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古代种田行医忙》 第1章 穿越成农家小姑娘 初春时节,一个叫做朱家坳的山村。 “贱蹄子,赔钱货,断老娘财路,打死你!” “伯娘,求求你别打姐姐,求求你了……” “滚一边去,兔崽子,没你说话的份。” 半新不旧的农家院子里,一脸凶相的妇人怒吼着,将哭成泪人的小男孩一把拎了起来,狠狠往旁边一甩,男孩被扔出去四五步远,嘭地一声摔到地上,哼哼了几声后,就没了声响。 妇人抬了下眼皮,嫌弃地瞅了男孩一眼,转头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扬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瞅准躺在地上的女孩一棍子打了下去。 “贱蹄子,赔钱的贱东西,想死是吧,装贞洁烈女是吧,老娘成全你!” …… 朱晴晴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觉到身上一阵剧痛,痛得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意识一点点回笼,她想起自己当时正在路边紧急抢救车祸伤员,突然一辆失控的汽车朝她冲了过来,之后的事情她就想不起来了。 所以她是被车撞了?还是在抢救车祸伤员的时候?老天爷还真会开玩笑。 话说回来,被车撞过之后,还能感觉到痛,说明自己其实还活着,对不对? 朱晴晴有一点小激动,汽车撞过来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啊,自己还活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嗯,以后她朱晴晴一定能大富大贵。 费了点力气,朱晴晴缓缓睁开眼, 艹! 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就看到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呼啦一下,劈头盖脸地挥了过来。 根本来不及思考,朱晴晴本能地一个翻滚避开,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是木棍和地面相击发出来的声音。侧头一看,朱晴晴再次瞳孔放大,特么的,这一棍根本就是奔着她的小命来的呀!瞧瞧这泥土地面,生生被砸出来一个坑。 这一棍要是打在她身上?啧啧,朱晴晴不敢往下想。 特么的,什么仇什么怨,要对她下这样的黑手? 还没等她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那棍子又阴魂不散地朝着她打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尖锐刺耳的骂声: “贱蹄子,命真够贱的,还喘着气呢,我要你躲,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朱晴晴一个鲤鱼打挺,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躲开。定睛一看,拿着棍子打她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粗壮妇人,满脸的横肉,把一双眼睛挤成两条缝,塌鼻子,肉鼻头又红又大,肥厚的嘴唇上下翻飞,嘴里吐出来的都是“贱蹄子、赔钱货、贱丫头……”之类的恶毒粗鄙之词。 尤其是妇人手里的棍子,简直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她打。 朱晴晴这个人虽然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欺负的。 这时候要是还不还手,那就真的是对不住她这么多年苦练的防身功夫了。 妇人的棍子再次打过来的时候,朱晴晴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了过去,直接打在妇人的手腕上,妇人手腕吃痛,手一软,棍子bang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朱晴晴抬脚一踢,将那讨人厌的棍子踢出老远。 “反了,反了,贱蹄子,你连我都敢打,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妇人就像是受了某种刺激,扯着嗓子嚷叫着,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红着眼睛,气势汹汹地冲着朱晴晴挥了过来。 朱晴晴本来还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将妇人的棍子踢开就算了,没想到此人竟然不依不饶起来了。 老虎不发威,真把本姑娘当病猫呢?朱晴晴再好的脾气也要爆发了。 眯了眯眼,瞅准了时机,一把抓住妇人的手腕,用力一捏,只听得咔嚓一声,顿时,院子里响起了妇人杀猪般的嚎叫声。 “哎哟,哎哟……” 接着又是啪啪啪几声脆响,妇人原本就堆满肥肉的一张脸,此刻更加红光满面了。 “哎哟!贱蹄子……” 妇人的眼睛睁得老大,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别扭地垂着,她甚至没有看清楚,自己是怎么被打的。等她反应过来,腾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想要反击的时候,又被朱晴晴一把推开,往后踉跄几步,摔倒在地上。 收拾完妇人,朱晴晴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这鬼地方不宜久留,才醒来就不明不白地被人拿着棍子打,可见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朱晴晴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但她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就对了。 可是,她才要往院门口走,一颗心就不安分地砰砰直跳,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踏实感。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姐姐,姐姐……” 回头一看,声音来自院子的角落里,柴堆的旁边,是一个破衣服堆发出来的?! 朱晴晴走进一看,哪是什么破衣服堆,这明明是一个小人儿。 小家伙太瘦太小了,衣服又太大、太不合身,躺在那里,人被衣服遮住,只见衣服不见人。朱晴晴醒来后第一眼是看到了他的,但她以为那只是一堆烂衣服而已,哪能想到其实是一个小孩儿呢。 朱晴晴小心地把衣服扒开,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小家伙看上去大概三岁左右,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宽大衣袖里露出来的一截手臂,细的像一根小棍子。 “姐姐,不要打姐姐……”小家伙意识模糊,口中喃喃自语。 不知为何,朱晴晴心头一动,一股热乎乎的东西直奔眼底。 她把小孩抱在怀里,柔声道:“姐姐在这儿呢,小浩,你坚持住。” ‘小浩’两个字一出口,朱晴晴自己都惊呆了,她怎么会下意识地叫出这个名字? 大概是听到了姐姐的呼唤,小浩突然睁开了眼,瘦弱苍白的小脸衬得他那双眼睛又大又亮。 看到自己躺在姐姐怀里,小家伙眼睛一亮,双唇动了动,虚弱地喊了一声姐姐。然后又想到了什么,马上脸色大变,挣扎道:“快跑,姐姐快跑,伯娘会把你打死的……” 说完又昏死了过去。 小浩的话像是一道投影,将一连串的记忆画面投射在朱晴晴的脑海里,朱晴晴先是一惊,而后马上就明白了。 她死了,又穿越了! 第2章 突然出现的医药箱 花了几秒钟把记忆理了一遍。 朱晴晴现在穿越到了一个叫做‘大勋王朝’的朝代,原主是生活在这个叫做朱家坳的小村庄里的农家丫头,也叫朱晴晴,今年初刚满十五岁。 怪不得她能下意识地喊出小浩的名字,怪不得她刚才要离开的时候,心里会很不安,原来是原主放心不下自己的弟弟呢。 那个追着她打的妇人是原主的伯娘郑氏。 郑氏之所以恨死原主,非要打死她不可,是因为原主撞墙自尽,害郑氏没有赚到姜员外家的二十两银子。 郑氏财迷心窍,将原主卖给快七十岁的姜员外做第十二房小妾,姜家今天来接人的时候,原主誓死不从,还趁人不备撞墙自尽,姜家人见原主撞得要死不活的,骂了几声晦气之后,收起银子掉头就走了。 眼看要到手的银子飞了,郑氏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她舍不得花钱给原主请郎中,想着贱丫头撞成这样,就算活下来了也不能马上下地干活,与其到时候又要吃药、还要浪费粮食养着她,不如直接打死。 前些日子听说镇上有一户有钱人家正在寻合适的货源给家中早逝的儿子配婚,出的价钱还不低,所以,打死的话,还是能赚一笔银子…… “真是歹毒!”朱晴晴心中暗骂。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小浩的身体岌岌可危,要赶紧想办法救治才行, 朱晴晴前世是医学博士,因为喜欢急诊科紧张的工作氛围,主动请缨去急诊科,急诊科正好缺人,医院方面也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说起来,急诊科确实是一个锻炼人的科室,同时急诊科也是一个危险重重的科室,这不,朱晴晴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扯远了,言归正传,朱晴晴虽不是中医学博士,但其实她的中医知识也不逊于中医专业的同学,把脉开药方识中草药都很在行。 刚才在熟悉原主记忆的时候,她顺道给小浩把了脉,小浩长期的营养不良,身体状态本就很差,今天先是受了惊吓,后又被郑氏狠狠摔了那一下,受了内伤。 如果朱晴晴把的脉没有出错的话,小浩体内有脏器正在出血,只是这出血不是很急,所以,一时半会失血还不是很明显。 但如果不赶紧采取措施的话,小家伙指定熬不过这个白天。 她现在用了原主的身体,就必须给人把弟弟照顾好,再说,小浩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 但是,要怎么给小浩治疗又成了难题。 不是朱晴晴医术不行,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手头没有药啊。 这要是换了从前在医院里的话,止血针打下去,再把液体输上,补充血容量,有条件的话,再输点血,都不用手术,保守治疗,人也能救活,可现在,她什么也没有。 这是古代,止血的药方她倒是知道好几张,但是她没钱抓药呀,就算她有钱,村头梁大夫那里估计也没有她要的那几味药,退一万步说,就算梁郎中那里有药,可中药汤剂哪里有止血针效果来的快? 小浩的身体等不起呀! 看着怀里轻得像纸片一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飘走的孩子,朱晴晴急得额头冒汗。 老天爷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让她穿越到这里,难道是为了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死去吗? 朱晴晴甚至在想,汽车撞过来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赶紧把随身的药箱抓在手里呢,再不济,她随手抓几瓶药在手里也好啊,她的药箱里可有好几种止血药哩。 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一秒钟之后,朱晴晴激动得差点要喊出了声。 老天,她的药箱就在眼前,还是维持着她抢救伤员时的状态,药箱是打开的,有一支止血药已经吸在注射器里,随时都能用。 这?莫不是开了天眼了? 老天爷待她不薄啊,朱晴晴心里默默地道了好几声感谢。 也不管事情合不合理,反正穿越这么不合理的事情都发生了,朱晴晴干脆破罐子破摔,迅速拿起那一管止血用的药剂,藏在衣袖里,四下一看,院子里,除了她和小浩,就只有郑氏像只死猪一样坐在地上哼哼。 郑氏这种人,是欺软怕硬惯了的,她此时见朱晴晴突然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杀气,吓得除了哎哟哎哟地哼,根本不敢来招惹朱晴晴。 朱晴晴快速将止血药打进小浩的体内,藏好注射器,抱起小浩,回头一看,确认地上没有药箱之类的东西,然后快步进了院子东边毫不起眼的柴房,这里是郑氏给原主和小浩朱的地方。 朱晴晴把小浩放在一个看起来像床,其实就是一个柴堆上面铺一层稻草,稻草上搭一张破草席的地方,扯过旁边一床烂棉絮盖在小浩的身上。 安顿好小浩,朱晴晴环顾这间原主姐弟住了五年的屋子,屋子里堆满了干柴,以及锄头,扁担、背篓、筲箕之类的农具,四面墙黑黢黢的,南北两面墙各有一个窗户,窗户纸是破的,风从一个破窗户外面吹进来,再从另一个破窗户吹出去,倒来了个南北通透。 抬头看屋顶,嗯,自带天窗的那种,晚上可以看星星看月亮,下雨天顺便还能淋个澡,就,很亲近大自然!!! 原主的父亲在天之灵要是知道自己所托非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第3章 夏妈妈要买走小浩 原主姐弟是五年前到大伯家来住的,那时候原主十岁,小浩才两岁。原主她娘生小浩难产,产后大出血没有救过来。原主的爹朱青山既当爹又当妈带着两个孩子,没想到又遇上了大勋国与邻国交战,朝廷大征兵。 每个家庭必须出一个壮年男子,那时候朱青山和哥哥朱青树虽然已经分家,但村长护着自己村里人,就把他们两家报成一家,也就是说他们两家只要出一个人就可以了,一般这种事情都是做兄长的来担当的。 但朱青树在媳妇郑氏的撺掇下,向着朱青山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拍胸脯保证,千方百计地说服朱青山代替他去战场。 谁不知道战场上九死一生,朱青山想着自己成了鳏夫,孩子没了娘很可怜。他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哥死在战场,让大嫂守着寡,让大哥家的孩子跟自己家的孩子一样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吗?况且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比他一个大男人又要艰难不知道多少倍。 而如果他代替大哥去战场的话,大哥肯定会心存感激,加上大哥也保证了,会对待晴晴和小浩如己出,这样一来,晴晴和小浩在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父母齐全了。 朝廷也有发文,参军的人每个月是有军饷的,他的军饷每个月都寄回来,完全足够晴晴和小浩吃饭穿衣,就是看在这一笔银钱的份上,想来大哥一家也不会薄待两个孩子。 朱青山想的是有道理,但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兄嫂。他前脚刚走,郑氏后脚就把原主姐弟赶到了柴房。姐弟俩住着四面透风的柴房,吃不饱穿不暖。原主当牛做马地为大伯家干活,小浩一个小娃娃,吃着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杂粮馍馍长大,五年时间,竟然是一点个儿也没长,七岁了,看上去也就是两三岁的样子,瘦小的让人心疼。 雪上加霜的是,今年大年初一,县里突然传来消息,朱青山为了救一个什么大人物,替大人物挡了两箭,死在了沙场。 朝廷为了显示当权者很能体恤下情,给家属补偿了十两银子,银子直接送到朱青树家里,郑氏得了这十两银子,当着县里派来的官兵的面抹了好一阵眼泪。官兵一走,郑氏盯着白花花的十两银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 想想也是,军饷每个月才五百文,一年才六两银子,现在一次性得十两,她能不高兴吗? 但郑氏很快又发现了问题,朱青山死了之后,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五百文钱领不到了,没了这五百文钱,郑氏看原主姐弟俩,更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横竖看不顺眼了。 没多久,郑氏就打听到杨柳镇上的姜财主又要纳妾,她就像苍蝇见了茅坑,立刻就盯了上去。最后谈妥了价钱,二十两银子把原主卖了。 谁知道一向胆小怕事畏畏缩缩从不反抗的原主,这次却死了心眼,就是不肯跟着姜家的人走,还撞墙寻了死。 醒来后就是现在的朱晴晴了。 理清了前因后果之后,朱晴晴感慨:好可怜一家人。 “这里是不是郑翠娥的家?” “是的,你是……哎哟哟,夏妈妈来了,快,快请进。” “人呢,人在哪里,搞快点,我忙着呢,别磨磨唧唧的……” 朱晴晴正感慨着呢,外头又吵吵嚷嚷起来,往外面一看,一个衣着鲜艳的女子昂着头旁若无人地进了院子。 “夏妈妈赶路辛苦,快进来坐,先坐着喝杯水润润嗓子吧。”不等对方说话,郑氏又对着柴房喊道:“晴丫头,快倒水来。” 朱晴晴:…… 倒水没有,倒屎给你吃要不要。 “水就不喝了,这破地方的水我可不敢喝。”夏妈妈细着嗓子极尽傲慢地说着。 郑氏看了一眼柴房,见里面没有动静,才想起来贱丫头今天跟以前有点不一样,自己才被她打过呢,此刻肯定是使唤不动的。夏妈妈的来意郑氏自是清楚的,只是,她想到自己刚才摔小浩的那一下好像有点重,兔崽子被摔了之后一直没有爬起来,这一会被贱丫头抱进里面去了,也不知道醒了没有。早知道夏妈妈今天会来,她刚才摔兔崽子的时候应该省点力气的。 “愣着干什么,把人带出来呀,客人等着呢,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干耗。”夏妈妈见郑氏只管愣神,很不耐烦地催促。 本来这种地方夏妈妈是不想来的,前几天郑氏找到她,说家里有一个粉面小子,长得好看极了,关键是个儿还不大,性子也不讨人厌,问她们百花楼要不要。 夏妈妈本不想要,养小倌不比养丫头,客人对小倌的年纪样貌身形可挑了,搞不好就赔本了。 夏妈妈就要郑氏自己把人送来她验过身了再说要不要,谁知道今天店里来了一个贵人,人家就要找新鲜的漂亮男娃娃,店里现有的他一个也看不上,没办法,夏妈妈才找到朱家坳来的。 臭婆娘家里最好是真有那么一个好看又年纪刚刚好的小子,否则,别怪她夏妈妈不客气。 “夏妈妈,您先坐,您先坐,我这就给你喊人去。”郑氏弯腰弓背,一张红肿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把家里唯一的一张高脚椅子搬出来给夏妈妈坐。 夏妈妈嫌弃地瞅了椅子一眼,郑氏忙用衣袖在椅子上擦了又擦,说道:“是干净的,夏妈妈您坐,小孩子顽皮,不知道哪里野去了,我这就去把人给你找回来。” 夏妈妈探究地看了郑氏两眼,仿佛是看她有没有撒谎。 郑氏强装镇定地点头笑着。 “行吧,我就坐这里等你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见不到人,到时候可别怪我夏妈妈不讲情面,整个杨柳镇的人都知道我夏妈妈的脾气,我是最不喜欢别人骗我的。” 夏妈妈说着,有意无意地往身后看了看,在她身后,站了两个柱子一样的大汉,俩人穿着短打,初春的天气,村里人还穿着袄子,这两人却只穿一件单衣,身上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俩人都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自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郑氏吓得脖子缩了一缩,搭讪地笑笑。 心中暗骂,真是见了鬼,姓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早一个时辰来多好,一个时辰前,她二话不说就能把兔崽子拎出来,一手交货一手交钱。现在?郑氏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还有使不上力的右手手腕,一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不敢往柴房挪。 可是,不去柴房也不行,夏妈妈在这儿坐着呢,还有银子,夏妈妈亲自上门来要人,可见兔崽子很能值点钱。 想到银子,郑氏突然又有了底气。她还不信了,她这么大一个人还制服不了朱晴晴这个贱丫头。刚才也就是她没有做好准备,才让贱丫头有机可乘。这一次,贱丫头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想到这里,郑氏顺手操起柴房门口的一根扁担,气势十足地踏进了柴房。 第4章 伯娘这是要把我再卖一次? 一只脚才走进去,后背莫名地就是一冷,抬眼看时,正好对上朱晴晴那淬了千年寒冰似的杏眼,这种眼神是郑氏以前从没见过的,今日一见,怪吓人。 朱晴晴双手环胸,身体随意地倚在小浩躺着的柴堆上,就这么盯着郑氏。 “贱……晴丫头,小浩还,还好吧。”郑氏强扯着一抹笑,偷看一眼柴堆上的小浩,见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面如白纸,身上盖着被子,也看不到胸廓的起伏,一时还真不能确定他是死是活。 朱晴晴冷笑道:“伯娘可真是好算计,可惜了我家人口少,要是我娘命硬一点,再多生几个弟弟妹妹的话,伯娘靠着吸我们一家人的血,说不定能发个大财哩。” 郑氏没想到朱晴晴说话这么不留情面,强扯的笑僵在脸上。 “贱丫头,你胡说些什么?什么吸血不吸血的,我这个做伯娘的来关心一下亲侄儿难道也有错?” “哼,关心,伯娘可知道关心两个字怎么写,小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你害的,你好意思说关心小浩?猫哭耗子、黄鼠狼给鸡拜年都不带你这样的。” 郑氏看着朱晴晴,心想贱丫头这张嘴今天怎么这么厉害,辩不过贱丫头,索性也不装了,嘴仗打不赢,拳头总要打赢,接着,示威似地把扁担在地上用力顿了两顿,骂道:“死丫头,给你脸了是吧,让开,把兔崽子给我。” 朱晴晴轻蔑地勾了勾唇,用阴恻恻的语气说道:“伯娘,你可听说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句话?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你觉得我会不会把他给你,再有,我爹用命换来的银子,你花的可安心?你这么对他的两个孩子,可想过他夜里会不会来索命……” 郑氏脸色一变,扬起扁担恶狠狠道:“贱蹄子,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看我不打死你……” 朱晴晴冷笑着,一脚踹了过去。 郑氏扁担还没挨着朱晴晴,就挨了一脚窝心踢,一屁股坐在地上。 朱晴晴趁着郑氏嗷嗷叫的时候,又快速卸掉了她的两只胳膊,确定郑氏不能把小浩怎么样了之后,朱晴晴从柴房跑出去,在院子里大喊:“救命啊,救命啊,伯娘杀人啦,伯娘要杀人啦,救命啊……” 她这一喊,首先是惊到了夏妈妈,倒不是被‘郑氏杀人’这句话惊的,而是被朱晴晴这个人惊的。 夏妈妈不甚明亮的双眼大放异彩,喜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哟喂,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谁能想到这穷山恶水的破地方,竟然还藏着这么值钱的一个尤物? 瞧瞧这脸蛋,粉雕玉琢的,百看都不厌。再看看这身段,着腰肢,弱风拂柳,盈盈一握,这要是带回她百花楼,仔细打扮一番,不得成了仙女下凡了? 店里的花魁都不配给她提鞋的,有了这丫头,再是那癖好另类的人也得被她吸引了去,也就是说,今天那等在店里的贵人算是搞定了。 夏妈妈不加掩饰地将朱晴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彻底,这种欣赏牲口一样的目光让朱晴晴很不舒服。她杏眼圆睁,警告地瞪了夏妈妈一眼。夏妈妈却毫不在意,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她夏妈妈什么样的烈女没见过,再说了,她身后这两名打手可不是为了好看才站在这里的。 “姑娘芳名?几岁了?可有许配人家?哎哟,妈妈可喜欢你了,你咋这么可人哩!你看看,妈妈今天也没带什么礼物,这个手镯子送你罢,喜欢不?喜欢的话,妈妈那里还有很多哩,你跟着妈妈回家,喜欢什么尽管拿!”夏妈妈劈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末了慷慨地将手上一个翠绿的玉手镯褪下来,笑嘻嘻地往朱晴晴手里塞。 朱晴晴:…… 姐姐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傻子都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吧!还一口一个妈妈,yue~是不是深怕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做拉皮条生意的? 朱晴晴面无表情地拒绝:“心意领了,东西你收回。”不要影响姐姐我摇人。 柴房里的郑氏虽然胳膊被卸了,但耳朵没聋,先是听到朱晴晴大呼小叫的,很是吓了一跳,但马上又听到夏妈妈要送朱晴晴手镯,顿时心里明镜似的了。 虽然兔崽子半死不活的,但贱蹄子活的好好的就行了。夏妈妈送贱蹄子手镯,还让她去家里随便挑,看来贱丫头一样的很值钱。 郑氏突然又很庆幸,幸好没有让姜家把贱蹄子带走,二十两银子可太便宜姜家人了,夏妈妈这种有钱人的一个手镯,少说也要值二三十两银子。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跟夏妈妈说话的?夏妈妈一番好心送你东西,你还不快千恩万谢地收下?在这装什么大呢?”郑氏连滚带爬地从柴房出来,也不觉得身上痛了,她要再不出来,夏妈妈就要把上好的玉镯子收回去了。贱蹄子就是贱命,这么好的东西送到手里来了还不收。 “夏妈妈,丫头她没见过世面,不懂事,劳烦您把镯子给我罢,我来替她收着。” 郑氏笑得要有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夏妈妈鄙夷地看了郑氏一眼,郑氏正用力伸了两只断掉的胳膊要来接夏妈妈的镯子,眼睛也是巴巴地望着那个镯子。 那样子看上去又滑稽又好笑。 夏妈妈这种人,向来只有她拿别人东西,从来没有别人拿她东西的道理,尤其是像郑氏这种又丑又贪的人,一个子儿都别想从她这里拿走。她能主动送镯子给朱晴晴,是因为朱晴晴一旦去了她百花楼,就可以给她赚回比镯子多更多的钱财。 见夏妈妈没有动作,郑氏再次腆着连道:“夏妈妈,镯子给我罢,丫头能被你看上是她的福气,你带走了便是。” 朱晴晴:…… “伯娘,这是想要再卖我一次?” 郑氏道:“卖你又如何?一个赔钱的贱东西,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第5章 村长朱学望 朱晴晴冷笑着:“我倒要请村长伯伯和村中族老来评评理,到底伯娘有没有权力发卖我?我要看看,伯娘把小浩打得只剩一口气,伯娘到底要不要赔命?这个世界到底还能不能说理了?” “说理?哼,我就是理!夏妈妈,你把人带走吧,这丫头片子疯了。” 夏妈妈往身后看了一眼,两个大汉互相一对视,直接就往朱晴晴这边走了过来。 朱晴晴自认打不过这两个人,也不跟他们硬碰硬,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踢起地上一把柴刀,快速伸手接住,抵住自己的脸,叫道:“别过来,过来我就毁了这张脸。” 两个大汉立刻停住脚步,扭头望着夏妈妈,夏妈妈冷静地朝他们挥了挥手,笑道:“小丫头,有话好说,这么漂亮一张脸,可别作贱了,万事好商量,对不对?”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不可能跟你们走,你们这些人,无非就是卖脸卖肉,你看中我这张脸,我就把脸毁了。再不济,我连这条命都能赔上,反正我弟弟被伯娘摔得活不成,我一个人也不想苟活。” 朱晴晴的声音够大,把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 本来夏妈妈一行人的马车在村里到处打听郑氏的住处,村里人就觉得事有蹊跷。朱家坳位置偏远,一年到头基本没有马车进村,就是有马车来,也多半是找村长的,这些人一来就问郑氏的住处,这不得不让人多一个心眼。 郑氏一家子何德何能,能跟坐马车的人攀上关系? 朱晴晴这么一喊,大家就有点明白了。 院子里围了不少人,有人大喊:“晴丫头,你这是干啥,快把刀放下来,哦哟,这可太危险了。” 朱晴晴含着眼泪回道:“婶子,我没有活路了,小浩躺在床上生死不明,伯娘又要把我卖给这些人,这不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说完,眼泪珠子似的滚在脸上。 “可怜见的,小浩他怎么了?咋个就就生死不明呢?我就说他今天怎么没来找我家狗子一起去捡柴呢?” “就是,青树媳妇,这是啷个回事?” “这位老嫂子是谁,看着怪眼生的,我刚才隐约听到你们在说什么镯子,我看这老嫂子眼生的很,这不年不节的,人亲自给你送镯子来,总有个原因不是?” …… 大家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不管是有意无意,总之,就有那么一点逼供的意思。 其实,村里人心里都清楚,郑氏一家子做人不敞亮不厚道,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缺德。 把亲弟弟诓去当了兵,这俩口倒好,花着亲弟弟卖命的钱,还不给人好好养孩子。 尤其是今年年初,朱青山战亡的消息一传来,村里人就在猜郑氏夫妻要怎么处置朱晴晴姐弟。有人还开玩笑地说,郑氏夫妻贪财,该不会把晴丫头姐弟卖了吧? 今天这情况看来,这玩笑是要成真了。 郑氏恨恨地剜了一眼朱晴晴,打着马虎眼道:“别听贱丫头胡说,兔崽子好着呢,他是偷懒不肯干活才躺屋里的。唉,躺着就躺着吧,横竖家里也不指望他干活。贱丫头狡猾,你们别被她骗了。” “你就说说镯子和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吧。”刘婶子快言快语,郑氏避重就轻,那只好她来提醒提醒了。 刘婶子的丈夫也是五年前被征兵走的,村里那一批征兵的人基本都回来了,只有她丈夫刘大和朱青山没回来。刘大两年前在战场上失踪,生死未卜。她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在家,所以,特别能理解朱晴晴姐弟无父无母的那种艰难。 郑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直接说这些人是百花楼的,本来是想买朱小浩,结果却相中了晴丫头吧。 夏妈妈倒是没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能说的,她睨了众人一眼,优越感十足地说道:“马车是我的,手镯也是我想送给小丫头的,怎么?你们村难不成还不让人家姑娘收礼物?” “礼物可以收,不过,要看是什么人送的什么礼物了,晴丫头还小,村里帮她做个参考也并无不妥,免得小孩子家不懂事,被人骗了。” 朱晴晴抬头看去,说话的是朱家坳的村长朱学望。 朱学望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发亮,精神矍铄,眼神犀利。他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郑氏,郑氏忙把眼睛看向别处,不敢与之对视。 朱学转头看向朱晴晴,说:“晴丫头,你别怕,有什么话如实说,村里自会给你做主。” 朱晴晴擦了一把眼泪,哽咽道:“村长伯伯有所不知,今天伯娘先是要把我卖给那什么姜员外做妾……” 说到这里,就听到人群里一阵嘘声,村里人都听说过姜员外的光辉事迹。这姜员外被夫人管的严,十年前姜夫人没了之后,姜员外就像开了大赦的囚徒,开始疯狂扩充后院,十年时间,竟然纳了十几房小妾了。 但是,这些小妾无一例外,没有活过一年的,所以,可想而知,卖到姜家是个什么下场。 “我拼死不从,撞墙自尽,姜家人才打消了买我的念头,伯娘没得到钱,拿了棍子要打死我,小浩为了保护我,被伯娘摔到地上,现在都还没醒来。 这个叫什么夏妈妈的,是来买小浩的,小浩昏迷了,伯娘卖不成小浩就想卖我。我虽然愚笨,但也知道被人卖掉是什么下场,村长伯伯,求您给我和小浩做主,不要让伯娘把我们卖了。” 朱学望深深地看了眼朱晴晴,他很意外,自从朱青山被征了兵,晴丫头姐弟搬到她们大伯家,就没听这丫头说过一句长话的,今天倒是说了这么多,看来语言功能没有退化。 他正要说谁也不能卖她们姐弟的时候,梁大夫走到他面前,说到:“村长,听说浩小子不好,我进去看看。” 朱学望点了点头,梁大夫也不用人引导,自己就去了柴房,他来这里给郑氏的儿子朱金贵诊过一次病,撞破过晴丫头姐弟住柴房的事。 第6章 百花楼是个好地方 “青树媳妇,你作为晴丫头姐弟的亲伯娘,你兄弟把孩子托付于你们两口子,虽不要求你们视孩子如己出,但你也不能如此作贱他们,家里又不是吃不上饭,你何以非要卖掉他们? 今天我把话摆在这里,你们谁也不能把两孩子卖了,否则,别怪我朱学望不讲情面。” 朱学望声如洪钟,郑氏本就心虚,这时候更是听得两腿发颤。 夏妈妈不以为意,对着村长甩了一甩手绢,娇嗔道:“老人家不要动气,说什么卖不卖的,多不好听。”转头看了其他人,露出她夏妈妈的招牌微笑,“你们可能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百花楼的夏妈妈,百花楼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有机会啊,我倒是欢迎你们都来我店里来玩玩,你们去了便知道,我百花楼的姑娘过的有多好。 你们不要以为我把这些孩子领了去是吃苦受罪的,其实这些孩子们到了我们百花楼,吃得好穿的好,风不吹雨不淋的,比他们在家里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哩。 就说这位小姑娘吧,明明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却穿得比乞丐还寒酸,啧啧,暴殄天物哟,要是她去了我们百花楼,经我夏妈妈亲自栽培,以后必定大有所成,有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你们……” 夏妈妈说的唾沫横飞,旁边的村长气得脸色铁青,大喝一声打断她:“岂有此理,一派胡言。” 朱晴晴三观尽毁,她斩钉截铁道:“我朱晴晴就是饿死,也不会去什么百花楼。” 刘婶子道:“就是,我们朱家坳的姑娘才不要挣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脏钱,臭婊子,滚出我们朱家坳。” 有一个人带头,马上就有更多的人附和。 “滚出去……” “滚……” 随之而来的,是烂菜叶子,烂泥巴,全部往夏妈妈这边扔了过来,也有那扔偏了,扔到郑氏身上的。 夏妈妈有两保镖护着,左躲右闪了一阵,到底寡不敌众,只能逃到自己马车上,赶着马车仓皇而逃。郑氏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头上脸上身上,糊了不少的烂泥巴。 “好了,不要胡来,都散了吧。” 朱学望见夏妈妈一行人走远了,郑氏也吃了亏,料着她以后也不敢乱来,于是出言制止那些还想扔泥巴的人。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扔泥巴的人多少有点趁机报私仇的意思。郑氏这个人平时太可恶,在村里得罪了不少人,就是朱学望本人都恨不能扔她一把烂泥,但自己是村长,要注意形象和影响,还是忍着吧。 这时候,梁大夫也从柴房出来了,朱学望忙问情况怎么样? 梁大夫摸了摸下巴上的一缕胡子,皱了眉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不好。” 朱学望担忧道:“真有性命危险?” “难说,最好是去请镇上的大夫过来看看,可怜……” “唉,”朱学望叹息一声,去镇上请大夫可不是容易的事,钱少了人家不得来。 梁大夫和村长年纪相仿,两人平时也在一起商量些事情,村长这一声长叹,他大概能猜出来七八分意思,于是说道:“朝廷不是给了十两银子,那是青山老弟用命换来的,用来救他自己儿子的命不为过吧。” “姓梁的,我们朱家人的事,你一个外姓人瞎掺和个什么劲?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吓唬人,兔崽子什么事也没有,他就是偷懒耍滑头,故意躺床上的,想要银子请大夫,门都没有。” 听到要动用那十两银子,郑氏跟被人割了肉一样,跳起来指着梁大夫就骂。 “姓梁的,你要当好人就自己当去,我郑翠娥一个铜板也不可能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呐,一肚子坏水,怪不得断子绝孙,呸!” 梁大夫一番好意,没想到被郑氏指着鼻子骂,还直戳他的痛处,村里谁不知道梁大夫两口子无儿无女,这不是戳梁大夫的脊梁骨吗?如此泼妇行为,气的他胡子都翘起来了,青着脸说道:“不可理喻。” 村长瞪了郑氏一眼,郑氏眼皮一翻,一副老娘谁也不怕的样子。想动她的银钱,没门! 梁大夫不想在这里多待,跟村长说了一声就走了,刚走到院门口,就迎面碰上从外面回来的朱青树。 原来这朱青树早就和郑氏商量好了,早晨他故意躲出去,给郑氏留够了时间卖侄女。想着万一事情败露,到时候村里怪起来,他这个做伯父的就有不在场的证据,然后把责任全推在郑氏身上,自己再装模做样骂上郑氏一番,这事就糊弄过去了。 这时候过了中午饭时间,想着人应该早就被姜家接走了,正好肚子空空,回家吃饭来了。 哪晓得一只脚刚踏进院子,就看到自家院子里围着不少人,想要溜走,又被梁大夫撞个正着。 “梁大夫怎么来了?你看我这忙的,大半天不在家,也不知道我家这是谁病了,还劳烦你亲自过来,实在不敢当。” 朱青树尬笑着跟梁大夫打招呼,却伸长了脖子,滴溜着一双小眼睛对着院子里打探。 梁大夫鄙夷地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大步离开。 朱青树见梁大夫一改往日的温和态度,又看到院子里烂菜叶烂泥巴满地都是,还平白围了这许多人,远远的还看到自家女人糊了一身的泥巴,脸也肿了,很是狼狈,料着事情有变故,定了定神,脸上放了还算自然的笑容,从容地走上前, 先给在场的人拱了拱手,目光扫地过朱晴晴的时候,变了一变,装作毫不知情地责问道:“晴丫头,你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家里来了客人,连条凳子也不知道搬吗?还有你,怎么教育孩子的……哎哟,这是咋回事?” 朱青树猛地一回头,就像才注意到郑氏一样,夸张的喊出声来:“这咋的了,又和谁干架了,你说你一个娘们,一天到晚的和人干架,日子还过不过了?”又对朱晴晴喊道:“还不快给你伯娘倒盆水来洗洗?” 朱晴晴站着没动,朱青树看了她一眼,又两手一摊开,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对着村长道: “村长,你看,这丫头翅膀硬了,我还使不动她了。也不知道我家婆娘是跟哪位乡亲干杖来着,我在此替我家娘们给人道个歉,该赔赔,绝不含糊。” 第7章 大伯不出钱给小浩医病 朱青树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朱晴晴算是明白了,为啥原主爹那么心甘情愿替兄长去当兵,摊上这么一个会演戏的大哥,不被忽悠瘸了才怪。 不过,朱青树那些花花肠子忽悠他亲弟弟还行,忽悠村长就差了一点。 村长和朱青树虽然是同辈,但年龄上却要长十来岁,他作为一村之长,处理村中大小事务十几年了,哪还能不知道朱青树两口子的德行。 当下只是不想拆穿而已,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摆了摆手,道:“你才回来可能还不知道,浩小子不好的很,人是昏迷的,梁大夫的意思是请镇上的大夫来村里,我想着镇上医馆病人多,大夫不一定能请来,我家的牛车正好空着,你赶紧赶车带着孩子去看病吧。” 村长说话的时候,朱晴晴就特意留心朱青树的脸色,只见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咳、咳……”假意咳嗽了几声,又往柴房看来几眼,朱青树才装作不解地问道:“我早晨出门的时候,小浩不是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梁大夫刚刚才给他号的脉,还能有假不成?浩小子要是没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去一趟镇上也是买个心安,趁现在还早,赶了牛车去镇上,顶多天黑之前就回来了,不耽误你多少事情。去一趟买一个安心,也不枉你兄弟……” 下面的话,村长没有再说下去,他本是想说也不枉“你兄弟替你上战场”的,但这个事情不好挑明,挑明了对他自己也不好,万一嚷出来,让上头知道他谎报村中的人户数量,朝廷追究起来,不仅他村长位置不保,还有可能连累在镇上读书的孙儿,更有可能一家人性命不保。 郑氏见村长说来说去都是要她男人带小浩去看病,心里很不爽,她平日里本来是有些畏惧村长的,但是今天这事情涉及到银钱,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管你的村长还是什么长,先呛白了再说。 “说的轻巧,看病不需要银子?我家里没钱,休想……” “闭嘴,怎么跟村长说话的,还不回屋去!”朱青树大喝一声,打断郑氏,这才一脸为难地对村长大倒苦水:“时间倒是不耽误,就是,唉,村长你家中也有读书人,你是知道的,这年头供一个读书人有多难,不是我不肯带浩小子去镇上医病,实在是,手头没钱啊。” 围观的村民说到:“正月间县上不是才送来十两银子?读书再是花钱,也不会短短两个月就花完了十两银子吧。” “可不就是,我娘家侄儿也在镇上学堂念书,听我嫂子说,一个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的花销。” “当真是,不是他自己的娃娃不知道心疼。再说了,那银子还是人家孩子的爹拿命换来的呢。” …… 朱青树被大家说得哑口无言,但就是不松口送小浩去镇上医馆。 郑氏却没那么好的忍性,这会胳膊也不痛了,叉了腰指着村民们骂道:“烂心烂肺的,要你们在这里嚼舌根,我家的银子我们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碍你们什么事?你们管得着吗?这些年我们养着这两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供他们吃供他们喝,哪一样不花银子,敢情你们这些人眼睛都是瞎的,看不见我们花出去的钱,光是眼红我们收到的那一点点小钱了是吧?” “郑翠娥,你骂谁呢?”一个穿青色短袄的女人见郑氏骂的不难听,指着郑氏嚷道。 “你管我骂谁,我就骂你们了。”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女人撸起袖子站出来,作出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郑氏不甘示弱,胸脯一挺,喊道:“来呀,以为我怕你,臭婆娘。” “你骂谁臭婆娘……” 眼看俩人就要打上了,旁边的人赶紧过来拉架。 朱晴晴冷眼看了这么久的戏,感觉前戏铺垫的差不多了,于是上前一步,对村长说道:“村长伯伯,既然大伯不肯送小浩去医馆,我也不勉强了。谢谢各位叔叔婶婶大伯大娘为我和小浩的关心和帮助,我朱晴晴没齿难忘。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是小浩的命。” 顿了顿,朱晴晴又说:“村长伯伯,我想求您一件事。” 村长毫不犹豫道:“你说吧,什么事?” 他早就想到正是两口子贪财,但没想到这两人不但贪财,还冷血无情,把银钱看得比人的命还要重,今天这两人的所作所为,让他这个做村长的完全下不来台。相较之下,还是孩子的晴丫头就懂事多了,所以,无论晴丫头提什么要求,只要他能办到的,他就一定给她办到。 “我希望村长伯伯给我们做主,让我带着小浩回到我们原来的家。小浩两岁就跟着我寄人篱下,他以前常常跟我说要回家,要住自己爹娘的屋子,他说有爹娘的地方才是他的家,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本事,保护不好弟弟,现在小浩也活不了几天了,我想满足他这个心愿,让他住几天真正的家。” 这本是朱晴晴早就打好腹稿的话,但不知道为何,说出来的时候,还是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往外涌,大概这是原主的真情实感吧,原主其实也很想回自己的家。 她带小浩回原主爹娘留下的房子,一来是远离郑氏一家极品,二来更是为了方便给小浩治疗身体。 她给小浩注射了止血针,小浩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后续的治疗还要用到现代医术,这都需要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现在住的这个柴房肯定不行。 刚才她在看戏的时候,用意念感受了一下那个突然出现的医药箱,惊奇地发现随她穿越过来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医药箱,而是一间小型的药房,里面各种常见药物和医疗器械应有尽有,给小浩治病的问题她现在完全不担心。 但是,她的这个要求着出乎了村长的意料。 “晴丫头,你是说你要和小浩单独住,不跟着你大伯他们了?”村长吃惊地问。 朱晴晴肯定地点点头:“是的。” “可是,你们手里既没有银钱,又没有粮食,如果从这里搬走的话,你们吃什么?” “山里正是长野菜的时候,我可以挖野菜填饱肚子,再者,河里还有鱼呢,鱼肉的蛋白,呃,我是说鱼肉好吃,以前爹在的时候,给我们抓过鱼吃,鱼肉又嫩又滑,很好吃还有营养。” 她的谋生手段当然不可能是这个,只是没必要告诉他们而已。 第8章 从大伯家搬出来 听到朱晴晴如此说,郑氏翻了一个白眼,切了一声:“切,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就是挖野菜混日子而已,你以为水里的鱼都是木头做的,等着去你抓吗,鱼肉好吃,那也得看你吃不吃得上。” 朱青树也说道:“村长,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她一个姑娘家,没有任何本事,从我这里搬走,不是自寻死路吗?不瞒你说,我们这些日子正在想办法给晴丫头寻婆家,她也老大不小了,女孩子家在外面单独住着,名声不好听。” 朱晴晴道:“不劳大伯操心,嫁不嫁人是我自己的事,我也从没想过要嫁人,名声什么的,清者自清,我不在乎。” 朱青树皱眉,死丫头怎么回事?跟变了个人似的,话这么多。 “就算你不嫁人,你也不能从这里搬走,你要我和你伯娘把脸往哪里搁?知道的是你自作主张,不听我们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大伯的怎么着你了。 再一个,你爹留下来的那几间屋子是给你弟弟小浩的,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丫头,瞎凑什么热闹,那是你能住的吗?” 朱青树拉下脸,摆出一副说一不二的神态,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只要他脸色一变,死丫头是大气都不敢出的。 但现在的朱晴晴又不是原主,她才不管你朱青树的拉不拉脸呢,现在她只想从这里搬走。 “谁说我不能住了?那是我爹娘的房子,我和小浩都能住。” “哼,你大伯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郑氏手指着朱晴晴,脸上的肉随了她说话的动作而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怪狰狞。 朱晴晴懒得跟郑氏两口子废话,她望向村长,问道:“村长伯伯,我记得我爹临走之前告诉过我,他把我家房子的地契托付给您了,我爹还说,家里的几间屋子,我和小浩一人一半,只要我们想回家住,随时都可以回去,对不对?” 村长点头道:“是的。” “那现在我和小浩要回去住,行不行?” 村长沉吟了一会,说:“行肯定行,那院子的钥匙也在我那里,院子里面的东西都没动,锅碗瓢盆铺盖什么的都现成,只是,晴丫头你真想好了吗?正可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要图一时的意气用事,现在从这里搬走倒是容易,到时候没吃的没喝的,饿着肚子再想搬回来就难咯。 “村长伯伯,我想好了,既然我已经打算从这里搬走,就没想过再到这里来。” “那好吧,我同意了。你现在就可以从这里搬走。”村长果断拍板,又从人群里叫出来一个看起来敦厚老实的男子,吩咐道:“二狗他爹,你来帮个忙,把浩小子背到朱青山那院子去,晴丫头,你也去收拾收拾,一起走。” 二狗他爹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扯了扯衣襟,卷起袖子,黝黑的脸上带了憨厚地笑意,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去了柴房。 郑氏还要阻拦,被朱青树拉住了。 村长都发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怎么阻拦也没用。既然晴丫头执意要走,那就让她走,死丫头啥也没有,看她能折腾几天。等着吧,等着贱丫头饿得半死不活,站都站不稳了,自然要回来求他们。到时候,他可就有话说。 二狗他爹很快把小浩背了出来,小家伙双目紧闭,脸上依旧是没有血色,他软软地趴在二狗子他爹宽厚敦实的后背上,不合身的破烂衣衫衬得他更加的虚弱可怜。 朱晴晴看了一眼原主姐弟住了五年的破柴房,那里面属于姐弟俩的东西,除了一床又硬又烂的破棉被,几件破旧衣裳,其他什么也没有,没啥好收拾的,干脆不要了吧。 抬脚正准备往外走,然而郑氏却误解了她的意思,只见郑氏抢步上前,横在朱晴晴和柴房之间,两手一伸,怒气冲冲地嚷道:“我屋里的东西,你一个针头也别想拿走。” 朱晴晴像看傻子一样,无语地看着郑氏,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跟上二狗子他爹的脚步。 原主爹娘的院子修在朱家坳村尾的山脚下,背靠着山,山下面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院子两侧各有一块空地,以前是用来种菜的,这几年荒废了,空地上长满了杂草。 院前有一个小院坝,如今也长着杂草。 这个位置距离村子有一点距离,此处也不是村里上山干活的必经之地,鲜少有人来往,院子里这几年不住人,周围长草也很正常。 村长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内和院外相差不大,杂草丛生,蜘蛛网乱挂,里面共有三间正屋,另外还有一间厨房和一个杂物间,除了院门上锁之外,其他屋子都只是关着门,并没有挂锁。 朱晴晴踩着杂草走进去,推开正中一间正屋的门,开门的瞬间,一只老鼠搜地一下,钻到床底下去了。年久不住人的屋子里有老鼠搭窝,朱晴晴表示也能理解。她随身药房里有老鼠药,到时候放上一点。 屋子北面靠墙放着一张空窗,旁边有一个木柜。床上和柜子上蒙上了厚厚一层灰,地面也一样,灰尘很厚,墙上蜘蛛网上挂了不少。 其他屋子不用看,基本和这间屋子差不多。 朱晴晴走进屋里,打开柜子,从里面抱出来一床棉被。 被子是原主和父亲一起收进柜子里面的。本来郑氏一家的意思,就是要被子都拿到他们家去,郑氏的说法是,被子不拿出来要被老鼠啃掉。原主父亲多留了一个心眼,借口战事可能很快就要结束,被子又笨重,搬来搬去的麻烦,就只拿了姐弟两盖的被子走。 幸好没有全部拿到大伯家里去,否则,现在一根毛都别想看到了。那两床拿到郑氏家的被子,原主姐弟是一天都没盖过的。 朱晴晴把被子抱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个还算干净一点的位置铺好,对二狗子他爹说:“大贵叔,麻烦你把小浩放被子上吧。“ 朱大贵闻言,轻松把小浩从背上托到胸前,再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铺在地上的被子上。 “村长伯伯,大贵叔,你们去忙吧,今天多谢了。” 现在是春耕时节,不能耽搁人家太久。 朱大贵很憨厚的一个人,既然村长交待他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也不客气,笑了笑就走了。 村长在院子里四处看看,帮忙把封在窗户上的木头拿下来,再次询问朱晴晴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忙的。 朱晴晴也再三肯定自己一个人得行,不需要帮忙。 如此村长也没什么好说了,他家地里还有一堆的活等着他去忙,因而嘱咐了几句之后,也离开了。 其他看热闹的人,陆续的也都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朱晴晴和朱小浩。 第9章 刘婶子送来吃的 朱晴晴给小浩盖好被子,去厨房拿了木桶和一块破布,转身去屋后的小河里提水回来擦洗。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把一间正屋收拾出来,铺好被子后,将小浩从地上抱到床上去。 小浩虽然还是半昏迷状态,但呼吸心跳都很平稳,朱晴晴准备晚一点把院子收拾干净之后就给小浩输液。等到明天早上,小浩应该就能醒了。 …… “晴丫头在家吗?” 朱晴晴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杂草,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喊。 “在家哩。” 直起身子抬头一看,就看到刚才在大伯家替她说话的刘婶子提了一个篮子走了进来。 朱晴晴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指着院子中间的一张已经擦干净的石凳子,请刘婶子坐。 刘婶子快速扫了一眼整个院子,笑道:“哟,都快收拾好了?晴丫头手脚怪利索的。” 朱晴晴把散落在前额的碎发撩开,不好意思地笑道:“婶子过奖了,我都是胡乱收拾的,婶子你坐一会,我给你烧碗水喝。” 厨房朱晴晴已经收拾出来了,锅碗瓢盆都是干净的,厨房里还有现成的干柴,家里别的吃的没有,水倒是管够。 朱晴晴说着,就往厨房走。 刘婶子忙叫住她:“乡里乡亲的,婶子又不是远地方来的客人,不用喝水。我是看你们搬到这里来什么吃的也没有,就从家里随便拿了点东西给你们送来。” 说着,把手里的篮子递到朱晴晴面前,朱晴晴低头一看,篮子里放了一把野菜,几个番薯,野菜和番薯上面又用一个碗装了两个玉米馍馍。 这些都是村里家家户户日常吃的东西,并不贵重,也值不了几个钱,但刘婶子家情况特殊,刘婶子的男人刘大作为家中里的长子,五年前也被征了兵。 当年村里被征兵的人这里面陆陆续续都回来了,虽然有的受了点伤,但好歹人还活着。 刘大却没有回来,不但没回来,还打听不出来下落,直接来个下落不明。 刘大这种情况,县里给的解释,第一种可能是被敌军俘虏了,第二种可能是当了逃兵,第三种可能是战场刀剑无情,人死了但身首异处或者是面目被砍的模糊不可辨认。 因为这些可能性,刘大的军饷停了,抚恤金也没有。 刘婶子母子四人的处境也尴尬起来,两个弟媳妇明里暗里的,嫌弃她们出力干活的人少,张嘴吃饭的人却多。 刘婶子是个要强的,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话听多了心里也不愿意,就跟公婆提出来单独开灶,单独种地。虽然刘婶子母子四人还和刘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明面上刘家没有把她们娘几个分出去,实际上,刘婶子跟刘家人已经是各过各的了。 刘婶子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四岁多点,种点粮食不容易,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东西来给朱晴晴,可见是真心的要帮朱晴晴一把。 朱晴晴要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穿越到这里也有大半天了,连口水都没喝,还干了这么久的活,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她哪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刘婶子的这一番好意呢。 “婶子,我……”朱晴晴犹豫该不该接受刘婶子的东西。 刘婶子却把篮子往朱晴晴怀里一塞,道:“婶子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婶子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野菜是大丫和二丫早晨去山里挖的,番薯和玉米也是自己种的,不值当什么,不要跟婶子客气,婶子也不是那种把东西随便送人的人,婶子就是顶喜欢你这个性子,跟我很像。 独立生活其实没什么难的,咬咬牙,会好起来的……” 刘婶子拍着朱晴晴的肩膀说着鼓励的话,朱晴晴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坚忍和自信。 原主在大伯家被欺压五年之久,最后落得个香消玉殒,就是缺了刘婶子的这一份坚韧不拔的毅力。想当初,刘大走的时候,他们家老三刘毛陀还在刘婶子肚子里,刘大失踪的时候,刘毛陀才两岁多,刘婶子还不如熬过来了。 朱晴晴接过篮子,勾了勾唇,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婶子。婶子放心,我会把日子过好的。” 刘婶子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跟朱晴晴聊了几句,问了问小浩的情况,梁大夫跟村长说小浩病情的时候,刘婶子在场听着的。 “唉,婶子手里没钱,要是有的话,我现在就送小浩去医馆。”刘婶子气愤地说道。 “小浩福大命大,我想他会挺过去的。”朱晴晴看了一眼小浩睡的屋子,说:“我刚才进去看了一下小浩,他脸色比先前好一些了,说不定是爹娘在天上保佑着他呢。” 村里向来都是很迷信死去的家人保佑会活着的人这一套的,朱晴晴这么一说,刘婶子立刻就信了,而且还十分肯定地点头道:“浩小子是你娘拼了命生下来的,她哪能不在天上保佑他呢,我看你这次回家来是对极了,浩小子肯定能好起来。” 朱晴晴微笑着,点头附和:“以前爹就说过,不管他在哪里。不管我们姐弟遇到什么灾难,只要我们回到这屋里来,他和娘都会保佑我们平安的。” 她现在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会医术,本来她还担心,梁大夫一片好心给小浩诊病,要是过两天小浩没事人一样的好了,会不会砸了人家梁大夫的招牌。 这下好了,有了爹娘在天上保佑这个借口,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梁大夫的招牌保住了。 刘婶子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朱晴晴把院子里的最后一点杂草清理掉,洗干净手,进屋看了看小浩,小家伙的生命体征很平稳,睡得很沉。 从小浩的屋里出来,朱晴晴烧了一壶开水,就着把刘婶子送来的玉米馍馍吃了一个。 填饱肚子之后,天就完全黑了。 从里面锁好院门,回到小浩的屋里,朱晴晴意念一转,来到她的随身药房。找出来给小浩治疗需要的药物,将这些药调配好,插上输液器,准备碘伏,棉签,输液贴,压脉带,照明手电…… 再次回到屋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挂上药瓶,消毒,扎针,一气呵成。 第10章 上山找吃的 几百毫升的液体要输一个多时辰,朱晴晴百无聊赖,又闪身进了药房,这个药房的构造跟她工作医院的急诊药房几乎一模一样,里面陈设的药物连摆放位置都相同,她看了一下,刚才取走的几样药现在又自动填补回去了,也就是说这里的药是用不完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能量守恒定律在这里完全不存在。太好了! 药房熟悉了之后,朱晴晴看到了药房出口的那扇门,不知道门外面是什么,会不会跟医院一样,出来便是医生的诊室呢? 怀着好奇和忐忑的心,朱晴晴拉开了那扇门。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医生的诊室,而是一块地,地上长着一些她没有见过的草。 药房外面是一块草地,这是她从没想过的。 朱晴晴试探着从门口走出去,踏上草地,立刻就有一阵清风吹过来,风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好闻味道,风过之后,朱晴晴感觉整个人轻快多了,忙碌了大半天的疲倦感一扫而空,太神奇了。 草地软软的,朱晴晴干脆躺下来,闭着眼,享受微风带来的愉悦和舒畅。 想着外面小浩还输着液,朱晴晴没敢在这里多待,躺了一会就出去了。 到了屋子里一看,一瓶药刚好输完,朱晴晴忙把剩下的最后一瓶药换上。 坐在床旁,朱晴晴开始想赚钱糊口养弟弟的大事。 她药房的药很值钱,她的医术也很值钱,这可不是她吹牛,她可是顶级院校毕业的医学博士。 但是,这里不是现代社会,无论是药还是医术,她都不能马上显露,她现在的身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姑娘,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她突然懂医术了,手里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药片,那不得被当成妖怪给打死烧死淹死——总之就是各种死——才怪。 所以,目前只能从最安全的进山挖野菜做起。在山里挖野菜的时候,运气好捉到只野鸡野兔啥的,这很符合常理,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嗯,就这么办! 小浩的液体终于输完,朱晴晴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拔针按压止血,收拾好药瓶输液管输液针……朱晴晴也不另外铺床了,就在小浩的床上一躺,半分钟不到,就沉沉睡去。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朱晴晴睡得特别香。 醒来的时候,窗户外才微微有亮光。朱晴晴心中发笑,这具身体的生物钟和她自己的生物钟倒是很契合,都不是爱睡懒觉的。 看了看旁边的小浩,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嘴唇完全恢复血色了,看来很快就要醒来。 朱晴晴翻身下床,小家伙一天没吃东西,醒来一定很饿,她这只早起的小鸟要出去觅食了。 背上昨天从杂物间找出来 的背篓,拿一把柴刀,出门上山。 山里初春的早晨冷飕飕的,朱晴晴裹了裹身上的薄袄子,往小袄子山出发。 小坳子山不高,原主经常来,村里挖野菜捡柴都在这座山上,所以,这里不是朱晴晴的目标。 她要去往小坳子山后面的大坳子山,大坳子山是猎户们打猎常去的地方,那里树木又高又密,山势复杂,山里常有野猪狼熊瞎子一类的猛禽出没,村里人一般不敢进去。 但朱晴晴不怕,她有藏身的空间,遇到厉害的猛兽,她躲进空间就安全了。 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嘛,既然大坳子山藏有食物链顶端的肉食猛禽,说明食物链下端的草食小动物肯定也不少,要不然这些猛禽吃啥子嘛。 她这个食物链上下端通吃的灵长类生物到这里来分一杯羹应该不难吧。 跨过大小坳子山之间的一条山涧,就到了大坳子山地界。朱晴晴捡了一根棍子,用棍子撩开山路两边的草,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冬天山里猎物少,猎户们一个冬天没上山,山路都被杂草和荆棘覆盖了。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的灌木丛里一阵骚动,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咕咕咕的声音。 朱晴晴猫着身子走进一瞧,差点笑出声来。 一只母鸡在这里抱窝呢,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母鸡也看到了她,立刻保持一副警惕的攻击姿态,撑开翅膀护着窝里的鸡蛋,两只小眼睛鼓得都要凸出来了,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咕咕咕地警告声。 朱晴晴:…… 老母鸡护崽呢,不好意思了,今天我要把你们一锅端。 一分钟不到,母鸡鸡蛋连同鸡窝,都被朱晴晴搬到了她的空间里。没有把母鸡当场打晕,算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继续往前走,在一处平坦向阳的位置,看到了一大片绿油油的野菜。 走过去,薅了半背篓。 也是她运气好,薅完野菜正准备走,突然从旁边窜过来几只野兔,应该也是被这一片绿叶子吸引来的。 野兔跑的太快,等它们发现这里有人,准备急刹车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朱晴晴的一把带石子的土击中了腿,一个个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晴晴就像捡玩具一样,一只一只地捡起来,数一下,有五只,用绳子绑了它们的腿,留一只在背篓里,其他四只,丢进空间。 进山半个时辰,收获半篮子野菜,五只野兔,一只老母鸡,几个鸡蛋,运气也太好了,要是再往里走一点,是不是收获会更多? 但想着小浩还在家里,随时可能醒来,山又不会跑,朱晴晴不贪心了,打道回府。 回去她走的是一条村里人很少走的小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就到了家。 放好背篓进屋。 “姐姐~呜呜~姐姐~” 小浩醒来了,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看到朱晴晴推门进来,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朱晴晴赶紧上前把人搂在怀里,一边给小浩顺气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应该早点回来的……” 哭了一会,小浩从朱晴晴怀里挣开,诚惶诚恐道:“姐姐,我们快出去吧,伯娘回来了要打人的。” 他以为这里是伯娘的屋,小家伙两岁起就跟着姐姐住柴房,第一次从这么好的屋子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真正的床上,盖着一个破洞也没有的被子,他惶恐极了。 如果伯娘知道他不仅进了他们的屋子,还睡了他们的床,肯定会生气的,到时候他和姐姐都免不了一顿打。 朱晴晴摸了摸小浩的头,笑道:“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你以前不是说想回家吗,我们现在回来了。” 小浩不明所以地望着朱晴晴,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家的记忆早就模糊得没有影子了。 第11章 朱丽丽送上门来挨打 朱晴晴耐心解释道:“这里是爹娘留给我们的房子,小浩两岁以前就住在这里呢。你看这个,是爹给你削的木头小人,你小时候最喜欢玩了。” 朱晴晴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用松木削成的玩偶,递到小浩跟前。 小浩拿着玩具,两只手摩挲着,歪了脑袋盯着玩具出神,好一会,不放心地问:“伯娘会到这里来打人吗?” “姐姐不会让任何人打我们。”朱晴晴肯定地答复。 她不知道郑氏会不会到这里来,但她可以肯定,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她们姐弟。 ”咕噜~“ 安静的屋子里,小浩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显得极其响亮。小家伙顿时羞红了脸,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着。 朱晴晴笑道:“小浩肚子饿了,姐姐给你做好吃的去。” “我来帮忙。”小浩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朱晴晴一把将他按住,柔声道:“躺着吧,听话,你身体还没好,等过两日身体好了,再帮姐姐不迟。” 小浩拗不过朱晴晴,只好又躺回床上。 从屋里出来,朱晴晴把背篓里的兔子拿到河边处理干净,今天就做一个炖兔肉吃。 清理兔子下水的时候,河里游过来好几条鱼,朱晴晴眼疾手快,拿起木桶快速一捞,捞上来一条一斤多重的青鱼,嗯,晚上用来煮鱼汤喝很不错。 家里没有调料,朱晴晴在屋旁草地里摘了些紫苏和野葱,野姜,用兔子的肥肉炸油,下野姜和兔肉爆炒一会,再加水大火炖着。开锅后改小火慢炖,没有盐巴,就从药房里拿了一小瓶高渗盐水倒进汤里,起锅之前加入紫苏叶和野葱,很快香喷喷的兔子肉出锅了。 主食是在灶膛里煨熟的番薯。 香味飘进屋里,在床上闭目养病的小浩被这诱人的香味勾引得口水直流,使劲嗅了几口,也不知道是谁家在煮好吃的,吃不到闻闻味道也不错。 香味越来越近,这时,房门被推开, “吃饭啦。” 朱晴晴直接把锅端进屋里,肉味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看着满满当当一锅的肉,小浩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又悄悄地左手掐了一把右手,难道是自己太饿了,所以产生幻觉了吗? 他怎么看到锅里有肉呢,他都五年没吃肉了! 右手传来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姐姐端进来的真的是肉,是一大锅的肉! 朱晴晴也馋得不行了,她放下锅,快速从厨房拿来碗筷和番薯,搬了一个小柜子放在床边当桌子,先是舀了一碗骨头少的肉放在小浩那边,笑道:“小浩,你的,快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又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番薯放在旁边。 “姐姐,这……我们真的能吃?” 伯娘家煮肉可从不给他和姐姐吃,连汤都不准喝,小浩从没想过有生之年 ,他也有吃肉的一天。 朱晴晴塞了一块肉放小浩嘴里,轻笑道:“这是姐姐煮的肉,我们当然能吃,试试看,可好吃了。” 鲜嫩滚烫的肉含在嘴里,小浩不由自主地咀嚼了起来,兔肉被煮的软烂软烂的,一嚼就碎,肉的鲜香在口腔回荡,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小浩闭了眼细细地品尝,生怕一睁眼,眼前一切又成了幻觉。 朱晴晴也不催他,自己端了碗一口肉一口番薯,这感觉,比她前世在星级酒店吃的最高级的美食还要让人心情愉悦。 这边朱晴晴姐弟开心享受美食,那边郑氏的女儿朱丽丽就没那么开心了。 朱丽丽气呼呼地一脚踢开摆在院子中间的一个小木凳,愤怒地喊道:“娘,这也太便宜她了,你难道甘心就这么让她走了吗?我反正不甘心,贱丫头和兔崽子在我们家吃住了这么多年,哪能说走就走?” 喊完尤不解气,跑进原主姐弟以前住的柴房,一把将柴堆上的破衣烂衫扯过来仍到地上,用脚使劲地又踢又踩。 昨天清早她娘明明说得好好的,只要她去舅舅家帮表嫂子忙看一天孩子,今天就带她去镇上逛街市买新衣买胭脂,谁知道她今天兴冲冲地赶早回来,娘又说不去镇上了。 表嫂子家的孩子比野人还熊,看他一天,去掉她半条命,她能坚持下去全靠着新衣裳漂亮胭脂的信念支撑,现在又跟她说没有新衣了?买不成胭脂了? 朱丽丽气得要死,但她生气的点也是够奇特的,她不气郑氏言而无信,她气朱晴晴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跟着姜家人走,要不是朱晴晴那个贱人要死要活的去撞什么墙,姜家人能把银子收走吗?她娘今天能没有银子给她买新衣吗?都怪朱晴晴,都怪这个贱人。 对了,还要怪朱晴晴这个贱人瞎嚷嚷,把村长和村民都吸引了来,她要是不嚷嚷,老老实实地跟着夏妈妈走,家里也不会没有银钱买新衣赏。 死贱人还有脸从家里搬走,真当自己是根葱呢? 不行,她要去找死贱人算账,她要买新衣裳,她要滴翠坊的胭脂。 朱丽丽咬着牙,死死盯着村尾的方向,脚一顿,下定了决心似的,怒气冲冲地出了家门。 “砰砰砰~朱晴晴,贱人,开门。” “开门,听到没有,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出来我就不敢打你,出来!” …… 朱晴晴正在厨房洗锅,灶台上摆着一碗没有动过 的兔肉,那是她吃饭之前盛出来的,准备一会给刘婶子送去。人家在昨天那种情况下给她送了番薯和馍馍,自己理应回赠人家一点东西。 一只兔子她和小浩也吃不完,送一碗给刘婶子家的三个孩子尝尝。 听到屋外的叫嚷声和震天响的敲门声,脸一沉,把洗刷干净的锅放回灶上,不紧不慢地出来开门。 “开门,贱人~” 朱丽丽在外面乱吠,小浩站在房门口,惶恐地看着朱晴晴。 朱晴晴对他一笑,宽慰道:“没事儿,小浩进屋去吧。” 小浩摇摇头:“姐姐,别……” 他是知道丽丽堂姐有多厉害的,姐姐根本打不过她。有一次丽丽堂姐责怪他弄坏了她的衣裳,姐姐上去理论,结果姐姐被丽丽堂姐打的脸肿了很多天。 之后丽丽堂姐更是稍不留意对他们姐弟拳脚相加。 今天只要不开门,堂姐就进不来,他们就不会挨打了。 朱晴晴对小浩眨了眨眼,转身来到院门口,门闩一扯,手一拉,院门瞬间打开。 朱丽丽一个趔趄闯了进来,往前冲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贱人,你故意的吧,想摔死我。”朱丽丽瞪着眼骂道。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我还以为是哪家的狗在外面乱吠呢,正想开门看看,原来是你呀。” “你骂谁是狗?你骂谁是狗?” 朱丽丽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贱蹄子竟敢骂她是狗。 第12章 互相觉得对方天真的姐弟俩 朱晴晴挑了挑眉:“你觉得我说的是谁就是谁呗。” “你,我打死……哎哟,哎哟,你要干嘛?” 朱丽丽习惯性地扬起手臂想要甩朱晴晴巴掌,可是,手还没挨到朱晴晴脸上,手腕就被朱晴晴给死死抓住了。 朱丽丽惊愕不已,贱蹄子哪来那么大力气?手腕都要被她抓断了,好痛! 顺势扬起另一只胳膊:“贱人,给我放手……啊!!!” 手举到半空,再次被朱晴晴给抓住。 朱晴晴抓着朱丽丽的两只手稍一用力,反向一拉,再往前一推,咔嚓两声响过之后,眼见着朱丽丽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惨叫。 朱晴晴两手捏着拳头,面带着阴森森的微笑,一步一步逼近朱丽丽,吓得朱丽丽连滚带爬往后退。 “你,你想干嘛,你不要不要乱来,我娘,还有我爹不会轻饶你的……” “不是只有你才有爹娘,我也有爹娘哦,我爹娘也不会轻饶你们的,还有,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家?” 朱晴晴故意放慢语速,脸上笑容不变,双眸却是淬了冰一般。 朱丽丽从没见过如此陌生的朱晴晴,这还是以前那个被她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的朱晴晴吗? “你,你休要胡说,你爹娘都是短命鬼,早就……” “啪”“啪”“啪” 三声脆响过后,朱丽丽就拥有了郑氏的同款脸型。 突如其来的巴掌,直接把朱丽丽打懵了。 朱晴晴脸色一变,笑意全无,右手捏着朱丽丽的下巴,发狠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你最好不要乱说,再让我听到你说我爹娘半个字眼,我割掉你舌头,听到没有?滚!” “哇……娘,救我……” 朱丽丽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此时的她几乎崩溃,哭爹喊娘地往自己家跑去。 这趟出门半点便宜没占到,还被贱蹄子打了一顿,这口气她咽不下,呜呜…… 院子里毫发无损的朱晴晴拍了拍手,重新拴好院门。转身看到房门口一脸目瞪口呆的小浩,抬了抬眉,笑道:“没有吓到我们小浩吧?” 小浩愣愣的摇了摇头,天知道,刚才姐姐痛打堂姐的这个场面,他早就幻想过无数回,只是在他的幻想中,痛打堂姐的主人公是他自己罢了。 每一次姐姐挨了堂姐的打,他都要幻想自己能帮姐姐打回去,只可惜他力气太小了。 就是不知道今天姐姐怎么突然这么会打架?难道姐姐偷偷练过了?等过两天自己身体好了也要偷偷的练习。 朱晴晴见小家伙脸上又是高兴又是疑惑、又是激动又是佩服,最后好像还暗下什么决心似的抿嘴点头,也不知道小家伙在想啥,小孩子的世界,总归她是不懂! 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出来好一阵了,地面被晒得暖暖的。 “小浩,还想躺床上睡觉不?” 朱晴晴一边卷衣袖一边问。 小浩立刻摇头,那样子,是真的不想躺在床上了。 朱晴晴笑道:“那就出来晒太阳吧,姐姐给你搬张凳子。” “嗯,好。” “你先等一下,我准备好了过来扶你。” 现在是上午,太阳晒在院子东面的空地上,朱晴晴一手拿锤头,一手拿凳子来到院子外面,把凳子摆在院外东侧靠墙的位置,然后去屋里把小浩搀扶出来,让他坐在凳子上。 小浩觉得自己哪有那么脆弱,走个路还要姐姐扶着,但姐姐坚持要扶他,他也没办法。 安顿好小浩,朱晴晴扛把锄头,开始锄院子东侧的这块空地。 她想着今天加把劲,把东西两块地都翻出来,翻出来的地明天晒一天,后天再翻一遍,就可以问村长借点蔬菜种子种上了。 春天天气暖和,早点下种子,就能早点吃上自己种的菜,恩,纯天然无污染绿色有机食品,nice! 心里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朱晴晴忍不住自嘲,她这个农村姑娘角色适应的还挺快的嘛。 如果穿越界也搞学术的话,她都可以写一篇论文了,题目就叫做论一个穿越者的自我修养。 哈哈…… 今天上午本来是准备给刘婶子家送肉的,但刚才打了朱丽丽,朱晴晴担心郑氏会找过来理(撒)论(泼),万一郑氏过来的时候她没在家,吓到了独自一人在屋里的小浩就不好了。 还是在家里挖地吧。 肉晚一点给刘婶子送去。 哪知道都挖了小半块地了,也没见郑氏过来。 抬头看看天,太阳正当空,怪热的,小浩也晒得昏昏沉沉,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朱晴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准备先休息。 叫醒小浩回家。 回到院子里,朱晴晴将锄头一放,扶小浩去床上躺好之后,她感觉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是她太急功近利,想半天挖出来那么大一块地,结果挖地太用力,把两条胳膊差点整废了。 看来农家姑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双臂颤颤巍巍的提了一壶水放灶上,烧火准备做中饭吃。 家里其实也没什么吃的东西,桶里有一条鱼,但朱晴晴这会累得没力气去杀它。 背篓里的野菜洗洗倒是不费劲。 但光是吃野菜好像也不行,早晨吃了一顿肉,嘴巴开了荤之后,就有点收不住,总觉得要吃点肉才行。 目光盯在那一碗要送给刘婶子的兔肉上,舔了舔唇,犹豫了半秒就做了决定,吃! 空间里还有四只兔子,大不了明天再杀一只,送半只给刘婶子呗。 打定主意后,中午又是有肉吃的一顿。 兔肉汤锅烫野菜,吃得姐弟两肚皮滚圆。 小浩砸吧着嘴不无期待地感叹:“要是每天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到自己摔晕的兔子就好了。” 朱晴晴:…… 呃,这孩子真实诚,她就是胡乱编的一个借口,小家伙居然就信了。 “小浩只要喜欢吃,姐姐就每天去山里碰运气,万一真能每天捡到兔子呢,呵呵。” 小浩:…… 姐姐未免也太天真了。 第13章 给村长家送兔子 午饭过后,小浩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朱晴晴就劝他去床上躺着,小家伙可是受过内伤的人,多休息有利于恢复。 把锅碗厨房收拾干净,朱晴晴看着没有半点存粮的厨房犯起愁来。 晚餐的主食还没着落。 按理,她抓的那几只兔子要是能拿去镇上卖掉的话,应该是能换点钱买粮食的,但镇上远呀,原主以前跟她爹去过几次镇上,坐牛车要半个时辰,走路的话,原主没有亲测过,她是被老爹背着走的,好像用了一个多时辰。 小浩现在不能走远路,坐牛车也不行,古代的路不是水泥柏油路,坑坑洼洼的,牛车也没有减震的功能,坐牛车颠簸的很,好好一个人坐半个时辰都觉得腰酸背痛,更别说小浩小浩这种才受过伤的人。 把小浩留在家里吧,朱晴晴不放心。主要是怕大伯家的人来家里惹事,小浩对付不了要吃亏。 思来想去,朱晴晴又想到了村长,俗话说,有困难找警察,呃,不对,是有困难找村长。 她记得村长家的老五在县里读书,每个月底都要回来一次的,算一下,这个月还有几天就到月底了。 原主爹被征兵之前,时常上山打猎,村长每到接近月底的前几天都要托付原主爹帮忙在山里打一两只野鸡野兔之类的小野味,他买来给自家读书的幺儿添菜。读书是很费脑筋的,幺儿在县里读书,离家那么远,不能每天回家,只能在书院食堂吃饭,食堂的大锅饭一点油水都没有,哪有什么营养。所以,每次幺儿回来,村长和媳妇媳妇都要想方设法给他补点油水。 按理说,补油水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吃肥肉,但这个老五吃东西刁嘴,肥肉他不吃,说什么白花花的肥肉看着腻人。读书人就是脑子里想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他们庄稼人哪会觉得肥肉腻人嘛,有口肉吃就不错了,谁不是捡肥肉吃。 老五不吃肥肉,却很爱吃山里的野味,这个对村长来说不难,村里就有现成的猎户,这个猎户就是原主的爹。 不过,自从原主爹被征兵,朱家坳敢上山打猎的人就没有了。偶尔有来朱家坳打猎的都是其他村的猎户,再想买那些野味就没那么方便咯,就是买得到,价钱上也是至少翻上一番。 据说村长家的老五最爱吃兔肉,尤其是山里的野兔肉,今天如果给村长送一只兔子过去,是不是能从村长那里换来一点粮食呢? 有了这个主意,朱晴晴立刻就来了精神。 意念一转,人就出现在空间的草地上。 老母鸡坐在鸡窝里,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低吟,对于朱晴晴的出现,老母鸡镇定了不少,看她一眼之后,又继续孵她的鸡蛋。 倒是那四只兔子,此刻嘴巴不停,咕噜咕噜地趴在那里嚼着地上的青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晴晴觉得这几只兔子看上去比早上那一会要肥上不少。 管它呢,肥兔子看起来更讨人喜欢,说不定村长看兔子这么肥,还会多给她一点粮食呢。兔子身上的肥肉,那什么老五应该不会不爱吃吧? 美滋滋地提起一只兔子,从空间出来,把兔子放到背篓里,上面盖一层杂草,趁着小浩在睡觉,朱晴晴轻手轻脚地锁好院门,背着背篓去村长家。 走了一刻钟左右,就到了村长家门口。 院门开着,能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朱晴晴走了过去,看到村长媳妇余氏和她两个媳妇在院子里围着一张大石桌聊着天做针线活。旁边有两个四五岁的小孩拿了几根小棍子在玩耍。 敲了敲门,朱晴晴礼貌地喊了一声:“伯娘好,两位嫂子好。” 余氏婆媳三人同时抬头。 看到来人是朱晴晴,余氏忙站起来,招呼道:“晴丫头来了,快进来坐。” 心里想着,昨天听老头子说这丫头带着浩小子从她大伯家搬出去了,看不出来,这丫头平时唯唯诺诺胆子又小,竟然也是点胆子的,敢带着弟弟单独过日子。 也不知道这时候过来干啥了,要是来借粮食的话,借一点也没关系,以前他们爹朱青山在的时候,给我们家五儿送来那么多的野鸡野兔,收的钱远远低于市场价,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朱晴晴笑着走了进去,余氏的两个媳妇,赵氏和杨氏也友好地冲她一笑。 朱晴晴看了一眼桌上叠着的一打白色素手帕,还有旁边已经修好的手帕,知道这是她们揽回家的绣活,自己刚才挖过地,衣衫上说不定有泥土,怕把手帕弄脏了,就远远地站着,笑道:“伯娘和两位嫂子的针线功夫应该是村里最好的,这花绣的就跟真的一样。” 余氏笑道:“晴丫头什么时候也会说漂亮话了。”这丫头平时不是闷葫芦一个,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嘛。 赵氏和杨氏也是看着她,一脸好奇,见朱晴晴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与前两天在郑氏院门口看到她的时候竟十分的不一样。 朱晴晴依旧是笑着,把背篓放下来,说道:“我这可不是漂亮话,我是实话实说。” 村长的大儿媳赵氏对自己的针线活那是很有自信的,她们要是活不好,人家裁缝店能一直这么放心把帕子拿给她们绣么。对于朱晴晴的恭维,她也不客气的接受了,因道:“晴妹妹你愿意学的话,也一样能绣好。对了,小浩好些了没?”昨天听说浩小子很不好,梁大夫都治不了哩。 朱晴晴道:“比昨天好多了,今天早晨终于醒来了,说来也是奇怪,小浩回到爹娘家里之后,人看起来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脸上有了血色,精气神也有了。” 余氏闻言,一副她早有所料的样子,点头道:“晴丫头,伯娘也不怕别人嚼舌根,要我说,你早就该带着弟弟回你爹娘的院子里去住的,浩小子别看他小,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懂,那是你爹娘的屋子,回去了他心里就宽了,再有,在你们自己家里,你爹娘才能保佑到你们呢。” 朱晴晴见余氏一副对于神鬼之事很在行的样子,顺着她的话道:“伯娘说的对,昨天刘婶子也是这么说的。” 余氏深以为然,道:“那是的,我们老一辈的,最是懂这些了。对了,晴丫头是来找你学望伯伯?” 朱家坳百来户人家,朱学望这个村长的主要职责也就是调节一下家长里短,谁家有困难,看情况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帮不了的就没办法了。余氏以为朱晴晴姐弟才开始自立门户,有困难来村长家寻求帮助也无可厚非。 朱晴晴弯了弯唇,红了脸道:“找伯娘您也是一样的。” 说着,把背篓上盖的一层杂草拿开,现出里面的一只灰白颜色的兔子,毛光滑顺,看上去很是可爱。 余氏眼前一亮,惊喜道:“哎哟,晴丫头 ,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朱晴晴含笑道:“也是我运气好,我今天早上去山里挖野菜,看到这只兔子远远的往我这边跑过来,快到我身边的时候,兔子腿竟然被一根粗藤绊住了,结果就被我捉了。想着以前村长伯伯跟爹爹说五哥喜欢吃野兔,我就给您送来了。” 赵氏和杨氏也过来看兔子,杨氏笑道:“如此说来,你倒是送对了。娘这几天正发愁去哪里买只野兔子来呢,上月五弟回来的时候念叨了好几句很久没吃兔肉了,这都又要到月底了,可把娘愁坏了。” 第14章 郑氏来闹事 赵氏捏着兔子脖颈上的皮,一把将兔子拎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对着余氏说道:“娘,这只兔子可不轻,你看它这一身毛,我是从没见过毛色这么光滑好看的,到时候把这张皮子给五弟做一件坎子一定又暖和又俊俏。” 余氏听老大媳妇这么一说,脸上的褶子都喜出来了。她家老五的长相人才那是不用说的,这张皮毛果然跟老五最是搭配。 但她也不能白得人家的东西,便问道:“晴丫头,难为你想起我们,我就不跟你不客气了,你说多少钱,兔子我要了。” 这时,在一边玩耍的两个小孩子也跑过来要看兔子,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围着赵氏一边跳一边喊:“娘,给我抱一下兔兔,给我,给我……” 赵氏就蹲下身来,让孩子们摸摸兔子的毛,几个孩子摸着这个毛茸茸的东西,乐的不行。 余氏看了一眼兔子和几个孩子,笑着等朱晴晴说价格。 朱晴晴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按理,村长伯伯昨天帮了我们姐弟那么大的忙,我应该直接把兔子送您才对……” 余氏忙说:“那不行,这是你辛苦得来的,我怎么能白要呢,不行不行。” 赵氏也说:“是啊,钱肯定是要给的。” 朱晴晴见余氏等人并不像是虚情假意的样子,想了想,说:“我也不要钱,就是我家里现在没有吃的粮食,我想跟伯娘换点粮食盐巴之类的,也不用太多,够我和小浩吃三五天的就成。” 余氏看朱晴晴说得真诚,想到以前朱青山来他家送野兔野鸡的情景,心想这父女两个真是少见的实诚,再看朱青树一家人,唉,真是合了那句话,龙生九子,种种不同。 朱晴晴不要钱只要粮食,在余氏看来,也能理解,她现在是刚成一份家,住的地方是有了,用的东西也现成,就是吃的确实是什么也没有,就算给她钱,她也是拿去买粮食。朱家坳偏僻,去镇上买粮食也不方便,不如直接给她粮食来的实在。 “也成,我这就给你装粮食去。”余氏说着就进屋去了。 杨氏给朱晴晴端来一碗水,又给她搬了张凳子坐。 几个人随便聊几句天的功夫,就见余氏提了两个麻袋出来,朱晴晴忙站起来等在一边。 余氏把左手的一个麻袋打开给朱晴晴看:“这是玉米面子和小麦粉子混合好的,你拿回去蒸馍馍和摊饼子都行。”接着,又打开另一袋:“这是一袋子番薯,蒸着吃烤着吃煮番薯汤都不错。” 朱晴晴看着这两个麻袋,一袋至少也有十斤,算钱的话,怎么着也得四十五十文钱,一只兔子卖给酒楼最多也就三五十文,余氏这是给的良心价了。 “谢谢伯娘,给的太多了。” 余氏一挥手:“一点也不多,吃完了不够再问伯娘要就是。” 朱晴晴再次道谢,杨氏帮着把麻袋放在背篓里,那一小包盐巴就在两个麻袋之间,这样就不会掉。 从村长家出来,朱晴晴就赶紧往家里走,她担心小浩醒来了又找不到她。 还没到家,就听到郑氏震天的叫骂声。 朱晴晴嫌恶地踢了一脚路上的小石子,这一家子狗皮膏药,该想个什么办法甩掉才好。他们每天这么阴魂不散地来闹上一阵,自己和小浩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颠了一颠背上的背篓,深呼一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贱蹄子,给我出来。有娘生没娘养的贱货,我家丽丽是你能打的?给我出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开门,躲在里面不哼声算什么本事,以为你把门从外面锁上了就能躲得过,贱东西,短命鬼,臭烂货……出来!” 郑氏一边踢门一边唾沫横飞,嘴里喷粪,在她旁边,是上午被朱晴晴教训过的朱丽丽。 朱丽丽双手摸着红肿的脸,两脚猛踢院门。 朱晴晴摇摇头,一家子忌吃不记打的货色,以为两个人来就能赢? “门踢烂了是要赔的。” 清脆又带着某种轻敌意味的声音响起,郑氏母女一齐回头,就看到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看傻子一样盯着她们的朱晴晴。 郑氏两眼一瞪,牙齿一咬,转身冲了过来:“贱蹄子,满嘴流脓的破烂货,你算什么东西,我家丽丽是你能打的?” 朱晴晴往旁边一闪,避开郑氏的臭手,挑眉道:“说得好像我很稀罕打她一样,她自己要送上门来给我打,我能怎么办?当然是满足她呀。” 朱丽丽:“你……”气得浑身发抖,脚一跺,带着委屈的哭腔喊道:“娘,你要给我报仇。” 郑氏今天就是来给自己出气,顺便替女儿报仇的,不需要朱丽丽多说,捡起地上她自己亲自带来的一条竹篾,那是她以前专门用来打朱晴晴(原主)姐弟的,篾条子又柔软又细,打在身上火辣辣的痛,可有贱蹄子好受的。 用力抡起胳膊,使劲一挥,骂道: “死鸭子嘴硬,贱蹄子,我看你是活不耐烦了,打死你……” 朱晴晴眯了眯眼,突然一个下蹲扫腿。 “哎呀!”郑氏哪能料到朱晴晴会来这一招,身体中心都是往前倾的,被朱晴晴用腿那么一扫,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栽去。 朱丽丽倒是很有眼力见,跑过去一把拽住了她娘,才让郑氏堪堪稳住身子。 “贱蹄子,敢跟我耍把戏,丽丽,你从那边拦住她,我来断后,今天非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娼妇不可……”郑氏才稳住身子,母女两又叫嚣着一起冲了过来。 朱晴晴撇撇嘴,心想就凭这阵仗,姐姐我都要陪你们好好玩玩,让你们娘俩输的心服口服。不想突然听到院子里带着哭腔的声音:“不要打了,呜呜,姐姐你快跑吧……” 是小浩的声音,唉,失误,把孩子吓到了。 朱晴晴目光一冷,丫的,姐姐不陪你们玩了。 一记左勾拳挥向郑氏,再来一记右勾拳挥向朱丽丽,接着抬腿两连踢。郑氏母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朱晴晴抓起朱丽丽的一只手,用力朝郑氏一甩,顿时响亮的巴掌声在院坝上空回荡。 “啊!!!” “哎哟!!!” “娘,我不是故意打你的,都是,都是,朱晴晴,你个贱人!我……” 朱丽丽甩了甩生痛的右手,完全不敢相信,她这只手刚才打了她娘,怕她娘责怪,就愤怒地指着朱晴晴,本想说我跟你拼了,但一对上朱晴晴冰冷的目光,又吓得把手缩了回来,嘴吧也闭上了。 郑氏也很懵,不是?她们两个竟然打不过贱蹄子一个? 贱蹄子变了,是真的变了,从昨天醒过来的时候起,就变了,以前贱蹄子挨打从不还手的。 脑子里各种念头过了一遍后,郑氏突然想到了什么,贱蹄子一定是被妖怪附身了,一定是这样的,她要去告诉村长,贱蹄子是妖,不是人。 第15章 朱晴晴是妖怪附身 朱晴晴突然支棱了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任由郑氏摆弄的软柿子,这让郑氏很不满。 哼,贱蹄子,你不让老娘赚银子,老娘就让你活不成,一会见了村长只要一口咬定贱蹄子是妖怪附体,不信村长还能无所顾忌地袒护贱蹄子。 到时候,烧死你个白眼狼,跟老娘斗,你还嫩了点。 郑氏恶狠狠地瞪了朱晴晴一眼,拉了朱丽丽就走。 朱丽丽不明就里,被郑氏拉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发觉已经过了自己家门口她娘也没停下,忙问:“娘,我们去哪里?” 郑氏也不回答,脚步不停地往前冲。 村子里就这么一条主路,郑氏母女两人慌慌张张的,红肿着脸,身上衣服沾了不少灰尘,又急匆匆地仿佛有人在后面追一样地往前冲,惹得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村民好一阵侧目。 想着昨天郑氏卖侄女不成反出丑,还有晴丫头姐弟从她家搬出来的事,好奇心顿起,不知道又有什么好戏看,且跟上去看看吧。 于是,等郑氏母女赶到村长家的时候,后面便跟了一条长尾巴。 郑氏也不敲门,直接就往村长家里冲。 “村长,朱晴晴那个贱人留在村里就是一个祸害,非烧死不可,否则,村里要大祸临头。”一进门郑氏就扯着嗓子嚷嚷。 村长此时已经从地里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他家大儿子朱勇和二儿子朱骁。 这没头没脑的话,听得村长脸上一黑。 跟着来看热闹的人也是震了个大惊,烧死亲侄女?这是做伯娘的人说出来的话吗?晴丫头怎么就是一个祸害了?跟村里又有什么关系?这不是瞎扯嘛! “啧啧,丧良心。” “就是,缺德!” …… 村长也冷声呵斥:“郑氏,休要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贱丫头被妖魔鬼怪附身了,必须烧死,否则,整个朱家坳的人非被她打死不可,你们看,我和丽丽脸上的伤,都是她打的。”郑氏指着自己的脸和朱丽丽的脸解释。 朱丽丽本来还觉得自己顶了一张猪头脸出现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出现在村长一家人面前很丢人,她再有半年就满十五岁了,而且,她又很喜欢村长家的老五。 但郑氏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既然朱晴晴这个贱人不肯给人当小妾,害她没钱买新衣服,那就干脆烧死小贱人,这就叫得不到的就毁掉。 小贱人死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再也没人跟她抢涛哥哥了。想到朱涛(也就是村长家的老五)对着朱晴晴温柔微笑的样子,朱丽丽烧死朱晴晴的决心更坚定了。要不是朱晴晴这个贱人挡路,她早就和涛哥哥双宿双飞了。 心一横,朱丽丽马上换了一副潸然欲泪的表情,楚楚可怜道:“我娘说的没错,村长伯伯,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我今天就是从她家门口路过,朱晴晴就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好一顿打,可怜我一个人孤立无援,只有挨打的份,呜呜, 你们不知道,她当时的样子可吓人了,呲牙咧嘴,眼里冒火,好可怕,我想姐姐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忍着痛赶紧回家把我娘喊过去看看她,结果我娘也被她打了。她还说,朱家坳的人,她见一个打一个。” 朱丽丽说着,还装出一副很后怕的样子,双肩颤抖着,躲在郑氏身后。 听朱丽丽如此说,又看看他们母女狼狈的样子,明显是被人打过的,在场的村民也不得不有些怀疑了。 按理,晴丫头那么瘦,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身形体重都占绝对优势的郑氏母女的。 可事实却是这对母女真的挨了打呀,郑氏母女俩总不可能为了污蔑晴丫头,故意自己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吧? 只是,妖怪附身这事,只是听老年人口里说过,从没见过,真有这样的事吗? “胡说,晴丫头才从我们家离开,她跟我们说话客客气气的,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们可不能这样造谣。” 说话的是村长媳妇余氏,她的两个儿媳妇也附和道:“我娘说的对,晴妹子她刚刚到我们家换粮食,我们还聊了天,我看她很正常,跟以前一样,根本就没有见人就打。” “可是,我和娘是真的被朱晴晴那个贱人打了呀!”朱丽丽看着她想象中的未来婆婆和未来嫂嫂都向着朱晴晴说话,没一个站她这边的,又委屈,又愤恨,当然,恨的是朱晴晴。 她指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脸怼到余氏跟前,力图证明自己这张脸就是被朱晴晴打的。 听到朱丽丽一口一个贱人称呼自家亲堂姐,余氏双眉紧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丽丽,别开脸,轻描淡写道:“你以前也没少打人家。” 难道只准你打别人,别人就不能打你了?真把自己当回事。 朱丽丽碰了一鼻子灰,气急败坏地对着郑氏喊了一声:“娘!” 郑氏把她拉过来,指着余氏恨恨道:“你们既然这么肯定贱蹄子没有打人,敢不敢把她喊了来当面问个清楚。” 余氏想说,打了就打了,晴丫头为啥不打别人只打你们,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但总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跳出来说:“我看把晴丫头叫过来问清楚也好,省得不明不白的,是吧!” “对的,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这事还是不要含糊的好。” 他们也害怕,晴丫头不要是真的被妖怪附身了,毕竟以他们对晴丫头的了解,这丫头绝不可能打人,别人不打她就阿弥陀佛了。 “村长,我去把晴姐姐叫来。” 说话的是刘婶子家的大女儿刘娇,她抱了一篮子刚洗好的衣服正好路过村长家,见这里围了很多人,就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事是针对朱晴晴的,她忙站出来主动请缨。 晴姐姐可是对自己有恩的人,她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晴姐姐去,让晴姐姐好有个准备。 原来这刘娇去年冬天带着弟弟刘毛毛在河边洗衣服,河水结了一层薄冰,刘毛毛贪玩,不小心踩碎了河水深处的冰,掉进了水里,要不是同在河边洗衣服的原主眼疾手快把他捞起来,刘毛毛恐怕就被水冲走了。 所以刘娇一直把原主的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就想着找机会报答原主。 村长这时候也骑虎难下,只能无奈点头,同意了刘娇去喊朱晴晴。 第16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刘娇个头小小的,跑得特别快。 很快就跑到了村尾朱晴晴家,这时候朱晴晴还在挖地,这地可是真难挖。 见刘娇气喘吁吁地跑来,以为她是来拿回篮子的,想到中午被自己和小浩吃掉的兔肉,莫名地有点心虚。 忙放下锄头迎了过去。 刘娇看到朱晴晴过来了,一个急刹车停下,把衣服篮子往地上一放,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指着村子的方向,喘着粗气,着急忙慌地说:“晴姐姐…不,不好了……村,…村长……” 朱晴晴看她跑得头上冒热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村长?想着自己刚才打了郑氏母女,难不成村长要为她们出头?不可能吧? “不着急,慢慢说。”反正急也没用。 刘娇:…… 晴姐姐,别人想烧死你哩,怎么能不着急? 好在刘娇从小上山下地跑惯了的,很快就把气喘匀了,把事情经过跟朱晴晴说了一遍,末了,还贴心道:“晴姐姐,要不你等一会再去村长家,我去地里把我娘叫上,让我娘跟你一起去,我娘可会吵架了。” 刘娇提到自家母亲那一脸骄傲的样子,朱晴晴看着心里好笑,又有点感动,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了。不过,” 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小浩受了惊吓,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这时候她离开有点不放心。 “娇娇,麻烦你替我看一下屋子,要是小浩醒来了,你告诉他,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刘娇挺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她可是三岁就会帮娘亲照顾弟弟妹妹的。 谢过刘娇,朱晴晴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毅然往村长家走去。 “晴丫头来了!” 还没到村长家呢,就听到有人喊着“晴丫头来了”。这让朱晴晴想到前世自己出急诊的时候,也是救护车还没停稳,等候在那里的病人家属就欣慰地大喊:“医生来了,医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那时候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十分巨大。 不过这次,等着自己的可不是病人。 朱晴晴实在想不通,郑氏一家何以对原主姐弟那么大的恶意,非要置他们姐弟于死地不可。 “贱人,你还真有脸来,我……”郑氏一看到朱晴晴,就立刻变了一副凶恶的表情,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要来打她。 只是,才站起身就对上了朱晴晴那双淬了冰的眸子,不由得心尖颤了颤,不敢上前。 朱晴晴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她也不刻意按照原主的人设去伪装什么,人设这种东西,硬演的话,总会穿帮的。 原主没了爹娘,被人欺负得差点卖进青楼,弟弟也被打得不省人事,现在幡然醒悟,奋起反抗,这种事是完全说的过去的。 所以,就是当了众人的面,她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畏惧郑氏的样子。 郑氏见朱晴晴气焰很足,正合自己心意,便得意道:“村长,你看你看,她刚才就对我大不敬,用大眼珠子瞪我哩,我是长辈,她怎么敢?我就说她变了吧,她现在肯定就是妖怪。” 村长:…… 你自己骂人在先,还不让人瞪你一下咯。 “咳,咳……晴丫头,我问你,今天你是不是打了你伯娘和堂妹?” 朱晴晴一点也不心虚地点了点头,肯定道:“是的。” 回答的这么干脆,村长差点呛到。 其他人更是惊讶不已,晴丫头真的动手打人了! 郑氏母女更是得意,哼,朱晴晴你个傻子,只要你敢承认,我就敢让村长把你烧死。 “村长,你看,她自己亲口承认的。今天必须烧死她。”郑氏激动的脸更红了。 朱晴晴看了她一眼,冷笑道:“难道就因为我承认打了你们,你们就要烧死我?伯娘怎么不告诉大家我为什么要打你们呢?” 朱丽丽抢话道:“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因为你是妖怪附身!” 村长皱眉,看了朱丽丽一眼,转而继续问朱晴晴:“那你说说为什么要打人?” “是她们自己到我家来逼我动手的,我和小浩在家里了好好的,先是我的好堂妹朱丽丽冲到我家来耀武扬威,二话不说就要打我,以前在大伯家,我寄人篱下,能忍则忍,现在在我自己家里,别人都打上门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我就还手了。 至于伯娘,呵,她应该是来给堂妹出气的,我从村长您家换粮食回家的时候,看到伯娘带了竹篾子在我家门口又是骂又是踢门,见我回来了也是抬手就打。 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伯娘她们都打到我家里来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她们得逞,否则以后她们天天来家里打我们,那我带着小浩从他们家搬出来又有什么意思。 村长伯伯,我的解释就这些。” 村长嘴角抽了抽,这么一说的话,好像郑氏母女还真是活该被打。 其他人看郑氏母女的眼神也变了,纷纷又是窃窃私语指责她们两人不要脸。 朱丽丽急了,站起来道:“就算是我们有错在先,你也不能打我娘,我娘是长辈,殴打长辈是不孝,理应沉塘!” 朱晴晴:…… 村长:…… 其他人:…… 这母女俩怕才是妖怪附身,一个要把人烧死,一个要把人沉塘,啧啧,心肠未免也太坏了。 “行了,朱丽丽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行事注意点影响。”你自己嫁不出去没什么,可不要影响村里其他姑娘说亲。 朱丽丽被村长当众批评,不服气地跺了一跺脚,使劲一甩衣袖,气呼呼地撞开站在院子里的人,跑了。 村长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郑氏,我劝你一句,晴丫头既然和你们分开了,你们就各过各的,何必去她家里惹事。还有晴丫头,我也说你一句,郑氏是你的长辈,晚辈对长辈要尊重为主,不能随便动手,实在不行了,你来找我和村中族老为你做主。” 朱晴晴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只要她郑氏一家别来招惹她,她什么都好说。 郑氏对于村长的话很不满意,哼了一声,不服气而去。 朱晴晴谢过村长两口子,和其他人道了别,赶紧回家。 第17章 吃饱饭才有力气 朱晴晴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心累,这一天折腾的。 村尾小院门口,刘娇站在那里把脖子伸得老长,往小路上那边打探。 一看到朱晴晴,刘娇赶紧跑过去。 “晴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挨打?” “我没事,你放心吧。” 刘娇盯着朱晴晴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她确实不像挨了打的样子,放心道:“那晴姐姐你先忙着,我回家做饭了,对了,小浩他还在睡呢。” 转身抱起她的衣服篮子,跑的比兔子还快。 朱晴晴在她身后大声叮嘱:“你跑慢一点,别摔了。” 刘娇也不回头,直接挥了挥手:“没事,摔不到我。” 一下午就这么折腾过去了,原本计划用一天时间翻挖完的两块地,结果一块都没挖完。 朱晴晴收起锄头,准备做晚饭。 晚上吃清淡一点,桶里有一条青鱼,用来煮鱼汤,再把早晨用兔子的肥肉炸出来的油炒一盘野菜,主食蒸馍馍。比起面食,朱晴晴其实还是更喜欢吃米饭,但是村里没有吃米饭的习惯,因为大米的产量低,价格贵,又比不上玉米小麦番薯扛饿,所以村里种出来的稻子都拿去换银子了。 只有富人家才顿顿吃米饭。 看来,想吃米饭还得好好赚钱。 早晨她在大坳子山转的那半个多时辰,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山里的植被丰富,植物种类很多,这样的地方,仔细寻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点值钱东西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晚餐做好之后,朱晴晴去屋里把小浩喊起来吃饭。 小浩的胃口明显比白天那两顿差了不少。 只喝了半碗鱼汤,馍馍一口都没吃。 朱晴晴把剩下的半碗鱼汤往小浩那边推了推,柔声道:“小浩乖,把鱼汤都喝完好不好?”鱼汤里可是掺了药的。 下次她要吸取经验,加药的汤只能盛一小碗。 不然,小家伙喝不完的话,药就浪费了。 小浩本来想说喝不下了,但看到姐姐一脸的殷切,又不好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意,只好又端起碗来喝。 等小浩喝完鱼汤,朱晴晴看着他的眼睛问:“小浩是不是很害怕伯娘她们?” 小浩点点头,听到伯娘两个字,他全身会不由自主地一抖。 朱晴晴抓着他的小手,轻声开导他:“姐姐能理解小浩的心情,以前姐姐也很怕她们。先前姐姐总想着,等爹爹回来就好了,爹爹绝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可是你也知道,现在我们的爹没了,保护我们的人没了,伯娘敢卖我们,就是因为她知道不管她把我们怎么样,都不可能有人站出来说她半句。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如果自己不支棱起来,那谁也帮不了我们,我们自己不强硬,就算从大伯家搬出来也没用,伯娘她们还是会追到这里来打我们,还是会把我们卖掉,是不是?” 小浩漂亮浓密的睫毛闪了闪,姐姐说的没错,伯娘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和姐姐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 朱晴晴笑了笑,用声量不大却很坚定的语气道:“我们要让自己的拳头硬起来。” “就像姐姐今天打丽丽堂姐时那样吗?” “是的。其实不论是朱丽丽还是朱金贵,他们俩兄妹并没有什么厉害的,他们之所以能无忌惮地欺负我们,不仅是因为她们有伯娘和大伯撑腰,还是因为我们自己在心理上就害怕他们,不敢反抗他们的无理取闹,才会让他们更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 我们只要一次把她们打怕,他们就再也不敢轻视我们了。就是伯娘和大伯她们两个,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我们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他们估计也不敢太乱来,他们家朱金贵在学堂念书,以后要是想考功名的话,就不得不顾及点名声。” 名声的事小浩不懂,但他今天上午看过了姐姐打得丽丽堂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的样子,也见到了丽丽堂姐仓皇逃跑的样子,他就知道,姐姐现在说的这一番话是对的。 他也要像姐姐一样强硬起来,像姐姐一样会打架。 打架是需要力气的,力气是要吃饭吃出来的,嗯,他要多吃一点,吃得多才有力气。 “姐姐,给我一个馍馍,我还要一碗鱼汤。” 但是刚一说完,他又泄气了,家里有粮食让他多吃吗?要是他多吃了,姐姐又没得吃的话,那他宁可挨堂哥堂姐的打。 朱晴晴看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一会信心满满充满斗志,一会又想邪泄气的皮球一样恹恹的,不明白自己的那番话到底在小家伙脑袋里起了什么化学反应,她盛了一碗鱼汤,又拿了一个馍馍放在小浩前面的桌上。 小浩喝了一大口汤,却犹犹豫豫地不去拿馍馍。 朱晴晴似乎明白了什么,笑道:“家里粮食都多着呢,你尽管敞开肚皮吃。” 小浩将信将疑,忍不住问:“真的吗?” “是真的,随时接受我们小浩去厨房检查工作,哈哈……” 朱晴晴这么一打趣,小浩顿时羞红了脸。 …… “咚咚咚……晴丫头在家吗?” 刚吃完饭,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被叩响。 小浩下意识地看着朱晴晴,朱晴晴端起骡在一起的几只碗,对着小浩眨了眨眼,说道:“你先坐着,我去开门。” 这时候天都快黑了,不知道是谁找了过来。但可以肯定不是郑氏那一家人,他们可不会咚咚咚地叩门,他们只会砰砰砰地踢门。 “晴丫头,是我和你梁伯伯。” 原来是梁大夫两口子。 朱晴晴快走两步,应声道:“我马上来开门。”说着,轻轻把门打开。 “梁大夫好,伯娘好。” “哎,好好好。”梁大夫的媳妇张氏满脸笑容,一连应了好几声。 把梁大夫两口子让进门,朱晴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浩,是梁大夫和梁伯娘来了,快出来叫人。” 小浩听到姐姐喊,就从屋里出来。 边走边脆生生地和梁大夫夫妻打招呼:“梁大夫好,伯娘好。” 张氏微不可察地看了梁大夫一眼,老头子不是说浩小子病的重吗?她怎么看着除了瘦,其他都好好的?浩小子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第18章 梁大夫夫妇来看小浩 梁大夫也诧异,昨天他给小浩把脉的时候,明明摸到他脉象微弱虚浮,像是个命不久矣的样子,怎么? 朱晴晴在一旁察言观色,她早料到梁大夫夫妻会是这样的反应,于是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一边给两人递凳子一边说道:“梁大夫,麻烦您再给小浩把个脉吧,我看他精神总也不太好。” 梁大夫也正有此意,在凳上坐了,让小浩伸出手来给他号脉。 朱晴晴则去厨房提出来一壶烧开过的热水,拿了两个碗,给梁大夫夫妻一人倒了一碗热水。 没有茶叶,也没有其他零嘴,只能用白开水待客。 梁大夫号完小浩右手的脉又换了继续号。 半晌之后,梁大夫捋着下巴的一小撮花白胡子,一脸的自我怀疑。 “怪也,怪也。” 张氏笑骂道:“你这老头,光是在这里怪了怪了的,你倒是说个所以然出来给我们听听呀。” 梁大夫做了沉思状,问小浩:“你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小浩想了想,回答:“就是身上摔过的地方有点痛,还有点想睡觉,其他还好。” “哦~这都无妨,据我号的脉来看,小浩身体已无性命之忧,往后多休息些日子,不要费劲,有个十天半月就能恢复。” 小浩听了自是高兴不已,他正愁自己要是一直都这么病殃殃的下去可怎么得了,那可不是成了姐姐的累赘嘛。 只要他身体能恢复,他就能帮姐姐挖地种菜,还能捡柴挖野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也能捡到摔晕的兔子。 张氏摸了小浩的头,感叹道:“没啥事我就放心了,我听老头子说起的时候,可吓了一大跳。可怜见的,也是这两天我不在家,否则,我早就来看你们了。” 梁大夫看了张氏两眼,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带了点东西来吗?” 张氏恍然大悟,哈哈笑道:“你看我这记性。” 说着,从身上穿的夹袄里掏出来一个青色的麻布小包,打开外面的一层麻布,露出里面一张白帕子,再打开这一层白帕子,就看到一截小拇指大小,木棍一样带着一点须须的东西。 朱晴晴一眼便认出这是一小截人参,但她又不便说出来,就默不作声地等张氏开口。 张氏把麻布和白手帕在手心摊开,道:“这是一截人参,还是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在山里找到的,为了挖这个小东西,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不过这小东西也不辜负人,还是救活了不少人,对吧,”说着,看向梁大夫,梁大夫自豪地点头。 张氏接着说:“现在还剩下这么点,我把它拿出来,送给浩小子吃,他身体虚,值得吃点好东西,以前是不方便给你们,现在倒是无所顾忌了,本来昨天就该来的,偏偏是这两天我回娘家了,老头子又找不到东西藏哪里。今天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呢,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本来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一般都是郑而重之的,张氏却用了诙谐的态度和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她要送给小浩的不是珍贵的人参,而是普通的一个馍馍或是一个番薯。 朱晴晴哪能不知道张氏的用心良苦。 她穿过里两天,除了郑氏一家子极品,遇到的全是好人。 