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后,不小心陷入了神魔修罗场》 第1章 浮尘玉 阳光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下的有些随意,城市人群来往如梭,都在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天气。 少女惯性的撑开雨伞,戴上耳机隔绝外音,双耳不闻窗外事一般,独自行过逐渐空旷的马路。 “若鱼啊,老爸最近手紧,你这个学期……” 耳机里,从歌曲切换到了通话,传来了让她很反感的男音,正解释着什么。 少女本名宋若鱼,年纪18岁,目前是华夏e市锦阳中学在读生,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长相普通智商普通出身普通,以及…人缘普通。 要说唯一不普通的吧,就是她有个不太好的家庭。 父母打小离异无人管,家里也没个老人陪伴,从小学开始就是一个人走路上学。 宋若鱼户口是农村的,到了高中才从农村搬到了城里。 记事起在上小学时,父母还会时不时打钱给她上学,直到后来上初中后联系的越来越少。 初三过后,她显然成了自生自灭的主,几乎被断掉了所有经济来源,只能每次趁着放假的空闲打工养活自己。 面对耳机里男人的吞吞吐吐,宋若鱼显然习以为常,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也没有多追问。 眼下到了假期,她也要准备自己高三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她现在读的学校并不是市里多好的,只能算的上半个贵族学校,可偏偏学校一年下来学费还真不太便宜。 她是以末尾成绩勉强考上了这所中学,正因为成绩不突出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所以国家的贫困补贴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只能依靠自己才能不辍学。 “你开心就好……” 最后说了句祝福的话,宋若鱼就用耳机切断了通话,继续听着app里的歌。 背着书包,迎接放假的第一天,而这一天她很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找什么样的工作过接下来的生活…… 雨又突然的停了下来,她边走边无聊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嘴边正轻轻哼着旋律,宋若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她看了看周围,这会儿早已空无一人,而眼前入目的是一片沉寂的绿色湖泊。 这里,似乎就是e市有名的一处“凶地”? 听说这个地方之所以归为“凶地”,是因为前两年发生的一件事…… 当时这儿风景秀丽,是一个不错的旅游打卡景点,只是后来来了两对小情侣,听说都是什么百万人气网红。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几个网红来划船游玩当天,在船上大吵了一架打了起来。 路人说几人像着了魔一样的,你推我我推你,然后就纷纷摔下了湖,最后都溺死了,这事儿当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尽管当时也有不少游客在附近,偏偏几人却是坐船落在了湖中央,死亡的速度太快根本等不到救援,然后这湖莫名奇妙就成了不吉利,不干净的地方。 开发商也因为这里死人的原因停止了继续改造挖掘的可能,久而久之说什么的都有,湖泊成了死湖也彻底被人给遗忘了。 两年过去,周边的很多高楼建筑也拆的差不多了,这儿成了一处废弃的偏僻之地,安静的过分。 可能是因为戴着耳机正听着歌的缘故,气氛还挺好,宋若鱼的胆子就大了几分,也没觉得这周边有什么奇怪,反而认真看起了风景。 这湖一眼看去有点幽深的感觉,湖面倒映着岸边几棵修长柳树的影子,有点波光粼粼的绿。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不够清澈的原因,还是说湖已经成了死湖,她靠近后居然连一条鱼都没看到。 时间已是晚霞,湖面被霞光照射的多了几分神秘之感,原本还死气沉沉的湖水,在这一刻仿佛也多了生气。 “也没传言的那么可怕嘛……” 宋若鱼小声嘀咕着,扯下了自己的耳机,同手机一起装进了背包。 她旁边正好有个废弃的亭子,徒步走过去就准备歇歇脚。 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微凉,周边并没有旁人路过,此时的她正闭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略带婴儿肥的娃娃脸上露出丝丝倦意,这幅画面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初夏的温度还算善解人意,并不会太热。 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打瞌睡,她便打算先洗个脸清醒下。 包里的矿泉水已经喝完了,没办法,宋若鱼只好卷起裤脚和衣袖,走到湖边一处还算安全的位置,蹲了下去。 湖水虽不清澈但是由于常年无人污染,也算是干净,她捧起湖水便对着自己的脸拍去。 冰冰凉凉的湖水触碰到脸颊让她觉得很舒服,于是她又将袖子抬高了几分,洗了洗手臂。 这时,她的视线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湖中,突然看到一个不明物体正泛着一点小小的亮光,缓缓从另一头飘了过来…… 由于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那抹光亮并不算明显。 那是什么?迷你手电筒吗? 不对,如果是手电筒泡水早就坏了。 会发光?难道是谁的首饰品掉进去了? 这么想着,原本打算走人的宋若鱼步子停住了。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几米开外的湖面。 越看,她越是好奇。 好像真没看错,真有个东西在发光?! 那东西正顺着湖水往她这边“飘”过来。 宋若鱼赶忙走到了亭子的另一处,趴了上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抹光亮,她鬼使神差的将身子凑过去了几分,手伸直试图想要抓到那抹光亮。 此时,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好像在告诉她:去拿到那个东西,去拿到它…… 终于,在湖水的“帮衬”下,宋若鱼顺利抓到了水里的神秘物。 她疑惑地摊开手。 入眼一看,原来竟是一枚翠青色的美玉。 之所以说是美玉,是因为上面雕刻着一朵形状极美的花。 这花她很陌生,看着像莲花细心看又不是,朵朵花瓣是妖娆绽放的姿态,比她见过的所有花的形状,都要好看些。 瑰丽独特,纹路清晰,一种神秘贵气之感油然而生。 她对玉的品种不懂,但本能觉得这东西很珍贵,而这玉也不大不小躺在她的手心刚刚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玉似乎真的会发光? 她用手捏了捏,便觉得这玉似乎亮了几分,可随即又像错觉一般很快恢复正常。 而她没注意到的是…… 身下的湖里,一条鱼儿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吐着泡泡,鱼尾摆动了几下便悄悄退了下去…… 还没等宋若鱼多下研究手里的东西,刚才还留着晚霞的天空,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雷鸣。 这便是要变天的节奏。 “也不知道谁丢这儿的…”宋若鱼喃喃自语。 她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犹豫再三还是收入囊中,背起书包就打算返回住处。 第2章 浮尘玉2 宋若鱼住的地方是个人数颇多的平民小区,离学校步行要四十分钟。 可刚才她所到的湖边,却是离住处足足有一个半小时脚程,这还是不拖拉的情况。 偏偏天公不作美,等她到家的时候,鞋子都湿透了。 到了六楼,她拿出钥匙习惯性打开了房门,将东西一把放到书桌上后,便走进了洗手间。 温热的水洒下来盖过头顶,很暖,而她满脑袋想的却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又该去哪找工作…… 她现在住的地方并不宽敞,就十来平的小房间,没有厨房。 但好在有独立的卫生间也有热水器,缺点就是所有家具都是要自己添置。 之前添置桌椅床垫之类,用了她不少钱,加上每个月的500的房租对她来说,真的有些艰难了。 谁让她不喜欢学校宿舍的气氛呢?以她这种有些社恐还不太会说话的性子,也没几个人会喜欢。 她现在身上全身家当最多就200,顶多够她吃喝半个多月的,而且还是不算水电费的情况…… 再不找个兼职的话,她真的怕自己交不起房租被赶走,这么大个人穷死街头也是够丢人的。 思绪万千地洗完澡,宋若鱼用浴巾弄干自己头发,穿着睡衣坐在了自己不到一米宽的小床上。 没有厨房不好做饭,所以她给自己准备了很多的泡面,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桶泡面后,她熟练地拆开…… 泡桶泡面的功夫,她又查了下自己的手机余额。 好家伙,直接显示停机?连给她打电话借钱的机会都没有! “哎……”宋若鱼无奈叹了口气。 想到刚刚在湖里捡到的小东西,她从包里将东西翻找出,又端详了起来。 她仔细看了又看,这东西样式色泽都不差,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挺贵的,如果拿出去典当的话,无疑是很值钱的。 她要不干脆直接拿这东西解决下燃眉之急? 虽然吧……这东西不属于自己。 但如果她没有路过湖边拿走,那也可能不会有人发现…… 怎么说呢,她这也不算偷吧…… 反正并不知道这玉的主人是谁,要不先抵押,到时候有钱了再赎回来? 纠结了半天,宋若鱼仍旧左右为难。 她粉嫩的手指轻轻来回轻抚着玉面,有那么一瞬,原本微凉的玉突然涌起一股温热之感…… ———————————— 异世大陆,高山峻岭中,飞鸟惊鸣掠过,响彻天际。 一片秘境里,两名身着复古衣装的玄衣男子,身影快速闪过,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黯然,花草极速枯萎。 “这都过了快半个月了,从哪找啊?要不咱还是回去得了。”一男子轻身一跃,立于树梢哀怨道。 “哎我说,宁九你是不是缺心眼?”另一男子给了个白眼,站在树下背靠另棵大树,很是鄙夷。 这话一出,被叫宁九的男子急了,一颗石子顺手就扔了过去。 “说的你好像不缺心眼似的!主子让找你就找,也没给个期限,找不到咱俩是不是不用回去了?” 对方看都没看直接躲过袭击,语气很是不悦:“鬼知道那东西丢哪了?要不是你养的魔灵鸟嘴贱把主子的玉叼走了,咱们也用不着受罪,说到底也是你该!” “你还好意思跟我提魔灵鸟?炎乐你个王八羔子,要不你告密的话老子的魔灵鸟也不至于变火鸟,你赶紧还我一只听到没有?” “有种你叫主子给你变一只啊,还不是你蠢。” “说谁蠢呢你!你是不是压根不想回去了?” 炎乐不以为意:“说白了我也是被你连累的,实在找不着,我等过两天主子心情好点了再凑上去请罪。” “??” 闻言,宁九一个转身,身影利落的下树。 他突然狗腿地说道:“那要不…你替我说说情呗!” 他都已经到魔灵鸟平常爱活动的范围,找了很多遍了,实在找不着也只能算了。 “想的美,我可没工夫陪你瞎折腾,你好自为之。” 炎乐再次送了个白眼,话音落下人已经到了远处,独留另一人还在原地发呆,后知后觉才终于反应过来。 “喂,你小子等等我啊!” 最终,偌大的山林两人一无所获。 回到魔宫时,以往气势凌人的二人明显心虚了,气势低了几个档次,连旁的下属打招呼的声音听着都格外觉得渗人。 “你去……”炎乐推了推躲在自己身后的宁九。 “你是老大,你去。”宁九不甘示弱,又推了推他。 结果就是……两人前后相继前去讨罚。 入眼,两人前方正站着一黑衣男子,只见他背对着二人,身形修长孤立,如瀑般墨发以墨冠束于脑后。 虽是看不清容颜,但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冷冽气质,以及自身本就自带的少许威压,让人无法忽视。 身前半空中,他的手指轻拂而过,随即一抹蓝光乍现,一封书信便以虚体的形式立于眼前。 只抬眸看过几眼,他便阅览完了信中的内容,袖手轻扬,信件又以流光的速度转瞬消失不见。 “主子……” 宁九、炎乐看着背对而立的男子,原本忐忑的心更加忐忑不安了,只能无言半跪着准备好领罚。 “何事?”男子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被雪山上的水所淋过一般的清澈悦耳。 只不过,身后的那两人就仿佛要被这声音给冰冻住了一般,心底着实慌的厉害。 炎乐的手碰了下宁九的胳膊,意思不言而喻。 宁九只能认命的率先开口:“主子您那玉佩,没……没找到。” “嗯?”男子似乎有些疑惑。 宁九还以为对方是不高兴了,心肝抖了抖,又继续道:“属下跟炎乐的确去过了魔灵鸟平时所去之地,多番找寻却还是一无所获,请主子责罚。” “所以,这是你们这几日出去的理由?” “嗯……啊?”宁九点点头,听到对方这么一说,瞬间懵逼了。 不是派他们出去找东西的吗?怎么这话听着好像没这回事一样。 炎乐最先反应过来,敢情他家主子压根就忘了有这么回事啊!他心下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主子您……不生气了?” 要说他们所寻之物,其实…是浮尘玉。 传闻那浮尘玉是世间不可多得的至宝,不仅可净万毒安魂体,甚至还能以玉为“骨”,重塑肉身,放在六界内无不惹人眼红贪念,偏偏就让某人不长眼的宠物兽给弄丢了一枚。 如此珍贵稀少之物,这正常人不生气都不太可能吧… 男子听此,俊眉微蹙,“于本尊而言,不过是好看点的玉罢了,丢了便丢了。” “……”两人齐刷刷地沉默。 如果不是前些天被魔灵鸟被烤成灰烬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俩差点就信了。 主子就是主子,只能说情绪转化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退下吧。”男子轻声下令,并未再追究。 “是。”炎乐跟宁九齐齐应声,皆有种劫后重生之感。 他们二人默契地退去,很快便不见了身影。 男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一眼。 只是待二人走后,他自袖中拿出了那仅剩下一枚的玉佩,眸子深邃,思绪不自主地神游…… 第3章 玉的主人 浮尘玉,缘自仙界人物“不老君”之手,在三界一直有“起死回生”的美丽传言。 只因不老君欠上任魔尊一个人情,便将毕生精血所造的浮尘玉转手赠予,后来兜兜转转就到了他的手中。 若普通人接触到这东西,怕是会抢到头破血流,偏偏他无感。 因为他不怕老也不会死,所以说,这东西对他而言只是块好看的美玉也没错。 过去……若是那人肯用这东西,也便不会就此陨落了吧…… 思绪万千中,男子头顶的天似乎也跟着暗了几分。 ——————————— 宋若鱼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蹭着wifi用手机搜索同款玉佩。 尽管用了各大app包括“古玩鉴赏”,都没有得到任何相似的信息。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可能是独一无二,甚至连仿制品都不存在。 她在鉴赏app上请了几个专业点的人看了看,得到了几个让她大跌眼镜的报价。 起步价为三百万、七百万、以及一千万。 对,没错!这些都是起步价,实际这玉到底值多少钱还未可知,但绝对不会低于百万人民币就是了。 宋若鱼忧心了,如果她真无耻的捡了别人的东西拿去卖了,就算真有钱了花的也不安心吧…… 可若是不卖的话,她真的能养得起自己吗,能赚的起学费顺便不挨饿吗? 现在这社会最不缺大学生,大学生就业都困难,何况她自己还不是大学生,前两年还能混下日子今年就不一定了。 她陷入了两难境地。 “所以,我到底要不要把你卖了呢?” 宋若鱼吃完最后一口泡面,捏着手里的玉佩恨恨的自言自语道。 与此同时,另一边…… 男子手中的玉佩,霎时间忽的闪过一抹幽光,变得发烫起来。 他好看到如画般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物件,眼眸因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划过一抹深思。 紧接着,他仿佛凭空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到底要不要把你卖了呢……” 男子深邃的美眸逐渐从疑惑转为愕然。 刚刚,那是谁的声音? 卖了……? 是要卖谁?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释放,范围直接越过周围十里,好一会儿后却是未发现任何可疑身影,这让他很不解。 “唉……如果能幸运点就好了……” 陌生的女声再次传来,若百灵般动听,就像是给耳朵的洗礼,十分美妙。 声音很近,但又似乎很远,听着好像是一个女子在自言自语?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手中的浮尘玉,心里多了个奇怪的想法。 难道,这玉在互相感应,能够传音? 宋若鱼吸了吸鼻子,明显是自言自语习惯了,自我埋怨中打开了话匣子似的喋喋不休起来。 “我就那么差劲吗?所以你们都不爱我?” “难不成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连老天爷都看我不顺眼,非要让我像个孤儿一样没人要么……” “同样的年纪,别人倒是活的舒坦,不像我,永远都要为明天考虑……” “捡到你有什么用?都还不知道你的主人是谁,又不是我的东西,就算卖了我都没办法安心……” 男子眼看着浮尘玉异常的反应,一道又一道的幽光闪过。 听着对面时不时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感叹,他眼中的情绪从讶异又逐渐变成了然。 对面的小姑娘,就是捡到了另一枚浮尘玉的人? 可是为何,感觉到她活的似乎很不开心? 她好像并不知道这玉的作用? 明明已经是穷困潦倒的地步,可以选择典当掉玉佩解决燃眉之急,却又过不去心里那关,当真是个奇怪的人…… 宋若鱼自言自语叨叨了许久,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开始打转。 不知怎的,她的手误触到了手机屏幕,手机的音乐声前奏恰好在这时响起,是她很喜欢也很熟悉的一首歌曲,她下意识就轻声跟着唱了起来。 “小时候的我 做着美的梦 梦想中那片天空 好像挂满笑容 ……” 她说话的声音,跟唱歌的声音比起来有些许不同,歌声会更加温柔些,也更加动听醉人。 音乐很快到了副歌部分,歌词也更渲染了气氛。 “我一个人的力量 能去闯 就算要飞跃海洋 也不能 阻挡我对梦的渴望 …… ” 唱着唱着,宋若鱼的眼泪便止不住了,难受地低声痛哭起来,肩膀抖动的厉害。 没有资本,梦想什么的那都是给幸运儿的,可惜她什么都不是。 现实,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残忍…… 那头的人,着实被她动人的歌声惊艳住了,原本正饶有兴致聆听着,却未曾想到对面的人会突然唱着唱着,哭了起来。 这一出整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哭声持续了很久…… 终究,另一头的他还是没忍住,开口了:“姑娘唱的很好,为何要哭呢?” “呃……?” 此刻哭着哭着的宋若鱼,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幻觉自己听到了一个的陌生男音,在跟自己说话。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眼泪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呜呜呜……连幻觉都嘲笑我……” “……”对方一时哑然。 这小姑娘竟然把他当成了幻觉,还觉得他是在取笑她? 他好看的薄唇微微勾起,头一回好脾气地解释:“别哭了,这不是幻觉。” “………?” 这下子某女不淡定了,眼泪直接卡住。 一、二……三秒后,一阵惊恐的惊叫声震的人耳朵麻木。 “鬼——?有鬼啊!!!” “……”被称为“鬼”的某人忍不住沉默。 随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启薄唇,十分清冷悦耳的嗓音再次传入了她的耳中: “明明是你一直在对着本……”男子话到一半忽的想到了什么,又换了句说辞: “咳…是你对着我说话,怎的却把我当鬼了?” “……?” 宋若鱼眨巴了下眼。 对着……?说话?! 她四下看了看,好像没监控! 她又打开了窗户看了看,确定这么高的楼层不可能有偷窥狂。 最后的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手里的玉佩上,傻傻地问了句:“难道,是玉佩在说话?这东西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成精倒没有,只是能通过它听见你说话罢了。”对面之人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你是谁?!”宋若鱼吞咽了下口水。 她知道如果现在自己这蠢萌蠢萌的样子,泄露出去绝对是会被人嘲笑的了,但现在她的心里只有震惊和害怕,旁的形象压根顾不上了! “你方才不是在找…咳…你不是在找我么?我便是这玉的主人。” “你说你是玉的主人?!” 听到这话,宋若鱼急切地询问:“那你现在在哪?你跟我在一个地方吗?” “不知。或许离你很近,又或许离你很远。” “……”宋若鱼顿时噎住。 这就是传说中的废话文学? 拍了拍胸脯,她努力压住暴动的心跳,继续追问:“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此话一出,对面的人显然是犹豫了。 过了好半晌,一道清冷的男音才又传了过来… 第4章 他的名字 “帝煋。我的名字。” “帝星?” 宋若鱼暗叹: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怎么会有人取这种名字?这名字搭配很多姓氏,都不太好搭的吧…… 不过她想归想,还是很有礼貌的没有去说什么,顺便友好的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姓宋,叫宋若鱼。倘若有鱼的若鱼,你可以叫我小宋或者若鱼。” “嗯。”另一头的男子很简单的给出回应。 “那…这位…帝煋大哥?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难道这玉是你丢失的什么宝物?”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它叫浮尘玉,本有两枚,其中之一在我手中。两枚玉佩的灵力可以使其互相感应,也就能相互传音。”帝煋说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她这是遇到什么高科技产物了? 宋若鱼显然是自动忽略了“灵力”这两个奇怪的字。 不过解释归解释,她怎么感觉对面那大哥说话怪怪的呢,好像过于文绉绉的了。 古装剧看多了?还是说对方是个痴迷于考古的某位学家? 算了,她管人家是什么身份什么职业呢,当务之急她应该物归原主。 好在她现在已经不会害怕了。 于是乎,宋若鱼好心提议:“你在哪?给个地址,我把这玉还给你吧。” 帝煋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品行会这般的好,还很执着想要归还他的东西。 故而,他心里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好奇,以及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丝丝好感。 或许正是因为对方不知自己的身份,才敢如此随和的交谈吧? 他想了想,却并没有接受她的提议,“你喜欢吗?喜欢的话,东西送你了。” “嗯……?”宋若鱼一脸懵逼。 她这是遇到什么土豪了? 可是从小学习的良好品德,还是让她无法痛快答应下来,只得委婉拒绝。 “喜欢是喜欢,但是吧我不能要,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先告诉我你的地址,我过去找你给你送过去吧?如果离得太远,邮寄过去也行。” “呵……” 帝煋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视金钱为粪土的人,再次失笑。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这么个“穷苦”且又好品行的小姑娘。 终究,他还是拒绝道:“不用,我说送你便是送你了,送出去的东西若是不要便扔了吧。” 宋若鱼没想到对方态度竟然这般随意,有些意外的同时也有点窃喜。 她本身确实很喜欢这玉来着,不说贵重不贵重吧,单看这玉的样式就特别爱不释手。 之后,她又很认真的向对方道了谢,才勉强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她想了又想,没控制住问了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的很傻的问题: “帝煋大哥,你…你家很有钱吗?” 那边短暂的沉默一下后,回了两个字:“尚可。” 上课?尚可? 宋若鱼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好家伙,这是在凡尔赛,变相的说土豪也不过如此? 不过嘛,如果能和土豪交朋友她还是很开心的。 “那帝煋大哥,你是哪里人啊?” “保密。”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知为何,他有点怕吓到她。 若是知晓身份,或许她就不会这么轻松的和他说话了吧…… “好吧。” 宋若鱼听到这回答也不气馁,开始了老太太聊家常模式:“那你年纪呢,你多大了?” “不老。”他道。 “……”还能不能愉快的交谈了! 接下来,一直是宋若鱼在叭叭个不停,问东问西,而那边的帝煋多半都是听着,很少说话。 听着听着,帝煋接收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信息。 对面的小姑娘才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应该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子,可是她说的有些话又很奇怪。 什么电话微信、什么高中?他听着很费解。 这些词汇他往常根本从未听过,莫非是什么人间才有的新词汇?之后他又记住了一个地名:长川县。 听她说那是她家乡的县城,她还说有机会想要尽地主之谊请他到家乡,做客? 真是个活泼又热情的小姑娘,这么年轻的小家伙也很容易被骗吧?可真是和方才哭哭啼啼的样子大不相同。 不过长川县到底是人间哪国的镜域,他倒是不清楚,回头可以让人查一查。 宋若鱼本质有点话唠,但其实今天是她近几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 她也不晓得为什么,现在自己就是突然很想说话,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可能是难得遇到个可以倾诉的陌生人吧……. 因为是陌生人,没有见面又刚好可以聊天,她便毫无保留把对方当成了树洞,倾诉自己所有的想法。 帝煋不禁怀疑:“所以,你之所以觉得你不幸,只是因为缺钱?” 如果单是缺钱,他倒是不介意帮帮她。 “也不仅是这个原因,哎……你不懂的,那种出生到现在,永远是一个人的感觉。”宋若鱼语气有些自嘲。 不懂?呵…他又怎会不懂呢。 他的世界可比这个人类小姑娘要残酷的多了,一般人可不一定是挺得过来。 “只有弱者才会害怕孤独,一个人生活,倒也未尝不可。”这是他说的最认真的一句话。 “……”宋若鱼无语。 真不知道对方这算不算在变相的安慰自己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直至深夜才彻底结束了这段异地通话。 —————————————— 宁九跟炎乐在门外敲门了好几声无应答,直到他们人都走到跟前了,才发现某男人正在发呆。 谁来告诉他们,平常不苟言笑、冷漠如斯的魔尊大人为什么此时此刻正傻傻的、笑的一脸怪异? 宁九和炎乐互相对视了一下,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几个字。 等了又等,他俩觉得如果再不打断,自家主子真的可以发呆很久了… 终于,还是宁九大着胆子,欠扁的用手在某人眼前挥了挥,试图唤他回神。 帝煋看到眼前不安分的一只手挥来挥去,当即蹙眉不悦道:“怎么,手不想要了?” 那极速收敛的笑意,只瞬间恢复了冷漠的神情,仿佛刚刚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炎乐见这情况,心下的好奇不比缺心眼的宁九少,于是也大着几分胆子,开口询问:“主子,可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帝煋下意识就想要点头,反应过来又觉得哪里不对,语气几分不耐道:“本尊的事,与你何干?” 他的事何时轮到这俩家伙来议论了?当真是翅膀硬了不成? 宁九压制住心里的喜悦,问的是一脸欠扁:“主子,属下还是头一回见您笑成那样,您这样……总该不会是思春……” 卧槽?! 炎乐最先反应过来要说的话,飞快地扯过了宁九的脑袋,拼命捂住了对方的嘴。 可结果还是晚了…… 听到这话的某男人脸色瞬间结冰,很快,沉重的犹如夹带着十月寒霜一般的声音,就在空气中响起。 “宁九,依本尊看来,你是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是吗?” 话音落下,毫无征兆的、两人身边上好的檀木桌“咔”的一声,就碎了。 炎乐、宁九:“……” 第5章 被人挑衅了 宁九觉得心脏突然很痛,这一抽一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好像一不小心嘴飘了,怎么办? 在这等着,挺急的! 炎乐无奈摸上了自己的额头:好家伙,前脚才把主子东西弄丢了,这回又赶着来找死……他真当主子是吃素的? 这混蛋可千万别把他拖下水才好啊,要不然他铁定非掐死他不可! “主、主子,属…属下…属下说自己喝醉了,你信么?”宁九颤颤巍巍为自己发声,试图辩解。 “你觉得呢?”某人骨节分明的玉指,正轻轻摩擦着。 两人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很快就要血溅当场。 完了完了,这都是嘴贱惹的祸啊! “是自己去领罚,还是本尊请你?” 宁九吞了吞口水,脚下越是发虚的厉害,他甚至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真的,就是有点困难! “属下自己去,自己去就行…”说完这句话,宁九人就打算开溜。 只可惜,对方却是嫌他动作太慢,凉凉的声音再次传来,声如雷临:“本尊送你,会更快些。” 话落,只见帝煋袖袍一挥,一道紫色的灵力直直击中了即将逃跑的身影。 “主子,属下嗷——!” 一声惊呼后,原地哪里儿还有什么欠扁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打飞到哪个角落了。 炎乐看了看空空如也的身后,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嘴贱,没有一起受罚。 哪知,某位杀神的声音就是响起的这么突然,“炎乐,你是不是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炎乐心里咯噔一下,忐忑的厉害,面上却是一派恭恭敬敬:“主子如果不悦,炎乐愿意领罚。” 他这副恭敬的态度,让帝煋的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他道:“行了,本尊先不追究,你去替本尊办件事。” “主子这是……?”炎乐受宠若惊,有点茫然。 “你前去人界一趟,去查一下长川县这个地方,究竟是归属于哪国领域,查到了回禀本尊。” “是。”炎乐内心满满的疑惑,却压根不敢问,恭敬领命退下了。 “倒真是遇到个有趣的小姑娘……” 深夜,房间内某人独坐着端详起手中的美玉,表情似笑非笑,带了些意味深长的诡异之感。 ——————————— 这一夜,宋若鱼破天荒的睡的格外安稳,一夜无梦直到天大亮,醒来时手里还握着玉佩,像是在提醒她昨天的事情真实存在过。 宋若鱼看了看手机时间,早上7点50分,并不算晚。 从昨天的沟通中,她知晓了只要来回摩擦玉佩几下,就可以传音对话,真的是神奇的不得了。 “帝煋大哥,早安?”她试探性出声,语气带着小小的雀跃。 帝煋小哥哥真是个很好的人呢,真的就把这么贵重的宝贝送给她了,她现在的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 声音传过去,不知为何并没有得到回复,宋若鱼以为对方还没醒,又或者没带玉在身上,失望了一下就整理起被子,准备起床。 拉开窗帘,早晨的阳光下一秒便照射入小小的房间,带着朝阳独有的温暖和温馨。 宋若鱼吃了桶泡面,将不大的玉佩用红绳穿好,挂在了脖子上,开始规划起今天的面试行程。 东西很贵重,她明明可以卖了换钱够自己生活一辈子,可她心里总有种感觉,觉得不应该这么做。 另外,她也有点舍不得卖掉那么好看的东西,都说玉能养人,倒不如贴身带着给自己作伴吧。 她出门后在附近营业厅给手机充上了话费,用导航对比了自己在招聘网上看到的地址,打算先从近处一个个的去面试看看。 她原本以为,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可事情是,她早上面试的第一家公司就碰壁了。 人家说她年纪太小又没毕业,就算兼职也不会找像她这样的。 她之后试过去食品店,超市甚至是奶茶小店,奇怪的是要么招满,要么被人截胡。 来来回回去了四五个地方,又是挤公交又是坐地铁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最后,宋若鱼看到个网红服装模特的招聘广告,打算去试试。 她来到一座大厦,看了看手里的广告贴纸,确定好方位后乘坐电梯来到了17层。 里面的环境较为安静,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有不少女生正在面试。 礼貌的敲了敲门,很快…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年轻女人。 对方看到她了然的点点头,从前台拿出纸笔,让她做着表格登记。 宋若鱼紧张的写完了自己的“简历”,资料很快就被收走了,她不安的坐着,和旁边好几个女生一起等待着结果,头一回面试这种的她心里很没底。 “嘁——” 一道带着鄙夷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 那声音离她有点距离,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这声不屑好像就是对着她来的。 抬头一看,是右手边坐在最里处的一个女生。 那人发现她的目光,翻了个白眼,立马转过头去。 宋若鱼本身就是一个很敏感的性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鄙视自己,明明跟她就素未谋面才对。 自己的打扮有什么问题吗? 宋若鱼忍不住自我打量了下,她今天穿的就是普通字母白t以及一件修身蓝色牛仔长裤,不好看但也算整洁干净吧。 真要计较起来,顶多就是她不擅长化妆,一张普通素颜加上一头斜碎刘海了,再怎么也不至于被鄙视吧? 就是个平凡不过的面试,又不是什么毕业聚餐,化妆舞会。 等了好一会儿,身边的一个又一个女生陆陆续续进进出出,有的看表情就知道有希望,而有的很明显落选了。 宋若鱼知道,这是网拍模特,估计也是要看脸了。 看到前面排队的人几乎都面试完了,很快轮到自己,她也没有多少信心。 果不其然,她也是落选的那一个,对方委婉表达了她形象并不达标这一点。 当她心情复杂的走出了面试办公室时,再次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 还是那个女生,那个刚刚鄙视过她的陌生人。 只见那女生缓缓站了起来,苗条的高个子,一头金色的头发烫着波浪卷,正披在脑后。 她有着一张比较艳丽的五官,卡姿兰般的大眼画着淡紫色的眼影,脸上的妆色有点过于白皙。 她从旁路过,只看了宋若鱼两秒后,便挽手拉着另一个看似跟她关系不错的女生,一起去了洗手间的位置。 宋若鱼不明所以,这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既然面试已经被拒绝,就没有留下的必要,宋若鱼拿起沙发上的双肩包,就走人了。 她现在所在的是热闹的商业街头,路边的奶茶店很多,餐馆也有不少,可是她没钱,就只能在路边找到一处长木凳,坐了下来。 就是那么好巧不巧的,宋若鱼刚用手机打开招聘网页,就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多出了一人身影。 她抬眼一看…… 这人不正是刚才面试模特时,遇到的那个金发女吗? 第6章 她想喝酒 “你就是宋若鱼吧。”金发女毫不客气用贴满美甲的手指、指着她肯定道。 “嗯,你是?”宋若鱼一脸疑惑。 她以为她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我是何蔓蔓。” “哦,不认识。”她淡定地回应。 来人双手抱于胸前,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自报家门: “你不认识我,但何苗苗你总该是认识的吧?我是何苗苗的姐姐。” 何苗苗是宋若鱼同班同学,坐在她后面的位置,跟她的关系吧,怎么说呢…不差也算不上好。 宋若鱼一脸懵逼:“所以,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谁知,何蔓蔓上上下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一遍她,说出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听说,你在苗苗的班上挺拽的?” “什么意思?” 拽?怎么还会有人这么想她?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 何蔓蔓走上前两步,“我听说,你自身条件好像不怎么样吧?成绩一般家庭条件还差,跟谁都相处不来还对人爱搭不理的,这还不叫拽?”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对人爱搭不理的?” 宋若鱼很不悦,她是真不喜欢对方这指手划脚以及胡乱指责的态度。 何蔓蔓嘁了一声,而后追问:“我妹妹想跟你玩你为什么不同意?平常就叫你帮忙抄个作业,带个午餐举手之劳的事,也小气吧啦的,难怪没什么朋友。” 神经病吧!她有没有朋友关她什么事? 如果真有人诚心跟她交朋友,她是很乐意的好不,而不是给人当跟班! 宋若鱼心里吐槽但没吭声,听着对方继续说。 “知道你为什么没面试成功吗?因为我不喜欢你这种人。 就算你身材好又怎么样,我照样可以让我负责面试的大表姐淘汰掉你。不过,总的来说谁让你长的也一般呢,但凡你长的好看点说不定也是有机会的。” “……”宋若鱼无语了。 所以,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其实这次面试她是成功了的,毕竟网拍模特身材合格是重点啊。 “真的是很讨厌你这自以为是的样子,平时你不是装高冷了不起吗?怎么,现在放假了还不是得出来找兼职做?真是丑人多作怪……” 宋若鱼火气很快上来了,猛的一下就站起身,与何蔓蔓对视上。 “你说够了吗!你以为你是我的谁,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请不要动不动就人身攻击行吗?” 何蔓蔓被她这么强势的一凶,下意识就心虚的退后了两步,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应该心虚什么,表情再次冷硬。 “你什么态度?” “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你说我自以为是?我哪里有自以为是呢,难道自以为是的人不是你吗?” “何苗苗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她想要我做她跟班我不同意,她就到处说我坏话让我被孤立,现在还轮到你为她出头吗?你们是什么了不起的资本家吗,还学会了压榨?” “我……” 何蔓蔓看着眼前越说越火大的人,底气有些不足,可天生骄傲的她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什么问题的。 她满不在乎地冷哼一声,直接上手就推了一把宋若鱼,将她推的倒退了几下,险些没站稳。 何蔓蔓:“让你做跟班是你的福气,你这穷乡僻壤来的乡巴佬,求着我做我跟班我都觉得丢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直接找来几个人把你揍的进不了学校?” 靠……! 宋若鱼心里气的爆粗口了。 她这是出门没看黄历吧?怎么好死不死的就遇见这么个神经病,关键还病的理所当然的那种! 见她不吭声,何蔓蔓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气焰不减反而更得意起来,“哼,你以后在学校看到我妹妹记得绕道走,听到没有?” 再次伸手推了推宋若鱼后,何蔓蔓就趾高气昂的踩着自己的高跟凉鞋,头也不回的走人了。 一时间,独留在原地的宋若鱼咬紧唇瓣,低下了头。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倒霉?为什么工作找不到还要被人欺负,她招谁惹谁了…… 她明明一直以来在学校都很不起眼,低调的就像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一样。 她几乎就没什么人缘更不会主动去得罪谁,可是为什么就算这样还是会有人欺负到头上来?她看着就那么好欺负么…… 乡巴佬,自以为是,丢人?呵呵…… 宋若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仰头望天,不让情绪崩溃。 没事,只要顺利毕业到了大学就是另一片天了,这么多年了独来独往应该习惯了才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身后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她不能冲动,只能忍! 整理好情绪,宋若鱼思考起晚餐该吃点什么,她走过一家又一家小型餐馆,对比了菜单价格。 普通一份蛋炒饭都要12块钱,太贵了,更别说其他地方家常小菜,随便打包一份就得30块。 肚子有点饿,她望着快要关门的包子店,下了决心快步走了过去。 最后她买了三个肉包,一碗包装好的八宝粥稀饭,用了8块钱。 勉强吃饱,她搭了趟回去的公交车,下车后徒步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宋若鱼累的筋疲力尽,现在只想冲个澡躺下休息,谁知刚出6楼电梯,她便迎面遇到了自己的房东。 房东叫乔姐,是个年过三十五岁的中年女人,相貌保养的还算不错,看着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 只见她一手拿着一大串钥匙,一手提着大袋子就准备进入电梯。 “乔姐,你这是来收租的吗?” 宋若鱼看见人,自然要打个招呼了。 乔姐一看是熟人,脸上露出个笑容,解释道:“这还没到收租的时候呢,就是有个租客提前搬走了,我来看下房间卫生。” “哦哦,这样啊……”宋若鱼了然地点点头。 乔姐对宋若鱼挺有好感的,知道她自己一个人生活,条件不好还肯努力养活自己,是个积极阳光的女孩子,也很乐意跟她说说话。 她无意感慨道:“说来也奇怪,人家本来是签了半年合同的,这都才不到四个月人就搬走了,押金也没找我要。 房间里倒是干干净净的,就是冰箱里留了很多没喝完的啤酒,我向来也不是爱喝酒的性子,这么多的酒丢了还怪可惜的…” 说着,她提了提右手上的手提袋,里面果真装的满满当当,看起来有不少的酒。 见此,宋若鱼眼底划过一丝亮光。 她其实还真挺想喝点酒的,要不…… 第7章 他在和女人说话? 这么想着,宋若鱼头一回厚脸皮的请求,“要不,乔姐你把这些啤酒送给我,可以吗?”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喝酒了?”乔姐面上疑惑。 不过她人倒是大方,爽朗一笑就把手提袋递了过去,“那行,这些就交给你解决了,到时候酒瓶记得扔哈。” “嗯嗯,好。谢谢你乔姐。”宋若鱼欣喜地接过东西。 “没事儿,那我先走了,你自个儿要好好的,过些天我再过来。” “嗯,行。乔姐慢走。” 客套完后,宋若鱼就提着啤酒进屋了。 反手关上房门,她冲了个冷水澡降温。 洗完澡,她从袋子拿出了一瓶啤酒,用里面自带的开瓶器拧开后,仰头喝了起来。 啤酒的味道并不好,对她而言很苦,还有种“酸酸”的感觉,很奇怪。 她喝第一口的时候小脸就皱成了一团,表情一言难尽,可她还是忍住吞下了肚,没有吐出来。 都说酒是好东西,可以让人睡一觉就忘了烦恼,所以她想试试。 长这么大以来,这是她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是刚上高一的时候,有同学请吃夜宵被迫尝了点酒味。 这是头次她主动想要喝酒,酒入喉的滋味不太好受,才喝了半瓶多她就有点反胃了。 “咳咳——” 宋若鱼由于喝的急,被呛的咳嗽的几声,喝着喝着,她隐隐发现了点喝酒的门道,那就是要快、狠。 不能让酒在嘴里停留久,要不然容易喝不下,直接爽快的一口闷,那种感觉是最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知后觉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喝完了整整三瓶啤酒的量。 她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可佩服归佩服,这跟她的酒量好坏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很快她的脑袋就有点晕乎乎的了,脸颊红彤彤的,仿佛煮熟过的虾子。 手机没有上锁,宋若鱼眯着眼睛,迷迷糊糊摸索着,随便选了首歌听了起来。 她随后又看了看微信好友列表,烦闷到实在不知道找谁说话了。 原来…她真的没什么朋友啊… 哎……没人说话的感觉好无聊~ 许是因为脖颈处传来的一丝凉意,让她一瞬间恍然大悟,她忘了好像是有人可以聊天来着… 宋若鱼掏出玉佩,摩擦了几下,在心里第n次感叹:这玉是真的好好看啊。 “喂,有人吗?” 手中的玉经过摩擦,涌过一丝丝暖流,转瞬即逝。 “帝煋,帝煋大哥你在吗?在的话回我一声。” ————————————— “主子,属下已经探查过了人界各国的地势图,并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地方。” 炎乐受任务亲自去了趟人间,花了大价钱把各国的“地图”拿到手。 大陆共六个大国,近三十个小国。忽略掉一些独立的城邦边池,一览至少上十万个地名,他一无所获。 奢华座上,男子一手懒散倚靠着,而另一只手,若如玉竹般的手指正惯性轻点着。 “你确定都找遍了?”他若神明般好看的漆黑美眸中,闪过些许疑虑。 “是,属下敢肯定并没有叫长川县的一个地方。不过…倒是有个不出名小地方的镇,名叫长川镇,会不会是那里?”炎乐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长川镇?”座上的帝煋眉头一挑,他记得那小姑娘说的明明就是县城,不是镇,他不会记错。 没有找到,难道说明…她其实不属于那片大陆? 人界大陆自数千年前便早已一分为二,一方为普通皇帝管辖,而另一方大陆却是有所不同。 不同的是另一片大陆只属于半个人间,乃是修真者的地界。 能生活于那个大陆的,要么是有些修为的修真者,要么就是有点机遇被带过去的。又或者,便是天生出生在那儿的普通人,只不过数量倒是不多。 那片大陆中比较注重实力,听说还挺乱的,在那生存可能没那么轻松呢…难道那小姑娘其实是生活在那片大陆的人类? 可是听小姑娘的语气说词,她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似乎还是个爱学习的,某个学院的女学生? 帝煋的手指不断轻点着,炎乐知道这是他认真想事情的下意识行为。 “罢了罢了,你退下吧。” 帝煋说着,语气透露出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丝丝无奈。 “是。” 炎乐刚应声,满脑子的疑惑正打算离开,殿中却突然传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某人怀里的浮尘玉涌出强烈的暖意,一道好听的年轻女子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帝煋大哥你在吗?” “……?”炎乐刚转过身的脚步,刹时便顿住了。 他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好像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 可下一秒,那不算明亮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告诉他,这并不是幻觉。 “帝煋大哥,你要是在的话回我一声好不好?” 炎乐背部一僵,这声音怎么好像是…… 没有给他多揣测的时间,后方座上的男人,便自怀中取出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浮尘玉。 他看着亮起的浮尘玉,唇角微微勾起,淡淡的对着其回应:“嗯,在。” 我我我……卧槽?!! 一向面上冷静的炎乐,回过头,表情直接绷不住的裂开了。 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他他……他没听错吧?帝尊是在和一个女人说话,不是男人,是女人?! 接着,像是为了百分百验证他的想法一般,玉的那头又传来了声响。 “嗯~在就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在的。” “……!”炎乐傻了。 此情此景,是他一个属下可以看的吗?这声音听着好好听!重点是,他主子还回答了?! 帝煋:“怎么了?” 宋若鱼得到回应,傻呵呵笑了笑,说道:“呃…没事。就是无聊,想…想跟你说说话…” “嗯,想说什么?”他问着,玉指轻抚过玉面,目光认真看着,像是在透过这玉看向神秘的另一头的…那个人。 “嘿嘿……你的声音真好听。”她再次傻笑着,感叹。 没来由的、听到这句话,某人的心情竟感到十分愉悦,不过听这语气,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喝酒了?”帝煋不解。 “呃~”宋若鱼诚实的打了个嗝,手中新的啤酒已经被她打开了。 她继续笑呵呵地回答:“对啊,就喝了一点,有点晕……” “为什么喝酒,心情不好?” 听着面前男人的话,还有这关心的语气,让旁听着的炎乐脚下一滑,差点没栽个跟头。 卧槽…!今天的风有点大啊! 他觉得他整个脑子都不够用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世界玄幻了?他到底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谁来告诉他,这画面真的、真的不是幻觉么?! 主子竟然在和女人聊天,主子还会关心人?还是个女人?! 第8章 醉酒交谈 宋若鱼哪里知道另一头是什么情形,脑袋晕乎乎的、简直难受的厉害,可又忍不住想继续喝酒。 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后,她半开玩笑地说:“哪有…我就是认识你…高兴的多喝了点而已。” “……”这次回答她的,是那一头好一阵的沉默。 炎乐看八卦的心终究是被点燃了,心下痒的紧,凑到某人跟前,疑惑地问:“主子,这姑娘是谁啊?” 能得堂堂魔尊大人青睐的人,想必定然是位实力不凡的大美女,只不过这声音听着陌生,应当不是魔宫的人吧? 下一刻,帝煋的目光就从浮尘玉上,转移到某个不识时务的蠢人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皮痒了,想宁九了是么?” “……”好吧,他多余,他嘴贱,他就不该存在! “属下知错,属下刚想起来还有要事没有处理,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炎乐以疾风过境的速度,飞一般退下了,在走之前都还不忘体贴的把门给关上。 帝煋对他的举动勉强还算满意,脸上的神情恢复了自然。 宋若鱼数着时间,大概等了一分多钟也没人吭声,她有些慌了,“帝煋大哥,你还在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浮尘玉的光亮强烈了几分,他见此幽幽开口:“刚才在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炎乐:……) 宋若鱼听她这么说,小脸上的茫然这才散去,“你吃过饭了吗?” “还未。” “为什么不吃饭呢,你那里呃…是还没到饭点吗?” “因为本……因为我不需要。” “不需要吃饭?”宋若鱼婴儿肥的面容上,露出深深的疑惑,玩笑着说:“不吃饭,那不就成神仙了啊。” “不是神仙,但本质上差不多。” 他是魔,六界之中的血统高贵的魔。 准确来说神妖魔到了一定修为,压根连所谓的“辟谷丹”都用不上,就可以上千年不用吃饭。 “哈哈,你真幽默哎~”宋若鱼笑嘻嘻地点评。 吧唧了下嘴,她又小啄了口啤酒。 她这是…还在喝吗? 帝煋耳力极好,听到对面传来的动静,他心里涌过一抹怪异的感觉,破天荒的出声劝说:“别喝了。” “嘿嘿,没事的……酒可是个好东西,你没听过酒能消愁吗?喝醉了睡一觉,说不定还能做个美梦~” 借酒消愁其实愁更愁,这个道理他是懂的,却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家的居然也爱喝酒。 见劝解无果,他索性直言道:“随你。” 宋若鱼想起今天的遭遇,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开始诉起苦。 “其实今天我去找工作了,但是次次被拒,还被人骂了……呜呜呜,我都没惹她她就、就骂我……” “谁?”听到这话,男子狭长的美眸中一瞬间显露出一抹冷意。 宋若鱼一愣,语气哀怨:“那个人你不认识,其实吧…我也不认识。她是我一个同学的姐姐,她就是…就是看我不顺眼,所以嘲讽我…” “……”对方沉默。 这小姑娘真是有些……弱的可以,被人出言欺辱都不知道还击的么?换作是他,那人的舌头早没了。 他还没说什么,宋若鱼又接着道:“不过也没什么,习惯就好了吧…我又不是金子,做不到人人都喜欢的…” “……”对方又是一阵寂静。 准确来说,他在纠结要说点什么,他活了太多年了,却从没跟一个人类小姑娘这般沟通过。 他不懂,不明白如何安慰人。 宋若鱼自顾自的说完,又问:“帝煋大哥,你声音这么好听,是不是也…长的很好看啊?” 这次,他说话了,语气随意:“自然。” 他自然是这天底下,极为好看的男子,虽然他并不是个多在乎外表的人。 “嘿嘿……有你这么个大帅哥陪我说话的感觉,真好~我要是能看到你…嗯…就更好了。” “为何?” “因为看到长的好看的人很养眼很让人心动啊,看到的话…心情也会变好的吧。” “……”帝煋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这不仅是个诚实的小姑娘,还是个爱好美色的小姑娘呢。 突然,那头的宋若鱼不再说话了,似乎是酒精上来的厉害,她趴在床头隐隐有种要睡去的架势。 好在,床上手机里的音乐,唤醒了她的一点神智。 另一头的帝煋这下也听到了声音,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旋律优美的歌曲,但由于音量小又隔了些距离,他听不太清那首歌的歌词。 他有些不解:“你在唱歌?” 她的歌声他听过,少有的美好,但音色却有所不同。 “没有啊,我用手机放的音乐,吵到你了吗?”宋若鱼回了些理智,瞌睡稍微醒了一丢丢。 手鸡、那是何物?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词汇了。 不过他显然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多纠结什么。 “帝煋大哥,你有二十岁吗?”她突然这般问起。 帝煋想了想,这次倒是正面回应了:“粗略算来,该有三千五百岁了吧。” “呃…?”宋若鱼错愕,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询问:“你刚刚说三千多少来着,五百岁……?” “嗯,若是没记错的话。” 怎料,女方在听到答复后,噗呲一声笑喷了,“哈哈~你别闹了,如果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干嘛说谎来骗我?” 并且说谎都不知道说个可信点的。 “为何要骗你?于我而言并无好处。” “……”好家伙,这一本正经的语气把某女都给搞懵了。 “你说你有三千五百多岁,那你岂不是古人了?古代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不都成活化石了?三千多年那么年龄悠久的生物,应该存在于国家博物馆,被考古学家疯狂研究才是。 “……?”帝煋疑惑。 她说他是古人? 破天荒的,他竟决定想要解释给她听。 “人类不过百年寿命,于我而言只是弹指一瞬,我并不是人,故而不会死亦不会老。” “……?” 什么鬼。。。 语气极为认真的样子,让宋若鱼杏眼猛地瞪大!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随即,她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头一回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且极端妄念的想法。 他该不会……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吧?! 第9章 他说他是魔 宋若鱼当即拍了拍脑门,这事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按理说现代人通讯设备都是手机,哪有用什么玉佩通讯传音的,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仙侠世界才有的东西么? 她怎么那么傻,会把这种千里传音的玉只当成一个值钱的高科技? 哪家有这么神奇的高科技水平,不用信号联网就能传音千里的,那早就轰动全球了好吗?! 越想越掩盖不住内心的慌乱和震惊,宋若鱼的酒精瞌睡算是走了大半了。 因为紧张,她的额头冒出了层层冷汗。 她用着有些发颤的声音,轻声开口:“那……帝煋大哥,你、你是妖怪吗?又或者是……修仙之人?” “你真想知道?”对方不答反问。 修仙者?这个称谓他是不屑的。 以他的身份实力完全可以吊打天界众神,更何况是小小的修仙者,哪怕到了飞升大圆满的境地,他一根手指也能够轻松碾压。 只是,他问出这句话后,心里竟萌生出了一种退避的想法。 他若如实告诉小姑娘了,她以后还能与他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吗?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有点在意一个人类女子的想法了,他或许…其实…挺喜欢听小姑娘说话的。 呼—— 淡定,淡定。 宋若鱼深呼吸,吸气、又呼气,反反复复好几次,又揉了跳的厉害的心脏,终是肯定道:“嗯,想知道。你说吧,我受得住。” 听她这么一保证,某人也就不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并非修仙者,我是魔。” “………”魔? 好的,让我静静。 宋若鱼一时间就像机器一般,华丽丽的卡住了。 魔……是修仙小说里所说的那个魔? 他真的是人、神、魔、妖、鬼、冥界六界之一的那个魔?他是魔界之人?! 他居然说他是魔?天呐,这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就真的……好厉害,好……好酷! 宋若鱼大脑词穷了。 这比她以往看过的多少仙侠古装剧,甚至恐怖片来的还要引人遐想啊! 有生之年她可以遇到这超脱世间人所认知的神奇存在,这感受真的是千言万语都难尽。 另一边的男子迟迟没有等来回应,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忐忑? 对,是忐忑。 他有生之年也能感受到常人忐忑不安的感觉,他有些期待,又害怕知道她的反应。 他是不是不应该说实话的,他或许吓到这个人类小姑娘了吧…… 毕竟人类往往只接受自己认知里的东西,对于异类,他们是排斥的。 若是如此,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跟她闲谈的机会了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到遗憾呢……这感觉,莫非是魔怔了不成? 大概过了近五分钟,宋若鱼才先开口说话了:“那你现在在哪,你们魔界之人都有住魔宫吗?” “……?”那头的握着玉的手一僵。 她主动和他说话了,这语气怎么好像,并不是很害怕的样子? 帝煋暗暗松了口气,他这下真觉得自己魔怔了,属实病的不轻,竟会有一种放下心的轻松之感。 好看的薄唇扬起细微的弧度,他耐心回道:“魔也分等次,不是所有的魔都能入魔宫,不过…我的确在魔宫。” “真的吗?那你…你好厉害啊!”宋若鱼由衷感叹。 啊啊啊——! 他说他住魔宫,是传说中的魔宫吗?真的超酷的好吗! 现在的宋若鱼早已把负面情绪丢到天边去了,也没有觉得魔族有多可怕,反而像是个幼稚的好奇宝宝一样,开始问东问西。 “那你们魔平常真的都不吃东西的吗?你们是不是每个魔都能活很久啊?” “大致如此。”他道。 其实身为同族却也不能完全相提并论,魔是长寿也可辟谷,只不过就像一千人里一千个习性,一千种境界罢了。 “你们魔有翅膀吗?就是那种长在身后很大的翅膀,能飞的很高的那种。” 帝煋听此,表情刹那间失控,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放大。 他狭长又好看的美眸里也已满是笑意,不厌其烦道:“不是,一般的魔没有羽翼,除非本体是由灵兽转变而来,有法力自然会飞。” 哇!果然真的有传说中的法术啊,真好! 宋若鱼本人现下直接化身为花痴小迷妹了,巴拉巴拉个不停。 “那你在魔宫是什么样的等级啊,你活了三千多年应该很厉害吧?” “尚可,目前并无对手。” “真的?”宋若鱼有点不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自信呢,这得有多强的实力才敢这么自信?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不可能吧,毕竟人外有人…… 宋若鱼自认为还是要给对方面子,所以也没反驳,“那你们魔,是不是修为越高,长的越好看啊?” 其实,她很好奇他究竟是什么模样,直觉告诉他,应该是百里挑一不会差的。 帝煋:“嗯,算是吧。” 一般除了女魔,很少有男性会特别注意长相,修炼主要还是为了提升实力。 “真好……好羡慕你啊。” 宋若鱼说着说着,哪还记得什么借酒消愁,满脑子都是超脱世俗的奇思妙想了,她觉得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免不了比她还要激动和积极。 不对,她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跟自己真的在一个世界吗? 他如果是存活在现代的魔,为什么说话会那么复古文雅呢?这太不对劲了。 宋若鱼终于是问出了心中所虑:“你知道21世纪吗?” 二十一世纪……?那是什么? 某男子不懂就问:“你所言,是何意?” “……!” 果然……他并不是现代的魔。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就是……他们其实是在跨时空交谈?!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如海般掀起了狂风巨浪,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对方实情。 “其实……可能我跟你并不在同一个世界。”她说。 “嗯,我知道。” 听他语气那么淡定,她就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 “不是,我的意思我们之间不止隔了人界和魔界的距离,甚至是隔了一个时空的距离,你明白吗?” “嗯……?”什么意思? 宋若鱼吸了口气,尽量放平语调:“意思就是说,即便你去了你那边的人间也是找不到我的。 我在你看不到也去不了的另个空间世界,是宇宙大千世界的其中一个小世界,我们之间,很可能隔了一个很远的时空……” “………” 另一边,正准备拿过一旁茶具的某人,手突然下意识一松,空气中倏然响过一声清脆的、茶杯碎裂的声音。 第10章 原因为何? 话题至此,宋若鱼没想到对方的态度却是这么沉默。 这是太过淡定了,还是说跟她一样惊住了? 等了好一会儿后,宋若鱼只能自顾自的感叹:“哎……不过也没关系,虽然有点遗憾跟你隔的太远没办法见面,但能认识你我还是很高兴的。” 帝煋:“……” “谢谢你帝煋大哥,让我能够意外的捡到你的玉佩,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 小姑娘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见到自己么? 男子深邃的瞳孔一颤,一时间思绪复杂万千。 他跟她……似乎都忽略了一个重点。 浮尘玉究竟为何,会跨时空的出现在另个时空的世界? 既然玉都能莫名的去到那么远的地方,那或许人也未尝不可呢…… 只不过这事太匪夷所思,他不打算告诉她,还需要再查证下。 他第一次,对一件事有了探知真相的绝对渴望。 宋若鱼哪会知道对方的想法,奇怪的问着:“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两人这两天聊了不下几百句,她发现他好像是个特别容易就沉默不语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天性使然,还是说太过沉稳了。 帝煋:“所以你之前同我说过的一些难懂的词汇,都是你那个世界才有的东西?” 宋若鱼:“对啊,我之前不知道你的身份,还想要用我们这世界的通讯工具,加你好友用作联系来着。” “嗯,我知道了。” 时间流逝了不少,两人也聊了很久,21世纪这边的天早已黑透了,只是魔宫除了比白日上午暗了些以外,并无多大变化。 魔宫的时间跟宋若鱼所在的现代有很大时间差,可是说是现代过一天,魔宫将近三日。 魔界没有绝对的昼夜之分,哪怕是深夜,视线也是绝对的清晰。 而比起跟现代的时间,魔宫与那边的人间之差就特别明显了,可以说是魔宫一天,人间已数月。 “你那里现在什么时辰?”他问。 “你是说时间吗?现在啊……我这边八点二十了,也就是夏季刚入夜后。”她诚实地回答。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整整聊了四个小时,却浑然不知。 “嗯,时候不早了,你今日喝了酒便早些歇息吧。” “………” 所以你问我时间就为了赶我睡觉? 宋若鱼心里有点委屈,不对…是满满的委屈。 她有种一腔热情喂了……咳咳,一腔热情于风中凌乱的感觉。 不过她知道,聊天也不急于一时,以后总还有机会,彼此还需要消化思绪的时间。 “那我去睡觉了,帝煋大哥你呢,你也要睡觉了吗?” “我不困,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哦,好吧。”宋若鱼撇撇嘴,莫名的舍不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太能聊了? 又或者,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匪夷所思,激发了她强大的好奇心? 这么想着,宋若鱼就释然了,懒懒地道:“那我休息了,晚安~” “嗯……”晚安?这句他听懂了,倒是个不错的词汇。 收起浮尘玉,帝煋将它贴身放入怀中衣内后,抬步走出了宫殿。 他现在要去趟仙界,找那个人问问缘由。 —————————————— 宋若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因为太过兴奋直接失眠了。 这下子酒精也失去了作用,她看了看手机,又关上,反反复复,折腾到了大半夜。 世界上原来真的有魔这种存在啊,也就是还有妖、有神的存在?神话世界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属于另个空间而已…… 她这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知道了真相,却又忍不住感叹自己的渺小和无知。 她很想去那个千奇百怪的奇妙世界看一看,风景到底有多美,天地到底有多大。 她隐隐有种感觉,以后的生活可能并不会太平静…… 宋若鱼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了,一屋子的酒味让她有点受不了。 洗漱收拾完毕,她刚准备下楼倒垃圾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喂?你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兴奋的女声,“嗨,猜猜我是谁?” 这声音宋若鱼听着很耳熟,好像是…… “你是周筱?”她不太确定道。 “嘿嘿,好久不见啊若鱼小朋友。” “……!”什么情况,真的是周筱? 宋若鱼一脸惊喜。 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毕业,宋若鱼跟周筱都是同学,也算是关系挺铁的朋友,只不过从初中毕业就突然断了联系了,如今也快三年没见了。 周筱没听到她的回复,语气不高兴道:“怎么,这才多久就生疏了?你个没良心的这么久也不跟我联系一下,害得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宋若鱼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语气歉意:“对不起啊周筱,我原本是想联系你的,但自从你被家里人带走后,我后来手机不小心弄丢了,微信也被盗了找不回来,所以没能联系上你…我都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周筱是她为数不多的,认识时间最长的且感情最好的一个朋友。 其他以前的朋友自从不在同所学校后,早就相忘于江湖了,能突然接到她的来电,宋若鱼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周筱听宋若鱼这么一解释,心里的委屈少了几分,也解释了起来: “其实我现在转来e市了,这次也是偶然间碰到以前的一个同学,听说和你在一个学校,从她那里要到你的号码的…” “这样啊,那你在哪我去找你。” 两人约定好在某某商业街的奶茶店碰面,宋若鱼认认真真打扮了下,确定没问题才背着双肩包出门了。 到了地方,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女孩在对着她挥手。 “周筱?”宋若鱼呆呆的看向她。 两年多没见对方的变化很大,曾经的周筱跟她一样,穿着朴素不爱打扮,永远是一副随性的样子。 印象中最多的时候对方都是扎个高马尾,穿着校服… 可是现在,眼前的女孩子穿着时尚,一身名牌上衣搭配性感短裤皮鞋,好看的“心型”脸画着自然的淡妆,再加上微微卷烫的黑发,活脱脱的一个小美女。 周筱见宋若鱼这副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怎么样,是不是看到本美女走不动道了?” 宋若鱼呆呆地点点头,对方确实越来越漂亮了。 两人各自点了杯奶茶,闲聊起来说了说最近些年的状况,而当周筱得知她的爸妈现在完全不管她了,顿时气愤起来。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你到底还是他们的女儿啊,这是什么父母啊!” 宋若鱼摇摇头,一脸淡然,打算几句带过,没有想特意继续这个话题。 随后又向她说了自己最近的打算,只想找份暑假工努力过日子,养活好自己。 周筱一听这话,双眼亮了起来,神秘兮兮凑到了她的耳边: “忘了跟你说了,我最近接了部网剧现在是女二号了,导演是我小姑的老公,也就是我姑父。剧组现在还缺人呢,你要不过来跟我混吧?” 周筱的意思是,想要让她过去拍戏? 第11章 它的作用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宋若鱼其实很喜欢追剧,对娱乐圈也挺感兴趣,听她这么一说很是惊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你什么时候多出个做导演的姑父了?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她们两个出生在同个小地方,小时候都是在镇上上学的孩子,宋若鱼从来没想过她会有这方面的人际关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周筱吐了吐舌头皮了一下,眨巴着大眼睛:“其实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我姑父说我长的好看就给了我一个女二号的角色,拍的是部古装剧,近期一周应该就要开拍了,不算是大制作也就才不过一千万的投资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这样啊,那也挺好的。”宋若鱼点点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你不是想赚钱吗?我可以帮你啊。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姑父可以给你安排个角色,你也知道拍戏很赚钱的,客串一下有钱拿,时间还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我……可以吗?”宋若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她知道自己压根就没什么表演天赋的,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好友明显看出她的顾虑,自信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着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你放心,不是什么大角色可能也就出场几集的样子,没多少台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别太紧张相信自己,我不也没学过表演嘛,还当女二台词还不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宋若鱼一听这话,觉得也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她现在真的很缺钱,有这么一个可以养活自己的差事,可谓是雪中送炭,还矫情的话就是傻子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当天下午四点,宋若鱼跟着周筱来到了剧组,这也是她头一回近距离接触看到幕后的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现场围了很多人,有正摆弄着摄像机的,搭景做道具的,还有一些在着手整理服装,以及围在一起探讨剧本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周筱带着宋若鱼绕过人群,精准的找到了某个导演的位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周筱的姑父是剧组的导演之一,准确来说是副导,是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此刻不知为何,正劈头盖脸的数落着一个小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见到周筱来了,他便挥了挥手让那人下去,转身笑容满面道:“是筱筱啊,有什么事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周筱向自己的姑父介绍了宋若鱼,并且说明了情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一听是她找来充当角色的,副导演立马态度认真了几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上下打量了下宋若鱼的形象,副导演点了点头,“你朋友这个子倒是不错,身形也好,可惜就是没什么表演经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不过也没关系,正好剧组里还缺个丫鬟的角色,演技勉强过得去就行,就她顶上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宋若鱼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紧张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礼貌道谢:“谢谢导演,我会努力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你演的就是女主身边的丫鬟,大概出场十来集的样子,不过台词不多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多熟悉熟悉就好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谈到最后,对方又补充道,“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该走的流程还是要有的,你先看看合同,没什么问题就签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宋若鱼认真看起了合同,她只是个小角色所以合同的束缚并不多,都是些简单的要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只不过当她看到合同报酬写着三万的时候,内心还是小小的激动了一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这数字对其他混娱乐圈的人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对于她一个学生来说真的算是天文数字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她很快便签下了合同,顺利进了剧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果然不到一周的时间,剧组人员就已全部筹备好,剧情开拍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这部网络名字叫《倾城子衿恋我心》,听起来有点青春爱情的感觉,其实是个半狗血半甜半虐的爱情古装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女主是个千金小姐,跟丫鬟出行游玩时无意间救下了一个人,是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也就是本剧的男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而实际男主的身份是另一个国家的皇子,因为被自己皇室的人追杀才逃到女主所在的国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这部剧大概讲的就是男女主经过各种磨难,相遇相知,相知相许最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而周筱饰演的就是痴恋男主的女二,负责一路上给男女主下绊子,为两人感情升温的桥梁,剧中有不少狗血剧情,也让身为女二的她整整活到了大结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相反,饰演女主身边丫鬟的宋若鱼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因为她要演的是个古灵精怪,点子多且特别护主衷心的人物,所以有不少她为了女主受伤挨刀的情节。\\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这也导致没什么经验的宋若鱼,刚上场没多久就吃了好几次血包,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这部古装剧大概要拍三个月,而宋若鱼的角色不重所以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内足以完工领盒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她为了多吸取经验,近期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剧组,每天研究台词剧本人物性格的同时,没事做的时候也会勤快的帮忙打下手,干着跑腿的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另一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帝煋为了心中的猜测,为了那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踏入了几百年也未曾踏足过的天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他孤身来到了天界“不老君”的住所——逍遥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此时仙界还是白日,逍遥阁由于人员稀少颇为寂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大概是某神君自由惯了的原因,逍遥阁不仅取名随意,就连内里居所装饰都不像一般仙家的洞府那样,不仅没什么仙气飘飘感,反而随意的就如同凡间小居无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不老君是个长相有些童颜的白发男子,现下正无聊的躺在一棵古树下打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听到脚步声,他的眼眸才舍得睁开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看到来人,他的眼神顿时犀利了几分,半起身出言道:“今日是什么风,竟把魔尊大人给请过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相比于他的打趣客套,帝煋直接开门见山:“本尊来找你,是想知晓一件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不老君闻言,似笑非笑,“上次见你还是六百年前,你我并无交情,能有什么事劳烦你特意跑来天界一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要知道天魔界虽是已停战几千年,可一直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架势,双方谁都看谁不顺眼,帝煋身为魔界之主,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现如今,悄无声息偷偷来到天界找他这个神君,倒真是让他感到意外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帝煋也不跟他废话,面对他那张鹤发童颜,自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语气淡漠道:“归尘,不知这东西你可还记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他拿出的东西,正是出自对方之手的世间至宝——浮尘玉,而他口中的归尘,正是不老君的本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归尘看了看浮尘玉,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意,默不作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很多年前,他亲手赠予上任魔尊的所有物,怎么到了这小子手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不对,貌似上一任魔尊就是他的那谁…他拿到了也不奇怪,只是他今日为何会因此物来找上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帝煋:“本尊此次前来,便是想知道这东西的作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归尘:“什么意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这东西的作用谁人不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别装糊涂,本尊指的是,浮尘玉除了明面上以外,所不为人知的作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2章 关于裂空石的秘密 这小子,这么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他归尘好歹也比他多活了几千年,也算是半个长辈吧,这质问的语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不过,他是如何会有此一问的呢?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 归尘心里闪过数种猜测,面上却波澜不惊,“也就是本神君我无聊时,打发时间随手弄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除了用天瑶池水泡了泡,万毒不侵外,勉强能用来安置下魂体,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认真的?”帝煋明显是不信他这套鬼话。 “自然。”归尘站起身,表现的格外淡定。 “呵……”哪知某人却是冷哼一声。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扑面而来,正对着归尘的心口要害… “……!!” 归尘一惊,虽是本能的下意识躲了过去,但由于离得太近,衣袍还是受了点罪。 看着自己“烧焦”的一处衣角,归尘嘴角把控不住狠狠一抽。 真是好样的,一言不合就动手! 心里纳闷的同时,他又空手捏了个仙诀,瞬间衣服焕然一新,只是细心看去就会发现,这套衣服已并不是刚才那一件。 帝煋:“现在能说了?” “……行。”归尘咬牙。 为了不和他起冲突,他决定还是不装糊涂为好。 “浮尘玉其实我用裂空石打造的半成品。” “半成品?什么意思?” “裂空石你应该听过,那原是玄女大能用来补天之物,我也是偶然所得。 当时也没想太多,就用了某位仙家送我的两块好玉,将裂空石捏碎后的灵力注入到了玉中,制造出了两块一样的玉佩……” 说着说着,归尘就懒散的躺在了木椅上,顺便给自己添了一壶好茶,才继续悠悠开口。 “裂空石做出的这东西太神秘,威力也太强大,具体到底有多厉害我自己也不清楚。想来,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吧?浮尘玉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帝煋抿了抿唇,也并未隐瞒:“的确,本尊手里的另一枚浮尘玉意外丢了。 你猜,丢落在何处?” “丢哪儿了?”归尘端起茶,问。 “一个名为二十一世纪的新世界位面,异时空。” “噗——” 归尘口中刚咽下去的茶水,猛地吐了出来。 他像是见鬼一样,不可思议地追问:“你的意思是,另一枚浮尘玉去了其他新世界?” 好端端的,一件死物还能插翅飞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好么! 帝煋见他那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狐疑,“所以你真的不知?” “我知道什么?本神君又不是裂空石的创造神,怎么可能知晓这些。”归尘白了对方一眼。 不过,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讪讪开口:“这……按理说,既然裂空石连捅破了的天都可以补,那它身上还有更多未解之谜也说不定…… 或者,它本身便能够撕碎空间,穿梭时空呢?” 帝煋:“……” “虽然这事的确太匪夷所思,但怎么说咱们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别太大惊小怪了。大千世界又不止我们一个位面,说不定天界之上还有另一个神佛之地呢。” “……”帝煋依旧沉默着。 殊不知,他心里的狂风暴雨,从未停下。 “行了行了,你就别一副死人脸了,坐下喝茶。” 归尘弄清楚了浮尘玉的一点小秘密后,态度也散漫下来,不再那么在意了。 可是他不关心,不代表某人不关心。 帝煋还是很想弄清楚,究竟该怎样掌握穿越时空的能力? 见他又寂静半晌不吭声,归尘这个急性子坐不住了,郁闷的出声打破平静: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另一块玉在其他世界的?” 帝煋余光斜视了他一眼,凝空变出把椅子,坐了下来,语气沉重道:“那玉意外被一个人类小姑娘捡到,有幸同本尊说过几句话。” “什么?!” 归尘神情一时没控制住,配上那老顽童的外表显得有点憨,“人类小姑娘?她处在不同界面还能跟你传音交谈?” 他是知道两块玉能相互感应传音,毕竟是他做的传音玉嘛,可是跨时空交流是不是就有点……不符合常理? “不对,不太对……” 归尘盯着对面的人,认真的看了几眼,随即又开口:“你今日来找我,该不会是想知道,如何跨时空去到另一个界面的法子吧?” 某人被盯的有些心虚,面上却是表现的不屑:“本尊如何,由得你打趣?” 言下之意,关你屁事! “咳咳……”归尘尴尬地咳两声。 行,他不问,他多余。 “我虽然不知道如何撕裂空间去到另个界面,但是……若是依你所言,相隔两地也还能相互传音的话,想来传送东西的能力,也还是在的……” 毕竟他起初做出这东西的时候,也是费了不少法力的,身子都差点累虚脱了。 结果拿来送人的宝贝还被这小子给捡漏了,怎能不让他郁闷! 帝煋闻言,眸底闪过一抹深思。 “你的意思是,本尊将灵力注入到这浮尘玉中,便可以隔空传物?” “嗯,想来是吧。只不过也只能是死物,活物自然是行不通的。” “知道了。” 总算是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帝煋也不想再逗留。 庞大的袖袍随手一挥,一个锦盒便出现在归尘的身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人化为白烟很快便消失无影了。 “这算是谢礼吗?”归尘不禁好奇,打开锦盒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给瞪出来。 好家伙,竟然是南海的万年玄珠?! 有了这东西相当于有了好几百年的灵力啊!神仙吸收了这东西,可比吃一千个蟠桃还有用的多…… 那小子当真是舍得,仅此一物起码就可省上几百年修炼时间,真是好大的手笔! 虽然他不是个爱好修炼的勤快神仙,但就好比谁会嫌钱多呢是一个道理。 离开了的帝煋不会知道,他从此会成了归尘逍遥阁内的座上宾,以及归尘眼里的香饽饽。 帝煋回到魔界,凝视着手中的浮尘玉好半晌,也并未想到开启时空裂缝的任何门路,头一回他产生了一种挫败的感觉,可挫败这词,似乎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罢了,随缘吧。既然研究不透彻,他便也不再纠结。 自魔宫外唤来了一个魔卫后,他低声吩咐道:“你,去趟人界,带些人间特产物过来。” 那名魔卫听到这吩咐,着实有点懵逼:“敢问帝尊,是想要何物?” “………” 问那么详细作甚,人间他才去过几次? 第13章 主子被夺舍了? 魔卫虽未抬头,但总觉得好像被瞪了一眼,背后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出。 他好像问错话了?他是不是不该多嘴的? 帝煋一时也想不到人间有什么好玩意,索性说道:“就按照人间寻常女子的喜好,买些东西回来便是。” 女子喜…好?他耳朵没出问题吧? 魔卫整个人傻住了。 这这这…魔宫有什么女子吗? 貌似除了一位远在魔界之外的四护法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女子了吧? 难道帝尊让买的东西,是想给那位女护法的? 这般想着,魔卫颤抖的心才算是稳定下来,恭敬地垂首,回应后领命离开。 暗处,炎乐看着自家主子转身回房的背影,手里的花瓣是掉了一片又一片。 “是、不是……是、不是……” 炎乐扯着花瓣,在纠结着一个问题,他家帝尊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还是被夺舍了? 要不然,他刚刚怎么会听到给女子买东西这种鬼话? 这话从谁口中说出炎乐都不觉得奇怪,偏偏却是伟大又洁身自好的帝尊大人,这不应该啊这。 与其说是洁身自好,还不如说避女子如蛇蝎。 这几千年来,光是给帝尊送女人的家伙就有不少了,不说上千至少也有好几百的女子投怀送抱吧? 而且多数还都是有脸有身份的,偏偏帝尊都不感兴趣,还气的差点把人给废了,光扔出魔宫的女子都能排成一长队,那场面简直是刻骨铭心。 炎乐可不会像那魔卫一样,认为买礼物是给某位女护法的,如果那么想就是他蠢了。 若是没猜错,应该是给那位玉中女子的吧…… 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魔尊如此讨好? 完了,这肯定不是魔尊! 这该不是被谁夺舍了吧?他家主子千年老光棍怎么可能干的出这事? 不好,他要去找宁九商量下才行。 想曹操,曹操便到。 炎乐刚丢掉手中的残花,转角便遇见了带伤回来的宁九,只是样子吧,一瘸一拐有点一言难尽。 宁九见他神情凝重,不由狐疑地问:“咋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主子可能……被夺舍了。” 好半天的,炎乐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宁九:“……??” “什么叫主子被夺舍了?你是吃错药了吧?” 他家英明神武,伟岸高大,法力无边的帝尊怎么可能会被夺舍,不夺别人的就不错了。 “真的,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 炎乐凑近宁九,附耳交谈起来。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宁九,嘴巴张开成了鸡蛋大小。 好家伙,他这次受罚错过了什么精彩情节?这内容是他一个下属能知道的么? 就…好激动…好兴奋是怎么回事? 相较于炎乐的紧张兮兮,宁九却是流露出了老母亲的喜悦,“咱们主子啊,怕是开窍了。” “啥???” 什么意思?炎乐不懂。 宁九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侃侃而谈道:“你个千年老光棍你懂什么,主子这样是好事,才不是什么被夺舍了,依我看啊,这魔宫以后就热闹了。” 炎乐听他这么说话,很是鄙夷,“说我是老光棍,那你是什么,王八吗?” 泡海里几千年都不死的那种! “嘶~你小子欠扁是不是,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宁九一听,激动的差点碰到伤口。 “咱俩谁也没比谁年轻。”炎乐又瞥了他一眼。 “总之,主子还是咱们主子,你以后就知道了。听我的,平时没事少看少问少说话,要不然落我这下场别怪我没提醒你。” 宁九说罢,自顾自的走远了,只留下炎乐一个人傻愣在原地。 炎乐:“……” 老子真信了你个邪。 ————————————— 宋若鱼忙前忙后,整整三天都没怎么睡好觉,又是背台词又是揣摩人物情绪,还会抽空去帮东帮西的,认真的态度让剧组的人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周筱收工后,自身后拍了拍了她的背,出声:“其实你真不用这样的,你已经表现的很好了,不是你该干的活就不用你做,别太累了。” 宋若鱼摇摇头,“没关系的,我不累。” “还说不累呢?你一个演丫鬟的出场还没我一个女二多,晒的比我都黑了。” 宋若鱼被这么一说,小脸一红。 “好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忘了你还要回学校上学的。下学期就该高考然后选大学了,倒不如努力提升下成绩来的实在。” 宋若鱼一听,也觉得这话有理,她将类似的问题抛给周筱:“你现在在哪上学?大学也会选在e市吗?” 周筱神秘一笑,凑近了她,“我之前是在c市,其实…我这学期是想转去你们学校的。” “真的?” “真的,我已经叫我爸托人给我准备办手续了。” “那真好。”宋若鱼抱着剧本,笑的傻兮兮。 “不过吧,我应该会被安排到尖子班,不能一个班也就不能跟你一个宿舍了。”周筱有点失望。 “呃……其实我不住校的。” “啊?你不早说,那我搬去跟你一起住怎么样?” 一起住吗? 宋若鱼有些犹豫了。 她捂着胸口的位置,脸突然红的厉害,如果换作以前能跟自己的好朋友一起住,她还是很开心的。 只不过现在嘛……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就不是那么方便了。 她终究还是委婉的拒绝了,“还是算了吧,我住的地方太小了,况且要是跟你一起住让你爸知道了,不太好…” 周筱想想觉得也是,也就没有勉强了。 她爸自从联系上一些有钱的亲戚后,就不是那么瞧的上她以前认识的人了,连同一些邻居她老爸提起也满是嫌弃。 如果两个人真一起住的话,估计因为她爸的原因,少不了矛盾。 剧组在的地方,距离宋若鱼租房子的地方距离有些远,由于偶尔需要坐飞机去外地取景,所以宋若鱼近一个月都不打算回去了。 她已经在剧组安排的旅店住了下来,身上带的行李也没多少,就是很简单的衣服和几件日用品。 唯一让她珍视的东西,她也一直贴身保留着。 这天收工的早,宋若鱼吃完饭后,就告别了周筱回到旅店休息了。 距离上次联系那个人,还是三天前,宋若鱼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 这么久没说话,他该不会把她给忘了吧? 犹豫了好半晌,她还是拿起浮尘玉,用手指轻轻来回摩擦起玉面…… 第14章 送给她礼物 熟悉的温度接触到指腹传来温热,宋若鱼见到了久违的光亮。 她试探地小声开口:“帝煋大哥,你在吗?” 好吧,又是这句熟悉的开场白,她觉得她好像就只会这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了。 那一头,很快响起了回音,就像是在等着她一般…… 依旧是磁性悦耳的好听男音,若孤傲公子般清冷如玉。 “嗯,在。” 宋若鱼松了口气,接着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男子握着浮尘玉的手一顿。 他可以说,其实他不忙,只是一直在等她主动联系么? 只是说这话会不会显得太轻浮?这明显并不是他的风格。 仅过几秒,就听到他淡淡回复:“无事。” “哦,好吧……” 她顿了顿,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 “其实我最近挺忙的……我找到工作了,就是在剧组当个小演员…… 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就好比你们那儿人间的戏子吧,演戏的工作。只不过我们这儿的演员是很被大众认可喜欢的,工资也很高……” 宋若鱼叭叭的一通说,向对方解释着自己的忙碌,也等同向他解释为什么最近没有找他聊天的原因。 帝煋就那么安静的听她说着话,没有不耐也没有催促,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吧…… 宋若鱼:“你有什么喜好吗?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喜好么? 他似乎并没什么特别喜好。 帝煋想了想,还是随意的说了两个:“下棋,作画。” “哦,那还挺文雅的。” “嗯。你呢,你有何喜欢的?” “我啊……喜欢吃算不算?”宋若鱼说完,感到有点羞耻。 她好像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 “呵呵…”帝煋闻言,低声笑了起来。 宋若鱼听着耳边充满磁性的笑声,有点婴儿肥的脸颊红的如同苹果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突然,那边的他开口问道:“你身旁可有人在?” “没有啊,怎么了?”宋若鱼茫然。 “……”那边的他没有说话,握着玉的手一紧。 他的目光扫视过右手旁的一些“杂物”,这些都是前些日子他让人从凡间带来的,也不知道小姑娘会不会喜欢…… 看着手中的浮尘玉,他决定试上一试。 随即,他将一股灵力缓缓溢出掌心,注入到了玉中,又用另一股灵力,包裹住所需之物…… 很快,伴随着一道青光一闪而过后,他身边已是空无一物。 “可有收到?”他对着浮尘玉轻声询问。 “什么?”那头的宋若鱼有点懵。 话音落下的下一刻,她便见到手里的玉佩闪过一道亮光,再然后,她就看到了凭空出现在床边的……几大包裹?! “……!!!” 这是什么神奇操作? 宋若鱼当场傻眼了。 愣了好一会儿后,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真的是凭空多出了一些东西! 她赶忙坐起身,打开包装查看。 里面有着很多的东西,例如女子的珠钗、金簪玉镯耳环首饰,还有一些女子的服装,只不过都是古装。 甚至有女子的胭脂水粉,口脂和一些……额,那是内衣么?宋若鱼有点不太确定。 她怀疑对方买东西时压根就是搜刮模式,没有仔细看的,要不然怎么把女子的“内衣”都买了。 然后又打开了其他的包袱,看到了不少的零食糕点。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能打动吃货的当然还得是食物。 这么神奇的事情,让宋若鱼属实激动的无法言语,好半天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些……都是你买给我的?” 帝煋听她这一说,就肯定她是收到了,淡淡的“嗯”了一声后说道,“我差人去了趟人间,按照寻常女子的喜好买的。不知,你可喜欢?” “喜欢,很喜欢。”宋若鱼脸红的跟煮熟的龙虾有的一拼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别的,而是太激动了。 她第一次收到异性送这么多的礼物,心里百感交集,况且又是这么特别的赠礼方式,真不知道用什么词语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谢谢你帝煋大哥,让你破费了。” “你喜欢便好。”他听出她语气中的喜悦,心也不自觉跟着欢喜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一样,不过他倒也不反感,尚可接受。 宋若鱼先将食物以外的东西放置一旁,用手打开了几个食物的包装盒,小手随意拿起一个。 糕点还有点淡淡的温热,像是今天才做出没多久的样子,很新鲜。 她不知道,那糕点其实是他让魔宫的厨子,按照人间的口味今日去重新做的。 宋若鱼将东西放入口中,入口淡淡的花香以及软软糯糯的味道,成功征服了她的味蕾,这味道…连她这个平时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人都想要赞不绝口了。 “唔唔——好好吃……”她情不自禁出声感叹。 不过她也就只试吃了两个,就没再动口了,现在难得有空能聊聊天,可不能就只顾着吃了。 擦了擦手,宋若鱼欣喜地问:“你是怎么做到把东西转移过来的?” 若说她之前对跨时空交谈还存着十分之一的怀疑,那么现在她就是百分百的信任了。 这么神奇的事情她都亲眼目睹过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浮尘玉之间有灵力牵引,只需要注入灵力便可以隔空传物。”帝煋这般解释道。 灵力?就是法力? 宋若鱼小心思万分活跃,真的是好厉害啊,她今天竟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仙法”了! 宋若鱼:“那你给我送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很费灵力啊,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嗯……? 小姑娘这是在关心自己? 想到此,帝煋的心情变得舒畅不少,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冷然,反而带了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小小的愉悦。 “不会,与我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那就好,我还怕你太累呢,我看书上说,你们有法力的人灵力亏空是很严重的事情……” 她说的书自然就是小说了,一般小说就这么写的。 “那是旁人,我没那么弱。” “嗯嗯,好吧。”她认识的帝煋大哥是真的很厉害。 “既然你可以给我送东西,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给你送东西啊?你可以教我怎么做吗?”宋若鱼请教着。 她本人不是那种喜欢白白占人便宜的性格,习惯讲究你来我往。 帝煋面对她的话,迟疑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你没有办法送我什么。” “为什么啊?”她纳闷。 “你是凡人,没有灵力。” 宋若鱼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人家刚刚确实说过了需要灵力才能传送的,她一时激动就给忘了。 “好吧,我忘了我只是个凡人了,不好意思是我异想天开了,我本来还想给你带礼物来着。 哎……要是我也会法术就好了……” 小姑娘最后的那句嘀咕声音很小,只不过还是被对面的人听了个正着。 原来小姑娘是想要修炼么? 帝煋像是找到了什么趣味的源头,性感的唇瓣勾起抹邪肆的弧度,悠悠吐出了几个字:“那也未尝不可。” 这一句话,便惊的她差点忘了呼吸。 宋若鱼大为震惊,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赶忙颤声追问:“你刚刚……说…说什么?!” 第15章 意外受伤 她没听错吧?这未尝不可的意思就是…… 她其实也是可以修炼出法术的吗?! 帝煋没让她失望,很给面子再次回道:“你或许可以试着修炼。” “修炼?你说真的?!” 宋若鱼听到答复,激动的像个孩子差点找不着北了。 她一个21世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也可以像仙侠世界里人的那样,修炼出灵力,然后拥有法术吗?! 那头沉默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一本书籍便凭空出现,落在了宋若鱼的身旁。 帝煋:“打开看看。” “好。”宋若鱼应声,迫不及待的拿起书籍,怀着求知的心翻开来看。 只是翻看了几页后,结果却是…… “呃……”宋若鱼如遭雷劈。 这一行行的天书文字是怎么回事?她完全看不懂啊。 “怎么了?”对面的男人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于是,宋若鱼只能接受了现实,羞愧回答:“其实…我不认识上面的字。” “……” 好吧,是他的问题,他忽略了每个世界的文字差距。 宋若鱼晓得对面的人是被自己整无语了,正想再说点什么,只见浮尘玉再次一闪…… 又一本书籍落在她的跟前,这一次却是一本没有任何文字的书籍。 “??”宋若鱼不太明白对方的用意。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帝煋主动解答:“这本书有我的法力,你只需夜里带着入眠即可。” “哦哦,好。” 是让她抱着睡觉就行了? 难道抱着睡觉第二天就能看的懂了吗?这是什么诡异操作? 半夜,宋若鱼入梦了,梦里果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她发现她的眼前自动过滤了许许多多的文字,好像都是一些基础入门的修炼心法。 字她都看的懂,只是合起来她并不太懂什么意思,就如同看文言文一般。 更诡异的是,眼前那些文字她没用多久的时间就看完了,还全部刻在了脑海。 梦里想着文字上所说的内容,身体下意识就跟着打坐了起来,她试着修炼开始去放空心境,努力感受着周身灵气的波动。 放空思绪心无旁骛的,一段时间后,她隐约感受到了周边不一样的气息。 就好像有一阵微凉的、难以抚触到的风,围绕在她的身旁,似有若无,只是好像一紧张就又消失了…… 梦里,宋若鱼反反复复感受着那缕“风”的存在,她觉得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了,只是很难真的接触到。 她凭借书上说的,努力的感受丹田的位置,试着去把灵气带入其中…… 结果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她太笨,梦里的她累的精疲力尽,却仍旧没有吸收到任何的灵气,那所谓的灵气就像是个顽皮的孩童,就是不肯让她抓到一般… 一夜,宋若鱼都是身体沉睡精神清醒的状态。 直到第二天,宋若鱼是被闹钟唤醒的,醒来时手边还有两本书的存在,提示着她昨天晚上的梦,是真实的。 “加油,宋若鱼,你能行!” 她知道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来,心态也还算不错。 在自我鼓励后,宋若鱼把贵重物品收好,就信心满满的起床了。 她今天还要去剧组工作,因为剧里有她的一段戏份。 ——————————— 宋若鱼听周筱的劝,已经不会再像开始那样到处找事忙了,她要留点精力下班后好好看看书,多做点课外补习。 况且现在的她又多了想要修炼的心思,也就少了想在剧组好好表现的心了。 原以为剧组的活干完至少要一个月左右,没想到接下来仅仅才到剧组第十八天,她的任务就要完成杀青了。 今天是她这个丫鬟领盒饭的最后戏份,剧情就是女主为了隐瞒男主下落,被反派派来的人逼退到悬崖,后来丫鬟为了替女主挡上一掌,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而丫鬟的死去也为女主黑化埋下了伏笔。 “准备好,第十一集第三场……” 随着主导演的一声令后,现场开始拍摄。 这次的悬崖取景并不是实景,而是绿布布景靠后期制作,宋若鱼演的丫鬟正护在女主身前,护着女主在一群人的逼近下一步步向后退去。 “小姐,你别怕,就算是死奴婢也会护着小姐的!” 宋若鱼说着最后的台词,表情投入,只是看着后面有点高的“悬崖”,心跳快了几分。 虽然有威亚这东西,她还是会有点恐高,尤其是接下来要背对着掉下去,她只能不断做着心理疏导…… 台词过后的几秒,对面一“杀手”男冷不防的出手了,一掌“凌厉”的掌风就朝两人打来。 宋若鱼饰演的丫鬟见此慌乱的推开了女主,然后被那一掌击中,脚下一滑直直往后方跌下…… 这时,威亚已经吊起,所有人都觉得这场景马上就要过了,有些道具师都准备好了下一场的拍摄。 谁知突然…… 威亚在宋若鱼掉落半空时,毫无预兆像超重一般的断开。 “砰——!” 众目睽睽之下,她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这怎么回事!” “快快快,人没事吧?!” 现场的工作人员被这一幕意外搞懵了,都纷纷上前查看状况。 周筱本是下一场戏才出来的,在幕后看到这情况,也是吓的赶紧跑了过去。 虽说宋若鱼整个人是摔在垫子上的,但是从上方跌落还是有几米的距离,她的后背还是受了不小的伤,疼的她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若鱼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宋若鱼整个人都被摔懵了,听到周边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周筱的关心,由于神经触觉极为敏感,她现在疼的倒吸气,只能勉强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导演跟副导演也是纷纷前来关心,对于这出现的意外,脾气很冲的将幕后道具师骂了好一顿。 即便他们都知道宋若鱼是个新人小角色,没什么咖位,可他们也不是多有名气的导演,现场有人受伤那就是他们剧组幕后操作的失职,情况可大可小还是值得认真对待。 后背摔的很痛,宋若鱼脸色难看的被扶到更衣室检查了下,后背没流血看着不算很严重,但是也肿了。 以防万一留下隐患,休息一会儿后便被人开车送到了医院…… 第16章 洗髓丹 周筱看着躺在床上疼的直冒汗的宋若鱼,眼眶湿润了几分,发红的眼睛就好像只兔子。 她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啊若鱼,我不知道让你来拍戏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我以为这种小成本的剧没什么问题的,我……” 她说着说着,愧疚越发明显了。 宋若鱼被她这样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你别这么说,能有机会拍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今天这事儿就是个意外跟你没关系的,你不用自责。” “可是如果不是我让你来,你现在也不会躺医院了……” “刚刚医生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大问题的,只是轻微的伤到了骨头,用了药住院观察下就可以了。 况且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去哪找工作呢。” 面对宋若鱼的安慰,周筱表情怪怪的,像是想哭,又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哭的样子。 今天这事儿真的有点倒霉了,都拍了近二十天的戏了,之前威亚别人用都没啥问题,怎么到宋若鱼这儿就突然断了。 好在摔的位置不是很高,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周筱:“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我等下就给我姑父打电话请假,今天留下来陪你。” 宋若鱼摇摇头,看到对方这么讲义气的份上,身上的伤一时间也觉得减轻了痛感。 “不用了我不饿,不是多大的事你别为了我请假,请假多耽误拍戏进度啊…” “可是你受伤了,总要有个人照顾吧?” “没关系的,我晚点可以点外卖,或者在医院随便吃点就行了,我很快就出院了你别担心。你啊,还是快回去忙你的吧,我真没事的……” 周筱反复强调想要留下,都被宋若鱼义正言辞给拒绝了,她并不希望因为她的事影响对方工作。 最后,周筱只好无奈的离开,走之前给宋若鱼准备了些水果,顺便交了医疗房费。 房门被关上了,宋若鱼想着好友的关怀心里还是暖暖的,只不过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心情多少有点低落。 她想,自己可能还是太脆弱了吧…… 忽然,她才想起什么,手便摸上了胸口处衣服内的玉佩,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摔的那一跤,还真怕一不小心把东西给弄坏了。 好在,她看到的玉佩并无一丝损伤的痕迹,要不然若是真的坏了,她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早已经习惯浮尘玉的存在,更准确的来说,她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 这枚玉佩是能跟那个人联系唯一媒介,如果真的因为一时意外损坏,再也无法联系上,她会难受很久很久吧…… 宋若鱼晚饭没什么胃口,在护士给她用药后就躺下闭目养神了,然后不知不觉就睡到了后半夜。 她住的单间病房环境还不错,医院里半夜几乎所有人都睡了,也安静的出奇。 窗帘没有拉,月光透过窗照射进了一抹皎洁的光,墙上的钟表依稀可见转动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不是也很晚了呢?他现在有没有在好好休息? 这是宋若鱼醒来后最多的想法,确定走廊没什么脚步声,而房间内也没有监控,她便小心地拿出了玉佩…… 心情不好,想跟他说话应该是可以的吧? 小手反复抚摸过玉的表面,这次没等她先打招呼,那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怎么还没睡?” 帝煋所在的魔界自然不是深夜的时间,他通过多次的闲谈已经掌握了她所在世界的睡眠时间规律,所以他知道现在是深夜时分。 平日里她每次找他不会是这么晚,今天倒是特殊。难道是失眠了? “嗯…睡不着,想跟你说话。”她说道,只是语气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丝撒娇的意味。 男人呼吸不自觉一顿,轻声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若鱼原本想习惯性的开口说句没事,可不知为什么,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转了个弯,没忍住把情况全盘托出了。 “今天是我的最后一场杀青戏,但是太倒霉了,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一跤,现在躺医院呢…” 那一头,帝煋闻言后心不由的一紧,绝世无双的俊美面容上,此刻浮现出的是浓浓的担忧。 “怎么如此粗心,伤的可重?可有好些?” 现如今他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甚至可以说…他是在紧张。 “现在没那么痛了,没多大事的,医生……呃大夫说,就是后背筋骨轻微损伤,要住院观察两天,如果没问题的话,回去后多休息下就行了。”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亮,透露出小小的窃喜。 她也不明白受个伤自己有什么可高兴的,可就是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有点怪怪的感觉。 “……”玉佩的另一头有一瞬的沉默。 帝煋这会儿哪会信她的鬼话,似乎也猜到了她会这么回答,索性从手上戒指中的储物空间,找到了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只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宋若鱼躺着的床上就多出了两个瓶子状的物品,看上去应该是装着药丸。 “这些是什么?” 宋若鱼躺坐着,将瓶子拿在手上看了看。 那边,男人的声音再度传来,语气却带了几分叮嘱: “白色瓶子里的是给你用来疗伤的,一次一粒,一日一次便好。红色瓶子里的,是洗髓丹,可助你脱胎换骨,洗去杂质。” 其实他一开始让她试着修炼时,有想过给她“洗髓丹”这种东西,可是怕小姑娘体弱受不了那份痛苦,便打算慢慢来…… 以魔界的时差,这才仅仅过了不到两个月,她就受伤了,身体这么弱又这么容易受伤,这叫他怎么放心的下。 寻常人根据他给的法子修炼一月有余便足够引气入体,到达练气期入门,可小姑娘却至今无所成就。 想来是她所在的地方灵气并不充沛,那他只能狠下心选择让她走捷径了。 以防小姑娘对洗髓丹了解不够,他又细心的补充了句: “洗髓丹只有一颗,等你回去找个时间再用。这丹药服下后会有经脉巨痛之感,可能会维持的久一点,你且先忍忍。时间过了后,再沐浴便好。” 洗髓丹这东西宋若鱼一个小说迷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有那么个副作用,并不感到奇怪。 她乖巧的点点头,出声应下:“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帝煋大哥。” 认识这段时间以来,他给了她不少东西,还都是珍贵之物,可是她却都无法回报,这让她心里很过意不去…… 第17章 可以见到吗 杀青戏虽说是出了点意外,但好在能够后期剪辑,宋若鱼也算是大功告成可以退组了。 她打算好好修炼,现如今有了这洗髓丹,换了体质便可以更快吸纳灵气。 帝煋习惯了几乎每隔两天就跟小姑娘保持“通话”,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好像有点离不开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会为了她变得心神不宁? 这一次听到她受伤了,他更是坚定了要让她体质变强的决心。 他可以活很多很多年,而小姑娘就只是一介凡人…… 运气好的话,她会有百年寿命寿终正寝,运气不好的话她可能随时会殒命,他不想也不希望这么有趣的女孩子,就那样离开…… 一时的洗髓之痛,总好过让她离开人世的长久之痛,他更愿让她好好活着。 宋若鱼:“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真的修炼到了一定阶段,就可以见到你了?” 她突然这般说道,明明连修炼门槛都还没摸着,心里就有了这么一个伟大的幻想,把本就心神不宁的某人,更是惊的心头一颤。 他或许也早就跟她一样,也很想见到她吧? 他想看看小姑娘的模样,面对面听小姑娘说话,那样的场景一定会比现在更有意思。 帝煋:“会的。” 倘若有天她真的天赋异禀,到了飞升境界,能够来到他的身边,他会不惜一切把她留下。 若是她离不开那个位面,他便想办法去找她,以他的能力未来某一天总能找着穿梭时空的法子。 想到了什么,宋若鱼神情有些失望,她对着玉佩幽幽开口:“其实,我长得不好看…” “嗯…?”另一头的他有些疑惑,还没反应过来。 “我怕你看到我会失望。” “不会。”他笃定道,才恍然明白她的意思。 她以为她长相平凡,他会嫌弃?外貌这东西是天生的,况且她再好看也不一定有他好看…… 不是他自负,实在是到了他这种修为,外貌什么的都属于“精修”到了极致,但他对自己的外貌都没什么感觉更何况是她的呢。 帝煋:“外貌不过一副皮囊,何须在意?” “真的?你确定不会嫌弃我吗?” 宋若鱼这话问出口总感觉怪怪的。 她为什么要怕他会嫌弃呢?他们明明还只是……只是朋友关系吧? 他们又不是什么正在热恋中的情侣,她为什么要有此一问? 帝煋听不到她活跃的小心思,只是语气依旧笃定说道:“不会。” 三千五百多岁,也就意味着三千多年的光阴,他早已不知看过多少的美艳皮囊,于他而言都没什么特别。 若他真是在乎外貌的人,也就不会至今孤身一人了。 宋若鱼很开心,听他到的肯定后发自内心的心情愉悦,像一个得了糖果的小女孩,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 当然,玉的那头的人自然也是看不到的。 宋若鱼:“从明天开始我会加把劲好好修炼,尽量不辜负你的期望。” “好。”男人唇角性感的弧度,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若是此刻有人看到他的面容,那精致到完美的五官,便会忍不住惊艳…… 公子只应见画,定非尘土间人。 他的眉眼带笑,灿若星辰,一言一行都极具风度优雅,天生俊美的五官雌雄莫辨,好看到仿佛上天所赐的艺术品。 他的身上举手投足间总有种久居高位的冷静从容,加上身上自带的清冷如月的气质,就宛若暗夜中走出的神明,只一眼便会让人沉沦,无法移开双目。 宋若鱼自然不会知道,让她逐渐已经开始心动的,未曾谋面的男人,会有怎样让人心悦臣服的资本。 这一夜,她的手里紧紧握着暖玉,睡容十分安详。 足足两月,炎乐常常看到某帝尊大人的反常,即便努力适应了,多少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相反他身边宁九就差点没把“甚感幸慰”几个字写脸上了,嘴巴也变得能说会道了不少。 这不,在某人通讯完毕之后,他就迎了上去,笑的一脸狗腿:“主子您放心,我相信宋姑娘日后一定有机会,能与您见面的。” “嗯。”帝煋微微点了下头,态度不冷不热,可熟悉他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心情不差。 炎乐:“……” 是谁背地里说的相隔两地异想天开来着? 宁九:“属下最近已经常去几个界面打探了,关于其他裂空石的下落,想来不日后会有消息。 这浮尘玉既是因裂空石的灵力而如此特殊,想来只要找到了多的裂空石,答案便可解了…” 属下难得这么聪慧,倒是让帝煋另眼相看了一回。 他只提过一次浮尘玉的来历,这家伙就上心为他分忧了,倒是不错。 帝煋手指微弹,随即一个响指过后,宁九的眼前便多出了一样东西。 “这东西赏你了。” “主子,您这是?”宁九受宠若惊地打开来看…… 一颗明晃晃的紫色丹药,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丹纹,这品相,这气息…… 卧槽……! 宁九想起来了,他这不是多年前他跟帝尊去参加妖界妖王成人大典时,所见过的九品圣元丹吗? 那时还是听说是天界派唯一一位丹君做使者代表,送给妖王的三颗做成人贺礼。 这丹药可是好东西啊,平常服下就可多得三百年修为,突发意外情况,生命危机之际服用可立马巩固灵力,届时就算遇到敌人也不至于白白丢了性命。 “谢谢主子,主子您真是英明神武,赏罚分明啊!” 宁九赶忙收好东西,还不忘狗腿的拍了拍马屁。 旁边的炎乐:“……” 他现在拍马屁还来得及么?为什么这件天大的好事就跟他擦肩而过了呢。 平时宁九肯定不是炎乐的对手,毕竟一个活了两千三百年,一个才活了一千九百年,多少有点差距。 可是现在有了这圣元丹就不同了,宁九之后的实力就足够与他持平了,那以后他老大的威严何在? 不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他也得说点什么才行。 想罢,炎乐恭身上前:“主子,属下听说几千年前,西海老龙王曾有幸见过补天玄女真容,属下猜测他或许会知道些裂空石的消息。” “??”宁九一听这话,到手的赏赐还没捂热瞬间就冷了。 卧槽,阴险啊这厮! 果不其然,炎乐说的话当即引起了帝煋的重视,他目光幽深,似是在斟酌。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吐出几个字:“好,本尊知晓了。” 下一秒炎乐就获得了属于他的奖赏,也是一颗极好的丹丸,虽不是圣元丹,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上好九品丹药,可用助于提升自我修为。 “谢主子!”炎乐抱拳恭敬道,语气隐隐透着欣喜。 宁九瞄了眼身边的人,他觉得他的人生,顷刻间都灰暗了不少。 不得不感叹,炎乐这厮是真的狡猾,他以后又要压他一头了。 哎……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第18章 洗髓成功了 宋若鱼第二天早上就着急的出院了,她吃了疗伤药以后,醒来就感觉到身体神奇的变好了,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宋若鱼也顺利拿到了剧组给的三万块的酬劳款,加上帝煋给她的古董珠宝首饰,她现在彻底成了个小富婆。 不过,在不是很缺钱的情况下,她不打算把那些首饰品卖掉,毕竟以她的节省能力,三万块足够她用挺长一段时间了。 宋若鱼在商城里给自己选了几身得体服,又破天荒的头一遭给自己买了点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在剧组呆的这段时间,她整个人都黑了不少,原本是个冷白皮,现在却成了偏暗的黄皮肤。 都说一白遮百丑,她决定好好呵护下皮肤,争取早点白回来。 买完东西她又去了趟理发店,把自己刘海修理了下,剪了个好看点发型,又好好吃了餐饭后,宋若鱼看了下卡里的余额,着实肉疼了一把。 那么些东西就花了她一千大洋,这还是头一回她如此奢侈。 她随后又花了几百块买了一个坚固的保险箱,把帝煋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装好,很珍惜的存放了进去。 关好门窗,确定四下无人后,宋若鱼从包里拿出了个红色玉瓶,将里面的一颗药丸倒在了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仰头灌了口水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若鱼的身体开始起了反应。 最开始是身体发热,轻微冒汗,接着是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整个脸上都红的仿佛要滴血一般。 她跌坐在洗手间的凳子上,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流淌。很快,一种疼痛感自胸口蔓延开来,席卷全身。 这种疼痛感逐渐加重,她有些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髓丹的副作用吗? 还没等她多感叹,身上的疼痛就在时间的流逝下愈演愈烈,痛到四肢百骸。 “啊——!!!” 宋若鱼受不了的痛呼出声,她的手脚、她的肚子心脏,到处都好疼,甚至整个脑袋都开始疼的有些发昏。 她甚至感觉涌上有一种要吐血的感觉,这是要痛死的节奏吗?把她近二十年遭遇的疼痛全部加在一起了。 不,准确来说,是全部加在一起的十倍都不止。 洗髓丹的痛真的是要命,她直接倒在了地上开始翻来覆去的打滚。 时间依旧是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总觉得过了两个世纪一样漫长。 身上的疼痛感逐渐消失了,她的目光恢复了清明。 紧接着,她就闻到了一股异味。 站起身一看才发现自己全身早就被汗水打湿,甚至身上黏糊糊的像是排出了不少的脏东西。 这是洗髓完成了? 宋若鱼心下疑惑,赶忙脱了衣服打开了热水器的淋浴头,就开始了冲洗。 先前还没太大感觉,直到冲洗完后她发现整个人就像跳脱的燕子,身体轻盈了不少。 而且,她还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握了握拳头,感觉力气都好像变大了。 整体的变化特别的奇妙,也特别的舒坦,彻底一扫而空之前的疲惫。 穿好衣服后,宋若鱼对着房间里的半身镜照了照,惊喜的发现她变白了,她自己整个身体的肤色跟原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她曾经算是个冷白皮,那么她现在真的就是肌肤胜雪,还有种白里透红吹弹可破的娇嫩。 再凑近一看,她的整个五官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就像蒙尘的明珠被洗刷透亮了一样,五官也变得精致好看了很多,甚至几乎都看不到什么毛孔。 宋若鱼眨巴了下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还挺好看的,样貌也不算差。 她的鼻子不是很挺但好在小巧可爱,眉毛是淡淡的流星眉,搭配樱红的上薄下厚的小嘴唇,以及圆圆的五官,整个人的气质柔和又带着可爱恬静的美。 洗髓丹果真是名不虚传,让她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没想到不仅有改善身体的效果,连颜值都提升了几倍。 如果说从前的她是个平平无奇大众脸的话,现在的颜值就算的上是小家碧玉耐看型了,但凡见过她的人看到这么明显的变化,可能都会觉得她跑去整容了。 宋若鱼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份喜悦分享出去,只是她这回却并没有得到玉佩那头的回应。 应该是去忙了吧? 宋若鱼这么想着,也没有再去打扰,决定这次再试着去打坐修炼下,看能不能吸收到一点灵力。 接下来的时间,洗髓丹的效果就显而易见了。 过去宋若鱼由于经脉堵塞吸取灵力万分困难,可如今整个人脱胎换骨,哪怕是在环境严重受到污染的21世纪,她依旧感受到了这世间灵气的存在。 室内由于窗帘的遮挡,没有渗透一点光,漆黑的环境里,她闭眼盘坐着,认认真真像初步学走的孩童,一点点的将灵力导入进了自己的丹田里。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这还没完,期间她从不曾睁开过眼睛,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走。 丹田就如同大海一般广阔,一直源源不断的想要吸收更多的灵气。 她胸口的玉佩随着她身体的变化,修炼时闪烁着绿光,就好像在跟它一样共享着这周围的灵气。 随着时间的过去,似乎玉面的光泽都更甚了几分,而她吸收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 就这么静静坐着,宋若鱼的耳边已然听不进去任何的声音,心境除了感受着灵力波动外,可以说是空无一物,毫无杂念。 终于在次日晨初时,她突破了。 身体就像是冲破了某种屏障,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式进入了练气期,目前已经是在练气期二段的门槛上了。 踏入练气期的那种感觉很不一样,仿佛整个身体飞入天空,直入云端一般。 宋若鱼整个身心充满了力量。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意念一动,凝聚出了一股力量,然后试探性对着身旁的凳子,轻轻挥手…… “嘭”的一声,凳子直接碎在了原地。 她的手隔空轻轻一捏,残物直接碎裂成渣。 宋若鱼都为自己的能力惊呆了,这还是仅仅只是踏入修炼门槛的初步力量,如果继续晋级,那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第19章 前往安云寺 宋若鱼没有继续试探自己的力量了,一是因为灵力太弱容易消耗,二是因为房间里的摆设经不起折腾。 她起身停止了修炼。 因为已经入门了,所以她现在能感觉到灵气的波动。 眼下这附近几乎已经没什么灵气了,得去到灵力充沛的地方才行。 宋若鱼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些地方,附近有可能灵力充沛的地方被她用特意记了下来。 e市可能灵力最盛的几个地方:寺庙、偏远处的山林以及一些风景名胜区。 现在还是白天,人太多了,到处都少不了游客。 那么,她只能等晚点再出去看看了。 宋若鱼拉开了窗帘,她的视线从窗口一直向远方眺望而去。 以往她有一百度左右的近视,视力并没有多好,可现在她的双眼就如同空中雄鹰一般,看的格外清晰。 就连远处的某层高楼上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都看的一清二楚,只不过她也仅限于看的清而已,并没有耳听八方的能力。 宋若鱼很满足现在的状态。 那是一种修炼后偏离超脱普通人的状态,让她感觉到世界无限美好。 时间还早,她也还不饿,所以就继续窝在了房间。 下个学期很快就到了,她提前在百度文库随便找些作业题看了看,又将过去的一些考试题目翻了翻。 她还没忘记自己的学业,现如今脱胎换骨的变化,也让她的记忆力得到了很大的增强,不用这能力拿来学习,就真是可惜了…… 下午,周筱打电话约宋若鱼去电影院,被宋若鱼委婉拒绝了。 由于她现在变化太大,短时间内她不打算见面熟人,以免引起怀疑。 在房间里学习了一个白天,宋若鱼欢乐的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直到都快夕阳西下,她才想起今天都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 奇怪的是,肚子依然没什么饥饿感,她不由怀疑是因为修炼的缘故,让自己多了些耐受的能力。 随便敷衍的吃了点晚饭后,她打车去了几十公里外的,e市有名的还愿景点——安云寺。 宋若鱼到的时候都四点多了,以往热闹的寺庙,香客早就散的差不多了,高高的寺庙台阶上,只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往下走着。 她走过几十道台阶后,到了寺庙门口,问了一个小和尚装扮的年轻人后,才知道寺庙营业是五点结束。 目前距离关门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了,她还是想先进去看一看,上个香。 世界之大,既然有魔那便一定有佛,她不确定二十一世纪有没有,但她依旧怀着一丝敬畏之心。 进入大门,她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灵力浓郁了不少,心里越发觉得是来对地方了。 绕过一些人后,她径直走向了主院里的大堂。 这时她的旁边并没有出现多余的人,整个佛堂前显得很是安静。 宋若鱼轻轻跪坐在堂前的坐垫上,望了眼庄严的金色佛像,闭上了双眸。 其实她此生并没有多少心愿,只是看着这佛像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让她想要试着祷告一番…… 宋若鱼自小没有亲人父母的疼爱,她也不会多去渴望亲情,她在世上更没什么多少挂念。 不过,若真要祈祷些什么的话,她还是希望她认识的朋友周筱,以及过去对她有过帮助的同学、邻居们,能够平安喜乐。 她心里这么许愿后,脑海一时间又变得空白起来,她没有睁眼,眼前却又仿佛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的身影她曾经在梦里见到过,只是很模糊,梦里的他离她很远,看不清他的脸。 但宋若鱼知道,她在梦里见到并且想念的人,是帝煋。 那个对她很好很好的帝煋大哥哥。 最终,她有了真正最想要祈祷的愿望,她的嘴角带笑,心里想的是… 愿他能够平安,不再孤单,没有烦恼。 佛祖在上,若是可以……请让我见他一次吧…… 宋若鱼明知道没可能,可还是忍不住许下了这么荒唐的愿望,一个很真诚很期望能实现的愿望。 最后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里的整个佛像,都如同柔和的圣光,看着是那么的顺眼… 她起身借着烛火,点燃了几根香…… 将香插入香炉,她将两张现金塞入“功德箱”,做好这一切,她再次抬头看了看威严的佛像,便转身抬步离开了。 宋若鱼在这座城市挺久了,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么有古风气息且宁静的寺庙,可她知道今天来的太晚了,又没有预约,并不适合在寺庙里逗留。 几分钟后,就在她对风景意犹未尽,打算抬步出门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小施主,请留步。” “?”宋若鱼听到声响,下意识的转身。 她其实并不确定,身后的人在叫谁。 进入视线的,是一位穿着和尚衣服的,看起来有些年纪的老和尚,想来应该是方丈之类的。 他的手里握着一串佛珠,眉毛有些发白,面上满是和蔼。浓眉沧桑的五官上,却能让人依稀可见他年轻时的俊秀容颜。 “老人家你是在叫我吗?”宋若鱼不习惯寺庙的称呼,所以就下意识的称对方为“老人家”。 这个老和尚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慈眉善目,看着容易生出好感的那种。 老和尚当即点点头,面露出淡淡的笑容,人已到了她的面前。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宋若鱼礼貌地问着,在21世纪她还从没与寺庙和尚打过招呼,心下有些好奇。 老和尚依旧是带着和蔼的笑容,他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对着宋若鱼轻声开口:“小施主可是外来人?” 宋若鱼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头。 她是外地人,怎么了吗?总不能看她眼生就把她叫住吧? “小施主见谅,我只是看施主面露红光,气质脱俗,与往常所见香客有些不同,心中便有些好奇,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施主…” 宋若鱼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明面上倒没表现出来,疑惑:“老人家想问什么?” 对方没卖关子,直言重点道:“小施主最近,可是有什么奇遇?” “您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老和尚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双眸,某女的内心下意识就咯噔一下,紧张了起来。 第20章 奇怪的老和尚 “老人家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他看出她修炼者的身份?应该不会吧…… 宋若鱼面上尽量做到面不改色,可是内心却是有点慌的。 和尚的面容,透露着常人少有的沧桑与睿智。 他似乎能看出宋若鱼的紧张,出声安抚:“小施主不用紧张,我没有对你不利的意思。” 宋若鱼点点头,想听他接下来怎么个说法。 “咳咳——” 对方年老的身子骨,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轻轻咳嗽了两声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年轻时,曾学过一些看相的本事,对人的面相也有些许了解。 我看小施主耳薄天圆,原本应该是前半生平凡,多年后才大器晚成、晚年享福的面相…… 可是仔细看来,施主的面相又正在发生着转变,财源已开红鸾外露,似乎是喜运当头的运势。这位小施主,最近可是有了什么机遇?” 