还能退吗?!” 系统在她脑海里弱弱地解释。 “那个……是你上次兑时间表送的赠品,就一个,自动激活的。你看选项里写着‘愿望实现小彩蛋’,你随手勾了‘想要一条尾巴’,系统就默认你要了,结果刚才你情绪特别高涨,能量触发,它就……自动给你整出来了。” “你早不说啊!” 苏眠眠在心里咆哮。 “我要是知道这是真能兑现的,还能挑个龙尾巴、狐狸尾巴什么的!威风又拉风!现在倒好,弄条半透明的,跟鬼火似的,谁见了不吓一跳?!” “我真不知道这玩意藏得这么深……” 系统缩在意识角落。 苏眠眠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饭后,苏老二和苏何氏带着苏云河坐上自家那辆刷了红漆的马车,直奔镇上。 后面跟着一辆破旧但结实的牛车,车板堆得满满当当。 除了几匹绸缎、几盒首饰,还塞了几十块她自制的香皂和几大瓶洗发水。 柳掌柜家用了这些,肯定得夸她手艺好,回头还能带更多客人上门。 苏眠眠今天打算带苏云桃、苏云楠和林欣儿,去卖柠檬的那个大叔的村子转转。 第129章 一言为定 可马车已经被苏老大一家占了,她们几个只能挤上后面那辆牛车。 她瞅了眼站在车边的福文。 “你会赶牛吗?别到时候牛不听话,咱卡半路上。” 福文赶紧摆摆手。 “小姐,赶牛车这活儿,我真没干过。小时候在乡下倒是见过,可从来没亲手试过,万一赶歪了,撞到树上可不好。” “小姐,我会赶牛车!” 一旁的福武立马抢着说。 “你哥都不会,你倒会?” 苏眠眠转头看向福武。 她记得福武才十五六岁,平日里话不多,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福文也愣住了,瞪着弟弟。 “我咋不知道你会这手艺?你什么时候学的?家里可没人教你。” “真会!” 福武挺起胸。 “上回作坊送货的师傅病了,拉肚子起不来床,没人顶班,老爷就临时叫我顶一天。我赶着牛车跑了镇上三圈,送完货又拉回空车,一趟下来手就熟了。那牛性子稳,我吆喝两声它就懂。” “那不错。 苏眠眠点点头。 “待会儿你赶车,福文你也跟着去,照应着点。别光让福武一个人忙,路上万一有事,你们兄弟俩也好搭把手。” 说完,她带着苏云桃和另外两人上了车。 半个钟头后,牛车缓缓停在了一个村子口。 “小姐,到了。” 苏眠眠闻言,伸手撩开那幅深蓝色的布帘,探出头来。 然而,她刚一掀开帘子,便怔住了。 路边、院前、山坡上,到处都是柠檬树。 下了车,她朝着老汉之前所说的那户人家方向走去。 “有人在吗?” 屋内传来一位老太太的声音。 “哎,稍等啊!来了来了!” 紧接着,老旧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 老人探出身子。 “姑娘,你们是……来找人的?还是走错了地方?” “婶婶好。” 苏眠眠上前一步。 “我们认识一位常去集市卖柠檬的大叔,是他推荐我们特地过来的。” “哎哟!” 老太太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就是他总念叨的那个小姑娘吧?我就说嘛,早晚得来!快进来快进来!外头热,别晒着了!我这就喊他!他今早在后山修剪树呢,马上就能回来!” 她说着,赶紧侧身让出路来,热情地把人往院子里领。 “老头子!下来啦!你惦记的小姑娘真来啦!别剪了,快回来!” 与此同时,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诶唷!小姑娘,你真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材略显佝偻的老汉从后院小跑着出来了。 “是呀,大叔。” “我一直好奇,想亲自来看看你们的村子到底是什么模样,所以今天终于找机会来了。” “哈哈哈!” 宁老汉仰头大笑。 “现在全村都叫‘柠檬村’了!你不信你看,出门几步就是树,抬头全是果!春天开花像雪,秋天结果像金,家家户户都靠着这宝贝过日子哩!” 苏眠眠指着身边的苏云桃和另外两人。 “宁大叔,这几位是我姐姐和同伴,我们这次一同前来,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我们想大量采购您家和村里其他农户的柠檬。” “大量买?” “是啊,宁大叔。我们这次来,是想把您家院子里种的这些柠檬全部包下来呢。您家现在手上还有多少存货呀?” 宁老汉眯着眼睛打量了苏云桃一会儿。 “树上刚摘下来的,还有地里存着没卖完的,加起来……大概四五百斤吧。你们……当真全都要买?” “全都要。” 说着,苏眠眠抽出一张纸张。 “这是写好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您先拿去瞧瞧,要是哪里不明白,我让福文给您一条一条讲明白。” 宁老汉接过那张纸,可左看右看,那些弯弯扭扭的字迹他一个也认不全。 苏眠眠见状轻轻朝福文眨了眨眼。 福文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走上前。 “第一条:苏氏商行愿收购宁家所产全部柠檬,数量以实际清点为准,总价依约定单价结算……” 听清楚了内容,宁老汉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掌。 “姑娘,这事儿我心里是愿意的。只是我平日里在镇上零卖,一个柠檬卖五文钱,你们这回要买这么多,量大,给点便宜吧?” 苏眠眠听罢,反问。 “宁大叔,那您说个实诚价,能给多少折扣?我们也好衡量。” 站在一旁许久没开口的宁老太,心里早就在盘算。 “姑娘,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当真要全买走?连地窖角落那筐陈果也不嫌弃?” “当然。” 苏眠眠转头看向宁老太。 “契约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全数收购。若是我们买不完,剩下的果子,我们也照价赔钱,绝不会让二老吃亏。” 宁老太一听这话,心一下子就落回了肚子里。 “那行那行,姑娘说话痛快,咱们也不拖泥带水。你们先等等,我和老头子进屋合计合计,把这事定下来。” “不急,您二老慢慢商量,我们有的是时间。” 苏眠眠温声回应。 没过多久,宁老汉和宁老太肩并肩走了出来。 宁老汉失爽快地说道。 “姑娘,我们老两口商量好了,十文钱给你们四个,也就是一个两文半。这价,你们看成不成?” 苏眠眠听了,转头和身旁的林欣儿对视一眼。 “成!宁叔,就这么定了。价格、数量、交付方式,咱们现在就把契约签了。今天先拉走一筐试货,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都会派人来取货,现钱现结,绝不拖欠。” 待契约全部填写完毕,宁老太赶紧喊大儿子。 “赶紧的,去摘一筐柠檬,挑饱满的!个头要大,颜色要亮,别拿那些发青或者皱巴巴的充数,这可是正经买卖,不能马虎!” 福武也跟去帮忙。 足足忙活了一刻钟,才数够了两百个。 苏眠眠掏出银子。 “宁叔,这五百文是这筐柠檬的钱,一分不少;这一两是定金,算是我们提前下的单,您收好,以后还得多仰仗您这边供货呢。” 宁老汉接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宁叔,以后要是村里有人种柠檬,你们帮着收点,卖给我们就行。我们全要,不管是多是少,只要是真柠檬,我们都收。但假的、烂的、烂根发霉的,咱可不要啊。” 第130章 共同进退 她心里明白,往后柠檬香皂肯定大火,市面上迟早会供不应求。 原料得早做打算。 宁大叔一听,连忙摆手。 “哎呀小姑娘,谢谢你啊!你这是给咱村谋活路呢!要不是你上回提那一嘴,我们家哪能想到种这个?哪能有这机会?我老宁别的不敢说,坑人的事绝干不出来!自家的柠檬,我一样一样挑得精着呢,保证颗颗饱满,绝不掺水!” 苏眠眠笑了笑,转身爬上牛车,从车上的木箱里拎出两块包装整齐的香皂。 “宁叔,这是刚做出来的,还没对外卖呢,您拿回去试试。这块是香皂,洗手洗脸洗澡都行,去油去味,特别干净,还带着柠檬清香。这一筒是洗头的,用水冲开一涂,洗完头发滑溜溜的,特别清爽,还不会打结。” 宁老汉手一缩,急忙推拒。 “使不得啊孩子!你们自己都没卖呢,就先送我这把老骨头?这东西拿去镇上卖,能换钱呢!一块怎么也得卖个十文八文的,我咋好意思白拿?这不折我的福嘛!” 苏眠眠没收回。 “宁叔,别推了,我们不缺这点东西。东西做得好,自然有人买。就是想让您先用用,心里有数,觉得好,以后常来买。再说了,给您算便宜点,比别人少两文,咋样?” 宁老汉拗不过,只得苦笑点头。 “行行行,我一定去捧场,买一块都不算少,买一打也不嫌多!你说便宜就便宜,我认这个情!” 苏眠眠见东西都搬完了,筐也上了车,便笑着道。 “那宁叔,我们先回啦,改天见!路上牛走得慢,您也别着急,我们明日再过来。” 刚要上车,她又回头补了一句。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来收柠檬,您和家里人提前备好啊,别误了时辰。两百个,咱们说好了,一个不少!” 车轮一转,几人坐在车上,迎着晚风往家赶去。 “桃桃姐,欣儿姐,除了柠檬,香皂里还打算加点啥?” 苏眠眠随口一问。 林欣儿闻言,说道。 “我记得以前冬天烧竹子取暖,那烟熏出来的味道,虽然一开始呛人,可等火熄了,屋里飘着一股子清幽的竹香味。我就在想,要是能把竹炭磨成细粉,一点点掺进香皂里,说不定能带出那种干净利落的气息,还能吸油去污,比光靠香味更有用。” 苏云桃起初还有些将信将疑,可听着听着,竟也觉得这主意挺新鲜。 “听起来……还真不错。” 这时,一旁的苏云楠突然撇了撇嘴。 “你们光问别人,怎么不问我?我也懂制皂啊……” “哈哈,楠楠姐!” 苏眠眠猛地笑出声来。 “你藏着掖着干嘛呀?有想法就赶紧说嘛!咱们可是一家人,谁也不能落下!” 苏云楠被她闹得更窘迫了。 “我想……我想加点桂花进去。晒干的桂花,碾碎了拌进皂体里,那香味,轻轻一搓就散出来,一闻就心都化了。” 苏云桃、苏眠眠和林欣儿听完,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苏眠眠眨了眨眼。 “你们说的都挺好,各有各的道理。我琢磨着,咱们得想长远点。香皂要一直有人买,不能只靠一种味道撑着。咱们得让人家惦记,今天想要柠檬的清新,明天想要桂花的甜香,后天还想试试竹炭的清爽,这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的意思是,现在先稳住原味和柠檬味,把基础打牢,让街坊邻居先认准咱们的牌子。等七夕那天,咱们再一口气推出新品,搞个大动作!明天我们就去镇上踩点,租个临时摊位,赶在节日头一天准备好,争取大卖一场!” “好!” 苏云桃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刚到家,几个人连鞋都没换,便急急忙忙地冲向后院。 柠檬香皂,必须赶紧试出来。 苏云桃和林欣儿蹲在灶台边,手里拿着小勺,一边记录一边试验。 确定了配方,林欣儿便主动提出自己留下来继续做柠檬味香皂。 剩下三个女孩,则立刻转头去忙原味香皂的制作。 直到太阳快下山,四人这才停下手中的活儿,坐下来清点今天的成果。 一数今天做的,居然一百五十六块! 再加上前几天陆陆续续攒下的存货,总数已经接近七百块了。 “明天肯定卖疯!” 苏眠眠心里美滋滋的。 她们随便洗了把手,便往堂屋走去。 晚饭时间到了,一家人该团聚吃饭了。 林欣儿则赶紧收拾工具,把剩下的材料盖好,随后匆匆回自己家。 苏眠眠一推开门,走进堂屋,迎面就看见苏云河那张笑得开花的脸。 “二伯,今天提亲顺利吗?婚期定到啥时候啦?” 苏云河一听这话,立刻拍着大腿。 “顺!太顺了!两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当场就把日子敲定了,明年九月十二,完婚!” 苏云桃也凑过去,挨着他坐下。 “哎哟,那还有大半年呢……这怕是天天数着日子过吧?度日如年了吧?是不是觉着,连饭都不香了?” 说完,苏眠眠、苏云桃和旁边的妹妹全都捂着嘴偷笑。 苏云河斜眼扫了她们一眼,在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 等以后办酒那天,非得让这几个丫头多吃几杯罚酒不可。 这时,老爹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听说,你们明儿要去镇上卖香皂?” “嗯,爷爷,您有啥主意不?” 苏眠眠连忙挨到苏老爹身边。 “主意倒没想好,就是想问问,明天谁去镇上?” 苏眠眠一听这话,嘟着嘴,手一松。 苏云桃站在旁边,看着妹妹这副模样,不由得抿嘴一笑。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抬起头。 “爷爷,您别担心,明天欣儿她娘也会一块儿去,路上有个照应。而且我爹说了,他可以亲自送我们到镇口,等我们安顿好了再回来,不会让我们独自进镇的。” 苏老爹一听,脸色顿时一沉。 “不行!你们几个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就敢在镇上自己摆摊?这太不稳当了,传出去也不像话!” “是啊。” 苏老大立刻附和。 “镇上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万一出了点差池,咱们后悔都来不及。要不这样,就在咱家‘苏豆’铺子门口的空地上摆摊吧?既方便又安全,离家近,随时都能照应得上。” 第131章 轰动全城 苏老爹听了,微微眯起眼睛。 “嗯……这话也有理。那行吧,不过光靠你们几个也不行。明天得让福田和福卫跟着去。他们年轻力壮,做事也稳重。你爹要是忙着店里生意,一时顾不上,他们也能护着你们,出不了岔子。” 在场的几人一听这话,纷纷松了口气。 苏云楠一听安排妥当,立马转身就跑,直奔隔壁林家。 苏云桃也没歇着,带着另一拨人将包好的香皂按数量装箱,每箱二十块,码得整整齐齐。 接着,她又亲自搬出五十筒用陶罐装好的木槿叶洗发水,一罐罐轻放进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眠眠一个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衫就往门口跑。 几步冲到前院,一眼就瞧见苏云桃正弯着腰,将一箱箱香皂往牛车上搬。 “桃桃姐!” 她扬声喊道。 “你这么早就开始搬啦?早饭吃了没?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云桃笑着答道。 “没呢,心里总放不下这些货,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反正也醒了,不如早点起来理一理,清点清楚,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吃完后,苏眠眠随手抹了抹嘴,便站起身来。 “咱们别磨蹭了,赶紧去前院吧。” 三人刚拐进前院,就正好撞见林欣儿和黄氏提着篮子,正从大门走进来。 苏眠眠见了,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去。 “欣儿姐,可算等到你们了!我们正打算去找你们呢,别耽搁,快走,一块儿去门口等车吧,别迟了。” 林欣儿眨了眨眼,左右张望了一圈。 “诶?香皂呢?我咋没瞧见?不是说今天一早就要送去镇上卖的吗?怎么没见人影,也没见货?” “别急别急,你们放心,香皂早就先送过去了。牛车虽然慢,但昨晚上就出发了,东西全由二伯亲自盯着装车,稳稳当当地运走了。咱们坐马车更快,一会儿就赶上,还能早点开张。” 林欣儿和黄氏听了这话,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点点头,跟着苏云桃上了停在院门口的马车。 没一会儿工夫,马车就晃晃悠悠地驶进了镇上。 苏眠眠第一个跳下车。 她灵巧地绕过马车,从后院的小门钻进铺子,再从屋后直奔前门。 果然,门口右边的位置上,摆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木桌。 她推开铺子的门,一眼就瞧见苏老三正坐在柜台后头。 苏眠眠立刻凑过去。 “爹,这摊子是你提前整好的吧?我还以为得我们自己动手呢。” “那可不!” 苏老三得意地一扬头。 “前天你二伯亲手打的,特意设计来放香皂的。你看那一层层的格子,整整齐齐,分得明明白白,是不是挺带劲?瞧着就上档次!” 苏眠眠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那摊子来。 好家伙,整个摊子分成左、中、右三排,每排足足有三层,每层又分出十几个小格子。 这布局既省地方,又方便陈列,一眼就能看清货品。 她越看越满意。 “爹,你和二伯真是费心了。” 说完,她跟爹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院里跑。 “桃桃姐!桃桃姐!” “摊子都摆好了,咱们赶紧搬货吧!那么多格子,满满当当的,至少能放一百多个香皂呢!别等会儿人多手乱的,耽误开张!” 苏云桃应了一声。 她招呼苏云楠和林欣儿。 “快,别愣着了,一块儿来帮忙!” 几个人立马动手,从库房里一箱箱地往外搬香皂。 等东西全摆完,苏眠眠从墙角搬来一张小板凳,稳稳地站上去。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婶婶,瞧一瞧,看一看啦!纯手工自制香皂,清香去污,洗得干净又不伤手!今日头回开卖,特价优惠,错过可就没啦!” 福卫这时候端出一盆清水。 苏眠眠捏起一块香皂,举高了给大家看。 “这是我们家新捣鼓出来的宝贝,叫香皂。可不是寻常的碱泥,是经过多次试制才做成的。洗手、洗澡都能用,去污去油,又清爽又不伤手,干净得不得了!” 她把手往水里一浸。 接着,她拿起香皂,细细搓了搓,泡沫“唰”地一声冒了出来。 随后,把手泡进水里轻轻涮了涮。 可她天天洗手,手早就干净,所以那水依旧清亮如初。 但没事,苏眠眠心里清楚。 她并不指望靠这点表演就让人信服。 于是,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旁边一位手里攥着腐竹的姑娘,以及一个大汉身上。 “这位姐,这位大哥,你们要不要试试这香皂?真不骗人。” “你们手上沾的灰,洗完就能瞧见效果,绝不含糊。” 福卫听见了,立马点头应和。 他转身就朝屋内走去,不多时又搬出两个干净的木盆。 姑娘被点到名,微微一愣。 她本就站在前排,没想到真轮到自己,心里倒挺高兴。 可低头一看,手里还紧紧攥着刚买的一捆腐竹,油渍斑斑。 若就这样去洗手,怕是会把衣服也弄脏。 她一时犹豫,不知该怎么办。 边上黄氏眼尖,立马察觉到了。 她赶紧上前一步。 “别担心,我帮你拿着。” 说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姑娘这才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黄氏一眼。 那大汉倒是爽快,二话不说直接撸起袖子。 两人照着苏眠眠刚才的样子,先把双手打湿。 随即开始慢慢揉搓双手。 随着泡沫越搓越多,颜色也渐渐变深。 周围人看得直愣眼。 苏眠眠这时轻轻抬手。 “可以冲水了。” 两人依言,把手一伸进水盆。 等他们把手从水里捞出来,摊在阳光下一照。 人群炸了。 “我的天,这真能洗掉灰?” “这香皂……是神仙做的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眠眠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这就是我们家新做的香皂!用的是祖传秘方,加了山茶花露和草木灰精炼,刚才你们都看见了,脏污一洗就掉,不伤手,不刺鼻,洗完还留着淡淡的花香!”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连连点头。 苏眠眠见气氛铺得差不多了,随即跳下板凳,把场子交给黄氏。 黄氏冲她一点头,迈上一步。 “街坊邻居们,今儿是咱们‘云记香皂’开卖的第一天!为了感谢大家多年来的照顾,前三天,一块香皂只要一百文! 第132章 积少成多 原价一百五十文,整整便宜了五十文!错过可就没这价了,三天后恢复原价!” “这前三天,每天前五十位顾客,买两块香皂,免费送一筒洗发水!送完即止,先到先得!” 苏眠眠也笑着上前,双手轻轻把乌黑柔顺的长发撩到胸前。 黄氏手搭在她肩上,顺手捏起一缕发丝。 “你们都认得我这闺女吧?以前她那头发,干得像稻草,一梳就打结,风一吹就跟炸毛似的,愁得我都睡不着觉。现在呢?用的正是咱们自家做的洗发水,加了何首乌、当归、蛋清调制,专治干枯毛躁!瞧这顺滑劲儿,跟换了头似的!风吹都不打结!” 话音刚落,后面就有人急了。 “让一让!别挡道!我看不见!我不买你们的头发,我就要香皂!快让我往前挤!” 话音未落,前排的人已经纷纷掏钱。 一个粗壮的汉子直接掏出两百文。 “快,快给我拿!别算错了!” 福田瞄了眼苏云桃。 见她微微点头,便立刻从箱子里取出两块雕花香皂,又加了一筒青瓷小罐装的洗发水。 “收好了,别漏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要买。 刚买到货的人紧紧搂着怀里那几瓶洗发水和香皂,生怕被人挤掉或抢了去。 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 整个摊位前乱成一团。 福卫见场面快失控了,赶紧上前,拦在摊前喊。 “别挤!排好队!一人一份!” “再乱来,今天谁都别想买!” 店里苏老三一看门口都快堵成墙了,立刻大喊。 “快!后院存货全搬出来!别让客人等急了!” 几个伙计应声而动,搬着木箱从后门匆匆赶来。 没多久,洗发水就见了底。 苏老三站在板凳上,扯着嗓子喊。 “今天前五十名的赠品,送完了!明天一早再来,早来早得!” 听见“赠品送完”四个字,人一下少了一半。 剩下的多是些真正想买货的实在人。 “先买一块,回家试试。真好用,明天再来囤!” “对,稳妥点好,别白跑一趟。” 谁都没料到,事儿来得这么快! 前几天才赶出来的那一批香皂,居然在短短半天之内就被抢购一空! 集市上的人群纷纷涌来,问东问西。 最后干脆直接掏钱拿货。 苏眠眠她们三人从清晨忙到正午,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眼看太阳越升越高,但手上依旧不停。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远,她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眠眠三个对视一眼。 谁也没说话,却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念头。 得赶紧回去。 再不补货,明天可就真的没得卖了! 于是她们匆匆把摊位收了。 三人风风火火地冲到村口马车旁。 干脆让福卫催马快跑。 福卫二话不说,一扬鞭子。 马儿嘶鸣一声,拉着马车猛地向前冲去。 苏眠眠坐在车沿上。 一只手抓着车框,另一只手护住装香皂的木箱。 苏云桃和林欣儿缩在车厢角落,颠得头发都乱了。 嘴里还不停地数着。 “还剩几里?还有多久?” 刚到家门口,苏云桃和林欣儿就直奔后院。 苏云桃抄起木铲,掀开锅盖,检查剩下的原料还够不够。 林欣儿蹲在角落,翻看前两天记下的配方本子。 “碱粉三两,油脂五斤,花瓣适量……”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生怕漏了哪个步骤。 苏眠眠站在石阶上,声音清亮地喊。 “爹!娘!大伯!小叔!都来一下!” 不一会儿,苏家老少陆陆续续从各屋出来。 苏眠眠迅速清点人数。 “第一拨,上山采木槿叶!要嫩叶,晒干后好入皂。” “第二拨,就在后院接着做香皂!按昨天的方子,不能出错。” “第三拨,去收草木灰!灶里的、炕底的都扫干净,筛细了送回来。” “第四拨,马上去镇上买猪板油!要新鲜的,别贪便宜买陈货!” 苏大伯带着两个堂兄扛着背篓上山去了。 苏二婶和堂妹守在大锅边,开始熬油调碱。 苏娘带着几个嫂子挨家挨户收草木灰。 而苏小叔则牵着骡子,直奔镇上的肉铺。 整个苏家瞬间炸开了锅。 “桃桃姐。” 苏眠眠擦了擦汗,声音有点发飘。 “照这速度,光靠咱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啊。” “今天才半天,货就没了。明天要是再来更多人,咱们连原料都凑不齐……” 回想刚开始试验时,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 可谁想到,这一试就试出了名堂。 她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赶紧低头抹了把脸,怕被人看见。 苏云桃正在搅拌锅里的皂浆。 闻言缓缓放下勺子,盯着翻滚的乳白色液体出神。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院子。 “今天还剩点光,咱们再拼一把。村里能干活的,差不多都去镇上或作坊了,剩下都是娃和老人。” 黄氏在旁边插嘴。 “那让老的老、小的小,来帮半天呗!一个时辰三文钱,不累人,还能挣点零花,多好?” 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走到苏云桃身边。 “你看,那些孩子在家不是疯跑就是蹲墙根发呆,老人呢,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给点小钱,让他们干点轻省活,既不耽误正事,又能帮咱们分担。” “婶婶说得对!” 苏眠眠眼睛一亮。 “我们光想着找壮劳力,怎么忘了这些人!” 她猛地拍了下手,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小孩子灵巧,老人耐心,正好干些细致活!比如装模子、递工具、数香皂……都不费力气,还不会出错!” “我也觉得!” 苏云楠点头附和。 “隔壁王婆婆天天坐在门口晒太阳,她肯定愿意来。还有村西头那几个皮猴子,整天闹腾,不如让他们来干活换糖吃。” 他笑了笑。 “三文钱虽少,但积少成多,咱们也能省下大工夫。” 苏云桃一琢磨,这法子确实靠谱。 老小们做点轻省活,自己不累,还能添点进项。 她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工序。 小孩子可以负责把凝固的香皂从模具里抠出来。 再按大小分类摆放。 老人可以擦拭皂面,或是帮忙数数打包。 这些活都不重,正适合手脚慢但细心的人。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冲正在搬桶的福卫喊。 第133章 解暑 “福卫,你去村里喊一嗓子!四岁以上的小孩,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能来!一个时辰三文,干多久算多久。活不重,就是装模子、递东西那种。” 福卫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 “明白!我这就去!” 他顺手把桶放在墙根,快步往村口走。 一边走还一边扯着嗓子喊。 “苏家招人啦!老少皆可!干活轻松,一小时三文钱!” 村道上响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福卫走在最前头,脸上笑开了花。 身后跟着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 还有十来个孩子。 有个老太太拉着福卫的袖子问。 “真给钱?” 福卫笑着点头。 “只要肯动手,绝不白干!” 苏云桃快步迎上前,脸上堆着笑。 “婆婆您坐这儿,这儿有凳子。” “小朋友,过来这边,叔叔阿姨教你们怎么干。”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人往阴凉处走。 苏眠眠也赶紧帮忙。 从屋里抱出一堆空木盒和干净布条。 苏云桃迅速分配任务。 老人负责擦拭和分类,孩子负责传递和装盒。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安心的神情。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院子里点起了几盏油灯。 锅灶熄了火,作坊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云桃拿着小本子,一户一户核对工时。 她身边堆着一堆小石子,每一颗代表一个时辰。 是黄氏临时想出的计时法。 苏云桃亲手把铜钱递到每个人手中。 “辛苦了,明天还来吗?” 老人笑着点头。 “来!三文钱买盐都够了!” 小娃们乐得蹦得老高,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脚丫子不停地在泥土上蹦跳着,嘴里嚷嚷个不停。 有的说要买糖葫芦,有的嚷着要买枣糕。 老人们坐在屋檐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有人轻声感叹道。 “老了老了,头发都白了,腰也弯了,没想到临到这把年纪,还能靠自己亲手做的活计赚到几个铜板,真是不赖啊!” 另一人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以前哪敢想?如今在苏家干活,不累不重,一个时辰三文钱,积少成多,日子也慢慢有了盼头。” 苏眠眠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 一边清点着今天的货量,一边认真记账。 “今天光香皂就做出了八百块。” 她顿了顿,又翻过一页。 “洗发液也灌了一百筒。” 前院的地面上堆满了做香皂用的木制模具。 那些已经干透的香皂被早早地收进了储物间。 要是没及时搬走,怕是要把院门都给堵得严严实实。 出门前,苏云桃特意站在院门口,嗓门扯得老高。 “都听好了啊!明天还来!老的老、小的小,全欢迎!一个时辰三文钱,来多少天,就给多少银子,绝不少你们一文!” 孩子们一听,当场就跳了起来。 “娘亲不在家,我自己就能挣钱买糖吃咯!” “我也要挣,明天一定早来!不能迟到!” 那些娃的爹娘,一大早就赶去镇上做工了。 赚的钱全要上交给东家,自己留不下几个。 可现在不同了。 孩子们在这儿干活,挣的钱全归自己。 小家伙们心里那点劲儿,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原来,自己也能像大人一样,靠双手挣钱! 大家领了工钱,脸上都挂着笑。 一个个拱手道谢。 “多谢苏姑娘、桃姑娘,明日我们一定准时到!” 随后,他们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家里人一听这事儿,也都说这活儿靠谱。 不少人心里都动了心思,想着明天也去试试, 可苏云桃早就说过,明天不用来那么多人。 “咱们这院子小,人太多反而忙不开。” 她笑着解释。 “而且香皂销量还在试探,等再过几天订单多了,再扩人也不迟。” “桃桃姐。” 苏眠眠一边扒饭一边说。 “明天咱们去镇上租个仓库吧?我看西街那边有空铺子,租金也不贵。” 她咽下一口饭,继续道。 “有了地方,就能直接招人做香皂了,省得大伙儿挤在院子里,也不安全。” 林欣儿听了,眼睛一亮,插话道。 “我赞成!这主意好!还有,咱们得先把今天赚的钱好好数一数。” 她笑了笑,略带歉意地说。 “忙了一整天,光顾着招呼人、收货、发工钱,连钱袋子都没空打开瞧一眼呢。” 苏眠眠和苏云楠连连点头。 确实,光顾着收钱了,连自己都没顾上细看。 现在回想起来,钱袋子鼓鼓地堆在堂屋,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苏眠眠三两口扒完饭,“噌”地一下蹿到钱袋边。 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布袋。 苏云楠也赶紧过来,蹲在她身边。 姐妹俩一起拆开袋子,将铜钱倒在桌面上。 低着头,一文一文慢慢地数着。 每数满一百文,就用红绳子串成一吊。 苏老爹他们也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腰背,随后凑了过来,帮忙清点今日的收入。 屋子里人多,加上烛火摇曳,热得很。 苏眠眠抓起桌上的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她一眼瞅见刘婶手里的冰饮。 便毫不犹豫地抄起来,仰头喝了个精光。 冰凉的甜茶滑入喉咙,顿时驱散了满身燥热。 “哎哟,这凉劲儿,真爽!从头凉到脚心,骨头缝都松快了!” 她咂了咂嘴,冲着屋里喊道。 “黄婶,欣儿姐,别光顾着数钱了,快过来喝点,降降温,再忙也不能把自个儿累病了。” 林欣儿刚数完手上那一串铜钱,整整一百文。 她仔细塞进布袋里,这才站起身。 走到桌边,取过两杯冰饮。 先递给了一旁正埋头记账的黄氏一杯。 把另一杯递给了坐在角落歇息的苏云桃。 自己则轻轻抿了一口。 苏眠眠喝完,随手把空碗搁在桌上。 又拿起剩下的一摞杯子,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一递上。 “张叔,您喝一口。刘婶,这杯给您留的。福生哥也别客气,来,解解暑。” 每送一杯,便换来一声感激的回应。 等苏云楠将最后一吊铜钱穿好时,苏眠眠立刻凑上前。 蹲下身子,开始一五一十地清点总数。 “一、二、三……十、十一、十二……三十、三十一……” 终于数到最后一枚,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哇!整整六十八两整!还有四百五十文零钱!” 第134章 古籍 “不过,那五十文得单独算。是赔给那个莽汉的。他力气太大,拿了块香皂使劲儿捏,结果直接捏变了形,没法卖了。我就只好按半价收回来,算是仁至义尽了。” 满屋子的人听了,全都愣住了。 一天就挣了六十八两银子?! 这可是寻常人家一年都见不到的数目! “等等,先别高兴太早。” 苏眠眠连忙摆手。 从怀里掏出小本本,翻开一页。 “咱们得先扣掉成本,才算是净赚。” 她用炭笔轻轻点了点纸面。 “猪油和草木灰是桃桃姐垫的钱,一共七两五钱。模具是二伯出钱打的,花了三两二钱。还有蜡烛、井水、竹签这些零碎开销,加起来也有一两多。” “总共支出十六两。算下来,净剩五十二两。” “这中间,十两是二伯的模具费,必须还上。之前桃桃姐垫的七两五钱油灰钱,也得优先还她。” 说着,她抽出二十两,整齐地放在一边。 “这二十两,先留着不动。明天还得请人来帮忙,还要买新料,不能全分了。” 剩下的三十二两银子,她仔细称好,分成六份。 “这两份,各八两,是给欣儿姐和桃桃姐的。” “没有欣儿姐献出的方子,咱们根本不知道香皂还能做。没有桃桃姐四处张罗买材料、安排人手,这作坊一天都开不起来。这钱,你们当得!” 苏眠眠说完,将两叠银子推到林欣儿和苏云桃面前。 两人还来不及推辞,她已接着说道。 “这一份六两,是给黄婶的。这些天您帮我们记账、管钱、熬茶送水,样样都操心,没您在,咱们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她又分出两份,各四两,放在自己和苏云楠面前。 “这是我跟楠楠姐的。我们俩负责制皂、串钱、招呼客人,虽说累点,但也该得这份。” 最后,她将剩下的二两银子放在小几上。 “这二两,留给福文、福生、张叔他们几个。买几斤肉,炖锅汤,让大伙儿加个餐。这些天起早贪黑,搬桶抬水,谁也没喊过一声苦,值得这顿好饭。” 屋子里一片安静。 大家默默点头,眼中闪着光。 苏眠眠见众人认可,便转身对福文说道。 “福文,拿纸笔来。” 福文立马从柜子里取出纸墨笔砚,铺在桌上。 苏眠眠执笔蘸墨,写得极为认真。 “立契人:苏眠眠、林欣儿。 合作事项:手工香皂制售生意。 股份分配:林家与苏家各占五成。 盈亏共担,收益五五分成。 立此为据,永不反悔。” 写完后,她吹了吹墨迹,举起纸张给众人过目。 苏家几位长辈依次点头。 黄氏含笑接过,林欣儿也郑重地看了一遍。 随后,苏老爹伸出手,在纸上按下手印。 接着是黄氏、苏云桃、林欣儿,一个个都按了上去。 苏眠眠收起契约,小心地折好,塞进荷包里。 她刚做完这一切,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周围的人仿佛被传染了一般,一个接一个,跟着打起了哈欠。 “这一整天,可真是连轴转。” 苏老爹见状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熬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屋洗洗睡吧。明天还有得忙呢。” 众人纷纷应声,朝各自房间走去。 苏眠眠突然扬声喊住正要走开的林欣儿。 “欣儿姐,你等一下!明天你和桃桃姐先别出门,留在家里多做几块香皂。”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 “我和楠楠姐、大伯母、二伯母,还有黄婶婶一起,得去镇上一趟。” 苏云桃和林欣儿闻声回头,双双点头应下。 “行,我们明日一早就开始熬皂。” 今天乡亲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刚把第一批香皂分发出去,就被人团团围住。 你一句我一句地问这问那。 有人伸手要摸香皂,有人踮脚往篮子里看,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与其天天零散售卖,倒不如安安心心待在家里,赶制更多香皂。 既省了口舌,又提高了效率。 还能避免不必要的磕碰与麻烦。 李氏这时悄悄凑近,压低声音说道。 “兮儿,娘……娘也想跟你一起去镇上瞧瞧。” 她眼神带着几分渴望。 “听说那边可热闹了,小摊一个挨着一个,还有卖杂耍的、唱曲儿的……” 苏眠眠立刻停下脚步,扶住母亲的手臂。 “娘,你可不能乱跑啊。” “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小家伙呢。” 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 “镇上人多,车马杂乱,稍不留神就容易撞着碰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叫我怎么安心?” 李氏闻言一怔,终究没再争辩。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中泛起一阵柔情。 是啊,从前一个人无牵无挂,想去哪就去哪。 可如今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 若真在人堆里被人撞倒,后悔都来不及。 她无奈地笑了笑。 “行行行,娘听你的,哪也不去,就在家老实待着。” 苏眠眠见状,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那可就太好了!你在家里歇着,还能帮我照看下我那间小书房。我这几天又抄了几本书,明儿让兔子搬进去。” 她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里面有一本是专门讲孕妇该怎么调养身子的,我也顺手抄了一份,明儿一并带给你。” 这些天,她几乎翻遍了系统里所有的古籍资料。 终于挑出几本切实可用的医书。 又连夜誊抄下来。 将李氏送回房后,苏眠眠才回到自己屋中。 头一挨枕头,眼睛就合上了。 …… 第二天一早,苏眠眠在一阵酸胀感中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两只手来回交替着揉捏胳膊。 才勉强缓过劲儿来。 刚走出去,就看见苏云楠正站在院子里。 一边咧嘴皱眉,一边用力揉着自己的右臂。 “早啊,楠楠姐。” 苏眠眠笑着打招呼。 “你手也酸了吧?我也是,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可不是嘛!” 苏云楠立马接话,声音里满是委屈。 “累得跟拉了一整天磨的驴一样!明天能歇歇不?再这么干下去,怕是要散架了。” “能歇。” 苏眠眠笑着点头。 “人咱们都请好了,明天起就轮着来干活。咱们现在的任务,是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正式开个作坊!” 苏云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有人干活,咱们就负责盯场子、管账、收货!” 第135章 干出个名堂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 “这下总算能喘口气了,以后咱也算个小老板了!” 两人边聊边往饭厅走。 一进屋,苏眠眠冲苏老二笑。 “二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个小店?” 她瞄了眼他那拥挤的屋子。 “我看你在家,连腰都伸不直。” 这间屋子本就狭小。 再加上堆满了东西,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老二瞅了眼身旁那堆木头,叹了口气。 家里乱成一锅粥,我哪有心思专心做这些玩意儿啊。” 那些木头在他眼里,是未来能成形的柜子、椅子、雕花窗棂。 是他几十年手艺的结晶。 可现实是,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哪有空地让他施展? 苏眠眠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苏老二的手上。 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屑。 却能在木头上刻出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才华不该被埋没在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 于是暗下决心。 今天要是碰上合适的铺子,一定给他盘下来。 回头再找苏老三商量下。 他是家里最能拿主意的人。 而且人脉广,消息灵通。 只要他肯帮忙,这事八成能成。 况且,他也一向敬重二哥的手艺,应该不会反对。 “眠眠!走啦!去镇上!” 苏老三在门外喊。 苏眠眠赶紧跑出去。 “来啦来啦!” 一出门,便看到苏老三正站在马车旁朝她招手。 她三两下爬上马车,朝门口的福文喊。 “今天从柠檬村拉完柠檬,家里做完的香皂,有多少送多少来镇上啊!” 香皂这东西,镇上人稀罕,卖得特别快。 若是今天供应得上,就能多赚一笔。 福文认真应了一声“晓得”,便转身往作坊去了。 苏眠眠这才安心地坐好。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路两旁的田地绿油油的。 苏眠眠拉住简氏和何氏的手,笑着说。 “大伯母、二伯母,等会儿到了镇上,你们就负责收钱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简氏和何氏都是头一回出门做买卖,难免有些忐忑。 “就是啊,娘!” 苏云楠笑嘻嘻接话。 “你跟着我,准没错!” 何氏无奈摇头。 “哎哟,还好有个贴心闺女安慰我,可惜另外两个臭小子只会气我。前两天云河还说不想念书了,想回来学木工。” 她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来气。 那天傍晚,苏云河坐在门槛上,声音闷闷的。 “娘,我不想念书了,字认得差不多,算术也行,再念下去,也没什么用。” 何氏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家里省吃俭用攒钱送他去读书。 他倒好,说不念就不念了。 她咬着牙,心里委屈又心酸。 只觉得儿子不懂事,辜负了全家人的期望。 苏眠眠轻声说。 “二伯母,这事强求不得。二堂哥要是真想干这个,肯定是想了很久的。” 她知道苏云河对木工有多上心。 每当二伯雕刻时,他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手里还拿个小木块,偷偷模仿着刀法。 有一次,他还把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塞给她,说。 “这个送你,别告诉娘。” 那是个可爱的小木鸟,翅膀还刻了花纹。 苏眠眠一直留着,藏在枕头底下。 简氏也握住何氏的手。 “云河从小就跟二弟捣鼓木头,他心里有数。不如让他们多聊聊,别总拦着。” “你想想,咱们家后院那架秋千,是谁一晚上赶工做出来的?谁给孩子们雕过会动的小马车?连你屋里的梳妆匣子也是他悄悄做的,还嵌了铜镜,你说他没用心?”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做长辈的,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辈子啊。” 黄氏也在一旁搭腔。 “对啊,咱们家那些小玩意儿,不都是云河做的吗?那手艺真没得说。”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对小巧的木质耳坠,雕成梅花形状。 “这是我上个月生辰,云河悄悄塞给我的。你看这工艺,府城里那些铺子卖的都不一定比得上。” 她笑着摇摇头。 “要说读书考功名是正道,可这双手能养活自己、还能让家人开心,难道就不是本事了?” 何氏听了,心口的气慢慢散了些。 她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蹲在院子里。 捧着一块边角料,用小刀一点点削出一只小鸟的模样。 满脸骄傲地跑来给她看。 那时的光景,怎么就被她忘得这么干净? 她叹了口气。 “我只是盼着他多读点书,将来考个秀才,像他小叔那样教书,多体面啊。” “咱们乡下人家,能出个先生不容易。别人见了都要恭敬地叫一声‘苏夫子’,走路都挺直了腰板。”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我不想他一辈子拿斧头,被人说‘不过是匠人’。” 苏眠眠听了,轻轻摇头。 “二伯母,其实什么行当都一样。当夫子是本事,做木工也是本事。”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何氏。 “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而是自己喜不喜欢。” “你看那些做生意的,不就是图个赚钱吗?钱粗俗,可他们拼死拼活,不就是因为真喜欢?” “有人爱听书声琅琅,有人爱听刨子推过木面的沙沙声。有人爱闻墨香,有人偏爱新木的清香。各有所好,各有奔头,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二堂哥做木工的时候,眼里有光。那种光,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我喜欢看他那样做事的样子,认真,踏实,像个真正的大人。我也相信二堂哥,只要认准了路,一定能干出名堂来。 她希望苏云河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必为了迎合谁,去背那沉重的四书五经。 不必为了所谓体面,压抑心里那份对木头的痴迷。 而且,他本来就做得那么好。 话还没说完,就到了苏豆家的后院。 夕阳斜照,院墙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眠眠先下了车。 “小心些,香皂要分门别类放好,玫瑰的和桂花的别混了。” 她回头叮嘱福田。 “客人问起来,你就说是纯天然草木熬制,不伤皮肤,洗完还留香。” 木箱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她和苏云楠将肥皂整齐排列在案上。 陶罐口封着油纸,打着红绳结,看上去干净又讲究。 第136章 水运 等掀开帘子一看,外头排着整整齐齐的长队。 人群安静有序,几乎没有喧哗。 昨天还乱成一锅粥,今天怎么就这么规矩了? 苏云楠瞪大眼睛,嘴里喃喃。 “莫不是有人维持秩序?还是咱们的东西太抢手了?” 苏眠眠眯起眼扫视一圈。 发现队伍末尾竟贴着一张红纸告示,上书: “请有序排队,每人限购两份,童叟无欺。” 落款竟是县衙朱印。 正疑惑着,县令大人从旁边晃了出来。 他穿着便服,手持一把折扇。 步履轻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身后跟着两名衙役。 一人捧着布包,一人提着篮子。 苏老三赶紧迎上去,赔着笑。 “大人您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真是罪过!”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县令神色。 额头渗出细汗,忙掏出粗布帕子擦了擦。 县令摆摆手,乐呵呵地说。 “别客气别客气。昨儿我娘子买了两块香皂,用完连声夸好。不但脸不干了,连手上那层老茧都软和了不少。” 他指了指篮子里的香皂。 “我今天是冲着这个来的。想多买几块,过几天要往府城出差,顺道带点回去送人。” 苏老三立马把人往店里领。 苏眠眠他们继续搬货。 一箱箱香皂和洗发液从板车上卸下来。 等东西全摆好了,福田和福卫就守在摊子前头。 两人一左一右,随时准备招呼顾客。 有了昨日的经验,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知道该怎么分工、怎么应对人潮。 苏眠眠和苏云楠在后头对账。 偶尔响起几句低声确认。 “这笔记的是香皂三块,对吧?” “嗯,收了十五文,没错。” 简氏和黄氏一个负责递货,一个负责算钱收银。 “三块香皂,三十文,给您找两文。” “洗发液暂时不卖啊大姐,后天才有!” 两人嘴不停,手也不停,忙得额角冒汗。 何氏背着个竹篓,在后院和摊位之间来回穿梭。 一趟又一趟,把香皂一摞摞摆上货架。 五十筒洗发液,眨眼工夫就清空了。 黄氏见状,赶忙清点了一遍货架。 发现真的卖完了,立马扯着嗓子喊。 “洗发液卖光啦!今天没了啊!后天再来!” 后头立刻有人急着问。 “姐,什么时候正式开卖洗发液啊?我老早就听人说了,洗完头发又滑又亮,还不掉发,我家婆母试过一次就认准了这牌子!” “对啊!我亲戚用了都说绝了,我今天就是冲着它来的,能卖我一筒不?通融通融嘛,我多加两文钱都行!” “我也要!我也要!给我留一筒,我下午来拿也成!” 人群七嘴八舌,眼巴巴地望着柜台。 简氏她们知道,这不是她们能做主的事。 苏老三和苏眠眠早有安排,多说一句都是乱规矩。 于是只好埋头清点香皂,嘴里低声念叨。 “这块是薄荷味的,放左边……” 苏眠眠踮脚站上板凳,高声喊。 “各位父老乡亲别急!听我说一句!家里人说了,三天后,两百筒洗发液准时上架,货量充足,大家都有份!现在买不到别着急,到时候早来早得!” 人群稍稍安静了些,但仍有声音传来。 “行!可这价钱……能提前透个底不?总得心里有个数啊。” 苏眠眠挠了挠头,假装为难。 “这我真不知道啊!爹娘还没告诉我具体收多少文,估摸着明天就能定下来。我也不瞒你们,真不清楚。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明儿再来问,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们!” 那人一听问不出价,皱了皱眉。 但见苏眠眠说得诚恳,也不好再纠缠。 今天买香皂的人比昨天还多。 街坊邻里口口相传。 连外村的人都听说了苏家铺子的香皂好。 八百块香皂,不到下午就卖光了。 幸亏福文及时又拉来六百块,这才没让大伙儿空手而归。 到了下午,人渐渐少了。 苏眠眠擦了擦额头的汗,提着个小布包。 里头装着记账的本子和几枚铜板。 苏老三带她去了牙行。 那是一间灰砖瓦房。 门口挂着“万通牙行”的木匾。 里头坐着几个牙人,正低头喝茶闲聊。 牙人一见是苏老三,立马笑脸迎上。 “哎哟!苏老弟,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想买人,还是买房子啊?还是有田要转手?咱这儿都齐全!” 苏老三笑呵呵掏出两块香皂,塞进牙人手里。 “老哥,拿去用,别客气。家里做的,味道还行。