小浩不知道人参是什么,但听说它救活了不少人,便也知道东西贵重,踟蹰着,不敢接。 朱晴晴想着,这是人家梁大夫两口子特意送来的,而且人家梁大夫给小浩诊了脉之后,知道小浩的身体好转,却还是特意提醒自家媳妇把人参拿出来,可见是一番好心。如果她们不收的话,说得好听一点是客气,说得不好听一点,是不知好歹。 于是提醒小浩:“小浩你还不谢谢伯娘,谢谢梁大夫。” 以后总有机会报答人家。 “谢什么,都是一个村的邻居。你爹以前时常进山,老头子缺个什么药,跟他说个样式,他不管认得不认得,都是一口答应,三五天就给带回来了。还有你娘,她针线活做的好,我们以前经常坐一块儿缝补衣裳呢。唉,多久以前的事了……” 张氏说着转过身,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再转回来,就看到她两个眼睛红红的。 梁大夫拍了拍身上的青布长衫,起身道:“不早了,回家吧。” 张氏转了笑脸,表情不太自然地说道:“年纪大了,眼睛老是出毛病,走吧!”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拍了一下走在前面的梁大夫:“老头子,是不是泡水喝?” “是的。”梁大夫回答。 张氏于是又仔细介绍了一遍人参怎么泡着喝,临走又说有啥困难随时去家里找她。 晚上,朱晴晴把人参切成小片,用温水泡了,端给小浩。 小浩说:“姐姐,我们以后要对梁大夫他们好。” 朱晴晴道:“那是肯定的,睡吧。” 小浩听话的闭上眼睛,小家伙睫毛很浓密,还卷卷地向上翘着,闭上眼睛的时候,在眼下洒下一片阴影,衬得他的小脸更加立体。 朱晴晴心想,原主的爹娘一定是俊男美女组合,要不然生的两个孩子怎么都这么好看嘞。 嗯,潜台词就是,现在的她很好看!当然,前世的朱晴晴大夫长得也不赖,大家都喊她美女大夫呢,只是没有原主这张脸那么惊艳。 臭美归臭美,朱晴晴马上又把思想集中在正事上。 正事就是赚钱。 刚才梁伯母说梁大夫在山里挖到过人参,这是不是证实了她的想法?山里有人参这样的值钱东西。 如果她也能挖到一根人参的话,嘿嘿,至少能有大半年不用愁吃愁穿吧。 大半年的时间完全足够她找一个好的谋生法子了。 梁大夫估计小浩再养十天半月能好,那是在没有任何药物帮助的情况下。而她现在每天都给小浩调配了现代化的高科技药物,小浩能恢复的更快。 最多一周,她就能带着小浩上山,到时候她们走慢一点,权当是病后锻炼身体。山上空气那么好,本来也是有利于身体康复的。 这么胡乱想着,困意也就来了。 到了第二天,朱晴晴依旧很早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这一天的吃食。主食是不用纠结的,不是馍馍饼子就是番薯,就是不知道吃什么菜。 兔子肉昨天吃过了,今天要不换一个口味,改吃鸡蛋吧。 老母鸡,对不住,趁着你的孩子八字还么一撇,让我吃上一口鸡蛋先,想必你也不会很伤心吧…… 来到厨房,意念一动,就进了空间。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纳尼?! 怎么多出来七八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揉揉眼,定睛仔细一看。 老天,这才一天的时间,老母鸡就把蛋孵成了?这要她还怎么吃鸡蛋? 朱晴晴欲哭无泪,老母鸡却围着她咯咯咯地邀功。 算了,还是吃兔子吧。 转头一看,草地上除了三四个土堆和几根断掉的藤条,三只兔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她明明把兔子的四个腿都绑得那么结实! 看来还是要做一个兔笼子才行,关起来养才方便随时抓来吃。 鸡也不能随便这么放养,万一它们也来个遁地术…… 朱晴晴一脸失望地从空间出来。 早餐只能将就一点,煮个兔油番薯野菜汤喝了。 第19章 发现人参 洗番薯的时候,小浩也起来了。 小家伙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气色也好。 看到朱晴晴洗番薯,他也要来帮忙。 早晨的水还冰手,朱晴晴怎么可能让他帮忙嘛,但小浩执意要做点什么,想了想,朱晴晴最后给他摊派了烧火的活。 沉淀了一个冬天的糖分,番薯丁煮出来的汤竟是意外的香甜。 吃完早饭,想着空间里的鸡没啥吃食,就趁小浩不注意,把剩下的番薯丁用一个碗盛着,往空间草地上一放,小鸡们立即叽叽叽叫着围了上来。 番薯汤虽然好喝,但不能三顿都吃。而且野菜也吃完了,在自己种出菜来之前,野菜是她能得到的唯一的绿色‘蔬菜’。 烧的柴也快没了,想来想去,还是要进山。 小浩该怎么办呢? 想起梁伯母昨天临走时时说的话,朱晴晴有了一个主意。她家跟梁大夫家隔的不是很远,可以把小浩送去梁大夫家,拜托梁伯母帮忙照看半天。 说做就做,朱晴晴跟小浩说了自己的想法,小浩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 小浩其实更想和姐姐一路去山上,但他就是那种很懂事的孩子,昨天梁大夫说他要多休息身体才好的快,那他就不能吵着非要去山里。 姐姐安排他去梁大夫家,是为了他好,他哪还能不去呢,再说了,梁大夫和梁伯娘都是很好的人。 不出朱晴晴所料,张氏高高兴兴的收留了小浩,还提出朱晴晴中午回来后就直接到她家来吃午饭。 朱晴晴说自己中午不一定能准时赶上饭点,中午不必等她回来吃。 辞别张氏,跟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的梁大夫打过招呼,朱晴晴就背着背篓放心进山了。 不用牵挂小浩,她今天可以走更远一点。 翻过小坳子山,跨过山涧,就到了大坳子山的地界。 一到这里,就仿佛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了,村里的声音完全传不到这里来,除了山涧潺潺流水声和林子里的鸟叫声,剩下的只有沉寂。 这也难怪村里人轻易不敢来这里,就是这份沉寂也够瘆人的。 朱晴晴为了谋一口吃的才来这里,否则,她也愿意呆在安全的地方,重活一次,她更应该惜命。 跟上次一样,捡一根棍子打蛇探路。 有了上次在灌木丛里捡到孵蛋野鸡的经验,朱晴晴这次可谓是盯紧了所有大大小小的荆棘丛和灌木丛,不过这次注定是要让她失望了,别说野鸡,连根鸡毛都没看到。 罢了,还是专心找她想要的药材吧。 这一路过来,蒲公英、车前草、苍耳草、柴胡……这类普通药材随处可见,朱晴晴一样都没采,她现在穷啊,这些不值钱的药材不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朱晴晴就这么挑三拣四地在山里逛着,似乎有点忘了这里可是随时有猛兽出没的深山老林。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在一棵大树底下,看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是枯草堆里的几片不打眼的绿色叶子,这种叶子朱晴晴熟悉,就是人参叶。 朱晴晴激动的差点叫出声来。立刻蹲下来扒拉来枯枝败叶,拿出背篓里的一把柴刀准备开挖。 这时,前面不远处突然传来树叶剧烈摇晃的沙沙声,声音还越来越近,等朱晴晴反应过来的时候, 妈呀! 是一只长嘴巴的黑色野猪跑了过来,而且,眼看要撞到她身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朱晴晴扔掉柴刀,纵身一跃,跳到树上,顺着树干呲溜呲溜地往上爬,转眼功夫就爬到了树顶。 小时候爬树都没有这么快过! 低头看了一眼树底下,吓得腿直接软了。不仅仅是因为恐高,还因为底下有一头熊。 那是一头大黑熊,前爪巴拉着树干,张着一张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血红的舌头从嘴里吐出来,歪在一边,睁着巨大眼珠子正往树上看呢。 这?敢情它本来是追野猪的,结果半道闻到了人类的味道,临时起意,想换个口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熊是会爬树的。 果然,大黑熊的两个后腿一蹬,身体就到了树上,爬树的动作还不慢~ 朱晴晴:…… 我勒个去,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才发现人参,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就在眼前,就要给黑熊当口粮了? 大起又大落,这也太刺激了吧! 心有不甘,回空间避难去也。 已经爬到树上的黑熊:…… 食物呢??? 用力猛嗅,味儿还在,可是,人呢?难不成刚才出现了幻觉?还是说鼻子失灵了?又或是眼花了? 熊生的第一次自我怀疑就此发生。 朱晴晴躺在空间的草地上平复心情,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在她旁边叽叽叽的叫,吵是吵了一点,但不讨人嫌。 一个小毛球在她脸上脖子上蹭来蹭去,朱晴晴以为是一只调皮的小鸡,顺手把它捉过来,不曾想,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朱晴晴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抓在手里的还是一只小兔子。 再一看草地上,特么的,哪来这么多小兔子? 一,二,三、四……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视线拉远,那三只成年兔子散发着老父亲老母亲的光辉,趴在草地上,开了倍速似的拼命啃草。 朱晴晴很自然地想到了赵忠祥老师动物世界的开场白: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也好,白得了这么多小兔子。 侧着耳朵听了听外面,没有听到大黑熊的声音,这大家伙应该是离开了,自己也该出去了。兔子和小鸡还没长大,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把人参挖到手,拿去换银子是正经。 朱晴晴以为自己在空间里待了这么久,再次出现在现实世界,应该会直接回到地面吧,没想到,从空间出来她还在树上。 搞不懂,老天爷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回到地面啊!!! 刚才为了活命,不知不觉就爬得老高,从树上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朱晴晴只能抱着树干,,一点一点地往下移挪,双脚触地的时候,直接手脚都软了。 树底下狼藉一片,看样子那只黑熊不甘心地在这里徘徊了许久,这不能怪它,作为一只熊,就要到嘴的美味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事情它也是第一次遇到。 只是可怜了朱晴晴,好不容易发现的人参被踩得没个参样,地上茎地下茎芦头芦碗直接被踩没了,主根被踩扁,主根上的毛须断了十之八九,这种品相拿去卖估计是不值钱。 第20章 发现新品种 不值钱的人参也是人参,朱晴晴扯了一把草将人参包好,收进背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一根人参被野猪和黑熊践踏过,没了品相,但它的药用价值摆在那,是不会差的,一会如果能找到其他人参的话,就把这一根人参送给梁大夫好了,梁大夫拿它应该能大有用处。 人参这种药材很挑生长环境,既然在这里发现了人参,就说明这一块区域是适合人参生长的,说不定附近还有其他的人参。 朱晴晴紧了紧背上的背篓,拾起棍子盯着地上仔细寻找。 果然,在距离第一株人参百来步远的地方,找到了第二株,朱晴晴喜出过望,忙把柴刀拿出来仔细开挖,她今天带错工具了,早晨出门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要上山捡柴和挖野菜,她就选了把柴刀放背篓里。现在看来,带把小锄头更合适。家里有一把小孩子用的锄头,锄头部分只有她的手掌大小,还算轻巧,下次进山可以带着。 虽然工具不趁手,但没有野猪和黑熊来捣乱,朱晴晴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挖,只用了一刻钟的时候,就把这株一人参完整地挖了出来,根须完整,连叶子都没弄掉一片。 朱晴晴对人参有些了解的,目测了一下,手里这株参的参龄大概有三四十年,长得像个胖墩墩的小白萝卜,应该能值点钱。 找到了第二株人参,第三株人参那还远嘛!必然是不远呀,寻了一会也就找到了。 三株人参到手,除了第一株被踩扁不算,还剩下两株,虽然不清楚这里的物价,但人参这种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价格都不会低。只是出手卖的时候,要是不懂行情很可能被骗,到时候她可要留几个心眼,多问几家医馆。 把两株品相好的人参收到空间药房里,药房是24小时空调开放的,温度控制在二十度以下,适合给人参暂时的保鲜。品相不好的那一根朱晴晴已经决定送梁大夫了,也就不藏着掖着,还是放在背篓里。 山里估计还有其他的人参,但朱晴晴不打算再找下去了。她今天出来打的是挖野菜和捡柴的幌子,现在都出来一个多快两个时辰了,野菜没挖,干柴没捡,回去不好解释。 好在大坳子山野菜不少,随便都能薅半背篓,干柴就更不用说了,随处可见的枯树枝。 朱晴晴也就不着急,边逛边往山下走,也不用担心被猛兽攻击,她有随时能藏身的空间,猛兽到了跟前她都能来个瞬间转移。 如此一想,老天爷对她真是没得说,这日子可太有奔头了。 朱晴晴再次开启挑三拣四模式,漫不经心地薅着野菜,一双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寻找除了野菜以外其他可以吃的东西。 树林子里空气湿度大,应该能找到一点蘑菇木耳之类的吧,她记得自己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进山总能找到蘑菇木耳人参灵芝,她也不贪心,人参她已经找到了,灵芝随缘吧,但蘑菇木耳啥的,并不是珍贵的东西,她想捡一点,这要求不过分吧。 说起来,在原主的印象里,村子里的人还真不吃蘑菇,毕竟蘑菇这东西种类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吃到有毒的。 为了一口吃的,把命搭上就太不值了。 可能是最近好多天都没有下雨,蘑菇长不出来,所以朱晴晴这一路找过来,硬是连蘑菇的影子也没看到。 没有就没有吧,等哪天下雨之后再来山里看看,今天就专心找几样口感好一点的野菜,回去炒一盘子,味道也就比蘑菇差一点点,她能接受。 又走了一段山路,一棵绿色的植物吸引了朱晴晴的注意,远看好像是一株番茄苗。 走近一看,还真是番茄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番茄是一个外来物种,明朝后期才传到国内来,大勋朝历史书上没有记载,但朱晴晴通过原主的记忆,还有这两天自己的一些所见所闻,这里不像历史书上的任何一个朝代,有可能是类似于某种平行空间的朝代。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勋朝没有番茄。这是不是说,她今天如果把这株番茄苗移植回去,以后种出来番茄的话,她就是大勋朝种植番茄的第一人了?说不定将来还能在这个平行时空的历史书上留一笔。 啧啧,一想到自己的子孙后代在教室里,听老师给他们讲自己是如何把番茄种出来并发扬光大的光辉事迹,还有点小激动哩! 咳咳……扯远了。 比起留名青史,朱晴晴觉得还是关注番茄能给她带来什么切实好处更现实一点。 番茄这种小东西既能当蔬菜,又能当水果,味道酸酸甜甜的,老少咸宜,在她生活的现代社会,蔬菜水果那么丰富,番茄都能卖的很好。 古代社会的吃食种类可就少太多了,番茄只要问市,应该不愁卖不出去吧。 前景是不错,但用一株番茄苗抢占吃食界的市场份额,这就跟用一个鸡蛋发家的道理一样,理论上一棵苗可以培育出来几个甚至十几个番茄,一个番茄里面又有几十上百粒种子,这么多种子又能培育出几十上百的番茄苗,然后番茄事业就成了。 可实际操作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有可能这株苗移植回去后,直接就没种活。也有可能种活了但不结番茄,还有可能种出来的番茄味道不好吃,并不是她熟悉的酸酸甜甜,而是苦的呢。 嗯,还是别报太大的希望了,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把番茄苗先移植回去再说。 朱晴晴担心自家院子旁边的土地不容易种活这株番茄苗,想了想,还是种在空间的土壤和温湿度环境更适合培育新品种。 第21章 救还是不救 进到空间,朱晴晴用柴刀刨出来一个小坑,把番茄苗种下去。怕苗苗被兔子吃掉了,又从外面捡了些棍子,围出一个安全区域。 确定兔子吃不到番茄苗之后,朱晴晴才满意地从空间出来。 正要继续往山下走,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微弱的吭吭声。 同时,空气里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之前就说过,大坳子山猛兽多,除了附近的猎户,村里其他人基本不会到这里来。 难道是有猎户被猛兽攻击了? 职业天性的驱使,让她没办法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嗅到,无事人一样离开。猎户打猎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原主的爹在世的时候,农闲时候不也要上山来打猎吗?想到原主爹每次上山,原主的娘就会一整天魂不守舍,一定要等到原主爹安全回家了才放心的情景,朱晴晴更加坚定了救人的想法。 担心攻击猎户的猛兽在附近没走远,朱晴晴也不敢大意,把背篓放好后,尽量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走过去。 越靠近那个声音,血腥味就越浓,朱晴晴的一颗心也就揪得越紧。这种浓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很不正常,一个人的出血量不可能散发出如此浓烈的腥味。 当她终于走近,眼前的画面惊的她几乎叫出声,她本能地双手紧紧捂嘴,尚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叫,此刻发出任何一点声音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她看到的并不是被猛兽攻击的猎户,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猎户。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十来个人,每个人的身下都有一滩颜色暗黑的血,血液以那些人为中心往四周蔓延,着把周围的落叶全部染成了暗红色,看上去十分惨烈。 这些人或是脸朝上仰面躺着,或是脸朝地面趴着,或是以不符合人体力学的姿势倒在那里,除了那个发出微弱哼哼声的人,其他无一例外,都是一动不动,也没有一丝声响,似乎……都死了。 十来个人同时倒在血泊里,饶是朱晴晴以前出诊的时候也见过一些大场面,但眼前这个画面,对她的冲击力还是大到她完全无法承受,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全身不由自主地发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去他的职业天性,去他的救死扶伤,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医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姑娘,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姑娘怎么可能知道如何给人疗伤? 如果不想惹麻烦上身,那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没看到,赶紧走。 因为她注意到,除了还在闷哼的那个男子,其他倒在地上全部都蒙着脸身着黑衣,跟电视剧里的蒙面黑人一一模一样的装束。 她看过不少古装剧,读过不少古代武侠小说,在电视剧和小说里,被这么多蒙面黑衣人追杀的,不是大坏人,就是得罪了黑帮或有权有势之人的人,要么就是跟人结下血海深仇的人,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这样的人她都不能救,救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更有甚者,整个村子的人都有可能被连累。 一想到朱家坳那么多的村民都有可能被寻迹而来的人杀掉,一想到周围很有可能还埋伏了其他的杀手,朱晴晴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闭了闭眼,心道:“不是我朱晴晴没有医德,而是,我不能不为村里的人考虑。” 默默后退两步,转身,准备逃走。 突然,“别……别走……” 朱晴晴脚步一顿,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瞬间贯通全身,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回头看。 “救……救我……弟……” 朱晴晴:…… 没听到,没听到,朱晴晴你什么都没听到,快走,走啊! 不行,我已经听到了,他说救他弟,他弟在哪里? 快走,救什么他弟,你自己还有弟弟呢,你要害死小浩吗,你想要害死整个村的人吗? 我……我不想! 短暂的思想挣扎,朱晴晴果断抬起脚,她必须离开这里! “求……你……上面……山洞……求,求……你……” 气息微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悲怆,又是那么卑微和绝望。 朱晴晴的两条腿就像被一种无形力量拉扯,往前迈出两步后,就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了,身体更是不听使唤地转了回去。 回头,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绝处逢生的惊喜在这双深眸里一闪而过,而后便是让人不忍拒绝的恳求。 沈玉璟本来以为朱晴晴不会再回头了,他能理解,毕竟,对于这样一个衣着寒酸的农家女孩来说,她眼前所见的场面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她没有吓到当场昏死已经很了不起,毫不犹豫地逃离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他不怕死,只是……想到被自己藏在不远处山洞内起了高热的小睿,小睿是无辜的,他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什么也不知道,成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波及到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身上,小睿有权力活着。 只要眼前这个女孩肯帮忙,把小睿从洞里抱出来,带到山下,带回她住的村子,小睿总有活下去的希望,他现在什么也不求,只求小睿能活下去。惟其如此,他才能放心的死。 朱晴晴虽然转身,却只是远远地,戒备的站在原地,并没有靠近沈玉璟。 她不知道这个满身是血的人目的何在?他一个人对战十几个黑衣人,黑衣人都死了他却还有一口气,可见他一定有过人之处,这不是一个可以让人放松戒备的人。如果她没有听错,他刚才求自己救他弟弟,可是, 朱晴晴又快速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所有人,除了这个男子,再没有第二个不是身着黑衣的人。 男子的弟弟不可是黑衣人吧?要不然这其中的关系也是够复杂的。 难不成,说什么救他弟弟,其实是他编的借口?为了是博取她的同情! 第22章 沈小睿 朱晴晴本来还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急诊科医生,就因为怕引火上身而见死不救的行为深感愧疚,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有可能是在编造借口,利用她的同情心,欺骗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心里就冒出某种无名怒火,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变得鄙夷起来。 他的命是命,难道她朱晴晴的命、她们整个村子的村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沈玉璟见朱晴晴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歉意、同情,慢慢地发生了某种变化,深怕她会再次转身离开,忍着身体被撕裂的痛楚,拼尽全身最后一丝气息,摸到拴在腰间的一块玉佩,尽全力投到朱晴晴面前。 “姑……姑娘,这东西还……还值点钱……这里往山上五……五百步,有一个山洞……我弟在……在那里,求……求你救救他……咳咳……” 沈玉璟说完,好一阵咳嗽,随着他的咳嗽声,一口接一口的黑血从嘴里吐出来。 朱晴晴看了一眼落在黄色叶子上的白色四方形状的玉佩,并没有去捡。 咬了咬唇,说到:“你不要激动,否则,吐出来的血只会更多。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找弟弟。这里很危险,随时都有吃人的野兽过来,我找到你弟弟就来救你。” “谢……” 不等沈玉璟把谢谢两个字说完,朱晴晴已经拔腿就往山上跑了,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乳白透亮的玉佩孤零零的躺在落叶里,一如它的主人。 看着朱晴晴急切往山上狂奔的背影,沈玉璟俊冷坚硬的薄唇往上弯了弯,小睿有救了。 心中的石头落地,沈玉璟只觉得再也支撑不住,头一偏,昏了过去。 朱晴晴按照沈玉璟说的,往山上跑了大概五百步,却并没有看到所谓的山洞。林子里落叶沉积得很厚,想到洞口可能被沈玉璟用东西掩护了,就捡了一根长棍子,把所有看起来像是掩护洞口的树叶和枝条挑开,然并卵,根本没有洞口。 突然,朱晴晴灵光一闪,那个人说的五百步,是他的五百步。而自己的五百步?朱晴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腿,呃,原主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五百步怕是比一个男子的五百步距离要短不少。 果断又往山上走了一截,果然,在她的右手边,矗立着一块大石头的地方,看上去很像一个洞。 朱晴晴不敢贸然上前,而是捡起几块小石头扔向洞口。 等了一会,里面没有动静。 又扔了一次石头,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这才慢慢地走过去,林子里本来光线就比外面暗一些,洞里就更是黑黢黢的。 朱晴晴走到洞口,闭了闭眼,让眼睛有一个暗适应的过渡。 走进去,发现洞不是很大,在洞中间,隐约看到洞中堆了一个树叶堆,叶子堆上躺了一个小小的人形的东西,看上去是个孩子。 隔了一点距离,朱晴晴轻轻地喊了一声:“嘿,你好。” 没有回应。 “你好?” 还是没有回应。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人那么迫切的求她来这里救人,这孩子不要是个生命垂危的吧,可千万别死了。 忙上前。 在洞里待了这一会,眼睛已经完全适应,朱晴晴准确地把手伸到孩子的鼻下,有鼻息,只是,呼吸很急促,呼出来的气体温度很不正常。 摸了一下额头,很烫,发烧了。 从空间药房拿了一个红外线体温枪,在孩子的额头上一测。 体温枪的显示屏立刻变成红色,发出嘟嘟嘟地警报声。 一看,四十度五。 超高热! 孩子处在昏睡状态,对外界的刺激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这样高的温度烧了有多久了,可别烧坏了脑壳才好。 必须赶紧降温处理,否则,不但脑壳烧坏变成傻子,还会因为高热脱水而有生命危险。 朱晴晴顾不了那么多,把孩子转移到空间药房后面的一间工作人员平时休息的屋子里。 把孩子放在床上。 从药架上拿来儿童的退烧药液,捏住孩子的双颊,把药灌进去。 又从冰柜里拿出冰块,毛巾包上,放在他的脖颈腋窝腹股沟等大动脉处。 冷敷了十分钟左右,把冰都撤了,想着这孩子的哥哥肯定还在那里等着,她给他把弟弟带下去,他也好放心。 孩子吃了退烧药,又冰敷了十来分钟,体温已经没有那么高,预计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出汗,只要出了汗,温度至少要降下来两三度,到时候也就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至于其他的,她管不了那么多。 朱晴晴把小睿带到沈玉璟那里的时候,沈玉璟整个人正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但如果观察的仔细,就能发现他脸上其实是带着一点笑意的。 追杀他们的人都死了,以后谁也不会知道小睿的下落,小睿安全了。他相信那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姑娘,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恶意,她一定会把小睿带到村里去,并把小睿照顾好。 别了,小睿,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把属于爹娘,属于哥哥的那一份加在一起,好好活着。 谢谢你,陌生的姑娘,如果有来世,我沈玉璟定当牛做马报答这份恩情。 朱晴晴可不知道沈玉璟计划来世当牛做马报答她,此刻,她又陷入了救他还是不救他的挣扎中。 她看着地上这个气息微弱、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明显往外渗血的人,又看了看躺在自己怀里昏睡的孩子,心里关于救与不救的辩论又在激烈上演。 如果自己不管他,顶多两个时辰,他就会失血而死。也许不需要两个时辰,山里的野兽就会闻着味道而来,把他叼了去果腹。 他如果死了,是不是就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在她这里?是不是别人寻仇也就寻不到她这里来(如果他们真的和别人有血海深仇的话)?是不是她就不用担心自己今天的举动,会给小浩,还有村子里的人带来灾祸? 可是,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以后,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知道他哥哥其实是有机会活命的,是她见死不救,才导致了他哥哥的死亡,那么,这孩子以后会恨她吗? 又如果,黑衣人才是坏人,这两兄弟其实是好人呢? 还如果,其实他们两兄弟是被人迫害的? 第23章 野狼 感觉头都要炸了,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生活在法治社会有多好,她作为医生,只需要救人就行,其他的,交给警察叔叔! “嗷呜~嗷呜~” “吱~嘎~” 凄厉的长鸣划破沉寂,一声盖过一声,林中栖息的鸟被惊飞,扑棱着翅膀尖叫着,从树梢飞走,整个树林似乎都在晃动。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第一批饕餮正在赶来,从凌乱的脚步声判断,即将围上来的狼至少有七八只。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内心再激烈的辩论,在生命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朱晴晴不再犹豫,冲过去,使尽全力,把尚有一线生机的男子拖进她的空间。 空间外面,狼群的嚎叫声,撕咬声,吞咽声,抢食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怒吼声汇聚在一起,那是野生动物界的一场盛宴在上演…… 此刻,朱晴晴内心反而十分平静,不管将来发生什么,至少今天,她对生命是敬畏的,她的良心不会因为她的见死不救而一辈子不安。 跨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朱晴晴把小睿还是抱回休息室的床上。 将床尾的一条厚被子往地上一铺,受伤的男人就让他躺在这个临时铺位上。 用剪刀剪开男人血迹斑斑的衣裳。这两兄弟身上的衣裳都是绸缎面料的,这种料子的衣裳村子里的人穿不起,原主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镇上卖猎物的时候,看到聚贤庄酒楼的东家穿过绸缎衣服,那时候原主还为这位东家很是担心了一阵,她担心东家的衣服料子太光滑,要从身上滑下来,那岂不是很丢脸? 哈哈…… 原主你个小可爱! 衣服剪开的刹那,露出前胸和腹部的皮肉翻飞的几处刀伤,伤口深处可以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朱晴晴心里一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是随之颤了颤,手里的剪刀差点不稳。 不过她毕竟是经过十几年医学训练的,很快就调整了好了自己的状态。 接着把男子身上剩下的衣物都剥脱干净。 前世遇到抢救不过来的病人,朱晴晴都会忍不住感慨生命的脆弱。 但是眼前这个全身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肤的男子,又让她不得不佩服人类的顽强,简直不敢想,那些刀砍在身上的时候有多痛。 男子身上,没有哪一刀不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没有哪一刀不是倾尽全力砍向他的。 朱晴晴数了一下,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刀伤有二十几处,其中深可见骨的刀伤就有八处。 两条腿的骨头也被砍断了。 别人可能不了解,但朱晴晴知道,光是这些刀伤引发的痛感就足以让一个健康的成年人痛到休克,更别说失血,感染…… 朱晴晴心想,如果不是一双腿被砍断,凭他这股子顽强劲,也许,他自己就去洞里找他弟弟去了,也许自己就不会遇到他,那样的话,他们兄弟是死是活都跟自己无关。 唉,不想这些了。 把清创消毒、伤口缝合那一套东西准备好,给男子开通两条静脉输液通道,输上消炎和扩充血容量的液体…… 一切准备就绪,穿一次性手术衣,戴手套…… 朱晴晴很快就进入了熟悉的工作状态,一双手敏捷的上下翻飞,一条条像张开嘴的鲨鱼一样的伤口在她手下渐渐闭合。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伤口都缝合完毕,只剩下两条腿的断骨没有固定。 男子是膝关节以上的股骨头断裂,不过好在这种骨折是锐利的刀一刀砍断的,段端反而很平整,处理起来倒要简单不少。 断骨处断裂的血管她已经缝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把断骨做一个外固定,这男子年轻,一身的腱子肉,看样子平时身体就是很好的,所以,朱晴晴一点也不担心骨头不会愈合。 只是用来固定骨头的东西,不能用空间里的材料,因为这是要露在外面的,她空间里的东西都是现代社会高科技的产物,如果出现在这古代,就太不合常理了,到时候解释不清。 最好是用竹子削几块竹板,竹板韧性好,用来固定骨折部位是不错的。 手边没有现成的竹板,朱晴晴决定回村里之后再说。她家屋后的小河边有一片竹林,到时候她砍下一颗来,自己削,想来不会很难吧,不就是削几块竹板嘛。 如此打定主意,眼下也没有要做的事了,男子身上的伤都经过处理,缠上了纱布。纱布是大勋朝本来就有的,只是成色要便黄一点,不过没关系,反正纱布粘上碘伏和血迹,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伸了伸酸胀的胳膊,直起腰,刚才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这时候突然站直了身子,只觉得腰不是腰,胳膊不是胳膊,头发也汗湿了,身上更是出了一身大汗,在药房这种恒温二十度以下的地方,凉飕飕的。 抓了一块纱布擦了把汗,目光落在床上的小睿身上。 刚才那么长一段时间顾不上她,小家伙早就出过汗了,小脸蛋也不再那么红,呼吸肉眼可见的变得平缓,用体温枪一测,三十七点六,还有一点点低烧,不过不用担心,脱离危险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朱晴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一点,梁伯娘和小浩他们一定等急了,她必须赶紧下山。 仔细听了听外面,除了风声,一切又恢复了开始时的平静。 大着胆子从空间出来,狼群已去。 浓烈的血腥味差点让她把隔夜饭都吐掉,画面更是惨不忍睹,朱晴晴只看一眼就强迫自己把所看到的画面从脑海里清除, 清除是不可能的,只能祈祷晚上不要做噩梦。 不再管满地的破碎衣衫,分崩离析的人体骨头,眼一闭心一横,跨了过去。 走了几十步远,突然想起男子扔给她而她没有捡的那块玉佩。 第24章 梁伯母家蹭饭 她知道古代有钱人家随身佩戴的东西上面,会刻有某些表明身份的字迹或图案。 这块玉佩如果被有心之人捡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男子把玉佩给她的时候她并没打算救他,所以没有去捡。但现在人已经救了,就不能留下痕迹。 那几个黑衣人被狼啃食的面目全非,而且她断定,接下来肯定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肉食野兽闻着味到这里来再度啃食几遍,到时候骨头都可能被野兽嚼碎了吃掉,以后就是有人找到这里来,大概率找过来的人也认不出这些骨头就是谁的。 就是这些衣服碎片,朱晴晴也不担心,她用几瓶84消毒液一漂白,把黑布漂得变了颜色,就没有人能认出来了。 但玉佩不一样,玉佩对山里的野兽没有任何吸引力,它们不会去咬它,小小一块玉佩掉到树叶里头,可能连被野兽踩碎的机会都没有。 这东西留下来就是无法磨灭的证据。 还好,玉佩还在原来的位置,快速捡起来,往衣兜里一放,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到放背篓的地方,拾起背篓迅速背上,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 跨过山涧,翻过小坳子山,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朱晴晴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不能马上去梁大夫家,空间里的两个人必须要转运出来,尤其是那个孩子,随时都有可能醒,不能让他在空间休息室醒来,空间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就算他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也不行。 避开主路,朱晴晴绕着小路跑回家,一进屋先把院门从里面锁上。 沈玉璟被她安排在三间正屋的最右边那间,小睿则是就住在中间她和小浩的屋里。 沈玉璟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朱晴晴预计没有两三天醒不来。 小睿却是一副马上要醒来的样子,想了想,朱晴晴给他注射了半毫升对他身体无害的镇静剂。她需要小睿再多睡一个时辰,等她从梁大夫家回来,他才能醒。 从背篓里拿出那根被踩过的人参,放进衣兜,转身锁好门,很快到了梁大夫家。 “怎么回来的这样晚?哎哟,咋还出这么大一身汗?你看看,头发都湿了,肚子饿了没有?灶上热的有饭,你等着,我给你盛一碗来!” 刚一看到朱晴晴,张氏就迎上来嘘寒问暖,见朱晴晴满头满脸都是汗,又扯了一块毛巾给她擦汗。 小浩也从屋里跑出来,拉着朱晴晴的衣服,仰着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看。 朱晴晴接过毛巾,一边擦脸一边笑道:“我今天在山里捡了不少干柴,想着过两天可能要下雨,就多跑了两趟,把柴都背了回来,没想到就耽了这大半天,小浩在伯娘家有没有听话?可没给梁伯伯和伯娘添麻烦吧?” 小浩连忙摇头,说:“没有,我很听话。” 张氏从厨房端了一碗饭和小碟子菜出来,笑嘻嘻地,说:“小浩可乖了。”说着,朝屋里努了努嘴,“呶,那张椅子就是我给他铺的,今天一上午他都躺椅子上,不吵不闹。” 顺着张氏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张竹编的躺椅上,铺了一条厚的碎花被子。 朱晴晴感激道:“给伯娘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我可巴不得你们天天来,住在我这里我都愿意,快来吃饭吧。” 原来这张氏和梁大夫这么多年并未养育过一儿半女,以前年轻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年纪大了,两个人对别人那种子孙满堂,含饴弄孙的老年生活有种说不出来的羡慕心里自然也是有点遗憾的。 今天小浩来家里安安静静躺了半天,张氏就是这么看一眼躺在椅子上的小浩,心里都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劲,哪里还会觉得麻烦呢。 朱晴晴大概也是能理解一点张氏的心情,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往后我和小浩可真就每天都来叨扰了。” “来来来,每天都来。” 朱晴晴把一碗饭吃完,这是她穿过来吃的第一碗白米饭,香喷喷的。 梁大夫作为村里唯一的大夫,家里又不需要养孩子,所以经济上在村里算是最好,也是唯二能吃上米饭的。 还有一家吃米饭的人家是村长家。但村长家不是顿顿吃,只有朱老五回来了才吃。 张氏见朱晴晴一碗饭吃完了,马上又盛来第二碗。 朱晴晴忙站起来,笑着推辞道:“够了够了,伯娘,我吃一碗就够了。” 张氏假装愠怒,瞪了眼道:“吃一碗哪够,你看你瘦的,不多吃点哪来的力气养弟弟呢,伯娘我不喜欢客气,快吃吧。”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但是伯娘,我吃完这一碗就真的饱了。” 前世的朱晴晴肯定是吃不了两碗饭的,到现在她肚子里没什么油水,两碗饭不费什么劲就吃完了。 吃完饭朱晴晴要把碗拿去厨房洗,张氏却怎么也不肯让她洗,只好作罢。 这时候梁大夫没在家,朱晴晴把人参拿出来,交给张氏。 “伯娘,这是我今天在山里无意间找到的,我闻着味有点像昨天您和梁伯伯给小浩吃的人参,所以拿来给您和梁伯伯看看。” 张氏本来在洗碗,听朱晴晴这么一说,偏过头来看了一看,人参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她不相信朱晴晴能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人参,不过人家孩子一片热心,不能打击孩子的热情。 但就是这一看,张氏眼前一亮。 忙将一双手在围裙上擦干,双手捧起朱晴晴手里的人参,又是看又是闻。 半响,压抑着激动之情,从喉咙里发出惊叹:“这果真是人参!” “那看来我没有认错,昨天小浩吃了伯娘的人参,今天这根人参就当我还您的吧。” “那怎么行?人参多贵重啊,你和小浩正是需要钱用的时候,这人参我们不能拿。” “咳……”屋外咳嗽一声,是梁大夫回来了。 朱晴晴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梁伯伯!” 梁大夫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第25章 梁伯母建议去镇上卖人参 这时,张氏也从厨房出来,朝梁大夫招手道:“老头子,你快来。” 梁大夫走过去,“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张氏压低声音:“晴丫头挖到人参了!” 梁大夫:“!”还有这等运气? “拿来看看!” 张氏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把人参拿出来。 梁大夫是多年的老大夫,只需一眼就能辨出来人参,连年份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捋着胡子,盯着这根品相不太好的人参看了一会,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张氏发急道:“你点头摇头干啥,倒是说话呀,打什么哑迷呢?”难不成这不是人参?自己虽说是不通药理,但不可能连这东西是不是人参都分辨不出来吧, “至少五十年以上,是根难得好人参,可惜……” 朱晴晴知道可惜两个字后面跟着的是什么,但脸上只管装了疑问和想要听下去的表情。 “可惜没有挖好,芦头芦碗都不在,根须也断了,看上去好像被什么东西踩过……” 张氏知道她家老头子一根筋,说不定还要说出其他什么批评的话来,这不是让人家晴丫头难堪嘛,忙提高了音调喊道:“老头子……” 朱晴晴其实是不在意的,人参变成这样,不是她的错,但装还是要装一下,摸了摸鼻子,惭愧道:“我刚开始不知道这是人参,就是挖野菜的时候看到了,以为是普通的杂草,所以……” 梁大夫经他夫人提醒,也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对一个并不懂药理的姑娘来说,似乎太苛刻了,于是笑了笑,宽慰道:“你做的已经很好,要是换一个人,说不定早就把它当没有用的杂草扔了。” 张氏快言快语:“可不是,晴丫头就是闻了昨天晚上给小浩吃的那一小段人参的味,今天就在山里找了一根人参回来,可见,这丫头脑壳聪明着呢。” 梁大夫听了也觉得惊诧,记得以前托朱青山帮忙找草药,也是只要说一下是什么样的叶子,什么样的根茎,有时候一两个月,有时候十几天,朱青山总能给他找来。 以前他还觉得朱青山是个可塑之才,还准备传授一点药理医理给他,只是他不愿意学。 今天晴丫头有这样的表现,说不定跟他爹一样,是有点天分的,可以考她一考。要是这丫头真有吃医学这碗饭的天赋,他也不吝啬将毕生所学教给她,一来自己年纪大了,又无儿无女,这些年一直在找适合传承他这一门医理的合适人选,二来,晴丫头姐弟俩无父无母,两个人要吃饭穿衣,不能总是靠挖野菜度日,有这一门手艺,虽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保她姐弟吃饱穿暖。 想到这里,便对张氏使了一个眼色,说道:“老婆子,把我那本药书拿来。” 张氏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笑道:“你这老头子,一辈子离不开这本破书。” 没一会,张氏拿着一本纸张泛黄的线装书出来,梁大夫把书拿过来,随手翻开,看到某一处,想了想,将那一页纸折起,如此折了好几页纸,才缓缓说道: “这些年我身体不便,已经很久没上山采草药了。晴丫头你年轻,人又机灵,连人参这种难的的药材都能认出来,想来我托你再找几样常见些的草药应该也不难,这书里我折起来的地方就是我要你帮我找的草药,你把书拿回去先照着图认一认,下次去山里挖野菜的时候帮我找一点回来。也不着急,你慢慢找,一个月两个月都成。” 朱晴晴看那本书的封面上,写了“识药集”三个字大字,旁边又批注了几个小字,写着“集梁氏历代先祖之智慧,收纳中草药上百种,望世人少受病痛之折磨”,心想看不出来,梁大夫祖祖辈辈虽然只在村里行医,思想格局却不小,而且很有远见,居然知道把几辈人的智慧以书本的形式留给后代。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梁大夫的祖先是懂知识传承的。 只是,这本书是梁家祖传下来的,梁大夫把它交给自己这样一个跟梁家非亲非故的人,真的好吗? 朱晴晴发愣的时候,张氏在一边说道:“老头子,你看看你,冷不丁给人家丫头摊派这么大一个任务,把人给吓着了。” 张氏是看朱晴晴迟迟不接那本书,以为她是不想去采什么草药,所以才故意出来打圆场,给双方一个台阶。 朱晴晴反应过来,微笑着双手接过梁大夫递过来的书,打开折页大致看了一眼,发现梁大夫折出来的不过是柴胡、荆防,板蓝根,霍香等及其常见的中草药,这些草药在山里很好找,于是说道:“伯娘别误会,我是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和书本打交道,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以为是在做梦呢,梁伯伯你就放心吧,我准帮您把这几样药找齐。” 见朱晴晴信心十足的样子,梁大夫觉得既意外又好像并不那么意外,也不管那么多了,先看看她找的对不对再说。 朱晴晴问张氏要了一块布把书包好,这书上了年岁,不好好包住,她怕把书弄坏了。另外也不想村里人看到她拿着书招摇过市的样子,在自己强大之前,还是能低调就低调一点。 把书拿好,朱晴晴和小浩跟梁大夫两口子道别,张氏把那一根人参硬塞到朱晴晴手里,同时放在她手里的还有几个铜板,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道:“你的心意我和老头子领了,人参你拿着,明天一早你把小浩送过来,你自己去村口坐牛车到镇上,把这东西卖了,可以换几个钱,听伯娘的,你们姐弟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只要你们日子过好了,比你拿任何东西给我们都强。” 张氏不仅没要人参,还把往返杨柳镇的牛车钱给了朱晴晴,朱晴晴鼻子酸酸的,对着张氏和梁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6章 小睿和姐弟俩正式见面 从梁大夫家里出来,朱晴晴一刻不敢耽搁,拉着小浩一路快步走到家。 进了院子,还是从屋里把院门锁上。 搬来一条凳子让气喘吁吁的小浩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看着他气息逐渐平稳了,才拉着他的手,郑重地说道:“小浩,姐姐有话跟你说。” 小浩第一次见姐姐这么严肃,不由得也严肃起来,小大人似的,认真道:“姐姐你说。” “姐姐今天从山里救回来两个人,一个是大概两三岁,一个可能有二十几岁……” 小浩紧张地问:“那他们在哪里?他们还好吗?” “两三岁的小孩发了高热,不过现在温度降下来了,他现在就睡在我们的床上,不过,大的那个哥哥,情况不太好。” “那我们去找梁伯伯,让梁伯伯来给他医病吧。” “不行,小浩,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姐姐怀疑他们得罪了什么人,那些人想杀了他们,所以,越少人知道他们俩越好。但是我担心村里人迟早都要发现他们,我想我们俩先统一一下口径,如果有人问起来,我们就说他们是表舅的孩子,奉了表舅的命令到我们这里来寻咱们娘的。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俩是我从山里救回来的,好不好?” 小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他们是表舅家的亲戚。姐姐,表舅是谁?” 朱晴晴:…… 表舅就是她随便编的一个人物。 “表舅是娘的表哥。” 小浩信以为真,开心道:“真的吗?那太好了,表舅也是舅舅对不对?这么说我们也是有舅舅的!” 并不是只有堂哥堂姐他们才有舅舅保护他们,我和姐姐也有舅舅保护! 朱晴晴:…… 小浩,你的关注点是不是太偏了? “呃,我们还是去看看那个小弟弟醒了没有吧!” 小浩白得一个舅舅,正高兴着呢,屁颠屁颠地跟在朱晴晴身后。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脑袋呼啦一下钻进被子里面去了。 朱晴晴挑了挑眉,动作挺灵活的嘛,看来脑壳没烧坏。 走到床边,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道:“咦,人去哪里了?难道是已经走了?唉,本来还说给他煮碗番薯汤喝呢,看来他是没口福咯!” 小浩也笑着道:“姐姐煮的番薯汤最好喝了,我今天要吃三碗!” “好,姐姐现在就去给小浩煮香香甜甜的番薯汤喝!” 被窝里的小睿:番薯汤是什么,真的很好吃吗? 摸了摸肚子,好饿呀! 可是大哥说不能乱说话,更不能乱吃别人的东西,大哥他会给我带吃的来的,嗯,我还是等着吧! 朱晴晴等了一会,见被窝里没有动静,就招呼小浩跟自己从屋里出来,两人真就去厨房和面洗番薯烧火准备煮番薯面汤。 没多久,番薯面汤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香味从窗户飘进小睿的屋子。 闻一闻,可真香,小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地唱起了歌。 “小浩,你去屋里把碗拿来,我们要开饭咯!” “好嘞!” 小浩脆脆的童声很是好听。 小睿心想,大哥说的坏人应该不可能是小孩子吧,而且他们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一点也不像坏人,再说,坏人会让他睡这么舒服的床吗? 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睡过床了! 小睿踌躇纠结的时候,小浩已经推门进来了。 小睿来不及躲进被子里去,也就干脆不躲了。 小浩看着躺在被窝里,露出个一个圆圆小脑袋的小睿,眨了眨眼,咧着嘴笑道:“原来你没走呢,我和姐姐以为你走了,你肚子饿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番薯汤?” 小睿咽了口唾沫,不说吃也不说不吃。 “你就躺着吧,我出去跟姐姐说一声,把锅端进屋里来,我们就在屋里吃。姐姐说你生着病,生病不能吹风,前两天我生病,姐姐就让我坐床上吃饭。” 小浩的小嘴巴拉巴拉,一点也没把小睿当外人。 朱晴晴把一锅番薯面汤端进屋里。她这会其实并不饿,在梁大夫家吃了两碗饭,这时候肚子还饱着。 她煮这一锅汤,完全是为了抚慰小睿这个孩子,不是说征服一个男人,首先要征服他的胃嘛,两三岁的小男人也是男人。 其实是考虑到这孩子有可能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吃东西,肚子一定饿了,发烧是最消耗能量的,不吃点东西哪里力气和病毒做斗争? 她已经摸清楚了小睿发烧的原因,就是一个伤风感冒,这个时节早晚还是很冷的,照今天她看到的情况,这兄弟俩近期大概率不敢住城里的旅馆,这么多天风餐露宿,孩子不感冒就怪了。 好在古代引起伤风感冒的病毒基本毒力不强,她配合用一点现代的感冒冲剂,孩子吃饱穿暖了,两三天就能好。 朱晴晴盛了三碗番薯面汤,一人分一碗,小睿稍微做了一下思想斗争,就彻底被肚子里的馋虫打败,冒着热气的食物对他来说实在是诱惑太大了。 他已经很多天没吃过冒热气的东西了。 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 热乎乎的食物最能安抚人心,几口热汤和番薯下肚,小睿对朱晴晴姐弟的戒备又减少一大半。 “我叫朱小浩,这是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睿……” 这不是小睿故意不说大名,而是,长这么大,大家都管他叫小睿,所以他以为自己的名字就叫小睿。 “那你姓什么?” “姓卫!”这是朱晴晴替小睿回答的,卫这个姓是原主娘的姓氏,朱晴晴跟小浩对过口供,小睿是表舅家孩子,表舅姓卫也是有可能的。 她在厨房忙的时候不小心摸到那块玉佩,那玉佩上刻了一个沈字,她猜沈可能就是这两兄弟的姓氏。 既然是要隐瞒身份,姓氏肯定也是要隐瞒的。 还好小睿对姓什么并不在意,这个姐姐说他姓卫,那他就姓卫吧。 肚子吃饱了,小睿也终于意识到怎么没看到他大哥。 “呜呜……我要找大哥。” 这两个陌生的姐姐和哥哥虽然对自己很友好,但他大哥才是自己的亲人。 朱晴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轻声道:“你先别哭,你大哥也在我们家,他受伤了,现在还不能说话也不能动,我这就带你去看他,不过,你要听话,不可以大声哭,否则会把坏人招过来的。” 这话小睿熟悉,大哥经常这样提醒他。这也是为啥刚才他醒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没人,他也不哭不闹安静躺在床上。 跟小睿商量好了之后,朱晴晴把他带到隔壁房间。 沈玉璟就躺在隔壁屋里,只要不掀开盖在他身上的旧被子,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他其实全身缠满纱布,裹得像个木乃伊。 第27章 番茄苗被鸡吃掉了 小睿一个小孩子,自然更不可能主动去掀他大哥身上的被子,他看到自家大哥躺在床上,除了脸看起来比平时胖一点,白一点,就像睡着了一样,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不知道大哥之所以看起来胖了些,是因为受伤太重,脸有些浮肿,他只要知道大哥切切实实跟自己在同一个屋檐下,也就放心了。 “姐姐,大哥什么时候睡醒呢?” 小睿跟朱晴晴姐弟接触了个多时辰,凭他小孩子的直觉,他觉得这两个哥哥姐姐不像坏人,因而也就学着小浩的样子,称呼朱晴晴为姐姐。 看着如此天真的孩子,朱晴晴眼眸闪了闪,摸着小睿的头微笑着回答道:“可能再过两天吧,你大哥太累了,睡得要比平时久一点。” “哦……”,小睿做沉思状,想了一会,又问:“那大哥肚子饿了怎么办?” 他刚才就是肚子太饿了,想再睡都睡不着呢! “肚子饿了应该就会醒来吧……我们出去吧,不要影响大哥休息,小睿不久前才起过高热,也应该好好休息,回去躺着吧。” 最主要是,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回答起来很烧脑子。 把小浩和小睿一起安排着躺在床上,可不能因为家里新添了两个伤患,就忘了小浩也是个小病人这件事。 该休息还是要休息。 刚才喝番薯汤的时候,朱晴晴大致问了一下小睿的年龄。小家伙自己不是很清楚,用手指头比了个三,又比了一个四。朱晴晴连猜带蒙,姑且把小睿的年龄定在三岁到四岁之间。 这么一算,小睿比小浩要小至少三岁,但两个人的个子却是差不多高,小睿长的结实些,视觉上个头还要高那么一丢丢。 小浩真该好好补补身体了。 虽说三年一代沟,但这俩孩子这么短暂相处下来,倒是还能玩到一起去,小浩还大方分享了他的木头玩偶。 让小浩和小睿一起在床上休息,不但不需要担心他们俩会一言不合就干仗,小浩还能像个哥哥一样,照着小睿一点。 等两小孩子睡着了,朱晴晴又扛起锄头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翻地大业。 明天她去镇上卖人参,顺便可以把种子买了,种子买回来是马上要种到地里的,现在这块地能多翻点就多翻一点。 想到去镇上,除了种子,要买的东西可太多了。 首先第一件,她就想买衣裳。她身上这一身衣裳,穿着上山下地,不知道吸了多少她的臭汗,都酸了。家里没有衣裳,她想换洗都不行。 小浩也只有身上那一身不合身的乞丐装,肯定也是要买新衣裳换洗的。 另外就是沈家两兄弟了。 小睿的那一身衣裳烂是没烂,就是质量太好了,好到根本不适合出现在朱家坳这样的小山村,所以,他的衣裳也要重新买。 小睿他哥的衣裳被砍了二十来个口子,又被她用剪刀剪了个稀巴烂,穿是不可能再穿的,朱晴晴打算等会做晚饭的时候一把火烧了,来个毁尸灭迹。 好在他现在等同于木乃伊,穿不穿衣裳根本没差。明天一起也给他把衣裳买了。 服装费就是一大笔,这年头,烂好人真不能做。她一时心软救回来两个人,不但要承担风险,还要花她不少钱。 也是幸好她手里有人参,要是没有人参,以她现在的财力,别说穿衣服,吃饭还是个问题。 另外要买的还有米面油调味料,以及改善伙食的肉和蛋,肉蛋是小浩重要的蛋白质来源,原主的记忆里没有牛奶这个东西,但不知道外面镇上有没有,要是镇上能买到牛奶就太好了。小浩的身体就很需要牛奶来补充生长发育所需要的能量。 除了吃和穿,朱晴晴还想买点小鸡苗,这样她空间的小鸡苗就能趁机拿到外面来一起养, 她觉得一直把鸡养在空间里也不好,鸡拉的屎很影响空间里的空气质量,她现在都觉得在空间里呼吸都没养鸡以前那么香了。 兔子也要找机会拿到外面来,不然以后想吃兔肉了,还要找借口解释兔子的来源。 她空间那块地,里面的草长势喜人,就是不知道种菜好不好使,明天把种子也撒一点在空间里试一下。 朱晴晴一边挖土一边天马行空的乱想一气,一个人干农活有时候还挺寂寞的,想起来还是在医院里上班热闹多了,工作时间病人围着你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工作间歇,有同事聊会天。上一天班累了,还能点奶茶外卖,她最喜欢一边啃麻辣鸭头一边喝奶茶,简直不要太安逸。 唉,牛奶尚且不知道有没有,奶茶更是不用想了。麻辣鸭头倒是能考虑一下,等她有钱了,买几只鸭子回来做麻辣卤鸭吃。她吃鸭头鸭脖子,鸭肉给小浩吃。 不对,小浩吃不了麻辣味,还是把鸭头鸭脖子分开另做吧,鸭头可以做成酱香味的,老少咸宜。 嘴角不知不觉有口水流出,朱晴晴一时没有察觉,直到口水滴到手背上…… 翻地的心情都没有了。 馋肉啊! 擦干净口水,再馋肉也要把地翻出来,要不然菜都没得吃,更别说吃肉了。 一块地中午翻完,回屋猛灌几口水,胳膊腿都是酸的。 坐着歇一会,虽然喝了不少水,但嘴里总觉得还是口干,要是能吃点水果就好了! 水果? 朱晴晴突然想起她的番茄苗。 她这一天过的太丰富,差点把承载她希望的番茄苗给忘了。 到空间里一看,她差点气死! 她当时种这株苗的时候只想着兔子吃草,有可能把番茄苗吃掉,所以围了一个能防兔子的围栏。但她怎么就没想到,空间里还有一只嘴贱的母鸡和她那一群同样嘴贱的鸡崽子,它们也有可能吃番茄苗呀! 看着被鸡啄秃了的番茄苗,朱晴晴欲哭无泪。当即老鸡小鸡一顿吼,它们吃掉的哪里是番茄苗的叶子?它们吃掉的明明就是本姑娘的梦想啊喂! 朱晴晴当即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老母鸡不能留了,今晚她要吃鸡肉。 本来是不想吃它的,但谁要它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从药房里拿来一卷纱布绕着栅栏围两圈,做一个半封闭(没封顶)的保护圈,把只剩光杆司令的番茄苗保护起来,能不能活就真的只能看造化了。 晚餐炖了一锅鸡,和面做了饼子,学着以前吃柴火鸡的样子,把饼子贴在闷鸡肉的大锅周围。 这样闷出来的饼子又香又软和。 第28章 小浩好奇鸡是哪里来的 屋里睡觉的小浩小睿闻香而醒。 小浩使劲嗅了嗅鼻子,闻起来像是鸡肉的味道,这个味道他在大伯家闻过,每年过年的时候大伯家都会煮鸡吃,有时候金贵堂哥在家,伯娘也要杀鸡给堂哥吃。大伯家吃鸡的时候,他能跟着闻一点味道。 小睿从小是不缺肉吃的,这段时间跟着大哥风餐露宿,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走山路,大哥也常抓山鸡烤着吃,鸡肉的味道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是烤的鸡没有盐味还干巴巴,他也是吃的直摇头,他其实更想喝一口鸡汤。 “你们醒啦,起来吃饭了,今晚有肉吃哦。”朱晴晴本来是进屋提供叫醒服务的,没想到两小家伙已经醒了。 小浩眼睛瞪得大大的,擦一擦嘴角溢出的口水,自从离开了大伯家,他连续两天睡醒就有肉吃了,他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小睿也是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朱晴晴。 朱晴晴笑道:“我们去厨房吃,你们俩起床去洗手。” 吃饭的时候,小浩看着碗里的鸡腿,好奇地问鸡是哪里来的,明明睡觉之前都没有鸡。 “我刚才翻地的时候,这只鸡突然从山上跑下来,就被我给捉了。”回答小孩子的这种问题,主打的就是一个瞎编。 小睿对朱晴晴瞎编的话深以为然:“山里是有很多鸡的,大哥也很经常捉到。” 小浩:…… 他也经常去山里捡柴挖野菜呀,怎么就没有遇到过山鸡呢。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鸡是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肚子要填饱。 饭后,朱晴晴开始思考明天去镇上的事情,她去了镇上,两个小家伙要怎么安排。 梁伯母让她把小浩放她家里去,可是,小浩去了梁伯母家的话,小睿怎么办呢? 她现在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小睿的存在,因为小家伙这身绸缎衣裳太显眼了,至少也要等她把粗布衣裳买回来给小睿换上之后,才能试着让村里人接受小睿就是她表舅家的孩子这一设定。 原主娘卫氏据说是原主爹去镇上卖猎物的时候带回来的。 据说原主爹看到卫氏的时候,卫氏穿一身麻布粗衣,饿得两眼昏花,被卖包子的摊贩驱赶,刚好路过的朱青山看到了,当即买了几个肉包子给卫氏。 卫氏饿极了,拿着包子一顿狼吞虎咽,不小心又噎到了,原主爹也不嫌她脸脏衣服脏,把自己的水让给她喝。听她口音不像本地人,又热心地问她家住哪里,为何会沦落到这里来,结果卫氏全不知道。 朱青山看她身无分文又无家可归实在可怜,就把她带回家。当时还被未过世的朱老太好一顿埋汰,大嫂郑氏也话里话外地埋怨他乱往家里带人。 但谁也没想到,洗干净脸换了干净衣裳的卫氏竟然是个美人胚子,朱青山当时就被她的美貌迷住了,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卫氏嫁给朱青山,两口子日子过得很好,直到卫氏难产撒手人寰…… 说了这么多,朱晴晴想表达的就是,卫氏来朱家坳的时候,穿的衣裳是麻布粗衣,不是绸缎,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所以,卫氏娘家的亲戚,就不可能穿绸衣,否则就不真实。 朱晴晴倒是想把两个孩子都放家里,小浩很懂事,让他呆在家里,他肯定不会踏出院子半步。而且郑氏这一家子被村长警告了,这几天应该也不会来作妖。小睿看上去也是很听话的孩子,他俩在家里应该问题不大。 到时候她把院门反锁,家里留足够两个孩子吃的食物,叮嘱他们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回应,而她自己也会尽快回来。 想法是可以,但最好还是问问两孩子的意见。 “小浩,小睿,你们来一下,姐姐有话跟你们说!” 朱晴晴喊一声,在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小家伙马上就过来了。 “姐姐明天要去一趟镇上买点东西,你们明天上午两个自己在家里行不行?” “行!”小浩觉得自己在家里没什么难的,他以前经常被伯娘摊派看家的任务,给伯娘看家还要顺便喂鸡喂猪,猪食槽比他还高,每次喂猪他都要撒掉很多猪食,被伯娘知道了又要挨骂。 小睿低着头,他记得大哥说买卖东西的地方人多,人多的地方就有坏人,姐姐去的话岂不是很危险? “姐姐可不可以不去?”小睿鼓起勇气小声道。 “为什么呢?小睿是在害怕什么吗?” “危险,有坏人。” 朱晴晴大概懂小睿的意思,她轻轻一笑,拉着小睿的手,道:“坏人不认识姐姐,小睿只要呆在这屋子里不出门,坏人就不知道小睿在姐姐家里,姐姐出门就不危险了。而且,姐姐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继续摇头,不好不好!虽然觉得朱晴晴说得有道理,他无法反驳,但就是觉得只有大哥去买东西才是安全的。 朱晴晴耐着性子好一番解释,小睿才勉强点头,小家伙被他大哥带着,也不知道到底遭遇了些什么,如此没有安全感。 明天小浩不去梁大夫家了,朱晴晴觉得应该跟梁伯母说一声,免得人家在家里等着,就是不知道找个什么借口为好。 正在为难之际,张氏自己反而先到朱晴晴家来了。 听到敲门声,朱晴晴连忙给小浩使眼色,让他把小睿带进屋。 小浩秒懂,正准备拉小睿进屋时,才发现小睿这个被他大哥的安全教育洗过脑的孩子,根本不用提醒,听到声音就自己跑屋里去了。 朱晴晴把门打开。 张氏一看到朱晴晴,就满脸歉意地说:“晴丫头,真是事不凑巧,我那老娘的病又重了,我和老头子今天就要回我娘家,明天没法帮你照看小浩,你改天再去镇上吧。” 张氏觉得很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主动提出来明天再帮着照看小浩的,结果又突然食言,她不知道,她所不好意思的事情,正是朱晴晴求之不得的。 “没关系的,伯娘就放心回娘家吧,老人家身体要紧。要不伯娘还是把人参带上,说不定到时候能用上。” 张氏摆摆手:“都是老毛病了,用不着吃那么贵重的东西。那我走了,你们在家里好好的,有什么自己处理不来的事情,可以去着村长。” 朱晴晴答应着,一直把张氏送到小路上。 傍晚吹起了凉风,屋后的竹林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听着这声音,朱晴晴总觉得今天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但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也就不再想了,洗漱之后,带着两个弟弟去床上睡觉。 第29章 去镇上 小浩和小睿白天睡够了,晚上就来了精神。小睿问朱晴晴能不能讲故事给他们听,以前睡觉前娘亲都会给他讲故事。 小浩心想,有娘亲可真好,还有故事听,他长这么大,就不知道故事为何物。以前只觉得睡觉的时间少,也没有精力想要听什么故事。现在听小睿说起,他倒真好奇故事是什么样的。 朱晴晴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也是生无可恋。以往睡前她都要刷一会手机,现在看来,这辈子是与手机无缘了。她当时怎么就没想过放一个旧手机在药房里呢,不过就是有手机也白搭,药房没有‘歪坏’,上不了网。 手机不能用来上网,这就跟炒菜没有放盐一样没味道没灵魂。 漫漫长夜,小孩子想听一个故事也无可厚非。 朱晴晴清了清嗓子,道:“你们想听故事,姐姐正好以前也听过几个故事,我就讲给你们听吧。不过这个故事有点长,我只能每天讲上一小段,你们听完就乖乖睡觉。” “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要说最吸引人的故事当然就数孙悟空的故事了,小时候她就是管《西游记》叫做孙悟空的故事。 朱晴晴讲了一段美猴王出世,主要是讲孙悟空从石猴到当上花果山猴王这一段,两个小家伙听得屏气凝神,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从他们时而紧张时而松一口气的呼吸音能听出来,是喜欢这个故事的。 故事听完,朱晴晴就催促他们睡觉。 朱晴晴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遇到这两个小家伙都很听话,要他们睡觉,他们就闭着眼睡了,一点熊孩子的特性都没有。 两孩子睡着了,朱晴晴又起床去隔壁给伤员输了消炎镇痛的药水,一个时辰之后才回到床上来睡觉。 现在到了春耕的时候,村里去镇上的牛车早晨发车晚,要天亮了好一阵才发车。朱晴晴担心自己坐牛车去镇上太显眼,要是被郑氏知道了,说不定又要使坏。 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走路去镇上,早一点走,权当是早起锻炼身体。 心里想着事情,朱晴晴醒来的特别早,看一下空间里的挂钟,时针指向4,分针指向5,四点二十五。 朱晴晴不准备再睡,她怕一觉睡下去,醒来可能就是七八点了。 干脆起床,把昨天没吃完的鸡肉重新炖一遍,又新做了几个饼子贴在锅边,她睡前已经跟小浩说好了,小浩醒来后应该知道在厨房来拿吃的。 饼子熟了之后,朱晴晴自己吃了一个,早晨没什么胃口,正常来说,这样的饼子,她至少能吃三个。 出门之前,去隔壁屋子看了一眼伤员。 体温正常,呼吸也平稳,脉搏跳动也在正常范围,死不了。 背上背篓,锁好门,悄悄地出发去镇上。 顺着原主的记忆,沿着有车辙的主路一直往前走。朱晴晴前世有晨跑的习惯,所以对于这种早起赶路的事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的。反而是古代乡村新鲜湿润的空气让她感觉十分的受用,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杨柳镇,镇如其名,种了不少柳树。尤其是镇口两颗大柳树,树干粗得须两个成年男子才还抱住。朱晴晴赶到杨柳镇的时候,这里的早市已经开始了。 镇口有一个卖包子的摊子,热气腾腾的,摊主脖子上挂一块油腻腻的毛巾,一边给顾客拿包子一边吆喝:”包子,刚出炉的包子,肉包子糖包都有呵~好吃嘞~“ 往里走,有卖菜的、卖米的、卖柳条和竹篾编的筲箕篮子的、卖动物皮子的……东西就直接摆在街道两边,摊主看到人走过就会卖力的吆喝。杨柳镇的街道有点宰,两边再摆上摊子,就显得街道更宰。 朱晴晴不知道这里的医馆在哪里,就找了一个提着篮子,看起来比较面善的买菜大婶问路,大婶告诉她,镇上就两家医馆,一家叫做保康堂的,就在这条主街道上,往前走十几布就到了。还有一家叫做仁济堂的,在另一条街,走过去也不远,前面左拐,就能看到。 谢过这位大婶,朱晴晴就直奔保康堂,早点卖了人参她才有钱置办其他的东西。 保康堂病人还不少,以老人孩子居多。 现在早晚温差有点大,老人小孩抵抗力弱,容易感冒,这一点应该任何朝代都是一样的。 可能是医馆太忙了,朱晴晴走进去也没人理会,这也没啥,医馆不是其他的服务场所,她作为同行,表示完全的理解。这就跟去医院看病是一样的,你总不能到了医院就坐那里等着医生护士来问你哪里不舒服吧,这又不是去做客,还讲究一个客气。 在这里就应该主动,尤其是她这种不是看病而是来卖药的,更应该主动,要不然谁知道她口袋里有药要卖出来呢。 找了一个看起来不是很忙的伙计,朱晴晴十分有礼地问:“请问这位小哥,你们这里收不收草药?” 人参也是地里长出来的,姑且也算是草药吧,关键是不能一开始就说自己有人参,万一人家不收,这里人多,被别人听到了,让贼人惦记上了就不好了。 伙计抬起眼皮看了朱晴晴一眼,见她衣衫破烂,一副寒酸样,顿时生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你有什么草药?拿来看看吧,我们这里可是大医馆,不是你们村里的赤脚大夫家,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草药都往这里拿。”语气很傲慢。 朱晴晴被伙计鼻孔看人的态度气到,但想一想,这个人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个医馆的确像是买得起人参的样子,再说了,人参又不是卖给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伙计的,管他什么态度,犯不着和这种人生气,与其在这里跟他浪费口舌,不如直接找医馆管事的人谈交易。 没理会傲慢的伙计,朱晴晴见算账的柜台那里围了几个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长衫头发白了一大半的老人,老人埋头算账,旁边有一个伙计专门收钱。 朱晴晴猜着这老人应该是医馆的账房先生,自己可以去他那边等一会,等他把那几个人的账算完了,再问问他收不收人参。 如此想着,朱晴晴就往柜台那边走。 第30章 卖人参遇到狗眼看人低的伙计 “哎哎哎,你站着,问你话呢,你掉头就走是什么意思?以为这是你家还是怎么着?” 嘿!她不跟人家计较,人家倒和她较上真了。 就见那伙计呼地一下几步追了过来,眼睛瞪得很大,用手指着朱晴晴:“你什么意思?耍我呢?说是来卖药,喊你把药拿出来你又不拿,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不准走,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好大的胆子,骗钱骗到我们保康堂来了,信不信我叫官差来抓你!” 伙计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衙门是他家开的,衙门里的官差都听他差遣呢。 也不怪这伙计狂妄,人家正得意着呢! 伙计名叫李九,李九前天才到保康堂来当伙计,因为有了保康堂伙计的这个身份,在一众兄弟伙面前可谓是扬眉又吐气,可有面子了。 按理一个医馆的伙计而已,没啥可神气的,但保康堂的伙计不一样,保康堂是杨柳镇的大医馆,医馆顾客多,生意好,给伙计的月钱比镇上其他的什么布匹店粮店酒楼都要多,而且还是直接多了一百文,每个月至少能有六百文的月钱。 想想看,同样是干伙计的,他比别人每月多赚一百文钱,可不就高人一等了嘛。 李九这两天的神气劲还没过呢,岂能容忍一个穷酸丫头无视自己?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这是他李爷的地盘! 李九趾高气扬,气焰嚣张的样子,朱晴晴简直怀疑自己进的不是医馆而是黑店,还是是那种来了不剥一层皮就走不了的黑店。 “那行吧,你去叫官差,我就在这里等着官差来抓。”不就是黑吃黑,谁还不会了?朱晴晴不慌不忙,直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条长凳上。保康堂确实是做大生意的,大堂里供人坐着等候的长凳都有十几条。 李九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看错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一番话气势十足,按道理吓唬吓唬一个黄毛丫头完全是绰绰有余的,正常来说,此刻这个丫头片子不是应该直接吓哭然后跪地求饶吗?怎么她还大摇大摆的坐上了? 连官差她也不怕?竟然说要等着官差来抓? 他李九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官差哟!退一万步说,就是官差真的来了,那岂不是医馆的病人要被吓跑,那不是要影响医馆的生意嘛,到时候掌柜的不得骂死他,说不定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这份工作可是他花了不少银子,赔了多少笑脸,托了不少人说情才勉强得来的,可千万不能丢,丢了就赔大发了,关键是在兄弟伙面前要丢大脸。 乡巴佬,臭要饭的,成心跟李爷过不去是吧!“坐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 朱晴晴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滚不动!”李九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别提多憋屈。 “成心找茬是吧?他娘的,我看你是活腻了,我数三个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一!” 他还不信了,今天他治不了一个丫头片子。 “二!” 他娘的,怎么还不走!别逼我动手! 朱晴晴面不改色,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李九,只见他的脸越来越红,活像一只蒸熟的螃蟹。 她反正没什么可害怕的,真要动起手来,就眼前这伙计的肾虚样子,根本不是她朱晴晴的对手,这一架他不但讨不到任何好处,还会给供职的医馆招来一波黑。 保康堂店大欺客,纵容店里伙计殴打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只因人家问他收不收草药?这个新闻够人津津乐道好几天的吧,如果角度再刁钻一点,新闻还可以这样传播,保康堂年轻力壮的小伙计竟然打不过弱不禁风一女子,为何?难道是…… 呵呵,保康堂的老板可能要气得吐血。 李九倒不怕打不赢朱晴晴,一个乡下丫头而已,他从来就没把她放在眼里。他一拳头打下去能把她揍得爹妈不认。只是这一拳如果真打下去,他的工作就彻底保不住了。但如果不动手,以后他李九在保康堂就会是一个笑话,彻头彻尾的大笑话,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可不让人笑话吗? 李九左右为难,手心冒汗,这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那个数字‘三’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喊出口。 医馆里本来病人和病人家属就多,这边李九这么吆五喝六的一咋呼,瞬间就把他自己从一个新手小透明变成了全医馆的焦点,赚足了眼球。 围观的人一边感慨朱晴晴这个乡下丫头胆子大,被人生命威胁了也不惊慌,还能沉得住气,一边又默默地希望李九快点把那个‘三’喊出来,喊出来好戏才更精彩。看热闹嘛,不就是事儿越大越好看。 “混账东西,还嫌不够丢人现眼,滚去干活!” 突然听到掌柜的这句骂人的话,李九激动得腿一软,差点就要下跪,这比听一百句兄弟伙的恭维还要让他受用啊,这哪里是骂他哟,分明是在救他呀! “掌柜的,我……”呜呜,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还请掌柜的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牢记医馆的馆训,善待每一个来医馆的人。 王掌柜才不管李九的内心活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了一眼李九,不容侵犯的语气说了一个字:“滚!” 李九巴不得立刻马上原地消失,王掌柜一声令下,马上就点头哈腰溜出了人群,比起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笑话不笑话的,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李九的退出,舆论和视线的焦点变成了王掌柜和朱晴晴。 朱晴晴依旧是坐着她的冷板凳,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掌柜,她倒要看看这个医馆是不是所有人都像刚才那个伙计一样自以为是,把自个儿当根葱。 “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店里伙计不懂事,多有得罪,这伙计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呃,临时工顶锅?“当然,老夫也有责任,是老夫治下不严,让底下的这些不长眼的人小人得志口出狂言,轻慢了姑娘,老夫在此给姑娘赔个礼道个歉,还请姑娘消消气,老夫命人准备了茶水,请姑娘赏脸,移步这边喝杯茶如何?” 第31章 转战仁济堂医馆 王掌柜就是朱晴晴想要去找的那位算账的老头,没想到还是医馆的掌柜,不愧是这么大一个医馆的掌柜,在朱晴晴这样一个穷酸的乡下丫头面前,姿态放得相当低,比起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的药店伙计,王掌柜谦卑的样子,差别不要太明显。 朱晴晴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对她不逊的是年轻伙计又不是眼前这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人,没必要把不满发在老人身上。 站起来,不卑不亢道:“茶就不喝了,我一个乡下人,喝不惯你们大地方的茶。你老人家也犯不上跟我道歉,要道歉也是刚才那个人亲自过来给我道歉。 我今天来你们保康堂本是想卖一点草药,但既然你们医馆的伙计说保康堂不是赤脚大夫的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进来的,我想我的那一点草药可能入不了你们的法眼,也没必要拿出来了,告辞!” 乱七八糟的草药进不去保康堂,乱七八糟的人却能进来当伙计,真是,一个字,绝! “敢问姑娘所卖何药?”王掌柜问。 “不重要了!” 说时,人已经已经出了保康堂。 王掌柜看她走远也无意多留,不卖就不卖吧,保康堂从来就不缺药材,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稀罕的草药? 人参没卖成,却耽搁了这么久,朱晴晴心里对保康堂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马不停蹄,赶往仁济堂。 心中突然有点打鼓,要是仁济堂的人也是狗眼看人低的话,她的人参还是卖还是不卖?她可是一万个不愿意受店家的鸟气,买卖应该是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心平气和达成的,卖人参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难道就因为自己衣着打扮像个穷人(事实也确实是真穷)就要低人一等?难道医馆买得起人参就可以高高在上了? 她正正当当挣干干净净挣钱,凭什么要被人瞧不起嘛! 哼,如果仁济堂也是保康堂那种德行的话,她宁可把人参带回家煲汤喝,家里不是躺了一个重伤患者嘛,大不了便宜他,就当给他补身体了。 她朱晴晴另外有的是办法挣钱钱!!! 心里口号喊的响,身体却很诚实地踏进了仁济堂的门槛。 “这位客官,请问是看诊还是抓药?” 一抬头,对上一张笑容满面的年轻小伙子的帅脸。只要是挂着笑的,都是帅脸! 朱晴晴一扫内心的阴霾,对仁济堂的好感度瞬间直线上升。 “那个,我不看诊,请问一下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姑娘找我们掌柜的有事?真是不凑巧,掌柜的今天休假了,姑娘可以明天再来。” 小伙子依旧是保持春天般迷人的微笑。 掌柜的不在店里,朱晴晴有点小失望。古代的掌柜大概类似于现代的店长,对店里的大小事务很有话语权,如果掌柜的不在,那人参买卖岂不是谈不成? 不过,不知道老板在不在呢? 这么大一家医馆,掌柜的请假了,老板应该要来代一天班吧。 仁济堂的规模看上去虽然么有保康堂那么大,病人也没有保康堂那么多,但看着病人也是不少,坐诊大夫也有两个,医馆营业额应该不会差,没有掌柜的算账怎么成呢? “姑娘,可还有其他事情?” 伙计张有本来都去招待其他人了,见朱晴晴只管站在那里张望,又走过来多问一句。 反正多问一句话自己又不损失什么,万一别人真有事呢! 朱晴晴小声问:“那你们老……东家在不在呢?”下意识地要说老板,半路急刹车,改口为东家。 “我们老东家也不在,不过少东家今天倒是在店里,姑娘找我们东家什么事?需不需要我为姑娘传达一声?” 张有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在猜,这姑娘一来就要找掌柜的,掌柜的不在又要找老东家,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八卦的火苗熊熊燃起,看这姑娘虽然衣衫破烂,但长相和气质都不像是一般的农家姑娘,难道这是掌柜的或是老东家遗失在外面的女儿?瞬间觉得瓜好大,有没有? 张有心里燃烧八卦之火的同时,朱晴晴内心的希望小火苗也燃了起来,只要有老板在店里就行,管他是少东家还是老东家,对她来说都没差。 “那麻烦小哥帮忙通传一声,就说我有一点珍贵药材想卖给贵医馆。” “好的,姑娘你稍等。” 搞半天原来是卖药材,他还以为是啥子惊天大秘密呢,唉,评书听多了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等人的间歇,朱晴晴远远的观看大堂内侧两位大夫给人诊病。 她就发现,这仁济堂的看诊模式很有点分科论治的意思。譬如说,左边这位瘦瘦的大夫,来找他看诊的,多是这里那里受伤的,这位大夫给患者或是复位关节,或是用药水凃洗伤口,或是用布条包扎,有条不紊的,动作娴熟利索,不错不错。 而找右边那位胖一点的大夫看诊的,就以伤风感冒肚子疼、身上这样那样不得劲这些内科疾病为主。 这不就是简易的内外科分科嘛! 这个医学思想够前卫,朱晴晴看了都直呼内行! 这时,朱晴晴就看到一个右手手臂上缠了布条的健壮男子走到瘦大夫那边,在大夫问诊桌前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表情看上去似乎有点痛苦,两道浓眉都皱得快挤到一堆了。 瘦大夫先是给男子号脉,号脉的过程中,大夫渐渐的变出病号同款皱皱眉,看样子情况不是太好。 号过脉,大夫起身拆男子手臂上的布条,偏黄的白色布条,被血燃成了暗红色,布条缠了几层,越往里面布条的颜色就越深。拆到最后一层,布条和伤口上的肉粘连了,随着大夫的动作,男子额头青筋直暴,牙齿紧咬下嘴唇,喉间有闷哼声,看样子是很痛了。 纱布拆开来,露出里面长达二十公分的伤口,伤口张开,里面积满脓液,整个手臂又红又肿。 朱晴晴心道不好,伤口感染了,这要是不处理好,少说一条胳膊保不住,更有可能小命都不保。伤口感染在现代社会都是一个要特别引起注意的问题,它后续会导致一系列的并发症,其中最棘手的就是败血症了。败血症是医生谈之变色的一个严重并发症,这还是在有抗菌力强大的高级抗生素的情况下。 古代可没有抗生素。 虽然心知问题严重,但朱晴晴选择按兵不动,她想看看在古人是怎么处理这种伤口感染的。 第32章 仁济堂少东家 “前几日不是好些了吗,怎么又出了这么多血?” 男子挠挠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了看大夫,愁苦道:“赵大夫,我也是没办法,家里老母亲又病了,我想着砍几捆柴换点钱给老人家抓药,就去了一趟山里。” “你不要命了?我不是说过这只手不能用力?你这不仅仅是用了力气,还沾了生水,伤口都灌脓了。” 男子被大夫训斥,羞愧的低下头,小声道:“实在是家母病的厉害,那天从山里回来不小心又摔了一跤,伤口沾了点水。” “唉,”赵大夫叹了一口气,不忍心再责备。 生活不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伤口沾了污水,你就应该马上到医馆来换药的,你这拖了几天,情况变得严重了,这只手臂我看是保不住,你去县上的医馆看看能不能治吧,早点去,否则,只怕命都难保。” 手臂保不住?性命都难保?男子脸色大变,眼眶瞬间红了,多高多壮的一个汉子,眼看要哭出声来:“赵大夫,真有这么严重?你一定要救救我……” 大夫无奈摇头:“不是我不救你,是我能力有限,我给你上点药,你赶紧走吧,时间耽搁不起。” 男子扑通一声跪下:“赵大夫,求求你给我想想办法吧,我家里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几岁的娃娃要养,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去县里首先路就远,走路至少要一天,坐牛车要快一点,但车钱贵啊,去一趟县城要十文钱的车钱。他要是有这个闲钱,也不至于带伤砍柴了。 车钱都拿不出来,医病就更别说了,县城的医馆又不比镇上的医馆,收费肯定要贵很多的。 这就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了。 赵大夫再次深叹一口气,在杨柳镇,他算是治疗跌打损伤最厉害的一个大夫了,但男子现在的情况他确实处理不了了呀,这搞不好就要出人命了。一旦出了人命,外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屎盆子往仁济堂医馆和他赵某人身上一扣,他这辈子都别想干医病这一行了。 “老夫属实无能为力!你快起来吧,早一点回家好做打算。” 赵大夫把男子扶起来,刚才还很精壮的男人,此刻仿佛被人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了,他无力地摆摆手,踉踉跄跄地走向旁边等候区,棉花一样倒在凳子上。 看样子,他可能不准备去县城,一个家的顶梁柱也许就此倒下。 赵大夫在旁边一个盆里洗了洗手,准备看下一个病人。 这时,医馆的少东家也从里面出来了。张有把他领至朱晴晴这边,说:“少东家,就是这位姑娘卖药。” 少东家点了点头,对朱晴晴拱了一拱手,道:“在下便是仁济堂的少东家,姓方名腾,不知道姑娘所卖何药?” 方腾今年二十岁,穿一身淡青色长袍,言谈举止温文尔雅,是古装剧里翩翩公子的形象。 对方有礼貌,朱晴晴也不能显得太粗鲁,学着样子也回了一礼,回礼的姿势标不标准是一回事,至少态度摆在这里。 基本礼仪流程走完之后,朱晴晴请求借一步说话。这里人多眼杂,不要被人看到了她卖人参得了一笔钱,到时候被贼人惦记就怪麻烦的。 不是怕银子被偷,银子她放空间里,神仙都偷不到,她是觉得麻烦,出门一趟,谁也不想背后跟一个尾巴。 方腾轻笑道:“可以,姑娘里边请。” 去了医馆后面的一个屋子,屋子里一张大方桌,几把椅子,看上去像个会客室。 在这里,朱晴晴把直截了当地把三根人参都拿出来摆在桌上。 方腾顿时眼前一亮。他这段时间跟着老爹学习医馆经营,也摸出了一点门道,比如说像紫苏柴胡桂枝车前草这类普通草药,医馆每天的消耗量大,但这些药卖的多赚的钱缺很少。 相比之下,人参灵芝三七天麻这类出货量少的药材,十天半月不卖一次,卖一次的利润就要顶普通草药一两月。在这些利润高的药材里,又属人参利润最高,也最难买到货,尤其是品质好的货。 眼下这三根人参,有两根的品质就很好。 “姑娘这三根人参准备卖多少钱?” 开医馆嘛,虽说是治病救人,但在经营上,跟做生意也是差不太多的,如果只懂医术,不懂经营,医馆迟早开不下去。方腾第一眼看到这几根人参就在心里给它们标了价,不过,还是那句话,生意人嘛,大买卖面前,总要互相试探一番的。 朱晴晴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她直接道:“说实话,我并不懂药材市场的行情,请方东家开个价吧,我觉得可以就卖。” 镇上就这么两家医馆,第一家医馆她已经放弃了,现在就剩下这最后的一家医馆,关键是这家医馆从伙计到东家,接人待物的态度都友好,而自己又缺钱,所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价格听起来合理,她就把人参卖了。 人参换成钱可以买她想买的东西,不卖的话,最后它们也只能变成汤喝进肚子里,一泡尿就没了。什么衣服种子鸡苗大米,通通没有。 方腾眼眸闪了闪,不明白朱晴晴是真不懂还是在套他的话,用眼尾悄悄观察朱晴晴,见她双眸清澈如洗,神态自若,面上诚恳,衣着也是完全的乡野姑娘装束,不像是经常在集镇混的老油条,也许这姑娘是真的不懂行情吧。 这样的话,他心里那一套讨价还价的话术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了。 “我看姑娘也是实诚的人,我不妨直说吧,这三根人参,年数上要数这根最长。”他指的是不完整的那一根,“但是可惜了……另外两根,完整性很好,就是年龄要比前一根小二三十年。按照杨柳镇今年人参的价格,这两根人参我一共给姑娘十八两银子,至于这根断的,价钱上就要低不少,因为我们医馆买了也不能直接卖,只能用来配药了。所以这一根我给三两银子。” 第33章 死马当活马医 三根人参加起来就是二十一两银子。 有点超出朱晴晴预期的范围,她是按照现代野生人参的价格来估价的,现代人参是以克论价,据她所知,晒干的野生人参大概在两块到十块钱一克,新鲜的人参水分多,要便宜些。 据原主所了解的当地物价水平,她预计着那两根好人参大概能卖到三到五两银子就顶天了,没想到人家出十八两银子买,就连被熊踩过的那根人参也卖了三两银子。 大勋朝的物价标准还真让人捉摸不透。 捉摸不透就不捉摸了,银子谁也不会嫌少。 “成,就按少东家说的价格来。“ 见朱晴晴这么爽快,方腾觉得很是痛快,他立即取来银子,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买卖就达成了。 从会客室出来,朱晴晴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大厅等候区的方向。 男子还在,看上去很沮丧,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赵大夫桌前暂时没人,朱晴晴走过去。 “请坐,哪里受伤了?”赵大夫抬头看一眼朱晴晴,习惯性地问病史,抬起手做了一个准备给她号脉的姿势。 “我不医病。” “给家人抓药?” “我不医病也不抓药,刚才看到大夫您给那位大哥检查伤口来着,我这里有几样药,对化脓伤口有些效果,” 说着,把一包药片和一瓶碘伏消毒液拿出来摆在桌上。 赵大夫狐疑地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看了看朱晴晴,不懂她是什么意思。这么小一包药能治什么病?这药瓶子也是前所未见。 朱晴晴把药包展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药粉。把药片磨成粉是她昨天想出来的,药片太显眼,药粉却不然,古人也做药粉。 “药粉可以吃也可以敷,治疗伤口感染效果是最好的。药水不能喝,只能外涂。” 赵大夫:…… 用手指沾了一点药粉闻了闻,觉得味道很是奇特,以前从没闻过这种味道。 青霉素的味道他当然没闻过了。 又放舌尖上舔了舔,苦中还带一点甜? 甜的是糖衣。 “你确定这东西有用?” 朱晴晴自信地点头:“十分确定。其实赵大夫心里也清楚,县上的医馆也不一定能治好那位大哥的手臂,而那位大哥也不一定有钱去县里治病,这么拖下去,不说手臂,恐怕性命都保不住。我看得出来,赵大夫菩萨心肠,其实心里是很想替他医好手臂的,对不对? 我这两样药也不收钱,赵大夫不妨给那位大哥试一试,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治好了呢?” 赵大夫沉吟了一会,心想这丫头虽然年轻,但几句话下来,却显得并不外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不试一下呢。 “请问姑娘,你这两样药是怎么一个用法?” “药粉每次取指甲盖大小,吞服。一天吃三次。药水用来涂伤口,不过需要赵大夫想办法先把那位大哥伤口上的脓清干净,伤口深处有腐肉的话,最好是用干净的刀把腐肉刮掉,然后再用我的药水涂上去,一天涂十几次都行。伤口暂时不要包扎,先敞开几日,待手臂不红不肿,伤口也不再长脓了,再做包扎不迟。” 其实最好是缝针,但古代没有这技术,朱晴晴也没这个时间在这里耽搁。 赵大夫还想多问几句,朱晴晴却只是微微笑了笑,说是家中有事不宜耽误太久,就匆匆离开了医馆。该说的该给的都说了也给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医馆自行处理。 赵大夫果然让伙计把男子叫了过来,将朱晴晴给的药给男子看,又把话给男子复述了一遍,问男子愿不愿意试一试。 听说不用去县城也能保住胳膊和小命,男子激动的两眼放光,他还能有什么愿不愿意的,本来他就是不准备去县城的,刚才坐在凳子上,他连后事都想好了,他要劝媳妇带着孩子改嫁,至于他老娘,没办法,他死了之后,只能辛苦嫁出去的姐姐了。 这边朱晴晴从医馆出来就开启买买买模式。 按照事先计划的,先去了成衣铺。 衣铺的老板并没有因为她衣着破烂就另眼相待,朱晴晴手里有银子,买东西就大方。 她先给两孩子一人选了三套细棉的贴身衣裳,外面穿的棉服,厚的买一套,薄的两套,布料不用太好,粗绵就行,细棉穿外面显眼,村里都没有穿细棉的,她现在要低调,财不可外露。现在已经开春,天气会越来越热,厚棉衣买一套穿过这段时间就够了。 她自己的衣服和小孩子的差不多,也是贴身的选细棉,外面的棉衣一套厚的,两套薄的,外衣的料子也是粗棉,颜色以耐脏的深色为主。 至于沈家大哥,考虑到他的伤可能要养一两个月,自己也不可能他一醒来就赶他走,买一套衣裳好像不太够,应该买两套换洗。厚棉衣就算了,给他买薄的。 成衣店老板一张脸都要笑烂,把一推衣服拿到柜台前劈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一两银子外加两百文。 怪不得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是妥妥的大单。 难怪村里人穿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照这个衣服的价格,一家人辛苦一年,不吃不喝光穿衣服就够呛。 给了衣服钱,店老板看了一眼朱晴晴脚上那双补丁摞着补丁的破布鞋,又讨好的问朱晴晴需不需要买鞋子。 鞋子当然要买,你这店里不是没鞋子嘛。 老板笑道:“我兄弟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鞋店,鞋子的质量姑娘大可以放心,价格也是最公道的,姑娘方便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 朱晴晴想了想道:“也不着急,你告诉我是哪一家,一会我逛过去买就是了。“ 店老板不肯错过朱晴晴这个大主顾,忙说:“姑娘你慢慢的逛,我这就去跟我兄弟说一声,让他派人在门口候着,姑娘过去了就能看到了。姑娘放心,价格绝对的公道。” 朱晴晴笑着应下了,你愿意候着就候着吧。 第34章 逛镇集 几个人的衣服就把背篓塞得满满的,朱晴晴找了个无人的巷子把衣服都收进空间里,然后背着空背篓去了粮油店。 白面和粳米价格差不多,都是十文钱一斤,玉米两文钱一斤,高粱一文钱一斤,怪不得村里人平时主食都以玉米和高粱为主,这两样粮食的价钱比白面和粳米便宜了不是一星半点。朱晴晴买了二十斤粳米和十斤白面,又买了油和调味料。 粮油店旁边是一个肉铺,卖肉的屠夫是个红光满面的大胖子,胸前挂一条麂子皮围裙,围裙油到发亮。朱晴晴走过去的时候,屠夫正拿一块油腻腻的抹布在擦砍肉刀上的油。 朱晴晴暗叹:屠夫这个职业好啊,看这油水多足,她要是个男的,也当屠夫,杀猪卖肉,天天有肉吃。 张屠夫:“?” 就你那风都能吹倒的小身板,可拉倒吧,杀猪这碗饭也不是人人都能吃的。要不然为啥整个杨柳镇市场上就我张大一人卖肉呢! 问清楚了肉的价格,纯肥肉四十五文一斤,五花肉四十文一斤,瘦肉便宜点,二十八文一斤。 嗯,村里人不吃肉是有原因的。 她突然想起拿到村长家换粮食的兔子,如果兔子肉跟这个猪肉价格差不多的话,她好像有一点亏了。不过算了,村长帮了她不少忙,而且兔子肉骨头还多…… “肥肉我要五斤,五花肉要十斤,瘦肉我也要十斤!所有的肉都按一斤一条帮我分好,谢谢!” 她难的有机会来一趟镇上,多买点肉囤着,她记得空间休息室里有一个用来制作冰块的冰柜,现在药房的药又不做远途运输,根本用不上冰块。可以把冰块清理出来,冰柜就用来冻肉。 张屠夫上下打量了一眼朱晴晴,怎么看都觉得她不像是能一次性买得起二十几斤肉的样子,还一斤一条切好。拿他寻开心呢! 要不是看她是一个小丫头,呃,还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小丫头,张屠夫早就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问候了。 “小姑娘,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么多肉值多少钱?”这可不是一两文钱的生意! 朱晴晴道:“我知道啊,五斤肥肉两百二十五文,十斤五花肉四百文,十斤瘦肉两百八十文,一共是九百零五文钱。” 你一个卖肉的,不会连算数都不会吧? 账倒是没算错。“姑娘家里这是要摆席?” 如果不是摆席,她家里能让她一次买这么多肉?关键是,钱带够了吗? 朱晴晴看了眼张屠夫。做生意就好好做你的生意,打听那么多干啥,这年头,男人的八卦心也这么强烈? 拿出一两碎银摆在案上,不高兴道:“摆不摆席的,你也不可能去吃,快把肉称好给我,我还有事呢!” 张屠夫一看到案上的碎银子,顾虑顿消,眉开眼笑道:“好嘞,肉马上就好。”见钱眼开说的就是他! 手起刀落,五斤肥肉十斤五花肉十斤瘦肉就切好了,一条一条的,往秤上一过,一斤一条,不多不少。 每一块块肉都用草绳拴住,连同找零的铜板一起给朱晴晴。 朱晴晴又指着案板下面的一堆光秃秃的猪大骨问怎么卖。 张屠夫豪爽道:“半文钱一斤,你要多少随便挑。” 这价格比高粱米还便宜,虽然没肉,但用来熬汤是再合适不过了。 镇上买不到牛奶,给小浩喝点骨头汤也好啊,小家伙比同龄孩子矮了至少一个头,现在不赶紧给他把营养补上来,以后身高追不上,说媳妇都难。 她这个姐姐当的还挺称职的嘛,为了弟弟的人生大事操碎了心,连娶媳妇的事情都想到了,啧啧,以前要是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有这个觉悟,何至于都快三十岁了还单身贵族一个。 朱晴晴当即决定把所有的大骨包圆。半文钱一斤,相当于白送,便宜不捡白不捡。 “老板你帮我全部包起来,称一下有多重,我全要了。” 张屠夫大喜,这一堆骨头他压根就没抱希望能卖掉,上面是真的一点肉也没有的,买回去啥也啃不到,熬汤还费柴火。 既然小姑娘想要,随便收点钱给人家就是了,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人家还买了他近一两银子的肉哩。 “不用称了。我给你包起来,你给我五文钱得了。” 这一堆骨头少说也有十几斤二十斤,才收五文钱,跟白送又有什么区别? “谢谢老板,老板你人真好,下次我来镇上还买你家的肉。”想买别人的肉也不行,全镇只此一家肉铺。 张屠夫还是第一次听姑娘家夸他是个好人,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原本就很红的一张脸更红了,平时大姑娘小娘子们看到他都躲的远远的,实在是他这个形象和他的职业,呃,很不讨姑娘家喜欢。 摸了摸鼻子,第一次知道害羞为何物。 手脚不利索的包好骨头,红着脸低着头把一包骨头给朱晴晴。 朱晴晴递过去五文钱。 张屠夫却说什么也不肯收了,只复读机一样重复一句话:“不要钱,不要钱……” 朱晴晴是缺这五文钱的人嘛,明显不是!她把铜板往案上一放,背上背篓转身就走。 背篓真特么沉! 张屠夫盯着朱晴晴远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张大哥,怎么?想娶媳妇了?要不要小弟我帮你打听打听她住在哪个村呀?” 瘦的像个猴的王二不知道何时走到肉案前,挤眉弄眼地笑着。 张大脸一板,抓起案上的抹布就扔了过去,骂道:“去你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说罢,捡起案板上的五枚铜板,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抓起砍肉刀在围裙上擦了一擦,扯着嗓子大声吆喝:“买肉~又肥又嫩的好猪肉~大婶,买点肉~” 王二:…… 我还是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呆着吧! 朱晴晴故技重施,把肉和米面调料都放进空间,几十斤的东西,真特么重! 吃的穿的,大头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找买种子和鸡苗的地方,问了一个路人,找到买种子的摊位,买了用草纸包起来的一小包白菜种子,一包萝卜种子,一包南瓜丝瓜黄瓜混合在一起的种子。 卖鸡鸭的摊位在街尾,这里有卖鸡苗鸭苗的,也有卖成年鸡鸭的。朱晴晴买了十只鸡苗,两只成年母鸡,母鸡买回去吃鸡蛋。 采购结束,朱晴晴往镇口出发,现在还早,可以赶上回村的第一趟牛车。 第35章 做牛车遇到阴阳怪气的朱美美 “姑娘,姑娘,还记得我不?你刚才在我店里买了衣服的。” 激动且期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扭头一看,是成衣店的老板。 “?”有事?钱不是已经付清了?你要是自己算错账少收了钱我是不会认的。 “姑娘,这里就是我说的我兄弟的鞋店,不知道姑娘可有买到鞋子,要不要进来店里瞧瞧?”成衣店老板两撇小胡子都要笑掉了。 “没有,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脚上这双千层底补丁鞋还怪合脚的,搞得她都没有买新鞋子的冲动。 “姑娘看看这双鞋喜不喜欢?”老板使了一个眼色,旁边和他长的很像的人连忙递过来一双粉色绣花的鞋子。 朱晴晴:…… 这鞋子你确定跟我买的衣服搭吗?或者说,你觉得跟现在的我搭吗? “那个,你给我找一双耐脏布料的吧,鞋底要厚一点。”厚一点耐磨,她可是要经常走山路的。 “好勒,姑娘你进店里来选吧,店里鞋子多,款式尺码都全,如果都不喜欢还可以订做。” 盛情难却,朱晴晴跟着进了店,里面鞋子果然多,大人小孩的,男式女式的,都有。 朱晴晴给自己买了两双,家里的三个人一人选了一双,不知道屋里三个人的尺码,买多了怕浪费钱。钱不好挣,这点银子可是她冒着生命危险赚回来的,所以该省则省。 算了一下账,一百五十五文,呃,还是不便宜,但比起衣服来,又不算贵。 “姑娘你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真会精打细算,我们家的鞋子你穿了觉得舒服还来。” 老板兄弟一边包鞋子一边为下次生意做铺垫,买的多给钱还爽快的客户谁不喜欢? 也不知道老板从哪里看出来她会过日子,像她这种买法,谁不说一句败家娘们。 到了镇门口,包子摊还没收摊,朱晴晴想着出门一趟也没给两孩子买点吃的,摸出十文钱,买了五个肉包子。 走两步看到有一个老人在卖麦芽糖,花一文钱买了两小块。 回朱家坳的牛车还在门口等着,赶车的朱八叔吸着烟锅,伸长脖子往这边望。 朱晴晴走过去,叫了一声八叔。 村子里基本都姓朱,算起来,每家每户都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朱八叔的爷爷跟朱青山的爷爷是兄弟。 朱八咋一眼看到朱晴晴,还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才敢认:“晴丫头什么时候来镇上了?”还真是稀奇事! “早晨来的,我起床早,就没坐牛车。” “行,上车吧,正好差一个,你来的刚刚好。” 说着,帮朱晴晴把背篓拿到车上,背篓里装的是几只小鸡苗,其他什么也没有装。肉包子和麦芽糖她都藏到空间里了。 还是那句话,要低调,穷人咋富是要让人眼红的。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镇上跑,穿的像个叫花子,衣兜比脸还干净,也不知道来镇上干什么,简直丢我们朱家坳全村人的脸。” 朱晴晴刚坐上车,就听到这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原来是朱丽丽的好闺蜜朱美美,美美丽丽,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两人以前可没少欺负原主,朱晴晴挑了挑眉,笑道:“没钱还不能看看了?有些人脸都不要了,顶着一脸麻子都敢到镇上来丢人现眼,别人还有什么不能来的?” 外貌攻击,谁还不会了。 朱美美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今天出门前可是涂了粉的,脸上的斑点明明就遮了一大半,朱晴晴你个没爹没娘的贱人,怎么敢取笑我? “贱人,你说谁呢?” “谁脸上有麻子我就说谁!” 车里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有麻子的好像只有朱美美。这丫头也是该,别人来镇上碍着你什么了,非要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别人。看吧,出丑的还不是你自己。 不过晴丫头这两天可真是虎,带着弟弟说从大伯家搬走就搬走了,一人打郑氏母女俩人还没打输,早先就这么虎的话,也不至于连自己亲爹的抚恤金都保不住。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取笑我?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朱美美指着朱晴晴尖声道。 朱晴晴被她不自量力的样子气笑了:“呵!有本事你倒是来抽啊,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车上这么多嫂子婶娘们看着的,是你先阴阳怪气我,也是你先动的手,一会我要是打你一个爹妈不认的话,可属于正当防卫,我不用负任何责任的。” “你……”朱美美红着脸站起来,抬起手要打朱晴晴。 “哎哟哟,小姑娘家家的,大家都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吵个啥子嘛,坐下来吧。”坐朱美美旁边的一个婶子站起来劝架,把朱美美按坐回原位。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各让一步。” 其他人附和,她们还要赶回家做中午饭呢,万一真打起来,耽误了她们的时间,家里男人回来没饭吃,挨骂的可就是她们了,找谁说理去。 朱晴晴轻笑一声:“我是无所谓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朱美美从鼻子里发出来一声“哼”,扭过脸满脸不痛快。她见过朱丽丽脸被打肿的样子,眼下朱晴晴看起来跟以前真不一样,她忍! 牛车拉着一车人摇摇晃晃走在村路上,朱晴晴买的几只小鸡仔被颠的叽叽叫。 坐在朱晴晴对面的一个年轻妇人笑道:“晴妹子这几只小鸡仔选的好,叽叽喳喳的,声音怪洪亮,回去一定很好养活。我明儿也想买几只回去,今年小鸡仔是个什么价?” 这妇人是朱大牛的媳妇,去年年底嫁过来的。 朱晴晴道:“我买的是一文钱一只,我也是觉得它们叽叽喳喳地怪热闹,买回去给小浩当个玩伴,以后长大了还能吃两个鸡蛋。” 大牛媳妇道:“一文钱一只稍微贵了一点,去年一文钱还能买两只哩,我过几天再去买,说不定价格还能降降。” 旁边一个胖婶子接话道:“大牛家的,你们家里不是有现成的老母鸡,还买什么鸡仔,直接捡几个蛋给它抱窝不就得了?” 大牛媳妇红了脸,低头道:“最近家里的鸡蛋,婆婆都蒸来给我吃了。” “大牛媳妇,你莫不是有了?哎呀呀,你瞧我这糊里糊涂的,恭喜恭喜……” 能舍得把鸡蛋都给媳妇吃,那只能是媳妇怀了身子,要给家里添丁了嘛。 大牛媳妇红着脸害羞的笑着,算是默认了胖婶子的话。 车里他人也都附和着说了不少恭喜的话,还说一文钱一只的小鸡也不算贵,要她喊大牛去买,多买几只,坐月子的时候要吃的,气氛很是和谐热闹。 顺着大牛媳妇怀孕的话题,大婶们又把话题延伸到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缝制衣裳用什么布料,接着又讨论到布料的价格,从布料的价格又延伸到养孩子有多费银子,孩子长大了要是孝顺还好,要是不孝顺就怎么怎么样……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车子至少十个女人,谈笑声把车顶都要掀翻了感觉,朱晴晴觉得耳朵里嗡嗡嗡地,至少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飞来飞去。 前面赶牛车的朱八爷看来早就习惯了,他嘴里衔着旱烟袋,蜷着一条腿坐在最前面的驾驶位置,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拿着根鞭子,隔那么十来分钟挥一下,牛车就不紧不慢地往朱家坳移动。 第36章 芝麻开门? 回到家,朱晴晴先敲了敲院门,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 轻轻喊一声:“小浩?” …… “咳,咳,芝麻开门?” “是姐姐回来了!”小浩在屋里高兴地喊道,然后就是院内房门被打开,小孩子从屋里跑到院子里来的声音。 朱晴晴弯了弯嘴角,这个暗号还真好用。 院门是她从外面锁起来的,掏出来钥匙把门打开。 “姐姐,我和小睿在家里乖乖的,我们还给你留了饼子和肉……”小浩亲密地抓着朱晴晴的手,小嘴巴拉巴拉汇报他们这半天都干了啥。 朱晴晴笑着,先在小浩头上揉了一把,摸出来一块糖给他,夸他这个哥哥表现的很好。 小浩看到糖的时候,直接呆愣了,这可是糖!是甜甜的糖! 小睿勾着自己的小手指,站在小浩的身边,不声不响的,巴巴地看着朱晴晴,他也想吃糖。 朱晴晴把另一块糖给小睿,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问他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睿摇头,没觉得不舒服。 现代的药用在“古人”身上,效果真不是吹的。 谁能想到,昨天小睿还烧的人事不省,今天就全好了。 叽叽叽叽…… 小鸡仔们搭了个把时辰的车,叫了一路也不觉得累。 小浩和小睿听到声音眼前一亮,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小眼睛直往背篓里瞅。 朱晴晴放下背篓,倒出来十几只黄澄澄毛茸茸的小鸡,有大有小。大的是朱晴晴从空间里转移出来的。小鸡仔们一接触地面,叽叽喳喳叫的更欢,原本院子的院子好不热闹。 小睿稀奇得不得了,一路追着小鸡看。小浩对鸡仔并不稀奇,大伯家每年都要喂鸡。但他对着这些小鸡也很开心,因为这些小鸡不是大伯家的,是他和姐姐自己的小鸡,养大了也是自己的。 趁着两孩子被小鸡吸引,朱晴晴悄无声息走出院子,再进院子,手里就多了两只大母鸡,放下母鸡,又从院子外面搬了衣服米面一堆进来。 小睿对朱晴晴买的这些东西不是很敏感,以前家里人买东西比这多得多,他以为所有人买东西都是这样的,一堆一堆地买。 只有小浩,看到除了小鸡,还买了两只大母鸡就已经惊的不行,又看到姐姐抱了一堆的东西进来,直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是知道姐姐今天去镇上卖人参的,没想到人参这么值钱。 希望快点好起来跟着姐姐一起去山里寻宝的心愿更坚定了。 朱晴晴把买的东西归置好,就开始准备做午饭。把在镇上买的大肉包子蒸上,另外又挖了一碗米用来蒸饭,肥肉全部炸油,油炸留着炒菜吃,五花肉一条。切成不大不小的四方块红烧。 大骨头一根熬汤,可惜家里没有其他可以放汤里的配料,想了想,等汤熬好了可以拿两个番薯切成丁放进去,煮一锅大骨番薯汤。 红烧肉和大骨汤都是小火慢熬慢炖的细活,只要保持灶膛里火不熄就行,也就不需要小浩一直在灶旁守着。 朱晴晴让小浩小睿去洗手,三人先一人吃一个包子垫一下肚子。 可能是白面和肉都贵的原因,这肉包子其实并不大,跟她现代吃的两块钱一个的肉包子差不多,也就她五六口的量,一个包子吃下去,也就真只能起到垫肚子的作用。 怪不得包子摊从早晨卖到中午,也没卖完,吃包子不合算。 还剩下两个肉包子,朱晴晴分给小浩小睿,小浩说自己吃饱了,包子推给姐姐吃。小睿本来都张嘴准备咬第二个包子了,见小浩把包子让给姐姐,他也不吃了,也要给姐姐吃。他是新来的,可要好好表现才行。 朱晴晴笑道:“包子我就不吃了,姐姐还要留着肚子吃肉和米饭。” “姐姐你就咬一口。”小浩把包子举到朱晴晴面前,他哪能听不出来姐姐是故意把包子留给他们吃。 “姐姐也咬一口我的包子。”小睿有样学样。 看着两小孩子高高举起的小手,朱晴晴好想敲自己一个大暴栗,买包子的时候怎么不多买一个,三个人买五个包子,她脑子肯定是进水了,这不是给孩子增添心理负担嘛。 当即从两个包子上各掰下来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以此证明她真不是故意要搁这表演妈妈爱吃鱼头的苦情戏的。 小浩小睿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包子,小表情明显就放松了。 小鸡们可能也饿了,看到朱晴晴三人吃东西,它们也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朱晴晴找了一个大碗,从锅里盛出来小半碗米饭,又拿一把昨天薅回来的野菜,野菜剁得碎碎的,和米饭拌到一起,把拌好的鸡食往院子中间一放,小鸡们立刻就就围上去啄食。 朱晴晴拌鸡食的时候,小浩也拿了一个小碗盛了一碗水,就放在鸡食碗的旁边。 小浩喂鸡是有经验的。 他说:“姐姐,下次我们就用煮熟番薯和野菜拌鸡食。”用米饭喂鸡也太奢侈了,印象里他长这么大,还就只有昨天在梁伯母家吃了两碗米饭,两岁以前吃没吃过米饭他就不记得了。 姐姐居然用米饭来喂鸡! 朱晴晴小时候也是在农村生活过的,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用米饭喂鸡,或者直接喂大米,所以,刚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用了米饭。 现代人们用大米喂鸡不心疼,那是因为袁老爷爷研制出了杂交水稻,水稻产量大大提高,大米不再是奢侈品。 古代没有杂交水稻,大米都快赶得上肉价了,用来喂鸡实在是不适合。 感谢袁爷爷让大家吃饱饭。也谢谢小浩委婉的提醒。 她们的生活才刚刚有点起色,可不能太飘了。 喂完鸡,厨房的红烧肉也炖好了,锅盖一揭开,肉香扑面而来,朱晴晴都忍不住猛嗅两口。 骨头汤也熬成了,奶白奶白的,用大木头汤勺舀一勺,吹一吹,尝上一口,一个字,好喝! 不放番薯也好喝。 红烧肉盛出锅,朱晴晴就着油汪汪的铁锅炒了一碗青菜。 朱晴晴给自己和小睿小浩都盛了一碗汤,先喝汤再吃饭了不容易积食。 第37章 围鸡圈 吃了饭,小浩和小睿一起帮忙,把厨房收拾好。 趁着中午太阳大,屋里不冷,朱晴晴决定给两小孩洗澡换衣裳,她自己也洗个澡,穿越过来都好几天了,衣服没换过,澡也没洗过,整个人就是一坛子行走的酸菜。 听说要洗澡,两小家伙也是热情高涨,朱晴晴提水,小浩张罗着烧火,小睿在旁边打下手,三人配合的极为默契。 热水烧成了,把家里洗澡用的木盆搬到厨房,滚热的水往盆里一倒,加凉水调好水温。 洗澡盆足够大,小浩小睿两个一起坐进去都不觉得挤,光溜溜的两个小家伙像两条小泥鳅,泡在盆里舍不得出来。朱晴晴给他们俩从头到脚快速洗干净,强行从水里把人拎出来擦干,穿上衣服。耍水一时爽,感冒了就哦豁了。 小浩第一次穿真正的新衣服,一双小手在衣服上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小嘴都要咧到耳朵上去了。 这几天就跟做梦一样,先是从大伯家搬出来,再也不用担心一睁眼就挨打挨骂。不仅每天能吃饱饭,还几乎每顿饭都有肉吃。 现在直接连新衣服新鞋子都穿上了,衣服大小刚刚好,就像是量身定做的,比起他原来身上那套晃晃荡荡又不暖和的旧衣服好穿太多了,语言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只觉生活在梦里一样,太幸福了。 所有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姐姐带来的,小浩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对姐姐好。 朱晴晴可不知道小浩在想些什么,她看着穿戴一新的两个孩子,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特牛逼,瞧瞧这衣服鞋子买的,尺码是一点没有搞错,跟量身定做似的,自己这眼光真是绝了。 两孩子穿戴整齐,朱晴晴打发他们去院子里耍,她自己也要洗澡了。 …… 考虑到家里那么多小鸡满院子乱跑,把院子里搞得脏兮兮的到处是鸡屎,朱晴晴决定砍一根竹子回来围鸡圈,给它们固定在一个区域。 小浩小睿对于砍竹子很感兴趣,竹林就在屋后的河边,几乎很少有人来,朱晴晴也没拦着,让他们跟着去。 理想中是她手握柴刀,往竹林里一站,大马金刀一挥,竹子应声而倒。 现实是,竹子真特么难砍。 柴刀砍上去还打滑,差点划到她的腿。 吭哧吭哧砍了老半天,也没砍倒一根。 算了,地上有枯死的干竹子,捡几根回去算事。 鸡圈就围在院子角落里,围好之后,朱晴晴又把自己和小浩的旧棉服在鸡圈里面另外搭一个鸡窝,晚上小鸡可以睡在鸡窝里,有棉服挡风,不会被冻死。 安顿好小鸡,朱晴晴让小浩小睿去床上睡午觉,小孩子睡眠充足才长得壮长得快。 两个小家伙很听话地睡觉去了。 朱晴晴这时候总算可以去隔壁屋子看看伤员,本来从镇上回来就应该去看看的,但两小孩子在旁边,他们可能也会跟进来看,到时候要是哪一个手欠,把被子掀开的话,缠满纱布的躯体可能要吓到他们。 本来说要削竹板给沈玉璟固定骨折部位的,昨天回来忘记了,今天想起来了,竹子又不好砍,削竹板估计难度更大,还是用空间现存的钛合金板固定吧。 到时候万一问起来再找借口搪塞。 沈玉璟暂时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朱晴晴料着也快了。因为在给他换药的时候,碘伏刺激伤口,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呻~吟,知道痛了。 换好药,把消炎止痛的液体挂上,又给他把骨折位置固定好,液输完后,收拾好现场,朱晴晴就从屋里出来了。 今天买回来的种子,她准备先种一部分。 把前两天翻过一遍的地重新翻一次,种子撒下去,再覆盖一层薄土,地就算种好了。 傍晚吃过晚饭,朱晴晴想起刘婶子家的篮子和碗还没还回去,拿了一条五花肉放篮子里。跟小浩和小睿交代一声,让他们关好门在家里耍,自己则出门去刘婶子家。 刘婶子母子三人跟大家庭虽然形同分家,却是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只是刘婶子好强,不愿意跟婆家其他人同进同出,就用竹子围了一个栅栏,把自家的两间屋子跟大家庭隔开。她们母子从后门进出。 刘家的这个情况,村里其他人都是知道的,朱晴晴绕着刘家院子,走到刘婶子母子的屋后。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刘娇,看到是朱晴晴,似乎有一点惊讶。 “晴姐姐来了,快进来吧。” 说着,就把朱晴晴让进屋里。 刘婶子在地里干活还没有回来,两个弟弟妹妹也没在家,家里就刘娇一个人,刘娇给朱晴晴倒了一碗水,热情地让座。 朱晴晴把篮子放在桌上,笑道:“前几天刘婶子给我和小浩送了些吃的,我这几天瞎忙,都忘了要把篮子送过来,今天再不送来,就说不过去了。” “没事,家里还有篮子,晴姐姐吃饭了没,我娘马上就回来了,你坐着等一会吧。”刘娇穿一身带补丁的衣裳,腰上系一条围裙,看样子是正准备做饭。 朱晴晴把篮子里倒扣着的一个土碗拿开,显出一条红白相间的五花肉,把篮子交到刘娇手里,道:“我今天去了一趟镇上,割了点肉回来,这一条是特意送来给你们的,我们从大伯家搬出来的那天,要不是刘婶子给我们送来吃的,我和小浩就只能饿肚子了。” 刘娇看着篮子里的肉,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她们家过年也买不了这么大一条肉。 “不,晴姐姐,这肉我不能收,你拿回去给小浩弟弟吃吧,小浩弟弟还生着病,吃点肉好的快。“ 刘娇一边后退一边摇手,不是她不想吃肉,而是晴姐姐小浩弟弟比她们日子还要苦,人家好不容易买的肉,她怎么能收呢。 ”小浩已经吃过肉了,我家里还剩了有肉,够吃几天的,这一条肉也不多,快收了吧。” “不行不行,娘知道了要打我的。” “你就说是我送来的。” “不,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刘娇说什么都不肯收这一块肉,朱晴晴觉得好心塞,这姑娘怎么这么实心眼。 第38章 村长家老五休沐回村 这边正为了一条肉推来推去,那边院子里,一道尖锐刺耳的骂声差点把朱晴晴的耳膜震破。 “刘娇,你个贱蹄子,死哪里去了,连只鸡都看不住,你家的鸡再跑这边院子里吃食,信不信我把它杀了吃了!” 刘娇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通往院子里的那扇门,满脸歉意道:“晴姐姐,我要去赶鸡了,你先坐一会,我娘马上就回来。” 说着,三两步从屋里冲了出去。 “对不起,三婶,下次不会了。” “下次下次,再有下次我都懒得喊你,哼!” 朱晴晴把篮子放桌上,不等刘娇回屋就走了,现在不走,这条肉就送不出去了,还不知道要跟刘娇拉锯多久。 从刘家出来,天已经快擦黑了,朱晴晴加快步伐往家走。 “晴妹妹?” “?” 朱晴晴回头,看到一个身着玄色长衫,皮肤白皙、模样周正的少年站在那儿,脑子里稍一搜索,原来是村正家的幺儿,朱涛。 “五哥回来了,什么时候到家的?”朱晴晴笑着打招呼。 “才到家,看到你送的兔子,过来看看你们。” 说着,递过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这是我在县城里买的点心,捎一点给你和小浩尝尝。” “谢谢五哥,县城的糕点味道肯定不错,小浩一定很喜欢。”朱晴晴才经历了送东西送不出去的尴尬,所以特别能共情,朱涛把点心一递过来,她就一点也不扭捏的收下了。 “小浩现在好点了没?”朱涛也是才从他娘那里听说了朱晴晴姐弟的事,听得他那叫一个心情跌宕起伏。 对郑氏一家人对姐弟俩毫无人性的糟蹋行为,他愤怒;听到小浩昏迷不醒,他同情;得知晴妹子勇敢反抗伯娘的压迫,他佩服;得知家中兔子是晴妹子特意送来给他的,他又感动不已。 像他这样的年轻读书人,思想上最是一腔热血愤世嫉俗义愤填膺的。朱晴晴奋起反抗大伯一家不公平不人道的待遇,毅然决然带着生命危在旦夕的弟弟脱离魔窟的行为,在朱涛看来,简直不要太酷。 他以后要是走上官场的话,也一定要像晴妹子这样,直斥不公,为老百姓奔走呼号,做一个为百姓谋福利的好官,就是遇到天大的困难也决不退缩。 你看,就算郑氏有意为难,什么也不让晴妹子带走,又能奈她何,晴妹子不但没有饿死,看上去反而比在她大伯家得时候状态更好了。 她眼里消失得光又回来了。 “多谢五哥关心,小浩已经好多了,这些日子承蒙村里关照,我和小浩过的挺好的。我记得以前五哥都是每个月最后两天才回村的,这一次怎么提前休假了?”朱晴晴对朱涛休假的日子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原主有意关注,而是村长找他爹买猎物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每个月都是那几天过来预订,她想不记住都难。 “下个月有县试,我们书院有几个人参加,夫子提前给我们放假,让我们回来准备东西。”县试通过的话,就是秀才了。 “五哥这次考不考?” “夫子说让我去试一下,我已经报名了,之前没想过要参加上半年的考试,我其实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嘴上谦虚,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意气风发信心十足的自豪感。 朱晴晴笑道:“听村长伯伯说,五哥平时念书很认真,经常的夫子表扬,我想你一定能高中的,到时候你就是我们朱家坳的第一个秀才先生,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你沾光哩。” 朱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晴妹妹过奖了。” 朱晴晴抬头看了眼天空,暮色越来越浓,小浩小睿怕是要等急了。 抬了抬手里的糕点,微微笑道:“多谢五哥的糕点,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请五哥来家里喝碗粗茶。” “不客气,我也该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饭。” “那改天见!” “改天见!” 和朱晴晴分别后,朱涛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盯着那个自信离去的背影,他觉得如今的晴妹妹跟以前很不一样了,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她跟自己说话时落落大方的样子,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朱涛站在那里想了半天也没想一个所以然来,摇摇头,准备回家。 这时,“涛哥哥!” 朱涛一个没防备,差点撞到来人的身上,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定睛一看,是朱丽丽! 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冷淡而疏远地回道:“原来是丽丽妹子。” 他对朱丽丽这个人,真是多一眼都不想看,成天在他面前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以为他不知道她欺负晴妹妹和小浩时那副恶心嘴脸。 他朱涛平生最恨表里不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朱丽丽揪着一小撮头发,嘟嘴做可爱状:“刚才我回家看到我哥回来了,我就猜到涛哥哥今天也一定会回来,你看我猜的准不准?” 朱涛:…… 准你妹!你那不要脸的哥哥哪一次不是死皮赖脸非要跟我一起坐车回村,一起坐车也就罢了,竟然次次都不掏车钱,车夫一来收钱他就装鹌鹑,大爷的,次次都是我帮他出车钱。 我又不是他爹,他怎么有脸! “我看涛哥哥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是在想烦心事吗?”朱丽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其实她哪能不知道朱涛是在看什么,她也在这里站了有一会了,好吧? 哼,朱晴晴你个贱人,怎么哪哪儿都有你!不要脸的烂娼妇,肯定是知道涛哥哥今天回来,故意穿了新衣服来这里勾引人的。 朱涛蹙眉,冷漠道:“没有烦心事,看风景而已,时候不早了,告辞!” 有没有烦心事还你屁事,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你哥跟我又是同门师兄的份上,老子理都懒得理你。 热脸再次贴了冷屁股,朱丽丽觉得很委屈,为什么她这么可爱,穿的衣服也很好看,脸蛋也不丑,涛哥哥怎么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涛哥哥,我有礼物要送你。” 见朱涛走远,朱丽丽不死心地又追了上去。 第39章 朱丽丽的脑补 “涛哥哥,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荷包,里面是我亲手摘的艾草,送给你!” 追上朱涛,朱丽丽把一个大红色绣花的荷包双手递上,同时娇羞的低下头。 她相信涛哥哥一定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他读书人的身份不容许他表现出来而已,读书人都是含蓄而克制的,越爱一个人就越是克制,越要表现得冷淡。所以涛哥哥的冷淡只是他的保护色,并不是他真正的内心表达。 自己看中的不就是涛哥哥冷静沉着又克制的气质吗?要不然自己为何看不上哈巴狗一样黏着自己使劲儿献殷勤的朱二蛋呢。 都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会有一个温柔贤淑的女人,涛哥哥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做大官干大事业的人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的小事羁绊,所以,她扮演好温柔贤淑女人的角色就十分的必要。 她不需要涛哥哥在人前对自己有多热情体贴,她只要知道涛哥哥的心意就行了。 而知道涛哥哥心意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送他荷包。荷包是男人最贴心的饰物,今天只要涛哥哥收了她的荷包,那从今天开始,让她为涛哥哥做任何牺牲她都愿意。 朱涛瞥了一眼朱丽丽递过来的这个土气的没眼看的荷包,无了一个大语,到底会不会审美! “我从不佩戴什么荷包,你送给你哥用吧。”这种土气的大红色跟朱金贵的气质倒是挺配的。 “涛哥哥,你……”朱丽丽又羞又愤,她把女孩子家最珍贵的矜持都抛弃了,就为了得到你朱涛的一个肯定,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你明明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是不是因为朱晴晴那个贱人,她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她威胁你了,对不对?是她不让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朱丽丽情绪崩溃!不顾形象地在村里的主道上大哭大喊。 “晴妹妹什么也没说,我跟晴妹妹的清清白白,你不要空口白牙诬陷人,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请你自重。” 朱涛忍无可忍,有些人真是毫无自知之明,难道我平时表现的还不够明显?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跟晴妹妹有什么关系?如果非要说有关系,那也只是因为你自己平时欺负别人太甚,让我更加讨厌你而已。 好在这时候天色已黑,村民们都在屋里为睡觉做准备,路上没什么人,否则朱丽丽这么一哭一闹,朱涛还真是有一百张嘴也难解释清楚。 不再理会哭的凄凄惨惨的朱丽丽,朱涛迈开大步离开。 看着朱涛决然离去的背影,朱丽丽心里恨到了极点,她不恨朱涛,她恨朱晴晴,一定是朱晴晴这个贱人从中作梗,要不然涛哥哥怎么会把话说的这么绝。 胡乱擦一把眼泪,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到刚才自己失态的行为,将荷包使劲往地上一扔,转身往家里走。 走了一段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来把荷包捡起,看着这个让自己抱了很大希望的荷包,朱丽丽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 这边朱晴晴拿着糕点回到家,解开系在包装纸外面的绳子,打开牛皮纸包装,现出里面还算精美的十几块绿豆糕。 “小睿,小浩,过来吃点心,是村长家的五哥哥送给我们的。” 朱晴晴拿了两块糕点分给小睿小浩一人一块,自己另外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甜丝丝的,口感也很细腻,入口即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绿豆糕的口感比她在现代吃的绿豆糕还要纯正一些。 有可能是这里的绿豆糕是纯手工制作的,比机器压制的要更有灵魂一些吧,朱晴晴只能这样解释。 糕点毕竟还是太甜,朱晴晴吃了两块就腻了,小睿小浩也是各吃两块就摇头说吃不下了。 这两天肚子里有油水,小浩觉得嘴巴好像都没那么馋了。 剩下的糕点收好,打一盆水给小孩漱口洗脸洗手,又到睡觉时间,一天又过去了。 睡觉之前,朱晴晴接着昨天的情节继续讲西游记,今天要讲的是美猴王离开花果山去学习本领的故事。 “咚咚咚,晴晴,小浩,你们睡觉没,我是刘婶子。” 故事讲到精彩处,刘婶子来敲门。 朱晴晴让两孩子先睡下,她出去开门。其实她都能想到刘婶子为何而来。 “你说你这丫头,这么大一天肉,你怎能说送人就送人呢,你买点肉多不容易,家里还有小浩一个病人,留着自己吃不行吗?就是你为了感谢我那几个番薯和馍馍,也不应该送这么大一条肉来呀,你快把肉收回去,否则我就要生气了,以后再不给你们送任何吃的来。” 刘婶子一进门就噼里啪啦一顿数落,朱晴晴看到她送出去的一条肉又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心塞塞有没有?这年头,家家户户都馋肉吃,她的一条肉却送不出去。 “婶子,你看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已经骂过娇丫头一顿,不想再骂你,把肉拿回去婶子就高兴,不然婶子就真的生气了。” 刘婶子是好强的,她给朱晴晴姐弟送番薯和馍馍来的时候,从来就没想过要用这点东西换来朱晴晴姐弟的什么回报,也从没想着以后他们自己过好了,要他们把东西还回来。她那是无偿赠送! 朱晴晴这么冷不丁地还她一条肉,知道的是朱晴晴姐弟知恩图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刘梅欺负人家年纪小,不安好心,用不值钱的番薯诓骗人家的肉吃呢?她刘梅可背不起这个锅。 朱晴晴看刘婶子坚决把肉退回来的态度不似作假,怕自己再不把肉收回她真早生气,忙双手接过来这条肉,道歉到:“刘婶子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但您可千万别责怪刘娇妹妹,她本来也是坚决不收的,是我趁她出去撵鸡的时候,把肉偷偷放桌上了。 婶子,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是想着您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我必须知恩图报。而且不瞒您说,我昨天运气好,在山里捡到了一根被野猪踩烂的人参,梁伯母说可以卖钱,我今天就拿去镇上卖了。 肉就是我用卖人参的钱买的,我中午炒了一点,给你们送一点,这不,厨房还剩了一点呢。” 刘婶子软了语气,语重心长道:“丫头,婶子说话直,你别介意,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婶子心里特别感动,但是这条肉我是说什么也不能要,你想想,那劳什子人参哪能天天有的找?你买了肉要是吃不完可以抹盐挂起来熏腊肉,可再不要拿出来送人,知不知道? 肉多精贵呀,你是以前没当过家,不知柴米贵,你听婶子一句劝,口袋里有钱的时候,最好是省着点花,婶子是过来人,知道操持一份家有多难……” 刘婶子站在院子里传授了一番持家的大道理,朱晴晴听了连连点头,一副潜心受教的样子。 “今天要不是刘婶子教我,我还真不知道持家还有这么多门路,以后我一定跟着婶子好好学习,再也不乱花钱,一文钱掰成两瓣用。” 第40章 沈玉璟醒了 “你这丫头,我跟你说正事,你却我耍贫嘴。对了,小浩好些了没?” 刘婶子终于露出笑脸,见小浩不在院子里,便伸脖子往里面屋里瞧。 朱晴晴道:“小浩这两天看着还行,就是没精神,老想着睡觉,这不,吃了饭就睡觉去了。” 刘婶子道:“你紧他睡吧,我走了,肉你收好,天气大了,搁点盐挂起来,别放坏了,多可惜的。” 刘婶子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了,出门还顺手把院门给带上。 朱晴晴本来想把剩下的几块绿豆糕给刘婶子带回去,几个孩子尝一下甜甜嘴。但想想还是算了,把朱涛送的东西转手再送别人,不太好,别搞得朱涛和刘婶子心里都不痛快。 罢了,人情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好还的,掌握不好那个度就好心办坏事。是她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天地良心,她把肉给刘婶子家,真的就单纯是想让刘婶子的孩子也解解馋,结果还是搞砸了,害刘娇白白挨一顿骂。 …… 夜里,朱晴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隔壁屋似乎有声响。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抓起外套披在身上就出屋。 她担心屋里伤患莽莽撞撞的自己下床,要把伤口缝线挣断,不但他自己受痛,再次缝合又要面临很多麻烦,她是最怕麻烦的。 没有月光,屋外很黑,朱晴晴摸黑推开隔壁屋的门,屋里更黑。一只脚刚踏进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就感觉身体被人使劲一拽,整个人瞬间被拽进屋里,不等朱晴晴有任何反应,脖子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钳住。 危急时刻,朱晴晴反而很冷静,她看了一眼床的位置,被子是掀开的,床空了。掐她的人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他的长相,但消毒液的味道骗不了人,尤其是缠绕在他手掌上的纱布,这是她空间特有的。 “小……睿……”尽管感觉脖子快要被掐断,朱晴晴还是用力憋出这两个字,她相信男子只要听到小睿的名字,肯定会有所反应的。 果然,小睿两字一出口,男子明显的手上的力气放轻了,朱晴晴趁机赶紧吸几口新鲜空气。 “你是谁?小睿在哪里?” 声音沙哑,语气中有一种寸步不让的狠劲。 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意思吗?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要把你救回来,怎么不直接让狼把你吃了,救你回来是为了让你把我掐死的吗?昏迷两天把脑子也躺瓦特了,还来问我是谁。 “你先……先……松手……” 虽然脖子被扼住,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朱晴晴的语气听起来也是很不友好就对了。 男子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把手松开,“对不起……”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曾求一个姑娘救小睿,当时自己并没有告诉她小睿的名字,而她现在却能说出小睿的名字,所以,她,其实是自己和小睿的救命恩人! 沈玉璟为自己的鲁莽感到惭愧,他差一点要了她的命。 那只大手一松开,朱晴晴忙后退好几步,跟沈玉璟拉开距离。 在屋里待了这么久,眼睛也适应了屋内的黑暗环境,她看到沈玉璟正靠墙站着,身上没有穿衣服,只有缠得满满当当的纱布,裹得像个粽子。 一个白色的粽子,也可以是一具活着的木乃伊,那样子又有那么一点滑稽可笑。 他一双腿的大腿骨都是断的,能站起来全凭她绑在他两个腿上的钢板,但钢板支撑力必定有限,所以,要不是靠着墙,他随时都可能摔倒。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小睿他……” “小睿很好,不好的是我,你刚才要是再用力一点,我就被你掐死了。”不等他说完,朱晴晴带着不满呛了他一句。 “对不起,我……”沈玉璟语塞,本来就不善言辞,又是他自己无礼在先,除了道歉,实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日子带着小睿逃亡,不管走到哪里,任何一个看着不起眼的人,只要是靠近他们的,都有可能是取他们性命的人,所以他不得不谨慎。 “算了,这笔帐以后再算,你这么站着,腿不觉得痛吗?”朱晴晴看他嘴笨的样子,也没心思跟他计较。这又不是小情侣吵架,男的道歉了,女的还要追问他知不知道是哪里错了,为什么要做错…… 比起在意他怎么承认错误,朱晴晴更关心她辛苦缝合的伤口有没有裂开,还有骨折的地方有没有错位,对于大夫来说,治好病医好伤才是重点。 沈玉璟低头,哪能不痛,全身都痛,他强撑着罢了。 “你两条腿都断了,我要是你,我就不这么站着。”意思就是,你该躺回你原来的位置了,要是骨折断端刺进肉里,复位就没那么简单了,要是刺破大血管,那就更麻烦,还要开刀,这是大手术,这间小屋子可做不了。 沈玉璟:…… 当着一个小姑娘的面,要他旁若无人的走去床上躺着,有点为难他了,脸皮没有这么厚。 “不,不痛……” “唉!”遇上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朱晴晴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赶鸭子上架了。 上前两步,抬了抬肩膀,道:“手搭我肩上,我扶你过去。你如果不想以后一辈子躺床上,现在就好好去床上躺着。” 沈玉璟看着矮自己两个头的小姑娘,嘴角抽了抽,嘴硬道:“我自己能走。” 结果话没说完,腿一软,整个身体朝朱晴晴倒去。 朱晴晴:…… 我谢谢你! 好不容易把沈玉璟弄到床上,点一个油灯,仔细一检查,好几处伤口都裂开了,正在往外渗血,尤其是肩部位置,纱布都被血染红了,固定骨折的板子也变了形,好在骨头错位的不是很厉害。 缝伤口需要的东西和固定骨折的材料都要从空间拿,只能借口东西在隔壁屋子,让沈玉璟先躺一会,她去准备东西。 第41章 各怀心事殊途同归 朱晴晴出去准备缝合和固定骨折用的东西,沈玉璟仰面躺在床上,他没想到经历过那天在树林里的殊死一战,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想着自己带着小睿一路从京城逃到这里,身边的人由多到少再到只剩下自己和小睿,幸而身后的尾巴也由长到短,最后剩下的那一小截也终于斩断。 在逃生的路上,他就想如果自己和小睿此番能有幸活下来,一定要找一个僻静的山村,隐姓埋名把小睿养大,待小睿能独挡一面的时候,他再一个人返回京城,为爹娘为所有因他们而死的人报仇。 如今看来,他的这个想法,至少第一步实现了,他和小睿都活着。 等他的伤好了,他就带着小睿离开这里,去一个无人知道他和小睿的任何事情的地方。这里不是长久的居住之地,因为那姑娘见过了树林里的那一幕,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如果这个姑娘已经把所看到告诉了她的家人,那这里就更不能久留。 沈玉璟想的是,伤好了之后,他会想办法给朱晴晴一家人留一笔谢酬,然后再带着小睿悄无声息的走掉。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养好伤。 沈玉璟在心里谋划的时候,殊不知,朱晴晴跟他想的差不多,不过朱晴晴并没有想要他的什么报酬,她只求沈玉璟伤好了之后,赶紧离开,不要拖累了自己和小浩就行。至于小睿,那毕竟是一个才相处了两天的孩子,尽管小睿很听话,自己也喜欢她,但没有喜欢到要冒着生命危险留他在身边的程度。 听话懂事又乖巧的孩子多了去了,总不可能把所有的听话懂事乖巧的孩子都收集到自己家里来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一段良好的医患关系就此拉开序幕。 朱晴晴端着一个盘子再次来到沈玉璟的屋里,盘子上她铺了一块无菌棉布,不仔细翻开棉布看的话,基本看不到盘子的金属材质。 盘子里瓶瓶罐罐地,摆了一排。 朱晴晴从盘子里拿出来两粒止痛药品给沈玉璟,道:“这是止痛的药片,你先吞下去,我治疗刀伤的方式有点痛,你忍着点。” 沈玉璟看着那两粒白色的小药片,眼眸闪了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拿起来,往嘴里一放,就着唾沫吞了下去。 朱晴晴挑了挑眉,拿起的水杯又放下。 缝伤口是要拆纱布的,沈玉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上除了这缠得满满当当的布条,竟是什么衣服也没穿。 当下就觉得热血上涌,身上一阵阵地发热,尤其是脸上,红得十分明显。 “咳,咳,那个,可不可以换一个人来……” 他以为朱晴晴看着像是懂点医术的样子,家里应该是行医的,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躺在她家屋子里。 大勋朝行医多为男子,所以,他断定,朱晴晴的医术要么是跟她爹学的,要么是跟家中其他男子学的。 不管是跟谁学的,沈玉璟都不希望是她一个姑娘家来给他医伤,不是质疑她的医术,而是,男女授受不亲,而且,他的身体还从来没有在异性面前袒露过。 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沈玉璟面红耳赤、很不自在的样子,朱晴晴拆纱布的动作一滞,疑惑道:“弄痛你了?我还可以再轻一点的。” “!”这是什么话! “不是。” “那就没必要换人,你忍着点,很快就好。” 朱晴晴若无其事地将一条带血的纱布放在一边,接着去拆下一条纱布。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她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吧,男人的身体她看的多了,他也不过是胸肌比别人的大一点,腹肌比别人的明显一点,呃,其实也不只是明显一点,其他的构造都一样,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她昨天都看过了。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沈玉璟憋着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点,只是那一双手在他身上动来动去,那种说不上来的酥麻感,好几次让他差点憋不住呼吸。 煎熬了半个时辰,可算等来朱晴晴一句:“可以了。” “呼~”沈玉璟大呼一口气。 朱晴晴:“嗯?”有这么夸张? “你身上刀伤有二十多处,有几处伤口还很深,不过幸好没有伤及内脏,愈合起来又要快一些。所有的伤口我都给你处理好了,你只要不乱动,基本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愈合。 麻烦的是你这一双腿,恢复的时间要长一点,但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你总有一天能重新站起来。” “谢谢。” 朱晴晴:就这? “那个,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小睿?”小睿才是他的真爱。 “你要看也可以,小睿睡着了,我去把他叫醒。” “多谢了!” 朱晴晴来到隔壁,轻轻地拍了拍小睿。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挣扎着睁开眼睛。 “姐姐。” “小睿,你大哥醒了,他想看看你。” “真的吗?” 小睿立刻来了精神,麻溜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朱晴晴给他穿上棉衣,抱着他从屋里出来,来到沈玉璟的屋子。 “大哥!” 小睿高兴地大喊。 “小睿!”沈玉璟偏过头扯出一抹笑,再次看到小睿,只觉得眼眶热热的,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说真的,这一刻的重逢,他真希望能跟小睿抱头痛哭一场。 小睿趴在沈玉璟床头,张开手想要他抱。 朱晴晴柔声道:“小睿乖乖,大哥他受伤了,现在还不能抱你,等他伤好了,再要他抱好不好?” 小睿偏着头看着沈玉璟,沈玉璟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小睿不抱,大哥你也要乖乖的,快点好起来。” 沈玉璟宠溺道:“好,大哥和小睿都乖乖的。” 两兄弟脸贴着脸腻歪了一会,小睿到底是个孩子,沈玉璟除了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之类的话外,也没什么其他贴心话要讲,又加上小睿连打几个哈欠,沈玉璟只能拜托朱晴晴把小睿带去睡觉。 第42章 新买的母鸡下蛋了 一夜无话,次日,朱晴晴早起熬了一锅米粥。 光吃米粥也不行啊,配餐搞点什么好呢。一天三顿饭都要她来操心,唉,好怀念以前点外卖下馆子吃单位食堂的日子,只要手机里有钱钱,走哪里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不像现在,就算她口袋里有钱,也吃不上一口现成的饭。买个包子都要坐一个时辰牛车,唉! 以前看穿越小说的时候,小说主角都是会做饭的,随便下个厨都能惊艳众人,简单的食材都能搞出上百种花样,靠美食就能发家致富。当时朱晴晴还在想,幸好自己没有穿越,要不然以她的厨艺,肯定饿死在穿越现场。 前面两天的红烧肉,柴火鸡和炖兔肉,是她厨艺的巅峰,小浩小睿吃的赞不绝口,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味道也就骗骗小孩子还行。 所以说,穿越小说还是少看,看多了就会像她一样,把自己看穿越了。 穿越小说:“?!” 不会做饭怪我咯!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厨艺不行!不会撑船你还怪河弯! 朱晴晴的厨房里除了面粉大米,就是村长家换回来的番薯,以及玉米面粉的混合粉,看来这个配餐也只能从这几样下手了。 番薯吃了两天已经不想吃,玉米粉做的饼也不爱吃了。 自己和面做面条?这个似乎有点难。剁肉蒸包子?好像可以,昨天吃的肉包子可真香。就是以前从没自己动手做过包子,不知道第一次做能不能成功?发面的话,面粉和酵母的比例是多少? 酵母? 有屁的酵母! 古代蒸包子是怎么发的面呀?没有手机连上网查都查不了。 蒸包子的想法只能暂搁。 “姐姐,姐姐,鸡蛋,有鸡蛋!” 朱晴晴在厨房犯愁之际,院子里,小浩比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还要激动万分。 昨天才买回来的母鸡今天就下蛋了,这两只母鸡莫不是来报恩的。 朱晴晴也激动地跑出来看,鸡窝里两个白色的鸡蛋,在深色旧棉衣的衬托下,格外的显眼,就像两颗熠熠生辉的钻石。 别人的钻石有鸽子蛋大,她们的鸡蛋有钻石那么耀眼。 “姐姐,我去捡!”小浩激动得脸蛋儿红红的,一脸期待地看着朱晴晴。 以前在大伯家,小浩每天司喂鸡的职,但捡鸡蛋的活郑氏却从不让小浩做,她们家的鸡蛋只有郑氏能捡,捡回锁起来,要么拿到镇上换钱要么留给朱金贵吃。 现在自己家的母鸡生的蛋,小浩想捡,朱晴晴哪有不让他捡的道理。 笑道:“去吧,捡回来姐姐给你们做鸡蛋饼吃。” 看到鸡蛋的第一眼,朱晴晴就想到了鸡蛋饼。 鸡蛋饼她会做,那个简单,就只要把面粉鸡蛋和在一起,搅成面糊,如果有香葱的话,加一点更香。 面糊准备好后,再把锅底刷上一层油,淋上一层面糊,小火慢煎半分钟,翻一面再煎半分钟,鸡蛋饼就成了。 适合她这种厨艺不高明的人。 说做就做,小浩把鸡蛋捡回来,朱晴晴拿出一个大碗,让小浩体验一把打鸡蛋的快乐。 “姐姐,我身体已经好了,我可以去土里挖蚯蚓喂鸡不?” 尝到甜头的小浩特别积极,为了每天有鸡蛋吃,为了小鸡快快长大,下更多的鸡蛋,他要把家里的鸡喂好,鸡就和人一样,吃的好才长的快。 “不行,你忘了,梁大夫说你要在家里休息十天半个月才算彻底恢复。” “好吧。”见姐姐不答应,小浩也没有纠缠耍赖,而是选择听话顺从。听话和顺从,是他这几年在大伯家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 但眼里的失落却隐藏不了。 朱晴晴见小浩在她这里碰了钉子后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不少,顿了顿,停下和面糊的动作,耐心开导道:“小浩,姐姐没有不准你挖蚯蚓的意思,而是你现在身体没有完全好,姐姐怕你使力气之后病情又加重了。 比起这几只鸡,姐姐更关心的是我们小浩的身体健康,咱们在等两天,等小浩的身体彻底好了,小浩想挖多少蚯蚓都可以,把小鸡们都吃撑。” 小浩听朱晴晴这么一说,咧着小嘴又笑了。 这边朱晴晴煎鸡蛋饼,那边小浩去喊小睿起床。 小睿昨晚上被叫醒起来看他大哥,回去后有点小兴奋,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睡着,早晨醒来的就晚了。 沈玉璟下半夜醒醒睡睡,一晚上也没睡踏实。身上倒不是很痛,而是不太放心朱晴晴家里的其他人。 他觉得朱晴晴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那天在树林里短暂的接触,这姑娘对自己虽然防备但并不冷漠,而人家也实实在在的帮忙救了小睿,还把小睿照顾的很好。 这一次差点被他误杀,她也只是不满的抱怨了两声,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理而迁怒,还给他重新处理了裂开的伤口,包扎了双腿。 种种迹象表明,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她的家人就不一样了,她家人会不会到处打听他和小睿的身世?如果大房暗中贴出来的悬赏公告被他家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泄密?到那时候,他和小睿还安全吗? 天一亮,沈玉璟就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但他听了很久,也只听到朱晴晴一个人在外面来来去去忙活的声音,之后就是小浩说话的声音,一个孩子而已,不足为惧。 接着就是小睿起床的声音。 “小浩哥哥,我大哥他醒了,我们一起去看大哥吧。”小睿炫耀似的拉着小浩就要往隔壁沈玉璟屋里冲。 沈玉璟仰面躺在床上,隔壁屋子的一举一动他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大哥,我是小睿,你睡醒了吗?我们能进来吗?”小孩子还多懂礼貌的,怕吵着他哥哥睡觉,特意敲个门。 勾了勾唇,“醒了,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两个小身体同时挤了进来。 “大哥,你今天好一点了没有?能下床了吗? ”好多了,今天还不能下床。” “哦,那大哥你就在床上多躺几天,小浩哥哥,我们喂鸡去。”说着,拉起小浩又要出去,大哥看起来也没啥事,还是喂鸡来的有趣。听小浩哥哥说,母鸡今天还下蛋了!可惜他起床晚了,没有看到鸡是怎么下蛋的,明天他一定早起。 小浩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这个陌生的大哥哥,就糊里糊涂的被小睿给拉起走了。 很懵圈! 第43章 沈玉璟更名卫志远 沈玉璟的早饭是朱晴晴给他端进去的,一碗米粥和一张鸡蛋饼。鸡蛋饼做的很成功,闻着香,吃起来软软糯糯的,深得小浩小睿的喜欢。 沈玉璟也觉得鸡蛋饼味道不错,一张饼吃完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但他不好意思让朱晴晴再给他一张,吃人里的嘴短,关键人家还是直接喂他嘴里来的。 其实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严重到吃饭不能自理的程度,手臂骨头没断,只要他小心一点,慢慢来,总能把一口饭吃进嘴里。 但人家姑娘说他肩膀和手臂的什么脉断了,过早动用手臂要二次撕裂,大出血什么的,他听的不是很懂,但感觉很严重的样子,自己昨晚的鲁莽行为已经给人添了不少麻烦,现在哪能固执己见,不听人家的安排呢? 事已至此,他只能强迫自己看开,喂饭就喂饭吧,脸皮厚一点,人家姑娘都不别扭,他别扭个啥劲,搞得好像自己才是一个大姑娘似的。 朱晴晴要是知道他这么想,肯定怼他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哪里不别扭了,她只是隐藏的好而已。 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米粥喂完,朱晴晴也不急着端碗出去,而是把碗勺放在床旁的一张四方桌上。从衣兜里掏出那块写着沈字的玉佩,放在沈玉璟床头。 “玉佩还给你,这不是我们穷苦人家该有的东西。” 沈玉璟心头一紧,这是他随身携带了二十年的东西,只需一眼他就能认出来。当时为了给小睿一线生机,他冒险用这块玉佩做诱饵。现在想来,他给玉佩的行为,哪里是给小睿生机,根本就是直接将小睿推向死路。如果这姑娘真把玉佩拿去卖钱,不但小睿活不了,这姑娘一家怕是也在劫难逃。 他的一时糊涂,却有可能葬送不少人的性命,以他对那些人的了解,他们是宁可枉杀一千也不会放过半个的。 “对不起,我……” 沈玉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无论如何,道歉是不会错的,感觉这两天要把这一辈子的歉都道完。 朱晴晴也不在意他道不道歉,她看出了这人是个嘴拙的,没必要跟他计较。直接道:“玉佩我物归原主,这两天我在想,你和小睿在我们家住着,村里人迟早要知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跟村里说你和小睿是我表舅家的孩子,这个表舅大概就是我娘的表哥,我娘姓卫,所以你和小睿暂时也姓卫。小睿就叫卫小睿,你的名字你可以自己想一下,想好了告诉我就行。 另外,我叫朱晴晴,刚才和小睿一起进你屋里的小男孩是我弟弟,叫小浩。家里就只有我和小浩,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养伤,小睿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他当亲弟弟照顾。” 朱晴晴把玉佩还给沈玉璟,没有问跟沈玉璟身份有关的任何问题,甚至连他的真实名字都不想知道。她想自己的态度应该表现的足够明显,这人不会不明白。 听闻这院子里只住了朱晴晴姐弟俩,沈玉璟松了一口大气的同时,内心某个位置隐隐动了一动。 一个女孩子带着幼弟独立支撑一份家,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看向朱晴晴的眼神又多了一分敬佩。 “沈,卫某多谢朱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也可以放心,树林那一场恶战以后,应该是再没人知道我和小睿的下落,伤好之后我会尽快带小睿离开,绝不给朱姑娘多添麻烦。” 朱晴晴心想如此最好,她就喜欢跟有自知之明的人相处。 沈玉璟又问:“不知道朱姑娘所说的那位表舅是哪里人,姓甚名谁?我知道的多一些,到时万一有人问起来,也不会露了馅。” 这个表舅是朱晴晴杜撰出来的,原主娘的老家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想了想,如实道:“不瞒你说,我其实并没有什么表舅,我娘她是走失到杨柳镇来的,当时恰好遇到了我爹,我爹见她无家可归很可怜,就从镇上把她领回村里,后来他们成了亲有了我和小浩。 我娘她不能记起任何她娘家的事情,村里都猜测我娘应该是跟家人出门的时候走散了,寻找家人的时候可能又受了惊吓,失去了记忆。 到时候万一有人非要刨根究底问的话,你就说你爹是我娘的表兄,当年他带着我娘还有其他几个表兄妹出门赶集的时候,我娘不小心跟他们走散了。 你爹为了我娘的失踪。这么多年一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身体也是一日不如,尤其是这几年,身体更加不好。你作为家中长子,为了寛老人家的心,主动请缨出门寻找我娘,而小睿则是贪玩,悄悄跟在你后面,等你上了船才发现他,那时船已经出发,再想把他送回家已经是不行,你没办法只好带上小睿。 你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没想到有一天夜里,在赶往村里的路上,遇到了一伙贼人,贼人心狠手辣,没有抢到钱财就把你打了一顿,但你还是凭借顽强的毅力找到了我们。” 朱晴晴把故事编完,侧头问沈玉璟:“你觉得这样说如何?” 编故事不难,但是要编的像,还要符合逻辑经得起推敲就难了,但愿村里的人八卦心不要太大,否则她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可不好圆谎。 沈玉璟却觉得这个故事说的挺好的,自责表兄,孝顺儿子,贪玩弟弟,狠毒土匪,这些人物把故事串联起来,经得起一定的推敲。最主要是这个表舅没有具体的人,他可以在故事框架内随便编,根本不用担心露馅。 “就按朱姑娘说的来。我的名字也想好了,就叫卫思远,意为思念远方的亲人。” 卫思远,这名字好听,幸而不是朱晴晴给他取名字,要是朱晴晴起名字的话,她应该会按照村里的习惯了给他取个朱大河朱石头啥的。 不过,“你现年多大了?我记得我娘是来村里第二年生的我,我今年十五岁,你要是跟我相差一两岁,这个名字就再合适不过。”要是年龄相差大了,就经不起推敲,还显得刻意,有意隐瞒什么似的。 沈玉璟点头道:“我今年虚岁二十一,如此看来,这个名字是有不妥。” 朱晴晴灵光一现,道:“卫志远如何?志向的志。”取志向远大之意。 “行,就卫志远吧。” 沈玉璟从此正式更名为卫志远,至于以后改不改回来,只有以后再说了。 沈玉璟又接着说:“至于表舅的家乡,我想就定在明州城,表舅的名字叫卫大富。” 朱晴晴所在的木河县所属的就是明州,从明州城到木河县走路至少三天,木河县走路到杨柳镇要一天,原主母亲饿着肚子走了四五天到杨柳镇,把脑壳饿坏了,失去了记忆,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和卫思远自己是信了。 这卫思倒是个会取名字的,卫大富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年龄感,像个舅舅的名字。 第44章 朱美美和朱金贵 朱晴晴跟卫志远的这一番编故事和取名字的谈话,不知不觉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防备之墙缩小了不少。 朱晴晴起身,对卫志远微微一笑,两侧双颊绽出浅浅的酒窝,一双眸子乌黑清澈,她收起桌上的碗筷,道:“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卫志远愣怔了一下,“嗯,谢……”谢谢你三个字没说完,姑娘灵动的倩影早从门口消失。 小浩和小睿没有别的消遣,两人就一左一右站在鸡圈外面,充当小鸡们母鸡的守门小将。 看到朱晴晴出来,小浩愁云惨淡道:“姐姐,喂鸡的野菜没有了,番薯也只剩半袋子不到。” 鸡蛋好吃是好吃,但这么多鸡,鸡食的消耗量也不容小觑,两个番薯一把野菜拌的一碗鸡食,这才一早晨的功夫,就被它们吃完了。 家里的番薯本来就不多,前两天他们吃掉一些,还剩下半袋,要是按照小鸡们这个吃法,如果不找点其他的东西来替代番的话,过不了几天,小鸡们就要断粮。 还是得去挖蚯蚓! 相比于小浩的忧心忡忡,朱晴晴可淡定多了。番薯一斤不到半文钱,随便小鸡们消耗多少她都不心痛。 她现在有钱,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番薯,随便找谁买几十斤都不难。 摸了摸小浩的头,笑道:“鸡食也好、我们吃的食物也罢,都不用你们小朋友担心,姐姐有办法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小鸡们看好,别让它们从鸡圈里跑出来。” 她已经想好了去谁家买番薯。 去年刘婶子家地里收了不少的番薯,嗯,就去刘婶子家里买。刘婶子勤快,这两年她起早贪黑,在山上开垦了几块荒地,这些荒地被开垦出来之前,堆满了小石块,杂草有人那么高,刘婶子就像蚂蚁搬家,每天开垦一小点,日积月累,开垦出来的地比刘家老两口分给她们娘仨的地还多。 只是山里初垦的地土壤贫瘠,种不了别的农作物,刘婶子就全部种上了番薯,因为番薯生命力旺盛,好种活。 朱晴晴记得,去年秋天,刘婶子番薯大丰收,村里人看到她一担接着一担往家里挑番薯,把眼睛都看直了,同时又别提多眼红。 去年秋收结束后,村里还掀起了一阵拓荒热潮,只是满是石头和杂草的荒地太难开垦了,热潮翻滚了一两天就偃旗息鼓了。 荒地开垦出来也只能种番薯,番薯种在山卡卡里,搞不好就被野猪拱掉了,就算没有野猪来拱,番薯种出来了,这东西又不值钱,四五斤才能卖一文钱,挑到镇上去卖的话,走路费劲,坐车还不够来往车钱,谁愿意去费这个劲。 家里又不是没地种番薯,番薯又不是不够吃。 刘婶子家里番薯多,朱晴晴找她买她肯定愿意卖,在村里赚几个现钱的机会少之又少,刘婶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家里应该是很缺钱用的。 不过今天没空去买番薯,今天朱晴晴准备再次上山。 梁大夫交代她采的药她还一根没采,家里的干柴今天也是一根不剩,野菜也没了,这些东西,都要从山里找回来。 看到朱晴晴拿出来背篓和柴刀,小浩就知道她是要去山里了。他懂事地说:“姐姐,我和小睿弟弟在家里,谁来敲门也不开。” “嗯,我们小浩真乖,在家里照顾好弟弟,”朝卫志远的屋子努了努嘴,又道:“你们两个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不能太吵,屋子里的大哥哥需要休息。” “我知道的。” 小睿也跟着点头。 朱晴晴把门从外面反锁了,背上背篓走小路上山。 她想先去看一下那几个黑衣人的残骸还剩下多少,那些衣服碎片留在山里总归是个隐患,最好是一把火烧了。 才走到小坳子山的山顶,正要翻过山顶往背面走,突然隐约听到前面有人声。 小坳子山背面平常是很少有人来的,因为它和大坳子山就一条溪涧的距离,溪那边的猛兽很有可能往这边跑。 朱晴晴担心是找卫志远兄弟的人找过来了,立刻停下脚步,闪身悄无声息地躲在两颗并在一起的大树后面,屏气凝神听是什么人,都说了些 什么? 才听了两句,就差点恶心吐了。 朱金贵在给朱美美画饼顺被诓人家的钱! “小美妹妹,我下月就下场考试,夫子说我这次一定能考中,等我考取了功名,以后就能当大官,到时候你就是官夫人,以后你就再也不用辛辛苦苦熬夜做绣活挣钱了,看到你熬红的眼睛,还有这一双布满针眼的小手,我真是好心疼你,虽然你给我的银钱不多,但对我来说,这几十文钱比几百两银子还要意义重大,每当我想到你在油灯下熬夜做绣活的情景,我就忍于心不忍,小美妹妹,你受苦了。” “别这么说,金贵哥哥,只要你好,我做什么都愿意。”朱金贵的深情款款,把朱美美哄得如坠云端,她只恨自己没有本事,拿不出更多的钱给她的金贵哥哥。听金贵说,他平时用的最顺手的笔被人给弄坏了,这次下场参加考试,没有顺手的笔怎么行呢? 是她没用,一个月才攒下二十文钱,这点钱连买一支笔的零头都不够。 朱美美忧心道:“金贵哥哥,没有笔你可怎么办呢?” 为什么她的金贵哥哥这么命苦,第一次下场考试扭到了脚,导致他发挥不好。第二次下场又吃坏了肚子,今年是第三次下场,可不能因为没有好用的笔而耽误了考试。 朱金贵叹一口气,自责道:“没办法,我借别人的用一下吧,虽然没那么顺手,但总比用一只坏笔要强,都是我自己不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花了那么多钱,把家里的钱还有你辛苦攒的钱都花光了,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出乱子,还要连累你们担心。” “伯母他们也没办法了吗?” “唉~”朱金贵并不回答,只是仰天长叹一声,满面愁云的样子。 这一副发愁的样子可把朱美美心疼坏了。 沉默了一会,朱美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咬咬牙,道:“金贵哥哥,我有办法了。一支笔要半两银子是不是,我天黑之前一定把这半两银子送你家去。我会假装找丽丽聊天,到时候你找机会靠近我们就行。” 第45章 被迫偷窥 朱美美所谓的办法,就是偷家里的钱。 她前几日无意间得知她娘把家里放钱的木盒子藏在哪里,木盒子是上了锁的,钥匙她娘随身挂着,但这难不倒朱美美,她有借口拿到钥匙。 朱美美在镇上接绣活挣钱的事家里是知道的,她娘和两个嫂子都很支持,因为自从她开始做绣活,不但家里买盐的钱不用她娘操心,连同大哥二哥的孩子都能沾光每月吃两块糖甜嘴,而家里该朱美美做的家务活她一样没少做,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谁会反对呢。 只是朱美美的娘姜氏要求朱美美把从镇上带回来绣花样的手帕荷包什么的,都交给她保管,美其名曰是怕朱美美毛手毛脚的,把东西弄丢要赔钱,实则是担心朱美美藏私。 姜氏道高一尺,朱美美魔高一丈,镇上带回来的绣活三分一被她自己另外藏起来了,交到姜氏手里的最多只有三分之一。 朱美美要给金贵攒钱,可不就得跟她娘斗智斗勇。有时候她觉得她娘也忒贪心了,自己抽空做一点绣活,给家里减轻一点压力,这是她的一番好心,除开上交的部分,她自己留几个私房钱也再合理不过,她娘怎么就不知足,非要把她搜刮干净呢? 还好金贵哥马上就能考上秀才,他说了,只要上榜,立刻就来家里提亲,以后自己就是秀才夫人,到时候数不尽的银钱尽由自己支配,再也不用为了几文钱藏来藏去。 为了自己的前程,她也要替金贵哥哥把买笔的钱凑上。 她娘把收帕子、荷包的柜子钥匙和收钱的钥匙是串在一起的,她只要跟她娘说要拿帕子或者是收绣好的帕子,她娘就会把这一整串钥匙直接给她,这就是一个偷钱机会。 朱金贵眼前一亮,“小美,你真的有办法吗?” 半两银子对他这次的危机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强,蚊子肉也是肉。 朱美美目光坚定,“嗯!” 看来是真有办法弄到钱了,他就说嘛,朱美美不可能一个月才绣出来区区二十来文钱的东西,绣花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根针一根线的事情,一天都能绣十几张,朱美美肯定是藏私了,哼,就凭你朱美美这份不敞亮,老子也不可能娶你,长的还跟个烧饼似的,脸上到处都是麻子!yue~ 朱金贵内心鄙视朱美美,面上却是一脸心疼:“小美,你要是为难就算了,千万别勉强,你要是受了委屈我的心都会痛的。” “为了金贵哥哥,我不怕委屈也不怕累。”朱美美低着头,双手揪着衣服一角,羞涩道。 朱金贵象征性的拉了一拉朱美美的手,还不等朱美美害羞的把手抽回来,他就已经松开了。 “山里危险,回家吧。” 朱美美有一瞬间的错愕,是她的错觉吗?金贵哥拉她手的样子,感觉像是在拉什么让他恶心的东西,碰一下就嫌弃的弹开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自己马上就否定了,金贵哥跟自己强调过很多次,只喜欢她一个人,一考上秀才就来家里提亲,马上娶她过门的,这不可能有假。 是自己太不矜持了,人家还没来提亲,怎么能不知害臊的望着人家拉自己的手呢? 朱金贵接下来的话,更是直接打消她的顾虑。 朱金贵说:“小美,你先走,我断后。山里猛兽虫蛇不少,我要看着你安全下山了才能放心。” 金贵哥想的这么周到,对自己这么贴心,宁可自己冒着被野兽虫蛇攻击的风险,也要让她先走,她还有什么理由质疑金贵哥的真心呢! 朱美美觉得自己简直太幸福太幸运了,比她的好朋友朱丽丽还要幸运一千倍一万倍。朱丽丽喜欢朱涛,可朱涛对她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而自己和金贵哥两情相悦,金贵哥对自己还这么好这么体贴,世上还有谁能有自己这样的运气? 朱美美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她背上背篓,冲着朱金贵抿嘴一笑,柔情蜜意地说了声:“那我走了,你早点回去。”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朱晴晴把身子往旁边躲了躲,等朱金贵也走了才出来。 她这是被迫偷窥了一段不能见光的地下情,都说旁观者清,她就这么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小段,也能看出来朱金贵的心口不一,也就是朱美美这个当局者被人骗得七荤八素的。 原主在大伯家住了五年,对于朱金贵这个人,她还是了解一些的。 原主去到大伯家之前,朱金贵在镇上念书,听说念书还算是认真,就在原主姐弟搬去他们家的当年,朱金贵考上了童生,那时候可把朱青树两口子乐坏了,两人在村里可风光了一阵子。 只是后来去县城的书院念书之后,朱金贵这人就有点变了,每次回来,话里话外都是村里太穷,他的家庭太穷,抱怨为什么他的父母都是粗鲁的庄稼人,为什么他用的纸笔比书院其他人的要差,为什么他穿的像个乞丐,如此种种…… 郑氏爱子心切,又盼着通过朱金贵逆天改命,只能对他有求必应,给他换细棉的衣裳,买贵的纸笔,至于每月的零用钱,朱金贵说多少就是多少。 郑氏两口子都是地里刨食的庄稼人,之前供朱金贵在镇上读书都吃力,去了县里更是吃力。幸好还有原主爹那里每个月半两银子的收入,自己家里喂了几只鸡,每个月卖鸡蛋也有一点进账,加上朱青树农闲时候去镇上打零工,一开始勉强能凑合。 后来的这一两年,朱金贵每次回家开口要的钱数越来越多,他给的解释是夫子要求要交什么什么费用,到底是不是夫子要求交的,朱青树两口子不知道也不敢问。 不敢问朱金贵,是怕影响他读书的心情,继而影响他在考场上的发挥。不敢问夫子,是出于庄稼人对于有学问的人的那种天生的畏惧,他们怕特意跑去县里找夫子问费用的问题,引起夫子的不满,别到时候给他们家金贵穿小鞋。 其实就算不问朱金贵不问夫子,他们还可以问晚两年去县里念书的朱涛,但他们坚决不问,为啥?因为朱涛比金贵小四岁,比金贵晚四年进学堂,却只比金贵晚两年考上童生。他们不服气,凭什么村长的儿子比自己的儿子运气好,金贵读了十年才考上童生,朱涛读八年就能考上,凭什么! 同样是在县里读书,村长家都没有觉得费用高负担不起,他们要是去村长家问了朱涛关于费用的问题,那不是间接说明自家没钱没本事,供不起一个读书人嘛! 第46章 毁尸灭迹 朱青树两口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眼看着儿子读书的费用越来越高,高到他们完全负担不起。为了供朱金贵读书,他们用光了朝廷发下来的本来属于原主姐弟的钱,又打起原主姐弟的主意,要不是朱晴晴穿越过来,这姐弟两可就是一死一入火坑。 而朱金贵考秀才,也是一波几折,一到考试就出乱子,银钱没少花,秀才功名却一直没考起。 朱晴晴倒是没想到,除了郑氏给的钱,朱金贵还另外开源,骗起了同村女孩子的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朱金贵以前好像还讥笑过朱丽丽,问她是怎么做到和朱美美这样丑的人面对面说话而不吐的,他多看朱美美一眼都忍不住恶心想吐。 不要人家银钱的时候,多看一眼都要吐。惦记人家口袋里的银钱了,不但多看不会吐,就连假模假样深情款款说情话也不觉得恶心了。 朱金贵这种人,真是玷污了读书人三个字。看来书本上那些考了功名就抛弃糟糠之妻或是抛弃曾经爱侣的薄情负心汉,并不是作者编出来的,而是生活样本的真实写照。 要是朱金贵真考上秀才,朱晴晴敢断定,他百分之百不会娶朱美美。 因为不管是杨柳镇还是木河县,秀才都是属于凤毛麟角的稀罕物种,朱金贵要是能考上秀才,伸向他的橄榄枝不知道要有多少,有钱的富家小姐他挑都挑不过来,哪里还看得上样貌有缺陷,家里还穷的朱美美。 只希望朱美美能承受的了这个打击,不要想不开寻死才好,她要真寻了死,可就要高兴死朱金贵了。 俗话说的,男人这一生的几大幸事——升职加薪死老婆,他朱金贵可不就占全了。虽然朱美美不是他老婆,旧情人也该识趣的原地消失才好。 朱晴晴胡乱想了几分钟,甩甩头,别人的事,她瞎操什么心,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才是正经。朱美美没少欺负原主,昨天在牛车上,朱美美还阴阳怪气她呢,她犯不上为了朱美美而泛滥圣母心。 小插曲过后,朱晴晴继续往前走。这次她不准备在大坳子山挖草药,也不想捉野鸡兔子啥的,心无旁骛,走的就很快。 没一会就到了那天的“案发”现场。 到了这里才发现,她的担心有多多余,几个黑衣人真的是连骨头都不剩,被抢食得一干二净,衣服碎得还剩几个烂布片,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什么,朱晴晴出于谨慎,把她能找到的布片用棍子挑到一起。 用火烧毁尸灭迹行不通,首先是很容易引发森林火灾,其次是烟雾升上天会引起村里的注意。 想了想,把碎布堆周围的叶子扒开,从空间拿出来小瓶强腐蚀性的酸,淋一点在碎布上,没一会,布料就变色变焦,为了防止它烧起来,朱晴晴铲了些土盖上去,确认燃不起来了。再把树叶子扒拉开,盖上土堆。 毁尸灭迹就算完成了。 下山。 路上,朱晴晴感慨卫志远兄弟真是命大,在山里那么久,也没有野兽找来,她才把他俩救走,猛兽就来了。她要是晚半个时辰去那里,卫志远就跟黑衣人一样,成了野兽的口粮,今天可能已经变成有机肥拉出来了。 没有卫志远提醒,小睿就不可能被找到…… 对他们兄弟来说,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不管处境多么凶险,主角总有神助,总能化险为夷。 这要是真有剧本的话,她朱晴晴可能就是卫志远剧本中的神助之一,电视剧里有那么一类主角,凡是帮助过他(她)的人,最后都成了倒霉蛋,下场都不好。 呃,朱晴晴心有戚戚焉,希望这什么卫志远赶紧好起来,快点滚蛋,她想多活几年。 她在山里连砍带捡,捡了两捆柴。把柴放在一边,又开始采挖草药和野菜。 小坳子山的野菜比较难找,基本都被村里的人薅光了。 但草药却截然不同,村里只有梁大夫会认草药,附近几个村没有村医,看病都是到他们朱家坳来,更不可能有人认识草药。 相比于生存艰难的野菜,草药倒是得天独厚,得到了很好的繁殖。 朱晴晴按照心里早就记好的梁大夫要求她找的几味药,每样采挖一点。梁大夫没有要她找的,她只要看到了,都采一点,到时候就跟姜大夫说,她这是觉得这些植物跟书上的哪哪样很像,就采回来了。 梁大夫肯定大为惊讶,觉得她天赋异禀,是个医学奇才,她在适当的表示出对医学的兴趣,梁大夫惜才,肯定顺势就收她做徒弟了。 呵呵,拜师之后,她再显露医术,就合情合理,村里怎么都不会怀疑了。 这个办法是她翻梁大夫给她的那本书的时候想出来的。梁大夫送她这本书,又让她采几样草药,肯定是有目的的,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猜得出来。 既然梁大夫有意考察她的天赋,她何不顺水推舟,来个皆大欢喜嘛。梁大夫需要接班人,她需要一个显露医术的契机,这是双赢的好事情。 朱晴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聪明,她怎么这么聪明呵! 除了给梁大夫交作业的药,朱晴晴重点采了一些活血化瘀,有利于伤口恢复的药,这是要拿回去给卫志远吃的,不是她有多关心卫志远,而是她想快点把卫志远的伤病医好,早一点送走瘟神。 反正朱晴晴自己是这样解释的。 有几样草药可以熬在骨头汤里,小浩也能喝一点,治疗内外伤都是有用的。 回到家,对过暗号,小浩过来开里面的门栓,朱晴晴把外面的门锁打开,院门就开了。 内外两重锁,在家接头暗号,这安保意识也是没谁了。 想起前世经常把钥匙挂在门锁上忘了拔马大哈一样的她,朱晴晴感慨,真是时势造英雄,法治社会十足的安全感成就了马大哈朱晴晴。古代社会法治不健全,人们的行为容易被原始冲动指引,到了这里,她反倒心更细了,这可不就是时势造英雄嘛。 英雄:?? 不会用词语就别用,你这算哪门子的英雄。人家那个词是形容能人将士的,你沾得上边嘛! 朱晴晴:我喜欢乱用,你管的着!!! 第47章 汤有点苦 到家之后,朱晴晴先把两捆柴放在地上,又把背篓放下来,取出来最上面一捆青草拿,这是她从空间里割来的,比山里的草嫩多了,用来喂鸡再合适不过,家里大一点的那几只鸡就是吃这种草长大的,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才孵出来几天的鸡。 青草下面有三个毛茸茸的灰白颜色的小东西,这是养在空间里的兔子,这两天又长大了不少,她决定拿出来几只放外面养着,等它们大一点就可以杀来吃了, “哇,是兔子呀,兔子,兔子~”小睿几乎要跳起来,又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小孩。“姐姐,我可不可以抱一抱它们?”粉嫩的小脸上,乌黑的小眼睛艰难地从兔子身上移开,期待地看着朱晴晴。 “可以,随便抱!”朱晴晴展现出大姐姐的风范,抓起一只兔子脖颈上的皮毛,一托,一只兔子就卧在 她手里, 把兔子递给小睿,“小睿来,这只给你抱。” “嗯。”小睿虔诚地张开双臂,把兔子紧紧搂在怀里,一抱上兔子,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动都不敢动了。 兔子被他抱得太紧,觉得不舒服了,不停地挣扎着想下来,这样一来,小睿更加紧张无措。 小浩这时候一连抱起两只兔子,笑道:“小睿弟弟,你别把它抱太紧了,抱紧了它害怕,还会觉得不舒服,就要乱动,你像我这样,轻轻的用手臂托着它,它就不乱动了。” 小睿一看,果然,小浩抱着的两只兔子都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臂弯里呢,兔子的小嘴还在他衣服上轻轻摩蹭。 于是也放松手臂,果然兔子就不动了。 可把小睿高兴的,院子里就剩下他的笑声。 小浩抱着兔子来到朱晴晴这边,朱晴晴正在往外面拿草药。 “姐姐,小兔子是山里捡来的吗?” “是的,今天运气太好了,我砍柴的时候居然砍到一个兔子窝,可是兔妈妈跑掉了,不然把兔妈妈也带回来一起养着,它们母子不分离该多好。”朱晴晴惆怅地摸了摸兔子毛茸茸地小脑袋,仿佛没能让它们母子相逢自己很自责一样。 兔子要是能说话肯定当场怼回去,要不是她非要把它们带出来,它们能母子分离?! 小浩听朱晴晴这么一说,本来是想问姐姐到底去了山上什么地方,怎么每次上山都有收获呢,结果关注点成功被带偏,也跟着同情起小兔子没有爹娘的遭遇来,他盯着两只小兔子,深情地说,“小兔子宝宝,虽然你们没有爸爸妈妈,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家就是你们的家。我和姐姐还有小睿弟弟就是你们的爸爸妈妈,我们会把你们照顾得好好的。” 朱晴晴很想接一句:把你们养的胖胖的,然后变成炖兔,麻辣兔,红烧兔……想想都流口水。 她要是有本菜谱教她兔肉的一百种炒法就好了。 小睿也跟着大表决心:“我每天给你们喂好吃的,小浩哥哥说要挖蚯蚓喂小鸡,我把挖到的蚯蚓分你们一半。” 小浩:…… 满头黑线,这是哪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小少爷,兔子能吃蚯蚓嘛? 朱晴晴想起屋里的卫志远,问小浩:“姐姐不在家,你们进屋去看过大哥哥没?” 小浩点头道:“去了的,大哥哥还跟我们说话呢,他说等他病好了给我们买糖吃。” 说完又悄悄地附在朱晴晴道:“小睿说他大哥在骗人,他以前就不准小睿吃糖。” 朱晴晴忍不住咧嘴笑了。 小睿拆得一手好台! 把煮汤和熬药的药材拿到厨房,舀水洗干净。小孩子都没来厨房,她放心地进空间拿了一根大骨和一块瘦肉,准备做午饭。 做饭的时候,就把熬药的陶罐子放在大灶后面的小灶上坐着,陶罐里放了药材和水,饭煮好的时候药也熬好了。 接着就是熬骨头汤和炒菜。 骨头汤先在大灶上煮几滚,然后改到小灶上去。 大灶就炒菜,朱晴晴也没啥厨艺,家里也没啥食材,她就炒一个蒜香肉丝,挖回来的一点野菜用猪油和油渣清炒,午餐就只有这两个简单的菜,食材缺乏,头痛! 想念外卖,想下馆子,想吃火锅…… 大骨汤朱晴晴先舀出来两碗,这两碗是留给她自己和小睿的,锅里剩下的汤继续坐在灶上,加上药材,再熬一刻钟。 饭菜准备好了,喊小浩小睿进来吃饭。 “姐姐,汤有点苦~”小浩喝了一口,眉头紧皱。 “不苦呀?”小睿说着又喝了一口,十分确定,汤不苦。 朱晴晴道:“小浩前面不是在伯娘家摔了一跤吗,正好小睿的大哥也受了伤,我就把小浩和大哥哥的汤里加了一点药,所以小浩的汤有点苦。 小睿和我的汤没有药,所以不苦。小浩要是觉得太苦喝不下的话,就喝我这一碗吧。” “姐姐你喝,我觉得也没有很苦,我喝着还行。” 小浩咕咚喝了一大口,苦着脸咽下去,看得出来,是喝得很艰难了。 良药苦口嘛,小浩的伤是差不多好了,但用中药在调理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中医标本兼治,省得以后落下病根。 朱晴晴自己快速把饭吃了,屋里还有一个在饿肚子呢! 她盛了一碗饭,一碗汤,一个小碗盛着出锅时给卫志远留的菜。 敲了敲门。 “……请进……” 回答的很勉强,朱晴晴蹙眉,这是不欢迎? 你不欢迎我还不想来呢,为了给你送饭我自己都是狼吞虎咽,吃饭的乐趣都没了。 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吓了一跳。 忙把饭食放桌上。 给卫志远把脉。 脉象还正常,那他这脸涨得通红,冷汗直冒的,是怎么回事?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卫志远摇头有点头,双唇紧抿。 朱晴晴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抓起一个被角,欲掀开被子查看情况,难道是哪个伤口又出血了? “别!”卫志远紧张大喊。 “我就算检查一下伤口,你怕什么?”朱晴晴愠怒,她就不喜欢扭扭捏捏的病人,有什么不舒服也不直接说,非要忍着,不但自己受累,还连带医生花功夫从头到脚又是一番检查,搞不好就延误了治疗时机。 卫志远的脸更红了,这该怎么说? “你再不说我就直接掀被子检查了。”朱晴晴音调提高,看得出来是生气了。 第48章 朱姑娘真是一个姑娘家? 卫志远见朱晴晴面有怒色,审时度势,除了求助朱晴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心一横,牙一咬,眼一闭,道:“我想如厕。”尿憋急了。 一副大义凛然豁出去的样子。 “大的还是小的?”朱晴晴淡定地问。 内心早就万马奔腾,她怎么就忘了如厕这一茬?在医院里,手术后的病人如厕问题都是家属帮忙的,她这个大夫只需要了解病人吃喝拉撒的数量和次数就行。 她以为自己管给卫志远医伤,还管他三顿饭就已经十分富有人道主义精神了,谁能告诉她,为啥还要管他如厕呀!!! 叫小浩来帮忙? 算了,要是让小浩看到卫志远被纱布包裹成粽子的样子,还有双腿绑固定器的样子,指不定要被吓到,小家伙本来就性格内向胆子小,可别再吓他了。 小睿就更加不行,这小孩子年龄小,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娇养的,生活知识贫乏的很,自己如厕都搞不利索。 还是她自己来吧,她是大夫,是有职业素养的,人体哪点结构她不知道嘛,她就把他当成没有家属照顾的普通病人,不去想其他的。 \\\"小的。“卫志远红着脸,声如蚊呐。 “我去拿便盆。” 朱晴晴淡定地从卫志远屋里出来,一出屋门,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一会可千万不要破功。她要是尴尬的话,卫志远只会更尴尬,未来还有一两个月要处,今天这种情况以后还有很多次,她这次要是没处理好,以后这日子就不尴不尬的,要别扭死。 只有她十分专业的淡然处之,既保全卫志远的尊严,又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更不流于轻浮,如此才是最优解。 害,这都是什么事! 拿了一个夜壶,再次去卫志远的屋里。 还好古代起夜上卫生间不方便,家家户户都有现成的夜壶和便桶,夜壶便桶就是为了解决大半夜黑灯瞎火跑外面出恭的难题的。 “我自己来。” 卫志远的脸红成天上一朵火烧云,就好像他身上所有的血流到了脸上一样,朱晴晴一靠近,他就脱口而出要自己来。 朱晴晴狐疑地看着他,满头的大汗也不知道是被尿憋的还是心里着急急得。 “你确定自己可以?” “我可以。”卫志远坚定地回答,一只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 “那好吧,你先自己试一下,不行再喊我。”能不要她动手当然好,走过去,把夜壶放他手上。 卫志远接过夜壶,却没有立刻办事,而是又看着朱晴晴,欲言又止。 “呃,我想起来,灶上还熬着药,我去看看。”朱晴晴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哈哈,幸好是她自己想太多了,卫志远只需要她帮忙递个夜壶而已,不要她全程帮忙,万幸万幸。 在厨房里转悠一圈出来,预计卫志远应该方便完了,找到小浩,让他去屋里帮忙把夜壶拿出来。 小浩向来是很乐意帮姐姐做事情的,高高兴兴地敲门进去,很快就拿着壶出来了,也不需要朱晴晴再做吩咐,他自己就把尿壶拿到茅厕去倒了,又舀水把尿壶冲干净。 朱晴晴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湿毛巾,她把毛巾拿给小睿,对他说:“小睿,你拿着这条毛巾进去给大哥擦一下脸上的汗,顺便给大哥擦擦手。” “好的!”小睿领命而去。 等小睿也出来了,朱晴晴接过毛巾,搓洗干净晾上,才再次进屋协助卫志远进餐。 卫志远的脸还有点红晕,但表情看上去自然多了,看到朱晴晴进来,还自嘲地笑了一笑。 朱晴晴问他有没有伤口撕裂的痛感。其实如果条件容许的话,卫志远生活上的这些问题完全值得有人帮一下。 “没有,说来也奇怪,身上并没有觉得怎么痛。”卫志远回答,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但却是他最严重的一次受伤,可身体的疼痛感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轻。 朱晴晴轻笑,止痛药可不是白用的,她给卫志远用的可是价格昂贵副作用很小的止痛药。 朱晴晴把加了药的骨头汤端到床头,道:“这是用大骨和药材熬出来的,有活血散瘀生肌的功效。” 加了药材的缘故,汤的颜色有点偏淡暗色,散发淡淡的药味。 卫志远右手接过汤碗,头微微抬起,将汤一饮而尽。 米饭不能一口闷,还是朱晴晴喂他。 “不知道朱姑娘家可有适合我穿的衣裳。”朱晴晴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的时候,卫志远犹豫了一下,小心问道,末了又赶紧补充:“只要能穿,怎样的都行。” 他自己的衣裳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刀痕累累,不能再穿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拿不出来半文钱托人家给买一身衣裳,可是自己一直这么‘赤条条‘’’不穿一件衣服也不像个样。 虽然严格来说,算不得赤条条,因为还有布条包裹,也有被子遮挡,但他还是觉得不妥。如果每日来照顾自己的不是一个姑娘,而是一个糙汉,他就是光着膀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人家到底是一个姑娘,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就应该给人该有的尊重。 朱晴晴可没有想那么多,她说:“衣服我有给你准备,我是觉得你现在伤口没有愈合,后面还要换药,穿上衣服多有不便,不过你想穿的话我现在也可以拿过来给你穿上。” 她本来是想再晚一两天,等伤口愈合的差不多的时候再给他衣服穿的,因为那时候他可以适当的在床上坐一会,不需要一直躺着了。 但她毕竟是现代来的大夫,治病救人要以人为本,病人想穿衣裳,就给他穿上呗。 把新出的衣服拿了一套过来。 穿衣服需要协调运用到好几组肌群,卫思远一个人完成不了,朱晴晴主动帮他穿上。 给他穿好衣裳,朱晴晴没有多说什么就出去忙别的了。 卫志远侧目,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门,他觉得这个朱姑娘很让人捉摸不透。 首先是她的医术。先不说昨晚见识到的奇怪的医伤手段,就说她凭一己之力跟阎王抢人,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就足以说明她的医术非同一般。 犄角旮旯的小山村里,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姑娘,却拥有令人惊叹的医术,这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 其次是朱姑娘对他的态度。他自认为自己算得上一表人才了吧,以前在京城,每逢出门必能引起街上一阵骚动,有时还有女子故意在他经过的地方摔倒,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可这朱姑娘看到他,就跟看到一个木头人一样,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就连让他一个大男人都感到难为情的像递夜壶这种极其私密的问题,朱姑娘做起来都十分顺手,还有刚才朱姑娘给他穿衣服的时候,卫志远觉得自己肌肉紧绷,血液一阵一阵往脸上涌,反观朱姑娘,表情平静得仿佛她真的只是在给一个没有生命意识的木头人、而给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异性穿衣裳, 卫志远忍不住怀疑,这朱姑娘她真的是一个姑娘家吗? 第49章 十两银子 卫志远在屋里困惑的时候,朱晴晴已经带着两个小孩睡午觉去了。 这是她穿越过来这么久,第一次睡午觉。她现在兜里有点钱,郑氏那边也没来作妖,家里的重伤患者也苏醒了,他醒来之后伤口恢复比昏迷的时候要快不少,昨天抬手都不能,今天手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小浩的身体基本恢复,小睿虽然年纪小一点,不太懂事,却很乖。 生活眼见着走入正轨,朱晴晴可以放心的睡午觉了。 下午起来准备开挖另一块空地,她的空间今天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番茄苗长出来叶子了,而且还开花,结了小果子。 之前她就觉得空间里的草长得超乎寻常的快,她以为这是因为这是空间‘特供草”的原因,跟外面的普通草不一样,人家就是生长周期短,长得快。但今天看了番茄的生长速度,她猛然醒悟,根本不是植物的问题,而是土壤和环境,让长在这块地上的任何东西都长得快。 番茄要是能成,她就先在空间培育下一代秧苗,秧苗长好之后,可以移植一部分在外面来种,一来保证以后番茄面世不会让人觉得唐突,二来,有种在外面的番茄做幌子,她就可以把空间里的番茄拿出来混着卖。 朱晴晴睡午觉的时候,朱青树家里,气氛一时低迷。 “什么,要十两银子?”朱青树咆哮道,额头青筋都爆出来了。 朱金贵十分肯定地点头:“是的,夫子说这个钱必须交,这次下场考试的每一个人都交。” 虽然今年朱涛也要下场参考,但朱金贵笃定他爹娘好面子,不会为了银子的事情去问朱涛。 “哥,我记得去年和前年还是五两银子,今年怎么突然增加了,还是翻倍的增加?是不是你记错了?”朱丽丽一脸纯真的问,看是好心,实则是有意火上浇油。 凭什么大哥读书就能几两几两的银子往外拿,而她想买一件新衣裳,也就百来文钱的事情,爹娘却舍不得给,她不服! 年初朝廷发给短命二叔家的那一笔十两的银子,她娘一文钱没给贱蹄子姐弟俩也就罢了,居然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没捞到一文钱,全给朱金贵拿去学堂了,真是气死人。 读书有什么了不起,考个童生就用了十年,人家涛哥哥才用八年时间而已。朱丽丽看他哥那副肥头大耳的样子,觉得他今年铁定肯定又考不上秀才。 “哼,在县里念了五年书,学问没见长进,身上的肉倒是长了几十斤。”朱丽丽愤愤不平地想着。 自己长得不比别人差,只要稍加打扮,虽不说是美若天仙吧,至少也是艳压村里一众的土妞吧,以她的容貌,嫁一个秀才又有什么难的?爹娘怎么就不知道在她身上花点钱,让她穿的漂亮一点,她漂亮了,说不定连举人都能嫁,举人那可是要做官的,嫁给举人她就是官夫人。 她爹娘就是蠢,连基本的账都不会算。 培养一个读书人要花多少银子?培养一个官夫人又才花多少银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她自己有的是手段,只要爹娘肯花银子,她以后做官夫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朱金贵就不一定了,朱金贵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就算他考上了秀才,也不见得以后还能考举人。秀才算个什么,连举人的一根毛都不算,更别说他到现在为止,连秀才都没考上。 她相信涛哥哥今年肯定能考上秀才,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涛哥哥以后一定能考上举人,说不定还能继续往上考,做大官,她只要嫁给涛哥哥,以后就是真真正正的官夫人,哼,我要你们现在不肯在我身上花钱,好啊,等我做了官夫人,以后你们就是跪在地上求我,我多看你们一眼算我输。 郑氏听了她女儿的话,也表示有同样的疑问:“金贵啊,你妹说的对,你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参加考试要花这么多银子呢?” 朱金贵见不得他娘抠抠搜搜的样子,痛心疾首道:“娘,你是不知道,夫子都说了,银子不是给他的,是给监考和阅卷的考官的,你想想看,我们书院给了银子,别的书院没有给银子,人家考官心里难道没数吗?阅卷的时候不得放松一些,给我们书院的学子多判几分?娘,你可知道今年有多少人参加秀才考试,多一分少一分关系可大了,我和秀才的距离可能就差这一分也不一定。 您老人家供我读书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希望我金榜题名扬名立万?这么多银子都花出去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候,您难道要为了这五两十两银子断送您和爹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 “对,对,我家金贵说的对,前程要紧,这分数万万不可少,好儿子,你只管放心考试,其他的事情娘给你想办法。” 看到朱金贵三两句话就把郑氏说通了,朱丽丽气得紧咬后牙槽。 朱金贵得意地朝朱丽丽挤了一下右眼,跟你老哥斗,你还嫩了点。 朱丽丽气急,脸上确实笑嘻嘻地道:“娘,既然哥都说了,银子是给考官的,那是不是给的越多,判的分数就越高呢?” 朱金贵本来都准备回屋里睡觉去了,听到朱丽丽的话,立刻来了精神。 “小妹此言甚为有道理,夫子说了,五两银子是一个门槛,给的多,人家考官自然更高兴。” 看了一眼朱丽丽,臭丫头不是就爱跟我唱反调吗,今天怎么还帮我说起话来了,稀奇稀奇,娘明儿要是多给了我几两银子,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分她几百文。 朱丽丽心中冷笑,看来自己猜对了,蠢猪,就你这样的还想考秀才:“这么说的话,我们能想到的,别人肯定也能想到。远的就不说了,就是咱们村不是还有村长家的涛哥哥也要考试嘛,我觉得可以去旁敲侧击打探一下,看看涛哥哥家准备给多少银子,我们就比他们多一点,怎么样?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大哥比涛哥哥还要多读四年书,今年你们一起进考场,大哥可不能考得比涛哥哥差,娘,你说呢?” 朱丽丽就是不相信真有给考官送银子这一说,这是舞弊,被朝廷知道了是要杀头的。书苑公然组织学子贿赂考官,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书苑的夫子们怕是都活腻了,才会做出这等蠢事。 第50章 竞争的关系 郑氏不知道什么舞弊不舞弊的,她只知道,自家儿子不能比村长家的儿子差,不管考不考得上秀才,至少考试的分数就不能比朱涛少。 “丽丽,你跟朱涛年龄差不多,小时候也是一起玩的,你帮你哥和娘一个忙,去问问朱涛,看他准备给多少钱。” 让丽丽直接去问朱涛,总比她自己去问村长夫妇好,再说了,前几日村长为了朱晴晴那个贱蹄子,在众人面前那么不给她脸,她现在还生着气呢。 “嗯,女儿知道了,女儿现在就去问。”朱丽丽作势要往外走。 “等一下!”朱金贵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朱丽丽的衣袖。 朱青树,郑氏夫妻俩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朱丽丽猜到朱金贵要制止她去问朱涛,但为了显示自己的纯真,也只能张嘴做惊讶状。 “大哥这是为何?” “那个,呃,我是觉得问了也白问,你们想啊,这种事情,谁会说真话嘛,你们别忘了,我和朱涛现在可是一个竞争的关系,秀才的名额就那么多,我考上了他就可能考不上,他考上了我也同样可能考不上。这就是各显神通各凭本事了,你觉得他会老实告诉你,他们家出多少钱? 这么浅显的道理,稍微动动一动脑子都能想明白,朱丽丽,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朱金贵说着,挑衅地指了指朱丽丽的脑门。 臭丫头,原来在这里等我呢,亏我刚才还想着分你几百文钱?老子一个子儿都不给你。 这臭丫头莫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你哥说得没错,不要去问了,丢人。不就是五两十两银子的事,我和你娘自有办法。”一直不作声的朱青树手一挥,算是为这件事画一个句号。 郑氏和他对视一眼,俩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朱丽丽气急,眼看就要拆穿朱金贵的谎言,这下又被他搪塞过去了,红着眼道:“你怎么知道涛哥哥不会跟我说实话,告诉你,我和涛哥哥可是青梅竹马。” “切~”朱金贵嘴一撇,轻蔑道:“还两小无猜呢,也不知道害臊。” 说完,衣袖一甩,背着双手回屋睡觉去了。 “你……”朱丽丽气得,指着朱金贵嘴巴动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郑氏一把将朱丽丽的手拍了下去:“好了好了,你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也非要跟他吵架不可。他读书辛苦,下个月就要考试了,让他去休息吧,你去把猪喂了,没听到猪在猪圈里嗷嗷叫吗。” 自从贱蹄子姐弟俩从屋里搬走,猪没人喂,猪草没人割,地没人扫,衣服没人洗,就连烧火的干柴都快没了也没人去捡一根。 朱晴晴,贱蹄子,怎么就没把你饿死!今天晚上,老娘就把你们俩捆去卖了。 朱丽丽双脚一跺,恨恨道:“我才不喂猪,臭死了。” 郑氏皱眉,“不喂猪就去洗衣裳。”屋里金贵带回家的脏衣服还堆在那里,要不是金贵衣裳多,今天洗的衣服明天哪干的了,金贵去学堂哪来的衣裳穿。 “我只洗我自己的衣裳,哥又不是断手断脚,他的衣服凭什么要我给他洗。”朱丽丽不满地嘟囔。 郑氏见自己这个女儿是越来越难管教,数落道:“你个不懂事的丫头,瞎说什么呢,哪有男人家自己洗衣裳的,你哥还是读书人,他考上秀才做了大官,你难道不是跟着享福?今天喊你给你哥洗两件衣裳你还不愿意,明儿你哥发达了,你难道也不住你哥的大宅子,不花你哥的钱?” 朱丽丽见她娘认真,也不敢继续顶嘴,自己在这个家里住着,少不得还要哄她娘给买几件衣裳,多攒两样嫁妆,不能把关系闹太僵。 只能服软道:“我去洗还不行吗?” 提起衣服篮子就往河边走去。 才要出门就遇到朱美美往自家走来。 朱丽丽招呼道:“美美,你来的可真是巧,我正要去洗衣裳呢,你陪我一起去吧。” 有朱美美在旁边衬托着,朱丽丽觉得自己更漂亮了。 朱美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院子里看了一眼,正好郑氏提了一桶猪食经过,朱美美忙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伯母好!” 郑氏就喜欢朱美美每次见到的自己时恭敬小意的样子,也笑道:“是美美呀,来找丽丽的?” 朱美美温温顺顺地点头:“是的,我找丽丽有点事情。” 屋里本来已经脱了衣裳正要躺下的朱金贵,听到他娘和朱美美的谈话,心中一激灵,也不睡了,穿好衣裳站在门边,册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朱丽丽道:“我们先去洗衣裳,有什么事回来再说吧。”她可不想错过这个现成的帮手。 朱美美看了一眼都冒顶的一篮子衣裳,里面一件褐色带菊花团的衣裳她认得,是金贵哥哥的衣裳。亲手给金贵哥哥洗衣裳,是她早就幻想过的场景。 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好,衣裳我帮你洗,但是我现在找你真有点事情,咱们先进屋去谈。”边说边把朱丽丽往院子里推。 “什么事嘛?” 朱美美从衣服兜里拿出两块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道:“我知道你最是心灵手巧,不管多复杂的花样你一看就会,我今天就是来找你帮我看看这朵花该怎么绣?可把我难到了。” 朱丽丽被朱美美夸得心花怒放,脏衣服篮子往地上一放,自豪到:“这你就找对人了,我来给你看看,这不就是一朵桃花嘛,应该这样……” 朱丽丽滔滔不绝讲解桃花绣法的时候,朱美美一边敷衍地应和“嗯,哦,这样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朱金贵的卧房。 知道那扇门嘎吱打开,朱美美会心一笑,跟朱金贵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金贵左右看了看,看到脏衣服篮子,马上有了主意。假装很着急的样子,急匆匆地走到脏衣服篮子旁边,抓起衣服就往外翻。 “你干啥,你干啥?”朱丽丽正讲到兴头处,见朱金贵翻篮子里的衣裳,还把衣裳扔的到处都是,把帕子往朱美美手里一放,就去推朱金贵。 第51章 午睡睡过头 “我有一样东西不见了,我看看是不是夹在这里了。”朱金贵也不跟朱丽丽急,好心好意和颜悦色地解释。 在朱美美面前,他要保持一个绝对完美的形象,这样才能让朱美美心甘情愿给他钱。 朱丽丽狐疑地看了一眼朱金贵,不知道他突然的态度缓和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真有什么东西落在脏衣服里面了? “行吧,是什么东西,我帮你一块找。” “我也帮忙找吧。”朱美美低声道,也不等朱丽丽和朱金贵回答,就蹲在旁边假装认真翻找,顺势将一个荷包往地上的衣服下面一藏,马上去翻篮子里的衣裳。 朱金贵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朱美美,他借着一件衣服做遮掩,就势把荷包揣进兜里,装模做样地又找了一阵。 “唉,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吧。” 朱金贵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灰。 院子里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了,全是灰。 朱丽丽正也找的烦躁,他哥又不说丢的是个什么东西,藏着掖着,就好像生怕被她捡走了似的。 白了朱金贵一眼,愤愤道:“既然不是重要的东西,你怎么早不说,害我们白忙活。” 朱金贵估摸着荷包里不止半两银子,心里高兴,面对朱丽丽抱怨,他也不恼,笑道:“算是我的错,我给你们赔礼,有劳了。” 说着还弯了弯腰。 朱丽丽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只有朱美美忙也弯了一弯腰。 天知道这一刻她有多羡慕朱丽丽,羡慕她有这么一个无条件包容她的小任性的哥哥。 朱美美自己家里的两个哥哥都只听嫂子的话,对她一点也不好,还总是想要她帮忙带小侄子。 希望以后自己嫁给金贵哥之后,金贵哥也只听自己的话,对自己言听计从,否则,她是要吃小姑子的醋的。 想到这里,朱美美脸上浮上一层红晕。为了掩饰自己突然的脸红,朱美美忙低头去捡拾散落一地的衣裳。 朱金贵急着数荷包里的银钱,根本没注意朱美美,转身就回屋去了。 朱丽丽也只顾着生朱金贵的气,看到有人帮她捡衣裳,她乐得偷懒,就站在那里没动。直到朱美美把衣服一件件拾起,喊她去河边洗,她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朱美美往河边走。 …… 山脚下的院子里。 “小浩哥哥,姐姐她怎么还没醒啊?” “我也不知道,我来摸一下额头,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小浩爬到床上,学着姐姐以前给自己摸额头的样子,用自己的小手去摸朱晴晴的额头。 姐姐跟他们一起睡的午觉,现在他和小睿都醒来玩了一阵,还给鸡圈里的鸡喂了一碗鸡食,鸡食都吃完了,姐姐却还在睡。 小睿担心道:“姐姐不会像大哥一样,睡那么久吧?“大哥现在还不能下床,姐姐又睡着不醒的话,他和小浩哥哥可怎么办呢?他们两个能把这个家照顾好吗? 小睿觉得很难,他上茅厕还要小浩哥哥帮忙擦屁屁呢,烧火他也不会。不过他知道怎么把鸡食放到鸡圈去,只要小浩哥哥帮忙把番薯和青草剁碎和在一起就行了。 小浩试完朱晴晴的温度,又试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温度,沉着道:“姐姐没有受伤,也没有发烧,不会像你哥那样睡很久,姐姐只是太累了,我们别打扰她了,让她睡吧。” 从大伯家搬出来的那天,姐姐还昏过去了那么久。姐姐其实也是个病人呀,但从大伯家搬出来后姐姐却一刻也没有休息过,又是上山又是翻地的,还走那么远的路去镇上卖人参,还要照顾他和小睿,以及小睿的哥哥,还要给一家人做饭吃…… 姐姐又不是铁打的,怎么会不累呢? 小睿听小浩说得这么肯定,只能选择相信了,谁要他还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呢! 他们从屋里出来,悄悄把门关上。 小浩带着小睿去厨房,他想自己把饭做好,这样姐姐醒来就能吃了。 先往锅里放一瓢水,然后再放米。但是,放多少米呢?他以前也没煮过米饭啊。姐姐煮米饭的时候,他也没有留意看。 小浩站在放米的木桶前,犯起了难。 米饭不知道怎么煮,和面做饼就更不会了。 还是小睿想到办法:“要不去问问我大哥吧,大哥会煮饭。” 小浩一想,对,卫大哥看着也不小了,应该是会煮饭的。 卫志远看着求知若渴的两张小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没听到朱姑娘出门呀,怎么就要两孩子做饭呢? “大哥,是姐姐她太累了,睡着了还没醒呢?”小睿解释道。 “是的,我姐姐跟我们一起睡午觉,到现在也没醒。”小浩补充。 卫志远看了一眼窗户,太阳光斜射进来,已经是下午了,午觉能睡这么久? “你们姐姐以前午觉也睡到这时候吗?” “没有,姐姐从不睡午觉。” 小睿点头表示他可以作证,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姐姐睡午觉。 “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卫志远也隐隐地有点担心。 小浩摇头:“我试过了,姐姐没有发烧。” “那你们喊过姐姐了没,能不能喊醒?” “没有,小浩哥哥说姐姐需要休息。不要打扰姐姐睡觉。” “嗯,”卫志远若有所思,中午朱姑娘看起来还好好的,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也许是真的困了,想到昨晚自己差点误杀朱姑娘,朱姑娘惊吓之余还要给他包扎伤口,愧疚涌上心头。“小浩说得对,让姐姐睡吧。你们饿了吗?” 小浩道:“不饿,我们就是想像姐姐以前给我们做饭那样,给姐姐做饭,这样姐姐一醒来就能吃到饭了。” 卫志远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们俩在大哥屋里再玩半个时辰,你们姐姐要是还没醒呢,大哥就教你们怎么熬粥,好不好?” 熬粥比较简单,而且不容易糊锅。 朱晴晴做了一个十足的美梦,梦里她的番茄大获丰收,她数钱数到手抽筋,不过梦里数的是软妹币,不是真金白。她还点了一堆的外卖,小龙虾,毛血旺,炸鸡、麻辣鸭头、醋溜土豆丝,酸豇豆炒肉末……想吃的东西全点一个遍。 醒来才发现是黄粱一梦。 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顺手去给睡自己旁边的两孩子盖被子。 咦,侧边空空如也,孩子呢? 看一眼窗户,照进来的光线赭红一片。 夕阳?! 艹!这是睡了多久,几点了? 空间挂钟瞧一眼,朱晴晴瞬间从床上弹起,她从一点睡到了五点。 午睡误事!她还要挖地呢。 原本打算一天挖完的两块地,这都多少天了,才勉强整出来一块地。 山里天黑的早,挖地是挖不成了,家里还有三个人等着她投喂,起床先做饭吧,又是怀念外卖的一天。 第52章 已经七岁了 朱晴晴揉了揉太阳穴,午睡一时爽,但不是一直睡一直爽,睡久了头昏脑胀的。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小浩小睿这半天都在家干啥,这俩孩子真是上天派给她的天使,一点也不给她添麻烦。 尤其是自家亲弟弟小浩,懂事得完全没话说。打扫院子,喂鸡,带弟弟,烧火……这些活他样样都会,也根本不用朱晴晴操心,他自己悄无声息地就把活干完了。 朱晴晴打开门,人还没出去,就闻到一阵煮熟大米的清香。 他们家跟村里隔的有点远,村里的饭菜味是传不到这里来的,而且村里也不吃米。 是小浩小睿在厨房煮饭? 闻着味儿出来,小浩两个果然不在院子里。 往厨房走,快到门口,听到厨房里两小只正在小声嘀嘀咕咕。 朱晴晴好奇心起,停下来贴耳偷听。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偷听别人说话。 “小浩哥哥,粥熟了没?” 饿不到他们,居然知道自己熬粥,心中安慰。 “还没有,你不要急,你哥不是说水滚了以后还要小火熬两刻钟嘛,时间还没到呢。” “哦,那小浩哥哥,两刻钟是多久?” 沉默了一会。 “我也不知道。” “那要不我们把盖子揭开看一下?” 朱晴晴心里一惊,这毛孩子,滚烫的粥你去揭盖子,烫伤了咋怎?正要进屋阻止,又听到小浩说: “不行,卫大哥说熬粥的时候盖子不能打开,锅里温度高,热气冲上来要烫伤脸的。” 原来这个卫大哥才是幕后指挥。这卫志远心也太大了,怎么能让两小孩子去熬粥呢,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孩子饿了可以让他们过来把我喊醒啊,把孩子烫到了怎么办?严重烫伤是会死人的,就算没有生命危险,那也会留下疤痕的好吧,给孩子身上留下一块疤,以后人家怎么说媳妇? 她在急诊科上班的时候,可没少接诊被开水热粥烫伤的孩子,有的是肉都烫熟了,看上去别提多造孽。 朱晴晴不忍心责备两个孩子,孩子还小,没有分辨的能力,错的是她和卫志远。她们俩一个不该睡的太死,一个不该指使小孩子去熬粥。 也不偷听了,走进厨房,小浩小睿都站在灶台旁边,寸步不离守着一口往外冒热气的铁锅。灶膛里放了一根干柴,火势不大。 “小浩,小睿。” 听到声音,小浩惊喜回头。 “姐姐,你醒了!我们正在熬粥呢!马上就能喝了。” “嗯,我闻出来了。你们俩过来,姐姐有话跟你们说。” 见姐姐脸上并没有看到他们想象中的感动,而是少见的严肃,小浩和小睿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点小失望,又有点不安,难道姐姐是他们吵着姐姐了?还是粥没熬好,姐姐生气了?忐忑地走到朱晴晴旁边。 俩孩子紧张不安的样子,让朱晴晴于心不忍,抬手给小睿擦干净脸上黑色的炭灰,弯了弯唇,柔声道:“姐姐一不小心睡太久了,小浩小睿一定都饿了吧?” 小浩小睿同时摇头。 小浩低头小声道:“不饿,粥不是煮给我们自己吃的,是煮了跟姐姐一起吃的,姐姐平时照顾我们很辛苦,我们想帮姐姐分担一点,让姐姐多休息一会。可是,以前伯娘不让我进厨房,我,我不会做饭,连粥也煮不好,我是不是浪费米了?姐姐你生气了吗?” 小睿胆子大一些,他走过来,拉着朱晴晴的手摇了一摇,稚嫩的声音撒娇道:“姐姐,不生小浩哥哥的气,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 朱晴晴心里一软,难道是自己太严厉了?看把孩子吓得! 没得又把声音放更柔和了些,一手拉一个小孩,道:“姐姐没有生气,姐姐闻着粥的味道挺香的,一点也没有浪费米。只是你们还小,煮粥的锅大,姐姐就是担心你们煮粥的时候要把自己烫到,刚才也是一时紧张,才显得严厉了些。” 小浩抗议道:“姐姐,我今年已经七岁了。”一点也不小了!姐姐怕不是忘了,之前在伯娘家他就经常帮姐姐煮猪食呀,架在大伯家院子里大灶上那口煮猪食的锅比家里这口锅大多了。煮那么大一锅猪食都不怕烫到,煮一小锅粥就更加不怕烫到了。 自从搬出大伯家,小浩觉得姐姐总把他当两三岁的小孩子看待,剁鸡食怕他切到手,扫地怕他绊到扫帚,去河边提水那是想都别想,生怕他掉水里去了,小浩他表示很苦恼有没有,这些事情明明他以前经常做,做的十分熟练了,姐姐怎么突然就不信任他了呢。 朱晴晴眨了眨眼,七岁了,所以呢?在她眼里,七岁也就是一个拥有幼儿园毕业文凭的一年级小学生而已,整天不是玩奥特曼卡片就是看奥特曼电视,没觉得有多厉害。 不过,孩子敏感脆弱的心灵还是要安抚一下,“小浩都七岁了,了不起。” 敷衍的态度过于明显,小浩的幼小的心灵更加受伤了,说来说去。姐姐还是把他当三岁小孩在哄。 明明小睿才是真正的三岁小孩。 小睿:我是三岁小孩没错,但小浩哥哥,我好像比你还要高一点。 言归正传,朱晴晴认真道:“既然晚餐已经熬了粥,那我们就吃……饺子吧!” 小浩小睿:“!!”粥和饺子有联系吗? 梦里点了一堆好吃的,有一份饺子就摆在眼前,想吃一口却突然使不好筷子,饺子怎么也夹不起来,可把她急到了,越是吃不到的就越想吃,吃不到饺子,连毛血旺,炖牛肉都不香了。 朱晴晴想较个真,梦里吃不到的饺子。她在现实中就要吃到。 家里有现成的面粉,擀面杖也有,饺子皮可以自己擀,馅料就调个猪肉野菜馅的。 村里是有吃饺子的习俗的,不过一般都是过年才吃,因为包饺子费时间,平时谁有这个空闲去包一顿饺子吃。再有,杂粮面和出来的饺子皮口感不好。为了包饺子还得费几斤面粉,划不算。 饺子馅也有个讲究,素馅饺子不多加点猪油不好吃,猪油可不便宜。荤馅饺子好吃是好吃,就是买肉的钱不好挣。 小浩道:“我们真的要包饺子吃吗?” “那当然,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第53章 小浩有擀面皮的天分 包饺子第一步是和面、擀饺子皮。 朱晴晴以前闲暇之余,见缝插针刷视频的时候刷到过视频博主在线教网友和面擀饺子皮的视频,当时觉得有意思,就认真看了几遍,手有没有学会不知道,反正眼睛是学会了的。 擀饺子皮的面团不需要发酵,只要慢慢往面粉里加水,搅拌,揉搓成团,再搓成条状,切成一小个一小个的面团,然后就到了技术性的一步,擀面杖出场。 从小面团到饺子皮,这一步朱晴晴理论上知道怎么做,具体实践的话,一会看情况吧。 自己一家人吃的,面皮擀得丑一点也没关系,擀得好看又能咋地,哪怕擀出一朵花来,最终还不是吃进肚子里? 说做就做,桌子擦干净,挖三大碗面粉直接放桌面上,桌面地方大,揉面的时候手臂使得开一些。 按照心里想的步骤,一步一步的来,干了就加水,稀了就添面粉,加了几次水,又添了几回面粉,面团总算是揉成了,就是比她预想中的大了两三圈而已。 没关系,大不了多调一点馅料。 小浩小睿一直在旁边看着,小睿看面团越滚越大,觉得甚是好玩,拍手道:“滚雪球,姐姐,滚雪球。” 小浩却在一旁愁眉苦脸,心痛得都要滴血了。 本来三大碗面粉挖出来,小浩都觉得太多了,哪知道他姐姐和面技术一点也不高明,比他煮粥添水的水平还不如,一会水加多了面和稀了,一会面粉加多了面又和干了。 这么一套操作下来,一袋子面粉消下去大半,小浩内心痛呼:这下可好,早晨是鸡食快没了,到了晚上他们一家人的口粮也快没了。 朱晴晴忙着揉面,压根没空留意小浩的表情。揉好面团,醒面的时间又开始剁肉调馅料了去了。 小浩心知事已至此,面粉该用不该用都用了,自己要是一直苦着脸反而扫姐姐的兴,面粉是姐姐用卖人参的银钱买的,人参是姐姐捡回来的,姐姐想怎么使用这些面粉是姐姐自由,他何必惹姐姐不高兴呢,面粉吃完了再想办法就是了。 他身体已经好了,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去山里捡柴卖钱。 有了钱就不会饿肚子了。 想通了,小浩就去问朱晴晴要不要帮忙,朱晴晴往旁边努了努嘴:“洗点野菜。”小浩提着篮子就准备从厨房后门去屋后的小河边。 朱晴晴忙喊住:“回来回来,屋里不是有水嘛,去河边洗多危险。” 小浩无语:“姐姐!我都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好好地洗菜怎么会掉水里嘛,河里的水又不是很深,我还会游泳呀,你忘记了?“ 老把人家当三岁小孩,自尊心很受伤有没有! 见小浩嘟着嘴,红着脸的样子,朱晴晴掩饰性性地呵呵傻笑两声,实在是小浩的个头太小,很难将他跟七岁的孩子关联上。而且七岁的小孩子,也很小啊! “那行吧,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哦。”不是说当家长的要学会放手嘛,姐姐也算是家长吧。 肉沫剁好的时候,小浩把野菜也洗干净拿来了。朱晴晴把野菜剁碎挤水,和肉沫和在一起,加上盐巴等调味料,搅拌均匀备用。 面团已经醒好,把大面团搓成条状,拿两条切成了二十几个小面团。 擀面皮这一步终于来了。 学着别人的样子,一手拿擀面杖一手捏着面团,擀面杖左边滚一下,右边滚一下,中间滚一下…… 呃,成品不能说完美吧,倒也丑的各有特色。 如此擀了十来张,饺子皮不是厚了就是薄了,要么就是形状奇形怪状,除了圆形,什么形状都有。 朱晴晴也不计较,拿起一张四不像饺子皮就开包,又不是摆饺子摊卖饺子,卖相随缘。 包饺子也遵循不求好看但求下锅后不散开的原则。 两手夹住饺子皮,用力一挤压,一个饺子就成了。 小浩见他姐姐又是擀面皮又是包饺子忙不过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拿起擀面杖。朱晴晴也不阻止,说好了放手就真放手。再一个,擀面皮从娃娃抓起也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不用像她一样,快三十岁的老阿姨了(芯子年龄),还奈何不了一张饺子皮。 小浩也是第一次擀面皮,他看了朱晴晴擀的几张面皮,有样学样,步骤跟朱晴晴的差不多,加了一点自己的心得,除了前面几张面皮擀得丑一点,以后就状态越来越好,擀出来的面皮厚薄均匀,关键还很圆。 朱晴晴包饺子包着包着,怎么饺子皮越来越有型了? 往旁边一看,小浩手中的擀面杖耍到飞起,动作麻利得几乎可以当专业擀面皮的师傅。 “小浩,不错呀,你这个面皮擀得,咱们都能摆摊买饺子了。”朱晴晴忍不住夸道,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瞧了人家一个七岁的娃娃,对比旁边抓一个面团当泥巴耍的三岁小睿,嗯,七岁和三岁还是有差别的。 小浩满脸欣喜,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吗?”卖饺子比卖干柴是不是能赚多一点钱? 朱晴晴肯定道:“可不就是真的,姐姐以前见识过别人摆摊卖饺子,那饺子皮擀的还不一定有你这个圆呢。” “我要跟姐姐和小浩哥哥一起去卖饺子。”小睿顶着一脸面粉昂头希冀地看着朱晴晴姐弟,卖饺子可不能少了他呀,他不要一个人留在家里。 小浩的眸光亮了一会又暗了下来,饺子皮擀的好又有什么用,饺子皮是要面粉来做的,家里哪有那么多的面粉。 饺子馅还需要肉,肉那么贵。 算了算了,还是捡柴吧,那个不用花钱,只要花力气就能捡到。 朱晴晴笑道:“姐姐也就是说说,不是真要去卖饺子,卖饺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第一件,卖饺子是不是要会算账?算账是不是先要会认字?如果这两样都不会,那生意是赔了是赚了都不知道。” 朱晴晴也泼了一瓢冷水彻底打消了小浩卖饺子的念头。是啊,他一个字都不认识,账更是不会算,一文钱两文钱他还算得清楚,要是上到几十文钱几百文钱,他肯定要出错的,还卖什么饺子呢。 第54章 一人二十个饺子不够吃? 不认字也不会算账,以后什么赚钱的营生他都干不了,小浩悲观地认命了。他总不能要求姐姐送他去学堂学认字吧,姐姐没让他饿肚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他不能不知足。 甩甩头,不该想的东西就不要想,小浩心里刚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消失,心情又恢复了平静,舞动擀面杖,悄无声息地继续擀饺子皮。 目睹小浩从充满希望到陷入绝望这个过程的朱晴晴:…… 是她没有把话说明白,她把话题转移到认字算账上来,本意是想看看小浩对这件事的反应,看他想不想学。她是早就有送小浩去学堂的打算的,可是小浩却理解错了,以为姐姐是在敲打他不要痴心妄想。 她也不一定要小浩考什么功名,只要会认字不做睁眼瞎就行。当然,要是小浩天赋异禀,在科举路上一路开挂的话,当她前面的话没说,她砸锅卖铁也要供。 都说科举费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费钱法,正好验证一下,看她朱大夫在古代供不供得出一个状元来。 本来想把打算送小浩去学堂的事说出来安慰安慰小浩的,看了一眼旁边天真无邪、不知道愁为何物的小睿,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睿不是她的亲弟弟,她也没有要长期收留卫志远的意思,小睿过些日子肯定是要跟着他哥哥走的,朱晴晴送孩子去学堂的计划里没有小睿,她也不想为了哄小孩高兴而虚假给人许诺。 这几天观察下来,小睿喜欢跟在小浩身后,小浩做啥他做啥,要是让他知道朱晴晴送小浩上学堂不送他上学堂,不知道要怎样伤心。 上学的事,等卫志远兄弟走了再说。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饺子终于可以下锅了。 朱晴晴大概估计了一下每个人吃饺子的个数,她包的饺子个头大,每个人按照二十个饺子的量再另外加十个,一共九十个饺子,一锅煮下去。小孩子吃不了二十个,但卫志远又不一定只吃二十个,九十个饺子应该不多不少。 饺子煮完,桌上还排了三行半饺子,数一下,剩下一百多个。 小浩提议:“姐姐,要不要给刘婶子和梁大夫还有村长伯伯他们送一点去。” 剩下这么多饺子他们几个今天也吃不完,如果不能冻上的话,放到明天就变成面坨坨,因为饺子里面的馅料有点湿,水分渗到饺子皮上,饺子可不就成坨了。 与其变成面坨坨,不如送给刘婶子和梁大夫村长他们尝尝。 小浩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冰箱这种东西,他只知道现在又不是冬天,饺子哪能上冻呢。 “可以,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吃,等会饺子煮熟了我们先尝味道,好吃就把剩下的给刘婶子梁大夫他们送去,不好吃就算了。” 朱晴晴本来也有把饺子送去给刘婶子和梁大夫夫妇的想法,就是味道上不太自信。 村长家她没打算送,他们家人多,送少了不够人家一家人分的。要是特意给村长家多分点吧,刘婶子和梁大夫那份又少了。 还不如不送,下次朱涛回来再给他们一只兔子得了。 小睿盯着锅里的饺子,咽了咽口水,还没尝味道就给了评语:“好吃,好吃!” 小浩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把柴,烧的火苗呼呼作响。 朱晴晴也满怀期待。 三个人可谓是虎视眈眈,就等饺子出锅了。 掺了三遍凉水,最后一遍开锅之后,朱晴晴舀出来一个饺子,试一下熟了没有。 碗里冒着热气的饺子看上去很烫,朱晴晴用筷子夹起来准备吹一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两张鼓着腮帮子作势帮忙吹饺子的小脸蛋。 笑了笑,朱晴晴把饺子一分为二,“小浩小睿帮姐姐尝一下,看看熟了没?” 一人口里塞上半个饺子。 “熟了,好吃,太好吃了!” “嗯嗯,好吃,好吃!” 小浩小睿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称赞,小睿还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就好! 朱晴晴把饺子全部舀出来,控干水分,放在几个碗里。 夹起一个放嘴里,咬一口,面皮筋道,馅料不咸不淡,有肉的肥美也有野菜的清香,油而不腻,关键是还有汤汁冒出来,啧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舒服不过躺着,好吃不过饺子,幸福感爆棚有没有! 朱晴晴一连吃了五六个才想起屋里有个人还没吃,可她又舍不得放筷子,怎么办? 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对,把饭桌搬到卫志远屋里去。 征求小浩小睿的意见,两人都投赞成票,没得说了,放下碗筷马上转移阵地。 卫志远屋里有桌子,凳子也有一条,能坐两人,只需要再搬一条凳子进去。 家里的凳子都是双人坐的长凳,小浩小睿一起抬着,俩人摆好凳子又帮忙拿碗筷,朱晴晴端饺子。 来回两趟,餐桌就从厨房转移到了卫志远屋里。 卫志远一开始还不知道他们三个风风火火的是要干啥,直到冒着热气的饺子摆上桌,碗筷都摆好,才知道自己这是要和大家一起共餐的意思。 看着桌上光秃秃连味碟都没有的几碗饺子,还有三张笑容就没下去过的纯真的笑脸,不知道为啥,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他想起二十天前在西山祭祖时,那一顿所谓的和解晚宴,现在想来还真是讽刺,满桌子的美酒佳肴,每一个人似乎都很高兴,大房的人为了置他们二房于死地可谓是煞费苦心了。 “你脸色不好,是哪里不舒服?” 卫志远抬眸,撞见一张俏丽的小脸,清澈的杏眸含着关切。 “没,没有。” 看到朱晴晴手里端着个碗,碗里莹白的饺子冒着热气,卫志远弯了弯唇,轻笑道:“看起来很好吃的。” 小睿突然冒出来一句:“吃起来也很好吃!”小家伙嘴巴塞的满满的,嘴唇周围全是油,衣服上还沾着一点面皮。 朱晴晴想起那句广告词,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不过,别吃太撑了,晚上睡不着。” 小睿又往嘴里塞一个饺子,含混不清道:“我睡的着!” 小浩从碗里抬起头来,不紧不慢道:“可别又让我给你揉肚子。” 昨天晚餐小睿就吃多了,结果晚上睡觉的时候说肚子撑,非要小浩给他揉揉。 “小浩哥哥,你给我揉肚子,我也给你揉肚子。” 额,这是要把小浩也拉上贼船的意思咯。 怎么觉得一人二十个饺子不够吃? 第55章 要面子的卫志远 当着孩子的面,卫志远不想被朱晴晴投食,他也是要面子的。 “那个,朱姑娘,能不能帮个忙,我想坐起来。” 朱晴晴眼睛瞪大:“现在吗?” 术后才几天,有的伤口昨天才重新缝过,伤口都还没长好呢! 卫志远肯定地点头:“我小心一点,没问题的。” 说罢,朝小浩和小睿的方向努了努嘴,又对着朱晴晴使劲眨了几眨眼睛。 朱晴晴竟然神奇的秒懂了。 可能她自己也觉得当着第三人的面给卫志远喂东西吃有点过于亲密了,尽管这个第三人是两个孩子。 放下碗,把隔壁屋床上的一床被子抱了过来。 被子叠好放床头,协助卫志远起身半坐,背靠在被子上。 在他身上盖的被子上铺一块干的洗脸巾当垫子,盛饺子的碗就放洗脸巾上,给卫志远一双筷子,卫志远稍加尝试,就自如地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 忍不住赞叹道:“好吃!