一番言辞下来,宋若鱼再想装淡定都做不到了,她嘴巴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几分,内心如翻起巨浪般波涛汹涌。 原来真的有风水看相之术吗? 她以前从来不会信那些,就算遇到了也只会认为是江湖骗子,拿来糊弄人的一套,可眼前这位“大师”,却是真的看出了她的不同。 宋若鱼惊讶归惊讶,自然是不会那么傻的跟陌生人透露太多的。 她只是有些钦佩地出声:“我最近是遇到了点好的事情,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或许是因为他才开始转运的吧… 大师您很厉害,居然能一眼看出来。” 老和尚笑了笑,用手摸了摸他不长不短,有些发白了的胡子,自谦道:“我只是懂些皮毛,算不上什么大师,小施主把我当一个普通的老人家就好。” 一个小和尚见住持在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疑惑的跑上前来,询问着他时间到了是否要关门。 老和尚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忙自己的去,而他看样子明显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小和尚了然,便低头离去了。 宋若鱼:“请问老人家,你刚刚说的那什么红鸾外露…?是什么意思?” “呵呵……红鸾星动,预示着桃花已近,小施主难道自己没有感觉吗?”对方不答反问道。 “感觉?我应该有什么感觉吗?” 等等,他说桃花?什么桃花,难道是…… 不,不可能,这和尚一定是瞎说打趣她的. 她根本就不可能是红鸾星动多桃花的命好吗?也根本没人看得上她吧…… 对方看她明显迷雾未散的懵懂样,运势当头却不自知,只是摇摇头,眼含深意: “难道现在的你,还会是过去的你吗?缘这种东西说来也怪,有时候来时无心去时无意,缘来缘去,其实不过一念之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懂为什么出家之人说话就非得这么深奥呢,唤醒了她的好奇心却又给个一知半解的,就差点没来个天机不可泄露了。 老和尚的目光不知何时,注意到了她脖颈处的某物,眸光闪过一抹深思。 终究,他掂量着开口道:“不知道小施主……能不能将你戴着那东西,拿给我看上一看?” 宋若鱼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东西是什么,由于穿的是v领的衣服,很容易看到脖子上挂着的物件。 她低头摸了摸领口内的玉,犹豫了瞬还是拿了下来。 她把玉佩放在老和尚的手中。 老和尚将玉拿在手心,仔细端详了一番,越看脸色越怪。 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他认识这块玉佩? 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宋若鱼出声询问:“老人家,这东西是有什么问题吗?” 老和尚倒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看这玉似乎透着一些灵气,而且灵气很足,这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寻常物,小施主你是从哪得到的?”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听说玉能养人,所以我就一直戴着了。” 她这话回答的,也算是诚实。 可不就后来送给她了么?他怎么能看出灵气的,难道也有些修为? 可是以她炼气期二段的能力,又并没有看出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 “朋友?” 老和尚说着这两个字,笑的意味深长,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 “如果我猜想没错的话,这玉佩,应该就是你转运的机遇之一吧?” “……呃,你这都能看出来?” 对方一语道破,让宋若鱼又是一惊。 老和尚看着玉的神情有些复杂,很快就将东西递还给了她。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语气带了几分叮嘱:“小施主,这东西很贵重你可要好好保管,别轻易显露人前,以免招来祸端…” 他作为出家人的眼里,没有一丝贪欲,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隐隐好像又透露出一丝的怀念。 而所谓的贵重当然不会指金钱方面,具体的老和尚也没说太多,只是在让宋若鱼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或者小施主有一天,会变得更与众不同。世事无常,无论怎样变化,都希望施主你能坚守自己,勿忘本心。 期待小施主再来安云寺的时候,到时,希望我这个老人家还能跟你说上几句话……” 宋若鱼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安云寺的,只是云里雾里的,好像莫名其妙就出了门。 望着紧闭的大门,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遇到的老和尚并不简单。 那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在她给他看玉佩时的表情,真的很奇怪。 没有惊讶,没有惊艳和疑惑,却又那么复杂。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呢?还是说,他看到了她所不知的未来? 甩了甩迷茫的脑袋,宋若鱼走远了,只是她没有忘记来安云寺真正的目的,她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去到了这座寺庙的后山处。 后山很安静,偶然天空下还能看见几只飞过的鸟类,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或许正因为有寺庙的存在,整个环境都仿佛带了“闲云归隐”的意境,风景如画,颇有一种世外归宿的感觉。 宋若鱼找到了一处不显眼的位置,挨着某棵大树就地坐了下来。 她甩掉脑海中多余的杂念,深呼吸后盘腿打坐,开始了修炼之路…… 第21章 西海龙王 炼气二段说好听点是进入了修真门槛,其实若和筑基期比起来,就真的小巫见大巫,什么也不是了。 炼气二段到筑基期中间还隔了七个台阶,七段之差就像是现代人小学到大学的差距,听着都非常遥远。 炼气期真正的过了,才算是修炼成熟,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修仙者。 宋若鱼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既然开始修炼了,她就不可能允许自己停步不前。 她不信自己会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修炼苗子,她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让自己强大。 为了那个信念,只要让她摸到了门路就会不断去尝试。 安云寺后山不光风景不错,灵力也是十分的浓郁,或许是因为无人破坏,保留环境较为自然的原因吧…… 宋若鱼在这里吸收灵力的速度,比在家里要快了不止几倍,随着丹田里灵力的不断涌入,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某种存在。 那居然是“神识”? 她似乎一不小心打开了“识海”,只不过现在段位还太低,她有识海也不知道怎么去用。 听说神识越强大的人,感应的范围越广,无需用眼便可以看到很远以外的地方,那种神奇的感觉她还真想体验一下…… 专心吸收灵力的宋若鱼,没有注意到她所戴着的浮尘玉,像活了一般也在空气中寻觅着灵气,甚至比她吸收的速度还要快。 这也导致原本她计划的一晚修炼时间,到黎明时就结束了,周边的灵力已经以恐怖的速度,减少了十之八九。 丹田像吃饱了似的没再吸收,宋若鱼这下成功晋升了两级,到达了练气期四段,隐隐有突破到五段的感觉。 不过她几次尝试无果后也没打算再勉强自己,反而是开始默念法诀,试着施展一点小法术。 帝煋给她的修炼书籍内容已经全部记入脑海,只是融会贯通没有那么轻松,她还得勤快练习才行。 宋若鱼回忆了下脑海里的记忆,找到了感兴趣的“凝火术”,她在心里默念了个法诀后,很快手指上便猛的窜出一缕小小的火苗。 头一回就用出了“火”的法术,宋若鱼甚是欣慰,只是她还没欣慰过五秒,手上的火苗就熄灭了。 “……”宋若鱼有点无语。 她想,可能是刚才心神不稳不够集中的原因,就打起精神认真了起来。 依旧默念同个法诀,心中运起灵力,她再一次召唤出了火苗,好在这次的火苗很给面子的没有熄灭,直到她呆呆的用另只手摸了摸,确定火焰不会燃烧自己后,才将其主动熄灭了。 下一个要练的就是隔空移物了,这个术法倒没有什么复杂的口诀,她只需要控制自己的意念,然后将灵力凝聚掌心,上下来回移动即可。 可惜的是周边没什么能让她练手的东西,她只能对着几块石头动手了。 试了几遍,她发现只要在她意念以及灵力稳定的情况,就可以轻松移动那些石头,前提是东西不能太大,要不然的话她的能力移不动。 不错,这个法术难度不大,那就下一个。 这次她选择的是“御水术”,负责凭空制造出水。 空气中以及林子里,其实大多时候都有不少的水分,她需要试着去把这些水,凭空凝聚出来。 心里默念起法术口诀,她的手指在丛中滑了一个圈,然后鼻间就滴落下了一滴水珠。 “呃……” 宋若鱼愣了一愣,这效果完全不行啊! 于是她的目光扫视了一遍露珠的树上叶片。 她这回学聪明了,手指对着树叶的位置,闭上眼睛,念起口诀,然后隔空一抓…… 睁开眼时,附近的水全部聚集集中在了手边,她欢喜的将那些水源定格在了半空中,戳了戳感受着这些露水的凉意。 光凝聚出水哪够,宋若鱼还要学习如何控制水去攻击,这样万一哪天有人欺负她,她仅仅泼水都能把对方给泼晕,想想就很开心。 只是,她还是乐极生悲了。 心里还没偷乐一小会儿,她操控露水的手就失误了…… 随着“啊——”的一声尖叫,她被那些水浇的一身都湿透了。 半夜三更,荒郊野外的,那冰凉的滋味…让她整个身子都冷的发抖起来。 好家伙,御水术这会还没熟练她就要开始了“清尘术”,真是没谁了…… 磨磨唧唧,琢磨了很久,宋若鱼总算是等来了天亮后的太阳,而她本人几小时的时间也就勉勉强强学会了四个法术,还都只能算勉勉强强合格的那种。 ———————————— 宋若鱼那边的情况,帝煋并不知晓,他现在只想去往西海,问清楚一些事。 魔界距离西海至少数十万里程的距离,而在他飞身进入西海边境后,就有西海族人看到,将他的行踪报告给了西海老龙王。 “那个煞神小子怎么来了?” 西海老龙王博鳌纳闷地捏了捏自己细长的龙须,很是费解,可是再纳闷他还是得去接人不是? 于是博鳌整理下着装,确定好衣服没乱发型没乱后,换了个神情,亲自去前方接人去了。 当博鳌看到对方只身一人前来时,着实有点意外,不过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想来他一个人过来应该不会为了打架的吧…… “魔尊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西海做客了?”博鳌微笑的上前迎接,说着老掉牙的客套话。 帝煋身着一袭淡紫色锦裳,身形伟岸高挑,步子说不出的从容稳健。而他衣角的某处,绣着的是魔界特有的“血鸢花”花纹,十分妖异,搭配那张绝美的举世容颜,竟衬托出几分冷冽的魅惑感。 “多年未见,难得龙王还记得本尊。”他语气淡淡道,人在走到博鳌的身旁时,才停下了步子。 就你那张脸,谁人想不记得都难吧? 某龙王心里腹诽着,面上却笑容可掬,热情十足:“魔尊说笑了……想我西海这偏僻之地,一直久未来客,魔尊大人能不远千里而来,哪怕只是路过看看,本王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高兴?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只希望这煞神不要找麻烦就行,他还想颐养天年呢! 帝煋若有深意的打量了下他,无视他这违心话,倒也懒得跟他卖关子。 “本尊这次前来,是想跟龙王打听一样东西的下落。当然,作为条件,龙王若有什么需要本尊亦可满足。” “……”果然,就知道这小子来没什么好事! 第22章 与龙王做交易 博鳌心里苦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距离上回见这煞神小子都过去了八百多年了。 这小子当时那叫一个年轻气盛,在他那回生辰宴上敲诈了他不少宝贝,四海八荒贡献的那些贺礼可以说被他拿去了大半,美名其曰是他儿子招惹他的精神补偿。 而且那次过来还把他的小儿子打的整整三个月都下不了床,那凄惨的画面,某龙王现在想起来都还记忆犹新、恍若昨日。 可是心里苦又如何,他敢说吗?不敢。他能说吗?当然不能。 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原理,博鳌选择忍耐与配合,“不知魔尊想知道些什么,本王自当言无不尽。” 帝煋见他愿意配合,面上的冷冽减少了一分,幽幽吐出几个字:“裂空石。” 果不出所料,当博鳌听到这几个字时,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发生了变化。 博鳌左右看了看,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一群虾兵蟹将应声后,齐齐退下了。 屏退下属后,博鳌做了个邀约的手势:“魔尊,请。” 帝煋点头,抬步跟着他就去了龙宫内殿中。 空无一人的殿内,某龙王背对着,疑声开口:“不知魔尊,是从何得知裂空石与本王有关?”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龙王只需告诉本尊,裂空石在哪就好。” “……”博鳌闻言一噎,他就不能指望这小子会按常理出牌。 “哎……”无奈叹了口气,博鳌思绪陷入了回忆。 “当年,本王也是偶然间,第一次见到裂空石的主人……” 故事还得从数千年前说起,当时的西海龙王博鳌还只是个刚上位不久的新王,一日他无意间降落路过蛮荒之地,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美的不可方物,她的美是那种只一眼便可以让万物沉沦的美。 当时的博鳌也曾年轻冲动,对她一见倾心,将她带进了西海龙宫。 她受了很重的伤,整个人十分憔悴。博鳌费了好大的劲足足费了三个月的时间,才勉强把她救下。 只是当他要表明心意,娶她为妃时,那女人却说出了她的身份。她说她叫落澜,是位九重天上的玄女。 只因天界寒冰极地处的天被一位妖魔捅破了个窟窿,她便奉命前去补天。当时的裂空石,还不是石头的模样,而是她宝器之一的——磐空镜。 此物有个特点,若非神力刻意破坏下,它可以说是坚不可摧,坚若磐石。 当然,重点还是磐空镜的能力。 听玄女说,这镜子有着撕裂空间的能力,说白了,镜子就是可以通往其他位面神秘之地的钥匙。 而玄女曾用这面镜子,多次去过小位面的人间,她素来心善,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去往一些神秘又陌生的地方,造福生灵。 镜子可谓是她最爱的法宝,可偏偏被捅破的那片天的窟窿,需要极其坚固的材料去补,她曾经尝试用其他东西代替,却无用。 情急之下,她无奈只能设法打碎了磐空镜,用磐空镜的碎片作为填补才终于免于祸端…… 玄女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补天之际,被一神秘人自身后偷袭。费尽全力之下完成补天时她却已经重伤,若不是那时遇到了博鳌,差点就香消玉殒。 因为心存感激,玄女对磐空镜的秘密也是尽数告知,没有隐瞒,并且承诺欠博鳌一个人情,若是将来博鳌以及他的后辈遇难,或者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寻她,只要力所能及,玄女必当回报。 这也就是玄女与博鳌相识的往事了,对那位拒绝过自己的女子,博鳌心中一直留有遗憾。 他怀念地说道:“自从她伤好离开以后,本王也再也未曾见过她,至于她说的那个人情,其实我从未想过兑现。” 帝煋听的很认真,在得知裂空石的原形磐空镜真的有穿梭时空的能力后,他势在必得的心更加强烈。 他突然想到,自己手里的浮尘玉,不解地问:“你可知,不老君是如何获得的裂空石?” 提到不老君,博鳌还是有点印象的,他思索了片刻后回复: “本王听玄女说过,自从她被一个神秘妖魔偷袭后,镜子的其中一块碎片便消失无踪不知下落了,想来应该是那妖魔拿了去,机缘辗转后又到了不老君那里吧……” “那你可知,那磐空镜分成了几片,裂空石究竟还有多少?” 博鳌认真想了想,才回答:“玄女当时似乎有提过,她将磐空镜分为了八块,其中五块用来补天,一块掉落被不老君拿到,那么现在应该还有两块才是。” 还有么?那就好… 对于这个答案帝煋十分满意,他当即询问:“剩下的磐空镜碎片,可还在玄女手中?” “想来这么多年过去无灾无祸,玄女应当没有机会用剩下的碎片才是。” “你可知玄女现在何处?” 他目前的重点便是要找到那位补天玄女,她多次穿梭时空位面,想来找到她便就可以达成他心之所愿了。 对于玄女的行踪,博鳌却是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没见,她究竟去了何处本王也不知晓。” “……”某人无言,一时沉默了。 所以问了半天,他是问了些废话? 某龙王一看他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就有些发虚,难免担心对方会不会冲动之下找他干一架。 博鳌试着补救道:“本王猜想,玄女毕竟久居九重天上,想来在自己的住处也说不定?” 只要上了九重天那边打听一下,不就知道在哪了?运气好说不定还真给他碰着了。 这话一出,某人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他向来不喜欢做不确定的事……若是旁处还好说,偏偏是九重天。 哪怕以他堂堂魔尊的身份,想要入九重天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可以,他真的不想惊动玉帝那个家伙。 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博鳌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已经悄悄萌生出一个主意。 终究,博鳌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本王倒是可以替魔尊去一趟九重天,只是能不能遇见玄女就无法保证了。” 帝煋认真的看向了他,“如此,就有劳了。” “可如果本王若是能将玄女带到你面前,助你得到你想要的,本王又能有何好处?” 博鳌到底没有忍住,暴露了他的野心。 开玩笑,过去这煞神坑了自己多少东西,现在要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好吗! 帝煋:“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第23章 小姑娘叫阿鱼 博鳌倒是很欣赏他这爽快的样子,也没有多卖关子。 “本王虽不知魔尊你要那磐空镜的碎片,是想去往何处,但你若是想用掉本王对玄女的这个人情,那就免不了一点代价了……” “本王的想法也很简单,就要你魔宫一半的财力,另外再加上你魔界万年魔灵鸟的内丹一颗,作为补偿。不知魔尊你,意下如何?” 魔界万年魔灵鸟乃是魔界至高魔兽的存在,整个魔界也只有一只,可以号令魔界其余的所有飞禽。 其实力堪比天界任何的仙兽,甚至面对修为几千年的人也有实力与之周旋,它的羽毛可以作为防身利器,血肉可以入药增加寿命。 它的内丹更是可以让一个废人,从弱小到谷底的程度直达到半仙之境,可想而知有多强大多恐怖。 历代魔尊都会用那魔灵鸟作为强大的底牌,哪怕与其他界开战,有了魔灵鸟胜率也可以大大增强。 可现在,博鳌的野心着实有些重了,他居然妄想得到那只万年魔灵鸟的内丹。 要知道,一旦没了内丹,魔灵鸟就和普通鸟兽没什么区别了,也就没有了那强大的实力,运气不好还会彻底死亡,这个要求属实过分了。 帝煋显然不可能答应他第二个要求,斟酌一下,道:“那只魔灵鸟曾跟随了本尊父亲多年,念及旧情,本尊也不可能将它给你。你可以换个条件。” 博鳌料定了他会这么说,却是不打算松口:“魔尊莫不是忘了,多年前伤我小儿的事了?当年你那一掌可是伤了小儿的根基,到现在他的修为都止步不前,本王向你提出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吧?” “……”他就知道这个老家伙还不忘旧仇。 帝煋自知理亏,抿了抿唇,思虑良久后妥协道:“万年魔灵鸟的内丹,本尊虽不能许诺你,不过可以送你两只七百年修为的魔灵鸟,作为答谢。相信这对于你小儿子来说,够用了。” “魔尊未免不够诚心吧!” 谈到这儿,博鳌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他并没有多少信心能得到万年魔灵鸟,毕竟那可是活了万年的存在,实力堪比天界数千精兵了。 可让他就这么轻易松口,他又有些许不甘心。 帝煋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有一丝嘲讽之意,他退让一步开口:“那就三只。” “……”博鳌沉默一瞬,又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却不给他那个机会了。 “趁本尊现在心情好,龙王还可以考虑一二。若不然……本尊不介意亲自带兵,给龙王这西海镜域,松松土。” “……!” 博鳌脸部难看的抽搐了下。 好一句松松土!他能说点什么?他已经没勇气再说什么了。 博鳌虽是一方龙王,可论实力又怎么可能比的过整个魔界? 要知道数万年前魔界曾和天、妖两界同时开战,都能勉强落个不败的境地,他一个小小的龙王,拿什么虾兵蟹将去挡? 博鳌还是见好就收了,“行吧,本王同意便是。你且在魔界等着,到时本王自会尽力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但愿如此。” 帝煋话落,没再跟他客套什么,转身人便出了西海龙宫,往返魔界而去。 —————————— “帝煋大哥,我现在到炼气期四段了!” 一回去,帝煋就接到了来自宋若鱼的报告,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欣慰。 他半躺着,姿态说不出的慵懒,不急不缓道:“嗯,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 宋若鱼欣喜不已,并没有发现他语气有什么不同。 “那你是什么实力啊?你都三千五百多岁了,是不是早就已经到飞升期了?” 帝煋有些好笑,这小姑娘,怎么就把他想的那么弱呢…难道在她心中,他就只这点实力? 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只有修真者才以飞升期为目的,魔的修为没有上限,若是真要比较的话,我应该…能抵十个飞升期修士吧。” 其实他这回算谦虚了,可即便谦虚还是把人家小姑娘给吓了一跳。 “……??” 宋若鱼原本天真的就把对方当个挺厉害的大佬,哪曾想这人竟然是“神明”,遥不可及…… 飞升期后可不就是神仙了嘛!结果人家还能一个打十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若鱼更加坚定自己努力修炼的决心,如果以后真的碰面,她总不能做个弱小的小菜鸟吧? 可转念一想,年龄摆在那儿,赶是不可能赶的上了,那总要能跟他身边的人比一比吧,不至于输的太惨。 她这么想着,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思想有什么问题,甚至都开始拿他身边人做比较的目标了。 “帝煋大哥,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她可怜巴巴的说着,语气传到另一方耳朵里,却是像在撒娇的小女孩,十分动听悦耳。 帝煋心情颇好的问:“你想说什么?” “就是……你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小姑娘啊,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 “嗯…?” 她那个地方的人,难道那么快就成年了吗?在他们魔界可是要满五百岁才算成年呢。 可是就算成年了又如何,与他相比不就是个孩子么,他的年龄叫她当小姑娘也没错啊。 但某人显然又不太承认“老”这个事实,他若是一直就这么叫她小姑娘,时间久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很老呢,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好吧,他认栽,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对方嫌弃自己老的事实。 “不叫你小姑娘,那该叫什么?” “要不,就叫我阿鱼吧。”宋若鱼提议。 其实所有认识的人,几乎都是叫她的全名,或者叫她若鱼,可她却不想他这么去称呼她。 她想:阿鱼这个称呼就破例让他叫,作为他的专属吧!就当做…… 当做异性好朋友之间的……亲密称呼? “阿鱼……?”帝煋低声呢喃着这个称呼。 似乎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有让他叫她的名字,只是他却一意孤行,随意的把她叫做小姑娘。 如今,阿鱼这个称呼,似乎觉得也不错。 “阿鱼?”他再次叫出了声,却觉得这个称呼十分舒心。 “嗯,我在。”她回应配合。 “小姑娘……小阿鱼?” “不是小姑娘,是阿鱼。”她较真的纠正。 “嗯,阿鱼。” 他的小姑娘,叫阿鱼。 第24章 她说:以身相许? 既然她都改了自己对她的称呼,那她对自己的称呼,他也得纠正一下才行。 某人也开始较真:“以后,唤我名字即可。” 宋若鱼:“我不是一直都叫你名字的吗?” “嗯,去掉那两个字。” “哦~”宋若鱼懂了,他指的是对他的尊称,“那我就叫你帝煋?” 喊大哥时间久了,突然变称呼她还有点不习惯呢。 “嗯。或者,你可以叫我阿渊。” “阿渊?为什么?”他的名字不是帝煋么?难道他以前是忽悠她来着? 像是知道她会这么想,他很快又为自己辩解道:“帝煋是我后来给自己取的名字。我的本名叫帝无渊,是我母亲所取……” 提到“母亲”二字,他的目光稍稍暗了暗。 那个女人再也回不来了……那个为了他父亲而犯傻的女人,护到他长大,却终究没能护的了自己…… 其实说白了,她的离开,也不过是因执念太深而已。 他很少会用他母亲取的名字,也没有让谁叫过他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不想刻意记起某段过去,从而让自己扰乱心绪罢了。 宋若鱼自然看不到对面那头某人的情绪,还在嘀咕着这名字的含义。 “帝、无、渊?”无渊无渊…… 这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了?如果是这那种寓意,就太不好了。 帝煋“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如果是旁人叫他这个名字,他可能并不会高兴,可如果换作是她,他不会介意。 帝煋、帝无渊、和……阿渊? 宋若鱼对比了下,还是觉得阿渊叫起来更顺口一些,所以她决定了,还是叫他这个名字,也显得亲切。 “那么……阿渊。以你的经验,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修炼到飞升境界呢?还是说,我得用多长时间才可以做到?” 谁知,对方给了她一个凌模两可的答案:“筑基期后你的寿命可以达到两百年,金丹期五百年,到了元婴期便可以有一千年寿命,你有的是时间。” 现在她入了修炼的门槛,所以他也就不用再为了她的生命短而担忧了,等到了飞升期,她都已经至少能活好几千岁了。 “元婴期啊……哎~” 某女苦恼了,听起来就几个大等级的距离,可是中间却是黄河与银河的距离差,她真怕自己头发都白了。 帝煋,哦不,现在应该唤他真正的名字了,叫帝无渊才对。 帝无渊为了加快对方的修炼速度,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又拿出了不少有助于修炼升级用的丹药。 看到传送过来的几个小玉瓶,宋若鱼的双眸立马亮了不少,激动地问:“这些要怎么用啊?” “金色瓶里的晋元丹,在你练气期晋级筑基期时再用,紫色瓶里的培元丹受伤或者灵力不稳时使用。至于那瓶没写名字的,你随时都可以用。” 帝无渊发现自己现在就是个老师的心态,十分有耐心且好脾气的教着学生。他在面对小姑娘时,已经从一个曾经高冷、惜字如金之人,逐渐变成了一个话多的人。 哎……这该死的变化,偏偏他还乐在其中。 宋若鱼看了看三个瓶子,的确其中两个贴着有纸条,上面用墨写着复杂的繁体字,而唯有一个不起眼的黄色小瓶子,没有贴上名字。 她不由好奇道:“这个没写名字的,是什么东西?” “你记得吃便是,每天吃都可以,对你有好处。”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 “好吧,谢谢阿渊。”宋若鱼接受了。 她的确是不知道那药的名字,可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若是炎乐和宁九那两个冤种属下在这里,怕是要心疼死,暗骂某人败家了。 那里面的丹药可是七品圣灵丹,是魔界九品炼药师练的补灵丹丸,自带灵力补救,可以说是修炼路上bug一样的存在啊。 虽不是什么八九品的高阶丹药,却也没那么好炼制,那可是常人求都求不来的修炼神助手啊,管你有没有天赋,吃了它以后绝对错不了。 宋若鱼瞅了瞅,每瓶里面的丹药至少有十颗,那瓶没写名字的好像比较多点,有差不多二十颗左右,够她吃挺久的了。 好友太大方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某女暗暗窃喜,又问了个有点“小心机”的问题:“这些丹药是不是都很值钱啊,你在魔宫的俸禄高吗?” 她真怕他再一直这么大方下去,把他给“吃”穷了。 “咳咳……”帝无渊一时噎住。 他还需要俸禄吗?一般都是他给别人俸禄的。 况且那些丹药,在他眼前就跟空气一样,要多少有多少,值不了几个钱。 不过某人开始学会了谦虚,没有表现的太骄傲,“无碍,我的财力养你还是够的。只要你需要,只要我有。” 瞧瞧这话说的,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要感动了,其中也包括宋若鱼。 她是最近感动次数多了,眼睛都不带犹豫的就染红了,“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应景说点什么?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 帝无渊无言,明显愣了一瞬,他罕见的乱了心。 他没有听错,她是说以身、相许吗? 宋若鱼并不知,她此刻无意中打趣的声音,却是准确无误落入了他的耳中,一字不落,如同乱石入海,在心中击起千层巨浪,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竟然对他说,要以身……相许?! 帝无渊的心乱了,彻底乱了,握着玉佩的手一个没稳住,差点就将玉摔在了地上。 凡人说的以身相许,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意思吧……可是小姑娘为何,也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难道,她其实早已心悦于他? 他没有看过凡人的话本,去人间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可他也明白“以身相许”这句话的重要性。 一个女子若是对一个男子说以身相许,那便是喜欢,若是男子接受,那两人便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那种关系就如同他的母后和父尊那般…… 他不知她是何时喜欢上自己的,他也不懂自己对她到底有几分喜欢,只是此时此刻,听着她的话让他心生欢喜,这种感觉明明以前从未有过……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能感受到那是心脏的位置,他的一颗心在疯狂躁动…… 他整个人已然失控了。 第25章 是自作多情了么 “你当真,想要以身相许?”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只是此刻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若是她真有意以身相许,他或许…也可以接受。 “……啊?”某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点懵。 “我想知道,你可是对我心生喜欢?” “我……” 宋若鱼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整个脸颊像熟过头的番茄,红透了。 她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试图想要挽回说辞,只是话到嘴边,却又变得吞吞吐吐。 “那个…我…就是你别误会,我刚刚、刚刚就是瞎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所以,你方才是在骗我?”帝无渊语气生硬。 正常人一听便知道,说这话的人已经生气了。 误会?所以是他误会了? 所以,他方才想了那么久,就是在自作多情? 宋若鱼急了:“不是不是,阿渊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呀只是?她怎么犯了结巴的臭毛病了! 这关键时刻想说点什么,可是嘴巴就是不给力啊! “……”帝无渊等了好一会儿后,仍旧没有得到答复。 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自嘲地笑了笑,冷冷道:“我知道了……但愿你不会后悔。” “不是,那个、阿渊我……” 宋若鱼还在试图解释什么,另一边的某人已经用法术屏蔽了对话。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他的耳边没有了任何声音。 呵呵…误会?是啊,原来是他误会了呢。 宋、若、鱼,真是好样的。 她一句玩笑,可是他却傻的相信了,当真是自作多情的可笑…… 帝无渊望了望魔界上方带了些许昏暗的天空,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此刻,冷风袭过他冷冽的面容。 高挑的身影前方明明是一池明艳且美丽至极的荷花,可是却显得他整个人跟这里格格不入,整池的花一时仿佛都被他身上阴郁的气息,连带着染上了灰暗之色。 呵呵……他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还是一个凡人小姑娘……偏偏对方压根对他根本没那种心思,他却还自作多情,期待着对方的答案,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现在一定受到了惊吓,心慌的想要远离他了吧? 亏他之前还傻傻的因为她,去找了西海龙王做了交易,他为了她而首次破例有求于人,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一直找他?又说希望见到他?可恶…明明是她先招惹的,她怎么可以…… 罢了,左右不过是个凡人,他堂堂魔界之主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她有什么资格左右他的情绪,让他生气、难受! 越想,帝无渊的内心就越是不甘和愤怒,他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 霎时,眼前满池的水便猛的掀起浪花,喷涌而出。 池水落下,满池的荷花被一股强大的灵力震的粉碎不堪… 帝无渊发泄了一通后,无视了满地狼藉,转身快步往自己寝殿的方向走去。 ———————————— 被主动挂了“通话”,宋若鱼可真是郁闷死了,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呢? 他突然那么认真的说出那样的话,她只是因为害羞,惊的乱了阵脚而已,他怎么就生气了呢…… 宋若鱼叹了第十一回的气,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现下别提有多揪心了…… 完了完了,他真的生气了。 啊啊啊!她之前就不应该说话不过脑子,说什么以身相许的屁话! 现在好了,人被他气走直接不理她了,她该怎么办呢?她现在也没办法去找他当面解释啊。 宋若鱼尝试了好几回,再联系对方,可是玉佩那方都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终于,她只能选择先缓缓,暂时放弃。她得等对方气消了,开口多哄哄才行。 不过,他刚才问她,到底有没有喜欢他这事,她倒是真的慌了。 长那么大以来,宋若鱼其实一直都是个单身狗,根本就没有对谁表白心动过,也就不是很确定,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 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可若说不喜欢的话吧,她好像也说不出口…… 宋若鱼心烦的在自己的小床上滚来滚去,形象全无。然后又像个八爪鱼一样,抓着被子自我检讨了很久。 现在的气氛太奇怪了,不行,她得出去走走,透透气才好…… 这回,她没有再去远处,只是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闲逛着。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周边而来,快步小跑到了宋若鱼的身旁。 “姐姐姐姐,买束花吗?” 说这话的是一个长相可爱,扎着丸子头,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女孩子,她笑的很是温暖。 宋若鱼一看,她手里拿着花竟然是……玫瑰花?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宋若鱼好奇地问。 那小女孩有点意外,点点头回道:“是啊,今天是情人节哦,好多小哥哥和小姐姐都有买玫瑰花的。” “你说今天是情人节?” 某女赶忙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手机壁纸上还真显示了“情人节快乐”几个字。 可是情人节跟她一个单身狗有什么关系呢?她又没男朋友,要买花送给谁? 宋若鱼刚想拒绝,可是当她看到小女孩扑闪扑闪,可爱又圆溜溜的大眼睛时,她心软了。 好吧,一朵玫瑰花而已,也值不了多少钱,这么小的女孩子一个人出来卖花也挺不容易的,她就当发发善心,帮帮人家吧。 于是,宋若鱼掏出了一张五十块的纸币,买下了一朵玫瑰花。 “谢谢姐姐!” 小女孩很有礼貌地道谢着,找给了她四十块零钱,就挥了挥手道别了。 宋若鱼闻了闻手里的玫瑰花,还很新鲜,有着淡淡的花香味。 她拿着花,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打算继续闲逛起来。 “老婆,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四周年纪念日,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买!” 她的身边,路过了一男一女,看样子明显是情侣,男人揽着年轻女人的肩,说的格外宠溺。 “我啊…没什么想要的,你别乱花钱。”女人笑的很幸福,挽着他的手说。 “那怎么行?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而你以前就喜欢我事事向着你,惯着你的样子,也就只能图我对你好。我要是都不对你好了,你还怎么跟我在一起?” 女人面对他义正言辞的语气,笑容都快溢出一朵花了,反问: “那你喜欢我什么?总不能喜欢我对你好吧?我可记得当时咱俩认识的时候,我对你一点都不好。” “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一个大老爷们也说不上来,不过我就喜欢你笑,喜欢跟你说话跟你斗嘴,你好与不好我都喜欢。我给你买礼物,是想让你高兴,你高兴了我才高兴……” 两人说着说着,人已经走出了好一段的距离,因为听者有意,所以某个偷听的人才将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喜欢?什么是喜欢? 那人说的是,喜欢看他妻子笑,喜欢跟她聊天斗嘴,无论好与不好,都没理由的喜欢…… 喜欢,其实也可以没有理由的吗…… 宋若鱼的眼前,若隐若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喜欢真的不需要理由,又或者需要个理由,她想,她或许应该…早就喜欢上了吧? 她突然很想找到那个人,很想很想找到他。 对,她要找到他! 她要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迫不及待想听到那个人的回应了…… 第26章 真的动心了 宋若鱼正准备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正在街头拿着摄影机交谈的人。 她原本正打算直接从旁边路过,谁知却被一个人给叫住,“哈喽,小姐姐,打扰一下……” 叫住她的是个年轻的小哥,手里正拿着某个知名品牌的迷你型摄像机,礼貌性微笑着。 “有什么事吗?”她问。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正在做街头素颜改造,我看小姐姐你形象跟气质都不错,有没有兴趣让我们免费为你做个造型,拍几张艺术照?” 听到对方的解释,宋若鱼摇头,“抱歉,你们找别人吧,我还有事。” 见她毫不犹豫要走,那小哥赶忙又继续道: “是这样,我们不会白耽误你时间的,拍完照以后会送你一套你喜欢的服装,以及一套高端护肤品。而且我在热门颤音平台上,也有两百万粉丝,还可以帮你做免费宣传……” 宋若鱼继续摇摇头,没有任何心动的意思。 见她真的走了,小哥无奈,又跟在后面锲而不舍的继续说着: “今天是一年一次的情人节,小姐姐你也可以拍些好看的照片,送给你男朋友当礼物也不错啊……” 男…男朋友?礼物? 听到这句话的某女,终于停下了步子。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最终还是同意了。 之后,她跟着那小哥还有跟他一起的几个人,来到了附近一家摄影门店中。 进了店里,她看到了一对正在背对着拍照的情侣。 刚才跟她说话的摄影小哥,先是将她带到服装间,为她精心挑选了几套衣服,然后将她带到了一个化妆间内,安排了一位化妆师给她化妆。 给她化妆的人是个很温柔的成熟女性,在她脸上涂完隔离粉底液后,边给她描着眉,边由衷赞叹了句:“小姐姐皮肤底子真好。” 她的眉形好看,很容易就画好了,接着便是眼影跟腮红了。 宋若鱼在经过洗髓后,整个人的五官状态好的不得了,化妆师又是个蛮专业的人,在近一个小时的折腾下,她带着淡淡的网红甜美妆容出镜了。 摄影组一共给她换了三套服装,两种妆容。其中两套服装比较符合她原本的风格,较为清新甜美。 而最后一组照片走了特殊点的风格路线,给她打扮的小酷的感觉,却没想到,她这么偏小家碧玉的长相在特意打扮下,还真的有种酷girl的感觉,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几组照片加起来,宋若鱼一共选了七张最为满意的,作为艺术照留存。 期间,摄影组又给她拍了将两三段短视频,说是要作为福利交换,跟照片一起发到短视频平台上。 宋若鱼也同意了,她看了看时间后问:“今天可以拿到照片吗?” “可以的可以的,就是要稍微等一等。”对方答应的很爽快。 虽然他们看着挺忙,但洗照片的速度还算快,又过了一小时后宋若鱼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首次“艺术照”。 别人拍艺术照不用几天,最起码也要老半天,她倒好,照片都省的精修了。 不仅是照片,她还得到了一套免费的服装,以及一套她熟悉的知名牌子的护肤套盒。 拿到所有东西后,宋若鱼着急的就往自己住处赶去。 ———————————— 魔宫内,某寝殿中接二连三响起了瓶子破碎的声音,对此,守在门外的宁九跟炎乐,只能望着紧闭着房门无奈的叹气。 自从几个时辰前,某帝尊大人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开始喝酒。 至于到底喝了多少,从时不时送进去的酒瓶就能猜到了,毕竟那可是个千杯难醉的主…… 宁九愁着脸没开口,对着旁边的炎乐密法传音道:【要不,咱进去看看?】 炎乐白了他一眼:【你想死别带上我。】 【难道就看着主子这么喝下去?赶明儿个我担心魔宫都会被主子给拆了……】 【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要去你自己去,我反正不去。】 开玩笑,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他还想好好活着,可不想英年早逝! 而这会儿,寝殿内,空气里浓重的酒味浸染了整个屋子,让人闻着都有些发晕。 男人依靠在床沿边,像是感受不到这迷醉的气息,他的眼眸微眯似带了几分朦胧之感,而他周身一片狼藉,酒瓶更是碎了一个又一个。 帝无渊思绪越发凌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愤怒、苦闷或是…不甘? 他不明白,想他堂堂魔界之主,底下臣民无数,何等威风? 他要权力有权力,要实力有实力,财力更是雄厚。哪怕论起容貌,那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可是为何偏偏,她却看不上他? 呵呵……活了三千多年,他算是体会过什么是失败了。 他不懂,真的不懂……一个凡人罢了,究竟有何魅力,会让他在不知不觉间动心? 为何,他明明都已经将浮尘玉的“屏障”给解开了,他却到现在都没收到她的回音,她就那么不在乎么? 难道她拒绝他,是觉得他还不够优秀?还是说,她觉得人魔有别,所以不想接受? 宋若鱼,真是好样的……本尊记下了! 只是从今往后,本尊不会再挂念你,本尊倒要看看,你离了本尊,还会有谁对你那么好! 什么情情爱爱,当真都是虚妄!生而为魔,久居高位要什么没有?怎么能因那虚无缥缈的感情而动摇… 过客而已,这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他从此忘了便是……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帝无渊慢慢昏睡了过去。 守在门外的两人,好半响没再听到屋里有任何动静,便才敢大着胆子,轻轻推门进入。 两人进去后,首先便是看到了背靠在床边,双眸闭着睡着了的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默契的摇了摇头。 想他们主子一世英名,怎么就这么栽了呢? 宁九正欲走上前去,想将昏睡过去的某人扶上床,却被身边的炎乐阻止。 只听他暗暗传音道:【你难道想把主子弄醒了,再让他继续喝不成?】 宁九委屈:【总不能就让主子这个样子吧?】 【主子睡眠浅,咱们先把寝殿收拾下,等主子自然醒来再说。】 宁九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两人当即蹑手蹑脚,悄悄整理起凌乱的房间,包括地上碎掉的酒瓶。 哎……也不知道那位宋姑娘究竟有何本事,能让堂堂帝尊这么反复无常。 两人都很是费解,这情况压根是数千年未遇啊。 宁九:【能让咱们主子看上,也不知算是那姑娘的幸运,还是不幸了。】 炎乐:【瞎说什么呢,主子能看上谁,那自然是那人的福气,怎么会不幸?】 两人悄悄对话着。 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说不幸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他们的主子虽说是魔尊,但脾气属实算不上是多好,大发雷霆下真的容易殃及旁人。 可哪怕过去的他再喜怒无常,似乎也没现在这个样子这般可怕,可怕到不正常。 哎……难怪凡人有句话,叫做情这一字最伤人。 两人呆了一会儿后,见无异常就正打算退去…… 哪曾想这时,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道突兀的女声,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 第27章 赠予玫瑰 “阿渊,你在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女子的声音明明很动听,可在这会儿出现,却让炎乐二人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他们瞅了瞅彼此,动作都是一滞,没有吭声。 那方没有等到回应,声音又再次响起,“我知道你在的,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两人都已确定,声音的来源是遗落在床角处的一枚玉佩。 宁九看了眼地上还在昏睡的某人,犹豫了一下后,大着胆子将玉佩拿了起来。 炎乐见此,推了推对方的肩头,眼神示意:快说话! 宁九:……说啥,他应该说点啥来着? 宋若鱼握着玉佩的手,紧张的有些冒汗了,她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着急起来。 “你别生我气好吗?其实我之前只是没有准备,所以才那样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她的语气十分焦急又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听的那头的两人是一愣一愣的,越发不自在起来。 宁九觉得,他怕再不说话就会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赶紧对着玉佩低声回应,“请问,说话的可是宋姑娘?” “……?!” 宋若鱼忽的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整个人惊的下意识“卡机”了。 玉佩不是在帝无渊的手中吗?怎么说话的人不是他?他该不会一时生气把东西给扔了吧…… 宋若鱼这般想着,忐忑又疑惑地询问:“你知道我?请问你是哪位?” 宁九得到肯定,态度谦和道:“宋姑娘好,我叫宁九,是主子身边的贴身下属。” “哦…你好啊宁九。” 还好还好,是下属,玉佩应该没有丢…… 宋若鱼反应过来打了声招呼,又开口追问:“阿渊呢?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为什么一直不回我话?” “主子他……” 宁九瞅了眼还没睡醒的某位大佬,艰难地说了句:“主子他现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为什么?” “因为……”宁九犹犹豫豫,正纠结着要不要多嘴说点什么。 旁边的炎乐顿时看不下去了,抢过他手里的浮尘玉,语气有点冲的插话了,“宋姑娘,我是炎乐。主子他现在喝醉了,没办法跟你说话!” 嗯?喝醉了? 耳边多出的另一道陌生男音使某女愣了两秒,她随即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要喝酒?” 炎乐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姑娘……我就不明白了,主子那么优秀的人你要如此待他?纵使主子脾性是不太好,可他对你的确十分的真心!” “我从未见过主子对哪个女子这般宠溺过,可你却惹他生气,让他难受的喝了一夜的酒……你就算不喜欢主子也不能这么吊着他,你难道心中就不会觉得有愧吗?” 宋若鱼被对方噼里啪啦一通训,整的有点心虚,她没想到她已经把那人气的都喝醉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不过宋若鱼倒没有生气别人这态度,讪讪地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不喜欢你家主子,我只是之前……之前还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所以……” 说到后面,她又犯了结巴的毛病。 “原来如此啊~”那头的宁九了然的点点头。 他就说嘛!他家主子那般优秀的人物,怎么可能会有人会傻的去拒绝? 宁九眼疾手快抢过了“话筒”,嘿嘿笑着狗腿道: “宋姑娘,现在主子睡着了,听不到你说话。你若有什么要说的,不如就同我宁九说,到时候我再帮你转达如何?” 炎乐一看对方这积极的态度,不由的产生怀疑:这么狗腿干嘛,莫不是有什么目的? 宋若鱼听到宁九的话,沉默了一瞬,说了句:“那好吧,我有几样东西要给他,等他醒来你帮我转交给他,顺便再给他带句话。” 说着,宋若鱼那边几乎用尽了身上所有的灵力,对着玉佩将她所准备好的东西,隔空传送了过来。 未等宁九二人仔细查看,她就继续道:“麻烦你们告诉他,我……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那朵玫瑰花,是我们这儿用来告白的风俗,然后……然后……” 她说着说着,脸红的紧,深吸了口气尽量稳住紧张的内心,终于下定决心的把话继续说完。 “然后,如果他看到了我的样子后,还是坚定没有嫌弃的话,我就…就同意和他在一起!” 炎乐:“???” 宁九:“!!!” 事情,怎么好像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糟糕,原来主子没失恋啊。 哎呀妈呀,敢情这纯属是自找烦恼呢! 两人随后回了一句“好的”,那边的宋若鱼道了句谢谢,便没再说话了。 床头,躺着一朵火红色的玫瑰花,微微绽放着姿态,很是娇艳好看。 炎乐拿起了床头的几样东西,他只看了两眼玫瑰花后,目光就被一个“袋子”包裹着东西吸引了。 “这是何物?” 两人没耐住疑惑,悄悄打开了“信封袋”查看。 炎乐摸到了几张“纸”感一样的东西,纸的一面是白色的,而当他将那“纸”翻过来一看时,他和宁九两人,皆是都惊呆了下巴。 天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逼真又清晰的“画”?! 只见他手里的“画”上,有着一位穿着奇异服装的女子,背景是蓝天草坪,正笑容满面的蹲坐着,做着个奇怪但又有点俏皮的手势。 她的脸上画着淡淡的粉嫩妆容,五官小巧且精致白皙,整个人看着非常的甜美可爱。 “原来主子喜欢的女子,居然长这副模样啊!” 宁九手摸了摸下巴,下意识感叹道。 “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衣着……是不是多少有点过于清凉了?” 炎乐的话成功把宁九的注意力转移了。 “画”中女子确实长相还算不错,但是穿着的上半身衣物袖子比较短,只遮住了一半,露出了两只纤细的手臂,对二人而言,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穿着大胆且暴露的。 炎乐又看了看后面两张“画”,除了背景不同以往,都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最后看到的那张“画像”,风格稍微有所不同。整体穿着从彩色变成了黑色,人的气质上,对比前面两张的风格,也显得有点“冷酷”。 宁九:“嗯,还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可爱点的样子。” 炎乐撇了一眼对方,很是鄙夷,就差点没控制住踹他一脚了,“不错什么不错,这是你能看的吗?主子喜欢的女子也是你能肖想的?” “这话说的,你不也偷看了吗?”宁九撇撇嘴,很是不满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咱们就在这等主子醒来吧。”说完,炎乐已经将手中的“画像”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两个时辰之后,帝无渊终于清醒了过来。 望着眼前多出的两个身影,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眉心,不耐地开口:“你们有何事?” 宁九首先被推上前去,做了挡箭牌。 “主子,属下有话要说。” “本尊希望,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说。”某人语气不冷不热的提醒,警告意味十足。 “那是自然。”宁九说罢,自身后拿出了一朵……红色玫瑰花。 没错,就是那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 帝无渊看着眼前多出来的花,眉心跳了跳,咬了咬牙硬声道:“宁九,你莫不是活腻了?” 第28章 同意在一起 宁九拿着鲜花的手一颤,趁着对方还没大发雷霆之前,赶紧开口解释: “不是……主子你误、误会了,这花可不是我要给你的,是宋姑娘托我给你的。” “………” 帝无渊听到这个令他再耳熟不过的人,好看的薄唇轻抿,沉默了。 她为何会突然给他送花,这究竟是何意? 没等对方胡思乱想,宁九又将某女交给她的任务,全盘托出: “主子,宋姑娘让我跟你说一声,之前是你误会她了,她说她其实……早就心悦你了!只是之前你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她不好意思说而已……” 帝无渊闻言,呼吸猛的一紧。 “你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幻听一般,一脸的茫然和不敢确信。 她之前难道不是拒绝他了么?为何又会突然…… 炎乐也是个急性子,这回忍不住抢话了: “主子,以属下看来宋姑娘是位极其容易害羞的女子。她其实是真心喜欢你的,这花真是她让送的! “她还同属下说,依她那里的地方风俗,赠予此花……便是表白心意的意思。” 炎乐可是受不了某人的喜怒无常了,巴不得代替传话赶紧把话说清,也免得某人再喝个酩酊大醉。 表白……心意? 帝无渊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澈,只不过语气多少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所言,当真?” “自然。”宁九回了句,又将玫瑰花连同一“信封”递给他,接着道:“姑娘说,待主子你看完这个,若是不嫌弃的话,她便愿意同你在一起。” 帝无渊得到肯定,紧绷的心一下子像是得到了解放了一般,软了下来,巨大的喜悦感顷刻间冲入内心。 他接过东西,迫不及待便打开来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巧笑嫣然的年轻女子,她的笑真切又不失美好,就仿佛春暖花开般让人感到温暖。 她的身上穿着很是与众不同的衣装,小手俏皮的摆着他看不懂的姿势,看着是那般甜美可人。 原来……这便是她么? 帝无渊的双眸紧紧盯着“画像”上的人,心已经彻底软了。原来他的小姑娘,长的这般好看。 这一刻,一眼万年,仿佛世间所有,都已不及他眼中女子的万分之一的美。 她说,若是他不嫌弃,便同他在一起? 傻丫头,他怎么会嫌弃呢,他明明喜欢都还来不及……无论她是何模样,哪怕她的容貌比这还要普通,他亦不会感到嫌弃。 帝无渊就这么静静看完了画像,心情豁然开朗,纤长睫毛下的眸子早已恢复了明亮,透露了想遮都遮挡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咳咳……” 炎乐实在没眼看某个笑的如花一样妖孽的人了,怕被彻底忽略,假意的咳嗽一声想提醒他一下,身边其实还有他们两个电灯泡的存在。 “………” 某人脸上的神色一收,这才记起还有两个透明人在旁边站着,像是想到什么,他淡淡开口询问:“你们两个,可是都看过这画像了?” “没有!”两人都心照不宣异口同声,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开玩笑,偷看过这事是万万不能承认,且打死都不能承认的!正常人谁会想挨板子? 帝无渊打量了二人一会儿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了,你们两个到灵宝阁,各自去领一千灵石,先退下吧。” 一千灵石?还有这好事??? 炎乐、宁九懵逼的对视一眼,赶忙高兴地应声:“谢谢主子!” 他二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喜滋滋的离开了。 一千灵石啊,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要是不积极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要知道,他们各自一月的俸禄,加起来也不过才一千灵石。灵石对于魔界之人来说就是通用货币,而寻常人一年也挣不到一千灵石,难得有这么走运的时候,他们出了门,更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帝无渊又仔细看了看某女的“画像”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将东西收好,又用手抚摸了下她送给他的玫瑰花,轻轻闻了闻…… 淡淡的属于玫瑰独有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间,很是舒心。其实以往,他也曾去过凡间,也曾见过这类品种的花,只是他那时并不喜欢。 而现在,知道了这花的寓意,他的心思也跟着产生了转变。他决定了,晚点就差人从凡间多找些玫瑰花过来,他要让这种花在魔界遍地盛开,长成一片花海! 想到心心念念的人儿接受了他的心意,帝无渊的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他这次,定要主动联系她…… 由于先前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宋若鱼显得有些虚弱,她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帝无渊给她的丹药,便选择性的吃了颗培元丹,还有另颗她其实并不知道名字的补灵丸。 药效发挥的很快,仅仅不过半个小时,宋若鱼就感觉到身上亏空的灵力,全部都补了回来,而且灵力越来越强,隐隐有要突破的架势。 她稳了稳心神关好门窗就地盘腿打坐起来。 一股非常舒服的暖流,这会儿正充满她的全身血液,很是奇妙。 没过多久,暖流消失,她的修为也在顷刻间突破晋升,一级、两级…… 宋若鱼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成功从练气期四段,变成了练气期六段的修者。 明明仅两段之差,她却仿佛感受到了湖泊与江河的区别,她觉得自己现在就算用起“轻功”,应该都没问题了。 宋若鱼正感叹着实力晋级的迅速,胸口的浮尘玉便涌现出了熟悉温热感。 她期待的将玉握在了手心,静静等待着对方的声音。 很快,帝无渊磁性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他轻唤着她的名字:“阿鱼。” “嗯,在的。”她说。 冷不防的,对方的声音软了几分,格外温柔地道:“阿鱼,我想你了。” 宋若鱼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想你。” “哦~知道了。”某女的嘴角弧度翘的老高。 他们这…算不算是成了? 没有得到同样的回答,帝无渊不甘心的问:“那你,可曾想我?” “嗯…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 某人不甘心的追问:“那是想还是不想?” “挺想的…”说完这句话,宋若鱼又惯性的害羞起来,脸红不止。 帝无渊心情可谓是相当的好,他继续道:“你给的东西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这喜欢,是喜欢她的花还是她的照片呢? 对方这一刻就仿佛是听到了她的想法一样,随即他的声音入耳,魅惑万分:“无论是你所给的,亦或是你,我都喜欢…” 第29章 正式交往 宋若鱼:“既然你看到了我的样子,也接受了,那么…你现在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就是你的女朋友。” “朋友?”某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危险。 宋若鱼知道,他肯定是误解了,笑着出声:“不是朋友,是男、朋、友!用你们那儿的话说,差不多也就是未来夫君的意思。” 这么一解释,某人才明白过来,语气恢复正常:“嗯,那阿鱼也便是我未来的夫人。” “嗯……”某女的脸红的更厉害了。 原来有男朋友初恋的感觉,真的很不赖~ “既然你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你以后就不许花心,不能见一个爱一个,你只能喜欢我,明白吗?”宋若鱼头一回强势地说。 “好…只喜欢阿鱼。”某男人宠溺道。 “嗯,绝对不许三心二意,见异思迁。以后要宠着我,不许凶我,不许惹我生气。” 面对她的得寸进尺要求,他亦甘之如饴:“好,你说的我都听。” “……!!” 啊~真好。 宋若鱼默默的在床上打着滚,用被子捂住了脸。 难怪人人都想谈恋爱。果不其然,这一确定关系,彼此之间的气氛都变的异样了。 不过,她很喜欢。 “阿渊,我听宁九他们说,你之前偷喝了很多酒?”她突然道。 帝无渊被问的猝不及防,讪讪开口:“不多,就一点点罢了。” “一点点,你确定?” “嗯……”不是很确定。 好样的,那俩蠢货竟敢跟他未来夫人打小报告,嗯…很好,他要扣工资。 (宁九、炎乐:……何其无辜!) “喝酒伤身的知不知道?以后就算心情再不好,也不准喝酒,听到了没?”宋若鱼义正言辞。 “嗯好,都听阿鱼的。” 他其实还是有一丢丢小委屈的,他本来喝酒也是因为她,谁让她之前不说清楚呢,也不能全怪他吧? “对了,我发现我刚才吃了你给我的丹药后,修为又长进了,现在都到了炼气期六段了。修为长太快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啊?”她不放心的问。 “……”帝无渊有点无语。 才到练气期六段就算快了?想他当初,出生没几年实力都不止练气期了。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他怎么能忍心打击自己的女朋友兼未来夫人呢? 于是,他出声安抚道:“没关系,不会有副作用。那丹药你每天当糖吃都可以,不够了再跟为夫说。” “嗯……嗯——?” 宋若鱼应了前半句,后半句就感觉不对了。 他刚刚自称什么? 为、夫?! “帝无渊……” “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飘了?” “什么意思?” 宋若鱼轻咳了一声,纠正:“我们还没有成亲,你不能那么称呼自己。” “哦。”那头的人应了声,只是怎么听,怎么敷衍。 宋若鱼压根就看不到,此刻某人笑的灿烂的眸子里,其实满是狡诈。 反正他们彼此已经确认了未婚夫妻的关系,至于成亲……只要西海老龙王那厮能为他寻到玄女,他就有了穿梭位面接她过来的法子。 到时候,成亲是迟早的事。 他们魔族大多数魔,包括每代魔尊掌权者,几乎都是痴情种,要么一生孤独,要么一生就只认一人。 阿鱼,就只能是他的! 以防万一有人捷足先登,看来,他还是得抓紧时间,赶紧把她接到手才行。拖得越久,越不放心。 可怜的宋某鱼,完全不知道她已经成了某个野心勃勃的人之私有物了。 ———————————— 最近在家跟某人腻歪了近两周,宋若鱼可以说是吃了整整两周的外卖,几乎都不带出门的。 要问原因?呵…还不是因为帝无渊。那厮现在根本就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了。 早上,她要跟他聊天,说早安。晚上,她也要跟他聊天,说晚安。 中午,对方也舍不得放过她休息的时间,连睡个午觉补个眠,两人都是连着“麦”的。 刚开始认识时的什么高冷、话少、冷酷男,根本就是不复存在的好吗? 他一个男人比她这个女的都还要会黏人,不仅黏人,还学会了说情话。每次她听着他用那性感的声音,说着撩人的话,就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然,恋爱中的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这天,宋若鱼终于宅不下去了,她觉得再宅下去就快要发霉了,她得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哄完了男朋友,宋若鱼简单洗漱后,随意涂了点防晒霜就兴致勃勃的出门了。 锦阳中学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宋若鱼今天主动约了小姐妹周筱,陪她一起逛街。 到了约定的地方,宋若鱼主动坐到了周筱的对面,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周筱。” 周筱一看眼前多了个“陌生”的美女,表情十分疑惑:“小姐姐,我认识你吗?” 宋若鱼被她这反应逗的一笑,眨巴了下杏眼,反问:“你确定真的不认识我?” 周筱瞬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便认真打量起了对方,奇怪,这五官怎么越来越熟悉呢…… 忽然,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手指颤抖的指了指对方,惊讶道:“你是若鱼?!”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哦!” 宋若鱼笑了笑,任由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谁知,周筱越看表情变得越怪异,口气略带哀怨:“若鱼小朋友,你这样不厚道啊。” “什么意思?”她不懂。 “半个月没见,你居然背着我去整容,也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过分了?” “……咳咳。” 宋若鱼听见她的话,没忍住重重咳了几声,“别瞎猜,我哪里有整容啊?” “你这皮肤、这脸……哪里不像整的啊?这才多久啊,你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我那是……”宋若鱼刚想再解释什么,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赶紧打住。 “那是,那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是特意跑去美丽国整的容,你是不是傻啊?知不知道整容后遗症严重到什么程度?咱们要实事求是好么,别搞那些虚的,就算整的再好看,以后也会后悔的!” 周筱像是一个唠叨的长辈一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宋若鱼无奈:“我真没整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习惯整容脸的。况且,你见过谁整容恢复期只要半个月的?” “好像也是哦!” 周筱蓦然想起那些整容明星和网红,哪个不是大半年甚至一年的自我“封闭”期? 这年头身体恢复的再好,也不可能只要半个月,哪怕是做个双眼皮都得两个月才消肿。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大变样了?”她好奇心十足。 “我这段时间就一直呆在家里没出来,然后随便涂抹点美白护肤品,就白了好几个度。再加上修剪了下发型,自然就成这样了啊…”宋某鱼解释的很心虚。 “就这么简单,你确定?” 这么有漏洞的话,明显没能打消对方的猜疑。 “嗯,对啊。” “………” 奇怪,她怎么好像觉得对方真的变了,而且好像不仅仅是外貌,就连整个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第30章 那场电影 “好了,你别疑神疑鬼的,咱们是出来玩的。”宋若鱼迅速转移话题。 “嗯…好吧。” 周筱又多看了她两眼,终于勉强接受了她这么巨大的变化。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玩?” “你上次不是想叫我一起看电影吗?要不就今天?” “哦,也行。刚好最近新上映电影我也一直没时间看,那就今天吧!” 两人简单在咖啡厅喝了杯咖啡后,就起身出发去附近的大型电影院了。 两人来到了电影院三楼,买了票后原地等了近二十分钟,到了时间便检票进入了。 她们买的靠上方某排相邻的座位,一进去便很快找到了。 坐下后,周筱大方的将一大桶爆米花放在了两人中间,又递给了宋若鱼一杯冰可乐。 “边吃边看才有意思。”周筱惬意地说着,人已变成躺靠着的姿态。 她们选的这部电影是一周内刚上映的新电影,来看的人在座的还真不少,电影叫做《跨越千年的爱恋》。 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部穿越剧。 电影的开头,女主是一家小型公司的新人记者,每天过着忙碌且低工资的生活,偶尔还要被上司压榨,承受着上司无端的怒火。 由于是新人,没拍过什么好的娱乐爆料题材,女主常常节省着过日子。 一天,女主遇到了当红某大男星,跟人手牵手的场景,自以为自己爆料加薪的机会来了,便偷偷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让她拍到了一些照片,不过由于角度她没有拍清跟男星牵手女性的脸。 为了知道“真相”,女主打了辆车尾随两人而去。谁知,两人却是来到海边,乘坐起游艇来个浪漫约会。 游艇很大很豪华,上面站了不少的男男女女,看着就像在开party一样。 女主低调的拿着小型摄影机,偷偷跟了上去…… 看到这里,宋若鱼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无趣。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等下女主肯定因为脚滑,险些摔进海里,要么有个英雄来救美,要么她就直接在海里来个异世穿越。 现在的剧真的是老套路了…… 几分钟后,果然不出宋若鱼所想。 女主顾着拍照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处境,突然天气突变,一阵狂风吹过,她一个不小心脚滑后掉进了海里。 女主明显不会游泳,她想叫救命却老是时不时的喝到海水,声音传不上游艇,渐渐的她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海里,女主闭着眼感受着死亡的来临,突然一阵白光闪过,整个电影屏幕白屏了…… 两秒后,女主的身影出现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她整个人“浮”在了一个巨大的水池中。 “靠,不是吧?” 前方,一对情侣面对着狗血的一幕,哀怨的低声爆了句粗口。 宋若鱼:“……” 她想说的话好像被人说了。 其实不光宋若鱼觉得无趣,周筱也觉得有点无趣,自我怀疑地说了句: “其实……我总觉得这票好像白买了。” “嗯……”所言甚是。 “你猜,这女主会先遇到谁?该不会是什么王爷将军的角色吧?” “我猜,有可能是个杀手。” “……”周筱无语。 这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太那啥? 两人虽是觉得无聊,但还是都各自边磕着爆米花,边继续看了下去。毕竟买票也花钱了不是? 接下来的结果,两人都没猜对。 一穿着古装白衬衣的男人,正打算下池水沐浴,在突然看到里面的女主后,吓了一跳,慌忙叫了句: “来人啊,有刺客!” 于是女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一把剑抵在了她头上一公分的位置…… 好家伙,这不就是个皇帝么? 所以,女主没遇到王爷,没遇到将军,而是直接遇到了天下之主的皇帝? 只是,这皇帝是不是未免长的……有点潦草了。 单从背影看来还行,结果正脸吧,就有点偏“方”了点,偏向大众一点。 好在女主颜值能抗。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女主跟男主解释,男主不听,然后女主就暴脾气的把男主给骂了一通…… 她振振有词且有点狂的态度,成功吸引了男主,让她没有被杀,而是被关在了皇宫某个宫殿中,美名其曰:有待观察。 电影中途,男女主相处了几天,感情很快升温,男主也确定了女主不是刺客,对聪明且特别的女主彻底倾心,两人彼此告白了然后顺理成章在一起。 女主从高处摔落,皇帝男主英雄救美,关键时刻凌空一跃,接住了女主,两人来了个“爱的魔力转圈圈”,然后就是深情注视、接吻…… 影厅内,一对对情侣也受到了甜蜜气氛的影响,纷纷效仿着开始接吻起来。 周筱前后左右看了看,戳了戳身边的宋若鱼,笑的一脸暧昧:“你看,他们都在玩亲亲哎……” “……” 宋若鱼悄悄打量了周围,“黑夜”中,确实有不少的情侣正低着头,忘我地亲吻着。 天呐,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个?很尴尬的好不好! 周筱受气氛的感染,羡慕地说道:“哎~我要是能和未来男朋友也亲个嘴就好了……” “……?” 宋某鱼的背部一僵。 随着周筱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一时间,眼前仿佛多出了一个人的虚影,有些近,又有些远…… 如果,我也能亲亲他就好了…… 一个念头就这么突然的冒了出来,吓了宋若鱼一大跳。她又瞅了瞅周围热恋的气氛,尴尬的捂了捂自己的小脸,耳朵如发烧一样的烫。 她怎么也受到气氛感染了?还产生了那么糟糕的念头,真是罪过罪过…… “婉儿,嫁给朕可好?朕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电影屏幕上,皇帝对着女主深情许诺道,女主被他的真心所打动,点点头同意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吗……真好。 宋若鱼眼睛望着电影里的人,心里却是想着另一个人。 他真的承诺过,只喜欢她一个人…… “这么狗血的剧情,你都感动了?” 身边,冷不防的传来周筱的声音,她打着哈欠自顾自的说道: “你看着吧,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后面皇帝肯定背叛了女主,然后求女主的原谅。” “不会吧……”宋若鱼喃喃道,面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剧情还在继续。后面,皇帝很快昭告出去要纳女主为贵妃,让女主搬到了他附近的寝宫居住。 女主多日与皇帝同房盛宠不衰。 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好景不长,他们因意见不合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之后便是冷战了数月,皇帝因政务繁忙一直忽略了女主,让女主备受煎熬,在大臣的齐力施压下,皇帝娶了一个朝中大臣的女儿,立为妃位。 一时间,过去受尽宠爱的女主被人算计嘲笑,久而久之……两人的隔阂越来越大。 直到某天夜里,女主听信传言,在新妃的寝宫里见到了身着暴露的皇帝…… 周筱一副不出我所料的样子,“看吧,我就说会这样,后面估计还有更虐的。” 宋若鱼:“……”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这里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思绪变得有些复杂。 第31章 她坦白网恋了 电影情节还在推进。 女主很生气的质问男主为什么要这么做,男主想要解释这是意外,却在新妃的故意诱导下,怎么也开不了口,女主就很生气的甩了他一巴掌。 随后,女主闹了好几天的脾气,可是仍旧没有等到男主出现来哄她。 而男主却是觉得她有些恃宠而骄,当众甩他巴掌藐视皇家威严,根本就气的不想理她。 女主心灰意冷了,她其实可以不介意他以前的那些嫔妃,可是现在的呢?一个头衔她不在乎,可是身体的出卖她不得不在乎。 最后压倒女主一根心弦的是数日后皇帝的大婚,他迎娶了宰相的女儿成为了皇后。 女主情绪失控,疯一般的跑到前殿想去质问,却被拦了下来,她只好默默忍受着等到大婚仪式结束。 晚上入夜前,皇帝终于出现了。 面对女主的咄咄逼人,他只能无奈说是权宜之计,可是作为现代女性的女主又怎么可能愿意接受,他这么虚伪的说辞。 “朕没想到你会如此的蛮不讲理,以往你没有知书达理的样子也就罢了,现在也不曾为了大局着想,处处逼迫朕,你莫不是想朕把你打入冷宫你才愿意消停?” 皇帝的话字字诛心,也让女主彻底失望,自愿被打入了冷宫。 看到这儿,在场有的心软的女生都红了眼眶,其中也包括了宋若鱼。 “一生一世一双人很难吗?那么多的老婆有什么好?”宋若鱼突然对着身旁的周筱发问。 周筱撇撇嘴:“对于咱们现代人来说不难,可是对于思想封建的古代就不太可能了,尤其还是权势大的皇帝。” “你想啊,没有老婆怎么巩固势力?一个普通女人哪怕特别点又怎么样,就想让皇帝爱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宋若鱼沉默了。 是啊,在思想封建的古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确是奢侈。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会很难过…… 就是说不清的委屈和难过…明明这场电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忍不住会想到那个人…… 若是他真的也跟这个皇帝一样,因为各种缘由跟别人在一起了,她该怎么办? 此刻的宋若鱼思绪万千,满脑子都是以后可能遇到的各种不好的事情,可她似乎忘了,现在的她和那个人,还没有见面,所以也不算真正的走到一起。 她完全,是把自己带入到了电影剧情里。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宋若鱼一直在胡思乱想,后面的电影情节过程如何她也没认真看。 只是当她回过神来,故事已经到了结尾。 结局便是女主一个人回了现代,自立自强去过自己想要的自由生活了。 而男主却娶了一个又一个的新欢,仍然忘不掉女主,余生活在了悔恨之中。 似乎没有了女主,他也变得更加随意,越来越无所谓了,最后的最后他在皇陵立了一个无名的衣冠冢,余生儿女双全却也满心遗憾,直至终老…… 宋若鱼看完结局,吸了吸鼻子,眼泪差点没忍住夺眶而出。 明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喜剧,相遇相知到相许,可是为什么结局却是以悲剧收场呢…… 有情人终成遗憾,所有经历的过程都是个笑话…… “我都还以为最后女主会原谅男主,选择跟他在一起呢,没想到还挺有个性的……” 周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发表着自己的评价。 只是当她转过头,发现身边情绪异常的宋若鱼时,就变得有些懵了,“不至于吧若鱼同学,这么狗血的剧也能把你给看哭?” “可能是我泪点太低了吧。”宋若鱼找了个借口道,稍微收敛了一下情绪。 近两小时时长的电影,她看了一个小时,胡思乱想了半小时,还因此被影响了情绪,差点看哭了,还真是……挺丢人的。 周筱拍了拍她的肩,倒是没想多,“那咱们接下来再去哪里玩会儿吧?我明天又要继续拍戏了,以后都没时间,估计入学都要晚两个星期才行。” “嗯,好。” 宋若鱼应声,两人一同并肩走出了电影院。 之后,她们两个去了趟游乐场,一起玩了不少的娱乐项目,又去了鬼屋探险。 一路上,宋若鱼都显得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还爱发呆,这反常的态度周筱就算再装傻,也装不下去了。 走出游乐场后,已是近黄昏,夕阳的光透过天边的云层照射在大地,将两人的影子拉扯的很长…… 周筱买了杯奶茶,递向了身边的人,提问道:“小若鱼,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啊?”宋若鱼傻傻的抬起头,显然刚才又是神游发呆去了。 周筱无奈的瞅了瞅她,将奶茶硬塞到她的手里,继续道: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不介意的话,其实也可以跟我说说。”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宋若鱼下意识否认。 “还骗我?你这个人啊,有什么心思基本都写脸上了,压根就藏不住。”对方不客气地回怼。 “是吗?有那么明显吗?”宋若鱼尴尬的笑了。 她将吸管插入杯中,轻轻吸了口珍珠,才终于犹豫着回话: “其实,我谈恋爱了……” “啥?你谈恋爱了?!”对方一副惊讶之余,又有些备受打击的模样。 “不是吧宋若鱼,你竟然跟我说你谈恋爱了?!我一个恋爱专家都还没脱单,你这个万年宅女就舍得脱单了?” “你什么时候成恋爱专家了?” “先不要在乎这些细节,总之……我要知道追你的人是是谁,我倒要看看你这朵小白菜是被哪家的猪给拱了!” “呃……”哪家的猪? 宋若鱼一时尴尬的不知道说点什么,同时又觉得好笑。 她其实很想说句,人家其实不是猪,是“魔”哎……很有身份的好吗? 不过她要是真这么说了,她就可能会被好友体贴的送去精神病院了,还是别解释了。 宋若鱼纠结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周筱想要的答案,反倒是小声的说了句:“我跟他,其实是网恋……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好啊你,你胆子大了,都开始学人家网恋了?!” 周筱更加激动了,愤愤不平且苦口婆心起来:“你就不怕对方其实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叔?专门骗你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你不能犯傻啊,网恋不现实的。” “……”有没有可能,人家不止五十岁呢? 实际情况却是,她跟他都已经是华夏上下几千年的年龄差了。 周筱:“所以刚刚心情不好,是因为你那个网恋的不靠谱男友吗?” “……呃。” 麻烦把“不靠谱”几个字去掉,谢谢。 宋若鱼还是很想为对方辩驳几句的,“他人很优秀的,对我很好,没有不靠谱。只是……” “只是什么?你怕网恋翻车?” “只是我现在没办法见到他,不太有安全感……” “为什么没办法见到,一张车票的事情而已。难道他不在华夏?” “嗯,他不是华夏人,他在的地方离我很远。”宋若鱼想到这儿,有点闷闷不乐。 她其实,好想好想见到他啊。 而这话听到周筱耳朵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语气激进道:“你都开始学跨国恋了?!可就算再怎么远,他如果真的喜欢你,就应该飞过来看你!” “……”怎么飞?时空机器还没发明出来呢…… 第32章 雨中的青年 “算了,看你这样子也不靠谱。不如,你把他微信给我,我帮你问问他的想法?” “他没有微信。”某女很诚实地回了句。 “??”这年头,外国人就不用微信了? 周筱极度无语:“所以,你都没见过他,那你喜欢他什么呢?” 宋若鱼摇摇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需要理由啊,我觉得他很好,我很喜欢就够了。” “呵呵…你不怕被骗就行。” “可是我有点担心,他以后会不会不再喜欢我…遇到更优秀的人,就把我忘了。” 作为好朋友的周筱,不忍心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像一个大人关爱小孩一般,摸了摸她的头,陈述起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真是那么喜新厌旧的人,那就不值得你喜欢,你明白吗?” “我也担心你会受骗,可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也觉得他真心喜欢你,那么现在的你就应该相信他对你的心意。 现在见不着不代表永远见不着。有句话说得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吧?” 满含哲理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宋若鱼的耳中,她听的格外认真,想了想,也觉得事情确实如此。 她的心情一下子多云转晴了,眼睛里仿佛也带了光:“我明白了,谢谢你周筱。” “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幸福。爱情本是一场赌注,有风险,所以你该有心理准备。就算过程中也许会受伤、会委屈、会难受,可如果两个人心意不变,坚持下去的结果,就往往会是圆满的。” 说完这些话,周筱伸出双手,认真的抱了抱她:“所以,若鱼小朋友,你要好好的。加油哦!” 宋若鱼感动的回应着她的拥抱。 夕阳下,两个女孩子的身影相互交错,是那么的和谐与温馨…… 时间不早了,宋若鱼最后还是跟周筱依依不舍的告了别,一个人走在夜晚的某个街头。 天色忽然转变,寂静的夜空大雨瞬间滂沱而下,不给路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人来人往,大多数没有带伞的人,在街头狂奔着,生怕受到这一场雨水的波及。 宋若鱼抬头望了望天,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脸庞也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其实,她还挺喜欢下雨天的。 只是以前,她怕自己打湿了衣服,感冒后没有钱买药而已。 但是现在,她随便一个“清尘术”就可以让身上的衣服焕然一新,随意淋个雨也完全没什么可担忧的。 夏季的夜晚其实有些凉,她独自出现在一处公园的门口,原本是打算进去里面凉亭坐坐的,却没想到让她听到了一声异响… 她往声音的尽头看了过去。 夜里,她的视力不减,瓢泊的大雨中,她看到了前方某处,几个青年正在对着地上一人拳打脚踢。 这情况宋若鱼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心下有些奇怪,可又无法坐视不理,于是她快步朝那边走去。 “你个臭小子,脾气还挺硬啊!” “赶紧的,叫你爸妈还钱,听到没有?” “就是,借老子大哥的钱也敢不还,看我不抽死你!” 一句句刺耳又刻薄的话,出自三个年轻男人的口中,他们穿着紧身黑衣,样式统一,看着就像是某个工作组织一样。 地上的人明显已没有还手的力气,蜷缩在角落,虚弱的一声不吭。 但他毫无反应的态度,又像是无形中的一种,对不平待遇的倔强抗议。 宋若鱼不用开口询问,便已猜到了地上那人被打的原因了,她停下了脚步,轻声开口:“他欠了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么做?” 她现在在的角落,头顶有房檐挡着,雨水也被隔绝,所以哪怕她说话声音不大,其他人也听的很清楚。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几人微微一愣,皆是纷纷回头。 一看来人是个年轻的漂亮小女生,为首的青年脸上露出了略有深意的笑容。 只见他刻意收敛了戾气,故作礼貌的开口:“原来是个小姐姐,你好啊~” 宋若鱼看着这道貌岸然的猥琐家伙,心里没有一丝好感,不打算跟他客套,“现在这个社会,打人是违法的。” “哟,小姐姐还想给人出头啊?”旁边一个国字脸的跟班,语气嘲弄的问着,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觊觎。 “是又怎么样?你们不怕我报警吗?” “你说什么?报警?” 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毫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为首的青年摆了摆手,止住了身边两跟班的声音。 他凑近了宋若鱼,低声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想好好活着,就别多管闲事。要不然……哥儿几个,还真不介意再做做违法的事。” 以往,宋若鱼遇到这情况肯定是先走为好,可她现在进阶了实力摆那儿,也就不慌不忙了。 “我也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我挺好奇的,他欠你多少钱,至于让你们来群殴?” 青年听到这话,再次一愣,有点摸不清对方的意思,但还是回了句:“加上利息,一共欠我两万八。” “哦……”宋若鱼很想下意识说一句打扰了。 但当她看到地上低头蜷缩着,拳头握紧的青年时,还是忍不住圣母心泛滥了一回。 两三万块,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其实就和天文数字差不多,需要工作很久才能赚到。 她也曾穷过、困难过,她比谁都了解那种没钱万事难的感觉。 哎……算了,也算是个同命相连的可怜人,帮他一把就是了。 想了想后,宋若鱼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收款码给我,我来扫你。” 三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奇葩大话一样,纷纷愣了愣,一时没有吭声。 “愣着做什么,他不是欠你们钱吗?我来还。” 蹲在地上蜷缩着人,听见她的话,身子微不可查的顿了顿,手里的拳头松开,瞬间又紧握成拳…… “小姐姐,你没开玩笑吧?你是他什么人,真要帮他还这么多钱?”其中一跟班不可思议地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不认识。只是想帮帮他而已。”宋若鱼实话实说。 “……”众人无语。 他们见过人傻钱多的,真没见过长这么好看还人傻钱多的。 看样子挺聪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这么缺心眼呢? 第33章 玄女落澜 总之,真有人主动给钱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为首的青年亮出了自己的收款码,确定收款到账后也不多废话,带着另外两个跟班就走了。 “你没事吧?”宋若鱼蹲下身,温声询问着。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便抬起了头。 映入视线的青年,看着大概二十左右的年纪,一头学生符合标准的乌黑的碎发,搭配着一张百搭好看的瓜子脸型。 他的眉毛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柔和,长长的睫毛轻颤着…… 最让人产生好感的,是他那一双货真价实的丹凤眼。 那双眼是细长的,却又细而不小,他的内双极具格调,其型内勾外翘,瞳白比例得当,眼尾自然向外延伸,开合颇具气色神韵。 宋若鱼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她不禁暗想,这真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好看的只要多看几眼都会让人忍不住着迷。 “你…为什么……要帮我?” 青年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就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一样。 “每个人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以前我也是。我现在能力所能及,所以想帮你一把。” 青年好看的双眼中,有些不解和失落。 “其实……不是这样的。” “嗯?”宋若鱼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青年拖着受伤的身体,缓缓地站了起来,他解释着: “我不是没钱。我只是在等他们,想让他们给我爸妈……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的手臂有着一些红色的伤痕,就连侧脸仔细一看,也能看到一点伤口。 可他没有喊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疼痛的意思。 宋若鱼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过去倔强的自己,她不解地追问:“为什么?” “他们一直在国外从没管过我的死活,这次……就算让人打电话来给我收尸也挺好。”青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 宋若鱼似乎一瞬间理解了,看来是和她一样,爹妈都不爱的主。 想来,他其实很想见到自己的父母吧?所以才故意找人借钱,让别人主动找上门来,只为了试探他在父母心里的位置。 “你没必要这样,或许他们只是太忙了。”她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也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钱我会还给你的。” 他其实可以主动他的父母要钱,虽然…他很少会主动去找他们。 宋若鱼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总感觉感同身受,她不忍道: “你要不…先把伤口处理下吧?下这么大的雨,伤口会感染的。” 说完,她正准备用手机叫辆车,却被他阻止了。 “不用,我就住在这附近,我回去自己处理下就行。” 宋若鱼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却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加你一下吧…过两天把钱还你。” 宋若鱼点点头,打开了自己名片二维码,下一秒,就显示出对方的好友申请。 她一看,便知道了眼前这人的名字:江诺鑫。 宋若鱼也顺便将自己的名字,打字发了过去。 “宋、若、鱼是吗?好……我记住了。” 江诺鑫朝着她微微一笑。刹那间那双丹凤眼仿佛星河一般、夺目耀眼。 只是那灿烂之下,宋若鱼没有看到的是,对方的视线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暗流涌动后又归为平静。 这异常,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那么…再见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道别后,带着一身的伤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淋着雨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强。 倒真是个倔脾气…… 宋若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叹。 她出神了片刻,又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抬步走人了。 —————————————— 帝无渊在魔宫等了又等,到如今也已过去了一月有余,西海龙宫那边却未曾传来半点消息,这让他不免有些烦躁。 要不是深信西海老龙王不可能弃位跑路,他就要主动去找那厮算账了。 就在他等的不耐烦,欲要带人前往西海……终于,魔宫迎来了久违的新客。 有魔卫通报道、西海龙王正带着一位女子,目前在议事大殿等候的消息,帝无渊听完便立马赶了过去。 到了大殿内,果不其然老龙王博鳌就等在那里。 他的身旁,一位脸戴面纱,身材婀娜曼妙、气质绝佳的女子正优雅的站立着。 只不过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浓郁仙气,预示着她的不凡之处,让人不敢忽视。 帝无渊心里有种预感,这女子便是他要找的补天玄女——落澜。 如他所想,博鳌率先打了个招呼,便介绍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便是落澜玄女。本王曾往返九重天两次,才有幸将玄女找到,将她请来了魔宫。” 帝无渊点点头,算是客气的打了照面。 玄女落澜眼神波澜不惊,无悲无喜,面纱虽不厚重,却也将她倾城的面容,遮了个严严实实。 只见她红唇微动,好听若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响起,“听闻魔尊找我,是为了磐空镜的事。” “正是。”帝无渊微微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入座交谈。 待二人坐下后,他才又道:“本尊听闻磐空镜乃是玄女的至爱法宝。现如今磐空镜已碎,本尊想问下玄女,可还有开启时空通道的法子?” 落澜早就听龙王博鳌说过此来的缘由,所以并不奇怪,她只幽幽开口:“魔尊,可是想去往何处?” “听闻玄女曾用磐空镜多次去往其他位面的小世界?那不知玄女可曾到过一个十分有趣且先进的地方,一个名字叫做二十一世纪的异时空?” 帝无渊其实也就抱着侥幸的心态一问,根本不指望对方真的知晓什么。 哪曾想,落澜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多年前,我曾经到过那里。” “……当真?”帝无渊眸中划过一抹诧异,对于这个答案,属实是很意外。 听阿鱼说,那里是一个完全脱离普通凡间世俗的世界。 那里的人并不封建,工具也十分先进,并且人人平等,就连穿着打扮也较为大胆,跟寻常世界有所不同。 他还以为,玄女根本不会那么巧的去到那里……毕竟世间浩瀚,大小世界又何止三千。 提到二十一世纪,落澜的目光幽深,似是陷入了回忆,过了两盏茶的工夫,她才终于又缓缓出声: “那大概是在两千七百年前,那时我无意间闯入了一个虚无空间……” 第34章 玄女落澜2 听着玄女的诉说,众人的思绪跟着逐渐飘远…… 原来,那时的玄女误入了虚无空间后,便遇到了幻境。 那幻境,相当于穿梭位面的“结界”,只有在幻境里打破了“结界”,才有去往其他新位面的可能。 玄女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里面内有乾坤,她在飘渺的虚空世界里走了很久,无情无欲并未受任何干扰,正茫然无措迷失方向时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自称是空间使者,负责守护多个位面的法则平衡,以及监督外来人的闯入。 以往她去过的世界,由于离自己所在位面并不遥远,所以未碰到什么使者,亦没有受到阻拦。 而她这次掉落的虚无空间,超脱了一定的范围,才引来了使者的注意。 她想起,那时使者曾问了她三个问题,她在一一回答了以后,使者都很满意,才选择放她通行。 使者在她面前幻化出了好些个异世界的地图,供她选择。 结果她在多个地图中,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个海水占量最多的世界,只因为那里的大陆环境看着有种异样的美,让她产生了好奇。 后来,使者便打开了时空之门,将她送了过去。 玄女降落到的地方,是二十世纪末的华夏国,那里凡人的生活十分有趣,与以往她所见所知大不相同,让她忍不住留恋。 她便在那里足足停留了两年,直到二十一世纪初…… 那时也正巧,玄女落澜刚降落在某地境土之上,便突逢华夏天灾,那是一场极为恐怖的海啸。 落澜不忍看到凡人落难,便用神力以一己之力平息了海浪,救下了海域周围上千人族…… 帝无渊一听到“华夏”的字眼,便知道玄女所言不虚,因为他的小姑娘确实说过,自己出生在华夏。 只不过…… “玄女说的那三个问题,所指的是什么?”他问出心中疑惑。 那三个问题难道…便是通往异世界的关键么? 提到这个问题,落澜试图去仔细回忆,寻找着那些片段。 可是脑海中的记忆,在这时就仿佛是遇到了一道屏障,将她这片刻的记忆隔绝开来,无论再怎么细细回想,都没有任何印象。 落澜当下只好给出一个猜测,“我的那段记忆,或许是被使者抹去了,无法去回忆…” 帝无渊:“……” 相较于他的沉默,龙王博鳌倒是迫切着询问了一个重点,“现如今,磐空镜已碎,要如何才能再通往其他世界?” 不要误会,他之所以这么关心,没其他意思,纯粹是因为他想要某人承诺给他的“报酬”… 帝无渊自是知晓他的心思,不动声色的睨了他一眼。 某龙王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惯性摸了摸鼻头,两人皆等待着后续的答案。 落澜:“其实哪怕只有磐空镜的碎片残留也可以,只是……” 帝无渊:“只是什么?” “只是也需要一位实力堪比天道的人,用法力相助打开位面通道才行……”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沉默。 所谓的天道,便是每个位面上制定一切法则的主人,那是踪迹极为神秘,且能力超脱神级的存在。 能和天道媲美,就相当于是位实力至少可以完全碾压天界天帝的大能……就连修炼天赋恐怖的帝无渊,实力也只能跟天帝持平而已,根本无法做到碾压的地步。 可想而知,那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至少目前来看,即便的确有那样的隐世大能,也不一定能寻到对方的行踪。 某龙王急了:“难道,就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玄女落澜收回思绪,摇了摇头,“每个位面都有通往其他异世界的媒介之物……但在这个世界,完整的磐空镜已毁不可再生,除非找到大能,否则这个位面的人都出不去。” “………!” 博鳌整个人都不好了,所以…他辛苦这么久,算是白忙活了? 帝无渊好看的眸子,渗透出道不明的复杂之色。 当他知晓这个遥不可及的答案后,霎时间,心里似乎有一根弦,断裂了。 那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老天爷为何要这般作弄于他?既然天意让他冥冥之中认识了阿鱼,为什么却不能让他们相见,让他们在一起? 不对…… 他能认识阿鱼是因为浮尘玉,浮尘玉里便有着磐空镜碎片的灵力,那么…… 问题就在于,为什么东西会凭空消失去了异世界? 帝无渊当即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困惑,并也同时向玄女说明了前因后果。 落澜听完,看似波澜不惊的面纱下,却是浓浓的诧异和惊叹。 没想到,堂堂魔界帝尊,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还是一段异世情缘,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凭着自身的猜测,她还是给了帝无渊一个答复: “兴许是有那么一位大能路过,捡到了你所丢失的东西,打开了时空通道去到了那个世界。后又因某些缘由东西不慎遗落,几经辗转才被你口中的小姑娘误拾了去……” 其实,她也曾爱而不得心动过,她也能明白那种感受。落澜能清晰的察觉到,眼前这个身为魔尊的男子,眼神里那努力遮掩着的期待及落寞…… 罢了罢了,左右她终究欠了龙王博鳌一个人情,而博鳌又因魔尊才找上的她,她总该尽力帮上一把的。 最终,落澜优雅地起身,摊开她那如肤若凝脂般美丽的纤纤玉手。 只见一道白光闪现……下一瞬,两块透明如结晶一般的石头,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道:“这是补天剩下的两块裂空石,也是磐空镜碎片所化。” “你可将此物传送于你未来夫人,让她贴身带着,若是附近遇到有灵力的媒介之物,亦或是灵力强大之人,此物便会有反应。想来……于你们会有帮助。” 玄女的意思是,只要找到那媒介之物,一切就还有可能么? 闻言,帝无渊眼眸倏然一亮,他强压制住狂跳的心,徒手接过,“多谢玄女。” 他平生很少对谁提“谢”字,但眼下他却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好好感谢一下对方,只因为她给了他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其实很渺小…… 落澜面纱下遮住的容颜,有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别有深意的看了看他,“愿魔尊得偿所愿。” 话完,落澜点头虚行一礼,又跟龙王博鳌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告辞了。 龙王起身,也欲要跟着离开,又因想到了什么,对着帝无渊欲言又止。 某人自是明白过来,主动说道:“龙王放心,本尊允诺你的自然不会食言。过两日,本尊会派人将东西送往西海龙宫。” “哈哈……如此,便多谢魔尊了!”博鳌笑的一脸狐狸相。 一想到能让这煞神破财一次,博鳌心情就万分舒畅,也没有再多废话,身影径直离去了。 大殿内,只剩下帝无渊独自一人,打量着手里的裂空石,目光深邃。 阿鱼,我们定会相见的。对吗…… 第35章 将裂空石给了她 宋若鱼回到住处,刚好就接到了,来自浮尘玉的传音“通讯”。 “怎么,又想我了?”她笑嘻嘻地调侃。 谁知,那边某人却是很实诚的回答:“嗯,想你了。” “………” 唉。她突然觉得她白天完全是白担心了,男朋友果然还是她男朋友,还会想她,真是幸福感爆棚。 宋若鱼:“嗯呢,我也想你。” “嗯,所以……阿鱼能努力一下,争取来见我么?” “??”什么、情况? 宋若鱼听着对方期待的语气,不忍心扫兴,只是问:“那我要怎么才能见到阿渊呢?” 话音刚落,她的眼前便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这是什么?” 宋若鱼没有惊讶,只是好奇的拿在手心把玩。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颜色特别的石头,关键还挺好看的。 帝无渊:“把这个带在身上就好。” “嗯?为什么?”某女不解。 帝无渊随即将玄女对他说的话,转告给了宋若鱼听,并且叮嘱,“此物万万不可弄丢,知道了吗?” “好,我会每天带在身上的。” 宋若鱼心下感到惊奇,没想到这石头还有这么大的用处,也忍不住怀着期待的心,希望早点遇到奇迹。 只是,她刚准备把裂空石放在枕边,想要继续交谈时,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裂空石表面原本的白色晶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一般,忽然变得透明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随着她的话,两块裂空石也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阿渊,阿渊,东西不见了!” “什么?” 那头的人,很明显的一愣,一时没明白究竟是何状况。 “是真的,你给我的裂空石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得透明,然后就都不见了!” 宋若鱼找了找床头,又把被子翻了又翻,还是没找到东西,急的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等等,你先别急……” 那头的帝无渊想了一会儿后,很快便找到了缘由,安抚道:“你看一看,浮尘玉可有什么变化?兴许,裂空石是已经被浮尘玉被吸收了。” 宋若鱼赶紧查看脖子上的玉佩。 果真,玉佩发出了异样的绿光,像是被洗刷过似的,十分耀眼夺目。 光芒持续了几秒后,又缓缓收敛了。 “好像是真的,我看到玉佩变亮了好多,就连手感好像都不一样了…” 听此,帝无渊明白自己的猜测属实无误,也安下了心,他淡淡道: “浮尘玉的灵力本就来源于裂空石,现在它们应该是彼此融合了。今后,你带着浮尘玉也方便些。” “嗯嗯,我知道了。” 她一定要找到这个世界的穿越媒介,争取早点见到阿渊,有了这个,她也就多了几分信心。 帝无渊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阿鱼…若是一旦找到媒介之物,便需要大量的灵力来作为支撑,你现在修为还太低,灵力不够不宜过多消耗。所以,今后你需要加快些修炼了,至少过了金丹期才可以…” 而那时,她才算有了一定的能力,能保护自己。 宋若鱼明白他的担忧和期待,心里更是坚定了要十倍努力,加快修炼的想法。 她认真的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修炼的,争取早点突破金丹修为。” “如此甚好。我相信,阿鱼不会让我失望。” 无论百年还是千年,我都会等你…… 等你有朝一日能来见我。亦或者,等我努力找到去往你世界的办法,去见你。 某男人是真的迫不及待了。 为了让宋若鱼早日修为突破,他更是又给了她不少修炼的“补品”,除了一日两次的丹药外,还多了一些灵兽的肉,以及……花? 灵兽的肉就够让宋某鱼惊讶的了,当她看到凭空多出的花后,表情差点崩不住。 长这么大,她就没遇到这么多的……能吃的花,关键还得天天吃。 也不知道这东西生吃味道好不好,她吃了确定不会闹肚子吗?她有点怀疑。 不过,男朋友总归不会害她的吧…… ———————————— 半月后,大补特补的宋若鱼修为得到了突飞猛进的突破,她直接从一个练气期六段的小菜鸟,升级到了筑基期五段的……大菜鸟。 对的,的确还是菜鸟。毕竟跟金丹修为比起来,筑基期真的是不够看啊,可能也就勉强能够御剑飞行…… 只不过,那技能她还没来得及试炼。 在此期间,她不仅忙于学习,还成为了班上的“风云人物”,被评为了新晋班花。 大家都因为她突然的变美,对她热切了不少,尤其是男生。 以往看不起她的,鄙视过她的,纷纷都给她递了不少的情书,就连其他班级的、以及在校园里偶尔遇到的其他年级的学弟,都有给她写过情书。 不过,她自然是不可能接受的,明面上来表白的人都被她一个个的委婉拒绝了。 有人喜欢有人厌。 她的大受欢迎,可就让某些女生不太好过了。 这天,坐在她后座忍了很久的何苗苗,终于受不了的爆发了。 “喂,宋若鱼,你跟我出来一下。”何苗苗尽量不动声色的开口道。 她以为她的话,会让对方听一听。 哪曾想,前面坐着的某女,理都不带理的,正专心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一样自我“补眠”的状态。 何苗苗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难看了几分,她直接走到了宋若鱼的身边,不耐烦的推了推。 宋若鱼原本是在思考进阶修炼的事,被人贸然打断,心里有些不悦。 抬头一看,打扰她的人还是个不喜欢的家伙,更是不悦了几分,她面无表情地问:“有事吗?” 何苗苗多日来并没有跟她说过什么话,以前虽然交流过,却也没见过她这态度,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了。 总觉得对方变的太快,也太不正常了。 “我有话要跟你说,你跟我出去一下。”何苗苗重复着刚才的话。 宋若鱼对何苗苗这人是真的没啥好感,尤其是上次还被她姐姐找过麻烦,她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对方找她肯定没好事。 但看她态度这么强硬,就算自己拒绝了也还是会被找麻烦,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跟过去看看。 宋若鱼点头,“行吧,去哪?” “你跟着我来就是了。”何苗苗没回答,自顾自的先走出了教室。 “………” 第36章 出手教训 何苗苗将宋若鱼带到了一个废弃的阅览室内。 两人刚进去没多久,门就被人从后面关上了。原本在场只有两个人,现在却是变成了八个,有男有女。 何苗苗转过身,抱手得意道:“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傻,我让你出来就出来,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宋若鱼满不在乎,面色再淡定不过。 何苗苗没有答复这句话,反倒对她说道:“以前让你做我跟班你不同意,原来是有别的心思啊。” 说着,她绕着宋若鱼上上下下打量起来,“这才多久没见,你个丑小鸭都跑去整容了?也不知道你这个小穷酸哪来的票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呵,你家开的美容院不需要恢复期?有钱又不是你家的,管那么宽干嘛?” 何苗苗被怼了一句,脸色沉了下来,“你不整容能变这么漂亮?骗谁呢你!” “你这算是在夸我吗?那真是谢谢了。” “你个不要脸的,谁夸你了?我看你就是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敢做不敢当吧?!” “……”宋若鱼淡淡的流星眉微微一皱,这人说话还真是嘴臭的很,让人有点不爽… 见她默不作声的样子,让何苗苗觉得更是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眼里满是不屑。 “最近收到了不少情书吧?你是不是很得意?别以为傍上个有钱的就多了不起了,乌鸦就是乌鸦,永远不可能变凤凰。” “你猜,养你的那位油腻大叔,要是知道你收了那么多人的情书,那么爱勾搭人,会不会就把你给踹了?哈哈哈哈……” 何苗苗说完,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连同她身边叫来的那些男女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个都像是看笑话似的,笑的十分张狂得意。 乌鸦?油腻大叔? 呵呵……骂她的话她虽然生气,但是还可以忍,可是当她面骂她的男朋友,她就不能忍了。 她那么好又那么优秀的男朋友,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人能随意污蔑诋毁的! 宋若鱼悄无声息捏了捏拳头,已经没有耐心听对方啰嗦,“笑完了吗?” 不太愉悦的语气显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何苗苗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勉强收住,上前凑近了几分,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拽样。 “没笑完,你又能……” “啪——”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脸上就多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让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宋若鱼为了提醒对方,很“友善”的举起了右手,又是一个巴掌下去。 “啪——” 再次一声,对方的两边脸颊都有了痕迹,显得格外对称且滑稽。 脸上火辣辣的巨痛感,让何苗苗惊醒过来。 “啊——!!” 一声惊天的惨叫声响起,她捂着自己受伤的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宋若鱼,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当事人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疑问:“打你怎么了,打你还要看日子吗?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围人则被她这不怕死的态度,惊的是一愣一愣。 何苗苗怒火中烧,眼里瞬间盛满了恶毒:“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你特么是不是活腻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都给我弄死她!弄死她!!!” 疯狂的怒吼声过后,周围的三男三女很快就反应过来,抬手靠近就想要往宋若鱼这边扇来。 “一群白痴。” 宋若鱼说罢,侧身巧妙躲开了袭击,一脚拽翻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 随后,她右手抓过一个女生的胳膊,狠狠的来了个过肩摔。 当然,这还没完, 另外几个想要对她动粗的人,还没来得及抬腿,身上就猛的传来一阵巨大的威压感,动作出奇的一僵。 而这小会儿的工夫,宋若鱼一个闪身,以极快的速度,姿势流畅的几脚连踹了出去。 “砰——” 随着几声响动后,全部的人应声倒地。 “啊——!” “嘶——我的肚子!” “唔——脚,我的脚!!” 地上的六人,一时间疼的龇牙咧嘴,表情痛苦的大叫起来。 这人是魔鬼吗?速度这么快,下手还这么狠。这力气大的能疼死个人了! 何苗苗根本没说过,让他们来教训的是个练家子啊,这不是坑爹吗! 宋若鱼可没管他们有多惨,相较于他们,她现在更期待何苗苗的反应。 果不其然…… 当何苗苗看到周围的几个人,全部被宋若鱼打趴下的时候,震惊的差点再次大叫出声。 “你,你……”她手指了指前方,一步步往后退去,声音逐渐颤抖。 “你别…别过来,别过来!” 她的神情早已没有了刚才的不屑和嚣张,转而只剩下恐惧和惊慌。 这真的是宋若鱼吗?她真的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不是的,她以前根本就不会打架,她明明一直都很安静很软弱,她就是不合群的废物! “啪——” 还没等何苗苗心里惊叹完,宋若鱼一个巴掌,就又扇在了对方的脸上。 这一次,她用了五分的力气,还带了两分灵力,足够何苗苗一个月见不了人了。 脸上火辣辣的巨痛,让何苗苗生理性的泪水下意识的流了出来,滴落进了衣领。 她的脸,对比刚才,肿了不止两倍。 “以前我对你处处忍让不是因为我怕你,只是因为我觉得都是同学,不想惹事才没计较……” “可我万万没想你会到处说我坏话,让我被一群同学孤立,甚至还让你姐姐来找我麻烦,你可真是好样的啊何苗苗!” 何苗苗一听这话,疯狂的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她边说,边捂着脸后退,身子也是抖的厉害。 “敢做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过去你不应该诋毁我,至于今天……你知道你最不应该的是什么吗?” 宋若鱼脚步慢慢逼近,脸上的神情也是难看的可怕。 “什、什么……”何苗苗终究被逼的退无可退,死死捂住自己的衣服,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最不应该的就是,诋毁污蔑我男朋友。他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不是你配议论的!懂?” 说罢,宋若鱼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她看着何苗苗的眼神,就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蝼蚁。 第37章 再见江诺鑫 “我……我……” 何苗苗试图为自己辩解什么,只是面对气势凌人的宋若鱼,硬生生的吓的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掉。 宋若鱼可不是男孩子,没有怜香惜玉的爱好,况且,对方也不是什么“玉”。 “砰”的一声闷响,宋若鱼四分力道的脚就踢了下去,直接把何苗苗给重重踢到了墙角。 “啊——!!!” 后背以及肚子传来的巨痛感,让何苗苗痛的尖叫出声,捂着肚子蜷缩成了虫子。 她的脸因为肿的厉害,已经看不清面容了,只是额头冒出的冷汗,显露出了她的痛苦。 宋若鱼看到她这副跌落到泥里的模样,没有丝毫同情。 其实若不是刻意收了力气,她五分力道就可以让对方在医院挂号了。 她注视着地上疼的失去言语的何苗苗,正打算再说点什么,余光却是瞄到了身后的一个人影。 刚才被打倒在地的某个男生,因为不甘心,正偷偷举起一个凳子,就准备朝她砸下。 “去死吧你!” 那男生话音落下的分秒,宋若鱼举起了左手,淡定的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刻,男生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着魔了一般,转了个方向,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让他将手里的凳子,诡异地砸向了自己…… “啊——!!!” 凄惨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室内,那男生倒在地上,头顶布满伤痕,更是渗出了血来。 “……!!!” 叫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除了宋若鱼外,无不是惊恐的睁大了双眼,吓的瑟瑟发抖。 “魔鬼……你、你是魔鬼!!” 地上的男生强忍着说完了这句话,就晕厥了过去。 男生的话更是证实了,刚刚所有人看到对方这么诡异的一幕,其实并不是幻觉,纷纷吓的红了眼。 何苗苗见到这一幕,更是吓的失去了说话的声音,她心里已经是漫天的惊涛骇浪,根本无法平息。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自己对着自己出手了?! 就只是一个响指的工夫,后面偷袭她的人就遭到了报应,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手的…… 难道她根本…根本就不是人?!天呐,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魔鬼,太可怕了! 宋若鱼也晓得他们不惊吓,所以也就没有再用法术。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压根就没有监控,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们会传出去。 就算传了出去,也要有人信不是。 说他们遇到了非人类,会妖法?那这些人估计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宋若鱼点到为止,还是收手了,“你们今天看到的,只是一个警告,警告你们…别惹我。” 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地上的除了昏迷的一个外,脑袋全都点的飞快,像小鸡啄米似的。 至于闹事主角何苗苗…… 宋若鱼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不争气的彻底晕了过去。 “………”宋若鱼一阵无语,拍了拍自己还算干净的手,潇洒的转身走人了。 宋若鱼出了地方,就打算往食堂赶去。 只顾着出手揍人,她都忘了她还没吃午饭。 “刚才……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的面前忽的站着一个身影,挡住了午时温热的阳光,同时也把她眼前的路遮了个严实。 宋若鱼缓缓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长相好看且非常眼熟的男生。 来人一身标准的男生校服,身形微瘦却高挑,一头标准的短黑发,搭配着一张极具辨识度的瓜子脸。 他的眼睛是极为特别、好看的丹凤眼,也正是因为这双眼睛,让宋若鱼很快记起了眼前这人是谁。 自从前段时间,还了欠她的近三万块钱以后,江诺鑫就没有跟她有过任何联系了。 她没想到,会在同一所学校遇到他。 “你怎么在这儿?”宋若鱼问。 女生悦耳的声音,明明没有太大起伏,却让对方忍不住的悄悄红了双耳。 江诺鑫抚了抚他好看的碎发刘海,不自然道:“我是高三a班的……至于刚才的事,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所以,都看到了? 宋若鱼一想到刚才自己用法术教训人的画面,心里微微有点心虚,她不确定的问:“你都看到什么了?” “我闲逛路过那边,听到声音就走过去看,然后就看到你…教训人的样子。” “……”哦。完了。 这是个不适合威胁的主,她该怎么办? 像是听到了宋若鱼内心的想法,江诺鑫忽然出声:“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嗯?”她不解。 “你帮过我,所以我记住你了……”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宋若鱼捂嘴轻笑,“嗯,好。” 倒还真是挺可爱的孩子。 嗯?不对,她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是个孩子? 她自己也不过不到二十岁,他们两个应该是相仿的年纪吧,那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呃……该不是修仙后遗症吧?下意识觉得自己年纪就变大了? “那个…我还没吃饭,你要一起去吗?”宋若鱼问。 对方只犹豫了两秒,便点点头:“好。” 两人一起往食堂方向走去。 食堂内,他们各自打好了饭菜,坐到了一处空位。 江诺鑫:“上次的事情,谢谢你。” “没事,举手之劳。”宋若鱼认真吃着饭,并未抬头。 不是她多想吃饭,而是她觉得自己就快到辟谷阶段了,她怕以后对食物没兴趣了。 趁现在味觉及思想没问题,能吃还是多吃点。 江诺鑫看她吃的那么香,不由怀疑自己手边的饭菜是假的,为什么他感觉一点都不好吃呢? “你学过几年?”他突然好奇地问。 “什么几年?”宋某鱼懵逼。 “就是武功啊……”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明显刻意压低了。 “我没学过。” “……没学过?” “我真没练过。”宋若鱼很诚实。 她没骗他,的确没学过武功,学的也不是武。 以防对方继续这个话题,宋若鱼边嚼着饭,边又提问了句:“你和你爸妈,和好了吗?” 此话一出,气氛立马僵住了。 宋若鱼吃饭的动作顿住,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对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抿着的唇泄露出他眼下不太好的心情。 好吧……她多此一问了,就不该随便找话题。 终于,在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才低声开口: “他们……已经回来了。” 她不懂:“你难道不希望他们回来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青年好看的丹凤眸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他反问:“如果是你,一两年都见不到几次的人,一回来就给你定了亲事,你会开心吗?” “………”若真是这样,确实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所以,你想怎么做?”她问。 第38章 帮个忙 “我不会任由他们摆布的,我不是傀儡,用不着他们决定命运。” “………” 宋若鱼没吭声,低着头吃饭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他的父母好歹还在一起,还会回来看他……而她自己,反倒像是个孤儿一样。 她又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再去表露同情呢? 江诺鑫至今没动过几口筷子,只是悄悄看了看眼前的人,心情忽的变得有点奇妙。 眼前的女生是那种清新甜美的长相,不算浓颜却也耐看。其实这种长相的类型换作平时他不是很感冒,可是此刻…… 她安静吃饭的样子,不急不缓。动作虽说不上多优雅,却又该死的好看,让他忍不住想看个仔细。 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像会上瘾一样……越看她,就越觉得顺眼。 明明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短暂的接触下来,竟会有一种相识已久、岁月静好的感觉…… 宋若鱼自然察觉到对方打量的目光,心下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有吗?” 江诺鑫藏在桌子下的手,紧了又松,似是在挣扎着什么。 想起那个雨夜,眼前的人毫无预兆的出现他的身边。 她主动帮他还了欠款,还温柔的对着他说话,安慰他。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悦耳。是他听过最特别的…… 其实他起初加宋若鱼的微信,本是有私心的。他还了她钱后,有想过主动认识一下。 只不过想到自己的狼狈样,又想到自己冷漠的家庭,他失了勇气。 江诺鑫觉得,对方出手相助只是出于心善,他怕自己会打扰到她…… 再次见面,他没想到宋若鱼外表柔弱,实际身手却那么好,跟他见她的第一印象截然不同。 她只是外表柔弱而已。不仅善良愿意帮助他人,更懂得保护自己…… 他想:他或许是开始对宋若鱼上心了吧……又或许,其实在那个夜里,他对她就已经上心了。 “我吃完了,你还吃吗?” 江诺鑫的思绪冷不防地被打断,他回神发现对方早就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午饭。 他回道:“我就不吃了,不怎么饿。” “哦…好吧。” 宋若鱼说完,拿出张纸巾擦了擦嘴。 见她有想离开的意思,终究,江诺鑫还是没忍住开口: “我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什么忙?你说说看。” 宋若鱼其实对这个男生印象还蛮不错。 在她的眼里,眼前这个人虽然内心脆弱但性子倔强。倔强中又带着几分她所欣赏的原则,有借有还不喜欢拖欠别人。 这样的人往往心地善良,重情义,人品一般都不错。 谁知,宋若鱼刚在内心感叹完,对方却说出个让她险些吐血的请求。 “可以请你…假扮一下我女朋友吗?” “咳咳咳……” 宋若鱼被吓的猛地惊嗽。 她庆幸自己刚才吃完了饭,要不然非得噎出个好歹! “你说什么?!” 宋若鱼瞪圆的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让我假扮你女朋友?!” 可别告诉她是什么电视剧的豪门狗血相亲桥段,需要她假扮对象去让人家死心? 然而,往往怕什么来什么…… “我想让你装作我女朋友,然后跟我回家见我爸妈,让他们取消订亲……” “为什么是我?” 是啊…… 为什么是她? 江诺鑫被问的愣住了,随即他给出了个不太像话的理由: “因为我只认识你一个女生。” 其实,他班上的女生也有不少,跟他说过话的也有那么两三个,但他完全不想和那些人有什么交集。 他只是没来由的,更希望眼前人的帮助。 宋若鱼被他的理由震惊了许久,然后就认真思考起来…… 她一个有“家室”的人,假扮别人女朋友是不是不太好? 况且她跟眼前这人也不熟悉,她这莫名的心软和这突如其来的“热心肠”是怎么回事? 不对,这事儿她居然要考虑? 考虑什么,这事儿当然得拒绝了! 宋若鱼扶额,语气严肃:“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闻言,对方有过片刻怔愣。 随即他垂下眸去,嘴角溢出丝丝苦涩。 这几天他可是旁敲侧击从其他人那里,没少打听过眼前的女孩子,加上他已经动用自己的手段查过她的一些资料…… 多年来,她除了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外,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又怎会这么巧的突然多出个男朋友? “你倒是拒绝的挺委婉的。”江诺鑫似笑非笑地回了句,语气似乎有故作轻松的成分。 她用旁人来拒绝他,只是临时想出的借口吧,他又怎会不知呢? 宋若鱼:“………” 不是,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拒绝的挺“委婉”,这是什么新鲜说词?他该不会是不太相信吧? “其实……” 江诺鑫注意到她阴晴不定的神色,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来。 果然,是他冲动了。 他怎么能对一个不过才见过两次面的人,提出这样的请求呢…… “刚才的话,就当是我开了个玩笑,别多想。” “……” 闻言,宋若鱼的心没来由的一颤。 眼前的他,那双醉人的丹凤眼里有着难掩的失落,就像是一盏璀璨的星灯,正逐渐被寒风熄灭…… 宋若鱼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近人情,怎么能“辜负”这么好看又“柔弱”的男孩子呢…… 万一对方真没撒谎呢?万一他的确就是那种有社恐、自闭症类型的人呢?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应付一下家里,恰好认识了她这么个老好人,所以才冒昧的对她提出这个请求? 对!应该是觉得她之前出面帮忙,误以为她性子好说话,所以才鼓起勇气找她来临时救场…… 可问题的是:她现在有男朋友啊!这情况若是给人家救场岂不是违背常理? 宋若鱼只顾着自己思考,已然神游在外。最后还是一只手在她面前动了两次,她才回过神。 回过神后,对方说的话,她就只听到了后半句:“给你添麻烦了。实在不行我先应付下……反正还没到法定年纪,顶多是先订婚到时候再……” “你说什么?你真打算订婚了?” 宋若鱼猛然抬头,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不太道德。 这简直等同骗婚了。 “不行!”她当即出声否决。 让两个根本互不认识的人订婚,可不就是互相耽误吗? 他难不成当是小孩子过家家么?先订亲再退亲?闹着玩吗? 看这态度,江诺鑫八成是不可能顺其自然接受安排,万一相亲后女方偏偏却看上了他呢?毕竟他确实有令人喜欢的资本…… 那岂不等于一见误终生?对谁来说都痛苦吧。 宋若鱼这会儿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联翩。 生活有时候可不就像狗血剧么? 她平生最见不得爱而不得、然后梨花带雨的戏码了,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 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江诺鑫失落的心不由变得紧张。 他理了理情绪,解释道:“我有想过雇人扮演一下女朋友的角色。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那些女孩子,下意识就想要回避,浑身都不自在……” “只有你,跟你聊天会让我放松一些。或许是因为你之前帮过我的原因吧,我承认我下意识比较信任你,没有对其他陌生人那么反感……”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真切,和尚未淹没的期待。 至于他在期待什么,他自己都未曾深想过…… “……”宋若鱼一时沉默。 这种临时演员的活儿,可真不是她能接的。 这个忙,到底该不该帮? 第39章 练习御剑飞行 “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抱歉,我这人独处惯了不太会交际,你别放在心上。” 这时,耳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若鱼愣愣地点头:“嗯,没关系……” “………” 江诺鑫无声叹了口气,暗暗懊恼自己的莽撞。 他今天也不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那些话,简直像中邪似的。 见她又低下头不语,模样格外安静,鬼使神差地、他轻唤了句:“宋若鱼。” “嗯——?” “我想说……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江诺鑫回以一笑,期待值渐渐归零。 他不知何时站起了身,站在边上冲宋若鱼挥了挥手: “下午还有课,我先走了。那么…再见了。” 男生离开的背影,就这样映入眼帘,最后深深印入宋若鱼的视线。 明明阳光照不到这里,她却好像能够看到他的背影被拉的很长,很长…… 他这副模样,倒像极了过去那个孤援无助、而又故作无畏的她…… “哎……” 最终,宋若鱼还是迈开步子,紧追了上去。 算了算了…就当是有情出演吧,她且当做好人有好报,最后一次帮他解决下燃眉之急。 这么想着,宋若鱼终是在对方诧异的眸光下,开口了:“这事儿你看着安排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江诺鑫:“………” 她、她这是…… 这是同意了吗? 或许是因为意外之喜来的突然,江诺鑫眸子因惊讶微微放大了些许,眼里的光好比融了百花,格外耀眼。 “你…你真的同意了?”他难以置信。 “嗯,对。” 哎……瞧这样子,心里八成已经感动的不成样子了,真是个单纯的孩子…… “谢谢你,宋……若鱼。” 他叫着她的名字,心里像是有春风拂过一般,格外暖心。 这一刻,眼前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越发的奇妙了…… 就这样,两人日子约定好在周末,宋若鱼答应会准时到他家做客。 放学后,宋若鱼复习完最后一道测试卷的错题,将书包整理背好,独自走出了学校。 她答应过某人要好好修炼的,如今修炼成果也还算不错,她很想试一试她很久以前就想拥有的新技能。 那就是仙侠世界里、修者的必备技能——御剑飞行。 想她如今已是稳稳筑基期,灵力大涨,飞行这门课也该实行了。 宋若鱼戴上耳机,习惯性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想看看附近有什么安静又偏僻的地方。 可找来找去,她发现路程都挺远的,她现在就是一个想法:不坐车。 修炼后她的嗅觉也灵敏了不少,闻着汽油味属实是有点受不了。 夜黑风高,才最宜行动。 街边人来人往,略显嘈杂,开着音乐播放器专心听歌的宋若鱼,并没有发现,自她出校后一个身影犹豫着,悄悄尾随而至…… ———————————— 是夜,晴朗的天空繁星闪烁,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云层照入大地。星月同现,更是将整个夜晚装饰的极为美丽和谐…… 时间已过九点,由于学校附近并不属于多热闹的商业街道,所以街上人群逐渐变少了很多。 宋若鱼衡量了下时间距离,最终将目的地定在了以前废弃的老学校。 那是过去的锦阳中学所在地,已经拆了三四年了,离现在的地方走路快些也就半小时。 确定好方位,宋若鱼快步往那里赶去。 夏夜的风,有些微凉,吹的她下半身的校服裙摆,微微浮动…… 女孩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十分高挑,不长不短的黑色顺发散落脑后,她行走的背影,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好看又不失神秘。 绕了有一段小路后,宋若鱼到达了目的地。 学校大门早已磨损的不堪,一栋栋简约的教学楼映入眼帘,有的虽旧但还算完好,有的却已被拆了大半。 对比的现在环境优美且建筑良好的锦阳中学,这里显得太过普通且破败。 宋若鱼也只观察了一会儿,便一步步朝那些教学楼后面的上方走去。 那是一块有些高且空旷的空地,不算陡也不是很平。空地周围又种了好几棵高的绿树,枝繁叶茂看上去并没有被人破坏。 从空地上往前下方望去,却是更宽阔的空地,像是以前用来作为操场或者某练习场地的。 宋若鱼很满意这样的环境,非常适合她这个御剑小白来练手。 只是…… 御剑飞行,重点好像是要御剑啊! 