今儿啊,我不是来买卖人或房子的,我是想看看有没有现成的仓房,得能遮风挡雨、防潮防鼠的,打算专门存香皂。” 他还特意指了指香皂,补充道。 “就这个,以后量会越来越大,没个正经仓库可不行。” 牙人直接收了香皂,连声道谢。 “哎哟,您家这香皂我昨儿就想买来着,结果早就被人抢购一空了!真是心痒得不行。多谢苏老弟今日送我!” 随后,牙人将一张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指着其中几处标注说道。 “苏老弟,眼下城里有两处上好的仓房正待出手,一处在城南,另一处在城北,都是宽敞结实的地界。你瞧这儿。” 他点了点城南的位置。 “四周群山环绕,林木茂密,位置隐蔽,利于藏物。而那边挨着官道与水渠,水路通达,运输极为便利。” 苏老三一手扶着桌沿,另一只手摸着下巴,眉头微蹙。 “老哥,我倒是寻思着,有没有那种既靠山又临水的仓房?山可挡风,水可运货,两样兼得才最稳妥。” 牙人闻言,凑近地图仔细瞧了又瞧。 半晌才点了点头。 “要说这样的地方……倒还真有一处。就在城西南角,背靠青山,前临小河,地势略高,不易积水。不过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惋惜。 “那仓房年头实在久了,屋顶破败得厉害,漏雨就跟筛子差不多,每逢下雨,里头就得摆上十几只水盆接水。” 苏老三盯着那一点看了片刻,果断说道。 “行!就它了!这位置我看中了。麻烦老哥带个路,咱们现在就过去瞧瞧?” 马车吱呀吱呀地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目的地。 苏眠眠站在仓房前,抬头望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院落,占地极广。 墙垣虽旧却仍显厚实。 第137章 我心里有数 只是屋顶多处塌陷,缺了大片瓦片。 她绕到后头一瞧,眼前顿时一亮。 好家伙! 一条清亮见底的小河自西向东静静流淌。 再往远处望去,一座大山巍然矗立。 她心里不由得一松。 这地方…… 真不错。 虽显破败,但格局好。 修缮一番,定能派上大用场。 苏老三也环顾四周,频频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牙人,语气诚恳地问道。 “老哥,这么个屋顶快塌、墙皮快掉的破仓房,您开价多少银子?” 牙人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两。” “什么?” 苏老三声音陡然拔高。 “三百两?屋顶都快散架了,风吹一下都能掉几片瓦,您这还敢要三百?莫非这仓房是金子打的,还是底下埋着银矿?” 苏眠眠微微一笑,独自走进仓房内院。 她沿着主道缓步而行,逐一查看五间大库房。 墙面虽有裂痕,但结构尚稳。 地面平整,完全适合堆货储物。 旁边还有三间小屋。 一间可作账房,一间能当验货间。 剩下那间做个管事休息之处也正合适。 整个院落空无一人。 她边走边琢磨。 日后招人干活,伙计们每日从城里来回奔波,怕是耽误时辰。 不如在这空地上搭几间棚屋,供人临时居住。 这事得回去和老三细细商议。 等她重新回到前院时,苏老三和牙人还在那儿讨价还价。 声音此起彼伏,谁也不肯退让。 她缓步走过去,脸上挂着温婉笑意。 “伯伯,今儿我们除了买仓房,还打算顺道瞧瞧铺子,再租个院子安置人手。您看……这价格上,能不能再通融通融?往后生意做成了,少不了还要常来叨扰您呢。” 苏老三一拍脑袋,顿时恍然大悟。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这茬儿!铺子得买,院子也得置办,两样都不能少啊!您可得给个实惠的打包价,便宜点儿,咱们好歹多买几处,您也省事儿!” 牙人一听这话,眼睛倏地一亮。 赶紧笑着接口道。 “行啊行啊!当然没问题!先带你们把铺子和院子都看了个遍,回头咱们再坐下来,一起谈个总的价钱。您二位放心,我一定给最实在的报价。那么,你们都有什么具体要求?” 苏老三挠了挠脑袋,仔细想了想。 “院子嘛,一定要宽敞,能住下三十来口人,不能太挤。咱们家人口多,往后还有亲戚走动,得留足地方。至于铺子,倒不用非得在闹市中心,但得是在人多的大街口,热闹点儿,客流大,生意才好做。” 其实,早在来之前,苏眠眠就跟老三提过一嘴。 想给老二盘个铺子,让他也能安顿下来。 至于买院子的事,原本并不在计划之中。 是她临时动了心思,顺口加上去的。 没想到老三一口应下。 “成!没问题!” 牙人满脸堆笑,一口答应下来。 “目前手头正巧有五处铺子可供挑选,位置都不错,人流也都稳定。院子嘛,也有两套现成的,都在好地段,一个在西街,一个靠近学宫,各有优势。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瞧瞧?亲眼看看实物,心里也有数!” 一整个下午,两人跟着牙人东奔西走。 从南街到北巷,看了好几处铺面。 又转道去看了两处院子。 最后,他们的目光定在了那座靠近学宫的宅子上。 院子宽敞开阔,前后共三进。 格局规整,采光充足,屋舍林立。 足足有二十来间房。 别说住三十口人,就是五十人住进来也绰绰有余。 铺子则最终选在了城南的一处街口。 那里人流如织,附近还有集市。 平日小贩云集,热闹非凡。 虽不是最贵的地段,却极有潜力。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六百两银子的总价谈妥。 回店的路上,苏眠眠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咱们家现在在镇上也有自己的房了!以后你和伯伯们来来回回跑生意,累了也不用再借宿别人家。等新房收拾妥当了,哥哥们也能搬来住,再也不用天天挤在那间又小又暗的屋子里。” 苏老三侧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满脸欢喜,心里一暖。 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这丫头,打小就心思细腻,惦记这房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哎哟,爹你太神了!简直是火眼金睛!” 苏眠眠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我可想这事儿好久啦!看你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披星戴月地奔波,有时候脚底都磨出血,我看着心疼,娘也心疼。” “有好几回夜里我起来倒水,经过堂屋,都看见娘一个人站在门口,踮着脚往巷子口张望,眼巴巴地等着你回来……” 苏老三听了这话,胸口猛地一滞。 这三年来,他确实一心扑在镇上的买卖上。 李氏一个人操持家务,照看老小,从无怨言。 而他却很少陪她说话。 更别提关心她的冷暖了。 “对了爹,” 苏眠眠忽然压低声音。 “那铺子的事,你可千万别一回家就冲二伯嚷嚷啊!得先跟爷爷商量个妥当的法子,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老三一边拍着车辕,一边认真说道。 “你当爹是那种做事不过脑子的人吗?凡事都得有条理,有先后,我心里有数得很。” 苏眠眠抿嘴一笑,心里悄悄嘀咕。 这爹啊,嘴上总爱犟,说什么“有数”“有安排”。 可实际行动起来,比谁都急。 到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简氏和苏云楠她们正忙着收摊。 苏眠眠见状,立刻上前搭手帮忙。 “楠楠姐,今天香皂卖得怎么样?我看这摊子收拾得这么急,是不是抢得厉害?” “卖光了!整整一千四百块香皂,一块都没剩下!” 苏云楠抹了把额头的汗。 “你跟你爹刚走没多久,又来了一大波人,挤得跟赶集似的,前脚顶后脚地往里钻。县令大人偏偏那会儿不在场,没人压阵,差点就乱成一锅粥了。” “还好福卫和福田两个人反应快,一个在前面维持秩序,一个在后面清点人数,总算没让场面彻底失控。要不然,说不定还得惊动衙门的人。” “不过我也估摸着,明天人该少些了。这香皂耐用得很,一块能用好几天,买过的人都得用一阵子才回来补货。咱们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第138章 落脚的地 说到这里,她语气微微上扬。 “等这批货攒够了量,咱们再一步步往外镇推。先从邻近的几个村子开始,稳扎稳打,别一下子铺太开,省得顾不过来。” “嗯,我跟我爹今天把城东那个旧仓房买下来了。” 苏眠眠一边叠毛巾,一边平静说道。 “不过那屋子年久失修,得翻修才能用。我爹刚把我送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就急着去找工匠了,说是要明早一早就动工。”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补充道。 “早点修好,桃桃姐她们就不用天天熬到半夜做香皂了。现在人手少,活又重,实在辛苦。” 苏云楠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欣慰。 “这回多亏了县令大人亲自出面协调。你看今天排队的人,规规矩矩的。这官威啊,还真是管用。” 她说着,忽然抬眼看向苏眠眠。 “明天我打算回家帮忙做香皂。娘她们昨晚试了新配方,油脂比例调得更顺手了,揉起来省力不少。你呢?要不要一起回来?咱们俩搭个手,效率能翻倍。” 今天一下子卖出这么多,明天肯定还会有人堵门。 库存一旦断了,人心就容易散。 更别提洗发液的事。 想到这儿,她眯起眼睛打量着苏眠眠。 “你这丫头,算盘打得可真响。前脚刚把仓房拿下,后脚就开始布局后续了。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只等着这一波热潮接上下一波?” 苏眠眠笑了笑,轻声道。 “明天咱俩在家一块儿做香皂吧。反正家里有现成的原料,多做一点是一点。”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苏老三赶着马车回来了。 他跳下车辕,扯下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脸。 “明天一早就有工匠来修那个仓房了。我已经跟领头的师傅谈好了,加了工钱,让他带足人手。两天,最多三天,肯定能搞定。”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 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可以稍稍松一松了。 苏老三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摆摊的位置上。 那里如今空空如也。 他皱了皱眉,又问了一句。 “东西都收好了吧?那咱们就回家?” “三弟,早收拾利索了,一点没耽搁。” 简氏提着钱袋子走上前来。 “走吧,眠眠、云楠,都上车。天不早了,早点回去歇着。” 苏眠眠几个也陆续跟上。 福卫扛着扁担。 福田则一边走一边数着手里剩下的铜板。 时不时望一眼远处升起的炊烟,心里盘算着今晚能加几个菜。 苏眠眠瞅着那个比昨天大了一圈的钱袋,乐得合不拢嘴。 这挣钱的滋味,也太爽了吧! 她真希望每天都能这么赚。 不对,得更狠点! 明天要比今天多挣一倍才够劲! 她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改良配方、多做几种香味。 甚至幻想着以后能不能开个小作坊。 想到激动处,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车子没溜多久就到家了。 一进门,几个人直接扑向饭桌。 今天累得骨头都散了,饭量比平时多了快一倍。 苏老三端着碗狼吞虎咽。 苏老二一手抓筷子一手掰馒头。 就连向来斯文的苏老四也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吃完饭,苏老三一拽苏老爹和苏老大,三个人钻进屋里。 留下苏老二和苏老四面面相觑。 苏眠眠拐去隔壁看蚕宝宝。 她轻轻推开木门,一股熟悉的草料清香扑面而来。 小小的蚕宝宝正趴在桑叶上,贪婪地啃食着。 它们一个个圆滚滚、白嫩嫩,身子随着进食节奏微微蠕动。 可爱得让她忍不住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 这几天,小家伙们都在忙着结茧。 苏眠眠心里美滋滋的。 仿佛已经闻到了油锅里炸蚕蛹的焦香。 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 她记得系统说过,现在全国吃蚕蛹的人都超一万了。 啧,看来这玩意儿真是全民爆款。 当初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推广这道“黑暗料理”。 没想到竟意外走红。 不少客人尝过之后纷纷回头购买。 还有人专门从几十里外赶来,就为了带一罐回家解馋。 她忍不住感叹。 有时候改变时代的,说不定就是一道让人又怕又爱的下饭菜。 “兮兮,爷爷叫咱去正厅,开家庭会。” 苏云楠跑来,二话不说拽着她就走。 “快点快点,爹都等急了,说是有大事要宣布!” 正厅里,人早齐了。 苏眠眠赶紧坐到下首。 她偷偷瞄了一眼爷爷和父亲的脸色。 见他们神情凝重,心里咯噔一下。 不由得暗自揣测。 这是要出什么大事了? 苏老爹见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今天大家都清楚,老三买了个仓房,用来做香皂。” 众人纷纷点头。 毕竟香皂生意红火,扩厂房也在情理之中。 “但同时,他也买了一处宅子。”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屋内顿时一静。 “那宅子,是咱苏家的。不是老三一个人的。以后谁也别胡乱猜。” 简氏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脑子里转的念头,全是酸溜溜的猜测。 苏老三这是发了财,要撇下大家自个儿过好日子了? 是不是以后说话都得看他的脸色? 可现在一听,原来这宅子是全家一块儿凑钱买的。 属于整个苏家,不是他一个人独占。 心里那点忐忑顿时烟消云散。 “爹,那咱们以后是不是能常去镇上住几天了?” 简氏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要是云东他们兄弟几个忙得回不来,咱们进城办事、走亲戚,也有个落脚的地儿啊。” 这是她头一回在镇上有间房子。 哪怕不是她个人的财产,也足够让她心潮澎湃。 苏老太听了儿媳这话,心里门儿清。 她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买房子不就是给人住的吗?难道还供着当摆设不成?” “这几天啊,老大亲自找了几个靠谱的泥瓦匠和木工师傅来看过那宅子,哪儿漏风、哪儿掉漆、哪块墙皮松了,全都仔细记下来,该补的补,该刷的刷,一样都不落下。” “等过阵子,天气暖和了,活计也差不多收尾了,咱们全家一起去镇上,挑自己中意的屋子住,想住几天就住几天,谁也不许抢。” 大伙儿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第139章 转移话题 有人已经开始琢磨哪间房朝南阳光好。 哪间屋靠近厨房方便烧饭了。 苏老爹坐在主位上,抽了一口旱烟。 目光扫过几个儿子和儿媳,沉声又补了一句。 “可别一听说有镇上的房,就全跟风似的跑那儿去啊!这儿才是咱们的根,是祖宗传下来的田地,是你们出生长大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有情分。” “谁要是忘了这个根本,天天惦记着往镇上跑,不愿回来干活、种地、侍奉老人,我可不答应!除非我和你娘真的打算搬过去住,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撒手走人,把家扔在这儿不管不顾。” 这话一出,气氛微微一凝。 四兄弟立刻坐直了身子,争先恐后地开口表态。 苏老大第一个站出来,语气坚定地说。 “爹,您说哪儿的话!您和娘在哪,我们就在哪!哪能分开过日子?” 苏老二紧接着接话。 “就是,一家人哪能分着住?团圆才叫日子!分开一天都想得慌。” 苏老三拍着胸脯道。 “镇上那房,也就是图个方便,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罢了。真要让我选,还是守着爹娘心里踏实。” 苏老四年纪最小,但也最会说话。 “哥几个说得对。现在咱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田地多了,牛羊也添了,连宅子都买到了镇上。该轮到您二老享福了。我们这些当儿孙的,理应天天陪着您,端茶递水,问寒问暖,这才叫孝顺!谁要是敢怠慢,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摸了摸眼角,心头热乎乎的。 她之前最怕的就是,孩子一有了镇上的好屋子,眼界高了,心思也就远了。 慢慢嫌弃乡下的泥路、灶台、猪圈。 觉得粗鄙不堪,只想往城里钻。 最后把老屋当成累赘,把父母当成包袱。 可现在看来,孩子们心里有数。 知道亲恩难报,更有情有义。 她这颗悬了很久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苏老爹抹了抹笑出的泪花。 “行了,你们这番话,我全都记心里了,一句都不会忘。” 他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件事儿,得跟大伙儿说说。”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老爹身上。 苏老爹轻咳一声,缓缓地站直了些。 “你们都清楚,老二从小最爱摆弄木头,手里拿块木板都能琢磨一整天。这些天家里事情多,老二白天不是帮着修院墙,就是忙着照看菜园子、喂鸡扫院子,晚上还得抽空替咱们设计香皂模具,忙得脚不沾地,连碰斧头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啊,老三去镇上买仓房的时候,顺手给他盘下了一间临街的铺子。” 苏老二一听这话,眼睛瞬间睁大。 他先是怔怔地望了眼苏眠眠,又迅速转向苏老三。 见对方冲他点头,抬起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 “……给我买的?买铺子……干什么?” 他做梦都没想过,家里会有人为他买一间铺子。 苏老大和苏老四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了然与欣慰。 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苏老大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苏老二的肩膀。 “老二,这铺子就是给你开木匠铺用的!” “往后你就专心做你的活儿,想打个凳子、做个柜子,哪怕是雕花嵌银,家里绝不拦你。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是你喜欢的,咱家都支持!” 他心里真没半点偏心。 反而觉得,二弟有这手艺,不该被杂事耽误。 苏老四也乐呵呵地凑上来。 “二哥,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咱家现在缺好几把椅子,堂屋那张旧床也该换了,全指望你这位‘大匠人’出手了!” 接着又眨眨眼。 “可别光顾着自己玩木头,也给爹娘整套像样的家具呗!让他们住得体面些!” 屋里笑声一片。 这番情景,让苏眠眠心里也泛起一阵阵暖流。 她心想,买下那间铺子,真是再对不过的事了。 苏老爹端起茶碗,小啜了一口温茶。 然后瞥了一眼几个儿子,终于再次开口。 “老大、老三、老四,要是你们以后也有想干的事,不管是要种地、做买卖,还是读书考功名,只要是正经路子,家里拼了老命也帮你们撑住!”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向女儿们。 “云东、云桃她们也一样,想学算账、想管铺子,或者想绣花卖钱,只要肯干,能帮的,一个都跑不了。” 苏老二听着这一句句暖心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大哥,一年到头都在田里忙活。 日晒雨淋,从不喊苦。 三弟年纪轻轻就在镇上撑起一门生意。 小弟更是每日天不亮就赶去私塾教书,风雨无阻。 就连妹妹云东,也开始帮着三弟打理账目。 而他自己呢? 就剩个守家的命。 老爹老娘年纪大了,他不愿让他们累着,所以事事亲力亲为。 可正因如此,他再也抽不出时间去做那心爱的木工活了。 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刨子,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 他挨个看了眼兄弟们,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最后才低声说道。 “爹,谢谢您。这些年来,您一个人撑起这个家,风吹雨打从没喊过一声累。大哥、三弟、小弟,也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帮衬,我也走不到今天。以后家里有什么要搭把手的,喊一声就行,我随叫随到。” 兄弟几个听了,你推我让,谁都不肯先开口。 有人摆手说“不用谢我”,有人假装咳嗽转移话题。 还有人故意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咋?我干的活儿最多,你就一句谢谢打发了?” 顿时引得众人哄笑。 苏眠眠却没跟着起哄。 她拉着云桃和云楠,走到院角僻静处,压低声音说。 “桃桃姐、楠楠姐,等咱们去镇上挑房,你们可得跟我一起挑。咱们几个的屋子一定要挨着!能串门、能聊天,晚上还能挤一张床讲故事。” 云楠眼睛一亮,点头应道。 “行啊,自然得住一块儿。一个人住多冷清,咱们三个抱团才热闹。就是不知镇上的房子,有没有干净的厕所和淋浴间?我可不想再提桶打水洗澡了,冬天冻得直跳脚。” 云桃轻轻敲了她一记脑门,笑骂道。 “你怎么想的?镇上那些老屋,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了,能有什么好条件?咱家去年才装上卫浴,那可是花了大价钱请工匠从城里来的。” 第140章 偷工减料 “你以为人人都跟咱家似的?金贵得很?到时让爹请人多搭一个就成,咱们自己动手设计,想要什么样有什么样。” “一个怎么够?” 苏眠眠立马接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起码得两个!我在家上个厕所,那排队排得,比赶集还热闹。早上一起床,门口就站了三个人,我在里头蹲着,外头敲门的敲门、催促的催促,急得我冒汗,腿都麻了。” 云桃笑出声。 一边拍着她的肩一边调侃。 “你还不算惨。咱家还没有丫鬟婆子呢。以后人只会越来越多。下个月大哥娶媳妇,家里要添新人。再过俩月三婶就要生了,又要添小娃。咱们得提前规划,别到时候手忙脚乱,连上个厕所都得抽签。” “对!卫浴无所谓,厕所,必须够用!” 苏眠眠语气坚定,握紧拳头。 “谁也别想跟我抢坑位!” 她忽然凑到云楠耳边,神秘兮兮地问。 “楠楠姐,你说……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上大号到底能不能不用厕筹和树叶啊?每次一蹲下去,我腿都软了。” “怕厕筹划破皮,怕树叶太糙划得疼,更怕那干枯的叶子半路裂开,糊我一脸……那滋味,想想都做噩梦。太折磨人了。” 苏眠眠一愣,心有戚戚焉。 她也疼啊! 哪次不是咬牙忍着,出来后还得偷偷抹药膏? 她也悄悄回道。 “我也快被这破事整崩溃了……一直不好意思问师父,怕他觉得我娇气。等我酝酿一下,找机会委婉地问问,说不定能得个秘方。” 苏老爹站在屋檐下,抬头瞧了眼天色。 夕阳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他伸了个懒腰,喃喃道。 “这天儿真舒服啊。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齐齐应了声,脚步声在院中响起。 苏眠眠照例先去沐浴。 踏进浴房时,热水的白雾正氤氲升腾。 她解开衣带,缓缓走入木桶。 温热的水浸没全身,驱散了整日劳作的酸痛。 洗发时,还用了自己调制的草本洗发水。 等彻底洗净,她才披上中衣,慢悠悠地走回房间。 床褥柔软,她轻轻闭上眼,思绪渐渐放空。 …… 苏眠眠天刚亮就醒了。 她翻身坐起,从小匣子里取出这几天赶工做出来的沙漏。 这沙漏是她反复琢磨、亲手组装的。 两片磨得透亮的玻璃片,夹着中空的竹管。 下头是她特地筛过无数遍的细沙。 颗粒均匀,流速稳定。 她将沙漏翻转,凝神盯着。 沙子缓缓流动,从上瓶落入下瓶。 等到最后一粒沙落下,她抬眼望向系统界面。 刚好是一刻钟。 这段时间她能看系统的时间,做事方便多了。 无论是调配配方、晾晒药材,还是安排任务,都能精准掌控。 可别人呢? 全凭感觉拿捏。 尤其是掐准时间做活儿,稍一偏差就全错了。 于是趁空闲时,便反复调试,做出了这个沙漏。 她先把这沙漏带去了厨房。 推开木门时,灶膛里柴火正噼啪作响。 刘婶见她进来,忙笑着招呼。 “小姐起这么早啊?” 苏眠眠走上前,把沙漏递过去。 “刘婶,这玩意儿是我前几天在镇上买的,说是沙子漏完,就是一刻钟。你做饭的时候,拿它掐个时间,准没错。” 接着,她又从袖袋里掏出几包饭包。 “这些也是我在镇上看到的,说是孕妇吃了特别好,滋补安胎,养气养神。今天就给我娘做这个吧,分量多点,她肚子里可是两个呢,得多补补。” 刘婶接过饭包,笑得眼角堆了褶。 “哎哟,小姐真是贴心!不仅给夫人操心,还惦记着厨房这点事儿。这沙漏我一定用好,绝不浪费您这份心思,多谢您啦!” “别客气别客气。” 苏眠眠摆摆手,眉眼弯弯。 “咱们都是一家人,您辛苦了这么久,帮衬着府里上下,我这点小东西,不算什么。”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提醒道。 “对了,沙漏底座上有字,写着‘一刻钟’。那卖货的说以后还会有别的时长,什么半刻、两刻的,怕我记混,就特意刻上去了。您用的时候,翻过来看看,心里也有数。” 刘婶一听,立刻把沙漏翻过来一看。 果然,底座是块硬木。 上头清清楚楚刻着三个工整小字。 “一刻钟”。 “晓得了晓得了!小姐想得真周到!” 她笑呵呵地收好沙漏和饭包。 “我先去吃早饭啦,记得给我娘做那个孕妇餐啊!” 说完,苏眠眠转身就走。 今天还得赶制一堆香皂和洗发水呢。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山上那片木槿树,采了又采,叶子快被薅秃了。 再这么下去,连新芽都来不及长。 得赶紧再挑两座山,规划种植,提前布局。 吃完早饭,她找上苏老爹。 见他正坐在堂前看账本,眉头微皱,似在核算开支。 她走过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爹,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 苏老爹放下笔,抬眼看着她,目光温和。 “说吧,什么事?” 苏眠眠语气坚定。 “咱把东山一半种满木槿,另一半种满皂角树。木槿可采叶制洗发水,皂角能熬皂,都是咱们日常所需。若提前规划,来年产量翻倍。这山以后就叫‘木角山’吧!名字也响亮,好记!” 老爹一听,连连点头。 “行,交给我,你安心忙别的。修仓库这事儿不难,我找几个熟手,一天半就能完工。你放心,材料我都选结实耐用的,不会给你偷工减料。” 两天后,仓库修好了。 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屋顶换了新瓦。 门也加固了,四角还装了防鼠板。 苏眠眠亲自去验收,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让苏老三把钥匙交给她。 这间仓库将用来堆放香皂原料和成品。 以后就是她作坊的命脉所在。 苏眠眠又去了镇上。 正巧撞见王坚在店里忙活,便上前打招呼。 “王大哥,最近货卖得怎么样?” 王坚一见是她,立马笑得眼睛都眯了。 “哎呀,苏姑娘!可算见到您了!其实也没卖多少……也就五千斤豆制品。” 他说话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苏眠眠一愣。 “五千斤你还说‘没多少’?你才干不到一个月,提成就拿了五两银子了!” 她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 第141章 机缘不对 五两银子,够普通人一家吃上半年了。 而王坚一个残疾之人,短短几周竟挣到了这笔钱。 她心里暗叹,这效率真够狠的。 “对了,你们院里的人有没有想出来干活的?我那香皂作坊正缺人手呢!” “现在刚开始,招一百人,主要做包装、搬运、搅拌这些活儿,门槛不高,但得肯吃苦。” “真的?咱们镇上要招人了?” 王坚声音拔高。 “对,城南那个仓库,得找一百个人。就是离镇上有点远,走路得十五分钟左右。” 苏眠眠解释得清楚。 “每天三班倒,每人三小时起步,按工计酬。” 王坚一听,眼睛都亮了。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大伙儿,想来的找你报名!” “哪怕腿脚不利索,只要能干活,都行!别耽搁,今天午时前就得报完名,下午直接开工。” 苏眠眠语气平静。 “今天下午三点到六点,干三小时,八文钱。” 她补充道。 八文钱不多。 可对那些常年靠救济活着的人来说,是尊严的开始。 王坚鼻头一酸,眼泪啪嗒掉下来。 他瘸着腿,三年没找到活干。 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说他是“废人”。 可苏眠眠,是第一个拍着他的肩说“你来试试”的人。 院里那些人,也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能自己挣钱,不靠施舍。 苏眠眠看着他,轻声说。 “你先回去叫人,报完名再来上班。” 王坚抹了把脸,眼神发亮。 “谢姑娘!我这就走,刚才丢人了!” 他咧嘴一笑。 话音未落,人已经拐出巷口。 回了院,苏眠眠抓起笔,写了好几行大字。 写完还不放心,又凑近看了看。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纸张揭起。 走到门板前,用浆糊仔细地贴了上去。 几个妇人看见门口多了一张纸,立马凑了过来。 孩子们也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好奇地踮起脚尖,想看个究竟。 “哎,谁识字啊?念念上面写的什么。” 一个胖婶扯着嗓子问。 人群中沉默了一瞬。 接着一个年轻后生站了出来,一字一顿地念道。 “招工启事:‘森林’香皂厂现招工人一百名,月薪五百文,每月休四天。有意者速来店内报名。今日下午来上班的,免费送香皂一块!报名截止今日午时。排队报名,不排者不录。年龄满七岁即可。”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炸了。 “快!快去排!” “排哪啊?人这么多!” 苏老三还在柜台里数着铜板。 听见外头喧闹,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 这会儿钱还没点完,他顾不上管外面那群人。 便低头继续忙活,嘴里嘟囔了句。 “真是热闹,招个工也这么闹腾。” 福文立马搬了张桌子搁门口。 又从屋里抱出笔墨纸砚,一一摆上桌面。 苏眠眠则拎了张小板凳,放在桌旁。 “想来‘森林’做工的,来这儿登记。” 声音清亮,一下就传进众人耳朵里。 她把记录的事交给了福文,自己则盯着来报名的人。 目光从每张脸上扫过,不放过任何细节。 眼神躲闪的,说话带油腔滑调的,她一律不收。 她要的是老实肯干的人。 不是油嘴滑舌、想占便宜的混子。 王坚带着院里的人来了。 五六个汉子排成一列,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 苏眠眠看见他们,脸上没露多余神色。 照样让他们排到队伍末尾去。 她公私分明,一视同仁。 哪怕王坚是熟人,也不能坏了规矩。 大家自觉地排成一队,歪歪扭扭却有模有样。 这时有人嘀咕。 “这些人也来报名?他们行吗?” 眼睛斜斜地瞟着王坚那群人。 旁边几个跟着附和。 “对啊,来了也不一定被选上,这不是白跑一趟吗?瞧他们那身板,能干几天活?” 可也有不乐意的,立马回嘴。 “凭什么人家不能来?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人家也是靠双手吃饭!” 另一人也插话。 “人家来报名,关你什么事?难不成这厂子是你的,你想让谁进就让谁进?” 话音一落,两边立马吵了起来。 苏眠眠随手抓起几张纸,卷成筒凑到嘴边。 “都别吵了!再吵别报名了!” 人群一静,吵闹声戛然而止。 她放下纸筒,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 “‘森林’香皂坊,不挑身份,不看来历。只要肯动手、肯出力,我们都收!” “但我也说清楚,进来的人,绝大多数是拿五百文月钱。干得多,拿得多,有计件奖励。别瞧不起任何人。管好你自己就够了。一百个人里,只有二十个能进提成组。” “能不能挣更多,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刚落,人群炸了。 谁不知道苏家销售提成有多狠? 只要肯干,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兜里淌! 苏眠眠看着忽然安静下来的众人,心里纳闷。 “这就开始内卷了?连话都不聊了?” 系统在一旁轻笑。 “是的,宿主。他们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表现了。生怕说太多,别人就多一分机会。” 她挑了下眉,嘴角一扬。 “有意思。那我倒想看看,谁真有本事。” 半个钟头后,福文登了一百多人的名字。 苏眠眠挥挥手。 “先在后院门口候着。叫到名字的,五个一组进来。” 后院里,苏眠眠、苏云桃、林欣儿、苏老三排排坐。 对面是五张小板凳。 问题很简单。 “家里扫地做饭吗?” “力气大不大?” 谁说力气大,当场拎水桶举一下。 没劲的,立马打回。 进门前,福文和杨兔早把人盯得死死的。 手上有茧没? 说的话跟身子对得上吗? 不对劲的,直接出局,连门都没让进。 门外那帮人,干站着没事儿干,只好东拉西扯。 后院里,四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便把名单递给了福武。 福武拿着刚写的纸,清了清嗓子。 “下面公布上一轮的结果!” 看着那四个失落的人,他脚步停了停。 轻叹一口气,语气放得柔和。 “别丧气,真不是你们不够好。这世道,有时候不是本事不够,而是机缘不对。这次啊,是不合我们这铺子的规矩。往后若是再招人,你们大可以再来试试,说不定那时候就成了。” 说完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被留下的年轻小伙身上。 “你啊,运气不错,被录用了!记住了,今天下午三点前。 第142章 南来北往 得回来这儿集合。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作坊报到,别迟到了。” 那小伙子瞪大了双眼。 忽然,他猛地跳了起来,差点咧嘴喊出声来。 还没等他跑远,人群就一拥而上。 “喂喂!快说说,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啊?问了什么?” “问力气没?有没有让你搬东西?” “是不是要背书?要会算账才行?” 小伙子被围得透不过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喘着气,老老实实回答。 “进门第一件事是看手。那个家丁上来就捏你的手指头,翻来覆去地摸,还细细看掌纹。要是他点了头,才让你进后院。” “什么?就看手?” 有人惊得脱口而出。 “对。” 小伙子认真点头。 “进了后院,四个掌柜并排坐着,一脸严肃。我们五个被排成一排,站得笔直。他们也没问多复杂的问题,就是问些平常话,比如‘你力气大不大’‘以前干过重活没’‘能不能扛得住累’之类的。”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众人焦急地追问。 “要是你回答说力气大,” 他继续道。 “他们立马就递过来一个装满水的桶,让你拎起来走几步。只要你手稳,不哆嗦,桶不晃,他们就点头。别的也不多问,没考写字,也没考算数。最后谁留下,全凭那四个掌柜用眼睛一看。” 大伙儿一听,全都沉默了。 有人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掌。 发现上面全是老茧,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有人搓了搓手,觉得手越糙越有优势。 那小伙说完,朝人群拱了拱手,抬脚就打算走人。 留下的人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的背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个接一个进去,一个接一个出来。 有人出来时满脸喜色,嘴角压都压不住。 也有人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悄悄抹去眼角的泪。 福文在一旁领人进去,福武站在门口报结果。 这一幕循环往复。 最后一批五人刚踏入院子,苏眠眠便亲自走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子。 “淘汰俩,留下仨。”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骚动。 不一会儿,人便散得差不多了。 苏眠眠靠着门框,用力揉了揉后腰。 “哎哟我的老腰,疼死我了……今天前前后后喊了近百号人,嗓子冒烟,腿也快断了。明天?明天打死我也不来了!” 苏老三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你这招儿可真是绝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办法,既体面又不伤人情,还能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咱这铺子明年的客人肯定多得门槛都要踏破了!” “眠眠,我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做法。” 苏云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佩服。 “以前每次遇到招工这种大事,我就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主动去问人家什么问题了。” “可这次不一样了。从头到尾我都感觉心里有底,说话也顺畅多了。你爹今天的表现也特别稳当,站那儿往那一杵,不急不躁,该问的都问到了,一点都没乱阵脚。” 林欣儿忙不迭地点着头。 “我刚才也是,他们还没开口呢,我的心就已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哪像桃姐啊,那么多人里头,她第一个站起来提问。眼神也不躲闪,直接就盯着对方看,问得还特别实在。那种气场,真让人由衷地佩服。” 苏云桃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低着头,手指正一页页翻过手中的名册。 “福文,你过来一下,把这些已经被录用的人名,都工工整整地抄到一张大纸上,记得按顺序排好,名字一个也不能漏,笔画别写错,尤其那些姓少见的,别弄混了。” 林欣儿见没人回应她的感叹,略显失落。 立刻凑到苏老三身边,语气轻快地攀谈起来。 “苏叔,咱们刚刚是不是有点没撑住场面?其实我心里一直挺担心的,怕自己显得太生疏、太怯场。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保证能比现在强上十倍!眼神不会飘,话也能说得利索些!” “那当然!” 苏老三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苏老三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今天纯属是临时有点放不开,情绪没调动起来,发挥失常而已。你信我的,下回?哼,我绝对气场全开,让他们一个个都乖乖听我说话,想不服都不行!”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越说越起劲。 另一边,苏眠眠和苏云桃则安静地站在福文旁边。 苏眠眠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这个我记得,是从西街那边的穷人院出来的孩子。右手缺了根拇指,不过看他写字的动作还挺稳的,干活应该不碍事。关键是回答问题的时候思路清晰,用词准确,听起来就很踏实可靠。” 苏云桃看了看那名字,也点了点头。 “我也留意到他了,态度端正,不躲不闪,回答问题也不夸大其词,实打实地说自己会什么、能干什么。我觉得可以先列进候补名单里。” “不过今天下午还得再观察一下,看看他在实际做事时能不能扛得住活儿,有没有耐力,反应够不够快。” 毕竟,作坊才刚刚起步,百废待兴。 最要紧的是先把镇内的基本需求稳住。 只有等根基扎牢了,口碑做起来了,才能慢慢向外扩张。 而那时候,真正挑大梁的,就是那些能走南闯北的销售员了。 “从穷人院来的这批人,基本上全都收下了。” 苏眠眠语气带着一丝欣慰。 “王坚带过来的这些人,虽然出身艰难,但个个品性淳朴。至于动作稍微慢一点的,也不强求,安排去做些轻省的活计就行。工资可以酌情少些,但至少让他们每天有饭吃,不至于饿肚子。” 原本她还担心这些人会不会良莠不齐。 可没想到,王坚带来的这批人,竟然一个雷都没踩。 全都表现得规规矩矩。 最终几乎全员录用,实在难得。 “小姐,账目已经算清楚了。” 福文低下头,恭敬地汇报。 “一共来了八十九人参加遴选。其中女三十二人,男四十三人,还有十来个年纪在十二岁上下的孩子,大多是帮家里减轻负担,想来学门手艺。” 第143章 靠的是真心实意 苏眠眠看向福文,语气温和。 “福文,你全程都在场看着,心里总该有个谱吧?你说说看,你自己觉得哪个不错?挑一个出来讲讲。” 福文认真琢磨了会儿。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 “有个叫姜青的,我觉得挺靠谱。那小伙子眼神干净,一看就是心里踏实的人。说话做事都没有多余的小动作。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直,说话也讲礼数,像是早年念过私塾的读书人,懂规矩,知进退。” “哎对对对!” 林欣儿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我也记得他!那模样长得可精神了,眉清目秀的,一眼就能从人堆里瞧出来!” 苏眠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就光顾着看人家的脸了?是不是还偷偷记下人家长得什么样了?” “谁说的!” 林欣儿脸微微泛红。 “我看得可细了!不只是脸,人家一举一动我都留意过。站得笔直,背不靠墙,坐下来也是端端正正,脊梁不塌,双手放在膝盖上,从不东张西望,也没有交头接耳的小动作。” “有些人一进门就跟做贼似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这儿瞅瞅,那儿瞄瞄,连屋梁上的木头都要数一数,看着就让人心烦!” 苏眠眠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逗她。 “那你倒是说说,依你看,他这样的人,适合干什么?能担得起差事吗?” 林欣儿被这么一问,顿时愣住了。 “……你先让我好好想想嘛,这种事哪能张口就来。” 她低头站了片刻,脑子里来回闪过姜青的身影和举止。 终于抬起头,语气坚定地说。 “我看他举止有分寸,待人不卑不亢,走路沉稳,说话也稳当,一看就是念过书、懂规矩的人。这样的性子,当个管事肯定没问题。至少不会乱来,也不会糊弄差事。” “太好了!” 苏眠眠拍了下手。 “那咱们下午就正式看看,谁才是真正有两把刷子的人。” 被选上的八十九个人,天刚蒙蒙亮,就已经聚在了“苏豆”后院。 一个个穿着整齐,神色紧张地等待着。 苏眠眠早就安排好了流程。 她让福文先带着这批人,去城外的香皂厂走一圈。 一来可以看看他们走路的耐力和纪律。 二来也能观察他们在路上的表现。 她自己和几个姐妹则坐上福武的马车,慢悠悠地过去。 等那批人转完一圈,回到门口时,苏眠眠他们也正好到了。 马车辘辘停稳,苏眠眠灵巧地跳下车。 “从今天起,这儿就是你们干活的地儿了。大伙儿听好了,来时的路,大家都记清楚了吧?每一步怎么走,拐几个弯,过几条街,心里都得有数。自家离这儿多远,走多久能到,早上该几点起,也得盘算明白。” “我不希望以后看见谁迟到,一次都不行。迟一刻,就等于耽误了整个作坊的活计,这规矩,从今天开始就得立下来!” 家里人手确实紧张。 眼下管事的位子空着,只能让福文临时扛起来。 随后,苏云桃和林欣儿带着女工和孩子们进了作坊。 按照事先分好的工种,挨个安排活儿。 有的负责拣料,有的学着熬皂。 还有的在边上帮忙清洗器具。 福文和福武则负责安排男工。 把力气大的安排去搬运原料,身手灵活的去配合制模。 懂点手艺的则直接带进车间跟着老手学技。 苏眠眠一双眼睛不停地巡视着。 她从原料间走到熬制区,又从晾晒棚绕到包装台。 这儿瞅瞅,那儿看看。 忽然她一愣。 怎么没人管采买? 天天让自家人跑腿买这买那,哪顶得住? 但她心里明白,采买可不是个小差事。 管的是银钱,经的是货品。 一旦出问题,轻则亏损,重则影响整个铺子的运转。 信任,是头一位的。 那只能先从豆坊抽人,临时顶一顶。 她边走边看。 走到姜青身边时,正好瞧见他扛着一大袋原料。 那袋原料少说也有百来斤。 压在肩上,连肩膀都没塌下去半分。 他额头沁着细汗,目光始终坚定地盯着前方。 其他人也不赖,抬东西一气呵成。 虽走得晃晃悠悠,却没人喊累。 她又转到另一边。 几位大妈蹲在灶前。 烧火的烧火,熬油的熬油,动作又快又利落。 她盯着一个妇人看了好一会儿。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头发用布巾扎得整整齐齐。 脸上有几道细纹,但眼神明亮。 她一边炒油,一边还不忘提醒。 “老刘头,柴再压一压,火太旺容易糊!” “王嫂子,桶抬远点,别溅着油!” 周围人听了,立刻行动。 苏眠眠走过去,问旁边一位年轻媳妇。 “大姐,怎么大家都听她的啊?” 那媳妇一看是苏眠眠,连忙答。 “她啊,是崔秀才他娘,我们都叫她崔婶。” “您可能没听说过崔秀才。可人家十七岁就当上镇上学院的先生,文章写得可好了,往后前途无量!” 她说这话时,脸上满是敬佩。 苏眠眠眼睛一亮。 “那崔婶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能撑得起这个家,靠的不是运气,是真心。” 妇人一边擦手一边说。 “她一个人扛着所有活,洗衣服、挑水、砍柴,样样不落下,就为了供崔秀才读书。从来没有喊过累,也没抱怨过。这样的女人,真叫人打心眼里佩服。” “我们谁家有个急事,她总是第一个伸手帮忙,还给出实实在在的法子,一点都不藏私。” 苏眠眠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人选,就她了。 为人踏实,大家也信得过。 她转身对妇人笑道。 “谢谢大姐,你先忙你的吧。” 那媳妇笑着摆摆手,转身又去添柴了。 说完,她直接去找苏云桃。 “桃桃姐,组长人选找到了。” “这么快?谁啊?行不行啊?带我去看看!” 苏云桃脸上写满怀疑和好奇。 她可不想随便安排个人。 出错了谁担责任? 苏眠眠朝崔婶的方向轻轻一抬下巴。 苏云桃顺着方向一看,眯眼打量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看着是挺勤快,脾气也稳。先不急着定,等下午收工,我亲自跟她说。” 整个下午,苏眠眠都在暗中观察每一个人的表现。 最后,她只圈定了两个人。 第144章 上街采买 崔婶和姜青。 崔婶干活麻利,手脚协调,时不时还提醒别人注意安全。 姜青则沉默少言,但每一道工序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其他人,要么没劲儿,干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要么干两下就趁人不注意溜到墙角歇着。 她心里清楚,看错人难免。 毕竟第一回招工,不可能人人都合心意。 好在比例不高,不影响大局。 到了酉时七刻。 苏云桃把所有人叫到一块儿。 “今天大家辛苦了。明天巳时照常开工。但有件事我得说清楚。半天活都还没干完,就有两个人开始摸鱼了。一个躲在柴房后头打盹,另一个假装扫地,其实站着发呆。” “这事我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会儿福文会去找他们,把话说透。咱们这儿,不养闲人,也不惯着投机取巧的。” 话音刚落,林欣儿拎着钱袋走来。 福武则提着一整箱刚制好的香皂放在台边。 箱盖打开,一股草木清香弥漫开来。 苏云桃接着道。 “说过的话不算数,那是骗人。今天入伙的,每人一块香皂,免费。领完钱,排好队,去拿皂。记住顺序,别挤别抢。明天来签合同,别迟到。迟了,位置可就不一定留着了。” 人群立马排起队来。 苏眠眠等崔婶和姜青领完钱,接过香皂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跟了过去。 她把他们俩单独叫进房间,缓缓开口。 “恭喜你们俩,被选为‘森林’香皂作坊的组长。你们的工钱和其他人不一样。组长每月多领五十文,年底还有分红,前提是手底下人不出乱子,产量达标。”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契约,轻轻放在桌上。 “先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签字之前,一切都能改。” 崔婶接过契约,仔细看了几遍。 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片刻后,她抬头问。 “组长上面,还有别的职位吗?比如……管更多人的?” 苏眠眠眼睛一亮。 这人有想法。 不光想着干活,还想着往上走,她喜欢。 这样的员工,才值得培养。 “当然有。组长之上是主管。主管管三到五个组,拿的工钱也翻倍。作坊以后人多了,职位自然也多。你愿意干,就有往上走的路。只要做得好,明年就能竞聘主管位子。” 崔婶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亮。 苏眠眠转头看姜青。 他盯着桌上的纸看了好久,才迟疑着开口。 “这工钱……以后能涨吗?多久能调一次?还有,以后会不会分不同的部门?比如专门做香料的,或者专管出货的?” “哟,你倒是把咱家作坊摸得挺透啊。” 苏眠眠笑了一声,心里嘀咕。 这姜青不是随便来的。 连组织架构都打听明白了,不简单。 “工钱嘛,半年一调,按镇上物价来。要是米面涨了,咱们也跟着调。过阵子还得开个采购组,专门去采买原料。再往后,说不定设质检组、运输组,各司其职。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报名进采购组试试。” 姜青听完,眼神微闪。 “行,我没别的意见了。” 他伸手接过契约。 “我干。” “那签字按手印吧。” 苏眠眠从袖中取出一个朱砂印泥盒,打开盖子。 “一份留作坊,一份给个人。” 签完字,她仔细核对了一遍姓名和日期。 确认无误后,才将属于作坊的那份收进布袋中。 另一份则郑重地交到对方手中。 随后,她站起身,领着两人走向门口。 “明天见,回去好好睡一觉。” 那两人连连点头,感激地拱了拱手。 “谢谢东家!我们明天一定准时到!” 说完,转身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远了。 林欣儿一看人走远,立马从墙角蹦了出来。 几步凑到苏眠眠跟前,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姜青刚跟你说什么了?偷偷摸摸讲那么久!” “说了不少。” 苏眠眠抿嘴一笑。 “真不是白来的,那小伙子眼光毒着呢。你看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香料适合搭配,哪些工序最容易出错。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见识。”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林欣儿。 “你和福文挑人真有一套。这小伙子,有料,能带得动,将来在作坊里能顶大梁。下次招工,记得多留意这种人,别让咱们错过了好苗子。” “走吧,回家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眠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一天在作坊里跑来跑去,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嗯,香皂我数清楚了,今天做了整整一千五百块,一块不差。” 苏云桃从库房走出来。 “全都码好了,明天拉出去够用。” 她望着库房外堆成小山的香皂,心里甜得发胀。 “明天还得开洗发液。” 苏眠眠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咱们答应了镇上的铺子要供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幸好咱提前囤了四百多瓶,今天就能装车,明天一早直接拉去镇上就行,根本不用现做,省了大麻烦。” 她这几天拼了命赶工,连梦里都在数瓶子。 眼下一看库存充足,总算稳住了心神。 “嗯,明早就开工。” 苏云桃点头。 她转身迈步,朝停在院外的马车走去。 苏眠眠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嘀咕起来。 这丫头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从前她可没这么沉得住气。 做事总要问上几句才敢动手。 可现在呢? 话不多,做事却有条不紊。 成熟了? 可她才十三啊! 还是个孩子! 不可能!准是我眼花了! 苏眠眠用力甩了甩头。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福文一甩鞭子。 马儿咴咴一声,四蹄稳稳地迈开步子。 载着满车的货物和归家的人,缓缓朝村口驶去。 …… 太阳刚爬上屋檐。 一缕光线正好落在苏眠眠的眼睫上。 轻轻搔刮,将她从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挡了挡阳光。 片刻后睁开眼。 看见满屋晨光,忽然咧嘴笑了。 今天可是洗发液首卖日! 意义非凡,得好好准备。 “兔子!进来!” 她清脆地喊了一声。 “小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兔撞开房门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扫帚。 苏眠眠噗嗤一笑,从床上坐起。 把堆着的一堆衣服全摊开。 第145章 解解馋 “急什么!没出事。快,挑一件,我穿哪个好看?今天第一回卖洗发液,我得漂漂亮亮地站在铺子前头,给人个好印象!” 杨兔眼睛一扫,视线落在一件水蓝色的裙衫上。 她顺手拎起来,在苏眠眠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 “就这件!颜色清爽,衬你的肤色。而且你看,今天天这么蓝,云也薄,你穿这颜色,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活脱脱的仙女儿!” 阳光洒在窗台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苏眠眠眯起眼睛,看着那一片澄澈的天空,心里莫名感到一丝轻松。 “行,就它了。这天儿这么好,穿得亮堂点才配得上。” 她轻轻点头。 “待会儿你给我梳个发型,别太复杂,弄个软萌点的。显得人精神又不会太扎眼。” 杨兔赶紧点头,眼睛亮亮的。 “好嘞,小姐!我保证给您打扮得又乖又甜!” 苏眠眠其实心里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 但有一件事,她从来都不嫌累。 那就是数钱。 她懒懒地瞥了眼桌上的早餐。 金黄的煎饼叠在一旁,旁边是一碗热豆浆。 还有一小碟灰褐色的咸菜。 这些她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腻味。 她皱了皱鼻子,索性把筷子一放,决定不吃了。 打算去镇上换换口味,尝点新鲜的。 她起身去了厨房,跟刘婶打了个招呼。 “刘婶,我出门了啊,早餐不吃了。” 刘婶抬头笑着应了声“好咧”。 还特意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蜂蜜水。 苏眠眠小口小口地啜着。 甜味从舌尖滑进喉咙,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喝完后,她把杯子放回桌上。 转身便和苏老三一块儿往镇上走。 一到集市,她瞬间懵了。 平日里在家,有什么吃什么,从不讲究。 可现在眼前一下子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 香味、样式、吆喝声混在一起,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兔子,你想吃什么不?”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杨兔。 杨兔干笑两声,脸上有些发窘。 “小姐,我……我也没想好呢。这些香味一个比一个勾人,看得我都迷糊了。要不咱先转转?边走边看,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有主意了?” 她心里其实也没谱。 集市里到底有些什么好吃的? 她根本说不上来。 万一瞎点一通,人家摊主说没这道菜,那岂不是当场出丑? 苏眠眠只好加快脚步,直奔她印象中最热闹的区域。 眼睛扫过一个个摊位。 忽然,视线被一串串红亮亮的东西牢牢吸住了。 那是冰糖葫芦。 晶莹剔透的糖衣裹着山楂,一颗颗串在竹签上。 她差点没忍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就在伸手之前,她猛地想起上次吃的滋味。 甜得发齁。 第一口还行,第二口就开始反胃。 吃到最后一颗时简直想吐。 她缩回手,默默摇头。 “算了算了,还是放弃吧,甜过头了,伤牙又伤胃。” 就在这时,一股肉香忽然飘了过来。 她猛地一吸气,顺着那股香味一路找过去。 脚步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 终于,她在一个小摊前停下了脚步。 目光牢牢锁在那口大锅上。 摊子左边是摊煎饼的,右边是个炖汤的。 而她眼前的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大爷。 她好奇地探头问。 “大叔,您这锅里煮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香?我都快走不动路了。” 老大爷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动作利索地掀开锅盖。 一股白气“呼”地冒出来,夹着浓郁的香气直扑人脸。 他笑着指了指锅里的东西。 “煮饺子的。你看,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都能流出来,趁热吃最香!” “韭菜、白菜,三文一碗。鱼肉,五文。兔肉、猪肉,七文。姑娘,你想吃哪个?随便挑,都是刚做好的,新鲜着呢!” 苏眠眠转头问杨兔。 “哎,你想吃哪个?选个喜欢的呗。” 杨兔脸颊微微鼓起,兴奋地说。 “我要兔肉的!别的都不想吃,就它最香!” 苏眠眠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家伙,你倒是不客气,一点都没犹豫。” 随即她转向大叔,语气轻快地说。 “来两碗兔肉馅的!多加点汤。” 老大爷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立马忙活起来。 苏眠眠搬了条小木凳坐下,双手托着下巴。 一边看着老大爷忙碌的身影,一边和杨兔闲聊道。 “要不咱中午还来这儿?这味儿真绝了,光是闻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回去跟爹说一说,他准喜欢,说不定还能常来光顾。” “来喽!兔肉馅饺子!两大碗!” 老头端着两大碗热腾腾的饺子,一路小跑过来。 两人立马抄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对着嘴轻轻吹气。 等了好一会儿,苏眠眠终于忍不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张嘴咬下去。 只听“滋”的一声轻响,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口中爆开。 外皮柔韧有嚼劲,内馅鲜嫩多汁。 兔肉的清香混着一点点葱姜的辛香,在舌尖上层层荡开。 美味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苏眠眠一口接一口,吃得特别香。 她连碗底那点汤都没放过,仰起头喝了个干净。 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吃饱了,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站起身要结账。 杨兔见状赶紧也跟着站起来,抢着说道。 “小姐,这账该我来付!” 苏眠眠轻轻挡开她正要掏钱的手。 “别争了,我请客,就这么定了。” 说着,她另一只手已将几枚铜钱递给了老头。 “大叔,辛苦啦。” 她边说边瞅着那摆在炉子边金黄金黄的煎饼。 心想,可以带几个回去,给苏老三他们解解馋。 “别光看,尝尝就知道好吃了。” 老头接过钱,笑呵呵地说道。 “这饼的馅儿跟饺子是一个样的,都是自家调的,一点不含糊!” “那每种馅给我来五个吧,您算算多少钱。” 苏眠眠爽快地说。 旁边打下手的老太太麻利地站起身。 她把不同馅的肉饼一个个分开用油纸包好。 每包五个,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最后递给了杨兔。 老头数了数手里的铜钱,嘴里还念念有词。 “五文一个饼,二十五个就是一百二十五文……一碗饺子也是一百二十五文……嗯,没错,正好对得上。”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 第146章 东张西望 “饼价跟一碗饺子一样,总共一百二十五文。姑娘,您核对一下,没算错吧?我这人做生意讲究诚信,可不敢多收您一分一毫。” 苏眠眠心里早就算清楚了账目。 一边将铜钱递过去,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钱没错,大叔您算得很准。不过啊,大叔,您怎么不把饺子也煎一煎呢?像这样把饺子放在铁板上慢慢煎出金黄的焦底,再撒点葱花和芝麻,说不定比这饼还香呢。” 老头听了这话,先是一愣。 随即挠了挠头,憨厚地咧嘴一笑。 “哎哟,这主意我真没想过。天天光顾着煮汤饺子,倒是忘了还能煎着吃!改天我真得试试,多谢姑娘指点!” “那您可一定得试啊!” 苏眠眠眼睛亮晶晶的。 “要是真出了煎饺,我带着全家人一起来,包您摊前排长队!” 说完,她冲老头眨了眨眼。 转过身,拉上杨兔,快步走回了自家店铺。 “爹!快尝尝这个!我刚买的,还热乎着呢!” 一进店门,苏眠眠就大声喊了起来。 “您闻闻这香味,都飘到街上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掀开手里提着的纸袋。 瞬间,一股浓烈的肉香炸开。 连苏眠眠自己都被这味道勾得心尖发颤。 “爹,这个是兔肉馅的。” 她将饼塞进正坐在柜台后头喝茶的苏老三手里。 “我和兔子刚才吃的饺子也是这馅儿!您猜怎么着?那滋味,鲜得我差点连舌头都吞了!” 接着,她又将剩下的饼一一递给店里的伙计。 当苏眠眠掀开第三个纸袋时,门口那排着长队的客人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阵阵抽鼻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个大婶终于忍不住了,探着脖子问。 “姑娘,你这饼到底是哪买的?这味儿馋得我脚心发痒,真想立刻撂下香皂冲过去买一个!” 苏眠眠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集市东头靠南边,一个小摊子,不大,但一眼就能瞧见。您一走近,就能闻到那口大锅里炖着的浓汤味儿。不光饼香,那里的饺子也绝了,皮薄馅大,汤汁满口,一口咬下去,全是幸福。” 一听这话,排队的人心里的小算盘立马打得噼啪响。 香皂快点买,洗发水拿两瓶也行。 赶紧结账,冲去吃饼! 怎么以前没注意这儿有吃食? 八成是新开的摊子,不然早该闻到了。 管他呢,今天非吃不可! 不吃上一口,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这鼻子! “大伯母、二伯母、黄婶婶!” 苏眠眠一拍手。 “中午咱们就别煮白菜豆腐了!咱们吃饺子吧!我以性命担保,那饺子真的好吃到能让你哭出来!” “姐,你们这洗发水真绝了!我用了一次,头发软得跟丝绸似的!” 一个年轻妇人乐呵呵地说。 随即轻轻甩了甩自己乌黑亮泽的长发。 “以前梳头都要梳好久,现在一梳到底,顺溜得很!真是又便宜又好用!” “我也是!我老公现在天天凑过来闻我头发,说香得跟花儿一样。所以我赶紧又来买一筒,顺便给他也带一个!” “哎哟,小两口这么甜啊!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吧?我也得多买几瓶,回头让我家那口子也黏上我!” “我都听好几个人说了,说这洗发水不仅香,还能防脱发,洗完头皮清爽得不行,晚上睡觉都踏实。我这头顶稀疏得都能看见地儿了,再不用点好东西,怕是明年就得戴帽子出门咯!” 苏眠眠站在摊子后头,手里捏着记账本。 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的大婶大娘,心里暖暖的。 当初她和苏云桃在破屋子里一点点调配方。 如今却真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香饽饽。 忽然,她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 “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注意啦!洗发水只剩三十六瓶了!明天想买的,趁早来!晚了真没货!” 后面的人一听,懊恼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该早点来! “哎哟喂,我本来想着中午过来顺便买两瓶,谁知道现在就剩这么点了!我家小孙女也闹着要香香的头发,这下可怎么办?” “妹妹,你们什么时候开个店啊?老在‘苏豆’门口摆摊,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是办法啊。再说了,你们这么好的手艺,埋没在这小摊子上多可惜!” 苏云桃笑得温柔。 “过两天我们就去找铺子,定好了第一时间告诉大伙儿。” 她一边给客人装洗发水,一边轻声细语地回答。 “我们已经在打听东街那边的小门面了,要是能谈下来,最快下个月就能开门。到时候不光有洗发水,还会加些香皂、护发油,连孩子用的温和款也会有。咱们街坊优先,开业那天还准备了试用小样,每人送一瓶!” 排队的人纷纷点头。 “你们要是真开了店,我天天去光顾!就冲这香味儿,也能当街坊聊天的好地方。” “到时候给你们送个大红花匾额,上头就写‘头香坊’。头发香,人缘也香!” 苏眠眠闻着店里飘出来的香味,肚子直接叫了起来。 她一溜烟钻进店,抓起一块鱼肉煎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只听“咔嚓”一声,外皮碎裂,露出里面雪白绵密的鱼肉馅儿。 混着葱花和秘制酱料,香气瞬间在口中炸开。 “云桃!你告诉灶上师傅,手艺太绝了!以后每天中午必须给我留两块,不然我得饿得冒烟!” 她大声嚷嚷着,顺手又抓起一块。 快到晌午,苏眠眠拉着林欣儿直奔集市那边。 林欣儿跟在她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眠眠姐,咱们去吃饺子吗?” “吃!当然吃!” 苏眠眠头也不回地笑。 “还得捎几份热乎的给爹他们。” 还没走近,老远就看见摊子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看来早上她那几句嘴皮子,真帮老汉拉来不少客。 可关键还是东西真的香! 林欣儿踮着脚尖,努力往里头瞧。 可前面人头攒动,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清。 她只好作罢,转而使劲吸了吸鼻子。 “眠眠姐,这肉汤香得直往心里钻!煎饼也香!外皮煎得焦黄酥脆,一掰开,热气混着葱花和芝麻的香味直冲鼻腔,馋得人喉咙发紧。” “哎……可我怎么还闻到另一种味儿?也香得离谱,比煎饼还勾人,油香里带着点焦香,底下又藏着点鲜气,但我死活想不出那是什么!” 第147章 良心都没了 苏眠眠正被旁边一个汉子身上的汗味呛得直皱眉。 一听这话,她回过神来,顺势往旁边一挪。 终于挤到了风口处,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煎饺! 那股香气一下子钻进她的鼻腔。 她早上才在摊子前随口一提,中午居然就给做出来了?! 苏眠眠瞪大了眼睛。 她一定要多买点! 等她们好不容易挤到跟前时,天光正好照在那小摊子上。 老头坐在矮凳上,手里捏着一张薄皮。 手指翻飞间,一个鼓鼓囊囊的水饺就成型了。 他一边包,一边还盯着旁边锅里的水。 老太则站在另一侧,脚边摆着两个炉子。 一个烙着煎饼,一个正煎着饺子。 苏眠眠把手里捧着的几个粗瓷碗往桌上一放。 “大叔,给我来两碗猪肉馅的,三碗鱼肉的,两碗兔肉的。碗都放这儿了,装好我就带走。” “成!姑娘你稍等,马上就好!” 老头乐呵呵地答应,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苏眠眠又转头看向老太,语气温和。 “大娘,每种馅的煎饼各来十个。煎饺也各来三份。对了,大娘,煎饺和水饺一个价不?” 老太一听,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 “对对对,一个价!煎的煮的都一样,小姑娘你放心,咱不坑人!别急,马上就好,都给你包得结结实实的。” 苏眠眠忍不住笑了。 真是老两口,说的都是同一句话。 连语气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朴实又亲切。 她心算了一下。 加加减减,总共三百四十三文。 随后摸了摸荷包里的铜板,一咬牙,干脆道。 “大叔,那再加一个猪肉馅的吧,凑个三百五十,省得您找零,也省事。” 老头笑呵呵地道。 “哎哟,姑娘真是爽快!谢啦!” 苏眠眠笑了笑,正准备接话。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福文说。 “福文,每种煎饼拿两个,煎饺各一份,用油纸包好,赶紧给学院送去。哥哥他们肯定饿坏了。” 这时候正是饭点。 学生们下了课,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她知道哥哥一向节俭。 为了省几个铜板,经常饿着等晚上回来吃。 可年轻人正长身体,哪能总饿着? 带点热乎的过去。 哪怕只是几个煎饼、一份煎饺,总比干啃冷馍强得多。 林欣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嗝。 “天呐,这味道真是太绝了!从没吃过这么香的汤和饺子!明天我还来!不,最好是天天都能来!” 苏眠眠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软的笑意。 “可不是嘛,那汤喝一口就魂儿都飞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灶台的老头,语气真诚地问道。 “大叔,您这汤真不是一般人熬得出来的。我尝得出,里头肯定有功夫。得花多少时间、多少心思才能熬出这么醇厚的味道啊?” 老头摆摆手,带着几分谦逊和憨厚。 “哪有什么秘方哟!我就一普通老头子,熬汤也就是靠手感。随手加了点野葱和姜片。没想到这一加,当真香得很。” “老伴说,这味道这么好,不如出来摆个摊试试看,万一有人喜欢呢?这才第三天出摊,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捧场!” 苏眠眠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近了些。 “对了大叔,您这兔肉是从哪儿买的呀?肉质鲜嫩得不得了,一点都不柴。我家也养了一大堆兔子呢,正愁不知道怎么提升肉质口感。” 老头一听,立马乐了。 “噢!是苏家村那对姓曾的兄妹。你别说,他们家兔子养得那叫一个讲究。饲料配得好,兔子活动得多,毛色油亮,肉质更是肥而不腻、嫩而不散。我们早就跟他们定下了,每月都来拿货,长期合作,图个放心。” 苏眠眠一愣。 苏家村就这一家姓曾的,还真是他们兄妹。 她点点头,由衷地夸道。 “难怪呢!那家的兔子确实好,我小时候就常去他们家玩。肉又肥又嫩,炖出来汤都泛金光。怪不得您专门挑那儿进货,眼光可真准。” “行嘞,大叔,我们先走了啊!” 苏眠眠站起身来,笑盈盈地挥手。 “下次我肯定带朋友一起来!你这饺子真绝了,保准能火!” “哎哟,姑娘这话可让我心里暖和喽!” 老汉一边弯腰收碗,一边笑着应道。 “慢点走啊,别吃得太饱跑太快,摔着可不得了!记得常来,我每天都熬新汤!” 一行人刚走到后院,就看见苏云东和苏老三站在墙边。 两人低着头,脸色发青,嘴唇紧抿。 苏眠眠心头一紧,赶紧拉过福文,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我大堂哥和爹这脸色跟刚吞了苦瓜似的,难看得很。出什么事了?” 福文贴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家豆制品的配方泄露了。就在前两天,邻镇出现了同样的豆腐和豆干,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前段时间大公子就是去那边查这事儿,结果查出了线索……” 苏眠眠心里早有准备。 以前是独一份儿。 现在卖得红火,自然有人眼红。 手段不光明也正常。 商场如战场,背后算计,本就是常事。 她神色冷静下来,转身走向苏老三。 “爹,那人找到了没?到底是谁干的?” 苏老三长叹一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 “找到了。是隔壁村李家作坊的那个小子,叫李大柱。他最近迷上了赌钱,输了个精光,欠了一百两银子。人家就趁这当口,逼他偷咱们的方子。”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我本以为乡里乡亲的,大家多少有些情分。没想到,一张方子,就能让一个人把良心都卖了。” “所以,是有人故意让他欠下赌债,然后再利用他的困境,逼他泄露咱们的商业机密,好拿来对付咱们?” 苏眠眠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没错,就是这样。” 苏老三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今有个富商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咱们做豆制品的门道,不但模仿得一模一样,连用料、火候、发酵时间都学得丝毫不差。更可恨的是,他卖的价格跟咱们一模一样,送货的方式也照搬咱们的老法子!” “咱们的订单啊,从上个月开始就下滑。尤其是老三那边镇上,原本是咱们最大的客户集中地,现在一个人都不来了。 第148章 求情 我这心里啊,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真不知道这往后该怎么走下去了……” 苏眠眠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苏云东身上。 “大堂哥,这事你怎么看?” 苏云东紧锁眉头,眼神凝重地盯着地面。 半晌才缓缓开口。 “眼下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去县衙告他侵犯商密。当初招人的时候,咱们可都签了白纸黑字的保密契约。谁要是泄露配方或流程,就得赔十倍损失。这回他明目张胆地照搬,咱们有凭有据,理应能讨个说法。” “可……我担心的是,即便这次打赢了官司,将来还会有人动歪心思。你们不是刚在城里开了香皂铺子吗?那边生意才刚有起色,万一再被盯上,被人收买了伙计,连香皂的方子也抄了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苏眠眠走上前几步,抬起手,替二人揉开紧锁的眉头。 “光发愁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得迎着上。” “爹,你和福文现在就动身去县衙,把证据递上去,告他违约在先,剽窃在后。大堂哥,你也别耽误,赶紧骑马回村,把当初签的那份契约原件找出来,带回城里作证。”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坚定。 “这个世道,总有人为了几两银子就不讲良心。咱们不怪他们堕落,但也不能任人欺凌。咱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底线,守住手艺的尊严。” “豆制品这门手艺,咱们只管踏踏实实做好。只要口味正宗,材料实在,顾客尝一次就会记住,回头客只会越来越多。怕什么?真正的品质,是抄不走的!” 苏老三听了这番话,眼眶微微发红。 他拍了拍福文的肩膀。 两人一声不吭,朝县衙方向走去。 苏云东和杨虎也迅速翻身上马。 缰绳一勒,疾驰朝村子的方向奔去。 苏眠眠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她抬起手放在心口,低声在心里唤道。 “系统,你在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那些伙计就算被收买、被威胁,也说不清香皂的真正配方?” “我这香皂铺子才刚起步,投入了那么多心血,可不想一夜之间被人全盘抄走,功亏一篑……” 系统原本沉寂无声。 就在她快要放弃等待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清晰的回应。 “办法……目前没有。我没有内置的防泄密机制,也无法直接干预人类的记忆或言语。” 她心头一沉,却听见系统继续道。 “但我可以帮你寻找可行方案。我能调用部分数据资源,检索历史上类似的防盗技术,比如古法口传、分段配方、密语编码。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整合出一套可执行的策略。” 话音落下,那道声音再次归于沉寂。 苏眠眠默默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风雨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这时,苏云桃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 “眠眠,要不……咱家以后干脆改变用人方式?尤其是像香皂配方这种关键环节,直接自己人上手,或者专门雇忠厚老实的、签更严的契约束缚。” “人心隔肚皮,靠别人总归不稳当。你看这次,就一个赌鬼,差点毁了咱们多少心血。” 苏眠眠缓缓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明天一早,我就去牙行挑人,优先选那些家境清白、口碑好的。今晚还得先安排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连夜去香皂坊轮流盯着,不能给任何空子可钻。” “从今往后,我要亲自带徒弟,把关键步骤拆开教,每人只知一环。必须得尽快带出几个真正靠得住的下手,才能放心交班。” 天色渐暗。 苏老三和苏云东一同回到了“苏豆”作坊门口。 苏眠眠立刻迎上前,声音里满是关切。 “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县太爷怎么判的?那人有没有被重罚?” 苏老三低下头,语气沉重。 “判了一年牢狱,外加二十大板。衙役当场执行了,打得那人皮开肉绽,也算出了口气。”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可秘方已经传出去了。就算把那富商关起来,也拦不住别人继续仿。我这心里头还是难受啊!” 苏眠眠上前,轻轻搂住他的背。 “爹,别灰心。咱只要产品够硬,别人自然会来买。” 苏老三勉强笑了笑。 “走吧,回家。” 他率先上了马车。 苏眠眠和众人也跟着上去。 车子缓缓启动,朝家的方向驶去。 “宿主,我回来啦!” 系统“唰”地一下,蹦到苏眠眠面前。 是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穿着月白色的小袍子,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 苏眠眠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 随即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说一天吗?这才几个时辰!” “嘿嘿,我找我老大改了系统!” 男孩笑嘻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 “你打开兑换界面,右上角那个小花点开看看,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争取到这个权限的。” 苏眠眠将信将疑,抬手一划,系统界面弹了出来。 她照做,指尖轻点右上角那朵小花。 页面一跳,冒出个“忠诚值”显示器。 淡蓝色的背景上,数字清晰可辨。 旁边还有一排加号按钮,每个按钮都标注着“ 1”。 “你今天就为了这个?” 她嗓音有点发颤。 没想到,系统竟真的能弄出这样的功能。 “对啊!这样你就能知道谁真心、谁藏心思了。” 男孩歪着头,眼神明亮。 “下午你闷闷不乐,我都看得出来。所以连夜跑去找我老大求情。” 苏眠眠鼻子一酸,眼泪在眼里打转。 她真的不想看家里人愁眉苦脸。 那种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看,” 系统轻轻指着屏幕。 “作坊里的人,只要攒够五十点忠诚,就不会往外吐秘方。哪怕扫地的也守口如瓶。这不是靠威胁,也不是靠规矩,而是发自内心地认同你、愿意守护这份家业。” 他伸手揉了揉苏眠眠的头发。 她抬头问。 “那……要是我想让一个人,或者一整家人对我死心塌地呢?百分百那种。就是那种哪怕赴汤蹈火,也绝不背叛的忠诚。” “满分一百,还得用两个积分换一分。” 系统眨眨眼,神情认真起来。 第149章 忠臣 “难度大,但能保万无一失。这种忠诚,是刻进骨子里的。不过,宿主,你要想清楚,代价可不小。” 苏眠眠懂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忠诚列表。 手指微颤,却坚定地划过界面。 苏家仆役、豆制品总坊、分坊、香皂坊、“苏豆”门店。 五个选项静静排在那里。 她一条一条点开看,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发现一百多人里,只有几个忠诚分破了五十。 大部分人都在三四十徘徊。 最让她意外的,反而是张月三母子。 俩人的忠诚分都飙到了七十分。 “我要是把这些人全补到五十,岂不是要穷得裤衩都不剩了?” 苏眠眠差点哭出来。 “没错,宿主。” 系统语气轻快。 “你要是现在全加满,账户立马负数。但系统不允许欠账,所以余额会清零,还得有一堆人留在五十以下。你得做出选择。先保核心,还是雨露均沾。” 苏眠眠心里一沉。 她辛辛苦苦攒下的积分,终于达到了千分户的门槛。 可眼看着一夜之间又要回到解放前。 这怎么可能行? “喜悦,快!有什么任务全给我发过来!我现在就需要任务,越多越好!我要拼命刷分!积分先留二十备用,其余的全部用来购买加分,能加多少算多少!” “收到!系统已启动紧急加分程序,正在优先补足低分项……加分完毕。当前剩余积分:20。宿主,请继续保持斗志,新的任务已经生成,正在下发!” 系统的回应清脆又迅速。 “任务一:亲手制作一辆自行车,从设计到组装完整完成,积分待定。 任务二:成功将一辆自行售卖出去,并完成交易记录备案,积分待定。 任务三:收养一条及以上健康活泼的小狗,并完成宠物登记,积分待定。 任务四:组织并连续举办三天的免费义诊活动,服务至少五十名村民,积分待定。 任务五:停止使用柳枝刷牙的原始方式,研发并推广一款实用牙刷,积分待定。 任务六:满足苏云楠的个人请求,制作一批柔软耐用的厕纸,积分待定。 她逐条看完任务列表,眉头微微一皱。 前面五个任务虽然各有难度,但好歹都在正常范畴之内。 可为什么连苏云楠的私人要求也被列入其中? “喜悦,我有点不明白。”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为什么第六条任务会明确写着楠楠姐的名字?这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吗?怎么连她的个人愿望也能算进来?” “为了全面提升宿主与身边亲近之人的幸福指数,系统已开启‘心愿采集模式’。” 系统语气透着一丝得意。 “只要是与宿主关系密切的人,他们的合理愿望都会被收录,并转化为任务激励宿主完成。所以,加油吧,宿主!每完成一个心愿,不仅是积分的积累,更是情感的升温哦!” 系统美滋滋地盘算着。 今天总算分到一大笔任务额度。 等宿主忙起来,我就能轻轻松松躺平一阵子了。 待会儿就约上系统城里的老朋友去郊外野餐、看花、晒太阳。 苏眠眠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系统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才这样安排的。 她重新看向任务列表,眼神逐渐清明。 养狗这件事其实并不复杂。 只需要明天找爷爷提一声,让他帮忙留意村里合适的小狗。 或者干脆去集市上选一只温顺的幼犬就行。 至于三天免费义诊,那就得好好规划了。 不仅要准备药材、工具,还得协调人手。 更重要的是,必须跟爷爷详细商量。 想清楚了这些,她心里轻松了许多。 夜色渐深,困意袭来,她便爬上床铺,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顾不上吃早饭,她迅速洗漱一番,直奔正厅。 果然,苏老爹正坐在堂前的木椅上。 手里端着一个茶碗,慢悠悠地抿着早茶。 她快步走上前,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爷爷,早啊!” 苏老爹抬眼看了看她,笑呵呵地问道。 “眠眠,这么早就过来了?醒啦?早饭吃了没?别光顾着忙,身体最重要。” 苏眠眠摇摇头,语气认真地说。 “还没呢,爷爷。我找您是有件正事想商量,所以先过来了。” 老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和关切。 这孩子,连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跑来。 到底出了什么要紧事? “爷爷,我想养几条狗在家。” 苏眠眠语气坚定。 “福文他们总往外跑,家里没人守着,我心里不踏实。特别是晚上,风吹门响,我都睡不安稳。养条狗,至少能看家护院,万一有个动静也能及时察觉,我也安心些。” 苏老爹点了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养狗行。狗是忠臣,看家护院最是得力。我回头就让下人留意下,有刚出生的小狗就买回来。最好是刚断奶的幼犬,从小养才亲,容易认主,也容易调教。” 苏眠眠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道。 “爷爷,我还想办个三天的免费看诊。咱家现在手头宽裕了,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可也不至于为一顿饭发愁。既然有能力,总得帮帮别人。” “我前几日在医馆外头,看见不少穷苦人捂着肚子蹲在墙角,连一碗药钱都拿不出。多少人因为付不起药费,小病拖成大病,最后人财两空……我看着,心里实在酸得很。” 这话一出口,苏老爹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思绪被拉回许多年前。 那时候,家里穷得连一碗热粥都难熬。 寒冬腊月里,父亲咳血也不敢去请大夫。 那种无力与绝望,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日子好了,可那些困在泥泞里的百姓呢? 他们还在挣扎。 他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这主意好,爷爷支持你。眠眠啊,你能有这份心,比读十本医书都强。不过,这事不能冲动,得跟你爹和几位叔伯碰个头,好好规划下怎么弄。” “诊脉的地点、药材的准备、人手的安排,一样都不能马虎。咱们是做善事,可也不能被人钻了空子,闹出乱子来,反倒伤了人心。” 苏眠眠频频点头。 第150章 有大事宣布 “好啊,那我听您的安排。等爹爹回来,我亲自去说。我真饿了,先去吃饭咯!” “去吧去吧,别空着肚子瞎折腾。” 苏老爹笑着摆摆手。 苏眠眠甜甜地应了一声,脚下一蹬,便往饭厅跑去了。 饭桌上,白瓷碗碟整齐摆开。 中央一盘大盘饺子正冒着热气。 她刚坐下,扭头便问一旁候着的杨兔。 “今天又吃饺子?” 杨兔笑着答。 “可不是嘛!三夫人说你爱吃,一口一个,昨晚就让刘婶熬了足足一锅大骨头汤,专门用来和面、调馅。” “今儿的馅儿可丰富了。昨天摊子上有的,全给备上了。还新添了酸菜馅儿,酸爽开胃,别提多香了。” 苏眠眠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塞进嘴里。 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炸开,鲜香四溢。 她忍不住“唔”了一声。脸上满是满足。 接着,她再不顾形象,一个接一个往嘴里送。 不一会儿,盘中的饺子便被扫荡一空。 最后,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可那汤,她舍不得倒。 她瘫在椅子上,双手按着圆滚滚的肚子。 闭着眼,仰着头,努力催促着胃快点消化。 缓了会儿,她坐直身子,双手端起面前那碗饺子汤, 随即仰头,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后,她嘴角微微上扬。 随即站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李氏的院子去了。 这一趟,她必须亲自去。 得好好谢谢她那位暖心又细心的娘亲啊。 走到李氏房门前,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 “娘,我能进来吗?” “是眠眠啊,进来吧。” 李氏的声音从屋内悠悠传来。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缓缓推开。 贴身丫鬟如辉探出身子。 她看见苏眠眠,立刻侧身让出一条道。 “大小姐来了,快请进。” 苏眠眠一眼便瞧见李氏正坐在绣架旁。 低着头,手里捏着银针,指尖灵活地穿引着彩线。 苏眠眠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李氏身旁。 仰头笑嘻嘻地问。 “娘,这么早就给弟弟妹妹做衣服啦?这才刚显怀没多久呢,您就这么着急啦?” “是啊,闲着也是闲着。” 李氏抬起头,眉眼含笑。 “趁现在还有力气,手脚也利索,赶紧把这些小东西准备妥当。两个孩子呢,布料得多备些,针线也得多缝几件。” 她说着,一边轻轻拉了拉手中的线头。 苏眠眠看着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娘,早饭的饺子我全吃了!” 她靠得更近了些。 “每一个馅儿我都尝了,肉馅鲜香,菜馅清爽,豆腐馅还带着点豆香,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她眨了眨眼睛,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舍得我挑食,特地让刘婶把肉馅、菜馅、豆腐馅全都混在一个碗里,让我一口一口全尝遍了。这样既不浪费,又能吃出花样,娘您可真聪明!” 说完,脑袋轻轻靠在李氏的肩上。 李氏手中的针线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轻轻抚摸着苏眠眠的发顶。 “傻丫头,这点事儿也值得你巴巴地跑来谢我?你吃好了,娘就高兴了。” 两人坐在窗边,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天的话。 屋外的日头一点点升高。 快到晌午时,苏眠眠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轻声问。 “娘,刘婶今早给您准备的孕餐吃着还顺口吗?最近还吐不吐了?” 上个月李氏孕吐得厉害,早晨喝口水都要反胃。 脸色蜡黄,人都瘦了一圈。 李氏闻言,低头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肚子。 “好多了。最近小家伙挺乖的,不闹腾,我也能吃得下,精神也比从前好。昨儿还吃了半碗莲子银耳羹呢,一点都没反胃。” 苏眠眠点点头,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那就好,那就好。” 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她要动手做牙刷。 最简单的那种,适合在这个时代推广使用。 出门前,她就早早交代杨兔去集市上采买猪毛。 回来后仔细清洗干净。 又用沸水烫过,晾在竹竿上风干。 她还特意挑了几片厚实坚韧的竹片。 削成小条,打磨得光滑圆润。 只等今天亲自动手组装。 屋里静悄悄的。 她捏着一根细针,在竹片上扎出一排整齐的小孔。 插完一遍,她拿起刚做好的牙刷,用力晃了晃。 几根松动的猪毛簌簌掉落。 她眉头微皱,立刻将那几根重新补上。 又轻轻捏着刷头,仔细压实。 再来一次,再用力甩一甩。 还是掉了一根。 她叹了口气,耐心地用细针重新固定位置。 直到她接连晃了五六次,牙刷上的毛一根都没再脱落,这才满意地点头。 最后,她拿过小剪刀,俯下身,把刷毛的末端剪整齐。 终于,一把毛茸茸的牙刷,就这么成了。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牙刷制作,奖励三十积分。”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 苏眠眠猛地一震。 “真的成了?系统真给奖励了?” 她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随后立马跳起来,转身就往外冲。 “阿奶!阿姐!都别磨蹭了!快来前院!有大事!” 大伙儿听见喊声,纷纷从各自屋里探出头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苏眠眠站到石阶上,高高举起手里的牙刷。 “各位!听我说!我发明了个好东西!以后刷牙不用再满院子找柳枝嚼了,也不用拿手指头乱蹭牙缝了!” “这玩意儿,能用好几个月!干净,省事,还不伤牙!” 她把牙刷举到阳光底下,细细展示。 “瞧好了,这就是我的新宝贝!它叫牙刷!刷毛用的是上好的猪鬃,竹柄结实耐用,做工精细,独一无二!” 众人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看。 却还是看不懂这小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稀奇。 苏眠眠笑得更灿烂。 “来,杨兔,把针和竹片发下去!每人都有份!今天,咱们全得学会自己做!” 她说完,自己也迅速抄起一根针和一片削好的竹条。 “先用针扎孔,一、二、三、四……五个孔刚好!孔距要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 “然后,取一小撮猪毛,对准孔眼,轻轻插进去。注意!不能一口气塞到底,要慢慢来,不然毛会挤歪!” 第151章 取名 演示完毕,她举起成品,满意地点点头。 “看见没?就这么简单!谁还不会,我再讲一遍!” 接着,她起身走到苏老爹身边,弯腰瞧他手里的活计。 只见老头儿低着头,每一针都落得整整齐齐。 苏眠眠看得直点头,由衷赞叹。 “爷爷,您这手活儿真不输年轻人!比我强多了!” 苏老爹斜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可不,你爷爷我虽然头发白了,可眼不花,手不抖,老骨头硬着呢!还能给你打十年家具!” 苏眠眠噗嗤一笑,伸手就去捂他嘴。 “打住打住!再吹就上天了!” 她笑着转身,又走向其他人。 一边巡视,一边大声提醒。 “别光把猪毛塞进去就完事啊!记得我刚才说的吗?得抖一抖,甩一甩,看看牢不牢!” “要是一刷牙,满嘴猪毛乱飞,跟嚼了一嘴猪鬃刷子似的,那可太滑稽了!谁想成‘猪毛刷牙人’,举手!” 大伙儿一听,顿时哄堂大笑。 就在最后一人完成的刹那…… “叮咚!恭喜教会十人制作牙刷,奖励一百积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眠眠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什么?十个人就一百分?这也太慷慨了吧!” 她瞪着虚空,脑子里飞快盘算。 “三十积分做一把牙刷,合理。可教十个人,居然给一百?平均每人十积分?这也太高了!” “系统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这任务完成得也太顺利了。” “难道……这牙刷,比我想的还重要?” 系统立马蹦出来。 “宿主,一传十,十传百,这东西不是用来卖钱的,是让大家都能用上的。所以啊,积分给得也得厚道一点才行,毕竟推广的价值更大。” 她心下了然,立刻在心里回应道。 “那就把这一百积分全部换成忠诚值吧,先提升一下家里那些下人们的忠心程度。” “好嘞~” 系统的声音清脆又俏皮。 “不过提醒您一下哦,家丁们效忠的是苏家这个整体,不是您个人。所以想要转换一分忠诚值,得花费两个积分呢。还请知悉。”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不是已经在拼命赚积分了吗?还不够努力吗?”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再不抓紧时间提升自家人的忠诚度,万一哪天秘方又被人偷偷传出去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眠眠,快看我这个!” 苏云楠满脸兴奋地凑过来,高高举起手中一撮乱蓬蓬的猪毛。 “我刚做出来的,怎么样?漂不漂亮?” 苏眠眠低头一看,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嗯……好看是好看,做工也算有模有样了……就是这刷毛,怎么看都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的。要不,咱们剪一剪?” 苏云楠嘿嘿一笑。 “哎呀,一做好我就急着拿给你看啦!根本等不及修剪!不过你说得对,我这就去重新修整一下!”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开了。 苏眠眠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月身上。 只见她手中的牙刷已经做得整整齐齐。 “月婶,” 苏眠眠笑着走近几步。 “您和刘婶能不能帮我再做二十把这样的牙刷?我想给爹和我哥他们每人准备一把,也让他们养成刷牙的习惯。” “当然行啊!” 张月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我正愁手痒没活儿干呢,多做几个正好练手。再说以后你们要是换了新的样式,我也能第一时间跟上,不会掉队。” 苏眠眠闻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牙刷这东西,按理说每两个月就得换一次。要是时间久了,刷毛早就变得又脏又旧,像棉絮一样结成团,不仅不卫生,还容易藏污纳垢,滋生细菌。” “刘婶,” 她转向刘婶,神情认真。 “你和兔子去一趟,教教那些还没在家的人该怎么正确使用这牙刷。咱们苏家上下,必须做到人人手里有一把牙刷,每天早晚都要刷牙。牙齿干净了,口气才清新,嘴里也不会再有那种难闻的臭味。” “好嘞,小姐,您放心吧。” 刘婶笑着应了下来。 “我这就带兔子去安排,保证把每个人都教会。” “小姐,村头那条大黄狗刚刚生了一窝崽子,现在奶都断了,母狗也开始恢复了。那家人本来打算抱去镇上卖的,结果被老爷听见了,立马吩咐我们赶紧买回来。” 福文和福武一人怀里抱着两只小狗崽,满脸喜气地跨进院子。 苏眠眠和苏云楠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们一人抢过一只小狗,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 苏眠眠忍不住低声问道。 “它们都有名字了吗?这也太可爱了吧,看得我都舍不得放手了。” “还没取呢,小姐们随便起,爱叫什么叫什么。” 福文笑着说。 “叮咚!恭喜宿主收养四只萌犬,奖励40积分。” 系统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眠眠乐得眼睛都弯了。 “楠楠姐,你给你的狗起个什么名儿?” 她蹦跳着跑到苏云楠面前,语气里满是期待。 苏云楠轻轻摸着怀里的小狗。 随即又低头瞧了瞧那黑白相间的毛色,嘴角微微上扬。 “就叫‘双双’吧。” 苏眠眠低头看看自己抱的这只。 通体乌黑,唯独头顶一簇白毛高高翘起。 她忍不住笑出声。 “那我这个叫‘一撮白’!哈哈哈,这名字多直白,一听就懂!”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狗竟歪头看了她一眼。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眼神里似乎带着几分不满。 她转头喊。 “爷爷!你给福武怀里那俩也取个名儿啊,它们还空着名儿呢!” 苏老爹瞅了眼福武抱着的两只小狗。 一个通体漆黑,另一个通体纯白。 可仔细一看,那只黑狗的右脚掌却雪白无瑕。 而那只白狗的左后脚却是黑的。 他眯眼一乐,咧嘴笑道。 “那我就按样儿起,这只叫‘右白’,那只叫‘左黑’。” 话一出口,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苏眠眠拍腿大喊。 “绝了!这名字绝了!太贴切了!” 四只狗,名字定了。 一撮白、右白、左黑、双双。 “福文、福武,快过来,学学怎么做牙刷!明天全家人一起刷牙,从今儿起,咱家不许有口臭!” 苏眠眠冲他们招手,神情严肃。 第152章 开作坊 “叮咚!开启洗护用品商铺,积分待定。”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眠眠一拍脑门。 对啊! 咱还得开店呢! 之前光顾着逗狗,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她赶紧拽住苏云桃的手,急切地说。 “桃桃姐,咱们赶紧去镇上盘个铺子!总不能天天在‘苏豆’门口摆摊儿吧,像什么样儿?” 又扭头冲正低头琢磨牙刷的苏老爹喊。 “爷爷,一会儿咱们一起去镇上挑铺子!” “不去不去!我还要多做几把牙刷,你二伯今儿在家,让他带你去!” 苏老爹头也不抬,手上忙活着。 苏眠眠左右张望,没见苏老二的人影。 她心里犯嘀咕。 该不会又躲哪儿喝酒去了吧? “咦?我不是把全家人都叫来了吗?怎么没看见二伯?” 苏老爹依旧专注地蹲在院子里。 “他正忙着给下个月开店准备东西呢,一刻都没停过。” 苏眠眠点点头,眼睛却已经亮了起来。 她立刻拽住身旁的苏云桃和苏云楠。 “走,咱们去看看二伯在忙什么。” 话音未落,人已经率先迈开了步子。 门外,二伯正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右手握着一把刻刀,左手稳稳扶着木料。 一凿一凿地刻着躺椅扶手上的藤蔓花纹。 刀锋过处,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 苏眠眠踮着脚,从门缝里溜进去。 然后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那张被磨得油亮的旧板凳上。 苏云桃和苏云楠也跟在后头。 二伯正雕琢一处弯角,忽然察觉眼前光线一暗。 抬头一看,见是她仨人,嘴角弯了起来。 “怎么,今儿有空来寻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眠眠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软糯糯地撒着娇。 “二伯~我们想盘个店,卖洗浴的玩意儿!可问题是,没人撑场面呀!爷爷年纪大了走不开,爹又在镇上忙着进货,小叔还赶着教村学的孩子们念书,抽不出身。” “这不,只好来求你啦。亲爱的二伯,您最疼我了,抽空陪我们去一趟呗~” 二伯瞧着她那一脸狡黠又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吧,丫头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推辞?等我换身衣裳,洗把脸,咱就走。” “好嘞!” 苏眠眠“腾”地从板凳上蹦起来。 二伯转身回屋换衣服。 她立马凑到苏云桃耳边,压低声音。 “姐!你记不记得,二伯那店旁边还空着三间铺子呢!咱们一起买下来,挨着卖,互相照应,还能一起做招牌!” “而且那儿靠近居民区,巷子口人来人往,平日里卖菜的、洗衣的、走亲戚的都打那儿过,客流量绝对旺!” 今天,她一个也不放过! 二伯换了件干净的靛青布衫。 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手。 “走,去镇上。别让那牙人等久了。” 苏眠眠一听,心花怒放。 直接一溜烟冲向停在院外的马车。 “快点快点!咱们今天要把那五间铺子全吃下!” 后头几个人都被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逗得前仰后合。 到了镇上,马车停在热闹的街口。 苏眠眠一跃而下,直奔牙行。 刚一推开门,就扬声喊道。 “大叔!我来啦!还记得我吗?” 牙人正坐在里屋的藤椅上打盹。 听到声音立刻惊醒,探出头来。 一见是她,乐得直拍大腿。 “哟!小祖宗来了!可算盼到你了!这次想盘哪门子铺子?有目标没?” “上次我跟爹买的城南那家店,旁边不是还有三间空着吗?” 她站得笔直,语气笃定。 牙人愣了下,随即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图纸。 眯着眼睛瞄了眼,又低头数了数,抬头时一脸惊讶。 “哪儿是三间,整整五间,全空着!从前月起就没人问津,都以为要烂在手里了。你……全要?” 苏眠眠刚要点头,二伯在身后轻咳一声。 “先去看看再说。” 苏眠眠一顿,只好默默跟在二伯身后。 “行,我带你们去。” 牙人收起纸,迈步往外走。 二伯屈指轻轻敲了下她脑门,自己先上了车。 苏眠眠揉着头,心里委屈巴巴。 哼,不就是想一口气买完嘛! 至于敲我脑袋吗…… 其实也不疼,可她就是觉得委屈。 明明她是想把事情办得更高效,怎么反倒成了犯错? 这不公平! 可脚底还是跟上了马车,一路往城南去了。 牙人把苏眠眠他们领到苏老二店正对面。 一抬手,指了指眼前连成一排的五间铺子。 “就是这五家,挨着的。卖家要搬去京城,懒得管这儿了,干脆全甩手卖了。” 他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那主家说了,宁可一间不卖,也不拆开零卖。你要是想买,就得一口吃下五间,价钱可不低啊。” 苏眠眠没有急着表态。 而是绕过马车,一步步走近那排铺子。 她先是站在第一家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和檐角。 随后伸手推了推门框。 又弯腰检查门槛的磨损程度。 接着,她侧身走至第二家,第三家…… 每一家她都看得极仔细。 她绕到后巷,发现每家铺子后面都连着一个方正的小院子。 院子里都有一个土灶厨房。 紧挨着的是两间偏房。 窗棂干净,地面平整,看得出曾有人长期居住。 五家院子的布局、尺寸、甚至门窗朝向,全都如出一辙。 “叮咚!新任务触发:一次性买下这五间铺子,奖励五百积分。”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苏眠眠眼眸骤然睁大。 五百积分? 这运气,天上掉馅饼啊! 她拽着二伯的袖子,把他拉到巷子拐角。 “二伯你看,五间铺子一模一样,连院子都对齐了,只要打通后墙,立刻就能变成一个大院子。咱们以后做买卖,仓储、作坊、住人都够用了!” 沈老二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片刻后,他缓缓扭过头,看了看自家那间窄小的铺面,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行,我这就去跟他们谈。” “别忘了砍价啊!二伯最厉害!” 苏眠眠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脚尖一踮一蹦,双手用力挥了挥。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沈老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发黄的牙。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随后转身大步朝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中介走去。 第153章 造自行车 苏眠眠见状,赶紧凑到苏云桃跟前,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问道:“桃桃姐,这五间铺子,你觉得哪一间适合卖洗发水和香皂?要不要挑个门口宽点的,客人进出方便些?” 苏云桃一听,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 “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在想啥呢?这五间铺子连成一片,位置能差得到哪儿去?每间都临街,阳光通风也都差不多,左右邻居都没人做日用杂货,谁家都不吃亏。要是能分开放置,隔了几条街,我还能挑一挑朝向和客流。可现在这样紧紧挨着,你还分啥高低啊!” 苏眠眠被弹得缩了缩脖子,捂着额头愣了两秒。 随即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哎哟了一声。 刚才确实问了个傻问题,白白露怯。 她赶紧换了口气,正了正脸色,换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那咱们要租几间?我觉得一间太挤了,往后还要开发不同香味的香皂,还有调配洗发液、试配方、摆货架、存原料……总得腾出地方吧?不能把所有东西全堆在一起,又乱又不安全。” 这回,问题总算靠谱了。 苏云桃闻言认真思索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画的简易平面图,又抬头扫了一圈五间铺子的门面结构,终于点了点头。 “两间吧。最好是中间这两间,把中间那堵墙打通就行,不用全拆,省工省力。墙体留一半做承重,上面加个拱门或者木梁支撑着,既安全又好看。至于装修,能不动的地方就不动,折腾太狠,花的时间和钱都多。我可不想整整一个月都耗在这儿,耽误生意进度。” 苏眠眠听了,连连点头。 一旁的苏云楠也默默从包袱里掏出个小本子。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齐齐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一次性购入五间店铺,系统奖励发放,500积分到账!” 苏眠眠浑身一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几天她的心跳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而现在,手中握着实实在在的积分。 那种踏实又畅快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一定要接着干,稳扎稳打,多攒点积分! 以后还能解锁更多好东西! 于是,她在心底轻声呼唤。 “帮我兑一张自行车图纸,我现在就要。” 系统立刻回应。 “宿主请注意,自行车完整组装图纸一份,需消耗150积分。确认兑换吗?” 苏眠眠心里乐开了花。 她毫不犹豫地答道:“拿去拿去!别废话,直接扣!另外,再给我换400积分的忠诚值!我要开始布局了。” “好的,宿主。正在执行操作:扣除150积分,发放《人力自行车设计全图》一份;兑换400积分转化为‘人际忠诚值’,已注入系统人脉模块。任务完成。” 系统秒速回应,毫无迟滞。 而系统的意识深处,某个看不见的数据流正欢快跳跃。 它心里甚至悄悄哼起了小调。 老大说了,宿主提的要求,只要是合理范围内的,能办的必须办! 而且办得越快越好! 办得好,绩效奖金翻倍,考核评级直升a级,太棒了!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只见苏老二走回来,额角有些汗意,但神情轻松了不少。 他一边抹了把脸,一边说道:“我跟中介说好了,他现在带我去县衙登记备案,签契约文书。你们几个先回我店里等会儿,喝口茶歇歇脚,等我回来再说下一步安排。” 话音刚落,他便麻利地爬上马车,甩了甩缰绳,吆喝一声,驾着车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尘土扬起一圈淡淡的烟。 只留下福田和苏眠眠他们几个站在原地。 苏眠眠一进店门,顾不上坐下,也懒得看周围陈设,立刻闭上双眼,盘腿坐在角落干净的席垫上。 她双手轻放膝上,呼吸放缓,心神凝聚,开始默默消化系统刚刚交付的那份自行车图纸。 那一瞬间,无数精细的线条缓缓涌入她的脑海。 她睁开眼时,眼神亮得吓人。 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摸清了这些东西的来龙去脉。 脑海中那些零散的知识终于串联成线。 她的心跳微微加快,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接下来十几天,她拉着苏老二蹲在木工坊。 天天刨木头、量尺寸。 清晨天刚亮,木屑就在阳光中飞扬。 她一边画图,一边比对尺寸,时不时停下来思考结构是否稳固。 苏老二虽然不太明白她到底在折腾什么。 但见她态度坚决,便也跟着耐心打磨每一块木料。 后来又跑去打铁铺,配了铁架子。 铁匠铺的炉火通红,铁条在火中烧得发白,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不断。 苏眠眠亲自监工,反复确认铁架的弯曲弧度与接口角度。 铁链是她特意设计的,经过多次调试,终于做到了传动顺畅。 等苏云河他们回来那天傍晚,第一辆自行车,终于出炉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金色的光落在那辆崭新的车子上。 它静静地立在院心,两个圆轮对称分布,车架笔直挺括。 苏眠眠站在它面前,眼睛一眨不眨。 车架打磨得滑得像镜子,手摸上去,一点毛刺都没有。 木制踏板温润,经过桐油反复涂抹,泛着柔和的光泽。 坐垫包着厚棉布,柔软而有弹性,坐上去不会硌得慌。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制作自行车一辆,奖励500积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眠眠眼眶一热,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一滴泪砸在车架上,迅速洇开。 那种亲手做出东西的满足感,真是怎么说都不够。 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用现代知识,实实在在地改变了生活。 苏云辉一进院门,就瞧见前头杵着辆怪玩意儿。 两个圆圈儿连在一起,中间架着横梁,旁边还有踏板和把手。 他愣了愣,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好奇地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车架,又戳了戳橡胶轮胎,忍不住问:“这是啥?怎么有两个轮子?这能走吗?” 苏老二走过来,拍了拍车座,笑着说:“这叫单车,也叫自行车。你们回来得真巧,今天刚跟眠眠捣鼓出来。你看,人坐在这儿,脚踩踏板,车轮就会转,比走路快多了。” 第154章 记下功劳 苏眠眠没搭理苏云辉,绕过他,抬腿踩上脚踏板。 车子有点高,她的腿够不着地,只得单脚踮着撑住。 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吓得她赶紧伸手扶住把手。 可没几秒,她就找到了平衡,呼吸平稳下来,双手紧握车把。 一圈、两圈越骑越顺,风从耳边掠过,裙角轻轻扬起。 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苏老三张着嘴,连烟斗掉了都没察觉。 王婶抱着孩子站在门边,眼睛瞪得老大。 连平时最稳重的苏老爹也从屋里走出来,眯着眼打量。 这玩意儿不用马拉,踩两下就能跑,比牛车利索多了! 它走得稳,还不用喂草料,简直神奇。 苏眠眠慢慢减速,轻轻一捏手柄,车子吱地一声停了。 她双脚落地,稳稳站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就这么骑,踩一脚,别歪,就能稳住。刚开始慢点,掌握平衡就行。二伯,你来试试!” 她把车推到苏老二面前。 苏老二搓了搓手,咧嘴一笑,一把接住车把,左脚一跨,就往上坐。 “云河,你帮忙扶一下后座,别让他摔了。” 苏眠眠转头对二堂哥喊。 她虽然知道自行车原理简单。 但苏老二年纪不小,还是稳妥些好。 苏老二皱眉。 “这有啥好扶的?我还能摔?” 他话音未落,一脚踩下踏板,车身一动。 他身子一歪,差点栽到地上,连忙扶住墙才稳住。 众人哄笑起来,苏老二尴尬地咳嗽两声,却还是不服气地坐回去。 “再来一次,刚才没准备好!” 他一脚用力蹬下,车子终于缓缓地向前走了起来。 可他的脚刚一离开地面,车头立刻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苏云河眼疾手快,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把抱住了后座,稳住了车身。 苏老二吓得脸色发白,慌忙把脚重新踩回地上,脚掌用力一撑,这才勉强站稳,整个人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地说:“乖乖,真是悬啊!差一点就栽地上了!” 他这会儿才真正明白过来。 刚才眠眠劝他小心,不让他贸然尝试,是真怕他摔伤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暖,朝着苏云河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别松手,别放手,我再试几次,肯定能行。” “嗯,爹,你放心,我扶得稳稳的,绝对不让它倒。” 苏云河答应得干脆利落,双手牢牢攥着后座的边缘。 苏老二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又蹬了几回。 起初还是摇晃不稳。 但渐渐地,他开始摸索到一点节奏,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一旁的苏云辉和苏云海看得目不转睛,眼珠子都快贴到车轮上了,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念叨。 “我也想骑!真想试试啊!这车也太神了!” 苏眠眠轻轻走到了大哥苏云鸿身边。 见他虽然神情平静,一句话没说,却一直盯着那辆单车,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于是她踮起脚尖,靠近他耳边。 “大哥,等会儿你也来试试。我和二伯正打算多做几辆,咱家每人一辆,以后去学院就不用跑断腿了,骑着走多轻松,多神气。” 苏云鸿低下头,望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嘴角不由得扬起。 “谢谢你啊,兮儿。待会儿我一定试试,不让你失望。” 她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语调里带着几分得意。 “对了,咱们家已经在镇上买了新院子啦!以后咱们就能住镇上了!这单车可方便了,明天你们得加紧练。说不定下回上镇,街角就能看见咱们新做的车,整齐地排着,等咱们去骑呢。” 她说完,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苏云辉突然扭过头,眼神依旧黏在单车上,舍不得移开,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那……二伯的家具铺子也快开了,这车……是不是也能拿来卖啊?” 苏眠眠侧过头瞅了他一眼。 见他满脸期待,眼里闪着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当然能卖啊!等车做多了,咱们就搬到二伯的铺子里摆几辆出来,准有人抢着要!你信不信?” 她这话一出,苏云辉眼睛都亮了,立刻凑到正在练车的苏老二跟前。 “二伯,那这车卖多少钱一台啊?我敢打赌,只要有人看见,肯定当场就想买!” 苏老二这时已经骑得有模有样。 他一脚踩稳地面,停下车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干脆利落地回答:“十两银子一台。贵?我跟你说,真不降!你去集市上看看现在那精铁的价,一斤都要好几钱,光材料就不便宜,做一辆车得多少铁?你去算算,心疼都来不及!” 苏眠眠也在一旁点点头,神情认真。 现在的精铁确实贵得离谱,市面上供不应求,价格一天比一天高。 按这个定价,能勉强糊口就不错了,哪还敢指望大赚一笔。 “太好了!” 苏云辉一拍大腿,兴奋得跳了起来。 “明天我一回家,立马跟我那帮朋友挨个吹一遍!就说咱们家造出了神仙车,跑得快,还不用马!” 他说着,又眼巴巴地凑到苏老二跟前,双手合十,一脸恳求。 “二伯,让我也骑一回呗?就一圈,就一圈!求您了!” 苏老二哈哈大笑,豪气地一挥手,翻身利落地从车上下来。 “来!看你小子几次能骑起来!要是能走十步不倒,我给你记一功!” 苏云辉“嗖”地一下冲了过去,一把扶住车把,稳住车身,头也不回地大声喊:“哥!快来帮我按着后座!别让它歪了!” 苏云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慢点,别急,先稳住……” 院子里笑声不断,苏云辉刚学会那套操作,手心还带着木屑和油渍,就迫不及待地拽着苏云鸿往车边跑。 两人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爬上木车。 一个刚坐下,另一个就抢着调整把手。 谁也不肯落在后面,生怕错过这新奇玩意儿的第一轮试玩。 苏眠眠突然开口,声音清脆地打破了喧闹。 “二伯,要不你收个徒弟?或者……干脆买个懂行的回来?开店总不能一直靠你自己吧。” 她心里清楚,没人帮衬,就得像福文那样,被硬生生拉去管香皂作坊,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抽空跑去巡视一遍,累得连话都不想多说。 第155章 轻易背叛 可二伯这活儿不一样,是精细木工。 讲究的是手上功夫和眼里的分寸。 家里除了苏云河还算有点天赋。 其他几个兄弟,连刨子都拿不稳,真没人能接得住这门手艺。 “先瞅瞅有没有人愿意来吧。” 苏老二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淡淡,却透着一丝无奈。 “明天就正式开店了,到时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再说了。” 苏眠眠却心里没底。 买人,她是放心的。 系统在手,忠诚度可以刷满,人心稳当,不会轻易背叛。 可要是靠招人呢? 教了手艺,万一人家学成之后自立门户,卷着经验跑路开铺子去了。 谁管你当初花了多少心血? “系统,能帮我把二伯的徒弟忠诚度直接刷到一百吗?” 她小声嘀咕,嘴唇几乎不动,生怕被人听见。 “这样他就不敢跑了,也不会起异心。”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后回应道:“理论上可以做到。但你要明白,人不是物件,哪能甘心一辈子给人当工具使?强行留住,反而会招来怨恨,心不诚,手艺也难精。” 苏眠眠一怔,指尖微微发凉。 她忽然想起上回秘方外泄的事。 那时她疑神疑鬼,总觉得身边有人背叛,结果闹得全家不安。 或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 “你说得对。” 她轻声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 “那就随缘吧。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记得把二伯的店也归到我名下,所有帮工的忠诚度统一加到五十,至少别让人第一天来就想着偷师跑路。” “明白,宿主。” 系统应得干脆利落。 …… 苏眠眠忽然想到,林泽容今天也回来了。 梯子有些摇晃,但她动作利索,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她踮起脚,探头一瞧,前院空荡荡的。 只有黄婶蹲在水井边洗菜。 “黄婶,泽容哥在吗?” 黄婶闻声抬头,脸上立刻浮起笑意,手中的菜也不洗了,笑着回:“在屋里呢,刚换了衣裳,说是要歇会儿。找他玩?” 苏眠眠使劲点头。 “对啊!我和二伯整了个新玩意儿,是辆能自己滑行的木车,可好玩了!我哥他们都已经上手了,轮流转,就差他没试呢!” “行,我进去喊他一声。” 黄氏拍了拍围裙,笑着站起身,转身便往屋子里走。 没过几秒,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泽容穿着一身素色布衫走了出来,头发刚梳过,还带着水汽。 他一抬头,就看见苏眠眠趴在墙头,双脚悬在半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兮儿,快下来!墙边不安全!摔着了怎么办!” 苏眠眠正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滑车的速度上。 听见声音猛地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嘞,这就下来!你快过来接我啊!我跳了!” 林泽容强忍住笑意,脸上却早已掩饰不住那抹淡淡的温柔。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脚步稳健。 她见状也赶紧从梯子上蹦了下来,鞋底刚沾地便迫不及待地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她一抓住他的手,便用力往院子里拖。 “泽容哥,快点!趁现在天还没黑,还能跟我哥练几圈呢!你来得正好!” 林泽容被她拉得一个踉跄。 随即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掌的小手。 他的眼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我在隔壁听见你们这边闹哄哄的,像是炸了锅一样,你们到底在玩啥呢?这么热闹。” “喏,你瞧!” 苏眠眠腾出一只手,兴奋地指向院子中央那辆新奇古怪的物件。 “这段时间啊,我和二伯爷鼓捣出了个‘单车’,说是西洋那边传来的新玩意儿改良的。它自己能骑,还能带人,前面的横梁上能坐一个,后头的座位也能搭一个。不过嘛,要是两个人一块儿骑,那就慢多了,得靠前面的人使劲儿蹬才行。” 林泽容听得认真,微微颔首,目光却被另一幕吸引过去。 只见苏云辉正吃力地跨上后座,试图载着比他壮实一圈的苏云海往前走。 可刚蹬了两下,车把就猛地一歪。 车身剧烈晃动,眼看就要侧翻倒地。 他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几步冲上前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稳住了车头,另一只手顺势扶住苏云辉的肩膀。 苏云辉惊魂未定,冷汗都冒了出来,拍着胸口连连道谢。 “谢……谢谢泽容哥!刚才真险啊!差一点就摔个狗啃泥!” 苏眠眠也跑了过来,气鼓鼓地一把揪住他耳朵。 “你连站都站不稳,就想骑车带人?三堂哥比你还大一岁,体重也沉得多,你这不是纯粹找摔吗?要不是泽容哥手快,你们俩早就一起滚进泥坑里了!” “哎哟我的亲妹妹!放手!放手!” 苏云辉疼得直咧嘴,慌忙跳下车,双手捂着耳朵。 “我就是看后座空着,心里痒痒嘛,就想试试看能不能载人……真没想那么多,你就别较真了行不行?” 苏眠眠松开手,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歪着头瞪他。 “我都还没使劲儿呢,你就叫得跟杀猪似的,装什么受伤?搞得我好像天天打你一样,别弄得我像家暴犯似的!” 她轻轻拽住林泽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泽容哥,你来试试吧!这车可有意思了,快慢全靠你自己踩踏板,特别顺手,骑起来风都往后跑。” 苏云辉立刻凑了过来,生怕错过表现机会,抢着插话。 “对对对!真的超好玩的!我来教你,我可熟了!比谁都懂!” 他说完,又麻利地跨上单车,一手扶车把,一手比划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 “你看啊,脚蹬子转得越快,车就跑得越快,刹车在这儿,捏这个手柄就行。起步的时候要稳,别猛地一蹬,不然容易晃……” 他讲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专家模样。 连林泽容都被他这阵势弄得忍不住笑了。 这时,杨兔快步从院外走来。 她走到苏眠眠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小姐,桃小姐她们回来了,现在已经在正厅等着您呢。” 苏眠眠原本就交代过杨兔,让她在门口守着,一见苏云桃回来就立刻来报。 她闻言抬眼看了看院中那几个仍在兴头上玩得不亦乐乎的人。 第156章 进货 尤其是林泽容和苏云辉还在讨论单车的操作要领,便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便朝正厅走去,裙裾拂过青石小径。 一进屋,她顾不上换鞋,径直走到苏云桃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桃桃姐,咱们明天真开张了?你说过的可算数啊?” 这几天她一心扑在单车的改良上。 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后院工坊里。 店里的筹备事宜,从货物清点到人员安排,全靠苏云桃和林欣儿两人一手张罗。 “对啊,这几天总算把店铺的装修收拾完了,明天有空,咱们一块儿去镇上呗?” 苏玉桃笑着问。 阳光从窗缝里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 苏眠眠望着苏云桃和林欣儿略显疲惫的脸,心里一酸,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们俩。 “真是辛苦你们了。主意是我出的,却让你们忙前忙后。” 她能清楚地看到苏云桃眼下淡淡的青黑,也能察觉林欣儿肩膀上的疲惫感。 这阵子,从选址到设计,从采购到布置,几乎每一步都由她们亲自操持。 她心里既感激,又有些自责。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该出力的人。 苏云桃嘴角一扬。 “傻话,我们哪儿会怪你?这阵子天天有事做,挺有意思的。就是……忘了给自己留点喘气的时间。” 她微微仰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话虽这么说,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怨气。 她轻轻晃了晃手臂。 “累是真累,可看着店铺一点点成形,那种感觉,比躺着舒服多了。” 林欣儿在旁边猛点头。 “可不是嘛!这几天过得特别踏实,每天一睁眼就知道该干啥,明天就是咱们‘森林’开张的日子,我都快睡不着了,兴奋得直蹦!” 她转头看向苏眠眠,笑嘻嘻地说:“到时候你可得第一个来,我给你留了专属座位,就在窗边,风景最好!” 苏眠眠心里那点愧疚,一下子淡了不少。 “那明天我也去!一定到场,给咱们‘森林’站场子。” 她知道,“森林”不只是个店铺,更是她们共同的梦想。 苏云桃嗔道:“你这张小脸,怎么老是这么招人捏呢?” 话音未落,林欣儿也凑过来,捏了捏另一侧的脸颊。 三人顿时笑作一团,屋里的空气都变得轻盈欢快起来。 天刚亮,阳光就溜进窗棂。 苏眠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皮还没完全掀开,就听见门吱呀一声。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耳朵却已清醒地捕捉到了外头的脚步声。 晨风拂过窗帘,带着露水的清新气息。 杨兔端着洗脸水进来了,见她醒了,乐呵呵地说:“小姐,你总算醒啦!桃姐她们一早就去镇上忙活了,临走前还叮嘱我,一到点就叫你起床。” 她将铜盆稳稳放在架子上,水面上还浮着一层细小的热气。 她一边整理毛巾,一边笑着补充:“桃姐说了,开张头一天,你要是迟到,她可要罚你扫地三天!” “那哥哥他们……也去镇上了?” 苏眠眠揉着惺忪的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她知道哥哥们平日事务繁忙,能抽出时间去帮忙,实在难得。 她抓起架子上的毛巾,泡进水盆里,拧干,轻轻擦拭脸颊。 粉嘟嘟的小脸蛋,被水一碰,透出点红润。 凉意让她彻底清醒过来,眼神也渐渐明亮。 “除了鸿公子,其他几位公子都先去帮忙了。” 杨兔站在一旁答话。 见她洗完了,赶紧把水盆端出去。 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小姐,鸿公子说会在院中等你用过早饭再去,让你别急,但也别太慢。” 嗯? 苏云鸿没走? 他在等她? 苏眠眠心头一紧,指尖微微一顿。 她迅速从衣柜前翻找起来,心跳不知怎的加快了几分。 她翻出那条淡粉色的齐胸襦裙。 就它了! 裙摆上绣着几枝淡雅的樱花,裙带柔软顺滑,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抹淡红。 杨兔推门进来时,正巧撞见她对着铜镜自己梳头,赶紧上前接手。 “小姐,我来帮你。” 她轻车熟路地拿起木梳,小心地顺着发丝梳理。 “你瞧,自从用了我配的洗发水,你的头发是不是柔多了?” 杨兔一边梳一边夸。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滴了几滴护发油在发尾,香气随之弥漫开来。 苏眠眠掩嘴笑。 “那你为啥不用?难道你没效果?” 铜镜映出她弯弯的眉眼。 她转过身,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杨兔的发丝来。 “叮咚!新任务已触发:研制护发素,积分待定。”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苏眠眠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杨兔一愣,眨了眨眼睛,疑惑地歪着头。 “小姐,你笑啥?是不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没事没事,”她连忙摆摆手,指尖还带着笑意的微颤,“回头我找桃桃姐和欣儿姐,一起给你调个专属配方,保证让你的头发滑得能当镜子照,风吹过来都能飘出绸缎的光泽。” “哎哟,小姐可真好!” 杨兔歪头一笑,眼角弯弯,笑得狡黠。 “那我可等着啦!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天天照着头发跳舞给你看!” 梳妆完毕,苏眠眠理了理裙摆,提起绣鞋便直奔饭厅。 她推开饭厅的门,抬眼一看。 苏云鸿正安静地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 这倒不稀奇,可林泽容……怎么也在? “诶?泽容哥,你也在啊?” 苏眠眠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拨了拨碗里的饺子,热气氤氲而上,映红了她的脸颊。 “我还以为你跟堂哥他们去镇上了呢,今儿不是要去进货吗?” “我姐让马车多拉点货去店里,车都塞满了,我嘛,就挤不上车了。” 林泽容笑眯眯地看着她,眼底闪着温柔的光。 “正好,陪鸿哥等你吃饭,还能顺便蹭顿饺子。” 一旁的苏云鸿挑了挑眉,目光在林泽容身上停了一瞬。 这人,怕不只是想陪吧? 他嘴角微动,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咳了一声。 “那我快点吃,吃完了就走。” 苏眠眠话一说完,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吞起饺子来,腮帮子鼓鼓的。 第157章 生火堆 苏云鸿刚要开口劝她慢点,林泽容却抢先一步。 “兮儿,慢点吃,不赶这会儿。饺子烫,别噎着。” 她抬眼瞅了他一眼,又看看大哥。 苏云鸿轻轻点头示意。 她这才放下心来,放慢了节奏,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 “小姐,小姐!” 杨兔从院子外一路小跑进来,发带都快飞散了,气喘吁吁地喊道。 “福武驾着马车回来了,来接咱们了!马都备好了,就等出发啦!” 苏眠眠正好吃完最后一个饺子,拿起点缀绣花的手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随即站起身来,裙裾微微摆动。 “大哥,泽容哥,走吧,别耽误了。” “好。” 两人异口同声,齐齐起身。 三人上了马车,木质车厢宽敞,铺着厚实的软垫。 苏眠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掀开青布帘子往外一看。 门口早排了老长一队人,黑压压一片。 福武把车稳稳停在后院门口。 一进院,苏云桃正背着手,站在院中石凳旁,嘴唇微动,安静地默念着台词。 而林欣儿却急得直搓手,在廊下来回踱步。 苏眠眠走过去,一手拉住一个,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底踏实。 “桃桃姐,欣儿姐,准备好了吗?” 林欣儿被她一望,心头那点忐忑瞬间消散无踪。 她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语气轻快地点头道:“嗨,都练了这么多遍了,能有啥事?准备工作做足了,心里也踏实了。待会儿还得麻烦桃桃多说两句,外头的人可真不少,都快挤到街口了。” 苏云桃轻轻点头,嘴角微微扬起。 “姐!爷爷让你们快去前头!” 苏云辉一路小跑着冲过来,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几人连忙整了整衣襟,理了理袖口和裙摆。 彼此对视一眼,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快步朝店堂走去。 苏眠眠站在门边,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静静看着苏云桃稳步走上台前。 当苏云桃张开口,清亮的声音传开的那一瞬间。 她心里猛地泛起一阵暖意。 原来,女子也可以站得笔直。 清脆的鞭炮声接连炸响,火红的纸屑飘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欢快的笑声。 苏云桃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 “今日新开张!为了答谢街坊邻居的支持,凡进店消费满一两银子,一律打八折;满五两银子,直接六折优惠!只此一天,绝无仅有,欢迎各位乡亲来挑来选!”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呼啦一下涌了进来。 门槛被踩得咚咚作响,几乎要被踏烂。 苏眠眠眼疾手快,赶紧冲到收银台前站定。 今天她负责管账,手上拿着新制的账本和炭笔,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 苏云辉他们则迅速分散到各处。 店里摆得满满当当,香皂被码成了几座小山。 而后院的仓库里,更是堆得惊人。 每一种香味的香皂都存了整整两千块,整整齐齐摞成高高的垛子。 很多人都是听说了“苏记香皂”的名头,专程从十里八乡赶来的。 苏眠眠一边记账一边偷偷观察。 这几位临时店员干得不错,手脚麻利,态度也好。 再磨合几天,怕是就能转正了。 明天一早,得在作坊门口贴个招人启事,写清楚工钱和要求。 看看谁有这本事,愿意来学手艺,也能接下这越来越重的活儿。 中秋节还剩半个多月。 正是家家户户开始置办节礼的时候。 香皂又不坏,能存很久,拿来送人也体面。 再加上今天搞大促销,折扣打得飞起。 谁来了都不想空手走。 一传五,五传十。 附近集市的商贩也听说了,纷纷议论说苏记这回是真下了血本。 等到收摊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大伙儿才拖着酸痛的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喘气。 后来,苏云鸿他们学院有事,不得不返回。 店里的活儿一下子更忙了。 苏老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抽了个空去集市上挑人。 他左挑右选,最终带回了两个机灵的男伙计,还有三个手脚利索的姑娘。 人一到,苏老三二话不说,立刻让人去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粗布衣裳,又匆匆忙忙找了苏云桃。 让她用二十分钟时间讲了讲基本规矩和流程,便直接安排上岗。 虽说还不太熟练,常有拿错货、算错账的时候。 但总算是把苏眠眠她们肩上的压力分走了一大半。 大家轮流歇脚,终于不用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了。 这五人里,有两个特别上道。 一个是叫阿禾的姑娘,说话甜,手脚快,不光上手极快,还懂得察言观色。 另一个是叫大柱的小伙,憨厚但不笨,记性好,顺手就向几个大爷大娘推荐了薄荷味香皂,竟一口气卖出了好几块。 苏眠眠都记在心里了。 这两个人,往后得重点盯着。 他们的表现虽不至于出错,但眼神闪躲,言语间藏着试探。 她向来心思细密,对人对事从不马虎。 尤其是涉及自己生意的事,更容不得半点疏忽。 这几个人才刚进苏家铺子。 底细还未完全摸清,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她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多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看看究竟是真心做事,还是另有所图。 今天收摊太晚,已经过了亥时。 天色全黑,街巷寂静无人。 为了明天能准时开门,大伙儿没回苏家村,直接在新买的小院里住下了。 那小院位于城东,离铺子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青砖灰瓦,院墙齐整。 前前后后共三进屋子。 虽不大,却也宽敞够用。 院子是苏老爹前些日子悄悄置办下的。 夜里寒气重,伙计们搬来柴火,在院子里生了个小火堆。 苏老爹早就派人把屋子打扫干净,连被褥都是新换的。 每人也挑好了自己的房间。 男女分住东西两厢,井然有序。 屋内点着油灯,映着木桌木凳。 年纪小的兴奋得叽叽喳喳。 年纪大的则只是默默整理铺盖。 实在太累,谁也没力气说话。 白天从清晨忙到日落,搬货、叫卖、应对客人。 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苏眠眠洗完澡,只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连擦头发的力气都没有。 她胡乱披了件外衣,一头栽上床,连梦都没做,直接睡死了。 屋外月光淡淡地照在窗纸上。 第158章 挤破门 屋内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这一觉睡得极沉,连隔壁孩子翻身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天边微露鱼肚白,才渐渐有了意识。 “你们几个,识字吗?” 苏眠眠问。 她端坐在堂屋的主位上,面前站着五个新来的小工。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关系到日后分工与安排。 识字的人可以记账、写单子。 不识字的就得从跑腿、打扫这类活干起。 新来的五个里,四个点了头,只有一个低着头,捏着衣角,没敢应声。 其余四人虽然也紧张,但至少还能点头回应。 唯独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别怕,就是随便问问。好安排活儿,不至于让你们干不会的。” 苏眠眠语气温和了些,特意放慢语速。 她知道,这些孩子大多从苦日子里熬出来,被人呼来喝去惯了。 突然被人温柔相待,反而更不敢动。 她不想让他们怕自己。 只想让他们明白,进了这院子,只要肯干,就有出路。 天刚亮,苏眠眠就醒了。 想着得趁开门前,把这五个人的事定下来。 鸡鸣三声,院外已有扫地声响起。 她不希望这些新人第一天就无所事事,更不想因安排不妥耽误了铺子的运转。 人一多,就得有规矩,否则日后容易乱。 她让杨兔、福武几个先跟苏云桃去店里,把东西摆整齐,准备开门。 杨兔是她家的老伙计,做事利索。 福武力气大,搬货一把好手。 苏云桃则是她亲妹妹,嘴巧心细。 有他们几个打前阵,铺子里不会乱。 临走前,苏云桃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姐姐神色认真,便乖乖闭嘴,没多问一句,带着人匆匆走了。 “来,一个个说说,叫啥名?多大了?认不认字?以前干过啥?你先来。” 她指了指左边第一个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眉眼清秀,身段纤细。 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蓝布衫,脚上一双布鞋还算干净。 苏眠眠让她站在正中,好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那姑娘咬了咬唇,轻声说:“奴婢叫彩茵,十八岁,认得字。以前伺候的那家人做点小买卖,我也跟着学了点招数。” 她曾在一个小商户人家做婢女。 每日听主人算账、接待客人,耳濡目染,竟也学会了不少。 苏眠眠点头。 原来这姑娘昨天卖得那么好,是有底子的。 怪不得她招呼客人时口齿清晰,收钱找零从不出错,还会主动介绍香皂的功效。 连最难缠的妇人都被她说得心服口服。 这份能耐不是天生的,而是日积月累学来的。 苏眠眠心中已有几分欣赏,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又看向彩茵旁边的。 那人比彩茵矮半个头,脸圆圆的。 对方嗓门挺大。 “奴婢春花,十二岁,认识几个字,不多。以前在家种地,家里揭不开锅,才被卖了。” 说到被卖了三个字时,眼眶红了,却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着是个瘦瘦的小女孩,怯生生的。 “我……我叫招娣,八岁,不认字。但我愿意学,真的能学会……我家里丫头太多,爹娘养不起,就把我……” 她站在最后面,缩着肩膀,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两个小辫,身上穿的是一件改小的大人衣裳,袖子短了一截。 最后是个男孩,站得笔直。 “我叫大天,十三,识字。父母早没了,亲戚觉得我吃白饭,把我卖了。” 尽管穿着粗布衣,脚上草鞋破了个洞,但他眼神坚定,毫无怯意。 他父亲是猎户,母亲早亡,后来父亲打猎摔死,亲戚便将他赶出门外。 最后被牙婆子骗去卖了。 “我叫十八,今年十七,认得几个字,以前在家门口摆过小摊,懂点买卖的事儿。被卖,是给人坑了。” 十八,就是那个把香皂卖出去的另一个。 他不是婢女,原本是自由身,在城外摆摊卖糖水和小食。 后来被人骗走本钱,又被官差误抓,关了几天。 出来时家当全无,无奈卖身还债。 他昨日在铺子前帮着吆喝,嗓子亮,口才好。 一上午就卖出去六块香皂,引了不少人驻足。 苏眠眠点点头。 刚才她留意到,彩茵听人说话时,眼睛从不乱飘,一字一句都往心里记。 她心里有了主意,开口说:“彩茵,你先去店里,跟桃桃姐说一声。从今天起,你跟着学怎么管店。” 这话一出口,旁边四个人全愣住了。 “是,奴婢明白了,这就去!” 彩茵没多问,转身就走。 苏眠眠转头,看向最右边的十八。 “听说你会木活儿?” “回小姐,我从小喜欢摆弄这些,懂一点。” 十八低头答得恭恭敬敬,双手微微垂在身侧。 “那你今天先去店里帮把手,等打烊后,跟我们一起回村。” “好,小姐。” 十八应得干脆,抬起头来。 木工手艺、能卖货。 这人,简直就是给苏老二量身定做的。 她又转向剩下的三人。 “你们仨,先在‘森林’里当小工,干得怎么样,咱们再看。月钱多少,看的是本事,不是身份。苏家不会因为你们被卖过,就小瞧你们。只要肯干,就有机会。” 这个时代,规矩改不了。 可人心,总能被真心焐热。 “是,小姐。” 三人齐声应下,声音整齐划一。 “去店里吧,再晚点,人就该挤破门了。” 苏眠眠说完,直接回屋。 今儿起这么早,不补个回笼觉,真对不起自己。 “叮咚,恭喜您成功开了一家洗护用品店,奖励200积分。” “叮咚,恭喜您让成千上万人用上香皂,奖励500积分。” “叮咚,恭喜您让成千上万人用上洗发水,奖励500积分。” 系统连环提醒,把她从梦里敲醒了。 铃音一阵接一阵,在耳边反复回荡。 她没烦,反而咧嘴笑了,嘴角高高扬起,眼睛还闭着,就已经笑出了声。 又成千分户了! 她猛地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把抓过床头的面板,手指飞快地点开查看。 积分1740! 她盯着那个数字,心跳都快了几拍。 随即一跃下床,脚掌重重踩在地板上。 这次,她铁了心。 留1000,绝不当穷光蛋! 她点开忠诚度界面,屏幕上缓缓浮现一个新的分类,名字叫森林。 第159章 偷工减料 她好奇地点了一下,结果页面一展开,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显示出来。 那五个刚买来的人,是直接从苏家名下的契约里调过来的,身份属于家奴。 系统自动将他们归入苏家本部,不列入“森林”这个独立分支。 她皱了皱眉,没多纠结,转而开始一个个地查起名单来。 苏家原本的那些下人,一个个名字在眼前滚动。 忠诚度数值基本都在七八十左右浮动。 这个分数算是中规中矩,不算高也不算低,勉强能让人放心使用。 但还达不到完全信任的程度。 她没有犹豫,先从自己身边最贴身的三个亲信下手。 这三人平日里办事利落,又忠心耿耿,她一向倚重。 她手指轻点,分别给每人加了忠诚度,一口气直接拉满。 系统发出轻微的叮声,表示修改成功。 接下来,她把目光转向家中其他下人。 这些人虽不常在她面前走动。 但平日勤恳,也未曾出过岔子。 再加上那五个新来的,她一视同仁,统一将忠诚度补到八十。 虽然不是满分,但在这个层次已经算可靠。 至少不会轻易背叛或泄露机密。 然后是作坊里的那些工人。 这些人多是雇佣而来,流动性较强。 她本就没打算对他们寄予太高期望。 她粗略扫了一眼人数,估算了一下总积分消耗。 随后将每个人的忠诚度平均提升到了五十。 这个分数足够让他们安分守己、老实干活。 她顺手往页面角落瞥了一眼,忽然想起那个叫李豆的年轻伙计。 他是临时雇来的,负责搬运和杂活。 原本不在她的重点关注名单里。 但她记得这人做事踏实,从不偷懒。 前几日还主动帮她整理过原料清单。 于是,她早就悄悄地把他的忠诚度也加上去了。 如今一看,果然显示为八十五,比许多人还高一些。 等她终于忙完最后一项设置。 指尖已在屏幕上连续点击了上百次。 苏眠眠长舒一口气,把手搁在桌边,手指关节微微发酸。 她甩了甩手腕,轻轻揉着指腹,忍不住小声嘀咕。 “早知道就让系统一键批量处理了,省得我自己一个一个点,累得跟狗一样。