面皮筋道,馅料鲜香。” 家里几个人都说好吃,朱晴晴自己也觉得好吃,她和小浩合作的饺子算是成功了。 小浩小睿一人吃了大概十五六个,肚子实在是撑不下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离开桌子。 朱晴晴把自己的二十个吃完了,也是撑到不行。 卫志远吃的最多,他把属于他的二十个,朱晴晴额外多煮的十个,还有小睿小浩剩下的十来个饺子全吃完了。 “嗝~” 卫志远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小睿他们都没打嗝,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吃到打嗝,还要不要面子,就不该喝那一碗汤的,可是饺子汤也很好喝啊,呜呜~ 朱晴晴侧目,这嗝打的也太明目张胆了一点。 小睿摸着肚子说明天还想吃饺子。小浩人间清醒:“天天吃就不好吃了,以后再吃吧。” 今天剩下的饺子要送人,明天想吃又要重新包,像他姐姐那么个和面法,明天一顿饺子能把半袋米粉用完。 朱晴晴不心疼面粉,她就是觉得和面擀面皮调馅料包饺子太费事了,吃完这一顿她要再等至少一个月才会再想包饺子。 吃完饭天快黑了,不知道梁大夫两口子回来了没有。 朱晴晴把没煮的饺子分成两份,刘婶子家人多,分多一点。梁大夫家就他们两口子,可以分少一点。 她先去的刘婶子家,刘婶子一家人围着桌子正在吃饭,朱晴晴看了一眼桌上,一碟子咸菜,一碗绿油油的野菜汤,一筐蒸番薯。 “晴丫头来了,吃饭没,坐下来一起吃吧。娇娇,给晴姐姐拿个碗。” 一看到是朱晴晴,刘婶子放下手中的番薯,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让朱晴晴坐。 朱晴晴笑道:“我吃过饭了,一会还要梁大夫家看看,前天傍晚听梁伯母说她娘病了,不知道好了没有。” 刘婶子道:“好像是的,年纪大了多少有点毛病,不过梁大夫懂治病,应该问题不大。你真吃了?可不要客气,客气饿肚子。” 朱晴晴把篮子里用四方木板托着的饺子拿出来,一共拿了两板,放在饭桌旁边的空位置上,道:“我真吃过了,吃的饺子,你看,这就是我和小浩今天包的饺子。” 她没有说提小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人提起小睿兄弟。 刘娇,刘娟和刘毛毛看着桌上白花花的两板饺子,忍不住集体咽口水,手里的红薯瞬间都不香了,有没有? 刘婶子看了一眼饺子,又看了看自家三个馋嘴的孩子,别说是几个孩子,就连她自己都馋饺子吃呢,不管是素馅的还是荤馅的,都馋。他们家已经很久没吃白面了。 见刘婶子没有立即拒绝她送去的饺子,朱晴晴心道这一次应该东西能送出去吧,趁热打铁道:“我这也是第一次包饺子,和面的时候不小心和多了,一时也吃不完这么多,现在这个天气,放到明天就不能吃了。婶子要是不嫌弃我这饺子包得难看,就把这一点饺子收下吧,我和小浩都担心死了,放到明天放坏了可咋怎。” 刘毛毛和刘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娘,祈祷他们娘可千万不要像昨天那样把肉退回去了才好。他们没觉得晴姐姐包的饺子难看,而且晴姐姐说的没错,饺子没吃完明天就坏掉了。坏掉了就不好吃了。 刘婶子又看了一眼雪白的胖嘟嘟的饺子,这饺子哪里包的丑了,不过是晴丫头劝她收下的借口罢了。 自己不过是给了她几个番薯和几个馍馍,这孩子就记住了,非要还礼不可,昨天送肉,今天送饺子,今天要是不收下这些饺子,明天晴丫头肯定还要想法送别的东西来。 何必拂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呢!大不了以后多帮衬一点吧。 于是道:“婶子喜欢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呢。娇娇,你去生火烧水,娟娟去给姐姐帮忙,今天你们就当过年,吃一顿饱的,还不快谢谢晴姐姐。” “谢谢晴姐姐!” “谢谢晴姐姐!” …… 从刘婶子家出来,朱晴晴又去了一趟梁大夫家。梁大夫家门上挂着锁,看来是没有回来。看着篮子里没有送出去的饺子,朱晴晴有了一个想法,回去把饺子煮了,明天早晨用油煎一下,把饺子皮煎得酥酥脆脆的,一定很好吃。 小睿和小浩果然是吃多了,朱晴晴一回家就看到他们俩个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做痛苦状。 要是按照以前她在水饺店吃的饺子大小标准,十几个饺子也就二两的量,不算多。可是今天她们自己包的饺子,饺子皮大,包的馅料多,也难怪他们把肚子撑痛了。 朱晴晴放下东西,赶紧拉着两孩子在院坝上转圈消食,这一阵天完全黑了,也不怕别人看到她们家多出来一个人。 转了十几圈之后,两人觉得肚子舒服一点了,朱晴晴才让他们回家。 消食回屋再次烧火煮饺子。 小浩烧火的时候不无担忧的问:“姐姐,张家奶奶是不是病得严重啊,怎么梁伯伯梁伯母他们去了两天了也还没回来呢!” “我也不知道呢,有梁大夫在,应该不会有大碍吧!”梁大夫是这十里八村唯一的村医,人家祖上还有药书流传下来,医术应该还是比较抗打的。 第56章 被小偷惦记? 朱晴晴姐弟仨在厨房里聊天煮饺子的时候,院子外面前来踩点的郑氏不敢相信地猛吸一下鼻子。 是饺子味! 闻着还带着点肉香! 这怎么可能?贱蹄子姐弟难道不应该是啃野菜吃树皮?怎么还吃上饺子了?还是荤馅的?她哪来的面,哪来的肉? 郑氏连忙回忆一遍自家的存钱小箱子,摇摇头,钱箱子她藏得可隐蔽了 ,连丽丽都找不到,更别说朱晴晴这个贱蹄子了。况且,这五年贱蹄子姐弟除了柴房和猪圈,家里其他几间屋子他们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是偷家里的钱,那她们哪来的钱买吃的?更可气的是,贱蹄子竟然吃独食,有好吃的也不想着给她这个做伯娘的送一点去,金贵这两天回来都没吃到饺子,贱蹄子凭什么吃饺子?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郑氏朝厨房淬了一口,带着怒气和怨气围着院子走了一圈,最后选了 一个适合翻墙的位置,做上标记,做标记的时候,又听到院子里有鸡的声音,听起来还不止一只鸡。 心中的怨恨又增加了一层,贱蹄子不仅吃上了饺子,还喂起鸡来了,这不是明摆着跟我们一家示威吗?呸,我倒要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过了今晚,你朱晴晴姐弟就是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 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座离村子有点距离的院子,郑氏阴险一笑,消失在夜色中。 朱晴晴她是大夫又不是特工,对周围潜在的危险并不那么敏感,自然是不知道煮个饺子的功夫,自家院子已经被人做上了标记。 她把煮熟的饺子捞出来,分在几个碗里,摊开放凉,等小家伙们睡觉的时候她再把饺子收进空间冰箱里去。 这么摆在桌子上她担心晚上被老鼠偷吃。 处理好饺子,烧一锅热水,让两个孩子洗漱干净。 洗漱之后,小浩带着小睿进屋睡觉,朱晴晴把灶上砂锅里熬的药倒进一个碗里,加了些止痛消炎的药在里面,搅拌一下,给卫志远送过去。 “大郎,该吃药了。” 不对,是“卫大哥,把药喝了,早点休息。” 卫志远端起药碗,一如既往地一口闷。 把药咽下之后,卫志远提醒道:“朱姑娘,我刚才听到有人围着院子外转圈,在鸡圈位置的围墙上应该还做了什么标记,晚上你警醒些,我怀疑有小偷要来。” 很可能是来偷鸡的! 他其实一开始以为是尾巴没干净,有人找他和小睿找到这里来了。但听了一会,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追杀他们的都是有武功的人,习武之人脚步是极其轻盈的,他听这个围着院子踩点的人脚步笨重的很,就是一个普通人。 朱姑娘姐弟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姐弟俩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应该不可能跟人树敌,所以,被踩点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小偷惦记上了。 卫志远这两日观察下来,朱家的房子不破,每日饮食都有米有肉,朱晴晴姐弟穿的衣裳一个补丁都没有,连自己和小睿才来没两天,他们给自己和小睿穿的也都是新衣裳,可见,朱姑娘姐弟是有一点家底的,至少是不缺钱。 而她们家人丁单薄,就只有姐弟两个人,连个大人都没有,被小偷惦记也属人之常情。 朱晴晴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这小偷要么不是我们朱家坳的,要么是个新手。” “此话怎讲?”被小偷惦记上了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不是应该紧张吗?莫非是被小偷光顾的次数太多,习惯了?要是这样的话,卫志远突然很同情起这一对姐弟来。 朱晴晴笑笑。 村里谁不知道她和小浩从大伯家才搬出来没几天,出来的时候除了一身破衣裳,大伯娘啥都没让她们带走,姐弟俩身无分文,小浩还病着,饭都没得吃,还有什么东西好给人偷的?值得特意来做个标记! 她大概知道这‘小偷’是谁了。 朱涛昨天回来了,那朱金贵指定也在村里。朱金贵就朱青树两口子养的蚂蝗,吸血鬼,每次休沐回家都各种要钱,不是买书本交束修就是同学之间的宴请往来,以前一两半两银子也够,现在至少都是二两三两才行。 朱青树又没什么才干手艺,不像他弟弟朱青山会打猎,朱青树也就农闲时候去镇里卖苦力挣几个活钱,一天能赚二三十文都算高收入了。再有就是家里老母鸡下蛋,攒鸡蛋换钱,一个月也有几十文的收入。 进项按铜板一文一文的算,花出去的却是按银子来计一两二两三两……家里不闹亏空才怪。 朱晴晴猜着,肯定是朱金贵又问家里要钱了,而朱青树两口子拿不出来钱,就把主意再次打到她朱晴晴和小浩身上来了,不知道这次又准备把她们卖去哪里? 搞不懂朱青树两口子为啥要打肿脸充胖子,明明就不是富裕家庭,为啥非要走科举这条路呢,朱金贵又不是天姿多么聪颖的人,后天努力又不够,学几年认点字出来找事做不香吗? 靠读书逆天改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要是早几天到我们村来,你就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朱晴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道:“早点休息吧,小偷看不上我们家这点不值钱的家当。”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卫志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再多问一句,朱姑娘却拿起空药碗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朱姑娘何以这么气定神闲。捏了捏手头的几个小石头,那是他让小睿给他捡来。 看了一眼糊了一层纸的窗户,嗯,是个扔石头子的好位置。 朱晴晴嘴上说的浑不在意,但洗了碗,还是站在院子里把整个院子围墙检查了一遍。 原主爹娘当初修盖这个院子是用了心的,村里其他人家的院子要么是就是用竹子围一圈篱笆当院墙,就像她围鸡圈那样,讲究一点的会在竹篱外面用黄泥和麦秆混合涂上一层。原主家的院墙却是用黄泥烧成砖块磊起来的,墙高超过一个成年男子,墙顶还铺了一层瓦片。 但由于有五年没住人没有修理,院墙多少有些破损,以鸡圈那一侧的围墙破损尤甚,瓦片掉了,还少了几块砖。 第57章 耗子药? 郑氏在院墙缺陷处做标记,看来是准备从这里翻墙进院了。 入室劫人,胆儿不小。 行吧,今天咱们就玩一个守株待兔的游戏。 瞅了一眼空间里的时钟,晚上九点。郑氏那边约么着至少要到夜里十二点左右才行动,因为那时候村里人都睡死了,谁还会在意这边山脚下的小动静呢。 屋里两个小可爱还等着听故事,朱晴晴先回屋例行晚间故事,她的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声情并茂,小浩小睿听完,满意的睡了。 朱青树家。 郑氏使劲扯着一根麻绳,咬牙道:“原以为贱蹄子和兔崽子从咱家搬出去后会吃了上顿没下顿,不饿死就算命大,也不知道这贱蹄子哪来的银钱,居然买了面和肉,关起门煮起饺子来了,她哪来的脸!” 饺子是贱蹄子他们能吃了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晴丫头怎么可能有银钱,该不是偷得咱们家的吧?家里的钱你数过没有,有没有少?”朱青树一边绑裤脚一边警惕地问。 郑氏白了朱青树一眼,埋怨道:“家里哪还有什么钱?从开年到现在,也没见你去镇上做工,二房那家短命鬼一死,以往每月固定可以领的五百文也没了,金贵念书开支又大,你说哪里还有钱?” 二房那家短命鬼真是命贱,刀剑无眼,他难道也没长眼睛吗?看到那刀剑过来难道不会躲一躲?他哪怕是稍微避开一点,也不至于把命赔上。短命鬼自己咽气不要紧,关键是害的他们每月五百文的银钱没得领了呀!!! 短命鬼就是成心的,成心不让他们日子好过。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生的两个白眼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五年来吃老娘的喝老娘的住老娘的,现在翅膀硬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朱青树被郑氏怼的底气不足,“镇上的工也是不我想去做就有的做的,前几天我不是去镇上问过了,人家现在不需要人,我也急,嘴里都急出泡来了。” 臭婆娘一天到晚就想着赶老子去镇上做工,镇上的工哪有那么好做的,一天下来,肩膀都要磨掉一层皮,很累的好吧!他伺候几亩地就很辛苦了,好不容易有点空还要去镇上卖苦力,村里的牛都没他累。 “行了,行了,我跟你说,百花楼那边我已经说好了,贱丫头值这个数,”郑氏得意地竖起三根手指,在朱青树面前晃了晃,又指着桌上一个黑布包说,“夏妈妈说要完整的,尤其是那张脸不能出问题,一会你摸到屋里,就把这东西往贱蹄子嘴上一捂,贱蹄子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扑棱不起来。” “小的那个也不能大意了,最好也是迷晕,兔崽子哭哭闹闹的,不要把人吵醒了。” “这还用得着你说,你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朱青树拍了拍绑的结实的裤脚。 午夜时分,朱家坳就像被按上了暂停键,分外的安静。 没有月光,村子里黑漆漆的。朱青树两口子在黑暗里走的的倒是很顺当,在村里生活了几十年,村里的路早就走熟了,哪里有块石头哪里有个坑,他们门儿清。 顺利来到村尾,郑氏径直走到做标记的地方。 朱青树比了比墙的高度,跟郑氏交换了一个眼神,郑氏往地上一蹲,朱青树踩着郑氏的肩膀,双手一用力,再一蹬,人就跳上了院墙。 站在院墙上往院子里看,他婆娘说的没错,果然喂了鸡。 朱青树心想自家弟弟心思比一般人细,说不定在这屋里藏了有钱,要不然就凭晴丫头一个要力气没力气,要本事没本事的小姑娘,没饿死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些东西。 一会他可要在屋里好好找找,说不定银钱还不少。 他这弟弟私心还真重,孩子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养着,居然还藏私,不把钱都交出来,敢情把他这个哥哥当冤大头,白给他养孩子呢! 郑氏在墙下看着,见自家男人站在墙上,也不往里面跳,以为他是不敢跳,压低声音催道:“跳下去呀,怂样!” 朱青树真恨不得背后长眼睛,能怒瞪他婆娘一眼,催催催,催个屁! 找了个位置纵身一跳,砰的一声闷响,朱青树人就进到了院里。 声音惊动了鸡圈里的鸡,引起一点小小的骚动。 朱青树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等着鸡安静下来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院子里就晴丫头和浩小子两个人,两人加起来也没有自己力气大,他还是有备而来的,对付两个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紧张个屁! 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外面的郑氏又催了起来。 “死鬼,摔死了还是怎么着,把门打开呀!” 朱青树:…… 他要是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休了臭婆娘。 摸到院门处,轻轻一拉门栓,拉开一点门缝,郑氏就迫不及待地挤进来。 进院子里一闻,贱蹄子家里果然煮了饺子,好香啊,比之前过来的时候闻起来还要香。 郑氏不由自主地伸头往厨房里一看,摆在桌上的那个碗,里面白花花的可不就是饺子? 造孽了,饺子居然还有剩的,这是包了多少饺子? 自己多久没吃饺子了?饺子在嘴里是什么味都快忘了。 郑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一双脚不受控制地进了厨房。 贱蹄子今天反正是插翅难飞了,她吃两个饺子再说。 朱青树鄙夷地看了眼自家婆娘,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子,就像一辈子没吃过东西的饿痨,这么香的东西,就知道自己吃,老子就站在这儿呢,你特么分一个给我吃要死啊。 算了,先干正事。 三间屋子,也不知道贱丫头住哪一间? 正准备过去一间一间的打开门看,中间屋里突然传出来动静。 朱青树呼吸一滞,忙左右观察想要找什么东西蔽身。可这院子里除了一个鸡圈,一张石桌子,哪有他什么能遮挡他一个大活人的地方。 情急之下,只能躲进厨房。郑氏见他进来,忙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朱晴晴从屋里出来,边走边说:“该死的耗子,我要你们晚上出来吵人,我那饺子可是放了耗子药的,吃了翘尾巴!” 第58章 突然下跪?? 耗子药? 郑氏脸色一变,嘴里的饺子瞬间就不香了。 “呸呸呸”一顿乱吐,恨不能把吞下去的饺子都吐出来。 贱蹄子肯定是故意的,好歹毒的心思。 “贱蹄子,你敢在饺子里下药?” 郑氏似乎忘了这是在谁家,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朱青树想拉她都拉不住。 朱晴晴故作惊讶,矫情地往后退了两步,好像对于郑氏的突然出现很震惊很意外,“伯娘怎么会在我家?” “我……”郑氏反应过来,一时语塞,但想到自家男人也在这里,两个人还制服不了一个贱蹄子?立刻就理直气壮了,昂着头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想来就来,你管的着!我问你话呢,耳朵聋了不成,饺子里到底有没有放药,给我说清楚。” 朱晴晴被郑氏这底气十足的样子气服了,似笑非笑道:“伯娘不是都偷吃了吗?有没有放药你难道吃不出来?” “怎么跟你伯娘说话呢,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朱青树摆出一副不可侵犯的长辈样子,从厨房里踱步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夜闯侄女家,而是在他自己家里闲庭信步呢。 “呵!大伯还知道长幼尊卑啊,那不知道大伯有没有听过尊老爱幼呢? 这时候跟我摆什么大伯伯娘架子,你们也配?也不想想你们都做了这什么龌蹉见不得人的事,你们饿着我和小浩的时候,让我和小浩住柴房的时候,逼迫我嫁给半死老头做妾的时候,摔伤小浩还不给请大夫的时候,和百花楼那什么夏妈妈勾结卖我和小浩的时候,你们想过自己的大伯伯娘身份没?” “放肆,我们供你们吃供你们喝,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朱青树心虚,色厉内荏避重就轻地呵斥道。 “哪里是你们供我们吃喝?我看你们这一家子才是吸血鬼寄生虫,我和小浩在你们家这几年,给你们干了多少活?你们家下蛋的鸡是谁喂的,每年杀的三四头猪是谁喂的?家务都是谁在做?还有我爹每月半两银子的军饷,这几年加起来也有几十两了吧,就连我爹的抚恤金,都被你们昧去了,你们说说,倒底是谁供谁?” 从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朱青树脸色大变,好一张伶牙俐齿,此时的晴丫头对他来说怎么就这么陌生呢,想起前几日自家婆娘和女儿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朱青树不得不谨慎起来。 “跟她废什么话,贱丫头嘴硬,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郑氏抽出两根麻绳,自己一根,扔一根给朱青树。 朱青树接过麻绳,从衣兜里掏出黑色布包,一个箭步冲向朱晴晴。 郑氏在朱晴晴这里吃过几次亏,这一次学聪明了,她不跟朱晴晴正面冲突,绕过朱青树来到朱晴晴身后,夫妻俩一前一后,把朱晴晴围在中间。 朱晴晴双眸微眯,一支麻醉剂悄然出现在手里,不等朱青树靠近,她极快地闪向一边。朱青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脖颈像被蚂蚁咬了一口,有些微的刺痛。 朱青树立即转身,“臭丫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摸了一下疼痛的地方,什么也没摸到。 “贱丫头,果然会装神弄鬼,这点小伎俩糊想弄谁?” 只见朱青树面目狰狞,麻绳一扔,抬起一只胳膊就去薅朱晴晴的头发,另一只胳膊往前,手里拿着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对准朱晴晴的脸直直而来。 朱晴晴动作轻盈,稍一弯腰躲开,迅速跑向一边。 心中默数:一、二…… “扑通”两声,朱青树和郑氏两人毫无预兆的突然双双跪地。 朱晴晴:…… 她的麻醉剂还有让人下跪的效果? “礼行的再大也掩盖不了你们的罪行,不要以为你们给我下跪我就能原谅你们啊。”朱晴晴昂着头傲娇道,丑话要说在前头,今天要是不一次把朱青树两口子的气焰灭掉,他们三不五时的出来作妖,也是怪恶心人的。 “臭丫头,谁要给你跪了,”,朱青树脸色难看,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膝盖窝吃痛,腿一软就跪下来了。他想要站起来,却觉得身上软绵绵的,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别说站起来了,就连拿东西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黑布包掉在地上。 郑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肚子好痛,就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扯着她的肠子编麻花一样。 “哎哟,娘呢,痛杀我了,贱蹄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到底在饺子里加了什么药,我要去衙门告你,你不得好死,哎哟,哎哟啊,我要死了……”郑氏面容扭曲,在地上打滚,痛的嗷嗷叫也不忘要把朱晴晴拉下水。 估计这辈子对饺子都有心理阴影! 朱晴晴挑眉,“只要伯娘今天能走出这个门,你大可以去衙门告,我也想知道衙门对于你们这种拿着作案工具夜闯民宅的人会定个什么罪,那种家中有人念书参加科考的人家,父母犯罪对孩子科举考试有什么影响,以后到底还能不能参加科考?” 朱青树双眼冒火,恨不得掐死朱晴晴,“贱人,你敢……啊,是谁打我?” 朱青树的后脑勺猛然刺痛,瞬时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的感觉,他知道一定是流血了,可是他的手抬不起来,想按一下伤口都不能。 贱丫头到底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看上去她什么也没做,自己怎么就跟废人一样手脚都不能动了? 身体的力不从心化成对朱晴晴的熊熊怒意,“贱人,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朱晴晴面容淡淡,“大伯怎么不先想想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做!”朱青树嘴还挺硬。 “哦?是吗,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块布里面包的是蒙汗药吧,你们又是麻绳又是迷药的,是不是想把我和小浩迷晕了绑走再卖一次呀?” 第59章 低入尘埃 计谋被拆穿,朱青树脸上挂不住,这要是往时,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脸往下一拉、再严厉的斥责几句,哪还有贱丫头哼声的机会。 但现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动弹不能,贱丫头要是有心把事情闹大,只要她到院坝上喊上几声,今天他别说银子得不到,里子面子都要丢个干净。 看了一眼旁边痛得面容扭曲的郑氏,朱青树顿了顿,突然缓了语气道:“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现在我跟你伯娘都这样了,你心里有气该发泄的也发泄得差不多,两相抵消,咱们算扯平。得饶人处且饶人,好侄女,你把解药给我们,不要闹出人命来,我保证以后再不来你这里。” 朱青树断定他和郑氏是被朱晴晴下了毒,贱丫头手里既然有毒药,那就一定有解药。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先稳住贱丫头,骗来解药再说。以后的事,呸,以后他是可以不来这里,其他人来不来他就不敢保证了。 朱晴晴被朱青树这番伪装出来的慈眉善目恶心到,这货莫不是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只有他才是大聪明吧! 还两相抵消,抵消你妹!你咋不上天呢!今天就要给点颜色你们瞧瞧,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捡起掉落在朱青树旁边的麻绳,在空中甩了甩,麻绳划过空气,发出呼呼声,朱晴晴道:“我记得大伯以前也是用这样的麻绳抽打我和小浩,那种火辣辣的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既然大伯也看出来我今天要发泄,我要是不做点样子,还真对不住大伯的聪明才智。” 说罢,抬手扬起麻绳,“啪”地一声抽在朱青树身上,动作干净利落,朱青树身上麻绳划过之处,棉衣顿时破开一条口子,白色的棉花沾在麻绳上,飘在空中,就像飘落的雪花。 朱晴晴嫌弃地摇摇头,棉花还是太少了,要是再多一点,飘雪的氛围应该更明显。 “贱蹄子,你,你敢对我动手?你怎么敢……” 朱青树瞪大了眼睛,看着棉服上的口子,白花花的棉花,看上去比六月的太阳还要刺眼。他都低三下四地主动求和了,贱蹄子怎么敢? 朱晴晴觉得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她不想再跟他废话,手起麻绳落,朱青树的脸上身上纷纷挂彩,皮肉绽开的样子,连朱晴晴瞧着都觉得痛,想起原主以前也这么被他们抽过,朱晴晴觉得还是太便宜朱青树了,因为这时候的朱青树感觉不到痛。 对痛觉不敏感是麻醉剂的附加作用,不过没关系,等麻醉剂的药性过了之后,朱青树就能体会到其中的酸爽了,保证让他痛的几天下不来床。 朱青树虽然感觉不到痛,但他眼睛没瞎呀,他看着曾经怯弱如鼠的侄女,如今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出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就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不管他说什么,女魔头都不为所动。 朱青树此时宁可自己能痛得死去活来,也好过这种眼睁睁看着身上皮肉绽血珠冒出来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带来的诡异感。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梦魇了。 于此同时,那边嗷嗷叫的郑氏看上去正常多了。 郑氏嗷嗷喊着:“我的娘啊,痛死我了,贱蹄子,你给我等着,我迟早要把你千刀万剐,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啊……”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又是一个嘴硬的。 朱晴晴把已经抽断的麻绳往地上一扔,袖中手指轻轻一动,手心多了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片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双眸微眯,来到郑氏面前,手术刀在郑氏眼前晃了晃,阴森森地笑道:“伯娘可知道怎样才叫做千刀万剐?” 郑氏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你,你想干啥?” 朱晴晴笑得乖巧:“不干啥?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就是想让伯娘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千刀万剐罢了!” “贱,贱蹄子,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郑氏的尖叫声让屋里的卫志远双腿一紧,朱姑娘不会是来真的吧? 朱晴晴当然是来真的,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好欺负呢! 就是这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忒难听,朱晴晴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黑布包,捏住郑氏的下巴,一把将黑布塞进郑氏的嘴里。 趁郑氏被迷晕之前,将刀片在郑氏脸上一点一点的往下划,一下,两下……鲜血在郑氏的脸上,由上而下,流到嘴里,腥甜腥甜的。 脸上划了四五条口子,又把刀片转向郑氏的脖子。 朱晴晴下手极其巧妙,既能让郑氏的痛感达到最高阈值,又能让出血量恰到好处。 朱晴晴的五官精致,夜色中看起来更是有一种朦胧的美感,可她这张脸在此刻的郑氏眼里,比索命的女鬼还要吓人。 朱晴晴要的就是让郑氏吓破胆的效果。 郑氏想喊救命却喊不出来,止不住的全身发抖,身下更是流出一滩难闻的黄色液体,腹部的痛和脸上脖子上的痛加起来都比不上恐惧对身心的摧残。 不一会,郑氏就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朱晴晴像踢死猪一样,在郑氏身上踹了两脚,郑氏的身体晃了两下,依旧恢复死猪模样。看来一眼院门的方向,挖地用的锄头就立在那里。 朱晴晴走过去,拿起锄头,又走向郑氏,举起锄头就要往郑氏身上砸。 “别……晴丫头,我们错了,放过你伯娘吧。” 朱青树此刻再也维持不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威严感,他见朱晴晴已经打红了眼,要是再不求情,自家婆娘可能要被晴丫头的锄头砸死去。 “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真的!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那样对待你和小浩,只要你放了我们,我什么都答应……” 朱青树满脸是血,棉衣飘絮,趴在地上,那样子看上去有狼狈又可怜,就像一只祈求怜悯的老狗。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不知道原主看到这个画面会不会觉得解恨,这两个曾经把她和小浩踩在尘埃里的人,如今在她面前也低入尘埃。 第60章 卖身契 朱晴晴放下锄头,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张写了字的纸,冷冷道:“要我放过你们也可以,只要你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我立刻就放你们走,绝不含糊。” 就是他们不想走她也会把他们赶走的,谁天天没事跟他们耗着。 她明天还要去山里采草药,还要挖地种番茄,忙得很。 今天白天小坳子山小转半天,发现山里野菜不多,草药倒是不少,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但话说回来,只要背过医书会一点医术的人的都知道,给人治病,哪有只盯着那几样名贵药材的?普通药材才是医学界的主力军。 山里的每一株草药对她来说都是可用之材。 朱青树猛然抬头,签字画押?贱丫头可真会蹬鼻子上脸,他都这么低三下四了,要是个通情达理的,顺着台阶下,直接就把他们直接放了,那需要签什么字画什么押。 他又不认识字,谁知道贱丫头这张纸上写了一些什么。 万一贱丫头倒打一耙,把他们卖了呢? 这不会是卖身契吧?一定是的,贱丫头肯定早就有这个打算了,要不然这么一张写满字的纸怎么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我不签!” 打也打了,还想要他卖身,亏本买卖他不干。 朱晴晴也不急,把纸重新放衣兜里。 “不签就不签吧,我现在就去村长家,把村长伯伯叫来,我就说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突然闯到我家来了,我害怕极了,幸亏他们偷吃了我用来药耗子的饺子中了毒,不然我和小浩肯定要被坏人劫了去。我想村长伯伯这么公正,一定会替我和小浩做主的。” 朱青树怕的就是今天的丑事被村里知道,为着前几天卖贱蹄子姐弟不成反让她们找着机会从他家搬出来一事,他们两口子在村民面前就很没脸,这一次的事要是再让村里知道了,他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他家金贵的名声也肯定大受影响。 才想到自家花大钱供他读书的好大儿,又听到朱晴晴说道:“我记得咱们大勋对偷盗抢劫之辈素来难容,一旦沾上就是大罪,入狱不说,家中三代绝对不可入官场做官,若要仔细追究起来,大伯伯娘今日的行为跟偷盗抢劫四个字完全能沾上,我要是直接报官的话……” “你,你就那么巴不得你大哥好?他要是考上秀才,以后做了官,你难道不跟着沾光?你说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就这么歹毒呢!” 朱青树咬牙切齿! 朱晴晴呵呵一声,都要被你们卖了,还沾光呢。 这些人的脑回路怕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们为了躲避兵役,忽悠自家亲弟弟顶包,还把人家卖命的钱据为己有,这不算歹毒。为了供自家儿子读书,干出卖掉亲侄女亲侄儿的事,也不算歹毒。拿着绳子迷\/药夜闯孤儿寡女的院子这也不算歹毒。阴谋没有得逞,人家报官为自己讨回公道,好,这就歹毒了。 我可去你的吧。 要不是想速战速决,朱晴晴都懒得理他! “忘了跟你说,还有半刻钟,你的知觉就会慢慢恢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想想你身上的伤,没有我的止痛药,你能痛死。哦,对了,还有郑翠娥,她吃了有耗子药的饺子,这种耗子药的解药可不好找,加上她现在又中了迷药,希望她能挺过今晚,我再给你半刻钟的时间,半刻钟之后你还是不签字的话,那没办法,我只能大发善心……” 朱青树抬头,大发善心?什么善心? “……拖你们去山里喂狼!” 屋内卫志远:“!”这也叫做大发善心? 朱青树咬牙:“你,你敢!”这明明是他们吓唬小孩子的台词,贱丫头居然用来威胁他,真当他是孩子呢。 敢不敢的,走着瞧不就是了。看你能不能熬到喂狼这一步再说吧。 朱晴晴不再理会朱青树,背着双手,悠闲地在院子里散起了步。 朱青树攥起拳头,“嘶~”手心手背被麻绳抽过留下的细碎小口子传来撕裂般的痛。 朱青树一喜,手能握拳了,说明贱丫头说的没错,他的知觉的确在恢复,等他力气恢复,非把贱蹄子揍个半死不可。只要不打死,只要不打脸,一样能卖钱,大不了少买几两银子。 然而很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痛啊,一开始还只是手心手背有刺痛,随后这种痛蔓延至全身,就像全大勋朝的蚂蚁都爬到他身上,几千几万的蚂蚁在同时撕咬他的肉体。 这种细细密密绵延不绝的痛,真能把人痛死。 朱晴晴刚才看似随意地甩麻绳,其实都是有一定门路的。 她管这叫做雨露均沾,不能让任何一处皮肤独善其身。 朱青树痛的冷汗直冒,而身上的小口子沾上汗液又更痛了,这种无处不在的密集的痛能把人的意志全部吞噬。 “救,救我。”再一次求朱晴晴。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三次服软了吧! 朱晴晴都差点要佩服他这种坚强不屈的精神了,这种人,给点甜头就得瑟,先不理他! “晴丫头,给我那什么止痛药吧。” “好侄女,大伯求求你了!” 朱青树痛的打滚,朱晴晴依旧悠闲散步。 这两口子今天是来给朱晴晴拖地的,人肉拖把。 …… “我签字,我签……只要不痛,我什么都签。”朱青树双眼追随朱晴晴,才痛了多大一会哦,就坚持不住了? 人家卫志远中了那么多刀都没这么喊过,云泥之别! 卫志远:难为朱姑娘看得起我。 朱晴晴停下脚步,再次拿出来那张纸。 其实还真被朱青树猜对了,这就是他和郑氏的卖身契,不过买主是她朱晴晴,以后这两人要是再敢作妖,她凭这纸卖身契就能把他们俩转手卖掉。 “什么,真是卖身契?” 朱晴晴眨眼,怎么?你难不成早有预料? “我没你们那么坏心肠,没把你们卖给别人,签了这张卖身契,我就是你和伯娘的主人。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出你我如今的身份,我也不要你们为我做事,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可以让你们在村里住下去。 你们要是想耍滑头,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有权利把你们转手卖给任何人。” 第61章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们可是你的大伯和伯娘,是你最亲的人,你不能这么做。” 朱青树冷汗淋漓,既是痛的,也是吓得,以后自己不但是奴籍,而且主人还是自己的亲侄女,恕他接受无能。 “行吧,喂狼!”朱晴晴捡起地上另一个根麻绳就要往朱青树身上捆。 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没把他们卖去肮脏之地,算是她最后的仁慈。 朱青树虽然知觉恢复,手指关节也能动了,但全身还是软绵无力,加上全身蚂蚁咬噬般的痛,他现在是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大坳子山有狼,这是全村的共识。小坳子山虽然白天没狼,晚上谁也不能保证啊,以前也有人传言,晚上在小坳子山看到过闪着绿光的眼睛。 贱丫头今天这么古怪,就冲她抽麻绳、动刀子的那股子狠劲,朱青树相信她干的出来把他扔到山里这种事。 就算不扔山里,就算山里没有狼,单是把他扔在院坝上,一晚上也能把他冻死。 “好侄女,你看我家里金贵在读书,他书念得很好,下月就要下考场了,他这次肯定能考上秀才,我要是签了卖身契,对金贵的前程影响大啊,卖身契能不能只签你伯娘?” 朱青树已经顾不上郑氏了,他现在只想着自己。臭婆娘卖了就卖了,大不了把她休了以后重新娶。 见朱晴晴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只管捆麻绳,吞了一口唾沫,又道: “你放心,只要你堂哥考上秀才,以后全部的好处都分你一半,他还认识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个个都是青年才俊,我让你堂哥为你牵线搭桥,你想嫁谁由你选,成不?” 朱晴晴拽着麻绳就把朱青树往外拖。 她只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朱金贵那样的人,认识几个纨绔还差不多,青年才俊,呸,人家稀罕跟他一路?再说了,姐姐我要是想嫁人,还需要你们牵线搭桥,可真把自己当根葱。 朱晴晴油盐不进的样子,朱青树彻底慌了,“别,别,我签,签,我签!”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再磨磨唧唧讨价还价,我先把你嘴巴封了,再把你扔到山里去。”朱晴晴将麻绳猛然一甩,犀利的目光犹如淬冰的利剑。 朱青树不由自主地往后一缩。 他不会写字,朱晴晴早就提前把落款名字给他写了,只需要他按一下手指头印。也用不上印泥,在他身上随便抹一点血,按上去就行。 郑氏像死猪一样躺在那里,她的卖身契画押只能由人代劳,朱晴晴把她拖到朱青树旁边,朱晴晴抓起郑氏的手,就在郑氏自己脸上抹一把,再由朱青树压着郑氏的手指一按,卖身契就成了。 朱晴晴扔给朱青树一包药粉,朱青树慌不择食的捡起药包,手指哆哆嗦嗦地却怎么也打不开外面的那一层纸,一时情急,直接连着纸张一起放进嘴里,囫囵嚼几下就吞了下去。 “咳,咳……”好一阵呛咳。 没有嚼碎的纸块粘在喉咙上很不舒服,但止痛效果却是出奇的惊人。才吞下去没一会,那种被千万蚂蚁噬咬的痛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青树觉得自己仿佛重获新生,身体都变得轻盈起来,一时间有了一种错觉,对,他又行了!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眼里迸发恨意,他要报仇,他要夺回卖身契。 “啪!”出师未捷身先死。 朱晴晴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就像朱青树以前打原主那样。 朱青树被打的脑袋嗡嗡的,双颊突然被一只小手捏住,嘴里瞬时被塞了一粒药味很浓的药丸。 朱青树大惊,本能地用舌头把药丸往外顶。他哪里知道朱晴晴这药丸入口即化,他再怎么努力吐舌头都是徒劳,更何况他的嘴还被朱晴晴死死按住,想吐也吐不出来。 看到药丸被他咽下,朱晴晴这才松开手,冷静道:“你最好老实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都有些什么坏水,卖身契已签,你和郑翠娥现在是我的财产。”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朱青树把手伸进嘴里猛抠嗓子眼,喉咙都被他抠出血来,伴随一阵阵的干呕,带血的涎水沿着嘴角流出。 “毒药!”朱晴晴理所当然地说着,慢条斯理地把另一粒药塞进郑氏的嘴里。 今天真是便宜郑氏了,这人睡得像头死猪,除了一开始痛了一阵,后面倒没有受到什么痛苦。要不是担心郑氏鬼哭狼嚎的会吵到里面睡觉的小睿和小浩,她才不会那么好心把郑氏迷晕。 幸亏小浩小睿俩小家伙的耳朵被朱晴晴塞上了隔音效果极好的耳塞,否则早就被吵醒了。不知道他们看到自家姐姐这么冷血残暴的一面,会不会吓得晚上不敢跟她一起睡觉。 至于卫志远,从朱青树两口子莫名其妙下跪,朱青树后脑勺又遭受攻击的时候,她就猜到这一定是卫志远的手笔。 不过她觉得大可不必,她有备而来,再说了,要不是她自己有两把刷子,就凭卫志远那几粒石头子能管什么用。 “什么?”朱青树再次震惊,签了卖身契还不够吗,贱丫头就这么恨他们?非要治他们于死地?“贱丫头,我杀了你!”反正都被强行喂了毒药,他也活不成了,还不如跟贱丫头同归于尽,就是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朱晴晴才不想给他这种人垫背,她抬腿就是一脚,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朱青树一脚踹回地上。 “本来是不准备给你们吃毒药的,谁要你不安分,那我也只能不好意思了。放心,一时半会你们死不了,这种毒药只会一点一点蚕食你们的身体,但凡中此毒的人,往后余生只能在痛苦中度过,不过你们运气好,我这里有解药……” 话还没说完,朱青树青筋暴露,怒喊道:“贱蹄子,把解药给我!” 他一直以为贱蹄子胆小怕事,没想到竟是他看走眼里,贱蹄子歪门邪道多的很。 第62章 捡菌子 朱青树发怒由他怒去,纸老虎一只,越是怒不可遏越让人觉得像个小丑。 因为不能直接杀了这两口子给原主报仇,朱晴晴能做的也只有牵制这两口子,让他们忌惮害怕,如今目的已然达到,她心情不错,淡笑道:“给你解药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我爹孤独死在他乡,你作为我爹的亲哥哥,还得了他几十两银子的好处,我也不要求你去战场给我爹收尸,为他立一个衣冠冢不为过吧。你哪一天把我爹的坟墓立起来,我就哪天给你解药。” 她没说的是,解药不是一次性给的,而是每个月给一次。 不知情的朱青树:……就这?立个墓堆而已,这不难。 爽快答应:“好,我答应你,七日之内,我就把你爹的把坟墓立起来。” 口头协议达成,朱晴晴从厨房舀来一盆凉水往郑氏头上一浇。 初春的山里晚上本来就凉,水更是凉,冰凉的水兜头浇下,郑氏一个哆嗦转醒。 “贱蹄子,我杀了你……” “啪!”这次不用朱晴晴动手,朱青树一个巴掌奉上,打的郑氏两眼冒金星。 朱晴晴嘴角抽了抽,并未作声。 朱青树呵斥道:“瞎嚷嚷什么,回家!” 臭婆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她偷吃那一碗饺子,把贱丫头吵醒,他们能像现在这样狼狈?就是恢复了一些力气也不敢跟贱丫头硬碰硬,贱丫头手里 掌管着操控他生死的解药呢。 朱青树咧了咧嘴,他感觉身上又开始痛了,看了一眼没有一处好皮肤的手,还有阴森森似笑非笑的贱丫头,朱青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拉扯着郑氏就往外走。 他要回家,要请大夫,他要让大夫给他瞧瞧,看他是不是真的中毒了,如果没有解药,他还能活多久。 肠子都悔青了,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夜里起的凉风把郑氏吹的清醒了些,脸上和脖子上的刺痛,以及自家当家的满脸的血迹,更是让她又清醒了半分。想到自己吃的放了耗子药的饺子和腹部的绞痛,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耗子药能药死耗子,也能药死她呀,光是肚子痛都能把人痛死。 “不能走,贱丫头用耗子药毒我,我要报官,我要找村长主持公道,你给我等着。我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大家看看你朱晴晴是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郑氏喊得欢,朱晴晴看傻子似的直直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丢人现眼,还不快走?”朱青树力气恢复的差不多,拉起郑氏就走。 郑氏还要嚷嚷,结果嘴又被沾了蒙汗药的布巾塞得满满当当。 朱晴晴转身把院门重新关好,拉上门闩。 看了一眼右边那间屋子,窗纸上又多了几个洞,摇摇头,回自己屋去了。 …… 次日,朱晴晴依旧是早起。 把昨天煮好的饺子从空间冰柜的冷藏室拿出来,锅烧热后,往锅里加油煎饺子。 鸡圈里躺着两个热乎的鸡蛋,朱晴晴把鸡蛋捡出来敲在碗里,打散加一点水、猪油和少量盐巴,放锅里一蒸。 卫志远的精神看上去比前一日好,朱晴晴给他检查了伤口,愈合倒还挺快的,可能习武之人的体质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些吧。 昨晚的事情,卫志远一句话没问,朱晴晴就很欣赏他这种不八卦不好奇的精神。 吃过早饭,朱晴晴叮嘱小浩和小睿好好看家,顺便把喂鸡喂兔子的任务也交给他们。草料是她趁着小浩他们没有醒的时候从空间里收割出来的,一大摞靠墙堆在院子里。 她自己则是再次上山。 山里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就是湿度有点高,可能是下半夜下了点雨的原因。 下了雨就意味着能捡到菌子。 果然,进山没多远,就看到了菌子的影子,各种形状的蘑菇从枯枝败叶里露出头来。 朱晴晴大喜过望,弯腰就捡。她对于野生菌的识别水平有限,但并不是很担心捡到有毒的蘑菇,因为她空间里有测试蘑菇毒性的试纸,只需要把试纸放在蘑菇上一两秒,试制变红色就是有毒,变绿色就是无毒。 除了用试纸检测,她还有一个土办法,就是前世所有人都知道的,可以说是一个共识,越是颜色鲜艳漂亮的蘑菇越有毒,她看到这样的蘑菇远远绕开就是了。 半时辰不到,背篓就装满了,药还没采。 没关系,一会再来一趟就是了。她家就在山脚下,上山很方便的。 回去的路上,听到两个在山里挖野菜的大娘在聊天。 “你听说了没,郑翠娥两口子昨天晚上不知道去哪里都做了些什么,听说被人打得皮开肉绽的,在家里嗷嗷的叫,一大早就去梁大夫家里请人,结果梁大夫不在家,这不,托了朱大牛去张家村梁大夫岳母家请人去了。” “还有这种事?伤的重不重,倒是怪可怜见的。” “可怜什么,我看他们这是报应,你忘了以前他们怎么对待晴丫头姐弟了,那对姐弟才是真的可怜见,大冬天的,穿着单衣裳被郑翠娥两口子在雪地里罚跪,后来不是两个都得了伤寒,要不是梁大夫免费给他们瞧病,只怕是……” “这两天不是他们自己的儿子朱金贵也在家吗,怎么还要人家大牛去张家村?” “朱金贵,金贵着呢~” …… 回到家,朱晴晴放下背篓,把里面的菌子都倒出来。 小睿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稀奇得不得了,摸摸这个,闻闻那个。 小浩则面有忧色,他问:“姐姐,这些也是梁伯伯书里的画的吗?”他记得梁伯伯是要姐姐帮忙找几样草药,菌子难道也是草药的一种? 菌子不是都有毒吗? 小浩想到大人们常说的以毒攻毒,用有毒的菌子来攻克另一种毒物,这么说好像也解释得通。 但是,千万别用来当食物,那可是要死人的。 朱晴晴早就猜到了小浩会有什么反应。 村里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好些人因为吃了有毒的菌子丧命,现在不是饥荒年代,菌子这种东西大家都是能不吃就不吃。 久而久之,竟到了谈菌变色的程度。 这也是能理解的,古代医疗水平不发达,一旦中毒很难解毒,死亡率高。再一个,他们也没有高科技的东西辨别某种菌子有毒还是无毒。 也就只能一刀切,干脆不吃,保命要紧。 第63章 他爹娘没人照顾? 朱晴晴笑道:“这些不是草药,梁伯伯给的医书里面没有记载。” 村里人不吃菌子,那是他们不识货,菌子的营养成分不比野菜强多了? 就说她捡的这几十个羊肚菌吧,富含各种氨基酸和维生素,营养成分是能和肉蛋奶肩并肩的,不但营养丰富,吃起来口感也是没得说,煲汤出来的汤可香了。她在朋友家里蹭吃蹭喝的时候喝到过一回羊肚菌鸡汤,好喝到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朋友说,羊肚菌不但能煲汤,还能清炒红烧闷炖……味道都是一绝。 羊肚菌好吃,价格也很不客气,一斤晒干的羊肚菌能卖到一千多元,品相更好一些的,卖到两三千一斤的都有。 如此宝贝的东西,岂有让它们珍珠蒙尘,浪费在山里的道理。 小浩两股颤颤,既然不是草药,医书里面也没有画,那姐姐为什么还要捡这么一大堆?姐姐是知道菌子有毒的呀,以前在山里挖野菜的时候,每次看到这些菌子之类的东西,姐姐都要提醒他避开。 既然是有毒的东西,那姐姐捡回来干什么呢,喂鸡? 家里喂鸡的番薯已经见底了,姐姐一定很发愁吧,可是人吃了都要中毒的东西,鸡吃了应该也一样的会中毒吧,鸡要是毒死了,以后哪还有鸡蛋吃呢,想想今天早晨吃的鸡蛋羹,还有昨天早晨吃的鸡蛋饼,小浩坚定地摇头。 这时,一只小兔子从他脚边窜出来,在蘑菇堆周围探头探脑地嗅了一嗅,转头去了旁边的青草堆,舌头卷起一根青草吧唧吧唧开吃。 “姐姐,山里的菌子都是有毒的,你看连兔子都只是闻一下就跑开了。” 所以,千万别用来喂鸡,番薯没有了,他还能去地里挖蚯蚓,去田里捉小蝌蚪回来给它们吃。 朱晴晴一本正经道:“那是这只小兔子不识货,我捡的这些菌子味道都是极好的,一点毒性也没有。” 她这兔子是空间里养这么大的,从出生就吃空间特供草,嘴巴吃叼了。 小浩:…… 听姐姐这个意思,她捡回来这些东西不是要喂鸡,而是准备自己吃,还味道极好? 小浩急了:“姐姐你忘记了,村里吃菌子吃死过人的,而且这兔子是你从山里捡回来的吧,它们生活在山里,肯定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要不然早就被毒死了不是?” 所以,姐姐你清醒一点,连兔子都知道有毒的东西,你怎么就犯糊涂了呢? 朱晴晴递给小浩一个竹筐了,里面是她分拣出来的一些品相还不错的菌子,道:“我知道,菌子分有毒和无毒两种,我捡的是无毒的,来,帮忙把竹筐放到那边太阳下晒着。” 晒干了容易保存,以后家里没菜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炒。 小浩看着筐里的菌子,不知道还要怎么劝,姐姐要他做的事情他又不得不做,悬着一颗心端着竹筐去太阳底下去晒。 朱晴晴又选了一些菌子出来,拿到河边去洗净,她心里有了菜谱,今天的午餐煮一个羊肚菌大骨汤,清炒平菇,鲍菇炒肉片。 但现在时间还早,没到做中饭的时候,洗好菌子后朱晴晴就拿着锄头去院子外面翻地去了。 这时候她多么希望有一台翻地的机器,这都多少天了,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拿着翻地,哼哧哼哧的,手都起茧子了,可这两块地就像永远也翻不完一样,愁人啊。 她在这边翻地的时候,小浩也没闲着,拿一个破碗和两根棍子跟在她身后捡她从地里挖出来的蚯蚓和其他小虫子。 朱晴晴笑道:“小浩,不如你把家里的鸡都赶到这块地里来,它们的嘴可比你这一两根小棍子灵活多了。” 小浩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当即就把几只小鸡放在背篓,怀里抱着两只下蛋母鸡,把它们带到院子外面。 小鸡们有大有小,一放出背篓就撒欢地四散分开,各自找吃的去了。 还是两只大母鸡沉稳,迈着稳健的步伐,不紧不慢地埋头啄食。 小浩担心小鸡们乱跑,就拿了一根树枝在旁边吆喝着,不让小鸡们跑出空地范围,院子外面一时很热闹。 小睿在院子里听着,别提有多心痒痒。 他还是昨天晚上吃多了,姐姐带着他散步消食的时候出过院子,其他时间都在院子里待着。要是小浩跟他一起耍的时候,他也不觉得不出门有什么憋闷的,但现在小浩和姐姐都在院子外面呢,他一个人待着院子里,显得好冷清好孤单啊。 他也想出去玩,可是,姐姐和大哥都说,现在他还不适合出去。 朱晴晴翻地的时候,无意间回头,看到小睿伸了一个小脑袋往这边看,乌黑的眼眸里满满的全是羡慕。 想了想,朝他招了招手,说:“小睿,你也来吧。” 小睿不确定地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他可以出去玩吗? “小浩,把小睿也带过来一起玩吧,如果村里有人看到小睿,问起来的话,就说小睿是表舅家的,我们的表弟。” 都说人靠衣装,她给两个孩子穿的都是粗布外衣,就算小睿生的圆润,皮肤白净一些,村里人看了也只会觉得他是有钱庄户人家的孩子,不会有其他的怀疑。 这几天她也留意了一下,村里没有外来可疑的人。她们这个小村子偏僻,除非是一路跟踪卫志远他们过来的,否则很难找到这里来。 小睿这时候被村里人知道了也没什么。 小睿得知自己真的可以出来一起玩,立刻就乐了,咧着小嘴笑的别提有多开心。 这边正耍得开心呢,就有人来扫兴了。 来人是朱金贵兄妹。 朱金贵一上来就理直气壮地说道:“朱晴晴,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去我家,我爹娘病了没人照顾,家里的活也需要人做。” 朱晴晴斜倪他一眼,这人莫不是有病,你爹娘有没有人照顾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家里的活还没人做呢?要不你来给我翻地? 第64章 笑你们丑人多作怪 她以前以为朱金贵考不上秀才是因为贪耍,现在看来,纯属是蠢,蠢也就罢了,还没有自知之明。 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打交道,真是拉低了她的档次。 正好也快中午,该回家做饭了,朱晴晴停止翻地,看着远处凑到一块躲荫凉的小鸡们,对一脸紧张的小浩温柔一笑:“吃了这么久的虫子,它们也吃饱了,咱们先回家。” “好,我把鸡捉回来。” 小浩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姐姐,其实大伯他们生病不生病的,他一点也不在乎。他们家就算没有金贵堂哥,还有丽丽堂姐呢,再怎么也轮不到姐姐和他去照顾。 可是金贵堂哥的拳头他和姐姐都是领教过的,他打起人来十分狠毒,能把人给打死。今天姐姐和他不答应去他家能成吗? 要是他们去了大伯家,小睿和卫大哥怎么办呢? 朱金贵见自己一来,朱晴晴就乖乖收拾东西,看来这丫头片子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嘛,自己就往这里一站,说一句话,臭丫头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跟他走。说到底还是爹娘和朱丽丽太弱了,三个人加起来连一个丫头片子都斗不过,没用!!! 看到小浩怀里抱着两只大母鸡。 朱金贵两眼放光。 他这次回来都没有吃到鸡肉,近来他兜里缺钱,外面还欠着债呢,在书院吃饭都困难,要不是自己死缠烂打在朱涛那小子蹭口饭吃,只怕都要饿死了。 本来想回家吃一顿好的,她娘说家里的母鸡要留着下蛋卖钱,想到这里,朱金贵撇撇嘴,一个鸡蛋才卖半文钱,攒一个月的鸡蛋还不一定能卖到一斤肉的钱,还不如直接把鸡杀了吃肉。但他娘死心眼,怎么也说不动,无知的妇人! 总算是老天有眼,这不就给他送吃的来了。 两只大母鸡,他吃一只,炖一只给爹娘补身体,他还是很孝顺的吧。也不知道他爹她娘昨晚都去干啥了,怎么一身的伤回来。还好梁大夫给看过了,说都是一些皮外伤,养几日就能好,他还指着他爹娘给他赚银子呢。 小浩抱着母鸡和小睿走在前面,朱晴晴拎着一背篓小鸡和锄头走在后面,三人往院子里走。 “哎~哎哎~”朱金贵一脸嫌弃地喊道:“往哪里走呢?走这边!” 真是笨死了。脑壳长在头上是为了好看的嘛,都要去我家照顾我爹娘了,人这几天都不回来住,说不得往后都不回来住,鸡放在这里莫不是准备活活饿死它们? 简直愚不可及! 小浩只当没听见,他想的是赶紧进屋,把院子门拴上,金贵堂哥再厉害,也不能翻过他们家的院墙。他家院墙可是村里最高最牢固的。 小睿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只觉得这个咋咋呼呼的陌生人态度恶劣,讨厌的很,要不是他大哥病着,早把这人打跑了,他也不想多看这人一眼,也就当没听见了,跟着小浩往家里走。 朱晴晴更不可能把朱金贵当一回事,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摧残。 见朱晴晴三人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朱金贵怒了。 “跟你们说话呢,是聋了哑巴还是把脑壳撞烂了?从我家搬出来才几天,连我的话都敢不听,我看你是忘了老子的规矩,活不耐烦了。” 朱金贵凶神恶煞地,拳头捏的绑紧,三两步冲了过去。他这个样子像极了不务正业欺行霸道的小混混,说他是个读书人,恐怕没有谁会相信。 朱晴晴淡定地看着他,不躲也不闪,倒是吓着了旁边的小浩和小睿,尤其是小浩,他知道朱金贵一拳能把人打出鼻血来,下手比伯娘还要狠。 小浩站出来,双臂展开,挡在朱金贵和朱晴晴只见,小心道:“堂哥,我们把鸡放回家就跟你走,你不要打姐姐。” 小浩害怕紧张的样子,朱金贵看着很受用,放下拳头,头一昂,轻蔑道:“像你们这样的臭虫,打你们一拳脏了我的手。我今天屈尊降贵亲自过来喊你们到我家里去,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装模作样地给谁看呢。” 朱丽丽也大胆地站出来帮腔:“我们家待你们不薄,听到我爹娘生病,你们连问都不问一句,明明家里养着几只鸡,不拿到我家去孝敬我爹娘,还想藏着掖着,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朱金贵甚是赞成地点了点头,知他者他亲妹妹也,这几只鸡才是重点。 朱丽丽本来是不敢来的,但一想到她爹娘躺在床上,朱金贵今天下午又要回学堂,到时候家里就剩下她一个健全的人,如果不把朱晴晴姐弟喊到家里去帮忙,她一个人又要照顾爹娘又要喂鸡喂猪洗衣服打扫卫生,这不就成了家里的老妈子了嘛? 趁着她哥还在家,赶紧怂恿他往朱晴晴姐弟这边来。她哥打起人来绝不心软,贱丫头姐弟以前怕她哥就怕的很厉害,由他哥出场,不信贱丫头姐弟不乖乖来家里做老妈子。 瞧,小的这个不就害怕了嘛。 “呵~”朱晴晴忍不住嗤笑。 朱金贵脸色一变:“贱丫头,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丑人多作怪。” “哥,你看,我就说她变了吧,她连你都不放在眼里,她还说你丑。”朱丽丽后退两步,同时不忘煽风点火,把矛盾的焦点引向朱晴晴和朱金贵。 朱金贵最不喜欢别人说他丑,他明明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吧。 凶着一张脸,威胁道:“臭丫头,别逼我动手,你到底走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那是你们的爹娘,又不是我的爹娘,你们俩又没断手又没断脚的,自家爹娘病了反倒让一个外人去照顾,说出去也不怕人笑。” 朱晴晴鄙弃地看了一眼虚张声势的朱金贵,把小浩拉到一边,对小浩道:“你和小睿先回去。”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走!”朱金贵真的生气了,再一次挥起拳头,朱晴晴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抓狂。 朱晴晴将小浩小睿往自己身后一拉,举起锄头就砸。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她这种不要命的。 她怎么着也是练过几年防身术的,论力气不及朱金贵,但论速度,朱金贵哪有她快。 朱金贵的拳头还没挨到朱晴晴的衣服,却被朱晴晴一锄头砸到脚上。 第65章 丢人丢到姥姥家 “啊!!!我的脚!!!” 朱金贵痛得呲牙咧嘴,双手抱着被砸的那一只脚,像猴子一样在院坝上边叫边跳。 他从小就是被郑氏放在心尖上宠着长大的,虽然出生乡野,却跟富家少爷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没有受过任何苦任何累,更别说受痛了,小时候就是不小心磕破一点皮,郑氏都要心疼得让他在床上躺半天。 现在被朱晴晴毫不客气地一锄头砸在脚上,可以说痛到他杀了朱晴晴的心都有了。 朱金贵咬牙切齿,不顾一切地冲向朱晴晴:“贱蹄子,我杀了你……” “嘭!” 什么东西一飞而过,直接打在朱金贵的脑门上,把他打退好几步,紧接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头子落在朱晴晴脚边,小浩也看到了。 朱金贵惨叫一声,“哎哟……”,脚上的痛劲还没过,脑门又是一阵刺痛,用手一摸,湿湿的。放眼前一看,红红的,是血! 朱金贵瞪大了双眼,再次看向朱晴晴时,那充满戾气的眼神简直能吃人。 “贱人……啊!”朱金贵再次莫名其妙被打,一颗牙齿直接掉在地上,嘴里顿时血淋淋的,看起来怪惨。 朱晴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孩子,孩子们还小,这种血腥的场面还是少见为妙。用身体挡着他们的视线,强迫他们回院子里面去。 小浩不想进屋,他要跟姐姐同进退,况且,里面还有一个卫大哥帮他们呢。 小浩不走,小睿也不想走。他看得正起劲,尤其是姐姐那一锄头砸的好,太飒了。想不到不起眼的一个铁橛子,打架的时候还挺好用的。 朱晴晴很无奈,生气地瞪着小浩小睿,迫于朱晴晴的淫威,俩人才不甘不愿地进屋去。 朱金贵被朱晴晴的锄头和不明来路的‘暗器’两连击,锐气大锉,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左右看了看,他亲妹妹朱丽丽躲到三米开外的地方装鹌鹑,眼睁睁看着他挨打也不来帮忙,心寒不已! 而一向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堂妹,此时就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睥睨着他。 他们说得没错,贱丫头变了,现在的她双眉平展,目光不再缩瑟,就连腰背都挺直了,整个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自尊自信。 人的性格真的可以一夜之间突然发生巨变? 想到她娘说的,贱蹄子被妖魔附身的那个猜想,朱金贵本来还很不屑,觉得这是无知妇人的无知猜测,妖魔鬼怪之事岂能当真。但此时,朱金贵动摇了。 “你不是朱晴晴!” 真正的朱晴晴不可能反抗他,就是当初他叔叔婶子在世的时候,朱晴晴也要忌惮他几分,只要是他要求她做的事情,只要是他想从她手里要过去的东西,她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更不可能动手打他,所以,,眼前这个人绝不可能是朱晴晴。 朱晴晴勾唇,顿了一顿手里的锄头,冷笑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打不赢就耍无赖,承认自己不行有那么难吗?非要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子来哄?幼稚不幼稚?我不是朱晴晴还能是谁?就你这样满脑子豆腐渣滓的人还想考秀才,恕我直言,你这一辈子只怕都考不上。” “你,你诅咒我?”朱金贵感觉到自尊心有被深深地冒犯到,比打掉他的牙齿还要屈辱,偏偏他还不敢上去教训贱丫头一顿,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里怪怪的,邪门的厉害。 “随你怎么说,你要不觉得丢人就尽管在这里闹,我无所谓,反正丢人现眼的不是我。” 说完,转身进屋,啪的一声把院门关上。 忙了一上午,她肚子都饿了。 灶上小火慢炖的大骨汤羊肚菌汤香气浓郁,把小浩小睿喊过来帮忙烧火打下手,开始做饭。 外面的朱金贵恨得牙痒痒,此番过来表面是要把贱丫头姐弟喊回去照顾爹娘,其实更是想借此来树立自己绝对的威信。 他好歹是村里唯二的读书人,还是童生,村里人虽然对他父母颇有微言,但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就算他以后考不上秀才,以他的童生身份,在杨柳镇找一份体面的事情也是轻而易举,就凭这一点,他就高出村里绝大部分人一头,连村长对他都要礼让客气三分。 贱丫头敢趁他不在家跟他家人唱反调,还堂而皇之地从他家搬出去,她这是什么意思?想用她壮士断腕的壮举来衬托她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简直是把他这个童生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要他怎么不生气。 他今天就是想要让贱蹄子知道,什么叫胳膊拧不过大腿,今天非要治贱蹄子一个心服口服不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恣意妄为。更要借此让村里人知道,跟他朱金贵作对,那便是给他们自己找不痛快。 可如今…… 看着在自己眼前嘭得一声关闭的院门,朱金贵觉得头痛脚痛嘴巴痛,脸更痛!!!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幸亏这里偏僻,没有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否则,要是被人看到他让一个黄毛丫头欺负得死死的,以后他还怎么在村里立足,他的骄傲,他的志得意满,他所有的优越感,该何处安置? 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不落人话柄,朱金贵发泄似的淬了一口浓痰,转身瘸着一只脚往回走。 朱丽丽见他哥败北,心里很是不满。她就知道,她早就知道,她这个哥哥就是一个稻草扎的草包,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到了外面啥也不是。前天跟他说起贱丫头的事情,他还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话里话外都是爹娘和她不行。呸,要她看,朱金贵更不行。至少她没有被打掉牙齿! 不满归不满,看到他哥瘸着一只脚,嘴角血还没擦干净的样子,心里还是怪同情他的。 走过去伸手搀扶。 “滚!”朱金贵对他亲妹妹的这番好意一点也不领情,死丫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是死丫头怂恿和拱火,他今天能来这里丢人?要不是死丫头躲起来装鹌鹑,他能输得这么惨?但凡她刚才稍微帮一点点忙,他也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死丫头的榆木脑壳要是稍微机灵那么一点点,把那两兔崽子控制了,有俩个兔崽子做人质,朱晴晴能不乖乖就范?说来说去,都是朱丽丽的错。 那俩兔崽子也是可恶得紧! 俩兔崽子? 俩? 朱金贵后知后觉,贱丫头家里怎么有俩兔崽子? 第66章 是这个味道 除了朱小浩,另一兔崽子他怎么看着那么眼生?不像村里的孩子。 “跟朱小浩一起的那个兔崽子是谁家的?叫什么名字?”回去的路上朱青树板着脸问朱丽丽。 朱丽丽漠然,没吭声。 凭什么你问我就的答?我心里也有气的,好不好?你自己没本事,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我看你可怜好心扶你,你居然喊我滚? 滚就滚!哼,谁还没点脾气了。 朱丽丽气呼呼的,也不等朱金贵了,甩手负气离开。 朱金贵头脚痛的厉害,刚才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有没有得到答案也不甚在乎,他一年到头才在村里住几天,村里好些小孩儿他都不认识。 说不定朱晴晴家里那个陌生孩童就是村里谁家孩子去串门的。 没有再多想,扯了扯衣裳,忍着痛尽量装出正常的样子,咬着牙往家走。 梁大夫夫妇俩在张家村住了两天,有梁大夫夫妻寸步不离的精心照料,张老太的身体大好,俩人原也是准备今日在兄嫂家里吃过午饭就回朱家坳的,哪料早膳还没用,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朱大牛。 梁大夫还以为是朱大牛家的什么人得了大病,一问才知道是跟朱青树两口子有关。 一提到朱青树两口子,梁大夫眉头轻皱,前些日子,朱青树的婆娘当着村里那么多人的面骂他断子绝孙,让他下不来台。今日有求于他了,竟没脸没皮地又让人来请,有本事一辈子不看大夫不吃药呀。 本不想理,但梁大夫毕竟是大夫,医者仁心。且他跟朱大牛又没有过节,没必要为难人家。草草用过早饭,就跟着朱大牛一起回村来。 回村直接就去了朱青树家。 一进屋就看到朱青树两口子躺在床上,满目伤痕,面容红肿渗血,哀嚎不断,又可怜又可怖。 饶是梁大夫也算是见过了一些世面的人,看到夫妻俩这副模样,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青树说他们这是去山里砍柴的时候摔的,梁大夫素来没有打探人家隐私的癖好,即便知道朱青树没说实话,他也不拆穿。这两口子为人刻薄不厚道,肯定得罪过不少人,村里人念着大家乡里乡亲的交情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但外面的人就不一定了。他们这一身的伤,内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就是故意留他们性命又让他们疼的死去活来的,伤都不重,皮外伤为主。 只有郑氏的情况复杂一点,梁大夫在给她号脉的时候隐隐觉得脉象有些异常,当时也没有多想,没想到在他开药方的时候,郑氏突然腹痛难忍,暴汗不止,脸色白的就像被抽干了血液一样。 郑氏痛得蜷成一团在床上翻滚嗷嗷大叫的样子,梁大夫诧异,起身重新为郑氏号脉。越号越觉得惊奇,从脉象上来看,郑氏是被人下了毒,这种毒说轻不轻,说严重也不严重。就是隔两个时辰会腹痛一阵,腹痛的时间也不长,一刻钟而已。 一刻钟,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平常没有人会在意这短短的一点时间。但对于郑氏来说,这腹痛的一刻钟就难涯了,就这么说吧,痛起来的时候就像是有谁在她肚子里点燃一堆火,又一群人围着火又唱又跳,跳完之后还对着她的五脏六腑打一套组合拳。 其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果然,一刻钟之后,痛劲就过了,只是刚刚经历了毒性发作的郑氏直挺挺地躺着,双目无神,就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 看上去也是怪可怜。 梁大夫之所以诊的出郑氏的毒,是因为他在一本奇书上看到过这种毒物的记载,书上描述的脉象和毒发的症状和时效跟郑氏的情况完全吻合。只是,这本奇书上所记载的毒药全无解法。梁大夫当时看此书也只当做猎奇消遣,并没有在意非要找出来每一种毒物的解药,而且以他对自己医术的了解,根本也找不出来解药。 也不知道这夫妻俩到底得罪是哪方高人,有机会的话,他倒很像拜访请教一下。 反观朱青树,身上虽然是一处完整皮肤都没有,但好在体内并无潜在的有毒之物,是不幸中的万幸。 从朱青树家出来,梁大夫回到自己家中,他媳妇张氏还没回来,梁大夫也不弄饭,一头扎进书堆里。 朱晴晴凭着对以前吃过的几道菇类菜的记忆,磕磕碰碰的,把清炒平菇、鲍菇肉片做了出来。 卖相还不错,香味也很浓,小睿的口水流了一地。 小浩的馋虫也被勾起,实在是太香了,表情紧张又严肃,心里却是天人交战,到底吃还是不吃? 不吃馋死,吃了毒死,左右都是一个死,好纠结有没有? 朱晴晴也不多说,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她夹了一块煸得带一点焦黄的鲍菇放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边吃边赞叹:“好吃,就是这个味道。” 吃完鲍菇,又吃一口平菇:“脆爽滑嫩,一个字,绝!” 接着再喝一口羊肚菌大骨汤:“啊,美味啊!” 夸张的语气,惊叹的表情,把小睿馋得不行,“姐姐,姐姐,我也要吃。”说时,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已经伸到碗里去了。 朱晴晴也不阻止,小家伙筷子用的不利索,且刚才也洗过手了,用手抓也不是不可以。 小睿抓了一块肉和一块菇,一齐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一双黑眸亮晶晶,边吃边点头。见小浩还不动筷子,又抓了一块菇,伸到小浩面前:“小浩哥哥,你吃。” 再不吃就没有了! 小浩心一横,姐姐和小睿都吃了,要中毒大家一起中毒好了,毒死总比馋死好,要死他也要饱着肚子死,才不做饿死鬼,否则下辈子又是饿死鬼投胎。 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吃上一口,老天,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不行,还要再来一口! 朱晴晴笑嘻嘻地看着小浩,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挡菌子的诱惑,菌子界从此又多了一个忠实粉丝。 躺在屋里被厨房传来的香味折磨的卫志远很是郁闷,她们又把他给忘了,呜呜~他肚子也饿了,喂,有人嘛,这里还有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没吃饭呢。 朱晴晴没有忘记卫志远,卫志远的饭在锅里热着,一会就给他拿过去。 下午朱晴晴又去了一趟山里,相比于翻地,她更喜欢进山。 从山里出来,她把昨天和今天采回来的草药整理一下,选了一些送去梁大夫家,路过朱青树家的时候,看到朱美美神色匆忙地从院子里出来,俩人对视一眼,朱美美眼里存着怒火,拳头紧握。 朱晴晴挑眉,这是要给情哥哥出头? 第67章 你心疼了? 村里的路不宽,但容两个人同时经过还是绰绰有余的。朱美美只是眼神不善,并未有进一步的行动,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朱晴晴并没做停留,对视一眼之后只当不认识,径直走开。 然而,“站住!” 该来的还是来了。 朱晴晴也很苦恼,她现在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吗?怎么谁都想到她面前来逞威风? 无奈地回头,两手一摊:“有何指教?” “金贵哥是你的亲堂哥,他们家还养了你们姐弟整整五年,就是一块石头也捂热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你知不知道你把金贵哥打得有多狠?” 朱美美义化身为正义的使者,义愤填膺地指责朱晴晴,金贵哥是读书人,以后要做大官的,朱晴晴这个贱人把金贵哥的门牙打掉一颗,以后金贵哥还怎么出仕?贱人就是故意的,见不得人家好。 朱晴晴挑眉:“所以,你心疼了?” 小姑娘这是选择性眼瞎,朱金贵一家子欺负殴打原主姐弟的时候她看不到甚至还当帮凶,现在朱金贵稍微负了一点伤她就心疼了,出来打抱不平了? “……”朱美美语噎,脸上的麻子颤了颤,激动道:“你胡说什么,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丽丽还是我的好朋友,丽丽的亲人挨了你的打,我出来说句公道话怎么了?丽丽爹娘重病,你作为亲侄女不主动来照顾也就算了,怎么还把前来请你帮忙的金贵哥打伤,金贵哥可是你的亲堂哥,金贵哥的父母是你的亲大伯亲伯娘!你还有良心吗?” 金贵哥,金贵哥,喊得可真亲切呢。 “哦!”朱晴晴掏了掏耳朵,淡漠道:“我有没有良心不需要你操心,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们家的事,不如请你代劳照顾他们一家子,我想金贵哥一定很感激你的。” 朱晴晴故意把“金贵哥”三个字咬的很重。 朱美美没有听出来朱晴晴是在讽刺她,脱口而出:“我肯定是要照顾。”她才不是那等冷血无情的人。 那可是她未来的公婆和相公,现在是他们最无助最需要帮忙的时候,她怎么能袖手旁观?之前就一直盼着能有一个机会在叔叔婶婶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他们喜欢自己接纳自己,这样到了她和金贵哥的关系公之于众的那天,他们就不会觉得唐突。 现在的情况对金贵哥来说是艰难时期,但对她来说,这就是机遇,是老天爷在帮她,金贵哥本就心悦她,她更应该把自己贤惠懂事的一面表现出来。 朱晴晴勾唇轻笑:“美美妹子可真是难得一见的菩萨心肠,如此甚好,一切都拜托你了,加油,我看好你,照顾好你的金贵哥!” 朱美美:…… 我怀疑你在取笑我,可是我没有证据。 朱美美犹疑之际,朱晴晴笑着走了,小丫头的福气在后头呢。 到梁大夫家的时候,梁大夫坐在他平日给人看诊的小桌旁边皱眉苦思,小桌上摊开一本薄书,书页纸张泛黄,页脚微卷。 张氏在洒扫庭院。 梁家经常有人来来往往抓药看病,院门向来是不关的,朱晴晴也不用敲门,直接就进去。 “梁伯伯好,梁伯母好。” 张氏抬头,见是朱晴晴,笑道:“晴丫头来了。” 梁大夫沉浸在书本里,只微微点了一点头。 张氏见朱晴晴身上的衣衫换了新的,料着是人参卖到了钱,很是欣慰。 对着朱晴晴又多看了两眼,两天不见,这丫头看着气色红润了一些,精气神也很好,腰背挺直,一点也没有以前在她大伯家时弓腰驼背的样子,身上的衣裳虽不是什么好料子,但胜在干净合身。 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这话用在晴丫头身上是一点也没错,这才两天不见,我瞧着你是越发的标致了,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 朱晴晴腼腆地笑了笑:“伯娘拿我打趣呢,”话题一转,道:“梁伯伯让我找的几样草药,我找回来了,也不知道对不对,拿来给你们瞧瞧。” 说着,从背篓里把一些根根草草往外拿,又道:“梁伯伯给我的那本药书,我抽空翻了一翻,里面的字我不认识,但上面的画却是栩栩如生,看着似乎认识的样子,我经常出入山中,山里的花花草草多少都有些印象,所以,除了梁伯伯让我找的,另外我照着书本上画的采了一些其他的,也一并带来了。” 梁大夫不由地把目光投向这边。 张氏心中惊喜,老头子赌对了? 她嫁到梁家二十几年,没添子嗣,不用伺弄孩子,便把精力放在相夫这一件事情上,梁大夫给人看病,她就帮着抓药。梁大夫上山采草药,她就在家里晾晒切制,久而久之的,大大小小的草药也认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朱晴晴采的草药从背篓一摆出来,她立刻便凑了过来。 朱晴晴的草药不是一把抓,随便堆在背篓里的。她每一样草药都采的不多,草类根茎类药也就是三五根,扎成一小札。种子、花类药用树叶包裹着,单独分开。 数了一下,竟有二十多个小札,分别是车前草,蒲公英,板蓝根,藁本、辛夷、防风、白芷、荆芥、羌活、苍耳子、薄荷…… “这些都是你照着书本上的图片找的?”张氏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 “是的。”朱晴晴嘴角弯了弯,微笑道:“看着像,也不知道是不是,所以每样都只采了几根,先给伯伯和伯娘检查一下。” 梁大夫这时已经放下书本,踱步到这边来了,他弯腰拿起一扎薄荷,放鼻尖闻了一闻,慢条斯理道:“这种草叫薄荷,薄荷的主要功效是散风清热,清利头目,透疹,也可以用来泡水喝,尤其是夏日天气炎热,喝这种薄荷水清热解暑效果最好,还有这一种草,它的学名叫做防风……” 朱晴晴在一旁虚心听着,梁大夫也是好耐心,把地上的每一样草药的名字功效性味归经都说了一遍,介绍这些草药的时候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说一样都要看朱晴晴的反应。 只见朱晴晴听得认真,听的时候嘴唇微动,似乎在心里复述他说的每一句话。二十几样草药,梁大夫说了大半个时辰,认草药记药理是一件很枯燥的事,除非有特别的天赋和十分的爱好,一般很难一次性坚持听这么久。 不管朱晴晴有没有听进去,对于朱晴晴的这种认真的态度,梁大夫看了很是满意。 第68章 拜师成功 张氏拿了一个茶壶过来,半笑道:“你搁这儿竹筒倒豆子呢,一开口就没完没了了,也是晴丫头脾气好,能听你唠唠叨叨大半个时辰也不发急,我这个旁听的人都都耳朵听出茧来了。晴丫头,你别理他,老糊涂了!” 梁大夫捋了捋胡须,被自家媳妇当着晚辈埋汰也不介意,咧嘴呵呵一笑算是回应,接过张氏递过来的茶杯,喝一大口,咽下去之后,又喝一大口。 说了这么久的话,嗓子都冒烟了。 “你慢点喝。”张氏说着,又把梁大夫的茶杯添满。 梁大夫依旧是笑笑,但喝水的动作确实缓了不少。 朱晴晴摸了摸鼻子,这梁大夫平时看着挺严肃的,没想到在媳妇面前是毫无脾气。 张氏又递了给朱晴晴一碗茶,道:“晴丫头,你也喝杯水,难为你了,辛苦从山上把草药采回来也就罢了,还要听老头子唠叨。你要是不想听,直接打断他便是,不要为难自己。” 朱晴晴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笑道:“我听着倒是蛮有意思的,今天长了不少见识,没想到看着不起眼的一棵草,其作用却不小。” 梁大夫道:“那可不是嘛,以后你认得多了就知道,山里的每一棵草都是有它特定的作用,不可以小瞧了它们,有时候一棵小草能救人一命呢。刚才我说了这么多,我来考考你,就你右脚旁边哪一种草药,你把它的名字、有何功效都说来听听。” 张氏瞪了梁大夫一眼,这倔老头,才给人讲一遍就开始考,万一晴丫头说不上来,不是让人家下不来台吗? 别还没开始就把人给吓跑咯。 忙打哈哈道:“晴丫头,你别听老头子的,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以前考我还不够,现在又来霍霍你,哪有听一遍就会的,我跟这些草药打交道二十几年也才勉强能认出来哪个药叫哪个名字,药理功效什么的是一概不知,你别理他。” 朱晴晴嘴角抽抽,笑道:“我试一下吧。” 说罢,捡起梁大夫说的那一扎草药,说道:“我记得梁伯伯说过,这种药叫做防风,以根茎入药,味辛、甘,性微温,用于外感表证,风疹瘙痒,风湿痹痛,破伤风症,脾虚湿盛。” 梁大夫喝茶的动作一顿,又指了另一个药。 朱晴晴又把这种药的功能主治性味归经一字不落的复述了出来。 张氏嘴巴微张,晴丫头这记忆本领也太强了,别人是过目不忘,她这是听过就不忘。想她当初为了方便帮忙抓药,光是认这些草药的名字都认了一年,现在都还有些草药认不出来呢。至于这些药的性味归经,这辈子她是不可能记住的,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记住。 这丫头有天赋无疑了! 也不是朱晴晴记忆力强,她记东西的能力真不咋样,只是肯花时间而已,笨鸟先飞,她就是那只先飞的笨鸟。 中药是她的兴趣所在,她平时没事就喜欢琢磨,对于这些常见草药的性味归经,功能主治早就背了个滚瓜烂熟,只是平时工作上接触的少,这些草药实际运用起来不是很熟练,尤其是号脉开药方这一块,更是她的弱项。她脑子里药方背了几百张,但中医上讲究辨证施治,一人千方、一柄千方,不是她背几张医方就能高枕无忧的,这必须是在实践中积累经验。 这也是她想要拜师梁大夫的另一原因,跟着梁大夫才能接触到病人。 “晴丫头,你可愿意跟我学医?” 果然,梁大夫直接抛出橄榄枝。 张氏在一旁紧张地等着朱晴晴的回答,这年头女娃娃学医的很少,可以说是无,至少她还没有听到过哪里有女医者的。 大夫给人看病的时候难免有肢体上的接触,就比如最常见的号脉…… 男女大防这一关,首先就给女子学医设置了障碍。 她担心晴丫头也被这些世俗的东西捆绑,不愿意跟老头子学医。尤其是如今晴丫头到了嫁人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女娃子,最是在意名声。 不过她都想好了,晴丫头有天赋,人又老实踏实,相貌还不差,如果她跟着老头子学医的话,她就把晴丫头说给自己娘家嫂子的娘家侄儿。 那孩子她见过两回,多踏实肯干的一个儿娃子,脾气不坏,思想也不古板,高高壮壮的,有一把子力气,晴丫头嫁给他不会吃亏,其实就算晴丫头不跟老头子学医,她也想促成这俩孩子的亲事。 她娘家嫂子的侄儿家里条件在他们村算是不错的,家中有十几亩地,就一个儿子,晴丫头可以带着小浩嫁过去,他们家完全养的,肯定也愿意养。 朱晴晴不知道张氏连她的婚姻大事都想好了,只听得梁大夫如此爽快要收她为徒,大喜,连忙欣喜道:“梁伯伯愿意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哪还能不愿意呢?只是我天资愚笨,也不认识字,梁伯伯要多费心了。” 朱晴晴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大夫给她的那一本医书,里面写的就是大勋朝的官方文字,跟朱晴晴在现代所使用的汉字还是有差别的,好些字她都不认识。所以文字这一块,还真要跟梁大夫好好学一学。 再一个,她现在的人设就是目不识丁的农家姑娘,总不能突然就会认字写字了吧。 梁大夫若有所思地看了朱晴晴一眼,道:“只要你肯学,认字不是问题,往后你每日来我这半个时辰,我教你认字,有人来看病的时候,你可以在旁边看着,学医术是枯燥的,耗时也很长,资质好的五六年能出师,资质差一些的,十年二十年出不了师的也有,你可想好了?” 剃头担子一头热是不行的。 女娃子不比男娃,女娃以后要相夫要教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家庭琐事要占去大部分的时间,梁大夫其实也很担心朱晴晴半途而废。 朱晴晴一脸坚毅地回道:“梁伯伯肯收我学医,这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学。” 朱晴晴具备了基本的中医理论,不是她吹牛,她的中医理论知识堪比一部中医百科全书,现在缺的就是实践积累,以及行医的契机。 用不了五年十年,最多半年一年,她就能出师。 希望到时候梁大夫不要太惊讶! 梁大夫跟她约好每日上午去他家学半个时辰,从识字开始学,梁大夫医病她可以在旁边看,如果梁大夫有出诊,她也可以跟着去。 张氏松了一口气,晴丫头肯跟着老头子学,梁家的医术后继有人了。 因喜形于色道:“晴丫头,你过来的时候可以把小浩一起带我家里来,这孩子安安静静的,我怪喜欢。” 第69章 不要被骗了 家中现在可不止小浩一个孩子,还有小睿和卫志远,她不能只把小浩带到梁大夫家里来,却把另外两人留在家里。 卫志远一个成年人她一点不担心,但小睿还是个三岁多孩子,小浩出门他能不眼巴巴跟着? 对于张氏的邀请,朱晴晴想了想,认真道:“梁伯伯,梁伯母,前两日你们不在村里的时候,我娘老家那边突然有亲戚寻找过来,他们自称是我们表舅家的人,以前听我娘提过一两句,我娘寄居在亲戚家,亲戚家里有一个表兄,只是当时我娘不记得她老家住哪里,也就无从去寻,没想到时过这么久,他们那边自己寻过来了。” 今天小睿已经出现在朱金贵兄妹面前,朱金贵两兄妹不知道是蠢还是目中无人,对于突然出现的小睿并未在意,但是小睿兄弟俩迟早要被村里知道的。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纠结,到底什么时候才是让小睿他们出现在村人面前的最佳时机, 也许根本就没有最佳时机。 “嗯?”张氏双眉拧起,还有这样的事?这事听起来有点蹊跷,晴丫头的娘卫氏不是说对娘家全无印象的吗?而且她娘家的人这么多年都没找过来,现在突然找来,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们都有些什么人?现在住在哪里?”张氏很不放心,晴丫头很少接触外人,不要被骗了。 虽然这姐弟也没什么东西可骗的。 “他们就是兄弟俩人……” 朱晴晴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按照之前她和卫志远商量好的,稍加完善一些。 “你是说,双腿都断了?” 张氏嘴角抽抽,这真要是被贼人所伤,那这些贼人也太心狠了点。 “是的,不过我已经照着爹爹以前教的,帮他把断腿做了简单的固定,我想不管是不是我娘那边的亲戚,他们一个受伤一个才三岁,找到我们家来我总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就把人收留了。” “那他们是怎么找到你家里来的?我怎么没有听村里其他人说起呢?” 朱家坳就这么大,就算她这两天不在家,村里这点事情她回村的时候,应该就能听到的吧。可她在村口没听到人讨论。 “他们也不知道我家住哪里,只是被贼人追进了山里,从山里下来的时候刚好遇到的第一户人家就是我们家,当时大的晕了过去,小的还发着烧。”她家院子在山脚下,这个解释也行的通。 “也是他醒了询问之下才得知他们要找的就是我娘,他把我娘的长相特征说的很相似,我娘手肘上有一颗红痣他都说出来了。 这两天这位姓卫的表哥在家里躺着,小睿小弟跟着小浩也没出门,所以村里并不知道。” 朱晴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听起来不像在瞎扯。 郑氏还想问点什么,梁大夫干咳一声,道:“即是你娘那边的亲戚,走动也是应该,你自己辨别好坏就行。” 老头子都这么说了,张氏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倒显得管太多,只道:“明儿我让老头子到你家里去,给你这位表哥号个脉。”一双腿都断了骨头,这搞不好一辈子都别想站起来,以后不要成了晴丫头姐弟俩的累赘。 晴丫头也应该想办法通知卫家人过来把人接走才是道理。 梁大夫对张氏的话不置可否,如果真需要他医治,晴丫头在知道他回村的时候就过来请了,不至于现在需要他们自己主动提。 朱晴晴道:“那就多谢梁伯伯和伯母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在梁大夫家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天色也不早,朱晴晴告辞出来。 朱晴晴一走,张氏埋怨道:“你挡着我做甚,晴丫头年轻,心性单纯,万一那什么卫家亲戚是骗人的呢?我们做长辈的不给她提点一些,以后她们要是上了当,找谁哭去?” 梁大夫继续翻着桌上的那一本薄册子,心平气静道:“我看未必,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这丫头比你聪明得多。” 张氏张了张嘴,好吧,就晴丫头今天的表现来看,自己确实自叹不如。 接下来的几天,朱晴晴每天早晨早早起床做好早饭之后,也不等小浩他们醒来,自己先吃,吃完就去山里,采草药,挖野菜,拾干柴…… 从山里回来以后,立即赶往梁大夫家。 梁大夫第一天拿了一本千字文给她,让她先跟着自己读几页。 千字文上面的字,除了部分实在是写法跟现代很不相同的,其他的字朱晴晴基本认识,就是那些不认识的字,根据梁大夫交教的,自己再加以推理,但也能推出来是个什么字,所以用不了半个时辰,她就都会了。 但她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一天认全别人半年一年才能学会的字,有点太夸张。 认字之余,就是看梁大夫给人医病。来找梁大夫看病的,除了自己村的村民也有附近几个村的人。 梁大夫对外人的解释是,婆娘三天两头要回娘家,自己家里有没有孩子,婆娘一走他就忙不过来,没人帮忙抓药打下手,见晴丫头还机灵,做事也灵活,就让她有空的时候来家里帮一帮,也不亏待她,每月给够他她们姐弟的伙食钱。 抓药是要识字的,所以让她先从识字开始学起。 外村的人听了,觉得梁大夫两口子心肠儿好,这哪里是丫头给他们帮忙,明明就是两口子在帮着这丫头啊。给伙食费还教识字,这么好的事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唉,只怪自己家住的远,不然可以把自家儿子送来帮忙,二娃子不比女娃子力气大些? 朱家坳的人却另有想法,梁大夫两口子没添子嗣,晴丫头姐弟恰好没了爹娘,两口子十有八九是想把这对姐弟过继到自己名下,以后为他们养老送终。 这么说来,晴丫头姐弟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他们跟着梁大夫,往后的日子不用说,比他们爹娘在世的时候过的还要好。 有些心思坏一点的,甚至怀疑晴丫头当时身无分文非要从他大伯家搬出,有可能是梁大夫两口子背后出的主意。 对于别人的这些想法,梁大夫早有预料,所以也不甚放在心上。因为他也不是全无私心,梁家的医术不能断送在他手里不是?只要有人传承,也顾不上这人是不是姓梁了,等他观察晴丫头这个人,有时候目的性虽然强了些,但总归没有坏心。 他们姐弟无依无靠,自己多算计些,也是无可厚非。 第70章 猪油蒙了心 这些日子卫志远身上的刀伤恢复了八九成,朱晴晴给他把纱布都拆了。 除了不能下床,其他事情他都能自理,朱晴晴便也不再把精力放在他身上,每顿饭都是由小浩给他送过去。 只是这么送来送去也是麻烦,朱晴晴琢磨了好几天,画了一张轮椅的图纸。 村里朱八叔的弟弟朱九是木匠,朱八叔的牛车就是朱九给做的。 朱九看到图纸的时候,愣了好一会才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读懂了图纸的朱九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道:“晴丫头,你这个东西画的好啊,太妙了,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家老父亲生病躺床上快三年了,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出屋,去村里转转。 可他下身瘫痪,只能躺坐在床上,连下床都不行,怎么能出门呢?总不能让一家子抬着床带他逛村子吧! 有了晴丫头设计的这个啥子……轮椅?管它叫什么,反正有了这个东西,他家老父亲的心愿可算是能圆了。 在椅子上装两个轱辘,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亏他还是一个木匠,竟比不上一个小丫头有想法。 当即就说:“晴丫头,实不相瞒,你的这个啥子轮椅我也想做一个给自己家里人用,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你要是愿意的话,你的那一个我不收钱,如何?” 朱晴晴哪还有不愿意的?古代又没有知识产权这一说法,朱九就是不跟她说,自己悄悄做一个,她也拿他没办法。 她问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轮椅,朱九想了想说:“五天,最快五天。你着急的话,我把第一张做出来的轮椅先给你用着。” 朱晴晴:…… 敢情第一把椅子你想留给自己? 朱晴晴在敲定轮椅的事情之时,朱青树也在着手给原主爹修坟的事。 朱青树所受的皮外伤在家休息了五天之后,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他不敢耽搁,身体不痛、能活动了就觍着脸到朱晴晴家来要了几件自家弟弟的衣裳,请人在弟媳卫氏的坟堆旁挖了一个坑,立了一个衣冠冢。坟墓立成之后,还请了村里的神婆,带着朱晴晴姐弟在朱青山两口子的坟前烧了纸钱。 小浩对爹娘没什么印象,但想着别人都有爹娘,而他自己的爹娘却躺在地里,变成两个小土推,再想到这五年来的悲惨生活,不禁悲从中来,哭的不能自已。 小睿见小浩哭,他也跟着哭。 朱晴晴对原主爹娘本是没有感情,但看到小浩小睿哭得伤心,也是鼻子酸酸的,眼圈有点红。 朱青树不知道是触景生情,还是心里有愧,竟然也悄悄的用衣袖擦着眼睛。 从山里回去的路上,朱晴晴趁人不注意,给了朱青树一粒药丸。 朱青树盯着手里的那一粒药,不甚理解。 他和自家婆娘都服了毒药,为何只给一粒解药? 朱晴晴面无表情:“这是给郑氏的,那天给你喂的并非毒药。” 在朱青树面前,她不再称呼郑氏为伯娘。 朱青树双眼瞪大,臭丫头这是在把他当猴耍哩,想要发作,又听朱晴晴道:“别忘了卖身契。” 臭丫头,威胁我!咬咬牙,把怒气压下,想一想,为自家亲弟弟立坟本来就是做哥哥的应该做的事,以前是他糊涂了,要不是晴丫头施压,他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什么时候,以后自己死了哪有脸面见下头的爹娘和弟弟。 如此一想,便也没气了。 见朱青树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张牙舞爪,朱晴晴软了语气道:“你们之前对我们一家做了很多缺德事,就是我不跟你说实话,让你们俩口子提心吊胆过一辈子也是可以的,但你毕竟是我爹的亲兄弟,我爹那人心软,又重兄弟感情,要不然他以前也不会对你们一忍再忍,你今天为我爹立墓,让我爹落叶归根,在我爹坟前态度也算得上谦和,我爹在天之灵应当有所感应,如果他能传话的话,我想他一定不希望我太为难你们。 郑氏受了这几天的折磨,希望她能吸取教训有所忌惮。 至于卖身契,我不会立刻去衙门销你们的户,你们如果能从此安分做人,不针对我们姐弟,也不跟村里人无端生口角争执,何时的时候,我会当着你们的面撕了那一张纸。” 按理,朱青树两口子在原主一家人面前,又是是在原主姐弟面前作恶多端,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恨,朱晴晴自认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可她在报复朱青树两口子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很畅快的感觉,后来她想了想,也许原主的想法在她心里作祟吧,说不定原主想给他们一个机会。 她现在手握着这俩人的卖身契,这已经足够他们惶恐,那就遵从原主的内心,减轻他们一层痛苦,给他们一个机会。 果然,朱青树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躺在床上,他想了很多,想到小时候,他和弟弟的手足之情,他们一起掏鸟蛋,弟弟爬树厉害,就由弟弟去树上掏,他在下面接应,掏来的鸟蛋俩人从不独享,总是要拿回家跟爹娘一起吃。 爹娘会因为弟弟年龄小,给他多分一个,但弟弟总是把多分的那一个让给他吃。 鸟蛋是弟弟冒着危险爬树上掏来的,就算他多吃一个,他也不会觉得不公平,可弟弟就是要让给他吃。 从小,弟弟就让着他。 多好的弟弟! 是他自私了。 尤其是娶了郑氏之后,郑氏心性要强,处处要压弟弟一头,见不得弟弟得一丁点好处,更见不得弟弟一家的日子比他们过的好,弟弟处处忍让,最后不得已从家里分出去,把家安在离村子很远的山脚下。 他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在郑氏几次三番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攻势下,失去分辨是非的能力,也跟着算计起自己的亲弟弟来。 最后把弟弟的命都算没了,差一点连弟弟的两个孩子也被他算没了,他这是在造孽啊! 第71章 发现一潭清泉 “晴丫头,从前是我们不对,只是从前的错已经铸成,不能更改,但看往后吧。只要你不要去衙门销我们的户,那一张纸你尽管拿着,我这个做大伯的就以那一张纸为鉴,从今往后脚踏实地做人,绝不再想那些歪门邪道害你们姐弟。” 这是朱青树的真心话,他不知道郑氏能不能改,他也不能真把郑氏休了,郑氏毕竟是跟了自己二十来年,给自己生了一儿一女。 如果郑氏经历了这一次的教训,还不思悔改,依旧是像从前那样争强好胜泼辣蛮横不讲理,那他朱青树要想不被郑氏影响,不重蹈覆辙,就需要一样东西时刻提醒自己,这样东西是一张随时都能把自己变成贱籍的卖身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从山里回来,小浩偏着头,迟疑道:“姐姐,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大伯很不一样,从前大伯在我们面前都是凶神恶煞的,但刚才和大伯分开的时候,他还摸了我的头,要我听你的话,说话的语气也没那么严厉了。” 小浩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 他不知道几天前的晚上发生了什么,朱晴晴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朱晴晴笑了笑,轻声道:“可能他是良心发现吧。” 如果当初被征兵的不是原主和小浩的爹,那今天山上那个新土堆前面的木牌子上写的就是他朱青树的名字了。 …… 空间里种的番茄苗不负朱晴晴的期望,结了六七个小果子,最后成功成熟的有三个。 这三个番茄有小孩子拳头大小。 朱晴晴把番茄摘下来,取出里面的种子,种子放在空间里晒干。 空间里二十四小时有温暖的阳光,不冷不热。 她预备着将三分之二的种子放在空间里育苗,剩下的种子则撒在院子旁边的地里。 院子旁边的空地她已经翻出来了。并且仔细的翻了两遍,土锄得松松软软的,应该适合育苗。 那块最先翻出来并撒上种子的地如今新覆盖了一层薄绿,种子都发芽了,只是跟种子一起发芽的还有杂草。 朱晴晴带着小浩小睿花了一个下午才把地里的杂草清除干净。 这天朱晴晴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山里,趁四下无人隐入空间。 既然准备在空间里种番茄,就必须把长满草的土地开垦出来一部分。 她空间里的这一块地大概有半亩左右,一直也没有打理过,长满了绿绿葱葱的草。 原以为开垦空间的地也会像开垦她家院子外面的地一样,是一个大工程。没想到一锄头下去,土又松又软,挖起来一点也不费劲,感觉就像挖在棉花上一样。 用不了一个时辰,半亩地被她开垦出来四分之三,余下四分之一的那一方地,草尤其的茂盛,留着给鸡和兔子当口粮最好。 养在空间里的兔子如今已繁殖到二十几只,兔子的繁殖速度也太快了,有几只过两天就能拔毛下锅炖着吃,这些日子天天都是猪肉,也该换个口味了。 地翻好之后,把番茄种子种下去。因担心这些兔子会把新发芽的番茄苗啃了,朱晴晴又从山里捡了不少树枝把兔子的地盘圈起来。 在插树枝围篱笆的时候,朱晴晴突然心生疑惑,空间的水源在哪里? 植物生长需要水,兔子也要喝水吧,她除了给空间投过一次番薯丁,之后就从未投过食物,更从未浇过水,无论是空间里的草还是之前的鸡和现在的兔子,都生活的好好的,一点缺水的迹象也没有。 新翻出来的土也是湿润润的。 种种迹象表明,空间一定有水源,但这里听不到任何水流的声音,难道是有地下水? 朱晴晴把目光投向那丛茂盛浓绿的青草,这一丛草比别处的草长的都要高。 走过去,扒开草丛。 朱晴晴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映在水中——是一个小水潭! 潭水干净清澈,谭底长着几棵水草。 陆续有小兔子跑过来,站在水边,伸出舌头舔水喝。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灵泉吧? 朱晴晴也不在意这水是不是被兔子舔过,掬一捧水,喝上一口。 比她家院子后面的井水要稍微甜一点,其他也尝不出来有什么不同,就是水的味道。 等外面的番茄种子种下去的时候,可以浇一点这种水试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穿越小说中写的那种神奇的作用。 朱晴晴也没有再做过多的纠结,从空间里出来,挖了些草药和野菜,捡了一捆柴就下山了。 回家之后,把野菜和干柴交给小浩,自己则赶去梁大夫家。 本来张氏是想要小浩和小睿都跟着一起去她家里的,但小浩怕自己和小睿两个会打扰到姐姐学习,而且把卫大哥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好,去了一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朱晴晴就把千字文上的字每天教小浩几个,让他自己拿根棍子在地上学着写。如此几天,小浩竟也学了不少字。 梁大夫今天没让朱晴晴继续认字,而是要她对着药书,一样一样地认药斗里面的药。 药斗里面的药都是经过简单加工,切纸成片或者段的成药,或是晒干的枝叶花朵种子,很多大差不差的药光是凭肉眼很难区分,还要靠闻味道,辨细微区别。 朱晴晴倒底经验不足,好几样药若不是看了药斗标签上的批注,她还真认不出来。 可见她心里那本中医百科全书也有疏漏的地方。 做人还是不能太自满。 朱晴晴认药的时候,院子里来了几个人。 抬头一看,是朱大贵夫妻和他们家二狗子。 二狗子张着嘴吧,一脸痛苦。 朱大贵媳妇拽着二狗子骂骂咧咧往里面走。 “说了多少回了,不能吃鱼不能吃鱼,小的不听劝也就罢了,老的也心瞎眼盲,有本事偷偷吃鱼,怎么就没本事自己拔鱼刺?鱼刺卡喉咙了就知道找我了,遇到你们父子俩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的朱大贵一脸愧疚,耷拉着脑袋任由他媳妇怎么骂,反正就是默不作声。 第71章 就是这么护短 知道二狗子为啥张着嘴了,原来是鱼刺卡喉咙了。 话说村里这条河里的鱼,鱼刺的确是多,用来熬汤喝还行,直接吃肉得十分的小心。 就是因为鱼刺太多了,朱晴晴才只抓了一回,就没有再抓来吃。 “过来我看看。”梁大夫对村民被鱼刺卡住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猪肉价贵,一般人家吃不起,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实在是馋肉馋厉害了,冒险去河里抓一条鱼烧着吃也是有的。 大人还好,吃的时候会小心一些,被鱼刺卡住的可能性小,小孩子就不一样,几个月不见腥荤,突然有肉(鱼肉也是肉)摆在面前,哪里还有耐心一根一根地挑鱼刺? 因而十次有八次要卡鱼刺。 鱼刺卡的位置浅还好,吞几口馒头喝几口水也能冲下去,再不济到梁大夫这里也能拔出来,还不用给钱。但要是卡的深,梁大夫也没办法,就要去镇上,花钱不说,有时候还不一定能拔出来。 要是拔不出来就麻烦了,鱼刺会一直卡在喉咙里,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吞咽都困难。久而久之喉咙会灌脓,把喉咙灌穿都是有的。到了这一步,就不是花钱不花钱的问题,而是小命能不能保住的问题了。 除非是家里揭不开锅,否则家中有小孩的,轻易不敢把鱼端上餐桌。 这次听二狗子她娘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朱大贵悄悄带着儿子吃鱼了。 也是馋肉馋坏了吧。 朱晴晴看了一眼被媳妇训得开不了口的朱大贵,再看一眼一脸痛苦、眼泪鼻涕糊一脸的二狗子,又好笑又同情。 这年代没有手电筒,梁大夫让二狗子站在院子里,仰起头,迎着阳光张大嘴巴。 检查了一番,梁大夫眉头紧皱,鱼刺卡的比较深。 鱼刺卡住的时候,在家里应该是吞过玉米馍馍了,鱼刺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还沾着黄色的糊状物。 梁大夫摇摇头,“位置不太好,我试一下。” 二狗子她娘着急道:“梁大夫,全拜托您了。” 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朱大贵。 朱大贵站在旁边,缩着头屏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深怕自己的呼吸声再次惹怒自家婆娘。 梁大夫面容平静:“我试一试,不一定能行。” 二狗子娘扯出讨好的笑:“行,行,您尽管试。” 试过之后可千万要拔出来呀。 梁大夫回屋把手洗净,拿了两根削得很细的竹签子出来。 朱晴晴一看,这是两根竹签子大概就相当于现代的镊子了,古人的智慧! 二狗子见梁大夫拿了又细又尖还很长的签子出来,以为是像扎银针那样,把签子扎在他嘴里呢,再也忍不住,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边哭边往他娘身后躲。 “怕……我怕……呜呜……” 越哭喉咙越痛,越痛又越哭。 “狗子乖,梁大夫看一下子就好了,不怕。”朱大贵心中有愧,见他儿子哭的伤心,也不怕他媳妇骂了,赶忙上前安慰。 二狗子她娘一把推开朱大贵,骂道:“你还好意思,都是你干的好事,”骂完就心疼地安抚儿子:“狗子不怕,忍一下就好了,不痛的。” “不要,我不要,呜呜……”二狗子连身上的汗毛都写着抗拒。 梁大夫冷静道:“小娃儿莫要哭,否则鱼刺要卡得更深,老夫也无能为力咯。” 二狗子躲在她娘身后不敢出来,他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鱼刺取不出来的后果,他只知道,竹签子扎在喉咙里一定比鱼刺扎喉咙还要痛。 他怕痛,呜呜…… 二狗子娘见她儿哭的厉害,也很心痛,于心不忍。 梁大夫无奈,对二狗子娘道:“是取还是不取?拖下去就只能去镇上。” 朱金贵点头如捣蒜:“取,取……” 去镇上那得花多少钱,买一斤肉的钱都不止,还不一定能取出来。 “啪”,突然一声脆响,二狗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俱是一惊,再一看,只见二狗子一边脸上印着几个手指印,被她娘提留着衣裳,一把拽到梁大夫面前:“哭什么哭?有本事偷鱼吃,没胆子夹鱼刺?再哭鱼刺卡死你算了,像你这样胆小的兔崽子老娘不要也罢。” 二狗子从没见过她娘生这么大的气,吸溜一声鼻涕,包着一汪眼泪再不敢吭声,梁大夫让他张嘴就张嘴。 朱大贵和她媳妇帮着固定二狗子的头,屏气凝神地盯着梁大夫手里的动作,院子里一度很安静。 两息之后,梁大夫额头渗出细汗。 又过了一息,鱼刺还是没有取出来。 二狗子干呕连连。 “卡得太深了,老夫取不出来。”梁大夫又努力了一刻钟,实在是取不出来,只能放弃。“还是去镇上吧,趁现在还不太晚。” 他也不知道镇上的大夫能不能取出来。 通常来说,他取不出来的鱼刺,镇上大夫能取出来的也没几个。 张氏急得脸红眼眶红,声音都哽咽了:“梁大夫,您再试试吧。” 梁大夫这么有经验的大夫都取不出来,镇上的大夫就能取出来?且镇上那么远,梁大夫不是说时间越久越难取吗? “老夫是真没办法。”梁大夫摇头,能取出来那还能不给取吗? 朱金贵急得直抓头发。 二狗子她娘几乎要给梁大夫跪下了:“梁大夫,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您再试一试,求您了。” 说得好像二狗子不是鱼刺卡喉,而是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死了一样。 梁大夫:…… 再试试也取不出来呀,都是一个村的,他难道还能故意为难他们不成。 “梁伯伯,能不能让我试一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朱金贵夫妻抬头,这不是晴丫头吗。这丫头悄无声息的,他们从进屋之后也没怎么注意她。 梁大夫也有点惊讶,晴丫头跟着他学习也有好些天了,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病人的时候她就看书认字,有病人的时候就在一边听着,从不插嘴。 这时候怎么突然…… 取鱼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弄巧成拙,把本来还露在外头的那一小段鱼刺给弄断的了,或是把鱼刺又往肉里刺更深。 朱晴晴露着微微的笑意,很是镇定。 “行,你来试试。”梁大夫道。 没办法,他老头子就是这么护短。 晴丫头跟着自己学医,以后迟早是要跨出给人医病这一步的,他这个做师傅的在外人面前,就应该给她最坚定的支持。 第72章 吃鱼影响家庭和睦 “梁大夫,这……” 二狗子娘面露难色,把儿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晴丫头她能行吗? 可别把她家狗子的喉咙弄坏了。 朱大贵一脸懊悔,此时他肠子都悔青了,就不该悄悄带儿子去山里烤鱼吃,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明明知道鱼刺多容易卡喉咙,狗子哭几声他就心软了。 都是自己没本事,赚不到钱,儿子想吃口肉都吃不到,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孩儿娘肯定要跟自己拼命,到时候日子该怎么过哟。 如果可以,他宁可用自己十年的寿命换儿子喉咙里的鱼刺自动跑出来。 朱大贵觉得,鱼刺被他的一腔爱子之心感动自动跑出来的可能性都要比被朱晴晴拔出来的可能性大。 不怪朱大贵夫妻不相信朱晴晴,实在是,村里谁都知道,朱晴晴就不是个会医术的人啊!就算她现在每日跟着梁大夫学习个把时辰,那也只是学抓药而已,不是学取鱼刺! 二狗子娘不敢冒险,但在梁大夫面前,又不敢直说。 只能把自家儿子往身后拉。 不说朱大贵夫妻,就是梁大夫心里也打鼓。 护短归护短,这要是出了问题,承担责任的可是他这个糟老头子。 但话都说出口了,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说了,他做师傅的在外人面前都表现得不相信自家徒弟的话,别人以后还怎么相信晴丫头,晴丫头以后还怎么继承他的‘衣钵’。 晴丫头既然敢站出来,肯定也是有一点把握的。 这丫头这些日子精的很。 且听她怎么说吧。 “大贵叔,大贵婶子,不瞒你们说,以前我和小浩饿肚子的时候,经常偷偷去河里抓鱼在山上烤着吃,河里的鱼刺很多,我和小浩卡鱼刺也卡了很多回。 我那时候担心烤鱼吃的事情被大伯知道了要挨打,鱼刺卡了喉咙也不敢跟人说,都是自己偷偷地想办法。因为以前也见过梁伯伯给人取鱼刺,心里有些印象,依样画葫芦,每次倒也都把鱼刺取出来了。 朱家坳去镇上远,狗子弟弟痛得也难受,时间拖久了鱼刺还有可能继续往深处发展,何不让我来试一下呢,我也不用太长时间,最多半刻钟,我会十分小心的,取不出来也不耽误你们带狗子去镇上。” 朱大贵夫妻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 晴丫头姐弟在大伯家经常饿肚子的事情村里多少知道一点,两姐弟饿极了去河里捞鱼吃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家狗子没有饿过肚子都还馋鱼吃呢,更何况人家还经常吃不饱。 郑氏两口子对待侄儿侄女刻薄,当着村里人的面都敢打晴丫头姐弟,所以晴丫头上面说的话,也不是那么不可信。 但,还是不敢把狗子交给她。 梁大夫道:“取鱼刺也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胆大心细,晴丫头既然有过取刺的经验,而且眼神比老夫好多了,让她试试无妨。万一刺取出来你们就不用大老远往镇上去。你们放心,一切问题由老夫承担。” 说完看了朱晴晴一眼,朱晴晴眨眨眼,梁大夫人也太好了,简直是无条件在信任她。 二狗子娘犹豫不决,关键时刻还是朱大贵果断,他说:“那就让晴丫头试一试吧。” 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朱晴晴取鱼刺的方法跟梁大夫略有不同,她需要二狗子躺着。 二狗子娘又是一阵担忧,梁大夫哪一次不是站着就把鱼刺取了,到了晴丫头这里却要人躺着,整这种花里胡哨的干啥?到底行不行? 二狗子早就一双腿站得发麻打闪闪,听说可以躺着取鱼刺,立即啊啊啊地表示赞同,不用他娘招呼,自己在院子里的一张竹椅子上躺了下来。 朱晴晴接过梁大夫的两根签子,签子细了一点,不怎么称手,吻合度也勉强,比起镊子差远了,但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能堂而皇之把镊子拿出来用。 让二狗子嘴巴张开,朱晴晴就着自然光线往喉咙里一看,在喉后壁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凸出来的尖锐东西,便是那根鱼刺的头了, 鱼刺躲在喉咙的生理皱褶下面,确实是不好取。 但难不倒朱晴晴。 急诊科大夫连鱼刺都不会取的话,就别干急诊了。 看一眼朱大贵两口子,两人紧张到肌肉发僵,尤其是二狗子娘,她把二狗子的头使劲捉住,指甲都要掐进二狗子太阳穴的肉里面了。 