宋若鱼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剑这种工具,她不禁苦恼起来。 现代社会谁还用剑啊,况且她也不知道那什么古玩文物市场在哪…… 现在问男朋友要把剑还来得及么? 宋若鱼觉得,她一旦使用“通讯设备”后又会忍不住聊很久…… 不对,男朋友好像还送了她一枚戒指来着? 好像是叫什么空间储物戒? 想到这儿,宋若鱼赶紧从包里找出了那枚暗粉色的、十分小巧精致的储物戒指,戴在了手上。 随即她试着将灵力以及神识投入到戒指当中……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多的数不胜数。什么丹药啊、法器啊,天材地宝一大堆,甚至还准备的有衣服首饰珠宝类东西…… 可谓是居家旅行,样样俱全的小金库! 其中…她就看到了宝剑的存在。 摊开手,一个意念过后,她看上的那把剑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此剑整体呈现出青色,约莫长两尺一左右,拿在手心十分轻盈好看。 将身后的背包放落在地,宋若鱼整个人自在了许多。 只见她握着青剑的右手只轻轻一挥,一道看似柔和实际却凌厉的剑气,猛的劈向了身旁某根大树…… “砰——” 一声巨响,根深蒂固的树木,树身猛的从中断开,倒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这么狠吗? 看着被自己破坏的无辜绿植,某女有一丢丢的心虚。 她好像一不小心失手了…… 好在这片地方成了废弃之地,要不然她恶意破坏环境,铁定是要被逼着问话的。 这看似轻巧却实力非凡的宝剑,让她非常满意。 宋若鱼用手摸了摸剑身,下一刻,她手里的剑就宛若臣服了一般,柔软了几分…… 这诡异的一幕使宋若鱼心惊不已。 难道,这是一把可软可硬的特殊宝剑? 为了证实想法,她用手直接将剑身“折叠”弯曲了起来。 果不其然,剑身就灵活柔软的好像条灵蛇一样。 无论她怎么折腾,剑都没能任何受损要断裂的样子。松开后,挥了挥,青剑又成了一把笔直且坚硬的样子…… 宋若鱼可谓是万分满意。看来是男朋友特意给她选了一把,适合女孩子专用的宝剑。 她有种直觉:这把剑绝对不简单! 不仅是外观和剑身材质,它本身的威力也可能远远不止这么一点。 宋若鱼给这把剑取了个好听的名字——流萤剑。 因为它剑身偶尔发出的青光,就如同夜晚流萤一样的好看。 “就用你,试一试吧……” 宋若鱼低低呢喃一声,随即将流萤剑放在了地上。 目光盯着剑身,随着她灵力意念一动,流萤剑猛的变大了几寸,大小宽度刚好能容纳的了一个成人蹲坐上。 御剑之术在于身心齐稳,对于灵力的把控相当的严格,方向平衡掌握更是极为重要。 宋若鱼目测了下附近景物,打算先小距离飞行一下,找找感觉。 压制住恐高的心,她缓慢的将两只脚,慢慢、慢慢挪动,直到站在了剑身上。 “呼~” 一、二、三…… 重重几声呼吸过后,宋若鱼总算做好了心理疏导。 她心中默念起御剑心法口诀,双手若飞鸟展翅般张开于两侧,意念控制运气于足下…… 第40章 魔宫,不速之客? 流萤剑随着灵气的注入,剑身缓缓上移,很快,踩在剑上的人就已位于空中。 一米、两米……她的视线,已与地面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随着飞行越来越高,她的双脚忍不住发颤起来。 天呐,这也太高了吧! 宋若鱼有些头晕。 哪怕现在修炼到了筑基期没错,可她终究是普通人出身,改不了她有恐高症的事实! 流萤剑因为没有受到灵力催动方向,此刻正停顿在了半空。 从下往上看去,月下的夜空中,站着一个黑影踩着一把长剑,一动不动,画面十分诡异。 宋若鱼几次三番都下意识的往下瞅了瞅,想努力控制因害怕而发颤的双腿,可就是难以复原。 她很清楚,想要变强,克服恐惧是她必须面对的,一直害怕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耽误她御剑的效果。 小半晌过去,宋若鱼闭了闭眼,终是没有再纠结于高度的问题。 她想象着自己是一只本就该飞行于天空的鹰,本就该自由地展翅飞翔…… 慢慢的,她的姿势开始变得平稳。 目前这个高度对她一个新手来说,已经足够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方向,来回反复飞行试炼。 双目认真的直视着前方,她催动体内的灵力,努力同流萤剑融为一体。 只听“嗖”的一声,半空中的人已然飞了出去。 渐渐的,空中的人儿时高时低,时快时慢,似乎掌握了飞行的技巧。 “原来会飞是这种感觉啊……” 宋若鱼从起初的紧张到淡然,慢慢忘却了过去的恐高,她甚至好像有点享受这样的状态了。 她又练习了几次调转方向,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只有远方的亮丽的灯光提醒着,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城市。 如今望着地面,她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反而下意识幻想起修仙界中门派的门徒日常生活,到底有多精彩。 思想飘飘的某女完全没发现,她身下的剑正在慢慢的往下降落,而她的眼前,猛然出现了一棵大树。 “……?!” 所谓乐极生悲,大概就是如此。 由于距离太近才不过两米,待宋若鱼反应过来吓得想要转弯躲开时,已经晚了。 她的身子以风筝断线的姿势,伴随着剑的撞击,“嘭”的一声,狠狠摔落在了地上。 “唔——!” 落地之后,宋若鱼只觉得自己视线模糊、眼冒金星,额头更像是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痛的她想大声呼救。 可是她又怕被人发现,只能死死咬牙强忍着。 连同一旁流萤剑在内,也被这一瞬的意外,撞的剑身都微颤了两下。 暗处,一双黑色的眸子,死死注视着这一幕,瞳孔猛地放大了几分,满眼皆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那人看到摔落在地的身影,一只手从暗处微微探出,似是想要出面,却又在犹豫中收了回去。 宋若鱼疯狂的揉了揉自己的脑门,疼的忍不住倒吸冷气,随后她才想到了储物戒的存在。 她连忙用神识探底,找到了治疗伤且缓解疼痛的丹药,拿出来倒出了一颗,喂进嘴里。 药在大概两三分钟后起了作用,她额头隐隐红肿的伤已然淡了下去,包括着疼痛神经,也得到了缓解。 将药放回储物戒中,宋若鱼半眯了下眼,扶着树身站了起来。 果然,学车的人就没有几个不出车祸的……好在有丹药傍身,要不然她就得去医院观光了。 宋若鱼缓了缓,素手隔空伸过,掉落在一旁的流萤剑便瞬移到了手中。 算了,御剑就先到此为止,她决定再练练最近新学的“武技”招式,提升下身手。 脑海里书籍贯彻的内容过目不忘,右手握着的剑随心而动。 剑影流光间,她凌厉挥剑,窈窕的身影时而俯身、时而旋转,忽而凌空一起,带着剑气的青光不断跟随身影而动,在月夜的陪衬下,风姿格外飘逸好看。 她面若桃花,白皙的脸蛋粉嫩可人,一举一动皆是灵气脱俗,皎洁月光中她就仿若那从天落下的精灵一般,美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黑夜角落里的一双眸,目光紧紧凝望她的身影,片刻也没有离开。 从起初的惊叹到惊艳,再从惊艳到羡慕…几经转变,最后却是含着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舞剑的人影停了下来。 宋若鱼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额头隐隐已经有着汗水。她疲惫地将流萤剑收入了戒中,拿起了地上的背包就打算离开。 时间很晚了,在回去之前,她去了趟不打烊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 只是当她迈步走出超市,从附近的一道街口处,无意间看见了一个略显熟悉的背影,没过一会儿便转眼消失。 这大半夜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吧…… 宋若鱼这般想到,摇了摇头,独自走回了住处。 ———————————— 魔宫,帝无渊看着手里收到的、来自妖界的拜贴,若有所思。 “主子,您说这妖界小妖王,不好好在他妖界待着,跑来咱们魔界是几个意思?该不会是来找咱们麻烦的吧?” 宁九低垂着脑袋,很是不解的问。 炎乐不客气地暗自翻了白眼,“这小妖王都才成年没多久吧?就他那点修为,够找谁的麻烦?” 他们魔界会是怕事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别看那小妖王才刚满一千多岁,但是修炼天赋有够变态,连妖界那几个活了大几千岁的主事长老,都不是他的对手。怕是你跟我加起来,都不一定打的过他……” “哎我说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吧?先不说咱们魔界除了你我,还有好几大护法,就论我魔界的魔灵鸟,就足够那小妖王对付的了…咱们用得着怕他?” “我这不是担心他有什么阴谋,以防万一吗…” 帝无渊听着两手下在耳边旁若无人的议论,只觉得无比的聒噪,他当即冷冷出声,打断了交谈: “是不是本尊近日以来,对你们太好了,所以让你们忘了主次之分?” 他都还没开口呢,这两家伙倒是自顾自说个没完了。 “主子恕罪!” 两人一听,连忙收敛起来,齐声恭敬道。 帝无渊:“不过一个小小的妖王,说想来拜见本尊,本尊便要见他?” 若是换成上一任活了两万年的老妖王还好说,毕竟与前任魔尊,也就是他的父亲还有所交集,他倒还可以给几分面子见上一见。 但是上一任妖王早已去世,而目前这个不过是刚上位几百年的小毛孩罢了,还不值得他自降身份。 妖界多年前来,一直都不是他魔界的对手,虽说近些年实力已有长进,可也没到让他忌惮的地步。 “那主子的意思是,直接回绝了他?”宁九问。 帝无渊眸光一撇,清冷的声音幽幽降下:“本尊看样子很闲么?派人回话,就说本尊近日没空。” “……”身旁的两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什么叫看样子很闲吗? 您本来就很闲啊,闲的天天顾着谈情说爱,可不就是闲着么? 想归想,两人还是不会傻的去说出来。 宁九小小的纠结了下,始终没忍住,作死的开口又补充了一句: “主子,属下听闻……那新任妖王实力不俗,且很是喜欢找人单挑,说不定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给妖界立威。若是就这么回绝的话,怕是会引来外界议论,这样可能不太好……” “所以你觉得,本尊以大欺小传扬出去就很好么?” 帝无渊周身气息隐隐危险起来。 他当初是为什么留着这个蠢货在身边的,他开始有点想不通。 见他最近好说话就逐渐飘飘然,学会对他的话产生质疑了? 宁九的脚步虚了几分,意识到自己又嘴贱了回,他慌忙赔笑道: “嘿嘿…属下知错,属下这就立马叫人去回话。” 说罢,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只留下还在原地的炎乐,默默无语,实则内心疯狂吐槽…… 可次日,不速之客还是到访了。 帝无渊来到大殿,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位少年,陷入了一阵沉思。 呵呵……果真是不怕死么,敢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第41章 妖王北衡洵 少年此刻正吊儿郎当的坐着。 他身着一袭惹眼的赤红色锦袍,如墨的长发以玉冠束于脑后。 他的眉眼细长,淡眉浓颜的五官颇为妖娆,但却不显女气。一双勾人的狐狸眼里,瞳孔隐隐流转着淡淡金芒,饱含致命的诱惑。 来人手中一把折扇微微扇动,仿若翩翩贵公子,若不是他翘着的二郎腿暴露了几分脾性,还真有人以为他来做客观光的。 少年也没废话,直接自曝身份:“本王乃新任妖王,青冥狐族——北衡洵。” 话落,他站起身,坦然接受着对方的打量,同时也在打量着对方。 “妖王来我魔界,所为何事?” 帝无渊声音不喜不怒,让人看不出情绪,周身却是气势已开,丝毫不枉魔尊姿态。 北衡洵年轻的妖孽面容上,笑意盈盈:“本王此次前来魔界,是有意…想找魔尊切磋一二。” “切磋”两字,他刻意加重了几分。 位于帝无渊身后几米开外的宁九,听到这话,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用眼神瞅了瞅身旁的炎乐,暗示着什么。 炎乐静观其变,暂时不为所动。 看着对面的人,笑的一副欠扁且傲气的样子,帝无渊心中很是不悦。 有多少年不曾被人如此挑衅了,今日对方却还敢挑衅上门,当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妖界的好“榜样”啊…… 不过,纵使他心中不悦,也未将北衡洵真的放在眼中,只冷冷道:“本尊没兴趣切磋。来人,送客!” 语毕,候在外面的一魔卫就要上前,打算请北衡洵出去。 北衡洵无视了那人,自身散开了一阵威压,将他与附近的几个修为不高的魔卫,皆是压的脸色大变,险些喘不过气。 做完这些,他若无其事地开口:“想来魔尊的父亲,与本王的父王也是老相识了,就算魔尊不在意本王,总归也要看在父王的面子上,给几分薄面吧?” 这种毛头小子,帝无渊早已司空见惯。 他淡定地解开了几个魔卫的压制,并吩咐他们先行退下后,才对北衡洵回道: “妖王若是喜欢切磋,大可以找旁人,本尊不喜以大欺小。” “………” 好一个以大欺小! 年龄是北衡洵的硬伤,他听到这话后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神情,蓦地淡了些许。 不过,他倒也不着急,再次给自己找了个说辞:“魔尊放心,本王不嫌弃你老,只要你能打败本王,什么条件随便你开。” 当真是伶牙俐齿…… 帝无渊危险的冷眸微微眯起,似是在左右衡量。 今日,他若将这厮打包扔出去,过两天怕是妖界就要来人为这小子讨公道了…… 他倒也不是打不过害怕什么,只是单纯觉得烦,也没那个耐心去应付。 为一个小屁孩惹来麻烦,实在没必要。 帝无渊并未打算自己动手,侧过身去,一个眼神示意了下身后不远处的宁九与炎乐。 他们二人接到“命令”后,很默契的走上前来。 炎乐:“不如,我们陪妖王练练手,如何?” 他们早就看这货不顺眼了,一副高高在上、上位者的猖狂姿态,竟还敢挑衅魔尊,简直欠扁! 谁知,某妖王却是很不给面子地说道:“你们又不是本王的对手,何必上赶着找打呢?” 此话一出,两人火气就有些压不住了。 宁九上前几步,不客气道:“如此,妖王不妨试试!” “呵呵……当真是不自量力。” 二人也没跟他再多言,拔出贴身的长剑,就默契的向他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三人大打出手,灵气波动很广,不断肆意飞窜。 北衡洵以一敌二,依旧不慌不忙,游刃有余。 刀光剑影中,三人的身影极速变换着方位,可谓是招招狠厉毫不心软。 宁九跟炎乐几番对战下来,算是了解了对方的实力,如刚才所言的确非他们所及,两人隐隐有种要败下阵的感觉。 他们原本还想要消耗一二,怎料到对方压根不按套路出牌,越发狠厉果断…… 最后,宁九炎乐两人被打的接连倒退,隐忍之下,一口鲜血还是自两人口中流了出来。 对方仅仅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就让他们败了。 宁九还有些不服气,支撑起身体准备上前再战,却被帝无渊淡漠的声音阻止: “你们先行退下。” 纵然万般不甘,他们还是只能遵从:“是!” 意味深长瞥了眼正嘚瑟的北衡洵后,他们二人先后移步离开了大殿。 “怎么样,本王就说他们不是本王的对手吧?还是只有魔尊,才更有资格与本王切磋一番。” 北衡洵笑的就如他的本体一般,十足的狐狸相。 帝无渊:“你当真想做本尊的对手?” “当然。魔尊莫不是不敢应战?” 帝无渊无视对方的激将法,注视了他几秒后,终是说道:“本尊平生最不喜麻烦,若是你输了,日后便不要来烦本尊,也包括你们妖界。懂?” 这小子当真目中无人,他若再不出手,他今日定然不会甘心离去。 北衡洵见他答应,愉快不已,哪能不答应呢,“行,本王允了!” 待交涉完,北衡洵率先出手了。 他不知何时收起了手中的折扇,一双狠厉的利爪猛地就袭向了对方的面门。 帝无渊面无表情,轻而易举的躲开了他这一击。 北衡洵见此也不恼。随即,他又以极快的速度瞬移到了对方身后,一道强大的灵力自手心放出…… 下一秒,帝无渊仍旧轻松躲开,并未回头。 他十分淡定的看着那股骇人的力量,消失于空中。 两人数次来来回回,皆是你追我退,哪怕某妖王再激进,场面也未曾凌乱。 北衡洵见他一直打不还手,终究是恼怒了,大声质问:“你这一直躲着不还手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不起本王吗?!” 不得不说,北衡洵真相了……他还真是被某人看不起。 帝无渊:“你不是本尊的对手,看在老妖王的面子上,本尊不伤你。” 言下之意就是,劝他识相点自己走人。 北衡洵彻底恼羞成怒,“你敢藐视本王?今日,本王就要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说着,北衡洵开始全力进攻,速度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一道道灵力像不要命似的,疯狂打出。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以为的快准狠,在帝无渊的眼中,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 既然说不通,帝无渊便不再忍耐了。 这一次,他没有闪躲,在对方的杀招袭来的瞬间,周身幻化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伤害反弹了出去。 北衡洵没想到自己的力量会被突然折返回来,下意识闪身就要躲开。 而就在他闪躲的同时,对面之人袖袍轻轻一挥,带着紫色的一束暗光,以足比方才数倍有余的力量,对着他直击而去…… 第42章 帝无渊怒了 “噗——!” 北衡洵被这力量直接击落在地,猝不及防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的眸子愕然瞪大了几分,“不……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他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显然没想到对方仅一招,就能将他击败于此。 然而,帝无渊接下来一句话,让他完全破防了。 “本尊不过只用了三成力,你便已如此。你拿什么,作为本尊的对手?” “你……!” 北衡洵气的气血逆流,差点又要喷出口血,好在他还是忍住了。 他愤愤不甘地问:“你不是才活了三千多年吗?怎会有如此逆天的修为?!” 要知道,他们妖界某些长老都已活了五六千年了,都不是他的对手,甚至大长老九千岁的高龄,他都能在二十招内勉强立于不败之地。 为何,眼前这人,实力比大长老还要深不可测?这究竟是什么魔鬼! 帝无渊压根不把他当回事,自然也不打算回答他的话,“既然输了,那就滚回你的妖界,不要在本尊面前碍眼。” 气场全开,狂傲霸气的姿态,显得是那么淡定自然,仿佛久居高位,天生本该如此。 “好。本王愿赌服输就是……” 北衡洵“生无可恋”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沮丧失落,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如此,本尊便不送了。”帝无渊看都不再看他,冷冷转过身去。 只是在转过身的刹那,帝无渊的脑海不禁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记忆中她笑意嫣然,是那么的可爱美好。 也不知阿鱼现在在做什么,可曾想他…… 说实在的,他是真的真心搞不懂妖界的人,到底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为何非要来找他打架?有这应付的时间,他陪自己的小姑娘说说话不好吗? 哎……自己的“女朋友”好像挺忙的,他还不能主动去打扰,真的是烦躁。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某人,并没有发现,身后那落寞气息的人,眼神忽的变得阴沉…… 不,他不信!只不过大了他一千多岁而已,修为高又怎样,怎么可以用对待蝼蚁的态度来对待他? 可恶,竟然敢瞧不起他! 北衡洵面露不甘,原本恢复成人形的手指瞬间化为锋利的狐爪,灵力运于爪心,悄无声息对着帝无渊袭击而去。 出于身体本能的戒备,使帝无渊很快察觉到危险,下一秒,他侧过身就欲躲开这道攻击。 可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虽是安全躲开,那锋利的爪子所划出的厉气,还是在他俊美的侧脸上,留下了些许火红的痕迹。 “找死!” 脸上的疼痛,成功让帝无渊怒了,他大手一挥,带有七成实力的强大灵力,重重将对方击飞到了几米开外,狠狠砸落在地。 “噗——!!” 这一次,北衡洵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大量的鲜血从他口中疯狂的喷涌出,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体微微蜷缩。 现在的他只感觉身体四肢骨头都已断裂,就连同体内的内丹都有些不稳,巨痛感充斥着五脏六腑。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甚至差点将他整个人都废掉。 帝无渊在眼前幻化出一面镜子,看着自己受伤的脸,黑白分明的美眸里散出沉重的戾气…… 他用手轻抚过脸颊,试图将那抹显眼的痕迹抹去,可结果却丝毫未有变化。 这……?难道是青冥狐族的妖毒? 他意识到,以他的力量,竟然都没有办法将这抹伤痕彻底修复…… 一想到阿鱼将来看到的是他这张受损的脸,他的心里便涌起万分的怒火! “咔嚓——” 镜子碎裂。他阴沉可怕的目光,转向了倒地不起的北衡洵身上。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将其狠狠拽起,并掐住了对方喉咙。 “好一个北衡洵,好一个妖界妖王…” 他的语气明明很轻,却好似千斤之重,狠狠击在了北衡洵的心中。 未待北衡洵张口说些什么,帝无渊的掐着他脖子的手,便逐渐加大了力度。 “交出解药,本尊饶你不死。否则,本尊会让妖界来为你收尸!” 北衡洵惊恐不已,一股无限的悔意布满了他的内心,他的呼吸猛然加重……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他的口中响起:“本、本王…没、没有……解…药……” 听此,帝无渊手心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便不用活着离开了。” 原本看在老妖王的面子上,他不愿意为难他,却没想到对方敢趁他不备,动手偷袭。 伤他哪里不好,竟然伤了他的脸…… 若是以往他可能不会太在意,可是现在他有了阿鱼,他只想把自己最好的样子,呈现给她看。 若是这张受伤的脸,让阿鱼看到,她万一不高兴,万一对他感到失望…… 一想到这儿,他真的就想把这妖王给挫骨扬灰了! 由于受了重伤,北衡洵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面对喉咙传来的巨大压力,他拼了全力想要试图解释。 “虽然…本王没、没有解、药……但…但是我知道…如何解、解毒……” 一句话说完,北衡洵累的差点断气。 帝无渊冷冷注视了他几眼后,终是放开了他。 北衡洵身子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摔落在地。 他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空气,忍着浑身的巨痛,哑着嗓子开口:“青冥狐族的妖毒乃是世间剧毒。它的解药需要……需要妖界五百年年份的玄冥草。还需要…天界……凌云仙子种植的……最纯净的白鸢花花瓣来做为药引……”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青冥狐族,替本尊寻来药引,做出解药。等本尊何时拿到了解药,你便何时再回去。” 帝无渊的声音落入北衡洵的耳中,堪比那可怕的魔鬼,让他心惊胆战。 他揉了揉痛的厉害的心口,颤声道:“玄冥草不难找,但是……但是凌云仙子的白鸢花,需要七百年才开一次花,目前…还不到时候……” 说到后半句,他觉得他整个人的身子骨都快碎了,疼痛感更是如针扎刺骨。 “七百年?你的意思是,想让本尊等你七百年?” 帝无渊滔天的怒火一燃再燃。 七百年,沧海桑田、时移世变,谁又能知道这期间,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北衡洵重重咳嗽了几声,又连忙开口解释:“不、不用……我之前有幸去过天界的蟠桃会上,凌云仙子曾说…说过段时间白鸢花便会开了,会请妖界的人前去观赏百花宴……” 帝无渊听完他的解释,脸色才总算好了几分,收了自身的威压,恢复了冷漠如霜的模样。 “本尊会派人去妖界传话,在拿到解药前,就委屈妖王先呆在魔宫了。” 说完,帝无渊也不去看对方脸色如何,人已消失在了大殿。 过了许久,地上的人才像是被人想起一般。 殿内走进来两名魔卫,将奄奄一息的北衡洵,带到了魔宫一处偏僻的院落内,顺便给了些丹药,让他用来养伤保命。 第43章 一起去江家 宋若鱼最近忙于修炼,和找寻穿梭时空的媒介,谈心空闲时间逐渐变少,但她仍旧细心的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两人聊天状态变得不太一样了。 男朋友不知怎的,好像最近心情不太好,大部分时候几乎都是她在说话,他就安静的听。 明明之前还很黏人,甚至还会时常撩一撩她,现在却让她觉得,过分安静的不自在。 在她旁敲侧击、明里暗里问了好几次后,对方也没给她个准确答复,这让她有些生气…… 宋若鱼主动切断了“通讯”,她决定要“冷落”他一段时间,非要让他自己主动交代不可。 之后,宋若鱼就打算蒙被子里,埋头补眠,却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了下手机,是微信上的来电,备注名字很熟悉,是:江诺鑫。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她前几天答应了人家,要去他家见父母的。 电话接通,那边很快传来了熟悉的男音:“起床了吗?” 现在时间是八点四十,着实算不上早,可对方等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也算是“体贴”了。 “嗯,起床了。”宋若鱼回道,脑袋里却是在思考,等下去他家要穿什么样的衣服…… 她打开了自己的小型衣柜,看了眼一望就到头的衣柜空间,以及那十几套看着还行但并不适合的休闲装……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好家伙,她头一回发现自己穿搭这么不靠谱! 电话那头的男音再次传来,“给我住址,我等下来接你。” “大概是几点?”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 “嗯嗯,好。” 期间近两小时,足够她再去商场买套衣服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才刚这么一想,对方就心有灵犀开口道: “我给你买了件连衣裙,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等会儿给你送来,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去买其他的。” “啊……?” 宋若鱼整整呆愣了三秒,对于对方这个新“男朋友”这么细心体贴的行为,深感欣慰。 “好的,我等你。” 通话很快结束,宋若鱼很认真的洗了把脸,又用了下保湿水拍了拍脸颊,头一回耐心的敷了张面膜。 唉…这该死的“见面会”前仪式感…… 敷面膜的时间,宋若鱼又拿出了手机百度一下,搜索中:初次见对方父母应该准备些什么…… 答案五花八门,看的让她有点紧张。 最后,她挑中了一条比较靠谱的留言:如果对方父母喜欢你,你怎样他们都会喜欢。如果实在不行,你打扮的再好,送再好的礼物,他们也会无动于衷。保持好自己的礼节,礼貌态度最为重要。 宋若鱼觉得很有道理,也非常认同。 很好,她就顺其自然吧……毕竟也只是演戏,更在乎配合度。 宋若鱼的皮肤本就好的可以,敷完面膜后更是像剥壳了鸡蛋一样嫩。 洗干净脸,她掏出了瓶瓶罐罐…… 面对抽屉里只有护肤品,而化妆品却只有一瓶粉底液的情况,她再次陷入沉思。 这……不能怪她吧,她也不会化妆啊。况且她皮肤那么好,就算不用化妆,应该也可以吧? 自我鼓励了下,她关上了抽屉。 一个小时后,平民小区外出现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缓缓开进了小区的某个停车位…… “叩叩——” 听到敲门声的宋若鱼赶紧走过去开门。 门外,出现在视线内的是江诺鑫那张帅气的脸,相比于以往他今天穿的有些正式,像是特意打扮过似的,颜值也比之前更加突出。 看到宋若鱼后,他将手里的服装袋子,递给过去:“先看看,喜不喜欢。” “好。”宋若鱼配合的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件浅v领型的短袖泡泡中长款连衣裙,裙子是淡粉色的,下半身带有一层轻盈的薄纱,颇具一种公主风的感觉。 “很漂亮。”宋若鱼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件裙子。 只不过掂量了下室内的内部环境后,她只好尴尬的提议:“我先去换裙子,麻烦你在外面等一下,可以吗?” 不是她小气不让人进,而是房间本就不大,而且她还没特意收拾,洗手间空间也很小,还有点透…… 江诺鑫闻言,微微一笑点点头:“好,我等你。” 很快,她便换好了裙子,走出了房间…… 谁知,在看到她打扮后的模样,对面的人微微愣神了一会儿,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 “你……”江诺鑫刚想说点什么,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失态,他快速掩饰好自己的神色,紧跟着宋若鱼一起下楼了。 车内。 江诺鑫时不时偷瞄着副驾驶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像刻意找话题似的、轻声开口:“你等下别太紧张,就当作在表演就好,如果我爸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就当作没听见,可以不理他们……” 宋若鱼了然地点头:“嗯,好。我会配合好你的。” 其实她也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着实没经验啊!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觉得再差应该也不至于差到哪儿去。 半小时过去,车进入了一家不大不小的中型海景别墅内,在停车库里停了下来。 宋若鱼一路上都在欣赏着周边的景物,下车后,更是被这豪华的户型风景建筑,给惊了一把。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电视剧里总裁的必备别墅吗? 但重点并非这个,而是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现在更是紧张了不少。 江诺鑫很自然的拉过她的双手,对她微微一笑:“走吧,我的女朋友。” 手里传来的温热,让宋若鱼略微感到不适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在了他的身旁。 “乖,别害怕,有我在。” 路上,江诺鑫压低了声音,轻轻安抚着她。 “……” 乖?什么鬼…… 要不是提前商量好,宋若鱼都要怀疑他真的把自己当成女朋友了。 进了别墅内,宋若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很明显是长辈的年纪。 想来,应该就是他的父母了。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宋若鱼。”江诺鑫面无表情做着介绍。 宋若鱼乖巧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叫了声叔叔阿姨。 江父看了她一眼并没什么特别表现,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 倒是江母,在看到宋若鱼后,眸光轻微打量有着些许复杂。 像是怀疑、好奇……又似乎含有期待愧疚? 之后,她的视线落在两人牵着手上,才像是又确定了什么一般,露出微笑。 第44章 这其中的误会 “原来你叫若鱼啊,你多大了?”交谈的过程中,江母像是个十分细心的妈妈,和宋若鱼聊着不同的话题。 “我今年刚成年。”宋若鱼礼貌回应。 “哦,刚成年啊……那不错。咱们小鑫也只比你大一岁,正好。” 江母接着又问了不少其他问题,宋若鱼在某人的眼神暗示下,强忍住紧张的心,一一给了答复。 只是在两人如何相识,又如何相互喜欢这件事上,却是被江诺鑫给打断了。 江母也不生气,态度越发柔和。 “若鱼的家里还有其他什么人吗?” “还有我爸爸,不过他平时忙着上班,所以很少见面……”宋若鱼回答的滴水不漏。 在宋若鱼的印象中,他的父母应该是不好相处的角色,可是江母给她的感觉却恰恰相反,反而有种“贤妻良母”的滤镜。 “问完了吗?问完了就吃饭吧。” 江诺鑫怕时间长了她会露馅,赶忙催促着几人开始进餐。 餐桌上,江父一直是沉默寡言,态度不明,看不出对两人的“交往”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偶尔也会客气出声,叫宋若鱼多吃点,除此之外没有多过问什么。 午饭餐桌上,宋若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时不时给自己夹菜并且笑的一脸灿烂的人,严重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这十足的贴心男朋友模样是怎么回事?演戏是不是过了点? 这家伙该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 不怪她自恋,主要是江诺鑫一直细心留意着她喜欢吃的菜,会主动夹在她的碗里,看到她杯子的饮料喝完,还会主动起身去添置。 他看着她的目光,就仿佛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人,专注且深情。 实际上,江诺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清楚两人是合作关系,正在演戏,可他就是想对她好。 他想给她夹菜,想听她说话,看着她乖巧的样子他甚至会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这可怕的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竟然会对她产生非分之想?这怎么可以呢! 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啊…… 一场饭吃的还算和谐,等饭吃的差不多时,宋若鱼刚想起身去一趟洗手间,她的手,便突然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了。 宋若鱼茫然转身看着身边的人,“怎么了吗?” 不料,江诺鑫却是抽出一张纸巾,对着她的唇边,轻轻擦拭了起来,样子极为温柔。 “……?!” 宋若鱼原本紧张的心好不容易平复,现在又噗通噗通狂跳了起来。 不是吧!这家伙知不知道在做什么啊?演戏真的太过了吧! 她偷偷瞄了眼对面的江父江母。 其中,江母是笑的一脸慈爱,江父的表情只能算微微有些惊讶。 “好了,你去吧。” 江诺鑫的声音响起,让她成功回过神,尴尬地赶紧奔着洗手间的位置小跑过去。 洗手间里,宋若鱼死死盯着镜子,才发现脸不知何时已红透了大半。 天呐……这害羞的样子,真的是好呆啊! 真的不能怪她的好吗?那个江诺鑫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和刚认识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可是她既然答应好好充当角色,她就不能食言,她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磨蹭了快二十分钟分钟,宋若鱼总算慢慢走出了洗手间。 她刚出来就又被江母拉去聊天了,而江诺鑫就那么静静的、在旁边陪着她一言不发。 “听说,阿姨你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终于,宋若鱼找到个机会大胆地开口了。 这才是她来这里的重点,她可没忘。 提到这事,江母愣了下,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自己儿子,才又尴尬地回道: “其实,这么多年我跟他爸因为忙着国外的工作,很少陪在他身边,所以才想找个女孩子替我们多陪陪他……” 江母说完,眼神带着歉意,很快又补充了句:“不过那是因为之前,我跟他爸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若鱼你放心,阿姨我不会拆散你们的。” “好的……阿姨。” 宋若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所以……这场“骗局”她要怎么收场呢? 为什么她总觉得某人状态不太正常呢?难道是因为听到自己自由了,所以忘记了掩饰? 宋若鱼还想再说什么,一旁原先还很安静的江诺鑫冷不防出声了: “如果真觉得愧疚,就不会把我当个死人一样,一两年不知道回来。”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江母的面上更显尴尬了,她踌躇不决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你个混小子知道什么?竟敢这么对你妈说话!” 正看着手机新闻的江父,突然厉声开口,人也从另一个沙发处走了过来。 “呵……”江诺鑫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嘲讽,他故作无所谓地继续道: “我能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跟你们两个除了留有一点血缘关系外,什么都不是。” “你小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不过两句话而已,江父怒气值便蹭蹭蹭的往上飙升。 对于这个儿子,他有愧疚、也有无奈,可是每回他们相处,他又总是隐忍不住对他发火。 江诺鑫也不甘示弱的起身,气势凌人:“除了我自己,还能有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结交了有钱人就想把我卖了联姻,你做梦!” “儿子,你误会你爸了,她……”江母急了,想要解释什么又被江父厉声打断。 “够了,他爱怎么想随他!反正他现在早就翅膀硬了,也不归我们管了!” 宋若鱼从几人的对话里,察觉到了一点“猫腻”,直觉告诉她,这个家庭真没江诺鑫想象的那么糟糕。 “叔叔阿姨,抱歉……能让我插几句话吗?”宋若鱼在旁弱弱地发声。 虽然她一个外人介入别人家庭纷争不太好,可如果她这个外人不出来圆场,她觉得今天会“宇宙大爆发”,彻底的一发不可收拾! 江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收敛了下负面情绪,温声回应了句:“没关系,若鱼你说吧……” 宋若鱼看了看脸色不好的江诺鑫,又看了看态度强硬脸色同样差的江父,终是耐不住性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叔叔阿姨……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们都很努力,很辛苦的想要这个家庭变得更好,所以你们常年在外,没有多少时间陪伴你们的儿子。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 宋若鱼叹了口气,瞅了瞅着他们并不算好的脸色,陈述着自己的想法: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亲情占据了生命大多数的时间……你们觉得在外拼搏是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但实际上你们试着了解过他吗?” “你们的儿子为什么性格孤僻?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其中也有家庭的原因吗?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其实心思很敏感、脆弱。对比前程,我倒觉得他更希望你们陪在他的身边,陪他成长……” 眼看着眼前这个替自己说话,铮铮有词且十分认真的女孩,某人一颗故作坚硬的心,顷刻间如同崩裂的弦,彻底破防了……… 她原来,竟会这么关心他吗? 这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开始在意起他了? 第45章 媒介居然是…… “不管你们认不认同,或者是现在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但我还是想把话说完……” “人的一生如同白驹过隙,老去或者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你们赚再多的钱始终也只能提高了物质上的生活,而人活着不仅仅是追求物质,更应该在乎精神和心灵上的慰藉……钱再多如果过的不如意不开心,这也是对自己、对这个家庭的不负责。” “…………” 静。 整个大厅周围如同空无一人般的寂静。 待宋若鱼终于说完了自己的一番感言后,她发现在场的三人,表情都显得格外的怪异。 江诺鑫表面冷硬,实际内心动容。 江母则是逐渐红了眼眶。她望着宋若鱼和自家儿子的脸,欲言又止。 再看江父,明明刚才还火爆的脾气此刻却像泄了气的气球,气焰低了很多。 他的心里,有过茫然、无奈、错愕……太多太多的情绪,一时间竟压的他喘不过气。 江父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姑娘说的话确实很对。 这个道理他其实比谁都明白。尽管如此,可他还是错了太多年。 他不是不知道儿子需要人关心陪伴,可他仍旧一意孤行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他觉得为他铺好路更为重要。 后来,还是江母先开口了:“孩子,你说的对,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想念小鑫…… 我明明知道他爸一意孤行是错的,可我还是陪着他一错再错……这么多年来我才发现,我差点失去了小鑫这个儿子。” 江诺鑫因为她的话,眼尾几乎肉眼可见的红了几分,高傲的自尊心作祟,却不允许他流泪。 江父最是看不得江母哭了,刚才还能维持的高冷面容,现在已完全崩塌。 他轻轻搂过江母,苦笑不已:“对不起了儿子。爸爸在这里,代替妈妈一起,向你道歉……” 气氛一下回温,两个大男人泪泉涌现,又生生止住,情绪一下子崩到了差点失控的地步。 后面事情说开,一家人总算重归于好,彼此关系,仿佛恢复到多年前的融洽和温馨。 人与人之间其实有时候敞开心扉、直言面对,真的可以解决很多的事…… 江诺鑫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原本只打算让宋若鱼假装下,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会收获这么一个意外的结果。 他心里有喜悦、也有感动,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发芽生长…心动。 “若鱼,阿姨有样东西想给你,你跟我过来一下。” 江母语气慈爱,示意宋若鱼跟着她上二楼。 “好……” 宋若鱼看了看已经相安无事的两父子,便抬步跟着江母走了上去。 进去房间后,江母不动声色将房门关上了。 背对着她,冷不防地、江母忽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若鱼,你并不是小鑫的女朋友,对吗?” “……” 宋若鱼身体下意识的一僵,随后就是满满的惊诧和不解。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表现的有那么差吗…… 没等宋若鱼回忆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错,江母转过身便又道: “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向小鑫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一个人有没有心动过的眼神,我这个过来人最不清楚了。” 原来竟是这样吗? 宋若鱼如同做错事的孩子,低下了头:“对不起阿姨,是我骗了你们。” “不,你没有错。我也知道其实是小鑫让你这么做的……”江母摇摇头,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抱歉。”她再次表达歉意。 其实江妈妈一开始也是满含期待的吧,她看的出来江妈妈很希望自己的儿子,能有个女朋友。 江母:“真的没关系,就算你不是小鑫的女朋友,在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把你当儿媳妇一样去看待……” 江母说着,忽然将目光转向了一个床头边上,一个看着繁琐的床头柜上面。 她走了过去,用手指转动了几下。随即打开了其中最下方的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份的木盒。 木盒被锁着,上面刻有一些古老的让人看不懂的纹路,看上去颇有几分神秘之感。 宋若鱼一看就看到了那个木盒,只是当江母拿着木盒靠近她后,她的心“噗通”几下,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这里面,会是什么呢…… “不知道这个东西,你会不会喜欢?” 江母拿出钥匙,当着宋若鱼的面,将木盒缓缓打开…… 就在木盒打开后刹那间,宋若鱼心也跟着疯狂跳动起来。 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贯彻了她全身。 她胸口的浮尘玉,在此时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温度猛的发热了起来,直接烫疼了她的皮肉…… 怎么回事? 这东西……这难道会是……? 宋若鱼明显发觉到了浮尘玉的异样,下意识地瞳孔放大。 木盒内锦帕上,赫然躺着一条精致的紫檀楠木手串,那手串呈暗紫色,上面有着淡淡的鱼鳞纹路,整体更是浮出一种若浸染于冰坛之内的光泽感… 宋若鱼肉眼仔细的盯着那条手串,隐约能看到手串上散发出的淡淡灵气。 这灵气似有若无,时弱时强,就像是被特意遮盖住了一样,若换作普通人,还真的是看不出这手串的特殊。 这……该不会就是她要找“媒介”吧?! 宋若鱼心中顿时惊涛骇浪。 江母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地解释着:“这手串是从小鑫太爷爷那辈,一直保留下来的,听说是小鑫太爷爷母亲的东西……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 宋若鱼看着江母面色诚恳,就要把手串递给自己时,手足无措起来。 这么贵重之物,没想到会是她一直寻找的东西。她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阿姨,我……” 宋若鱼犹豫着,进退两难。 “若鱼,阿姨谢谢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因为有你,我才能正视自己的儿子,才知道这些年自己和他爸,究竟是有多不合格……谢谢你,让我们挽回了小鑫这个儿子。” 江母的一番话,发自肺腑,也字字真切。 她像是知道宋若鱼的顾虑,出声安抚道:“你放心,我虽然很喜欢你,但我尊重你的意愿,不会逼你做我江家的儿媳妇…… 打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很有灵气的姑娘,气质也干净。这条手串虽是死物,却寓意祥和,所以我单纯只想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让你平安、顺心……” 宋若鱼明白,这东西自己是必须拿到的。 它对她而言,很重要。 现如今,江母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只能厚脸皮的收下了。 宋若鱼看着江母将手串戴在了她的手上,感受着胸口逐渐升高的温度归于平静,她心下了然,扬起嘴角,真诚道: “江阿姨,谢谢您…” 江妈妈真的是她的福星,这一趟江家,她是来对了。 江母带着岁月的美丽容颜上,也露出了笑容,她道:“若鱼,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心希望你能和小鑫用心相处一下。” “……?” 什么意思? “其实我能看得出来,小鑫他是真心喜欢你。” “……?!”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某女惊得愣在原地。 第46章 意外,危险中告白 怎么会这样…… 江妈妈说江诺鑫喜欢她? 这不可能吧?他们才见过几次,总不能狗血的一见钟情吧! 宋若鱼内心无比震惊。她之前只是也是随意猜测而已,没想到…… 江母这时又道:“其实以前,小鑫身边没有什么女孩子,他品性其实很好就是有些孤僻。但是他喜欢你的眼神太明显,根本就掩饰不住。 你难道…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 听着耳旁的话,宋若鱼也意识到了之前不对劲的地方。 难怪,她总觉得江诺鑫很奇怪…… 他对她,似乎太体贴,太温柔了些。 甚至连吃饭时的一点小细节,都注意的很仔细…… 原来,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么? 可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感情这个事或许还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 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不可能轻易转变了,所以,她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对不起阿姨,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也很喜欢我。所以……” 宋若鱼拒绝的很明显,也是真的感到抱歉。 “唉……” 江母叹息了一声,最后没有再为难她。 两人之后一起回了楼下大厅。 再次见到江诺鑫,宋若鱼的心境早已不像当初了,在知道对方有意后,她开始变得逃避。 告别了江父江母,她坐上了江诺鑫的车,打算返回到自己的住处。 车里。 主驾驶上的人,总感觉身边的她变得不一样了,似乎有意在跟他拉开距离? 江诺鑫不解:“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江母会不会为难她。 宋若鱼没敢看他,只是摇摇头:“没事,你妈妈人很好的,我很喜欢她。” “那是为什么?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她能说是因为他么? 唉…… 算了,还是别说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因为…假扮我女朋友让你太有压力了?” “………” 宋若鱼沉默了一下,否定了:“没事的,我们之前不也说好了吗?能够帮到你我挺开心的……而且你看,你妈妈还给我了一个礼物呢。” 说到后面,她还特意举起了右手,将手腕上的手串露给对方看。 车在一分钟红绿灯时,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宋若鱼手里的手串,好看的丹凤眼里,满是复杂。 “你收了礼物,是不是就代表…我们之间,其实是有可能的?”他突然问道。 “啊?”宋若鱼猝不及防被他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啊?” 她暗暗皱了皱眉,不由有些苦恼。不是吧,这家伙真的喜欢她? 果然,江阿姨没有骗她…… 他难道是忘了她之前就对他说过,自己压根对他没想法的? 然而在这一刻,江诺鑫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充满了坚定,他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最想说的话: “宋若鱼,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我喜欢你。” “……!”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装傻充愣这回事有时候还是行不通的,倒不如当面说清楚来的好。 想到这儿,宋若鱼只能稍微冷下脸来拒绝: “抱歉,我不喜欢你。而且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有男朋友了,我也很喜欢他。你应该也知道,感情这事强求不来的……” “……” 闻言,江诺鑫的眸子里隐隐滑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 如此肯定的模样,难不成她真的没有说谎?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自以为的借口,到头来会是自欺欺人? 原来眼前这个女孩,早已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的心,他其实很想把握住,这么一个善良而又优秀的她…… 可她早就遇到喜欢的人了…… 宋若鱼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见红绿灯时间只剩两秒,忙不迭转移话题: “赶紧开车吧,后面还有人呢。” “……”江诺鑫失落不已,转过头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紧了又紧。 好几次他欲言又止,想试图开口询问她喜欢的人到底如何,转念一想又觉得问的未免多余了些。 路上,两人一路抄着人少的小路而行。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他的内心一度还在挣扎着。 突然,他像是请求般的看向她,问道: “如果你以后不喜欢他了,可不可以…试着我一下?” “………” 这个问题问的宋若鱼一时没有心理准备。 老实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执着的一个人。 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后,她才淡淡回道:“除非他有一天不喜欢我了,否则……我不想去试着喜欢任何人。” “………” 这次,对方转过视线后,诡异地沉默了。 他其实很想知道,到底会是谁那么幸运,比他更早遇见她? 为什么,他会输在时间上…… 如果他们早点相遇,会不会……结果就不同了? 为什么连一点希望都给他呢?为什么……他的心感觉好痛…… 周边的负面气息萦绕,宋若鱼主动开口,试图想要安慰: “人这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的人,说不定……你喜欢的人就在未来等着你呢?” “………” 回答她的还是一阵的沉默。 呵呵…他需要的是她这个人,而不是她的安慰。 第一次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他真的不想,也不甘心放弃。 现在有男朋友是吗?那总有分手的时候吧? 江诺鑫没有妥协,直言道:“我会等你的,等你可以喜欢我的那一天。” “江诺鑫,我……”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道歉的话,也不需要你的安慰。”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声音。 而就在两人还想继续交谈时…… 此时,脱离热闹街道的另一条街道,一辆卡车快速朝这边驶了过来。 看着迎面而来,完全没有打算避开的卡车,江诺鑫的脸上猛的闪过一抹惊愕之色。 “这车怎么回事?!” “什么……?” 宋若鱼听到这话,这才抬起头来。 六米、五米、四米…… 前方的卡车,仿佛百米冲刺的速度,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江诺鑫猛的握住方向盘,试图想要躲避,然而,那如同刹车失灵一般的卡车,根本就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 宋若鱼的脸色,此刻也跟着变了。 看这这情况是要…… “宋若鱼,小心!!!” 危急时刻,江诺鑫下意识的将身旁的人,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嘭——!!!”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卡车疯狂的撞上,狠狠将前方的玻璃撞了个稀碎。 “江诺鑫!” 待宋若鱼回过神,入眼时,那个拼命抱着他的人已是头破血流。 当事人只觉得无比巨痛,脑袋上的沉重让他想要昏睡,眼睛的视线也已经模糊…… “宋若鱼,我……”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眼眶湿润的她打断了。 “你别说话,别说话……我会救你,会救你的!” 当务之急,她需要将他带下去。 宋若鱼运起自身灵力,飞快的抱着他,逃出了车内。 就在两人刚离开不过三米的位置,那辆车便又随着一声巨响后,爆炸了。 火油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街道。。。 躺在她怀里的青年,只觉得脑袋的血越来越多,疼痛感也越来越强烈。 他心慌了,看向女孩的眼神,满是痛苦和不舍。 “宋若鱼……这次,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宋若鱼的眼泪下意识夺眶而出,抱着他的身子开始颤抖了起来: “不会,不会的!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他怎么就那么傻,那么危险的时刻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将她保护在怀里…… 看着他头上的血不断涌现,宋若鱼慌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心里害怕极了。 “宋若鱼……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好喜欢…好喜欢你啊……”他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神情却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第47章 手术进行中 人在生死关头,总会本能的说出心里想说的话。原来,他早就将眼前这个女孩的名字刻在了心里。 感情这回事总是来的莫名其妙,有的人只需要匆匆几眼便已铭记在心,有的人则需要一生去说服自己强迫接纳……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太晚,他们之间注定没有可能了吧…… 宋若鱼摇摇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人,说的话全是出自真心。 江诺鑫,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呢…… 我们认识的时间根本就不长,不值得你怎么做啊…… 宋若鱼没有心情顾及其他了,她刻意避开了下他的视线,然后慌忙从储物戒中,凭空拿出了治伤的丹药。 接着,她又将两颗药丸塞在了对方的嘴里…… “你快吃,吃了就会好的……”她语气请求道。 江诺鑫偷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面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惊讶,配合着艰难地吞入了药丸。 “其实,我知道……咳咳…” 之后,江诺鑫还想再说点什么,冷不防的猛的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口深红的血。 他的脑袋好像快要碎了,身上的疼痛像是放大了几十倍一样,痛的他快要麻木。 有些话,他怕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宋若鱼,我很……很开心能够认识你……很开心……你是我第一个喜欢…喜欢的人……” 一句简短的话明明几秒钟就可以说完,他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精力那么辛苦漫长。 宋若鱼再也控制不住,失色哽咽,泪水早已打湿了脸颊,“我知道……你别、你别这样……你不会死的。真的!真的我会救你的,你相信我!” 随着几分钟过去,本该起反应的丹药,好像完全没有发挥到作用,她眼睁睁的看着他脑袋上止不住的鲜血,大量的冒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个丹药只对修炼者有用吗? 宋若鱼彻底心乱了。她也不管周围开始聚集起路人,抱着地上的人,就将灵力疯狂的打入他的体内。 死亡真的太可怕,她不能看着有人因为她而死去,那样她会不安,会自责愧疚一辈子…… 感受着身体里暖流的进入,江诺鑫半眯着眼,一双丹凤眼笑的格外好看: “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宋若鱼背部下意识一僵,没有否认。她已顾不上自己身份暴露的问题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夜晚,在街上看到的熟悉背影,心里顿时就明白过来。 大量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江诺鑫的身体,可却如同九牛一毛般,效果并不明显。 宋若鱼突然好后悔,她为什么只会单纯的使用灵力,却不会治伤的法术…… 如果她会治伤的法术,她就可以救他。 他会不会…就这样死了?如果他真的因为她死掉的话,她又该怎么办? 江诺鑫模糊的视线里,是宋若鱼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娇弱的小脸,他艰难抬起了自己的手,安慰道: “没关系…能救你我…我很开心……你不用自责……”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面颊,轻轻替她擦去泪水。 可宋若鱼一听到这话,哭的更凶了:“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别哭了,你看…你都哭丑了…不漂亮了……”他说着,眼眸也沉了几分。 “你别睡,你挺住,挺住啊!” 宋若鱼手足无措极了,这句话也几乎是吼出来的。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能…能记得…我……” 江诺鑫还想将再用手抚摸下对方的脸颊,可是大脑传来的沉重,让他无法招架。 终于,他的视线完全断开,手无力的垂落了下去,彻底陷入了黑暗…… “江诺鑫,不要死,不要!!!” 心弦一瞬间断裂,宋若鱼猛然哭地撕心裂肺。 可是,任由她怎么叫唤,对方都没有再醒来的迹象…… 不知道是谁打了救援电话,120的警报声在这时响起,很快一辆车上便先后下来了几个救护人员。 江诺鑫便被那些人用担架,抬了上车。 入夜,手术还在继续,已经几个小时,里面的人仍旧生死未知。 宋若鱼焦急的等在门外。 有关车祸的事她早已经报警了。她必须知道,这到底是一场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医生,医生我儿子江诺鑫在哪啊?就是今天出了车祸的……” 楼下远处走廊,江母接到消息赶了过来,跟着而来的自然还有江父。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两人立马往三楼赶去。 这时,宋若鱼刚好接到警方的来电,说是逃跑的司机已经找到,让她去一趟警局。 三楼,宋若鱼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长辈,心情复杂。 而对方看到她后,更是面色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由于江诺鑫手机在爆炸中毁掉,而宋若鱼不知道江父江母的联系方式,才导致医院根据患者姓名翻了档案许久,才联系到他们这么晚过来…… 江母看着“身体无恙”的宋若鱼,又想到自己车祸重伤的儿子,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的视线经过宋若鱼,看向了她身后的手术室大门,捂着嘴哭了起来。 江父则是揽着她,一言不发。 “对不起……”宋若鱼九十度鞠躬道歉。 现在,她除了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们那么好的儿子,就因为她生死未卜,她的难过一点都不比他们的少。 江母:“我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你,要怪就只能怪驾车的司机……我只是心疼小鑫,他年纪轻轻的,却要受那么重的罪……” 说完,江母哭的眼睛都红了。 宋若鱼:“驾车的司机已经找到了,我要去趟警局。叔叔阿姨,你们先在这里等结果好吗?毕竟,他很需要你们。至于警局那边的消息,我之后会通知你们的……” “好……” 在得到双方同意后,宋若鱼快步离开赶去了警局。 —————————————— 路上,宋若鱼找了个无人角落,用浮尘玉向帝无渊发起了“通讯。” 很快,那边便有了回应。 “阿鱼,怎么了?” 宋若鱼现在也没闲心闲聊,急切的向对方说明了前因后果、目前的处境状况。 帝无渊听后,是好一会儿的沉默。 所以他可以理解为,他多了一个情敌,然后那个人为了救他女朋友受伤了,所以他现在又要帮忙去救那个人? 心里很不爽,但他无可奈何。 宋若鱼就那么静静等着他的回应,没过多久,她得到了一个答复。 “给你的丹药没有问题,只是因为他体质特殊,可能天生对药物有些排斥,所以药效才没那么快……但可以保证,他一定死不了。” 宋若鱼闻言,松了口气。 她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去警局,又问道:“阿渊,你那里有可以控制人心,让人听话的东西吗?就是以防别人撒谎用的。” 她想去问问肇事司机,可又担心对方不肯说实话耽误时间,如果有那种东西就方便多了。 “嗯。”帝无渊果真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她的手里就多出来一样东西。 “你将这东西融入水中,让他喝下即可。” 宋若鱼看着手里的瓶子,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她欣慰地道谢:“我知道了,谢谢你阿渊。” 帝无渊不喜欢她这么客气的样子,语气幽怨:“所以,你是把我当外人了?” “没有啊,我怎么就把你当外人了?好啦,现在是情况紧急你别多想。我现在得先去忙正事,晚点再跟你说……” 宋若鱼赶紧结束了通话,将瓶子放进自己的小包包里,就打车去了派出所。 关于车祸的事,她必须早点弄清楚真相才行。 “………”那头的帝无渊久久无言,无声的接受了这番“冷落”。 嗯,很好,这账先留着,他以后再算。 第48章 愿你幸福 到了警局,宋若鱼顺利看到了坐在审讯室,被人审问着的肇事司机。 宋若鱼找了个借口支开其他人,又施法将摄像头屏蔽以后,才开始了质问。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 那司机听着她的问话,显然不愿意配合。 宋若鱼拿出了用塑料瓶伪装着的“饮料”,递了出去:“口渴了吧?喝点水。” 司机刚想接过,忽的又意识到不对劲,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去。 “谁知道你这是什么东西?万一喝了闹肚子怎么办,我不喝。” “没做亏心事,你有什么好怕的呢?”宋若鱼反问。 “总之你拿开,我不会喝的!” 见对方态度坚决,宋若鱼越发觉得有问题。确定身后无人,她当即施法将对方给定住了,然后屏蔽掉了室内摄像头。 强行将东西灌下后,宋若鱼处理掉了那瓶“饮料”,将警察叫了进来。 药效顺利发挥。 在宋若鱼一句句的质问下,警察们惊奇的发现,刚才还死鸭子嘴硬的人,现在可谓是无话不说,有问必答。 宋若鱼最后从司机的口中,知道了一个让她十分熟悉,且意外的名字:何苗苗。 原来司机是何苗苗家保姆的老公,跟她也还算熟悉,因为何苗苗给了他六十万,让他制造场“意外”车祸,他便见钱眼开同意了。 司机原本想着意外车祸就算被抓也坐不了几年牢,等出了事后再找何苗苗要点补偿,出国养老。却没想到意外的栽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警方自然也会负责抓人,而很快,药效过了之后的肇事司机,却像是失忆了一样,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连怎么来的警局他都忘了…… 看到这结果的宋若鱼,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宋若鱼想半夜提前去找何苗苗算账,结果却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哪。 好在她在微信上私聊了某些同学,最后从某个人那里得到了住址信息。 正在刷着手机的何苗苗,面对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人,差点吓的魂都没了。 只是还没等她惊叫出声,宋若鱼就施法“封”住了她的嘴巴。 “之前我放过了你,我还以为你会收敛的,没想到你会那么歹毒竟然想要杀人?” 听着宋若鱼冷冷的话语,何苗苗本就没有好全的身体,仿佛被千斤大石压中一样,痛的厉害起来。 她下意识惊恐的摇头,想要为自己狡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宋若鱼当着她的话,将一把凭空凝聚的“火焰”放于手心玩弄…… 只是看着对方吓的尿裤子的行径,她又缓缓止住了才想“火烤”折磨人的心思。 何苗苗蹲在角落,疯狂的摇头,头发凌乱,脸上更是被泪水打湿,十分狼狈。 她不应该因为不甘心又去招惹这个魔鬼的,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宋若鱼可听不见她的想法,她狠狠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又像嫌弃的扔垃圾一般,将她扔在了地上。 此刻,何苗苗的家里没有旁人,而警察等下也很快会赶到。 