反正积分照样能攒,效率还高。” 她索性打开积分界面看了一眼。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832”三个数字。 八百三十二分!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这数目比她预想的要多不少,说明最近的生意确实红火。 她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胸口,低声安慰自己。 “总算稳住了。秘方没外泄,关键岗位没人叛变,整个体系运行正常。这下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可就在她刚要合上界面时,忽然脑袋嗡地一声。 她猛地一拍脑门,差点惊叫出声。 “对了!苏云楠那丫头念叨好久的厕纸!我怎么给忘了!” 前些日子,妹妹苏云楠不止一次抱怨家里用的草纸又糙又硬。 她当时随口应承说要改进。 后来却被一堆杂事冲淡了记忆。 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天大的疏漏。 她赶紧重新打开系统的兑换栏,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框输入厕纸两个字。 页面一闪,跳出一条结果:【基础竹浆厕纸·一卷】,标注五十积分可兑换。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 系统提示“兑换成功”,物品已存入仓库。 “得,”她站起身来,语气无奈又坚定,“又得去找苏老二了。” 做厕纸需要原料,主要是木头或竹子,还得有专用的切割、蒸煮、压薄设备。 这些她自己这边一时半会儿搞不定,但苏老二那边正好具备全部条件。 他手下的伐木队常年进山取材。 村里的铁匠铺也归他管,连作坊都有现成的场地。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搭档,资源互补,一点不浪费。 就在她刚准备动身时,耳边忽然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咚,触发新任务:研制出厕纸,并成功卖出。任务奖励积分待定。” “卖出去?” 苏眠眠挑了挑眉,眼神微动。 系统这次没让她只做样品,而是直接要求“成功卖出”。 显然已经不再满足于内部使用,而是推动她把这项产品推向市场。 “挺好!省得我全家老小跟着我没日没夜地折腾。以后这摊子事,就让系统盯着去吧。” 苏眠眠二话不说,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三两下套上。 她今天的计划很明确,直奔“森林”据点。 那地方是他们目前最主要的生产中心。 今天所有人都在那边忙着香皂的补货和打包,根本没人顾得上她的一举一动。 正好是她偷偷推进新项目的大好时机。 她从后门悄悄进入“森林”的院落。 脚刚落地,就看见福武带着几个壮汉正吃力地抬着大箱香皂往外头运。 箱子沉得厉害,福武额头上全是汗珠。 “前面人多吗?这么早就开始补货了?” 她迎上前去,轻声问道。 “小姐!” 福武见到她,连忙停下脚步,擦了把汗,语气焦急。 “人挤人啊!从天刚亮就开始排队,街上都堵住了!我们第一批货刚上架不到一个时辰,货架就全空了!老爷急得直跺脚,催我赶紧再送一批过去,再晚点,顾客怕是要闹起来了!” “行,你快去吧。” 苏眠眠挥了挥手,语气干脆。 “别耽搁,货一定要及时补上。顾客不能等。” 她没再多问,转身便朝后院的小屋走去。 那间屋子是她专门用来设计图纸和记录配方的秘密工房。 进屋后,她熟练地研开墨块,在宣纸上铺好图纸,提笔便开始勾画厕纸生产所需的核心一台简易的纤维碾压机。 她一边回忆前世见过的造纸机械结构,一边结合现有技术水平进行改良,画得格外仔细。 刚把最后一根传动轴画完,门外传来脚步声。 抬头一看,正是负责杂务调度的福田路过后院。 她立刻起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塞过去一张折好的图纸,语速飞快。 “听着,立刻去铁匠铺。找老周,照这张图把零件打出来。要快,今天必须完工。告诉他,这是紧急任务,材料用最好的铁,不能偷工减料。” 福田路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图纸。 第160章 看样学样 虽然看不懂,但见她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赶紧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 她松开手,抬头望向墙上挂着的铜制摆钟。 时针稳稳地指向五点三十。 天色尚早,但阳光已铺满庭院。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她以为店里早该清人了。 结果一进门,发现屋子里的人非但没有走光,反而比平时还要多上许多。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 工匠们还在忙碌地收拾工具。 几个学徒蹲在角落里清点木材。 隔壁的账房先生正打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她心里一紧,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她挤出一个笑容,一边跟熟识的伙计点头打招呼,一边走向柜台。 收钱、找零、核对账目,每一项都繁琐得令人头疼。 银子一摞摞堆在桌面上,她低头数着,手指翻飞。 铜板叮叮当当,碎银子晃得人眼花,她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一进家门,苏眠眠就迫不及待地把十八拽到苏老二面前。 “二伯,您快看看这个人!他不仅会木活,以前还在城里摆过摊卖木器,手艺扎实,经验也足,最关键的是手脚麻利得很,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苏老二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喝茶。 听到这话,慢慢放下茶碗,抬眼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十八个子高挑,肩宽腿长,站姿笔直。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既不躲闪,也不倨傲,面对长辈时态度恭敬,却并不畏缩怯场。 苏老二微微颔首,心里有了几分满意。 他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比如干过几年木工? “会不会画图?” “有没有带过徒弟?” 十八一一回答。 “行,那就留下吧。” 苏老二终于点头。 “明早天一亮,直接来木工房报到。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环境。” 他转头看向苏眠眠,语气温和了几分。 “眠眠,天都这么晚了,你也累了,赶紧去歇着吧。” 说着,轻轻摆了摆手。 “好嘞!” 苏眠眠笑嘻嘻地应了声。 “二伯您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啦!” 说完,她轻快地转身,一溜烟就消失在廊道尽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下午才刚刚把设计好的图纸送去打零件。 那边师傅说了,最少也得两三天才能完工,急也急不来。 她躺在床上,望着房梁出神,脑子里一会儿想着厕纸机的结构,一会儿又琢磨着哪个零件容易卡住。 正发愁呢。 “叮咚。” 清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触发新任务:开办一间木工作坊。” “任务说明:自行选址、招募人手、购置材料,独立运营木工作坊三个月以上。” “积分待定,完成度越高,奖励越丰厚。” 苏眠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盯着空气,仿佛能看到那行字浮在半空。 “怎么又来?!” “开作坊?开店?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任务就没个完是吧?!” 她双手抱头,痛苦地往床上一倒。 “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在家躺着,吃吃瓜,晒晒太阳,做个无忧无虑的宅女而已啊!” “为什么老天就不能让我清闲两天?” “上一秒我还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把厕纸卷得整齐,下一秒又冒出来个‘开办作坊’的任务,这谁能受得了?” 她真想立刻捂住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那叮咚声像是刻进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嘀咕。 “不管了,累死我了,明天再说!” 于是,她二话不说,踢掉鞋子,往床上一瘫。 拉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春风吹绿了院角的柳枝,木工房外的桃树也悄悄冒出了花苞。 终于,到了福武把厕纸零件搬回来的那天。 苏眠眠一大早就守在门口。 远远听见脚步声和车轮滚动的吱呀声,她立马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木工房。 推开木门时,带起一阵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二伯伯!” 她笑嘻嘻地喊道,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 “我又来捣鼓新玩意儿啦!” 苏老二正蹲在工作台前打磨一块木板。 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他站起身,搓着手,激动得手心都快冒烟了。 “哟?这次又是啥好东西?” 目光扫过门口那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零件。 “瞧瞧这堆零件,结构精巧,样式新颖,看着就不一般啊!” 自从上次苏眠眠帮他设计出那辆能跑的破车,苏老二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原本只是个守规矩的老木匠,讲究的是祖传手艺,不能乱来。 可那辆破车一上路,全村人都跑来围观。 连隔壁村的铁匠都特意过来打听图纸从哪儿来的。 从那以后,苏老二的心就被彻底勾住了。 他一闲下来,就开始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晚上睡不着,就在灯下画草图。 白天干活时,脑子里还在想着齿轮怎么咬合,轴心怎么固定。 连吃饭的时候,筷子都在桌上比划着传动结构。 就连新来的十八,也没能逃过他的魔爪。 才来两天,就被苏老二拉着当苦力,又是锯木头,又是装轮子。 可十八不仅没抱怨,反而越干越起劲,手上起了茧子也不吭声。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竟然联手造出了三辆自行车。 车身轻巧,踏板顺滑,连刹车都做得有模有样。 现在正排排停在院子里,等着试骑呢。 苏眠眠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这次做的,可是人人都离不了的东西。天天都要用,谁也逃不掉。得用不少木头,你猜猜看?猜中了我请你吃糖糕。” 苏老二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 “人人都用?还非得用木头……莫非是纸?可谁天天用纸啊?写字的纸又不是日日都用,眠眠你快说,别在这儿卖关子了,急死个人。” 她噗嗤一笑,笑得肩膀直抖,像是憋了好久才说出来。 “你猜对了一半,确实是纸,但不是用来写字的,也不是糊窗户、包东西的那种。是……上茅房用的。” 苏老二顿时愣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第161章 出了鬼了 “上茅房?你的意思是,要造纸专门拿来擦屁股?这……这得多费劲啊!咱们现成有厕筹,削得光溜溜的竹片或木片,用完洗一洗,晾干了还能接着使,既省钱又耐用,你咋突发奇想整这个?” “可那玩意儿哪能算干净啊?” 苏眠眠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你说你洗了,我也洗了,可谁知道洗得干不干净?万一你用了我的,我用了你的,脏水蹭到手上,谁受得了?再说了,那木片又硬又糙,边缘还带毛刺,刮得我大腿疼,火辣辣的,每次上茅房我都得提前摘一大把树叶塞在袖子里备着,就怕一个不留神擦破了皮。”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语气转为认真。 “但这种纸不一样。它又软又轻,擦起来不伤皮肤。最关键的是用完直接扔进茅坑就行,不用洗、不用晾,省事儿得很。纸一泡水就化了,还能当肥料,肥田又省心。不脏手,不累人,也不怕交叉传染脏病。你说,多好?” 苏老二听完,眉头仍没松开,半信半疑地盯着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听是听着不错……可真能做出来?纸还能软到那种地步?不至于一碰就烂吧?” 苏眠眠趁热打铁,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眼睛亮亮的。 “那咱们就一块儿做吧!别犹豫了,说干就干!材料都现成的,工具也凑合能用。先剥树皮,就这棵桑树!树皮厚,纤维长,最合适。” 两人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苏眠眠动作利索,踩着小凳,一手扶树,一手用刀子顺着树干划开。 然后一扯,哗啦一声,一大片灰白色的树皮就被剥了下来。 苏老二也不落后,蹲在另一侧,咬牙使力,咔咔几下,也将树皮撕得七七八八。 接着,苏眠眠搬出她前几天悄悄捣鼓出来的简陋机器。 其实是用几块木板和旧石磨改装的,勉强能碾压碎料。 她把木头切成小块,塞进机器口,手摇着把手,嘎吱嘎吱地转了几圈。 唰唰几下,木头就被碾成了薄薄的碎屑。 她满意地点点头,端出家里最大的铁锅。 黑乎乎的锅底还沾着昨儿熬药的痕迹。 她把木屑倒进去,加了半锅水,盖上锅盖,架在灶上猛火煮起来。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白气直往上蹿。 木头在沸水里慢慢发胀、软化,逐渐变得糊糊状。 等煮够了时辰,她拿木勺把浆糊一勺一勺捞出来,倒在粗麻布上滤水。 再用清水一遍遍淘洗,去掉杂质和苦味。 洗净后的木浆洁白一些了,她又搬到院中,铺在石板上,抡起木槌一下一下用力捣。 “咚、咚、咚。” 木槌砸在浆上,声音沉闷有力。 苏眠眠额角渗出汗珠,手臂酸得发抖。 但她咬牙坚持,一直捣到浆糊变得又滑又稠。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拿出前两天刚做好的细网筛。 是用细竹丝编的,网眼密实,边缘还用麻线加固。 她舀起一勺纸浆,轻轻倒在筛子上,双手端平,前后左右轻轻抖动,让浆液均匀地铺开。 然后,她走到院中早已搭好的竹架前。 把网筛倒扣在几块平整的竹板上,轻轻一掀。 一层湿漉漉的纸膜便留在了板上,薄如蝉翼,白白净净。 阳光洒下来,暖烘烘的。 微风轻拂,纸上的水分一点点蒸发,边缘开始微微卷起。 颜色由湿透的灰白慢慢变亮,最终成了柔和的米白色。 一张、两张、三张……整整做了十来张。 等最后一张纸浆晾干,苏眠眠终于直起腰,重重揉了揉酸得不行的后腰,又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长出一口气。 旁边,苏老二也一屁股坐在小凳上,龇牙咧嘴地捶着自己的腰。 “哎哟我的老腰啊……这活儿可真不是人干的。这……真能成?这薄不拉几的纸,真能拿来擦屁股?不会一碰就破,糊一手吧?” 她咧嘴一笑,脸上满是疲惫却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信?你摸摸看,亲手试试。” 苏老二犹豫着伸出手。 手感柔软,略有韧性,轻轻一搓也不见碎裂。 “咦……还真不赖,软乎,还不掉渣。” 苏眠眠拍拍他的肩,神采飞扬。 “二伯,等这玩意儿全干透了,咱们就能裁成大小合适的片儿了。一叠一叠捆起来,藏在茅房墙角,随用随取,多方便!” 苏老二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闷闷地点了个头,顺手抄起旁边杯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直到杯子底朝天,一滴不剩。 苏眠眠也累瘫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懒得挪。 她踉踉跄跄回屋,扑通一声栽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眼睛一闭,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眠眠!快醒醒!快醒醒啊!你做的厕纸出来了!快来瞧瞧!” 苏老二站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双手用力拍打着房门。 苏眠眠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和拍门声惊醒,迷糊地嘟囔了一句,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 “二伯……大清早的,喊啥呢?纸咋了?是还没成型吗?” 门刚打开一条缝,苏老二就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他双眼放光,兴奋得脸颊都泛红了。 “成型了!真成纸了!你快看!快看阳台那边!” 苏眠眠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心里暗暗好笑。 这纸要是不成,那才真是出了鬼了。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二伯,咱们别这么激动成不?纸浆变纸,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早该想到的。关键是,这纸用起来到底舒不舒服?这才是重点。” 苏老二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舒服!太舒服了!我刚伸手摸了一下,软乎乎的,就跟天上飘的云朵似的!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分量,可又不薄,厚薄刚好!比从前用的木片强一百倍,一点不扎手,也不掉屑,擦起来可顺滑了!” 苏眠眠听他说得这么认真,心里也起了几分兴趣。 她立刻转身,快步下了楼,直奔前院那片空地。 清晨的阳光洒在晾晒的筛子上。 几张浅黄色的纸正静静地铺在竹筛之间。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上其中一张纸面。 然后,她从一角慢慢揭下一小片。 第162章 迟到 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那片纸,感受到它的厚实与韧性。 既不会一撕就破,也不僵硬死板。 她心中一喜,悄悄松了口气,暗暗点头。 成了,真的成了。 苏老二也学着她的样子,踮着脚从另一张筛子上,小心翼翼地揭下一片纸。 他不仅用手摸,还把它凑到鼻尖闻了闻。 接着,竟直接把纸贴在脸上,轻轻蹭了蹭脸颊,一脸陶醉。 “眠眠!” 他猛地睁开眼,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我还没真用呢,就爱上它了!这纸……这纸咱们自家做起来用,再拿去卖!怎么样?” 苏眠眠却轻轻摇头,脸上神情依旧冷静。 “二伯,这东西,是人人都要用的,家家户户都离不了。我们不卖纸,要卖配方。” 苏老二愣了一下,手里还捏着那张纸,眼神微微一怔。 随即慢慢反应过来,眉头一舒,缓缓点头。 “哎……有道理啊。咱自家用,确实能省下不少钱。可要是把这配方卖出去,赚的钱可比卖纸多多了!而且一传十、十传百,将来还不知道能挣多少!” 苏眠眠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木工坊方向,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问:“对了,二伯,您那木工坊准备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开张啊?”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焦急。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连镇上那家‘森林’的店都开了好几天,生意红火得很,咱们可不能太慢。” 苏老二手里还捏着那张柔软的纸。 闻言却不慌不忙,笑得一脸舒展。 “你这丫头,别急,好东西得慢慢来。我得先把家具全备齐,一开门就得有货,让客人进来一眼就能看上,看了才肯掏钱。现在算算日子,还剩八天。这阵子有十八帮忙,干活推进得可快了,木料也快打磨好了。” 苏眠眠听了,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笑着摇头。 “哎呀,是我糊涂了。您那铺子跟别人不一样,家具是现做的,又讲究手艺,当然耗时间。是我太心急了。” 她转过身,把手里那叠刚揭下来的厕纸仔细折好。 随后,她唤来几个下人,低声叮嘱道:“小心些,把筛子上晾着的纸一张张轻轻揭下来,别弄破了,整整齐齐码好,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晾干。” 她刚交代完,忽然想起李氏前两天在厨房里悄悄跟她说的话,便转身看向苏老二。 “对了,二伯,前几天听李氏说,二堂哥不想去读书了,想回来跟着您学木工?真有这回事?” 苏老二正低头认真地折着手里的纸。 听到这话,动作忽然顿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云河前几天回来提过一嘴。我没拦他。这孩子从小跟我刨木头、拉锯、刨花,手上功夫稳得很,比我当年还扎实些。” 苏眠眠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那您答应他了?” 苏老二笑了笑,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先摇摇头,又缓缓地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吧,但得有个前提。” 他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今年秋闱,还有不到半个月。夫子说,这一批学生里,十个有八个能考。” 他放下茶碗,目光温和。 “我让他先去试试,拿个秀才功名回来,再谈别的事。” 苏眠眠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忍不住冲他竖起两根大拇指。 “二伯,您这招真绝了!” 既能让他吃点苦,受些磨砺,长点心性,又不至于伤了他的自尊与脸面。 若是他真能在秋闱中考上秀才。 哪怕回头还是做木工,那手里的刨子、凿子、锯子也会染上书卷气。 一个有功名的匠人,谁敢小瞧? 手艺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值钱多了。 她笑眯眯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 “那往后,天天麻烦二伯让人做点纸呗?等哪天遇上懂行的,咱们再把配方悄悄卖了,赚点零花,给家里添点油盐酱醋。” 这话来得太突然,像是晴天霹雳,劈得苏老二愣了愣。 他眉头一皱,脑子里浮现出那繁琐又费力的造纸流程。 天天耗半天时间做厕纸? 这哪是零花,这是要他的老命啊! “小姐,老爷说了,城南那个铺子明天腾出来当义诊点,让全家都去帮忙。” 杨兔匆匆跑来找她,脚步急促。 “这么快就办好了?” 苏眠眠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苏老二。 “二伯,您明天也去镇上瞧瞧吧?义诊可有意思了,又能帮人,又能见见世面。” 苏老二最近闷在家里敲敲打打。 整日与木料、刨花为伴,压根没出门。 屋外的风声、人声,都好像与他无关。 可此刻,看着苏眠眠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行,明天我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就明天啊,后头还有几件家具等着赶工,我不能耽误太久。” 苏眠眠立马蹦起来,脚尖一蹬,拍手叫好。 “太好了!二伯一起去!我这就去喊大伯,爹要是有空,也叫上!” 她一边说,一边兴奋地在屋里转了个圈。 “可惜小叔要教课,不然也能拉上他。” 说着,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唉,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忙点正事了。平日各忙各的,难得聚齐。可忙起来,才热闹啊,才有家的样子。” …… “小姐,醒醒啦!老爷他们已经上镇上了!您再不起,义诊要迟了!” 杨兔趴在床边,轻声催促。 苏眠眠猛地从梦中弹起来,动作太猛,差点一头撞上杨兔的脑门。 她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地炸着。 “什么?已经走了?快!兔子!快!找件不起眼的衣裳!别穿那件绣花的,太扎眼!” 她一边喊,一边扑向水盆,手忙脚乱地撩起冷水往脸上泼,嘴里还念念有词。 “糟了糟了,肯定被大哥笑话了……” 杨兔瞧着苏眠眠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东找一件短衫,西翻一条素裙,鞋带都没系好就原地转圈,忍不住笑了出来,掩着嘴低声打趣:“小姐,您这阵仗,比救火还急。” “小姐,三夫人早就给您挑好衣裳了,看,就是这件。” 她手一扬,手腕轻抖,素白的袖口随之一晃。 紧接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裙被她稳稳地抖展开来。 第163章 把脉 那裙子是用上等细棉布缝制而成,质地紧密,摸上去柔软却不松垮。 颜色沉静,不带一丝花边或绣纹,朴素得恰到好处。 苏眠眠二话不说,利落地脱下外衣,动作麻利地换上那件深蓝布裙。 她顺手从桌边抓了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咬上一口,油汁顺着嘴角溢出,顾不上擦,一边嚼着,一边匆匆朝门外走去。 车还没停到店门口呢,外头就吵得跟赶集似的。 她撩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一瞅。 好家伙,眼前景象让她愣了半秒。 苏记药铺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弯弯曲曲绕过墙角。 她赶紧抬手拍了拍车壁,急声喊道:“停车!快停车!” 话音未落,人已翻身跃下牛车。 “真没想到,苏家今天真开免费诊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调皮孩子编的笑话呢。” “你别瞎说,苏家卖的‘苏豆’治咳嗽,‘森林’能退热解毒,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好货?从不掺假,也不抬价,咱们街坊都认。” “可不是嘛!我这腰啊,老毛病了,一到阴天就疼得钻心,坐久了跟针扎一样,走路都费劲。听说今天不收钱,赶紧拄着拐杖跑来瞧瞧,哪怕开个方子也值。” “唉,攒点钱养家都难,哪敢去医馆?那一碗药下去,少说得花几百文,够买一整袋糙米了,顶一家子吃半个月。” 苏眠眠站在人群外,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她攥紧了手中的抽纸包。 现在山上草药越来越稀罕,野生的几乎被采光了。 懂得辨识的老人也越来越少。 一整个村子都找不出几个能认全十种草药的。 就算有人勉强认得几种,那也是皮毛,稍复杂些的,便分辨不清。 “叮咚。”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如铃铛轻晃。 “触发新任务:教会十人种草药,积分待定。” “叮咚。” 又一声响起,紧随其后。 “普及草药知识,奖励《草药图鉴》一本。手抄一百本,积分待定。” 话音刚落,她脑海中的储物格忽然咔哒一声。 她下意识地翻了翻那本虚拟的书。 光是目录就占了十页,正文更是密密麻麻。 苏家倒是有座山,专辟出来种药材,每年都产不少。 可外头多少穷苦人家,连一粒种子都不知该埋在哪儿。 更别说如何照料、何时采收、怎么入药了。 她捏着那本无形的《草药图鉴》,心里一阵发苦。 一包抽纸那么厚,抄一百本? 她光是想想,眼前就发黑,几乎要哭出来。 犹豫了半晌,她偷偷在心里问:“这书……能叫别人帮忙抄吗?我一个人抄,得抄到明年去……” “不行!” 系统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 “任务规定必须由你本人亲笔抄写,不得假手于人。否则任务失败,奖励清零。”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抄完的奖励,真不少。” 苏眠眠差点垮下脸来,肩膀都快耷拉到地上。 下一秒,她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抄书? 她不是没干过! 虽然以前只是零零碎碎地抄过一些诗词和账本,但那也算练过手。 画画确实难了些,笔法生疏,线条也总是歪歪扭扭。 可只要肯下功夫,多练几次,总能慢慢熟练起来。 何况,那一笔笔积分就在眼前招手呢! 只要坚持下去,迟早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原地站了会儿,低头拍了拍裙子上的浮灰。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迈出脚步,大步跨进店里。 “爹?你也来了?” 她刚走进堂屋,一眼就看见苏老三坐在椅子上整理纸张。 苏眠眠一愣。 按往常来说,他肯定得守在铺子里寸步不离。 没想到今天他竟出现在这里。 苏老三听见女儿的声音,抬眼笑了笑,把手里一叠整整齐齐的纸轻轻搁在桌上。 他笑呵呵地说:“嗯,你爹这阵子总算能从铺子里抽身了。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现在总算理出个头绪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你大姑父在店里主事,人勤快又细心,事儿都料理得井井有条。我这几天先在这儿帮帮忙,把剩下的几笔账目交割清楚,等手头的事一了结,就回家多陪陪你娘。” 李氏的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 这一胎怀的是双胎,肚子比以前生眠眠他们那会儿大了一圈还多。 走路时她不得不微微后仰着身子,一只手常常扶着腰,另一只手轻轻托着腹部。 以前每回怀孩子,苏老三都在身边陪着。 可这次铺子新开张,事儿多繁杂。 他整日奔走于市集之间,连回趟家都难。 他心里过意不去,夜里常辗转反侧,生怕李氏一个人在家寂寞、委屈。 这几天他一门心思扑在交接上,恨不得一日当三日用。 就想赶紧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好腾出时间回家好好陪她。 这一胎,他必须守着。 “嗯,娘在家老念叨你呢。” 苏眠眠轻声应道。 她知道母亲虽不说,但心里一直盼着父亲回来。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 见药童在研药,另一位大夫正在写方子,连个插手的地方都没有。 她实在帮不上忙,心中有些焦急,又不愿就这样站着发愣。 于是,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走到一位正在诊脉的老大夫身边。 “大夫,我能请您帮我把个脉吗?就一下下,我保证不耽误您时间。” 大夫抬眼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亮,便点头同意:“来吧,坐下。” 她就乖乖坐到一旁的矮凳上,卷起袖子,把手腕轻轻放在脉枕上。 诊脉过程中,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结束后,她便主动起身,一会儿递个毛巾,一会儿端个水杯。 除了中午匆匆扒了两口饭,她几乎整日都在大夫身边转悠。 这边坐坐,那边靠靠,从不嫌烦。 这次慈善义诊,苏家诚意十足。 特意从县城请来了三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 每位大夫都有十多年的行医经历。 医术精湛,口碑极佳。 可就算如此,门外排队的人还是排得老长。 不仅本镇的百姓来了,连隔壁镇、远村的人,听说苏家在免费看病,也不管路有多远、天有多冷,纷纷赶着大清早就出发。 苏眠眠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头一热。 她觉得,今天少说看了好几百人。 第164章 挖鱼塘 日头从清晨升起到正午,又慢慢西斜。 太阳都快落山了,天边泛着灰紫色的暮霭。 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该歇息了。 可外面的人队,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长长的队伍仿佛没有尽头,人们静静地站在寒风中。 她灵机一动,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立刻翻出一叠白纸,小心翼翼地用剪刀裁成一张张大小相同的小条。 接着,她拿出笔,一笔一划地从1写到200。 写完后,她又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印章。 在每一张纸条的右下角郑重地盖上一个鲜红的印迹。 写完后,她悄悄走到苏老三身边,压低声音,把心中的想法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他。 苏老三一听就明白了,眉头舒展开来。 他接过那两百张整齐码放的小纸片。 走到诊堂门口,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今天天色晚了,大夫也看了一整天,眼睛都累了,再往后光线不足,怕耽误大家的病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现在正在看诊的这位病人,还有门口排队最前头的三位,可以继续看。其余的乡亲们,咱们先请回吧。” 他扬了扬手中那一叠纸片。 “不过啊,”他接着说,“咱们不会让大伙儿白等一场。每个人今天来一趟都不容易,我们心里都有数。” 他抬高声音,“所以每个人,都会有个交代。”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让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来,按你们原本排队的顺序,一个接一个上来领这张纸片。别挤,也别插队,咱们做事讲规矩,守秩序的人,明天自然有好处。” 人群先是有些迟疑,随后渐渐靠拢过来。 慢慢地,队伍变得越来越整齐。 大家都自觉地站好位置,生怕落了后。 苏老二和苏老四站在人群后方,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只要发现谁脚步鬼祟,便立刻上前拦住。 “记住啊!” 苏老三一边发着纸片,一边不停地叮嘱。 “明天带上这张纸片,来就能优先看病。先来后到,凭号说话,谁也赖不掉。” “保管好啊,千万别弄丢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纸,这是你们今天的辛苦换来的凭证。” 发到第一百九十一张时,他的动作稍稍一顿,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剩余的纸片。 还剩九张。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九张纸悄悄收进怀里,藏在衣襟深处。 最后十二位病人陆续看完病。 苏老二和苏老三对视一眼,点点头。 随即一同走过去,将诊堂的大门牢牢锁上。 苏眠眠抱着厚厚一叠病历,纸张边缘微微翘起。 但她走得稳健,一步步穿过院子。 那是她亲手整理出来的资料室,她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森林。 因为里面堆满了她收集的草药图谱、验方笔记和各种医书抄本。 她轻轻推开屋门,将病历整齐地放在桌上,又顺手整理了一下散落的纸页。 做完这些,她才拍了拍手,转身走出屋子。 外面,苏老三他们已经等在马车旁。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苏老三笑着伸手扶她上车。 马蹄轻响,车轮缓缓转动。 一行人踏着夕阳的余晖,沿着乡间小路,缓缓驶向村子的方向。 ……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屋顶上。 苏眠眠难得没早起。 她蜷缩在被窝里,小脸埋在枕头中,睡得香甜。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斑驳地洒在床沿。 没有人喊她,也没有人催她。 连平日最爱蹭她脸颊的小花猫。 今天也只是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打了个哈欠。 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用像前世那样,天还没亮就被刺耳的闹钟撕碎梦境,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顶着黑眼圈冲进地铁,在办公室里熬过漫长的一天。 镇上的事,家里人正忙着顶着。 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长大,也有足够的空间去学她想学的东西。 再过一个月,就是她生日了。 她已经开始悄悄盘算,要不要请阿娘做一碗长寿面。 或者让苏老三带她去山脚下摘些野果。 今天,苏眠眠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想去山上转转。 好久没去看看山上长了啥新草药了。 春意渐浓,山气湿润。 正是草木萌发的好时节。 说不定能发现几株新冒头的药材,带回森林好好研究一番。 她刚走到院门口,一眼望见金灿灿的稻田,心里一阵欢喜。 这颜色,真喜人。 阳光洒在稻穗上,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微风拂过,稻浪轻轻翻涌。 苏眠眠不由得嘴角上扬,心头暖洋洋的。 她顺着田埂慢慢走,脚下是夯实的泥土小路。 两旁长着几丛野草,沾着露水,在晨光中晶莹剔透。 路过一块稻田时,忽然看见水里有什么在晃动。 那影子一闪而过,像一道银光掠过水面,又迅速沉入水底。 她眯起眼睛,凝神细看,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然后,她蹲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仔细盯着那一片浅浅的水田。 水面上浮着几片脱落的稻叶。 偶尔荡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就在她屏息静气的一刹那。 一条小鱼正慢悠悠地游着。 苏眠眠看得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不是自家的田吗? 怎么会有鱼? 苏眠眠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 她记得这片田去年种完就一直闲置。 直到今年才重新翻耕播种,按理说不该有野生的鱼。 难道是谁偷偷放养的? 她顺着水流往上游走,脚下的田埂渐渐变得湿滑,她小心地踩稳每一步。 走到一半,眼前豁然一亮。 是她之前让大伯帮忙挖的鱼塘! 那方不大不小的水塘静静地卧在山脚边。 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边缘还围了一圈石块,防止泥土塌陷。 原来鱼从塘里溜出来了,顺着水跑进稻田了! 她恍然大悟,难怪会在稻田里看到鱼群。 想必是前几日下了场雨,塘水上涨。 鱼儿趁着水流缺口悄悄游了出来,顺着灌溉渠一路进了田里。 那不就是天然的稻花鱼? 她眼前一亮,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稻田养鱼本就是一种古老的生态农法。 既能利用鱼吃虫除草,又能借稻株为鱼遮阴,互惠互利。 “兔子,我大伯知道鱼游进田里了吗?” 杨兔笑呵呵地点头。 “知道呀。他一开始还怕鱼吃稻苗,可看久了,发现田里的杂草越来越少。” 第165章 做香皂 他说着,挠了挠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而且,最近田里那些害虫也少了许多。他一琢磨,觉得是鱼帮着除草呢,还能捉虫,是个好事,就让咱们别动它们。等收稻的时候,鱼也长得差不多肥了,到时候一块收,双份收成。” 她自己最初也想抓鱼走。 哪想到这些小家伙居然还帮了忙。 苏眠眠低头笑了笑,心头一片柔软。 这些原本让她担心会破坏庄稼的小鱼,反倒成了田里的小功臣。 真是意想不到的好事。 苏眠眠眼睛一亮。 这鱼要是煮一锅,该有多香?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热腾腾的铁锅,汤色乳白。 几条肥美的鱼在锅中翻滚,撒上姜片和葱段。 再加一勺自家晒的酱,香气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盘算着明天就得放水收田,正好可以顺手捞上几条。 明天放水,正好捞它几条! 她接着往山上走,脚下的路越来越窄,坡度也渐渐陡了起来。 鸟儿在枝头叽喳鸣叫,远处还有蝉声此起彼伏。 走到半山腰,忽然被一片树吸引住了。 那一排树木整齐地立在缓坡上。 花开得鲜艳夺目。 她觉得眼熟,可一时想不起叫啥名,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伸出手,她轻轻摸了摸树干。 “喜悦,这树啥名儿?” “宿主,这是紫薇。” 系统立刻回话。 “别称百日红,因其花期长,可从夏开至秋。树皮光滑,花朵繁茂,常见于庭院或山坡。花瓣富含天然芳香成分,适合制作香皂、香囊或精油。” 原来是紫薇啊! 苏眠眠双眼放光,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花瓣能做香皂,那可太好了。 她正愁着香味种类不够多,没法推出新品。 如今这满树的紫薇花,简直是现成的原料宝库! 又能多出一种香味了! “兔子,拿个篮子给我。” 她头也不回地喊,语气干脆利落。 眼睛仍盯着那片花海,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想香皂的配方。 紫薇花萃取液,配上蜂蜜和椰子油,再添一点柠檬皮碎增加清新感…… 杨兔连忙递来竹篮。 那是一个新编的浅口竹篮,边角还带着淡淡的青竹香气。 他站在几步之外,咧嘴笑着,等着主子下一步吩咐。 苏眠眠伸手就开始摘花,一朵一朵,轻轻掐下。 她指尖微动,花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 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跳跃出斑驳的光影。 杨兔见她摘,也跟着蹲下来,顺手就摘。 小姑娘膝盖刚沾地,裙角便扫过一片草叶,惹得露珠滚落。 她起初还有些笨拙,掐得太用力,把花茎扯断了一截,花瓣也散了两片。 但她很快就学会了轻柔的动作,学着苏眠眠的样子,只用指甲轻轻一掐。 花就整整齐齐地落入掌心。 “这朵红的漂亮,这朵粉的也不赖……” “咱俩摘满两个篮子,给桃桃姐做个新味儿的香皂!” 苏眠眠边摘边笑。 微风吹起她耳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撩了撩,眸子里闪着光。 “你说加点百日菊的香味好不好?上次用玫瑰的,桃桃姐说太浓,这次咱们试试清淡些的。”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杨兔点头:“好。” 随即又低头忙活起来,一边摘一边悄悄把颜色搭配好的花拢在一起。 待会儿送过去的时候,可得让桃桃姐姐一眼就看出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两人把篮子装得满满的,她才往另一条下山路走,想再瞧瞧还有啥好东西。 那两只竹篮早已堆得冒了尖,沉甸甸地提在手里。 稍一晃动就有花瓣簌簌掉落。 苏眠眠走得很慢,脚步轻巧,生怕压坏了花。 杨兔紧跟其后,眼睛不停扫视着四周的灌木和石缝。 总觉得这山野间还藏着更多未曾见过的宝贝。 走着走着,地上渐渐多了百日菊。 原本只是零星几点,在草丛边缘羞怯地探出头来。 后来越走越多,竟连成一片。 它们不似庭院里的那般规整,却更加肆意张扬。 各色花朵层层叠叠,你挨着我,我挤着你,争先恐后地绽放开来。 她蹲下,挑着颜色好看的采了几朵,打算插在床头,天天看着欢喜。 苏眠眠的目光在花丛中细细逡巡,终于选定了一簇最鲜艳的粉色百日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绕过叶片,轻轻一掐,花朵便稳稳落在掌心。 接着又选了两朵雪白与一株紫蓝相间的,想着摆在瓶里一定清雅好看。 她低头笑了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用哪个青瓷小瓶来养它们。 “小姐,这花……也做香皂吗?” 杨兔也想蹲下摘。 她望着苏眠眠手中的花束,眼中满是好奇,手已经按在了膝上。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能做出带颜色的香皂,会不会更好看?比如粉色的,拿出去都不用包装,光看就让人喜欢。” 苏眠眠摇头笑了。 “不啦,就是好看,想拿回去摆着。你喜欢,你也摘点。” “花是用来赏的,有时候不必非得做什么用途才值得珍惜。你看这片山坡,谁种的?谁管的?它自己活得热热闹闹,不也让人心里高兴?”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朵粉花轻轻别在杨兔的发辫旁。 “喏,给你戴一朵。” 杨兔愣了下,也笑起来,弯腰采了一小把。 随即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挑了几朵她觉得最美的。 一朵最艳的红,一朵最纯的白,还有两朵带着渐变晕染的粉紫。 “好的,小姐你别急,我马上就回来!” 杨兔咧嘴一笑,手脚利落地应道。 她说完便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拎着花篮蹦跳着就要往前走。 她回头看了眼苏眠眠,见主子正望着远处出神,便故意扬高声音。 “等我啊,我去找个最大最圆的花头!” “不急,你慢慢挑,喜欢哪种颜色就摘哪种。我也再逛一圈。” 苏眠眠冲她摆摆手。 “别跑太远,听见了吗?山里草深,万一绊了脚可不好。” 她说着还笑了笑,眼里满是纵容。 “反正今天天气好,咱们有的是时间。” 苏眠眠淡淡一笑,转身又钻进花丛里,仔细找着别的颜色的百日菊。 她不再急于采摘,而是缓缓穿行于花海之间。 偶尔发现一株特别的,她还会蹲下细细观察一番,确认无误后再收入篮中。 第166章 自行车 “小姐,那边那堆灌木,怎么跟别的不一样啊?” 杨兔突然指着一处矮树丛,满脸疑惑。 她那片灌木长在斜坡背阴处,枝叶比周围的花草密实许多。 叶子狭长油亮,透着一种不同于野花的沉静气质。 更奇怪的是,周围几乎没有杂草攀附。 苏眠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眯眼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这模样,怎么那么眼熟? 脑海深处某个模糊的记忆被猛然唤醒。 她记得在一本古籍插图里见过类似的植物。 那时还不以为意,如今亲眼所见,竟与记忆中的模样惊人地吻合。 这不就是茶树吗? 她伸手拨开几片外围的老叶,露出内里嫩绿的新芽。 她小心翼翼摘下一片嫩叶,凑近一闻,清清香香的。 “喜悦!喜悦!这是不是龙井茶树?我没看错吧?这地方咋会有茶树?!” 如果真是龙井种,那可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说价值千金,至少足以换得一方安稳日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眼底的光芒却藏不住。 “没错,宿主。” 系统立刻回应道。 “这确实是龙井茶树,品种纯正,极为罕见。由于你之前使用了‘混合种子’进行播种,所有具备生长条件的植物,只要拥有对应的种子,都会在适宜的环境中自然萌发。不只是普通的瓜果蔬菜,茶树、花卉、药草,甚至连一些稀有的野草,也都开始悄然生长。” 苏眠眠原地转了个圈。 她咬住嘴唇,努力压制住笑意。 刚消停没几天,她那撒种子的瘾,又蹭蹭冒上来了! 仿佛体内有股抑制不住的冲动在翻涌。 种下去的东西终于长出了希望的苗头,而且还是名贵的龙井茶树。 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 这让苏眠眠干劲十足,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 她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神却已炯炯有神。 光着脚丫子冲到书桌前,脚心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激得她轻轻哆嗦了一下。 她三下五除二把桌面清干净,连角落里积的灰尘都用袖子抹了抹,又从柜子里把另外两本书全抱了出来,摞在桌角。 坐下就抄,笔尖沾墨,纸面沙沙作响。 “小姐,你昨天拿去书房那本,今早被你表哥李文昊买走了。” 杨兔推门进来。 苏眠眠笔没停,头也没抬。 “卖了就卖了,卖了多少钱?”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早在预料之中。 这么实用的书,有人抢着买,她一点儿不意外。 毕竟那可是她花了整整一个通宵,一字一句誊抄、修订、校对过的成果。 “因为是自家亲戚,没敢要高价,三两一本。” 杨兔一边回忆,一边比划。 “对了,表公子说,你要是还有后头的内容,他全要,看得可入迷了,眼都发亮,舍不得放手,嘴里还念叨这写得真细致,最后干脆直接掏钱拿走了。”