笑了笑,手一抬,手里的两根签子上下左右一动。 二狗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嗖的一下从喉咙的肉里飞了出去,酥麻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做了个吞咽动作,马上眼睛就亮了,不痛哎! 那种只要一吞咽就出现的、挥之不去的刺痛感觉不见了。 “咳!咳!”二狗子故意大声干咳,还是不痛。 “我好了,娘,我好了!”朱晴晴还没说话,二狗子就手揉着脖子嚷嚷起来,他倒是很想立刻马上坐起来,可是他娘力气太大,他的脑袋动弹不得。 “鱼刺取出来了。” 朱晴晴嘴角带笑,夹着一根半个小拇指长,带着红色鲜血的鱼刺在朱大贵夫妻面前晃了晃。 “娘,你快松手,我英俊的脸要被你掐烂了。”二狗子晃着他娘按他头的那双手,迫不及待地要坐了起来,他要喝水,他要吃馍馍,只要是能吞咽的,他都想试一下。 “真的……出来了?已经好了?”二狗子娘不敢相信,嘴巴张成字母o。 朱大贵双手哆嗦着,像迎接稀世珍宝一样,从朱晴晴那儿把鱼刺接过来,用手掌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虔诚地盯着仔细看了好一会。 “是鱼刺,真的是鱼刺。” 朱大贵抑制内心的激动,颤抖地说道。 他其实更想原地蹦哒着大喊三声,甚至想把这一根鱼刺当成传家宝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供起来,以此告诫后人,不要吃鱼!不要吃鱼! 吃鱼影响家庭和睦,今天他可被狗子娘骂惨了,也在他儿子面前丢尽了脸。 狗子娘显然不想把一根鱼刺当传家宝供着,她再次怒瞪朱大贵,一把抢过罪魁祸首的鱼刺,使劲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狠狠地来回摩擦了四五下,仿佛把全部的怨气都发泄在这根小鱼刺上了。 朱大贵吓得瑟瑟发抖。 第73章 理论终于要走向实践了 “我给狗子弟弟倒杯冷水漱一下口。” 朱晴晴也不邀功,说了一句之后,默默去厨房倒水去了。 鱼刺扎得深,伤到毛细血管,拔出来之后多少要出一点血,二狗子应该也能感觉到嘴里的腥甜吧。给他喝一口冷水既能止血又能去除腥味。 “狗子,真的不痛了?”狗子娘泄完愤,抓着狗子的手,满眼心疼,一定要他把嘴张开让她看看。 其实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朱大贵把狗子带回家来说狗子卡鱼刺的时候,她就让狗子张嘴给她看了,反正她是什么也没看到。 但狗子喊痛,那肯定是卡了鱼刺无疑的。 也不知道梁大夫和晴丫头是怎么看出来鱼刺的,莫不是他们开了天眼? 要是开了天眼的话,可要让他们再给好好看看,不要还有没发现的鱼刺在里面呢。 “不痛了,真不痛了!你看嘛!”二狗子觉得她娘好啰嗦,不情不愿地张大嘴巴让他娘瞧。 他嘴巴都要张麻木了好不好? 狗子娘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除了觉得她儿的喉咙有一点红,其他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梁大夫,你再给看看鱼刺都取干净了没,毛孩子小,不懂事,我怕还有鱼刺卡在里面他不知道。” 狗子娘把狗子拉到梁大夫面前。 梁大夫跟村里人打交道多了,知道要是自己不给狗子再看一下,狗子娘没准几天睡不着,就让狗子把嘴张开,眯着眼仔细又给检查了一遍,才道:“没有鱼刺了,以后吃鱼小心一点。” 鱼肉是个好东西,吃起来鲜美又不塞牙,尤其是鱼肚子上的那一块肉,滑滑嫩嫩的,最适合他这个糟老头子吃,只可惜村里人不懂鱼的好,吃的时候又太心急。 狗子也觉得鱼好吃,他爹烤鱼可真有一套,鱼皮烤的焦脆焦脆的,可好吃了,比鸡蛋还好吃。听了梁大夫的话,狗子吸着鼻涕,乖巧点头:“梁伯伯,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 “什么?你还想吃鱼?你们爷俩谁要是再敢吃鱼,老娘剁了你们的头喂狗。”狗子娘原地炸毛,一把揪住狗子的耳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朱大贵瞳孔一缩,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退,尽量缩小存在感:狗子,对不住了! 狗子双手护耳,嗷嗷求饶。 朱晴晴端来一碗水,同情地看了一眼狗子通红的耳朵,道:“狗子弟弟,来漱口。” 二狗子如临大赦,忙从他娘魔爪下跑开。 半吞半吐地漱过口,二狗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晴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哭鼻子的事告诉小浩。” 男子汉哭鼻子多丢人,他比小浩还大一岁呢。要是让小浩知道他哭鼻子,还不笑话死他。 朱晴晴笑道:“不会的。” “我很久没见着小浩了,我爹说他生病了,现在病好了吗?” 她娘不让他去看小浩,说是怕小浩的伯娘以后说嘴骂人。 “小浩已经好了,你有空可以去家里找他玩。” “好,明天我就去找小浩。” “晴丫头,今天多谢你了,那个……你要是有什么力气活自己做不了的,尽管喊你大贵叔帮忙,千万别客气。” 狗子娘表情有些不大自然,前些日子晴丫头和朱青树家闹翻,还从朱青树家搬了出来,当时浩小子情况很不好,是她家男人把人从朱青树家抱出来的。她回家之后仔细想一想,觉得这是晴丫头和朱青树一家的事情,她们不应该掺和进来,尤其是他男人,当时被村长点名抱浩小子出门,这事儿郑翠娥以后要是不依不饶追究起来,她们家只怕是要不得安宁。 这个翠娥这个人太混蛋,死不要脸,歪理比谁都多,不是她怕郑翠娥,而是郑翠娥这种人就像茅坑里的臭苍蝇,被她叮上,不痛也要惹一身脏臭。 所以她连自己二狗子都不让往晴丫头那边去,就了为了防着郑翠娥疯狗咬人。 还好老天有眼,郑翠娥两口子得罪人太多,总算是被人报复了,郑翠娥不出门,村里都安静了不少。 如今晴丫头帮狗子取了鱼刺,不仅解了狗子的痛苦还为他们家省了好几十文钱,狗子娘又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想法太……太没有人情味了。 只能以后能帮就帮一点吧。 人家梁大夫就比他们这些人高尚,人家是明着帮这姐弟俩。 想想看,晴丫头一个姑娘家,以后会认字会抓药,那直接就把村里所有的女子都给比下去了呀,不仅是女子,村里的男子都不一定比得上她。 你朱青树不把侄女当人,人家梁大夫可是把人正儿八经地在培养。 攀上梁大夫这棵大树,晴丫头姐弟是好日子不远咯。 有梁大夫庇护,郑翠娥再厉害,以后想欺负这对姐弟,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狗子娘越想越觉得应该跟晴丫头拉好关系。 她娘家大姨的婆家的表姑的儿子今年多大来着?改天回娘家问一下,年龄合适的话,让他们赶紧来提亲。 朱晴晴依旧是微微笑着,道:“那我就先谢过大贵婶子和大贵叔了。” 以后说不定还真有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 她的番茄要是种出来的话,最好是能支一个简单的大棚出来,遮风挡雨的离不了大棚。 就是这透明的大棚油布怕是不好找。 这些现在也不着急,一步一步来,步子不要迈太大了,容易那啥,呵呵…… 二狗子一家千恩万谢地离开。 朱晴晴以为梁大夫要问她取鱼刺的事呢,毕竟她一个还没出茅庐的人,就把老师傅都做不到的事给做了,只要是心胸稍微窄那么一点点的人,心里都不会很安逸。 结果梁大夫对于鱼刺的事什么也没问,只考了朱晴晴几样药材,朱晴晴都答出来。 梁大夫点点头,说:“明天开始,先不认药了,跟我学号脉,没人来看病的时候,你就背方子。” 朱晴晴答应着,心里有一点小激动。 她这是理论终于要走向实践了。 第74章 蒸了一斤肉 取鱼刺耽误了一些时间,朱晴晴准备从梁大夫家离开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 张氏正在淘米准备做饭,她见朱晴晴要走了,忙追出来:“晴丫头等等,我跟你说,你回家把小浩和小睿接过来,今天中午饭就在我家吃。” 留朱晴晴吃饭是张氏每天必做的事。 “你看我米都淘好了,今天无论如何你不可以拒绝,把俩孩子都接过来,我托人买了一斤肉,已经蒸在锅里了,我和老头子两个人吃不完。现在天气大,放到下午就坏了。” 张氏对小浩小睿都挺满意的,小睿上次跟着小浩来过她家一回,这孩子粉嘟嘟的,看着就逗人喜欢。而且小睿嘴巴还甜,伯娘伯娘喊得人心都化了。 朱晴晴看了眼张氏锅里那大半锅淘洗过的白米,老人家不讲武德,先斩后奏这是。 梁大夫两口子这是要做亏本买卖呀,免费教她医术(虽然也不用怎么教)不说,还要强行赠送一顿午餐,她可是拖家带口之人呐! 她朱晴晴可是有自知之明的,学医归学医,老蹭人家的饭算什么,还是拖家带口的。 张口正要拒绝,张氏立刻强势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表哥出门不方便,我给他留饭就是,你们吃完了给他带回去就行了。”张氏一副说一不二的架势,这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年轻的时候觉得没有小孩反而落得清净,可随着年岁的增长,张氏觉得家里还是要有孩子,有孩子才热闹,人老了可不就图一个热闹么。尤其是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就她和老头子两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饭都没劲。 所以这两年她就爱往娘家跑,一来她老娘确实身体大不如从前,做女儿的在跟前照顾照顾是理所应当。二来,她就喜欢娘家饭桌上的热闹劲。她大哥生了四个儿子,这四个儿子又都添了小子,人丁兴旺的,一桌还坐不下。 她老娘嫌家里人多聒噪,殊不知这种聒噪是她求之不得的。 只怪她的肚子不争气,唉…… 这些日子和晴丫头姐弟相处,张氏打心眼里喜欢她们,尤其是喜欢他们津津有味地吃她煮的饭菜的样子。 心里某种叫做母爱的基因被唤醒了。 梁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听你伯母的,把他们接来吧。” 锅里蒸着一斤肉呢,你们不来帮忙吃,我老头子可要遭罪了,老婆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逼着我吃。 年纪大了是真吃不动那么多肉。 梁大夫两口子齐上阵,朱晴晴要是还拒绝,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 才到家,小浩迎上来:“姐姐,你今天怎么回来的晚一些?累不累?我给你倒碗水喝吧。” 说着马上就去厨房倒水去了。 小睿搬来一张小凳子,“姐姐,你坐这儿,我给你捶捶肩膀。” 俩小家伙的服务那叫一个到位,端茶倒水,按摩捏肩的,乡村版五星级待遇。 就连家里喂的十几只鸡看到她回来了,都热情地叽叽喳喳一顿唱。 这些鸡买回来也有十来天了,小浩小睿照顾得好,长大了不少。 朱晴晴喝了一口水,慢声道:“今天二狗子吃鱼被鱼刺卡到了喉咙,他取鱼刺耽搁了一点时间。” 小浩忙问:“那鱼刺取出来了吗?” 朱晴晴扬眉:“取出来了,是你们姐姐我取出来的。” 小浩一脸钦佩:“姐姐,你可真厉害。” 小睿也连连点头,虽然不懂喉咙里取鱼刺有多难,但小浩说姐姐厉害那就是厉害。 朱晴晴笑笑,姐姐我厉害的事情多了去了,以后有的是让你们惊艳的时候。 “对了,梁伯母让我们中午去她家吃饭,中午我们就不做饭了,现在我们就过去,去的早还能给梁伯母帮忙。” “可是我已经蒸上米饭了?” 这些日子,小浩已经把煮饭这项技能学到手,家里每天的米饭都是小浩在煮,朱晴晴主要负责炒菜。 米饭蒸好了也不要紧,放半天不会馊。 朱晴晴道:“没关系,晚上姐姐给你们做炒饭吃。” 小浩又问:“那卫大哥怎么办呢?”卫大哥不能下地,不能跟着一起去,他觉得把卫大哥一个人丢家里不好。 这是天天给卫志远送饭送出感情来了。 朱晴晴淡笑道:“我们吃完饭就回来了,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卫大哥又不是小孩子,留在家没事的。” 她冒着生命危险救卫志远一命,还管吃管喝管住就不错了,总不能出个门还要被他束缚住吧。 自从卫志远身上的伤大好,纱布也拆掉之后,朱晴晴就几乎不往他那屋子去了。 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之前是把他当病人看待,就算把他扒光了,朱晴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她坦坦荡荡。 现在人家只有一双腿没好,就不能不注意一下。 这卫志远看着年龄不小,从初遇时他身上穿的衣裳来看,这人家里肯定有钱,古时候有钱人家的男子十几岁就娶妻生子,通房丫鬟都好几个的大有人在,这个卫志远估计也差不多。 如果对方是一个有妇之夫,她更加应该避着点。 她也不求这人以后给她多少银子做回报,就求他一双腿赶快愈合,早日离开。 小浩似乎不那么想,他不希望卫大哥太早从他家离开。 这几日卫大哥教了他几个打架的招式,他每日一有空闲就练习,觉得身体都灵活了不少呢,以后丽丽堂姐他们来家里欺负他和姐姐的时候,他要第一个冲在前面。 以后他还想跟着卫大哥学更多的本领,所以,卫大哥一定要在他家多住些日子。 此时小浩和小睿站在卫志远的床头,小浩给了卫志远一个野菜肉末面饼,贴心道:“卫大哥,我和小睿还有姐姐要去梁伯伯家吃饭,只能把你留在家里了,你肚子饿的话,就先吃一个饼子垫一垫,我们很快就回来。姐姐说,梁伯母给你准备了饭食,我们吃完就给你带回来。” 卫志远如今除了睡觉,平常时候都是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年代不能刷手机,也难为他坐得住。 朱晴晴这些日子也没去镇上,要是去镇上的话,还可以进书肆选几本话本给他消遣时间。 不过没关系,轮椅过两天应该要做好了,有了轮椅,卫志远就不必每天困在床上。 第75章 我还不懂你的饭量 卫志远把饼子拿在手里看了看,笑道:“你们去吧,小睿你到了别人家里要懂礼,要听小浩哥哥和晴姐姐的话,不可以任性胡来。” 小睿撅了撅嘴,说知道了,他什么时候任性胡来了嘛,大哥真啰嗦,还比不上姐姐信任他。 …… 让朱晴晴惊喜的是,梁伯母的餐桌上竟然有一道羊肚菌鸡汤。浓郁的醇香,朱晴晴忍不住咽了一口空气。 她自己家养的鸡还没到可以吃的时候,下蛋母鸡又舍不得杀来吃,所以她就是再馋那一口鸡汤也只能忍着,等鸡长大了来。 这些天她晒了不少好菌子,家里收着好几大包呢,梁大夫家的羊肚菌就是朱晴晴送的。 因为梁大夫是有文化的医者,对野菌的包容性比村里其他人强,她才把这种好东西送一些给他们,一般人她还不一定送。 刘婶子她就不送,她怕刘婶子误以为自己这是要毒死她们一家人。 “好香啊!”小睿口水都流出来了,从进屋起,一双眼睛从进屋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桌子。 桌子上除了鸡汤,还有一道热气腾腾的粉蒸肉,老大一个海碗装着,肉都冒尖了。 一斤肉是装不满这么大一个海碗的,肉底下应该是放了其他的食材。 厨房里,张氏还炒了两个素菜,一盘子炒白菜和一盘子炒豆角,豆角是上一年晒干的,吃的时候用水泡软炒着吃。 另外还有一小碟子泡菜,由萝卜丁子和豆角丁子组成。 朱晴晴进屋之后就去厨房帮忙。小浩和小睿在屋里陪着梁大夫说话,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话说,无非就是梁大夫问小睿年龄多大了,喜不喜欢这里,在家跟小浩打不打架这些老套的大人与孩子之间的问答题。 朱晴晴帮着把菜都端上桌子,张氏给大家盛饭。 之前见识过朱晴晴的食量,是一个能干两碗饭的人,这次给朱晴晴盛的那一碗饭还特意用饭勺往下压一压,且跟那碗粉蒸肉一样冒着尖。 朱晴晴看到这一碗冒尖的重量级米饭,一开始以为是给梁大夫的,心里还忍不住给梁大夫竖起大拇指,梁大夫这个年纪能吃下这样大一碗饭,说明胃口是真心好,身体也倍儿棒。 四方的桌子,五个人,小浩和小睿两个人占一方,坐一条长凳。 朱晴晴和梁大夫俩个口子各坐一方。 坐下之后,张氏把朱晴晴放在梁大夫面前的那一碗小山似的米饭调了一个位置,放在了朱晴晴面前。 梁大夫前面只剩下一个汤碗。 朱晴晴:…… “伯娘,我吃不了这么大一碗饭。” 张氏以为朱晴晴这是在跟她客气,一副我还不懂你的饭量的表情,不由分说地给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道:“尽管吃,吃得越多伯娘越高兴。” 朱晴晴很无语,梁伯母你听我说,我是真吃不了啊,上一回吃两碗饭是有原因的。 张氏:我不听我不听。 “来来来,喝汤。晴丫头,我和老头子今天可真是沾你的光了,要不是你送的野菌子,我们哪有这么鲜美的汤喝,老头子,你说是吧。” 张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 梁大夫抿了一口汤,在嘴里稍作停留才咽下去,而后就是一脸的满足。 张氏也满意地喝了一口汤,这个味道她想了有两三年了。 “对了,晴丫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菌子能吃的?” 朱家坳的村民谈菌色变,除了她和老头子,村里再没有哪一家敢吃菌子的。 山里菌子种类多,稍有不慎就采到毒菌,现在不是荒年,没必要冒险采来吃。 张氏和梁大夫敢吃菌子种类也少,羊肚菌是其中的一种。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敢吃的,梁大夫年轻的时候,在山里采药,偶然看到有一只鹿子在林子里啃食一种菌子。 梁大夫心想,既然鹿子都能吃,那人应该也能吃。 他采了一些回来,先给家里的鸡试吃了几天,吃过菌子的鸡没有任何的不适症状。 然后才尝试着炒来吃,没想到味道出乎寻常的好,他们吃了没有中毒没有死,甚至连肚子都没有拉一下。 后来他们又按照这种用家里的鸡试毒的方法,尝试了几种菌子。 好消息的,他们吃到了好些村里几辈人都没有吃过的美味。 坏消息便是,家里的鸡牺牲了好几只。 梁大夫两口子谨慎,他们采菌子吃的事情,没有让村里任何人知道。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冒冒险能给生活增添乐趣。但对于整个村来说,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小心使得万年船。 村民们鉴别不了好菌毒菌,就算他们说清楚了什么菌可以吃无毒,什么菌他们也不能确定安不安全,万一村民们不思考,搞绝对的拿来主义,采到毒菌把人给吃死了,村里不找他们两口子赔命才怪。 所以,他们年龄大了不上山之后,就算托人帮忙采一两根药材也不会喊人帮忙采菌。 那天朱晴晴送他们菌子的时候,可不大不小地把张氏吓了一跳。 等仔细看清楚都有些什么菌之后,张氏的除了惊吓又增添了惊喜。 居然还有羊肚菌!羊肚菌熬鸡汤是她和老头子的最爱。 张氏这突然的一问,让朱晴晴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是啊,她是怎么知道菌子能吃的呢?脑子飞速运转,面不改色道: “我不是前几天去镇上卖人参嘛,看到醉乡楼酒楼旁边有人在兜售菌子,我一看那菌子都是我们坳子山上常见的,我们都不敢吃,怎么别人还敢拿出来卖? 我就去问了一下,人家说这些菌子没有毒,可以吃,镇上的有钱人还很喜欢吃呢。我在那里等了一会,看到真有酒楼的人出来把一篮子菌子都买走了,说是等着下锅。 既然有钱人都不怕中毒,那应该就是不会中毒了。刚好前几天下了雨,山里菌子多,我就采了一些回来。 我也是试过了,没有毒才敢送给伯母的。” 反正她都撒了很多慌了,也不在乎多撒一个。 张氏也没有怀疑朱晴晴说的这些,她有一些日子没去镇上了,镇上突然兴起吃菌子风也是有可能的。 杨柳镇有好些有钱人,那些有钱的公子老爷闲的慌的时候,就喜欢猎点奇,不足为怪。而且他们那些人吃菌子,肯定都是让下人先试过毒了,确定百分比安全他们才吃,这些人比谁都怕死。晴丫头说得没错,有钱人都敢吃的东西,他们山里的人没理由不敢吃。 第76章 又来刷存在感 吃过饭之后,朱晴晴帮着张氏收拾碗筷,张氏也不再客气阻拦。 朱晴晴每日出入他们家,学习之余也帮她做点打扫之类的活,张氏也不再把她当客人,内心更是隐隐的幻想着,晴丫头要是她的亲闺女该多好,如果是自家的亲闺女,她就把人留在身边,给她招个女婿进来。 …… 从梁家出来,朱晴晴手里多了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装的是给卫志远的饭,有米饭,有汤有肉, 就连白菜豆角咸菜,张氏都每样给盛了一点。 回到家,饭还是由小浩给卫志远拿过去。 她拿了锄头去院子外面撒种番茄种子,种子撒下去之后,浇上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泉水,她就是想知道这水到底有没有魔法。 浇完水又把晒干的杂草铺了一层,铺上一层草可以给土地保温和保湿。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朱晴晴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庄稼人了。 现在正是中午,太阳在头上晒着,作为一个合格的庄稼人,朱晴晴还差一顶草帽,脚上要是再来一双草鞋,她的庄稼人形象就更完美了。 草鞋她是没打算穿,草帽倒是可以有,但草帽要去镇上买,为了买一顶草帽特意跑一趟镇上又不合算。 而且去镇上一个来回怎么着也得大半天,肯定是要耽误跟梁大夫的学习时间的,要是她跟梁大夫请假,说要花大半天时间去镇上买草帽,梁大夫肯定会觉得她脑子有病,或者就是故意逃学,那就性质恶劣了。 目光流转到晒在院坝上的草药,朱晴晴嫣然一笑,去镇上的理由有了。 这些天她一有空就去山里采草药,院子里早都已经晒不下,就连院坝上都被她晒得满满当当的。 这还是她拿了不少到梁大夫家里之后剩下的,要不然还要更多。可能采草药也能上瘾,眼看着没地方放了她还是想要采。 梁大夫那边用不上那么多草药,剩下的她可以拿去镇上卖。 去镇上卖草药补贴家用,梁大夫肯定不会反对。 家里的干菌子也可以拿到镇上去试卖一下,要是能卖出去,不但可以换些钱,还能腾出来地方放下一批野菌。现在是回暖的时候,野菌的生长期还有个把月,只要一下雨,野菌就不要钱的往外冒(本来就不要钱),她只管捡就是。 但明天梁大夫要交教她新东西,不能请假。 那就后天去镇上吧,明天学完了跟梁大夫请一天假。 明天下午再去朱九那里看一下轮椅做好了没有。 有了轮椅,卫志远就能到院子里来,帮她看家带娃倒是方便多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到了卫志远回报她的时候了,再说了,带娃看家也不是什么很累的活。 地里的活干完,朱晴晴把晒在外面的草药翻一个面。 “贱蹄子,臭不要脸烂货,阎王瞎了眼没把你收走,你个祸害精,我家金贵是你能打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脏话,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郑氏这是又活过来了? 才活过来就到她这里来刷存在感,还真是看的起她。 朱晴晴继续心无旁骛地翻着草药,连个正眼都没给郑氏。 郑氏对朱晴晴这种直接无视她的态度很不满,她站在距离朱晴晴十几步开外的小道上,心中愤懑,恨不能把朱晴晴撕成碎片,但又不敢往前哪怕多走一步。 她们家在贱丫头这里吃的亏太多了,全军覆没,有没有? 尤其是这一次,贱丫头差点要了她的命。 苍天无眼,那天怎么没让她撞墙撞死呢! “……烂娼妇,你别嚣张,有你哭的时候……” 朱晴晴无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嚣张。 “……我家金贵不会放过你的,金贵这次肯定能考上秀才,到时候衙门的人都听我家金贵的,贱蹄子,你就等着,迟早把你打死。” 呵,能不能考上还未知呢,就在这里说大话,就是考上了,衙门的人会听你一个秀才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朱晴晴抬眸,冷冷地扫了郑氏一眼, 郑氏瞳孔一缩,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颅顶,贱蹄子打人之前都是这种眼神。 环顾四周,山脚下的田里地里有好些人在干活,郑氏给自己壮了壮胆,喊道:“贱蹄子,你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掉?臭不要脸的烂货,野男人都领家里来了,我说你为啥要从我家里搬出来,原来在这里等着呢,呸!” 她就是要激怒贱蹄子,只要贱蹄子敢动手打她,她就坐在地上又哭又喊,把人都吸引过来。村里都知道,她这几日可是生过一场大病的,贱蹄子要是连生病的长辈都说打就打,哼,她就有话说了。 她今天就是要撕掉贱蹄子的羊皮,让大家看看贱蹄子的心有多黑。 最好是让贱蹄子在朱家坳人人喊打,打死她最好。 “伯娘,你不准胡说。卫大哥是我表舅家的哥哥,才不是什么野男人,我们也是从你家里搬出来之后才和卫大哥他们团聚的……” 朱晴晴还没说什么,小浩红着脸从院子里冲了出来,他双手握拳,气呼呼地跟郑氏叫板。 郑氏咬牙道:“兔崽子,哪凉快哪呆着去,没你说话的分。” 毛都没干的臭小子,也敢跟老娘咋呼?大的打不过,难道小的我还能治不了? “你休想再欺负我们。”小浩的拳头紧了紧,如今他可是学了两招的。 郑氏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真把自己当根葱,你倒是来打我呀。”就怕你们不动手。 小浩看了一眼姐姐:伯娘的这个要求他不介意满足一下,正好试一试他的功夫学的怎么样了。 朱晴晴微微摇头,郑氏无缘无故跑来,只管挑衅又不上前,肯定是有目的的。 这种人,把她当一个臭屁放了就行了。 家里应该喂一只狗,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放狗咬。 “别理她,我们回家。”朱晴晴拍了拍小浩的胳膊,小家伙全身绷得紧紧的,像一只随时准备开战的斗鸡。 “姐姐……”小浩站着不动,伯娘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姐姐怎么也不生气吗?前几次姐姐可不是这样的。 第77章 阴招 “姐姐,你不是说以后不管是谁欺负上门,都不能害怕吗,怎么今天……” 小浩不理解。 “姐姐不是害怕,姐姐是不屑与她那样的人争辩,你没看到她就是在故意激怒我们吗,我们如果认真就输了。 尤其是我们不能动手,村里人都看着呢,不管我们有理没理,郑氏到时候只要往地上一坐,嚎上几嗓子,我们就几张嘴也说不清。” 说完,朱晴晴附在小浩的耳边小声道:“对付这种人,我们要用阴招。” 小浩眼眸闪了闪:“阴招?”那是什么招? 朱晴晴挑眉笑道:“你看我的。” 再一次被忽视的郑氏:“还以为你们俩有多大的能耐呢,也不过如此,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我看你屋里养的野男人不行啊,老娘骂了这么久,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哦,我忘了,那是一个瘫子……” …… 朱晴晴姐弟回屋后,郑氏站在那儿,依旧是骂个不停。 附近干活的人都听不下去了,有人站出来朝这边喊到:“郑翠娥,你差不多得了,一个人在那里没完没了地骂着,有意思吗?你不嫌累,我们听的还嫌累呢。” “可不是嘛,我早就听烦了,晴丫头脾气也是太好了,要是换个人,要动手打起来了。” “我说郑翠娥,你一个大人又何必跟两个孩子过不去呢?人家晴丫头姐弟自己过的好好的,哪里又招你惹你了?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 大家站在自家地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对着郑氏这边喊话,话里话外都是声讨郑氏心眼小,容不下两个孩子,可把郑氏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她这些天躺在床上,没有琢磨别的,就琢磨着怎么对付朱晴晴。 自己一家人每次吃亏的时候都没外人在场看着,所以就算她喊冤也没人相信。 尤其是这一次,她和自家男人半夜被贱蹄子针对了,这就更没地儿说理了,不但不能说理,还只能哑巴吃黄连,什么苦都藏进肚子里。 他们不过就是想把贱蹄子姐弟卖到百花楼而已,贱蹄子居然敢要他们的命,她哪来的脸! 贱蹄子不是本事大喜欢动手打人吗?她就找一个人多的时候过来。本以为自己骂几句,贱蹄子会受不了直接动手的,哪知道贱蹄子今天发什么疯,不但不回嘴还干脆躲一个将军不见。 她这半天的口水不是白费了? 还有村里这些人,一个个眼盲心瞎,就知道帮着贱蹄子说话,邪乎的很。 也不知道贱蹄子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就在这时,朱晴晴端了一碗水笑盈盈地走了出来:“伯娘骂了这么久,也该口干了吧,来喝碗水。” 郑氏立刻警惕:“你走开,离我远点,谁要喝你的水,贱人。” 她上次就是不小心吃了贱蹄子几个饺子,差点没把她毒死。 朱晴晴声音软软的:“伯娘是怕我在水里面放耗子药吗?你放心好了,上回的耗子药早就用完了,你不知道家里药死了好多耗子呢。” “你,你,把水拿走……” 郑氏恨死了,怎么没把贱蹄子给药死。 “我知道伯娘恨我,毕竟我要是早先乖乖听伯娘的,嫁到姜家做小妾或者去百花楼卖身的话,伯娘和伯父也不用深更半夜拿着绳子到我家来绑人了,之后皮肉之苦更是可以省,是吧!” 朱晴晴嘴角微微牵动,似笑非笑。 “伯娘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上次的饺子好吃不?我这里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呢。” 郑氏被朱晴晴这阴森森的说话方式吓得语无伦次:“你,你,你想干啥,光天化日的,你要敢乱来我可要喊了,啊,嗯……你给我吃了啥?” 郑氏正说着话呢,只见朱晴晴手一抬,一个东西突然就滑到了她喉咙里,郑氏条件反射地做了一个吞咽动作。 等她反应过来伸手抠喉的时候已经迟了,东西早就咽进了肚子里。 “贱蹄子,你贱这是又给我吃了什么?” “当然是让人七窍流血的好东西。”朱晴晴幽幽道。 郑氏惊恐不已,眼里喷着怒火,猛地抬手,打翻了朱晴晴手里的碗,砰的一声,碗摔成了好几片。 “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 郑氏叫嚷着扑向朱晴晴,音调提高了好几分。 成功地再次引起村民们的注意。 “不好,郑翠娥又要作践晴丫头了。” “我们快去看看,别让晴丫头在我们眼皮底下被郑翠娥打死了。” “做孽呀,伯娘这个做到这个份上也是独一份了,快去帮帮晴丫头。” 那边地里干活的人,至少有一半扔了锄头往这边来了,朱晴晴直勾勾地看着郑氏,阴森森地笑着,在郑氏扑过来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伯娘,为什么你就容不下我和小浩呢,我和小浩到底碍着你什么了?难道非要把我逼死你才甘心吗,我死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我和小浩是在你们家吃住了五年不假,可我们也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干了很多活呀,我爹用命换来的钱也全部进了伯娘的腰包,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非要把我和小浩的命也换成钱给你们花吗,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伯娘?” 朱晴晴声泪俱下高声控诉,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落下,村民们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郑氏已经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是自己七窍流血的样子,她面容扭曲,不顾一切地扑向朱晴晴,张牙舞爪的向着朱晴晴的脸和头发抓去。 朱晴晴一开始还躲闪,眼角的余光瞥到赶过来的村民,也不躲了,呜呜咽咽地哭着,抱着头蹲在地上任由郑氏对她又是抓又是打。 把院子里的小浩小睿急得不行,要不是姐姐再三叮嘱,他们早就冲出去了。 “郑翠娥,你还不快放手!” “郑氏,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你的亲侄女,你要把她打死吗?” “遭天谴的,你这么打晴丫头,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青山老弟哦?” 赶过来的村民,讨伐的讨伐,拉架的拉架,好不容易才把朱晴晴从郑氏手下“救”出来。 “你们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贱蹄子!”郑氏的双手被架住,双脚却不停地跳起来往朱晴晴这边踢,咬牙切齿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泼妇。 “伯娘,到底我哪里做错了要被你这般针对?” 朱晴晴头发凌乱,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几道血印子。 第79章 要不要也撞一下 与郑氏的泼妇形象截然不同,朱晴晴娇弱得根本就是白莲花本花,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怜。 在众人没有留意的时候,朱晴晴给院子里那两个焦急的小脑袋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呜呜……姐姐,姐姐,你疼不疼,呜呜……” “呜呜……姐姐,我害怕,呜呜……” 小浩和小睿就像两台插上电的小音响,声音开到最大的那种,一路哭着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他们两人一人抱着朱晴晴的一个大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尤其是小浩,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边哭还要边说:“呜呜……为什么我们都躲这么远了,伯娘还是来打我们……呜呜……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呜呜……小浩不活了,我要去地下找爹娘,爹娘不打人,呜呜……我不活了……” 越说越上头,连动作都跟上了,突然往院坝上的一块大石头撞了过去。 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还是离小浩最近的一个大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浩的胳膊,轻轻一拎,就把人拎到安全地带,但那只抓着小浩胳膊的手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不要拉我,我不活了……活着也要被伯娘打死,还不如死了……呜呜……” 这演技,连朱晴晴都差点以为小浩是真的一心寻死。 小睿年纪小,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懂,姐姐刚才不是说只要哭就可以了吗,小浩哥哥也说只管哭,其他什么也不用做啊,怎么小浩哥哥自己却做这么多? 他要不要也去撞一下? 小睿正想着呢,突然手被人拉住了,抬头一看,是晴姐姐。 朱晴晴:你们俩臭小子可别擅自给我加戏。 好吧,小睿认命,哭得更加卖力了。 坐在床上不能下地的卫志远: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相比于小浩小睿奔放的哭声,朱晴晴默默垂泪的样子显得隐忍多了。 在村民眼里,朱晴晴一个不争不抢瘦瘦弱弱的姑娘家,没爹没娘,还有七岁的弟弟要养,好不容易外祖那边有亲戚找来,以为有了依靠,结果亲戚又遇上了土匪把腿摔断了,屋里平白又添了两张嘴吃饭,雪上加霜啊这是。 偏偏自家亲伯娘还要三不五时地上门喊打喊杀,这事儿村里要是放纵不管的话,往后晴丫头姐弟迟早有一天要被郑翠娥逼死。 姐弟俩真要是被大伯一家子逼死了,他们朱家坳整个村子都脱不了干系,为啥?要不是村里不作为,这一对遗孤能被人欺负至死? 这事一旦发生,朱家坳的名声都要遭毁,以后朱家坳的小伙子都想娶外头村子的姑娘。 毕竟朱家坳村的人都能纵容大伯一家逼死小叔子的遗孤了,谁还敢保证他们做不出来别的丧心病狂的事呢,万一自家女儿嫁到朱家坳也被逼死了可咋整? 为了村里的荣誉,为了自家还没娶媳妇的小伙子,今天这事他们也必须管。 有那机灵一些的,已经去了村长家,把村长都请来了。 “你们不要被贱蹄子给骗了,假的,都是假的!贱蹄子狠心呐,她要毒死我,她给我吃毒药了,你们放开我,让我打死贱蹄子……” 郑氏使劲挣扎,扯着嗓子大喊,极力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可除了鄙视,没有人相信她,一左一右架住她的那两个婶子把她架得更紧了。 “闹够了没有?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村长威严的声音响起。 同来的还有梁大夫两口子。 张氏心疼的不行,中午还好好的,高高兴兴在她家吃饭呢,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一个个受伤的受伤,哭泣的哭泣呢,尤其是浩小子,都寻上死了,这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也不管郑氏胡咧咧嚷嚷着什么,先把浩小子从村人手里牵过来,好一番劝慰。 那边郑氏见村长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把她一顿训斥,她更加火冒三丈。 不就是欺负她没有男人撑腰吗,她男人要不是去镇上揽工去了,今天她能被这么多人针对? “我没闹够!!!你们还知道我是长辈,贱蹄子毒杀长辈你们不说,你骂她几句你们就受不了了?贱蹄子不是惯会养野男人吗,怎么着,难不成你们做她的野男人,都跑这儿来献殷勤,帮着她说话来了?” “泼妇,简直就是泼妇,你家里还有未嫁人的姑娘,儿子还是读书人,且尚未说亲,如此污言秽语你怎么说的出口?朱家坳怎么会有你这种…嘴臭之人!”村长的声音都颤了,实在是气的不轻。 晴丫头才多大一点,比他家老五还小几岁,而他向来都是秉公办事,姓郑的怎么能说出这等污蔑人的话。 “我嘴臭怎么了?我嘴臭也没有给人下毒,贱蹄子黑心肝的,她想要我的命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吧,我活不了啦……”郑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打大腿,呼天抢地的嚎了起来。 “你口口声声说晴丫头要毒杀你,你可有证据?”梁大夫沉声问。 “我……”证据?郑氏哪有什么证据呢,她连毒药是怎么进她嘴里的都不知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搜晴丫头的身 ,她身上肯定有毒药。” 贱蹄子蛇蝎心肠,身上还不知道揣了多少害人的东西。 朱晴晴摸了一把眼泪,伤心道:“伯娘,我不过是给你端了一碗水,这碗水你一口没喝,连碗都被你打碎了,何来的我给你下毒之说?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是一片好心,看你在太阳底下晒着,又骂了那么多话,怕你受了暑热……我还是一个姑娘家,你怎么能让人搜我的身呢。” 郑氏翻了一个白眼,“贱蹄子,你少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得,你不敢让人搜身就是心里有鬼,你们要是不搜她的身,就是跟她是一伙的。” 郑氏觉得自己可算是扳回一局,声音又提高了,就是死她也要找一个垫背的。 众人见郑氏说得信誓旦旦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都把目光聚集在村长身上。 第80章 让县太爷做主 张氏站出来反对:“我不同意搜身,晴丫头还没说亲事呢,怎么能被人搜身,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说搜身就搜身,那晴丫头是不是也可以说你这个做伯娘的想要毒死她,她是不是也可以要求搜你的身,真是想的出来。也不看看是你现在是在哪里?现在是你在晴丫头家里来闹事,人家晴丫头招你惹你了没有,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良心都喂狗了吗?” 张氏实在是想不明白,郑翠娥为何对晴丫头有那么深的恶意。 “断子绝孙的张梅花,你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肚子不争气下不了蛋,怎的?指望贱蹄子给你养老送终呢,哼,你就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也要被贱蹄子毒死。” 张氏这些年没有子嗣,自己心里虽然苦闷,但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表现得十分豁达,就算她生不出来孩子,但她跟老头子敢情好,老头子也没有为孩子的事说她分毫,这就足够了。 尽管郑氏说的难听,但张氏也只是淡淡道:“给自己积点口德吧,郑翠娥。” 坏事做多了,迟早都是要下地狱的。 “伯娘你也不用逮着谁就咬谁了,你想要搜我的身也可以,但我要让大家为我做个见证,如果最后证实我是被冤枉的,从此我与伯娘再无半点亲戚情分,我家院子方圆半公里内伯娘不准踏足,我爹的抚恤金十两银子必须如数归还于我和小浩。” 郑氏昂头道:“行啊,要是我没有冤枉你,你立刻给我解药,并且滚出朱家坳,一辈子不准回来。” 朱晴晴斩钉截铁道:“可以,我要求进屋搜身,搜我身之人只能是女性。” 村长点头表示没问题。 郑氏忙补充:“我必须要在场。”贱蹄子休想在她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朱晴晴请村长选了一个还算正直的村中妇人,选出来的那个妇人加上郑氏,张氏,跟着朱晴晴去了屋内。 张氏是怕朱晴晴被郑氏欺负才跟进去的。 一刻钟之后,就听到屋里传来郑氏歇斯底里的声音, “不可能,不可能,贱蹄子一定把东西藏到别的地方了,刚才她手中明明还有药丸子的,对了,她肯定把东西藏屋里了,搜屋子,必须搜屋子。” 张氏怒极,斥声道:“钟翠娥,你不要太过分了,晴丫头已经够让步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能耐搜人家的屋子?” 参与搜身的妇人也是劝:“就是,青树媳妇,得饶人处且饶人,晴丫头再不济还是你的亲侄女,你这是何必!” 郑氏几近癫狂,“贱蹄子身上明明就有毒药,她刚才就给我下毒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你们怎么就不信啊?” 朱晴晴穿好衣裳,淡然出声:“有什么话外面去说吧。” 郑氏赖在屋子里不肯出去,是那位妇人和张氏强行把她赶出来的。 妇人对村长道:“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晴丫头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有郑氏所说的毒药。” 郑氏还不肯放弃:“贱蹄子狡猾得很,一定把东西藏在别的地方了,我要求搜屋子,仔细细的搜。” “够了!”村长暴喝一声,吓得郑氏突然一个激灵。 “你还要闹到几时?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既然晴丫头是清白的,你以后再不准到这边里来闹事,否则村规处理。” 朱晴晴出声:“村长伯伯,我爹的抚恤金。” 郑氏立刻跳起来道:“那是我家的银子,你想都别想。” 朱晴晴寸步不让:“村长伯伯,那是我爹用命换来的银子,理应由我和小浩保管才对,我说过只要证明我是清白的,我和郑氏再无半点亲戚情分,既然我们不是亲戚,我爹的钱没道理进不相干的人的口袋。” 她连搜身的屈辱都忍下来了,自然是不可能让郑氏好过。好在她是经历过初中高中的集体澡堂洗礼过的,对于被同性长辈查看了身体也不是很不能接受,除了郑氏,张氏和那个妇人都十分小心,一点也没有让朱晴晴难堪。 郑氏态度也十分强硬:“贱人,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个铜板,你想要钱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没有“毒发”,从朱晴晴身上也没搜出所谓的毒药,郑氏俨然放松了警惕。 贱蹄子这是把她当猴耍了。为了那十两银子,贱蹄子可真是煞费苦心,差点她就上当了。 钱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一个子儿都没有! 别说她家里是真没有钱,就是有钱那也跟贱蹄子没有任何关系。 早料到郑氏会抵赖,朱晴晴自有应对之策:“伯娘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明天我就去县衙击鼓鸣冤好了,我想县太爷自会为我做主的。我爹是功士,我和小浩是功士之后,皇天在上,朝廷奖赏我爹的这笔银钱,我和小浩作为子女一文钱没看见,全被伯娘据为己有。 伯娘曾对朝廷使臣保证,她会尽心抚养我和小浩,使臣才将银钱交到她手里的。现在我和小浩已经被俺娘弃养,我要问问县太爷,伯娘的行为算不算欺骗朝廷?能不能判一个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捏了一把冷汗,晴丫头也太敢说了,真有这么严重吗? 欺君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株连九族,他们朱家坳的人都要给郑氏陪葬。 视线焦点再次转移到朱学望身上,大家迫切需要他的解释,晴丫头说的是不是真的? 朱学望黝黑的脸上明显有了慌张之色。 他对律法知道的也少啊,他知道的那一点条条框框,用来解决村里鸡毛蒜皮的纠纷还行,真要涉及到大问题,他就……也很懵! 不过晴丫头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朝廷派下来送银钱的那两个人看上去不过就是普通官差,但人家代表的可是朝廷,朝廷是谁的?是当今圣上的呀! 郑氏欺骗使臣,可不就是欺君。 抚恤银两本来就是用来给战死将士孝顺父母抚养子女的,郑氏要不是给人做了死保证,人家能把银子随便给她? 现在晴丫头姐弟从郑氏家里搬出来这么久,郑氏一家没给人送过半口吃的,这已经构成了“弃养”。 郑氏既然没有契约精神,主动毁约在先,那要么是她主动退钱,要么是晴丫头请县太爷做主把钱要回来。不过真到县太爷出手这一步,郑氏一家子的命算是到尽头了。 不但郑氏一家没命,他作为村长和同族也第一个脱不了干系。 “郑翠娥,把钱还给晴丫头。马上还!!!” 村长只觉得心好累。 第81章 朱金贵的谎言被拆穿 众人一看,连村长都着急了,可见晴丫头说的话有几分真实, 事情很严重。 郑氏的贪婪却要他们来承担后果,而这后果还有可能是杀头灭族,这搁谁也不会愿意呀? 舆论马上分成了两派,一派要求郑氏赶紧还钱, 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汉子拳头捏的嘎吱响:“郑氏,你把不把钱拿出来? 别逼我动手,你要是敢害我们一家没命,我第一个跟你没完,听到没有!” “我们朱家坳百来户人家,祖祖辈辈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种地,从没干过丧良心的事情,今天你要不把银子拿出来, 我们就请求村里族老们,把你们一家从朱家坳除族,赶出朱家坳,欺君的大罪我们可担不起。” “我说郑翠娥,你就把钱拿出来吧,本来就不是你的钱,那钱上还沾着你男人亲兄弟的血,你用着能安心吗?” 郑氏也想不到朱晴晴能说出告官这样的话来,贱蹄子,这是铁了心要跟她过不去啊! 她原以为,朝廷发下来的十两银子她用了也就用了,不管她当初对朝廷派来的人说的什么,天高皇帝远,朝廷哪管得着这钱是怎么用的。 她怎么就没想到贱蹄子藏着祸心呢! 郑氏恶狠狠的瞪着朱晴晴,眼里恨意汹涌。 …… 另一派以稳定朱晴晴的情绪为主,好说歹说劝她不要去告官。 “晴丫头,咱们有话好好说,县衙离咱们村远着呢坐牛车都要好几个时辰,你一个姑娘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多危险呀,你放心,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们替你做主,告官的事就算了哈,听话。” “是呀是呀,我听说那衙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有理没理都要脱一层皮,你看看你,身子骨那么瘦弱,这一去不是自己吃亏嘛,有什么事咱村里不能解决呢?是吧!” “可不是,晴丫头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有我们在,从今往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们姐弟。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你也要为我们想想,你这一告官,我们也是跟着遭罪呀,是不是?” 朱晴晴身体晃了晃,一副随时都可能摔倒的样子,顿了顿,才勉强稳住身子,哽咽到:“不是我一定要告官,而是被伯娘逼得没有活路了呀,之前出了姜员外和百花楼夏妈妈这样的事,我不得已带着小浩搬出来自力更生。 从大伯家搬出来之后,我就是再饿也没有上大伯家的门求他们半分,幸得梁伯伯和梁伯母看得起我和小浩,不仅给我们饭吃,还教我认药抓药,我现在能上山采点草药赚钱,全是靠着梁伯伯和梁伯母的帮助。 我和小浩小心翼翼的活着,从不说人长短,我家院子跟村里隔了那么远,自认也不存在得罪大伯一家的地方,可伯母还是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 与其这样憋屈的活着,还不如直接撕破脸,大伯一家对我不仁,也就休怪我不义了,别的我不说,我爹那十两银子,是他老人家的命钱,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替他讨回来。” 张氏带着小浩,小睿两个孩子一直在朱晴晴旁边,听完朱晴晴这控诉,忍不住地点了点头,要她说,晴丫头早就该把那银子拿回来了。那是他爹用命换来的,凭什么被别人拿去用了。 只是以前晴丫头不说,她也不好提,不然别人还以为是她在挑拨离间晴丫头和她大伯一家。 那些劝朱晴晴不要告官的人,听到朱晴晴说不一定告官,马上松了一口气,忙附和道:“是的是的,晴丫头你说的对,只要你不告官,我们一定帮你把银子讨回来,好不好?” 朱晴晴点头,温顺道:“那就先谢谢各位婶娘了。” 那边郑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没钱,你们杀了我也没钱。银子早就用完了,我家金贵在县学念书,花费大,银子都交给学堂了。你们再逼我,我就死给你们看。” 村长立刻驳斥:“胡说,这才三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十两银子全花完了?我家老五同样在县学念书,从过年到现在也才用了二两银子不到,你休要用这种话来诓骗人。” 这下该轮到郑氏惊讶了,什么,朱涛这几个月才用了二两银子不到???怎么可能? 金贵明明说开年束修就是六两银子,给夫子送礼还要三两银子,请同窗吃饭至少一两,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十两银子根本就不够,更别说这一次下场考试还另外要十两银子。 这一次没卖成贱蹄子,她和自家男人还受了一身伤,十两银子也没凑成,还好她家金贵懂事,说是自己找同窗先借着,往后考完了再还,反正只要考上了秀才,有功名在身,银子的事情就不用愁了。 郑氏为着没凑到银子,只能委屈儿子放下身段找人借钱这事,还愧疚着呢! 现在朱学望来跟她说,他家朱涛才用了二两银子不到?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她家金贵说了,朱涛和金贵是竞争关系。 郑氏断然道:“不可能,二两银子哪够?给夫子的束修就是六两!这是下场考试,最低也要交十两银子。” 读书的事情,村里其他人也不懂,只能看着朱学望了。 “下场考试哪里需要十两银子?我家老五说了,就只要交一点材料费,两百文钱就够了。当今圣上体恤民情,各种考试从不多收费。还有束修钱,一年六两银子不错,但书院都是半年一交,今年的三两银子早在去年底就交了。” 朱学望说的斩钉截铁,不疾不徐,但郑氏的语气也十分肯定,村里人感慨读书贵的同时,也分不清到底谁说的对谁说的错。 梁大夫背着手走过来,缓缓道:“老夫早年在县学也读过几年,也下场参加过秀才考试,只是老夫无才没有考中秀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的束修是一年二两银子,也是半年一交,一次交一两。 至于下场考试的费用,那时应该是一百文。几十年过去了,束修翻了三翻,考试费用按照三番来算,也是三百文左右。十两银子就太过了!” 第82章 失魂落魄的朱美美 梁大夫和村长都是村里有名望的人,他们俩所说的费用基本吻合。 这时候,只要稍微有判断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谁在撒谎了。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郑氏呢,还是该鄙夷朱金贵。 朱金贵啊朱金贵,枉你读了十几年书,到头来把自家爹娘骗的团团转。 这样的人以后要是真考上了功名,在官场谋了个一官半职,还能指望他为民请愿?多少民脂民膏都不够他刮的。 郑氏倒不在乎她儿子刮不刮明脂明膏,她现在迫切需要知道的是,金贵从家里骗的那么多银子,都花到哪里去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金贵还是从前那个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孩吗? 如果金贵说的银钱花费是假的,那金贵前面两次下场考试的事,能是真的吗? 现在想一想,一到下场考试他就出意外,这是巧合还是故意? 郑氏脑子里有无数的问号,乱得像一团浆糊。 同样脑子里炸开了锅的,还有站在人群外等着适时帮助一下未来婆婆的朱美美。 因为金贵这次下场考试的十两银子,是她给的! 那可是她娘钱盒子里全部的钱啊! 她之所以敢把她娘所有的银钱全部偷走,是因为金贵跟她再三保证,这次考试他一定能考上,而且考上之后马上就去她家提亲。 到时候,就算她娘知道家里的钱都被她偷了,但看在女婿是秀才的份上,肯定也不会怎么骂她的。 而且,一旦金贵考上秀才,她还会短银子花吗?就连她爹娘作为秀才的岳家,都要得很多好处的,至少家里的田地不用交税了,家里两个侄子以后也不用愁出路。 可是现在,村长说,考试不用交十两银子,只要一百文就行了。 为什么,金贵为什么要骗她? 如果他说的银钱是假的,那他保证能考上秀才是真的吗? 如果他说的银钱是假的,那他许诺的来家提亲的事还会真吗? 如果他说的银钱是假的,那这十两银子他能还回来吗? 她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是值得的吗? 她娘要是知道银子丢了,该有多着急啊!那是他们家准备起新屋子的钱。 “砰”的一声,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回头,看到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坐在地上的朱美美。 “哎哟,美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被太阳晒着了吧,你这丫头也是的,别人家的热闹就有这么好看?” “给她碗水喝一下,把她送回家去。” 朱晴晴一看就知道朱美美这不是晒得,春天的太阳哪能把人晒中暑,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刚才大家在说朱金贵的事,朱美美和朱金贵……朱晴晴好像有点明白了。 虽然不喜欢朱美美,但这人在她的院子前面失了魂,她还是要做一点主人家的样子的。 听到有人说要水,朱晴晴忙说:“我家里有水,我去给她盛一碗来。” 张氏拉了拉朱晴晴,往郑氏那边努了努嘴,说:“我去吧,你在这里。” 可不能让郑氏趁乱跑了。 朱晴晴了然,笑了一笑。 朱美美也没喝水,只说自己没事,就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看那背影,佝偻着,一点也没有往日在朱晴晴面前那种盛气凌人。 郑氏果然想要趁机开溜,不过朱晴晴盯着她呢,哪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伯娘,我爹的钱还没了结,你这是要去哪里?难道真要我去告官?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告官,我可是有办法摘除村里的干系,到时候县衙只会把罪名定在你和大伯身上,到时候就不是十两银子那么简单,你家朱金贵的前程就全毁了。” 朱晴晴声音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很有份量。 其他人听了也是眼前一亮,“晴丫头,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不用牵连?” 也不知道怎回事,全村人的命握在一个小丫头手里,他们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朱晴晴勾了勾唇,轻笑道:“还要麻烦各位伯伯伯娘叔叔婶婶大哥嫂子们帮忙把我爹的银钱要回来,到时候我才好跟县太爷秉明。” 众人相互对看一眼,就说没那么简单。行吧,他们就帮忙讨一次债。 “郑氏,把银子拿出来吧!” “就是,不要在这里耽误大家的功夫,银子你赖不掉。” 郑氏被自家儿子骗的团团转,现在又被全村人逼着掏钱,她往地上一坐,破罐子破摔:“没钱!”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个婶子双手一拍,说: “我知道她家里有两头猪,膘肥体壮的,卖了能值十两银子。” 另一个婶子附和:“对,我也知道,说起来这两头猪还是晴丫头姐弟每天一趟割猪草喂大的,把猪卖了,银钱给晴丫头理所应当。” 郑氏听到说打她家猪的主意,也不坐了,爬起来指着人就骂:“天杀的,我看谁敢动我家的猪?” 前头催郑氏还钱的年轻的汉子胸脯一挺:“我们就敢,两头猪换全村几百人的命,猪不亏!” 其他几个年轻一些的汉子也嚷嚷着:“对,我们就敢了。走,捉猪去!” “走!” 年轻人就是气盛,说走就要走。 把躲在一边的朱丽丽都吓呆了。 村长一看,这跟土匪又有什么区别了,忙出来道:“你们不要冲动,朱青树今天不在家,朱金贵也去学堂了,他们家就两个女子,你们这样吵吵嚷嚷地去赶人家的猪没道理。” “那村长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算了?人家晴丫头姐弟就拿不到钱了?” 村长摆了摆手:“不是说就算了,而是等朱青树回来。这钱是跑不了的,肯定要让朱青树吐出来。” “谁知道朱青树什么时候回来?” 村长说:“我知道他在哪里做工,这样,我让我家老二去镇上把他喊回来。” 还是女人心思细腻,一个婶子说:“那要是郑氏趁这个时间把猪卖了呢?” 村长说:“不怕,卖猪要交税,没我的批文,她这猪卖不了。” 说完又对郑氏道:“郑氏,不是我们非要把你怎么样,而是有些理不能乱,朝廷给的银子,是给青山兄弟的孩子的,跟你无关,就算进了你的口袋你也要掏出来,否则,你就是跟朝廷作对。 你家朱金贵读了十五年书,我想你们也是望着他出人头地,以后你们跟着他享福对不?你们要是犯了对抗朝廷的罪,你自己想想,你家金贵还有前程没有?说不定连我们村都要受牵连,我家朱涛也要受影响。 不要以为晴丫头姐弟无依无靠好欺负,人家的爹立着功在那里,朝廷能不照顾着点?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 第83章 翅膀硬了 “听进去了,村长伯伯,我们听进去了,小叔的银子,我们会还给堂姐的。”朱丽丽突然跑到村长面前,替她娘作答,态度恭谦温顺,比前头跟她娘一起诬陷朱晴晴是妖怪附身的时候看上去顺眼多了。 村长看了朱丽丽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又问郑氏:“你呢,想通了没有?” 郑氏将头一扭,用沉默来表达她的抗议。 这是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村长没脸。 眼见着村长的脸又板起来了, 朱丽丽在郑氏耳边小声道:“娘,事到如今咱们再怎么抵抗都徒劳了,你就低个头吧。” 郑氏怒瞪了朱丽丽一眼:“贱蹄子,连你也胳膊肘外拐了?” 朱丽丽的眼眶顿时红了:“娘,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你是我的娘,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可是,咱们要是不把这钱还回去,大哥的前程就毁了呀,我就这么一个大哥,我能不为他着想吗?” 朱金贵的前程她其实一点也不关心,主要还是村长伯伯说的,要是这钱不还回去,朱晴晴这个贱人又去告官的话,涛哥哥的前程也要被牵连,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涛哥哥的前程就是她的前程。 反正家里的两头猪是朱晴晴这个贱人喂的,又不是她朱丽丽喂大的,卖猪的银子以后也到不了她手里,那她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她娘卖猪还钱呢,这样既保全了涛哥哥,她还能在村长面前留个好印象。 “娘,大哥马上就要下场考试了,哥说了这次肯定能考中,咱们可不能在家拖他的后腿呀。” 朱丽丽再次劝道。 她知道,只要把大哥搬出来,娘一定会松口的。 果然,郑氏咬牙切齿道:“还钱就还钱,死人的钱我还不稀罕,朱晴晴你给我听好了,今天你做初一,往后就别怪我做十五,你翅膀硬了,大伯伯娘你说踢开就踢开。 好啊!从此以后你们姐弟俩饿死冻死、在山里被狼吃了都跟我无关,我是不会替你们收尸的! 村长,你也用不着装模作样去镇上喊我男人了,买两头猪我还是能做主的,你尽管去联系人来买就是。卖得的银钱,除掉十两,剩下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必须如数交给我。” 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朱晴晴和村长他们对不住她一样。 霸占人家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除了郑氏,在朱家坳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村长的脸黑得简直不能看,郑氏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装模作样了?要不是他拦着,村里早就去你郑氏家里赶猪去了,你还能站这里逞威风? 好心都喂了狗了! 当下就冷了脸道:“既如此,明天村里就派两个人把猪赶到镇上去卖了,要说剩下的一文不少都给你是不可能的,人家耽误一天工夫替你卖猪,不说工钱,总要给人家几文钱吃顿中午饭。” 要是郑氏态度好一点,他就不提这几文钱的事了,大不了他让自家老大和老二跑一趟,把猪赶去镇上卖了就是。 但现在郑氏态度如此恶劣,他朱学望就咽不下这口气。 郑氏手拍大腿,一副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只想讹我钱的表情,呼声道:“又不是我非要你们去卖猪的,你们吃不吃午饭关我什么事?你们这样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本事!” 朱学望很无语,什么破事啊这都,“这哪里又是欺负你了?” 郑氏胡搅蛮缠,“你们又逼着我卖猪又是问我要钱吃饭的,还不算欺负?” 看到村长明显的很不耐烦,朱晴晴忙说道: “村长伯伯,明天不管谁帮忙卖猪,一天的饭钱和耽误的工钱都由我来出,今天要不是大家给我帮忙,我一个人也拿不回来这个银子,所以,这个钱理应我来出。 正好我这两天也准备去镇上卖草药,明天我跟你们一路吧,正好路上也有个伴。” 为了她的事情,村长确实操了不少心,尽管这些事情都不是她挑起来的,但总归都跟她有关。 朱晴晴也不想让村长觉得她是个麻烦精。 “呸,不要脸!还有个伴呢,赶猪都是男人,也不知道你要什么伴?养一个野男人还不够……” 郑氏阴阳怪气地嘟囔。 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朱晴晴只当是闻了一个臭屁,懒得理她。 村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嫌恶地睨了一眼郑氏,转头对朱晴晴道:“晴丫头,你就不要跟他们赶猪的一路了,他们赶着猪走的慢,猪身又臭,你一个小丫头闻不惯。你要去镇上就等两天,我家老大两口子正好也有事要去镇上,你坐我们家的牛车。” 晴丫头这几天确实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事,但怎么说呢,这些事也不是晴丫头主动挑起来的,而且人态度端正,也尊敬他,还明事理,不像郑氏,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反正自家这两天本来就准备去镇上,捎晴丫头一段总比她跟着几个糙汉子赶着臭烘烘的猪上路强。 朱晴晴点头:“好,我听村长伯伯的,那麻烦村长伯伯代为传达一下,明天帮忙卖猪的叔叔伯伯或是大哥,在镇上吃饭的钱和明天耽误的工钱都算我的,从我爹的银子里面扣除就是。” 郑氏翻了一个白眼,“呸,装腔作势!” “村里这是帮我们家卖猪,哪能用姐姐的钱,村长伯伯,这饭钱和工钱我们家给。” 朱丽丽挑衅地看了一眼朱晴晴,扬起一张还算好看的脸对着村长露出一个乖巧温驯的笑容。 她恨死了朱晴晴,贱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村长面前卖乖,抢她的风头。 她就不让贱人得逞。 然而朱丽丽的良好表现还没超过三秒,就被她的猪队友郑氏搅黄了。 郑氏在朱丽丽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破口大骂:“死丫头,你是钱多了烧的慌还是咋的,要你在这里冲大方?我们家什么时候归你做主了?你娘老子还没死,轮不到你在这里咬舌头。” 朱丽丽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忍着痛想要解释:“娘,我,我只是……” 郑氏厉声道:“你只是,你只是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走,回家!” 第84章 轮椅生意 朱丽丽眼里含着泪,低头小声道:“娘,我错了。” 嘴里认着错,心里却是愤愤地想着迟早有一天,她要离开这个家,她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让她爹她娘后悔,后悔他们曾经轻视了她这个女儿。 但现在她只能低眉顺眼,她还需要依靠这个破家。 离开的时候,郑氏又喊了一嗓子:“除了那十两银子,多余的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的,谁爱给谁给去。” 朱丽丽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和涛哥哥姻亲路上的绊脚石除了朱晴晴这个贱人,可能还有她娘。 她要是个男人,也不想有她娘这样小气自私贪婪的丈母娘 朱丽丽心里跟家庭划清界限的想法更浓了。 可划清界限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除非她已经嫁给涛哥哥了,不然她能去哪里呢! 朱丽丽的想法没有人会在意,这边村长见郑氏母女二人已经离开,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就招呼众人该干啥干啥,不要聚在这里。 张氏是最后离开的。 她看了一眼屋里,小声道:“你表舅那边应该找个机会去个信,这两天你不是要去镇里吗,镇上有个驿站,你可以花几文钱请人捎个信,总好过你一个……” 张氏顿了一下,委婉道:“虽然说清者自清,但咱也管不住别人不说,你说呢?” 张氏觉得这个什么卫志远受了伤固然可怜,但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就算他爹和晴丫头的娘是亲戚,他也不能这么厚着脸皮一直住下去吧,他一个男子固然是是没什么,可人家晴丫头一个姑娘家,姑娘家的名声比命都要重要。 今天郑氏一口一个野男人的骂着,那真是要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朱晴晴哪能不懂张氏的一番苦心,她笑了笑,道:“好,到了镇上我就去办。” “你这些天是一刻也没有闲着,看看这些草药,比我家老头子半年采的都多。” 张氏从地上捡了几棵晒干的车前草,放在手里看着,借此转移话题。 “我反正每天闲着也是闲着,这不是跟着梁伯伯认药嘛,每天就去山里找一找,一来加深印象,二来也能卖两个钱补贴家用。” 三来她还能就地取材,炮制几样药丸子出来。 今天给郑氏吃的药丸就是她自己做出来的,这药丸也没啥特殊的,就是会让人每天早晚出点鼻血而已。 张氏道:“你这么想就对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姐弟几个早点吃饭休息,我先回去了。” 张氏走了之后,小浩跑过来挤眉弄眼的问:“姐姐,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如何?” 朱晴晴刮了下小浩的鼻子,笑道:“你还好意思问,差点没把我吓死。”哭就哭嘛,去撞石头是什么鬼? 小浩笑得前仰后合:“我这不是为了增加效果嘛。” 小瑞委委屈屈的:“小浩哥哥明明说只要哭就行了。” 朱晴晴拉了拉小睿的小手,道:“你们俩今天表现都不错,我想经过今天这件事,伯娘那边应该要消停一阵了。对了,小浩今天都学会了哪几个字?” “姐姐昨天教我的几个字我都学会了。”小浩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那写来看看。” 小浩拿了一根棍子在地上写了起来,写完让朱晴晴检查。 “不错不错,那小睿呢,今天学了什么字?” 小睿也拿了一根棍子,在地上就是一顿画,画完就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让朱晴晴看。 朱晴晴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来画的是个什么。小浩帮着解说:“这是小鸡在打架,这是兔子在吃草。” “哦!!这么说还挺像的,不错不错!” 小睿咧着嘴笑了。字他写不来,画画他可会了!!! 让朱晴晴意想不到的是,朱九第二天一大早就亲自把轮椅给她送来了。 “晴妹子,看看我给你做的怎么样?”朱九长的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咧嘴笑的时候,露出前面几个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拍了拍轮椅的把手,看上去对自己这个作品还是很满意的。 “做的很好,每一块木板都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知道是九叔花了功夫的,两个车轱辘也很灵活,九叔这木工活真没话说。” 虽然比不上现代化的金属材质轮椅,不过能做成这样朱晴晴已经很满足了。 “晴妹子,我有一个想法,你这个轮椅可以多做几个拿去镇上卖,说不定能卖上价钱。” 朱九看着憨厚,没想到很有生意头脑。 卖就卖吧,之前也说了,这古代没有专利保护,朱九就算做了去卖她也不能拿人家怎么样。她既然把图纸拿给朱九,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了。 “可以啊,只要九叔有这工夫,尽管做去卖就是。” 朱晴晴大度道,反正她也没想要靠轮椅这个点子赚钱,让给朱九也无妨。 而且做这个轮椅挺费神的,她感觉朱九的黑眼圈比前几天都要重了,前面两个门牙也更黄了。 看来这几天是没少熬夜和抽烟。 朱九见朱晴晴答应的爽快,他也开门见山:“这个轮椅呢我打算卖一百五十文一个,刨开材料和我的工钱,还有个五十文左右的利润,轮椅图纸是你的,每卖出去一个轮椅我给你三十文钱如何?” 利润还有她的份?朱晴晴大为惊讶。 “这我怎么好意思?” 朱九认真道:“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木匠的规矩。” 朱晴晴看了一眼打磨得十分光滑的轮椅,嗯,朱九却是有匠人的精神。 “三十文,算下来就是利润的六成,太多了。九叔,要是一定要给我分利润的话,我觉得可以调换一下,我四你六,要不然我就不要。” 朱九又深看了朱晴晴一眼,见她的样子不似作假。 他糊涂了,这年头,还有把钱往外推的? 这轮椅生意他是真心觉得可以做,才特意来找朱晴晴说的。 他在木匠圈子里很有几个相熟且知根知底的人,到时候他把样式拿给其他人看了,几个人一起做,大家分工,做起来就快了。说不定以后能把这轮椅卖出木河县,卖到明州城。 晴丫头年纪小,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才会推诿。但他朱九不是那种奸佞商人,干不出来哄骗小孩的事情来。 第85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晴妹子你听我说,我既然打算卖这个轮椅,肯定就不是只卖一个两个,且这个生意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起来,我们是有几个人一起分工,利润分配一直以来都是出点子的人占六我们做工的人占四,规矩不能坏了。” 朱九煞有介事的解释了一遍。他这个利润是除掉工钱的纯利润,所以他们是不亏的。 像这种好事情,多少年才能遇到一次。 朱晴晴还是觉得自己有空手套白狼的嫌疑,自己就出一张图纸,其他什么也没做。这图纸还是剽窃自她以前生活的那个年代的现成产品。 人家又要把东西做出来又要想办法把东西卖出去,赚来的利润却让她拿大头,她心有不安。 “九叔,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四你们六不成的话,五五分如何?” 利润对半分她心里也舒服一点。 朱九掏了掏耳朵,这种反向谈判他还是第一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常不应该是出点子的人想要更多的利润吗? “晴妹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九怀疑是自己来的太早了,大清早的,这丫头怕是还没睡醒。 朱晴晴眼眸闪了闪,朱九叔,你为啥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很蠢吗? “九叔,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就是想咱们利润五五分,多了我就不要。”朱晴晴觉得自己这样说应该很清楚了吧。 “这……我先回去商量一下。” 要是朱晴晴提的是她那一份利润她想再多要半成一成的,朱九可能自己现场考虑考虑就拍板同意了,大不了他们少挣一点。 但今天情况不同,朱晴晴没按套路出牌,把朱九搞懵了。 也是他迷糊了,晴丫头说到底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他跑来跟一个小丫头谈分成,不是闹笑话嘛。 这事儿看来得找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做中才行。 朱晴晴也不知道这事还需要商量什么,她又不是想多要钱,她是让利润出来哎,这还需要商量吗? 刚才还夸朱九有生意头脑,现在看来,朱九的脑筋够死的。 “行吧,九叔商量好了跟我说一声。” 瞧着朱晴晴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朱九竟有一种怒其不争的奇怪感觉。 朱九走后,两个小家伙立刻就围了上来,对这张装了两个轱辘的椅子甚是好奇。 “姐姐,你们刚才说的轮椅就是这个椅子吗?”小浩摩挲着轮椅的轱辘,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小睿年龄小,活泼一点,直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面。 嗯,虽然跟坐没有轱辘的椅子没什么两样,但还是觉得很新鲜,不愿意下来。 朱晴晴让小浩也坐上去。 “坐好咯,现在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朱晴晴手握轮椅把手,推着俩孩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哈哈……好玩!” “还要转一圈,姐姐,我还想转一圈……” 俩个人双手紧紧抓着轮椅的扶手,又紧张又兴奋,好玩的根本不想停。 朱晴晴也不嫌头晕,推着他们一圈又一圈的,转了至少有十圈。 院子外面欢声笑语,屋里的卫志远听了,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向往。 摸了摸自己的腿,默默叹了一口气,如今的他跟废人没啥两样。 得亏自己遇到的是朱姑娘这样心善的人,一文钱的好处没从自己这里得到,还每天三顿饭,一顿不落地送来,连小睿也给照顾的好好的,这份恩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现如今他深仇未报,自身难保,拿什么说报答呢! 在卫志远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的时候,他那间屋子的门被推开。 两个小身形跑了进来。 “卫大哥,猜猜姐姐给你做了什么好东西。”小浩脸蛋红扑扑的,一脸神秘兮兮。 卫志远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声调上扬,:“哦?是什么!” “是轮椅,可以到处走的轮椅!”小睿不知道什么是吊胃口,直接就公布了答案。 “轮椅?” 卫志远反问。 他刚才听到院子里有人跟朱姑娘在谈什么轮椅啊,利润分成啊,这些话,但没认真听。 卫志远耳力很好,院子里和院子外面的对话他都能听得很清楚。但对于朱姑娘的事情,除非确定是别人故意来为难朱姑娘的,他才认真听。如果是普通的人际往来,他会有意放空,刻意让自己不听。 今天早晨这事他就没在听。 小睿十分确定地点头:“是啊,轮椅!可好玩了。姐姐说是给你做的。” 朱晴晴满头黑线,什么叫好玩,轮椅是用来玩的嘛! “你们俩小家伙过来给我帮帮忙!” 朱晴晴对着半米高的门槛,表示很为难。 朱九实诚,做轮椅用的都是好木头,这就导致这把轮椅的重量可以用一个字形容:真特么沉! 搬着空轮椅进出门槛都要出一身汗。 要是再坐个人在上面,得,算了,她反正是没力气连人带轮椅搬过这个门槛的。 “姐姐,是不是要我们帮忙搬轮椅呀!”小浩也注意到了进门处的这道门槛。 “算了,我去找朱九叔,你们看着家。” 门槛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把朱九请来锯掉算事。 卫志远坐在屋内,听到朱晴晴话一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嘴角抽了抽,这朱姑娘跟他以前所见的女子可真是全无一点相似之处。 不过想一想,她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在深山里看到死伤十来人的血腥场面也没有慌乱,这心理素质就已经跟他所认识的女子不在一个层次了。 朱九看到朱晴晴出现在他家,以为她是想通了,笑道:“我正要去村长家,你来的刚好,咱们一起去。” 朱晴晴不知道朱九要她一起去村长家干啥,难道跟轮椅有关?朱九不会是要拉上村长来劝她接受那六成的利润吧?至于不? 但她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利润的事。 她说:“晚些时间去行不行?九叔,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把我家的门槛锯掉一个,方便轮椅进出。” “这不成问题,我这就去拿工具。” 门槛的问题朱九也是考虑过的。轮椅想在家里畅通无阻来去自由,门槛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个坎。 第86章 堆肥 朱九的性格跟朱晴晴倒是很对味,也是一个风风火火的行动派。 当即就拿了工具跟着朱晴晴出了门。 用不了一刻钟,就把卫志远那间屋子的门槛锯了个干干净净,边缘光滑,一点残留都没有。 匠人风骨! 朱晴晴把轮椅推进屋子,又从屋里推出来,畅通无阻。 “好了,晴丫头,现在可以跟我去一趟村长家了吧。”朱九一边收工具一边问。 利润分配的问题必须早点定下来,他也好早点召集人马投入轮椅的制作。 去村长家?小浩顿时紧张。 “姐姐,九叔和你去村长家干啥?” 在小浩的印象中,朱九叔跟大伯一家往来都少,跟他和姐姐更是话都没说过几句,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去村长家才能解决的? 早上九叔和姐姐说了一阵的话,小浩很后悔自己那会只顾着喂鸡,没有认真听。 朱晴晴笑道:“不干啥,九叔请我去村长家喝茶哩!” 朱九:有没有茶喝我可不敢保证。 朱晴晴预计在村长家要耽搁小半个时辰,从村长家出来,也到了去梁大夫家学习的时间。 所以这会一出门就要中午才能回来。 既然轮椅都准备好了,不如出门之前让卫志远跟轮椅先磨合磨合。 正好朱九也在,还能搭把手将卫志远从床上转移到轮椅上。 卫志远这时候心里也大概明白了小浩他们说的,特意给他做的轮椅是个什么东西了。 用装了轱辘的椅子代替双脚来行走,这巧思,就连京城的工匠也望尘莫及。 想到这里,卫志远突然眼前一亮,拥有这巧思的人,该不会就是朱姑娘吧! 再一次刷新了对朱姑娘的认知有没有! 朱晴晴先在轮椅上垫了一个坐垫。这个坐垫是她这两天赶工做出来的,里面塞的是从小睿之前穿的棉衣上拆下来的棉花。 朱九看着摆放在轮椅上的坐垫,由衷感叹:“晴妹子,你想的可真周到,回去我也要叫我家婆娘做两个。” 朱晴晴笑笑,这有啥,他朱九要是见过了现代化的舒服轮椅,就不会对着一个粗布棉垫一感慨了。 朱九来到卫志远身边,憨厚地咧嘴笑了一笑:“卫兄弟,对不住了。” 卫志远点点头:“无妨!” 朱九给了卫志远一个“公主抱”,将人从床上抱到轮椅上。 “呼~”,朱九小小的呼了一口气,卫志远的身量比朱九高大,朱九一把子力的人,抱起来也略显吃力。 朱晴晴帮卫志远把两只脚放在踏板上,小浩小睿争先恐后地要去推轮椅,结果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没有把轮椅推动,还是朱晴晴把轮椅从屋里推到了院子里。 卫志远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畅快的吐出来,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重获自由了。 朱晴晴简单的跟卫志远介绍了一下轮椅的使用技巧,其实是真的很简单,轮椅可以靠人推着前进,也可以自己双手转动两个轮子前行,只是说自己转的话,有点费劲,动起来也慢一些。 卫志远脸上的表情平静,朱晴晴介绍的时候他就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搞得朱晴晴都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这个姓卫的不愿意从屋里出来啊!给他弄这个轮椅,他是不是不领情? 唉,算了,捉摸不透,心里还是那个想法,早点把瘟神送走。 没管卫志远,朱晴晴跟小睿和小浩交代了几句之后,就和朱九出门了。 朱九也不回家放工具,直接就和朱晴晴去了村长家。 村长一家人今天在家里堆肥,院子后面飘出来的味道那叫一个无法描述,朱晴晴很想掉头就走。 然而朱九就像闻不到似的,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村长两口子领着儿子儿子媳妇齐上阵,余氏婆媳三人穿着草鞋,鼻子里都塞着棉花,在一边帮忙。村长爷儿三个光着脚,裤腿挽得高高的,袖子高高卷起,手里的铁锹被他们耍成花枪。 捂好的牛粪猪粪还有夜香跟土混在一起,随着铁锹的翻飞,不断地释放它们那让人无法忽视的臭味。 朱晴晴只觉得胃内翻江倒海,随时都有要吐出来的可能。 她没吐出来全靠意志在支撑。 村长几人忙的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朱晴晴和朱九。 朱九依旧是面不改色,放下工具,抓起靠着院墙摆放的一把铁锹就加入了劳动队伍。 堆肥这种事肯定是要一次性搞好的,总不能让村长半途停下来帮他们办事吧。干等也是等,不如上手帮忙。 朱九这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举动让朱晴晴很为难好不好,她没想过要去帮忙呀,她光是闻着味都要吐了,可她要是不上去帮忙,不是显得她很不合群吗? 人家村长可是帮了她不少忙的。 朱晴晴憋了一口气,拿起身边的一个筲箕就去了余氏婆媳三人那边。 村长一家人个个都很震惊,自家在院子里堆个肥,别人闻着味儿都要绕道走,这两人怎么还上来帮忙了? 而且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余氏走到朱晴晴面前,一双手比比划划的,意思就是让她莫来,臭! 太臭了,根本不敢开口说话,怕一说话就要吐出来,所以只好用手比划。 朱晴晴也比划一阵,不知道余氏懂她的意思没有。 余氏自然是没懂她的意思,但看她怎么也赶不走,也就只好由着她了。指了指自己的衣兜,又指了指让朱晴晴的手。 朱晴晴会意,手伸到余氏口袋里,掏出来一小团棉花。 余氏点了点头。 朱晴晴搓了两个棉花球塞进鼻子里,那股子直往鼻子里冲的味道终于淡了不少。 那边朱九和村长他们就没这么多戏,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就默默地继续干活了。 大概有两刻钟吧,终于把一堆臭烘烘的土弄好,用厚厚的稻草盖上了。 朱晴晴松了一口气。 余氏拉着她到院子里去洗手洗脸。 “哎哟,晴丫头,喊你不要来哎,你怎么就不听,这多臭啊!”余氏一边指挥儿媳妇们舀水一边半埋怨半欢喜地嗔怪着。 朱晴晴苦笑,她也不想的,她这是被赶鸭子上架。 第87章 还是按朱九说的来 朱晴晴心里苦兮兮,嘴上却要说着打肿脸充胖子的话:“也还好,这些活以前都是经常做的,早就习惯了。” 习惯的是原主,她朱晴晴真是习惯不了。 张氏给了朱晴晴一把草木灰,让她搓搓手,可以除味。 她以为朱晴晴是来问银子的事情,看了一眼天色,这还早着呢,去镇上卖猪哪有那么快回来,这丫头还是太心急了些。 “今天天一亮大牛他们就赶着猪去镇上了,这回也不知道到了镇上没有……” 张氏不动声色地说了这么一句。 朱晴晴在医院里跟不同人打交道惯了的,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一点,张氏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这是误会自己的来意了。 “真是辛苦村长伯伯和大牛哥他们了,为了我家的事情,三番五次的让大家操心受累,我也是挺过意不去的。” 张氏看了朱晴晴一眼,道:“没什么,在一个村子住着,都是应该的,听说你最近每天上午都跟着梁大夫在学抓药,今天这是已经从他那儿过来了?” “还没去呢,本来是要早点过去的,但朱九叔和我有一点小事情,需要村长伯伯做中调节一下。” 朱晴晴说的很委婉。 张氏皱眉想了一想,朱九和晴丫头之间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家老头子来调节? 朱九多么正直老实,寡言少语的一个人,从不惹是生非,他跟晴丫头应该不会生什么龃龉吧? 这要是真有龃龉需要调节,两人也不会一来就帮着干活的。 能是什么事情? 那边朱九干脆多了,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跟村长说了一遍,希望村长帮着把利弊跟朱晴晴分析一下,同时征求村长的意见,就是朱晴晴无爹无娘的,看要不要把她大伯叫来,总之不要为以后留下隐患。 涉及到银钱的问题,一开始没搞好的话,后面可就有的扯了,搞不好买卖都做不成。 为了一文钱兄弟反目成仇的都有,更别说他们还只是同村的关系。 再一个,朱九也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哄骗小孩。 村长听了来龙去脉,略一思索,首先否定了叫朱青树参与商讨的提议,这两口子,尤其是郑氏,比吸血的蚂蝗还贪得无厌,要是让他们知道晴丫头有这么一个坐在家里收钱的营生,那还不得天天上赶着去吸血。 朱学望沉吟了一会,往几个女眷洗发膏喊了一句:“晴丫头你过来。” 听到村长喊,朱晴晴跟张氏三人抱歉地点了一点头,走了过去。 张氏的八卦心顿起,借着给他们倒水喝的幌子,期期艾艾地靠了过去,站在一边旁听。 “村长伯伯,九叔,我只要五成的利润,我知道我那个点子固然有些创意,但是没有朱九叔他们的劳动和手艺,点子再好也只是纸上谈兵,是不是? 创意和创造是相辅相存的,朱九叔你们付出的汗水和劳动,理应得到平等的回报,你们要是让我坐在家里啥也没干就拿大头的钱,这钱我拿着也不安心。 要是朱九叔觉得五五分利润不符合你们的规矩,我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给我二两银子,我把版权直接卖给你,以后这个轮椅的版权就是你朱九叔的,以后你们赚多赚少都跟我无关。” 二两银子,要是按照五十文一把轮椅的利润来算,要卖四十张椅子才能赚回来。 如果朱九是跟人合伙做这个买卖,按照朱九占六成的利润来算,卖七十张轮椅他才能把本赚回来。 几十张椅子,全靠人工一刨子一刨子地做出来,还是很花工夫的。 朱晴晴还考虑到了之后市场上跟风出现的复制品会挤占市场份额,毕竟这轮椅不像吃食,它是没有什么秘方的,依样画葫芦就能做出来。 所以,二两银子听着不多,其实要挣出来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对朱晴晴来说,这二两银子算是一笔飞来的横财。 在一旁听了一个半懂的张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朱晴晴,她以为朱晴晴的脑壳一定是被驴踢过了,拿分成难道不比一次性卖断合算些? 一个是细水长流,源源不断每天都有进账,一个是杀鸡取卵,只挣一次钱,而且二两银子才多少,几十张椅子就挣回来了。 张氏在一边干着急,又不好插嘴,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掺和的。 只盼着他家老头子能跟她有个心灵感应,把晴丫头这孩子气的提议挡回去才好。 “买断我觉得不合适。你们说的这个轮椅我没有看到过,不过听朱九这么一说,我也能大概猜到是个什么东西。一百五十块钱买一把方便行动的椅子,价格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以后卖的怎么样也不好说,亏了也不一定。我这个人说话有点直,你们不要介意,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有赚有亏的。 既然你们让我来做这个中,我就说两句我的看法。 晴丫头,都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行业也有行业的规矩,朱九他们的规矩就是利润你占六成他们占四成,这个规矩存在总有它存在的道理,大家都是挣钱吃饭,谁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属实没必要觉得亏心。 你现在没有爹娘,还要养一个弟弟,有这么一个进账,我觉得很好。你也不用再推诿了,你们既然相信我到我这里来,那我就一锤子给你们定音,就照着朱九说的,每把椅子的利润分你晴丫头六成。” 村长果然没有让张氏失望,他说的就是张氏的想法。 朱九赞同地点头,村长就是有魄力,主要还是这个规矩不能从他朱九手里坏了。 折腾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朱晴晴看着朱九憨厚的笑脸,深深觉得匠人和商人还是有区别的。 从村长家出来,朱晴晴直接往梁大夫家赶去。 走到梁大夫家院坝上的时候,突然从对面急匆匆跑来一个小孩。 小孩面红耳赤,边跑边着急大喊:“梁大夫,梁大夫……” 朱晴晴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88章 小虎子死不了 柱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梁大夫,你,快,快救救小虎子……” 梁大夫从屋里出来,见柱子大喘着粗气的样子,神情严肃了几分,道:“小虎子怎么了,人呢?” “铁蛋,铁蛋他爹抱着,我,我先来报信。”柱子满脸的汗,话也没说到重点。 梁大夫还在继续问,朱晴晴往柱子跑过来的方向看去,村道上,铁蛋他爹朱大锄抱着小虎子正往这边跑,后面还跟了好几个人。 小虎子似乎很痛苦,双手紧紧抓着脖子,双腿乱蹬。 朱晴晴一看小虎子的这副模样就猜到了七八分,也不等他们过来了,直接就快速跑了过去。 跑近一看,小虎子的脸色都变成了暗红色,双眼圆瞪,嘴巴张开,表情痛苦中带着惊恐。 朱晴晴上前:“叔,快把虎子给我。” “晴丫头,你让开,我跑的比你快。“朱大锄想都没想就绕过朱晴晴,抱着虎子往前面跑去。 朱晴晴一把拉住朱大锄的衣衫。 突然的阻力,让朱大锄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晴丫头,你这是干什么?”朱大锄拔高了音调。 “是啊,晴丫头,人命关天,小虎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不起这个责任。”说话的是昨天来梁大夫家里取鱼刺的二狗子的娘,卡在小虎子喉咙里的可不是鱼刺,是酸李子,没看到小虎子都要憋死了吗? 就是因为人命关天朱晴晴才跑过来半道拦截的,等他们赶到梁大夫家里,小虎子可能真憋死了。 “相信我,我能救虎子。”朱晴晴没有过多解释,快速走到朱大锄前头,将虎子夺了过来。 朱大锄条件反射地要跟朱晴晴抢人,朱晴晴大吼一声:“想让他死在你手里,你就尽管来抢。” 朱大锄心头一凛,伸出去的手缩了缩。 这小虎子就是偷吃他家后院的酸李子才变成这样的,小虎子要是死了,虎子他爹娘找不到发泄口,肯定要来找他拼命。 眼下除了虎子爹娘,最不想虎子死的就数他朱大锄了。 他抱着小虎子这么一路跑来,眼看着这小子越来越不行了,梁大夫家还有一截路…… 但愿这晴丫头真的能救小虎子才好! 朱大锄还要犹豫的时候,朱晴晴这边已经开始抢救了。 她双臂环绕过虎子的腰部,让虎子背对着她,一手握拳一手压住握拳的手,在虎子的上腹部快速有力的挤压。 一下,两下,三下…… “晴丫头这是在干啥?” “这不是瞎胡闹嘛,虎子是喉咙里卡了东西,她去挤虎子的肚子干啥?” “唉,这可怎么是好哟,柱子怎么还没把梁大夫喊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就没有断过,好在他们虽然对朱晴晴能不能救虎子持怀疑态度,但也并没有上前阻止干扰朱晴晴。 “我的虎子啊!你咋的了,虎子,我的心肝哟……” 窃窃私语被突然出现的凄切的哭喊声压盖。 虎子的娘来了! “天杀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这是要把我家虎子往死里整啊,怎么不去梁大夫家……晴丫头,你对我家虎子都做了什么……” 虎子娘哭着喊着冲了过来,看着她的宝贝儿子像个稻草人一样被朱晴晴“残害”着,怒气直往头上冲。 抬手就去薅朱晴晴的头发。 朱晴晴没有防备,头往后一仰,虎子和她一起摔到在地。 这时,从虎子嘴里飞出来一个绿色的东西。 接着, “哇……” 虎子哭出来了。 “哎呀,有声音了,有声音了,好了,好了……” 惊喜的呼声伴随着小虎子的哭声,让呆成木头人的朱大锄如梦初醒。 小虎子死不了了! “虎子,我的虎子……”虎子娘连滚带爬地,把自家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吓死她了,村里人来跟她报信的时候,说他家虎子快被李子噎死了,让她赶紧去梁大夫家。 还好,她家虎子还活着。 朱晴晴是被人拽摔的,本来这种没有防备的摔跤就容易受伤,摔倒的时候又被小虎子压了一下,一时间想靠自己爬起来都不行。还是二狗子娘和另外一个婶子过来帮忙,才把她扶起来。 “我说虎子娘,人家晴丫头好心救了你家虎子一命,你把人拽摔了,也不来道个歉吗?” 二狗子娘为朱晴晴打抱不平。 虎子娘听到二狗子娘的怨怼,一时臊得不行,她平时也不是恶人,只是,情况太紧急了。 她把虎子放下来,真诚地道歉:“晴丫头,对不起,婶子我也是一时太着急了,实在对不住,摔伤了没有……” 朱晴晴揉了揉摔痛的屁股,强扯出一点笑容,“还好,以后让你家虎子吃东西的时候注意点。” 她还能说什么呢,朱家坳偏僻落后,村里人又没什么文化,让他们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控制自己的言行,不冲动,很难! 难能可贵的是,他们冲动过后还知道赔礼道歉。 梁大夫姗姗来迟。 他年纪大了,走不快。 柱子已经把小虎子吃酸李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这种情况说实话,梁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又不是卡鱼刺,还能用竹签子夹出来。 酸李子是圆的,它会溜,就算不溜,哪来那么长的签子夹它。 可他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不来看也不行。 让梁大夫没想到的是,他赶到的时候,小虎子并没有柱子说的那样出气困难,他这不是在那儿哭得好好的吗? 能哭就是能出气啊! 梁大夫:? “小虎子他……” “已经好了,呶,酸李子被晴丫头想法弄出来了。”朱大锄把从虎子嘴里吐出来的酸李子给梁大夫看。 “哦!”梁大夫看着这粒大拇指粗细的李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既然没事了,大家就散了吧。” 虎子娘拦着朱大锄不让走,她家虎子是吃了朱大锄家的李子才差点没命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大夫,酸李子是弄出来了,但我家虎子憋了那么久,不知道有没有憋坏,麻烦你给我家虎子再看看。” 梁大夫道:“也行,先去我家吧!” 第89章 爹娘求来的 朱大锄纵是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认命地跟着一起去梁大夫家。 他觉得自己也很冤,小虎子是吃了他家李子树上的酸李子才呛住的没错,但那又不是他硬逼着小虎子吃的呀,是小虎子自己嘴馋去偷吃才遭此一劫。 朱大锄家李子树上的李子才结出来没好久,还要一个多月才成熟呢,就被小虎子这些人给霍霍了不少,暴殄天物啊, 这一树的李子不仅是他家铁蛋一年中难得的零嘴来源,更是他家的一项重要收入,现在被小虎子和柱子糟蹋了那么多,说起来,他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朱大锄心里很不平衡,他家李子在树上长的好好的,就因为小虎子偷吃,就因为小虎子自己不小心呛到了喉咙,他朱大锄就被赖上了,找谁说理去? 到了梁大夫家。 梁大夫往看诊桌后面的高脚椅子上一坐。 虎子娘忙把小虎子抱起来坐在看诊桌前的长凳上,把小虎子的手拉出来,露出手腕,搭在小脉枕上。 梁大夫伸了食指和中指,开始给小虎子号脉。 号完一只手,又让小虎子换另一只手。 “身体无妨,回去吃两天米粥,别着凉。” “不开两付药吃吃?”虎子娘觉得她家虎子遭了这么大一场罪,就喝两天米粥会不会太随意了。 梁大夫眼眸微微抬了抬,道:“不必。” 哪有上赶着抓药吃的! “可是,梁大夫你听听,我家虎子说话的声音都是沙哑的,不吃点药能行吗?”虎子娘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就是因为嗓子沙哑了。这两天才只能喝米粥。” “……行吧……”虎子娘恹恹的。 朱大锄审时度势,忙道:“那个,虎子娘啊,既然梁大夫说不用吃药,应该就是不用吃药了,不管怎么说,你家虎子是吃了我家树上的李子才被呛的,我家里还有一升米,一会我就让铁蛋他娘给你们送去,够虎子吃两天的。” 虎子娘睨了朱大锄一眼,“不必了,我家里又不是没米。”虽然,但是,她家虎子也不是一点错也没有,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没必要闹得难看。 …… 等人都走了,梁大夫不声不响地走到朱晴晴这边,干咳两声, “咳,咳,晴丫头,小虎子喉咙里呛的那一粒李子,你是用什么法子弄出来的?” 他行医几十年,就没听说过呛到喉管子里面的东西还能弄出来的。 除非有奇迹,否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喉管子被堵,好好的人一下子就出不来气,最后活活憋死。 梁大夫也没有觉得自己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跟小丫头请教问题有什么丢人的,只要是能治病救人的法子,就是会这个法子的人是个三岁小儿,他也会虚心请教。 朱晴晴见梁大夫目光热切,看上去是真心求问,今天这事跟昨天取鱼刺又完全不同,取鱼刺可以借口熟能生巧,但取呼吸道异物,这种连这个年代的专业大夫都束手无策的难题,朱晴晴就没办法熟能生巧了吧,且梁大夫是同行,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斟酌了一下词句之后,朱晴晴说道:“我这个法子其实还蛮简单的,我做一个小实验给梁伯伯看一下。” 说着,朱晴晴打开一个药柜子,从里面拿了一粒桃仁出来。左手握空心拳,把桃仁置于空心拳里,保证桃仁刚好卡在拳头的空心处,不上不下。 “梁伯伯,你看好了,我假设这一粒桃仁就卡在喉管里,我们要是手伸到嘴里去抠,不但抠不出来还可能导致桃仁继续往下滑,但如果我从这里给一个冲击力,是不是就能把桃仁逼出来了。” 说完,朱晴晴突然用右手从左手握着的空心拳的下端往上使劲拍了几拍,桃仁果然飞了出来。 “我们的肺里有大量的空气,当喉管和肺管被东西卡住的时候,我们就利用不断冲击上腹部的方法,把肺里面的空气从肺管逼出来,空气往外面跑的时候,就把卡在里面的异物也带出来了。” 梁大夫双眉拧着,听得要懂不懂,厚着脸皮问:“你说的这个冲击的办法具体是怎么做的?” 都科普到这一步了,朱晴晴也不介意再做一个示范操作。 不过这操作要有人配合。 想了想,她把在屋后菜地里忙活的张氏喊了过来。 大概跟张氏解释了一下。 张氏也很配合。 “晴丫头,你的意思是以后吃东西噎到了,就不能拍背而是要抱着肚子压咯!” 操作结束,张氏就一脸不可思议地发表看法,“就你这办法能行不?” 她一直在菜地里拔草,小虎子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朱晴晴微微笑:“能行的,刚才我就用这法子把卡在小虎子肺管里的酸李子压出来了。” 梁大夫附和:“是的,小虎子吃朱大锄家李子树上的酸李子噎住了,幸亏有晴丫头。” “那晴丫头,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法子的?” 张氏很能抓问题的关键,朱晴晴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逃避不了回答这个问题。 朱晴晴沉默了一会,道:“这个,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这还要从那次被伯娘逼着去姜家做妾,我一时想不开撞墙的时候说起,我撞墙之后就昏死了,在我昏死无意识的那两刻钟里,脑壳就像开了光一样,很多我原来不知道的东西都塞到脑子里来了,我还看到了我爹和我娘,他们对我笑,说这些东西是他们为我求来的,要我带好弟弟,好好活着。 之后我就变成这样,梁伯伯教我的东西我一学就会,就像它们本来就存在我脑子里一样。” 朱晴晴提到原主爹娘,完全是为了增加可信度。 她说的这些太玄幻了,必须要把原主爹娘喊出来坐镇。 反正在这个文明程度不高,唯物观点还不存在的时代,死去的人在活着的人眼里,是无所不能的。 原主爹娘为了保全自己一双儿女,在异世界为他们闺女求一些生存本领完全能理解,是不是? “之前伯娘说我是妖怪附身,所以我很害怕真被人当成了妖怪。梁伯伯,梁伯母,请你们原谅我这么久一直都没有跟你们说实话。” 第90章 准备请客 “治病救人是好事,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梁大夫倒是不在乎朱晴晴的医术是哪里来的,只要她不用医术害人就行。这段日子朱晴晴跟着他学东西,态度认真谦逊,人品方法?面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好,这就可以了。 张氏本来就在心里把朱晴晴当亲人了,所以她对朱晴晴的话也是一点也不怀疑。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朱青山两口子的做法是对的, 给孩子求一个生存的技能比直接为孩子求来万贯家财强多了。 万贯家财不是谁都能守的住的。 朱晴晴这次“剖白”之后,梁大夫又重新评估朱晴晴的医理水平,朱晴晴也没有刻意藏拙,把她知道的中医理论都说了一遍。 梁大夫听完,深觉朱晴晴的医理水平在他之上,只要加以训练,积累经验,往后在医学上将大有一番作为,说不定还能成为这次名医。 当张氏提到她娘家大嫂的姑姑家的侄儿时,梁大夫说: “这门亲事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晴丫头就像天上翱翔的鹰,朱家坳也好,杨柳镇也罢,对她来说,地方都太小了。” 听老头子这么说,张氏也只能打消念头。 郑氏家的两头猪卖了十二两银子外加三十文钱。 午饭过后,村长亲自把十两银子送到朱晴晴家。朱晴晴从一把碎银子里面拿出来一小块给村长,算是她对村里的感谢。 “晴丫头,银子你自己收好,跑一趟路的事,哪里还用得着你出银子,我那天说的是气话,你不要当真了。作为朱家坳的村长,摊派他们做这点小事的权利还是有的。到了农忙的时候,把我家大黄借他们多使两天就好了。 听说你今天救了小虎子一命,虎子他爹感激你还来不及,咋还能收你的银子。” 怪不得虎子娘那会对朱晴晴的怒火那么大, 想想也是,在虎子娘看来,为了帮朱晴晴姐弟拿回银子,虎子爹扔掉自家农活耽误一天时间去镇上卖猪,朱晴晴却“阻挠”她家虎子看大夫。 她不发飙才怪。 “晴丫头,你跟着梁大夫好好学,以后我们朱家坳村民的身体健康就靠你和梁大夫了。” 村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了一笑,村长笑起来的时候,威严感少了几分,看起来和蔼多了。 “村长伯伯过奖了。” “卫家兄弟的腿好些没?” 村长先前听说朱晴晴外祖家的亲戚在来村的路上被山匪打折了腿,礼节性的来家里看过一次,所以对卫志远也并不陌生。 卫志远坐在轮椅上,稍微弯了弯上半身以示礼节:“谢村长关心,已经好多了。” “卫兄弟坐的椅子就是你们今天说的轮椅?” 村长饶有兴趣地走到卫志远身边,摸了摸轮椅把手,又敲了敲两个轮子,赞叹道:“不错,不错。” 看不出来,晴丫头这脑子怪灵活的。 朱晴晴给村长端了一碗茶过来,笑道:“村长伯伯,喝茶。” 村长正好也渴了,接过茶碗就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只觉得眼前一亮,这茶水比他家的茶水口感细腻多了,还有一点淡淡的香味。 “晴丫头,你这茶水是怎么泡出来的,还怪好喝。” “村长伯伯要是觉得好喝,我那里还有不少,一会给您拿一点带回去。” 她在大坳子山外围采药的时候,发现几棵矮灌木上新长的嫩芽有点像茶叶的样子,她这个人对茶叶没啥了解,茶树也不认识,但凭感觉,这应该就是某种茶叶。 选着摘了一些回来,学着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样子,用手揉搓出油,晒干。 把晒干的嫩芽试着冲了一壶,没想到味道还不错,有茶的醇香,一点也不涩。 村长听到朱晴晴说要送他茶叶,也不拒绝,笑着点头算是默认了。这跟着梁大夫学过的人就是不一样,连茶叶也搞得来了。 梁老头子就经常有事没事拎一个小茶壶,看得他怪羡慕的。 村里也就数梁老头最悠闲了,地都佃了出去,每天就是给人看看病,不用下地干农活,风不吹晒不晒的。 朱晴晴把家中土陶罐子里茶叶分了一半给村长,村长喜笑颜开地收下了。 “对了,村长伯伯,您回去跟伯娘说一声,晚上别做饭了,把哥哥嫂子孩子们都带到我们来吃饭。” 村长侧目:“这又是为何?” 不年不节的,为啥请吃饭。 朱晴晴解释道:“我跟着梁伯伯学医也有这日子了,还没正式拜师,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着趁今天这个机会,请您为我做一个见证,今晚的便饭就当是拜师宴了。” 今天从梁大夫家回来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她说是跟着梁大夫学医术,却没有叫梁大夫一声师傅。也是梁大夫包容,让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过了这么多天。 村长道:“既然是拜师宴,那我和我家老婆子肯定要来。其他人就算了,由他们自己在家里吃就是。” 朱晴晴也不勉强,人多了反而吵闹不庄重。 村长走后,朱晴晴先去梁大夫家里把晚上吃饭的事情告知一声,梁大夫可是今天的主角。 本来以为梁大夫两口子会客气推辞的,没想到他们十分淡定,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朱晴晴会有这么一请似的。 不过,张氏还是反复叮嘱,不要搞太多菜,家常便饭就行。 朱晴晴笑道:“就是家常菜,我厨艺不太行。” 通知完梁大夫两口子,朱晴晴又去了一趟山里。 一来她知道有一个地方的鸡油菌应该长出来了,捡回来和着瘦肉油渣炒一盘子。二来,她养在空间里的兔子,也需要一个现身的借口。三来,山涧周边有不少鱼腥草可以薅一些回来做个凉拌菜。 凉拌鱼腥草这个菜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爱吃的觉得很好吃,不爱吃的,连味道都不想闻一下。 朱家坳没有吃鱼腥草的传统,朱晴晴也不知道梁大夫两口子和村长两口子属于爱吃那一派还是不爱吃那一派。 第91章 正式拜师 从山里回来,朱晴晴又背了满满一背篓的东西。 鸡油菌长势喜人,黄橙橙的一大片。这种菌子在现代价格可贵了,吃起来味道也是一绝,朱晴晴舍不得让它们烂在山上,全部捡到了背篓里。 这样,她的背篓三分二被菌子占满。 除了菌子,鱼腥草和兔子,还有五个鸡蛋,一把水芹,一条鱼。 鸡蛋属于意外收获,捡菌子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水芹和鱼腥草都长在山涧边周边,看着这一大片绿油油嫩得都能掐出水来的野生水芹,还有不时跳出水面的肥鱼,朱晴晴觉得做一道水芹烧鱼汤也不错。 一回到家,朱晴晴把小浩小睿叫过来,“小浩,你带着弟弟帮姐姐把这些菌子分捡一下,没开伞的放一边,开了伞的放另一边。” 没开伞的她打算送给村长家和梁大夫家,开了伞今天炒着吃一部分,剩下的晒干以后吃。 小浩和小睿俩人这段日子没少帮着分拣菌子,俩人对于这份工作已然很在行。拿起背篓就很熟练地忙活去了。 朱晴晴拿了兔子和鱼去小河边处理。 院子里就卫志远没什么事,像个局外人,好在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求关注和找存在的人,坐在轮椅上话也不多。 单独被晾下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朱晴晴看着厨房里处理好的兔子和鱼,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想了想,毅然来到鸡圈,还得杀一只鸡。 只有那两只下蛋鸡能吃,其他的鸡都太小了。 杀鸡要先跟小浩小睿办交涉,他们俩是家里鸡和兔的饲养员。 小浩是知道今天姐姐要请村长和梁大夫他们吃饭的,所以听到朱晴晴准备杀一只鸡,他虽然舍不得,但也并没有反对。 梁大夫和村长给了他和姐姐那么多的帮助,吃他们家一只鸡并不为过。 再说了,家里所有的鸡都是姐姐买回来的,姐姐本来就有权力做这些鸡的主。 只有小睿,两只鸡他哪一只都舍不得,喂了这么多天,都喂出来感情了,而且,鸡一旦没了,就意味着鸡蛋也没有了。 朱晴晴给小睿保证,这次去镇上卖了草药,她再给买几只下蛋的母鸡回来,以后每天能捡更多的鸡蛋。 最后,小睿也只能勉强同意了。 朱晴晴在厨房哼哧哼哧炒菜的时候,张氏和梁大夫提前过来了。 张氏跟坐在轮椅上的卫志远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了厨房。 炖兔子肉已经出锅,用一个大碗盛着放在灶台上。 锅里,朱晴晴正在翻炒鸡肉,小灶上一个土砂锅冒着热气,另外还有切好的洋芋片,白菜,鸡蛋,浸泡好的干豆角,以及新鲜鸡油菌,还有一盘子田埂上随处可见的“野草” 朱晴晴见张氏进来,就要把人往外面推:“厨房太热了,伯娘你去外面歇着吧。院子里我凉了一壶茶水,现在应该温度正好。” “不怕热,我进来给你帮忙,不是说要你别整太多菜嘛,你看看这又是鸡又是兔的,我们又不是外人,这几个鸡蛋就不要炒了,收起来你们明天再吃。” 怎么说呢,张氏觉得朱晴晴这菜准备的丰盛,说明这丫头是真心的要请她和老头子吃饭,并不是在敷衍了事,她还是很满意的。但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晴丫头太破费了,毕竟晴丫头攒一点家底不容易。 朱晴晴呵呵笑道:“也没多少菜,兔子是今天在山里逮到的,鸡蛋也是山里捡的,罐子里偎的是鱼汤,鱼也是村里那条河里捞回来的,都不花钱。还有这些菜,洋芋白菜豆角,还是伯娘你给我的呢。” 张氏听着也笑了:“你这是独独把锅里这只鸡撇开不说。多好的一只鸡,你留着吃鸡蛋几多好。” “吃了也不打紧,我准备这两天去镇上,再买几只下蛋的鸡回来。” 说到去镇上,张氏又看了一眼厨房外面。 想跟朱晴晴再说一点什么,不过看到小睿也在厨房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时,梁大夫正在给卫志远检查腿。 “好,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梁大夫摸摸捏捏之后,摸着他的白胡子连连点头,心想,这晴丫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把断骨接得严丝合缝的,他自愧不如。 “多亏了您和朱姑娘。” 卫志远听小浩说,这些日子朱晴晴跟着梁大夫在学医 ,他其实是并不怎么相信的,朱姑娘的医术,是跟阎王抢人都不会输的,哪还需要跟着一个村医学? 这其中应该有原因。 只是他一个外人,倒也没有探究的必要。 …… 村长夫妇没多久也来了。 朱晴晴把菜都端上桌。 厨房地方小,坐不下多少人,朱晴晴就把厨房的桌子搬出来,大家在院子里吃饭。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村长夫妻也是笑容满面。 家里没有酒,只能茶水代之。 作为主人,朱晴晴首先举杯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村长不忘他这个见证人的身份,端起他手里的那一碗茶,清了清嗓子:“咳,咳,晴丫头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踏踏实实,又很懂事的一个孩子,中间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也不容易。梁大夫你收她做徒弟,我觉得很好,以后晴丫头有个一技之长,至少不会饿肚子。 我这两天在村里也听了一些议论,晴丫头不但能给二狗子取鱼刺,还救了小虎子一命,嗯,一个女娃子,难能可贵。 梁老头子,咱们哥俩关系也还可以,青山兄弟不在,今天我代表青山兄弟,代表咱们朱家坳,把晴丫头交给你,你好好教,教出一个女神医出来,哈哈……” 说完,把碗里的茶一饮而尽。 炫耀似的砸吧砸吧一下嘴唇:“这茶确实不错,梁老头,你试一下。” 他可不会告诉梁老头子,人家晴丫头还送了一大包这样的好茶叶给他呢。 梁大夫轻飘飘道:“我早两三天就试过了。” 哼,我是晴丫头的师傅,晴丫头的好东西我当然第一个品尝了。 村长:…… 好吧,梁老头你赢了。 余氏对村长翻了一个白眼,说正事就好好说正事:“晴丫头,还不来给你师傅敬茶,以后你们就是师徒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像孝敬父亲一样孝敬梁大夫,知道吧?” 朱晴晴给梁大夫和张氏都敬了杯茶,从此改口为师傅和师娘。 张氏听朱晴晴喊的那一声师娘,喜得眼睛都笑成一条缝。 梁大夫一如既往地老神在在,把碗里的茶饮了个干净。 第92章 朱姑娘来了 “学望老弟,余妹子,今天你们都在,我也说几句心里话,你们别看我平时乐呵呵的,其实我这心里愧疚的很呐,我对不住老梁家,这么多年没能为梁家添一儿半女……” 张氏还要往下说的时候,梁大夫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打断道:“大家高兴兴的,别说这些,你不是喜欢吃菌嘛,多吃点。” 梁大夫深深觉得,要说该自责愧疚的也是他自己,哪能怨梅花?他身为大夫,连自家媳妇怀上了也没看出来。 梅花那时候怀着身孕,还陪着他上山采药,结果不小心滑了一跤,孩子当时就没了,又因为出血太多,伤了身体,往后就怎么也怀不上了。 所以,这事儿要怪也该怪他,是他害了梅花。 张氏苦笑了一笑:“你让我说完,今天听晴丫头叫我师娘,我心里高兴。余妹子说的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也跟着沾沾光,师娘也是娘,你们说是吧!我这心里是真高兴。” 余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劝张氏吃菜。 