在此之前,她要让她尝试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浑身戾气的宋若鱼完全没有察觉,她已经逐渐偏离了过去的那个自己,甚至会越来越远…… 剧烈的痛觉充斥着大脑神经,何苗苗始终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她只觉得她明明四肢健全,却好像已经掉落地狱,在刀山火海间痛苦挣扎。 任由眼泪流干,任由她心里一遍遍不断的哀求,也终究只是无声的奢望…… 最后的结果便是,何苗苗精神上受到了极度恐吓,被警察带走审讯后的当天夜里,人就已经疯了。 从此后,何苗苗余生都会成为了一个精神病患者,她做过的错事也早就注定了,她这辈子无法安宁。 —————————————— 做完一切回到医院后的宋若鱼,便看到了住在病房醒来的江诺鑫。 她将车祸的结果当面告诉了江父江母,以及床上的人,默默等待着他们的怒火。 然而,江父只是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江母则更尊重儿子的意愿,虽然有怨言却也没打算为难她。 “爸、妈…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江诺鑫沙哑地开口,声音听着很是虚弱。 “好,你们聊,你们聊……”江母收了收眼泪,拉着江父便出去了。 宋若鱼站在窗前,一言不发。 江诺鑫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也没有吭声。两人慢慢的,就这样僵持了许久。 最后,还是江诺鑫先开口了:“是你救了我,对吗?” 他在手术中虽然表面昏迷,但精神却是半梦半醒的状态,能感觉的到止血后身体发生了异样变化。 宋若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她只想向他认真的道个歉:“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个。” “……”宋若鱼沉默。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感情不是感动,她对他有愧疚有感动甚至也有朋友之间的好感,却唯独没有爱情的喜欢。 江诺鑫还是等来了他不愿接受的结果,可他清楚,就算时光倒流,他仍然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他将眸子转向了对方的手腕,突然转移话题一般的说道:“你手上的手串很好看,能凑近点让我看看吗?” 宋若鱼微微怔愣,随即点点头走了过去,她正要摘下自己的手串,却没想到……对方竟突然一下子抱住了她。 “你……!” 宋若鱼惊慌失措,正想要挣脱。可是耳边传来了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请求: “别想多,就当作是朋友之间的拥抱好吗?我只是太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宋若鱼默默无言。 他是个很好的人啊,可是她…真的没办法接受。 终究,宋若鱼还是没忍心推开他。 拥抱就当作是最后的告别吧。她想,可能以后他们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床上的江诺鑫,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贪婪着感受着属于她独有的温度。 回想起他们相识的经过,很短暂却也让他感到甜蜜。 那个任性又狼狈的雨夜里,他遇到了他人生中的那道光……只是没想到,这道光是他的过客。 他该放弃吗?他明明知道机会太过渺茫,可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江诺鑫终究还是放手了。 他好看的丹凤眼里溢满了苦涩,也染上了血丝,他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异样,赶忙转过身去。 “你走吧……” 仅三个字,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说完后他的心也跟着抽痛了起来。 既然是过客,他又何必强留。 他只能等那么一天,她的身边空无一人时,他想…他便可以抓住那个机会,跟她在一起了吧…… 宋若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看了眼他的背影,便安静离去了。 在她走之后,床上的男子忽然神经一阵疼痛,他的脑海里莫名涌现出一些零碎的记忆,意识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状态不过片刻,男子的视线便又恢复了清明,一抹淡淡的幽光自他的眼底一闪而过,后又转瞬即逝。 楼下的宋若鱼在这时已经踏出了医院大门,心情很是复杂。 她叹了口气,迈着步子身影彻底淹没在人群…… 她知道,她有她的心之所属。而他,也总会等到他的命中人…… 江诺鑫,愿你能够幸福。 (本文真正的男二出场比较晚,是男一男二主场,后面两个角色各自戏份都重。男二是面上温润如玉,实则腹黑心机的痴情种,马甲在后面才露。另外:女主后期双人格设定可参考“司藤”一角。) 第49章 成功突破金丹 凌晨,宋若鱼紧紧注视着戴在手腕的紫檀手串,进入了沉思阶段。 这东西能够跟浮尘玉相互感应,自然是有灵气的,可这真的就是时空“媒介”吗?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串手串要如何打开时空隧道? 她该将得到手串这件事告诉阿渊吗? 宋若鱼很纠结,她怕让对方白欢喜一场。 目前她只有筑基期五段的修为,距离金丹期始终还需要时间…… 不如,她等到金丹期过后再说? 思考了近两个小时,宋若鱼决定还是先不说,目前提高修为最重要。 由于她之前消耗了太多的灵力,需要滋补。这一夜,她吃了不少的丹药灵花,又煮了一些灵兽的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补过头了,大量的灵力进入让她觉得像吃撑了一样,身体的力量也有种过于膨胀的感觉。 源源不断的吸收、消化,反反复复…… 终于在几个小时后的黎明破晓之际,她突破了。 这一次,她从筑基期的五段跨越到了八段,又是一次小部分的跳级。 对于一个灵力匮乏的时代来说,宋若鱼这晋级速度可谓是变态中的变态,足够神速。 但她本人仍旧不满意,一日没到金丹期,她就一日不能打开穿越通道…… 唉~这年头想奔现怎么那么难呢? 学校的时光过的很快,在没有了何苗苗以后,宋若鱼只觉得班上的空气都新鲜了不少。 至于江诺鑫,她跟他平时不会特意联系,只有在学校偶尔的碰面,或者中午一起在食堂吃个饭。 两个人的关系,始终保持在简单的同学关系及普通朋友之间,不存在特殊发展。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又普通。 宋若鱼突破到金丹期时,是她即将面临高考的前一天晚上。 原本宋若鱼还在认真刻骨的挑灯学习,突然丹田一阵异样感传来,她的身体有了些许异样…… 宋若鱼感觉到这是要自然突破的预兆。 金丹期不同于练气与筑基,中间没有那么多小段的差距,金丹以后段位皆分为前期、中期、后期。 到达后期巅峰后便会突破,修为更上一个大层次到达元婴。 金丹开始,每个大段便会有雷劫的存在,而宋若鱼要做的,便是找个偏僻无人之地,承受住晋升时的雷劫。 宋若鱼在黑夜中隐匿着身形穿梭着,快速寻找着自己的目的地。 雷劫的动静太大,城里肯定是没有地方了,她只能耗费灵力,几段瞬移后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山林中。 林子里,本在栖息的鸟因为她的到来,吓的惊叫连连,逃命似的从树上飞离。 四周一片寂静…… 宋若鱼在小片空地上盘腿而坐,在周身给自己设下了一道灵力屏障,作为结界。 夜空,雷鸣大作,天空浮现出几道闪电,就像是神明的怒火,隐隐有了降落人间的趋势。 金丹期的天雷,一共有三道,第一道最轻,最后那一道最重。 宋若鱼刚做好准备不久,一道天雷便冲着她的位置,自天空劈落下来。 “轰隆——” 天雷直接正对着她的脑门上方,狠狠落下。 宋若鱼成功用结界,挡住了第一次的伤害。只是她也同时感受到了,结界在松动。 第二次,雷声运作,一道比刚才实力更强的天雷,锁定了她的位置,直直从天而降。 “……?!” 宋若鱼只觉得周身结界大受损伤,隐隐有了要破开的架势。 以防第三道雷会伤到她的本体,她赶忙加快了周身灵力补给,试图补救受损的结界屏障。 第三道雷,对比第二道,时间更慢了点,就像在攒着大招一般。 好几道闪电过后,那最后一道天雷,才终于对着她的方位,狠狠劈下。 “轰隆隆——” 宋若鱼眼看着天雷直击过来,伸手想要将结界扩大支撑,替她遮挡。 然而,那道天雷却是不容小觑,实力大的直接冲破了屏障,力量虽在过程中被瓦解,但还是让她的身体受到了波及…… 她只觉得,自己方才像被卡车碾压过似的,十分疼痛,要不是她此刻正坐着,怕是会摇摇欲坠摔倒不可了。 口中隐隐有着的血腥,被她忍住吞咽了下去。 如今三道天雷熬过,她终于步入了金丹期,成为了一名金丹期前期修士。 站起身,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意念一起,素手一扬,一股强大的灵力自宋若鱼的掌心射出,将前方的地面狠狠击出了一个大洞,就连周围的两棵大树也受到了无妄之灾,相继断裂。 青光一闪,流萤剑便被她召唤于手中。 如今金丹期的她,使用这把剑应该会更强一些吧…… 此念一出,她凌空一跃,施展轻功不过十步便出了树林,随即她将目标放在了山边下的一条小小的河流上。 站在距离几米河流几米开外的位置,她看了眼手中的长剑,肤若凝脂般的玉手用力向前一挥…… 强大到犹如覆海移山般的滔天力量,瞬间袭去,将整片河流从中劈开,浪花冲天而下,直接洒湿了河边周围大片的泥石土地。 这一巨大的冲击,更是让小河底下的一些小鱼,全都因为波及,摔上了岸。 刚才她用了六成的力便已如此,若是用上十成怕是就要毁坏这片景物了。 不愧是金丹修为的实力,她甚至觉得只要她肯,毁灭一座山也不过眨眼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抵便是如此吧。 岸上的鱼儿因为突然缺水,嘴巴一张一合,全部都翻身挣扎着,好不可怜。 宋若鱼当即又控制着意念,几道灵力射出,犹如一双双大掌,将那些鱼儿尽数投回了河里。 时间不早了,她也准备回去了。 在离开华夏之前,她想为自己的高考成绩努力一次,哪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回来,她也没有留下太大遗憾。 ———————————————— 高考当天,所有人准时进入了考场,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宋若鱼。 复习已做,纸笔已备,她要将所有记住脑里的知识,尽全力发挥作用。 考试开始,已经收到试卷的宋若鱼仅几眼便浏览完大致的题目,心中有数后,下笔如神。 连续几天,宋若鱼的精力全部都放在了考场。 这次的考题是参照往年难度做了改动加强,哪怕以她的记忆,记下了很多的重点知识,也有留白的时候。 好在大部分的答案她已了然于胸,想来近七百分应该是没有问题。 考试完后,大多数人都在欢呼放飞着自我,而宋若鱼却是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慢慢逛起了自己的高中母校。 她在手机上留下了很多的照片,这将是她以后的青春回忆…… 金丹期已到,她该为去另个时空做准备了。 第50章 她该离开了 宋若鱼将之前存在保险柜里的所有首饰品,全部拿出来折现。 因为怕耽误时间,她并没有去拍卖会所,而是将那些古董首饰,低价转卖给了某个大型典当行。 最后典当的结果总价为:。 宋若鱼拿着银行卡的巨款,开始在市里进行起了疯狂购物扫荡。 在她眼里电子产品是首选,所以她先买了几个品牌数码相机,又入手了两部最贵的国产手机,以备不时之需还准备了十个太阳能充电宝。 接着,她去了超市,买了很多的零食、生活日用品、速食品、饮料水果…… 入眼所见,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货架上某某巧克力?买。某某薯片面包可乐?买。以及某火锅底料奶茶底料?买。 只要肉眼看到的,喜欢吃的东西,几乎全被她收入囊中。其他的东西,比如什么四件套啊,洗面奶护肤品香水啊,一次性都囤了不少。 她前后连续进了好几个大型商场,每个商场购买的东西都有些不同。等路人看着她结账时满满当当好几大购物车的东西时,纷纷惊呆了下巴。 有储物戒的存在,她购物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商场超市扫荡完,她又去了服装店,给自己选了十多套当季合身时尚款,还有十几套睡衣,其中裙子占了多数。 不确定以后还有没有穿现代装的机会,所以她又去汉服店选了很久,最后中意的有那么几套,都准备留着以后慢慢穿。 “也不知道他的身高体重会是多少……”站在某高端品牌男装店外,宋若鱼小声嘀咕着。 她想给亲亲男朋友也准备些衣服,可又想到以他的身份,十有八九是没什么机会穿的,所以只能买几套过过眼瘾了。 其中两件西装西裤,两套男士款睡衣,码数中等。又买了几双流行款男鞋三个正常码数。 以防临时遇到突发情况,她甚至还准备了很多的西药感冒消炎的通通齐全,可以说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她囤不到的。 整整三天,宋若鱼走这走那,因为购物差点搬空了小半个市区,纵使她现在这个金丹期的修士都被累的精疲力尽,差点走不动路。 直到宋若鱼几乎将储物戒塞了个满满当当,快要放不下东西时,她才彻底停止了消费。 看着卡上还剩九百万左右的余额,宋若鱼居然有种很可惜的感觉。 难怪都喜欢当有钱人,钱花不完也是种苦恼啊。 算了,先留着吧,万一以后有机会用呢…… 她简单施法收拾好了房间,又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空后,便给房东打了电话退房了。 离开前,宋若鱼约了趟好朋友周筱,两人一起在高级餐厅吃了顿散伙饭。 “小若鱼,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了?我记得你进剧组时的酬劳才几万块吧?你知不知道,咱们这一桌那么多菜,就起码要上万啊……” 说到最后一句,周筱的声音明显低了下来,一副怕挨揍的样子。 宋若鱼倒是满不在乎道:“没关系的,作为好朋友我请你吃饭,也是应该的。” “不对。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呢?”周筱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什么不对,就是…我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旅游了,以后咱们估计会很少见面…所以就想最后请客一次。今天这餐饭,也是想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旅游?你中彩票了?你…该不会是要去找你那个国外男朋友了吧?” 周筱吸了吸鼻子,眼睛开始红了起来。 宋若鱼也没有隐瞒,大方承认:“对啊,我要去找我的男朋友,太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以后我不在,你可别太想我啊~” 之前大多数时间,宋若鱼除了上课几乎就是忙着修炼,而周筱拍了一部剧,又时不时会去其他剧组忙着接新剧。 后知后觉才发现,两人明明在同个学校同个年级,却很少见面。 她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没跟这个好朋友好好的聚一聚,这一别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那很好啊,你能奔现我也替你开心。”周筱话是这么说,眼泪却是没忍住的流了出来。 她不舍地轻轻抱住了对方,送上祝福:“就算你定居在了那里,也要记得想我联系我……你一定要幸福啊,若鱼小朋友。” 说到后面,她甚至都没忍住哭出来声。 宋若鱼也被这离别的伤感气氛,也惹了个眼红,差点也要跟着哭了。 她缓了缓情绪,这才艰难开口:“嗯,我会的,你也要加油脱单哦~” 一定会想你的,哪怕……不能再见到你。 周筱:“嗯嗯,我肯定会找到我的白马王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筱总有种直觉,她觉得,这有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但愿以后能够各自安好…… 宋若鱼在离开前偷偷给周筱转了不少生活费,她怕以后没机会再见,想着对方若是以后生活不如意时,起码不至于经济困难。 两人终究还是分开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要走的路不同。 离别,在所难免…… —————————————————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宋若鱼想跟帝无渊报备一下,便拿出了浮尘玉,试图连接“通讯”。 “阿渊,你在忙吗?” 一秒、两秒、三秒…… 那头的人,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这让宋若鱼有些急了,她试着又唤一声:“阿渊?” 等了个半小时,宋若鱼又试着再联系,可是结果仍旧没有回应。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真是笨蛋一个! 宋若鱼很郁闷,她房子都退了,告别也告了,结果人却失踪了? 唉~真是没谁了…… 早知道就不那么冲动了,谁让她就是个急性子呢。 无奈之下,宋若鱼只好尝试先打开时空大门试试。 来到一处荒野之地,宋若鱼将浮尘玉和手串戴好后,随即运转起自身大量的灵力,将灵力一分为二。 两物感应到灵力注入,很快有了反应。 她随后又将玉佩与手串紧紧相贴,紧跟着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 玉佩发出了强烈的光芒,而手串也在灵力的引导下,时而闪烁。 宋若鱼期待起来,她更加卖力的注入着自己的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担心功亏一篑她根本不敢停下,逐渐的、她的精力丧失了大半,灵力也开始稀缺起来,十分疲惫。 就在她额头被汗水打湿,快要坚持不住之时… 突然,浮尘玉和紫檀手串同时发出了一道强烈而刺眼的白光,直射向前方的半空。 眨眼间,半空中便出现了一道像是从虚空破裂开来的、深不见底的空间隧道…… 宋若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神奇的一幕给震撼住了。 下一瞬,那虚空隧道从里至外猛然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似要将人吞噬入肚一般。 这看着……怎么这么像黑洞呢? 宋若鱼的脚步随着吸力变得虚浮松动,她心下有些疑惑。 可她知道这隧道肯定不会一直开启,而她又耗费了大半的灵力,如果此时不进未免就太亏了。 犹豫了一会儿后,宋若鱼咬咬牙,还是飞身而上,踏了进去。 她的身影也就在踏入虚空隧道的后一秒,立马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踪迹。 随着她的进入,虚空隧道开始慢慢回缩,缩变成了几个拳头大小…… 而就在隧道黑洞即将消失的前一刻,一抹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化为光束紧追了上去…… 第51章 身穿还是魂穿? 宋若鱼刚进入虚空没多久,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她便不争气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看着非常古旧、装修也十分简陋的房间。 “??”这是哪? 难道,她这么快就到了阿渊的地盘了? 可是这房间,摆放东西老旧不说,连床都看着不是很牢固的样子,这看起来也不像魔界的魔宫啊…… 宋若鱼起身刚要下床,却猛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不是自己的?! 灰色的袖子紧紧遮住了长臂,她低头打量起自己的穿着,居然是一身破旧不堪、并且还带有几处补丁的灰布粗衣?! 我的天……这什么鬼?抢劫都不带这么抢的吧,就给她留了一身破旧衣裳? 她惊慌的发现,她不仅衣服没了,手上脖子上的首饰也没有了。 那可是穿越时空的钥匙啊!! 呜呜呜……她真的想哭了,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人渣偷了她的东西,等她抓到非要揍死不可! 宋若鱼一边委屈,一边郁闷地穿上了放在床边的破旧布鞋。 她刚想打开门查看情况,迎面,便撞上了一个肥胖的身影。 “嘶——” 这一撞,撞的宋若鱼是眼冒金星,差点就没稳住身形的倒在地上。 “哟,醒了呀!” 面前的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宋若鱼听的一愣,她随即轻揉着额头,抬起眸来。 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身材臃肿约两百斤的中年女人,个子比她高半个头的样子。浓眉小眼,鼻头也有些粗大,皮肤黝黑,一张五官因为堆积脂肪过多,实在看着……就不太有辨识度。 宋若鱼并不歧视胖子,但对方这鼻孔朝天、一脸刻薄相的模样,就着实让她感到不爽了。 更不爽的是,这女人从头到脚,怎么看穿的居然都比她好?这未免也太气人了吧! 由于她的眼神有些不悦,很快便引了对方的怒火。 只见中年女人叉着腰,气势十足道:“李香云,你是胆子肥了啊,竟敢用这种眼神看老娘?!” “看你怎么了?”宋若鱼不甘示弱。 等等,她刚刚说什么……?李香云? 她嘴里的李香云是谁?该不会是在叫她吧? 宋若鱼刚想解释自己不叫李香云,那女人便又凶神恶煞地开口了,“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赶紧给老娘滚干活去!要不然,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 什么情况,这大妈难道不觉得自己认错人了吗? 中年女人见自己说完话,对方却愣愣的半点反应都没有,气的鼻孔喷气,粗糙的大手就要朝她扇来。 宋若鱼出于本能下意识的侧身,躲过了伤害。 她怒了:“你这个大妈有没有礼貌啊,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打我?” 靠……!有句国粹她不知该不该说了。 中年女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盯着她讽笑连连,“老娘养了你五年了,会不知道你是谁?李香云,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干活干傻了。” “你说我是李香云?!” 宋若鱼再次得到确认,犹如晴天霹雳,整个心情可谓是黑透了。 有没有搞错!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身穿啊,衣服都不带换的那种,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魂穿? 还有这人到底是谁啊?素质也太差了,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模样,该不会是被拐卖来的吧? 脑中万千思绪飘过…… 宋若鱼“叛逆”的态度,成功让对面女人暴走,“老娘可不管你是不是傻了,还是失忆了,既然你现在醒了,就必须给我干活去!” “哦……”宋若鱼想来想去,也没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决定先低调一些,静观其变。 她很快便“妥协”了,被安排了任务后,她拖着这明显不像自己身体的身体,缓缓走出了门。 出来以后,宋若鱼看着这周边如同古代邻家小院的泥瓦装修的房屋,差点没忍住又陷入沉思。 刚刚那位大妈让她干什么来着?好像是……让她来洗衣服? 她的眼睛很快便瞅着了院子外不远处的一口井,那井边好像还放了两个盆。 “……”宋若鱼一阵沉默后,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她无视掉地上的脏衣服,倒是先用力从井中打了桶水上来。 然后,她就将自己的脸对准了水桶。 水很清澈,在白日里能清晰的照出脸的模样。 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嗯……?!” 这,这这这……不就是自己脸吗? 她刚刚原本还以为是魂穿了,还想看看人家容貌长什么样子,可是却意外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这到底是魂穿还是身穿? 仔细看了看,她又发现好像不大一样…她这脸摸起来不嫩,似乎也不白,毕竟看这双手就能知道了。 她目前的这双手就很蜡黄粗糙,完全不是她过去该有的样子。 难道…她是通过时空隧道,穿越到了自己的前世? 想到这儿,宋若鱼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破穿越啊,她是要去见男朋友的,不是来经历前世的好吗?能不能有个好点的时空旅行体验啊?! 宋若鱼不信邪的想用法术试试,结果却悲催的发现,这身体压根没有灵力。 天呐……她想死……! 要不还是来道雷,让她回炉重造吧! 这具身体这么差,一看就是没少受到虐待啊,连一双小手都是起了不少的茧子。 如果这真是前世的话,她该怎么办呢?万一运气差回不去了…… 宋若鱼越想越怕,内心更是慌乱不止。 而她这磨磨唧唧的样子,落在某个胖女人眼里,就十分的碍眼了。 很快,她身后就传来了女人魔鬼般的粗嗓门,“在那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还不快点洗好了把衣服晒起来!” “知道了…!” 宋若鱼强忍着给自己顺气。 她看着一盆子的衣服,又看了眼一块蜡黄像“皂角”似的东西,蹲下了身…… 她本来是打算忍气吞声,假装顺从的先把衣服洗洗,结果,当她无意间看到一件女裳底下的男子亵裤时,差点破口大骂了。 “……”靠! 让她洗衣服就算了,还让她洗男人的衣服?她宋若鱼小时候再穷,也是一个人长大压根没给哪个男人洗过东西好吗?更何况还是亵裤! 宋若鱼忍无可忍,就打算随便冲冲水,用脚解决。 可是,就在她脱了只鞋子,打算就地实施时,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在干嘛?” 宋若鱼转过身,便看到了一个身着布衣却衣裳不整,大国字脸且长相潦草的男人,正抬步向她走来。 “……??” 这又是什么鬼? 第52章 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可他再一次的出声,险些让宋若鱼的心脏受到了万点暴击。 “媳妇儿,你洗个衣服为何要脱鞋?” “………?!” 媳妇儿?他难道是她这一世的老公?! 宋若鱼惊的差点当场去世。 呜呜呜…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上辈子是屠村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就这么惨? 这人是她老公,那刚刚那人岂不就是她婆婆了? 宋若鱼脚下一滑,差点栽了个跟头。 男人见她不说话,疑惑道:“你可是哪儿不舒服?那你今天就少干点活吧,等洗完衣服再把咱家灶房的碗洗了地扫了,就可以歇着了。” 这一副习以为常发号施令的态度,差点就让宋若鱼没忍住挽起袖子揍人了。 实在是太可恨了,自从修炼了以后她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不对,关键她小时候也是独立生活,也没人让她受这气啊! 她想杀人啊可不可以! 宋若鱼在心里抓狂了无数次以后,还是点了点头,应下了。 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暂且先忍忍,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跑路。 男人见她样子“乖巧”,也就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进去自己屋了。 等他进了屋,宋若鱼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经过后,脱完鞋,一脸嫌弃的将自己的双脚踩了进去。 唉……她不干净了。 “奋力”洗完衣服后,她将衣服晒干,又摸索着地形进了厨房。 只是当她看见厨房“堆积如山”的碗筷时,嘴角忍不住狠狠一抽。 一二三四…… 她数了下整整十八个碗,大小碗叠盘都有。 呵呵—— 她就没见过这么懒的一家人,万一她病倒了他们就不能生活了是么? 宋若鱼深吸一口气,努力自我安慰着,慢慢将手对着油腻腻的碗伸了过去…… 因为那男人说过,洗澡扫地后就可以休息,所以她就很自然的回了房间,去睡觉了。 到了晚饭时间,宋若鱼最先听到的就是中年恶婆婆的一声怒吼,“李香云,还不给老娘死过来吃饭?!” 刚睡醒的某女:“……” 心里有句国粹不知道当不当讲? 宋若鱼来到厨房,那所谓的老公和婆婆早就动着筷子,吃了起来。 这餐的饮食,只有几片瘦肉和咸菜以及青菜粥。 而等宋若鱼盛好粥,几片肉也见了底。 “……”宋若鱼无声的咬咬牙,坐在了一旁。 她严重怀疑这恶毒婆婆没安好心,想饿死她! 好在旁边的男人并没有那肥婆一样自私,还懂的给她留最后一片肉,将盘子放到了她手边。 她顿时倍感庆幸,动筷子正准备去夹,男人的筷子先行一步,就将里面的肉片夹了起来。 “……?” 在她一脸疑惑中,男人又将筷子上夹住的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只听他用着粗大的嗓门,认真开口:“媳妇儿,给你留的,快吃吧!” “……!” 宋若鱼看着他手中留着口水痕迹的筷子,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拜托,这大可不必的好吗?谁要吃你的口水啊! 将视线转回碗里的肉和粥,她现在是彻底没胃口了。 宋若鱼摸了摸额头,故作虚弱的说道:“不用了我不饿,你们吃吧。” 对面的中年大妈一听,白了她一眼,语气冲冲地回了句,“哼,就你矫情。你不吃就等着饿死吧,老娘自己吃!” 说罢,她从宋若鱼手边抢过碗,将里面的食物倒进了自己的碗中。 这一出把宋若鱼整的都无语了。 果然,身材胖是有理由的。 宋若鱼正打算透透气,却又被身后女人的声音叫住了,“李香云,你既然不吃,就随便端点粥,给送到隔壁破屋子里去。” “??”宋若鱼茫然地回过头。 难道……隔壁屋子里还有人? 她听话的照做,盛了碗粥后端起碗筷就出去了。 宋若鱼不熟悉环境,左右看了看,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所谓的“隔壁破屋”。 天呐,这哪里是破屋,这跟猪圈马棚差不多吧? 宋若鱼的视线打量着眼前的景物。 这是个很小的房屋,上面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的屋顶,瓦片看上去还掉了不少,特别容易漏雨,而周边的墙是黄土做的,屋子的门上也有着很大的裂痕,半虚掩着,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她都怀疑里面能不能住人了,这简直比破庙还像破庙。 宋若鱼心存疑虑,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咳咳———” 一声年老虚弱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看不起模样的老人正半蜷缩着身子,背对着睡在一张铺着茅草的“床”上…… 准确来说,那都不能算床,只是一块木板在上面加上一些个干草。 他的身上很脏很乱,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了,身上盖着一块十分破旧的大衣保暖,连正常的被褥都没有…… 宋若鱼来到这里,就觉得天气有些凉了,她一个年轻人都觉得冷,如今眼前这个老人家,在这样的环境下,又是怎么受得了的? 空气十分沉闷,似乎还有点发霉的气息,宋若鱼放轻了呼吸,强忍住不适走上前去。 “老人家?您还好吗?”她怕吓着对方,尽量声音很轻地唤道。 那老人听到喊声转过了身来,瘦骨嶙峋的脸上没有已经瘦的只剩骨头了,五官依旧是脏兮兮,让人看不清长相。 而他的胡子眉毛也已发白,眼神血丝明显,看上去很久都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老人的神情告诉她,他是认识她的。 “原来是李丫头啊……”他沙哑苍老的嗓音轻喃出声。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身来,可是那双瘦弱的只剩骨头的苍老的手,却因为饥饿无力,无奈又躺了下去。 “我来扶您吧。”宋若鱼见此,将粥放在一旁地上,将老人给扶坐了起来。 而面对老人浑身脏乱的样子,她没有什么嫌弃的感觉,只是觉得心酸。 以防粥凉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废话,直接先端起了粥,用勺子挖了一勺后,道:“您先吃点东西吧?” 说完,她将勺子递到了老人的嘴边。 她看的出来,老人是饿了很久了。加上咳嗽又病又没进食,导致于身体太弱连起身都困难。 她担心对方拿不稳没办法自己吃东西,就打算主动给对方喂食。 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是说不出的疲惫和心酸,他看着嘴边的粥,布满血丝的眼睛,下一刻落下了泪来。 “李丫头……真是为难你了……” 宋若鱼不知道他口中的“李丫头”平时是怎么跟他相处的,也暂时压下疑惑没有去问。 就那么一口一口的,喂着老人,直到碗空了才停下。 “他们都没有为难你吧…?”老人吃完了粥,气色稍微好点,没那么难看了。 听着老人的问话,宋若鱼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谎称自己是撞到脑袋,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老人听后,像受了刺激一般,持续咳嗽了很久…… 接下来,宋若鱼也通过与老人的对话,试探之下终于了解到,自己目前到底是怎么个状况…… 第53章 准备逃跑 她现在的身份是“李香云”,年仅十六岁。 李香云从十一岁开始就被人贩子卖到了这家做了童养媳,到现在已有五年。 这家人口不多,也就是刚才那凶女人和他儿子以及这个老人。 李香云到了这家后,并没有享受到什么儿媳妇的待遇,反而是被两人天天安排着做这儿做那儿的,可以说是日日当牛做马,没有一点空闲。 什么粗活累活,包括下田耕地,多数都是李香云一个人在做。 即便她干活手脚麻利,从不敢偷懒,可仍旧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待遇。 恶婆婆刘氏心情不好会挑她的毛病拿她出气,有时还殴打她。 她儿子张全,则是有饮酒的爱好,平时倒还好,但是一喝醉也是把她往死里打的那。就连衣服穿着上,李香云的衣服都是刘氏穿完不要扔给她的。 村里离镇上远,他们不允许她上街,所以她只能几件衣服缝缝补补,穿个好几年…… 这些还不是多可气的,可气的是作为家人的这位老人家,原本是那刘氏丈夫的亲爹,却因为她丈夫三年前去世,就慢慢对他不管不顾起来。 因为嫌弃老人家麻烦,所以便把他安排住在了以前养家禽的屋子里,一开始每日还会给他些吃的,可后来就嫌弃他浪费粮食,一日两餐变为了两日一餐。 甚至心情不好时,他们都不会想起给他送食物。 李香云为人善良但软弱,因好几次偷偷给老人送食物被发现遭受毒打,她渐渐也不敢多管了。 就这样,无论刮风下雨老人几乎都是独自生活,自生自灭的状态。 常年来,他的身子便垮了下来,瘦弱无骨,甚至现在还患上了哮喘…… 听完老人的解释,宋若鱼是愤愤不平、气的咬牙切齿,要不是顾及现在灵力尽失,她非要去撕了他们不可。 “李丫头……听老头子咳咳……听老头子一句劝,找个机会,赶紧跑吧……” 跑?宋若鱼肯定是要跑的。毕竟留在这里她也不能保证人身安全,可是…… 看着可怜的瘦弱老人,宋若鱼放心不下。 如果她就一个人跑了,这老人家估计也活不久了。没人照顾他,他怕是会撑不住吧…… “要走的话,我带您一起走。”宋若鱼下定决心道。 老人却是摇摇头,“丫头,你要是带着我一起就走不掉了……我老头子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会拖累你的……” 宋若鱼早就料到对方这么说,态度还是坚决:“没关系,一次不行就两次,咱们迟早跑的出去。” 她现在没有这身体的记忆,不清楚大概的逃跑方向,所以她得先留下观察两天,确定好了方位再跑。 “咳咳——” 老人又是重重咳了两声,神情无奈:“明天就是我儿,也就是张全她爹的忌日,想来他们会出去一趟…实在要走的话,就明天吧……” 时间太紧,宋若鱼一时没有把握,只好问道:“那我到时候带着你走,不过您这么多年没出门了,还记得离开的路怎么走吗?” 老人点点头:“我就是再老糊涂,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还是记得的……” “好。那我们明天就走。” 之后宋若鱼又给老人理了理头发,打水洗了把脸,又大概整理了下脏乱的环境后,才离开。 晚饭,她趁没人注意时偷了点碎肉,混着米饭,悄悄带去给了老人吃,还顺便拿了套房间的被子过去。 毕竟第二天离开还是要体力的,头一天晚上休息好才能事半功倍。 到了次日,果然如老人所言那样,刘氏带着儿子张全,一大早就出门了。 出门前还不忘叮嘱宋若鱼留下来好好干活,等他们回来会好好检查。 宋若鱼等人走远了,又坐着等了小半晌后,确定附近没人路过,才去了隔壁破屋子里,找到老人。 老人醒着的,并没有躺下,明显是在等她。 “好了,咱们快走吧……” 老人腿脚不太利索,有些一瘸一拐的,路上宋若鱼都是小心翼翼扶着他。 根据老人指的路线,两人一路上避开了不少行人,倒也没发生什么特殊状况。 直到走出两里路了,宋若鱼悬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两人眼看就要出村,却不知这时从哪跑出来一只狗,站在了两人前面,放开嗓子狂吼起来。 宋若鱼被吓的心头一颤。 平时小型犬她是不怕的,可是眼前这狗却是只高个的大型犬。 “丫头,咱们绕路吧……”老人建议道。 宋若鱼肉眼所及这周围似乎也没其他的路,猜测绕路估计应该比较费时间。 她自然不可能愿意耽误时间了,拖的越久越走不掉,为今之计就只能先赶走这碍事的狗了。 “您等等……”宋若鱼说着,低头找了根还算粗的长木枝,将老人护在了身后。 “走开,快走开!” 宋若鱼忍住害怕,将手里的木枝对着大狗挥了挥,试图想要吓跑它。 那狗一开始被吓住了,开始退后,慢慢却发现她是在虚张声势,恢复了胆子又大叫起来。 “汪汪汪———” 无论宋若鱼怎么挥着枝条,那狗都不为所动了,这让她很是焦急。 这狗怎么这么烦人啊,要是一直叫把人引来了可怎么办啊? 很多时候,乌鸦嘴难免都是容易灵验的。 刚忙完回来的刘氏二人,本想绕近路离村上镇一趟,却没想到宋若鱼会跟着老人一起,出现在村口附近。 刘氏当即气的大喊:“李香云,你个死丫头你要去哪?!” 宋若鱼背脊一僵,只转过去瞅了一眼便吓的赶紧回过头来,她随后焦急的对老人道:“我来背您,快!” 老人也很配合,直接趴在了她的背上。 宋若鱼有点不适应背后的重量,本能的求生欲还是让她没时间矫情,也不管不顾什么狗不狗的,直冲冲的就往村口跑去…… “死丫头,你给老娘站住!儿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追啊!” 言罢,后面的两人撒丫子就不顾形象的追了上去。 后面的叫声很大,宋若鱼即便跑了有一段路,还是能听得清,她吓的更不要命的跑了。 “你给老娘站住,给老娘追到非得打死你不可!” 宋若鱼可没心情回话,跑的好一会儿,即使气喘嘘嘘也不敢停。她背上的老人因为极少奔波,没能忍住难免咳出声来。 “老人家,你先忍忍,我……” 宋若鱼才刚开口,话还没说完便被路边的某个石头绊了一下,狠狠摔倒在地…… 第54章 是到了天堂吗 好在她特意顾及到身后的老人,用自己的手当垫背,没有让老人摔的多重。 “您没事吧?”宋若鱼关心地伸手去扶老人。 老人顺着她的手站起身来,摆摆手:“没事没事……” 而这时,身后的刘氏二人也即将快步追上了他们。 人家见此慌忙说道:“丫头你快走,就别管我这糟老头子了,快走!” 宋若鱼摇摇头,又固执的想要把他背上。 仅耽误了一会儿的工夫,刘氏的儿子张全便已经完全追上了。 看他们还要逃跑,气的一把将两人推倒在地。 “跑什么跑,乖乖留下给我当媳妇儿不好吗,啊?!” 张全此时已经没有了昨天见到那时表面的温和,他狰狞着脸,眼神凶光外露。 宋若鱼的手猝不及防的磕在了石头上,冒出了血,她却没有顾得上伤口,反倒是先查看起老人的情况。 还好,对方没有受什么伤…… 宋若鱼忍着身上的疼,艰难的又将老人扶了起来。 刘氏跟在后面虽然慢了点,此刻却也赶到了。 她盯着一老一少,气的就破口大骂:“你个贱丫头,胆子肥了啊,竟然敢带着这死老头一起跑!老娘是缺你吃还是缺你住了,啊?就这么给老娘跑了?!” 骂完,刘氏毫不客气抬手就一巴掌扇去。 好在宋若鱼反应的快,用手挡住了这一掌,但她的手还是被打的很痛,红了起来。 张全:“贱人,这才几天不打你就忘了你是谁是吧?我跟我娘养了你五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听着这一句句不要脸的话,宋若鱼气的回瞪了过去:“你们两个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你们这么恶心的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我们遭不遭报应,你还管不着!但是现在,老娘就要让你遭报应!” 刘氏凶狠的说完,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棍子,眼看着就要打来。 “靠……!” 宋若鱼气的爆粗口了,下意识就想催动身体的灵力来反抗,而事实却是毫无反应。 她这才想起自己这身体早就没有灵力了,现在的她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宋若鱼来不及躲闪,被那落下的棍子狠狠打到了肩膀,痛的她差点惊叫出声。 她怒斥:“老女人,你不要太过分了!” 对方一听她居然口无遮拦骂自己老,气的又是一棍子落下:“贱丫头,你敢这么说老娘,老娘今天非要弄死你!” 连续好几棍下去,力气又大速度又快,宋若鱼边挨打边闪躲,身上的巨痛让她逐渐变得无法招架。 刘氏本想用棍子朝她的腿打去,这时,旁边的老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抓住了刘氏的手。 他拼命的阻止刘氏落下的棍子,拦住了她,叫道:“李丫头,你快走……别管我了,赶快走!!” 宋若鱼又气又急。先不说她不能对老人弃之不顾,就论身边还有刘全那个大个子在,她想走也走不了。 老人最后,还是不敌刘氏,被她狠狠推在地上。 刘氏神色凶狠,怒火中烧一脚就踩在了他的背上,“好你个死老头,敢跟我作对?今天就送你一程!” 说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别打了,你别打了!” 宋若鱼急的眼眶都红了,强忍着伤就想要去推开刘氏,却被刘全扯住了袖子。 “疯女人你别打了!你住手啊,住手啊!” 宋若鱼的力气不是刘全的对手,她被拖拽着一步也上前不了,只能嘶吼着大叫。 刘氏:“老娘刚过门儿那会儿,就看你这个死老头不顺眼了,没想到你今天还敢带着贱丫头跑路,真是个老不死的!” 棍子一次次的落下,刘氏直打的老人惨叫连连。 宋若鱼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刚穿越就遇到了人生低谷,她心里万般恼恨。 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直到衣服被扯破了,撕开了个口子,她才得到短暂的自由,踉踉跄跄稳住了身子。 地上的老人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只手缓缓伸出向上,意图想要抓住些什么。 宋若鱼见此,心疼的厉害。 从小她的爷爷奶奶就去世了,身边再也没有长辈的陪伴,如今看着这么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因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她难受到快要崩溃。 身后的张全在她脱开后,很是恼火,气的一拳就打了上来。 宋若鱼的背部因此狠狠的挨了几下,但她还是不管不顾,一心只想要阻拦刘氏。 谁料,她的手还没碰到对方,便被一脚踢中,重重倒在了地上。 刘氏现在已经气疯了,她索性阴深开口:“死老头,你不是要护着这贱丫头吗?行,老娘成全你们!” 说着,她的目光投向了脚边附近,一块看着沉重的大石头上,手放在上面,慢慢将石头拿起。 “你…你要做什么?!” 宋若鱼见这情形,顿时胆战心惊,“杀人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你不能这么做!” 刘氏面对她的威胁,笑的一脸阴狠,“犯法?等死透再埋进山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又有谁知道?” “你,你……!”宋若鱼面色一白,声音也跟着发抖。 刘氏慢慢走近了两人,眼中满是嗜血的恶毒,“你放心,很快就轮到你了……老娘先送这个碍事的死老头上路!” 语毕,她手中沉重的大石抬过头顶,就准备对着老人,狠狠砸下。 “不,不要!!!” 关键时刻,宋若鱼脑海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冲向了老人想去护住。 老人被她的身子遮挡在后,而上方的大石没有犹豫的狠狠砸来,距离近在咫尺。 她害怕的闭紧了双目,只能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等待着自己血溅当场……… 静静的,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宋若鱼一直闭着眼,可她却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她不免有些疑惑。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刚才的风景早已不在,而是换作一片雾霭,空无一物。 这是……什么情况? 宋若鱼缓缓地起身,她能感知到的,除了摸不着的雾气以外,就再无其他。 “这该不会是天堂吧?”宋若鱼不禁喃喃自语道。 谁知一个声音却在这时,突然响起:“哈哈……小丫头,这里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你是谁?!” 宋若鱼心一跳,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警惕了起来。 第55章 空间守护者 一道白光闪过,一抹身影便凭空浮现在她眼前。 来人一身素锦白袍,一头飘逸的白发随意披散于脑后,他整个人看上去慈眉善目,显得十分白净。 他的脸庞有些圆润,看不出一丝皱纹,只是那笑眯眯的眼睛里,却有着仿佛可以望穿一切的犀利和聪慧,浑身气质更是上乘,颇有一种道骨仙风之感。 宋若鱼越看就越觉得,眼前这个人貌似有点眼熟。 这双眼睛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想了想,而后想了又想,宋若鱼才恍然大悟:“你就是刚才那位老人家?” 对方笑容可掬的点点头,“小丫头,眼光不错。” 他的声音没有了一开始见面时的沙哑虚弱,反而多了沉稳空幽之感。 明明离的很近,就近耳旁,但又似乎离的很远,远在天边。 “所以……” 宋若鱼盯着他,一副“我已了然”的样子,对方预判似的又点了点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 宋若鱼终究将没说完的那句话,郁闷的说出口了,“所以,搞半天你是在忽悠我?” “咳咳咳———” 白袍人被冷不防的呛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纠正:“错,我这是在考验你。” “……”呵呵,有什么区别么? “亏我还拼了命的去救你,结果却是在演戏。”某女语气怨气十足。 白袍人看出她的不悦,瞬间没有了要打趣的心思,他开始向宋若鱼解释起来。 原来,无数空间位面上,都有一个“空间守护者”的存在,他们负责守护位面和平和应对外来者的闯入。 守护者会对外来者进行考验,每个人的考验皆不相同。可能是权力、是现实的诱惑,又或者是才能是人品的考验……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他新世界来的外人,心思不正,恶意穿梭空间打乱法则平衡。 只有通过考验之后,守护者才会彻底打开时空之门让其通过。否则,那人要么永远留在虚无世界,要么就只能原路返回。 而他,便是这个位面的守护者,负责守护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相邻空间世界。 宋若鱼:“你看上去好年轻,不像是老人家……所以我该称呼你什么?守护者吗?” “小娃娃,你叫我老人家也没有错。你可知…我已经活了十万多岁了,可比你爷爷的爷爷,都还要年长太多……又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时空老人。” “时空老人?”宋若鱼嘴角微微抽搐。 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想说名字,又单纯觉得“老人”两个不好听,才在前面加了“时空”两个字。 “所以……时空老人前辈,我这是通过考验了吗?”她期待地问。 对方点点头,又道:“其实,我有一事不解,小娃娃你…可否坦诚相告?” 宋若鱼秀眉微蹙了下,“你想问什么?” “倘若你当时替我挡住伤害,没有让你立即死亡,而是会让你终身残废,生不如死……你,可还会那般牺牲自己?” 宋若鱼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最终,她也没有思考出个结果。 她只道:“未来的事情谁也没办法预料,我也不知道我会有怎样的结局…” “当时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可怜的老人家,不忍心看你受害,在你快要被石头砸到头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想为你挡一下…” “如果你一定要问,同样的事再经历一次,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我到底会怎么做我也不能确定……也许,人本就是自私的吧……” 时空老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犀利的眸子仿佛雪花消融,又透彻了些许,“倒是个诚实有趣的小娃娃。” “嗯……那我这个小娃娃,现在可以去到我想去的世界了吗?”宋若鱼言归正传,将话题切回到重点。 “可以。小娃娃,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找我男朋友,可是我只知道,他是魔界的人……” 时空老人听此,有些哭笑不得。魔界他倒是知道在哪,只是…… “你想去找你那位朋友,那你可知,你虽有修为但终究只是肉体凡胎,尚未得道。若是贸然只身前去魔界,怕是会有去无回啊……” “这么严重吗?”宋若鱼没底气地吞了吞口水。 提到修为,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着,都已恢复原样,灵力不知在何时也已恢复过来。 就连之前所戴的“首饰”,也已回到了她的身上。 时空老人见此,提议道:“我倒是知道修真大陆有一处地方距离魔界入口很近,不如我就送你去那儿可好?” “嗯嗯,那也行。到时候我再让人来接我。” 时空老人点点头,他宽大的袖袍轻扬,白色的虚空中刹那间便出现了一道庄严复古的石门。 “这便是去往修真界的路……修真界可不比凡间,那里高手如云。小娃娃,你可要小心些,莫要吃了大亏。” “我知道了,谢谢你……那我走了!” 时空大门已开,宋若鱼迫不及待就要进去另个新世界看看。 只是,她刚迈去几步,就被后面的人叫住了,“小娃娃,你且等等。” “嗯?”宋若鱼回过头,一脸迷茫。 “小娃娃,我送你个礼物可好?” 时空老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他将东西递给了她,说道:“此物,便当作感谢你不顾性命,救我这个老人家的谢礼了。你可千万要收好。” 宋若鱼接了过来。 看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有点椭圆的白色物体,她十分怀疑:“这该不会你偷的谁家鸟蛋吧?” “………”对面的人沉默了。 嘶……这小娃娃哪里看出来这是“鸟”的蛋了? 时空老人整理了下错愕的表情,再度开口:“你个小娃娃,可莫要胡言。此物留在身边,日后定然对你有用。” “?”宋若鱼依旧一脸茫然,但她却是没有拒绝。 她露出个浅浅微笑,“谢谢你,时空老人。那么,再见了……” 宋若鱼在踏入大门最后一步那刻,挥手向对方告别。 其实她也知道,不出意外,有的人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大门关闭,一身白袍的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 —————————————— 沧玄大陆。 宋若鱼在踏进大门走了几步后,就仿佛进入一个猎物陷阱,然后便“嗖”的一下,掉了下去。 结果就是…… “救命啊————!!!” 修仙界总都城,热闹的街头人来人往,一片繁荣。 路上的行人猛的听见上空传来一声呼救,皆是抬头一望,似乎有一“异物”正在往下急速降落。 紧接着便是…… “砰———!” 一声巨响后,一个人影从天落下,狠狠砸在了街上。 第56章 一不小心从天而降 “这谁啊?咋就从天上摔下来了?” “不会摔死了吧?” “哎~这年头的修士,打架也不知道低调点……” “就是就是,我看啊,八成是被谁扔过来的……” 宋若鱼这一下摔的骨头都快要散架的感觉,吃了一嘴的灰尘,抬起头就听到了周围一声声的议论。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觉得再不抢救一下,她就要挂彩了……! 从戒指里,赶紧拿出了“急救丸”吞了下去,宋若鱼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站了起来。 众人眼里的“尸体”突然站起身,很快,引来一对对打量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穿的都是什么呀!” “她这哪儿做的衣裳,还有这身裤子,怎的这么特别?以前都没见过?” “啧啧,没想到这小姑娘长得乖巧可人,品性却是这么开放……” “就是,看上去都比花楼女子都还要开放啊……” “也不知道是谁家衣服,袖子那么短?手臂都露出来了……啧啧,真是可以啊……” 宋若鱼一眼看去,周围全是对着她指指点点,不断打量的人。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人全部都穿着…古装。 “yes——”宋若鱼当即在心里比了个手势。 历尽千辛万苦,她总算是进入修真界了,过程可把她的累的……差点离开人世。 面对越来越多人的聚集,指点议论声,宋若鱼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穿着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七分喇叭裤,又看了看自己天蓝色三分袖的上衣泡泡衫,尴尬了几秒。 好吧,她忘记换装了。 宋若鱼羞红了脸,不敢再看那些人的眼神,慌忙的就找出了个空隙,跑出了人群。 找了个人烟稀少的小巷,宋若鱼就用神识探索了一番,从自己的储物戒里,选出了一套古装。 简单转过身后,一套绣着牡丹花纹的、有些繁琐精致的天水碧罗裙,便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宋若鱼整理了下衣裙,确定没露胳膊没露腿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出巷子,她人朝着另一条有些热闹的街头走去。 也不知道古代有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宋若鱼这么想着,伸着脖子,放远目光打量起附近可以吃饭的地方。 她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根本没联系上帝无渊,对方肯定不知道她过来了,所以她这次准备再联系一下。 于是,她用手轻轻摸了摸衣服内戴着的玉佩…… “帝无渊,你要是这回再不理我,我就不要你了!”宋若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怨声地开口。 这次,那边的人却意外很快给了回应。 “是谁惹我的阿鱼生气了?” 帝无渊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疲倦,却是十分宠溺,一如既往的磁性好听。 他方才去处理了一些事情,遇到了几个难缠的敌手,搞定后回来,刚沐浴好便听到了小姑娘没来由的这么一句,属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若鱼愣了下,同时也松了口气。好在这次人回来了,要不然她就真要生气了。 某女十分郁闷:“呵呵……你还记得你有个女朋友啊?” 那头的男人很是无辜:“阿鱼,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这个可怜人,大老远的从自己的世界赶过来,没喝上一口水,还差点累死……结果呢,还没人理,我只能一个人迷路在大街上。” 这语气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实际上,她也是真的很委屈的好么? 鬼知道穿越空间还有个什么考验啊! 考验也就算了,重点是她进了时空通道后,莫名其妙就踩空了,还摔了个半死。 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然而,她幽怨又委屈的话语,落在帝无渊的耳里,却犹如天籁之音,惊的他差点失了分寸。 他像是不敢置信似的、试探性开口:“阿鱼你……你刚刚说什么?” 他刚刚是不是幻听了?他的阿鱼说大老远的赶过来? 难道,她是已经找到成功来到这个位面了?! 宋若鱼还以为对方是压根没认真听自己说话,心情更低落了:“好你个帝无渊,你跟我说话居然分心?” 吸了口气,她又道:“我是想说,我现在已经在离你很近的修真大陆了,你快点来接我。要是再晚点,我被人拐跑了,你就等着后悔去吧!” “………”那头的人在得到确认后,有过片刻沉默。 殊不知,帝无渊的内心已然掀起惊天巨浪。随后,他才终于欣喜若狂的反应过来。 他没听错…真的不是幻觉,他的阿鱼,真的过来找他了! “好。告诉我地方,我马上去接你!” 宋若鱼听到这句话,才勉强收起了委屈的心思,可是…… 呃,这是哪儿来着?她好像不知道。 汗颜……她怎么有这么粗神经的时候? “那个……你等等,我先去问问看。” 宋若鱼立马就提起裙子,加快了脚步,准备找个路人打听下情况。 礼貌拦截了一个路人,她虚心请教了一番。 每年大陆总会来那么些个有天赋的外来修者,路人便以为她是从另片大陆过来的新人,所以也就满足了她求知的心,跟她说了个详细。 原来,这是沧玄修真大陆的总都——岐阳城。 这片修真大陆不像其他凡间大陆那样,有国家有战争,没有什么内外之邦的区别。 沧玄一共有七十六座城池,其中岐阳城占地面积最广,最大,四季如春气候也是最好。 岐阳城人口虽不是最多的,但却是经济最为繁荣的地方,当然,越繁荣消费肯定也会越高。 修真界不比凡间,银子在这里是没有用的,最差的也要金叶子、金币珠宝之类。最值钱的当属灵石,一块下品灵石抵一千金币,中品五千金币,上品灵石则可以抵一万金币。 这概念就等同……一块上品灵石可以让两个人在一家待遇极好的客栈,住上半年。 修真界有钱人不少,修为高的更不少,但修士也是要生活的,所以也就存在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筑基期修士,给有钱人家当保镖的情况。 像宋若鱼这种金丹期修为的,在其他小城地区可能稀有,可在都城这上百万人口里,找出十分之二三还是不难的。甚至元婴期修为的都能占据不少。 岐阳城所属管辖范围有上百个县,大小各上千个村镇,好在宋若鱼眼下所在的是城中心最繁荣的地方,她又特意选了个有名的客栈住下,一般情况不用担心对方找不到她。 宋若鱼很快就将自己的位置信息,以及自己的穿着特点,告诉给了帝无渊。 对方也很快传来回应:“我知道了。阿鱼,你就乖乖在那等我,我马上去接你。” “嗯嗯,好。那你快点过来……” 老实说,她刚刚就遇到了个跟她同等修为的修士,在这高手满地走的地方,她还真没什么安全感。 这不,她这刚结束对话,倒霉事就来了…… 第57章 初次被诬陷 宋若鱼定好房间,拿完房门号钥匙后,就准备走上二楼歇息。 哪知,她的脚刚迈上最后一步台阶…… “小子,你给我站住!” “你个孬种,你有本事别跑!!” 宋若鱼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下意识就抬眸望了过去,身前便迎面冲来了一道黑影…… 不出意外的意外就是……她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撞到,差点往后栽去。 关键时刻,一只手及时伸出扶住了她的肩。 “姑娘,实在抱歉了……” 一个有些稚嫩的男音,传入她的耳朵。 在她刚站稳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面容时,对方就松开了她飞速下楼,然后转眼跑没影了。 “??”宋若鱼满脸问号。 接着,自三楼梯上,下来了三五个衣着统一的年轻人,他们的腰间统一佩戴长剑,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样子。 几人无视了站在二楼楼梯口的女子,陆续从她身边飞快的走过。 “等一下!”走在最后的那人,突然出声叫道。 他停了下来,鼻子在空气中闻了闻,似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来源,转身看向了一旁的宋若鱼。 “姑娘,请留步。” 宋若鱼毫不怀疑,那人叫的就是自己。毕竟……二楼的楼梯边附近就她一个人。 “有什么事吗?”宋若鱼直视起对方,问道。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打量起那人。只见男子方脸浓眉,穿着一身中规中矩且简约的云山蓝色长衫,一根锦缎腰带系于腰间,身姿颇为健硕,举手投足间英气逼人…… 只是,对方接下来的话,让她分分钟丢失了那一丝渺小的好感。 “姑娘,敢问你与明庭昊是何关系?” “??” 什么明、昊?她该认识吗? 宋若鱼秀眉微蹙,想到了刚才疯狂跑路的身影…… “你问的是谁?刚刚过去的那个吗?” 男子点头:“是。明庭昊方才趁我几人不备,顺走了一样东西,还请姑娘能够告知我等他的踪迹。” “你怎么就确定我跟他认识呢?”宋若鱼翻了个白眼。 她是真的讨厌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下定论的。 “我闻到姑娘身上,有尸香粉的气息……” “尸香粉是什么?” 男子看了一眼她,面色古怪的犹豫了两秒,“尸香粉是以灵兽尸油提炼的香料,会做这种香料的调香师很少,目前整个岐阳,也只有明庭昊一人……” 什么变态爱好,用动物油做香料? 宋若鱼心下鄙夷,面上还是诚实,“那你想多了,我没那爱好,也不认识他。” 男子神情微微一僵,似有些为难:“姑娘,丢失的东西对我等来说很重要。还望姑娘能够配合。”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至于气味什么的,我自己也没注意……应该是我刚才差点摔倒,他路过扶了我一下的原因吧。” “大师兄,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咱们直接绑了她回去,就不信那小子不送上门!”旁边一个身材略显矮胖的男子,这时不耐地开口。 这语气冲冲的,听着让人非常不爽。 故而,宋若鱼恼了:“你们讲不讲道理啊,我今天才第一次到这什么岐阳城,我哪里认识什么人啊!” 那什么明庭昊,到底是什么鬼啊!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坑了。 “你身上尸香粉的味道那么浓,一定是常年接触那玩意儿,你还好意思说你跟那小子不认识?以我看,你就是知道那小子的行踪,故意不想告诉我们吧?” 那矮胖男子继续跟她不客气的掰扯起来。 “你说我故意?我还说你们故意讹人呢,你们丢了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走开,别打扰我休息。” 宋若鱼说罢,就想要绕过他们,进入房间。 “姑娘。” 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用猜,正是方才被人称呼为大师兄的男子。 “你们到底想怎样?”宋若鱼粉拳握紧。 要不是看不出这人的修为,她早就忍不住揍人了。 “姑娘,还请配合。如若不然,我只能将你带回宗门了。”那男子像是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你……!” 听着这么无耻的话,宋若鱼对眼前的这人,好感度已经下降到负数了。 他们人多,她估计不是对手,她无奈,只好拿出在电视上看过的那套“借势唬人”的态度。 她故作骄傲地扬起下巴,“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这么对我?” 几人闻言,皆是愣了一下。他们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莫非她…… 那位大师兄显然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疑声开口:“不知姑娘是?” “我……”宋若鱼刚想搬出一个大人物的身份,吓唬吓唬一下对方。 可她转念一想,发现她压根不认识什么修真界的大人物啊?不光不认识,她连一个名字都说不出来。 对方看她吞吞吐吐,心下也了然了几分,“姑娘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就随我等回宗门做客吧。” “不行,我还要等人,我要是走了,他过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姑娘在等什么人?” “等我男朋友啊,也就是我未婚夫。他知道我在这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我警告你,我男朋友可是很厉害的。你们要是敢把我带走,让他知道了,他非得……非得把你们那什么宗门拆了不可!” 说到后面,她有种心虚的感觉。 也不知道这里的修士听到魔族的人,会不会害怕?还是说,两者水火不容,会拿她作为人质要挟? “嘁——你那未婚夫能有多厉害?我们大师兄年纪轻轻的,都已是金丹后期修士了,马上就要突破到元婴。你那未婚夫再厉害,能有咱大师兄厉害?” 那位大师兄身边的另一位瘦个子男子,很是不屑的开口鄙夷道。 在他们看来,天赋异禀的大师兄年仅不过九十岁,就已经到了如此实力,未来更是有望成为元婴高手。 虽说元婴在人杰地灵的繁荣都城不算少,但也不是随处可见,一旦突破元婴那也是大家族争抢忌惮的对象,在别的地方,更是几乎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也幸亏宋若鱼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要不然指定是要不给面子的嘲笑出声的。 她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姑娘都到了金丹修为了,对方快一百岁了也就金丹后期,还好意思嘚瑟? 宋若鱼:“这修为也就能欺负我一个女孩子了,要是遇到我未婚夫,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打爆你。” “哟,这牛皮都快吹上天了,也没见你那未婚夫过来,怕不是你在虚张声势吧?” 对面好几道目光的视线,都带着怀疑和白眼。 “我懒得跟你们浪费时间。” 宋若鱼眼看沟通不下去,索性房间也不回了,绕开人群,就往楼梯下面快步走去。 “快,拦住她!” 后面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随即其他人皆是蜂拥而上。 第58章 虚伪之辈 在宋若鱼踏出客栈的后一刻,她便被人团团围住了。 她不禁怒目而视:“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啊?都给我让开!” “姑娘,还请随我们去宗门走一趟。”那位人模狗样的“大师兄”发话了。 只是他这幅假装客气的样子,落在宋若鱼眼中,就和衣冠禽兽没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流萤剑,“看来你们今天是要以多欺少了?” 周围的人,包括里面正在用膳的客人,一看到这架势就知道是要打起来了。 普通人以防自己受到无妄之灾,基本都是匆忙结账,离开了是非之地。 而一些个有修为看热闹不怕事大的,要么站着,要么就坐着喝着酒,静静观看着,任何人都没有要开口相劝的意思。 待宋若鱼拿出武器,后面众人也没再跟她废话,配合着想要上前将她拿下。 众人拔出腰间佩剑。 只见那个跟宋若鱼起过冲突的矮胖男子,最先动手,他手着握自己那把锋利的佩剑,就朝着宋若鱼袭来,寸位便是她的肩颈之处。 “……?” 这家伙怎么一来就来狠的?! 宋若鱼有些惊讶,她反应快的偏过身去,稳稳躲过了那下伤害。 随后,她手持流萤剑也毫不客气的砍向对方,一道道灵气的释放下青光乍现,她的身姿轻盈巧妙,闪躲有速,竟让对方逐渐败下阵来。 宋若鱼能看的出对方还只是筑基期八段的修士,实力不是她的对手,她只要再过两招,肯定能把他打趴下。 然而,其他的师兄弟们正是看到了这点,纷纷施以援手,一时间,宋若鱼从主攻处于上风的一方,变成了防御处于下风的一方了。 “你们几个简直不要脸!” 一把剑,正险险的与她的脸颊擦肩而过,宋若鱼气的出声大骂。 话音才过不到两秒,又有两人默契的挥舞着长剑左右夹击,向她攻来。 宋若鱼想闪身飞到上面,可是这时,上面也出现了一人,直直对着她袭来。 她惊的一个瞬移闪躲开去,虽是勉强躲过了伤害,但衣服却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你们……!” 宋若鱼气的明显胸前起伏,差点想问候对方全家了。 这可是男朋友送给她的衣服啊,她一直留在储物戒都没舍得穿的,怎么就被这些个人渣给弄坏了! 宋若鱼经过观察,发现围攻她的四个人的修为,最低是筑基三段,最高的也就是那个矮胖子才筑基八段,全都不是她的对手。 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她战斗经验不够,也只能勉强的自保。可她就是好气啊,她那么喜欢的一件衣服就毁了! 因为太过气愤,宋若鱼一时灵气暴动,实力大涨。 她面对一剑又一剑的狠厉攻击,动作越发的加快起来,用上了全力,招招制敌毫不心软。 在她的猛然爆发之下,四人的灵力逐渐被消耗了不少,眼看,她总算就要找到了个机会溜之大吉…… “你们都退下。” 周边,一直拿着剑被忽视在外的那位大师兄,终是忍不住出声了。 四人一听,相互对视了一眼,收到指令全部后退,停止了进攻。 就在宋若鱼以为那个伪君子还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对方却猛的,持剑朝她杀来。 “……!” 