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我都看愣了,那书在表哥手里跟宝贝似的,连别人多看一眼都不乐意,生怕被蹭了边儿。” 苏眠眠点点头,嘴角微扬,这价儿挺合适。 三两一本,已是市面寻常医书的好几倍,更别说还是手抄本。 她拿起刚抄完的第二部分《草药百科大全》。 纸页平整,字迹工整,墨香未散。 “后头的不急。第一本就够他啃几个月了。过阵子再说。” 她把书轻轻搁到一边。 然后继续埋头抄写。 她打算先把这四本书全都抄一遍。 等苏云鸿他们回来,每人分一本,也让兄弟姐妹们练练字。 可惜第一本被人买走了,她只能重抄一遍。 但那也无妨,抄书本就是修行。 写一遍,记一遍,受益的终究是自己。 …… 今天,苏眠眠推开窗。 迎面吹来的风凉丝丝的,不像前几天那么闷热。 这五天,她没出过门,连饭都是杨兔端进来的。 她白天抄书,夜里点灯校对。 困了就在床上歪一会儿,醒了又接着写。 终于把《草药百科大全》《炒茶大全》《医方大全》《种植草药大全》四本全抄完了。 今天,正好是二哥的店“苏木”开张的日子。 苏木,取“苏家之木,根深叶茂”之意。 是二哥苏云朗攒了三年积蓄,好不容易盘下来的一家铺面。 主营木器与农具,兼售竹编与藤器,走的是实用亲民的路子。 她把原本的四本书小心翼翼收进柜子,用油纸包好。 再压上一块防潮的石灰石,锁进柜角。 然后把抄好的十三本装进一个大布袋。 布袋是粗麻缝的,结实耐用。 袋子口还打了两个结,生怕路上散了。 《医方大全》页多,她分成了六段抄,每段一本,方便携带。 《种植草药大全》也拆成两部分。 上卷讲选种育苗,下卷讲病虫防治与采收储存。 她打算今天去镇上,顺手把这些抄本带过去,给哥哥们一人一本。 秋闱还早,就当是让大家换换脑子,别老憋着。 读书读久了,也得看点实在的,松松神。 一到镇上,远远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红纸皮子炸得满天飞,像下了一场红雪。 苏眠眠眯着眼,隔着街角就能看见“苏木”的门面。 朱漆大门敞着,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苏木”刚开张。 门口红纸满地,踩上去咯吱作响。 人来人往,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邻居送匾的,老主顾来道贺的,还有专门来看新鲜的闲人。 等鞭炮声歇了,硝烟散了些。 苏眠眠才慢慢踱进店里。 她脚步不急不缓,布袋挎在肩上,手里还提着一包给哥哥们的点心。 正中央,赫然摆着三辆……自行车。 那模样,古怪又新奇。 很多人看不懂那玩意儿,只知道十八从后院蹬着一辆铁架子车进了前院。 车轮滚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铁车通体漆黑,结构简单却新颖。 十八稳稳地跨坐在车上,双脚下压,脚蹬一圈,车身便轻盈地向前滑行。 当着大伙儿的面,他在前院绕了一圈。 “这叫啥?单车?多少钱?” 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汉子瞪大眼睛。 “看那铁壳子,连轮子都是钢的,结实得很,肯定不便宜。”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老者眯着眼。 “你傻啊?牛车才多少钱,一匹牛顶多五两银子,还得养着吃草喝水。这东西通体铁打的,看着就贵,谁家能轻易买得起?” 第167章 短刀 另一个青年忍不住插嘴,语气中带着不屑,却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 苏老二站在一旁,不急不躁,双手负在身后。 “各位,实话实说,这单车,一口价,十两银子。” “哎哟,十两?!” 那粗布汉子猛地后退半步,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十两银子?都快抵得上一头健壮的黄牛了!我还买啥单车,直接赶牛车不香吗?还能拉货,能耕地,多实在!” “你没瞧见刚才那小哥骑得多快?那哪是车,分明是风!呼地一下就从眼前掠过去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激动地挥着手,眼中满是向往。 “对对对!你别说,刚才我还看见后座上能绑个木板,后面还能坐人!比牛车灵巧多了!牛车能这么快?走得慢不说,还得慢慢赶,累死人!” 苏老二只是笑,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沉静如水。 他心里清楚,头一天没人买才正常。 这东西新鲜,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百姓哪能一下子就接受? 得让人慢慢看、慢慢试,亲手摸一摸,脚蹬几圈,才能真正信服。 急不得,也急不来。 这时,门外静静停下一辆马车。 那马车外表朴素,灰褐色的车身,没有任何雕饰。 可就在这时,一阵微风拂过,轻轻掀起车帘的一角。 就在那一瞬,苏眠眠站在门边,眼角微眯,目光锐利地扫了过去。 只见车厢内部铺着金丝软垫,光泽柔润,触感想必极佳。 小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她心中一凛,立刻明白。 这车底下必有减震装置。 哪怕走在崎岖路上,也稳如平地,压根不怕颠簸。 车帘被人从里面轻轻掀开,一位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穿玄色长袍,布料看似普通,实则经纬细密,隐隐透出暗纹。 他并未佩戴金玉饰物,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度。 他踩着随从早已备好的木梯,一步一步走下马车。 他径直朝“苏木”店走来,神情淡然。 满院人愣住了,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那男子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目光落在苏老二身上。 “这物件,叫什么?我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从未见过此物。” 苏老二心头一紧,手心微微沁出些汗来。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躬身答道:“回贵人话,这叫‘单车’,也有人叫‘自行车’。结构巧妙,专为代步而造。您稍等,我让小哥再给您演示一遍,您一看便知。” 男子微微点头,神情未变。 苏老二赶紧抬手喊道:“十八,再来一圈!让贵人瞧个仔细!” 十八应了一声,熟练地跨上车,脚下一蹬。 车身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苏老二跟在车旁,边走边解释。 “贵人请看,这车全靠两个轮子支撑,全凭人自己保持平衡。我先前试过四轮的,太笨重,转弯费力,上坡更是吃力。后来才想通,就两个轮子,反而灵便。结构简单,却更省力。只要学会骑,上手之后,速度比马都不慢,还省饲料,不耗草料,日日可用,风雨无阻。” 苏老二说完,满心期待地望向那男子,却见对方依旧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男子只是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你店里,有几辆现成的单车?” “回……回贵人,”苏老二咽了口唾沫,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微微发虚,“连店里的这三辆,一共十二辆。” “全要了。来人,结账。” 男子语气平静。 手下立刻递上一袋子银子。 那布袋沉甸甸的,压得苏老二的手微微一晃。 他下意识接过,手指触到冰凉的银锭,心头顿时一紧。 苏老二打开袋口匆匆一瞅,瞳孔骤然收缩。 钱太多了,远超这满货架杂货的总值,怕是足足多了十倍有余。 他赶紧从袋中捏出几锭银子,手微微发颤。 “这位大爷,多了……多了,这实在使不得,小的不能白拿。” 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将多余的银子退回去。 “不用退。” 男子淡淡开口,目光轻扫他一眼,语气依旧平稳。 “多了,算赏你的。” 苏老二身子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他连忙低下头,双手捧着钱袋,连连鞠躬,口中语无伦次地谢道:“谢……谢大人恩典!谢大爷赏赐!小的……小的感激不尽!” 旁边随从上前一步。 “麻烦店家,劳烦叫刚才那个小伙儿来一趟,就是推车的那个。我们的人初学骑车,还请他指点一二,教教怎么驾驭。” “当然当然,应该的!应该的!” 苏老二急忙应声,额角沁出细汗,唯恐慢了一步惹恼贵人。 他转身快步朝铺子后头跑去,边走边高声喊道:“十八!十八!快出来!贵客点名要你去教骑车!” 话音未落,人群里猛地冲出一人。 衣衫破旧,脚步踉跄。 谁也没料到那人竟会突然发难,只听刺啦一声。 他袖子里不知藏了什么硬物,划过杨兔肩上的粗布书袋,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散落的书本哗啦啦洒了一地,纸页翻飞,墨字纷扬。 男子原本垂眸饮茶,余光一瞥,视线忽然凝住。 他看见其中一本书封面上几个端端正正的墨字:“《北境屯田策疏》”。 那名字落入眼中的一瞬,他眼底极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他身旁那位身穿黑甲的侍卫早已如箭离弦,一个箭步扑上前,狠狠将那撞人者按倒在地。 那人挣扎扭动,脖颈青筋暴起。 可侍卫力大无比,膝盖压住其背脊,手臂反拧在后。 搜身时,侍卫从对方怀中猛地抽出一物。 竟是一把短刀! 刀身寒光凛冽,在日光下泛着冷森的青芒。 苏眠眠站在不远处,心口猛然一跳,指尖发凉。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心渗出冷汗。 方才若不是她与杨兔站得靠边。 那一撞之下,刀锋恐怕已经掠过她的腰侧。 然而,就在这惊魂未定之际,她忽然觉出不对劲。 那人双目圆睁,满脸惊惶,并不像蓄意行凶之人。 更奇怪的是,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倒像是失足跌倒一般。 她低头一看,脚边一块不规则的青石从地面凸起。 边缘尖锐,刚好横在那人摔倒之处。 正是这块石头,绊了他的脚。 …… 第168章 好处 是被石头绊倒的? “大胆逆贼,竟敢当街行刺!图谋不轨,罪无可赦!” 侍卫厉声喝斥。 “来人,拿下!押送衙门!” “我没有刺人!我真的没有!” 那人瘫在地上,声音嘶哑,满脸涕泪混杂,拼命摇头辩解。 “我只是……只是想趁乱摸点钱!我饿了好几天,实在是走投无路啊!冤枉啊!我发誓没动刀子!我没想伤人!” “偷钱也犯法!扰乱集市秩序,意图行窃,胆敢冲撞贵人,已是重罪!” 侍卫冷冷瞪他一眼,毫不理会其哭喊,挥手示意两名护卫。 “拖走!关进大牢,待官府审问!” 那可怜汉子被架起双臂,双脚徒劳地蹬地挣扎。 哀嚎声渐渐远去,淹没在街头的喧闹之中。 杨兔见状,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散落的书册一一捡起。 终于捡完最后一本,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低声说道:“小姐,还好书没脏,也没被踩坏。不然你熬了整整七天七夜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 “呸!乌鸦嘴!” 苏眠眠猛地瞪她一眼。 “你闭嘴吧!这可是我一字一字亲手抄录的,整整三百六十页,每笔每划都不敢马虎。要是毁了半页,我都得心疼死!怎能容它沾一点灰?” 那男子原本已准备转身离去,听到抄字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眉梢轻轻一挑,眼神微敛,似有所思,却又转瞬恢复平静。 他低头看着这小女孩,她圆圆的小脸粉嫩嫩的,那双眼睛尤其明亮。 他心里莫名一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由得脸上堆起笑意。 “小丫头,这些书……卖给我,好不好?” 苏眠眠静静地盯着眼前这男人。 他的身姿挺拔,衣着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冷峻的气势。 周身萦绕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息。 可她偏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笑嘻嘻地抬起头。 “大哥,你是想买我这些书吗?可它们就是些字配上画儿的玩意儿,讲的也是些寻常故事,纸也不算好,墨也淡,普通得紧呢。” 男人听了,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语气也轻缓了许多。 “我就爱看这种字画儿的书。纸旧些不怕,墨淡也无妨,图的就是个趣味。小姑娘,能不能割爱,卖给我?” 苏眠眠歪了歪头,一手托着下巴,仰头望着屋顶,假装认真地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行啊,可以卖你。可这不是一本两本,是整整一摞,你确定全都要?别买了后悔,回头又嫌贵。” 她说着,不动声色地冲角落里的杨兔眨了眨眼。 杨兔立刻会意,麻利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墙角那堆用麻布盖着的旧书。 她一本本地将书抱出来。 不多时,便将十几本厚厚薄薄、大小不一的书整整齐齐地摆满了整张木桌。 “全要。” 男人语气坚定,目光扫过桌上那堆书,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珍视。 “我姓柳,单名一个晟字,你喊我柳大哥就行。” “好嘞,柳大哥!” 苏眠眠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抬手往店里一请,动作大方。 “这是我二伯开的店,不大,但还算清净。外头风大,咱进里头坐,边喝茶边细聊。” 一进屋,杨兔便麻利地端上了热茶。 茶香袅袅,水汽氤氲,升腾起一片淡淡的雾气。 这茶可不是寻常货色。 当年苏眠眠在后山荒坡无意中发现了几棵老茶树。 枝干虬曲,树皮斑驳,年岁不知几何。 她好奇采了嫩叶,回家亲自翻炒,反复试制。 竟炒出了一泡清香扑鼻、甘甜回喉的好茶。 后来这茶成了家中独一份的宝贝。 连亲戚来了都舍不得多给。 柳晟诚端起茶杯,动作沉稳,目光落在杯中。 只见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碧绿欲滴,通体透亮。 一缕清幽的香气顺着热气钻入鼻尖,沁人心脾。 他轻抿一口,茶汤滑过唇舌。 甘醇的滋味瞬间在口中漾开,如山泉流过舌尖,清冽而不涩。 咽下后,喉间还余着丝丝甜意,久久不散。 “这茶,真绝了。入口清润,回甘绵长,香气高雅却不张扬,叫什么名儿?” “龙井。” 苏眠眠答得坦然,语气平静。 “听人说的,这种茶叫龙井,咱们家后山刚好有那么几棵,我就随手采了些,自己炒了尝尝,没讲究什么工艺。” 她说得轻巧,心里却暗自嘀咕。 这人眼神太准,谈吐不俗,衣着虽简却质地上乘,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这茶他一喝就懂,分明是懂行的主儿。 八成不是普通角色,来头恐怕不小。 柳晟诚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他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语气随意却带着试探。 “那这茶,也卖我一些如何?我带回去细细品。” “卖!当然卖!” 苏眠眠立刻点头,笑得格外灿烂。 “那十三本书,每本十两银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至于茶,还有几斤存着,你想拿多少都行,不值什么钱,您别客气,只当交个朋友。” 她嘴上说着不值钱,语气也轻飘飘的,仿佛真的不在意。 可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悄悄地紧盯着柳晟诚的脸,眼珠子滴溜一转,心里盘算得飞快。 十两一本,十三本就是一百三十两。 再加上茶叶,少说也能再收二十两。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银子啊,能不收吗? 能放着钱不赚吗? 柳晟诚被她那副机灵又讨喜的模样逗得笑出声来。 这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转得飞快,精明得让人忍不住想多给些好处。 瞧这模样,家里怕是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他微微偏头,朝身旁站着的侍卫轻轻一点头。 那侍卫立刻心领神会,迅速从身后背囊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双手恭敬地递上前去。 苏眠眠眼疾手快,接过银袋时手指微微一沉。 她低头掂了掂,眉头一扬,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那几本书,已被她细心地整整齐齐码好,就摆在柳晟诚手边的矮几上。 她本人则悄然后退几步,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低眉顺眼。 柳晟诚伸手去拿书。 刚要起身,衣袖微动,一名贴身侍卫却快步凑近,微微弯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第169章 一千两 他听着,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 忽然,他停下动作,蓦地转过头,直直落在那侍卫手中捧着的一叠泛黄纸张上。 竟是柔软细腻的厕纸,叠得整整齐齐,边缘还微微卷起。 “小姑娘,”他盯着那叠纸,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惊讶,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些许,“你家……连这都有?这玩意儿,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拿得出手的。” 苏眠眠嘴角微微一抽,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 她心里一阵嘀咕。 这位大人今天到底是来买货的,还是来把整间铺子搬空的? 怎么每样东西在他眼里都像是稀世珍宝? 他不远千里,一路风尘仆仆,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也不是来体察民情,纯粹是听闻此地有些新鲜玩意儿,好奇得坐不住,非要亲自走一趟,亲眼瞧瞧。 可苏眠眠却一脸无所谓,随手一摆手。 “哎,这叫厕纸。我家二伯是个木匠,整天跟木头打交道,院子里木料堆得比屋子还高,闲来无事,就拿些边角料捣鼓出这玩意儿了。日子嘛,总得图个舒坦,舒坦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得自己动手,慢慢创造。”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溜。 剩下的摊子,从定价到收银,全被她轻巧地甩给了苏老二。 柳晟诚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一袭布裙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忍不住又笑了,低声自语:“有趣。” 苏老二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搓了搓手,干咳两声,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开始招呼起围上来的客人,一边介绍一边报价。 “哇!可吓死我了!” 苏眠眠一冲出门口,立马拽住等在那儿的杨兔。 “我刚才差点被那柳大哥看得心里发毛!他笑得是挺和气的,可坐他旁边,我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喷嚏就惹出什么误会。总觉得他那一双眼睛,清清楚楚,亮得吓人,一眼就能把我心里那些小心思全都看穿。” 杨兔连忙点头,小脸发白。 “小姐说得对极了!方才店里那些人,一个个僵得像木头桩子,连呼吸都屏着,生怕发出一点动静。那股子气场,太吓人了,就像山雨欲来风满楼,连空气都压得人胸口闷。” “唉,可惜啊。” 苏眠眠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小布口袋。 “我可是抄了好几天的书,原本还想着给哥哥们都备上一份,让他们也能多学点东西。结果这下全白忙了,书没送出去,人倒是见着个大主顾。” 她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也不亏,这回可赚了不少钱呢!” 那袋银子早已被她飞快塞进了柜子里,柜板都被压得吱呀作响。 她粗略一估,怕是足足有一百五十两! “对了,小姐。” 杨兔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有些愧疚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昨天下午,表少爷又来问了一回,说您这边有没有《草药百科大全》的下册。我看您那会儿正忙着抄书,额头都出汗了,实在不忍心打扰,就没提。” “哎呀,没事没事!” 苏眠眠摆摆手,笑得满不在乎。 “这两天正好闲着,反正纸也够,墨也不缺,我抽空抄上几页卖给他便是。能赚钱的事儿,哪能往外推?那不是跟钱过不去嘛,傻子才干呢!” 她眼睛一转,拉起杨兔的手。 “走,叫上福武,咱们去赶集!今天心情好,得多买点好东西犒劳自己!”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赚了钱却不趁着机会去逛一逛、花一花。 那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更何况,这次还有福武陪着她一起。 “叮咚,恭喜您成功卖出厕纸配方,奖励积分三千。” 苏眠眠整个人猛地一怔,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啥?这么多?系统,你确定没报错?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配方本身普通,若卖出去,也就值几十积分。” 系统语气平稳,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节奏。 “但这次不同。买家的身份极为特殊,并非寻常人可比。” 难怪她从第一眼见到那位柳大哥时,就觉得他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气质。 刚跨进店铺的大门,苏眠眠便左右张望了一圈。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苏老二。 “二伯,那柳大哥……应该已经走了吧?” 苏老二斜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 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往院子后头拖。 “你啊,到现在还傻乎乎的,真当人家大老远跑来,就为了买几张厕纸?天真!” “柳公子早就买完东西走人了,”苏老二语气略显严肃,“不过临走前特意订了个沙发,说是材质必须顶呱呱的,一点马虎都不能有。我已经让十八去挑上等木料和布料了,后天他的人就会亲自来提货。你倒好,事儿一办完就拍拍屁股跑得无影无踪。” 苏眠眠一听,立刻换上一副乖巧讨好的笑脸,笑嘻嘻地凑上前。 她软着声音撒娇道:“您可是长辈,我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哪敢在您面前乱说话嘛?您说对不对?哎呀,疼不疼?我再用点力。” 顿了顿,她又装作不经意地试探。 “不过……那个厕纸方子,到底卖了多少钱呀?能不能透露一点点?” 苏老二没吭声,只是悄悄抬起手,对着她比了个一的手势。 苏眠眠屏住呼吸,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苏老二的耳朵,压低声音问:“一百两?” 苏老二缓缓摇头,嘴角却扬起一丝得意的笑:“一千两!整整一千两白银。” 苏眠眠猛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真的一千两?我没听错吧?一千两?金灿灿的银子?” 苏老二神情淡定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没错,真金白银,当场结清,一千两一分不少。不过,他们买的是断权,从今往后,这配方你就不能再卖给别人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苏眠眠听了,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人不仅出手大方,脑子更是转得飞快,连买断这种概念都懂,看来来头绝非一般。 “行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卖了。” 她很快恢复镇定,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170章 买地 “东西要是烂大街,那才真不值钱。既然赚了这一笔,咱们就痛快点,钱,对半分!” 话音刚落,她那小财迷的本性便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 苏老二闻言,从袖口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她手中。 苏眠眠接过银票,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嚯!整整一千两,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她抬眼看了看苏老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票。 思量片刻后,竟主动把银票往回推了推,语气认真地说:“这张票您先收着,回头找机会去银庄换成现银。毕竟纸票子看着轻飘,真金白银攥在手里才最踏实。至于我嘛……给我五百两就够了。” 她说着,还伸出小手,故意把银票往苏老二怀里推。 苏老二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行吧,听你的。你先在店里等一会儿,我去趟银庄换钱,马上回来。” “好嘞!二伯伯您可跑快点啊!” 苏眠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弯弯的月牙。 苏老二把银票小心地揣进怀里。 转身刚迈出店门,正巧迎面撞上了十八。 十八正提着几块沉甸甸的木料。 苏老二连忙嘱咐道:“你回来得正好,盯着点店,别让人捣乱。我去银庄办事,一会儿就回。” 苏眠眠眼珠一转,灵光一闪,便轻快地凑上前去,笑盈盈地问道:“十八,二伯伯这么大的铺子,难道就没打算招个学徒吗?就你们俩人撑着,平日里忙得过来吗?” 这铺子前厅后坊,占地不小。 前头要接客谈生意,后头要打磨刻雕。 光靠一个掌柜和一个帮工来回奔波,怎么看都有些力不从心。 十八微微一笑,神情坦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敬重。 “小姐,您有所不知,二少爷说了,不着急。他心里有主意,想找个真正喜欢木活儿的人,能沉下心来琢磨手艺的。缘分到了,自然会来,强求不得。” 苏眠眠一听,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苏老二不是不愿招人,而是眼光高、心思细。 他宁可慢一点,也不愿意让那些不懂行、没耐性的人,白白糟蹋了那些上好的木材。 在他眼里,手艺是命根子,木料是心血。 有天赋的,愿意学的,哪怕从零教起也行。 若是没悟性、心浮气躁的,哪怕对方白送木材上门,他也不稀罕。 不到一柱香的工夫,苏老二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他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脱,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苏眠眠的手,脚步匆匆地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小厅里,一张老木方桌稳稳地摆在中央。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两摞银子。 一摞厚实,整整七百两。 另一摞稍薄,也有三百两。 苏老二伸手一指那堆成小山般的银两,声音爽朗。 “眠眠,这七百两是你的。这趟买卖的主意是你出的,功劳最大,该你拿大头。” 苏眠眠听罢,毫不推辞,利落地将银子一收,转身便朝柜子里塞。 那银锭沉甸甸的,搬起来费力,还不方便携带。 她索性回头翻出几张钱庄的纸票,准备日后换成轻便些的。 “谢谢!这一笔开了个好头,往后咱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她眉眼弯弯。 “好!好!” 苏老二连声应着,脸上堆满笑容。 “对了,二伯。” 苏眠眠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抬起头。 “你这铺子总不能一直就靠你和十八两个人撑着吧?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身子可吃不消。啥时候打算招学徒啊?” 苏老二摆了摆手,神情轻松。 “不急不急,店才刚开张,眼下人手还够用。再说了,挑人这事,急不得。” 苏眠眠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盯着他。 “二伯,学徒这种事,得从小培养,越早开始越好。不然等人家长大了,心思都定在别的行当上了,哪还有心思学手艺?你是打算去牙行挑人,还是自己贴招工告示?要是去牙行,不妨顺道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地皮,买几亩回来,爷爷知道了一定高兴。” 她心里早盘算清楚了,眼下手头有了钱,就不能只守着铺子转。 要么招人,把活计分出去,提高效率。 要么置地,让银子生银子。 钱得活起来,才能滚出更多的利来。 苏老二听完,低头沉吟片刻,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在理。那就招学徒吧,过几天我就去城里贴告示,广而告之。” “还得立规矩。” 苏眠眠补充道,语气认真。 “招了人进来,一个月考校一次。表现好的、有潜力的,留下来好好教;要是实在不成器,也不必硬留。这行当,光靠手艺不够,得有热情,没热情的人,学三年也白搭。” 苏老二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打心眼里希望,能遇上一个真正热爱木匠活的年轻人,把手艺传下去。 苏眠眠想了想,又转身拉开柜子。 从里头将刚才收好的七百两银子重新取了出来。 她再翻出自己这些年悄悄攒下的私房钱,不多不少。 刚好凑足一百两,一股脑儿推到苏老二面前。 “二伯,这一百两,麻烦你抽空去香皂坊旁边看看,有没有地皮可买。能买多少算多少,先占着位置。” 她顿了顿,眼神笃定。 “还有,周边那几座荒山,但凡能拿下的,全都买下来!要是钱不够,随时来找我要,我这儿还有。” 苏老二盯着眼前那一千两银子,眼睛微微睁大。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这数目,可比他攒了十几年的家底还多。 自己这个亲侄女,年纪不大,腰包倒是鼓得吓人。 他没多说什么,也没问这钱从哪儿来的,手脚麻利地把银票一张张收进怀里。 嘴上答应得也痛快:“行,二伯明白了,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苏眠眠见他收下,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二伯,你也在那块地旁边,再买点。能多买就多买,越靠近那片山脚越好。我打算以后在那儿盖个农家院,靠山吃山,临水望景,往后肯定值钱。” 她盘算着,等这次事情办妥了。 回了家还得一个个劝爹、大哥、二哥、三哥都去买地。 越早下手越好,地价现在还不高,错过这村可没这店。 第171章 贵人 脑海里叮咚一声,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叮咚,触发新任务:收购十座山,一万亩田,积分未定。” 她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这任务来得太及时了。 眼下手里有钱,又有地源,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机。 有钱就买,管它积分多少,先占了地再说。 她一咬牙,把手伸进贴身的小布袋里,摸出最后的五百两银票。 那是她偷偷攒下的压箱底的钱,原本打算应急用的。 可现在,机会不等人,她毫不犹豫地把银票掏了出来,塞进苏老二手里。 “这五百两你也拿着,全都投进去。地越多越好,别心疼钱。兔子过几天又出栏了,蚕丝也能卖上好价钱,我不怕手头紧。” 苏老二接过那厚厚一沓钱,心头猛地一跳。 这钱烫手,更烫心。 他抬头看着苏眠眠,小姑娘脸蛋还带着几分稚气。 可眼神却沉稳坚定,不像在开玩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齐却格外真诚的牙,什么也没说,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哟,眠眠你这小身板儿,细胳膊细腿的,居然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隔壁王婶刚好路过,探头瞧见这一幕,笑呵呵地打趣道。 “那可不嘛,我聪明啊,”苏眠眠扬了扬下巴,晃了晃手里刚收回的银票,“每个月兔山都有分红,奶奶还总偷偷塞我零花钱,日子美着呢!” 她声音清脆,笑得眉眼弯弯。 苏老二把地契送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他就挑着个旧竹篮,裹得严严实实进了院子。 “这四座山是一整片,连在一起的,中间只隔着一条小河,水流不急,正好当个天然分界。” 他一边说,一边从篮子里取出一沓厚厚的纸。 “地的话,我买了香皂作坊旁边那一块,地势平,土质好,差不多六百亩。价格压了压,还算划算。” 他把那一沓地契递到苏眠眠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苏眠眠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 她一张张翻开,目光迅速扫过每一张纸上的名字。 全写着“苏眠眠”三个字。 这些山,这些地,真的都姓“苏眠眠”了! 她强压住激动,从昨天卖兔子收来的钱里,仔细挑出五十两,递给一直在旁边候着的福卫。 “福卫,这五十两你拿着。帮我把二伯刚买下来的五座山都清理干净,杂草、烂树,统统铲掉。能烧的烧,能卖的卖掉,别留着碍眼。我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地,一眼望过去,全是希望。” 福卫接过银子,低头一看数目不小,心里一震,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姐放心,我这就去雇人,三天内开工,绝不耽搁。”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眠眠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开头花钱像流水,光买地、清理就砸进去一千五百两。 虽然兔子和蚕丝能回点本。 但想做大,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得赶紧想辙,多挣点钱了。 她眉头微蹙,正思索着还有什么能赚钱的门路。 突然脑子里“啪”地一亮,想起前两天李书昊特意托人来问的那本《草药百科大全》。 他说遍寻不到,愿意出高价收购。 她眼睛一亮,立马转身钻回房间。 从柜子里翻出纸笔,摊在桌上,点燃油灯。 她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抄写起来。 就在她埋头疾书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小姐!有客人来啦!就是前几天在二少爷铺子里见过的那位!” 杨兔一路小跑冲进来,脸颊通红,气都没喘匀。 苏眠眠一愣,笔尖微微一颤,几乎要戳破纸面。 她连忙稳住手腕,指尖发麻,心中惊疑不定。 “柳大哥?他怎么突然跑到我家来了?这可真是稀奇事,平日里连个信儿都不见,今儿怎么就直接上门了?” 她快步起身,顾不上整理桌上的纸笔,匆匆往楼上跑去。 到了二楼,她立刻趴到阳台栏杆上,微微探出身子往下望去。 前院不知何时停了五六辆马车,一辆挨着一辆,排列得整整齐齐。 大堂里。 柳晟诚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主位上,姿态从容,手里捧着一盏粗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慢悠悠地跟苏老爹聊着天。 可他身旁那位随从却忽然起身,向前一步,拱手行礼。 “苏老爷,您好。我们主子听闻您家的香皂香味独特,洗得干净还不伤手,豆制品更是远近闻名,滋味醇厚、口感细腻,特地前来商谈一笔长久合作的生意。” “哦?” 苏老爹眉头微微一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暗自嘀咕起来。 谈生意不去铺子,反倒跑到我这宅子里来,这是唱哪一出? 莫非是有什么别的讲究? 还是说……这人身份不一般,不好在铺面上露面? 那随从见苏老爹沉默,便从容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将纸轻轻搁在桌角,随即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这是我们主子拟定的采买清单,每月要的量都在上面。若您这边没问题,主子还说,这地方山明水秀,空气清新,乡野之间别有韵味,想多住几天,顺便歇歇身子,散散心。” 苏老爹一听这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里更加狐疑。 这哪是谈生意啊? 分明是来度假的吧? 他狐疑地伸手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只扫了一眼,手就猛地一抖。 那纸上写的数目,简直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每种香味的香皂,每月各要一千块。 洗发水,每月一千瓶。 至于豆制品,豆腐不要,其他豆干、豆皮、豆筋、豆卷…… 每样都要整整一万斤! 苏老爹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他强自镇定,又低头看了看纸尾那行不起眼的小字。 写着两个墨迹清隽的字:京城。 他猛地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位斜靠在椅背上的男子身上。 那人衣着素净,一身青色长衫,没有任何纹饰。 可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不像是寻常富商人家的做派。 这哪是什么普通富商? 这分明是……宫里来的贵人! 要么是王爷,要么就是皇亲国戚身边的亲信大人物! 第172章 药方 苏老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刨土种地,最远只去过县城赶集。 头一回离这种身份尊贵的人物这么近,顿时觉得手心直冒汗。 他慌忙撩起衣角,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那个……这位公子,契约上写的这些数目,咱家作坊虽然小,但日夜赶工的话,倒也不是办不到。只是……您看,这生意是好事,可贵公子打算在咱家住几天啊?总得有个安排不是?” 那随从笑呵呵地接过话头,语气和气。 “您放心,主子就住三天,绝不叨扰太久。就是想趁机瞧瞧乡下是啥模样,体会体会田园风光。听说你们村山好水好,还能钓鱼、打兔子、摘野菜,挺有意思,主子早就想来体验一番了。住您家嘛,图个清净,也不怕外人打扰。” 苏老爹心里依旧嘀咕不止。 这村那村,不都一个样? 锄地、喂猪、晒谷子,哪有什么特别的? 怎么就偏偏选中我家了? 莫非是……我闺女那香皂真这么出名? 他不敢再多问,赶紧点头哈腰,领着柳晟诚往楼上走。 “公子请随我来。二楼是咱家女眷住的地方,不方便,您就委屈在一楼吧,那边有间空屋子,床铺刚晒过,被褥也干净,保准您住得舒坦。” 这时,躲在二楼暗处偷听的苏眠眠。 听到人要留宿四个字,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对方谈完生意就走,顶多一顿饭的工夫,没想到竟要住三天! 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可一天二百两银子的开销。 哪怕只是三天,那也足足六百两啊! 她嘴上虽不说,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地盘算开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 要是好好把握,说不定以后生意还能打进京城去! 她暗下决心,得使出浑身解数,把这位大金主伺候得舒舒服服。 绝不能让他有一丝不满,更不能让这笔生意黄了。 家里鱼塘里还养着几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今儿就宰一条,烧个红烧鱼块,酱香浓郁,肉质鲜嫩。 再煎一盘香煎鱼片,外焦里嫩。 配上自家晒的野葱,香味能飘半条街。 还得去兔山那边转转,瞅瞅有没有肥兔子。 逮两只回来,宰了炖一锅浓汤,加点山菌、豆腐。 炖得奶白奶白的,香气扑鼻,三桌人吃都够了。 对了,得分三份。 一份给贵客,一份给随从,还有一份留给家里人,不能显得小气。 这一顿饭,必须做得有里有面,还得显出咱们乡下人的热情和手艺! 小吃就炸红薯、炸土豆,香甜管够。 苏眠眠把炸好的小食一一摆上小木盘。 热气袅袅升起,香气四溢。 饮料嘛,兑点柠檬蜂蜜水,清爽解腻。 完美! 她取来清水,挤入两片新鲜柠檬,再舀入一小勺温润的蜂蜜,轻轻搅拌。 澄黄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入口酸甜适中,清凉沁脾,正好能中和油炸食品带来的厚重感。 她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厨房的事儿安排妥当,苏眠眠转身回屋,继续埋头写书。 她将笔洗净,墨研匀,重新铺开一张宣纸,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 窗外竹影摇曳,屋内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她专注地誊抄着医术手稿中的第二部分。 窗外凉风一吹,她突然想,这天气,吃火锅正合适。 她抬头望向天空。 暮色渐染,云层低垂。 她抽出一张新纸,画了个简单锅子的图样,递给福武。 “按这个,去置办。” 她提笔勾勒,寥寥几笔便绘出一个中间隆起、四周环绕凹槽的铜锅样式。 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材质要求。 “小姐,表少爷来了,在前院等您。” 杨兔在门外轻声喊。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框边传来细微的咳嗽声。 苏眠眠搁下笔,把抄好的第二部分轻轻收好,答:“好,我这就来。” 她小心地将刚写完的册子用布帛包好,放入樟木盒中,扣上铜锁。 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和发髻。 听见表哥来了,她心中已有预感。 这人定是为了那本医书而来。 推开门,她看见院中站着的李书昊,一笑。 “表哥,你来啦。”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淡青色长衫,背手而立,眉目清朗,正踮脚张望。 苏眠眠一出门,他便转过身来,眼中顿时浮现笑意。 李书昊一见她,立马迎上来。 “眠眠表妹,好久不见!”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上下打量她。 苏眠眠噗嗤一笑。 “得了吧表哥,你为啥来,我还不知道?不就是冲着后面那几章?” 她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 “前两天你还托人带话,说读完了第一册,急着要看后续。你说,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今日要来取书?” 李书昊连连点头,差点没把头点掉。 “表妹你太懂我了!你买的那本书,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我打小就想学医,可没人带路,连门都摸不着。现在,你这本书,就是我的光!” 他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脸上泛起红晕。 “从前我只是偷偷看些药方,抓不准脉象,也不懂药材性味。可自从看了你整理的这本手稿,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理法方药’!每一个字,我都如饥似渴地记下来!”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堆草药,摆到苏眠眠面前。 “你瞧,这些我以前当杂草踩,压根没在意。现在一看,全都是宝!太神奇了!”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包袱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种植物。 他如数家珍般介绍每一种的名字、功效和采收时间,语气认真极了。 苏眠眠看着表哥滔滔不绝讲草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副模样,哪里还像个世家公子,分明是个痴迷山野药材的老郎中。 看来,他真找到了自己热爱的事,而且铆足了劲在学。 她悄悄从身后拿出第二本册子,轻轻放在李书昊面前。 “喏,这本给你。” 册子封面是素净的蓝布,上面用工整小楷写着“本草纲目辑要·卷二”几个字。 李书昊一愣,手有点发抖,赶紧接过来,翻开几页。 他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抚过纸面,一行行清晰的文字跃入眼帘。 第173章 心里没底 图示精准,解释详尽,甚至连常见误区都做了批注。 他越看心跳越快,整个人僵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没多想,连忙从袖口摸出几块银子,递过去。 “这是书钱,眠眠表妹你收好。” 那是一小包碎银,约莫五两重,是他省吃俭用几个月攒下的私房钱。 苏眠眠瞥了一眼,五两银子。 她只拿了三两,笑着推回去。 “一本三两够了。等你以后真成了大夫,可别忘了我这个卖书的。” 三两银子已是市面上罕见手抄本的高价。 但她并不贪利,只想让更多人读到这本书,让知识流传下去。 李书昊没再说什么,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等我学会医术,你们家谁不舒服,我上门免费瞧病,绝不收一分钱! 他握紧手中的册子,目光坚定。 风轻轻吹过院子,吹动了他的衣角,也吹进了他滚烫的心里。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为了兴趣而学医,更是为了不负这份信任。 她没提还有一本《医方大全》。 现在跟他说,他连门儿都摸不着,反倒浪费了时机。 这本医书内容精深繁复。 涉及药理、脉象、针灸、汤剂诸多方面,绝非初学者能轻易掌握。 倘若贸然拿出来,不仅可能被误解为故弄玄虚,更会让李书昊心生压力。 不如等他根基稳了,再偶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候,他早已对医术产生了浓厚兴趣,正愁没有更高深的典籍研习。 突然见到了这本失传已久的《医方大全》,肯定如获至宝。 这么一想,她还挺有成就感的。 李书昊看她笑得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 他以为她是高兴赚了钱。 毕竟这笔交易对她来说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他挥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动作略显夸张。 “那……我先回去了啊!谢谢你啊,眠眠表妹!” 语气里带着感激,也有几分急不可耐。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翻那本书了,说不定今晚就能开始试着辨症开方了。 苏眠眠摆摆手,笑容依旧挂在唇角,轻声细语道:“别客气,这书能帮到你,我也挺开心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 虽然表面上是做买卖。 可她清楚,能让真正愿意学医的人拿到这本书,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比起铜板叮当响的声音,她更在意这些知识是否落在了对的人手里。 --- 第二天中午前。 福武把之前订的三个火锅锅具抱回来了。 那锅具是铁铸的,沉甸甸的,表面还带着些许粗糙的手工痕迹。 但造型规整,中间隆起一道分隔脊梁。 正好分成两边,一边可煮清汤,一边能熬辣油。 他一路小跑进院子,额头上沁出细汗,气喘吁吁地把锅具搁在厨房门口的石台上。 “小姐,拿回来了!师傅说这是最新出炉的,特意赶工做的。” 苏眠眠一听,立马冲进厨房。 她站在灶台前环视一圈,随即指挥小竹和杨兔。 “快去田里,能摘的菜全薅回来,装满三大筐!” “茼蒿、白菜、豆芽、莲藕、萝卜、蘑菇,凡是嫩的、脆的、适合烫的,一律不要留!记住,要新鲜,带露水最好!” 又喊福武:“上兔山,抓二十只肥兔子。再去集市,买二十斤猪肉,二十只鸡。钱找福安领。” 