她觉得张氏确实也怪可怜的,一个女人不能怀孕生孩子,在这个年代,就连一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如。 母鸡不下蛋还能杀了煮来吃,女人不能生孩子,在有些人看来,简直可以直接去死了算了。 早些年,这十里八村的,可没少有那些个没脸没皮的人家,硬把自家女儿往梁大夫家里送的。 大夫在那个年代都是香饽饽。 好在梁大夫这个人有良心,来一个赶一个,后面还放了狠话,谁要是再敢随便往他家里送人,以后就休想找他看病。 如此才算清净。 但张氏这些年也听了不少外人的恶言恶语,总之,不能生孩子就是原罪。 梁大夫两口子的事,朱晴晴多少知道一些,她端了一个茶杯走到张氏这边,郑重道:“师娘,以后您和师傅就是我和小浩的爹娘,你放心,我和小浩以后会好好孝敬您和师傅的。小浩从生下来到现在,一天的母爱都没有感受过,虽然有我这个姐姐,但我到底年轻,想问题多有不周到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去关心小浩,我想师傅师娘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把小浩也收了,让他拜你们为干爹干娘,如何?” “晴丫头这个提议我看行,”余氏道:“说真心的,要不是你们捷足先登了,我还想把这俩孩子收回家当自家孩子望着呢。” 余氏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家不缺孩子。只是前头张氏的话题太沉重和压抑了,难的晴丫头有眼力见出来打圆场,她就顺着话题往下说。 张氏看了一眼梁大夫,梁大夫不置可否。 她接过朱晴晴的茶杯,喝了一口,再看朱晴晴时,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柔软。 张氏朝着小浩招了招手:“小浩,你过来。” 小浩本来就是个懂事比较早的,餐桌上大人的话他都有在听,见张氏喊他,放下碗就走了过去。 姐姐是懂他的,这么多年他就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娘,就他和姐姐没有娘呢? 姐姐以前经常跟他说娘亲是怎么样的人,在姐姐的嘴里,娘亲就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善良的人了。 梁伯母也很温柔。 张氏摸着小浩的头,慈爱的问:“小浩,你愿不愿意我做你的干娘?” 张氏觉得,要论年纪,她给小浩当奶奶更合适,但辈分上,她和小浩的娘亲卫氏属同辈,还是当干娘最好。 小浩哪有不愿意的,当即就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干娘!” 张氏眼里闪着泪花,喜滋滋的应了。 小浩很会来事,又对着梁大夫喊了一声:“干爹!” 梁大夫手中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哎,好,好,好孩子,好孩子……” 干爹也是爹,梁大夫这是激动的。 那边本来在认真干饭的小睿,猛然抬头见大家都围着小浩叫好,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小浩管梁家伯娘叫干娘,管梁大夫叫干爹,他不甘落后,扔下碗也跑到张氏这边,响响亮亮的喊了一声:“干娘!干爹!” 张氏和梁大夫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见孩子正巴巴地等着他们回应呢,只得笑着应了。 卫志远哭笑不得,感觉小睿这孩子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了。 由他去吧,前面的半个多月,小睿吃了那么多苦,卫志远也乐于见到小睿忘掉之前的不痛快,放松生活的状态。 又过了两天,村长家的牛车终于要去镇上了。 村长的大儿朱文和大儿媳妇赵氏,加上朱晴晴,一共三人,还挺宽敞的。 朱晴晴把家里的草药和干菌子全部都带上了。 他们出发的早,去往杨柳镇的路上除了他们这一架牛车,基本没有其他行人和车辆。 朱文在前头默不作声的驾车,赵氏和朱晴晴坐在后面,两人也就刚开始的时候聊上几句,之后一直没找到共同话题,两人又都不擅长尬聊,相互尴尬着笑了一笑之后,默契的闭目养起神来。 到了杨柳镇,赵氏要去卖她们的绣品,朱晴晴要卖草药,三人就分开了。 大家约定中午在镇口集合回村。 朱晴晴背着背篓,胸前抱着一个大包裹,那形象有点像在逃难的灾民。 不过朱晴晴眼下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好不好,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她准备先去医馆把草药卖了,然后再去酒楼问一下收不收干菌。 原主以前跟着她爹去酒楼卖过野味,知道那些大酒楼对山里的山货很青睐,大酒楼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有钱人吃东西就图一个新奇特,为了一口好吃的一掷千金也是有的。 她这个菌子可是上好的,近来天天做饭,她的厨艺也日益见长,到时候她不介意献个丑,做几道菌菜给人尝尝,相信酒楼的管事肯定会被菌菜的味道所折服。 朱晴晴直接去了仁济堂,那啥子保康堂就算了,里面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伙计她不想看第二眼。 仁济堂的伙计张有站在门口迎客,远远的一看到朱晴晴,眼睛一亮: “朱姑娘来了!” 声音高亢得,把一脚踏进他家医馆的一个客人吓得差点摔跤。 第93章 长得太像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张有嘿嘿笑着,嘴里道着歉,伸手去扶那位差点摔跤的顾客。 那客人虽然吓了一跳,但并没有真的摔跤,见张有陪着笑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不追究,只嘟囔一句:“年纪也不小了,可别这么咋咋乎乎的。” 张有依旧是笑嘻嘻的,摸了摸鼻子。 客人摇摇头,往里面两位大夫看诊的地方走去了。 张有这才赶紧出来迎接朱晴晴,笑容十分灿烂,不由分说,先把朱晴晴的大布包帮忙拿了。 “朱姑娘,你可来了,赵大夫让我在这里望着你呢,你今天再不来呀,我就要去村里找你了。” 要说在杨柳镇找一个本地土着也不是很难,这边的村民都是族居,同一个姓氏的人基本住在同一个村,只要知道了姓氏,就能锁定村庄,再到村里把名字说出来一问,基本就能找到人了。朱姑娘肯定就是朱家坳的人了。 “是吗?找我何事?” 朱晴晴的脑子里快速运转,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没有闯什么祸吧?那三根人参都是少东家亲自验过货的,货真价实。 就是她给赵大夫的消毒碘伏和消炎药粉,那也不是能出错的东西。 朱晴晴再次确认了一下张有此时的态度,嗯,笑的还算真诚,不像是要找她麻烦的样子。 所以,找她干啥? 再想买人参的话,她现在可没有货。 “咱先去店里,去店里慢慢说。”张有笑得那叫一个亲切,“来,朱姑娘,背篓也给我,我帮你拿着。” 态度热情得朱晴晴很不适应:“不用了,我自己背得了。布包你要小心点拿,别把里面的东西撒出来了。” 上一次自己过来,这小伙计对自己是礼貌的友好,这回怎么感觉热情得过分呢,张有越是热情,朱晴晴就越是要冷静对待。 进了仁济堂,见赵大夫那边候着有几个 病人,张有直接把朱晴晴领到老掌柜面前,邀功似地介绍道:“乔掌柜,这就是赵大夫提到的朱姑娘,我给您领来了。” 乔掌柜五十开外,瘦削的脸,一身青色棉布长衫,留两撇八字胡须,张有带着朱晴晴过去的时候,正一脸严肃在站在柜台后面巴拉算珠。 闻言,把目光从算盘和账本之间挪开,转移到朱晴晴脸上。 看到朱晴晴那一张脸,乔掌柜猛地一惊,惊呼道: “小……小姐?” 朱晴晴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左右环顾,大厅里人不少,但没有看到衣着气质称得上“小姐”两个字的人。 张有也是一脸错愕,乔掌柜还没到老糊涂的时候吧,连小姐都认不出来了?小姐这些天不是陪着夫人出门走亲戚了么? “乔掌柜,这是朱姑娘,赵大夫跟您提起过的,就是上次您老人家休假的时候来咱们医馆卖人参,还给赵大夫留了神药的那位姑娘。”张有耐心解释,还配上了肢体语言,就像是在唤醒老年痴呆症患者的记忆一样。 朱晴晴被张有的“神药‘两字雷得外焦里嫩,这小年轻哪里知道,他口中所谓的神药,在某个平行时空,是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常备药。 不过,乔掌柜的关注点显然不在神药,只见乔掌柜脸上肌肉抽搐,双手颤抖,手里那只吸了墨汁的毛笔,墨汁糊在了账本上。 乔掌柜目光炯炯,朱晴晴想忽视都不行,因为这目光是对着她来的。 “您认识我?”朱晴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在镇上医馆做掌柜的熟人。 朱晴晴一开口,那有些清冷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把乔掌柜从震惊中浇醒。 这不是他家小姐的声音,小姐的声音是温润的。 但是这一张脸实在是太像了。 “只是觉得姑娘你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乔掌柜很快恢复了理智,掩饰性地笑了笑。 这里人太多了,不是说话的时候。 朱晴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这老头子说不定认识原主的娘,原主跟她娘长得像,这朱晴晴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这乔掌柜是敌是友,乔掌柜谨慎,朱晴晴也是不露声色,“可能我这张脸太大众化了,老有人说我跟他们认识的人长得像哩。刚才听这位小哥说贵医馆有事找我,不知道所为何事?” 医术上的事情,乔掌柜不懂,他只擅长管账,但这些天听赵大夫念了几耳朵,也知道赵大夫找这位姑娘是跟治病有关,于是往赵大夫那边看了一眼,和善地说道:“姑娘稍等,小张,你把赵大夫请过来。” 小张应声去了。 朱晴晴把背篓拿下来,对乔掌柜道:“我这里有一些草药,准备卖给贵医馆。” “好说,上次姑娘送来的人参,我们老东家看了喜欢得不得了,还特意叮嘱了,以后姑娘的药,我们仁济堂全收。” 朱晴晴咧嘴微微一笑:“那我就先谢谢了。不过这次没有人参,都是一般常用的草药。” 挖人参要往深山里面走,且难找,太冒险了。 解决了温饱之后,朱晴晴也不敢太冒险,万一哪天她来不及躲进空间呢。 “无妨,人参不比普通草药,自然是要难得一些。” 朱晴晴跟乔掌柜闲扯的时候,把草药从背篓里拿了出来。 她的草药都是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扎好的,摆出来放在柜台上,视觉上很赏心悦目。 乔掌柜在仁济堂当掌柜这几年,看得多了,也认识不少药,当下也不用张有来再次检查确认,就以店里最好的标准把所有药都收了,一背篓晒干的草药卖了八百文钱。 朱晴晴感慨,还是卖人参划算。 这是,桥掌柜注意到被小张放在柜台角落的大布包,好奇地问:“我以为这里面也是草药。” 朱晴晴把布包放进空背篓里:“不是的,这里面是晒干的野生菌子,都是我在山里捡的,自家也吃不完,就拿一些出来换几个钱。” 乔掌柜再次打量了朱晴晴一眼,这丫头个子小小的,倒是很会过日子。又是采草药,又是采菌子的。 “可否让我看一下都有些什么菌?” 第94章 手到擒来? 乔掌柜听到这么大一包都是晒干的菌子,没有第一时间担心菌子是不是有毒,而是好奇都有些什么菌,说明这老头子是懂菌子的。 杨柳镇吃菌子的人应该少有,要不然山上那些菌子也不可能无人问津了,要知道,有人吃就有市场,有市场就意味着有钱,镇上的人要是爱吃菌,住在山里的人肯定就会把菌子拿到镇里来卖了,哪还能白白让它们烂在山上。 杨柳镇的人不吃菌子,而乔掌柜对菌子却很懂行,朱晴晴更加证实了心里那个猜想,乔掌柜非本地人,而且,很有可能跟原主娘有些关联。 她把诺大一个布包打开,大布包里面包着七八个小布包。 随意打开一个,里面包的是松茸,大小均匀,干干净净的。 松茸的香味浓郁,可以用来煲汤或者和鸡肉红烧。 乔掌柜捏一个放在鼻尖,闭上眼轻轻地闻了闻,很是回味的样子。 朱晴晴看他这个样子都是以前吃过这东西的,想着以后可能还要找他打听一点与原主娘亲有关的事情,现在少不得先贿赂一下,于是道:“这种菌子叫做松茸,乔掌柜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乔掌柜笑道:“你这丫头倒还大方。这么大一包松茸,说送人就送人,你不怕回家交不了差?” 朱晴晴挑眉笑道:“不怕,我们山里人别的值钱东西没有,但一两包菌子还是送的出手的,大不了多上几趟山,就捡回来了。” 乔掌柜瞧着眼前这姑娘笑起来的样子,跟他原来的老东家的小姐是越发的相似,心里不禁涌起一阵苦涩。 正要腆着老脸问一句这姑娘的娘亲姓甚名谁的时候,张有和赵大夫过来了。 “朱姑娘,你那天给的两样药,真是神了,才用了三天不到,那孙午的胳膊竟然奇迹般的消肿了,伤口的脓也是越来越少,到了昨天已经好的差不多,已经不用来医馆换药了。” 赵大夫这时候看朱晴晴的眼神,那叫一个钦佩。 一开始他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孙午也说得很直白,这药孙午愿意用就每天来医馆把吃的药粉按一天三顿领回去,涂的药水还是来医馆涂,因为涂药之前需要先清理伤口的脓液。他可以帮孙午每天按时上药,但效果他不保证,以后胳膊保不住,甚至命保不住,都跟仁济堂无关,当时还找了几个人作了见证的。 没想到这药一天天用下来,效果是意外的好啊。 效果当然好了。外有碘伏消毒,内有抗生素消炎,这待遇,现代人才有的,好不? “既然病患的手臂已经好了,赵大夫找我还有何事?” 难道还想白嫖她的‘神药’? “不瞒姑娘,我就是想问问,你那药水还有没有,要是还有的话……”能不能再给一点,他有急用。 “有是有,但是……” 但是两字后面的话还没说呢,赵大夫就迫不及待道:“姑娘放心,我绝不是要从姑娘这里白拿,只要姑娘说个价,要多少银子都成。实在不行,我可以把这病人的府邸告知姑娘,姑娘亲自去医治也行,医药费都是姑娘的,我们仁济堂一文不收。” 只要让人知道,她是代表仁济堂就行。 “那是贵医馆的病人,我岂能抢了生意,药水我今天没有带出来,药粉倒是有一些。”朱晴晴说着,在衣袖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小包磨碎的消炎药粉。碘伏是水剂的,又有些重量,从衣袖里掏出来就不合理了,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能借口没带咯。 把药粉递给赵大夫:“药粉和药水都是我自己调配的,之前也没有拿出来卖过,价格上赵大夫你看着给就行。” 说是这么说,价格要是给的太低,下次她就不给了,以后她自己来这镇上开医馆卖药赚钱。 赵大夫看着这小包药和上次的差不多大,上次那一包药一天用三次,用了七天,相当于七付中药的量。且这药的效果不是那些便宜药材能比的,普通的中药一付也要二十几文,要是把药用的好一点,换几味好药材,至少就是四五十文往上了。所以这一包药粉的价格至少应该在三百文以上。 想到此次要医治的病人,赵大夫觉得别说三百文,就是三百两也使得。 但这药他准备着以后经常从朱晴晴这里拿,是个长久买卖,一小包药给三百两银子太夸张了,还是在三百文的基础上再加一点,五百文吧,五百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医馆也不怕折本,只要有效果,老百姓还是愿意付这个药钱的。 “姑娘觉得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朱晴晴暗叹,这比卖草药强多了。 她的心里价格在一百文左右。 她这是用的最便宜的消炎药,算下来一粒药一毛钱都不到的那种,磨成粉,大概就是七粒一包的量,七毛钱。 更别提她空间药房的药是不需要本钱的。 不过,为了避免抗生素滥用,价钱收贵一点也没毛病。 不过抗生素也不是万能,为了避免用错药,朱晴晴觉得有必要向赵大夫问清楚,他所说的那个需要用药的病人的情况。 赵大夫知道这事整个杨柳镇都知道,瞒是瞒不住的,就跟朱晴晴说了实情。 原来是镇上周府的老妇人病了。这周老太太年纪五十往上,喜静懒动,爱吃甜食,半月前,左脚大脚趾意外踢到门槛,踢出来一个血泡。 血泡破了之后留下一个溃口,溃口迁延不愈,看了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据说这老夫人是从明州来的,自家就有府医,医病不需要在外面请大夫。如果府医不能解决的健康问题,最次也是从木河县的医馆请大夫到家里来诊病,杨柳镇小地方的医馆,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然而这一次,别说是木河县的县医,就是明州城来的州医都没辙。 脚趾上伤口眼看着在扩大,老夫人的精神状态也大不如从前,去京城请大夫吧,太远,至少半个月以上大夫才能到这儿,等京城的大夫过来,说不定老夫人这脚都保不住了。 没办法,昨天早晨,周府贴出悬赏帖子,只要能给老夫人把病治好,赏银千两。 悬赏帖子一出,作为杨柳镇的两大医馆,保康堂和仁济堂当仁不让,各派了大夫前去给老夫人医病,不仅仅为了赏银,还为了在杨柳镇为自家医馆争一个高低。 仁济堂是赵大夫去的,到了下午才见到周府老夫人。 赵大夫一看老夫人这脚趾上的伤口,就想到了朱晴晴就给他的那两样药。 那可是连几寸长的灌脓刀伤都能医的神药,治疗一个脚趾头的伤口,那不是手到擒来吗? 第95章 是个富贵病 听赵大夫介绍完,朱晴晴第一反应是,这周府可真是实打实的财大气粗,一千两银子哎,她把山里的草药都薅秃了看能不能卖到这么多银子。 不过,这周老夫人的脚,还真不是一瓶碘伏几粒消炎药能治得了的。 周老夫人这明显的是患了一种这个年代的富裕人家才得的病,糖尿病。这种病在物质生活极大丰富的现代社会,发病率高到吓人。但在这古代,就属于少见病了,庄户人家顿顿饭都是糙米杂粮,想得糖尿病都难。 赵大夫他们不知道这个病也很正常。 周老夫人的脚趾伤绵延不愈,是糖尿病引起的,要治脚,还得同时控糖。 也是幸亏她多问几句,要不然就这么让赵大夫把她的药拿去给人家医脚,到时候脚没有医好,还把她的招牌给砸了。 以后她还怎么在杨柳镇医疗界混哟。 “赵大夫,听你这么一说,这周老夫人的脚趾伤跟前几日那孙午的手臂伤不同,光是靠我这一包药粉和那一瓶药液还不行。” 赵大夫不解,都是外伤,怎么孙午的伤能行,老夫人的伤就不行呢? 朱晴晴也不直接解释,而是反问:“赵大夫,你说昨天去周府见过那位老夫人了,想必应该也给那位老人号了脉,我问你,这老人家的脉象和孙午的脉是不是一样的?” “这……确实不同,”只是赵大夫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周府的帖子是让医脚趾,又没要医其他的病,所以,赵大夫并没有多想,“不过,这跟脚趾上的伤有什么关系?” 那周老夫人虽然还不到花甲之年,但看上去却是暮气沉沉,病体深重的样子,脉象也是一派病气,但,人家不是有府医嘛,府医自会为其调理。 朱晴晴十分肯定道:“关系大了去了。你想想,我们平时谁脚上没磨过水泡,一个小水泡而已,不用怎么管,它自己就能好。可这周老夫人脚上的小水泡,却难倒了这么多的大夫,怎么也治不好,其中自然有蹊跷,所以,周老夫人这病,虽是治脚却不能只治脚。” 赵大夫无言,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考虑问题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全面,他这不是犯了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大忌了吗。 “姑娘所言甚是,不知道姑娘可有医治之法?” 朱晴晴故作高深:“山人自有妙计。” 赵大夫动了动嘴唇,正要说点什么,这时,一个欣喜的声音传来:“是朱姑娘?” 朱晴晴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仁济堂少东家方腾,和方腾一起的,还有一个身穿深褐色绣花绸缎长袍的男子,这男子年纪看上去四五十岁左右,红光满面,很富态。 朱晴晴微微勾了勾:“少东家好。” 方腾拱了一拱手:“朱姑娘好。”随即又道:“我正准备去找你,真是巧了。” 朱晴晴轻笑,一段日子没来,自己成了仁济堂的香饽饽了,这其中只怕是少不了赵大夫的宣传。不过方腾这话说的,很容易让别人误会啊。 方腾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跟朱晴晴打完招呼,又对他旁边的男子恭敬道:“爹,这就是赵大夫昨天提到的朱姑娘。” 方祥祖快速打量了朱晴晴一眼,一个农家小姑娘,真有赵大夫说的那么神?但表面还是很儒雅地笑道:“朱姑娘好,这几日赵大夫可没少提起你,幸会幸会。” 朱晴晴淡笑道:“是赵大夫谬赞了。”也不知道赵大夫在人前是怎么宣传她的。 赵大夫上前一步道:“朱姑娘谦虚,东家,周府那边……” 方祥祖再次往朱晴晴这边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道:“刚才我就从那边过来,听说周老夫人昨天痛了一晚,今天情况很不好,周老夫人发脾气呢,说是吃了这么多药都不见效果,她也懒怠吃了,今天早晨就一口药也没吃,饭也不吃了,只喝了几口红糖水。 保康堂今天过去就碰了一个大钉子,不但连老夫人的面都没见到,拿出来的方子还被周府的府医直接打回来了,说是那方子早就试过了,是个没用的方,保康堂的廖老东家脸都黑了。赵大夫啊,咱们济康堂经营了这么多年,能走到今天不容易,在杨柳镇咱们口碑也不比保康堂差,要不……” 要不还是算了,人家县医、州医都医不了的病,他们一个镇上医馆的大夫,去凑什么热闹?万一脚没给人医好,医出人命来,他这些年的心血就全没了。 方祥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什么周老夫人,患的是不治之症,且命不久矣,自己医馆何必去触这个霉头? 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身上,太冒险。 赵大夫没想到自家老东家这么快就打起了退堂鼓,难道就因为保康堂被人轰了,他就不自信了?老东家该不会一直都觉的自己的仁济堂比不上廖老东西的保康堂吧? “东家,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保康堂不行,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像朱姑娘这样的神医,我们济康堂肯定能行。” 赵大夫力劝自家老东家。 之前把朱晴晴的药说成神药,这回把朱晴晴说成了神医,朱晴晴也很无奈好不好,幸亏她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不然就成了神棍了。 朱晴晴还是有点眼力见的,这方老东家看她的眼神,明显就是不相信她嘛。 不过她现在是看懂了赵大夫,赵大夫这是要利用她来打响济康堂的名头,力压保康堂呢。 作为一个‘打工人’,赵大夫绝对是合格的,他对济康堂是真爱。 朱晴晴也没想过要得到这老东家的信任,一千两银子她自己悄悄的赚了不香嘛。 “那个,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事情,先走了哈。” 朱晴晴背上背篓就走,菌子她不慌卖,去一趟周府先,谢谢赵大夫给她提供这么有用的信息。 赵大夫追上来,“朱姑娘请留步,我跟你一起走。” 赵大夫你个老狐狸!你跟来我也不会分银子给你的。 第96章 第一次坐马车 让朱晴晴没有想到的是,方腾也跟了上来,连马车都驾了过来。 “朱姑娘,周府路远,坐马车能节约些时间。”方腾笑得十分有礼。 赵大夫对于方腾的话深表赞同,坐马车比走路不仅来的快,还要舒服不少呢。 “是啊,朱姑娘,上车吧。” 朱晴晴看了马车一眼,比起村长家和朱八叔家的牛车,这马车确实高了几个档次。穿来这古代也快一个月了,牛车她体验了两回,马车也该坐一坐。 不客气的上了车。 没成想,方老东家也在车里。 朱晴晴愣了一下,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准备跟她抢银子? 方祥祖尴尬地笑道:”方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老夫在这跟你赔礼了。”说完还拱了一拱手。 朱晴晴回了一礼:“方东家言重了,你是医馆的东家,考虑的问题自然是要更多一些,不过,几位这是准备跟我一起去周府?” 见者有份四个字在这件事情上可是行不通的哦,银子她不会拿出来分的。 “老夫跟犬子对医术不是很精通,就只送朱姑娘和赵大夫到周府门口,那个,朱姑娘啊,你和我们仁济堂医馆也是有缘,赵大夫这些日子经常念叨你,对你是十分的欣赏,说你年纪轻轻的,医术了不得……” 朱晴晴静静地听着方祥祖做前期的铺垫,当褒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耳朵里来的时候,你就要提高警惕了,糖衣炮弹,糖衣炮弹,糖衣再甜,它还是一个炮弹,且听方祥祖要说啥,反正跟银子有关的要求,她一个字都不答应, “……朱姑娘能否以我们仁济堂的名义为周老夫人医病,你放心,周老夫人的病要是能医好,赏银是朱姑娘的,我们仁济堂一文钱不会要,另外,我们仁济堂还给姑娘一百两银子,就当作是我们谢姑娘的。” 方祥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感觉他嘴唇都干了不少呢。 原来是要冠名啊,这个朱晴晴懂,还有一百两的冠名费,方东家很上套嘛。 不过,“方东家,您就这么笃定我能医好周老夫人的病?我这要是没有医好呢,您就不怕我连累了仁济堂?” 品牌方不能只享成果哦,还要有承担风险的意识。 “不管医好没医好,该给姑娘的谢礼,我们一文钱都不会少!姑娘尽管放心施展拳脚便是。” 方祥说得祖掷地有声,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赵大夫的人品他信得过,赵大夫信任的人,他也跟着信。 朱晴晴会心一笑:“那我先谢谢方东家了。” 不但不跟她抢银子,还额外给她一百两,这等好事,她怎么可能拒绝。 马车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周府,赵大夫和朱晴晴从马车上下来。 朱晴晴抬头,跟电视剧里演的高门大院一样,这周府大门上也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书“周府”两个红色大字。 门外柱子上贴着一张红纸黑字书写的寻医问药贴。 朱晴晴上前读了一遍,帖子上写的跟赵大夫说的差不多。 朱晴晴读帖子的时候,赵大夫已经去敲门了。 门房打开旁边的小门,问清楚了来由后放行,朱晴晴忙跟了上去。 里面出来一个小厮给她们引路,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小院,院子里闻着有一股子药香,小厮领着朱晴晴和赵大夫进了院内堂屋。 屋里已经坐了三个人,朱晴晴看了眼赵大夫,见赵大夫并没有跟这些人打招呼,看来应该是互不认识了。 在小厮的指引下,赵大夫和朱晴晴各自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没一会,出来一个穿长衫的人,这是周府的府医姜大夫。 姜大夫手里拿了三张方子,分别交给在坐的三个人。 “感谢你们三位不辞劳苦走这一趟,这三个方子,不合适。” 听了姜大夫的话,坐在边上的一个矮矮胖胖,身着粗布褂子的男子不淡定了,站起来道:“这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方子,不管是虫蛇咬伤还是刀伤摔伤,都很有效,你试都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还有,我们家这方子都给你们看过了,你们怎么给我保证,你们以后不偷用我的药方?” 男子语气很不好,甚至有些粗鲁,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姜大夫脸色都变了,但还是比较克制地以理服人:“你这方子的确是治疗虫蛇咬伤的一张好方子,不过方中的蜈蚣,蝎子乃大毒之物,不适合我们老夫人。至于你担心的药方会不会被偷用问题,你大可以放心,我们周家几位老爷在朝为官,个个清正廉洁,绝不会干出这你说的这种事。” 我们周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方子没见过会偷用你一张平常百姓的药方? 听到周家有几个老爷在朝廷当官,男子顿时没了声音,官老爷可不是他这等小民能得罪的。 三个人拿了方子秧秧的走了。 看来这一千两银子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那三个人走了之后,姜大夫平定了一下心情,转头面向朱晴晴和赵大夫。 赵大夫昨天来过,姜大夫有印象,而且昨天赵大夫给了一点药液,让他涂在老夫人的伤口上。今天老夫人的伤口周围似乎没那么红了。赵大夫给的药有用,姜大夫自然不会怠慢他。 “赵大夫你好,昨天听你说有一种药粉对老人的伤有用,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带来了。” 姜大夫心想这赵大夫昨天说的是今天申时酉时之间把药拿来,现在却才刚到辰时他就来了,想必应该是带了药的吧。 赵大夫站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按照惯例先拱手行礼,然后才缓缓道来:“不瞒姜大夫,不管是昨天我拿出给姜大夫的药,还是我所说的药粉,都是出自于我们仁济堂这位女大夫之手。” 朱晴晴没想到赵大夫这么快就提到她,还以为他们要多寒暄几句呢,还给她编了一个身份,仁济堂女大夫,啧啧。 见姜大夫看过来,朱晴晴站起来点头笑了一笑。至于姜大夫的表情,她早就猜到了,猜疑、不相信才是主旋律。 姜大夫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朱晴晴也不等他问了,直接道:“请问姜大夫,老夫人最近除了脚上的伤,眼睛看东西怎么样,是不是看不如以前清晰了?” “是的。”姜大夫回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年龄大了,难免会老眼昏花。 第97章 谈戒糖 朱晴晴继续道:“我还猜周老夫人这些年总容易饿,常觉口渴,如厕次数多,虽然吃的比常人多,但身体却是日渐消瘦,在脚趾受伤之前,常觉腿痛,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疼痛尤甚。” 刚才对朱晴晴还不甚在意的姜大夫,在听了朱晴晴所说之后,眼睛都瞪大了一些。老夫人的这些症状除了自己府里的人,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周家搬来这个小镇的时间不长,也就一年时间,且周府的下人都是老夫人亲自挑选了,从明州带来的,跟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熟,并不存在下人私自把府内事情外传的情况。 杨柳镇的大夫就更不可能知道老夫人的身体情况了,来这里一年,周府上下医病都是姜大夫一人全权负责,从没在杨柳镇请过大夫。 就凭门外帖子上的只言片语,仁济堂的这位女大夫就能把老夫人的病症猜得这么清楚? 姜大夫再次看向朱晴晴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 “如若姑娘所言,敢问姑娘有何医治之法?” 如果这姑娘能把老夫人的病医好,那可真帮了他姜云的大忙啊。天知道他跟着老夫人出来之前,大爷是怎么殷切嘱托他的,如今一年的时间,他是费尽苦心,医书都翻烂了,老夫人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如今更是被一个小血泡搞得人仰马翻,束手无策。 朱晴晴不答反问:“听闻老夫人偏爱甜食,我想问姜大夫,老夫人戒掉甜食的几率有多大?” 如果饮食不控制,药再怎么用都白搭。 “这……”这个问题有点为难姜大夫了,他就是一个府医,哪敢让老夫人戒甜食,老夫人如今是无糖不欢,饭可以不吃,糖水不能不喝。 “我给老夫人医病,药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生活方式要按照我的要求来,第一步就是戒掉一切甜的东西,其次便是每天三顿只能吃糙米饭,第三,每天不能只是坐着或躺着,还要运动,我说的这些,老夫人可能做到?” 姜大夫苦着一张脸,姑娘你这不少为难人嘛,让老夫人戒掉甜食也就罢了,还让人吃糙米饭,这要是被几位爷知道了,还以为他苛待老夫人,他姜云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做不到就算了,老太太的病我治不了,赵大夫,我们走吧。” 赵大夫:……这就走了? 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但朱晴晴喊他走,他也只得跟上。 姜大夫快走几步上前,再次确认道: “姑娘可是真能医老夫人的病?” 老夫人素来明理,如果损失些口腹之欲可以换来身体康健,想来老夫人应该可以理解吧。 朱晴晴眼神清明而坚定:“我能治,但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姜大夫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点头道:“行,两位先坐一会,姜某这就去禀明老夫人。” 姜大夫离开之后,赵大夫很不解地看着朱晴晴,很想问她几句,周家老夫人的病跟吃糙米还是精米,有关系吗? 还有,这脚上的伤口,跟老夫人身上的病,又是什么联系? 可是看朱晴晴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正对着椅子上的雕花着迷,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有问题离开了周家再问不迟。 等了一刻钟,姜大夫回来了。 “老夫人说要先见一见这位姑娘,还请赵大夫在此稍等片刻。” 赵大夫眼里闪过一抹失望,他还想跟着去听听呢,不过人家主人没有邀请,他也不便进去了。 朱晴晴跟在姜大夫身后,在周府行走有种逛园林的感觉,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古色古香的,景色别有一番别致。心里想着,这周老夫人每天就绕着自家转一圈,这运动量也就够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周老夫人住的院子。 院子里干干净净也安安静静,有两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在院子里忙着,这是朱晴晴第一次亲眼见到古代大户人家的丫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两个小姑娘长得很清秀的,穿的衣服比朱晴晴身上的粗布衣衫要好看很多。 其中一个小姑娘抬头,目光正好和朱晴晴对上。朱晴晴咧嘴对她笑了一笑,那小姑娘也羞赧地回笑了一下,马上又去做手里的事情去了。 周老夫人闭目倚在软榻上,听到有人进来,眼皮也只是抬了抬。 朱晴晴注意到软榻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碟子做工精致的小糕点。 “坐吧。小玲,给女大夫倒杯茶来。” 朱晴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这屋里点着安息香,很好闻。 “听姜大夫说,你要我戒甜食,这甜甜的小东西,哪能说戒就戒哟。”周老夫人说着,眼睛扫了一眼小桌上的糕点。 朱晴晴声音平静:“其实也没那么难。” 周老夫人既然让她到这里来,说明她心里并不抗拒戒甜食,也许她还清楚,她如今的身体状况跟她的饮食习惯有很大关系。 周老夫人见着朱晴晴看到她也没有很害怕的样子,这说话的语气,倒是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静:“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那你来说说,我该如何戒?” 朱晴晴言简意赅:“全在意念。” 若是自己不想戒,就是把所有的糕点都锁起来,她还是能找到。再说了,她要是想吃,这屋里的人难道还敢不给她? “好一个全在意念。”周老夫人突然笑了一下。 那个叫小玲的丫鬟正好端了一杯茶过来,听到老夫人的笑声,愣了一下,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老夫人笑过了。 朱晴晴表情却严肃了一些:“老夫人,我是认真的。” 周老夫人见朱晴晴眉头轻蹙的样子,也收了笑意,板脸道:“我们府出银子是请你们来给我医脚上的伤的,何以你都不看伤,却管起我吃什么来了?” “因为夫人的伤跟您吃进嘴的食物有很深的渊源。我们身体需要糖分,但糖分太多了就是一种负担,水满则溢。”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不再吃这些甜的东西,脚上的伤它自己就能好?” 第98章 她是走低调路线的 “也不是自己就能好。改变饮食习惯只是其中的一步,老夫人还要配合我的医治方案,定时定点服药……” 朱晴晴话还没说完,周老夫人就打断道:“我懒怠吃药,不吃药,嘴巴都吃苦了,心也吃苦了。” 看着老夫人别过脸去的样子,朱晴晴有点想笑,人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周老夫人拒绝吃药的样子,还真像一个小孩。 “我的药跟其他人的药不一样,并不怎么苦。”朱晴晴道。 周老夫人哼了一声:“小丫头,你这是把我当三岁娃子来哄,我的年纪比你阿奶都要大,药苦不苦我还能不知道?” 朱晴晴笑道:“您老人家吃的苦药是别人的,我的药我就能保证,一点也不苦。” 只要吞得快,苦味就追不上。 见朱晴晴说得信誓旦旦,周老夫人道:“把你的方子拿来我瞧瞧。”她还不信了,什么方子熬出来的药不苦。 朱晴晴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我没有方子。” 小玲猛地抬头,没有方子?没方子怎么医病?坑蒙拐骗坑到她们周府来?可眼前这张清丽的脸,怎么也无法跟骗子联系起来。 周老夫人也明显不悦,“既然没有方子,那你准备怎么治病?” 朱晴晴不慌不忙,从衣袖里掏出来几个小纸包,摆在桌上。 打开其中一个纸包,现出里面四粒大小形状不一的白色药片。 “这就是我的药。” 说着,拿到周老夫人面前,给她过目。 或圆形或椭圆形的药片,看着很是新奇。 “你这东西真的是药?” “千真万确。”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毕竟这是要吃进肚子里去的,关键还是,这种奇奇怪怪的药,她以前从未见过。 “对于周家来说,我不过是一只蝼蚁,我没有那么自不量力,到你周家来行坑蒙拐骗之事,况且我是代表仁济堂医馆来的,仁济堂的名声全在我手里,我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也不会到这里来,再者,医好你老人家的病,我还能得一千两银子,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还有仁济堂的一百两 ,到时候她就是个小富婆了。 这时,旁边的小玲小声问道:“老夫人,需不需要把姜大夫请进来?” 周老夫人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相信这个小丫头。” 小丫头说的对,还没有人敢跟他们周家作对。 朱晴晴给了周老夫人四天的口服降糖药,告知服药时间和服药后注意事项。同时又重点强调了饮食注意事项,听到只能吃糙米,小丫鬟比周老夫人还不淡定。糙米是穷苦人家才吃的东西,老夫人金尊玉贵,哪能吃那种粗糙的东西? 她们也不敢给老夫人吃啊。 “老夫人……”小玲想劝劝,医病就医病,连吃食都全改变,会不会太过了? 周老夫人不容拒绝地语气说到:“你什么也不必说,往后就按照女大夫说的给我安排饮食。还有,糕点拿下去。” …… 治疗方案达成之后,朱晴晴开始给周老夫人处理脚上的伤口。 伤口在大脚趾上,一到两厘米大小,有点深,周围发红。 朱晴晴借着袖子的掩护,在伤口周围涂一层局麻药水,彻底将伤口消毒清理一遍,涂上促进伤口愈合的药。 处理好伤口之后,又跟小玲交代了伤口护理的注意事项,约定明天过来换药。 这次处理伤口所使用的药有好几种,她宁可自己多跑几趟,也没打算把药交给其他人使用,空间里的药暴露的越多,对她就越是不利。 朱晴晴处理伤口的时候,周老夫人斜靠在软榻上,双眼微闭,做好了忍受疼痛的准备。 都说十指连心,脚趾头也连着心呀,那一个小伤口碰一下都痛的很。 这几天痛的她觉也睡不成。 然而,周老夫人等了好一会,她能感觉到有人在侍弄伤口,但就是一点痛感也没有。 忍不住睁开眼,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朱晴晴神情专注的忙活着的样子,却看不到自己的脚。 周老夫人也曾对一些事情这样专注过,只是随着年岁渐长,身体的某些东西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临走时,周老夫人让小玲去账房支了一百两银子给朱晴晴。 朱晴晴再次感叹,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还没见疗效就直接一百两银子甩出来了。 她原本以为至少要等脚上的伤好了以后才能见到银子的。 劳动所得,朱晴晴坦然收下银子,约定明天还是这个时间过来换药。 从周家出来的时候,赵大夫的脚步比朱晴晴还要轻盈。 出周府大门,就看到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里面张望的方腾。 方腾这副焦急的模样,让朱晴晴想到高考时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焦急等待的家长。 这想法一冒出,朱晴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方腾要是家长,那她是什么?她是不是傻! 方腾本来和他爹坐马车里等的,但等了一会他就坐不住了,尤其是看到有三个人垂头丧气从里面走出来之后,他也说不上什么原因,总觉得还是在外面等要踏实一点。 看到朱晴晴和赵大夫从里面走出来,方腾忙迎上去。 “朱姑娘,赵叔!” 赵大夫语气轻快:“上马车再说!” 马车上,朱晴晴把情况又大概说了一遍。 “朱姑娘家住哪里?明天我派人来家里接你。”方祥祖难掩激动的说到。 县医州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他们仁济堂却能治好,仁济堂的口碑那将会是扶摇直上啊。 医馆靠医术而活,方老掌柜觉得很有必要留住朱晴晴这个财神爷,以后朱姑娘要是能在他们医馆坐诊,那简直就是一块活招牌了。 所以,这几天给周家老夫人换药,他们仁济堂的后勤工作至关重要,车接车送,必须安排! 朱晴晴想了一下马车进村后,村里有可能出现的反应,还是算了。 她是走低调路线的,不想拉仇恨。 “我坐村里的牛车就行,就不劳烦方东家了。” 方祥祖说一点也不劳烦,但朱晴晴坚持不要接,他也只能作罢。 上午都过去了一大半,朱晴晴什么也没买不说,干菌子也没卖出去。 今天是卖不成菌子了,她跟朱文两口子约的中午在镇口集合的,不能让人家等太久,先把要买的东西买了再说。 第99章 逛书肆 马车走到镇街的时候,朱晴晴叫停马车,她就在这儿下车,草药已经卖完,医馆她没必要去了,。 方老东家本来准备请朱晴晴去医馆喝杯茶的,顺便再去镇上最大的酒楼请她吃一中午饭,交流交流感情,好以后把人请到医馆来坐诊。 见朱晴晴要走,忙起身留客:“朱姑娘,你这一趟辛苦,我让人在聚贤庄定了几样时兴的小菜,朱姑娘吃了饭再回去不迟。” 朱晴晴眼眸闪了闪,聚贤庄是杨柳镇最大的酒楼,方东家这待客的规格不低啊,她其实还很好奇古代大酒楼的饭菜水准的,不过,想着家里还有三个人等着她回去呢,还是算了吧,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朱晴晴了。 “不好意思,方东家的心意我心领了,我已经跟人约好中午一起回村,就不吃饭了。” “这不打紧,我让人把你朋友接过来,不就是多添几双筷子嘛,来镇上一趟,吃顿饭耽误不了多久。”方祥祖深谙人情世故,一句话把朱晴晴的借口挡了回来。 朱晴晴笑道:“方东家客气,我另有它事,真不方便在镇上久留,只能辜负东家的好意了。” 方祥祖便也不再劝了,又指着朱晴晴背篓里的布包问道:“我刚才在坐在车里等着的时候,就闻着这包裹里有奇香散出,闻着倒有点像我前些日子吃过的一道菜的香味,冒昧问一句,这里面包的可是野菌子?” 朱晴晴道:“方东家真是见多识广,光是闻味就猜出来了,这一大包都是晒干的野山菌,自己吃不完,想着拿到镇上来换几个钱。” 方祥祖哦了一声,眼睛一转,道:“这么大一包,姑娘背回去也是辛苦,不如交给我吧,我今天之内帮你卖掉,明天你只管问我要钱,就是不知道姑娘准备卖个什么价?” 还有这种好事? 这方东家该不会是为了讨好她,自己当冤大头吧? 朱晴晴很担心自己辛苦晒的菌子到了方东家手里,被他转手扔到哪个角落吃灰,那不是糟蹋东西嘛。 先问一下他准备怎么卖,卖到哪里去再说。 “价钱我还没定,我这里有很多种菌子,价钱各有不同。不知道方东家准备把菌子卖到哪里?” 方祥祖笑道:“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聚贤庄,聚贤庄的东家和我很是相熟,前些日子镇上又开了一家酒楼,他的生意受了一些影响,这段时间正愁着开发新菜品,你这一包野菌子说不定能解他燃眉之急。” 这倒是和朱晴晴的想法殊途同归了,方东家去推销比她自己去推销,成功率不知道要高多少。 “那我就先谢过方东家了,这些菌子都是自己吃过的,一点毒也没有,可以放心吃。” 至于怎么炒着吃味道更好,酒楼的大厨应该比她更懂做菜之道吧,让他们多试几次,自然就摸索出来了。 把一大包干菌子留下,朱晴晴背着空背篓下了马车。 她先去了一趟书肆,倒不是专门给卫志远选话本,而是想买些给小浩写字和小睿画画用的笔墨纸砚。 老让他们在地上写字画画也不行,院子地面这些日子被他们俩霍霍的沟壑纵横,小睿由于年龄小,在地上划拉的时候,泥土总弄到衣服上,不干净。 她现在不缺钱,孩子学习用的东西没必要省。 杨柳镇就一家书肆,开在镇上唯一的书苑旁边。 不出她所料,学习用品价格不是一般的贵。 最差的纸四十文一刀,就是那种一写就晕的薄纸,朱晴晴觉得这种纸用来做手纸还不错,要了两刀。 另外还有六十文一刀,八十文一刀和一百二十文一刀的纸。 小孩子启蒙用一百多文一刀的纸太浪费,没这个必要。 六十文和八十文的,看上去区别不是很明显。 朱晴晴问给她介绍纸张的小伙计哪一种更适合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用。 小伙计实诚:“六十文一刀的就足够了。” “好,麻烦给我两刀六十文的。” 小伙计帮着拿了两刀出来,看了一眼旁边朱晴晴选好的那两刀四十文的纸,有些欲言又止。 朱晴晴也没在意小伙计的表情,又去选笔墨和砚台。 笔墨纸砚跟纸一样都有不同的档次,在小伙计的介绍下,朱晴晴都选了中等价位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适合消遣的书本?”朱晴晴环顾整个书肆,学习用品占了大半的店面,书本反而不多。 比较显眼的书是三字经,千字文,中庸,论语这些学习用书,消遣类的像小说这样的杂书似乎没有看到。 小伙计道:“有是有的,不过对于刚启蒙的孩子来说,读起来会比较吃力。” “可否拿来我看看?”反正又不是小孩子看。 小伙计犹豫了一下,从一排书架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来一摞书。 朱晴晴心道怪不得她找不到,原来是藏起来卖的。 话说杂书也是书,只要里面的内容不策反,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总不能光是让人读四书五经吧,精神粮食也很有必要的好不? 但想一想村里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村民,精神粮食?算了吧,好像一点也没有必要。 “这些都是我们店里新来话本,可受欢迎了,每本每天租金一文钱,押金五十文。” 租金? 朱晴晴感觉自己一秒回到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时候就经常偷偷摸摸去校门口租小说看有没有?最喜欢看的还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这样的言情小说,羞~ 想不到校门口的租书生意,古代就有啊! 激动,好奇,古代书生都喜欢租什么书看哟。 朱晴晴选了一本看起来书页最卷一本书,书本越是卷的厉害就说明看的人越多。 翻开一看,《纸鸢记》。 比起霸道总裁爱上我,纸鸢记这个书名就平平无奇了不是一点半点。 看内容先,打开第一页,一个穷苦的秀才在去书苑的路上捡到一只做工精巧的蝴蝶纸鸢, 而纸鸢的主人,不用猜也知道,大富人家温婉可人的小姐。 朱晴晴轻笑出声,这故事设定还真是似曾相识呢! 第100章 去往朱家坳的马车 又翻了几本书,套路都差不多,基本都是书生与小姐之间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 看来,自古以来爱情都是文学创作的主旋律啊! 朱晴晴最后一本书都没有租,一来她已经过了憧憬爱情的年龄,比起看别人的爱情故事,她更喜欢靠自己双手挣钱。二来,她要是租这种书回去给卫志远看,卫志远还不知道怎么想她呢。 言情小说可以不租,但三字经和千字文却是不得不买的,朱晴晴买的是手抄本,不仅价钱便宜还能让书苑的某个学子赚几文钱,一举两得。 临去柜台结账的时候,小伙计终于还有忍住,好心提醒朱晴晴:“姑娘,这两刀纸你确定要买吗?这种纸不适合写字……”买了也是浪费钱,与其花八十文买两刀写不了字的纸,还不如用这八十文买一刀半好一些的纸。 “没关系。”反正她也没准备用这种纸写字。不过这书肆的小伙计心还挺好的。 从书肆出来,朱晴晴就顺着街道走,没走多远,又看到上回买猪肉的摊子。 正好冰柜里的肉也没什么存货了,可以去买一些。 “老板,割两斤肉。”这几天每天都要来镇上,天天都能卖肉,不需要囤货。 张屠夫正在给人称肉,听到声音,拿秤的手顿了一下,抬头一看,不知道为何,突然耳朵根都红了。 “哎哎哎,你这张大,突然发什么愣啊,称好没有?多少钱?我还等着回家做饭呢。”买肉的大婶见张大像被人点了穴位一样,手上的动作突然僵着不动,不高兴地催促起来。 “六十五文钱,给你。”张屠夫瓮声瓮气地,把肉用草绳一套,扔到大婶面前的案台上。 “你这人,什么态度,活该娶不到媳妇。”妇人拿了肉,也不客气地将一把铜板扔在案台上。 张大也不在意妇人的态度,双手在油腻腻的围裙上擦了擦,咧着嘴冲着朱晴晴笑道:“姑娘要割瘦肉、肥肉还是五花肉?” 朱晴晴:……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怎么感觉这屠夫的笑,还带着一点违和的羞涩呢,跟他整个人很不搭。 “两斤五花肉,还是切成一斤一条。”自己一条,送一条给梁大夫两口子,也就是她的师父师娘。 “好!”应得十分爽快。 张大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两斤肉一刀下去,不多不少。又一刀下去,一斤一条分得恰到好处。 张大切肉的时候,朱晴晴的目光转向案板下放骨头的大筐子。 “这些骨头也给我装起来吧。” 骨头汤还是很有营养的,小浩这些日子都开始长个儿了,小脸蛋也开始挂肉了。 “好嘞。姑娘你家的狗可真有福气,这大老远的,姑娘还给它带骨头回去啃。”张大一边装骨头一边没话找话,他觉得这小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上次一买就是几十斤肉,这回虽然买的少一些,但一次买两斤肉也是大方的了,说明家里条件还算是殷实的,这骨头买回去不可能是自己吃。 朱晴晴:…… 你才是狗呢,你们全家都是狗。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又没人把你当哑巴。 朱晴晴没有答话,张大这没眼力见的,还在继续说:“……骨头最好是先煮熟了再喂狗,否则,狗啃了生骨头是要咬人的。” 朱晴晴:我谢谢你了。 冷冰冰地回道:“我们家没有养狗。” 张大脸上的表情一僵,为了缓解尴尬,嘿嘿地尬笑两声,不养狗,买骨头回去干啥? 不理会张大的疑惑,朱晴晴也学着先前那位大婶的样子,把八十五文钱放在案板上就走了。 张大怅然若失:自己这张嘴啊,又把人给得罪了…… …… 把一背篓的东西藏到空间里,朱晴晴又去了粮店,买了米面油,添置了一些新的调味料。 走到成衣铺的时候,想着卫志远没有换洗的衣衫,又进去给他添了一套。 路上看到卖糖葫芦的,朱晴晴买了四串,有两串是给村长家的两个孩子的。 最后买了三只下蛋的鸡,东西基本就买齐了。 镇口,朱文两夫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朱晴晴在镇口包子摊匆匆买了二十个大肉包子,让老板分成两份包起来,就赶紧跑过去跟朱文他们汇合,包子摊老板接到这么大一个单,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朱文他们这次也买了不少东西,有香烛、布匹,糕点,还有一只大公鸡。 朱晴晴一看这些东西心里就明镜似的,他们家老五这个月秀才考试,考试他们帮不上忙,就只能在家里乞求老祖宗保佑了。 上车之后,从怀里掏出来两串冰糖葫芦,和一份包子一起,拿给赵氏。 “嫂子,这是给两个孩子吃的。” 赵氏一看那一大包的包子,少说也有七八个,得十几文钱呢,她哪能要啊。 忙不迭道:“晴妹子,你这使不得,我哪能要你这么多东西。” “没多少东西,几个包子,不值当什么,就当是我给两个孩子买的。”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小浩他们吃吧。”赵氏一味地拒绝。 “小浩他们也有,你看。”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朱晴晴把另外的两串糖葫芦和包子都拿出来给赵氏看。 送别人的东西给不出去也挺尴尬的。 她是真不喜欢推来推去。 这时在前面默不作声的朱文回过头来,对他媳妇说道:“晴妹子给你,你就收下吧。背篓里不是有糕点,也给晴妹子一份。” 自家男人发话,赵氏这才把包子和糖葫芦收下,又从背篓里挑出来一份糕点给朱晴晴。 朱晴晴笑着收下。 赵氏整理背篓的时候,闻着肉包子的香味,原本没觉得饿的肚子都有一点饿了。要说这大肉包子,她看着也是眼馋的紧。这会又接近中午,还是一大早出门吃了点东西,肚子饿了也是正常。 车上人少,朱文赶车的速度比朱八叔要快多了。 快要走到主路与附近几个村的村路相交岔路口时,一辆比牛车速度要快好几倍的马车,从后面追了上来。 “让开,让开,别挡道!” 赶马车的人嚷嚷着,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朱文猛地一拉手上的绳子,让牛车停下来。 路本来就不宽,就算是两辆牛车错车,也要减速慢行,更别说比牛车更占地方的马车了。 对方气势汹汹,他也没必要跟人斗气,停下来让他先走就是了。 朱晴晴暗骂一句,跑这么快,赶着去见投胎不成。 赵氏眼尖,突然好奇地咦了一声:“马车往咱们村那条路去了?” 第101章 不感兴趣 经赵氏一提醒,朱晴晴和朱文都往那辆远去的马车看了过去。 想到某种可能,朱晴晴问赵氏:“五哥他是哪一天考试来着?” 跑那么急,很有可能是来村里报喜讯的。 不过,这年代的信使都这么讲究了?传信息还坐马车? 她记得书上写的信使都是直接骑马的,送加急信都是快马加鞭一骑绝尘。马车哪有骑马来的快。 赵氏被朱晴晴这一问给问懵了,看着已经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的马车,她也不由得怀疑这马车里是不是载着他们家的好消息。 “五弟上次回来的时候,跟我们说得很清楚,考试是这个月下旬,现在才中旬。”朱文作为家中长子,为人处事很有他爹发风范,这时候他就冷静多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赶车的速度还是不自觉地又加快了一些。 远远的,看到村口围了不少人。 朱文挥了一下手里的鞭子,老黄牛哞叫一声,带着车跑了几步,来到村口。 村口停着路上看到的那辆马车,又围了不少人,水泄不通的,牛车进不去,只能靠着村口一棵大树停下。 朱晴晴和赵氏对视一眼,从车上下来。 “……杀千刀的,没天理了,我们家金贵可是要考秀才当大官的,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朝廷命官也敢绑……金贵,我的儿,你有委屈就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听到郑氏的声音和金贵这个名字,朱晴晴心里默默地冷哼一声, 这一家子还真是没得一个消停的时候。 郑氏家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朱晴晴没有兴趣凑这个热闹,从牛车上拿下自己的背篓,跟朱文和赵氏招呼一声,便从旁边的小路进了村。 朱文把自己家的背篓交给赵氏,让她跟朱晴晴先回去。 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他爹是村长,村里无论发生大事还是小事,他爹都要出来处理的,刚才在路上看到赶马车的人气势汹汹,只怕车里面坐的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担心自己爹护犊心切,一心帮着村里人,反而自己要吃亏。 所以他要留下来,免得老爹受伤。 朱文作为家中长子,以后只要不出大的岔子,就是他要接替他爹,成为朱家坳的下一任村长,所以像今天这种事情,就算不为他爹着想,他也不能没事人一样径直离开。 赵氏快走几步,追上朱晴晴。 “晴妹子……” “嗯?”朱晴晴看着赵氏,“嫂子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赵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周围没什么人,才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家里的银钱要藏好,你们姐弟俩小心一些,实在不行,你可以到我家里来住几日。” 她前两天听到公爹公婆提起朱金贵骗郑氏两口子银钱之事,又加上这两年朱金贵屡试不中,总觉得今天这事儿不简单。 朱金贵十有八九是得罪县里的什么人了,要不然别人也不会闹到村里来。 人从县里这么远过来,不管是为着什么事情,不花一点银子出去,只怕人家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郑氏家才卖掉的那两头猪,还有卖猪的钱差不多都在朱晴晴手里 赵氏担心朱晴晴会保不住那点银子。 更有甚者,郑氏还有可能故技重施,把那什么夏妈妈招引过来。 朱晴晴笑道:“谢嫂子提醒,我有分寸的。” 赵氏便也没再说什么。 朱晴晴回到家,如今有卫志远在院子里看着,朱晴晴出门也没必要从外面把门反锁。 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小浩,小睿,我回来了。”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小浩小睿像两只小鸟一样飞了过来。 朱晴晴把糖葫芦掏出来,一人一串,笑道:“你们都饿了吧,我买了包子,马上蒸给你们吃。” “哇,是糖葫芦,我最喜欢糖葫芦了。”小睿把糖葫芦接过去就咬了一口,糖渣沾了一嘴。 小浩却不急着吃,他帮着朱晴晴搬东西,同时留意着姐姐带回来的东西:“姐姐,菌子呢,都卖掉了吗?” 姐姐说要把菌子拿去镇上卖的时候,他还小小的担心了一下,毕竟这野菌子吃的人太少了,就连村长伯伯两口子那天来家里吃饭,看到桌上的一盘菌子,吓得差一点把筷子扔掉了呢。小浩一想到姐姐在镇上卖菌子时,别人不识货还要用冷眼瞧姐姐的样子,心里别说有多替姐姐难过了。 朱晴晴一脸轻松:“我也不知道卖出去没有,买我草药的那家医馆的东家说他帮我卖,而且还是要卖给镇上最大的酒楼哦。他说让我明天尽管去他那里收钱就是。” 听朱晴晴这么一说,卫志远眼眸闪了闪,他怎么觉得这姑娘是被人坑了。 这么大一包菌子给了人家,一文钱没收回来。人家如果真心要买她的东西,肯定要给点定金,不能一文钱不给,就让她明天再去收钱,万一明天那人又说没卖出去呢,难道她后天还去?这姑娘平时看着多精明的,怎么一出门就犯起了傻? 小浩也觉得这事儿有点不那么对劲,他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明天还要去镇上吗?” 这个什么东家是不是真心帮着卖?如果他真能卖出去,怎么不直接把钱给姐姐,为啥非要姐姐再跑一趟呢。 朱晴晴一边把买的东西往屋里拿,一边回到:“是的,这几天我都要去镇上。” “为啥?草药不是都卖完了吗?”小浩不理解。 卫志远抬头,看着朱晴晴,他也不理解。 只有小睿沉浸在冰糖葫芦的甜蜜中,挪不开注意力听他们说话。 朱晴晴笑道:“一会跟你们说。” 卖个关子先。 “小浩哥哥,你不喜欢吃冰糖葫芦吗?”小睿瞅瞅自己手里只剩一个山楂球的糖葫芦,再看看小浩手里那一串完整的糖葫芦,奶声奶气地问。 小浩眨眨眼:“喜欢吃啊!”说着,把糖葫芦放在一边,帮着朱晴晴把一麻袋米拿进厨房。 小睿:还以为你不喜欢吃呢,不喜欢吃我来帮你吃。 看着小浩把糖葫芦放下了。小睿也不吃了,他只剩最后一个山楂球,必须留着,不然吃完了,就只能眼巴巴馋小浩哥哥的咯。 第102章 莫名委屈的小睿 “姐姐,这是给卫大哥买的衣裳吧?” 朱小浩双手捧着几件衣裳,有贴身穿的,也有外穿的,把头探进厨房大声问道。 朱晴晴:…… 你这小子,声音可不可以小一点。 她本来是准备悄无声息把衣服往卫志远屋里一放完事的。 这下可好,小浩用恨不能昭告天下的声音问起来,她不吭一声都不行了。 “呃,是的,我今天在镇上逛的时候,看到衣裳店清理陈货,价格可便宜了,有便宜不捡白不捡,我就选了几件,才十几文钱,下次要是再遇上你们小孩子的衣裳清货处理的话,我再给你们也选一些哈。”朱晴晴躲在厨房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小浩歪着头又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几件衣裳,十几文钱买这么多衣裳可真是太值了。说是陈货,但看起来却还是很新。 “姐姐,你明天再去看看还有剩的没有,再买几件回来,我瞧着这衣裳一点也不旧,买回来改一改,我们热天就不用再花钱买衣裳了。” 像这种卫大哥都能穿的大衣裳,一件可以改成至少三件他和小睿的,也能改两件姐姐穿的,很省钱有没有。 朱晴晴翻了一个白眼,你小子心思还细腻也。 哪有那么多便宜给你捡哦。 但嘴上还是应着:“好的,明天我再去看一下。不过不一定有,好多人抢着买呢,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抢到这几件。” 卫志远眸光锐利,瞥了一眼小浩手中的衣裳,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小浩道:“没有了也没关系,热天还有两个月。姐姐,以后我跟你一起去采草药吧,两个人采草药比一个人要采得多,能多卖点钱。我现在身体已经大好了。今天二狗哥还来家里喊我一起去捡柴呢。” 早晨朱晴晴走了没多久,二狗子就到她家来找小浩一起去山里。 小浩很久都没去过山里了,他是很想和二狗子去的,况且二狗子还说他发现了好几个鸟窝,但是姐姐之前一直没松口让他上山,卫大哥也不答应替他保守秘密,他只能忍痛看着二狗子离开了。 有时候他觉得卫大哥很不够义气的。 卫志远:这跟义气没有关系好吧,你姐把你交给我看着,我当然就要好好看着你了。 朱晴晴把包子蒸上之后,从厨房出来。 “挣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有姐姐我一个人挣钱就足够了。你想去山里也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小孩子老是关在家里也不行,让他再耍一阵子,往后送去学堂就没那么自由了。 小睿听到说小浩可以去山里,他也想去,他拉着朱晴晴的手撒娇:“姐姐,我要跟小浩哥哥一起……掏鸟蛋。” 二狗子跟小浩哥哥说掏鸟蛋的时候,他可在一边听着呢。 朱晴晴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掏鸟蛋是一项危险工种,通常都要爬很高的树,摔下来可不得了。 脸色一变,严肃道:“你们上山如果是为了爬树掏鸟蛋的话,那就不用上山了。” 话不说的严厉一点就没有威慑力。 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为了躲避野猪和黑熊,爬的那棵树,现在都后怕。 她们家现在不用饿肚子,还爬什么树掏什么鸟蛋啊。 小浩瞪了小睿一眼,猪队友。 “姐姐,我们不爬树,就是在山里转转,捡点干柴回来,真的。” 小浩笑得极其乖巧。 小睿瘪着小嘴,一汪眼泪在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打转,姐姐还从没有对他这么严厉过,委屈极了。 眼看着小睿要哭出来,朱晴晴扶额,小孩子的眼泪攻势她真招架不住。忙柔和了脸色,温和道:“小睿乖,姐姐错了,姐姐刚才语气不太好,对不起。” 朱晴晴不安抚还好,这一安抚,小家伙哇的一声,眼泪就像开了闸一样滚了下来,太委屈了,忍不了了。 卫志远在心里翻了大大一个白眼,他这个弟弟啊,还不长大怎么得了,放松归放松,但玻璃心可不行。 小浩撇撇嘴,小娃娃就是小娃娃,除了吃也就只会哭了。多大点事儿,也值得他如此大哭特哭? 都不敢带他上山了,这要是摔一跤,不得哭得很大声? “小睿,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卫志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着轮椅来到朱晴晴和小睿这边,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朱晴晴搂着小睿的肩膀轻声安慰,听到声音抬头,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忧郁的眸子,忙把视线挪开,尴尬地勾了勾唇角:“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朱姑娘不必道歉,你也是为了他们好,是小睿太不懂事。”卫志远沉静地说到。 他想说,是朱姑娘对小睿太好了,把他宠的不知今夕何夕。 小睿啊小睿,人世凶险,如果你脆弱得连一句重话都不能承受,将来你该怎么办? “朱姑娘,麻烦你把小睿交给我,我来跟他谈谈。” 卫志远觉得很有必要跟小睿来一次男人之间的沟通。 小睿这时候其实已经停止了哭泣,小孩子的眼泪就是夏天的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朱晴晴本来都松了一口气,但听到卫志远这句语义异常深重的话,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谈谈? 她怎么觉得谈谈的直接后果就是,小睿再哭一场呢! 但人家是亲哥哥,想跟亲弟弟谈谈,这要求不过分吧,她没理由从中阻挠,只能委婉提醒:“你注意一点语气,他还小。” 可千万别把人再说哭了。 卫志远嘴角抽了抽,朱姑娘这不放心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他看起来像是很严厉的样子吗? 哪知道卫志远打好腹稿的兄弟对话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人打断了。 “朱晴晴,你的银子在哪里?” 朱美美也不敲门,见朱晴晴家的院门开着,直接就冲了进去,开口就问朱晴晴的银子在哪里。 朱晴晴:??? 你谁啊?我的银子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你娘没教过你,进别人家要敲门?”朱晴晴冷冷地讽刺了一句,把小睿交给卫志远,操起一把扫帚朝着朱美美走了过去。 第103章 他爱的是你的铜板 朱晴晴气势如虹,眸光如炬,扫帚在她手里,仿佛都涨了身价,不再是只能清理垃圾堆的扫帚,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削铁如泥刀。 朱美美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很想转身拔腿就跑。 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临阵脱逃,金贵哥哥还在村口跪着呢。 那几个人凶神恶煞,他们反绑着金贵哥哥,逼着他下跪,当着全村人的面…… 金贵哥哥可是读书人啊,他说过读书人最在乎的是做人的尊严,除了当今圣上和族中先祖,谁也不值得金贵哥哥跪。 如今,金贵哥却被几个流氓地痞逼的跪在村口,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朱美美的心都要碎了。 如今能唯一能解救金贵哥哥的只有银子。 那些人都说了,可以先给二十两银子,剩下的银子等金贵哥哥考完试再说。 如今这个紧要关头,天大地大,金贵哥哥的考试最大。 考完试中了秀才,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朱晴晴前两日才从金贵哥哥她娘那里讹走十两银子,今天她必须帮伯母把银子要回来。 朱晴晴要是还有半点良知,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金贵哥哥受屈辱而置之不理吧,金贵哥哥可是朱晴晴的亲堂哥啊。 朱美美从村口一路走到朱晴晴家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披着霞光、手持正义之剑的仙子,她是拯救金贵哥哥而来,她要撕烂朱晴晴丑陋无情又无义的嘴脸。 但这一刻她真到了朱晴晴家,看到浑身写着不好惹的朱晴晴,她的霞光不见了,支撑她的只有她对金贵哥哥忠贞不渝的爱。 “朱晴晴,你,你,你手里不是有十两银子吗?把银子给我,金贵哥哥有难,他现在需要银子。” 看着朱美美这副为情哥哥强出头的蠢样,朱晴晴嗤笑:“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为朱金贵讨银子呀?” “我,我是丽丽的好朋友,丽丽的亲哥哥有难处,我帮帮忙怎么了?”朱美美红着脸狡辩,语气明显的底气不足。 “呵!”朱晴晴白了朱美美一眼,“你帮忙不帮忙的,与我无关,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要是识相就自己滚,否则,我这扫帚可没长眼睛。” 朱晴晴有意做了一个扫地的动作,扫帚上的枝桠只差一点点就戳到朱美美。 朱美美连忙后退了几步,站定后义愤填膺地指着朱晴晴道:“朱晴晴,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金贵哥哥是你的亲堂哥,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前途尽毁吗?金贵哥哥的前途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明明有银子,为什么不肯拿出来?银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你讹长辈的银子,就不怕遭报应?” 聒噪!朱晴晴扫帚一扬,扫帚连带尘土,打在朱美美身上。 “啊!”朱美美惊叫一声,没想到朱晴晴真的动手,她这一叫,又把飞过来的尘土吸进了嘴里,呛得她好一阵咳嗽“咳~咳~” 好不容易一口气喘匀,朱美美怒目圆睁:“朱晴晴你个贱人,你敢用扫帚打我?” 论辈分,我可是你未来的堂嫂子,你这是目无尊长,按理当进祠堂关禁闭。 “啪!” 朱晴晴一巴掌打在朱美美脸上,留下四个深红的手指印。你朱美美都敢送上门,她还有什么不敢打的。 “……”卫志远眉心跳了一跳,朱姑娘这人狠话不多的样子,虽然一点不像个姑娘家,但,很酷! “你,你,你不给银子就不给银子,凭什么打人啊?”朱美美捂着肿起来的脸,眼里闪着泪光,眼尾红红的,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想当初,都是她和丽丽修理朱晴晴…… “你若是再说一句废话,我不介意多扇你一巴掌,”朱晴晴不咸不淡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深情特贤惠?你可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金贵哥哥从来就没有把你看起过,你可知道他在家里是怎么说你的?他说,看到你脸上的麻子就想吐。” 杀人诛心啊! 朱美美瞬时脸色惨白,麻子,麻子,她最不敢听到的两个字就是“麻子”。 “不可能,金贵哥哥他不可能这么说我,他最爱的就是我。” 朱晴晴冷冷地睨着她:“他爱的不是你,爱的是你的铜板。” 也不想想,连村里四十岁的老光棍二赖子都嫌丑的人,到底是有什么闪光点让村中唯二的童生发掘了,能把她当做最爱! 朱晴晴这是真相了,朱美美也不是没有怀疑过,金贵哥哥每次回村,只有问她要钱的时候才悄悄来找她,其他时间她连金贵哥哥的面都见不到。 她害怕金贵哥哥是看上她的钱,但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她的钱不多,每个月也才十几文,连金贵哥哥一个荷包都买不到,金贵哥哥至于为了几十文钱骗她吗? 朱金贵:可太有必要了,没钱吃饭的时候,一文钱他都乐意骗。 朱美美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她再也没有心思问朱晴晴要银子,踉踉跄跄地退到院子外面,有些话不挑明的时候她还能装鹌鹑,可是,朱晴晴却不给她糊涂的机会…… 村口,郑氏歇斯底里,几欲昏厥。 她省吃俭用,吃糠咽菜培养她的儿子,她满心以为可以让她逆天改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的儿子,她对他报以绝对信任要啥给啥的儿子啊, 他都做了着什么?吃喝嫖赌,他样样都来!如果不是窟窿捅的太大,实在是兜不住了,她还蒙在鼓里。 二十两银子,还是利钱,实际的欠款不下一百两,让她去哪里找这么多银子? “金贵,我的儿,你跟娘说,你是被人蛊惑的,对不对?是谁蛊惑的你?你告诉娘,娘跟你爹去找他,娘就是不要这张老脸,也要让他给咱们赔钱。”郑氏双手抓着朱金贵的肩膀,使劲摇晃,她不相信那么多的银子是金贵自己欠的,冤有头债有主,总有一个带头的人。 朱金贵被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粗汉押着,跪在地上,任由郑氏怎么摇他晃他,就是不吭声。 第104章 不给钱就断脚筋 朱金贵是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说他太天真?以为只要好好读书就能出人头地?他十年寒窗,好不容易考上童生,他爹娘在村里是风光了,可他们哪里知道,到了县学,他什么也不是,他穿得寒酸,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乡村里来的。他用的笔不如别人的,他用的墨汁砚台更是拿不出手…… 就算他考上了秀才又能怎么样,考上秀才难道就能出人头地了吗,县学里那么多年年考年年不中的穷酸秀才,他们起早贪黑的读书,却始终不能更进一步,所以,他们前途又在哪里呢。 再看看学堂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有的连童生都不是,可人家就算一句书不念,照样出入有人捧场,前呼后拥的,能有多神气就有多神气。 人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臭虫。 说来说去,出身卑微就是原罪。 在镇上学堂,大家家境相差并不是很大,朱金贵还不觉得有什么,到了县学,他总觉得自己身上穿的太差,平时吃的也不如人,兜里没钱,同窗请他下馆子他都没脸答应……所有的一切让他自卑。 想想在朱家坳,因为自己读书人的身份,村里人谁不敬着他两分。再想想他在自己家里,除了念书,他娘什么都不让他做,家中姊妹更是忌惮他,他说一其他人不敢说二。 这些心理上和物质上的落差让他无法接受,既然不能接受,他就要改变。 朱金贵改变的法子不是奋发图强念书,而是打肿脸充胖子。 一开始还只是和几个还算相熟的同窗下下小馆子,每次下馆子尽管大家提前说好费用平摊,但朱金贵充大,三次有两次抢着做东。 慢慢的,也不知道为何,他身边的人换了,换成了一群爱玩爱耍的人,他跟着这些人体验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竟不知道原来只要肯花银子,女子也可以是温柔的,女子的怀抱原来是那么温暖。原来只要嘴甜,有些蠢女人甚至可以心甘情愿给他想要的东西…… 如果只是吃的喝的,玩的,偶尔逛逛窑子,银钱上东拼西凑也还勉强凑合,可是,稀里糊涂的,他被人带进了赌坊。 事情就此再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他一时鬼迷心窍,借了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就是他噩梦的开始。 他也搞不清,怎么就欠了一百多两,他明明是想翻本的。 “臭婆娘,少在这里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要银子还是要儿子。我们老大已经够仁慈了,看在他是读书人的份上,今天只收二十两利钱,余下的等他考完再说。今天你们不拿出来二十两银子,我就先挑断他两根脚筋,再把你们家砸了,听清楚没有。” 一个看上去精瘦,眼神却异常凶残的男子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嗯哈一声,往朱金贵脚边吐了一口浓痰。 “几位小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看咱们在这村里围着也不是个事,几位兄弟赶路辛苦,要不先找个地方坐着,喝一杯水,休息休息,有事好商量嘛。” 朱学望深吸一口气,腆豁出去一张老脸,赔着笑上前说道。 说完又对着郑氏大声道:“青树家的,你去搬几个凳子来,给几位小兄弟坐一会。” 拿匕首的男子猛地咳了一声,将匕首顶着朱金贵的脖子:“你是不是眼瞎,爷今儿个像是来喝茶的吗?废什么话,银子拿来。” 郑氏一看匕首架在金贵脖子上了,吓得大喊: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啊,我儿子是秀才,是要做大官的,金贵,我的儿啊……” 郑氏也就是在村里撒泼打滚泼皮无赖得厉害,遇到真狠的人,她就乱了阵脚,六神无主,只知道瞎嚷嚷了。 朱学望见郑氏当不得事,只得又道:“小兄弟,你也知道的,我们山里人家靠着种地为生,如今庄稼还没下地,去年的粮食也剩的不多,一时间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你们看能不能宽限一些日子,金贵这孩子是我们村很会念书的娃娃,这一次肯定能中秀才,只要他有了秀才功名,到时候多少银子都能还。” “呸!”村长的话音刚落,精瘦男子又一口浓痰吐出:“说你们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还真不冤枉你们。考上秀才就多少银子都能还了?做梦呢这是,咱们县里最不缺的就是秀才。 你们也不要在这里跟我哭穷了,我王生不吃你们那一套。既然拿不出银子,就把田契地契屋契拿来抵押,今天拿不到东西我们兄弟不会走。” 朱文上前一步道:“这位大哥,你看这金贵家里就他娘一个人,他爹也不在家,要不您几位宽限宽限,咱们也不说给田契地契,就写一张欠条,约一个还款的日子如何?” 多争取几天。朱青树一家子也好想办法出去借钱。 王生斜着眼看了朱文一眼,不客气地问:“你谁啊?” 朱文赔着笑:“在下就是朱家坳的村民,这位老人家是我爹。” 王生阴森一笑:“嘿,又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别人家的事,你们瞎掺和个屁,老子手里的欠条比你家的大米还多,要是欠条管用,老子还用得着大老远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我再说一次,给不给银子?不给我就动手了。” 王生吹了一声口哨,就有两个人上来,一人捉住朱金贵的双腿,一人去脱他的鞋子,撩起他的裤脚。 王生目露凶光,匕首对着朱金贵的脚踝毫不留情地割了下去,鲜红的血珠子顿时冒了出来。 在场的人深深吸了一口冷气,这些人是来真的。 “娘,娘,救我!救我啊!”钻心的痛感传来,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朱金贵,心里防线完全崩溃,他本能地挣扎,奈何他被三个人死死按住,任他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住手,你们这些畜牲……”郑氏猛地扑向王生,却被王生一脚踹开。 “他娘的,找死!”王生尤不解恨,走上前补了两脚。 “娘,你怎么样?”看到自家娘被踹,朱丽丽再不能当看客,忙冲过去把郑氏扶起。 虽然朱金贵是她大哥,但她一点也不同情他,朱金贵都是自己作的,家里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紧着他,还供他读书,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脸都丢尽了! 郑氏的腰被踹的生疼,有朱丽丽扶着,才勉强爬起来。 看到自家女儿,郑氏积压的火气仿佛有了一个发泄的缺口,骂道:“你哥都要死了,你怎么才来?” 第105章 田契 朱丽丽无故挨了一句骂,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心里委屈的不行。 娘眼里就只有儿子,她什么都不是。 朱金贵闯了这么大一个祸,娘都没骂他半句。她好心扶娘站起来,却莫名其妙被骂。 早知道她就不上来扶了,哼!你跟儿子过日子去! 朱丽丽心里不平衡,面上却是低眉垂目:“娘我刚才去河边洗衣裳了,大哥不是在镇上念书吗,怎么会……” 郑氏刚要回答,就听到王生不怀好意的声音:“我倒是差点忘了,朱金贵这小子不是说家里还有个妹妹吗?听说是长得如花似玉的,来,让王哥哥瞧瞧,到底有多好看……” 朱丽丽原是低着头的,听到王生的话下意识地就要往郑氏身后躲,哪料到王生的动作比她快多了。 只见王生一只鹰爪一样的手径直捏住朱丽丽的下巴,粗鲁地往上一抬。 “放手,你个混蛋!”大庭广众之下被男子屋里羞辱,朱丽丽又羞又愤,两只手奋力想要掰开王生的爪子。 “呸!”看清楚朱丽丽的长相后,王生原本还带着猥琐笑意的脸拉了下来,嫌弃地甩开朱丽丽,转身踹一脚踹在朱金贵的肚子上, “他娘的,什么眼神,就这种货色你也敢说如花似玉,眼瞎啊你,娘的,送老子都不要!” 朱丽丽被甩了一个踉跄,下巴上还留着几个指印,脸红彤彤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时不知道是为自己当众被男人摸而哭, 还是为王生那一句‘送老子都不要’而哭。 她有那么不堪吗?对自己的长相一直都很自信的好不?刚才她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朱二蛋还对着她流哈喇子呢。 朱金贵被踹了一脚窝心踢,整个人痛得都缩成一团,他想说,如花似玉的是另有其人,可是,王生根本就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他又是一顿拳脚相加。 王生这些人是赌坊养的专门讨债打架的人,欠债的人还钱痛快还好,稍有犹豫,他们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就完事了。 打完之后,该讨的银子还是继续讨。 郑氏心疼儿子,尽管一千个不愿意,最后还是哭着喊着求饶。 王生给她半刻钟的时间,让她回家把田契拿来。 一张田契上有七八亩良田,走正常买卖程序的话,少说也值七八十两银子,但正常程序要花时间等买主上门,王生他们可没这个时间耗着。 他才不管田契上有多少亩田,一把抢过田契就塞进衣兜里。 朱学望对村里的田契地契都是很清楚的,朱青树家一张田契七八亩良田,可不能当作二十两银子给出去。 忙又上前说项:“小兄弟,你看田契也给你了,他们也跑不了,你行个方便,写一个字据,明儿他们给上那二十两的银钱,你还是把田契还给他们,庄稼人没有地活不下去。” “老子才不管你们活的下去活不下去,活不下去别进赌坊,二十两银子就想把田契拿走,哪有那么好的事?” “可你们刚才说的不就是二十两银子?”朱学望问道。 “二十两只是利钱,你到底带耳朵没有,死老头。” 王生不客气道。 这时,络腮胡子和另外两人押着朱金贵往马车走去。 郑氏也顾不上田契到底值多少银子了,反正那也不是她家的田,是短命二房两口子的,还是她有先见之明,让自家男人从朱青山那里把田契骗到手。 急忙冲上去,拉着朱金贵不放手。 “田契我也给你们了,你们还想要把我儿带哪里去?” 王生几步上前,油里油气道:“自然是从哪里来带到哪里去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他是秀才嘛,我不把他带回去,他怎么考秀才,哈哈……” “……哈哈……”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笑。 朱金贵低耷拉着头,刺耳的笑声听得他只想死了算了。 “大婶,我劝你快些把银子备齐,我们都很忙的,可没空再跑一趟,想要儿子就自已到常胜赌坊来领人。”王生用袖子擦着匕首上的血迹,往匕首上哈了一口气,似笑非笑道:“当然,他要是能考上秀才就另当别论,我们老大很惜才,欠债的秀才我们还是很能客气一下的。” 半天时间不到,朱金贵又被马车匆匆拉走。 郑氏失魂落魄地跟着马车跑了好一段路,实在追不上了才丢了魂似的返回村里。 鼻腔中一股热流涌出,抬手一摸,手上鲜红一片。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还是四天,莫名其妙流鼻血了。 郑氏身体一向很好,除了吃饺子那一次,那次虽然每回肚子都痛的死去活来,但吃了那什么解药之后,肚子就没有再痛。 “贱蹄子!”郑氏眼里恨意明显。 打开放钱的柜子,从里面摸出一把铜板,阴沉着脸出门去了。 山脚下的院子里。 朱晴晴把蒸热的包子端上桌:“中午来不及做饭了,先吃点包子垫一下,晚上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我喜欢吃包子。” “嗯嗯,我也喜欢吃。” 小浩小睿一人抓一个包子在手,上一次吃过之后,一直都很怀念呢。 “朱姑娘,你让朱九叔把厨房的门槛也锯了吧,你太忙的话,以后做饭的事我来。”卫志远低声道。 朱晴晴挑眉:“卫大哥你会做饭?” 有人做饭她求之不得,虽然最近厨艺渐长,但她更喜欢吃现成饭。 “会一点,”卫志远谦虚道:“做的不是很好吃。” 做饭感觉也没有那么难,他不比小睿,整天啥忙也不帮就能心安理得的等着吃饭。 再说,他跟着顾叔叔驻守边关这一年,灶上的事也学了一点。 “那不要紧,我一开始做饭也很难吃。”朱晴晴对于好不好吃这一点,十分不在意,只要能进嘴就行。 小浩自告奋勇,“卫大哥,我可以帮你洗菜,烧火。” 姐姐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小浩是早就想帮忙了,可是姐姐总把他当两三岁的小孩子,这也不让他做那也不让他做。 第106章 银针 卫志远温和一笑:“谢谢小浩。” 朱晴晴发现,这卫志远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跟今天的阳光一样,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算一算,这两兄弟在她家住了也快一个一个月了,沈家就没有人找他们吗? 卫志远也从不提他自己的事情,他难道就不想家里人? 此时,在遥远的京城,永安侯府邸。 “银子?你还好意思来问我要银子?活我没见到人,死我没见到尸,你哪来的脸问我要银子?” 永安侯沈广荣一脸怒容。 那两个兔崽子一天不死,他一天不能安心。 明明他才是长子,明明他家玉泽才是长孙,老头子简直欺人太甚,留一个空架子给他和玉泽,最宝贝最值钱的东西却传给二房的人。 “侯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也损失了不少弟兄,你不给银子,我怎么跟死去的兄弟交代!”刀疤脸杨平端着茶慢悠悠地喝上一口,袖口的匕首若隐若现。 沈广荣顿了顿,语气软了一些:“不是我不给银子,而是你至少要拿出一样东西让我相信才行。你光凭一张嘴,要我如何相信。” “一千两银子,我再派几个兄弟去一趟明州城,人是在那里跟丢的,我的兄弟一个也没回来,我比你的损失还要大,你总要给点盘缠。”杨平将茶碗往茶桌上一顿,几片茶叶应声溅出来。 沈广荣的心跟着跳了两跳。 土匪,娘的,姓杨的这些人就是土匪,先前已经给出去那么多银子,如今又要一千两,他们沈家还剩下几个一千两。 “侯爷,拿银子吧,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这侯爷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杨平语气阴森。 沈广荣被这毫不掩饰的威胁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如今他跟这些人就是捆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杨平拿到银票,笑道:“侯爷,等我的好消息。” 沈广荣翻了一个白眼,袖子一甩,背着两手去了里屋。 “老爷,这姓杨的三番五次来咱们这里要钱,咱们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沈广荣的正房妻子李氏气呼呼道。 “能有什么办法?他手里有我们对付二房的证据。” 沈广荣叹了一口气。 …… 朱家坳,朱晴晴吃过中饭,拿了一条肉,几个骨头去了梁大夫家。 “师娘,我今天在镇上买了两斤肉,我们也吃不完,给你和师傅拿一点过来。还有这几个骨头,虽然上面没什么肉,但是加点干菌子用来熬汤喝,味道是上好的。” 朱晴晴把篮子递给张氏。 张氏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他们老两口总算有人惦记了。 嘴里却说:“肉你拿回去吃,浩小子和睿小子都要长身体,你自己也要多吃点,我和你师傅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东西。” “我们自己还有,我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就只买了这点子肉。对了,师娘,明天我还要去镇上,你们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没有什么要带的,”张氏笑道:“以往还经常让人捎带点茶叶,现在老头子喝了你送的茶叶,外面买的他都不喝了,看把他嘴巴刁的。” “师傅喜欢就好,茶叶我那里还有,我们喝的少,明天我都给师傅拿过来。” “不急,我喝完再问你要。” 梁大夫从他那间给人看诊的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晴丫头,你来。” 梁大夫朝着朱晴晴招手。 朱晴晴忙走过去。 “师傅,啥事?” 梁大夫也不说话,在桌上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长短不一的银针,大概有二三十根,在阳光下闪着光辉。 这银针其实就是现代的针灸针,朱晴晴的药房里就有。 只是这个年代没有不锈钢材料,所以,每一根针都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梁大夫这一套针器只怕是不便宜。 “师傅,您这是要教我下针吗?” 朱晴晴有些兴奋,她熟悉人体的每一个穴位,也背诵过一些疾病该针刺什么穴位。 就是针刺的这个动作她还外行。 如果梁大夫肯教她,那她距离成为真正的中医师又近了几步。 “嗯。” 梁大夫每次要传授新知识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严肃。 医学本来就是一件严肃的事。 “你先说说人体的穴位有哪些?” 自从听了朱晴晴那一番昏迷中被人灌输了医术的说法,又加上朱晴晴平时确实表现的一点就通,很多的医术理论连梁大夫自己都不曾听说, 梁大夫如今也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也许世间的神医也是有人提前往他们脑子里放了医理知识,所以才能成为神医的。 老天爷追着喂过饭那种。 他先让朱晴晴把穴位说一遍,也是为了提前知道这丫头对于穴位扎针这一块,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程度。 朱晴晴如数家珍,把每一个穴位都说了一遍,梁大夫一边喝茶一边听着。 “看来穴位你已经知道了,就不需要我再教你,下针的手法你可知道?” 朱晴晴摇头:“实际操作不行。”意思就是只会纸上谈兵。 梁大夫点头, 拿来一个麦麸小枕头,开始教朱晴晴下针的技巧。 朱晴晴学的认真,加上本来就有底子,用不了多久就掌握了窍门。她发现,这比给人输液找血管下针要简单,这个只要找准穴位,垂直下针就行了。 这么简单,都想在真人身上练一下手了。 “学的差不多了,回去再练习练习,”梁大夫道:“我看卫家兄弟的腿恢复的还行,不过他每日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血脉流通不畅会发生淤堵,现在不加干预以后怕是要留下病根,你把这套针拿回家去,每日为他扎上几针,大有益处。” 朱晴晴:…… 梁师傅,我怀疑你在我肚子里放了蛔虫。 每日扎上几针,容嬷嬷的形象跃然纸上有没有? 不知道卫志远害怕不害怕。 从梁大夫家里出来,朱晴晴去了一趟朱九家。 朱家老大爷如今也坐上了轮椅,老人家歪着头,嘴角有点歪斜,看样子之前是中过风。 朱九如今忙着制作轮椅,朱晴晴也不好意思麻烦他,直接借了锯子自己回家锯门槛。 第107章 钱不见了 朱美美家。 姜氏满心欢喜地进屋去拿钱盒子,省吃俭用攒了四五年,今年可算是攒够了买一头驴子的钱。 老头子今年开年就开始留意买驴子的事情了,相看了两三个月,今天终于选中了一头看起来很健壮的驴崽子,说是驴崽子,其实已经能帮着干活了,再喂上几个月,等到秋收的时候,可顶得上一个好劳力。 要说他们农家人,要是能买耕牛的话,自然是比买驴子更好,牛不但能扛重物,还能耕地,到时候再做一个车架子,牛车比驴车拉的东西可就多多了。 但是耕牛贵啊,一头牛没有三十几两银子下不来,他们家哪来这么多钱哟。 这十来两银子还是从牙缝里省,省了四五年才攒出来的。 不过四五年能攒下十两银子,平均一年能攒二两多银子,也算是村中翘楚了。 所以说,能买驴子也是很不错的,村中有驴子的人家也不超过三家。 “做人还是要知足。”,姜氏内心如是说到。 姜氏对自家老头,以及三个儿女两个媳妇还是很满意的,老头子老实本分,像一头老牛一样任劳任怨,踏实肯干,带着两个儿子把家中几亩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地里活不多的时候,父子三人就去山里砍柴,背到镇上去卖,一年下来,卖柴禾也能挣上好几百文钱。 自家女儿更是懂事,这两年帮着做家务的同时,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针线功夫,每日间挤出来时间做点绣活,虽然赚钱不多,一个月十来文钱,但积土成山积水成海,一年下来也有一百多文呢,女儿如此为家着想,姜氏都舍不得把她嫁出去了。 说起来再过半年,女儿就满十五岁了,就是再舍不得,也该为她寻个好婆家才行,姑娘养老了会让人笑话的。 想想自家的两个儿媳妇,都是十五岁没到就嫁到家里来了。 说到两个媳妇,姜氏嘴角微勾,俩妯娌之间虽然偶尔有点争强好胜斗几句嘴,但对婆婆是十分的孝顺,以至于姜氏觉得就算她们俩人之间偶尔的斗嘴也算不得什么,牙齿和嘴唇还有打架的时候呢,大家一个屋檐底下住着,难免有龃龉,正常!正常! 想完家中的人,又想到驴子,家中有了驴子,以后不但地里的活做起来要轻松,就是老头子和儿子他们去镇上卖柴禾,也能多卖几担,一次也就能多挣好几文钱。 家里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姜氏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高高兴兴地打开大木柜子的第一道锁,这柜子里放的是家中值钱的东西,有鸡蛋,米,面,冻成块的猪油,还有炼过油的油渣,也有一家人过年才穿的衣裳,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个钱盒子。 钱盒子压在箱子的最底层。 想要拿它,先要把最上层的一篮子鸡蛋,两袋子米面拿开。米面拿开后,是一个罐子猪油和一罐子油渣,猪油和油渣罐子的罐口用布封住,系上几圈草绳。 高温炼过的动物油脂的香味从布的空隙里弥散出来,香得肚子里馋虫乱动。 姜氏深吸了一口香味,咽了咽唾沫,小心地把两个罐子抱到一边。又将一摞半新的衣裳抱出来。 一个四方四正的木盒子终于现了出来。 不大的盒子上挂了一把铁锁。 姜氏眉头舒展,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扬,想着里面的银子,她是很自豪的。 要不是她精打细算,将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家里也不能在四年多的时间存下这么多钱。 操持家业,她可是认真的。 姜氏习惯性地先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手,每次开钱盒子,手心都会冒点汗,心情那叫一个又紧张又激动。 当她把钱盒子捧在手上,熟悉的沉重感并没有出现,颠了颠,什么声音也没有,连铜钱的撞击声都没有。 姜氏的心顿时往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刚才还扬起的双唇,就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拉扯住了似的,瞬间抿成一条线。 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发抖,手心的汗一阵一阵的的。 姜氏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哆哆嗦嗦地拿钥匙开锁。 那一串钥匙却是跟她作对似的,才四片钥匙而已,她是怎么也找不出来开钱盒子那把锁的那一片。 折腾了好一阵,姜氏才终于把锁打开。 拿掉铁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翻开钱盒盖子。 空空如也,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铜板都没剩下。 姜氏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嘭”地一声,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她的钱,不见了! 一家人辛辛苦苦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用,辛苦攒下来的钱,不见了! 姜氏想哭,想喊,可怎么也哭喊不出来,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了任何声音。 “他娘,怎么还不出来?人许家兄弟家里有事,等着回去呢?” 朱大江嘴里衔着旱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喊罢,又笑着对送驴子过来的许家老三道:“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攒几个钱,舍不得拿出来,哈哈……” 许老三陪笑道:“理解,咱们庄稼人攒两个钱不容易。” 他家喂大这个驴崽子也不容易,十两银子卖的也不贵,他都麻溜地把驴子送来了,所以,你们还有啥好磨磨蹭蹭的? 朱大江的两个孙子看着家里多出来的驴犊子,又好奇又害怕,俩人围着驴子转了好几圈之后,拉着他爷爷的裤脚问:“爷爷,我们可以骑上去吗?” 朱大江心里高兴,吐了一口烟雾,笑道:“怎么不可以?你们自己爬上去就是。” 两孩子听爷爷这么说,真的就要去爬驴背。 许老三一把将两孩子拉住,笑道:“现在不行,驴崽子认生,要踢人。你们俩先喂它几天,熟悉了之后就能骑了。” 说完又看了几眼朱大江,心想怎么还不把钱拿出来,他还急着回家呢。 “爹,您进屋去看看,娘怎么还不出来?”朱家大儿媳妇过来把孩子带走,路过朱大江身边的时候提醒道。 婆婆的放家私的屋子她们做媳妇的是从来不进去的,省的以后婆婆丢了什么来冤枉她们。 第108章 蜂蜜 朱大江听了大儿媳妇的话,对着许家老三抱歉地笑了一笑:“许家兄弟,有劳你再等一下,我进屋去看看。” 许老三摆摆手:“无妨。” 半晌过后。 “老婆子,老婆子,哎哟,你这是咋的了?大宝二宝他娘,你们快来帮忙。” 大宝二宝娘就是朱家大郎二郎的媳妇,俩人嫁过来之后,一前一后,都给朱家添了一个孙子。 大郎媳妇本来就在院子里带着俩孩子,听到公爹惊惶失措的喊声,忙放下孩子往婆婆屋里去。 二郎媳妇在厨房洗菜,今天轮到她做饭。 听到声音也赶紧把手擦干快步走过去。 屋里,只见姜氏双眼空洞,面无血色地瘫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半点声音出来,那样子,就好像是垂死了一样。 “娘,娘,你怎么样?娘~” 大郎媳妇和二郎媳妇俩人一边喊一边把姜氏抬到床上,彼时,姜氏的右手还死死地抓着那个空掉的钱盒子。 朱大江是见过这个盒子的,看着空荡荡的盒子以及气急攻心的老婆子,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现在也不是追究银钱去向的时候,救老婆子要紧。 “二宝他娘,你脚程快,赶紧去把梁大夫喊来,大宝媳妇,你去地里,把大郎二郎叫回来。” 大郎媳妇点头答应着,二郎媳妇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开,俩人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许家三郎听到屋里的响动,又看到急匆匆跑出门的朱家媳妇,也不知道这才一会的功夫,朱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只手赶忙牵住套在驴子身上的绳子,不管朱家发生了什么,他没拿到银子,这驴子就还是他的。 驴子是没法买了,不管姜氏能不能感觉得到,朱大江拍了拍姜氏的手安慰道:“老婆子,你可要挺住啊,钱没了可以挣,人没了就没了呵。” 姜氏双眼怔怔的,一行浊泪从眼角流出来。 看来人还有意识,朱大江心里轻松了一点。 “二宝他娘去喊梁大夫了,梁大夫马上来,老婆子,你先躺着,我出去一下。” 家里现在没钱买驴子,要跟许家人说一声,省的人家干等着。 唉~命苦啊! 来到外面,跟朱老三说明了情况,也没说是钱丢了,只说老婆子突发恶疾,也不知道医治起来要花多少银子,怕银钱不够,所以驴子暂时先不买了。 说着,又从院子角落里拿了两个萝卜给许老三:“这驴崽子跟着走了这么远,我心里过意不去,给两个萝卜让它路上啃啃。” 拍了拍驴背,叹了一口气:“你我无缘,去找更好的人家吧。” 许老三不要萝卜,现在是春天,路上到处都是可以吃的嫩草。 朱大江坚持要他把萝卜带上,许老三也只好拿着。 “朱老伯,要是没啥事我就走了,要是需得着我帮忙的,尽管让人来我们许家村说一声。”收了人家的东西,许老三怪不好意思的。 朱大江声音苍老无力:“好,好,回吧。” 许老三把两个萝卜挂在驴背上,牵着驴子走了。 朱大江佝偻着身子,呆站在院子里,一刻钟不到,原本精神矍铄的一个人就换了一个样,变得老态龙钟。 …… 梁大夫家。 朱晴晴也是刚到。 上午她去了一趟镇上的周府,周老太用了她的药,难得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脚趾上的伤收敛了不少。 朱晴晴给她重新换了药。 离开的时候,周老夫人竟然送了一大罐蜂蜜给她。 周老夫人意思是,既然要戒甜食,家中储存的蜂蜜也用不上了,留下一点给府里的人,其余的都给了朱晴晴。 “这是京城送来的枣花蜜,我现在吃不上了,剩下这么多,夏天来了都要坏掉,扔掉怪可惜的,不如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这个年代,糖产量低,小孩子买一小块饴糖要花至少一文钱。 蜂蜜就更加精贵了,普通人家连蜂蜜的味道都没尝过,朱晴晴在街上也没看到买蜂蜜的。周老夫人给的这一罐子至少有七八斤。 现在可不是工业时代,蜂蜜掺假的可能性极低,七八斤纯正土蜂蜜,要值不少钱。 朱晴晴自然是欢喜的紧,她接下来做蜜丸的材料有了。 她不知道,周老夫人这是在把她当穷人在接济。 这老夫人是个人精,她不会看不出来朱晴晴根本不是什么仁济堂的大夫。 她来这杨柳镇安家,不会连这镇上有几家医馆,医馆里有几个大夫这种家喻户晓的事儿都不清楚。 杨柳镇从来就没有女大夫,如今仁济堂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大夫,这其中肯定有文章。 周家虽然来杨柳镇时间不长,但对外多少放出了些风声:周家势力很大,你们惹不起。 仁济堂要是没有十分的把握,定然不敢捏造一个女大夫来哄骗周家,除非仁济堂不想开了。 其实不说周老夫人对仁济堂的了解,就是单看朱晴晴的衣着,也看得出来她不是在医馆坐诊的大夫。 现如今,医药价贵,堂堂医馆坐诊大夫怎可能穷到穿粗布麻衣。 再看朱晴晴的手,手心还有细细的茧子,一看就是农家干活的手。 “一个农家丫头,不但会医术,胆儿还不小,见到我居然也不害怕。”周老夫人默语。 她喜欢胆大不矫情的人,加上两天的观察,她觉得朱晴晴的性子也不讨人厌,出来抛头露面应该也是生活所迫,所以也有心帮上一帮,小地方吃不上看不着的好东西,不介意送给朱晴晴开开眼。 朱晴晴一点也不扭捏地收下这么大一罐可能会被扔掉的蜂蜜,至于她是穷人还是富人,她倒还不是很在意。 她一开始本来就是穷人啊,野菜充饥,难道还不够穷? 蜂蜜她拿回家之后,分了一小陶罐子出来,准备送梁大夫两口子。 老年人吃点蜂蜜润肠通便还是很不错的。 蜂蜜罐子才放桌上,没来得及跟张氏说一声,就看到朱美美的二嫂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来。 “梁大夫,梁大夫,我婆母,婆母她不好了……” 第109章 姜氏醒来 朱大江家的二儿媳妇慌慌张张话不成句,梁大夫放下茶杯就站了起来:“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在洗菜,今天轮到我做饭……”朱二郎媳妇这是真准备慢慢说,从头说起啊。 “你婆母现在是什么情况?”梁大夫早已经习惯了村民们抓不到重点的表达方式,只能从中打断,直接问重点。 “婆母她现在就是人迷糊了,说不出来话,喊也喊不答应,……”具体的朱二郎媳妇也不知道,不过她还是加了一句:“看起来像是,像是快不行了。” 梁大夫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严肃起来,“在这之前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没有的,中午吃的是煮萝卜,玉米面馍馍,我们所有人都吃了。” “师傅,边走边说吧。”梁大夫这边问朱二郎媳妇话的时候,朱晴晴已经把出诊的药箱子给准备好了。 “行!”梁大夫点头,又问朱二郎媳妇:“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朱二郎媳妇回道:“有的,我公爹在家,大嫂子去地里叫人去了,大郎二郎应该也很快能到家。” “嗯,”梁大夫看着朱晴晴:“晴丫头,你走得快,先拿着药箱子过去,我这就来。” 梁大夫对朱晴晴还是很放心的。 这些日子该教的他都教了,在他看来,朱晴晴的领悟能力惊人,现在完全具备了独立给人医病的能力,今天他就推她一把,让她更进一步。 以后迟早都要迈出这一步的。 “好的,师父。” 朱晴晴背上药箱子就走了,她本就是急诊科出来的大夫,对于各种突发急症心中自有计较。 朱二郎媳妇是急得不得了,公爹要她来请的是梁大夫,结果梁大夫却让朱晴晴一个丫头片子先过去,这要是万一婆母没有救过来,家里怪罪起来,不就是她这个做媳妇的请大夫没请好嘛。 可她也不敢反驳梁大夫的话,论脚程,朱晴晴肯定走的比梁大夫快。 好在梁大夫也没有半点耽搁,直接就跟着她往院子外走。 朱大江在家里左等右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旱烟被他抽得差点喷火。 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赶紧起身出来,没想到来人却是朱晴晴,再看看朱晴晴肩膀上背的正是梁大夫常用的药箱子,不由地伸头往院外的路上瞧去。 朱晴晴走的快,早把梁大夫他们甩到后面很远,梁大夫他们还没拐到这边来呢,朱大江哪里看得到梁大夫的影子。 只听朱大江不解地问: “晴丫头,怎么只有你?梁大夫呢?” 朱晴晴也不管朱大江是什么表情,只说到:“师父在后面,我走得快,就先过来了。婶娘她人在哪里,还请江伯伯带我去看看吧。” “这……”朱大江有些犹豫,晴丫头跟着梁大夫学医还不到一个月吧,只怕连药都没认全,让她给老婆子看病怎么行?还是等梁大夫吧。 “那个,晴丫头,再等等,等你师傅来。”着急归着急,但不能拿老婆子的性命开玩笑。 “江伯伯,时间不等人,我听二嫂子说婶娘情况很不好,你先带我去看看婶娘,我也好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为师父救人争取时间,师父在后面就来了。”直接说她来救人朱大江肯定是不信的,曲线救国,先看到病人再说。 “行吧……”朱大江觉得朱晴晴说得也有道理,老婆子这病来的凶险,确实是耽搁不起啊。 朱晴晴看到姜氏的时候,只见她胸腔剧烈起伏,双眼瞪的很大,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巴张合不定,感觉像是想说什么,但嗓子被人扼住了,所以声音发不出来。 放下药箱,朱晴晴问朱大江:“婶娘可是跟人吵架了?” 怎么看着像吵架没吵赢,气急攻心的样子。 “没有。”朱大江回答。 等朱大江回答的时候,朱晴晴掀起被子准备给姜氏号脉。 被子掀开,一个旧木盒子赫然出现,抓着盒子的那只手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都白了。 朱晴晴蹙眉,姜氏抓着一个空盒了啥? 也没多问,选了另一只手号脉。 “肝火上涌阻滞了气血运行,婶娘发病之前应该受了很大的刺激,江伯伯,你去拿一个盆来。”朱晴晴的声音清冷沉着。 “拿盆?”朱大江反问,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另外准备一碗清水,速度要快。” 朱晴晴说着,打开药箱取银针。 “好,我马上去拿。”朱大江一个当爷爷的人,被小丫头使唤,他心里是不愿意的,但鬼使神差的,又被朱晴晴那种急而不乱的情绪感染,叼着烟枪去厨房拿盆拿水,也许一会梁大夫真用的上这些东西呢? 等朱大江把盆和水拿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老太婆的头上,脸上,脖子上扎了好几根针。 心中大惊:“晴丫头,你这是……” 梁大夫还没来,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这不是乱来吗? “江伯伯,把盆拿来,我要取针了。” 朱晴晴的表情无波无澜。 “哦……”,朱大江再次听了指挥,把盆拿了过去。心里却是想着。这丫头跟以前比起来完全换了一个人啊。 随着银针一根一根的拔出,姜氏的死灰般的表情渐渐的有了些许变化。 “盆拿来。”拔出扎在头上的最后一根针,朱晴晴喊了一声,顺势将姜氏的身子侧向一边。 “咳~咳~”一直发不出声的姜氏,突然猛烈咳嗽。 跟着咳嗽声一起出来的,还有暗黑的血块。 两块瘀血吐出来之后,姜氏说的第一句话是: “天杀的哟……银子……我的银子啊……” “还管什么银子啊,老婆子,大郎二郎还年轻,银子还能挣回来!” 朱大江声音哽咽,别过头偷偷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睛。 看到朱大江红了眼眶,朱晴晴也不忍心再使唤他,拿了旁边放着的一碗水。 “婶娘,嘴里还有瘀血,来,喝口水漱一下,把嘴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第110章 徒弟给的底气 姜氏听到朱晴晴的声音,满眼疑惑之余,想到了自家女儿。 一骨碌坐了起来。 到底是屋里屋外一把抓的农家妇人,鬼门关走了一遭,力气是一点也不减,一点病歪歪的虚弱样子都没有。 朱晴晴都惊呆了。 “三丫,三丫,三丫人呢?” 三丫就是朱美美,虽然是家中唯一的姑娘,但论排行属于家中第三个孩子,所以姜氏两口子习惯叫她三丫。 可能也是觉得‘美美’这个名字和她女儿的长相名不副实,平时很少有叫她名字的时候。 朱大江道:“不知道,应该是去山里打猪草了。” 他吃过中午饭就去许家村牵驴子了,对于女儿下午的行踪是真不知道。 “把死丫头给我喊回来——”姜氏几乎是从喉咙里喊出这几个字。 家中这一串钥匙,除了她和三丫,再没有第三个人摸过,如今钱丢了,三丫肯定脱不了干系。 朱晴晴不是多么八卦的人,对于普通人家的家事提不起兴趣。明星的八卦她还能耐着性子听几耳朵,不过听来听去,无非就是恋爱分手、结婚出轨离婚这些,听多了也没意思。 她不停地往外面瞅,梁大夫咋还不来? 人她已经治好了,但钱还没收呢。 给人医病可不能免费,要不然今天给这个人免费了,明天那个人又想免费,那她图个什么?大夫也是要吃饭的好吧! 梁大夫在村医唯一的免费项目是取鱼刺,其他项目都是要收费的。 只是这个收费标准,朱晴晴还拿不准,所以要梁大夫来收。 “大宝他娘去叫大郎他们了,等大郎他们回来就去找三丫,老婆子,你先躺着,身子要紧。” 朱大江好面子,家丑不可以外扬,屋里还有外人在场,一切等两个儿子回来再说。 “躺着?我哪里还有心思躺着?”姜氏说着,作势就要下床,不过毕竟是昏厥了那么久,头是晕乎的,又在气头上,一只脚才搭上床缘,人就往前栽去。 朱晴晴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姜氏才免于二次受伤,否则从床上摔下去,怎么也要破点皮吧。 “你看看你,着急有什么用?事情都发生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你就躺着罢。”朱大江其实心里也是急得不行,十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攒了四年多啊。 但比起眼前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婆子,十两银子又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惊慌,必须要保持冷静,否则只会让老婆子更加上火。 说话间,梁大夫终于来了。 朱二郎媳妇看到自家婆婆已经能坐起来,虽然是一脸怒容,但看着是没什么大碍了,要不是她亲眼见过自家婆婆人事不省的样子,她真不相信婆婆刚才大病过。 忙上前嘘寒问暖:“娘,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点米汤?” 姜氏没好气道:“喝什么喝?就知道吃吃喝喝。”家底都没了,喝西北风去。 朱二郎媳妇脸色一僵,所以,她刚才说错了什么? 梁大夫一进屋就闻到了血腥味,目光扫过木盆里的暗黑血块,再看看坐在床上的姜氏,心下了然。 “梁大夫来了,快这边坐。”尽管是朱晴晴把姜氏治好的,但在朱大江心里,还是把功劳归到梁大夫身上。 徒弟的本事都是师傅教出来。 梁大夫也不客套,直接就坐了下来。 这是他徒弟给的底气。 “徒儿,你觉得大江家的如何?” 朱晴晴:额,徒儿! “回师父,婶娘她这是受了刺激,肝气郁结于心,心血流通不畅引发的气急攻心,我已经用针法为婶娘疏通了经脉,淤血现已吐出,后续可以吃两幅中药再调理巩固一下。另外,婶娘这次病发来势凶猛,对身体的损害大,以后万不可再受刺激。” 朱晴晴恭恭敬敬地回答,给足了梁大夫面子。 果然,梁大夫十分满意,捋着小胡子慢条斯理道:“为师知道了,你这就去开方吧。” “好的,徒儿这就去。” 朱二郎媳妇都看呆了。 朱晴晴说了什么她是听不懂,朱晴晴给她婆婆扎针她也没看到,但是梁大夫让朱晴晴去开药方子,这是她亲耳听到的。 晴丫头居然能开方子了?不对啊,晴丫头她识字吗? 记忆中的朱晴晴,难道不是畏畏缩缩,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连她家小姑子都比不上的一个人? 天!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梁大夫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多久,梁大夫就把人教得脱胎换骨了。 她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拜梁大夫为师父呢。 运气,都是运气啊! 不过算了,她自己运气也不差,她家第一胎就生了一个儿子,二郎对她也温柔体贴,总比晴丫头没爹没娘,还要抛头露面出来挣钱养家的好。 朱晴晴也不知道朱二郎媳妇想了这么多,直接从药箱子里拿了纸笔去旁边开方子去了。 朱大江却还是很不放心:“梁大夫,麻烦您亲自给老婆子瞧瞧吧,可不要留下病根子才好。” “嗯。”梁大夫当然是要亲自瞧的,毕竟晴丫头这是第一次独挡一面给人治病。 梁大夫给姜氏号脉的时候,朱晴晴已经把方子写好拿来了。 药方子她背了上千个,这些日子经过梁大夫点拨,她已经能灵活应用这些方子了。 “师父,您过目。”等梁大夫号完脉,朱晴晴恭敬地递上药方。 朱晴晴的字写的清秀,排版又干净整齐,梁大夫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仔细看过方子上的每一味药的组合以及用法用量,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以,就按照这个方子抓。”梁大夫点头,转头对朱大江道:“大江啊,嫂子这个病我建议是吃三副药,一天一副,你看是谁跟我去抓药。” “我去吧。” 两道浑厚的男声同时响起,朱晴晴回头,看到两个穿着粗布短褂,腰间挂着汗巾的年轻汉子走进来。 她在记忆力找了一下,认得这两个人是朱美美的大哥和二哥,朱大郎和朱二郎。 两个人精精壮壮的,一看就是农家汉子。 朱大郎的媳妇也一并进屋。 三个人一来就围着姜氏一顿关怀输出。 屋子里一时间显得特别拥挤,朱晴晴从屋里退了出来。 “你来我家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 哪知道,才从屋里出来,就迎面对上从外面回来的朱美美。 第111章 当大夫不如卖猪肉 朱美美把背篓往地上一扔,想起前两天朱晴晴用扫帚对付自己的样子,尤其是想到朱晴晴说的那些话, 怒气直往头上冲。 捡起墙角一根扁担就冲了上来。 朱晴晴压根没把她当回事,也不躲闪,只轻飘飘地说道:“我劝你先进屋去看看你娘。” 朱美美脚步一滞,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咬着牙道: “朱晴晴,你把我娘怎么了?你要是敢打我娘,我爹和我哥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朱晴晴:…… 这是什么理解力?姐姐我看着像是那么爱打架的人吗? …… 这时,朱二郎媳妇从屋里出来。 “三丫,娘找你!” “二嫂,你怎么在娘屋里?”朱美美心一紧。 两个嫂子为了避嫌,一年到头几乎不去娘的屋子,除非是娘生病下不来床她们必须去屋里服侍。 朱二郎媳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复杂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娘本来是高高兴兴进屋拿钱买驴子的,结果突然发病了,手里还抓着一个空盒子,屋里的大柜子也是大开着,这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呢。 朱家两个媳妇现在是无比庆幸,她们这一年可是没有进过婆婆的屋子半步,家里丢了钱是怎么也怪不到她们头上来了。 而三不五时就进屋开柜子拿帕子的小姑子就难说了。 她就是好奇,钱如果是小姑子偷的,小姑子都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了?这可是十两银子,不是十文啊。 朱美美做贼心虚,这时见她二嫂说话遮遮掩掩,心脏顿时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刚才看到朱晴晴时还怒气冲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手中的扁担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娘发现了!娘最终还是发现了! 怎么办?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三丫,你怎么还愣着,快进来呀,娘在屋里等着你呢?” 朱大郎引着梁大夫从里面出来,看到朱美美,提醒了一句。 朱家两个儿子对于事情的经过缘由还不是很清楚,只当是他们娘大病一场之后,尤其的想念自家幺女罢了。 看到梁大夫出来,朱晴晴便也不在这里停留,跟着一起出了朱大江家。 这边朱美美浑浑噩噩地走到她娘的屋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姜氏灵魂三连问: “钱是不是你拿的?你把钱拿哪里去了?为什么要拿家里的钱?” 朱美美低头沉默,钱是她拿的,她拿给金贵哥哥了,至于为什么要拿家里的钱,她还不是想让家里人生活的好一点,他们家如果有一个秀才公夫婿,每天光是上交朝廷的田租都能省下很大一笔,爹和两个哥哥也就不用那么累了。 “三丫,你说话呀,你告诉爹,你是不是拿了家里的银子?这么多银子你没有全部花完的对不对?剩下的银子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爹不怪你。” 朱大江浑浊的双目紧紧地盯着自家女儿,女儿的衣裳上缀着补丁,头上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一双手长满了茧子,手指上密密麻麻都是被针线扎过的印记,这样的女儿,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把十两银子都花光的。 所以,银子一定还在。 朱美美依旧是闭口不言,银子肯定是没有了,如果还有剩下的,讨债的人也不会把金贵哥哥绑着跪村口了。 朱二郎这时候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就说他爹说下午去许家村买驴子的,怎么回来的时候没看到院子里有驴子,原来是钱丢了。 一头驴崽子,少说也要八九两银子,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的,小妹胆子也太大了。 “小妹,爹娘平时最是疼你的,哥知道你一定是一时糊涂不懂事才把银子拿去玩的,是不是?你只要现在说出来银子去了哪里,我们都不怪你。你也知道,这银子是用来买驴子的,等驴子买回来,哥哥找朱九叔做一个车架,以后我们去镇上卖柴禾,就带着你好不好?你就坐在咱家的驴车上,要不要得?” 朱二郎软着语气耐心地劝,他和爹、大哥盼着买驴子盼了好几年,他不愿意相信银子被自家小妹花掉了,他相信只要好好劝,小妹会把银子拿出来的。 朱美美以为迎接她的会是暴风骤雨的打骂,然而没想到,除了娘的语气强硬些,二哥和爹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比直接打她骂她更让她难受。 她本意是想让一家人的日子过的更舒坦一些,可她现在做的这些事情……看着气得随时都能背过气去的娘,还有一下子苍老了不少的爹, “砰”的一声,朱美美双膝跪地:“爹娘二哥,银子是我拿了,我对不起你们。” “银子你拿哪里去了?”姜氏激动得一把掀开被子,死丫头,果然是死丫头偷了钱。 朱大江忙把姜氏按住了, 朱家两个媳妇同时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小姑子承认了就好,至少她们俩不会被列为嫌疑对象了。 几双眼睛紧紧盯着朱美美,想听听她为啥子要偷自家的钱。 正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娘,你就别问了。”朱美美双手抱头,满脸痛苦的样子。 “别问?贱蹄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偷了家里的钱,我还不能问了?你到底把钱拿去干什么了?”姜氏唾沫横飞,要不是被老头子按着,她都能上去把贱丫头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亏她以前一直觉得这丫头懂事,懂事个屁啊,她只恨当初生这丫头的时候,没有一把掐死她。 …… 回到梁大夫家,朱晴晴把药抓好给朱大郎。 朱大郎兜了是没有钱的,他们家的钱都归姜氏管。 “梁伯伯,你看我出来的急,身上一个钱也没有,麻烦你给记账上,明儿我拿钱来销账。” “可以。”村里赊账看病不是啥子稀奇事。 梁大夫拿出账本:“上门看诊费两文,针灸治疗费用十文,药费二十文。一共是三十二文钱,给你记在账上了。” 梁大夫收费已经是很便宜了,救人一命,搭出去三副药,赚来的银钱还买不到一斤猪肉。 在村里当大夫还不如去镇上卖猪肉,关键是卖猪肉还不赊账。 第112章 梁大夫两口子吵嘴日常 等朱晴晴和梁大夫这里忙完,张氏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小心地抱着朱晴晴给的那一罐子蜂蜜走了过来。 “晴丫头,这里头装的可是蜂蜜?” “是的。”朱晴晴笑着回答。 “我记得蜂蜜卖的可贵了,你一下子买这么多,这得花多少银钱?晴丫头啊,我知道你手里现在有银子,但是……还是要省着点花。” 昨天买肉还可以理解,家里姐弟几个长身体是要吃点肉。但买蜂蜜就太没必要了。 蜂蜜卖的死贵,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也就是甜个嘴而已。 想吃口甜的,花两文钱买块糖得了。 就是馋蜂蜜,买一两半两尝一下味道也够了,买这么大一罐子,少说也有一斤吧,不得七八百文钱了? 晴丫头花钱这样大手脚是不行的,这么花下去,他爹的那十两银子一年都用不上。 朱晴晴知道张氏这是误会了,忙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 “啊?”张氏眉头一皱:“别人送的?” 人傻钱多啊,送这么死贵又不实用的东西。 “晴丫头我跟你说,人心难测,你可千万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送你这东西的是什么人?” 张氏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就警惕了起来,晴丫头连着两天去镇上,她昨天也没来得及问个明白,可别是被镇上那些油嘴滑舌三教九流的人给哄骗了。 唉,还是她这个做长辈的考虑问题不够细致。 “师娘,我这也不是随便收的别人的东西。蜂蜜是一个老太太送的……” 朱晴晴也没有打算隐瞒,把去周府给周老太太治病的事情都说了。 梁大夫两口子的人品她信得过,所以说出来也无妨。 “哎哟,晴丫头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回来跟我和老头子商量商量?这要是,要是没给人把病治好,人家把你扣押了,要你赔命可怎么办?” 张氏急得原地打转,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的病,那就是一个绝症,是个烫手山芋,别说只给一千两银子,就是给一万两银子也不能沾手呀。 梁大夫虽然心里也觉得朱晴晴鲁莽了些,但到底还是比较镇定,沉吟了一会,问道:“治好那什么周老夫人的病,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朱晴晴回答。 五成?张氏感觉脑壳都要炸了。 “哦哟喂,我的娘呢,五成的把握你也敢去啊?” 现在回去打包逃命还来得及不? 梁大夫也是一惊,嘴里的茶都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盯着朱晴晴的眼睛,好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还被她爹娘求了一些浆糊塞到里头了。 “周老夫人的病,五成靠药医,还有五成靠她自己的意志,”朱晴晴掸了掸溅在衣服上的茶水,“不过我看这老人家还是蛮听话的,我说不可以吃甜食,她就把家里的蜂蜜都给我了。” 张氏:你个缺心眼的丫头,甜的东西可不止蜂蜜这一张。 “那她要是戒不掉呢?”梁大夫问。 “戒不掉我也没办法了。”朱晴晴说得很轻巧:“周家贴出来的帖子是求治脚病,我给她把脚治好,就算是遵守约定了。为她治疗消渴症(糖尿病的另一种称呼——作者着)算是附赠的,以后她要实在是不听劝,衍生出其他病变,那是她的问题,她也没有理由找我麻烦。” “既然你能把她的脚治好,你直接治脚不就行了?那消什么渴症治起来麻烦,你也只有五成的把握,你治它干啥?” 张氏真的是觉得心累,以后晴丫头去镇上卖草药她都想跟着一块监督监督了,省的她又去做这些犯险的事情。 梁大夫白了张氏一眼:“晴丫头的意思是,那周夫人的脚病是消渴症引起的,消渴症不治,就算今天把脚医好了明天还有其他的衍生病。” “管她明天得什么病?给她医好今天的脚难道还不够?”张氏据理力争。 “你这叫做思维狭隘。”梁大夫掷地有声。 “思维狭隘怎么了?要那么高尚干啥?”张氏不甘示弱。 眼看着这两口子要吵起来,朱晴晴扶额,早知道她就不说了,直接说蜂蜜是自己买的,大不了被张氏念叨几句,总比他们老两口吵架强。 学着小睿的样子拉着张氏的衣袖左右摇晃,捏着嗓子发嗲:“师娘,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下回再不逞强,您别生气了行不?我给您冲一杯蜂蜜水喝好不好?” yue~撒娇这种事情,她真的很不在行啊。 张氏却很吃这一套:“行了行了,蜂蜜拿都拿回来了,我们也尝一尝有钱人家吃的东西是个什么味道。” “就是,拿都拿回来,师娘,你喜欢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淡一点,不,还是甜一点好……” “……好嘞……” 梁大夫:…… 你们高兴就好。 下午从别的村又来了两个找梁大夫看病的,梁大夫让朱晴晴先给人望闻问切来一遍,然后再听她讲辨证和如何施治。 “梁大夫,你这是收徒弟了呀?这姑娘以前也没见过,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可有说亲?” 一个陪同自家男人来看病的妇人,见朱晴晴虽然个头娇小,但说起那些什么病啊症啊的条条是道,以后指不定还能做个女大夫。 做大夫是个不愁天晴下雨的营生,要是把这丫头娶回家给自家小儿子做媳妇,岂不是一家人的嚼用都有了,自己一家人看病也方便,不用跑这么远,多好! 梁大夫听了妇人的话,态度冷淡敷衍的嗯了一声,也没抬头。 妇人不知道梁大夫这一声“嗯”是答应的她的哪一个问题,想要追根究底再问吧,又有点胆怯,毕竟梁大夫表情严肃着呢。 而且有些话题还是女人和女人谈要方便一些。 于是妇人借着找水喝的幌子,来到厨房找张氏。 “张大姐,忙呢?” 张氏在择菜,抬头:“是李妹子啊,过来坐吧。” 十里八村的人,张氏基本都认得。谁要她男人是几个村子唯一的大夫呢。 李氏也不客气,自己搬了一条凳子就坐了过来,还帮着择起了菜。 “那个张大姐,我打听个事。”李氏笑得灿烂。 “啥事儿?你说。” “就是那个丫头,”李氏往梁大夫诊病那屋子努了努嘴,“是谁家的?今年多大了?” 第113章 就是我的女儿 听懂了李氏话里的意思,张氏双眼眯了一眯:“丫头是我家的,怎么了?” “张大姐可真会开玩笑,你不是……哈哈,”李氏自觉说错了话,尬笑了两声,又赶紧自己把话给圆回来:“张大姐娘家兄弟多,这丫头应该是张大姐你娘家侄女吧。” “就是我自己的女儿。” 张氏的语气明显冰冷了不少。 李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想:呸,还你的女儿,谁不知道你下不了蛋。 “李妹子还有事吗?”张氏收起择菜的竹筲箕,站起来冷声道。 李氏心里十分不爽张氏的态度,但想一想家中要是有一个做大夫的媳妇的种种好处,觉得忍一时之气也没什么,就接着说道:“也没什么事,不就是我家幺儿年龄到了嘛,我看你屋那丫头还行……” 张氏直接打断:“你儿子到了年龄跟我丫头有什么关系?” 自从把晴丫头当成自己的闺女,张氏的择婿标准提高了好几个档次,之前她觉得十分合适的娘家大嫂的姑姑家的那个儿娃子,现在都被她踢出候选行列了,更别说这李氏家的儿子了,完全入不了眼好吧! 死老婆子,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氏才在梁大夫那里碰了钉子,现又在张氏这里碰钉子,脸上悻悻的,就连看朱晴晴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充什么能耐,还想学人做大夫,呸!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瞧这细胳膊细腿的,瘦的风都能吹跑,一看就是生不出儿子的,她还看不上呢。 朱晴晴:…… 大婶,我招你惹你了? …… 多看了两个病人,朱晴晴回家就晚了一点。 厨房里,卫志远已经在忙活了。 其实卫志远做出来的菜还是相当不错的,中午朱晴晴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卫志远就已经把菜烧好,那白萝卜骨头汤熬得可有水平了,奶白奶白的汤,晶莹剔透的萝卜,朱晴晴觉得比她熬出来的汤要好喝十几倍。 所以中午她喝了三碗。 不过,虽然卫志远做出来的菜好吃,但亲眼看到他坐着笨重的轮椅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朱晴晴还是很于心不忍。 虽说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但坐轮椅的话,还是算了。 如果卫志远没有腿伤,是个健康的人,那朱晴晴能二话不说,家务活都承包给他。 但现在,他还是个病人,也算是她家的客人, 朱晴晴觉得自己这样大剌剌的让人家做饭,很不好。 罢了,还是自己来吧。 “姐姐回来了。” 一进厨房,小睿就奶声奶气地招呼她。 小浩在烧火,闻言也抬起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 卫志远也冲她点了一下头,朱晴晴看了一眼锅里,在煎排骨。 排骨是她中午买回来的,十三文一斤。比起没有肉的光骨头,这排骨上还是带了些肉的,因为价钱比瘦肉便宜了一半多,还是很好卖的。 张屠夫说今天是她运气好。 她让张屠夫给她把排骨砍成小块,张屠夫也爽快的答应了。 看到张屠夫如此爽快的份上,朱晴晴决定原谅他昨天的那一番‘喂狗’的话。 “你们两个小朋友辛苦了哦,都出去玩吧。”朱晴晴摸了摸小浩的头,又在小睿脸上捏了一把。 小浩仰着小脸道:“姐姐,我们不辛苦,你才辛苦,你去休息吧,卫大哥把饭做好了,我们来叫你。” 小屁孩,喊你出去玩就出去玩,咋那么多话也。 “小浩,姐姐今天要你写的字都写了吗?”只能用功课来压了。 “都写好了,在屋里放着呢,姐姐你去检查吧。” 朱晴晴:…… “呃,那个,小浩啊,鸡食好像没有了,你去看看吧。”再找一个借口。 “是吗?我下午不是才添的?”小浩疑惑地挠挠头,半大的鸡子也太能吃了。 朱晴晴一本正经:“我刚才看了一眼,是真没有了,要不你去看看?” “好吧,那姐姐你可要看着点火,不要烧太旺了,也不能熄了火。”小浩唠叨起来,也很让人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 终于把两小家伙骗出厨房。 “那个,卫大哥,要不以后做饭还是我来吧。”朱晴晴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卫志远翻排骨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下,马上又接着翻另一块,火太大了,要赶快翻。 “是不是我烧的饭菜不和朱姑娘的胃口?” 声音听不出来是个什么情绪。 朱晴晴连忙否认:“不,不是的,卫大哥烧的饭菜很好吃,中午的汤我都喝了三碗。” “那是为何?”卫志远把所有的排骨都翻了一个面,往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 还能为何?朱晴晴很无语,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伤患,姐姐我怕你家人以后找我算账。 “朱姑娘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废人?”卫志远突然把轮椅转了一个方向,定定地看着朱晴晴。 朱晴晴:大哥,大可不必上升到这个高度啊!!!还有,这个“也”字用得,也很迷! “怎么会呢,你的腿伤只是暂时的,我能帮你治好,以后一点后遗症都没有,你能恢复得跟受伤前一样。”朱晴晴头都麻了,这时候好想直接原地消失。 话说,她读书的时候,应该把心理学这一门课好好学习学习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她也没想到,卫志远看起来很强壮的外表下面,竟然隐藏着一颗如此敏感的心。 她不过是想要他好好养伤而已。 啊啊啊!!!谁来告诉她,她不小心捅的这个篓子该怎么找补? “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看着朱晴晴无所适从的样子,卫志远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道歉。 “还好。”朱晴晴尴尬地笑了一下。 她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心理出现问题了,想一想山里那个场景,唉,只能说,确实很值得同情。 抓起两根干柴准备往灶膛里塞。 “别放柴,火势足够了。” 朱晴晴看了看手里的柴,又看了看灶膛里的火, 得,还是小浩来烧火吧。 她就不该来厨房。 第114章 明天去野炊 朱晴晴讪讪地从厨房出来,把主场留给卫志远。 话不投机半句多,还不如和不能说话的植物相处来得愉快。 事实证明,空间里那一小汪的泉水并不是传说中的神奇灵泉水,不具备让植物刹那间长大的功能。 不是灵泉就不是灵泉吧,朱晴晴还是很看的开的。 没有灵泉水,番茄种子一样的育出了番茄苗,而且番茄苗长势还不错,尤其是空间里育的秧苗,已经开小黄花了,小小的花朵上还嗡嗡嗡的有蜜蜂采蜜授粉,也不知道这些蜜蜂从何而来。 院子外面菜地里的秧苗暂时还没有开发,朱晴晴推测应该是空间的温湿度环境更适宜植物的生长发育,所以空间里的番茄秧苗生长速度比外面的要快一些。 地里长了一些杂草,朱晴晴挽起袖子开启除草模式。 没多久,小浩过来喊她回屋吃饭。 “好香啊!”一踏进院门,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朱晴晴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姐姐,你快洗手,卫大哥烧的排骨可好吃了。”小浩边说边往盆里舀水给朱晴晴洗手。 卫志远烧的这一道排骨居然还放了蜂蜜,吃在嘴里既有蜂蜜的特殊的甜味,也有肉的醇香,简直不要太好吃。 卫志远是懂做菜的,这也太会利用食材了,蜂蜜才拿回来就派上了用场。 “嗝~” 小睿摸了摸滚圆的肚皮,满意地打了一个响嗝。 饭后,朱晴晴十分有眼力见地收拾起了碗筷,卫志远这么会做饭,她是自愧不如,甘愿打下手,做点洗碗擦桌子的活。 “朱姑娘,刚才对不起。” 朱晴晴洗碗的时候,卫志远转着轮椅走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根筋不对,会说出那样毫无道理的话。 “没关系,那不是你的错。” 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朱晴晴在给地除草的时候,就尝试着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是卫志远,如今双腿骨折,只能坐在轮椅上,哪儿也去不了,可能也是自厌自弃。 有时候以“为你好”为出发点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并不一定真的就是人家真正想要的。 “卫大哥,明天我们去后山野炊吧?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地势很平坦,轮椅也能上去,而且风景还不错,小浩和小睿一定喜欢。” 朱晴晴不擅长说煽情的话,只能赶快转换话题,也许把卫志远带出这四方的天地,给他一个更大的呼吸空间,他心里那些胡思乱想能清空一些。 毕竟心理要是憋出来毛病了,可比身体的毛病更难搞。 卫志远显然没有料到朱晴晴的话题跨度会那么大,明显的愣了一下。 野炊?他没有这份心情。 可对上姑娘家那双清澈的双眸,拒绝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行啊,明天什么时候?” 朱晴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的小虎牙,只要能喊出门,问题就不大。 “明天中午怎么样?等我从镇上回来。” 卫志远道:“可以。今天的排骨还剩下些,明天我都煎了,煎排骨没有汤汁带着也方便。” 今天煎了那么大一碗,都被她们三个吃完了。 卫志远也没想到,自己这点厨艺做出来的菜竟然如此受欢迎。 “好啊,那我明天也买点包子烧饼枣泥糕回来,我去问问小浩小睿他们明天想吃点什么。” 感觉有点小期待呢,野炊,以前读书的时候,一到春天,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全班同学一起春游野炊了。 尤其是当她还是小学生的时候,野炊的前一天,外婆会用各种好吃的填满她的书包。 看着雀跃着从厨房跑出去的身影,卫志远勾了勾唇,原来朱姑娘也有孩童稚气的一面。 …… 第二天,朱晴晴从周府出来,方腾和方家的马车照例等在周府门口。 “朱姑娘,听家父说聚贤庄的厨子用你的干菌子做了几道菜,昨天一推出就很受欢迎,干菌子快要不够用了,想问一下你那里还有没有,他们酒楼还想再买些。” 马车上,方腾娓娓道来。 朱晴晴道:“家里有是还有一点,但不多了。新鲜的菌子我倒是每天能送一背篓过来,不知道酒楼收不收新鲜的,其实新鲜菌子炒着吃味道更鲜。 另外,我上回那一包菌子,有八九个个品种,也不知道酒楼哪一种菌子最受欢迎,还请少东家帮着问清楚一下。” 昨天那一包菌子,聚贤庄给了一两银子。那么大一包,少说也有十来斤,十来斤干菌子卖一两银子,平均一斤一百文,听起来价格不错,但她这可是晒得干透的菌子,三四斤才能晒出来一斤。 这次再卖菌子的话,她要根据菌子的种类来定价了。 方腾道:“好的,我回去就让爹去问清楚。” 这次朱晴晴依旧是在繁华的街市上下的车。 下车之后,直奔糕点店,糕点店也卖瓜子蜜饯。 朱晴晴把绿豆糕,红豆糕,枣泥糕和米糕各称了半斤,让店里伙计给这四样糕点装成两份,到时候他们自己吃一份,另一份给梁大夫两口子。 出了糕点,还买了一斤瓜子和两斤红枣蜜饯。 瓜子是春游必备的,蜜饯主要是给小孩子甜嘴。 两个孩子吃不到两斤蜜糖红枣,还有一斤给也是梁大夫两口子的。 小睿说还想吃糖葫芦,糖葫芦和包子摊烧饼摊都在这门口,一会回去的时候顺便再买。 这时候先去买点肉回家。 “这位姑娘,可还认得老夫?”在朱晴晴去肉摊子的时候,一个身着长衫头发半白的老子笑意浓浓的站在朱晴晴面前。 朱晴晴只觉得这老人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想不起来就只能摇头。 “老夫在保康堂做掌柜。”男子提示道。 保康堂,就是店里面有一个狗眼看人低的伙计的医馆。 “想起来了,掌柜的找我有何指教?” “老夫听闻姑娘最近在给周夫人医病,姑娘小小年纪就有此造诣,老夫由衷佩服。” 朱晴晴:…… 所以,这又是为何事做铺垫。 第115章 保康堂开出了高薪 朱晴晴没想到自己在朱家坳平平无奇,村里人还不屑让她看病。却是名声在外,竟然让保康堂如此青睐有加,肯出五十两银子一月的天价‘薪资’挖她去坐诊。 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就是六百两,妥妥的高薪啊。 比在村里给人医病赚得多多了。 只是,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时候这王掌柜不在自家医馆好好上班,跑到这街头巷尾来干啥, 难不成是专门来偶遇她的? 额,想到自己被一老头子偶遇,朱晴晴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不好意思啊,王掌柜,贵医馆庙太大,不适合我。” 王掌柜眼尾的皱纹抽了抽,小姑娘这也太能记仇了。 “姑娘放心,上次对姑娘无礼的那个李九,医馆已经训斥过了,以后谅他也不敢在姑娘面前为非作歹,姑娘要是不想与他共事,我回去这就把他辞了。” 朱晴晴挑眉,敢情这种人还留在医馆呢,说明这保康堂也是看人下菜嘛,今天要不是觉得她这个人有利用的价值,他们会因为她的个人喜好辞掉那什么李九? 再说了,保康堂既然知道她在给周老夫人医病,自然不会不知道她和仁济堂的关系,王掌柜这样挖人家仁济堂的墙角,真的合适吗? 王掌柜觉得合适,她朱晴晴还觉得不合适呢。 “王掌柜不必费这个心了,我现在并没有要去哪个医馆坐诊的想法,不过,王掌柜要是遇到有棘手的病患,倒可以把病人推荐给我。” 诊费我可以分你一二哦! “朱姑娘要是觉得五十两少了,价钱还可以再商量。”王掌柜自信道。 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保康堂肯出价,不信挖不倒仁济堂的墙角。 朱晴晴轻笑:“王掌柜,不是银子的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暂时并不准备去医馆坐诊。” “朱姑娘现在不来医馆也可以,你什么时候来都成,姑娘不来医馆的这段时间,我们保康堂每月月钱照发不误。”关键是先把人留住,可不能让仁济堂抢了先。 朱晴晴:好一个财大气粗! “保康堂真不必如此破费。那个,王掌柜,我还有事,就不陪您老人家唠嗑了。” 朱晴晴抱了一拳,肉也不买了,转个方向往另一边走。 这一走又到了家禽区域。 顺手买了两只大公鸡。 母鸡要留着下蛋舍不得吃,公鸡不下蛋,吃了也不心疼。 这边王掌柜回到保康堂,见到蔡东家。 “怎么样,那丫头答应了吧?”蔡东家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 一个月的月钱就有五十两银子,别聘说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就是去木河县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来医馆坐诊也足够了。 仁济堂的方祥祖抠抠嗖嗖的,肯定出不了这么高的价,这墙角他是挖定了。 王掌柜摇头:“没有答应。” “什么?”蔡东家站了起来,“没有答应?” “是的,她说没有打算在医馆坐诊。”王掌柜说道。 要不是那日李九把人得罪了,那姑娘能去仁济堂? “你有没有说月钱?”五十两,任谁听了都会心动。 他们保康堂的大夫月银才十五两。 “说了,我还说,要是她嫌少,还可以再加。” 可人家就是不答应,他也没办法。 蔡东家沉吟了一会,挥挥手:“算了,你去忙吧。” 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这丫头以后真在仁济堂坐诊,他们再想办法挖墙脚。要是她没有再仁济堂坐诊,就完全不足为惧。 仁济堂就算借了此次的光,也比不得过他们保康堂。 还有那丫头,五十两银子都没有答应,要么是傻,要么就是没有真才实学,这一次能进周府看病纯属瞎猫遇到死耗子,所以才不敢正儿八经地在医馆给人医病。 不管保康堂的人怎么想,朱晴晴这时已经把四个人吃的喝的东西都打包好放在背篓里,她们要去野炊了。 小浩小睿俩人自是异常地兴奋。 朱晴晴说的那一块空地,就在她家院子后面的山上,从一条还算平坦小路上去,就到了一个小树林子,穿过树林子,就到了。 因为那一带已经接近大坳子山了,小树林里以前还有过野猪,所以村里人很少来这里。 原主以前跟她爹去过一回,因而朱晴晴对那里有些印象,后来捡野菌子不知不觉的捡到那里去了,她个人是很喜欢那一块空地的,一到那里就有种置身世外的感觉。 去往树林的小路上长了杂草,朱晴晴一路走一路用柴刀砍,速度虽然慢一些,但也不是很费劲,几个人很快就到了小树林。 轮椅穿过小树林稍微要困难一点,主要是地上的枯枝败叶有点多,轮子压在上面不好滚动。 折腾了一会,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入目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阳光下,绿意盎然。草地上还开了不少红的黄的白的小野花,几只蝴蝶翩翩飞舞,一派生机勃勃。 两小家伙一到草地上就撒丫子跑,可惜地方就那么大,只能转着圈圈跑。 “的确是个好地方。”卫志远由衷道。 朱晴晴选了一个有树荫遮挡的地方,把卫志远的轮椅固定好。 铺开从家里带出来的一块粗麻布,将吃的摆上。 卫志远坐在轮椅上,头顶是蔚蓝的天空,眼前是无忧无虑嬉戏打闹的两个顽童,还有一个人就能撑起一份家的姑娘, 心里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滋味。只觉得如果不是血海深仇未报,他很希望时间就定格在这一刻。 “小浩,小睿,开饭咯!” 摆好吃食,朱晴晴抬头,发现卫志远又在神游,借着叫俩小家伙吃饭的由头,喊了一句,将人从外太空拉回来。 小浩拿了几朵蘑菇跑过来:“姐姐你看,这是我们在那里找到的。” 顺着小浩指的方向看过去,是草坪边缘靠近树林的地方。 “姐姐,这个菌子我们吃过的,炒油渣很好吃。” 朱晴晴会心一笑:“是的,这是鸡油菌。” “那边还有那么多!”小睿两只手臂画了一个大圆。 朱晴晴笑道:“那等会我们全部捡回家。” 第116章 朱家坳的第一个秀才 “朱姑娘!” “嗯?” 朱晴晴正在收拾吃剩下的东西,被卫志远冷不丁的一声低唤,十分疑惑地应了一声。 抬头,不知道是不是树荫遮挡的缘故,卫志远那一张本就轮廓深邃的脸显得愈发的高深莫测。 “什么事?”朱晴晴问。 卫志远看了一眼追着蝴蝶跑的小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想求你一件事。” 朱晴晴愣了一下,什么事?还用上了一个求字。 “嗯,你说。”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好小睿?” 他原本想着先把小睿养大再回去找他们报仇,但他发现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仇恨压在他心里,就像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 朱晴晴听着卫志远这句话,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对了,电视剧里临别托孤时的话都是这样说的。 所以,这位大哥是要干啥?准备干一票大的? 大哥,姐姐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这是又准备主动往鬼门关闯吗? 可能是中午的太阳太大,把他脑子晒出毛病了。 “卫大哥,你才是小睿的家人!”朱晴晴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卫志远,“你昏迷的时候,小睿很担心你。” 骨肉亲情哪里是她一个外人能替代的。 卫志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我知道,小睿还小,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不记得我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童年却要用一生去治愈。你看小睿他现在无忧无虑的,那是因为他知道,他最亲的人就在他的身边,他有安全感。 卫大哥,你是一个深沉内敛的人,我理解你刚才那一句话一定不是一时冲动才说出来的,我可以帮你照顾小睿,但是,你要知道我永远也替代不了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你把他交给我,也许在小睿看来,对你来说可能是不得已为之,但对小睿来说,你的行为就是抛弃,我不能保证他以后会不会性情大变。” 朱晴晴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有没有说在点子上。 卫志远动了动嘴唇,半晌却没有说话。 “卫大哥,人只要活着就有很多种可能,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我想不管是小睿还是你其他的亲人,他们肯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其他家人?卫志远嘴角苦笑,他现在就剩下小睿这一个家人。 “姐姐,大哥,看蝴蝶,蝴蝶!”小睿扬着灿烂的笑脸跑了过来,两只小手合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凑在朱晴晴和卫志远眼前,让他们看他手里的蝴蝶。 小睿十分自豪道:“是我抓的,厉害吧。” “厉害。”卫志远勾了勾唇,一只大手在小睿头上摸了摸。 小睿又高兴地跑开了。 朱晴晴和卫志远默契地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沉默了一会,朱晴晴开口道: “卫大哥,我带他们去那边捡蘑菇,你也一起过去吧。” “好的。” …… 三月的最后一天,村里传来了好消息。 朱家坳建村以来的第一个秀才诞生了。 朱涛人还没回来,村长家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道喜的村民。 “恭喜恭喜啊,我就说老五一定能考上秀才公,这孩子大小就聪明。” “可不是,哎哟喂,学望嫂子,你的好日子来了。” “我记得老五好像还没有说媳妇哈,学望嫂子我跟你说,我三姨家的小孙女,今年刚满十四岁,长的那叫一个水灵,而且还特别伶俐,要不改天我带她来给你瞧瞧……” “哎哟,二婶子,你这么一说,我二舅家也有一个孙女,马上就十五岁了,养的是白白胖胖的,见谁都笑嘻嘻,要不我也把姑娘带过来?二婶子,咱们公平竞争……” …… 余氏拿出家里早就准备好的瓜子,一边说着“来来来,吃瓜子”,一边笑着应付众人各种各样的祝福的话语。 “……谢谢,谢谢,好,好……” …… 几家欢喜几家愁, 与村长家热闹的场面不同,郑氏家里格外的冷清。 来送信的官差说的明明白白,朱家坳就只有朱涛一个人中了秀才。 这就是说,朱金贵这一次没有考中。 朱金贵没有考中,也就意味着家里剩下的田地都保不住了。 那些人说了,朱金贵欠的是上百两的银子,除了用田地抵押,他们还能拿什么还钱? 朱青树是前几天从镇上回来的,他们一家在村里人缘不好,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也没有人给他捎个口信。 朱晴晴虽然那些天每天都去镇上,却是一次也没有遇到朱青树,当然就算遇到了,她也不可能去跟他说朱金贵的事情。 他们家的事,朱晴晴不想沾边。 听到自家儿子欠了赌坊一百多两银子,赌坊的人讨债讨到家里来了,还拿走了原本属于二房的田契,朱青树当时就差一点气死过去。 但当时还想着有一点希望,只要朱金贵能考中秀才…… 现在,希望落空,只有绝望。 “呕~” 朱青树只觉得胃内一阵翻涌,干呕了几下之后,鲜红的血液混着未消化的食物从嘴里呕了出来。 “当家的,你可要撑住啊~”郑氏抹着眼泪,给朱青树递了一块布巾。 村里的小河边,有一个人在岸边徘徊。 朱美美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落空了。 她的金贵哥哥没有考上秀才,就算他来家里提亲,也于事无补了。 金贵哥哥还欠着赌坊那么多银子,是不可能拿出钱来还她的。 这些天来,无论是爹娘和两个哥哥如何追问钱的去向,她都绝口没提一个字。 她在等,等金贵哥哥考中秀才,等官差带来的好消息。 今天,官差来了, 带来的好消息却跟她无关。 想着家里压抑的氛围,苦口婆心的爹娘,被太阳晒得黝黑的两个哥哥,还有两个嫂子异样的眼神…… 朱美美再也承受不住。 “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好巧不巧,朱晴晴从山上下来,刚好看见。 “有人落水啦!救命啊!” 第117章 香饽饽朱涛 朱晴晴会一点水性,在游泳馆里不用借助浮板也能刨几下的那种。 昨夜下了雨,河里的水涨高了些,朱美美跳水的位置刚好是一个比较深的水潭,朱晴晴脑中快速反应,确定自己没有将人救上来的把握。 只能扯着嗓子喊人了。 附近干活的人听到喊声,扔了手中的农具,连忙往这边跑。 朱美美一心求死,只有在刚跳下去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挣扎了几下,随后就认命地往水底沉去。 好在附近的人赶来的还算快。 一个大叔一猛子扎进水中,把人拖了出来。 看到落水的是朱美美,有人反应过来:“这是朱大江家的三丫,他们在那边地里干活,我把他们叫来。” 那人说完就跑开了。 因为救的还算及时,朱美美除喝了几口河水,衣衫全部打湿以外,并没有生命危险。 “我说三丫,你咋个这么不小心,幸亏晴丫头发现了你,要不然……” “可不是,三丫,你可要好好谢谢晴丫头,要不是她从这里路过,哎哟,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村人并不知道朱美美是主动投河,只当她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昨天才下的雨,地面湿滑,脚下打滑掉水里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晴丫头三个字,朱美美眼底的泪哗啦一下流了出来,为什么又是朱晴晴? 见人没啥事,朱晴晴自觉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也不瞎凑热闹了,事了拂衣去。 …… 村长家在官差来报信的第二天,就让朱文驾着自家的牛车专门去了一趟木河县,把人接了回来。 这次考试结束,对于已经考中秀才的学生,学堂开始给他们放假,如果还想继续往上考,一个月之后再去学堂。如果不准备往上考了,那就可以把铺盖卷收了,卷铺盖走人。 村长一家的意思,自然是再往上考考,反正读书的地方没变,还在同一个学堂,只是分的班不一样,交的束修再贵一点而已。 他们家咬咬牙,还能供几年。 所以,这一次,朱涛有一个月的时间都要待在村里。 这是继三年前他考上童生放的那次长假以来,他在村里住的最久的一次了。 村里村外的婶婶大娘们蠢蠢欲动。 速度最快的当属花婶子。 花婶子是几个村子有名的媒婆,之前还给朱晴晴说过媒,只可惜她说的那几户人家郑氏都没看上。 后来朱晴晴带着弟弟搬了出来,花婶子采取观望态度,毕竟带一个拖油瓶,不那么好说人家。 但最近因为朱晴晴跟着梁大夫学医术,花婶子又萌生了给朱晴晴说亲的念头。 不过,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村长家的秀才儿子。 那是个香饽饽,不能被别人抢先了。 朱涛放假第一天,人还在床上躺着,花婶子就已经来家里了。 “恭喜恭喜啊,余大姐,一看你就是有福气的人……”花婶子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 “没有,没有,花大姐你过奖了……”余氏战术性地敷衍,就等着花大姐出招。 吹捧了一阵之后,花婶子就进入正题。 “……余大姐,我说的这家姑娘,人品家世都没得挑,人家祖上原是姚家村的,后来在镇上做生意发了财,如今一家人都搬到镇上去住了,小姑娘我见过的,端庄有礼,保准你一看就喜欢,最关键是,小姑娘是家中的独苗,以后家产都是她一个人的……” 花婶子唾沫横飞,余氏听着,不露声色地皱了皱眉,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她家涛儿才不要选一个商人的女儿做媳妇。 还有,这一家子就生了一个女儿,一看就是想招赘婿的,他们朱家的儿子才不给人当赘婿! ”……怎么样?余大姐,你要是觉得可以,我这就安排俩个孩子想看。“花婶子满面笑容,期待地看着余氏。 余氏露出为难状:“花大姐,不瞒你说,如今的孩子啊,读了书之后想法就多了,他的婚事我这个老婆子做不得主咯,这样吧,等我家老五醒来之后,我跟他说说。” 花婶子人精似的:“余大姐说的也是,孩子的想法是很重要的,不过,他们毕竟还年轻,需要我们做长辈的给他们参考参考,我这里还有另一家姑娘,家住在桃树镇的廖家村,是廖家村的大户,家里人可兴旺了,光是兄弟就有五个……” …… 余氏大清早的,好不容易把花婶子打发走。 一家人正吃着早饭呢,二婶子带着她三姨的小孙女笑嘻嘻地串门来了。 小姑娘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一看就是在家里没少帮着干农活的。 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甚是机灵。 看到余氏一家子也不害羞,叔叔婶娘大哥二哥嫂子叫的怪顺口的。 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偷偷地瞥朱涛一眼,唇角微微钩着,搞得朱涛十分的不自在。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吃早饭,搞得就比被夫子抽查背书还难受。 那天说要跟二婶子公平竞争的大婶也不甘落后,隔日便也把她二舅家的白白胖胖的孙女也带到村长家来。 朱涛:…… 这假期?我真的会谢。 他惹不过还躲不过嘛。 第三天,早早起床随便巴拉两口饭就从家里的后门溜了出去。 一路避着人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尾朱晴晴家的小院前。 院坝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两侧种着菜,东面这块菜地上种的是村里家家户户都种的青菜,瓜、豆角之类的。 西面那块地种的什么,他倒是不认识。 比辣椒树要高一点,开着小小的黄花,仔细一看,有的还结了小果子,那果子扁圆形状,颜色淡绿淡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果子。 听说晴妹儿如今拜了梁伯伯为师,不知道在家里没有,去敲门看看先。 “叩叩叩——” “是谁呀?”小孩子的声音,应该是小浩了。 “是我,五哥哥。”朱涛回答,他在家排行第五,村里人习惯称呼他老五。 五哥哥?小浩看了一眼卫志远,挠了挠头,不记得自己还有个五哥哥。 实在是朱涛在家的时间少,小浩对他的印象不深。 第118章 西红柿卖出钱了 见小浩似乎跟外面的人不熟,卫志远朝小浩摆了摆手,转动轮椅去开门。 门打开。 “你是?”朱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周围,没错呀,山脚下的独立院落,这里是以前青山叔家的院子。 卫志远看了眼面前书生打扮的人,冷声问:“你找谁?” “我找晴妹儿和小浩弟弟。”朱涛打量着卫志远,觉得他这带轱辘的椅子很有特色,自己要是也有一张这样的椅子,那从宿舍到课堂的速度是不是比别人快很多? 再看看坐在椅子上的人,对方虽然是坐着的,看上去比自己矮了一截,但气势上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与他平时接触的人很不一样。 他平时打交道的要么是读书人,要么是他爹和俩哥哥那样的庄稼人。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朱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在力气方面,他知道自己弱爆了,眼前这人一看就不缺力气。 但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感又跟庄稼人拥有的蛮力不一样, 总之,朱涛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跟他不是一路人。 哦,对了,不是说晴妹儿的表哥表弟在她家吗。 “你应该就是晴妹儿的表哥吧,你好,我叫朱涛。”朱涛绅士地伸出右手。 卫志远皱了皱眉。 晴妹儿?叫的倒是亲切。 瞥了眼朱涛清秀的面容和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那手细皮嫩肉的,哪是男人的手该有的样子。 “卫志远。”声音冷冰冰,没有要跟朱涛握手的意思。 “五哥哥,原来是你。”小浩认出了朱涛,扬着笑脸跑了过来,上个月他还吃了五哥哥送来的糕点。 “是啊,就是我,小浩你长高了。”朱涛顺势把手收回,对着小浩温润地笑着。 小浩也觉得自己长高了,姐姐才给买的新衣服,他穿着就有点显短了。 “五哥哥,你快进来坐吧,我给你倒茶喝。” “好嘞。”朱涛从卫志远的轮椅旁边挤了进去。 有了小浩的热情衬托,他觉得这个卫志远未免也太冷淡了。 人家果然跟他不是一路人。 “小浩,你们家的鸡可真多,哇,还有兔子,咦?这小弟弟是小表弟吧?” 朱涛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惊一乍的。 小睿眨巴眨巴着乌黑的小眼睛:“我叫小睿。” “小睿你好,你这画的是只猪吗?”朱涛指了指小睿画在纸上的大作。 小睿天真的回答:“不是,它是兔子。” “哦。”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长嘴吧大耳朵的动物会是兔子,但朱涛还是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小浩像模像样的用一个盘子盛了几块糕点和蜜枣出来。 如今家里是不缺这些吃食的。 朱涛忙双手把东西接过来。小浩又要给他倒茶,他哪好意思让一个孩子给他端茶倒水,只不停地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小浩,你现在也在学认字吗?”看到桌上的手抄本三字经和散纸上写的字,朱涛挺惊讶的。 “是的。”小浩腼腆地摸了摸鼻子,“我的字写不好。” 在五哥哥这个真正的读书人面前,小浩顿觉自己写的这几个字太不够看了。 “我觉得你这字写的挺好的,只是你还小,握笔不太稳,这都不要紧,慢慢来。” “五哥哥,我听二狗哥说你现在秀才公了,秀才公是什么?”小浩好奇地问。 朱涛轻描淡写道:“呃,秀才就是读了一点书的人而已,小浩,来,我教你写这个远字……” 要说学写字,还是要有专业人士教,朱涛这么一指点,小浩觉得自己今天写的这两个字好像比以前写的却是好看了许多。 ~ 朱晴晴还不知道自己家里家里来了一个免费的教书先生,她今天又去镇上了。 “朱姑娘,你说这种红果子叫什么名字?” “番茄,也可以叫做西红柿。”朱晴晴认真道。 聚贤庄钱掌柜把一个番茄拿在手上,闻了闻,又捏了捏,嗯,问起来没什么味道,还不经捏,一捏一个印子。 “这西红柿怎么吃?”钱掌柜觉得还是西红柿这个名字好记住一点。 “可以做菜,也可以当水果。做菜可以和鸡蛋一起炒,做一单西红柿炒鸡蛋,还能烧西红柿鸡蛋汤。” 朱晴晴说了两道最简单的西红柿菜品。这两个菜,只要有手就能做。 西红柿因其酸酸甜甜的味道,用来做配菜,可以和很多菜搭配,提升菜的口感。 “行,我这就拿到后厨让师傅试一下。” 在厨房,朱晴晴跟酒楼的厨师说了一下大概的炒法,大厨毕竟是大厨一点就能通的。 很快一道西红柿炒鸡蛋就炒了出来。 红色的番茄汁和黄色的鸡蛋块混合,颜色明亮,至少外观看上去还不错。 钱掌柜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嘴里。 嗯,说不上多么惊艳,整体是鸡蛋的味道,带点儿微酸,这种酸又不是米醋那种很浓烈的酸味,吃一口还挺开胃的,钱掌柜觉得自家孙子应该很爱吃。 可以先推出这个菜试一下,最近东家给的压力很大,要求多出新菜品,上次因为仁济堂东家帮忙,搞到了一包干菌子,他们后厨好一通忙碌,做出来几道菌子菜,生意小火了一把,让东家尝到了新菜品的甜头。 可是新菜品哪里那么容易就想出来哟。 “这西红柿朱姑娘准备怎么卖?” “六钱一斤。” “六文钱一斤?”钱掌柜觉得有点贵了,这西红柿它压秤,一斤也就三四个。 现在酒楼一盘子炒鸡蛋卖的是十五文钱,加上西红柿虽然可以提点价格上来,但也不能提太多,太贵了别人也不愿意选。 “五文!”钱掌柜伸出五个手指头。 朱晴晴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奸商,一文钱的价也讲。 “五文就五文,我现在这里有大概二十斤,钱掌柜要不要买完?” “都买完。” “钱掌柜,西红柿除了用来炒菜,还可以当水果直接吃,或者切块拌糖吃味道都是不错的。” 收了钱,朱晴晴又贴心提醒。 今天这二十斤番茄是空间番茄的第一次收获,想着自家外头种的还是青果子,空间熟番茄不适合拿出来吃,就只能带到镇里来卖了。 前后历时一个多月,终于见到钱了。 虽然只有一百文。 第119章 敢说她的菌子有毒? 荷包里金属钱币碰击发出的叮当声,在朱晴晴听来,那是相当的悦耳。 听着就让人心情大好,要不是为了维持她淑女的形象,她都想哈哈哈大笑三声。 尽管朱晴晴已经很克制了,但在钱掌柜看来,朱晴晴眉开眼笑的样子太过明显,钱掌柜忍不住内心吐槽,朱姑娘你要不要每次收钱都笑成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明明是多好看的一个小姑娘,矜持一点多好!可惜了! 朱晴晴:我已经很矜持了。 算一算,朱晴晴在聚贤庄也赚了十几两银子了,除了今天这一百文钱是卖西红柿赚的,之前的银子都是山里的野菌子帮她赚回来的。 聚贤庄每两天消耗一背篓野菌,大概有四十斤左右,菌子的价格是按照菌子的种类、口感和受顾客喜爱的程度,朱晴晴和钱掌柜讨价还价一番之后定下来的。 鸡油菌,羊肚菌,松茸和杏鲍菇价格偏贵一点,一斤十五文钱。 其他的杂菌就便宜了,五文钱一斤。 杂菌聚贤庄的用量少,所以,朱晴晴其实每一背篓菌子还是能挣五六百文钱的。 菌子不需要她种,只要去山上捡就成,所以这个钱还是很好挣。 说实话,比在村里给人看病挣的钱多多了。 朱晴晴现在跟着梁大夫给村民看病,一天也能看几个病人,诊费每人才两文钱,药钱也是便宜的令人咂舌,一副中药从来没有超过十文钱的,朱晴晴怀疑梁大夫这不是在给人看病,而是在做慈善。 幸好梁大夫的药基本都是自己在山里采,除了人工人本,也没有其他本钱,要不然,怎么经营得下去哦。 也是这俩个口子不要养孩子,所以即便是收费便宜,两个人也能过得比村里其他人滋润。 但朱晴晴不行啊,她要养弟弟,而且,万一卫志远这个人脑子一根筋,真做出把小睿留下,他自己一个人跑路的事来,到时候她不可能将小睿扔了,那她就要养两个男孩,以后还要给他们盖房子娶媳妇,都是用钱的地方。 梁大夫两口子也五十多岁了,他们没有后人,以后养老也是要她来的。 所以,不挣钱能行吗? 卖菌子这个生意,她是准备长期做下去的。 这边朱晴晴才想着要把菌子生意长久维持下去,那边聚贤庄的大堂里就有人拆她的台来了。 准确的说,是拆聚贤庄的台。 “吃死人啦,这菌子有毒,你们聚贤庄好大的担子,竟然卖有毒的菌子。” 朱晴晴正好穿过大堂,准备离开,这一声大喊突然在她耳边炸开,炸的她耳朵嗡嗡的。 掏了掏耳朵,敢说她特供的菌子有毒? 我看你才有毒! 瞥了一眼喊话的人,络腮胡子,眼神透着凶狠,五大三粗的,不像什么好人。络腮胡子的旁,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男子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黑心肝的商家,你们把俺兄弟毒死了,还不赶紧滚出来赔命!”另一个红脸酒糟鼻的男子也喊了一声,随即“嘭”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盘子震得叮咚作响。 正在大堂里擦桌子的伙计李小六连忙跑了过来,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得脚下一滑,差一点摔倒。 这时候还没到吃中饭的时间,大堂还没上坐,所以大堂只留了他一个人在做迎客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几位客官息怒,有话慢慢说,我们掌柜的马上就来了。”小六子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壮着胆子过来赔笑解释。 他现在都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这三人会来这一出,他刚才就不该接待他们, 因为这三个人就是他李小六接待的。 说是从县城赶路经过这里,肚子饿极了,让李小六行个方便给后厨传个话,炒几个菜,他们填饱肚子好继续赶路,还说自己不差钱,要李小六推荐几个店里的特色菜, 他们都这么说了,开门做生意,李小六也没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他想了一想,聚贤庄如今的特色菜当属各种炒菌子,只要是吃过的,没有谁不夸味道好,他也很乐意把自家酒楼的好菜式推荐给镇子外面的人,于是就把几样菌子菜的菜名报了一遍。 这三人也爽快,当即就点了四个菌子菜,一个是五花肉炒杏鲍菇,鸡油菌炒肉丝,羊肚菌炖鸡,素炒松茸。 小六子还说这些外地来的客人还真是有眼光呢,这四个菜是店里人气最高的四个菜了。 这几个菜肯定是没有毒的,店里都卖了这么久了,又不是今天才开始卖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三人是同行故意喊来捣乱的。 可就是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这两个汉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的样子。 而且,这么一闹,今天的生意别想做了,耽误一天生意要少赚几十两银子, 掌柜的非把他骂死不可,肯定还要扣他的月钱。 好想哭! 酒糟鼻才不管李小六想不想哭,他一把揪住李小六的衣领子,横眉竖眼道:“慢慢说?俺兄弟进你们店的时候还好好的,吃了你们店里的东西就变成这样了,我看你们这就是一家黑店!” 李小六被提遛得两脚离地,看着对方满脸的红疙瘩,坑坑洼洼的肉鼻头,既害怕又恶心,脸色惨白如纸,哆嗦着双唇,平时多机灵的一个人,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聚贤庄位于街市最繁华的位置,店门开的大,酒糟鼻和络腮胡子又是有意吸引人的注意,说话的声音特别大,一下子就吸引了外面来往路人的注意力。 有热闹怎么能不看? 聚贤庄周围一下子就围了不少人,他们对着大堂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在听说是吃了菌子中毒之后,有人就摆出一副他早就知道的样子,说道:“我就说,山里的野菌子不能吃吧,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吧,中毒了……” 有人附和:“是的,是的,不能吃,老祖宗都说不能吃,那肯定是不能吃的。” 也有人提出疑问:“不对吧?我听我家邻居说,他表哥的主家这些天经常来聚贤庄吃菌子,说是有个羊什么什么菌炖的鸡汤,可好喝了,他喝了怎么就没中毒?” 第120章 变态辣 “也是,前几天别人请客,我家那口子也来吃了一次那个什么鸡油菌,听说比肉还好吃,我看他这两天也好好的,不像中毒的样子。” “可不是嘛,聚贤庄的炒菌子又不是今天才卖的,这么多人都没中毒,就他中毒了,我看是他这个人没福气。” “你们看他那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个有福气的,有福气的人不会这么瘦。”有人指着趴在桌上的人撇撇嘴道。 朱晴晴:感觉有被冒犯到。 眼见着话题的风向越来越偏向对聚贤庄有利的方向发展,最开始危言耸听的那个人急了:“你们懂什么,有一种中毒叫做慢性中毒,你们以为没有中毒,其实毒性已经存在身体里了,吃的越多,存的毒就越多,等有一天存不下来,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 聚贤庄大堂里,钱掌柜已经赶来现场。 钱掌柜二十几年的酒楼掌柜经验,哪能看不出来这几个人是故意的。 “……几位客官,我们这边已经去请大夫了,不管怎么说,这位小兄弟是在我们酒楼出的事,咱不管菜是不是有毒,小兄弟的身体要紧,你们放心,只要是我们酒楼的责任,该赔赔,我聚贤庄绝无二话……” 络腮胡子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大夫怎么还不来?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今天非砸了你这破店不可。” 说罢,对着旁边的一把椅子就踹了一脚。 哐当一声,椅子被踢翻,椅背差点砸到钱掌柜的脚。 钱掌柜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他面色不变,依旧是保持着一抹淡笑:“小兄弟说的是,命是父母给的,自然当得珍惜,所以老夫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请了大夫,应该马上就来了。” 大夫来了也没用,这种吃东西中毒的情况,要么是假中毒不用治,要么是真中毒治不了。 而眼前这人,一看就是假中毒。 哪有三个人同吃四盘菜,菜还都差不多被吃光了,却只有一个人中毒的道理? 请大夫只是拖延时间而已,钱掌柜已经派人去通知东家了,东家在镇上认识些人,镇衙那边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来人。 有衙门撑腰,看这几个人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朱晴晴也早就看出来瘦小个子那个男子是装的了,哪有谁中毒之后什么症状都没有,就这么一动不动趴在桌上的,难为他了,把桌子趴得这么紧,手一定很麻吧。 她也不上前,就这么悠闲地做一个吃瓜群众,她料得聚贤庄必然是去仁济堂请大夫的,仁济堂的两个大夫跟她老熟了,她自有安排。 这些人,敢断她朱晴晴的财路,不给点苦头尝尝怎么行? “大家都看清楚点啊,这聚贤庄是一家黑店,看到我们身上带了银钱,就故意给我们推荐有毒的菜,好趁机拿走我们的钱财,我兄弟如今已经中毒,你们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吃饭了。在我们老家,从来没有人吃菌子,连三岁小娃都知道菌子有毒不能吃,聚贤庄这是拿人性命当儿戏,你们可不要上当了。” 等大夫的间隙,络腮胡子还不忘高声给人洗脑。 人群里立刻就有人应和:“这位兄弟说的对,聚贤庄的东家黑心,真是什么钱都敢挣,老祖宗都说了不能吃的东西,他们却拿来给我们吃,当真是为了挣钱,连良心都要了,以后我们都不要去聚贤庄吃饭了。” 围观群众:?? 说得好像你去聚贤庄吃过饭一样,你吃得起吗? “大家让一让,大夫来了。” 朱晴晴抬头看去,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仁济堂的‘内科大夫’唐大夫,还有方腾。 方腾一眼就看到了朱晴晴,立刻露出了一口白牙,张口要打招呼,朱晴晴比了一个嘘,方腾四下看了一看,把笑意压下,换了严肃的面容。 这个场合确实不应该表现得高兴。 唐大夫也看到了朱晴晴,两人眼神交换了一下,唐大夫点了点头,假装不经意地往朱晴晴旁边经过。 看到大夫来了,络腮胡子和酒糟鼻同时逼压了过来,络腮胡子用手肘撞了唐大夫一下,语气不善道:“老头子,可要看仔细点,别把我兄弟医坏了。” 明目张胆地威胁! 唐大夫拍了拍被络腮胡子碰到的地方,面不改色。 李小六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恭敬道:“唐大夫请坐。” 钱掌柜拱了拱手:“有劳唐大夫和方少东家了。” 唐大夫慢条斯理的坐下,对旁边的络腮胡子和酒糟鼻道:“老夫先看看他的眼和口,是你们把他的头扶正还是让别人来?” “看什么眼和口?啰里啰嗦的,我兄弟就是中毒了,你照着中毒的方子开药不就成了。”络腮胡子瓮声道。 “也成,”唐大夫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老夫这里有一个药丸子,什么毒都能解,给这小兄弟试一下吧,不过还是要你们帮忙把这位兄弟的头扶起来一下。” 瘦小个子男子听说要给他吃解毒的药丸子,嘴角抽了抽,他没有中毒,吃解毒丸子会不会对身体有影响。 可是,来都来了,不吃好像也不行,还是继续装中毒吧。 酒糟鼻一只手粗鲁地把瘦小个男子的头掰了起来,厉声道:“有什么药快点喂!” 今天就是神仙丹药来了也没用! 唐大夫拿起一粒小拇指粗细的药丸子,一只手捏住瘦小男子的双颊,瘦小男子倒是配合,嘴巴就张开了。 唐大夫双眉动了动,把丸子往男子嘴里一放,迅速抬起男子的下巴,不让他把药吐出来。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水水水水!!!!辣辣辣辣,辣死小爷了!!!”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刚才还死狗一样的瘦小男子突然灵活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张着嘴巴吐着舌头哈着气到处找水喝,死狗秒变活狗。 唐大夫眼尾抽搐,敢情朱姑娘给他的是一颗辣椒丸子? 朱晴晴:你猜对了,不过这丸子里的辣椒可不是一般的辣椒,是变态辣,她在山里无意间找到的。 移植了两株在空间里,这玩意儿一般人扛不住,没准备卖。 用来搓了几个丸子,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不知道唐大夫的手现在辣不辣? 唐大夫:我的手啊!!!好辣!!! 第121章 清凉油 看到瘦小个子活蹦乱跳找水喝的样子,围观的人顿时就明白了,原来是专门来讹诈聚贤庄的啊。 有人翻了一个白眼:“我就说嘛,聚贤庄的菌子菜都卖了快一个月了,每天生意火爆,从来都没有听说谁中毒的,偏偏就他中毒了,原来是装的,切~~” “你们看他们三个人一起吃的饭,就这一个人中毒,不用脑子想都知道他们是故意的。哎,刚才那个说慢什么中毒的人呢?” “刚刚还在这儿,就他话最多,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该不会是一伙的吧?” …… “唐大夫,给!” 朱晴晴悄无声息地靠近唐大夫,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 唐大夫正被手心的火辣感折磨得生无可恋,看到这个小白瓶, 很犹豫,不敢接, 谁知道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朱晴晴心虚地挑了挑眉,小声道:“涂手上,止辣的。” 想当初,她搓这几个丸子的时候,带了三层手套,手都差一点辣肿。 所以,能理解唐大夫此刻的心情,不敢接她的东西才是正确的反应。 吃一堑长一智才对嘛! 回去要想个办法给每一粒丸子都做一个外壳,防止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再次发生。 唐大夫将信将疑地接过瓶子,打开瓶塞,淡淡的薄荷香扑面而来,被辣的有些晕乎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 仔细瞅了一眼瓶子里的东西,有点像是结冻的猪油,但颜色没那么白,偏黄一点。 唐大夫自然不知道,这东西叫做清凉油。 用手挖了一小块出来,冰冰凉凉的, 盖上塞子,把瓶子还给朱晴晴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把这冰凉的膏状物涂在手心, “呼~”可算是没那么辣了。 辣到极致就是痛,没涂药膏之前,唐大夫是真觉得手心都是被火烧的痛感,他还只是摸了辣椒丸子而已,就辣得受不住。 所以,他十分同情那个吃下一整粒辣椒丸子的瘦小个男子。 此刻的瘦小个男子正抱着一个茶壶使劲往嘴里灌水。 茶壶是他从一个伙计手里抢过来的。 但变态辣岂是一般茶水能缓解的? 一壶水下肚,肚子都要撑爆了,不但不解辣,反而更辣了。 一开始还只是觉得嘴巴辣的受不了,现在是从嘴里一路辣到胃里,就像是在他嘴巴里和肚子里点了两把火。 “太辣了,受不了啦,我受不了啦!” 男子捂着肚子,口腔和腹部强烈的烧灼感让他痛不欲生,最后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络腮胡子和酒糟鼻子面面相觑,搞不懂瘦小男子这是什么操作。 辣?什么辣能把人辣成这样? 真他娘的没出息,早知道不喊他,另外换一个不怕辣的人来了。 害他们功亏一篑。 络腮胡子还想在挣扎一下,就算最终的目的没达成,讹这聚贤庄几两银子也可以, “娘的,死老头子,你给他吃了什么?”络腮胡子伸手就要推唐大夫, 死老头,我看你是大夫做腻了,瞎管什么闲事? 方腾眼疾手快,一把将唐大夫拉到自己这一边。 酒糟鼻马上也围了上来,有这两个凶神恶煞的大块头的衬托,翩翩公子方腾简直弱小得像只小白鼠。 “你们想干什么?”小白鼠张开双臂,勇敢护住自家医馆的老大夫,够义气! 难怪赵大夫和唐大夫心甘情愿以发扬光大仁济堂为己任。 “娘的,给老子让开!”酒糟鼻淬了一口,一把推开方腾。 方腾肯定是经不起推的,当即被推得退了好几步,钱掌柜和店里的伙计赶紧过来扶着才没有摔倒。 推开了方腾,酒糟鼻将矛头对准唐大夫:“娘到,敢在老子面前耍阴招,老子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干什么干什么?在镇衙门口也敢闹事,来人,把人都带走!”镇衙的胡捕快好不威风,一上来就是官威十足的一通吆喝,气势上就压了在场的人至少一头。 一同来的还有聚贤庄的钱东家,钱东家和钱掌柜是家门,按辈分,钱东家要喊钱掌柜一声叔。不过工作场所,两人还是主雇称呼。 钱掌柜当即就把事情的始末跟胡捕快和钱东家说了一遍。 胡捕快带来的三个差役,腰佩长刀上前,冷冷地看着络腮胡子和酒糟鼻,呵斥道: “赶紧的,自己爬!难不成还是小爷我亲自动手不成?” 他们每年可没少收聚贤庄东家送的礼,在关键时刻自然是要向着聚贤庄这一边的。 “不敢不敢,大人,实在是这店里的东西真有毒,我兄弟差一点被毒死了,还请大人明鉴。”酒糟鼻一改刚才的凶狠的态度,自指着在地上打滚的瘦小男子,对着三个差役点头哈腰道。 差役斜了一眼瘦小个男子,只听这男子边打滚边喊:“哎哟,娘呀,辣啊,辣死我了!给我水,我要喝水……” “妈的,这他妈的也叫差一点被毒死?我看你们他妈的才找死。” 差役不由分说,把络腮胡子,酒糟鼻,还有瘦小男子捆了起来。 自古以来,民就怕官,更别说络腮胡子等人这样的小混混了,看到官差模样的人腿都是个 软的,不费吹飞之力,三个人就被反绑了。 眼看着三个人就要被带走,幕后的主使却还没问呢,这三个人看起来就智商不高的样子,朱晴晴觉得他们顶多是个炮灰, 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让他们走了, 必须问出来是谁要挡她的财路。 否则敌在暗她在明,心里不舒服。 “唐大夫,你那里不是有解辣的药丸嘛?”收小个男子从朱晴晴身边走过的时候,朱晴晴故意用他能听到的声音问唐大夫。 唐大夫一脸懵逼:我有吗? 朱晴晴眨眨眼:你有! “有解辣的药丸?在哪里?”瘦小个男子两眼放光,也不顾差役的推搡,一把抓住唐大夫,摇道:“快把药丸给我,给我!” 唐大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晃整得更懵了。 朱晴晴适时插嘴道:“给你药丸可以,你先告诉几位差爷,是谁指使你们来这里栽赃的。” “对,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钱东家赞许地看了朱晴晴一眼,随声附和道。 第122章 薄荷糖 “没有谁指使,我们是益州来的,走到你们这里用光了盘缠,才想到这个法子骗顿饭吃,再讹点银钱花花。”还没等瘦小男子说话,络腮胡子便一马当先说道。 只要打死不承认,充其量就是一个扰乱治安,大不了挨衙门几棍子打,回去还能问上家要到几个钱。 要是承认了,就是栽赃嫁祸,不但要吃牢饭,上家还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了。 朱晴晴摇摇头,问瘦小个子:“你呢,跟他的说法一样?” 瘦小个子被辣得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直冒。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你看你的两个同伴,人家可是一点事也没有。”朱晴晴开始茶言茶语,挑拨离间。 “你们真有解辣的药丸?”瘦小个子到底是个混混,也不是那么好挑唆的。 “那是自然,唐大夫,解辣丸你带了的,对吧?”朱晴晴看向唐大夫。 唐大夫心虚地点头。 解辣丸是个啥他都不知道,带了才怪! “你,你先给我吃一粒,否则,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瘦小男子嘴唇肿得像香肠,口水滴答,好不恶心。 “你要先回答是不是受人指使,我才能把药丸给你。”朱晴晴讨价还价,跟钱掌柜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不讲一下价都觉得亏。 想当初,她的三根人参,方腾说什么价她就什么价卖了,亏死。 “!!”瘦小男子怒瞪了朱晴晴一眼,小丫头片子,竟然是个不好拿捏的。 “是有指使我们来的!”瘦小男子一咬牙,比起银钱,比起牢饭,他的小命更重要,所以,他要解药。 “是谁指使的你们?”听到这三人果然是受人指使,钱掌柜和钱东家出奇愤怒。 “王猴子,你他娘的瞎说什么呢?”那边络腮胡子和酒糟鼻也很愤怒,妈的,以后神他妈再也带他玩。 “谁他娘让你们在这瞎嚷嚷!” 络腮胡子两人的愤怒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一旁的差役连踹两脚,踹得两人大气不敢出。 瘦小男子脖子一梗,不理会他们,死死盯着朱晴晴:“先给我解药。” “解药在老夫这里。”唐大夫幽幽道。 说着,拿出一粒白色丸子,被朱晴晴当成递药道具人,唐大夫很无语。 不过这药丸子倒是很让他惊艳,晶莹剔透的白色丸子,唐大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药丸跟他的擦手药膏一样,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快给我,放我嘴里!”瘦小男子迫不及待地张开香肠唇,要不是手背绑住,他早就上手抢了。 唐大夫把药丸子放到王猴子嘴里。 王猴子咕咚一下,就着口水就咽了下去。 朱晴晴:…… 这是薄荷糖,应该含在嘴里慢慢融化。 “再给我一粒。” 不过怎么说呢,嘴巴虽然还是辣,喉管和胃好像没那么烧痛了。 王猴子觉得这应该真是解药。 只是吃一粒不够,要多来几粒。 “你先当着胡捕头和各位差役的面把话讲清楚再说,是谁指使你们的?为何要指使你们来我聚贤庄栽赃?”钱东家怒道。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是前些日子新开的长风口在使坏,但光是猜测没用,今天必须由这几个人亲口说出来坐实了才行。 王猴子看了看唐大夫,唐大夫朝朱晴晴努努嘴,一副你别看我,看我也没用的表情。 虽然手里还有七八粒,但晴丫头不发话他不敢乱给。 王猴子只能又看向朱晴晴,朱晴晴欣赏着店里的一个陶瓷碗,好像突然对这一个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猴精猴精的王猴子明白了,解药给不给是丫头片子说了算。 丫头片子是最早主张揪出幕后使者的。 算了,破罐子破摔。 王猴子不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长风酒楼东家如何找到他们,要求他们把事情做到如何一个效果的事情全说了。 原来是这长风酒楼开业时间虽然不长,但凭借着独特的装修和中规中矩的菜肴,在杨柳镇倒是吸引了不少的客人,新酒楼嘛,大家都想去凑凑热闹,长风楼一时风头无两,有一段时间就连老牌酒楼聚贤庄都比不上长风酒楼人气旺盛。 但没想到从上月开始,这聚贤庄突然推出了几道菌子菜,就凭这这几个菜,生生把长风搂的生意抢走了一半。 长风楼的冯东家心里那叫一个恨。 菌子菜,菌子菜,菌子不是有毒吗,他们聚贤庄也不怕把客人毒死! 冯东家恨聚贤庄抢了他的生意,又怨客人不怕死,为了一口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哼,你聚贤庄胆子大敢卖菌子,我就让你在菌子上栽个大跟头。 于是就有了这一场戏。 听王猴子说完,聚贤庄的人,从东家到伙计都气得咬牙切齿。 娘的,长风楼真卑鄙! 胡捕头脸一黑,下令道:“把人带走,带回去听从大人发落。” 王猴子犹还记得解药,差役拽都拽不动他:“该说的我都说了,解药呢。” 唐大夫瞅了一眼朱晴晴,朱晴晴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唐大夫把余下的薄荷糖都给了王猴子,还贴心地给他放衣服里。 “放什么衣兜啊,都给我吃了啊!”王猴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瞬间化身为咆哮帝。 他真要被辣死了。 想他一世英名,要是辣死了,以后后人在他的墓碑上写:祖父,吃辣而死! 王猴子宁可撞墙。 唐大夫闻言,不急不慢,从王猴子衣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来,徐徐地喂到王猴子嘴里。 这一套树懒慢动作,真要把王猴子急死。 糖一进嘴里,王猴子条件反射地就要吞咽。 “这药丸不能直接吞,要让它在嘴里满满融化才能发挥它解辣的作用。”朱晴晴贴心提醒。 王猴子:! 特么的,不能早点说? 朱晴晴:你也没问我怎么吃啊。 不过,忘了告诉他,薄荷糖只能缓解上面的辣,至于下面的,薄荷糖表示能力有限。 王猴子自求多福吧,希望他的菊花能挺过这一关。 第123章 痛失一笔大单 差役把王猴子几人带走,钱东家对着胡捕头说了好些感激的话,同时不动声色的将一锭至少五两的银子放在了胡捕头手里。 朱晴晴心道,权力这个东西还真是好用啊,就这么走一趟,半时辰不到,五两银子到手。 想她赚周老夫人的那一千两银子,就辛苦多了。 每天镇上来回通勤了差不多两周时间,如今还至少每周要去周府一次。 不过现在去周府主要是送降糖药,顺便监督一下周老夫人的饮食。 周老夫人这个人相处久了,也还是挺随和的,有点架子,但不多。 脚治好之后,周府就爽快地结清了余下的全部尾款。 所以,朱晴晴现在其实是一个隐形的富豪。 因为芯子里其实是个现代打工人,朱晴晴对房子挺执念的。 有了银子后的第一想法是在镇上买个房子,住不住是一回事,·必须要有。 故而这些日子她给聚贤庄送完货也会跟着牙人看看房子。 她对房子的要求就一点,安静,宽敞,便利,能增值! 牙人:你这哪里是一点,明明是四点! 扯远了。 送走了胡捕头,钱东家对着唐大夫拱手抱拳,一脸感激:“今天真是多亏了唐大夫,钱某感激不尽。” 都说装睡的人叫不醒,假装中毒的人更是让人束手无策,想到不到唐大夫如此机智,竟然想出了辣椒丸攻击的办法,一个字 ,绝! 他们聚贤庄从不缺辣椒,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考虑做几个这样的丸子自保呢。 只是这辣椒搓丸子该怎么搓?聚贤庄的厨子只会做肉丸子,辣椒丸子这种一般人想不到的东西他们真做不来。 唐大夫:! 我要说我只是一个工具人,你们信吗? 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十分乖巧的朱晴晴,唐大夫顿了顿,也给钱东家回了一礼:“钱东家是我们方东家的挚友,老夫出这点力是应该的。” 钱东家:“不知道唐大夫这里可还有剩余的药丸子?钱某愿意高价买几粒。” 听到说变态辣丸子也有人愿意买,朱晴晴立刻双眸发亮,朝着唐大夫一个劲地眨眼。 她还有剩的,还有!买的多还能给个批发价! 可惜的是,在赚钱方面,唐大夫跟朱晴晴是一点默契也没有 。 “没有了!”唐大夫摊手,手心还有被变态辣丸子摧残过的痕迹,通红通红的。 “哦~”钱东家不无遗憾地哦了一声之后,马上又道:“唐大夫下回再做这种药丸子的话,还请多做些,钱某有多少要多少。” 唐大夫:! 好一个财大气粗的酒楼东家。 钱东家也不忘感谢朱晴晴。 “多谢朱姑娘的仗义相助,钱某在这里跟朱姑娘保证,我们酒楼以后只收朱姑娘送来的菌子。” “谢谢。”痛失一笔大生意,朱晴晴表示钱东家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她。本来这个镇上认识蘑菇的人就没几个,肯屈尊降贵上山捡蘑菇回来卖的也只有她朱晴晴一人了,聚贤庄不买她的菌子还能买谁的菌子? 除非聚贤庄真的以为只要有了辣椒丸就天下无敌,啥菌子都敢炒熟了卖,谁送来的菌子都敢收。 “朱姑娘,你那辣椒丸子也太厉害了吧,你是怎么做到把人辣成那样的?”方腾模仿王猴子张嘴吐舌头哈气的样子,别说,模仿的还挺像的。 在场之人,除了朱晴晴和唐大夫两个当事人,也就数方腾最清醒,看出来药丸并非唐大夫的手笔。 才从聚贤庄出来,方腾就化身小迷弟追着朱晴晴问,准确来说,他其实是个大哥。 方腾满脸好奇,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给王猴子吃的那个丸子比他们医馆自己做的药丸子要小很多,按理不应该把人辣成那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吧,在方腾的印象里,杨柳镇最辣的辣椒,就算直接生吃一个两个也不至于辣成王猴子那样啊。 那一粒药丸顶多也就一个辣椒的量。 唐大夫也很迷,他平时没少给家里那口子剁辣椒,虽然每次剁完也觉得辣手,但比起今天这辣感,以前的辣简直就是毛毛雨。 所以,方腾问的时候,唐大夫也竖起耳朵等着听答案。 “其实也没有什么,”朱晴晴耸了耸肩:“就是用了一种我们山里的辣椒而已。” “那解辣丸呢?”方腾可真是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珍珠,简直比珍珠还好看。” 不仅好看,看起来还很好吃的样子。 朱晴晴唇角微勾,一粒薄荷糖而已,有没有这么夸张? 虽然但是,夸归夸,踩一捧一可不是好习惯哦。 珍珠那么值钱,一粒能买薄荷糖一大堆。 “那不过就是我瞌睡时用来提神的糖。”朱晴晴淡淡道。 方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朱姑娘,你那糖还有不?给我一粒尝尝呗。” 朱晴晴看了方腾一眼,很怀疑这还是不是当初她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翩翩富家公子。 你们有钱人什么好东西吃不到,要馋她一粒糖吃。 唐老大夫:我也想要一粒。 好后悔,刚才那么多粒在自己手里,不该一次性全给王猴子的。 从衣袖里无奈摸出来几粒,给方腾:“唔,给你。” “谢谢。”方腾拿起一粒就塞嘴里,口腔顿时就被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填满,这种冰凉感似乎还很上头,脑门都清醒了不少呢。 唐大夫也凑上来:“少东家,给我一粒。” …… 朱晴晴从衣袖里又掏出来几个白底黑膏药:“唐大夫,我这里有几个健脾温中、散寒止泻的膏药,治疗小儿腹痛腹泻效果很好,我送你用着先。” 用完后记得找我批发,价钱好商量。 唐大夫意味深长地盯着朱晴晴的衣袖看了好几眼,这也太特么能装了。 不过,对于朱晴晴递过来的膏药,唐大夫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毕竟这可是朱姑娘的药,效果是没得说的。 唐大夫把膏药拿在手上,先观外形,嗯,成人半个手掌大小白色棉布上托着一坨钱币大的圆形黑色膏药,样式中规中矩。 闻一闻味道,嗯,有陈皮木香肉桂这类理气宽中的中药,还加了几样他闻不出来是什么的药材。 唐大夫也不过分追问具体成分,毕竟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 “这个是不是贴在肚脐上?”唐大夫问。 第124章 看房子 朱晴晴竖起大拇指,什么是专业?唐大夫这就叫专业。 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膏药的用法。 不愧是仁济堂的内科大夫。 唐大夫把膏药收到自己衣兜里:“行吧,现在正好要换季了,小儿患病的多,我就先拿去用了。” 效果好的话,方东家自然会找你谈合作的。 …… 跟方腾和唐大夫分开后,朱晴晴又去了牙行。 如今家里 不用她做饭,她出门在外简直毫无负担,浪到饭点回家就行。 一脚踏进牙行,贺掌柜就分外热情地迎了上来。 许是被贺掌柜的热情洋溢感染,朱晴晴走进牙行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贺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朱姑娘,老夫正等着你呢。” 朱晴晴:“哦?可是有了合适的房子?” 看房子也看了三四天了,目前为止,还没看到让她满意的。 不是房子年头太久显旧,就是位置不好嫌吵,要么就是位置太偏,生活不便利。 她买房子虽然不一定用来住,但房子毕竟是花大价钱买的,肯定就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万一以后想脱手转卖,好的房子也能卖得起价钱不是。 “朱姑娘,你这运气也是太好了,你猜怎么着?”贺掌柜突然两手一拍来了个暂停,一脸等着朱晴晴接话的表情。 朱晴晴无奈配合:“嗯,怎么着?” 果然,朱晴晴此话一问出,贺掌柜就一副你听我慢慢道来的样子,继续道:“在南街的福祉巷,福祉巷朱姑娘知道吧?” 又是一个暂停。 朱晴晴点头,听贺掌柜说点话咋这么难呢?跟便秘似的。 “朱姑娘一看就知道是了解过的,福祉巷是我们杨柳镇最富裕也是治安治好的一条巷子,杨柳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都住在这里。” 哦~然后呢?朱晴晴表情配合。 “这里的房子一般是不会卖的,所以我说朱姑娘运气好。今天破天荒有一个二进的院子卖出来,而且房子前年才翻新重建,一切家具都还很新,随时都能搬进去住,贺某敢打保票,朱姑娘一定能看上。” 贺掌柜信誓旦旦。 朱晴晴问:“不知道这房子的主人是做什么营生的,为何突然要卖房子?” 古代交通不便利,人口流动小,一般人家修个房子都是奔着长久居住去的,这一家房子前年才翻新重建,住了不到三年就要卖,其中肯定有原因。 贺掌柜笑道:“房子的东家两口子原是在咱们镇上开面馆子的,就是集市上那家李记面馆,你知道不?哎哟,他们这面馆开了可有些年头了,靠着面馆养活了一家子人哩。 他家三个儿子也是百个人里难得挑一个的会钻营,几个人前些年在木河县开了一家大酒楼。听说生意好着哩,也是孝顺的,挣了钱先给爹娘翻新了房子,今年更是直接把两个老人接到县里享福去了。 镇上的房子住不上了就干脆卖掉咯!朱姑娘,买这个房子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绝对不会错的。” 贺掌柜说的绘声绘色,拍着胸脯打包票做保证。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朱晴晴也有点动心。 福祉巷这个位置她很喜欢,生活便利又不吵,巷子里住的人家都是独门独院,而且有一点深得她心,那便是家家户户随时都大门紧闭,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 住在那条巷子,出个门完全不用担心碰到邻居,也就免了尴尬虚伪地打招呼寒暄客套这些场面文章。 这种感觉很让朱晴晴觉得安心,其实骨子里她也是个社恐好吧。 要是不跟人打交道也能生活,她能一个人独来独往到死。 只是生活所迫,前世做医生必须跟病人沟通交流,现在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社恐被迫出门搞社交。 贺掌柜让店里的伙计守店,他二话不说,让车夫把马车赶出来,带着朱晴晴直奔福祉巷而去。 坐在马车里,朱晴晴有一种错觉,怎么觉得这镇上的人都有马车似的,在村里连牛车都精贵的时候,镇上仿佛已经人均马车了, 发展不平衡啊。 贺掌柜说的没错,房子确实很新,是青砖大瓦房。 从大门进去,是头进的院子,很宽敞,院子中间还有一口井,用水很方便。前院有厨房厢房正屋共六间屋子。 穿过堂屋,就到了后院。 后院是个两层的小院子,比前院要更幽深一些,天井开的大,院子里亮堂堂的,采光十分不错。 后院一楼有四间正屋和东西两间厢房,二楼只有正房,没有厢房。 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桃树,现在正是桃花开放的时候,粉红色的桃花花开正艳。 房东两口子已经搬走了,看来是真的准备去大地方享福的,除了衣物棉絮而外,屋里大部分的东西都还在,连锅碗瓢盆都没拿走。 真,搬进来就能住。 朱晴晴很满意,她问:“贺掌柜,这房子要价多少两银子?” 做掌柜的都是鬼精鬼精的,朱晴晴一开口,贺掌柜就知道有戏。 贺掌柜笑道:“价钱便宜,只要二百八十两银子就能买走。” 这也叫做便宜? 二百八十两银子额。 朱晴晴嘴角抽了抽,感觉心都痛了。 贺掌柜在朱晴晴犹豫的时候又趁热打铁道:“朱姑娘,以福祉巷这么好的位置来说,这个价格十分的公道了,你再看看屋里的家具,几乎都是新的,就是置办这一套家具也要不少银子不是? 朱姑娘,你可千万别犹豫,还有很多人等着买呢,我也是想着朱姑娘诚心要买房子,才特意把这个院子留给姑娘你先来看的。” “房子倒是无可挑剔的,就是价钱贵了一点。”朱晴晴故意装作一脸为难。 二百八十两买这么大一个带家具的两进两层的院子,说起来并没有很贵, 但是要她不还一点价钱就直接买下来,朱晴晴心里肯定不舒服不安逸。 钱掌柜买她番茄连一文钱都要还价,她买这么贵的房子岂有不讲价的道理。 “价钱还可以商量!不是一锤定音的。”贺掌柜摸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笑道。 做买卖到了讨价还价这一步,基本就成了。 第125章 交定金 牙行按照成交价的五个点来抽取佣金,而且还是两边收,所以朱晴晴现在看的这个房子一旦成交,那牙行就有接近三十两银子的入账,贺掌柜自然是要极力促成这一单生意了。 “朱姑娘,我看你也是真心实意想买房子,我也不兜圈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院子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房子本身都没得说,在杨柳镇都是难得一遇的好院子,价格呢确实能少一点,但是少不了好多。” 贺掌柜看上去很真诚。 是不是真的真诚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些做掌柜的都是人精。 “具体能少多少?”朱晴晴问。 贺掌柜这说话断句啊,要是遇上个急性子,不得把人急死。 “最低让价二十两,不能再多了。”贺掌柜比了两根手指。 那就是两百六十两。 得,多一句嘴至少是把给牙行的佣金省出来了。 朱晴晴实在是喜欢这个院子,想着以后小浩来镇上上学的话,她们可以搬到这里来住,省的小浩镇上村子两边跑。 喜欢就买下,姐兜里有钱。 看过房子的房契之后,朱晴晴爽快地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贺掌柜给她写了一个收据。 因为原房主回老家安排田产变卖的事宜去了,今天没在镇上,所以贺掌柜和朱晴晴约定两日之后一起去镇衙过户房子。 离开牙行,朱晴晴又去了成衣店。 老板一见她进来就赶忙从凳子上站起,笑着招呼道: “姑娘来了,今天是要给家里谁买衣裳?” 朱晴晴道:“买我家弟弟穿的,个子长得快,前些日子才买的衣裳就小了。” 老板道:“长个子好啊,男孩子就应该长得高高大大的,以后好说媳妇。” 朱晴晴笑了一笑,随手挑选起挂在货架上的细棉衣服。 老板适时过来吹彩虹皮:“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一排的衣裳是前两天才从明州城进回来的货,布料摸起来可软了,姑娘要是有看上的尽管拿,我给你算最低的价格……” 在老板的热情招待下,朱晴晴一时没有控制住手,买了一大堆。 有小睿小浩穿的,也有她自己穿的,还给卫志远也买了。 可把店老板高兴到了,好听的话不停地往外冒。 买完衣服,又买了些这几天吃的菜和肉,打道回府。 另一边,朱家坳山脚下的小院里。 卫志远嫌弃地看了眼大喇喇赖在他家不走的朱涛,语气不那么友好地提醒:“你还不准备回家?” 没看到我要做饭了吗?你赖着不走我是不做你那一份饭呢?还是不做你那一份饭? 朱涛正在跟小浩他们玩套圈圈的游戏,具体玩法就跟现代夜市上的套圈十元十个圈,套到哪样,哪样就归你的那种游戏差不多。 不过他们玩的稍微难度大一点,夜市上套的是静止的玩具什么的,他们套的是位置不固定随时都在移动的小鸡。 朱涛站在鸡圈外,衣袖卷起,左手手腕上挂着三四个竹篾做的圈圈,右手拿了一个正往鸡圈里扔。 对卫志远的话充耳不闻。 一个圈圈扔出去后, “唉,只差一点点了,小六你跑什么嘛!”朱涛大叹一口气,冲着跑开的小鸡直跺脚。 那只名叫小六的鸡:我不跑难道还等着你的圈套?作为一只还没成年的鸡,每天都要被你们套来套去的,它容易嘛。 说来,这个游戏还是卫志远发明的,本意是锻炼小浩和小睿的手眼配合能力,没想到,今天朱涛和小浩他们玩过一次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沉迷其中了。 “五哥哥,你只剩两个圈了哦。”小睿裁判贴心提醒。 要是这一轮他还是一只鸡也没有套上的话,他就要做五十个下蹲。 输一局罚五个下蹲,这即将是朱涛输的第十局。 本来是输了就要立刻兑现惩罚的,谁要朱涛太不要脸,输了一局之后,说什么一局一局地算账太麻烦,不如一次性玩十局,到时候算总账。 朱涛想的是,他不可能玩不过一个孩子,第一局之所以会输,完全是因为新手不熟悉游戏诀窍。等他玩个两三局,哼,小浩小朋友,你就等着被碾压吧。 他也想不到,这几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鸡,真特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五个圈,小浩至少能套中两只鸡,他朱涛却是一只鸡也套不中。 啊啊啊!这特么不科学啊! 好歹他也是个秀才!怎么会连只鸡都套不了? “咳,咳,你该回家了!”卫志远转动轮椅来到已经输红了眼的朱涛旁边,悠悠提醒提醒。 朱涛右手一挥,言简意赅:“不回!”他还没玩够! 卫志远:“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了!” 朱涛准备扔竹圈子的手突然收回,抬头看了一眼天,扭头盯着卫志远:“麻烦让一下,你影响我发挥了。” 卫志远:! 你这纯属拉不出屎怪茅坑。 朱涛卯足了劲扔出去最后两个圈,当然,结局毫无意外,成功率光荣地保持在零的位置。 “唉,这也太难了。” 想到被一个七岁的孩子打败,想到还要在一个三岁孩子的监督下做五十个下蹲,朱涛脑袋耷拉,如丧考妣。 “其实一点也不难。”卫志远语气近乎戏谑地说道。 朱涛没好气:“你行你上啊!”坐在这里瞎逼逼算个屁! 卫志远:我上就我上。 “小睿,给我十个圈。” “好!” 小睿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奉上十个圈。 卫志远把轮椅往后转动,一直退到厨房门口,看着朱涛挑衅地勾唇一笑:“看好了。” 朱涛: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 小浩十分同情地拉了拉朱涛的手,希望他一会不要太难过。 只见卫志远左手拿着十个圈,就跟扔垃圾似的,那么随意一扔。 下一秒 一个萝卜一个坑,哦,不对,是一只小鸡一个圈,十个圈没有一个落地的。 朱涛:? 我自闭了。 合着你们都来欺负我。 卫志远两手一摊:“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就跟闹着玩似的。 第126章 全能男人? 最后,朱涛只能忍辱负重,在小睿裁判的监督下,开始做下蹲。 小睿数:“一,二,五,八,十……” 抱头做下蹲的朱涛就是一阵狂喜:这个裁判选的好,选的妙啊,照小睿这种数法,他能少做一半的下蹲呢。 还没高兴一秒, “……八,五,六,十,三,一……” 朱涛要哭了,合着他是永远也做不完十个了? “我抗议,我要换一个人数数。” …… 五十个下蹲做下来,朱涛觉得腿不再是腿,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无可恋,痛苦哀嚎道:“腿要废了,腿要废了,我也要坐轮椅。” 好想把姓卫的从轮椅上拽下来是怎么回事? 卫志远撇撇嘴,看样子这人是赶不走了。 默默转身进厨房做饭。 小浩给朱涛倒了一碗水,拍了拍朱涛的后背以示同情, 之后,也默默地烧火去了。 小睿自然也是加入做饭团队的。 没多久,厨房里香味传来。 院子里,顾影自怜的朱涛用力嗅了嗅,是兔肉的香味! 好像比自家老母亲做出来的还要香。 朱涛后知后觉,姓卫的特么还会做饭? 会玩圈套,会做饭,这是什么全能男人? 货比货要扔,人比人得死,玩不了圈套更不会做饭的朱涛,第一次觉得那句侮辱书生的话在自己身上应验了。 那句话是这么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呜呜…… 他玩圈套竟然输给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无用就无用吧,至少他能吃。 摸了一把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朱涛腆着脸一头钻进厨房。 “卫兄,做什么好吃的?”站在锅边,朱涛笑得十分狗腿。 锅里是红烧兔丁,他的最爱。 卫志远颠着勺,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麻烦让开点,口水掉锅里了。” 朱涛再次摸了摸嘴角,并没有口水。 “卫兄,你们家是不是开酒楼的呀?我看你这颠勺的手法比酒楼的大厨还要专业,所以,你以前是做大厨的?你家酒楼开在哪里?等以后我有钱了,我天天来吃,不过你要给我算优惠一点……” 朱涛就像一只蚊子在卫志远耳边嗡嗡嗡,卫志远恨不能一巴掌把这只讨人厌的蚊子拍死。 他们家难道都没发现家里少了个吃饭的人吗,怎么还不来把他轰走。 …… 朱晴晴回家的时候,就看到朱涛在厨房院子之间进进出出,十分殷勤地端菜摆碗筷。 一时间有些懵,以为走错地方了。 朱涛怎么会到她家来?他不是村里的大红人吗?怎么还有空出门的? 朱晴晴可是听张氏说过的,村长家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五哥!”来者是客,朱晴晴进屋后主动打招呼。 “晴妹儿回来了啊,快来坐,要吃饭了!”朱涛反客为主,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朝着朱晴晴挥手。 反正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额……好的!” 放下背篓,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洗了手,几个人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了。 朱晴晴忙也过去坐下。 朱涛大喇喇地,一上来就给人夹菜:“来,大家吃!” 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卫志远大手把自己的碗一盖,语气生硬地拒绝:“别给我夹。” 也是服了,这人脸皮咋这么厚?他知不知道这是在谁家? 朱晴晴也笑着拒绝:“五哥你自己吃,不用管我们。” 朱涛摸了摸鼻子:“那我就开吃了哈!” 朱晴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众目睽睽之下,朱涛一口气干了三碗饭,作为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读书人,这个饭量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卫志远也才吃两碗。 要知道,古代乡村人家的饭碗可不小,朱晴晴到现在都不清楚,当初自己在梁大夫家里是怎么把两碗米饭干完的。 就连卫志远都要对朱涛刮目相看了。“你这是饿了几天?” 朱涛老脸一红:“也没有,是卫兄厨艺太好,我一时没刹住车。” 这真不能怪他,有一颗吃货的心,却没办法闯开肚皮做一个真正的吃货。 平时在学堂吃大锅饭,那味道就不说了,吃饭只能说是为了活着。回家倒是可以吃点好的,但他老母亲和两个嫂子的厨艺有限,做不出多么出彩的菜来。 他自己更是分不清酱油和醋。 都说大酒楼的饭菜好吃,朱涛也没去吃过,毕竟家里没有矿,一家人供他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 “五哥这次休假几天?” 朱晴晴问。 朱涛道:“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继续回学堂念书。” 朱晴晴道:“挺好的,那你要加油了。”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继续读的话,后面就是考举人,朱涛要是考上了举人,他们朱家坳就是举人村,她们这些同村人也跟着沾光呢。 “是的。”朱涛回应道。 他自然也是想更进一步的,虽然在自己村里,大家觉得能考上秀才很厉害,其实把目光放长远一点,就说木河县,秀才就没那么稀罕了,再到明州、京城,一个小小秀才根本不够看的。 他读书本来就是为了功名,这么多年都读过来了,就此止步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好好念书考举人。 这边朱涛在朱晴晴家畅享他的宏图大志,那边村长家。 “这都到饭点了,余大姐,你家秀才公怎么还没回来?” 花婶子摸了摸肚子,她都有点饿了。 余氏尴尬地笑笑:“我也不知道,老五说是出门转一下,也没说要去哪里?” 她是真不知道自家小儿子往哪里去了。不过她也不着急,老五又不是小孩子,走不丢。也不用担心他饿肚子,昨天晚上老五说出去躲人的时候,她就给了他二十文钱,够他吃两顿饭的。 老五不想说媳妇,余氏也不催他。但余氏也不愿意得罪了这些来她家的人,毕竟把人得罪了,影响老五的名声。 “我说花婶子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人家秀才公什么时候回家是人家的自由,你在这里唠叨什么?”说话的是隔壁梨树镇来的徐媒婆。 徐媒婆是给梨树镇一个员外家的小姐来说亲的,这员外家有钱,家里就想找一个有功名在身的女婿,好保住家里的家产同时让家产升值。毕竟有功名意味着能做官,谁家不想跟官场沾点关系呢。 第127章 长风酒楼 梨树镇今年春闱没有考中秀才的,所以只能把格局打开,目标放长远一点,从其他几个镇找秀才女婿了。 徐媒婆斜着眼,一副看不起花婶子的表情。 一个没什么资源的乡下媒婆子,也想给秀才公做媒,不自量力。 花婶子也不是吃素的,她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指着徐媒婆的鼻子大声反击道:“呸,姓徐的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和我家余大姐说话,碍着你什么事?” 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你一个外镇的人,在这里充什么大头菜? 徐媒婆嫌弃地扇了扇手上的帕子,而后用手帕抵住鼻尖,冷笑两声:“花婶子,这里可是在秀才公的家里,你还是收起泼妇骂街这一套吧。” 乡下人就是乡下人,动不动就气急败坏,简直有辱斯文。 花婶子从凳子上站起:“你说谁是泼妇呢,你说谁呢?” “我都喊你名字了,还能说谁?”徐媒婆淡定的一批,一个乡下媒婆,她还没放眼里过。 想打架?那就放马过来呀,无能狂怒算什么东西。 看着俩人可能要打起来,余氏只能前去两边调节:“哎哟,两位婶子不要伤了和气,我看老五这小子今天还一定多久采回来,两位还是先回去吧,辛苦你们了,要不等哪天我家臭小子自己相通了,我再来麻烦你们帮忙说媳妇吧。” 余氏也很无语,她都委婉跟人说了,老五接下来大几年都在县上念书,在家时间少,他们家暂时没有要为他娶媳妇的意思,可人都不听。 她能有什么办法? 本来还想趁着老五放假在家,她给孩子做点好吃的,结果是,老五直接都躲外面去了。 花婶子和徐媒婆俩人暗暗又较劲了一个时辰,看着实在是等不回来朱涛,而余氏两口子也是半点不松口,无法,只能先回去,明天再来了。 要说花婶子她们多少还是有点怨言的,本来孩子家的亲事,做父母的完全能做主,也搞不懂朱学望两口子怎么想的,儿子不想成婚难道就依着儿子一辈子不成婚了? 哪有这样骄纵晚辈的? …… 镇上聚贤庄。 酒楼宾客如云。 长风酒楼的东家要哭晕在厕所,怎么也想不到,经那三个蠢货一闹,聚贤庄的生意反而更好了。 据说现在又推出了一个什么西红柿炒鸡蛋,很受欢迎。 一个炒鸡蛋而已,有什么好吃的? 杨柳镇的人都是傻的吗?一群喜欢跟风的蠢货。 聚贤庄在西红柿炒鸡蛋的基础上,又开发了好几样新的西红柿菜品。 这样一来,长风酒楼的生意更加惨淡。 长风酒楼的东家张大贵背着双手,满脸阴沉地看着门可罗雀的自己酒楼, 半晌,往后挥了一挥手。 酒楼掌顾长生谄笑着迎上:“东家,有何吩咐?” 张大贵看了顾长生一眼,表情意味不明。 顿了顿,张大贵道:“给聚贤庄供菌子和西红柿的人,你查到了没有?” 顾长生点头:“回东家的话,已经查到了,就是一个黄毛丫头。” 张大贵双眉一皱:“什么?一个黄毛丫头?” 他一直以为聚贤庄的背后供菜的是哪家神秘有来头的菜品行呢。 “千真万确,这丫头每隔一天给聚贤庄送一次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她应该就要去聚贤庄送货。” 张大贵看了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沉声道:“你派几个人去聚贤庄附近守着,看到她出来之后也不要打草惊蛇,等到离聚贤庄远一点了,再上去请她来一趟咱长风楼。” 左右都是做生意的,她能给聚贤庄供菜,肯定也能给他长风楼供菜。 而且,他还能在聚贤庄给的价格的基础上,再加点钱。 相信这丫头会同意,毕竟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 顾长生听了东家的话,就下去安排了。 他也想自家酒楼的生意好一点啊,酒楼生意好,他这个做掌柜的月钱才多。 都是要养家糊口的,压力大呀。 那边朱晴晴把一背篓菌子和一大包差不多也是四十斤的西红柿交给钱掌柜。 也不用算,钱掌柜直接把八百文钱拿给朱晴晴。 “朱姑娘,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新奇的菜品,可千万要第一时间给我们聚贤庄,价钱都好商量。” 钱掌柜笑呵呵的。 之前生意一直被新开的长风酒楼打压,没想到如今靠着新菜品,他们聚贤庄又打了一个翻身仗,这搁谁都高兴。 同时也难免有危机感,生怕长风酒楼会从中截胡。 朱晴晴内心翻了一个白眼, 生意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钱掌柜这副吝啬的德行,她才不相信他那一句价钱好商量的话。 不过她也没想换酒楼合作,长风酒楼东家的人品她信不过,镇上又没有其他的大酒楼可以一次消耗几十斤菌子和西红柿的。 要她卖零售,她嫌麻烦。 钱掌柜虽然吝啬,但人品还行,结账又爽快,他后面的钱东家也算是正直的,所以还能怎么办,接着合作呗。 要说新菜品,马上就有了。 小坳子的蕨菜山漫山遍野的,采回来卖出去就是钱。 不过这一次她不准备自己一个人独吞,蕨菜生长期短,她一个人采收还是有限的,到时候跟村长商量一下,可以发动村里人一起上山采。 采来的蕨菜卖给她也可以,自己拿到镇上去卖也行。 不过估计他们不会想要自己拿去卖,因为这里的人没有吃蕨菜的。 蕨菜处理不好,吃起来就是一个苦味,生活已经够苦了,谁还愿意再找苦吃。 但朱晴晴不怕,她知道蕨菜怎么做好吃。 这些都是后话,就说朱晴晴从聚贤庄出来,因为也没什么要买的,就准备直接回家。 走了没多远,就感觉到后面有个尾巴。 她以为是小偷,就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来到一个人少的胡同,刻意放慢了脚步,听着后面的声音。 前面有一个拐弯出,朱晴晴一闪身拐了过去。 后面两个人生怕把人跟丢了,立刻加快了速度。 第128章 蕨菜上桌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朱晴晴紧了紧手里的长棍。 有空间外挂的好处就是,打架的武器可以随拿随用。 长风酒楼的两个伙计刚拐过转弯,砰砰两声,一人挨了一记闷棍。 两人好一阵懵圈。 趁着两人懵圈的空档,朱晴晴又是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们好几棍,她手里的棍子使得又快又角度刁钻,打得那两人完全毫无招架之力。 其中一个还算机灵点的,双手抱头,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姑奶奶饶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我们并无恶意,真的,哎哟,别打,别打……” 朱晴晴眯了眯眼,手中的棍子又扬起落下:“光天化日的,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还敢说没有恶意?快说,你们跟踪我干啥?” 那两个伙计:…… 我们也不想的啊,是掌柜的说不能引起聚贤庄的注意,他们就只能暗中跟踪了,本来离了聚贤庄,在进巷口之前就打算跟朱晴晴说明情况的,哪知道她走那么快呢。 他们只是酒楼干活的伙计,真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还要挨打? “我们是长风酒楼的伙计,是我们东家想见你……”眼看着棍子又朝着自己身上来了,伙计躲闪的同时赶忙自报家门。 朱晴晴棍子半空一收,语气冷淡:“你们东家我不认识,我为何要见他?” 他以为他是谁?他想见就要送去给他见? 一点求人办事的礼貌都没有,人家保康堂之前是掌柜的亲自出来偶遇好不好? 伙计痛的呲牙咧嘴,苦着脸道:“姑奶奶,我们也不知道东家要见你干啥,我们俩只是打杂的伙计。” 酒楼高层的计划哪里是他们能知道的。 “那你们回去告诉他,我没空。”朱晴晴冷冷道,“还有,记得告诉他,不要老想一些歪门邪道的阴招,酒楼的发展靠小聪明是不行的,搞餐饮也不是只有炒菜这一种玩法。” 还有火锅汤锅串串麻辣烫炸鸡薯条和汉堡…… 朱晴晴说完,棍子往旁边一扔,拍拍手潇洒离开。 两个伙计见朱晴晴走远了,才赶紧跑过去捡起地上棍子。 不是要拎着棍子去复仇,而是要把棍子当物证,证明他们这一身的伤全是拜这根棍子所赐, 所以,东家要赔他们俩医药费。 这两人回酒楼后。 “她真是这么说的?”张大贵手里折扇一收,眼神热切地盯着伤痕累累回来复命的两人。 知道的是他们被一小姑娘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遇到了土匪抢劫。 两个伙计对于东家的关注点不在他们的伤势上,而在于一个丫头说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上面,内心颇有微言,只是敢怒不敢言。 “是的,我们不敢撒谎胡说。” 张大贵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去吧!” “可是,”被打的伙计鼓起勇气:“东家,我们还受着伤。” 给钱,医伤! “那就回家休息,伤好了再回来。”张大贵语气冷漠,像极了无情无义的黑心老板。 两个伙计想哭的心都有了。 虽然挨的这几棍并没有伤到要害,休息几天就能好,但,还是很痛啊!! “顾掌柜,把店里的金疮药给他们擦一擦,另外,一人五十文钱,让他们去医馆抓付药喝。” 在两伙计准备自认倒霉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张大贵的这一番话,无疑是扔给溺水者的一根稻草。 “谢东家!谢东家!” 五十文,半个月的月钱呢!这一顿打挨得值了。 那边朱家坳,朱涛的桃花终于有了谢幕的趋势,他不用东躲西藏了,但朱晴晴家的饭太好吃,他时不时还是要去朱晴晴家里蹭饭滴。 尽管对于他的到来,卫志远似乎嫌弃得不行,全程面瘫冷漠脸对待,不过朱涛反正不在意就是了。 只要卫志远不用棍子赶他,他就吃得心安理得。 卫志远有冷漠的资本,朱涛心想,他要是能炒的这么一手好菜,他也能怼天怼地,天王老子来了他都要甩他几个脸色。 卫志远有做饭的天赋,朱晴晴从镇上买来的任何菜,经他的一双手鼓捣鼓捣,就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菜地里的西红柿,他用来烧西红柿肉丸汤,番茄浓香排骨,番茄鸡蛋…… 朱晴晴觉得她不去搞餐饮生意,真是可惜了。 今天朱晴晴从镇上回来的早,她拿上背篓直奔院子后面那一片山。 摘了一捆蕨菜回来,选了一把洗干净,跟卫志远大致说了一下要怎么炒。 很快,一盘蕨菜五花肉和一盘凉拌蕨菜就摆在了桌上。 色香味俱佳。 朱涛:“我怎么觉得这个菜很眼熟?在哪里见过。” 他几岁就去学堂念书,不认识蕨菜也算是正常。 “这是蕨菜。”朱晴晴给他解释。 “哦哦,我记起来了,可是这玩意儿怪苦,能吃吗?” 朱涛不理解,他就说这么眼熟,小时候家里尝试过一次,又苦又涩。 卫志远冷声:“能不能吃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害怕我们把你毒死不成。” “吃就吃,不就是一根蕨菜。说得好像我不敢吃似的!” 说着,夹了一筷子炒肉的蕨菜就放嘴里。 入口没有那种野菜特有的涩涩感。 试着咀嚼了两下,咦,不苦,竟然还觉得有那么一点好吃。 再试一筷子,嗯,确实是好吃的味道。 朱涛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卫兄,你可真行,一点苦味也没有!” 朱晴晴笑道:“你还可以试一下这个凉拌蕨菜,也很好吃。” 凉拌蕨菜用开水加醋和盐烫过之后,又马上过冷水,所以吃起来有点脆劲,加上卫志远调味调得好,所以,吃起来十分爽口。 朱涛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放,惹得小浩和小睿也赶紧夹几筷子放这里碗里。 朱晴晴看了眼卫志远和朱涛,道:“咱们朱家坳后山上蕨菜那么多,不采收很快就老了,很浪费的,我准备跟村长伯伯商量一下,让村里人都去采,你们觉得如何?” 卫志远点头:“你觉得可以就行。” 他觉得这蕨菜味道还行。 朱涛:“村里人做不出来这个味道,采回去也没人吃,他们不一定愿意费时间去采吧!” 第129章 难道是我长得太英俊? “也不是全部自己吃,我认识镇上聚贤庄酒楼的掌柜,我想的是先把蕨菜拿去他们酒楼试卖,要是顾客的反响好,他们酒楼自然会从我们这里买蕨菜,聚贤庄生意红火,需求量应该不会小,这样一来,咱们村不就有了一项收入了吗。” 朱涛垂眸想了一想,抬眸看着朱晴晴道:“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那个聚贤庄,我以前在镇上念书的时候没少从它门前路过,很大的一个酒楼,能在那里吃饭的都是不差钱的,他们能看的上这种野菜吗?” 在朱涛看来,野菜都是他们这种山里的穷苦人家才吃的东西,富贵人家不应该都是只吃鱼肉珍馐? 朱晴晴委婉道:“我先去试一下,万一这些有钱人吃惯了大鱼大肉,想换个口味呢?” 她和聚贤庄酒楼的合作关系,村里没有人知道,她也不想让村里人知晓。 她奉行的是低调原则。 其实这次的蕨菜生意她不带着村里人做也可以,但怎么说呢,做人还是要知道感恩。 她和小浩从大伯家搬出来独立门户,村里人也没有因为她们年纪小没人撑腰就欺负她们。 她把卫志远两兄弟收留在家里,除了郑氏说了些难听的话诋毁她以外,村里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她跟着梁大夫在村里给人医病,村里人也没有因为她是一个女娃子就轻看她,人家都是大大方方地伸手让她号脉,张嘴让她检查口舌,十分配合。 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挣钱是一种快乐,带着大家一起挣钱是另一种快乐。 朱涛一拍手:“有道理,正好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说起来我也要买点纸墨了。” 朱晴晴摆手,无情拒绝:“你想去镇上可以,但不能跟我一路,你走你自己的。” 朱涛痛呼:“为啥?”随后似乎悟到了一点什么,笑道:“难道是我长得太英俊,晴妹儿跟我走在一起有压力?哎,其实晴妹儿你大可不必担心,你长得其实也不差,不用担心被我比下去。” 朱晴晴:…… 我谢谢你,咱们朱家坳村民的脸皮厚度都要被你一个人拉高了。 “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不想拉仇恨,毕竟你如今可是十里八村大红人,人家排着队要嫁你呢,出门在外但凡跟你沾上点关系以后日子都不好过,小姑娘大婶子的眼神和唾沫能把我淹死,让你来我们家蹭饭,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以后别来我们家吃饭。” 卫志远深以为然,他忍朱涛很久了,没见过这么贪吃还不要脸一男的。 朱涛无限凄怆:“行行行,让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去镇上,行了吧,唉,我怎么就这么可怜啊。” 谁能懂他作为村里唯一一个秀才的孤独? 要不是他老爹不许他抽烟斗,他都想借他老爹的烟斗抽上两口,好显示他的沧桑和孤独。 …… 朱晴晴第二天就带着早晨新摘回来的十几斤蕨菜去了聚贤庄。 钱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盘账,一抬头看到是朱晴晴,立刻就笑着打招呼:“朱姑娘,可是有什么好东西送来?” 菌子和西红柿昨天才送过货,按理今天是见不到朱晴晴的。 既然这时候人来了,必然是有新的好东西了。 “走,咱们去后厨。”大厅里太显眼,容易泄露天机,也不看背篓里有啥,钱掌柜一只手伸向厨房的方向,引着朱晴晴往里走。 到了后厨,朱晴晴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来一把蕨菜。 看清楚只是蕨菜,钱掌柜脸上有一点失望。 蕨菜她们酒楼没有做过,但他知道啊,他自己在集市上买过,买回家就给自家那口子炒来吃,味道不好,吃起来涩涩的,还苦。 “就只有蕨菜吗?”钱掌柜一双眼睛在朱晴晴的背篓里翻找。 朱晴晴勾了勾唇,有蕨菜还不够? “钱掌柜先不着急,借你们的大厨一用,咱先炒两道菜出来,吃过你就知道蕨菜的好了。” 尽管不看好,但钱掌柜也没表示反对,试试就试试呗。 “行,你们先炒着,我外面还有事,菜炒好了通知我。” 钱掌柜说着就出了厨房。 后厨是不缺人的,朱晴晴先让小伙计把蕨菜过水洗一遍,然后一步一步教厨子怎么处理蕨菜可以去除苦味。 这些大酒楼的厨子,让他们处理一只鸡一只兔子甚至一头猪,他们能眼都眨一下,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但蕨菜? 对不起,没有做过。 搞不来。 在朱晴晴的指导下,一盘腊肉炒蕨菜,五花肉炒蕨菜,还有一碟子凉拌蕨菜出锅。 厨房里立刻充斥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所有人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一个小伙计贼快地把钱掌柜请到了厨房。 钱掌柜试过菜之后他们才能吃,能不搞快一点嘛! 腊肉蕨菜,五花肉蕨菜,凉菜蕨菜。 嗯,蕨菜三剑客摆在台面上,颜色主打的是放荡不羁的紫色,配合着绿色的葱花和白色的大蒜,以及煸得恰到好处的五花肉腊肉,卖相很不错的感jio,加上那特殊的清香,钱掌柜凭着自己几十年酒楼掌柜的经验,心中就是一喜,这几道菜成了。 接过伙计递过来的筷子,每道菜尝一口。 钱掌柜脸上笑容放大:“朱姑娘今天带了多少蕨菜过来,我们全要了。” 说罢,又吩咐旁边的伙计:“把门口菜单牌拿回来,老夫要更新菜单。” 伙计道了一声是,自去办事了。 朱晴晴这边回答钱掌柜:“蕨菜带的不多,十来斤吧。” “好,今天第一天,少一点也没关系。朱姑娘,这个蕨菜你准备卖个什么价?” 一谈到钱,钱掌柜的眼神变得狡猾又犀利,像一只铁公鸡,人一下就没那么和蔼可亲了。 朱晴晴道:“和西红柿一样,五文钱一斤。” “贵了贵了,蕨菜好吃是好吃,但跟西红柿比起来,还是差不少的,西红柿可以和很多菜搭配,炒法比这个蕨菜要多很多……四文钱!” 