如果味道够惊艳,消息传出去,将来还能借此做成一门生意。 比如开个食坊,专门招待过路商旅。 福安是苏家的老管家,两鬓斑白,背虽微驼却仍笔直,做事一丝不苟。 他管着全家账目,就连一枚铜板的去向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苏眠眠早早就把他当自己人。 既是信任,也是笼络。 钱袋子不能丢,这人要是跑了。 这山高水远的,去哪儿找? 而且,一旦失去这样一个可靠的老管家。 家中财政势必混乱,外人趁机作乱也未可知。 她接着安排刘婶。 “多备些木炭,至少二十斤,中午晚上都得烧。” 刘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手脚麻利,嗓门洪亮。 她一听就点头应下。 “好嘞小姐!我去库房翻翻,不够再让福武去镇上拉一趟!” 她翻出之前在镇上淘来的花椒、孜然、香叶,又把自家新熬的豆瓣酱搬出来。 还有干辣椒、八角、桂皮、草果、陈皮…… 她一项项摊开在桌上。 东西全齐了。 材料一放好,她立刻喊刘婶。 “照我说的法子,把料全炒一遍,要香到隔壁都能闻到!” “先下牛油,化开后再放豆瓣酱,小火慢煸,直到红油浮上来。然后依次下香料,最后泼上滚烫的热油,激出香味!” 不一会儿,整间厨房就被一股滚烫又霸道的香气塞满了。 那香味层层叠叠。 先是花椒的麻意钻进鼻腔。 紧接着是辣椒的焦香。 再后来是浓郁的酱香混着香料的辛烈。 这味道浓烈得几乎有了形状,呛得人直吸鼻子,眼泪直流,却又奇异地让人舍不得走。 连院子里打盹的黄狗都竖起耳朵。 不远处,柳晟诚被一股怪味儿吸引,眉头微微一动。 那香气与他以往所知完全不同,既不是寻常饭菜的清淡,也不是熏肉腊肠的油腻。 而是一种陌生又强烈的冲击。 他不由自主地起身,沿着青石小径踱步到那棵挂满龙眼的树下。 树叶婆娑,阳光斑驳洒地,他倚着树干望去,只见苏眠眠正蹲在地上,鼻尖通红,一个劲儿打喷嚏。 “小妹妹,你们这是在整啥呢?这味儿怎么又辣又香,呛得人眼睛流泪?我刚走到院墙外就闻到了,还以为哪家着火了。” 苏眠眠想回话。 可喷嚏一个接一个,根本停不住。 她涨红了脸,眼角泛泪,只能赶紧摆手,示意他往后退几步,离厨房远点。 等她缓一缓,再好好解释。 她跑去井边洗了把脸,清凉的井水扑在脸上,驱散了些许燥热。 脸蛋凉凉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这才喘匀了气,走到柳晟诚身边说:“我在熬火锅底料,今天中午吃火锅。这法子是我从镇上书摊顺手买的一本旧书里翻到的,纸都发黄了,字迹也模糊不清,我琢磨了好几天才理出个大概步骤。” “想着试试看,反正材料也不贵,没想到……这么呛人。味道能不能成,我心里也没谱。” 第174章 不敢放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柳晟诚低头,眼神飘忽了一下,没说话。 那本旧书……莫非是他当年遗落在书摊上的《蜀中食谱》? 那上面记载的,正是这道麻辣鲜香的川味火锅制法。 可他没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苏眠眠正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料,没注意他的表情。 那红油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泡,泛起一层细密的小泡。 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油面的变化。 她手中握着一把木铲,时不时轻轻搅动几下,让香料充分融合。 发丝被热气熏得微湿,贴在脸颊上,却浑然不觉。 “不过现在闻着,还挺香的,辣味好像都煮开了,反倒没那么冲了。” 她使劲吸了口气,装作很懂的样子。 起初刺鼻的辣意已经被长时间的熬制柔化,取而代之的是浓郁醇厚的复合香味。 她故意皱了皱鼻子,做出品鉴美食的老行家神态。 “这味儿到位了。” 柳晟诚轻轻点头。 他虽出身世家,见多识广。 但眼前这一锅红汤的做法,却是从未见过的。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做法似乎并非源自本地,也不像是寻常农家能摸索出来的。 她年纪轻轻,竟能掌握如此复杂的调味技法,实在蹊跷。 可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而且,他心里有数,苏家这几天的饭,比镇上任何一家馆子都好吃。 他甚至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偷偷拜过什么名师。 想着想着,他默默转身走了。 晚风拂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声。 底料熬好,苏眠眠让刘婶分装成三份,倒进三个小铜锅里。 再添上三分之二的山泉水,架在炭火炉上。 刘婶动作利索,将一勺勺浓稠红亮的底料依次倒入铜锅。 山泉水清澈见底,注入锅中后与红油交融,浮起一层金红的光泽。 三只炭火炉早已摆好,炭块烧得通红,热力缓缓上升。 锅底渐渐冒出细小的气泡,预示着美味即将启程。 小竹和杨兔那边,菜也洗得干干净净。 苏眠眠叫她们把青菜、豆腐、菌菇按三份摆上桌。 刘婶也把兔肉、猪肉、鸡肉切成片,摆整齐。 菠菜、豆芽整整齐齐码在青花瓷盘里。 厨房里就剩刘婶和小竹,忙得脚不沾地。 人多了真不够使,回头得跟爹说说,得请个帮手。 灶台前蒸汽升腾。 两人来回穿梭,添水、端菜、擦桌、试味,几乎一刻不停。 刘婶一边搅汤一边抱怨:“这顿饭比过年还费劲!” 小竹也被支使得团团转,手上端着一碟刚焯好的金针菇,差点撞到门框。 苏眠眠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家里越来越热闹,单靠几个人实在顾不过来,确实该请个厨娘或者帮工了。 她又炒了一盘蚕蛹,当开胃小菜,端上桌。 三张桌子,堆得满满当当,菜香四溢。 蚕蛹在铁锅中爆炒至金黄酥脆,撒上一点椒盐和葱花。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盘重口味小菜放在主桌中央。 随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三张大圆桌。 每一张都堆满了各色菜肴,碗碟交错,琳琅满目。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滚,香气一浪接一浪,把全家人全勾了出来。 “哎哟,眠眠,今天又整啥好吃的?这味儿香得我口水都要流了!” 苏老太一瞧那红亮亮的锅,眼睛都直了。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近,花白的头发随着激动微微抖动。 她凑近一口铜锅,深深一嗅,连连咂嘴。 “哎哟喂,这红油亮得跟琥珀似的!这是啥吃法?以前可没见过。” 苏眠眠笑着跑过去,扶住奶奶。 “奶,这叫火锅,我也是头一回做。您快来尝尝,大伙儿一块儿吃!” 她一手搀着老人,另一只手顺手拍掉奶奶肩头的一片落叶。 “您坐中间,第一筷子肉必须您先尝!要是不合口,我立马重新调汤!” 大家各自落座。 男人一桌,女眷和娃儿一桌。 剩下那桌,留给了院外守着的侍卫们。 席位早已安排妥当,男女分开而坐,井然有序。 男人们穿着粗布短衫,正襟危坐。 女人们则低声交谈,怀里抱着孩子。 至于第三桌,苏眠眠特意让人搬到了院门口的遮檐下。 桌上已摆好了碗筷和热汤,只等轮值的侍卫换岗便上来用餐。 苏眠眠站起身,抄起一双长筷子,把肉块一块块丢进锅里。 没多久,肉色转深,她夹起一块。 她动作麻利,长筷灵巧地拨弄着沸腾的汤面,将一片片兔肉轻轻推入红汤之中。 肉片在滚烫的汤底中迅速蜷缩,由粉转灰。 她夹起一块,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热气氤氲中,笑容明媚。 “就这样吃,别客气,熟了就自己夹。跟平时吃饭一样,想吃啥就拿啥。” 她声音清脆,带着笑意。 “涮菜不用等人,喜欢什么就往锅里放,熟了就捞出来。蘸料我也调好了,在这边,蒜泥、香油、酱醋,随你们拌!” 她指着桌角的几个小碟,示意大家随意取用。 这话一出,大伙儿立马动起手来。 锅里啥都往里扔,鸡翅、豆腐、金针菇,各挑爱吃的。 锅中的汤越煮越浓,香味愈加厚重。 唯独苏老爹那一桌,因为坐着柳晟诚,气氛有点紧绷。 大家夹菜都慢半拍,连筷子都不敢多动。 苏老爹坐在主位,神情还算自然,但其他人却不自在。 柳晟诚衣着整洁,气质沉稳,坐在那儿不言不语。 光是存在感就压得人不敢放肆。 几位叔伯低头扒饭,夹菜时也小心翼翼。 连一向话多的二叔公都闭了嘴,只敢偶尔抬眼偷瞄这位贵客一眼。 苏老爹轻咳一声,朝身边的福安招了招手。 他察觉气氛不对,不动声色地想要缓和局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不经意地环视一圈。 随后清了清嗓子,动作温和。 “福安,去把我藏在地窖里那坛桑葚酒拿上来。估摸着这会儿该入味了。这么香的肉,没酒哪行?也给旁边几位弟兄倒上一点,暖暖身子。” 话音落下,福安立刻起身,快步朝地窖方向走去。 众人听闻有酒,脸上也都活络了几分。 福安弯下腰,掀开盖子,从里面拎出一个粗瓷酒壶。 第175章 磨辣椒 壶身上还沾着些许水珠,显然是刚从凉水中取出的。 他稳稳地提着酒壶,重新走回桌边,给每只碗里都斟上了一圈酒。 苏老爹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的笑意,声音温和地说道:“都吃吧,别拘着,今儿就是家常饭,吃得自在些。” 他说完,抬手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目光在围坐的人群中扫了一圈。 苏老三几个低着头,脊背微弓。 他们只顾埋头往沸腾的锅里下菜,手忙脚乱地夹起青菜、豆腐和肉片。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汁翻滚,香气四溢。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谁也不敢停下擦一擦。 柳晟诚盯着面前那碟黄白相间的玩意儿,眉头越皱越紧。 “大叔,这……是啥?这颜色怪的,还有点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虫子。” 苏老爹抿了一口酒,仰头咽下,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他放下碗,嘴角翘起,笑得慈祥又从容。 “蚕蛹。蚕宝宝结茧后没出来的,就成了这个。别看样子吓人,其实可香了,还补身子,壮气力。来,年轻人,别怕,试试。” 柳晟诚被他这么一瞧,脸微微发烫,只得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蚕蛹。 他没敢咬,只在嘴里含着。 舌尖刚碰到那滑腻的外皮,胃里就一阵翻腾。 苏老爹又催了一句。 “嚼,别怂。男儿家,连个虫子都不敢吃?” 柳晟诚咬咬牙,闭眼一狠心,猛地一咬。 咔地一声轻响,外皮裂开。 一股浓郁的油脂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愣住了,咂了咂嘴,眉头渐渐松开。 啧,意外不难吃。 软中带韧,咬下去还能感受到一丝弹性,更有股淡淡的奶香从舌根涌上。 他睁眼看了看苏老爹,又夹了一个,嘴里还不自觉地点头。 “嗯,确实香。” 苏眠眠根本没注意别的桌在聊什么,眼睛只死死盯着锅里那块炖得半熟的五花肉。 肉块在红汤中微微晃动,油花泛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等肉一浮起,色泽变得金黄诱人,她立刻伸手去夹。 她等不得凉透,一口吞下,牙齿咬破油脂的那一瞬。 香辣的汤汁瞬间炸开,满嘴生香。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脸上浮起一抹孩子气的笑容。 辣椒放得不多,却恰到好处,炒得够火候,辣味不冲鼻,反而衬出肉的醇香,入口温和却余味悠长。 这种味道,正合大家的口味,既不刺激,又足够下饭。 一时间,桌上人人动筷如飞,锅里热气腾腾,香气弥漫整屋。 没几分钟,满屋子都是“吧唧吧唧”的啃肉声,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叮当”声,热闹得像过节。 灶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暖意融融。 苏老爹那一桌,酒杯已经碰得叮当响,一圈又一圈,笑声不断。 柳晟诚也没了先前的拘谨,脸颊微红,眼神发亮。 端着碗跟苏老三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从山上的野物,到村里的旧事,越说越起劲。 桑葚酒甜中带酸,入口顺滑。 喝下去像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 人一放松,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平日里沉默的也跟着说笑了起来。 屋里笑声不断,热热闹闹。 菜一空,立马有人补上,锅里不断添新菜,热汤滚滚。 没人怕不够吃,反倒怕自己吃得太快。 一转眼就没得夹了,连第二块肉都轮不上。 大家吃得小心又急切,筷子在锅里来回穿梭。 苏眠眠瞥了眼李氏,只见她碗里堆得老高。 青菜、豆腐、肉片层层叠叠,几乎要溢出来。 她嘴角挂着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自从苏老三在家,她连饭都多吃半碗,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苏眠眠刚放下筷子。 坐没两分钟,觉得锅里还缺点什么,心里一动,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厨房。 她踮起脚看了看灶台上的食材,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她让福武和福卫去山上砍几根粗壮的竹子。 要笔直、节少的,好用来做烤签。 说完,又急忙跑去隔壁叫刘婶,让她把剩下那块肉剁成小方块,土豆也切成薄片儿。 她又转身把其他菜先洗一洗。 芹菜、青椒、蘑菇,一一摆进竹筐里,晾在灶台边通风处。 烧烤嘛,茄子配蒜泥,那是铁打的搭配! 再配上山后头那一片割不完的韭菜,现摘现烤。 简直香到人心里去,闻一口都能馋掉魂。 可这韭菜太难洗了,泥沙藏得比老鼠还深。 根根都裹着黑泥,洗一遍不够,还得泡一遍,再一撮撮搓。 福武他们扛着竹子回来时,苏眠眠立马迎上去,拍了拍手,指挥道:“把竹子一根根削成签子,一头削尖,要顺手,不能有毛刺。” 可两人手慢得像老乌龟爬,削一根要半天,地上堆着的竹子却越来越多。 苏眠眠看得着急,眉头一皱,干脆转身去找柳晟诚。 借了他带来的五个侍卫,一起上阵削签子。 七个人围着石墩,刀光闪闪,动作飞快。 不多时,签子就堆成了一小山。 削好一根,她就顺手拿走一根,边拿边教刘婶和小竹。 “肉穿这边,菜穿那边,记得分开摆放,别堆得太密,否则受热不均,烤的时候外头焦了,里头还没熟。” 突然想起孜然和辣椒还没磨呢。 赶紧把福武喊过来,蹲在石磨旁,手把手教他怎么用石磨碾成粉。 “你看,先倒一点辣椒进去,慢慢转,力道要匀,太快了会溅出来,太慢又磨不细。” 她脑子一转,转身回屋,换了身粗布衣裳,袖口挽得高高的。 粗布耐脏也好洗,省得待会儿弄脏了那件刚做好的新衣裳。 出来就直接拖出早就藏在柴房角落的烧烤架。 金属的架子沉甸甸的,她咬着牙往前拽。 啪地一声,她把架子稳稳摆在前院正中央,正对着风口的位置。 既好控火,烟也不会往屋里飘。 看着地上堆了一堆竹签,密密麻麻像小树林。 她喊了个高大健壮的侍卫过来帮忙。 “来搭把手,炭块摆中间,别垒太高,不然火一旺,肉还没熟,签子就烧黑了。” 一切安排妥当,她松了口气,抬手背擦了擦,站在院中环顾四周。 刘婶正低头穿菜,小竹蹲在旁边整理肉块,福武守着石磨不停碾粉,侍卫在摆炭。 第176章 控制火候 大伙儿各忙各的,井然有序,她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 一抬头,太阳已经西斜,挂在老槐树梢上。 她掏出怀里的怀表看了看,都五点半了。 她扬声吩咐:“点炭火吧!” 随即转身把第一串肉拎起来,稳稳架在烤架上。 搬了个结实的小板凳,她踩上去,站得高看得远。 左手捏着签子,右手拿着刷子,蘸了点油,手腕轻轻一转。 油星子在阳光下闪了闪。 随后小心翼翼地往肉串上抹开,每一寸都涂得均匀。 侍卫们见状,也纷纷围拢过来,有样学样。 肉快熟了,油脂滋滋作响,表面泛起焦糖色。 她拿起旁边装着孜然和辣椒粉的小竹筒,拇指一掀盖子,手腕轻轻一翻。 粉末簌簌落下来。 香气一下炸开,混着焦香、油脂香和辛辣味,在院子里霸道地弥漫开来,窜得人直吞口水,连远处蹲着喂鸡的老黄狗都竖起了耳朵。 她一边撒,一边耐心解释。 “这点是提味的,多了呛嗓子,少了又没劲儿。你们记住了,撒粉要轻,像撒盐一样,一点点来,才能出层次。下次自己动手,心里就有数了。” 侍卫听得认真,屏住呼吸,连连点头。 很快便有人撸起袖子,红着脸走上前。 “我来试试!” 她这才走开,揉了揉酸麻的手臂,又拍了拍后腰,缓了口气,一屁股瘫在廊下的躺椅上。 两条腿架起来,连动都懒得动,嘴里还嘀咕。 “这活儿可真耗劲。” “兔子!去喊我爷爷他们来吃烤肉啊。” 她躺在那儿喊,声音拖得长长的,懒洋洋的。 “啧,我早闻着味儿了,在木工房里差点没馋得啃刨花。” 苏老二说着,一溜小跑进来,袖子上还沾着木屑,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伸手就夹起一只烤得金黄酥亮的鸡腿。 吹了两下,热气腾腾地递到苏老爹面前。 苏老爹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接过,凑近鼻子深吸一口。 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他眼睛都眯起来了,满脸满足。 “哎哟……这味道……绝了!光闻着就流口水,哪还忍得住。” 他又低头,冲着一旁站着的柳晟诚笑了笑。 “柳公子别拘着,想吃啥自己拿,咱家没那么多规矩。坐近点,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有哪里不周到,您多包涵啊。” 柳晟诚笑着摆摆手。 “没事,真的没关系。这种气氛多难得啊,轻松自在,大伙儿围在一起,烟火气十足,我就爱这个味儿。” 他说着,眼睛还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光亮。 说完,他自己伸出手,从烤架上轻轻拿起一块刚烤好的兔肉。 金黄油亮的外皮还在滋滋作响,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扑鼻。 苏老爹慢悠悠地把一只焦香诱人的鸡腿送进嘴里,牙齿一咬。 那层外皮立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酥脆得令人愉悦。 里面的鸡肉却嫩得出奇,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开。 混着调料的香气层层叠叠地蔓延开来。 他一边嚼着,一边眯起眼,满脸满足。 “哎哟,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了!” 他低声感叹道。 苏眠眠躺在院子中央那张旧藤编的躺椅上。 原本懒洋洋地闭着眼打盹,忽然鼻子一抽。 一股浓烈又清新的烤韭菜香味直冲鼻腔。 “嗯?!” 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弹簧似的噌一下从躺椅上弹坐起来。 她顺手抄起侍卫刚摆在旁边石桌上的几串烤韭菜,眼睛都不带眨的。 她盯着那几根油光闪闪的韭菜串,对着冒油的表面用力吹了两口,试图降温。 可馋劲上来根本压不住。 口水早就止不住地在喉咙里打转,实在等不了了。 她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是一大口,咬得咔哧作响。 “哎哟!绝了!这味道太顶了!太香了!” 她含着满嘴食物,激动得语无伦次。 “想吃啥自己动手啊!别傻站着!福武,快去仓房里把那副备用的烧烤架也搬出来!人多手杂,一个架子不够用!” 单靠一个侍卫忙活,哪应付得了这么多双馋嘴? 更何况大伙儿越看越饿,越闻越馋,早就按捺不住。 福武应了一声,麻利地转身往仓房跑。 不一会儿就把那副落了些灰但依旧结实的铁架子抬了出来。 刚把四条腿支稳,还没来得及生火。 苏眠眠已经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手里攥着两根粗壮的紫皮长茄子,直接往烤架上一放。 她还不忘顺手抄起小刀,握在掌心。 随时准备切开烤熟的茄肉,撒上调料。 柳晟诚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嘴里还在咀嚼着兔肉。 他边嚼边偷偷瞄她,眉头微皱,心里嘀咕着。 这普普通通的茄子,能有什么稀奇的? 值得她这么认真对待? 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低头专注的样子,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明亮。 她眼角余光瞥见他在边上愣愣地站着瞧,也不多话。 二话不说,又麻利地添了俩更大的茄子、还有几根翠绿的青椒一起放上烤架。 “多点菜,大家都有份。” 炭火噼啪作响,青椒受热后开始卷曲,散发出独特的焦香。 苏老二他们更不客气,一个个撸起袖子就上了前。 自个儿挑了爱吃的羊肉片、鸡胗、豆腐干往上堆,边烤边聊。 锅铲翻飞间还时不时抬头问。 “眠眠,这肉要不要多翻几面才均匀?辣椒得烤多久才香?是不是要等它发黑才好吃?” 问题一个接一个,她都耐心答了,顺手还教他们怎么控制火候。 终于,第一轮茄子和青椒熟了。 苏眠眠用夹子熟练地取下,吹了吹热气。 先顺手递了一个给还在发呆的柳晟诚。 “喏,尝尝,这是灵魂菜!” 她笑嘻嘻地说。 自己拿了一个,剥开外皮,露出里面软糯雪白的茄肉,淋上蒜蓉酱,香气直冲脑门。 剩下的几个她直接扔给苏老三他们。 “接着!分了吃了,别浪费!” 她一转头,正准备再串点别的,却看见刘婶和几个年轻侍卫还在角落忙碌着。 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削竹签,仔细穿肉、串菜,手上的动作几乎没停过。 炭火的光映在他们汗湿的额角上。 她心头一软,赶紧把自己刚烤好的一整盘菜和几串肉装好,端着快步走过去。 “都歇会儿,先吃一口垫垫肚子!忙了一下午了,还能饿着你们不成?” 第177章 背井离乡 众人一愣,抬头见是她亲自送来吃的,哪敢推辞? 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儿,伸手接过。 有人咬了一口茄子,眼睛顿时睁大。 有人尝了块烤鸡胗,连连点头,嘴里忍不住溢出赞叹。 于是,手上的活儿立马加快了三分。 主子们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才是他们自己的? 早点干完,才能好好享受这一顿难得的烧烤夜宴。 这些侍卫打心底喜欢现在这种日子。 从前哪敢想象,有一天能和主子围在同一堆火旁,蹲在地上吃烤串? 主子吃什么,他们也能跟着沾点光,就连锅里剩下的汤都想捞两口喝。 那种上下分明的日子早该过去了。 如今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叫过日子。 谁还乐意往那些刀光剑影的地方钻? 每天提心吊胆,哪有这般舒坦? 好在主子们不爱争权夺利,不喜勾心斗角。 不然这安稳日子怕是一天也难维持。 苏眠眠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仰面瘫回躺椅上,嘴巴一张一合地哼哼。 “哎哟……撑死了……得赶紧消消食,不然明天起床肚子要胀成个球,连门都出不去咯。” 另一边,苏老爹已经把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摆在院中树荫下。 桌上摆满了刚烤好的肉串,酒碗也一一斟满了。 他乐呵呵地拎起一碗酒。 “当”地一声碰了碰旁边人的碗。 肉串一撸一大把,边吃边说。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连太阳都还没完全探出头来,稻田里就响起了嚓嚓嚓的镰刀声。 清冷的晨风拂过田埂,吹得稻穗微微晃动。 苏老大早已披上粗布外衣,戴上草帽,扛着镰刀下了地。 他动作麻利,弯腰割稻,一茬接一茬,干脆利落。 他还特意请来了几个手脚勤快的短工帮忙。 几人排成一行,齐头并进。 在金黄的稻海中劈出一条条整齐的通道。 柳晟诚从院门口望过去,只见那成片的稻田宛如金色的波浪。 微风掠过,稻穗轻轻摇曳,泛起层层涟漪。 人影在田间来回穿梭,挥动镰刀的动作利落有力。 他没多想,整了整衣袍,带着几个贴身侍卫,迈开步子,踏着田埂上的露水,径直往田里走去。 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走近了,苏老大直起腰擦了把汗,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眠眠靠在窗边,一手支着下巴,静静望着外头那一片片金黄的稻田。 清晨的阳光洒在稻穗上。 收割完的田地一块块空了出来。 原本密密层层的稻子被齐根割去,露出底下褐黄的泥土。 那田块的模样参差不齐,东一块西一块,缺角少边。 远远看去,活像是被谁胡乱剪过头发的脑袋。 她看着看着,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忍不住笑出声。 于是,她顺手把角落里那架旧画架搬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浮尘,又从笔筒里翻出一根烧得半黑的旧木炭。 她蹲在窗边,微微歪头打量着外头的景致。 随后低头在纸上轻轻勾勒起来。 木炭在纸上沙沙滑动,线条简练却生动。 她一边画一边时不时抬头瞄两眼。 没过多久,杨兔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 探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画里的那片田,几乎和窗外的一模一样。 连远处田埂上歪斜的老树桩都画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被风卷起的零星稻茬。 斜斜地立着,根根分明。 苏眠眠收了笔,轻轻吹了吹纸上的炭灰,又活动了下手腕,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 她转过头,对着还愣在那儿的杨兔说道:“把这画找块木框装起来,回头搁在隔壁的小书房里,让大伙儿都瞅瞅。” “哎哟,小姐!您这手笔,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杨兔猛地回过神,满脸激动,二话不说一把抄起那幅画,小心翼翼却又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跑出了屋子。 苏眠眠低头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真是没辙了,跟着自己待得久了。 连兔子都开始精打细算,琢磨着怎么卖画挣钱了。 杨兔抱着那幅装好木框的画,一路小跑回来。 人还没踏进门槛,声音就先冲了进来,脆生生地嚷道:“小姐!大喜事!福田刚从田里回来,喘着气说,今年咱们每亩地收的稻子,比去年足足多了一成半还多!” 这事苏眠眠早有预感。 她望着窗外,嘴角微微上扬。 田里养鱼,鱼儿在泥中游动,不停地翻松泥土。 排下的粪便又成了天然肥料,滋养着稻根。 这样一来,稻子自然长得粗壮结实,穗头饱满。 有这么巧妙的共生之道,收成能不好吗? 她没停笔,只抬起头,目光轻轻掠过纸面,望向窗外。 原本那一片黄灿灿、沉甸甸的稻田,如今已被收割得干干净净。 她唇角微扬,眼里含着笑意,轻声道:“有鱼帮忙,收成自然高。稻田里养鱼,既能除虫松土,鱼儿长大还能吃,一田两收,省事又划算。明年大家都学着来,既能吃鱼,又不愁粮,多好啊。要是这法子能传遍天下,家家户户都能这么收,就没人饿死啦,对吧,兔子?” 杨兔用力点头,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了晃。 她从小在苏家长大,饭吃得饱,衣穿得暖。 连屋檐下漏雨的日子都没经历过,早就忘了饿肚子是什么滋味。 可她记得,没来苏家前,自己蜷缩在破庙角落里,连一碗热粥都是奢望。 最近镇上还传,南方发了大水,河水暴涨,冲垮了房子,淹没了田地,庄稼全泡在水里。 眼看一整年的收成都打了水漂。 不知多少人没了住处,也没了口粮,只能背井离乡。 有人说是会逃荒过来。 可往年也没见有难民到这儿来,村口那条泥路,一直静悄悄的。 她顿了顿,笔尖停在纸上,墨迹微微晕开。 忽然,她压低声音,凑近苏眠眠说道:“对了小姐…… 村里几个孩子说,看了咱们书房那几本草药书后,都偷偷上山挖草药去了,还有人拿去换钱呢!” 原来,孩子们照着书里的法子熬药草,头一回动手,手忙脚乱。 有的火候没掌握好,药材熬糊了,白白浪费。 可有的却歪打正着,药汤清亮,气味也对。 大家伙儿见有门道,便请了家里的长辈帮忙,把成药拿到镇上药铺去卖。 第178章 酸溜溜的 没想到药铺老板一看成色,当场就收了,居然挣了不少钱!” 杨兔越说越激动,乐得直蹦高,裙角都跟着甩了起来。 苏眠眠早就把《草药百味录》的四册抄完了。 她亲手将这些书整整齐齐地摆在小书房的木架上。 还特意用油纸包好,防止受潮。 村里人想看,随时可以来翻,孩子能识字的,也能跟着学。 要是真有人买走,她就再抄一本来补上,一点儿也不心疼。 “赚了钱,孩子们肯定高兴坏了,”苏眠眠笑着,“这下能去隔壁村的小店买糖豆儿、花生酥了,还能买个小木马、小铃铛,回家哄弟弟妹妹玩。” 现在全村九成人家,至少有一两个出去做工的。 村子也变了样,房子不是翻新了屋顶,就是拆了旧墙重盖了青砖房。 有些家还学苏家,装上了厕所和淋浴间。 用木板搭个隔间,底下接水槽,热水一冲,干干净净。 村长家就是头一个跟风的,还特意请了苏眠眠去指点,引得左邻右舍都来围观。 大多数孩子赚了钱,爹娘都让他们自己留着花,不拿走一分。 除非是十二三岁的小子小妮儿,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家里就悄悄让他们攒着。 说是将来当嫁妆或彩礼钱,这才交到父母手里保管,锁进樟木箱子里。 大户人家孩子多,嫁娶开销大。 公中能掏的银子实在有限,指望不上。 一场婚事办下来,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哪能全靠族里? 自家不早做打算,到时候只能低声下气求人。 杨兔瞪大眼,小脸涨得通红。 “小姐怎么知道?他们真一有钱就溜去隔壁小店买零嘴儿!那店老板见了咱村孩子,比见了亲孙子还亲呢,递糖豆都不用问,直接抓一大把塞进他们手里!” 苏眠眠忍不住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还用想?谁手里攥着钱会不买点好吃的回去呢?孩子嘛,嘴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就连大人也挡不住那些香喷喷的点心啊。” 杨兔嘿嘿一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小声嘟囔道:“小姐自己不也馋嘴嘛,上次偷吃蜜饯还悄悄藏在抽屉最里面,以为我不知道呢。” 苏眠眠低头抿嘴,脸颊微红,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偏过头去,眨了眨眼,轻声问:“你说啥?我没听清哦,风太大了。” 杨兔赶紧摆手,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连忙解释。 “没、没说啥!小姐说得对极了,我就是个笨丫头,不懂事。不过……我也馋了……小姐,我想吃绿豆糕~” 她声音越说越小。 苏眠眠抬手轻敲她脑门,指尖带着温柔的力道。 “先去看看厨房有没有点心,有啥吃啥,要是没有就别闹了。不然,我真揍你。” 她说完故意板起脸,眼中却闪着戏谑的光。 说着站起身,顺手撩了下耳边碎发,假装挥拳头,脚步轻快地朝她逼近。 “再敢乱说话,今晚不给你留夜宵!” 杨兔早知道她在逗人,吐了吐舌头,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跑去,边跑还边回头喊:“知道啦小姐,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剩的!” 苏眠眠看着她背影,笑着摇摇头,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从小一块儿长大,这丫头是皮实了点,整天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但心地干净得像山泉水一样清澈。 只要出门在外懂分寸、知进退,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她重新坐下,轻轻拍了拍裙摆,敛了笑容,细细一琢磨。 孩子们尝到甜头了,那下一步……也该动起来了。 不能再只靠一点零散赏钱维生,得想办法让大家真正忙碌起来,把这片地盘活才行。 她顺手从身后拿出那本厚厚的《种草药全指南》。 书页略显陈旧,边角微微卷起。 这本书原本是一整册,她前些日子亲手拆成了两册,方便分开发放与查阅。 刚翻到封面,指尖还停在卷上两个字上。 就见杨兔端着一盘紫薯山药糕回来了。 糕点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的甜香,摆在青瓷碟子里格外诱人。 不等杨兔放下托盘。 她眼疾手快,一把将那本书抢了过来,迅速塞进杨兔怀里。 “别急着吃,先把这些书搬去小书房。” 她笑着催促。 “以后肯定一堆人来开荒种药,书得提前整理好,分类归位,免得到时候翻都找不到。快去快去,趁着太阳还没落山!” 说着,她轻轻一推杨兔的后背。 把她转了个方向,顺手还拍了下她的肩膀,推着往门外走。 杨兔眼巴巴望着桌上那盘越走越远的点心,心里酸溜溜的,像被猫爪挠了一样难受。 可低头一看书封上的字,又抬头冲苏眠眠点了点脑袋,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二话不说,双手紧紧抱着书,转身就往小书房的方向奔跑而去。 苏眠眠这才慢悠悠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袖,走下楼梯去洗手。 水凉凉地流过指间。 她一边搓洗,一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出神。 洗完,才回房端起那盘已经凉了半截的紫薯山药糕。 小心地咬下一小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 她一口一口慢慢嚼着,神色宁静。 …… 那天,苏云桃没去镇上铺子,留在家中清点账目。 苏眠眠便又端了一盘新做的点心。 这次是桂花糯米藕,晶莹剔透,裹着蜜糖汁,香气扑鼻。 走到隔壁院子,站在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桃桃姐,我在外面,能进来吗?” “门没锁,进吧。” 屋里传来熟悉的应声,语气平静。 她推门而入,鞋尖刚跨过门槛,一眼就瞧见苏云楠也在。 两人正坐在窗边矮凳上,中间的小木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纸。 上面用工整的线条勾勒出一件衣裳的模样。 领口细致,袖口宽垂,腰身收拢,下摆飘逸。 “楠楠姐,这画的是你设计的?” 她眼睛一亮,目光紧紧落在那张摊开的图纸上。 “这风格……跟市面上卖的都不一样,线条柔和,配色又雅致,细节处还带着点复古的韵味,真好看。” 苏云楠脸一红,耳尖微微泛起淡粉。 “我……就是闲着没事画着玩,随手勾的,也没想过能成什么样子。想着桃桃姐懂这些,就带过来,请桃桃姐提提意见,看看哪里需要改。” 第179章 验货 她压根没想到,第一笔就被人夸了,心里像是被轻轻拨了一下。 苏云桃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衣裳,整体轮廓收腰显瘦,领口又做了内敛的立领设计,袖口缀了暗纹刺绣,像是专给咱娘那辈人做的,稳重、素净,穿出去一看就是有修养的,端庄大气,还不显老气。” 苏眠眠凑近再看,头几乎贴到了图纸上,仔细打量着每一道线条与布料搭配的标注。 “没错!尤其是这条侧襟的走向,既传统又不呆板,走动起来肯定有风韵。要不,你先照大伯母的身材,做一件试试?她肩宽腰细,我赌她一穿上,肯定美得不得了,连二婶都要来问哪里订做的。” 她心里悄悄一动。 楠楠姐对衣服设计有感觉啊? 不只是随便画画,她对比例、结构、用料都有想法,这是天赋。 那得找二伯伯,他手巧,做个能立着的假人偶。 裁衣时有模型对照,省事多了,也不会来回改样浪费布料。 三个人围着桌上的布料样本、针脚图样、颜色搭配卡,一边翻看一边讨论。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布匹上泛着微光。 聊得热火朝天,苏云楠眼睛越来越亮,嘴角都压不住了。 她已经能想象,自己亲手做出来的衣裳,会有多好看。 布料在手中铺展,针线在指间穿梭,纽扣一颗颗扣上。 最终那件衣服穿在大伯母身上,被邻里交口称赞的模样。 马车上堆着整整一百斤腊兔肉。 原本苏眠眠还打算攒够了拉去镇上卖钱。 一斤卖二十文。 这一百斤就是二两银子,够买不少盐和铁锅了。 没想到柳晟诚一出手,二话不说全收了,按市价一分不少给足。 反倒省得她大老远推车去赶集,还得在集市上守半天。 她刚乐呵没两分钟,事儿来了。 柳晟诚几乎把她那间小书房给搬空了。 木架上的书一排排消失。 纸页翻动的声音窸窣作响,不过半日,屋子就空了一大半。 是因为他还留了两本重复的《农桑辑要》,别的书一本没剩,全塞进了车里,连角落里那本破了封面的《幼学琼林》都没放过。 等村里的孩子和老人来借书时,一推门,傻眼了。 屋里空荡荡,书架光秃秃,墙角连张纸片都没留下。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茫然。 苏眠眠只好干笑,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意。 “别急别急,我这就抄,马上补上!新书一时没到,旧的我重抄一遍,一个字都不会少!” 她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深吸一口气,真想对着柳晟诚吼一嗓子。 “你家京城连书摊都没有了?大街小巷全是书肆,你家里藏书万卷,还用得着把我这点破烂搬走?非得把我的宝贝全搬走?” 钱是收了,三两银子沉甸甸地压在荷包里。 可心里却像被掏了个窟窿,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码起来半屋子书,从各家收旧换来的。 一页页晾晒、修补、分类,整整三年的心血,一眨眼全没了! 最气人的是,她那四本写得最认真的《医方拾遗》《本草备要》手抄本。 他明明家里全套都有,还买! 一笔一划都是她夜里点灯抄的。 字迹工整,批注详尽。 他是不是钱多得烧手? 还是故意看她心疼才这么做? 柳晟诚一脚踩上马车,厚重的靴底在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稳住身形,回过头冲她咧嘴一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得意。 “眠眠的小书房,书都挑得顺眼,越多越好,你可别嫌我拿得多,都是为了乡亲们的精神食粮着想!” 苏眠眠站在院中,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无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那你咋不把那两本重复的也抱走?反正都是‘精神食粮’,多一本少一本,也不差这点儿分量吧?” 他眉毛一扬,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这儿还有村民看书呢,总得留点底子,不能搞得空空如也、书架比脸还干净。不然像啥样子?连本压箱底的都没有,空屋能叫书房?那不叫书房,那叫库房,还是没货的那种。” 她彻底不说话了,抿着唇,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了两下。 再聊下去,她真怕自己当场吐血三升,命丧于此。 赶紧回屋抄书才是正经事,不然对得起谁? 柳晟诚在后头扯着嗓子喊。 “眠眠小妹妹,我下次来还买!你可得好好攒着,多攒点好书啊!什么医术、农经、话本、杂谈,统统来者不拒,走了啊!” 尾音拖得老长,在风里飘荡。 苏眠眠正走到门槛前,脚下一绊。 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扑进屋前那个积了雨水的泥坑里。 泥水溅起一点,落在她的鞋面上。 幸亏杨兔眼疾手快,一把从侧面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摔个狗啃泥。 她站稳后喘了口气,心还在怦怦跳,嘴里嘀咕着:“真是晦气……” 心里却翻江倒海地想。 当初在城里头第一次碰见他,那会儿他穿着墨色长袍,眉眼冷峻。 怎么这才多久,摇身一变成了个活宝。 真是人不可貌相,越看越邪门。 她头也不回,快步进了屋。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 门被她狠狠摔上,震得窗纸都轻轻抖了两下。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省得再被他那张嘴气出个好歹来。 马车旁。 苏老爹局促地搓着手,手心里全是汗,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柳公子,一路顺风啊!路上小心,别赶太急。香皂、洗发水、豆制品,镇上都给您备好了,分量足、质量好,到那儿直接拿,不用再验货。” 他顿了顿,又添上一句。 “下个月三号,咱们再给您送一车去京城!保证新鲜,绝不耽误您的生意。” “好的,苏老爷。” 柳晟诚笑着摆摆手。 “到时我们的人会亲自来镇上拉货,就不劳烦你们跑京城了。您年纪大了,山路颠簸,不必亲自动身。我先告辞了啊,改日再会!” 话音落下,他利落地转身,掀开帘子钻进了马车。 车厢门咔哒一声合上。 车夫扬起鞭子,一声脆响,马蹄哒哒,缓缓起步。 苏老爹他们一直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走远。 第180章 千锤百炼 直到那影子彻底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才慢悠悠地转身走回院里。 一推房门,就见苏眠眠趴在桌上,额头几乎贴着纸面,笔尖飞快地划动着。 她正埋头抄写《种植草药大全》,连他们进来都没抬头。 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 谁能想到,竟撞上这么一大笔生意? 一夜之间,小村子成了京城贵人眼里的书香之地。 她怀里还紧紧抱着沉甸甸的银两,沉得压得她胳膊发麻。 她手抖都不敢抖,生怕一个不小心,眼泪掉下来,把刚写完的书页弄湿了。 那可就白忙一场了,一页页心血,全都泡了汤。 她硬憋着,仰着头盯着屋顶的横梁,把眼泪一滴一滴咽回去。 喉咙发苦,鼻尖发酸。 只敢悄悄吸鼻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能哭,也不能停,更不能辜负这突如其来的希望。 从那天起,直到中秋,她连屋门都没踏出一步。 整日窝在房里,抄啊抄,写啊写,手指磨出了茧,眼睛熬出了血丝。 终于,她用那一笔一划,把小书房的半边墙给填满了。 书架层层叠叠,整整齐齐,全是她亲手抄录的书。 今天阳光正好,秋日的光线斜斜地照进窗棂。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腰酸得像是刚扛完一袋百斤重的米。 她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哎,中秋节啊,一年就这一次,团圆的日子。 总得出门走走吧? 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屋里,像个书奴似的。 乡亲们还会以为她被字给吃了呢。 她瞥了眼储物柜里那八百两银子。 卖书赚的、卖兔肉攒的,每一分都是她起早贪黑的血汗钱。 那银子整整齐齐地摞在柜角,用红布包着,压着一张记账的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收支明细。 看着那一小堆白花花的银锭,她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至少,小书房不是空的了。 抬眼一瞧墙上挂着的铜钟,钟摆还在轻轻晃动。 指针才刚过八点,天光大亮,晨风还带着露水的气息。 早得很,日头还没晒到屋檐。 这样的时辰,最适合出门透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踩上木梯,一级一级稳稳地下了楼。 木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嘎吱作响。 她直奔前院的小棚子,那里靠着墙放着一辆崭新的铁脚车。 这是苏老二亲自为她打造的,前后两个轮子是铁圈包边。 车把打磨得光滑发亮,踏板也特别宽大,骑起来又稳又省力。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车座,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身子骨,天天闷在家里算账写字,骨头都快生锈了。 再不活动,怕是要长霉了。 如今风正凉,吹在脸上不冷不热,正适合骑车出去走走。 她叫上正在后院剥兔毛的杨兔。 杨兔一听要出城玩,皱着眉头直摇头。 “这大清早的,去哪儿啊?” 她也不多解释,只笑着说:“你别管,保管让你开心。” 杨兔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兔子往筐里一扔,擦了擦手,无奈地跟了上来。 两人一个推车,一个跟着,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她们乐呵呵地蹬着车,铁脚车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车轮碾过碎叶和尘土,带起一阵微风。 一路沿着河堤小道前行。 柳枝拂面,鸟鸣声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香。 她们直奔镇上,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 一进城门,她立刻拐向南边,径直奔向那片被镇上人称为林子的地方。 其实那并非真正的树林,而是几片相连的野坡和荒园,长满了矮树丛和野花。 春来绿意盎然,夏时蝉鸣阵阵。 从前她们常在这里摘野果、编花环。 或是躲在树后悄悄议论谁家公子俊俏。 总窝在店里、困在家里,整日与账本和算盘为伴,人是要闷出毛病的。 心思久了不散,就像井水越积越浊。 今天她打定主意。 一定要把那些久未见面的小姐妹都找出来,聚一聚,说说话。 哪怕只是疯一场也好。 她把铁脚车小心翼翼地锁在一家熟识铺子的后院,还特意用草席盖住,生怕被偷。 做完这些,她才慢悠悠地晃进铺子,手里提着个小布包。 这才多久没来啊? 也就七八天的光景,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了一下。 店里彻底变了样! 原本空荡荡的墙边,如今多了几排雕花架子,木料考究,线条流畅。 刷了一层清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排木盒。 每个盒子都巴掌大小,方方正正。 表面镶嵌着彩绘图案,金粉勾边,精致得像小宝箱。 原来,香皂这东西已经不再是稀罕玩意儿了。 起初只是镇上妇人买来家用,后来传到城里。 富商人家也开始当节礼送人。 连知府夫人都曾在宴会上问起过苏家香胰子,夸它清香不腻,润手不留渣。 再也不能拿个破纸袋子随意裹着就往外卖了。 所以她早就琢磨着改包装。 现在每个木盒上的图案,都对应着不同的香型。 所有标识全都一清二楚,顾客一看便知,不必再反复询问。 这些盒子,全是从自家“苏木工坊”那边订制的。 苏老二带着两个徒弟日夜赶工,选的是上好的楠木边角料,雕花模板还是她亲手画的。 一家人,就得互相捧场。 谁也不落下,才算过得硬气。 生意要做大,靠的不仅是好货,更是人心齐。 她一进门,就看见苏云桃坐在柜台后,低着头,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那双纤细的手指在算珠间飞快跳跃,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三六一十八,四九三十六……” 彩茵在一旁收钱、找零、开票,动作利索得像练过千百遍。 客人进进出出,她都能应对自如。 林欣儿今儿没来,听说是陪黄氏在家歇着。 黄氏近来身子不适,总是头晕,女儿不放心,干脆请假照料。 她轻轻掀开柜台旁那块可以活动的小木板,灵活地溜了进去,站在苏云桃身边。 然后弯下腰,瞅着她手里摊开的账本和那堆跳动的算珠。 “桃桃姐,今天是要对全年账吗?” 这可是大事。 全年账一旦核对清楚,意味着这一年的经营状况彻底明朗。 第181章 被动 利润、亏损、库存、回款,全部一目了然。 苏云桃只是点了下头,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抬头。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账本上的数字。 脑子里全是进账和出货的明细,根本没空理旁边站着的苏眠眠。 心里只念着一件事。 赶紧算完,好早点回家准备中秋的东西。 爹娘盼着呢,家里还有月饼要蒸,灯笼要挂。 手指继续飞快地拨弄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苏眠眠真想一把抢过账本自己来算。 可她压根不知道苏云桃算到哪一页了。 前面有没有遗漏,哪些款项已核,哪些还没对,一概不知。 贸然插手,反而会添乱。 于是她只能在一旁干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边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见苏云桃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个总数,笔尖顿了顿,似乎松了口气。 她正要翻到下一页,准备开始下一册账本的核算。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苏眠眠眼一亮,猛地伸出手,唰地一声将账本抽了过来。 她的另一只手死死压住那页关键数据。 防止被人夺回,动作干脆利落,不容反驳。 紧接着,她扬了扬手中厚厚一摞账本。 “桃桃姐,我有个特别快的算账法,一眨眼就能把剩下的全都算完,不用一页一页来回对。你跟我来后院一趟吧,我演示给你看。” 苏云桃愣住了,张了张嘴。 话还没出口,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说不出话。 她看了看空下来的手,又看了看被抢走的账本,眉头微微蹙起。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眼下也不是争执的时候,她实在没精力纠缠。 “好吧。”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转头冲彩茵喊道:“你先看着店,我去后院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苏眠眠已经拽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收银台外走。 两人穿过店铺,快步穿过中庭。 直奔后院那个专门堆放账本的小屋。 那屋子不大,但整洁干燥,一排排木架上码满了历年的账册。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张的味道。 一进屋,苏眠眠就轻车熟路地把一叠厚厚的账本往木桌上一放。 她顺手从笔筒里抽出一张空白纸。 左手熟练地翻开账本的一页页纸张,右手则执起毛笔。 笔尖蘸墨,落纸如风。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目光专注。 不到一刻钟,屋外的铜壶滴漏才刚滴落了几滴,苏眠眠便已停笔。 她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纸摊开在桌面上。 那清清楚楚的总账数字赫然写在纸上。 苏云桃从进屋起,就一直站在她身旁。 她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算式间来回游走,可越看越觉得头晕目眩。 明明以前也见过苏眠眠这么算账。 可为什么今天却像看天书一样,完全看不懂? 她忍不住拿起桌上的账本,仔细对照纸上写下的总数,一页一页翻着。 心里头半信半疑,像揣着一只扑腾的小鸟。 信的是,她这个妹妹从来说话算话。 不信的是,这么快就算完了? 中间连停顿都没有,真的没算错? 苏眠眠懒懒地靠在那把老旧却结实的藤椅背上,仰起头,斜眼瞧着苏云桃满脸纠结的模样,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眠眠见林欣儿不再为刚才的事烦心,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就是讲人心里怎么想的。比如说,人在开心的时候,哪怕嘴上不笑,眼睛也会弯起来;而生气的时候,哪怕装作平静,手指也会不自觉地蜷缩。比如你在什么情况下,会不自觉地笑、皱眉或者动手动脚。” 林欣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苏云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你看了书就明白了。同样的内容,每个人读完的感觉都不一样。有人看到的是道理,有人看到的是自己。你明天去书房随便翻翻,换换心情。别去作坊了,好好歇一天。身子累可以养,心累了,反而更难恢复。” 林欣儿轻声应了一下。 她其实挺认同这话的,毕竟她真怕明天见到姜青,一冲动直接冲上去打他! “不过眠眠,你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书啊?” 林欣儿抬起眼,一脸疑惑地看着苏眠眠。 “我也说不清,呵呵。” 苏眠眠笑了笑。 “有时候哥哥们放假回来,都会顺手带几本给我。大哥喜欢逛书肆,二哥偏爱医书,三哥则常从军营捎些兵法杂谈。我记得那几本讲感情的,好像是大哥买的。他说那边的读书人喜欢研究‘人心’,不像我们只讲礼法规矩。” “我看完了觉得有意思,就抄了一份放进书房了。有些话,说得特别透,好像能一眼看穿人的内心。” 那些心理学相关的书,还真是苏云鸿买回来的。 苏眠眠看了也不由得佩服,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写这方面的内容了。 林欣儿点点头,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自家弟弟每次休沐回家,也会给眠眠捎书。 她偶尔瞥过几眼,发现每次类型都不重样。 接着她转头看向苏云桃。 “那你准备拿姜青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他?” “开除他,然后送官。” 苏云桃低声说道。 “我已经把证据攒齐了。他收钱时写的借据、经手的账目改动、还有几位工人的证词,我都悄悄录了副本,藏在内账房的暗格里。”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几天偷偷收集东西有多费劲。 林欣儿猛地站起来。 “要报官?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吗?万一官府不理会,或者他反咬一口……我们岂不是更被动?” “嗯。” 苏云桃点头。 “他吓唬了好几个人,总共收了十五两银子。数目不小,已经算违法了。那些钱,有的是从老张媳妇治病的钱里抠出来的,有的是李大娘攒着给儿子娶亲的。他打着‘孝敬钱’的名头,实则是敲诈勒索。” 苏云桃还特意研究过朝廷的律法,其中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店主、掌柜一类的管事人,不能强迫下属交不该交的钱。 情节轻的,打十板子。 重的,罚五十两银子,还得坐两年牢。 林欣儿一听就火了。 “哪来这么不要脸的东西!当着我的面装模作样,背地里却欺负工人!天天嘴上喊着‘大家都是自家人’,结果自己捞钱捞得手软!早知道我们当初就不该夸他一句!还说他勤快、能干,简直是瞎了眼!” 第182章 顶事 第二天,苏云桃换上一身素净衣裳,手中紧握着一纸诉状,走向衙门。 林欣儿也紧随其后。 她是林家的旁支亲戚,自小与林东家关系亲厚。 得知姜青暗中作恶、败坏林家声誉后,她便下定决心要亲眼看着那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差役见苏云桃手持状纸,便未阻拦,引她入内。 片刻后,姜青被两名衙役押解而来。 一进大堂,他便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大人!我冤枉啊!真的冤枉!求您明察啊!” 他不明白,自己隐藏得如此周密,怎会一夜之间败露。 苏云桃站在一旁,由着他嚷嚷。 县令捋了捋胡须,问道。 “原告可有证据呈上?” 话音刚落,苏云桃便上前一步,双手将材料递上。 “大人,这些是我这几天搜集到的全部证据。外面还有几个证人可以作证。” 她说完后,便退回原位,双手交叠于前,静候裁决。 县令越看越惊,心中已然明了。 此人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他马上说道。 “带人证进来。” 一声令下,两名身着粗布短衣的男子被衙役引入大堂。 他们一进堂便扑通跪下,额头触地,齐声高喊。 “小民拜见大人!” 甲工人抬手指向姜青,大声控诉。 “大人!就是他!他威胁我们,逼我们交出辛苦挣来的月钱!有时候银子发下来,他还偷偷克扣!” “小的们每日天不亮就上工,夜深才归家,十个月攒下的银子,竟被他以‘孝敬’之名强行索取!有三个月,他每月硬扣我们一两二钱,说是‘保平安’!不给就冷眼相待,排挤我们干活!” 乙工人紧跟着喊道。 “对!这位姜组长仗着自己是个小头目,就欺负我们!我们想告诉东家,他又威胁说要开除我们,让我们找不到活干!” “大人明鉴!他曾当众恐吓我们:‘谁敢告状,就别想在这镇上再混一天!’我们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哪里敢声张?只能含泪交钱,忍气吞声!” “而且他还整天围着林东家转,装模作样讨好上级,借她的名头压我们!林东家一直以为他干活卖力、品行端正,根本不知道他在背后干的这些事!” 乙工人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他见林东家勤勉公正,便故意在她面前殷勤伺候,替她整理账册,跑腿办事。林东家心善,误以为他忠心能干,便委以重任。谁知他转头就用您的名义恐吓我们,说‘东家知道你们偷懒,让我严加管教’,实际上全是他的私心!” “所以我们趁着没人注意,赶紧去找了苏东家帮忙。现在证据全了,终于能说出实情了!” 甲工人重重磕了个头。 “小民们不敢奢求重赏,只求大人主持公道!让我们以后能安心做工,不再受这等欺凌!” 县令听完,全都明白了。 他猛地站起,怒视姜青。 “姜青身为作坊组长,利用职权恐吓工人、强索钱财,涉案金额达十五两!现判罚银五十两,杖责二十板,并入狱服刑两年,以儆效尤!” “你身为工头,本应以身作则,带领众人勤勉做工,却反而仗势欺人,横征暴敛,败坏东家声誉,祸害百姓生计!此等恶行,若不严惩,何以安民心,何以正法纪?!” “退堂!” “威……武……” 姜青一听判决,双腿一软,扑通一下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慌忙磕头求饶。 “大人!我错了!我真的是一时糊涂啊!鬼迷心窍才做出这等事情!求您开恩!求您轻判啊!小人愿意赔偿,愿意认罪,只求您念在我家中还有老母妻儿要养活,给我一条活路啊!” 县令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堂上证据摆得明明白白,铁证如山,哪有从轻的道理? 徇私枉法者,依法严惩,毫无转圜余地。 衙役立刻上前,两名壮实的差人左右架起姜青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姜青还想挣扎哀嚎,却被另一名衙役狠狠踹了一脚,顿时瘫软下来。 苏云桃和林欣儿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日她马不停蹄地奔波取证,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一顿。 这下,那些被欺负的工人们也能拿回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了。 林欣儿心里不再憋闷。 她轻声道。 “还好,我们没让坏人继续得意下去。” 苏眠眠一直在家里等着她们俩回来讲消息。 这么大的热闹事儿,她当然特别想知道结果啦! 要是败了,不仅铺子受影响,就连大家的干劲都会受挫。 远远看见苏云桃的马车驶了过来,她立刻双眼一亮,拔腿就跑上前去迎接。 “桃桃姐!欣儿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云桃慢吞吞地下了马车。 她扶着车厢边缘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 林欣儿跟在后头,走路带风,腰杆挺得笔直。 苏眠眠不用多问,光看两人的神情就知道事情成了。 “桃桃姐,这几天可累坏了吧?看你脸色都发白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睡觉。趁现在赶紧在家好好歇着,别再操劳了。店里和作坊有欣儿姐和我盯着呢,你放心就是。” 旁边的林欣儿连忙点头附和。 几步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苏云桃的肩膀。 这几天苏云桃又是管铺子又是跑东跑西查证据,人都瘦了一圈。 “就是啊,你这几天别操心了,安心休息就好。店铺那边彩茵现在能顶事了,做事稳妥,待人和气,客人都喜欢她。咱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对吧?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要是累倒了,我们可怎么办?” 苏云桃听了,也只能苦笑点头。 确实也该歇一歇了,从开店到现在就没停过。 “行,那我就老实待几天,哪儿也不去了。店里和作坊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眠眠,你有空去豆制品作坊看看,挑几个靠得住的人,调去香皂作坊当组长。那边最近订单越来越多,光靠崔婶一个人盯不过来。” “嗯,现在人手多了,两个组长根本忙不过来。” 林欣儿跟着补充。 “我前几天见崔婶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天没亮就到作坊,夜里还守着最后一批香皂晾干。她年纪大了,再这么熬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至少得派三四个人过去才行,还得选做事细心、能服众的,不能随便凑合。” 第183章 贪财 “崔婶的能力咱们都清楚,要不干脆让她当大组长,统管香皂作坊的整体事务。香皂作坊再设三个小组长,分别负责原料、生产与质检三个环节,这样职责分明,效率也能提升。我们可以从豆制品作坊抽三个人过去支援,这样安排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眠眠提议道。 上次在成衣阁见到崔婶,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气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太累了。 苏云桃之前也注意到了崔婶的疲惫状态,闻言点了点头。 “崔婶确实辛苦了这么久,要是能调整一下岗位,让她从头规划新作坊,说不定还能激发出更大的潜力。” 边上的林欣儿也没意见。 “我也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的,既能发挥崔婶的长处,又能减轻她的负担,还能带动新人成长,一举多得。”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桃小姐,有人找您。现在在大厅,老夫人正陪着呢。” 苏云桃一头雾水。 这会儿谁会来找她? 她平日交际不多,除了家族内部的几位长辈和少数相熟的商户,极少有外人登门。 而且老夫人亲自陪着,说明来人地位不低,甚至可能是有意交涉要事。 她走到一楼,看见苏老太坐在主位上。 旁边一位贵气十足的妇人正在说话。 还没走近,就被苏眠眠一把拉住手腕,拽到廊柱后头。 “桃桃姐,这位是镇上最有钱的付家夫人。付家做的是南北货和盐引生意,家产雄厚,连县太爷见了都得礼让三分。她今天专程来,就是看上了你在绣阁的作品,说你绣的那幅《百蝶穿花图》精妙绝伦。现在她是想请你接活呢,听说是为她女儿的嫁妆准备的绣品。” 苏云桃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这事她不怵,手艺她是信得过的。 她从小跟着绣娘学艺,十年磨一剑,指尖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那幅《百蝶穿花图》还是她闭关半月才完成的精品。 苏眠眠又撇嘴抱怨了一句。 “才歇了两天啊,立马就有人上门请了。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绣个小花小草那么简单。少说也得绣十几幅主绣,外加被面、枕套、帐帘全套,工期紧,要求高,你还没好好松快几天,又要开始熬心血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苏云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种机会难得,既然对方诚意十足,我自然不能推辞。再说了,这也是为咱们苏家挣脸面的事。” 说完,苏云桃朝前厅走去。 苏眠眠却觉得去了也白搭,反正自己又不懂绣活,索性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的事。 忽然想起之前看到过每个人头上冒出来的那条虚拟尾巴颜色都不一样,便转头问身旁躺着的系统。 “喜悦,之前我能看见的那些虚拟尾巴,是不是能看出一个人品性怎么样?怎么感觉有人是灰的,有人是纯白,还有人是银白色的?” “我记得杨兔的尾巴是银白色,林管事是浅灰色,崔婶是白中带银,可有些人明明看着和善,尾巴却是深灰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哦,宿主。” 系统慢悠悠地答道。 “这正是虚拟尾巴的功能之一啦,不过只能当个参考哈,不能完全当真。比如你的丫鬟杨兔,她的尾巴是银白色的,是因为她对你百分百忠诚,忠诚度爆表所以带银光。” “而且她性格简单、心思干净,从不耍心眼,也不嫉妒他人,这就体现为白色。两种叠加,就成了银白色,代表忠诚又纯洁。” 苏眠眠一听就懂了。 “怪不得家里那些下人,不管是家丁还是婢女,尾巴都是银色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白色代表单纯,心地良善,没有恶意;黑色就是坏心眼、爱耍滑头,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冒黑尾;至于灰色嘛,就得看是浅灰还是深灰了。” 系统补充解释。 “靠近白的就是还算良善,只是有点小心思,比如想多拿点月例,或者偷个懒,但不至于害人;偏黑的就说明心里不太正,可能藏着算计,或者表面恭敬背地里嚼舌根。这种人要小心防着。” “明白了。” 苏眠眠点点头。 她忽然想到自己那天照镜子时,曾在虚影中看到自己的尾巴。 “那到现在我还没见过谁尾巴是全黑的呢。可我自己那个尾巴尖上,为啥还带点金色啊?” “我记的清清楚楚,自己虚影尾巴最末端有一小撮金毛,特别显眼,像是阳光照上去会反光。别的人都没有这种颜色,是不是代表我哪里不一样?” 她坐直了身子,盯着空气中的系统。 “嘿嘿,那是因为你贪财呀。” 系统趴在她肩头,笑眯眯地说。 “你越喜欢钱,心里对金钱的执念越深,尾巴尖上那一点金色就会变得越明显,亮得几乎要发光。要是因为太爱钱而起了贪念,动了歪心思,做了亏心事,尾巴就会从洁白无瑕变成全黑打底,只在缝隙里掺杂一点金丝,像黑夜里的星屑,丑陋又刺眼。” 听到这儿,苏眠眠眼睛倏地亮了。 这么说来,她岂不是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大致心思? 看那尾巴的颜色,便知其善恶、贪欲、忠奸。 这简直是识人利器!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谁骗了。 “顺便提一句哦。” 系统懒洋洋地补刀。 “人会变,尾巴也会跟着变。今天白得像雪,明天未必不黑;现在忠心耿耿,将来也可能因为一念之差而背叛你。所以啊,别以为看一眼就万事大吉。人心浮动,尾巴也会随之起舞。” 话音刚落,系统一溜烟就没影了。 苏眠眠咂摸出味儿来了。 判断一个人,不能只看当时的尾巴颜色。 眼前靠谱不代表永远靠谱。 所以,得随时观察才行,不能掉以轻心。 想通之后,她从书架上取下砚台和毛笔,准备练字静心。 “叮咚,触发新任务:手抄《内外科学典要》一百遍。书籍已放进储物柜,积分暂未公布。” 苏眠眠愣住。 我没干啥啊,连念头都没动一下,怎么又来个抄书任务? 系统不是一向讲究“主动触发”吗? “喜悦!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 她在心里大喊。 系统“嗖”地一下冒出来,站在她面前。 第184章 求助信号 “这是这个世界发出的求助信号哟。” 系统眨眨眼。 “很多孩子还没睁开眼看这世界长什么样,就跟娘娘一起走了……” 苏眠眠真想翻个白眼。 每次系统一开口,就跟背课文似的。 脸上还挂着那种假呵呵的笑容,让人忍不住想怼它两句。 “说人话。” “是不是因为难产死的人太多了,超过你们老大定的额度了,所以才丢出这个任务?别跟我扯什么‘求助信号’,我不吃这套虚的。” “没错呢,宿主真是聪明绝顶。” “这本《内外科》里面,把所有要动刀子的手术全都记了一遍,从剖腹产到截肢,从开颅到缝合内脏,每一步都画得清清楚楚,还附有药材搭配和术后调理之法。所以你可得认真抄,一个字都不能错哦,错一个字,可能就会害死一条命。” 系统说着,随手就把那本厚厚的书往桌上一放。 自己则跳上书脊,继续讲着。 “建议你先翻个两三遍再动笔,至少要把目录和重点章节理清楚,这本书太重要了,不能马虎。每一个术语、每一幅图示、每一行注解,都是前人用血和命换来的经验结晶,绝非儿戏。” 苏眠眠皱眉。 “那你们干嘛不让我直接拿积分换?那样不是更快吗?百姓也能早点学到这些救命的技术。我一直以为你是兑换系统,结果现在让我干抄写这种活?抄一百遍?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系统摇摇头。 “老大说了,知识要是来得太容易,大家就不会珍惜。你想换就换,那多没分量?书本承载的是智慧,不是随手可得的糖块。你现在做的事,意义重大,不能当成儿戏来看。” 它心里却偷偷嘀咕。 其实吧,老大就是看你整天清闲得能数头发,一天到晚不是躺着就是发呆,干脆给你找点事做做,免得你闲出毛病来。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说了就穿帮了。 苏眠眠听了只能沉默,心里憋着一口气。 系统看她表情变化,知道她已经认命了,也就不再啰嗦,默默缩回角落。 …… “小姐,桃小姐来找你,说有事要商量。” 门外传来杨兔的声音。 苏眠眠应了一声。 她顺手把桌上的《内外科》塞进储物柜,随后起身走了出去。 到了苏云桃房间,只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桃桃姐?” 苏眠眠轻声问道。 “是刚才那位付夫人给你使绊子了?不应该啊,才刚见第一面吧,连话都没说几句呢。” 苏云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 “倒也不是刁难。她是想要一幅特别亮眼的绣品。再过几天,付家老太太要办六十岁寿宴,想找我做一件适合宴会用的作品,摆在家里显眼的地方,让宾客都瞧见。” 苏眠眠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是来讨主意的。 她眨了眨眼,靠在椅背上。 “原来是这样。要说长寿嘛,动物里有乌龟、仙鹤、梅花鹿,寓意吉祥又长寿;植物的话,松树象征长青,桃子代表多福多寿,都是不错的选择。或者干脆绣个‘寿’字也行,大气庄重。你想走哪个方向?动物、植物,还是文字路线?” “寿宴上的绣品嘛,桃子肯定得准备点应景的东西。” 苏云桃微微点头。 “不过……光是这样好像有点太常见了,满城的绣坊都在做类似的图案,我怕拿出来不够出彩。这可是付夫人亲自来订的,真不想搞砸了。” 苏云桃头一回接这么重要的寿礼绣活,心里特别想把这事做好。 一时之间,各种念头在脑中交织,竟不知从何下手。 “桃桃姐,我有个主意。” 苏眠眠眨了眨眼。 “不如咱们把松树和仙鹤画在一块布上?松树当背景,象征着坚韧不拔;仙鹤当主角,寓意高洁长寿。这两个意象自古以来就是吉祥的象征,都是寓意长寿的好兆头。而且,一静一动,搭配起来不仅画面和谐,看着也格外喜庆热闹。你觉得行不?” 这话一出,苏云桃眼前一亮。 “这个想法真不错!挺有韵味的,既有传统的雅致,又不失灵动生气。那我就按这个方向再仔细想想细节该怎么绣。比如松针怎么排布才不显呆板,仙鹤的羽毛要用哪种丝线才更有层次感……这些我都得好好琢磨。” 她说完,几步走上前,轻轻抱住苏眠眠。 “谢谢你呀,眠眠。每次我愁得团团转的时候,你总能给我新点子。看来我真的得多读点书,长点见识才行。以前总觉得识几个字就够用了,现在才发现,眼界窄了,脑子就笨了。不然以后遇到难处,还不得干着急?连个绣图都设计不出来,多丢人。” 苏眠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 “嗯,一起努力。读书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心里有底,做事有方。以后咱们多看书,不只是女则、女诫那些老套的,还要看山水画谱、诗词集、甚至工坊账册也得懂一点。把书房办得红红火火,开到京城去,让更多姑娘能读书认字。” “做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姑娘,走到哪儿都有底气,多体面。可也不能只窝在家里看书啊,书本里的世界再大,也不如亲眼去看看真实天地来得真切。咱们还得出门瞧瞧世界,好不好?” 苏云桃连连点头。 那样的日子,有书香,有旅途。 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动不已。 说完,她松开苏眠眠,后退半步,随即转身就准备动手画底稿。 天还没黑,正好抓紧时间先把框架定下来。 毕竟付老夫人的生辰只剩半个月了,礼不能迟,绣品更不能马虎。 苏眠眠见她要忙了,也没再多留,悄悄退出屋子。 今天她还有事,得去作坊挑个新人,接替镇上香皂作坊空缺的小组长职位。 这位置关系到整个作坊的运转效率,人选必须踏实肯干。 她一路走到村里的豆制品作坊,直接推门进去了。 屋里几个人正低头忙着,突然听见动静,纷纷抬头。 待看清是苏眠眠,才松口气。 “原来是三姑娘来了。” 接着又各自埋头干活,继续忙碌起来。 苏眠眠在四周转了一圈,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人。 她发现大伙儿都很卖力,没人偷懒,没人闲聊。 第185章 馋嘴猫 但到底谁合适做组长呢? 她心里没谱,拿不定主意。 能力? 经验? 为人? 哪一样都不能少。 思来想去,她干脆决定问问管事的人。 于是她拐去财务屋。 屋里坐着堂婶苏芳,也就是苏平的媳妇。 苏芳正在记账,听见声响抬起头,见是苏眠眠,立刻露出笑容。 “哟,眠眠来了,有事儿?” 苏眠眠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堂婶,镇上的香皂作坊那边那个组长出了事,您也知道吧?前两天被查出贪墨原料,已经被辞退了。现在缺人顶上,临时让副手管着,但总不是长久之计。您看咱族里有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推荐?最好是做事稳妥,识文断字,还能带得住人,我不想随便找个人应付差事。” 苏芳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你堂哥苏叶秋,我觉得挺合适。这人踏实肯干,做事有条理,而且在作坊里口碑也好,大家都信得过他。” “苏叶秋?” 苏眠眠微微一愣。 “他不是一直在跑运输、负责送货吗?我记得去年还常常见他赶着牛车去城里送货呢。” “哎哟,他早就不跑腿送东西啦。” 苏芳连忙摆手解释。 “一年半前他就调进作坊当工人了,就在豆制品组那边,干的活儿比以前轻松多了。而且他干活特别认真,从不偷懒,师傅们都夸勤快。半年前还升了组长,也算是有点本事了,不然也不敢跟你提这事。” 苏眠眠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苏叶秋确实是个踏实人,以前送货行程从不误点,人也老实,不会耍心眼。 这样的性子做组长,未必不可。 “除了叶秋的堂哥,还有没有别的合适人选?毕竟这事得慎重,多几个选择也好。” “当然有啊!” 苏芳立刻接话。 “你大姑丈家的侄子曾实风也是个不错的。去年刚来作坊,一开始在豆汁组打杂,但人聪明,学东西快,干活也不怕累。今年年初就当上了组长,带的那组产量一直排在前头,做事特别靠谱。” “他妹妹曾实雨也不赖,虽然今年才来作坊,才进没几个月,但手头活儿干得挺顺溜,包香皂、贴标签、打包入库都利索得很,效率比不少老工人都高。要是需要人手,她也能挑大梁。” 苏眠眠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向苏芳道谢。 “多谢你费心了,这几个我都记下了。等我问问他们各自的意愿,再做决定。” 说完,她转身离开。 现在已经有三个人选了,苏叶秋、曾实风和曾实雨。 而镇上的香皂作坊刚好要三个组长,人手正好对得上。 那她先去问问这几个人自己的想法,看看谁愿意去,谁又有所顾虑。 她先去了办公室。 推开门时,苏叶秋正坐在桌前,低头整理着一叠单据。 苏眠眠走近几步,开门见山地问。 “叶秋哥,镇上的香皂作坊缺组长,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去试试?” 苏叶秋猛地抬起头。 “我……我去香皂作坊?当……当组长?” 他早就听说,香皂作坊的工钱比豆制品作坊高出一两银子。 还不算每月发的香皂、洗发水福利。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实惠! 可机会一直没落到他头上。 苏眠眠瞧他这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没错,就是去香皂作坊当小组长。你应该也听说过,那边的月钱确实高一些,还有额外福利,比如每月能低价买两块香皂、一瓶洗发水。” 这话一出,苏叶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等这个机会太久了! 一个月多一两银子,一年下来就是十二两,够他娘抓几回药了! 还不算能打折买香皂和洗发水。 听说最近还出了新玩意儿叫护发素,价钱贵,但好用得很。 “行!我随时都能过去!” “明天就能交接,不,今晚我就能开始准备!” 苏眠眠摆摆手。 “别急着高兴。在你走之前,还有一件大事。得推一个你觉得靠谱、能扛事的人上来当组长。不能让你走了,咱们豆制品组乱了套。等交接全办妥了,你再去镇上报到,不然我不放人。” “放心吧!我一定挑个踏实肯干、有本事的人,绝不让眠眠失望。” 该交代的都说了,苏眠眠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才关上,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压低的欢呼。 接着,她又去找了曾实风和曾实雨,把同样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两人听完,脸上也都乐开了花。 曾实雨原本没当组长,不用交接工作。 明天去豆制品作坊财务那儿领完工钱,后天就能动身去香皂作坊报到了。 曾实月和苏叶秋一样,先安排好人接替手头的活儿,才打算动身去香皂作坊。 看来苏眠眠也不用再到处问人了,等他们三个人正式上工就行。 苏眠眠一进家门,立刻让福卫跑一趟镇上,把消息带给崔婶。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别撞着人。” 福卫应了一声,抓起斗笠就往外跑。 从明天开始,崔婶就升为主管了,月钱涨到一两银子。 另外,还叮嘱她明天顺带教教曾实雨怎么做事。 事情交代完,苏眠眠整个人都轻松下来,回房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大约三刻钟。 “小姐,公子们从镇上回来了。” 杨兔凑在苏眠眠耳边小声提醒。 苏眠眠还迷迷糊糊的,嘴里嘟囔着。 “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我梦里只有一碟红烧肉,一碗鸡汤面。那肉炖得酥烂,汤面上飘着油花,香得我直咽口水……” 杨兔扶她坐起来,顺手帮她揉了揉肩膀。 “哎哟,是您大哥他们回来了,从学院那边回来的。牛车刚进村口,我就瞧见了,一个个风尘仆仆的,行李都堆在车后头。” “不是休沐日吗?这么早回来做什么?” 苏眠眠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点懵。 “过几天就要启程去省城参加院试啦!公子们提前回来复习几天,接着就得赶路考试去了。” 杨兔说着,拿来湿毛巾给她擦脸。 她心里嘀咕。 自家小姐别的记不住,吃的一件不落,这么大事居然忘了。 “哎呀,那他们这几天都会在家啊?没关系没关系,让我再眯一会儿,醒了见也来得及。” 苏眠眠含糊地应着。 第186章 全力支持 说完一把推开杨兔,翻身又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苏眠眠终于睡饱了,精神满满地起床。 瞥了一眼窗外,太阳都快下山了。 理了理思绪,顺了顺衣服,慢悠悠往前面院子走。 她昨夜思索良久,心中已有了几分规划。 此刻只待去前院寻些安静处,继续梳理那些尚未落笔的想法。 刚下楼梯没几步,就看见苏云鸿和苏云辉一人抱着一本书迎面走来。 苏云辉一瞧见她醒了,立马凑上前说。 “兮儿,你书房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有用的书?怎么不早告诉我们?我和大哥现在翻得停不下来。” 他将手中的书稍稍举高。 “你藏着掖着,太不够意思了!这些书要是早些让我们瞧见,哪还用四处翻那些死板的课业书?” “我知道。” 苏云鸿站在旁边冷冷补了一句。 “只是最近才有空看。” 苏云辉顿时瘪嘴。 “大哥知道也不告诉我,这些书多实用啊。” 他把书抱在怀里,身子微微后仰。 “你还特意藏起来似的,我今早进你房里,见你桌上摊着这本,翻了几页就舍不得放下了。要不是你自己说起,我都不知道兮儿写了这么多好东西!” “因为这些不在考试范围里。” 苏云鸿淡淡回道。 他说完便轻轻抬眸,转向苏眠眠。 一句话说得苏云辉张着嘴,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缓过神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书。 “可……可这些多有用啊,能治伤、能解毒,比那些四书五经活泛多了……” 可话到一半,他又想起大哥素来的规矩,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好啦好啦。” 苏眠眠笑着走上前打圆场。 “大哥也是为你好嘛。你自己也知道,一看起书来就忘吃饭、忘睡觉,根本拉不住。” 她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苏云辉的肩膀。 “你昨夜不还熬到三更天,就为了看完一本《山河志异》?娘亲都念叨好几回了。大哥这不是怕你沉迷这些杂书,耽误正经功课吗?他不说,也是怕你分心。” 她发现苏云鸿手里正翻着自己刚写完的《医方大全》第一册。 而苏玉辉则捧着第二册《草药百科大全》看得入神。 苏眠眠的目光落在两本书上,心中微微一动。 这两册书皆是她近来心血所聚,原本并未打算立刻示人。 却不料竟被兄弟二人率先翻出。 “咦?你们俩怎么都对这种书感兴趣?这些可都是偏门的实用类书籍啊。” 苏云鸿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苏玉辉立马来了精神。 “你书房里那些讲药材、治病的书太有意思了!我一进去就看到他们在看这个,只有这第二册还摆在架子上,我就顺手拿下来翻了。” 他抱着书,往前迈了一步。 “兮儿,你写的这些可比外面那些医书清楚多了!条理分明,连药引子怎么配都写得一清二楚,还有配图!我刚才看到‘紫金藤’那一页,画得跟真的一样,连叶脉都描出来了!” “可既然这么受欢迎,为什么大哥还能拿着《医方大全》?那本不是更值得看吗?难道没人愿意碰?” 苏眠眠愈发觉得奇怪。 她记得自己写这两册书时,特意将《医方大全》放在前面,内容更为系统详实。 按理说,越是博学之人,越该对这类书籍趋之若鹜。 可眼下却只有苏云鸿一人在看,未免有些反常。 “那书用词太深,不少草药名字见都没见过,他们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 苏云鸿淡淡一笑。 “前几日几位堂兄弟来借书,翻了两页便说晦涩难懂,尤其是‘九转还魂散’那节,连药引子都是冷僻古名,他们不认识,便以为是杜撰,随手就放下了。” 苏眠眠瞧他这副温润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感慨。 自家大哥真是气质出众,活脱脱像个从话本里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所以……大哥你是真能看懂?” 她记得自己写书时,确实用了不少古医典中的术语。 若真有人能通读理解,必是医学根基极深之人。 而苏云鸿自幼习的是经义策论,何时竟涉猎医道了? “哈哈,兮儿,你可别小瞧大哥!” 苏云辉立刻插嘴。 “他这脑子可不是一般的灵光,记东西又快又牢,一本书翻几遍就能背下来。理解那些晦涩的文章也不费劲,先生讲一遍,他就懂了,还常常能举一反三,连夫子都夸他悟性高呢!” 苏眠眠斜了苏云鸿一眼,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当然知道他厉害啦,咱们家的大才子嘛,谁不知道?可我就是没想到,他还这么爱钻研医术。天天抱着医书看,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琢磨药方,真是让人佩服。” “大哥,你想看哪部分内容?是脉象辨识,还是草药配伍?或者是伤寒杂病的诊治?告诉我,我现在回屋就能给你誊一份!工工整整地抄,一个错字都不落。” 原书肯定是不能给的。 那本《千金方》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孤本。 但他只要一张口,她转身就去抄! “不用急。” 苏云鸿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我们考完试再说吧。你慢慢来,时间还够,离考试还有半个月呢。别为了抄书熬坏了眼睛,那可不是我愿意见到的。” 这妹妹贴心懂事,样样都替他们兄弟着想,让他格外喜欢。 再看看边上闹腾不停的弟弟,他忍不住暗暗皱眉。 这孩子,整天没个正形,考试临近了还这么散漫! “对了。” 苏云辉忽然大声嚷嚷,一跃跳到两人面前。 “明天不是兮儿十岁生辰嘛!咱们得庆祝一下!要不要去镇上逛一圈?买点好吃的好玩的!糖人、灯笼、小瓷铃铛,想买啥就买啥!” 苏眠眠这才猛然想起,明天是自己的生辰。 前世过了二十岁后,她就不再关注年龄的事。 她摇了摇头。 “不去镇上了。现在是秋天,庄稼都熟了,山间的枫叶也红了。我想去山上走走,画些风景。笔墨我都准备好了,还能顺便采些野菊和霜叶。而且你们去了镇上以后,几乎不上山了。明天咱们一起去吧,好好看看秋天的样子,把这山里的秋色刻在心里。”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眠眠想干啥,二哥肯定全力支持!” 苏云辉乐呵呵地说完。 第187章 长寿面 眼角瞥见苏云鸿投来一记冷冷的眼神,立马补了句。 “大哥也一样会支持的!他虽然话少,但心里最疼你了。你想干啥只管跟我们讲,咱哥俩齐心,保证把你宠成山里最幸福的妹妹!” 苏眠眠看着两兄弟你一眼我一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呀,那我说了啊。我第一个小愿望呢,就是希望两位哥哥能考上秀才。等你们有了功名,我就多置办点田产,当个小小地主。种上水稻、棉花和桑树,养一群鸡鸭,过安稳日子。田都挂在你们名下,省税又省心,往后还能用来资助族里穷苦的子弟读书。” 苏云辉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 “能不能换个愿望?这事儿太难了。我在学堂考试,排名不是一百开外,就是八九十名晃荡,连中等都排不上,更别提拔尖了。要考秀才?那可是多少人寒窗十年都不一定能中的功名,我这点底子,哪里够格啊?离秀才差得远呢。” 苏眠眠眯着眼瞧着他。 这眼神盯得苏云辉心里发虚。 “行行行,二哥努把力还不行吗?我知道你盯上我了。我之前都能考到九十几名,虽然垫底,但好歹进了榜单,下次肯定也能进榜单!再拼一把,说不定还能往前挪几个名次。” 可话刚说完,他自己心里也打鼓。 毕竟镇上的小考,和府城一年一度的秋闱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但苏眠眠也没戳破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大哥苏云鸿盯着,多少能拉他一把。 她转身去了厨房。 没过多久,端出一盘红亮诱人的泡椒鸡爪,摆在两人面前。 晚饭后,苏老爹拄着拐杖从里屋踱出来。 看见兄弟俩还在油灯下埋头翻书,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都回屋睡觉去!一个个头都快埋到书里了,眼睛还要不要了?别熬坏了眼睛,晚上看书最伤身,年纪轻轻就近视,往后咋办?听到了没有?” 苏云辉顿时咧嘴笑了。 他一把合上书本,兴奋地在椅子上扭了扭身子。 终于能躺平了! 白天被苏云鸿逼着背《论语》就够惨了。 连一向温和的苏云海也要来敲打他两句。 结果下一秒,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苏云鸿不紧不慢地放下笔,说了一句。 “放心吧爷爷,等云辉把这页《孟子·告子上》背完就睡,不用守着,不会熬夜的。我们心里有数。” 苏老爹一听,觉得这大孙子懂事,便满意地点点头,拄着拐杖转身走了。 苏眠眠恰好路过堂屋。 她一眼就看见苏云辉那副生无可恋的脸,顿时没忍住,“咯咯”笑了出来。 等看到苏云辉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过来,她立刻捂住嘴,转身一溜烟跑回房。 “这丫头,早晚得收拾她!” 第二天一大早。 “眠眠!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喽!再不起床,早饭可就被我吃光啦!” 苏云辉在外头扯着嗓子喊。 苏眠眠一听就知道这是在报复昨晚的事。 可惜啊,没得逞。 因为他不知道,她早就醒了。 她起身走到门边,“哗啦”一下猛地拉开门。 正准备继续敲门的苏云辉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他瞪大眼睛,指着苏眠眠道。 “哎?你今天咋醒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不得再赖两刻钟,非得娘来掀被子才肯起?今天这么勤快,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苏眠眠掩着嘴直笑。 “你也知道是‘平时’嘛。今天又不是昨天,日子都不一样了,我总不能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懒散着吧?嗯?偶尔勤奋一回,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不对~” 苏云辉嘿嘿笑了几声。 “行吧行吧,你说啥都对。” 他说着,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随即转身朝楼梯走去。 “来吧,眠眠,再不下去,早饭都要凉了。” “来啦来啦!” 苏眠眠欢快地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刚走到饭厅门口,李氏端着一长寿面走了过来。 “来吧,眠眠。” “今天是你生辰,尝尝你娘特意给你煮的长寿面,保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苏眠眠赶紧迎上去。 “谢谢娘~” “我最亲爱的娘亲亲手做的面,那可是天下第一美味!我一定一口不剩,全部吃完,连汤都要喝得干干净净!” 说完,她把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好的小红包。 “娘,今天虽然是我的生辰,可十年前的今天,您可是疼了整整一夜才把我生下来的。那份苦,那份累,我这辈子都记得。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就当是女儿的一点孝心。” 前两年过生辰,苏眠眠也会悄悄给李氏准备红包。 不过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手头也不宽裕,里面装着几十两碎银子。 但从她第一次送上红包的那天起,苏家便悄悄兴起了一个新风俗。 孩子每逢生辰,要向母亲敬献礼物,表达养育之恩。 李氏接过今年这个薄薄的红包,只觉得与往年不太一样。 她微微一怔,悄悄低头瞄了一眼。 里面竟然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她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抬头看着女儿。 “兮儿?今年……今年怎么给这么多?这……这也太重了!” 苏眠眠眨了眨眼睛。 “因为今年啊,您肚子里怀了俩娃,比以前多了一个小家伙要操心,身子更重,辛苦加倍啦!所以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得多孝敬一点嘛。而且……” “以后可不一定年年都有哦~这次是特例,懂不懂?” 李氏一听,心里又惊又暖。 她笑着把银票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傻孩子,说什么特例不特例的,娘只盼你平安喜乐就够了。” 顿了顿,她又催促道。 “兮儿,快去吃面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面条也容易坨,你不是最讲究这长寿面要一口气吃完的吗?” 苏眠眠乐呵呵地点点头。 这长寿面讲究一口气吃完,中间还不能断。 李氏和其他人围在桌边,笑呵呵地说着吉祥话。 “长命百岁,福如东海!” “平平安安,岁岁如意!” 一顿早饭,就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眠眠,咱们出发上山啦!” 苏云辉早已收拾停当,背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竹背篓。 第188章 处理板栗 “二哥。” 苏眠眠忍不住扶额。 “我们是去山上写生采风,是为了画画、找灵感的,不是去赶集收菜啊。” 她自己只背着一个轻巧的画架,身后跟着丫鬟杨兔。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嘛。” 苏云辉挠了挠头。 “你昨天不也说了嘛,现在正是丰收季,山上的野果熟了,蘑菇也冒头了,错过这阵子可就得等明年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篮子。 “你尽管画画你的,我摘我的,互不耽误,还能给你顺手采点新鲜果子当零嘴,多好!” 这时林泽容和林欣儿也到了苏家门口。 林泽容背着一个和苏眠眠一模一样的画架。 林欣儿则跟苏云辉一样,背上扛着一个硕大的竹筐。 大家一看,顿时笑成一片。 有人打趣道。 “欣儿这是要去采药炼丹吗?” 一行人在说说笑笑中走到泉山脚下。 苏云河忽然停下脚步。 “我不上去了,我就在山脚鱼塘钓鱼。” 说着,他从背篓里取出折叠的小板凳,又拿出渔具包。 随即找了个阴凉靠水的位置,稳稳当当地坐下。 苏眠眠笑着打趣。 “那今天就靠二堂哥给我们加餐啦!要是晚上能吃上一锅鲜美的鱼汤,功劳可全是你的。” “你们放心去玩,等你们下山,我这儿少说也得有三条斤把重的!” 苏眠眠他们就继续往山上走。 一路说笑间,他们终于到了那处清亮的泉水边。 泉眼还是老样子,不大不小,从石缝中汩汩涌出。 往下流的小水沟比以前宽了不少,应该是前阵子雨水多,冲刷得厉害。 站在高处往远处看,苏眠眠轻叹道。 “真好看啊~” 山底下零零碎碎分布着一些屋子,灰瓦白墙。 偶尔两三间靠得近,围成一个小院,鸡犬相闻。 而只有她家的房子是两层楼,门前还有一片宽敞的晒谷场。 田里的稻子早被人割完了,只剩下整齐的稻茬。 从山上往下瞧,那些稻茬密密麻麻的,像极了头发又硬又直的人脑袋。 想到这儿,苏眠眠自己先乐了。 林泽容听见声音,走了过来。 “兮儿,你笑啥呢?” 苏眠眠就把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说了一遍。 林泽容一听,也愣了一下。 “你还真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 两人一合计,干脆拿出画板开始画画。 林欣儿、苏云楠和苏云辉则跑去捡秋天的果子了。 苏云海和苏云桃坐在边上赏景,一边看一边聊寿宴要用的绣活。 “眠眠!眠眠!今天我们摘了好多葡萄!” 人还没走近,林欣儿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下一秒,她和苏云辉合力抬着一个大篮子走来。 苏云楠跟在后头,背上是个鼓鼓囊囊的竹篓,装满了刚捡来的板栗。 这时候苏眠眠和林泽容刚收工。 见他们几个脑门上全是汗,苏眠眠赶紧把随身带的几块新手帕递过去。 苏云辉接过手帕,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 他激动地指向山另一边。 “眠眠,那边还有好多葡萄!我们摘的这点根本不算啥,多得数不清!整片山坡都被葡萄藤盖满了!” 林欣儿也连忙点头。 “对对对!不止葡萄,板栗树也有一大片!可惜今天没带工具,只能捡掉在地上的。” “那板栗壳太扎脚了,差点把我的鞋底戳穿。” 苏云楠撇了撇嘴。 这新鞋子才穿几天啊,就得小心成这样,真是心疼。 苏云桃一听这话,立刻跑过去检查她的鞋。 “还好,没坏,就是有点刮痕,回头我帮你补一补。” 苏眠眠看了看背篓里的板栗,又瞧了瞧篮子里紫嘟嘟的葡萄,忍不住笑了。 “应该还有别的水果吧,我记得有核桃、番石榴,还有枣子。这山这么大,一年四季怕是都有东西可摘。” 听到这话,苏云辉眼睛一亮。 “不止这些呢!我们路过一条小沟的时候,还看见好几棵香蕉树,还有苹果树。橘子也不少,树上黄澄澄的一片,香气都飘出老远!种类可多了!真不知道是谁种的,太感谢这人了,现在整座山就跟咱们家的一样,果子也全是咱们的!” 苏眠眠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模样,嘴角微扬。 “走吧,咱们该回去了。看看太阳的位置,差不多到中午了。” 苏云桃开口道。 “好嘞!” 苏眠眠和苏云辉收起画架,一起走上下山的小路。 “待会儿叫福文他们上山来摘果子吧,挂在树上太久会烂掉。我们可以做成干果,冬天也能吃。” 苏眠眠边走边说。 “趁天气还晴朗,趁早摘下来,晾晒好,保存得当的话,能吃到开春呢。” 冬天天寒地冻,新鲜蔬果几乎见不着,家家户户都靠存下来的干菜过活。 每到这个季节,村庄里的人们便早早囤好了萝卜干、白菜干、茄子片和豆角条。 这几年倒是多了豆制品,总算让饭桌多了点花样。 “叮咚,触发新任务:让冬天也能吃上新鲜蔬菜。积分暂未确定。” 苏眠眠微微一怔。 这任务她念了很久了,如今终于等到系统发布了。 任务是没问题,但眼下苏眠眠还没找到能代替塑料布的东西。 她清楚,想在寒冬里种出新鲜蔬菜,最关键是保温与透光。 而现代常用的塑料大棚材料,目前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她只能从身边可用的材料慢慢摸索。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家,把葡萄和板栗处理了。 “眠眠,我们没做过果干,也不懂咋办啊。” 林欣儿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筐筐堆放在院子里的果实发愁。 她当然也想冬天有果干吃,去年在镇上买的一小包又贵又难吃。 如今有机会自己做,她自然是愿意的。 “欣儿姐,书上有写的呀。你肯定是很少去书房看书,不然早就知道了。” 苏眠眠语笑了笑。 “那些古籍里,早就有古人记录的制干法,什么‘曝晒七日’、‘翻晾去湿’,还有‘密封防潮’,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能想到的东西,她早都兑换出来。 “对啊欣儿姐,那本书我见过!我也看了,方法都记住了,现在就想动手试一试!” 苏云辉笑着接话。 “我记得上面写着,葡萄干要先去梗,再晾在通风阴凉处,不能暴晒,不然会外焦里湿。还有板栗要先煮熟再切片,这样才不容易长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