钱掌柜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最后比出来四个手指头。 朱晴晴内心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说好的价钱好商量呢,哪有你这么压价的。 钱掌柜,我劝你善良。 第130章 知道你红,没想到你这么红 “钱掌柜你可能不知道,昨天长风酒楼的人找到我这里来了……” 朱晴晴说得轻飘飘的, 反正她知道,这句话对钱掌柜来说,不亚于平地惊雷就是了。 果然,钱掌柜立刻态度大转变:“五文,就五文钱一斤,朱姑娘你有多少蕨菜我们聚贤庄就收多少。” 朱晴晴微微一笑,这钱掌柜怕是不知道她们朱家坳的山有多大,真要有多少给他送多少,能把他后厨给堆满去,聚贤庄啥菜都不用卖了,光给客人吃蕨菜。 蕨菜最后称了一下,有十二斤,钱掌柜为了表示他的大方,连那三盘子炒过的蕨菜都算了两斤,非要把钱算给朱晴晴。 一手交钱,一手交完货之后, “朱姑娘,就是长风酒楼那边,你没有答应给他们供菜吧?”钱掌柜笑得十分的和蔼可亲,要不是他刚才还毫不留情压自己的价,朱晴晴都差点以为钱掌柜本来就是一个和蔼的老头,而不是精明的生意人呢。 “暂时还没有。”朱晴晴回答得模棱两可。 钱掌柜很不踏实:“朱姑娘,你看咱们打交道也有这么久了,我钱某人的为人你是清楚的,再没有比我更耿直的了是吧?长风酒楼的人狡猾得很,我怕姑娘年轻,上了他们的当……朱姑娘能不能不要给他们供菜?” 朱晴晴再次内心翻了一个白眼,你老人家耿直?世界上就没有不耿直的人了。 不带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吧。 不过,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钱掌柜结账倒是很爽快的。 “我现在还没有打算给长风酒楼供菜,钱掌柜你放心好了,给你们供的菜我不会供给长风酒楼的。” 要供也是供其他的菜,否则这两家都卖一样的菜品,到时候两家恶性竞争,搞价格战,最后受影响的还是她这个供货商。 听到朱晴晴保证不把供自己酒楼的菜供给竞争对手后,钱掌柜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一个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不可能听不出来朱晴晴话里的其他意思,也就是说以后再有其他的菜,也不排除会往长风楼那边送。 危机感马上就来了有没有。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压小姑娘的价为好。 唉,这年头,小丫头比他一个大老爷还不好忽悠。 “朱姑娘,还请你看在我们东家是仁济堂东家的挚友的份上,以后有好菜品还是先考虑我们聚贤庄哈。” 不管有没有用,感情牌出一张先。 朱晴晴:仁济堂的东家跟我不熟,这张感情牌不好用。 …… 从仁济堂出来,朱晴晴去了一趟卖碗碟坛子和大缸的店铺。 她要定几个缸来腌蕨菜。 小镇上卖的缸也好,碗碟也好,都是土陶的,颜色也是原滋原味的土色,也不讲究样式,花纹什么的,更是不存在的。 它们虽然长的丑,但不妨碍价格美丽。 朱晴晴大概问了一下,两人合抱大小的缸要两百文,更大一些的,也有四百文五百文的, 口径越大价格越贵。 坛子也有大有小,价钱从二十文到两百文不等。 朱晴晴最后定了两个四百文的大缸和十来个五十文坛子,花掉她一两多银子,心痛不已。 还好这些东西不是一次性的,可以用很多年。 假设能用五年,平均一下,一天不到一文钱,四舍五入就是白送,心理也就平衡了。 因为她买的多,老板主动提出可以帮她送到家里去。 这种好事朱晴晴当然欣然接受,告知了送货地点,老板说最迟明天送到。 缸和坛子定好之后,朱晴晴又去卖粮油调味料的地方买了十斤粗盐,本来想买三五十斤的,没想到这个朝代盐属于管制品,一人一次最多能买十斤。 朱晴晴问能不能过两天再来买十斤,老板想了一想,好像上面只说一次限量十斤,也没有说不能多次购买,既然没有明令禁止,那就是可以咯。 有生意谁不想做呢? 便十分肯定地回答可以。 朱晴晴为了保险起见,跟老板说了一下她大致需要的盐量,好方便老板补货,省得她买的太多,老板量供不上。 老板听到竟然要五十斤,有点震惊,这个量是他店里几乎半年的销售量,一个小丫头买这么多干个啥。 “哎哟,小姑娘,你买那么多盐干啥?我可要提醒你,这么多盐你买回去自己家里吃用都可以,但千万不能拿出去卖,私自卖盐是要进大牢的。” 而且他家的盐卖价不低,从他这里高价拿货倒卖肯定是赚不到钱的,傻子都知道这事儿是个赔本买卖。 朱晴晴乖巧一笑:“谢谢大叔的提醒,我买盐主要是想腌咸菜,不倒卖。” 朱晴晴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漩涡,看着很纯良的。 那老板虽然不理解做什么咸菜要这么多盐,但,这么可爱一个小姑娘,怎么也不可能有坏心思吧,便也放心了。 朱晴晴又在店里买了一些米和调味料,家里多了一个人吃饭,挺费米的。 东西采购完毕,打道回村。 来到镇口的时候,余光瞥到左手边一棵杨树底下十分热闹。 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 五六个大婶笑容可掬地围成一个圈,在圈子外面还有三个娇羞的小姑娘,只见这三个小姑娘时不时地抬眸看一眼大婶圈子的中心,看完之后,又羞答答地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襟偷笑。 呃,什么情况?朱晴晴为数不多的好奇心都被勾起了。 能让小姑娘羞答答欲看还休的还能有什么?必然是小伙子呀。 看那三个小姑娘的表情,还有大婶子们脸上的笑容,这小伙子应该是很不错,十分优秀了吧。 是什么样的小伙子也,这么能收割少女心和大婶子的心? 朱晴晴脚尖一踮,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看了过去。 这一看,那圈子中心的人也看到了她。 “晴妹儿~救我!”后面两个字是比的口型。 朱涛疯狂朝着朱晴晴挥手,奈何大婶们的圈子密不透风,除非化身苍蝇,否则朱涛别想逃出来。 朱晴晴:…… 知道你红,没想到你这么红。 朱涛那一声亲密的晴妹儿,立刻引起了几个小姑娘的注意。 只见那几个小姑娘愠怒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往朱晴晴这边扫了过来, 瞥了一眼几个人已经握成拳头的手, 朱晴晴身躯一震:怕了怕了! 摸了摸鼻子,友好地挥了挥手:“姐妹们,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不认识他,你们继续!” 溜了溜了!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朱涛:说好的同村情谊呢,真是世态炎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第131章 大婶之间的斗争 朱晴晴一溜烟跑向朱八叔的牛车,全然不顾身后哀怨的眼神。 朱八叔抽着旱烟,看到朱晴晴跑得鸡飞狗跳的,淡声道:“还早,一刻钟之后才发车。”所以不用这么跑。 朱晴晴咧嘴呵呵一笑,把有些散乱的碎发往耳朵后面拢了拢,先把背篓往牛车上放好。 “哟,是晴丫头,今天又去镇上卖草药了?都买了些什么,这么大一背篓的。” 已经坐在车里的二婶子笑着跟朱晴晴打招呼,眼睛不受控制地往背篓里瞥了瞥。 和二婶子一起瞥向背篓的,还有另外几个大娘和婶子。 村里人就是这样,精神生活匮乏,对什么都好奇。 尤其是朱晴晴这种无父无母还有个弟弟要养的,人家潜意识里就觉得她应该很穷,就算是跟着梁大夫学医,那也只是个学徒而已,梁大夫两口子保证她们姐弟吃饱就行了,不可能给她发钱。 所以这么大一背篓的东西,应该是花的从郑氏那儿要回来的她爹那一笔抚恤金吧。 除此之外,她还能有什么钱呢? 卖草药的钱? 她们反正不相信,山里那些根根草草能值什么钱,没看到梁大夫一副药才收几文钱嘛。 朱晴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麻袋子套住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露出乖巧懂事的笑容,道:“也没买什么,就是家里养了几只鸡,这几天都不怎么下蛋了,买一点玉米粒子回家喂喂,看能不能多下两个蛋。” 听说是买的玉米粒子,大娘大婶们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买玉米粒子喂鸡,也不算是乱花钱。 都是一个村的,她们也很担心这丫头守不住财,像她堂哥朱金贵一样,把家产都败光了,最后落一个凄凄惨惨的下场。 不过这孩子到底还是年纪小没有经验,喂鸡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玉米粒? “晴丫头,婶子跟你说,你拌鸡食的时候,可以放点剁碎的嫩草,要省不少粮食呢。” “好的,谢谢婶子提醒。” 朱晴晴往外面看了一眼,朱涛还没有过来,同情他一秒。 眸光一转,假装不经意地撩开挂在牛车简易车棚上的破布窗帘子。 慢悠悠道:“那边柳树下好热啊!” 热闹?什么热闹? 车内婶子立刻凑了上来:“让我瞧瞧!” 反正还没到发车的时间,等着也是等着,有热闹自然是要看的,看热闹时间过的快。 朱晴晴给本村几个婶子让了让位置,手往朱涛被围堵的方向一指:“就在那边,好几个婶子围在那儿。” 二婶子把头从小窗户探出去,她眼尖:“你们看那小伙子像不像咱村长家的老五?” “哦?让我看看!” “我也看看!” 下一秒, 六婶子一拍大腿,“果真是老五,啊哟,那几个人不是李家村的嘛,就那一个穿花衣裳的我认识,叫张翠花,是从张家村嫁到李家村去的,后面那个女娃子是张翠花的幺姑娘,她们围着老五干啥?” 二婶子脸猛地一沉:“还能干什么,狗日的,敢抢我们朱家坳的新郎官,当老娘是死的。” 她三姨的小孙女还排着队呢,李家村的泼妇怕是活腻了,敢截她的胡。 二婶子袖子一撸,一副要干架的样子,风风火火地,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她人已经跳下车了。 另外几个婶子相互对视了一眼,也立刻跳下车。肥水不流外人田,朱家坳的秀才公哪能让外村的人抢了去。 一阵风扫过,朱八叔吐出的烟圈都变了形。 在朱八叔惊讶且不理解的眼神注视下,朱晴晴也跳下车追着婶子们跑了。 留下一人一牛一车在风中凌乱。 那边柳树下, 张翠花一把拉过自己姑娘,往朱涛面前一杵,脸笑成了一朵花。 “朱秀才,这是我家六丫,我听说你们读书人喜欢白皮嫩肉的,你别看六丫脸上皮肤黑,那都是晒的,身上可白了,你娶回去就知道了,而且我家六丫手巧啊,五岁就能洗衣会做饭,你要是有空的话,我现在还能带你去家里看看,我家屋里屋外收拾得可干净整齐了,都是我家六丫收拾了,我知道你们家地多,我家六丫插秧种地不输男人……” 娶我家六丫你不吃亏也不上当,白天当男人用,晚上当媳妇疼,血赚有没有? 六丫低着头,脸臊得通红,总觉得她娘这一番话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到底不对的地方在哪里。 朱涛抿了抿唇:“那个,这位婶子……” 话还没出口,另一个圆脸婶子不由分说,大声道:“嗐,秀才公,咱们李家村姑娘可多着了,你瞧瞧我这闺女,不是我吹牛,李家村再找不出来比她更标志的,这眼睛,这小嘴,绝对不输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你瞧瞧,满意不满意?” 朱涛:! 我不满意!能让我走了不? 这些婶子他一个都不认识,他想不通,她们是怎么认出他来的,他脸上写着秀才两个字吗?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宁可……今天不来镇上! 在家里混吃等开学不香么,卫兄做的饭那么好吃,小浩小睿那么可爱,晴妹儿那么……算了,不提她也罢,没有半点同村情谊。 苍天啊,秀才遇见大婶,有理她不让你开口说,谁来救救他。 “臭娘们,干啥呢这是?还要不要脸?” 一筹莫展之际,二婶子一声暴吼,就像一把利刃,瞬间击溃李家村婶子们的包围圈。 张翠花等人惊愕之际,二婶子毫不客气一把将朱涛拽到我方阵营。 看到是自己村的婶子,朱涛就像看到了久违的亲人,激动得差点要热泪盈眶。 事实证明,能打败大婶的,只有大婶。 “你什么意思?说谁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你谁啊,你他妈属狗的吧,我们跟人家秀才公聊天聊的好好的,谁要你在这里狗叫狗叫的乱咬人?” 圆脸婶子脸都气绿了,就差一步,秀才公就是她女婿了,特娘的好气! “你说谁是狗,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哦,不对,你们是瘌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瘌蛤蟆!出门照过镜子没有,就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敢往我们村秀才公身边凑,切,长得丑想得倒是美!” 论打嘴仗,二婶子就没带怕的。 第132章 八卦的婶子们 圆脸婶子气结,败下阵来。 张翠花骂骂咧咧上线:“臭婆娘,你不要太不讲理,秀才公是你们村的又不是你家的,我们说几句碍着你什么了,要你来多管闲事?” 二婶子头一昂,嚣张道:“不管秀才公是不是我家的,我就要多管闲事,你能奈我何?” 张翠花后牙槽一咬:“泼妇,你看我能不能奈你何?” 说着,一双有力的爪子伸向二婶子的头发。 二婶子早就防着了,头一偏利落躲过。 牙齿一咬,骂道:“娘的,打架是吧,老娘还怕你不成,姐妹们,上!” 朱家坳的几个婶子应声而上。 她们可是有集体荣誉感的,村与村的战争,不管对错,帮自己村的就对了。 那边李家村的女人们也是一样的想法,双方摩拳擦掌,眼看着一场大战就要拉开帷幕。 好热闹! 观战的人不少,他们指指点点,甚至开始分析一会打起哪个村胜算大。 朱涛急得不行,这可是一场由他引起的战争啊。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朱涛心一横眼一闭,冲到两队人马中间:“各位婶子,大家消消气,正所谓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今天的事都是因我朱涛而起,你们要打就打我吧!” 朱涛往那里一站,大有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气魄。 朱涛:天道昭昭,明明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秀才,现如今被逼得当了沙包,我容易吗? 朱家坳队:…… 李家村队:…… 秀才公特么谁敢打?潜在女婿怎么能打? 两队不约而同地暂时熄火。 架是没打起来,但两队保持着横眉冷对的态势,谁也不肯让步。 朱晴晴也想不到婶子们一把年纪了,火气还这么旺盛,一言不合就要开打,早知如此,她就不让她们出场了。 唉,失策失策。 “各位婶子,太阳底下晒了这大半天也热了吧,那边茶摊老伯说请你们喝碗茶水,不收钱,大家不如都过去喝一杯解解渴消消气。” 朱晴晴笑嘻嘻地,两边讨好。 要是两边真打上了,就这些婶子们的战斗力,两边肯定都要挂彩,两村的梁子也就结上,结梁子容易,解梁子就难了。 到时候追究起来,她难辞其咎。 只能偷偷溜到茶摊,给了茶摊老伯十来个铜板,跟老伯串通好口供,借老伯的名义请婶子们喝茶了。 不能说是她请的,名不正言不顺的,惹人怀疑。 大婶们:有不要钱的茶水喝? 圆脸婶子第一个动摇了,说了这么久的话,还真有点口干舌燥,只是这事儿好没来由。 “老头子为啥子请我们喝茶水?” 朱晴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刚才从那里过,老伯跟我说的,大概是不想咱们杨柳镇的秀才公为难吧。” 朱晴晴特意强调杨柳镇三个字,李家村和朱家坳都属于杨柳镇,跟其他镇比起来,他们杨柳镇又是一家人了。 二婶子手一挥:“说的对,老五考上秀才不容易,咱们不能让他为难,走,姐妹们,喝茶去。” 说完,几个人一阵风似的往茶摊奔去,走时还不忘把朱涛带上。 “老五,你也去喝一杯,要不是你的面子我们还喝不上这口茶。” 李家村那边的婶子们也快速跟上,既然是不要钱的,不喝白不喝。 一碗茶水下肚,火气基本也消了。 几个人一复盘,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嗐,多大一点事。 李家村几个婶子看了看自家女儿,再看看对面虽然体弱了一点但谦和有礼、一身书卷气的朱涛, 是她们飘了。 她们庄稼人的女儿还是老老实实嫁庄稼汉子吧。 …… 以二婶子为首的一群人,喝过茶又风风火火地上了朱八叔的牛车。 二婶子大着嗓子催促:“朱老八,快走,快走,回家做饭来不及了,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朱八叔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也不知道是谁耽误的时间! 有婶子们的地方就有八卦。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朱大江家的三丫已经好多天不见了。” 一个婶子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还真是很多天没见到她了,上次见到她还是她不小心掉河里那次,难道是说了婆家嫁出去了?” “我看未必,他们家这段时间怪怪的,首先是姜氏突然生病,好几天不出门。后来又是朱大江干活心不在焉锄头锄到脚,再又是三丫掉河里,现在三丫这人都好多天没见了……总之,邪乎!” “……我老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应该烧点纸钱……” “可不是,就说朱大江两口子,以前多么要强的一个人,现在就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焉了吧唧的,看着也是怪可怜。 晴丫头,你不是去他家里给姜氏看过病吗?我听说姜氏当时是撞到鬼了,连知觉都没有,到底是不是真的?” 朱晴晴正在放空,突然被点名,眼神茫然,有点懵地啊啊了两声。 “婶子们刚才说了啥?” “你这孩子,”二婶子道:“我们就问你朱大江的婆娘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就那天给姜婶子开了三副药,后来也没见他们家的人再来开药,应该是已经好了吧。” 朱晴晴如实道。 姜氏那病来得及去的也快,吃了她开的药应该是好了。 二婶子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可知道他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看完病我就走了。” 朱大江家里的事情朱晴晴是真不知道,她没事打听这些干啥嘛。 从朱晴晴这里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几个婶子觉得甚是无趣。 话题也慢慢从朱大江家聊到朱青树家。 “朱青树这次去县城赎儿子之前把所有的田地都贱卖了,但是都这么久了,也没有看到他们父子两个回来,唉,真是造孽!” “可不是,”接腔的婶子看了一眼朱晴晴,谨慎开口:“郑氏母女这些日子都搬到娘家住去了。” “同样是念书,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133章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涛哥儿,听说你下月还要回县里继续念书,是不是真的?” 婶子们的话题跳跃,跳到朱涛身上。 朱涛在整理他从书肆买回来的纸张,好些纸在刚才的拉扯中不幸撕破了,作为一个家里并没有多富裕的读书人,他是真的心疼,在他手里,每一张纸的用处都要发挥到极致。 听到婶子们的问话,朱涛停下手里的动作,唇角带着笑意彬彬有礼地回答:“是真的,六婶子,我休息完这个月,下月初就回学堂。” 听着朱涛温润的声音,六婶子脸上的笑容放大,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连说话都温温柔柔,慢条斯理的。 哪像她家那几个臭小子,都当爹老子的人了,整天粗着大嗓门,还开口闭口都是“卧槽”“娘的”“老子”这些粗俗之词。 当即就是一顿夸:“咱涛哥儿打小就聪明,一看就是读书的料子,多读书好啊,争取书考一个状元回来,婶们子也跟着沾沾光,我听说京城那地方可大了,比咱大河县城还要大。” 二婶凑过来,接话道:“涛哥儿,你在县城念书,平时可在城里逛过没有?我听说木河县城至少咱个杨柳镇十个那么大,是不是真有这么大?住在县城里的人是不是顿顿都是大白面馒头??” 听到大白面馒头,牛车内诡异的响起了吞咽的声音,还是连续好几声那种。 二婶子咋咋舌,顿顿白面馒头,那是什么神仙日子哟。 朱涛被婶子们朴素的话语整得额角突了突,笑着道:“我在县学念书这三年,趁着书院半日休的时候也逛过几次木河县城,确实比咱们杨柳镇大一些,街道要宽一点,街道两旁的房舍要高一点,有的有三层楼……” 朱涛话没说完,一个婶子惊讶发声:“啥,三层楼?哎哟,那敢情高,从楼上掉下来可了得?” 二婶子鄙夷道:“好好的怎么会掉下来嘛?就你胆小,人家既然敢把楼修恁个高,肯定不知道加固了多少道围栏,哪能掉下去了?” 被二婶子呛声的那位婶子神色讪讪:“话是这么说,可我觉得三层还是太高了,咱们村的房子都是一层的。” “所以咱们才要多问问人家涛哥儿,长长见识呀,”二婶子继续问朱涛:“他们城里人平时都吃什么,说来婶子听听?” 二婶子还好奇,除了白面馒头,他们县城的人平时吃不吃肉? 毕竟她自己还是过年的时候吃过肉哩。 还有鸡蛋,城里人吃不吃鸡蛋? 说到鸡蛋,他们喂不喂鸡? 朱涛耐心道:“县城老百姓的饮食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平时我都是在书院饭堂吃,饭堂有米饭,白面馒头,也有玉米面馒头,杂粮馍馍,学堂里的学子吃哪一样的都有的,我平时就是玉米面馒头吃的多一些,饭堂的菜也有荤菜素菜,每顿都吃荤菜的还是少数。” 朱涛说得十分的详细,语气又很诚恳,婶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民以食为天,婶子们在家里都是管家掌勺的,对于吃这个话题,兴趣自然是浓厚。 县学对于村里人来说,是她们认知所能达到的最高学府,能到县里念书的,那必然是天之骄子。 天之骄子的饭堂居然也有玉米面馒头和杂粮馍馍,婶子们心理平衡了。 也不是所有住在城里的人都吃得好的,和她们住乡下的差不多嘛。 聊着天,时间过的也就快了。 朱八叔慢慢停下牛车的时候,婶子们还意犹未尽。 “这么快就到了?”二婶子探出头。 看到村口那一棵熟悉的歪脖子树,确实是到村里了。 朱八叔含着烟斗,帮着把牛车上的东西往下面拿。 分别时,二婶子笑着拍了一下朱涛的肩膀,道:“涛哥儿,有空来婶子家坐会哈。” 婶子家的侄女儿可是排着队等你娶的哦。 朱涛呲牙,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尬笑着回应:“好的,有时间一定来。” …… “晴妹儿,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跟婶子们分开后,朱涛快走几步追上朱晴晴,俩人回家有一段路同路。 “怎样的人?”朱晴晴回头,对上朱涛幽怨且委屈的双眸,就好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今天在镇口,你明明看到我了,为啥见死不救?”朱涛义愤填膺。 你冷酷你无情你见死不救,你伤透了我的心! 朱晴晴:“哦!” “所以你以为二婶子她们是怎么知道你被人围堵的?所以你以为茶摊老伯为啥请这么多婶子喝茶水?” 你个书呆子不会真以为是自己的秀才身份让人家一个生意人慷慨解囊大方请客吧? 朱涛懂了,他就说自己村的婶子怎么来得这么及时,还有茶摊老伯这客请的着实莫名其妙了些,原来是有幕后推手啊。 “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啊,晴妹儿,改天我多教小浩写几个字。” 错了就道歉,知错就改,朱涛还是很有读书人的自觉的。 “晴妹儿,你有没有考虑过送小浩去镇上学堂上学?”朱涛问的郑重其事。 他这些天为了心安理得蹭饭,就上赶着教小浩识字,他这饭可不是白吃的。 想不到小浩这小子学的还挺快的,这么好的苗子,不送去学堂系统地学习太可惜了。 读书不一定要科举,认些字,就是以后找事做也是优势。 镇上学堂收费比县里要少一半,一年束修一两银子,另外就是笔墨纸砚的钱了,小浩现在笔墨纸砚都有,可以省下一笔费用。 “你可以跟卫兄说说,他很疼小浩,应该不会拒绝让小浩去学堂的。” 凭直觉,朱涛觉得卫志远这个人绝不是农家汉子,那气质,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不差钱那种,要不然怎么会被劫匪盯上。 晴妹儿家里伙食不差,每顿又是大米饭又是肉的,每日的伙食开支不小,朱涛理所当然地以为,伙食钱是卫志远开出来的。 卫志远那么有钱,拿一两二两银子出来给小表弟念书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朱晴晴只觉得朱涛的话她怎么有些听不懂,送小浩去学堂为啥还要卫志远同意。 算了,也没有追究的必要,送小浩上学是迟早的事。 第134章 中间商赚差价 吃过中午饭,朱晴晴先去一趟村长家,把自己要收购蕨菜的想法跟村长说了一遍。 听到朱晴晴说准备以两文钱一斤的价格收山上没人要的蕨菜,饶是村长向来沉稳的一个人,也差点从凳上跳起来。 “啥?你要掏钱收蕨菜?” 村长眼睛睁大,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丫头疯了。 蕨菜煮猪食连猪都不吃,她竟然要花大价钱收购?收回去干啥? 还两文钱一斤,比糙米都贵。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有这个钱嘛? 哦,她现在是有点钱,她爹的抚恤金不是在手里攥着, 有钱也不是这么可劲儿造的。 朱晴晴十分淡定:“是的,也收不太多,就八九百斤吧。” “噗嗤”,村长一口茶水喷出。 “八九百斤还算不多?!” 疯了吧! 原本在院子里忙活的余氏听到动静,不明就里,走了进来。 看到茶水喷了一桌子,埋怨道:“老头子,你这是弄啥呢,还能不能好好喝水了?” 村长不理会余氏的话,对她招手,道:“老婆子,你来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在这儿说胡话呢。 余氏莫名其妙:“人晴丫头自己就是半个大夫,发没发烧人自己难道还不知道?那里就用得着我来看了。” 话是这么说,但一双粗糙温暖的手还是放在了朱晴晴的额头。 探了探,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 下结论道:“没有发烧。” 村长:“没发烧?没发烧说什么胡话?” 余氏一脸疑惑:“你们打什么哑谜这是?到底什么事,说来我听听?” 村长就把朱晴晴要收购蕨菜的话说了一遍。 不出意外,余氏的态度和村长如出一辙。 “那玩意儿送人都不要,你准备花钱买?” “何止是准备买,还要买八九百斤哩。”村长给媳妇把信息补充完整,一副你看她是不是脑壳有坑的表情。 “啥?你说啥?哎哟,我再试试温度看……”余氏说着,又要来试探朱晴晴的额头。 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朱晴晴很是无言。 她稍稍把头偏了一偏,笑道:“我没有发烧,我是认真的。我这段时间去镇上卖草药,认识了聚贤庄的掌柜,他对我们山里的山货很有兴趣,我就给他们供过几次野菌子,掌柜的很满意,但菌子毕竟很多都有毒,所以我也不敢让村里人都去采,人家酒楼也不敢乱收。 现在不是蕨菜都长出来了嘛,我今天就采了一些给他们,他们那里的大厨炒出来后味道还行,那掌柜的就说让我每天都给他们送一些去。” 余氏道:“那你自己每天采了拿去就行了呀。” 傻了吧,有钱不知道自己悄悄地挣? 村长点头赞成他媳妇的话。 酒楼再大,一天也最多能吃掉二三十斤蕨菜,晴丫头一个人一早上就采齐活了。 哪里需得着另外花冤枉钱喊村里人去采。 朱晴晴解释:“蕨菜不是长得快,容易老嘛,卖新鲜的最多也就卖十天半个月就没了,我知道一种腌制蕨菜的方法,把蕨菜腌起来,就一年四季都能吃能卖了。但是我自己一个人采不了好多,所以才想到通过村长伯伯发动大家都去采,采回来的蕨菜我都收。这对村里来说,也是一个收入不是?” 余氏道:“你是说腌成咸菜?那东西腌咸菜能好吃嘛?你一次腌那么多,万一腌坏了可怎么办?” 就是没有腌坏,谁愿意花钱买你一把咸菜? 朱晴晴有信心,她加工的蕨菜一定有人买。 作为一个不爱做饭工作又忙的单身汪,厨房里哪能少得了几瓶开盖即食的香辣酱菜。 辣蕨菜她吃过好几瓶,因为觉得好吃,还搜索过制作方法,只是因为原材料不趁手,而自己每次下班都精疲力竭,所以没有实际操作过而已。 现在这不是家里还有一个精通厨艺的嘛,到时候她出配方,卫志远出技术呗,赚了钱他们利润五五分,卫志远不吃亏吧。 那边余氏见朱晴晴没有吭声,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击到了这丫头幼小的心灵,唉,人家也是为了村里着想,这份心还是值得肯定的。 依她对朱晴晴的了解,她觉得这丫头也不是那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图一是口嗨的人,也许晴丫头是真有点做腌菜的本事呢,记得卫氏活着的时候,就很会做咸菜,做出来的咸菜比村里其他人家做的好吃很多。 她给村长使了个眼色,道:“晴丫头,婶子觉得你收购蕨菜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价格婶子觉得贵了一点,老头子你说是吧?” 村长:何止贵了一点,那是相当的贵了好吧。蕨菜充其量就是个野菜,不需要耕种伺候,只要花点力气采回来就行,哪里值得两文钱一斤了? 稍微一沉吟,村长道:“这样吧,半文钱一斤,他们爱采不采。” 半文钱一斤他都觉得贵了。这玩意儿,只要手脚快一点,一人一天能采五六十斤。 朱晴晴嘴角抽抽,新鲜蕨菜她卖给钱掌柜是五文钱一斤,她觉得自己两文钱一斤收购,都算是赚很多了,现在村长直接来个半文钱一斤。 她这中间商赚的差价会不会太多了? 不过村长都发话了,她还能说啥? 想到收购的蕨菜大部分都要腌制或是晒成蕨菜干,以及最后做成成品,这中间自己也要投入不少成本,所以,心里也不是那么觉得不好意思了。 事情商定之后,后续就交给村长去安排。 朱晴晴接着去梁大夫家里帮着给人医病。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最近来梁大夫这里看病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 以前一下午看道四个病人就算顶天了, 现在,朱晴晴总觉得病人多到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这不,她今天也就去晚了一会会,梁大夫家的院子里已经有几个人等着了。 张氏把家里的长凳都搬了出来给前来看病的人坐。 梁大夫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喝茶,面对病人的催促,他慢悠悠道:“不急不急,我徒弟她很忙的,你们再等等。” 第135章 号码牌 这些来梁大夫家看病的,有些住的比较远,是第一次来。 他们也是最近才听到别人说朱家坳有个大夫医病很厉害,不管是什么病,在这个大夫那里抓几副药吃了就好,关键是药钱还便宜。 那些家里有病人且病了好几年,已经放弃治疗了的,听到说有大夫什么病都能治,还花不了多少钱,诊金才两文钱,相当于是不要钱了,那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来试一试的。 就算治不好,花钱也不多, 万一要是治好了呢! 说到底,只要不是太穷、穷到要吃土的地步的那种,大家还是希望自己家人能把病治好,多活几年的。 也有一些人纯粹是听说朱家坳的大夫收费便宜才过来的。 过日子嘛,自然是能省则省了。 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做师父的不直接给人看病,而是要等徒弟来? “梁大夫,你先给我们看看吧,我们家住的远,晚了就回不去了。”有人按捺不住,试探着再次催促。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自古以来都是徒弟候着师父,哪有师傅等徒弟的道理。 其他人附和:“就是啊,梁大夫,你看你徒弟到现在都还没来,算了,不等他了吧。” 梁大夫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各位不要着急,医病呢就讲究一个心平气和,你们远道而来,走路辛苦,先安心坐这里休息着,等我那徒弟来了,咱们就按号一个一个来,保证每个人的号都能叫到。” 几个人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写着数字的木牌子, 头上顶着好几个问号。 看病不先号脉而是发一个木牌牌,这事儿还真是第一次见。 山村里的人不识字,但一到十这几个数字还是认识的,就算不认识数字,数字下面还画了与数字对应的圆点,数点数也知道自己是几号。 “梁大夫,我这牌子上写的是1,是不是一会最先给我看诊?”一个弓着腰的中年男子举着牌子大声问,这牌子是他进院子的时候,张氏发给他的。 虽然他是第一个来的,但后面来的几个大娘都坐到了他前面的凳子上,他担心一会大夫开始看诊的时候,大娘们会冲在他前面,他一个男人,理论又理论不过大娘们,动手又没道理,可他其实也很急的。 梁大夫看了一眼他牌子上的数字,肯定道:“是的,你是第一个。” 男子立刻就放心了。 坐在前头的大娘们:? 赶紧看自己手里的牌子,数了数上面的圆点,有三个点的,也有四个、五个、六个点的。 点数少的心底庆幸,还好自己来的早,拿到点数小的牌子。 点数多的就不乐意了。 “我家里事情多,一家子人还等着我回家做饭,我要先看,你说你年纪轻轻的,跟我一个老太婆抢什么?” 一个排在第七位的老婆子十分不悦地站了起来,冲着对着第一号的男子尖声道。 男子晃了晃手里的牌子,憨厚道:“大娘,先来后到,以牌子为准。” “什么牌子不牌子的,我就要第一个看。”大娘直接把牌子往地上一扔,由于用力过猛,木牌子直接摔成了两块。 其中一块从地上弹起,刚好落在朱晴晴的脚上。 朱晴晴弯腰把木牌子捡起来。 这牌子可是她拜托朱九叔做的,牌子上的数字和圆点是她亲手写画上去的,倾注了心血的好不好? 一块块牌子就像她的亲儿子一样,哪里能让人如此粗暴对待。 当即就冷了脸。 “大娘,你来我们朱家坳医病,就要守我们的规矩。你要是不认可我们的规矩,大可以现在就走。你说你家里事情多,那请问谁家事情不多?人家能拿到靠前的数字,是人家来的早,人家早来的凭什么要让你晚来的插队?” 朱晴晴板着脸,一点也不给老婆子留情面。 又不是得了马上就死的病,凭啥纵容你啊。 她这里可不是谁闹谁有理。 老婆子被怼得没脸,怒气冲冲指着朱晴晴道:“哪来没教养的死丫头,让你说话了吗?不说话你能死还是咋地?我要第一个看还是第二个看,关你屁事?” 朱晴晴冷笑:“关不关我的事,你一会不久知道了。” 说完,也不再理会老婆子,直接走到梁大夫旁边,恭敬道: “师傅,我们开始吧。” 老婆子哼了一声,原来这就是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害大家等了这么久的徒弟,一个女娃子也好意思学人做大夫,出来抛头露面,当真是不知羞耻。 梁大夫捋着胡子起身:“好,开始吧。”接着对着等候的人喊了一声:“一号先来。” “哎哎,来了。” 男子难掩激动,音调难免有点高。 不过等跟着梁大夫来到诊病的屋里,看到坐在看诊桌另一面的赫然是朱晴晴时,脸色微微一变。 男子狐疑地看着梁大夫,梁大夫却神色如常地在朱晴晴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朱晴晴指了指自己正对面的凳子,对还在发愣的男子微微一笑:“请坐,哪里不舒服?” 男子神色扭捏,还没说话,耳朵先红了。 之所以没有脸红,是因为脸太黑了,看不出来。 “……就是,昨天夜里起来上茅厕,突然就很痛,尿就……就断了……痛了一个晚上……” 男子支支吾吾,指了指下腹部,又补充道:“早晨起来好了一点,本来是要去镇上的,但镇上远,听说你们这里什么病都能治,就来了。” 听说你们这里什么病都能治,这句话朱晴晴这几天经常听到。 不在意男子的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朱晴晴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地问:“以前痛过没有?” 男子:“以前也痛过两三次,但没有像这次痛得厉害,也就没放在心上。” “都是解小便的时候发声吗?痛之前和痛过之后尿的颜色如何?” “……”,男子很不好意思,跟自己媳妇以外的女子讨论这种私密话题,他还是第一次。 朱晴晴认真地等着男子的回答。 “……是的,每次都是那种时候痛,前后尿的颜色有点红……” 听完男子的回答,朱晴晴起身,在男子的双肾部位轻轻敲了一敲,问:“我这样敲,痛不?” 男子猛地吸了一口冷气,本来就是忍着痛来的,经朱晴晴这么一敲,差点没把他痛死,身体不由自主一阵哆嗦。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疼!” 第136章 这是什么神药 朱晴晴点头,继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平时是不是经常自觉腰痛?解小便的时候是不是有尿线比较细、尿的不是很顺畅的感觉?” 朱晴晴语气平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就,十分的专业,梁大夫看了都直呼内行。 但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就连当事人男子,这一会连脖子都红了。 跟一个小姑娘讨论这些事情,饶是他是娶了媳妇生了娃的人,也觉得有点过了。 要是提前知道给他看病的是一个姑娘,他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外面候诊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尤其是刚才被朱晴晴怼过的那个婆子,看朱晴晴的眼神,就像是看什么不守妇道的荡妇。 阴阳怪气道:“啧啧,男女授受不亲,你们瞧瞧,这像什么样子,号脉也就算了,还在男人身上摸来摸去,真是没脸看,我看她那一双手还不知道摸过多少男子呢,啧啧,臭不要脸,谁娶她谁倒霉!” 就是一搞破鞋的! “死婆子,说什么呢你?”一直没有作声的张氏像一只发怒的斗鸡,突然冲了过来,双手叉腰,指着那婆子的鼻子骂:“思想龌龊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你要是想看病就把嘴巴给老娘闭上,不看病就麻溜的滚,少在这里瞎逼逼。” “就是啊,这位大娘,话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人家姑娘这是给人医病,医病的时候检查一下身体不是很正常么?再说了,人家就是隔着衣服这么敲一下,又有什么要紧?” “就是呢,之前我家老头子也是腰痛,镇上医馆的大夫也是这么敲的……” …… 外面的话多少落了一点在朱晴晴的耳朵里,她面不改色,要说她摸过多少男人,这她还真不好说,她一个搞外科的大夫,全裸的肌肉男她都见识过不少好吧。 手术结束之后,她还悄悄地弹过他们的鼓鼓囊囊的肌肉呢。 别说,手感挺好的。 她生活的地方早就不裹小脚了,可有些人却还裹着小脑,真是好笑。 这边,看诊的男子见人家姑娘都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也就努力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他是来看病的,对方只是一个大夫,大夫的问话,他如实回答就行了。 于是,就一板一眼地把自己感觉到的身体的不适都跟朱晴晴说了一遍。 朱晴晴了然。 是泌尿系结石。 男子昨晚的剧痛是排尿的时候,小石块卡在了输尿管引起的。这个痛,经历过的人都知道,痛起来是要命的,这男子能忍到这个时候,一来是确实很能忍,二来可能是跟小石块卡顿的位置有关。 朱晴晴冲着还在外面护犊子的张氏喊了一声:“师娘,帮忙开一下药柜子。” 说到这个药柜子,里面装的都是朱晴晴自己做出来的各种药丸药膏,效果都是很不错的。 张氏听说这些丸子膏药里面还加了蜂蜜这么贵重的东西,当即决定要用一个柜子锁起来,用的时候找她拿钥匙。 朱晴晴从柜子里拿了三颗止痛丸给男子。 又对正在锁柜子的张氏道:“师娘,麻烦你给这位大哥倒碗水来。” 给男子吃的药丸是特效的,吃下去没多久,男子就觉得腰腹没那么疼了,腰杆都直了不少。 “姑娘,你这是什么神药,我怎么觉着不疼了呢?”男子十分欣喜。 朱晴晴微微一笑:“这药只能暂时止痛,我这里给你开一个方子,你抓三副药回去先喝着,三天之后再到我这里来复查。” “好的,好的,多谢小大夫,多谢梁大夫。” 男子说着,对着梁大夫也拱了一拱手,只是着这拱手的姿势比起朱涛和方腾他们这些人来,就不标准多了。 男子心里想着,连徒弟都这么厉害,师傅肯定更加不得了。 梁大夫满脸得意,微微颔首,欣然受了男子这一礼。 朱晴晴把开好的方子递给梁大夫,恭敬道:“师傅,您过目。” 梁大夫从头到尾把方子看了一遍,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把方子递给张氏去抓药。 不知为何,男子对梁大夫的敬佩又加深了好几层。 末了,朱晴晴对男子说:“你这是腰子里面长了小石子,石子顺着尿液往下走,到狭窄处就走不动了,石子堵住排尿的管子,你就会痛会出血会尿不出来。” 朱晴晴尽量用通俗的话把问题解释清楚。 男子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感觉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听懂,就是说,腰子里里怎么会长石子呢? 但他也没好意思细问,只问了最关切的问题:“那请问小大夫,我这病该怎么治?” “回去除了喝药之外,还要多喝水。”朱晴晴指着男子喝水的那只碗,道:“像这样的碗,一天喝十碗以上。另外,多跑多跳,不要憋尿。” 男子:小大夫是怎么知道他憋尿的? 神了!!! 后面等候的人,眼看着男子弓着腰来的,直着腰走了,心里那叫一个震撼,敢情这是来对地方了。 尤其是那位带着自家男人去镇上医馆治过腰痛的女人,对朱晴晴更是另眼相待,想她男人,在镇上医馆吃了十几副药,如今腰还痛着呢。 得了,明天就把男人带到这里来看看。 至于那个把号码牌摔烂的老婆子,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不屑,反正直到朱晴晴把所有病人都看完,这个老婆子也没有往她跟前凑。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太阳都下山了,天色变暗。 小浩在院子里等了有一会, 见姐姐终于忙完了,赶紧走过去。 “姐姐,卫大哥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朱晴晴回应了小浩一个温柔的笑,伸了伸脖子,扭了扭快僵硬的腰,起身。 半天下来,不仅是她,梁大夫两口子也累得不轻。 一开始还是张氏抓药,梁大夫坐在朱晴晴旁边审方子,后来张氏要去做饭不能抓药了,梁大夫也只能顶上。 总之,都忙得够呛的。 第137章 你就不怕她带着媳妇一起来蹭饭 这几天病人多,中药柜里的草药消耗的也快。 梁大夫把快要用完的药写在一张草纸上。 朱晴晴看了一眼,索幸都不是些难找的药,山里基本都能找到。 但是梁大夫年纪大了,上山采药朱晴晴怕他摔跤,可如果只靠着朱晴晴一个人又是采药又是给人看病的,怕不是要把她累死。 想了想,朱晴晴跟梁大夫说:“我记得刘婶子家是刘娇人很机灵,不如我去跟刘婶子说说,让刘娇跟着我学采药吧,采来的采药我们按药品种类和价格算钱给她。” 刘婶子一个女人养活三个孩子也怪难的,如果刘娇学会了认草药,这对她们家来说,也是一个进项。 刘娇虽然年纪不大,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家里家外已经是一把好手了。 朱晴晴觉得刘娇这孩子勤快又聪明,学认草药应该很快。而且这孩子手脚麻利,有刘娇跟她配合,俩人采来的药应该供的上梁大夫家这个村级医馆的需求。 梁大夫稍稍沉吟了一会,觉得可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朱晴晴又把自己准备收购蕨菜的事情跟梁大夫两口子说了一下。 梁大夫没有说什么,只有张氏觉得这也太折腾了。 如今来家里看病的人多,每天光是给人医病就累的够呛,有点空闲时间还要上山采药,现在又来折腾腌蕨菜卖,当真是把自己当牛在使啊。 “这么说来,是不是明天就开始收蕨菜了?”张氏问。 朱晴晴回答:“是的,村长伯伯今天把话放出去,明天应该就有人上门送货。” “你收那么多的蕨菜,家里可有腌菜的大缸?” “有的,我今天在镇上定了两个大缸,应该也是明天送货来。” 张氏无奈笑道:“你这丫头动作还快也。我记得你明天应该要去镇上送野菌吧,今天你忙到这时候,野菌采回来没有?” “采回来了,您就放心吧。” 提前采回来的野菌都收到了空间里,明天直接送。 张氏点头道:“行吧,明天你就放心去镇上送货,我去你家里帮着收蕨菜。” …… 村尾,小睿在院坝上伸长了脖子往村子的方向看,看到朱晴晴和小浩从小路上过来了, 先是朝院子里喊一声:“姐姐回来了。” 然后飞奔向朱晴晴。 朱晴晴差点被他撞一个趔趄。 一把将人抱起。 “姐姐,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好啊,我还真饿了。” 小浩拽了拽小睿:“你就不能下来自己走,姐姐很累的好不好?” 小睿眨了眨眼,又从朱晴晴身上滑下来。 朱晴晴左手右手各牵一个,三人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 这种‘下班了’有人接,到了家门口有人迎,家里还有热饭等她回去吃的日子,才是有温度的日子嘛。 想她以前孤家寡人一个,吃饭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回到家里永远都是一个人。 以前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可真是冷清啊。 现在如果让她穿越回去,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不过想来也不会有多难适应,毕竟那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乡。 摇摇头,算了,想这些干什么,那边的她估计早就化成一堆灰了,还谈什么回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在桌上,卫志远坐在桌旁,肩背挺拔,看到她们回来,微微勾了勾唇,道:“吃饭了。盆里有干净的水,都去洗手吧。” “好!” 吃饭的时候,朱晴晴把这两天会有人来家里送蕨菜送缸和坛子的事情给卫志远说了一下。 “我不在家的时候,师娘会来帮忙,卫大哥你要是不习惯那么多人,可以带着小浩和小睿在屋里玩。” 朱晴晴补充。 “无妨!”卫志远言简意赅。 比起他以前接触的人的表里不一,这里的村民有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且基本没有什么坏心思,他不排斥和村人接触。 饭后,朱晴晴去洗碗,灶上热着一大锅药水。 那是朱晴晴给配的药,用来泡脚可以促进腿部血液循环,帮助腿伤恢复。 朱晴晴把药分成一包一包的,交给卫志远,让他每天晚上泡上一次。 她发现,只要是能帮助腿伤恢复的,卫志远都很配合,就说这每天一锅的药水,雷打不动,一天不落。 也是,谁也不想一直坐在轮椅上。 这时候,卫志远拿了一个木桶进来,看到洗好的碗,顺手就拿起收到碗柜子里。 把锅里的药水都舀出来,又重新换一锅清水烧着。 朱晴晴一边擦着灶台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到朱涛在镇口差点被人强行拉走现场成亲,朱晴晴笑道:“早知道就不救他,他要是嫁了人,哦,不对,是娶了媳妇,就不会老来我们家蹭饭了。” 卫志远却没有那么乐观,他悠悠道:“你就不怕他带着媳妇一起来蹭饭?” 朱晴晴:…… 朱涛的脸皮应该没这么厚吧? 朱.厚脸皮.涛这时候正在自己家里盘算着,接下来两天又能名正言顺地噌他卫兄的饭了。 吃了卫兄做的饭,觉得他娘煮的饭都不香了。 他从他爹娘口中得知晴妹儿这两天就要着手收蕨菜,而且一收就是八九百斤,像这种大手笔的买卖,他作为村里唯一的读书人,哪有不去帮忙的道理? 他是去帮忙的,想来卫兄也不介意吃饭的时候多他一个吧。 村长两口子只当自家幺儿是在村尾朱晴晴家的院子里苦读,因为朱涛说,村尾安静,很适合念书。 一家人秉着对秀才公的保护政策,家里的农活是不需要朱涛做的,他只要安心读书就成。 朱涛读书这么多年,对农活也生疏,帮忙也是帮倒忙,所以,他很有自知自明,不去地里惹嫌。 卫志远泡药水的时候,朱晴晴去了一趟刘婶子家。 刘婶子一家正在吃饭。 听朱晴晴说要教刘娇采草药,刘婶子激动的手里的番薯都差点掉了。 这敢情好! 朱晴晴道:“婶子,采草药很辛苦的,有时候为了一株草药要翻山越岭,山里还有虫蛇蚁兽,比挖野菜危险多了。” 所以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138章 腿快好了 “晴姐姐,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怕。” 刘娇声音小小的,但语气很坚定。 刘婶子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也说:“晴丫头,刘娇这孩子你就放心好了,婶子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家的孩子都带着粗糙,不是那种娇贵的,你尽管先带她去山里试一试,她要是胆小吃不了苦,你来找婶子退货便是。” 朱晴晴笑道:“我也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能找上娇娇妹妹,可不就是看上了娇娇能吃苦么。我跟师傅说好了,娇娇采回来的药我们不白收,全部算成钱给娇娇。” 刘婶子自然知道梁大夫不可能白白让她家娇娇帮忙采药,听了朱晴晴的话,还是难免有点动情,道:“行,婶子都知道的。婶子知道你们这是有心帮婶子一把,婶子感激不尽。” 要说村里像她刘娇一样大小的孩子还有好几个,晴丫头能找到她家来,其用意她能不明白吗,心里把这份恩情默默地记住了。 朱晴晴又道:“婶子,我准备收一点蕨菜回来做腌菜,你听说了没有?” 刘婶子摇头:“我不知道呀,你要多少蕨菜?我让她们三姐弟给你摘回来便是了。不过,蕨菜做的腌菜怕是不好吃,你要是馋腌菜吃,我坛子里还有不少,给你抓一把就是了。” 听刘婶子这话,看来是真的不知道了。 朱晴晴也没有多想,就把自己准备收八九百斤蕨菜做成腌菜的事说了一遍,叮嘱刘婶子明天早晨先不慌去地里干活。 明天上山采蕨菜的应该比较多,去晚了只怕是采不到多少了。 刘婶子不解,担忧:“晴丫头,你考虑清楚了没有,这么多的蕨菜,半文钱一斤,光是买蕨菜就要花掉半两银子,腌咸菜还要用盐,盐可不便宜,这万一要是没做成,这损失可不小。” 她也是那个想法,觉得朱晴晴现在光是跟着梁大夫给人看病就不愁吃喝了,还折腾这些很有可能折本的东西干啥。 朱晴晴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说自己有把握。 明天不一定有空上山采药,朱晴晴就跟刘娇约好,这两天她空了就来找刘娇。 从刘婶子家回来,小浩小睿已经洗漱好,坐在院子里等朱晴晴给他们讲故事。 西游记的故事已经本来已经讲完了,这两孩子听完之后意犹未尽。 在俩人祈求的小眼神注视下,朱晴晴只能从头再讲一遍。 今天讲到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听到猪八戒在唐僧面前说孙悟空坏话,害孙悟空被唐僧念紧箍咒惩罚,小浩气的牙痒痒。 故事听完,小浩气愤道:“猪八戒太坏了,唐僧也不好,孙悟空太可怜了,我要是孙悟空,就再也不给唐僧做徒弟了。” 小睿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小浩的话。 朱晴晴轻柔地揉了揉俩人的小脑袋,柔声道:“这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孙悟空他本事大,还有花果山做后盾,就算被唐僧赶走他也还是孙大圣,这就是说他根本不怕被赶走, 但是你们发现没有,孙悟空他很有胸怀,师傅听信猪八戒的谗言冤枉他,可是在唐僧危难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救唐僧。所以,这样就有本事又有胸怀的人,才能成神呢。” 旁边角落坐着蹭故事听的卫志远,幽深的黑眸闪了闪。 两小只听完故事就自己去睡了,因为他们知道,姐姐还要给卫大哥施针。 卫志远的腿骨愈合的比朱晴晴想象的还要快很多。 二十几根针全部扎上之后,朱晴晴道:“卫大哥,我感觉再过十来天,你就可以试着站起来了。等这几天忙过了,我去找朱九叔,让他给你做一对腋拐。” 卫志远声音沉沉:“嗯,谢谢。” 朱晴晴眉眼弯弯,笑道:“不用这么客气的。你看我每天吃着你做的饭菜,可是一句谢谢都没有说过哦。” 卫志远道:“那都没什么,你们不嫌弃难吃就好。” 好吧,感觉跟卫志远聊天很难聊,她不聊了。 两刻钟之后,朱晴晴娴熟地把扎在卫志远腿上的针一根一根取下。 看着那一双灵动的小手,感受着少女指腹在自己皮肤上触及留下的余温,卫志远闭了闭眼,觉得喉咙有点干涩。 等朱晴晴提着她的小箱子离开,卫志远才幽幽睁开眼,长吁一口气,拿起摆在旁边桌上的一壶冷水就是一番猛喝。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晴晴就出门了。 今天白天可有一阵要忙的,她不能真当个甩手掌柜,把所有的事情都留给师娘和卫志远他们。 出门之前留了一个荷包放在院里的石桌上,里面装了八百多个铜板,是收购蕨菜要用到的。 把今天要送到聚贤庄的菌子西红柿和蕨菜都暂时放在空间里,蕨菜是小浩昨天去山里摘回来的,有弟弟真好。 朱晴晴空着手走路的速度很快,快到镇口的时候,她趁着四下无人,把背篓从空间拿出来。 杨柳镇的镇门开的早, 她是早晨第一批进镇的。 熟练来到聚贤庄后厨,钱掌柜还没来上班。 聚贤庄不卖早餐,但由于中午晚上生意都好,所以天才亮后厨就已经忙碌上了。 胖胖的王大厨看到朱晴晴,满眼惊讶,道:“朱姑娘怎生这样早就来了?” 他记得没错的话,朱姑娘住的朱家坳离镇里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吧。 这是天还没亮就出门了? 一个姑娘家,不害怕的吗? 朱晴晴笑了笑,扯谎道:“村里有个伯伯赶早来卖菜,我搭他牛车来的。” 王大厨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他就说这个小姑娘哪敢一个人走夜路嘛。 又道:“朱姑娘,昨天蕨菜卖的好,尤其是那道腊肉炒蕨菜,可受欢迎了,只是昨天蕨菜有限,很多顾客没吃到。钱掌柜特意交代,这两天多备一点蕨菜。你今天带了多少来?” 朱晴晴暗自庆幸,还好她把小浩采的蕨菜都放空间了。 于是道:“我这里带了差不多二十斤,另外还有二三十斤在我们村伯伯的牛车上。我一下子拿不了这么多就没拿,王叔叔,这边你先称好了,我把背篓空出来就把另外的蕨菜都拿来。” 王大厨自然是没有多想,一个小姑娘,背七八十斤重的东西,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背不了也正常。 第139章 谁在我家店门口拉屎 王大厨就把现有的菌子西红柿蕨菜称了重量,空出来背篓拿给朱晴晴,让她把剩下的蕨菜都拿来。 朱晴晴背着背篓去外面转一圈,找个人少的地方把蕨菜从空间拿出来,再背回聚贤庄。一共五十五斤蕨菜,二十三斤西红柿,三十斤菌子。 最近没下雨,菌子没那么多可以捡了。 钱掌柜没在,不能马上结钱,朱晴晴也不担心,看着王大厨把数量写好,王大厨和她各自签上名字,就离开了聚贤庄。 王大厨看着和自己鸡爪刨出来的字大相径庭的娟秀小字,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脑袋,这丫头竟然是个会写字的!还写这么好看。 离开聚贤庄,在粮油铺又买了十斤盐,买完盐转到猪肉摊,买了肉和排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张大厨最近过分热情,买肉恨不能送排骨的那种。 也许是家里有喜事吧!朱晴晴这样想着。 她才不会收张屠夫免费送的排骨,又不是买不起。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老祖宗留下的道理不会骗人。 临走时,猪肉摊那股让她无法忽视的屎臭味拖住了她的脚步,低头看到肉摊子旁边的木桶,桶里堆着罪魁祸首猪大肠。 朱晴晴眸光一闪,这不是穿越小说里女主必买的东西吗? 秉着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的原则,不管这世界还有没有别的穿越者,朱晴晴决定自己做自己故事里的女主,遂问:“张大哥,这猪大肠怎么卖?” 张屠夫挠了挠头:“这一桶十文钱。” 朱晴晴眼睛一亮,这么大一桶才十文钱? 又问:“这里是几副大肠?” 张屠夫比出来三根手指头:“三副。” 朱晴晴立刻心里明镜似的,话说这东西在穿越小说里受女主欢迎不是没有原因的,便宜啊,太便宜了。 古人真的这么不识货的吗? “那卖给我吧!”朱晴晴豪气地排出来十文钱。 张屠夫欲言又止。 平常来买这大肠的是镇里一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人家买回去是喂狗的! 狗本来就改不了吃屎,所以吃猪大肠没毛病。 但现在朱姑娘想买? 张屠夫想问是不是买回去给狗吃,但考虑到上次朱姑娘买光秃秃大骨头时,自己一时没管住嘴说出来的话。 算了,那一次朱姑娘好几天没跟自己说话,可把他急着了,嘴里长了好几个泡呢,嘴唇都长泡了。 最后朱姑娘肯跟自己说话,还是因为自己嘴唇上的泡太明显,朱姑娘好心卖了他几粒药丸子,借此才把关系缓和。 可不能再乱说话了。 想买就买吧,不就是几副猪大肠嘛,臭是臭一点,喂狗是真心不错的。 猪大肠黏腻腻湿答答的,朱晴晴没有东西能装,放背篓里和猪肉排骨摆一起实在不适合。 张屠夫大方道:“桶给你了。” 朱晴晴咧嘴一笑:“那谢谢张大哥了,你真是大好人,过两天我给你把桶送回来。” 张屠夫觉得脸热热的,摸了摸红彤彤的耳朵,声音不由得降了几个调:“不客气,大家都这么熟了。” 要不是肉摊子离不开人,张大觉得自己不介意亲自帮忙把一桶猪大肠给人拎到家。 …… 提着一桶味道有点大的猪大肠招摇过市,朱晴晴在人群里特别惹眼,有些姑娘小媳妇远远的就嫌弃地手帕捂着鼻子躲开了。其他人虽不至于手帕捂鼻,但也不敢靠近她便是了。 朱晴晴也没打算把这玩意儿放空间,怕把空间的空气污染了。 还是直接提去卖缸的店铺吧。 昨天大缸没有送过去,今天去看看,催一催。 来到土陶器店铺,看到门口停了一辆牛车,车上摞着两个大缸,用草绳捆绑得严严实实的。 一看就像是她定的那两个。 还有伙计正往车上放坛子。 是自己的东西无疑了。 朱晴晴欢欣雀跃地走了过去。跟她一起飘过去的,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艹,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在老子店门口拉屎!” 土陶器店老板惊天一声怒吼。 其他人闻着味儿纷纷退避三舍,朱晴晴就这么当众暴露。 朱晴晴:…… 我就是想做一回买肥肠的女主,有这么难吗?有吗? 默默把桶放下,挥了挥手,露出招牌式乖巧笑容:“嗨!” “是猪大肠,猪大肠而已。” 老板认出来朱晴晴,面色顿时有点扭曲。 “是朱姑娘啊,我以为是谁家小孩随地拉屎,误会,误会了。” 朱晴晴乖乖巧巧:“没关系,那个,这车上的坛子和大缸都是我的吧?” 老板点头,刻意离朱晴晴远一点,准确来说,是离那个木桶远一点。 “是的,正准备给姑娘送去,昨天牛车送货太忙了。” “那正好我现在也要回家,一路走!” 朱晴晴说着,把背篓直接放在牛车上,转身去拎木桶。 土陶店老板:行行行,姑奶奶你赶紧走,别把我的客人臭跑了。 赶牛车的师傅:我现在放弃这一趟生意还来得及不? …… 回村的路上,赶车的刘师傅渐渐的适应了猪屎的臭味,不再拼命抽烟斗了。 刘师傅开始有闲情和朱晴晴就着猪大肠聊会天。 他问朱晴晴:“小姑娘,你买这玩意儿回去该不会是准备煮来吃吧?” 朱晴晴十分肯定地点头:“是啊,就是准备煮来吃。”好歹也是肉。 刘师傅连忙又抽一口烟,缓了缓,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你不怕臭吗?” 你家人不怕臭吗? 朱晴晴道:“刘师傅你有所不知,猪大肠现在闻着是臭,洗干净了就没那么臭了。” 放锅里卤一卤,做成卤菜就变香咯。 和青椒大蒜爆炒也很好吃哦! 穿越小说里女主靠卤肥肠发家致富的都大有人在呢。 刘师傅满脸黑线,又抽了一口烟表是他深深的不理解。 装猪屎的东西,洗的再干净,它还是一个装猪屎的。 话不投机……换一个话题。 “小丫头,你买这么大的缸又买这么多坛子回去做什么用?” “腌咸菜。” “现在还不到腌咸菜的季节吧,这么早就把缸和坛子都买了?” 买这么大的缸,这么多坛子,得腌多少咸菜哟,这丫头家里一定人丁兴旺。 朱晴晴道:“早点准备,省得要用的时候七手八脚的。” 刘师傅对朱晴晴这句话深表赞同,看来这丫头的脑子也不是那么不灵光。 第140章 收蕨菜了 刘师傅接着问:“你说的对,做事情就该提前有个打算,那你们家打算腌什么咸菜?萝卜?白菜?” “都不是,我准备腌蕨菜。” “咳!咳!!!”刘师傅被自己喷出来的烟雾呛到。 “啥?你说腌啥?” 耳朵突然不好使了,怎么回事? 朱晴晴从容淡定地重复了一遍:“腌蕨菜,就是山里长的,野菜!” 刘师傅:…… 那玩意儿腌出来能吃吗? 刘师傅又恢复了最初的沉默。 …… 村里小坳子山上,天刚亮就一片热闹景象。 村里的女人,半大的小子丫头都上山采摘蕨菜来了。 半文钱一斤,一天下来怎么也的摘个十几二十文钱吧。 也不用担心采回来的蕨菜卖不出去,村长做了担保的,卖不出去找村长要钱。 张氏也是早早吃过早饭,到朱九家里借了一杆称,就到村尾朱晴晴家来了。 张氏到朱晴晴家的时候,院门大开着,卫志远也起来了。 “卫家兄弟早啊。” 张氏一边打招呼一边环顾院子,她要看看一会蕨菜收回来了该放什么地方摆。 卫志远也淡笑着礼貌回应:“伯母您早。” 指了指院子里一个空旷的角落,说:“晴妹说蕨菜收回来就放在这里。” 张氏点头:“可以,就放这里吧。” 想了想,拿出来一个荷包对卫志远道:“卫家兄弟,咱俩一会分工,我负责称重,你负责结账。” 说着要把自己的荷包给卫志远。 卫志远这时也从轮椅旁边拿出来一个荷包,微微一笑:“我这里也有一包钱,是晴妹留下的。伯娘,称重是个力气活,还是我来称吧,您就坐这儿给人结账。灶房里有烧好的茶水,您要是渴了可以随时倒来喝。” 张氏深看了卫志远一眼,心道这孩子还真是个孝顺的。 笑道:“那也行。” 俩人说话间,朱涛也过来了。 “早啊,婶子;早啊,卫兄。” 张氏一看来人是朱涛,村里珍贵的秀才公,忙道:“老五,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娘让你来的?” 朱涛挠头,呵呵笑道:“没有,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张氏哪敢指使秀才公干活,直说:“没啥忙的,你一边休息去吧。” 卫志远可不跟朱涛客气,他挑了挑眉,直接道:“朱秀才来的正好,知道你干活不行,也不需要你做别的,只一会忙起来的时候,你给我和伯娘端茶倒水就行了。” 张氏:“这可使不得。” 村长两口子知道了还了得,不得跟她急? 朱涛却是半点不在意,笑道:“这没问题,婶子和卫兄渴了尽管说一声,我定当双手奉上茶碗。” …… 很快,就陆续有人背着背篓来卖蕨菜了。 朱涛就像酒楼门口迎客的小伙计,带着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对着前来送蕨菜的妇人‘婶子 ’‘伯娘’‘嫂子’热情地称呼着。 村里很多人虽然知道朱涛休假在家,但这好些天了,几乎是没有见到过他的人。 之前还觉着朱涛考上了秀才公,一下子比他们要高了几个等次,担心朱涛会不会像那些城里的老爷那样,拿鼻孔看他们这些庄户人呢。 尤其是前头那么多人去他家说亲,他都没看上,这不能不让人怀疑朱涛这个人飘了,看不上他们村里人了。 今日一见,想不到这小子还跟以前一样可爱,跟大家半点没有生分。 当即就开起玩笑来。 “老五,你这秀才公也来卖蕨菜了?” “你们秀才公不是每月都有朝廷的补助吗?怎么还来跟我们抢生意,当真是要不得啊,我们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个现钱,你可不准跟我们抢。” 朱涛笑道:“我那里抢得过婶子你们呀,我往山里一站,蕨菜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我就是来瞧个眼红,就想着婶子们的蕨菜卖到钱了能不能分我一文钱买块糖吃。” “不害臊,多大的人了还好意思问大人要钱买糖吃。” “哈哈哈哈……” 那边卫志远一手提着秤,秤钩勾在背篓上,另一手扒拉着秤砣。 “五十六斤!” 他报的是带背篓的重量。 称好重量把蕨菜倒在事先说好的位置,再把空背篓称一下。 剩下的就是蕨菜的重量了。 这边张氏很快就算好了钱,说给前来领钱的婶子听:“五十六斤减掉背篓四斤半,剩五十一斤半,算五十二斤,一共是二十六文钱。” 从荷包里掏出来二十六文钱,交给那位婶子:“老妹,数一下。” 那位婶子笑呵呵的捧着二十六个铜板,见牙不见眼,果然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一个一个地数起来。 “不错,是二十六文,不多不少。梁嫂子,谢谢咯。” 张氏笑道:“不要客气,你们这么支持我家那丫头的事业,我要谢谢你们才对。” 那婶子虽然觉得张氏把晴丫头称为自家丫头有那么一点厚脸皮,但拿人的手短,还是客气地敷衍道:“应该的,应该的,梁嫂子好福气。” 至于是事业还是瞎折腾,算了,反正不归她们管。 张氏满脸的自豪,脸皮厚就脸皮厚呗,她乐意。 刘婶子也背了一背篓蕨菜过来。 称了一下,除掉背篓,还有 六十三斤。 半文钱不好给,张氏给她算六十四斤,给了她三十二文钱。 刘婶子说什么都不肯多要,只收三十一文。 两个人为了一文钱僵持不下。 朱涛就过来笑道:“两位婶子,那要不多出来的一文钱算我的,我再送给刘婶子家的毛毛买糖吃。” 张氏顺势道:“刘家妹子,你看人家秀才公都花话了,你就手下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刘婶子只得应下:“好吧,那我就替我家毛毛谢过秀才公了。” 收蕨菜大业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朱晴晴也回来了。 牛车不能直接开到朱晴晴家,剩下十几步路。 刘师傅人耿直,走了几趟,帮着把缸和坛子搬到院子里。 看到院中小山一样的蕨菜,还有分工十分明确的收蕨菜小分队,以及排着队送蕨菜的村民,刘师傅彻底地服了。 这一村子的人都不太正常。 第141章 卤肥肠和炝炒肥肠 送走刘师傅,朱晴晴在院子里看了一会。 卫志远娴熟地称重,朱涛维持秩序,师娘充当账房结账,村民们在称完重量之后,主动把蕨菜码码在院子角落里,还码的整整齐齐的。 小浩在一旁给人递水喝,小睿就是小浩的小尾巴,全程迈着小短腿跟在小浩身后…… 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的井然有序。 没有朱晴晴能插手的地方。 本来不想做甩手掌柜,这回不得不做甩手掌柜了。 把从镇上买的菜拿出来, 洗手做羹汤呗。 首先要处理的是那一大桶的猪大肠, 这东西不能放久了,不然要把村里的狗都引过来。 把猪大肠直接拎到院子后面的河里,就着流动的河水把肠子里面的脏东西尽量冲掉。 知道再也没有脏东西冲洗出来之后,捡一根竹棍子把肠子翻一个面。 裹上灶膛里扫出来的草木灰,反复的搓洗。 朱晴晴记得前世的好友洗猪大肠是用面粉和盐裹着洗的。 在这里,面粉和盐都是奢侈品。 草木灰节能又环保。 毕竟曾经是装屎的,洗干净的猪大肠还是有着它特有的味道。 至于这味道是臭是香,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朱晴晴觉得还行。 家里调味的大料多,有的是粮油铺买的,有的是朱晴晴从山里收集回来的。 朱晴晴找了一找,做卤料的材料基本都有。 烧了一锅水,用纱布包上卤料放灶上先煮着。 这边就开始淘米煮饭了。 要说做饭肯定是卫志远做的好吃,但这不是人家在忙嘛,而且今天自家院子人来人往的,她觉得让卫志远进厨房做饭不合适。 如今大环境的观念是,男人不入厨房。 更别说卫志远多少还是客人,是她‘表舅家’的儿子呢。 卤水烧开之后,把肥肠放进去卤着。 留一小截没有卤,朱晴晴准备炒一个爆炒肥肠。 …… 临近中午,外面收蕨菜又小忙了一阵。 之后就陆续没人来了。 朱晴晴把小浩叫进来,让他去一趟村里,把梁大夫和村长两口子请过来吃饭。 院子里现在显得尤其拥挤。蕨菜独占一角,两只大缸当仁不让,也占了一席之地。 另外还有十只坛子…… 吃饭的地方被挤兑,只能在厨房里吃了。 还好厨房不小,一张四方大桌子,坐八九个人不成问题。 朱晴晴炒的菜不少,摆了满满一桌。 她打好水给张氏等人洗手。 朱涛对吃的特别敏感。 他一边洗手一边使劲地嗅鼻子。 “晴妹儿,你炒了什么好菜,怎么闻着香臭香臭的?” 朱晴晴也不卖关子,直接道:“炒了一盘子猪大肠,另外锅里还卤了一锅。” 猪大肠三个字一出,朱涛脸色都变了,吃猪大肠和吃猪屎有什么区别? 为难地挤出来一句话:“呃,想不到你口味这么重,真是小看你了。” 张氏的表情也一言难尽:“晴晴,你要是没钱买肉直接跟师娘说,师娘给你就是。” 穷谁都不能穷孩子,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瞧把人为难的,都买臭烘烘的猪大肠吃了。 朱晴晴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师娘,我有钱,你忘了?” 她可是从周府挣了一千两银子的哦,而且她还有其他的收入。 她在镇上还有房子呢,只是房子的事她谁也没说。 张氏当然没忘,一千两是个整数,她觉得朱晴晴肯定不会轻易拿出来生活零用的。而零用的钱 ,这丫头估计都拿来买蕨菜和这些缸和坛子了。 “你的钱先存着,呶,这个你先收着。”张氏说着,把卫志远给她的那一包钱又原原本本地还给朱晴晴。 朱晴晴看着熟悉的钱袋子,目光投向卫志远。 卫志远努了努嘴,表示这事跟他无关,他是把钱给了张氏的。 “好吧,那我就当师娘你入股我的蕨菜大业了,等我赚了钱,我带师娘出门游山玩水吃香喝辣。” 本来是想把钱推回去的,但她真是怕了推来推去的那种场面,干脆直接把钱收回来了。 张氏嗔笑:“还蕨菜大业,你可真是大言不惭。” 谈笑间,村长夫妻和梁大夫她们都来了。 朱晴晴从锅里夹了一截卤肥肠出来,切成段摆上桌。 开饭了。 余氏一进厨房就笑道:“晴丫头家的伙食这么好,难怪我家老五这段时间一到饭点就往这里跑,瞧瞧,都胖一圈了。” 朱涛一脸自豪:我凭本事蹭饭,凭本事长肉,娘你就偷着乐吧。 卫志远最看不惯朱涛这一副没有自知之明的得意样子,简直没眼看他。 糖醋排骨,干菌子炒兔肉,番茄肉丸子,番茄炒鸡蛋,甚至炝炒的青菜都很受欢迎。 唯有炝炒肥肠和卤肥肠没人敢伸筷子。 固有思维就是用来打破的。 朱晴晴殷勤地推销她的新菜品, “来来来,师父师娘,伯伯婶娘,你们尝尝这道菜,可好吃了。” 张氏知道这是猪大肠,她可不敢吃。 余氏不明就里,试探着问道:“这东西怎么看着像猪肠子呢?” 朱晴晴眉眼弯弯一笑:“它就是猪大肠,不过很好吃的。” 说着,夹了一筷子卤肥肠,在味碟里蘸一下,放自己嘴里。 入味刚刚好,味道一点不差现代卤菜店里卖的。 “好吃!”由衷赞叹! 几个人看着朱晴晴若无其事地把一块肥肠吃进嘴里然后咽下去,眉头舒展,似乎真如她说的那般好吃。 最富有冒险精神的梁大夫领头先夹一筷子。 “嗯,真不错,唇齿留香,肥而不腻,火候刚好,适合我这个老年人。” “是不是哦?”村长不太相信,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也吃了一口。 “我的乖乖,是真的好吃,好吃到我舌头都要咽下去了。”村长的表情稍显夸张。 朱涛等不及了,他爹可从不说谎。 迫不及待夹了一块卤肥肠。 …… 在卤肥肠的带领下,炝炒肥肠也被一扫而过。 “晴丫头,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咋能把猪肠子这么好吃呢?” 张氏惊叹不已,顿时很心疼自己家每年杀的那一头猪……的肠子。 每次杀猪,猪肠子都被她埋在土里当肥料了。 第142章 他家卫兄也不是那么嫌弃他 “其实这个做起来也不难,说到这个卤肥肠,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朱晴晴说着,扫了一下饭桌上的众人,两个小家伙埋头干饭不说,其他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张氏快言快语:“你想卖卤肥肠?” 朱晴晴会心一笑,她这师娘是懂她的,不过她没打算自己卖,没这个时间卤它们。 “除了卤肥肠,其他猪下水都可以卤,猪头猪蹄子也能卤,而且卤出来都很好吃,关键是猪下水猪头猪蹄子这些原料都不贵。咱们杨柳镇又没有卖卤菜的,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好营生。” 村长夫妻不约而同地点头。 要是按照晴丫头卤肥肠的这个味道,在镇上肯定是不愁卖的,这是很大一笔进项。 晴丫头这脑瓜子,可真是绝了,怎么这么机灵呢。 张氏道:“好卖是好卖,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梁大夫也同意张氏的看法,现在来家里看病的人多,不出意外的话,这时候可能就已经有人在自家院外等着了。 晴丫头如果鼓捣其他的营生,势必要耽误给人医病这一块的。 梁大夫当然是希望她以行医为重心。 朱晴晴笑道:“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但这么好一个赚钱的机会浪费了也是可惜,所以我想把卤菜的配方给村长伯伯……” “使不得,使不得!”朱晴晴话还没说完,村长连忙摇头。 他可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小人。 余氏心动了一下,但转念一想,也觉得受之不妥,同样地表示了不行不可以使不得。 朱晴晴对村长两夫妻笑笑,转头问朱涛,问:“五哥你觉得呢?” 朱涛想要接着往上读书参加科举的话,家里再像现在这样靠着十来亩地以及两个兄长农闲时打短工赚钱,迟早是供不上的。 而且朱大郎和朱二郎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也要养娃,不能一直这么糊里糊涂地,只供弟弟不顾小家吧,时间长了,肯定要有怨言的。 关键是,他们所挣的钱还有限。 朱晴晴觉得村长一家人都挺好的,对她和小浩也很照顾。 要不是有村长和梁大夫在后面为她们姐弟撑腰,她和小浩在村里也不会这么顺风顺水。 而朱涛这人,虽然好吃,但不得不说,是个读书的料子。 她出这一个配方,算是报恩了。 至于以后怎么经营,还要看他们一家自己怎么做。 朱涛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是晴妹儿有意帮他们。 他继续读书势必要花很多钱。 家里为了供他读书,爹娘和两个哥哥嫂子已经好几年没有添新衣服了,还有已经出嫁的两个姐姐,以前经常冒着被婆家责备的风险偷偷地往家里拿钱。 还是爹娘坚决不收她们才不再往家里拿。 但两个姐夫不管是去镇上还是到县里来干活,都要想方设法塞他一点钱, 说来说去,他亏欠大家的太多了。 别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他都藏心里了。 既然晴妹儿有心帮忙,他何必辜负她的好心,以后他有了前途,一定记着晴妹儿的这份恩情。 “爹,娘,我觉得我们可以接受晴妹儿的这番好意。” 朱涛话一出口,村长两口子马上急了,这死孩子,都是秀才公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不等他爹娘开口,朱涛接着道:“我知道你们是怕别人说闲话,但咱们也不白拿晴妹儿的好处。咱们可以当着梁叔叔和梁婶子还有卫兄的面写一个协议,卤菜生意晴妹儿出配方,我们家出工出料,盈利所得晴妹儿五成,我们家五成,如何?” 朱涛的话,让村长两口子陷入沉思。 要是自家真能做上这个卤菜生意的话,五五分也是不小一笔收入。 加上地里的收入,涛儿读书的钱至少是不那么愁了。 而且家里的两个媳妇都是能干又懂事的,不是那种搅家精。到时候,女人们在家里卤煮,安排老大和老二其中一个人去镇上卖卤菜。 有老头子带着一个下地,地里的活也不怕做不出来。 但这事儿,关键还是要看梁大夫两口子怎么说,毕竟晴丫头如今拜师在梁大夫名下,这两人俨然已经自居为晴丫头姐弟俩的家长了。 还有这位不怎么言语的卫家兄弟,他的意见也不能不考虑,因为这是晴丫头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也是可以把卤菜生意拿走的人。 村长是那种坦坦荡荡的人,他既然动了要跟朱晴晴合伙做卤菜生意的心思,也不来藏着掖着,欲说还休那一套。 直接问梁大夫:“梁老兄,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瞒你说,我现在供老五读书确实有些吃力,晴丫头大义,把这么好一个生意交给我们,我自是感激,也很动心,以后也一定凭着良心把这个生意做好,不知道梁老兄怎么看?” 梁大夫慢条斯理吃着菜,却把问题抛给卫志远:“卫家兄弟以为如何?” 他其实没什么好反对的,一个是多年相处下来人品没得说的老伙计,一个是自己当成孩子的徒弟,他内心希望两边都好。 五五分很公平。 只要卫家兄弟同意,他就顺水推舟的事。 卫家兄弟毕竟是晴丫头她娘那边的侄儿,晴丫头没了爹娘,表兄也是能做她主的。 卫志远抬头,看到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卫家兄弟,但听到这些人都煞有介事地遵循他的意见,觉得他这个做表哥的不说两句都不行了。 清了清嗓子,道:“我表妹和表弟命苦,承蒙村长和梁大夫以及各位相亲的帮助,这一对孤寡姐弟才安然在村里生活至今,我来贵村时间不长,这些日子经常听到表妹表弟对各位的感激之语,想来表妹今日的决定并非一时冲动,所以我尊重表妹的意见。” 看了朱涛一眼,还是难言嫌弃之色,补充了一句:“朱涛兄弟是难得的读书之才,应当在读书一事上全力以赴。” 朱涛倒是没想到还能从卫志远口中听到夸他的话,看来他家卫兄也不是那么嫌弃他嘛。 第143章 先试一试 卤菜的生意就定下来了,由村长一家人来做,朱晴晴出配方拿分成。 朱晴晴也没想要五成利润,卤味配方是她自愿分享出来的,给不给分成她都可以,况且她一个人实在也顾不上这一份卤菜的生意。 她对着村长两口子道:“给我一成的利润就可以了,这个卤味方子放我手里,我一年顶多用两三回,卤点肉自家吃吃,想要靠它赚钱我一个人定然是忙不过来,村长伯伯家里人口多,又都是勤快的,方子给到村长伯伯你们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况且做生意并不是轻松的事情,每天光是洗肉卤肉就要几个时辰,更别说还要赶那么远的路去镇上叫卖,天气好的时候还好,天气不好的话,尤其是大冷天,不仅路不好走,洗这些猪下水能把手冻坏。这些都还是其次的,要是东西卖不出去最后搞不好你们还要承担折本的风险……” 折本估计是不会折,朱晴晴对卤菜还是很有信心的,况且猪下水这些都便宜,就是卖不出去,也赔不了多少本金。 听朱晴晴这么一说,余氏心里也打起了鼓,她倒不是怕累,而是怕折本,家里现在一文钱恨不能分成八瓣来用。 她看着自家老头,村长拿着烟也陷入了沉思。 实在是都没做过生意,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要么也是靠力气赚几个活钱。 梁大夫这时候说道:“晴丫头说得在理,依我看,你们先去镇上试一试,卖得好了,到时候再细谈其他的。” 朱涛也说:“梁叔说的对,爹娘,你们先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村长敲了敲烟杆,下决心道:“成吧,那就先试试。我吃了饭就去镇上卖卤料,就是不知道猪下水猪头这些这个时候还能不能买到。” 朱晴晴想起张屠夫装大肠的桶都被自己拿回家了, 于是道:“村长伯伯,你下午去镇上应该是买不到下水了,不过,你可以直接去肉铺找卖肉的张屠夫预定明天的下水,我跟他还比较熟,今天我这些肥肠就是在他那里买的。我们第一次也不卤太多,就定两个猪头,两副猪下水,猪蹄子买八个十个,张屠夫人还不错,应该是可以预定的。明天把东西拿回来,晚上卤好了,后天早晨就可以开张卖了。” 这个安排大家都没有异议。 村长道:“都听你的。” 堂堂一个村长,居然要听一个小丫头的安排,居然没有人觉得不妥。 朱晴晴内心失笑, 把卤料的配方写在纸上给了朱涛。 朱涛这是第一次见到朱晴晴写字,心里很是惊讶,但想一想,她跟着梁大夫行医,肯定是要学着写字的,要不然怎么给人开方子。 只是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她就能写这么多字,写的还这么好看,心里佩服的不行。 可惜了,晴妹儿没有生做男子。 吃过饭之后,朱晴晴跟梁大夫不敢多耽搁,直接出门回梁大夫家。 果然梁大夫家院外已经等了好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是昨天来过的大婶,大婶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男子皮肤黝黑粗糙,双手撑着腰。 大婶一看到朱晴晴和梁大夫师徒二人过来,拉了男子一下,带着笑着打招呼:“梁大夫,小大夫,你们可回来了,我今天是是一个来的。我家这老头子也是腰痛,痛了好几年了,今天特意带来让两位大夫瞧瞧。” 朱晴晴道:“好的,进屋再说。” …… 这边朱晴晴和梁大夫给人看病不提,那边朱涛和村长父子俩吃了饭就赶着自家牛车去了镇上,牛车上还放着张屠夫的木桶。 张氏和余氏留下来把蕨菜拿去河里清洗,主要是要把蕨菜根部沾的泥巴冲洗掉。 下午陆续还有来卖蕨菜的。 卫志远又是称重又是当账房给钱,旁边有小浩帮着,小忙小忙的。 二婶子是下午来卖蕨菜的。 她看着卫志远坐在轮椅上,虽然穿一身粗布衣裳,腰背却是挺得直直的,举手投足间难掩俊朗的气质。 越看越喜欢,于是上前笑道:“这是卫家兄弟吧,腿好些了没?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走路呀?” 卫志远上午密集地接触了不少村中的婶子大娘,这些婶子大娘们,十个有八个会关心他的腿,所以对于二婶子的询问,他驾轻就熟地礼貌回应:“谢谢婶子关心,已经好多了,六十一斤,劳烦婶子把蕨菜倒在这边,再请婶子把空背篓给我称一下重。” “哎,哎,好的。” 二婶子觉得这卫家兄弟不但人好看,声音也好听,关键是这话说得很有礼貌,又是劳烦又是请的,啧啧,这懂礼的程度,一点也不输秀才公。 称过空背篓,二婶子一共摘了五十七斤蕨菜。 卫志远按照五十八斤给了钱。 这二婶子收了钱也不急着走,她自己搬了一条凳子过来,在离卫志远不远的地方坐下,用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盯着卫志远好一阵打量。 卫志远是习武的人,哪能不知道这位婶子在盯着他看。 就,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偏偏人家的目光还没有恶意,仔细一感觉,不但没有恶意,反而还很欣赏? 呃,他一个双腿不能行走的人,不知道这位婶子在欣赏他什么。 想转着轮椅走开,又不合适。 这时,小浩端了一碗茶过来,脆脆的声音道:“二婶子,您喝茶。” 二婶子忙把茶碗接过来:“好,喝茶,喝茶,浩小子长大了,小脸蛋都长肉了。” 说着,捏了捏小浩的脸。 看到小睿,又把手伸了过去,笑道:“这位也是卫家的小兄弟吧?” 小浩点头:“二婶子,这时我小表弟,叫小睿。” 二婶子喝着茶道:“哦,好,好,长得怪好的。” 跟他哥哥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山里长大的孩子。 小孩子不善于聊天应付,这时候没有人来卖蕨菜,小浩俩个给二婶子倒了茶水就跑开去河边看张氏她们洗蕨菜去了。 第144章 卫家兄弟说媳妇了没有 沉默了一会,见四周没有别人。 二婶子搭讪道:“听说卫家兄弟家住明州城,家里兄弟姊妹一定很多吧,可都说媳妇了没有?” “嗯,还没有。”卫志远模糊道。 二婶子心里一喜:“卫家兄弟觉得我们朱家坳如何?” “挺好的。” “那卫家兄弟说媳妇了没有?” “呃,没有。” “是吧,那你要抓紧时间了,我跟你说,我们这边的姑娘也挺好,婶子家有一个侄女……” 二婶子巴拉巴拉又是一顿推销她三姨的小孙女。当真是为了这位小孙女的亲事操碎了心(乱点鸳鸯谱)。 卫志远嘴角抽了抽:“那个……呃,家中爹娘另有安排,多谢婶子了。” 二婶子不无遗憾:“我那侄女真没话说,数一数二的好姑娘,你家里有了安排就没办法了……” 卫志远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他好像有点理解朱涛了。 …… 那边朱涛父子两个来到镇上,不急着买调料,先去一趟肉铺。 肉铺早就没人了,只剩光溜溜的空架子。 俩人找附近的几个摊位一番询问,知道人家是肉已经卖完回家了。 打听到张屠夫家就住在镇子上,父子一路问过去,找到了张屠夫的家。 敲了敲门。 门打开,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脸来,宽大的身量,一看就是个屠夫。 张大斜睨着眼前不认识的俩人,粗鲁着声音道:“找谁?” 朱涛瞳孔微缩,这就是晴妹儿说的人还不错? 村长毕竟年纪大见识多,虽然心里觉得眼前这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但自己又不是来找他麻烦而是谈生意的,没什么好害怕的。 把木桶递过去,笑着道:“小兄弟,这是我家丫头借你的桶子。” 村长故意把朱晴晴说成是他家丫头,想着晴丫头跟这个人熟,先把关系拉近一下。 果然,张屠夫看到被洗的干干净净的桶子,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原来你们是朱姑娘的家人,一个破桶而已,哪用得着你们特意跑一趟,要不要进来坐坐?” 嘴里说着要不要进来坐坐,身体却还是堵在门口。 实在是他家里乱的跟猪窝似的,不敢让人进去。 村长道:“不必客气,我们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 张大以为是什么大事,威风道:“您老有事尽管说,我张大在杨柳镇还认得几个人,只要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惹你们。” 村长:!!!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定两副猪下水,两个猪头,八个猪蹄子。” 张大:就这??? “这事简单,给你们留着便是了,什么时候要?” 朱涛道:“明天早晨,清早我们来拿。” 张大这才注意到朱涛,斜了朱涛一眼,眼神是不加掩饰地看不上:“这是?” 一阵风都能吹倒,哪有半点男子样,最好不要是朱姑娘的男人。 村长忙解释:“这是犬子。” “哦!”还好不是朱姑娘的男人,“那行吧,明天你们去猪肉摊找我便是。” 村长说了好几句感谢的话。 父子俩也没有说以后要长期订货的事,因为都不知道这生意会怎么样? 张屠夫拿着桶子回屋,看到洗刷得恢复了木材本色的桶子,想了想,把桶子放回屋里。 这么干净的桶用来装下水实在是糟蹋了。 卤菜原材料定好了,村长父子俩又马不停蹄地去买卤料。 朱涛多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把朱晴晴给他的配方拿出来,而是另外写了一个单子,单子上每一味调料的量都一样,买回去之后再按照配方分。 东西备齐俩人回家。 路上,村长赶着牛车,朱涛和他爹并排坐在前头。 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爹,前面俩人我怎么看着像青树叔和金贵?” 村长抬头,眯了眯眼,拍了拍老牛的屁股:“老伙计,快走几步。” 靠近了一看,还真是朱青树父子。 只是,俩人脸色身上灰扑扑的,嘴唇干裂,眼神暗淡,看着像逃难的难民。 村长把车停下,喊道:“青树老弟,快上车。” 朱涛跳下牛车,把这两人让到车上,又把竹筒里的水拿给他们喝。 朱青树看着原本跟自己儿子起点相同、甚至还晚自家儿子两年考取童生。而如今却是秀才公的朱涛,老眼一阵模糊。 朱金贵也看了一眼朱涛,神色不明地道了一句:“恭喜。” 朱涛道:“别这么说金贵哥,你们吃饭没?一会到了村里,先去我家吃顿便饭吧。” 之前在书苑,朱金贵找他蹭饭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劝过,他劝朱金贵安心学业,少跟学堂里那些不学无术的人鬼混。 可是朱金贵不听,还摆出一副很神气的样子,教育他死读书没有用,社交广人脉宽才是正理。 朱青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了,我们回自己家吃。” 他还不知道媳妇带着女儿回娘家去了。 车里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 终于到了村里,朱青树道过谢,和朱金贵快速往自家走去。 就好像深怕走慢一点,就要被别人看到,笑话他们一样。 第二天,村长很早就把在张屠夫那里定的东西拿了回来。 把猪肺切开放水里泡着,余氏带着两个媳妇先把猪大肠拿到河边去洗。因为怕影响到别人洗衣服,又有点脸皮薄怕别人笑话她们洗这种臭烘烘的东西,所以婆媳三人尽量避开人,到下游去洗。 赵氏两妯娌边洗边干呕。 余氏也想呕,只是忍住了,所以也不怪两个媳妇。 赵氏道:“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昨天咱娘从晴妹子家里带回来的卤肥肠。” 杨氏纠正自家嫂子:“嫂子,这是卤之前,我们吃的是卤过之后的。” 赵氏笑道:“那是,幸亏卤过之后没有臭味了,要不然我们拿这个去卖,还不得被人追着打。” 肠子洗干净,又来处理猪头。 张屠夫已经把猪头上的毛刮得差不多了,只需要把褶皱里面洗干净了就成。 吃过晚饭,赵氏来请朱晴晴,第一次做卤味,没有师傅再旁边亲自指点,她们还真不敢动手。 第145章 朱青树一家的打算 朱晴晴在村长家厨房手把手地教了余氏婆媳三人一遍卤味的做法。 赵氏和杨氏妯娌二人原本是没准备进厨房听的,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俩是外人。 但余氏很信任自家的两个媳妇,见她们俩迟迟不进厨房,不由分说把俩人拎了进来。 余氏道:“你们俩也要好好学,我年纪大了,以后这卤味生意要是做的好,你们俩少不得要多操一些心。” 赵氏听了婆婆的话,连忙表态道:“娘你尽管放心,我生是朱家的人死是朱家的鬼,我保证绝不会把卤菜方子泄露给任何人。” “娘,我也不会的。”杨氏附和。 朱晴晴:…… 这里的人估计很难想象,几百年后的人们,只要在一个叫做手机的东西上随手一搜,什么样的秘方都能搜到。 她这个卤菜方子就是这么学来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村长家厨房里肉香四溢的时候,村里朱青树家,一家人对着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唉声叹气,气氛异常冷清抑郁。 郑氏母女两个已经回家了。 “爹,我们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朱丽丽愤愤不平瞪了朱金贵一眼后,满脸不服气地发问。 如今家里是既没田又没地,两头猪前头卖掉换成银子还了给了朱晴晴这个贱人,剩下的几只鸡还有粮食被她们的好娘拿到了舅舅家。 除了一个灰扑扑的院子,当真是啥也没剩下。 她恨亲哥朱金贵,也对自家娘怨气深重,这几天在舅舅家,她受尽了舅娘的冷嘲热讽不说,还被指使得团团转,一会要她扫地一会要她洗衣服,一会又要她去地里帮忙…… 她觉得舅娘根本就是故意的,偏偏她娘还装鹌鹑,一句维护她的话也没有。 这个家,她真是受够了。 朱青树兀自看着寡淡的清粥失神。 良久,他开口道:“咱们家里如今没了天地,守在村里只有饿死的份,都说树挪死人挪活,从明天开始,我们全部去镇上找活路吧。” “去镇上找活路?”郑氏两眼瞪大,镇上哪有她们女人家的活路? 朱青树淡淡点头:“我知道镇上有一家浆洗店,我之前打听过,她们是按照浆洗的数量算工钱,洗的多工钱也就多,勤快一点一天也能挣十文八文,明天我带你和丽丽去问一下店里的管事,应该能在哪里找到份事情做。” 郑氏点头:“也行,明天你帮忙问问。”浆洗衣服不是什么难事,又不需要抛头露面,一个人一天还有个十文八文的收入,那两个人就是二十来文钱了,一个月将近半两银子,算起来相当的不错了。 “我不去,我还小,才不要去给人当老妈子浆洗衣服,会把我手洗粗糙的。”朱丽丽心疼得吹了吹自己的手心,养了几年好不容易才养娇嫩的一双手,这才几天,就被舅娘那个老虔婆给折磨得起了一层细茧子。 爹居然要她给人浆洗衣服?她死都不会去的。 郑氏没好气地骂道:“你个死丫头,再有一年你就满十五了,你说你哪里小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不就是洗几件衣服,能要了你的命不成?” 朱丽丽身子一扭,赌气道:“也不看看家里变成这样是谁的功劳,凭什么哥他犯的错要我来承担后果?我不服!我就不想给人洗衣服!” 郑氏没想到自家女儿竟是这样的不懂事,气急:“你……”扬起手做势就要往朱丽丽身上打。 朱丽丽脖子一昂,死死瞪着郑氏,不顾一切地喊道:“打啊,你打啊,你打死我算了,今天我就是被你打死,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去!” 郑氏的手停在半空,嘴巴一张一合,突然又是一阵鼻血涌出,两股猩红的液体很是刺目。 朱金贵第一次看到他娘流鼻血,眼里露出担忧之色,惊呼出声:“娘,你流鼻血了。” 郑氏用袖子一擦,她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忧,但现在习惯了也没觉得有啥:“没事,死不了人。” 朱金贵想说还是去梁大夫那里看看吧,但想想自己家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哪里还有闲钱医病,动了动嘴唇,把话咽了回去,但满眼的关心呼之欲出。 朱丽丽哼了一声:“有些人还真是会装模作样,搁这儿装什么好人,要不是你,咱家能变成今天这样。” 朱金贵冷笑:“到底是我装模作样还是你冷血?” “我冷血,呵,我就是想给娘医病也要有钱才行吧,家里现在都只能喝这种没几粒米的水了,拿什么给娘医病?你这么孝顺,你去什么赌坊?你孝顺怎么不学学人家涛哥哥考个秀才公回来?你孝顺你现在就掏钱把咱家的地赎回来啊!” 朱丽丽一点也没有要给朱金贵留情面的意思,她的婚事,她的未来,全被朱金贵给毁了,她还给他留什么情面? “好了。”朱青树声音冷冷,却极具震慑。“现在是争吵的时候吗?丽丽,你跟着你娘去浆洗店干活,这事就这么定了。金贵,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多少认了些字,过几天也去镇上找找事做,能做账房自然是好,要是没有账房的活计,就先找个伙计的事做着。” 朱金贵顺从道:“好的,爹。” “凭什么他不是明天就出门找活干?”朱丽丽又是不满。 “贱蹄子,争,我要你争。” 郑氏没忍住,在朱丽丽胳膊上使劲掐了两把,疼的朱丽丽嗷嗷叫。 “偏心,你们就偏心吧。”朱丽丽呜呜咽咽地跑进了自己的屋里。 她太委屈了,爹娘这心都偏到咯吱窝了,朱金贵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他们还是维护他。 趴在床上哭了好一阵,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主意,朱丽丽不哭了,她擦干眼泪,又打了一盆水细心地洗了脸,拍了拍身上的衣裳。 趁着没人注意,从屋里偷摸着溜了出去。 天色已晚,村里没有什么人走动,朱丽丽一路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第146章 定价 在朱晴晴的一番指导下,余氏婆媳三人第一锅煮出来的卤味就很成功。 因为家中没有大锅,所有的东西至少要分两锅才能卤完。 天色也不早了,第一锅卤味做出来之后,余氏也不敢耽误朱晴晴太久,就切了一大块卤好的猪头肉,一截猪大肠,一个猪蹄子装好,让朱涛拿着,叮嘱朱涛把人安全送回家。 “婶子,猪蹄子我收下了,其他的都留着明天卖,万一明天生意火爆,不够卖的话,就只能干着急了。” 猪蹄子是她的最爱,没法拒绝,猪大肠昨天吃过了,猪头肉目测明天应该好卖,不如先留着卖。 余氏的脸在柴火的映衬下,红扑扑的,她笑道:“你这丫头就会拿话哄婶子开心,不管明天生意爆不爆,这些都是婶子给你的,你拿着婶子才高兴。” 朱涛也在旁边帮着他娘说话:“晴妹儿,拿着吧,要是没有你指导,我们也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 朱晴晴:…… 那就都收下好了。 “婶子,你们想好了卖个什么价格没有?”别忙活半天,明天就要丑媳妇见公婆了,却还没有定下来价格。 余氏还真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把东西做出来,至于怎么卖,老头子他们想去。 朱涛道:“猪下水是按照两文钱一斤的价格收回来的,猪头和猪蹄子要贵一点,猪头八文钱一斤,猪蹄子十文。猪下水里面,猪肚猪肝猪肺的折耗小,猪大肠里面有猪粪,折耗要大一点。猪头折耗是最大的,骨头就占了很大的重量。我算了一下成本,加上卤大料,最后成品大概在七文钱一斤左右。” 所以卖价至少要在七文以上才能挣到钱。 朱晴晴想了想,猪肉价格最便宜的都在二十八文一斤,她们的卤味其实也是肉,还是有油水的肉,而且她们这个肉买回去直接就能吃,省去了烹饪这一环,城里人柴火都是靠买的,这不又是给他们省钱了嘛。 所以,卤味的价格在成本上翻一翻,不过分吧。 但毕竟她不插手生意,还是先问问朱涛的意见。 “五哥觉得卖什么价位合适?” “十文如何?”朱涛报价十分保守。 在他看来,一斤卤味赚三文钱,十斤赚三十文,他们这次卤的两锅加起来至少在三十斤以上,要是全部卖完,就要赚到九十多文钱。 每天如果都能有这样的收入,一个月的收入不能不说可观了。 朱晴晴笑了笑:“五哥你是不是忘了柴火的成本,还有大家的劳动成本啊。” 你个傻白甜哦,野心是一点也不大,看你以后怎么混官场。 “这些……”朱涛挠头,这些也要算吗? 朱.野心大.晴晴义正言辞道:“你看婶子还有俩个嫂子为了这两锅卤味忙前忙后的,要花不少时间和力气吧,有这个时间和力气,嫂子们都能绣一两张手帕了是不是?卤味还要有人拿到镇上去卖,这又是要花时间和人力,都是成本呢。” “晴丫头说的对。”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参与了进来,“我们去镇上卖卤味要安排一个人,这就意味着田里少了一个人伺候,搞不好会影响到田里的收成,所以这一点成本不得不考虑进去。” 朱涛和余氏几人看向村长,想听听他会定个什么价格。 “咳,”村长战术性地清了一下嗓子,这是他老人家在讲正事和大事时的习惯性动作,“咱们的东西好,就不应该妄自菲薄,首先自己把自己看轻了。要我看,所有的卤味,不论下水还是猪头肉猪蹄子,都统一价格,卖十五文钱一斤。” 这价格和朱晴晴想的差不多,朱晴晴轻轻颔首笑了笑。 余氏震惊:“十五文?会不会太高了?卖不出去怎么办?” 村长道:“卖不出去再另说。” 价格也不是死的。 价钱说定之后,又谈到谁去卖,村长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朱文了,朱文是家中老大,做事沉稳,他比较放心。老二朱武脾气爆了一点,村长担心要是没有生意,这小子会等生意等得不耐烦当场暴走。 对于这个安排,家里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只有朱文自己心里惴惴的。 他是去镇上卖过地里种的粮食,但那都是有人统一收的,也不用讲价什么的,拿过去人家就收了。 当然也卖过自家地里种的菜,但那也是看别人怎么卖他也怎么卖就是了。 可这卤味,镇上又没人卖过,他真很没信心啊。 老爹安排的他又不敢说不去, 硬着头皮上吧。 朱晴晴明天也要去镇上送货,就约好搭坐朱文的顺风车。 末了,朱晴晴又提醒余氏卤味做好之后,再调半桶蘸卤菜的味汁。 卤肉配上味汁,吃起来更香, 买卤肉就送味汁。 这边事情妥当之后,天都黑了,朱涛拿了个火把送朱晴晴回家。 暗处,朱丽丽看到朱晴晴竟然和朱涛一起从院子里走出来,俩人似乎还有说有笑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好啊,朱晴晴你个贱人,为了跟我抢涛哥哥,真是脸都不要了,不清不楚的就往人家里跑,投怀送抱是吧,贱人! 朱丽丽双拳紧握,牙齿咬的咯嘣想,恨不能马上冲过去把朱晴晴拉过来痛揍一顿。 “冷静,朱丽丽,你一定要冷静,涛哥哥是读书人,不能当着涛哥哥的面打架……”朱丽丽克制着要打人的冲动,用仅存的理智给自己洗脑,是的,她一定要给涛哥哥留一个好印象。 如今,她们家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涛哥哥不要她,她就只能去给人当老妈子,只能整天一双手泡在水里洗别人的脏衣服了。 她不要,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能救赎她的,只有涛哥哥。 …… 朱涛把朱晴晴送到家,举着火把就往回走。 走到半路,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吓得火把都掉了。 “谁?你是谁?” 太吓人了。乌漆嘛黑的,冷不丁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搁谁受的住。 朱丽丽没想到朱涛见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有这么吓人吗?她只是走路的声音轻了一点,不是说有教养的姑娘走路都是轻轻巧巧的吗? “涛哥哥,我是丽丽啊。”女子声音娇软。 朱涛眉峰一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么晚你不回家,在这里干啥?” 第147章 仁济堂的伤患 朱涛想起上一个月他回家,这朱丽丽也是这样神出鬼没,冷不丁出现的。 这感觉就像是她是故意在堵他一样。 难道是他上次拒绝得还不够彻底? “涛哥哥,我刚才看到堂姐从你家出来,她去你家作甚?” 火把微弱的光亮下,朱丽丽咽了咽口水,深怕听到自己最害怕听到的话。 朱涛不想搭理朱丽丽,回了一句:“这跟你无关,劳驾让一让,你挡着我路了。” “涛哥哥,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连话都不肯和我多说一句吗?”朱丽丽声音带着哽咽,站着不动,楚楚可怜的样子。 朱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大家都是邻居,不存在喜欢不喜欢的,我劝你自重,你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怎么样你了,这个黑锅我可背不起。” 说着,转身调头就往回走,回家的路又不止一条,大不了他换一条路呗。 “涛哥哥,你娶我吧,我不需要任何的聘礼,只要你肯娶我,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朱丽丽咬紧牙关追上去,她豁出去了。 朱涛脚步一顿,转头,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最近太阳不错,我建议你晒晒这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道:“我朱涛就是一辈子不娶妻也不可能娶你,这么说你明白吧?” “那你想娶谁?难道你要娶朱晴晴那个贱人?”朱丽丽只觉得朱涛好无情,心好痛。 朱涛的脸瞬间又冷了几分,原本温和的一双眸子,射出寒芒:“晴妹儿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以后再让我听到你用那两个字侮辱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绝情离去的背影,感受着尊严被人践踏的屈辱,朱丽丽双手成拳,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你会后悔的,朱涛。” …… 第二天,是村长一家的卤味生意开张的日子。 一家人昨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一次正儿八经做生意,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做生意要赶早,况且村里去镇上还有那么远的路。 鸡叫第一遍,余氏就起床了。 她检查了一遍昨晚装好的卤肉,又用筷子在味汁桶里蘸了一下,确认味道没有变化才放心。 “秤、荷叶、切肉的刀、两个小碗,三双筷子……” 余氏心里把要带的东西又默了一遍,生怕遗漏了什么。 朱晴晴到村长家的时候,村长家所有人都起床了。 村长最后还是不放心,牛车临走时,又把朱涛也赶上了牛车。 家里人挣钱是为了供这小子念书,应该让他也去体会体会赚钱的辛苦。 朱晴晴看了一眼一身长衫的书生,提醒道:“我觉得五哥最好是换一身衣裳。”那个贩夫走卒穿着长衫的。 朱文深以为然。 余氏让杨氏进屋拿了一身朱武的衣裳出来,催着朱涛回屋去换。 到了镇上。 朱文两兄弟自去找摊位,朱晴晴则是直接去聚贤庄送货。 钱掌柜看到一看到她,便说:“今天一早仁济堂那边就来人留了一句话让我带给朱姑娘。” 朱晴晴挑眉:“什么话?” “说是医馆收了一个受伤的病人,想请姑娘去看看。” “哦。” 疗伤的药朱晴晴给仁济堂供了不少,按理不应该那么快用完,到底是什么伤非要她亲自去看看? 带着疑惑到了仁济堂。 医馆的人跟她都很熟了,看到她过来,立刻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早晨医馆还不是很忙。 刘大夫直接把朱晴晴领到医馆后院的屋子。 屋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男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这人是守夜的伙计发现的,估计是昨晚翻墙逃到后院来的,伙计睡的死没听见动静,早晨醒来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伤的很重。” 刘大夫表情一言难尽,伙计守夜这是守了个寂寞,人都进后院了他还不知道。 这要是窃贼的话,不得把医馆值钱的东西给搬空? 朱晴晴问:“报官没?” 不管这人伤的怎么样,私闯人家后院就是不对。 刘大夫摇头:“还没有。” 报官的事要东家做主,东家这不是还没来医馆嘛。 “朱姑娘你先看看吧。”刘大夫觉得相比于报官,救人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是一条命。 朱晴晴检查着男子身上的伤,腹部伤得最重,肠子都流出来了。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仔细看伤口,心猛地一沉。 这些刀伤跟卫志远身上的刀伤,有异曲同工之处,破皮处是一种锯齿状的切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能治不?”刘大夫十分关切。 “我试一试吧。”朱晴晴冷静道:“我给他医伤的时候,还请刘大夫帮忙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容许,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没问题。”刘大夫一口答应,他只当朱晴晴是有什么独家治疗手段不能让外人看到。 刘大夫出去之后,朱晴晴快速进入手术状态。 这边朱晴晴给人医伤的时候,集镇上,朱涛两兄弟看着来来往往从他们摊位前走过的人,只想说一声:“生意好难做。” 隔壁卖菜的大爷都卖出去七把青菜了,朱涛数过的。 他们却是半斤卤味都没有卖出去。 “哥,我觉得我们这样大眼瞪小眼不行,你看这位卖菜的大爷,还有那边卖糖葫芦的大爷,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的生意比别人的好?” “我觉得每一个人的生意都比我们的好。”朱文垂头丧气。 朱涛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我们应该学人家大爷的,吆喝起来。” “我开不了口,要不你来吆喝?”朱文扯了扯嘴角。 “我也开不了口。” 沉默…… 又过了一会,来了一个穿着很干净的妇人,她来到朱家兄弟二人的摊位前,指着一块卤好的猪头肉,问:“你们这个看起来像是猪头肉,怎么卖的?” 第一个光顾的客人,朱家两兄弟受宠若惊,俩人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还有那么一点养眼。 “十五文一斤。” “十五文?那么贵?生猪头也就八文钱一斤。”妇人不满。 第148章 两难 “这位姐姐,我们卖的猪头肉它是不带骨头的,所以价格要稍微贵一点。而且,这是经过我们独家秘方煮出来的,可好吃了,你尝一块试试?” 朱涛拿筷子夹了一块肉就往人面前送,大有要送到人家嘴里的架势。 妇人脸色一变,忙往后退了一步,朱文也一把拉住朱涛。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这兄弟脑子有点不太好使。”朱文讪笑着道歉,“我家卖的这个肉叫做卤肉,不但闻起来香,吃起来也很不错的,可以随便试吃,买不买都没关系。” 说着,给朱涛使眼色。 朱涛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失礼了,但他哥说他脑子不好使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为了促成这第一单的生意,他还不得不装傻卖乖。 “姐姐,你尝尝。” 朱涛笑得乖乖巧巧,一手端着装有各种切好的卤制品的碗,另一只手端着味汁碗。 朱文双手奉上筷子,也是满脸笑意:“可以直接吃,也可以蘸着味汁吃。” 妇人见这两人这么热情,长得还好看,唉,那就试吃一口吧。 接过筷子,夹了一片猪头肉,蘸上味汁,尽量优雅地放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 好吃哎! “姐姐,你还可以吃一下这个肠子,也很好吃哦。”朱涛主动降智,化身为脑子不好使的乖弟弟。 “这是猪大肠的那个肠子?”妇人一脸疑问加嫌弃,这是装猪屎的,她可不敢吃。 “嗯,是的,就是猪大肠。”朱文笃定的一张笑脸,看上去让人莫名觉得这人可以处,“洗的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臭,还很香。” 旁边又围过来几个人,一个男子说:“我来试试。” 朱涛马上递过去一双筷子。 男子夹了一截肥肠塞进嘴里,胡乱嚼几下就咽了 。 “味道怎么样?”有人问。 男子舔了舔嘴唇:“刚才没尝出来味道,再给我一筷子。” 朱文也不怕他吃,又把碗递送过去,让男子自己夹。 男子一筷子夹了好几块肉,也不蘸味汁,吃得满嘴的油。 “好吃,给我来两斤这个肥肠,再来一斤猪头肉。” 生意开张了! “好嘞。” 朱文连忙去切肉称肉。 旁边跃跃欲试的人看到男子一下子买这么多,也过来试吃,吃过没有不说好吃的。 “大哥,两斤肥肠,一斤猪头肉称好了,一共是四十五文钱。” 四十五文钱,也就能买一斤肥肉,在这里却能买三斤不缺油水的肉,男子爽快地付了钱。 有人带头买,后面的人也就跟风买了。 你一斤我两斤的,就跟不要钱一样。 把卖菜的大爷都看懵了,羡慕得不得了。 第一波顾客过去之后,朱文点了一下剩下的卤味,肥肠一点不剩了,猪肝还剩五斤斤左右,猪肺也还剩下两三斤,猪头肉还生两三斤,几个猪蹄子一个不剩卖完了。 朱涛把剩下的卤菜每样切一点,送给附近的摊贩们都尝一尝。 照今天这个态势,以后肯定是要经常来摆摊的,这就不得不和附近的摊贩搞好关系。 “这位小兄弟贵姓啊。” 卖菜大爷嘴里嚼着猪头肉,笑着问。 朱文回答:“姓朱,是朱家坳的。” “哦,那你们过来有点远,早晨很早出门吧!” 朱文道:“可不是,天不亮就要从家里走。” “哎哟,不容易。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以后我给你把位置占着,你万一来的晚一点也不怕没位置。” “那太感谢了。” 朱文说着,切了一大块猪肝用荷叶包了送给大爷。 大爷推拒不过,也就坦然收下了。 “五弟,你在这里守摊子,我去猪肉摊把晚上要卤的东西买回来。”今天不买回去,明天就没得卖了。 朱涛:“大哥,你知道猪肉摊在哪里不?” “我哪还能不知道。”镇上他又不是第一次来,就那么一个肉摊,还能找不到嘛。 朱文说着,就走了。 没多久,又空着手回来了。 朱涛以为没买到,忙问怎么回事。 朱文说:“不用操心,都买好了,那卖肉的屠夫实诚,人挺好的,他说东西先放他那里,等我们要回去的时候去他那里拿就是了。” 说完挠挠头,语气疑惑:“以前也在他那里买过几回肉,怎么没觉得他那么好说话呢。” 朱涛:“可能我们是他的大客户吧。” 确实是大客户,三个猪头,三副下水,十二个猪蹄,把张屠夫今天杀的三个猪头的杂碎都包圆了。 有了第一波接待顾客的经验,朱文两兄弟胆子也放开了,又是吆喝又是热情给人试吃,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卤味全部卖完。 俩人心情极好,收了摊跟周围的摊贩道别。 两个大男人也没有要逛街买东西的想法,从张屠夫那里拿了东西就去镇口等朱晴晴一起回家。 朱晴晴这时候已经把男子身上的伤该缝缝该包扎包扎,庆幸的是没有断骨头,难怪还能翻院墙跑人医馆后院。 从屋里出来,朱晴晴写了一张方子给刘大夫。 刘大夫看过方子,对上面的用药搭配暗暗称奇。 “朱姑娘,那人怎么样,能活不?”方腾迟疑了一会,开口小声征求朱晴晴的意见。 这两天他爹和他娘回老家探亲去了,他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报官。 本来这种事情没啥说的,直接报官由衙门出面处理就是。 私闯民宅是大罪。 可方腾总觉得还是问清楚那人情况了再说。 因为要是报了官搞得人尽皆知,而那人又活不了,死在自家医馆的话,到时候可能别有用心的人会造谣是仁济堂医死了人,对医馆名声不好。 医馆的利益肯定是要放在首位的。 他要确定这人能活了再报官。 “活应该能活。”朱晴晴看了一眼四周,对方腾道:“咱们屋里去说。” 不知为何,朱晴晴总觉得那男子和卫志远应该有点联系。 有可能这人就是来找卫志远的。 而那些黑衣人的同伙,也来了。 如果医馆把男子的事报告镇衙,她可以肯定,黑衣人那边肯定嗅着味儿就来了,男子在这种情况下,必死无疑。 可如果不报官,那么医馆极有可能被置于危险的境地。 现在只能赌,赌男子跑的快,甩开了黑衣人,赌黑衣人还没到杨柳镇来。 第149章 来的太突然的大结局 不过,很快朱晴晴就知道自己赌错了。 还不等她与方腾商量怎么安排处置受伤男子,医馆突然就闯进来几个带着杀气的高大男子,每个人腰间都挂着明晃晃的刀。 “谁是这里负责的,过来说话。” 语气不善,听口音不像是本地的。 “我是,不知道几位是哪里不舒服?”方腾故作镇静地迎了上去。 趁着没人注意,朱晴晴不动声色地返回受伤男子所在的屋子,快速把人转移到随身空间,连带屋里所有带有血迹的东西都一股脑扔到空间里。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从屋里出来。 大堂里。 “你们医馆这两天有没有收治一个身上有重伤的男子?”高个男子居高临下,语气不耐地问方腾。 方腾犹豫了一瞬,鬼使神差地回了两个字:“没有。” 这两字一出,刘大夫和昨日值夜的伙计张有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明明那人就在屋里躺着,这几个人来者不善,要是硬闯进里面去搜? 后果他们不敢想。 高个男子盯着方腾审视了几眼,冷声道:“最好没有,否则欺骗老子可没好下场。”说完,对着旁边的同伙:“给老子搜。” 那几个人刀一抽,就像土匪似的四散分开,一人持刀守着医馆的大门,其他人在医馆各个角落搜查。 方腾被高个男子看着,不敢乱动,他尽量保持镇静,心里一个声音不断地敲击他:“完了,完了……” 然而,一刻钟之后,几个搜查的人过来,对着高个男子摇头:“老大,什么也没发现。” 高个男子嗯了一声,看了一眼医馆内吓得都变了脸色的人,谅他们也没胆撒谎。 “走!” 几个人又一窝蜂地离开了。 智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方腾几人松了一口气,怕那些人又杀一个回马枪,也不敢立刻去那间安置受伤男子的屋子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明明就在那屋里的,怎么就没有被搜到? 难道是那人自己躲起来了? 不管方腾他们怎么想,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不得不相信原本躺在医馆的人是真的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屋里连这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朱晴晴也跟着他们表示了好一番震惊。 还好当初发现这男子时,医馆并没有声张,知道的人也不多,被那几个带刀男子一吓唬 ,就是知道这事的人也恨不能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此事就这么被人压在了心底。 朱晴晴从医馆出来之后,在街上胡乱买了一些吃食,就直奔自己新买的房子。 把男子从空间转移出来,置于床上,把买来的吃食放在桌上。 …… 回到村里,跟卫志远把镇上发生的事一说,不出朱晴晴所料,受伤男子竟然真是卫志远的熟人。 朱晴晴还是不太愿意过多知道卫志远身上的事情,打打杀杀的,她真的是害怕。 只问了一句那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朱晴晴对于好人坏人的判断标准就是这个人对她和小浩还有小睿会不会构成生命威胁。 卫志远点头:“他不会伤害你们。” …… 半个月之后,卫志远趁着暮色离开,小睿留在朱家坳。 …… 对不住了,各位宝宝们,本书仓促收尾,我写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