宋若鱼赶忙用手里的流萤剑剑身,挡住了那锋利的剑头。只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还没说出口,下一秒便被这剑上突如其来的强大灵力,给震的手心发麻…… “你不要太过分了!”宋若鱼用力挥开了对方的长剑,怒斥道。 她心慌了,因为仅这一剑她就可以完全断定,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与他正面对上,十招之内必输。 这便是修士的等级实力压制,金丹前期跟金丹后期,即便看着只有两小段的差距,那也是天壤之别。 这个人的灵力释放后,整整比她高出了数倍,加上身上那一丝威压无不给她压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来对方应该是急于回去交差,所以也就没有跟她多说的心思。 随后,他脚尖一跃飞升而上,再次带着强大灵力挥起长剑…… 宋若鱼刚开始还能接住两招,到后来只能被打的连连后退,刀光剑影中,她的身影变得狼狈不堪。 结果,她的手中的剑被击落在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头顶飞速袭来的剑,站在原地无法反抗…… 见此,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在剑即将刺中她的刹那间,刻意偏离了半寸。 剑偏后,他转而用另只手聚集灵力,直击向宋若鱼的胸口的位置…… 宋若鱼猝不及防,受到了对方部分灵力的伤害,身子直接摔了下去。 “噗———” 她只感觉到胸口难受的紧,喉间一个没忍住,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口中的腥味让她下意识小脸皱成一团,然后,她就感觉到身上疯狂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靠……!要不要这么狠啊,这个人渣! 宋若鱼在心里暗暗骂道,抬起头瞪着他,“以大欺小,还刻意欺负柔弱女子,这就是你们宗门的行事作风?” 对方闻言,眼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了几下。 这么年轻就是金丹修为了,还说是柔弱女子?今天他要是不在,其他四人跟她打怕都拿不下她吧? 那位大师兄无奈叹了口气,道:“姑娘不配合,在下只能先礼后兵了。” 说完,他眼神朝身旁几人示意:带走吧。 “别动我,我自己会走!” 一个人想要上前扶起她,却被她拒绝了,她倔强地站起身。 回头目光复杂的望了眼客栈招牌,又看了看周围站在远处看热闹的人,她只觉得心拔凉拔凉的。 现在这世道,就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么?所谓的修仙界,居然还没普通的凡间来的有人情味。 她难受地将流萤剑收回了储物戒,便跟着那几人离开了此地。 几人都是修士,又都有飞行法器,所以他们回宗门并非徒步,而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高空飞行后,终于,在宋若鱼快要将隔夜饭吐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大门头顶上明晃晃的“天云宗”三个大字,宋若鱼嘴角狠狠抽了抽。 她就有点搞不懂这地方人的审美了,规规矩矩写字不好么,为什么几个字要故作凌乱飘逸呢? 在她眼里只觉得歪歪扭扭的,要不是这些个字笔画不是很复杂,她差点都认不出来。 浑身疼痛加上头晕,宋若鱼进门后都没怎么有心情观察地形,几乎都是低着脑袋走路。 浑浑噩噩走了好一段路以后,他们才总算停了下来。 几人的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明亮的女声。 “大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 “??” 宋若鱼寻着声音源头,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第59章 宗门蛇蝎美人 入眼的,是一个身形妙曼正当韶龄,看似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子。 她衣着鹅黄色的轻纱荷叶尾长裙,一头黑发编成了精致的麻花辫,颇显娇嫩。 淡淡的柳叶眉眉眼弯弯,鼻子小巧可人,五官饱满白皙,一副初入尘世的邻家少女模样。 宋若鱼的第一印象:挺好看,还挺可爱的。 那女子在见到她身旁的大师兄后,满脸的好奇和期待,目光直勾勾的盯在他身上,绕了个圈,好像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抱歉了纪荷,东西被人偷走了。” “什么?!” 听到大师兄纪云风的话,对方的脸“唰”的一下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说阳光万里,现在就是晴空突雨,十分的精彩。 纪荷的眼底怒气横生,忙厉声问道:“是谁,到底是谁偷了我的曼陀铃?!” 宋若鱼:“………” 说好的漂亮可爱呢?结果却就是个刁蛮小姐? 纪云风面露纠结,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身后的跟班某师弟,却在这时接话了。 “还不是怪那个可恶的调香师明庭昊,那人阴险的很,一路上尾随我们,等我们到客栈歇脚的时候,他趁我们不备拿了东西就跑。” “是啊,此人身法诡异轻功又极好,我们都没追的上,让他给跑了……” “是啊是啊,师妹你别生气,等日后有机会咱们抓到他给你出气!” 周边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越说,纪荷的脸就越黑的厉害。 她的目光,忽然才注意起纪天云身边的新面孔,疑惑地问:“她是谁?” “师妹,她就是跟那个贼人一伙的!明庭昊那贼人跑了却把她给落下了,现如今找不到人,咱们暂且只能先抓她回来了。” “对!这女子不知道跟那家伙具体是什么关系,咱们就想着先把她带回来审问下……” “师妹,你要是实在生气的话,不如…这女子就交给你了?你想怎么撒气都行!” “对啊对啊,师妹你随意就好。” 前两句宋若鱼听着本就郁闷个半死了,听到后两句说的话,差点让她一口老血又喷了出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他们要哄师妹关她什么事,拿她当出气筒?! 希望这个看着小家碧玉的小师妹,千万不要那么冲动啊…… 宋若鱼心里是这么默念着,然而…… 对方听到众人的解释后,气的娇颜大怒,手上当即就幻化出一条火红色的长鞭,指向她。 “好啊你们,居然敢合伙抢师兄千辛万苦给我寻来的曼陀铃?!” 宋若鱼:“……!” 她收回一切夸她的话,这简直就是个蛇蝎美人好吧,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说我是冤枉的,你信吗?”宋若鱼弱声开口。 倒不是她害怕,纯属是身上的伤还没好,有点虚弱。 纪荷冷冷一笑:“你觉得我看着像傻子么?今天,我就要让你这小贼尝尝我这火莲鞭的厉害!” 话落,纪荷手里的长鞭,就如同一条狠辣的红蛇,向着宋若鱼席卷而来。 宋若鱼当即后退了几步,成功躲过。 火莲鞭打在了地上,散发出一抹淡淡的犹如红色莲花的奇异光芒,眨眼间又转瞬即逝。 纪云风看见纪荷冲动的样子,迈出一步,原本想上前说点什么,后来又像是在顾虑一般始终还是没有出声。 后面的几个师兄弟也是纷纷给纪荷让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纪荷看到宋若鱼躲开,心里更是怒火中烧,连带声音也尖了几分:“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几次!” 长鞭自她的手中甩出,在空中呈现出毒蛇起舞般诡异的弧度,直逼宋若鱼眼眸的位置。 “……!” 难怪人都说最毒妇人心,现在算是长见识了! 宋若鱼对于蛇蝎美人不再有任何欣赏之心,认真的跟她过起招。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人灵力十足的挥鞭,一人快速的闪躲偶尔变被动为主动,整个院里灵力所到之处,几乎都被损伤了大半。 眼见纪荷就要落于下风,此刻的暗处,不知道是谁手指轻轻一弹,一颗鹅卵石大小的石头,蕴含着灵力悄悄对着的宋若鱼的小腿袭去…… “啊!” 猝不及防的,宋若鱼被石头被击中,原本刚悬在半空的她,“嘭”的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纪荷找准机会,一鞭子毫不犹豫对准她的面门打去,宋若鱼惊的急忙用手去挡。 “啪——” 鞭子毫无意外打到了她的右手,直接将那只完好的衣袖给打的裂了开来,她的手腕也被打出了血。 “嘶……”宋若鱼咬了咬牙,轻呼出声。 “哼,你也不过如此。” 纪荷并没有见好就收,一鞭子又冲着她打了过去。只是,这一鞭子要比方才多加注了些许灵力。 她就是要她知道疼,最好皮开肉绽半死不活,这样才能解她心头之气! 此刻,周边几人全部停在一旁看热闹,没有一个人要出口阻止的意思。 一鞭接着一鞭,重重挥在了宋若鱼的身上,她身体之前原本就受了不小的伤还没恢复,现如今又被这么狠的对待,纵然再能挺,还是没忍住晕了过去…… “哼!”纪荷冷哼一声。 见人晕了,她才不悦地收起了自己的鞭子。 “把她带到议事堂,让我爹来处置她好了。” 随着纪荷的这句话落下,她周边站着的两狗腿师兄连连应声,把宋若鱼半拖着带走了。 一盆水,狠狠浇过头顶…… 宋若鱼成功被冷水泼醒,她模糊的视线迷茫地看向周围。 很快……她的视线便彻底清晰了。 周边不知何时站了不少的人,皆是统一宗门的衣着,有老有少,其中有好几个她都看不出修为实力。 宋若鱼强撑着巨痛的身子,站起身:“怎么,故意请了这么多的人,来审问我?” 她询问的语气带着嘲讽。 纪荷正站在一位看着位高权重、面容英冷的中年男人身边,听到她的话后,怒气又上来了。 “你个小贼偷了东西,还敢这么猖狂!” “我都说了,东西不是我偷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什么智商啊,哪有偷了东西不跑等着被抓的,又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真是够倒霉的,刚到客栈就被一个贼给算计了,身上留下了味道任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最可气的是,她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受了伤,居然都不知道那人的长相,就算以后想找那贼人算账,她也是人在对面不相识。简直没谁了…… “你……!” 纪荷还想呵斥,却被身旁的中年男人打断了:“好了,你先退下。” “爹爹~” 纪荷撒着娇想再说点什么,在接收到对方严肃的视线后,不甘心地闭嘴了。 “小姑娘,我乃天云宗宗主——纪峰。”中年男人做着自我介绍。 可宋若鱼则是在他这介绍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威胁的意味。 这是先亮出身份,让她掂量下自己有没有能力得罪? 第60章 她遇险了 纪峰上前几步,严肃的面容上眼神十分犀利:“小姑娘,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又或是从哪里来,如今到了我天云宗,我劝你稍微安分些为好。” “那曼陀铃是我宗门弟子千辛万苦寻来的法器,也是我许诺于我女儿的生辰礼。你若是肯将曼陀铃的下落告知于我,我便考虑既往不咎,放你离去。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又怎样呢,杀了她吗? 跟这些性子执拗的人说话真的费劲…… 宋若鱼无奈至极:“我不知道什么曼陀铃,也真的不认识他们说的那什么贼人。” “呵呵……”纪峰闻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明显不达眼底。 但凡修真界之人,又有几人会不知曼陀铃的存在?那可是远名在外的七品上等法器,稀有法器中的极品。 曼陀铃因有曼陀罗花功效能让人致幻昏迷而得名,虽比不过九品法器与低等仙器,可其能力也不容小觑。 寻常修士有曼陀铃在手,哪怕是面对一个元婴初期的高手,都能对其产生不小的威胁,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宋若鱼的话纪峰自然是不信的,他试着谈判道:“小姑娘,你若是想借此提出什么要求,倒不妨先说说看。只要我能办到……” “你想多了…”宋若鱼无语了。这怕不是个老顽固吧? 不对,她为什么要跟这些人废话?她现在被带到这儿,男朋友肯定找不到她了,不应该先赶紧跟他联系吗? 先前打斗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她也没想起用浮尘玉去求救,现在她孤身陷入困境,起码能报个方位也好…… 宋若鱼的手下意识就摸向了脖颈下,那里却是一空。 她的面色顿时就难看起来,直勾勾的将目光扫向了纪峰身后的纪荷。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不由懊恼起来,为什么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东西丢了……不仅是浮尘玉,就连手上的储物戒也都不见了! 刚才昏迷前只有这个疯女人跟她交过手,东西十有八九就是被她拿走的。 “你说的东西,是何物?” 纪峰意识到不对,侧过身将询问的目光放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纪荷却是不紧不慢,自腰间的刺绣荷包里,掏出了那两样东西。 她上前两步,一点都不着急地说道:“不就是个储物戒跟块玉佩么?好像多稀罕似的。你想要?行啊,赶紧叫明庭昊把曼陀铃拿来。” 明庭昊这个家伙,敢跟他们天云宗作对,今后她便会让他从一个调香师,变成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外加眼前这个女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再说一遍,把东西还我!”宋若鱼冷声道。 如果说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出手,她很怨,那么她现在就是怨气到了一定地步,有点想杀人。 她的阿渊还在等她,可是半路非要跑出这些个家伙,真是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碍事又让她讨厌! 纪峰:“小姑娘,你当真要揣着明白继续装糊涂么?” 宋若鱼知道今天跟这些人是说不听了,打不过也跑不掉,索性她只能开始诱哄。 “不如……你把传音玉佩先给我,我立马叫人过来把东西还给你们,怎么样?” 眼前的人皆是愣了下,显然觉得她这态度反转的有点太快了。 另一边。 赶到客栈的帝无渊,翻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心绪不禁乱了起来。 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帝无渊拿出浮尘玉,忐忑地开口询问其踪迹。 “阿鱼,你在哪?” 正进退两难,用着权宜之计的宋若鱼,听到这一声轻唤,差点喜极而泣。 而拿着玉佩的纪荷,却是猛的被突然出现的男音,给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她轻蔑一笑:“哟,想找帮手来帮你?” 那一头的帝无渊,意外听到了一个陌生且刺耳的声音,面具下好看的眉宇不由紧锁。 转而,如月般的清冷声线便脱口而出:“你是谁?” 阿鱼呢?他给阿鱼的玉佩为什么会在别人那里? 他的小姑娘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纪荷语气嘲弄着再次开口:“你难道会不知道我是谁?我……” “阿渊,快来救我!” 宋若鱼趁对方没有继续逼她谈话的工夫,赶紧大声开口呼救。 “阿鱼……?” 帝无渊听到了一个有点远的声音,虽不是很清晰,但他还是可以确定,那是宋若鱼的声音。 她果然是遇到危险了。 “想要找其他救兵?没门!我告诉你,我今日只认明庭昊一人,若是日落之前,他没有过来磕头认错,我是不会放人的!” 纪荷这句话,显然是对着帝无渊说的。 “阿渊,我在……” 天云宗三个字还没说完,纪荷便设下了法术屏障,嚣张的切断了对话。 帝无渊没有再得到回应,便已然猜到大致的情况。 他好看的双眸微微眯起。无需动手,客栈内周围的摆设,便凭空碎成了渣。 早在他们进来一通搜查之时,客人就跑的差不多了,所以现在一楼也只剩下掌柜和小二,躲在柜边瑟瑟发抖,望着帝无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人怎的气势如此之强?这脾气手段……他们非常怀疑,一个不小心他们就要命丧黄泉了! “你们今日可曾见过一个姑娘,被人从客栈带走?”帝无渊对二人问话道。 “姑娘?这……”掌柜似是苦恼的回想着什么。 小二倒是比他机灵的多,马上就明白了状况,努力撑着胆子,颤声回话:“不瞒……不瞒几位修士,小的今日确实碰巧见过一位姑娘,她、她……” 小二说到后面,变得结巴起来。 帝无渊身旁的炎乐跟宁九都是急性子,见这情形,都有些不耐。 “她什么,你说话别只说一半啊!” “就是,想清楚了就快说!” 小二害怕的咽了个唾沫,用那抖的厉害的声音继续回答:“她跟几个人打起来了,然后…然后就被人打伤带走了……” 宁九上前一步:“谁?被谁带走了?” 哪个混账的竟敢打他们未来的魔后,怕不是活腻了吧?! “他们穿的衣服都一样,好像……好像是哪个宗门的服饰……”小二说着,又试着努力去回想。 掌柜在这时,脑袋突然变得灵光了不少,艰难地插了句话:“我我我……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是天云宗?对,一定是天云宗……我以前见过天云宗的人,跟他们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 “主子……”宁九二人看向帝无渊,等待着他发话。 帝无渊在听到“天云宗”这几个字时,眼底隐隐流露出一丝杀意。 天云宗是么?很好…… 敢伤她的人,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告诉本尊,天云宗在何处?”他冷冷的视线,掠过墙角瑟瑟发抖的二人。 “我知道!天云宗就在、就在出了都城东门,然后……” 从二人那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帝无渊没再看他们,随意丢了一小袋东西在桌上后,就带着二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路上,帝无渊对二人下达命令:“你们立刻赶往魔界,传本尊之令,召集三千魔兵,本尊今日便要踏平天云宗!” 明眼人都能看出某人现在很生气,更何况是多年来一直都跟随身边的炎乐和宁九了。 “是!”宁九、炎乐领命后,身影化作风瞬间消失不见。 魔界的魔兵皆能以一敌百,哪怕数量仅这些都足以看得起天云宗了。 魔的实力可远远超过普通修士,任他天云宗就算高手如云,今日都足以搅的他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阿鱼,等我…… 帝无渊挂心里念着小姑娘的安危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速召唤出自己的飞行坐骑,以堪比疾风过境般的速度,朝着天云宗的方位而去。 第61章 中毒昏迷 一番交谈下来,解释无果。 宋若鱼被宗主纪峰封了灵力后,关到了议事堂附近的某处偏僻客房内。以防她逃跑,门外还特意找来了两个人看守。 宋若鱼浑身是伤的半坐在地上。 先前她被人一掌击中以及鞭子抽打的痛,一直久久未退,肩膀的衣服有也轻微裂开,隐隐还能看到一些血迹。 她脸色发白,就宛如久经病痛折磨的患者一样很是憔悴,隐隐有要昏厥的架势…… 她掐着大腿提醒自己要振作,若是再晕一回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她很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撑到阿渊来救她…… 宋若鱼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和平法治的时代,何曾被人如此虐待过。 一阵阵的痛感就如同被车碾压过似的,痛的她怀疑人生,却也只能生生强忍着不愿哭出声。 受了伤又因太久没吃东西,她整个人又累又饿,无奈房间里连一壶茶水都没有,她只能拖着身子,往床边走去。 她要保存好最后一点体力才行,现在她只能躺下休息一会儿,闭目养神。 门外,正无聊看着房门的两名弟子,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什么人?”一名弟子朝着身侧右方警惕着开口。 “嘘……” 那抹身影立马出现在了两人眼前,用手指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盛师兄,你这是?”看门的弟子不解地低声问道。 看着对方手里正带着的“麻袋”,他们很是疑惑。 “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听着,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给我装耳聋装眼瞎,听到没有?” 那人警告了两个弟子一番,随后悄悄打开了未上锁的门窗,透过一丝缝隙,查看起里面的状况。 看着正躺在床上闭眼“睡觉”的人,他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手上的麻袋,接着便松开了麻袋上的系绳,将其扔了进去…… 呵……就你还敢惹我师妹生气,让我被师妹冷落,不好好教训你一下,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哼哼,那就让它们,慢慢陪你玩儿吧! 看着麻袋里的东西已经慢慢爬了出来,他暗暗想了想,满意的关上了窗户走人了。 躺床上正闭着眼睛想着事情的女子,并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什么东西。 她还在想,帝无渊能不能找到她所在的位置,如果短时间内找不到的话,她又该如何自保,如何逃出去…… 直到床边传来一声异响…… “嘶~~” 出于身体神经的本能,她猛然睁开了双眸。却发现,一条黑白纹路交连的小蛇不知何时爬上她的床头,正对她吐着舌头…… “啊——!” 宋若鱼一时惊吓,下意识放声大叫。 蛇?好端端的房间里哪来的蛇?! 她吓的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飞快地起身下了床。 然而,距离她两米不到的视线里,两条色彩各异的蛇,正朝着她脚边的位置,缓缓爬动。 “该死……!” 什么鬼,这怎么还有两条更大的?! 蛇这种的东西身为女子没有几个人是不会怕的,其中自然也包括她。 爬行动物里最让宋若鱼害怕的就是蛇了,哪怕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普通人了,她还是本能的怕蛇,那种天生的恐惧根本没办法克服。 宋若鱼看了看身后床上的小蛇,又看了看前面两条蛇腰肢更粗的蛇,吓的额头冒出冷汗…… 她对蛇类并不了解,这几条蛇纹路都不同,也跟她平常见过的种类长的不一样,所以她并不能确定是否有毒。 蛇这种生物,多半是你不动我不动的类型,只要人不招惹,很多时候它不会主动攻击,因此,宋若鱼决定能躲就躲…… 可是,那些蛇就如同受到指令一般,无论她怎么挪动步子,都死死的跟着她。 宋若鱼害怕的腿都软了,撑着身子赶紧拍了拍房门,“救命啊,救命啊!快开门,这里面有蛇!” 外面的人往后瞟了眼,明显是听到了呼救,可是他们却仿佛充耳不闻一般,并没有打算开门的意思。 宋若鱼能勉强通过门缝看到外面的情况,所以她也明白了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她。 灵力被封,现在的她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她又没有抓蛇的经验和胆量…… 终究,宋若鱼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条花蛇给咬住了小腿…… “啊——!!” 宋若鱼吃痛一声,用力的踢开了脚边的蛇。 另外两条蛇,就像找准了她受伤的时机,皆是挪动着蛇身,猛的向她发起了攻击。 宋若鱼这下也没有坐以待毙,拿起了房间的仅有的一个花瓶,就朝着两条蛇扔了过去。 其中一条蛇反应慢了点,头部被砸出了血,动作慢了下来,渐渐失了力气缩在了原地。 另一条蛇受到了惊吓,反而生气了,不顾风险的游动蛇身就要去咬她的腿…… 由于距离太近又没有工具,宋若鱼还是被它咬伤了另一只脚…… 宋若鱼咬牙强站着。 她已然确认了这些蛇是有毒性的。刚才被咬到时她只是有一点麻醉感,还没有其他不好的感觉,但现在这条蛇毒性强的已经让她的头脑开始发昏了。 “救……救命……!” 宋若鱼求生欲极强的呼救出声,却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她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人真的可以这么视若无睹没有良知吗?她明明只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她该死…… 既然已经中毒,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在很快的下降,索性也不再害怕,趁自己还没晕倒前,用仅剩的那点蛮力狠狠送那三条蛇归西了…… 做完这一切,宋若鱼望着附近的尸体,那些被她狠狠割下的蛇头,脚步虚浮的倒退了几步。 她的意志快不行了,好晕…… 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宋若鱼跌倒外地,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涣散。 是要死了吗?这回真的要死了吗…… 她苦笑着,眼角不甘心的流下了两滴泪。 “阿渊……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她因为他才高高兴兴的来到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到头来受尽委屈、遍体鳞伤,也没能真正见他一面。 她都还不知道她喜欢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模样,她都还没有好好的跟他说上几句话。 她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离开啊…… 心里万般无奈和酸楚。 随着眼神的涣散,宋若鱼的脑袋也变得越发昏沉,越发空白了。最终,她还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第62章 本尊未过门的夫人 因为担忧,帝无渊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终于在一个时辰内抵达了天云宗。 空中,他的身形修长伟岸,说不出的冷然孤傲。 当他的视线转到宗门上方的牌匾时,浑身的冷意瞬间便强了几分。 帝无渊无视底下三两成群、附耳交谈的宗门弟子,仅不过袖手微抬,一股强大的灵力便直冲大门牌匾而去。 下一刻,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本是玉石打造的牌匾便被灵力击了粉碎,连同半开着的大门,也毁了个四分五裂。 一些个距离大门太近弟子,因为受到了灵力波及,重重摔了出去,模样好不狼狈。 “……!!!” 底下的人,无一不震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这天上的人什么来头,他这是要做什么?!” “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就他一个人?这是哪个门派来的,敢如此嚣张?!” “还有他身下的那只火鸟,看着好可怕,这人该不会来单挑咱们宗门的吧?!” 帝无渊望着底下的人,只觉得耳边无比聒噪,于是,他散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威压…… 属于强者的气息压迫瞬间扑面而来,底下的众人顾不上言语,皆是脸色一变,有些个修为低的,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的一幕,帝无渊薄唇轻启,冷若寒霜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 “叫你们宗主出来,本尊有话要问。” 他夹杂着灵力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并扩散开来,刹那间响彻了整个天云宗。 一些个弟子见这情形,都慌不择路、疯一般的跑开去汇报了,只留下一些个没骨气已经吓的腿抽筋的,还瘫在原地抖的厉害。 天云宗宗主纪峰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不知是何状况的他,心下疑惑不已,只带着身边十多个实力出众的弟子,就快步赶去了。 众人一出现,便看见了立于前方上空的身影。 当下的一幕,让人惊的纷纷忘了言语。 半空中,身着一袭鸦青色锦袍华服的年轻男子,正凌然自若的站在那儿,墨发随风而动,气质出尘绝傲,仿若神明降世。 他的脸上有着一枚黑色面具,看上去十分的妖异且精致。那面具为他遮挡住了大半的容颜,显得极为神秘。但即便未露真容,仅仅看着那露出的下颚与精美的薄唇也能依稀猜到,此人的模样非同一般。 最让人不可忽视的,是他那冰冷孤傲的气质,以及周身强大的灵力波动,让人一眼便能预感到危机。 “你们看,他脚下的坐骑好像是…!” 不知道是谁出声了句,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纪峰听着身边弟子的议论声,这才把视线转移开来。 然而,当他仔细打量过去,越看越觉得眼熟,随即想到了什么,瞬间瞪目结舌。 “那……那是七绝赤凤鸟?!” 只见男子的身下,赫然有着一只如同金色火焰般的大鸟,鸟的羽毛给人一种表面看似柔软可欺,实际危险到万物皆可吞熔的感觉。 它每扇动一下翅膀,周身都会显现出一抹强烈的火焰光影。它的爪子锋利如血刃,金色的瞳孔时而转动颇为灵性,在阳光下显得极为耀眼夺目。 最重要的时候,看到这鸟的长相会让人联想到,早已灭绝的上古神兽——朱雀神鸟的存在…… 而七绝赤凤鸟,虽不是朱雀的后裔,但也与其相似,是极为稀少且可怕的魔神兽之一,地位仅次于历史中那些变态神兽的存在了。 之所以称之为七绝,是因为它就是世间的一个“绝缘体”。身体所有部位,刀枪不入、万火难焚、水不可淹,甚至不惧雷电风雪。 可以说自然伤害,或者兵器伤害都对它没用。 要想制服它,要么使用高阶法器将其困住,要么就只能用自身修为法力硬拼了。 站在纪峰以及几个师兄弟身后纪荷,看着上方的这一幕,握着火莲鞭的手有些瑟瑟发抖。 她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火莲鞭,好像个废品一般,同这种真正的火焰鸟相比,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堪一击…… 纪峰宽大衣袖内的手,因为忐忑已经紧握成拳,他的心里有过无数对来人身份的猜测,结果都被他一一否决掉了。 能够用传说中的七绝赤凤鸟作为坐骑的修真界大能,他实在想不出有哪位。因为他印象中的那些大能,几乎都执着于修炼飞升,人也远居在外,根本不太可能来他这天云宗。 上空中的帝无渊,感觉到了他强烈复杂的目光,视线与其对上,开口道:“你便是这天云宗的宗主?” 纪峰听到他的话后,强压下心中那种异样的不安,上前了几步,“我乃天云宗宗主——纪峰。不知阁下是?” 他的语气不冷不硬,倒带了些许的客套之意。 他上位宗主近两百年,目前已一千两百岁有余,修为更是到了化神后期,离合体期只一步之遥。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看不出来眼前这人的修为,可想而知对方实力定然深不可测。若无必要,他不想结仇。 可对方下一句句冷冰冰的话,顿时就像是打脸一般,让他面上好不尴尬。 “本尊的身份,尔等蝼蚁还不配知晓。” 他狂妄的话语落下,众人皆是脸色难看,愤愤不平。 “什么人啊,这么狂妄!” “就是!在我们天云宗地盘上也敢这么嚣张?怕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纪峰听着周边弟子的话,面上汗颜,即便心中不爽却也是不敢翻脸。 他故作不介意的态度,大方拱手道:“不知阁下来我天云宗,所为何事?” 帝无渊:“交出本尊的人,本尊可饶你不死。” 纪峰的手微不可查的颤了下,忐忑道:“不知阁下要找的,是哪位?” “今日被你等带来天云宗的女子,可还记得?” 这话一出,暗处的纪荷顿时瞪大了双眼,万分不可思议:“你要找的人是她?!” 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纪峰的耳中,更使得他心里慌乱不安起来。 这丫头,关键时刻插什么嘴,万一来人是…… 等他回过神,他的女儿已经站了出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帝无渊自然是听到了纪荷的声音。 他高大的身影从赤凤鸟身上落下,瞬间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她人现在何处?” 他看着纪荷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总觉得这人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面对眼前这个伟岸英俊的陌生男子,纪荷的脸一时间红了起来,她的心噗通噗通狂跳,有害怕也有欣喜。 她不敢直视对方,只语气柔柔地问着:“你跟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对于别的问题,帝无渊一般都不屑于理会,不过…面对这个问题,他却是主动回答了。 在纪荷好奇的眼神下,他冷声开口,字字真切:“她是本尊未过门的夫人。” “什么?!” 纪荷原本还花痴的心直接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 第63章 众人的恐慌 眼前这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男子,怎么会……怎么会是那女子的未婚夫? 听到这话,不仅是纪荷心乱了,身为宗主的纪峰,心脏更是吓的一紧。 倘若这人真是那小姑娘的未婚夫,他今日怕是就要栽了! 他可还记得,他的女儿可是让那姑娘受了不少的罪。 这……这可如何是好? 身后,神经大条的某弟子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喃喃地出声:“没想到那丫头还真有个未婚夫啊……” 纪峰的面部一僵,恨不得马上把那弟子的嘴给堵上。 帝无渊:“本尊再问一遍,她人在哪里?” “她……她……” 纪荷感受到他可怕的视线,更是心虚不已。 她能看得出她爹对眼前这男子的忌惮。 她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这男子要是看到了,怕是不会放过她吧…… 纪荷低垂着脑袋,开始想着对策,而他爹纪峰却是很快想好了说辞。 “是这样的……我名下弟子今日确实有从都城带来一位女子,说是跟我门派一宝物丢失有关,我便询问了一番。后来得知真相才知晓是误会了那姑娘,便放她自行离去了……” “哦?”帝无渊听后,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么说,本尊是来迟了?” “实在对不住,劳烦阁下跑一趟了……”纪峰继续厚脸皮地说道。 呵呵…… 敢在他面前扯谎,果真是有种。 帝无渊蕴含冷芒的视线,紧盯着心虚的纪峰。 随后,没有人看到他到底怎么出手的。 纪峰只觉得无形中一道灵力袭来,他整个身子便始料未及的被震飞了出去,连带周身的人也受到了波及,纷纷跌倒在地。 “你……” 纪峰口含鲜血想说点什么,但想到后果,他终究还是没敢多言。 “你若是不想活了,本尊不介意送你一程。” 帝无渊这话明显是对着纪峰说的。 纪荷见状急了,赶忙从地上爬起,护在了她亲爹身旁:“不,你不能这么对我爹!” 属于女声的尖利嗓音落入帝无渊的耳中,让他后知后觉,才了然想起。 之前他联系阿鱼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刻薄女人的声音,说的话当真是放肆极了。 原来,敢跟他那般说话的,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不难想象,他的小姑娘当时受了怎样的委屈。 “很好……” 帝无渊似是在自言自语,面具下的神情已然变得阴沉。 他的眸光暼过一人手中的佩剑。 仅一瞬间,那把剑便脱离了剑鞘,凭空而起。 “啊——!” 纪荷吃痛的捂着手臂惊叫出声,鲜血自她的皮肤里流了出来,明显是生生被划掉了一块肉。 “你竟敢伤我女儿!” 纪峰见此勃然大怒,也不再管对方身份如何,凭空召出一把宝剑就要与他对上。 哪知,还未等他靠近,帝无渊便释放出了身上大半的威压,直逼的他身形不稳、差点内伤。 “你……!”纪峰指着他,极为愤怒。 “啊——” “好疼,疼!!” 纪荷修为不够,被这强大的威压压迫的脑袋生疼,而旁边其他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纷纷下跪的下跪,吐血的吐血,场面好不刺激。 “住手,快住手!” 纪峰不忍女儿受罪,强忍着身体不适,就朝着帝无渊挥剑过去。 帝无渊不紧不慢,手指伸过,便轻而易举便挡住了他的剑。接着,他的手指轻轻一捏,对方的长剑便断裂开来,碎了一地。 “我的天行剑!!!” 纪峰的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宝剑,被毁的一幕,刺的他眸底悲痛万分。 这可是他几百年前从秘境得来的仙器,多少人为之疯抢,求而不得。明明是坚硬无比的宝贝,如今怎么会…… 怎么会被这般轻易的折断?! 后面姗姗而迟赶来的纪风云几人,皆被眼前这凌乱血腥的场面,给惊呆了。 “师傅,师妹!” 纪风云最先反应过来,快速走了过去,扶起地上的受了伤的纪荷。 “阁下不要欺人太甚!”纪峰此刻怒斥着帝无渊,双眼被气的猩红。 帝无渊:“本尊最不喜欢听废话。交出本尊的人,否则,今日过后天云宗将不复存在。” “你……” 纪云风又欲上前询问缘由,衣袖却被身旁的人给扯住了。 “师兄……”纪荷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 在众人都没发现的情况,纪荷与他相对而视,密法传音道: 那女子的未婚夫找上门了,我们不是对手。你暂且装作不知,快!快先去把那女子带走! 纪风云是很聪明的一个人,听她这么说立马明白过来,自知不是对手也没有正面去刚。 在他悄悄隐退了下去没多久的时候,某个矮胖些的男子被吓的慌了阵脚,也没敢多呆,匆匆逃离现场。 这一幕,已然被帝无渊看在了眼里。 一个两个的在他面前来去自如,莫不是真当他眼瞎不成? 他冷冷看了纪峰纪荷一眼,身影快速绕过两人,直接从正门而入。 父女俩人交换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正准备收拾包袱赶紧跑路的矮胖子,一个没注意便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被弹飞了出去。 “咳咳——” 他摔在地上,重重咳嗽了几声,一抬眼便见到了让他胆战心惊的人。 帝无渊满是凉意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这么着急,想去哪里?” “我……我没、没去哪儿……”矮胖子颤着身子,艰难地回了句。 完了完了!早知道这煞神是那女人的未婚夫,就算打死他他也不敢整那个女人啊…… 现在只奢望这个煞神千万别发现什么,他才能有条活路啊! 帝无渊:“告诉本尊,人在哪?” “什么…什、什么人?” “你若是不说实话,本尊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矮胖子被吓的抖的越发明显了,“我我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打杂的,我真、真不知道什么人……” 他很清楚,不说是死,说了他会死的更惨。 “………”帝无渊沉默了一瞬。 他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幻化出一把匕首,扔了出去,“你自己动手,还是本尊亲自动手?” 矮胖子见他动了真格,吓的差点小便失禁,赶忙大声乞求道:“不不不,我说,我说!那女子就被关在…关在主议事堂附近的院子里!” “盛师兄,你……!” 赶来的纪荷见他这么没出息的不打自招,气的差点就要骂出声。 矮胖子现在也顾不得垂涎什么小师妹了,从地上爬起肯定道:“我真的知道地方,我带你去,求你……求你放过我!” “带路。”帝无渊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而他这副态度在对方眼里就如同有了免死金牌,赶忙就积极的走在前面带路。 当几人赶到地方的时候,房间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浓浓的血腥味提醒着,这里曾有人来过。 闻着那空气中的血腥,看着地上还没处理掉的毒蛇的尸体,帝无渊心下隐隐作痛。 这次,他是彻底怒了…… 第64章 命悬一线 也许是帝无渊身上的气息太可怕,在场的人并没有一个敢朝他靠近。 那带人过来的矮胖男子,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吓的呼吸都快要停了。 他只感觉他要被这残酷的威压,给压的喘不过气…… 他拼命张开嘴,想要解释:“我…我真的看到她人被关在这里的…一定是刚刚大师兄把她…带、带走了……求你放过我…!” 天啊,这到底是哪来的煞神,都不用动手他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完了完了……要是让他知道地上的蛇是自己放的,那他还有全尸吗?! 可他现在也别无选择,能活一刻是一刻。 听到人还没走多久,帝无渊便猜测对方应该还没找到地方藏人,只要没被藏起来,他便能找到她。 想到此,他轻闭双眸。一时间强大的神识外放,不过片刻便扩散到周围近十里范围。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身影,多数皆为男弟子。最后,他的神识锁定在了远处一个男子身上…… 那男子正是方才他见过一面的、不太起眼的宗门弟子,他的怀里正横抱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娇弱身影,正快速往后山的位置飞去。 “呵……” 帝无渊冷哼一声收回了神识,身影一闪便消失无踪了。 这些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门派修士,今日他一个不会放过。居然敢偷偷带走他的人,他定要他生不如死! 宋若鱼一路颠簸,头脑昏沉但恢复了一点意识。 她迷糊中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吓的一个激灵身子微颤,但是她身上受的伤实在太重,又痛又麻,根本没有力气挣扎。 她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现在的自己肯定嘴唇发紫中毒不浅的样子,甚至还觉得身上有点冷…… “你,你要干什么……?” 宋若鱼看不清抱着她的人是什么模样,她只感觉自己好像是飞在空中,因为风很大。 不知是她的声音太弱,还是其它缘故,对方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在思考该把她丢去哪里合适。 纪风云知道,如果让那可怕的神秘人找到她,他们今日必然不会好过,可如果让那人看她遍体鳞伤的她,他们会更不好过! 他只需要再拖些时间,到时候师傅自然能传信到其他宗门,寻求到外援的帮助。 忽上忽下的飞行,冷风又总是从脸上吹过,宋若鱼被折腾的差点断气…… 好在,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宋若鱼庆幸过三秒,她模糊的视线里就恍恍惚惚出现了一条河流,而抱着他的人停在高处,正将她的身子对准那条河。 “……?!” 这家伙该不是想把她丢下去吧?比她遇到的蛇蝎美人还毒?! 她本身就浑身无力重伤未愈,丢下去那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纪风云本不想这般,但如果让对方活下来,只要她乱嚼舌根诉说今日遭遇,他们宗门日后还是会惹上麻烦。 倒不如,直接将她扔下去…… 只要她死在河里顺着河水漂向外围,那便不再是他们天云宗的范围,到时他们大可以抵死不认她的存在。 “姑娘,对不住了……”纪风云压下心中仅剩的一点慈悲之心,对着怀里的宋若鱼说道。 他根本不敢低头看她。 他这一生杀过许许多多人,可她是唯一一个罪不至死的……他知道他不能心软,一旦心软整个宗门都会被他连累。 终究,纪风云狠了狠心将她的身体对着下方河流,抛了下去。 “不……” 宋若鱼昏沉感到了极点,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极速下落,可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命悬一线,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突然凭空出现,自半空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稳落在怀的宋若鱼,在视线迷离即将昏迷之前,仿佛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犹如神明一般的男子。 他离她很近很近,近的好像就在她的眼前触手可及,那人似乎还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天知道从后面赶来的帝无渊,在看到心爱之人被人差点扔下去时,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恐慌。 他抱着已经昏迷的宋若鱼,稳稳落回了地面。 怀里的女子紧闭着双眸,一张精致可人的小脸,此刻却已是苍白的可怕,她的嘴唇发紫,面容憔悴到仿佛多碰几下就会破碎一般。 再看她身上,明显有着被鞭打过的裂痕,手腕的血迹也还未全干,甚至她脚踝都肿了发紫,能看出已经中毒至深,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帝无渊的双眸,被眼前之人伤痕累累的模样给刺痛了,而他面具之下的容颜,此刻足以用阴沉到恐怖来形容,心中更是燃起万丈怒火。 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与他相见,他都还没来及捧在手心好好呵护,却被这些个该死的东西伤害至此! 今日她所受之苦,他定要这天云宗的人,百倍奉还! 纪风云在看到帝无渊的身影那一刻,就知道他离死不远了,出于惜命的本能,他只能拼命的往反方向逃离。 可是,在纪风云御剑才飞出几里之远的时候,他的路便被凭空出现的身影,给拦住了。 帝无渊的视线,犹如地狱中的幽灵一般锁定了他。 没有任何一句言语,甚至他都无需动手,一道无形且强大的灵力,便猛的朝前射去,直接将纪风云从剑上打落在地。 “噗——” 从近十米的高空狠狠落下,纪风云气血翻涌,丹田破碎,卡在喉间的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帝无渊一个瞬移,身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纪风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冷眼注视着他的男子,只觉得血液都快要僵住了。 “我……” 纪风云想开口说点什么,对方却根本不打算给他任何机会。 下一瞬,他的一只手臂陡然炸开,随后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被凭空斩断掉。 “啊——!!!” 神经传来的疯狂痛感,让纪风云的面部表情彻底崩掉,他撕心裂肺的呐喊出声,倒在了地上毫无形象的抽搐起来。 这人就是……就是个心狠手辣的魔鬼!! 他好恨,恨当初为什么要招惹那个女子,如果他没有将她带到宗门,他便不会一时做错事沦落至此,他好恨啊!!! 可他再后悔也没用了,他就要死了。 他求生的目光很强烈,但帝无渊还是无视了他那痛苦不堪的神情。 他要的不止如此,他要让对方变成废人的同时,再感受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在他转过身后,纪风云的身上不知从哪冒出了许多黑色虫的子,密密麻麻一点点的爬上他的身体,然后停在他的血肉上,大口啃食了起来。 “啊——!!!” 纪风云没了修为和双手,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疯狂的惨叫出声。 只是先前那抹残忍的身影并没有因此而停留,早已消失不见…… 最后,他忍受不住这地狱般的疼痛,瞪大着双目断了气。他的身体活活被虫子啃食了个干净,原地只留下了少许骇人的白骨……… 第65章 天云宗满门覆灭 宗主纪峰在确定自己的“求救信”被其他宗门收到后,勉强松了口气。 他带上女儿跟几名亲信弟子,打算一同先去密室躲藏起来。 天云宗自创立以来,多数地方都被设有特殊“法阵”,可以自动屏蔽神识,用来藏人再适合不过。 他自信只要再争取点时间,等外来援兵一到,那个魔头定然奈何不了他! 可这心存侥幸的想法还没过去多久,众人的面前,就猛然多出了一个可怕的身影。 那人的怀里,居然还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你!你怎么……”纪荷震惊地指着帝无渊,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下一秒,一道灵力化为风刃,直冲着她手指而去。 “啊——” 毫无防备的、纪荷的一根手指直接被砍落在地,她捂着那只鲜血淋漓的手,痛的哭出了声。 “小荷!!” 纪峰一看自己女儿这凄惨的模样,心中悲痛不已,立马就向着身后召集而来的弟子发号施令: “众弟子听令!全都给我上,杀了这魔头!” 大多新到场的弟子还没明白状况,皆大着胆子一拥而上,将帝无渊包围在了人群中央。 只是他们刚准备动手,就全数被击飞了出去。而从始至终,帝无渊都没有抬一下手。 面对地上惨叫连连的弟子们,纪峰是恨铁不成钢却也无可奈何。 他这是想用人海战术都不行么?宗门几个长老如今都不在,对方如果真要他的命,他今日怕就是要折在这里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突然开口叫道: “魔头,你别太得意,我们的外援马上就要到了。等其他宗门的人赶到,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纪峰被惊的心头猛颤。 这下好了,又激怒这个魔头了…… 纪峰还欲拖延时间,怎料外面突然传来了弟子惊慌失色的通报: “不好了,不好了!” 那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明显是吓的不轻。 纪峰本就难看的脸色又加深了一分,他不满的呵斥:“又出了什么事?” 不好个屁啊不好! 再不好还能比眼前的情况差?! 那弟子也管不了什么身份问题的,断断续续地就禀报起来: “外面来了好多、好多魔……魔界的魔兵,他们打上门来了……说要、说要血洗天云宗!” “什么?!”纪峰只觉得整个人如遭雷劈。 魔界的兵? 魔族的人怎么会来修真界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隐隐有种直觉的他,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某个身影。 “是本尊的人,又如何?”帝无渊大方承认。 “你是……你是魔?” 魔界敢以“尊”自称的…… 难道…… 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魔界之主——魔尊?! 天呐,他们……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一个不过才金丹修为的普通女子,会引来这么可怕的人物?! 帝无渊低头,看着怀中毒素蔓延、脸越来越苍白的人儿,已经失去了耐心。 怪只怪今日出来的急,他身上并无解毒的丹药。无奈,他只能动用灵力封了她的经脉,抑制毒素蔓延…… 而后,他冷若冰霜的声音再度开口,等同宣判了死刑: “是谁把她伤成这样的?” “………” 此话一出,无一人敢回应。 施暴者皆是脚步不稳,有种想要疯狂逃离的冲动。 事实上,那个被叫做盛师兄的矮胖男子,真的就这么做了。 他本以为自己躲在暗处,偷偷走掉还是很有希望的,哪曾想,步子还没迈开几步,就被肉眼难见的一条无形锁链,给扯了回去! 只听“嘭”的一声,他笨重的身子被狠狠扔在了帝无渊的脚边。 “别别别……别杀……” 感知到无比熟悉且恐怖的视线,矮胖男子直接吓尿了,哆哆嗦嗦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本尊再问一遍,是谁伤的她?” 矮胖男子捂着裤子的部位,一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之下就哭的稀里哗啦起来,“是……是是她!” 他害怕的指了指一个人的方位,那人正是纪峰的女儿——纪荷。 “盛师兄,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 纪荷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出卖自己,吓的脸色一白,拼命摇头。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如同死神一般的话语,落在纪荷耳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像是急切想为自己找个替死鬼一样,一只手指着地上的盛师兄: “不,不是我!是他,我看见是他放蛇进去害的人!” “胡说,我没有!” 纪荷急眼了:“你没有?我当时就亲眼看见过的,你还想抵赖!当时看门两个师弟还在,你有本事对质吗?!” 地上的盛师兄瞅了瞅站在远处的两个“证人”,心知狡辩已经无用了。 他气的咬牙切齿:“我放蛇,难道不是你默许的吗?我只是放蛇让她中毒昏迷,又没真的想害她性命,可她身上那么多伤,却是你用鞭子打的!” 话完,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周身空气的温度仿佛下降了许多,属于强者的可怕气息,散发出来,压制的让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啊——!!!” 纪荷的两双手被帝无渊无情的斩下,但他觉得这并不够,那张嘴也是让他极为讨厌。 于是,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纪荷被控制着张大了嘴巴。 她的舌头,被一把凭空出现的短刃,硬生生给割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纪荷整个人就如条将死的鱼,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模样异常恐怖。 她身上的荷包,也跟着滚落在地,掉出了里面的东西…… 帝无渊见此,用意念将收东西收了回来。 而纪荷的两只脚,被他生生弄断了骨头放了血。 临死前,他会让她尝尽一切痛苦。 “小荷!!!” 纪峰想要上前救她替她止血,人还没靠近,便被一道灵力狠狠击中,重重倒下。 只这样受伤怎么够? 帝无渊觉得,这人也是属实碍眼的很,斩草留根不是他的作风。 下一刻,纪峰再次被一道极具破坏力的伤害击中,他的丹田尽毁,一头黑发眨眼间变为了白色,容颜也因失去修为变成了百岁老人的模样,苍老至极…… “你!你竟然……” 沙哑无比的声音自纪峰的口中传出,他的身子彻底成了凡人。 这个岁数体能早就到了极限,所以他的话也卡在那里,没有机会说完了。 看着师妹被废,师傅惨死,矮胖男子惧怕的跪伏在地: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应该这么做的,我知道错了,真的…求求你放过我!” 一个个的响头磕在地上,声声入耳,他只能乖乖做个可怜虫,乞求着原谅。 旁边吓的四处逃窜的众弟子们,被攻了进来的魔兵,尽数收割。一时间天云宗上上下下,血流成河,死伤大半。 迟来赶到的宁九跟炎乐,见着帝无渊的身影,以及他怀里抱着的人时,愣了愣,随即躬身上前行礼。 “主子,天云宗找来的外援已到,要赶尽杀绝吗?”宁九请示道。 “让他们滚。如若不然,便杀了吧。” 帝无渊现在已没有闲心去管其他人,他要带着怀中的人回去治伤。 走之前,他想起地上不断磕头的某个人,对着炎乐吩咐道: “将他的四肢斩断,丢进万蛇窟。另外吊上七天,别轻易死了。” “是!”炎乐恭敬应声。 嘱咐完后,帝无渊高大的身影就抱着怀中的人,转眼消失在了原地。 这一夜,在魔兵的出动下,修真界六大宗门之一的天云宗受到了灭顶之灾,彻底沦为废墟。 后来,匆匆赶到的几位天云宗的长老们、以及一些赶来救场的外援,没有一人得以幸免,皆是变为了尸体。 无数尸身上上下下,堆积如山,鲜血甚至快流到了宗门山脚,场面极为恐怖壮观! 这一夜发生的一切,也成了后来修真界人人谈论起来都害怕的历史往事,魔族也因此成了所有修真者都忌惮碰面的对象…… 第66章 阿鱼不哭可好 帝无渊回到了魔宫,用丹药解了宋若鱼身上的蛇毒,也细心的治好了她身上的伤。 可是床上的人,却始终还是闭着眼睛,就那么静静的躺着…… 帝无渊一遍又一遍试探过她的呼吸,心里的不安不曾减少半分。 闭眸昏睡的她,看着是那么脆弱……他突然很害怕,怕他还没还来得及跟她当面说上一句话,她就离他而去了。 终于,宁九看不下去地开口了:“主子,魔医说宋姑娘只是因修为被封,又受伤太重才会导致昏迷……” “现如今她修为已经恢复,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多睡一日就会醒过来的。” 唉……他家主子怎么就变这样了?为了一个人类女子动怒出兵,现在还要为了她,一直傻傻的守在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非常怀疑,万一这宋姑娘真的醒不过来,他家主子非得把整个修真界全屠了不可,想想都吓人。 帝无渊没有说话,只是一个手势示意他出去。 宁九无奈,只好退下,走之前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阿鱼……” 帝无渊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再唤床上的人了,他那双未被面具遮盖的眸子,愁绪泛滥成灾。 他好希望她能快点醒过来,在看到他后欢喜的模样,好希望她能陪他说说话…… 第一次见面便眼看着她受伤至此,他的心,真的很痛很痛…… 床上的宋若鱼,并不能感知到外面的一切,她的精神还一直处于睡梦中。 在梦里,她参加了高考,然后顺利的考上了重点大学,大学期间,她的父母主动来看她了。 宋若鱼很激动也很心酸,她没有原谅父母,只是狠下心对他们说了告别的话,然后等两人离开后,一个人哭的歇斯底里。 大学四年的光阴里,她成绩又变好了很多,没有再为生活发愁,同时又交了很多新朋友。 直到即将毕业的时候,她当着很多人的面,收到了一个男生的表白…… 所有人都在起哄,说着让她同意的话,可是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她总觉得,她好像忘了一个人,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她似乎,曾经也那样对他表达过心思,说着两人可以在一起的话…… 那个人是谁,会是谁? 突然,梦里的她听到了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离她很远。 梦里那个声音一直在叫着她的名字…… 他在叫阿鱼,阿鱼……? 之后,她身边所有人都不见了。紧接着,眼前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块玉佩,就那么凭空悬浮在她眼前…… 她伸手轻轻接过,在指尖感受到一丝温度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大片记忆涌现出来。 那是她和一个人相识的点点滴滴,也只有那个人,才会唤她阿鱼。 她记得自己不是在修真大陆的吗?为什么会在一所大学里?不对,这些都不对…… 她才高中毕业,根本还没有正式去任何大学,所以……她在做梦,一定是梦! 她要醒来,必须醒过来,她要去找他! 如蝉翼般的睫毛轻轻煽动,宋若鱼恍恍惚惚听到身旁,好像真的是有一个人在叫着她的名字。 声音极为耳熟,也极为动听…… 她睁开眼,视线恢复了清明。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戴着面具不曾露脸的男子,他有着一双恰似星辰的眼眸,好看的让人心动。 可是他的气息,却又是那么的落寞…… 帝无渊见到床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睛,身子僵硬了一瞬。 是欣喜,也是茫然。 他好怕,怕他眼前出现的只有幻觉…… 宋若鱼没有真的见过帝无渊,可是仅凭本能的第六感,她就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也很亲切。 况且,刚刚出现在她耳边的声音,也在帮她证实着自己的猜测。 她细致的嗓音,轻微带着沙哑的出声喊道:“阿渊……是你吗?” 帝无渊的眸子一滞,随之反应过来的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若狂,“是,我是……” 宋若鱼得到回答,鼻子狠狠一酸,眼泪好比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呜呜呜……我终于见到你了阿渊……” 她说着,一边哭,一边不管不顾的就扑进了对方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 帝无渊怔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回抱着,心里暖流涌动。 鼻间传来的,是怀中独属于女儿家的、她的气息,很特别也很好闻,让他留恋也欲罢不能。 此刻并不是幻觉,他的小姑娘就在他的怀里…… 宋若鱼只顾着抽泣,后知后觉才发现对方的衣裳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打湿了。 她缓缓地抽离了舒适的怀抱,抿着嘴一脸的委屈。 帝无渊见她不说话,惊的手足无措起来,忙开口问:“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宋若鱼摇摇头。 她只是太想见到他了,又想到之前受了那么多的罪,心里憋屈的紧。 “阿鱼乖,不哭了好不好?” 帝无渊轻哄着,温柔且贴心的给她擦着眼泪,态度仿若对待绝世珍宝一般。 “那些人好可恶,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抓起来,还联合起来欺负我……” 她委屈巴巴的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个告状的孩子,语气也带着娇柔之感。 帝无渊:“没事了,我已经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后没有人能再伤你……” “真的吗……”某女眨巴着水汪汪的杏眼。 “真的。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他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他的阿鱼,不会再被任何人伤害,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行。 得到承诺,宋若鱼的心情转好了不少,可她又想到了什么,神情沮丧,眼眶的眼泪差点又收不住了。 帝无渊见后,忙询问起来:“怎么了?” “我把你给我的玉佩弄掉了,还有储物戒,也被人拿走了……” 玉佩是他送给她的最好礼物,而她的储物戒里,不仅放着作为穿越“媒介”的手串,还有着很多她花巨资买来的现代物品。 一想到那么多钱,那么多精心挑选买来的东西全都打水漂,她就非常难受。 知道原因后,帝无渊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别难过,东西没有丢。” 语毕,宋若鱼的手边便出现了完好无损的两样物品,失而复得的状况,让她又惊又喜。 她将东西握在手里,下意识由衷感叹道:“哇~阿渊,你好厉害啊……” “嗯。”他欣喜着应声。 是啊,若不厉害的话,又如何能够护得住她呢? “对了……你刚才说你惩罚了他们,那你是怎么对他们的啊?”宋若鱼好奇地问。 “……”这回,帝无渊始料未及的沉默了。 第67章 他究竟是何模样 在他的印象中,他的阿鱼一直是很善良,很容易心软的性子,倘若他做的那些事被她知道了,她会生气么…… 还是说,她会接受不了他残忍的样子离他而去? 一想到她对他产生抗拒、变得害怕他的样子,从来不屑于撒谎的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撒谎了。 “我只是让他们简单感受了下,你的感受而已。” “这样啊…”宋若鱼信任地点了点头。 她以为那什么宗门的人应该是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恶人就该受到惩罚,她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嗯。”帝无渊再次应声。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下意识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也配合着,没有反抗,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是温暖。 宋若鱼的脸偷偷红了些,突然目光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戴个面具啊?你都看到我了,不能让我看看你吗?” 天知道,她过去在梦里梦见了他多少次,可每次都只有个模糊的身影,永远都看不见脸。 这次,好不容易能当面见到了,他蒙面是几个意思? 被她这么一问,帝无渊顿时呼吸一滞,变得不自然起来。 自从被妖王北衡洵那小子伤了脸后,脸上的伤痕因为中毒未清,一直都无法恢复。 任他怎么尝试,哪怕使用幻术,都没有办法把脸上的伤遮盖,这让他很苦恼。 不想让对方多疑,帝无渊故作轻松地打趣:“怎么,阿鱼就那么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谁知,某女很认真的回答:“对啊,想知道。” “可是……”他犹豫了。 “可是什么?” 帝无渊故作不经意地撇开了视线,没敢与她直视,“可是,一旦阿鱼看过了我的样子,就表示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夫人……” “啊……?你这里,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规定?” 宋若鱼耳朵随即升起了高温,脸也发烫的厉害起来。 “当然。”他笃定道。 然而,宋若鱼没有注意到的是,他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转瞬即逝。 宋若鱼脸烫的跟要煮熟的鸭子一样,心也像小鹿乱撞似的不受控制。 想见他的样子就要嫁给他吗? 可是……怎么办,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都还不到二十岁,谈婚论嫁是不是太早了点…… 帝无渊隐隐有着期待,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他看着脸红不已的模样,似乎又明白过来。 以往也会有异性看到他之后,是这般模样,他曾听两个憨憨属下说过,这情况好像是因为……害羞? 既然她都害羞成这样了,想来应该也不会回答他的话了吧…… 帝无渊顺应着就此翻篇,转移话题:“你身体还很虚弱,不如先吃点东西可好?” 他知道她吃货的本质,即便金丹期可以服用辟谷丹辟谷了,但她想来也会饿的吧,嘴馋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宋若鱼还真反应过来,肚子似乎也跟着“咕咕”叫了一声,附和她的真实想法。 “好~”宋若鱼乖巧地应声。 很快,帝无渊便让人做好了一堆菜肴,呈了上来。 不过由于怕房间里有气味影响到她休息,又暂时不想她多走动,所以他吩咐端到了隔壁,临时将隔壁房间作为了用膳的地方。 宋若鱼想要起身,却被他拦住了,他低声诱哄道:“乖,别动。我抱你。” “??” 嗯……? 于是,在某女一脸懵逼以及受宠若惊的状态下,她被某人一个公主抱,抱到了隔壁用餐。 看着桌上满满当当,摆放精美足足二十来道菜,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 想到一般的皇帝待遇每餐至少二十样菜的标配,她狐疑的瞄了眼抱着她的帝无渊。 他在魔宫地位这么高的吗,吃这么丰盛? 看了看摆放华丽的餐桌,又看了看布置不俗且带有贵族气息的房间,她的脑袋又清明了不少。 难道,她的阿渊其实是非常有钱的暴发户? 到了餐桌前,宋若鱼挣扎着想下去自己坐着吃,哪知某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很自然的就将她放坐在腿上,美名其曰称:身体还弱,自己吃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乖,想吃什么?” 帝无渊柔声问着,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 宋若鱼好不容易克服了那点不自在,又被他的这话激的面红耳赤。 男朋友虽然戴着面具,可是她就是觉得他好帅啊,这嘴唇这下巴,还有微微露出的一点锁骨…… 不对,她一直盯着看也太不矜持了,被抱着吃饭也好紧张啊,这就是男朋友的魅力么…… 小半晌过去了,宋若鱼才劝说好自己一定要心安理得,男朋友对她好代表重视她,怎么能太别扭呢。 “我想吃那个。” 宋若鱼指了指离她比较远的一道水煮鱼,看着辣辣的,挺符合她的胃口。 帝无渊了然,动筷子的瞬间,倏然那道菜就到了他的手边,改变了摆放的位置。 他小心的将不多的鱼翅挑了出来,然后喂进了对方的嘴里。 宋若鱼看了眼他骨节分明,好看到如玉般的漫画手,脸红扑扑的。东西咬进嘴里,都觉得自己好像吃的不是鱼,而是他的手一样。 菜是很好吃啊,可是她觉得他貌似更“好吃”一点。怎么办,她现在都开始yy了,这是病的不轻啊…… 帝无渊很有耐心的给她夹了一道又一道菜,几乎把近二十道菜都品了个遍。 他发现她好像更偏爱吃辣的东西,清淡以及甜味的吃的比较少,心下了然了些,默默记住了。 看着她两边因为咀嚼而有点鼓鼓的脸,帝无渊又没忍住,鬼使神差的捏了捏。 嗯…嫩嫩软软的,手感出奇的好。 很快,一顿饭在宋若鱼心满意足的情况下,吃好了。 “呃~” 刚吃完东西的宋若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还沾了点辣椒,只是眯着眼轻轻打了个饱嗝。 “别动。”倏然,帝无渊轻声道。 在她一脸莫名的情况下,他拿着一块素锦手帕,再次靠近了她。 “??”糟糕,忘记这茬了! 万般懊恼的宋若鱼,就那么的看着帝无渊耐心的给她轻轻擦着嘴角,心脏又控制不住的“噗通”狂跳起来,她甚至还隐约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呼吸…… 完了完了,脸要滴血了,她要死了! 她慌乱的想要起身,可是看了眼对方空空如也的碗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对方顾着喂她,自己反倒一口没动,就怪不好意思起来。 “那个……你都不吃的吗?”她问道。 “我……” 帝无渊刚想说不用,他其实不习惯吃这些。 但对上她干净清澈的眸子时,他到嘴边的话转而又变了。 帝无渊道:“不如,阿鱼也喂我可好?” “啊……?” 第68章 为她所种的花海 宋若鱼动作一僵,不过又想到“礼尚往来”,觉得这样的确再正常不过。 他主动喂她,她喂他吃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宋若鱼换了双筷子,强装淡定地询问:“那你想吃什么,我喂你。” “只要是阿鱼喜欢的,我都喜欢。” 一番话无比自然的说出口,就仿佛说了无数遍一样,让某女不禁又耳朵滚烫了。 她担心他吃不了多辣,就夹了个味道不重的素食,轻轻的喂到他嘴边。 帝无渊配合着张嘴,心情愉悦的含入。 这原本是按照凡间人喜好做的、让他食之无味的菜肴,竟意外的征服了他的味蕾。 “……”宋若鱼静静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就只有两个想法:优雅,好看。 他的唇型也好好看啊,就是不知道如果亲上去的话,会有什么感觉…… 宋若鱼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一个色女标签上发展,她炽热的目光被某人不动声色的收入了眼底。 帝无渊停止了用膳,性感的唇瓣微微上扬。 他宠溺的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宋若鱼的眉心,悦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对方的思路。 “在想什么呢?” 宋若鱼深知自己花痴行为着实丢人,尴尬的都想用脚挠地板了,她连连否认:“哪有,我没想什么啊……” “好。阿鱼说没有,就没有。”某人戏谑地回道。 “……”宋若鱼噎住。 你这表情看着也不像是相信啊…… 帝无渊吃了几口后,又观察了下确定她脸色已经也没那么差了,忽的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阿鱼,我带你去个地方。” “??” 没等宋若鱼疑问出声,两人的身影便已化作光影,转瞬来到了另一片天地。 灰蓝色的天空下,一片百花齐放的缤纷花海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画面很是惊艳。 花的种类繁多,有玫瑰、蔷薇、牡丹……以及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种类。颜色更有不少,除了常见的一些,她还看见了好几种特别的花色,那么丰富且美伦美幻。 百花盛开中,几缕凉风拂过,花海里一朵朵娇艳的身姿轻轻摇摆着宛如献舞的仙子,争奇斗艳。 而处于花海中央的两个人,远远望去,此刻就如同一对神仙眷侣,降落凡尘一般,无限美好。 宋若鱼的神情无疑是再惊喜不过了,毕竟没有几个女孩子不爱花的,况且还是那么大片数不胜数的花海。 这时,帝无渊温声开口:“这些是特意为你种的,阿鱼可喜欢?” “嗯嗯,喜欢。”宋若鱼很诚实地点着脑袋,眺望的目光喜悦而又憧憬。 帝无渊自从收到她给的第一朵玫瑰花后,猜想她会喜欢玫瑰,他便命人将凡间的玫瑰花种子弄来,埋在了这里。 他又怕她觉得单调,就将很多其他种类的花,一同种植于此,短短数月这里就成了这片花海。 如今,看到她展颜一笑,他十分满足。 “这么美的风景,不记录一下就可惜了。” 宋若鱼有感而发的说着,从手上的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个东西,拿了出来。 正是她买的最新款品牌相机,想特意用来拍照纪念的,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用得上了。 帝无渊看着她手里奇怪的陌生物件,很是不解:“这是何物?” “这个呀叫做相机,用来拍照用的。拍照的话就等同于……可以将自己看见的景物或是人,眨眼间变成画像,但是要比画像逼真好看的多。” 帝无渊猜测到是她那个世界的产物,一听到这么说便想到之前她送给他的“礼物”,上面“画”着的人,也的确是如同她说的那样逼真。 他立刻就来了兴趣,便询问宋若鱼相机的用法。 “你看好哦……先将相机对准你要拍摄的东西,然后按一下这个按钮……” 宋若鱼说完,找了个角度对准了花海,便按下了快门。下一刻,照片便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帝无渊亲眼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兴致盎然的同时又惊讶不已。 可光是记录风景又有何意义,他更想记录她的样子。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宋若鱼兴奋道:“阿渊,我们来合照吧?就站在这里,我们一起。” 帝无渊:“好。” 随后,一张又一张清晰的高颜值照片,被两人拍下保存了起来。 照片里,有两人浅浅微笑的样子,手拉着手的样子,宋若鱼对着帝无渊扮鬼脸的样子…… 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两人拍照拍的可谓是不亦乐乎,而帝无渊也完全把“相机”这种神奇的东西,研究明白了。 看他对这东西很有兴趣,宋若鱼又拿了一个新的相机给他,这款相机更适合抓拍,让他有喜欢的东西可以拍照收藏起来。 帝无渊看着她笑的灿烂的面容,只觉得全身沐浴在阳光中,充满暖意。 殊不知,他最想收藏的便是她的笑容,他甚至很想一辈子独自拥有,只属于他一个…… 之后,帝无渊认真每张照片后,很满意的将东西收了起来。这些都是他与她初次相处的记忆,他定然会好好的保留着。 宋若鱼玩累了,两人就那样静静坐了下来,偌大的花海将他们的身影,很好的围护在了其中,岁月静好。 “阿鱼,没有失去你真好……”帝无渊将她揽入怀中,真心感慨道。 天知道她在床上躺了许久昏迷不醒时,他是怎样的心情,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间,对她全心全意视若珍宝了。 “嗯呢。”少女懒懒回应着。 她脸上的绯红早已褪去,此刻闻着他身上特别的淡香,说不出的好闻,让她觉得依恋。 “你知道吗?当时我以为我真的要死了,然后迷迷糊糊的就看到你从天而降,觉得好不真实,好梦幻啊……” 她细嫩柔美的声线此刻带了点弱弱的鼻音,却也很是好听。 帝无渊只觉得心间一紧,拥着她的力道也紧了几分,他承诺着:“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好~我信你。” “阿鱼……还会回去吗?”他终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自己的心声。 “呃,这个嘛……”宋若鱼想了想,抬眼笑嘻嘻地反问:“你希望我在这里呆多久呢?” 面对她狡黠而又有光的眼神,帝无渊认认真真地回应:“若是可以,我希望是永远。” 直到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便不想放她离开了。 “好……只要你不三心二意,不让我失望……” 那便一直一直留下来陪着你,又何妨呢。 “一言为定。” 帝无渊得到答复,心里悬着的弦才终于松开了,他声音更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意…… 气氛逐渐高温,空气中满是恋爱的温馨,只可惜这温馨还不过两盏茶的时间,就被宋若鱼给打破了。 冷不防的就听见某女问出这么一句: “阿渊,你每个月的俸禄多吗?” 帝无渊:“??” 第69章 某魔尊情商太高怎么办 帝无渊不明所以。 他记得她以前似乎问过一样的问题,莫非是担心他养不好她? 帝无渊笑着打趣:“真没看出来,阿鱼已经这么财迷了么?” 宋若鱼闹了个大红脸,知道他是误解了,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平时吃那么多东西太奢侈了,担心会把你吃穷。” 就他这身衣服的料子,看着都不普通吧?再加上他过去还送过她不少贵重东西,她很怀疑他就是个富二代。 但富二代也总有啃老失败的一天吧?她有点担心,总觉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得提前准备下,怎么在如今的时代生活为好。 可怜的某魔尊完全不知道,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在某女的心里,开始渐渐埋没…… 帝无渊:“现如今虽穷了点,不过…养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阿鱼若是喜欢什么,尽管告诉为夫便是。” 他现在的财力对比以往确实是“穷”了那么一点,要不是被西海龙王坑去了半数宝库,他可以说是三界首富也不为过了。 唉……偏偏现在只能做个魔界首富,他很无奈。小姑娘都这般为他着想了,他看来要加把劲再富有点了。 宋若鱼听着“绰绰有余”这么句大气的话,心下疑惑更重了。 可当她又听到最后“为夫”那两字时,羞的直接一拳锤上了某人的胸口,“你在乱说什么呀,我还没同意嫁给你!” 帝无渊也不恼,反倒是十分自信:“等我攒够了聘礼便娶你,很快。” “………”快你个头啊快! “对了,阿渊你在魔宫属于什么职位啊?为什么宁九他们都要叫你主子?”她好奇地问。 “……?” 这事儿他没说过吗? 帝无渊这才意识到,他貌似一直都没有袒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见她属实一脸好奇,他选择故意卖关子:“你猜猜看。” “………” 猜什么?她连魔宫有多少魔,有哪些职位都不知道。 宋若鱼随后仔仔细细,上上下下认真打量起他来。 即便眼前的人没有显露容貌,可仅仅是这举手投足间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就给她一种很不一般的感觉。 他就好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很难不引人注目。而论他的实力…… 宋若鱼知道哪怕自己当时晕过去了,没有看到他出手,可是能从那些人中把她救回来,还能为她出气,那就肯定不会差的。 她还依稀有点印象,他说过他的修为远远超过了飞升境界的大能……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有跟神仙交手的实力? 在魔界,住在魔宫,又帅又多金又有气质还有实力?嗯……那很有可能就是…… 宋若鱼秀眉微微挑了挑,对视上帝无渊的眼睛,猜测道:“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魔、尊、吧?” 帝无渊的面具下的神情,有着些许诧异:“阿鱼何时变得这般聪慧了?” 宋若鱼惊讶之余,似又在意料之中。 她都穿越过来了,还有什么特殊事情是她不能接受的? 不过他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就让人有些恼了。 “什么叫何时变得这般聪慧?难道在你心里,我一直很笨的吗?” “这……”某魔尊汗颜。 方才下意识调侃之言,属实草率了。 “阿鱼在我心里一直都很聪慧,只是现在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聪慧……”他试着补救。 “真的吗?” “当然……” 某女勉强放下狐疑的心,眼珠悄悄的转溜了圈,故作不经意地又问:“那你说,你是喜欢我这种聪慧的女孩子,还是更喜欢你魔界中长的好看的美人?” “我自然……” 等等,怎么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帝无渊一愣,有些犹豫了。 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在设陷阱给他跳呢? 暗暗捕捉到眼前人眼底的那抹狡黠后,帝无渊斟酌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回答:“阿鱼在我心里,便是世间最聪慧且最美的女子,我又怎会喜欢上其他人呢?” “………”宋某鱼默了。 咦~这答案好肉麻。不过……她喜欢! “咳咳。”宋若鱼清了清嗓子,不禁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情话呢?” “我对阿鱼,只会说真心话。”某人开始油嘴滑舌。 “哦……” 宋若鱼应了声,面对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 她忽然觉得这个白捡来的男朋友,情商还真的是不错。不过,她还想要考考他别的…… 用神识扫描到了储物戒中的某物,她一个意念便将东西从空间拿了出来。 一个白色的,样式十分特别的长方形“小盒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长按了几秒,开机亮起了屏幕。 这番操作把帝无渊看的又是一愣,照相机他是看过了,那这个白色“小盒子”又是何物? 帝无渊忍不住好奇,见她的手指一直在那东西上面点来点去,便凑近些看了过起来。 宋若鱼这回主动解释:“这个呀叫做手机,作用挺多的,我以后慢慢教你……现在,我们先来玩个游戏吧?” 她说着,打开了相册里的截图,翻找起曾经看过的一些有意思的小问答。 一听玩“游戏”,帝无渊心下更是好奇了:“阿鱼想玩什么?” 某女笑眯眯地道:“脑筋急转弯。就是……我来问问题,你来回答,考验下你的反应能力,怎么样?” 帝无渊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套路。 可看她期待不已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拒绝。 “好。阿鱼尽管问便是。” “那我问了哦。” 宋若鱼筛选了几个题目,随即开口:“什么东西能逛遍全世界?” “……”帝无渊沉默了小许。 能逛遍全世界的……东西? 他思考着,视线不经意瞥到了身侧正摇曳着的花,眼前微微一亮,心下已经了然。 “风。”他肯定道。 “不错。”宋若鱼点点头,又问:“为什么刚出生的孩子,只有一只左眼睛呢?” “……左眼本就只有一只。” “拿鸡蛋撞石头,为什么不烂?” “石头,为什么会烂?”他属实不明白这算什么问题,未免太过简单。 “还挺聪明……那我再问你,世界上最难的一道题,是哪道题呢?” “这道题,你不是正在问么?”帝无渊似笑非笑道。 宋若鱼的眸中划过一抹赞赏之意。 倒真是没想到他后面的问题,会回答的那么快。 她又连续问了几个正常的问题,几乎都被很快的答对了,顿时纳闷起来。 难道是问的太简单了?要知道她玩脑筋急转弯可没少被取笑过呢…… 她幽怨的视线里,又看到了几个有意思的题目。 一瞬间,那颗“枯萎”的心立马就活了过来,继续开口:“什么瓜吃不着,但是看得见?” “……?” 帝无渊这回迟疑了,没有急着回复。 他不解,有什么瓜果是不能吃到的? 宋若鱼见他这样,顿时得意起来:“哼哼,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告诉你呀?” 就在她胜利感爆棚,“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时候,帝无渊盯着她静静看了几秒,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看得见又吃不着的……” 他故意顿了顿,嗓音低沉了些,笑的暧昧:“会不会是你这个傻瓜呢?” “?!”宋若鱼整个人都呆了。 呃……这什么情况?他这很不正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70章 无师自通是真的 空气中的气氛,随着这句话过后,一时间都变得美妙了不少。 宋若鱼忍住红脸的冲动,幽怨地暗自咬牙。 好啊你个帝无渊,都敢明目张胆调戏人了! “继续。” 最终,宋若鱼不敢正面回应,只能没出息的开始新的话题。 “请问:人间过年杀年猪的时候,人人都想吃猪的肉,那么猪在想什么呢?” “嗯……?”帝无渊很是疑惑。 一只猪而已,它还能想什么? 宋若鱼肩膀一抖一抖的,捂住了嘴。 帝无渊愣了愣。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是被套路了,神情略显无奈,“阿鱼,你居然……” 宋若鱼毫不给面子地喷笑出声:“噗…哈哈!猪现在不就是正想着嘛。哈哈…谁让你先那么对我的。” 帝无渊满目疑惑:“哦?我怎么对你了?” “你笑我是傻瓜!” “嗯。难道那不是问题的答案吗?” “……是。”某女再度咬咬牙。 她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行吧,那我就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好。”某人乖乖洗耳恭听中。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到题目后,唇角不知觉便扬起,叙述道:“有一天,你正在走夜路。突然你的前面来了一头狼,后面又来了一只鬼……” 她的眼尾微微上翘,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这前有狼后有鬼的情况下,你手里正好有一把弓箭。请问……你是射狼,还是射鬼?” “那自然是……” 某男人刚准备答话的唇部,忽然僵住了。 什么叫射(色)狼,还是射(色)鬼? “快回答!”宋若鱼板起脸故意催促道。 小样,尴尬了吧,本姑娘还治不了你? 她越期待,帝无渊反而越觉得有趣了。 他不退反进,脸朝旁贴了过去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此刻,他的身影已将阳光挡住了大半。 只听见,他刻意放轻了嗓音,喉间的声线逐渐变得性感,“你觉得,我应该是色狼,还是色鬼?” 他的声音靠近她的耳朵,不过半指之差,吐气如兰,更带着醉人的诱惑。 “我……” 宋若鱼背脊下意识一僵正想要说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直接卡住了。 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面上升起一片潮红,紧张的都快听到自己的心率了。 帝无渊的手倏然搂上了她的腰,面具下的神情,有着跃跃欲试的挣扎。 “你…你要干嘛?!” 宋若鱼吞咽着,想要往后撤去。 然而,对方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另一只宽大的手将她两只乱动的爪子,困住在了掌心。 他的目光幽深,直勾勾的凝视着她。 “阿鱼不是好奇我的答案么,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说完,他便俯身对着她粉嫩的唇瓣,吻了下去。 “唔——” 宋若鱼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杏眼。 她的大脑瞬间死机。时间,也仿佛就停在了这一刻…… 他生疏着啃咬着她,像是第一次亲吻并不熟悉的样子,有些笨拙。 她没有抗拒,这种反应让他感到愉悦。 慢慢的,他似乎找到了秘诀,一点点的累积起经验,加深了这个吻。 她唇瓣的味道柔软香甜,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加上她脖颈间似有若无散发出的体香,更是让他甘愿为之沉沦。 宋若鱼被亲的都傻了。 她这是被……被强吻了?! “乖,闭上眼睛。” 帝无渊贪恋的吻着她,声音通过秘术传音进入了她的脑海。 宋若鱼被亲的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但她还是下意识听话的闭上了眼。 他从起初的陌生到熟练,仅仅不过短短片刻。掌握了技巧后,他逐渐从最初的温柔,变得霸道起来,舌尖开始探入她的口中。 宋若鱼此刻晕的厉害,奇怪的是并没有因此反感。 她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好在……那个人是他。 察觉到腰间的手紧了又紧,她开始学着配合,将手搂上他的脖颈,认真的回应他的热情。 她总算明白,原来……男人接吻无师自通这句话,居然是真的! 被喜欢的人亲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空气中,爱情的蜜意弥漫开来,暖的仿佛要冒泡一般,就连天边的云都似乎受到了感染,带上了点霞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累了,气息加重了不少,才停止了互动。 宋若鱼直接没出息的瘫软在了帝无渊的身上,就静静的被他抱着,不发一言。 低下头的她并没有发现,某人眼里此刻久久未灭的欲火,透露着极强的占有欲。 帝无渊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带了丝不自然的沙哑,“阿鱼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了吗?” 宋若鱼又累又羞,使劲戳了戳他的胸口,忍不住抱怨:“你就是个流氓……” “那只对你流氓,可好?” “哼。”这叫她怎么回答啊,她脸皮还在磨练中呢。 不过,他胸前的手感倒是不错,身上应该有不少的肌肉吧…… 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偷看一下? 脑海里下意识的又开始yy了,宋若鱼都为自己感到羞耻。 可能是由于她不自在的神色,帝无渊敏感的猜到了什么,低声附耳调侃着:“怎么,阿鱼难道是对为夫的身体有兴趣?” 又是为夫?这自称谁教他的?! 宋若鱼不想跟他再掰扯这个,提到“身体”这个带颜色的话题,她羞的把脸直接埋入了他的胸口。 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因为她知道,否认了也是没有可信度的。 本来在悄悄的花痴,现在可好,被人逮了个正着! 帝无渊见她实在害羞的厉害,好笑的同时又出声安慰:“阿鱼无须那么害羞,只要你愿意,你想看哪里便看哪里,为夫不会介意。” “你……给我闭嘴!”宋若鱼闷闷地奶凶奶凶道。 实在受不了他的挑逗了,但又很喜欢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怎么办? 她不想推开,只想窝在他怀里安静的入睡。 或许是安全感爆满的缘故,宋若鱼就这么静静维持着一个姿势,不知不觉就真的在帝无渊的怀里睡了过去。 帝无渊知道她睡着了,又默默等待了会儿,确定已经睡的深沉,便温柔的将她横抱起来…… 眨眼间,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又凭空出现在了一个古香古色的雅静房间内。 他小心的放她躺下,接着便为她脱了鞋,盖好了被子。 帝无渊就静坐在一旁,全神凝视着床上的人,见她时不时嘟唇,时不时又傻笑,心情是说不出的微妙。 他伸手摸了摸她光滑粉嫩的脸蛋,又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实在觉得这模样可爱的紧。 他想,若是能这样陪伴她到天荒地老,此生便也别无他求了吧。 床上的女孩睡觉的姿势,无意识的变动着,或许是因为热,她用脚踢开了被子。 踢完被子她还不满足,她又翻了个身,侧躺着正对他的脸,并露出了两条细嫩的胳膊…… 帝无渊见此哭笑不得。 以防她着凉,只能无奈的将被子给她重新盖好。 “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的轻敲房门的声音。 帝无渊知道门外的人是谁,猜到了是找他有事,便准备起身出门。 谁知床上的人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一只玉手轻握住了他,不舍得放开了。 梦里的宋若鱼梦境在转变着,一时间患得患失变得无助,她本能的想要抓住去某些东西…… 手被抓住的瞬间,帝无渊并未想挣脱,他将另只手放在她的手背,轻轻安抚。 见她仍旧沉睡却皱起了眉,帝无渊只好不动声色的对门外的人传音,“先退下,有事等明日再说。” “……是。” 门外的炎乐摸不准是什么个情况,但听到这么说也不会自讨没趣,默默退下了。 待门外无人后,帝无渊又悄无声息在周围设下了隔音结界。 他脱下靴子躺在了床的里侧,将睡的不太安稳的某女侧身护在了怀中…… 第71章 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梦里快乐的场景发生了转变。 宋若鱼回到了小时候。 因为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她隔三差五就被一些同学嘲笑。他们笑她是个孤儿,笑她被父母抛弃…… 宋若鱼拼命的解释事情不是那样子的,可是没有人相信。 不过庆幸的是,也有好脾气的同学愿意跟她一起玩,可惜的是关系并没有维持多久…… 画面转变到小学期末考那天,有同学举报她作弊,她还因此被叫到了办公室。 即便后来误会解开,但那次她也因为心情低落发挥的很差,两三门课都考了个不及格…… 事后她很委屈,她讨厌不被信任的感觉,她便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 察觉到怀中的人,身子有些颤抖,帝无渊的心也跟着紧了紧,又怕突然说话把她叫醒她会不悦,只能安抚性的将她轻轻搂在怀中。 未曾想,宋若鱼这回却是很快醒了过来。 其实她刚才半梦半醒间就感觉到好像旁边有人在,只因情绪陷入梦境太深,一时给忽略了,才继续沉睡…… 如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一个她心之所念的人,心情出奇的明朗起来。 只不过……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互凝视了几秒。 宋若鱼后知后觉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了,他们的姿势还是那么的……暧昧? 宋若鱼两边脸颊涨红,差点没控制住手把帝无渊给推下去。 “你……你怎么在这儿?”宋若鱼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好不自在地问出口。 某男人好看的嘴角弯起,笑的意味深长:“我倒是想走。可是有人拉着我,舍不得我走。” “……??” 鬼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还睡在了床上?他们两个这算是……未婚同居吗?! 感觉到手上传来的触感,宋若鱼下意识捏了捏。 嗯……这感觉怎么有点像…… 她刚低头,注意到自己手摸的位置,尴尬的险些没晕过去。 好死不死的,帝无渊这时调侃的声音传入耳内,“阿鱼觉得?为夫的身体,摸起来舒服吗?” “……!”靠! 没错,宋若鱼现在是大型的社死现场了。 她她她……她居然摸了人家的腹肌! 呜呜呜~关键人家还只穿着薄薄的里衫,还露出了锁骨以下胸口的部位,她这是把人给非礼了吗?! “呵呵……”宋若鱼无比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饰这社死的气氛。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帝无渊故作思考,然后给出回应:“嗯,我信。阿鱼说的我又怎会不信。” “………” 年轻人,你这么说话会让人很尴尬的,你知道吗? “咳咳——” 宋若鱼清了清嗓子,总觉得有口老血就快喷出来了,哦不,准确来说这鲜艳的画面,让她险些要流鼻血…… “阿鱼喜欢摸就尽管摸便是,我不会介意的。”帝无渊再次出声。 这回,他主动掀开了自己半露的衣衫,一副“你高兴就好”且任人宰割的模样。 “不是…我……那个……” 宋若鱼结巴了,条件反射往边上挪了挪,只是那双眼睛,却很没出息的看向了对方的身体。 这仔细一看,还真是“秀色可餐”啊! 帝无渊的身材不属于那种肌肉男的类型,相反“瘦”的匀称。 偏偏这刚刚好是她爱的类型,整体的线条感也很流畅。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追求啊~呜呜呜……好想上钩是怎么回事。 宋若鱼是想大义凛然的拒绝。 可是,对方搂住了她的后腰,又刻意凑近了几分…… 这不是要人命吗?勾引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而某男人明显是犯罪而不自知,主动拉过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身体的某个位置,笑的无比邪魅: “往后还有很多时间,你若是一直这么害羞下去,为夫可是会难过的……” “……!”我靠! 难过个头啊你,没想到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啊啊,她真的是个三好女生啊喂! 心里怒吼了很多声。 但……结果理智终究败给了现实。 宋若鱼放下了矜持和节操,开始真的上手了。 她的手指戳了戳某人结实的肌肉,然后又捏了捏,手感是意料之外的好。 然后,手又来回摩擦在他腹肌的位置,越摸越觉得上瘾。更是好奇他平时到底是怎么锻炼,才有的这种完美身材。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她每一下的触碰,男人的眸光就逐渐幽暗了几分,他的另一只手轻揽过她柔软的发丝,呼吸加重了些许,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宋若鱼的目标又从他的肌肉,转移到了他诱人的锁骨上,觉得实在好看的紧。 她情不自禁,就摸了上去…… 却没发现,她的这个动作更是让对方的身体一僵,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浓浓欲望。 宋若鱼的嗅觉很灵敏,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体香,特别好闻,好闻到她下意识想要去亲近,靠近…… 她就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他的锁骨以及脖颈的位置,身体也依赖的趴在了他的身上。 终于,属于自控的心弦断裂,帝无渊再也忍不住,翻过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紧接着,两人相贴在一起,对方来势汹汹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瓣。 帝无渊的吻从开始的温柔,到越来越深,越来越着迷,他像一只饥饿的猛兽一般,恨不得把她吃进肚里与她融为一体。 宋若鱼招架不住又无力挣脱,只好由着他,回抱着、配合着他。 可她还是低估了某个初尝情爱的男人,他反反复复,不断主攻着,时而热烈时而温柔,时而又疯狂,这过于长久的深情,竟是把她逼的差点呼吸不过来…… 最终,宋若鱼不断用拳头抗议着,被亲到快要窒息的情况下,他才不舍的放过了她。 得到自由,宋若鱼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全身燥热的难受,还不忘狠狠的怒视了一眼罪魁祸首。 本以为对方会心虚,谁知他却像只偷到了荤腥的狐狸,笑的灿烂耀眼,顺带还不要脸的问了句:“阿鱼觉得,为夫的吻技如何?” “不如何……!” 草。心里有种植物不知道当不当讲。 宋若鱼如今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她这才来几天啊,就这么不纯洁了,这都是他害的! “哼……”她故意转过去,不回应也不看他。 “……?” 帝无渊有点懵然无措的感觉。 “怎么了?”他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很是不解。 宋若鱼再次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半夜爬我床,还敢对我动手动脚?” “我只动了手和嘴,并没有动脚。”这一点,对方说的义正言辞,相当认真。 “有什么区别吗!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某人很委屈,弱弱地声明:“明明是阿鱼先占为夫便宜的,怎么就怪起我了?” “……咳咳。” 宋若鱼脸色尴尬。貌似、好像、的确就是这样的,那不也是有原因的吗? 她提高音量反驳道:“你要是不勾引我,我会上当吗?那还不是你的错!” “是是是,就当是我的错。” 帝无渊无奈,自己的小姑娘自己得宠着,没办法。 “我很热,要洗澡。”她别扭地说道。 “好。我去叫人准备。” “记得放花瓣,不能太热……” “好。”他宠溺地偷亲了下她的脸。 以防被对方“误伤”,帝无渊快速起身直接下了床,动作一气呵成生怕晚上一秒。 第72章 沐浴误闯 看着帝无渊离开的背影,宋若鱼心里百感交集。 完了完了,被拿下了呀! 她怎么能禁不起美色的诱惑呢,她怎么就上当了呢,现在都“同床”了,以后还不得共寝?! 可是男朋友真的好帅啊,还有他靠在她肩头时,说话的语气真的让她忍不住的心软啊。 哎……宋若鱼你真的是没救了,变得越来越没底线,连节操都没了! 自哀自怨了一会儿后,便有两个陌生的丫鬟打扮的女子,进入了宋若鱼的视线。 她们不敢抬头看床上的人,俯身行了一礼便安静的做自己的事。 将浴桶放好,然后放水、探试水温,随后撒下新鲜的沐浴花瓣。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两人又对宋若鱼微微福礼,其中一人小心开口道: “姑娘,东西已准备妥当,可是需要奴婢们伺候您沐浴更衣?” 被不认识的人伺候洗澡,这事宋若鱼显然是不习惯也无法接受的,她当即就拒绝了,“谢谢你们,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是。” 两人依旧低着头,恭敬应声后,齐齐退下了。 见房门被带上,宋若鱼松了口气。 她坐在床沿边上,打开了储物戒空间,从中挑选了套现代的短款睡衣以及薄款的内衣裤,拿了出来。 将长发扎成丸子头后,她脱掉了身上繁琐的衣裳,才缓缓踏入了浴桶里。 花瓣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浴桶,她就那样半躺着,一点点用水淋湿身体,惬意十足。 不知是不是这花的问题,她此时有种全身像泡过药浴一样的舒坦。 “嗯~真好。” 宋若鱼欢喜的轻喃出声,嘴边还哼起了愉快且不知名的调调,像条咸鱼一样,闭眼躺着享受。 帝无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口房外的位置,他耳力极好的听着里面的动静,耳尖显露出一点可疑的血红。 其实他完全可以通过神识看清里面的状况,只不过他是有那心没那胆。 心里煎熬的紧,听着心悦之人的声音又不能近距离接触,着实让他苦恼。 她应该是不知道他在外面的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随性了…… 帝无渊就那么静静的在外面候着,心里还一边考虑着,呆会儿怎么找理由留下来抱着媳妇儿睡觉。 时间分秒流逝,房内的人还在沐浴,房外的人还在等。帝无渊等着等着,便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他为何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连走动穿衣的声音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已经接近半个时辰,洗澡时间再长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久……难道她是洗澡洗的睡着了? 某人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按耐不住敲响了房门,“阿鱼,你在做什么?” 宋若鱼原本正在用手机,看着已经缓存好的都市爱情小说,正看到第二十章,揪心紧张的狗血情节难以自拔,却没想到帝无渊会在这时喊她。 猝不及防的、门外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她手里的手机一时间没拿稳,好死不死掉落在了水里…… 宋若鱼傻傻的愣了三秒,然后…… “啊——!” 一声惊叫在空气中响起,绕梁三尺。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躺在水里的手机,心痛难止。 她的手机,手机啊!! 没等开口多说什么,门外的人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慌忙地就推开了房门,身影站在了她的面前。 “………” 一时间,四目相对,帝无渊面对这般意外“鲜艳”的场景竟都忘了呼吸…… 而宋若鱼则是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两秒后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蹲的死死的。 她惊慌失措的失声大叫道:“啊!!你你你……你进来干嘛?!” 少女白嫩如雪的肌肤、细嫩的手臂以及美丽的肩颈,无一不诱人心动。 帝无渊的喉咙只觉得有些发痒,鼻间也仿佛有种液体快要往外渗出…… 他知道现下这情况并不“和谐”,也由不得他多想。 他努力调整好心神,故作淡然地低声道:“你刚才没有回答,我听见你喊叫误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贸然……” 说到后面,他的余光又下意识的偷瞄向了蹲在浴桶里的身影。 “……你!”宋若鱼气的小脸皱起,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又瞥了眼水里还没拿出的,已经息屏了的手机,心理性的泪水差点喷涌而出。 帝无渊见她这样,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你放心,我定然会为此负责的,我……” 他正想说出“娶你为妻”的承诺,却被宋若鱼凶巴巴地给打断了。 “谁要你负责啊。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刚刚突然出声吓到我了,我一时失手把手机给泡水里了……现在手机坏了,我的手机啊……有钱都买不到了。” 宋若鱼愁的眼睛都红透了。 她就买了两部手机,现在好了,其中一个泡水没了。有价无市的东西啊,她怎么这么惨! 早知道刚刚就不沉迷于看小说了,那样她也不至于手滑,现在是有苦也难言啊。 帝无渊怔住了一瞬,罕见的心虚了,连同他浑身的本命“高冷”气质都弱了不少。 偏偏错还在他,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哄了。 “阿鱼别哭,是我的错……你可有其他什么想要的东西,我赔给你可好?” 无论是金山银山,天材地宝,珍禽异兽等等,只要是她要的,他都会拼尽全力送到她面前,只要她别伤心别流泪就好。 因为他真的很害怕她哭的样子,那样他会心乱,会忐忑,也会跟着难受。 隔着面具,宋若鱼没办法看见帝无渊的脸,但仅仅通过他的语气,她也能感受到他的自责无措。 宋若鱼脸色微微转变了。 她不禁开始思量,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差了? 男朋友也是关心急切而已,手机坏了就坏了,怎么能这么凶他呢?毕竟男朋友才最重要。 在心里暗暗自我了反省一下,宋若鱼眨巴了下带着水雾的杏眼,看着对方紧张的眼神,温和开口:“不用了,也不完全是你的错……” 听此,帝无渊才总算放下心来。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某女下一秒却又出声了。 “你如果实在觉得自责的话,要不就……就把面具摘了,给我看看。好不好?” “………”回答她的,是帝无渊顾虑中的沉默。 为什么小姑娘会执着于看他的脸呢?她会很在乎他的长相么? 她如果知道他已经“毁容”,会不会就对他不再上心,不再喜欢了…… 接二连三的多加猜测和自我否定,使帝无渊不安起来,他怕看见她眼中的期待,因他而转变成失望。 第73章 为何不露真容 哎……就知道会这样。 宋若鱼不满地嘟嘴,知道她的小算盘是落空了。 总一直泡在水里好像也不是个事儿,她随即收回眼神,失落道:“算了,你先出去吧,我要穿衣服然后上床睡觉了。” “嗯……那我走了,你好好歇息。”帝无渊闷闷地回了句,强压住异样的情绪,转身徒步离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宋若鱼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她发誓,她虽然很喜欢帅哥,可她真的不是只看脸的人啊,为什么男朋友就是不愿意给她看呢? 还找个要看脸必须成亲的借口,傻瓜才信呢! 难道男朋友其实长的并不好看,所以自卑?又或者是长的太好看,怕她只顾着喜欢他的脸对他不够真心? 总不会像小说电视剧里那样,看脸了就容易引起什么杀身之祸吧? 脑中思绪万千,宋若鱼等衣服穿好躺在了床上闭目许久后,也没想透这件事。 想不明白,她索性就不想了,扯过被子裹成了一团,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以防被她的修为感知到,帝无渊屏蔽了自己周身的气息,一直就在房门外,静静看着不曾走远。 他周身的气息从冷冽变得黯然,以及……落寞。 本来想找借口偷抱着媳妇儿睡觉的,结果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 她哪里知道,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了,所以才那么避着她,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原本他并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也只有至今体会到了心恋一个人的感觉,才会变得这般奇怪,奇怪到不像他自己了。 既然得到了他就想要抓紧,只想要独属于自己,没有人会喜欢患得患失不是么? 哪怕他觉得对方不是那样的人,哪怕她嫌弃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依然不愿意忽略那千分之一的几率。 月夜当空,偌大的魔宫,除了上方偶尔有魔鸟低鸣飞过,便只剩寂静无声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入睡,亦有人无眠。 帝无渊不知何时独站上屋顶,就那么不发一言,望向月空的方向,思绪飘远。 “哎,你说主子今天这又是咋了?” 远方某棵大树上,两个身影就那么悄咪咪的藏匿于其中,偷看着这一幕。 最先犯嘀咕的,是俊朗且多疑的炎乐。 “这我哪知道啊?”宁九也是摸不着头脑,他不假思索道:“明明宋姑娘都好了,白天他俩还在腻歪,这怎么到晚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那张帅气的脸上透着大大的疑惑,另外还有着旁人不知道的一颗八卦的心。 炎乐叹了口气,“你瞧主子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咱们在这儿蹲了半个多时辰了,他都没发现,我怀疑啊他这八成是病了。” “屁,你怎么不说主子中毒了呢?” “中毒?主子能中什么毒?”炎乐不解。 宁九了然一笑,一副“你傻”的样子,老谋深算般回答:“当然是中了爱情的毒呗!” “………” 卧槽!这世界是怎么了,话本里的情爱真有那么夸张? 宁九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就是吧,我属实不明白……你说宋姑娘这才刚醒一天,主子怎么会忍心跟她吵架呢?吵架的话主子不应该生气吗?这没有生气,反倒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都不太正常啊……” “嗯,的确。” 两人默契地陷入了沉思。 突然,炎乐像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宁九附耳聆听。 “主子上次发火的事儿你可还记得?” “记得啊,不就是灭了那什么宗门那天嘛。” “不是,我是说妖王那小子来挑衅那次。” “嘶……不是,这跟那小子有什么关系?”这回轮到宁九很不解了。 没记错的话,人家现在还在某个偏僻角落住着呢,准确来说是被关着十分的不自由,无故牵连上那人,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吧? “我可记得,主子以前从不戴面具的。”炎乐环手于胸前,说出了心中所想。 “自从主子被那臭不要脸的小妖王偷袭伤了脸以后,便开始戴上了面具,尤其是面对宋姑娘的时候,整天都不曾露脸。所以……我猜测主子心情不好,十有八九应该跟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宁九这下是一点就通,恍然大悟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深思熟虑啊!” “切……你自己蠢别带上我。”炎乐傲娇道。 宁九无视他的嘲讽,继续开口:“所以,主子有可能是因为毁了脸,无法正式面对宋姑娘才闷闷不乐的?难怪……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可得帮主子一把了。” “怎么帮?不是说要那什么花,做出解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吗?” 宁九白了他一眼,“你傻呀,解药不成咱们不会找那小子,出口恶气?” “嗯,你说的有道理。” “我前两天还看那小子搞了个池塘,正钓鱼呢,小日子别提多舒坦。咱们趁着他现在伤还没好完,给他个惊喜?” “那行,走。”炎乐表示赞同。 为主子出气那是做下属的责任,他们义不容辞。 于是,今夜正处于美梦中的某个妖王大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妄之灾…… 某处偏院内,随着两人的拳脚落下,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呐喊,在今夜响彻云霄,格外的刻骨铭心。 待两人蒙着被子一顿发泄、再拍拍手走人后,床下只剩下了一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可疑生物…… 北衡洵捂着流出的鼻血,痛哭不已。 踏马的,他今天这是招谁惹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的,上来就是对他一阵毒打,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关键打了还不给他看见,这就很憋屈啊。 可恶,这俩狗东西最好日后别让他逮到,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 ———————————————— 第二日清晨,宋若鱼从睡梦中醒来。 房内的浴桶早已不见,身上的被子也紧紧贴着她,盖的工整。 她知道自己睡相不怎么样,时不时还会大字型趴着睡,被子不可能不乱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进来过了,她本能的第一反应,想到的只有帝无渊。 她昨天那么对他,他是不是生气了? 思绪回笼的某女暗自后悔,苦恼不已。 男朋友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凶他,怎么能跟他那样谈条件,让他为难呢? 她属实是过分了点。 男朋友宠着她,她也该对他好才对。 不行,如果因为昨天的事情让彼此有了隔阂,她想她或许会后悔一辈子的。 宋若鱼不敢多想了,赶紧找了套衣服穿在身上,然后穿好靴子,快步往门口走去。 她想要马上见到帝无渊,然后跟他道歉。 只是没想到,门刚打开的下一瞬,她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拥入了怀抱。 第74章 她何其有幸 熟悉的异性气息扑面而来,宋若鱼心脏如小鹿撞墙“哐哐”直响。 她喜欢被对方这么紧紧抱着的感觉,她依赖的将头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道:“对不起,阿渊……” 帝无渊一愣,面具下的面容有过错愕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询问:“为何要道歉?” “因为我……” 宋若鱼缓缓退出了他的怀抱,红着眼睛解释起来,“我昨天不应该因为一点小事凶你的,我跟你道歉,我不想跟你吵架不想你不高兴……” “………”帝无渊惯性的沉默了。 这突然的态度,是他意料之外不曾想过的。 他还以为她会很生气,因为她昨夜洗澡时他闯入冒犯了她,还因为他才将她宝贝的东西给弄坏了。 帝无渊甚至天还没亮就在门口守着,都已然想好了,只要她能消气,怎么对他、让他做什么都行。 结果…却先换来的是她的道歉? 这让他始料未及却也欣喜不已,他的手轻抚上她的面颊,替她整理略微凌乱的碎发,随即出言否决:“昨夜的事是我的问题,你无需道歉。” “不是的,我知道你只是关心我,而我肯定惹你难受了……我只希望,以后每天跟你在一起都是开开心心的,不想我们之间产生隔阂。” “所以,以后我如果让你不开心了,你要告诉我,好不好?” 她不会知道,她诚恳的话语,有多令他受宠若惊。 帝无渊昨夜抑郁的情绪早已一扫而空,原来他的阿鱼,竟也是这般在乎着他的。 “好。”他颔首道。 一吻如蜻蜓点水般,轻触过她的唇瓣,无比温柔。 他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未来的时间漫长,怎么能轻易吵架而相处的不愉快呢,他们本就应该开心的过好以后的每一天才是。 帝无渊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牵过她的手,“阿鱼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嗯。你陪我一起,吃什么都可以。”宋若鱼毫不犹豫地点头。 约一炷香的工夫,早膳便准备好了。 这次,两人牵手移步到专门用膳的地方,这里专门为宋若鱼所造的,名为“百香阁”。听着有点像花草或女子闺阁的名字,实际却是仅供她日常的食肆之所。 里面的装饰风格比较偏向女子喜好,亦如她的房间一样,多半都按照她的颜色喜好来布置。 虽不如她住的“落鱼轩”那么精致好看那么大,却也看的出很是奢华且用心。 宋若鱼满满的感动。 一个人连你日常用膳的地方,都为你用心装饰,只为你一眼看着赏心悦目,只为你吃饭的时候能心情愉悦……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呢。 他明明早就辟谷,完全可以不用进食,却还是愿意陪着她、迁就她,她又怎么控制的住,不交出自己的心呢…… 宋若鱼的喜欢,此刻达到了满点,她觉得很快她就要彻底爱上这么个世间罕有的男朋友了…… 饭桌上,宋若鱼不等帝无渊多说,便主动拉着他的手,挨着坐在了一块儿。 谁知,对方更喜欢抱着她,直接把她抱坐在了腿上。 宋若鱼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背对着他,夹了一道她看上去觉得还可以的菜式,放在他的嘴边。 帝无渊很意外,也给面子的吃了她夹的菜,面上不动声色,却是乐的心满意足。 他以为,她该饿了才是,怎么也没猜到她会一直不断的给他夹菜,像是有意要把他喂饱似的。 多年来很少进食过凡间菜品的魔尊大人,头一回有种反胃又不能吐的感觉。 当然,别误会,反胃纯属就是被某人喂多了,有些吃撑了。 享受到此结束,帝无渊终是开口止住了宋若鱼想再夹菜的手,“阿鱼不饿么?为夫已经饱了。” 宋若鱼了然回道:“还好吧,不是很饿。”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有着从小到大珍惜粮食的好品德,动筷子给自己夹了些吃的,不愿意浪费一桌美食。 她没注意到,对方在看到她毫不嫌弃,用上同一双筷子用膳时,眸光微微动容染上了一抹光亮。 宋若鱼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又将每道菜混合着米饭,尝了个遍。 在菜碟空了大半以后,她才停了下来,摸了摸吃的饱饱的肚子,懒洋洋地靠在帝无渊的宽肩处。 帝无渊怕她会睡着,毕竟人睡太久不好,决定带她去晒晒太阳…… “阿渊,说说你的故事吧?”宋若鱼半眯着眼道。依旧靠在他的肩头,不曾分开。 “阿鱼想知道什么?”帝无渊宠溺地搂紧了她。 “嗯……比如,你为什么会成为魔尊?魔界近些年发展历史等等,你将你方便说的告诉我就行。” “好。” 帝无渊思绪渐远,回想过去种种。 原来,自他三千多年前记事开始,他便被为定位了下一任的魔尊。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父亲,上任魔尊的执念。 其实,不是每任魔尊都靠血缘上任。他的父尊,是因为实力修为强大,带领魔族在一次仙魔大战侥幸险胜后,被人强推上了那个位置。 后来,他的父尊被人暗算逝世了,母后也因为思念过度,早已毒深而不自知,随后也去世了。 魔族不似人间和天界,要五百岁才算正式成年,帝无渊却在成年没多久后,便继承高位。 他为了不被排挤,不被打压,只能一直努力修炼,疯狂的修炼不惜代价的增涨修为,太多年过去,日子孤寂也无趣。 大概是在近两千岁的时候,他才有能力清扫了魔界,扫平了所有障碍及异心,使原本乌烟瘴气的魔界,恢复了安宁和平静。 魔这种存在,存在了不下数十万年,在近三万年来,一直被天、妖、冥三界所不容,很大的缘由便因为某些邪恶的源头,污染了魔族。 现在的魔界,与其他三界相比,入口是最为严密,且最难攻破的,一般人无法进入。 而魔界这一千多年发展来也一直很稳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魔族也很少去往其他领域,能长住魔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据统计,魔界魔民约数千万人,而凡人只有不到上万人,妖界的有数万人,还有稀少的一些天界流落下来的罪仙,除了革除仙籍的,其余的不被接纳。 帝无渊这千年来,一直约束着魔界,只不过天界仍有将魔族铲除的心,只因天帝想掌管六界,而魔界一直处于不归顺的存在。 偏偏魔族战斗力强悍,为防伤亡过多像万年前一样损失惨重,天界只能强忍着维持平衡局面,魔族则被视为了眼中钉…… 宋若鱼听着身边人的声音,只觉得异常的悦耳动听,他侃侃而谈向她诉说着她感兴趣的事。 当他只在三言两语代过了父母的事情后,宋若鱼便敏感的察觉到,他不愿意多提此事,心中自然是有伤的。 在他耐心说完之后,她缩在了他的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安慰道:“就算所有人都不在你身边,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孤独了太多年,如今上天送她来到这里,她定然不会辜负这段缘分。 她此刻的样子就如同一只幼小的猫崽,很是可爱。 随着她这小小的、依赖性的举动,帝无渊的心也瞬间被融化开来,犹如万物复苏。 第75章 魔尊大人陪逛街 他记下她的承诺,低声回应了句:“好。” 从前他路过人间的茶楼,听那些说书人总谈起情爱中“痴男怨女”,他顿感无趣且鄙夷,认为极其荒谬。 直到如今,他有了所恋之人,他才明白,世间情为何物。 不怪凡人想白头偕老。他想,若能与她厮守一生,他就算做个普通人,又有何妨呢? “好了,不许不开心哦。”宋若鱼说着,悄悄从储物戒里拿出了样东西,然后拆开。 她突然抬头道:“张嘴。” “嗯?”帝无渊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着照做,紧接着他的嘴里便被塞了个豆子大小的东西。 帝无渊尝试着嚼了两下,味道很甜也很特别。 “这是何物?” 宋若鱼见他吃了没什么反感的样子,心里欢喜,解释道:“这个叫做巧克力,是我那个世界的一种糖。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多吃点甜的。” 帝无渊了然并赞同:“嗯,阿鱼说的对。” 她随即给自己喂了颗,又给帝无渊喂了颗,空气中一时间仿佛都染上了巧克力的甜味,甜蜜不已。 “你那么配合,就不怕我给你吃毒药吗?”宋若鱼忽然这般对着他问。 “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毒药,我也甘之如饴。” 一个在玩笑的问,一个却在认真的说。 宋若鱼羞的脸都成了番茄色,不敢再抬头看对方了。 这么好的男朋友,要不然她还是收了吧?来个闪婚得了,免得被其他人抢走了… 正在宋某鱼浮想联翩的时候,帝无渊揉了揉她可爱的脑袋,打断了她的思绪,“阿鱼可有想去的地方?我近日无事,陪你一起。” 一直以来还没见过古代的热闹样子,不如…… 她当即回道:“不如,你带我去魔界集市逛一逛吧?” “好。” 说罢,两人便起身了。 走路太远,御剑或坐骑又太引人瞩目,帝无渊牵着她,直接瞬移到了百里之外的最近的城池外。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们便站在了名为“枫都”的城门口。 若是宋若鱼站在空中回头望去,便会发现,远方高处云雾缭绕,高耸入云之地,那一眼看着有着神秘,又十分雄伟壮观绵延繁杂的建筑,便是魔宫之所在。 看着近却如同隔了一个小世界一样,魔宫的地界,普通人及修为高深的人没点地位的,都无法进入,是一处神秘且遥不可及之地。 宋若鱼拉着帝无渊,就从往城门里面走去。 宋若鱼陌生的面孔以及身上的凡人气息,让门口的守卫多了疑心,想要上前盘查。 只是还没等他们多靠近几步,帝无渊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以及魔族气息,顿时便让他们歇了心思。 守卫们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知道魔族强者非他们所能冒犯,便主动恭敬让行了。 他们进入的是离魔宫最近的枫都,也就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带之一。 街上的人群来来往往,密密麻麻,路边叫卖声不绝于耳,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有类似于凡间小城正常卖东西的,也有卖灵药灵品宝器的,更有当街卖灵兽修炼秘籍,各种各样层出不穷。 帝无渊担心宋若鱼不熟悉路会走丢,一路上都主动牵着她的手。只不过,在琳琅满目的繁华集市中,他逐渐被某女忽视成了陪衬。 没办法,爱逛街是女人天性。 “老板这是什么呀?”宋若鱼正指着一个“抽象”的、看似像布偶娃娃的东西问道。 “替命傀儡。”帝无渊清冷的声音降下。 “傀儡?”某女懵逼。 “这位公子当真是好眼光。” 老板见有人识货,连忙笑呵呵地接话:“这替命傀儡,顾名思义就是替人活命,只要将这东西随身带在身上,在关键时刻生命危机之时,它便可以作为替身,为你自动挡灾一回……” 还有这种好东西? 宋若鱼听完,眼眸一亮。 某魔尊大人看她这样的神情,自是不用多言,掏出灵石,只一个字:“买。” 老板一见对方拿出了好几块中品灵石,想要叫价的话卡在了喉咙,笑眯眯地连连道谢。 宋若鱼将娃娃拿在手上,用手捏了捏它奇怪的脸部,指尖顿感一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她下意识检查了下手,却发现并无任何异常,没有流血破皮的痕迹。心知这应该是这娃娃的神奇特点之一,估摸着是在“认主”了。 随后娃娃自动变成了不到她手掌大小,被宋若鱼放在了腰间的精美荷包内。 两人又逛到了地摊处的一个货架边,宋若鱼一眼相中了上面摆着的流苏耳环,看着灵气逼人,关键正长在她的审美上。 还未待她开口,某人便心领神会地说道:“买。” 接下来,宋若鱼又逛到了一些店铺前,看到了不少没见过的吃食,她又感到嘴馋了。 “阿渊,我想吃这个。”她随手指了个看着顺眼的木方盒装着的糕点兴奋地说。 “嗯,买。”帝无渊再次成为了随身钱袋,负责掏钱。 “还有那个,那个看着也不错。” “好……” 一路上,宋若鱼胃口大开吃了不少东西,甜的吃完,她又打包了点路边小摊上辛辣的食物,可谓是吃货本质尽显无疑。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吃过饭才来逛街的。 身旁的某男人都被她这海量的胃口给惊到了,要不是她如今是金丹修为,消化能力非同一般,他都想打断她的兴致了。 而他也低估了女人的逛街能力,后面的两个时辰,他就几乎没有停下过步子。 之后,宋若鱼见身边路过的一对男女穿着极为相似,便恍然想到了“情侣装”的存在,双眼放光的就拉着帝无渊往附近的一家成衣店赶去。 老板是个容貌如花的中年女人,瞧着两人衣着上乘、气质不俗,便热情的推荐起来。 什么绫罗云锦,冰丝软绸更是纷纷上口就来,恨不得把自己都推销出去了,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宋若鱼问东问西挑选了好几回,才终于选了一件青云色的轻薄料子,手感柔软微凉,她很是喜欢。 这成衣店不像现在的服装店,只有固定摆好的百件款式,如果没看上店内的衣裳样式,是可以另外挑选布料现做的。 本以为做衣服起码要等几天,没想到女老板却是直言道,量完尺寸稍坐半晌即可。 “这么快的吗?”宋若鱼疑惑。 后才知,魔界不似凡间,衣裳都是用独有的秘法缝制而成,省时省力。 两人也逛街逛的有点累了,便在老板娘的安排下,进了内院雅阁歇息。 “阿渊,我肚子疼……”宋若鱼突感不适,皱眉道。 “可是吃多了?”帝无渊关心的问。 “好像是……” 帝无渊刚想用手催动灵力缓解她的痛觉,就被某女慌忙打断了,“不行,我要……我要去如厕……!” “……?” 帝无渊还没来的及再问什么,宋若鱼便一股脑的冲出了房门,飞一般地去询问茅厕所在了。 帝无渊:“………” 宋若鱼虽说到了金丹,但终究不是仙人体质还是需要正常生理需求的。好一会儿,等她出了茅厕,整个人差点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显然已经虚了。 她迈着有点发软的步子,迷茫的看着周围,凭直觉“原路”返回。 只是,她路痴的本性发挥的太好,一不小心就走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宋若鱼欲哭无泪,正想飞升到上空,看清地形再回到店门口。 这时,一个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身着蓝灰色长衫,看背影,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秀颀的年轻男子。 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打开了后门,便徒步欲要出去,宋若鱼见此,刚想出声喊人。 可她刚上前几步,打扰的话语还没出口,那人的侧脸倏然便袭入了她的眸子。 仅不过眨眼间,一张熟悉的面容便深深席卷了宋若鱼的记忆,使她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是他?! 第76章 落难公子 宋若鱼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是看错了人。 毕竟,那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不太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方才的身影消失,她的心都久久无法平静。 那张脸,哪怕只是侧脸她也很有印象,那分明就是他的样子…… 她的记忆断然不至于出错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宋若鱼急切于想知道答案,又怕人走远,抬步快速的追着他离开的方向而去。 小跑了一段路后,她人已到了某处大街上,只不过要见的人却是被她给跟丢了。 想到她自己如今已是金丹修为,神识不弱想来在附近找个人应该不难。 她当下集中意念,闭上了双目开始寻人。 神识散开,扩散到了附近的大街小巷,一个个陌生的路人身影进入她的视线,人口太多,全都不是她的目标,她怕错漏只能一个个仔细的寻找着,颇为费神。 男男女女,不计其数,终于……她在一处幽暗的巷子里,看到了几个身影。 其中一个被人围在了墙角,堵住了退路,那熟悉的容颜再次进入她的视线,深刻又让她心惊。 这是遇到危险了? 宋若鱼还没多看几眼,就有人开始出手了。 巷子里,一抹蓝灰色的身影,仅凭一把折扇,以一敌多,打斗场面很是凌乱。 宋若鱼睁开了双眼,她锁定好方位便一个闪身化作光束,消失不见了。 “好一个二公子,倒是有几分能耐啊!” 打斗中,一个看着身形魁梧的蒙面人,嘲讽的开口。 “你若是肯乖乖束手就擒,哥几个也能手下留情,要不然一个不注意让你缺胳膊少腿,可就不好了。” 他们以五对一,包围对上最角落里的人,却没有丝毫以多欺少的感觉,反而因为迟迟拿不下对方感到恼怒。 那个被群攻的对象,也就是那位身着蓝灰衫的男子,几经交手下来,身上多多少少带了些伤势,衣裳也凌乱了几许。 他并无锋利武器,仅仅一把折扇在手,却不显柔弱反而如翩翩公子风采依旧,且临危不惧。 “老三,咱跟他废啥话,只要抓了他,还怕他们江家不交赎金吗?” 一人催促着,手中的大刀就那样横扫过去。 “也别怪我等以多欺少,谁让你江家有钱呢……” 几人眼看,也是不想再浪费时间,纷纷发起了攻击,像是卯足了劲般招招狠厉。 只是对战的过程中,却无一人察觉,那手持折扇男子眼中,闪过那一丝的不耐。 之后,又是重重夹击,他的身手时快时慢,好似被消耗了体力,变得招架无力起来。 几人都是魔修,且修为高低不同,被称为二公子的那男子在他们的围攻下,终究失了手。 一个失误间,他的背后便被人一掌击中,整个人跌落在了墙角,口吐鲜血略显狼狈。 “还以为你有多大点本事呢!” 围攻他的几个魔修,明显兴奋了不少,眼见胜负已分,一把大刀就要架上他的脖子…… 只是还没待他们露出狡诈得意的嘴脸,倏地一道青光袭过,身后的剑气带着灵力,狠劈在了其中两个恶徒身上,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该死的……是、是谁!” 受伤的一人捂着胳膊,颤声尖叫。 并未理会那人的叫唤,一个俏丽的瞬移便来到最里处,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女子的面容娇美,气质脱俗,只是那一双灵动的星眸此刻带着微微的怒火,手上握着的一把隐隐闪过荧光的长剑,无声中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身上没有魔修的气息……你是人?” 众人惊愕了一瞬。 一个人类修士也敢跑来干扰他们魔修的好事?! 宋若鱼无视魔修们打量的眼神,有鄙夷也有不屑,“亏你们还是魔修呢,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竟然是个金丹修士,你是他什么人?”为首的一个魔修,态度多了几分警惕。 “路见不平的好人。”宋若鱼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 那魔修一时无语,即便遮住了面容,可他身上散发出浓烈戾气在告诉着旁人,他的杀意。 “枫都可不是你一个人类修士能撒野的地盘,我劝你识相点滚开,否则……” 他威胁的话还未说完,宋若鱼手中的流萤剑在她意念的操控下,飞身停在了他的头上。 宋若鱼不急不缓地问:“否则,你要怎样?” 那人眼皮一跳,看着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直盯”着他的长剑,还是凶恶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否则,你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哦,那你们大可以试试。” 懒得跟他们废话,她操动着流萤剑向为首那人发起了攻击。 流星剑剑身锋利,剑气更是如江海汹浪一样杀伤力极大,直直敌人逼近要害。 其余几个魔修见他们老大受难,自然不会手袖旁观,几个眼神对视后,就朝着宋若鱼围攻而来。 第一次和魔修交手,宋若鱼看不出他们的实力,仅能感受他们身上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灵力波动,想来他们实力也不会太弱。 几个来回间,她的身影巧妙闪躲,游刃有余,缺乏实战经验的她索性把这次当成了训练,颇为认真。 几次交手下,她仅受了一点轻伤,倒是把敌方弄出了不少伤势,气的他们够呛。 明白双拳难敌四手,越拖越吃亏的道理,宋若鱼召回了自己的法器——流萤剑。 她一直都觉得流萤剑很特别,她从没有发挥过它最大的威力,似乎随着等级修为以及经验的提升,它的威力也会有所不同。 倒不如,就让这些恶人尝尝它的厉害…… 为首的那个魔修见她冷静持剑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怎么觉得,这剑有点邪门呢…… 如果说,刚才这剑首次和他交锋是在那女子意念的控制下,可在他们多人夹击围攻的情况下,她应该也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操控剑身才是…… 这剑就像真的有了眼睛一样,紧追着他不放,你来我往之下他还未曾讨到一点好。 宋若鱼才不管旁人是怎么想的,她摸了摸流萤剑光滑的剑身,在她手指的触碰下,流萤剑仿佛有了感应,微微“震”了下,剑身也软了一下。 然后,也仅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只是那越发明显的、属于它本身的剑光明亮了些许。 宋若鱼不知为何,更加胸有成竹起来,心安十足,一个漂亮的转手,轻盈的长剑便被她握在手心,如同跟她合为一体。 下一刻,她持剑迅速朝着几人一挥而下,漂亮的剑身随着她的灵力催动,落下海势的威压,大范围的击中了几人,避无可避。 没等几人震惊出声,再次一抬一落,凌厉的剑气仿佛化为了无数无比尖利的碎片,“万剑齐发”般空袭而去。 最终,这场打斗以几个魔修的惨败落幕。他们个个被伤的不轻,衣衫破乱狼狈不堪。 “可恶……!咱们先撤!” 为首的魔修是几人伤势最重的那个,他咬咬牙,强撑着面子没有痛呼出声,只能心有不甘的带着几人走了。 别说,这完胜的感觉确实不赖。 宋若鱼刚心情颇好的收回了流萤剑,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无比悦耳的男音: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声音若山涧清泉般沁人心脾,不难想象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怎样的翩翩玉公子。只是…这音色与她以前听到的那种感觉,似乎不太一样…… 第77章 他叫江夙? 宋若鱼回过头,看着已站立在自己身前的修长身影,一时就愣了神。 那一张脸精致如玉,鼻梁高挺,眉目如画。一双好看的丹凤若深潭秋水,深邃多情……这无比熟悉的面容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叠,异常醒目。 与记忆那人不同的是,他是一头长丝墨发,深褐色的瞳眸,语气态度少了自在熟络,多了丝谦逊的儒雅,还有那即使受了伤却半分未减的出尘气质…… “你是……江诺鑫?”樱红的唇瓣轻启,她试探性地问出了心里的话。 男子俊美不俗的面容上,隐有几分不解,却还是有礼地回道:“在下的确姓江,不过名为江夙,并非姑娘所说之人……” “你叫江夙?” “是……”男子捂着胸口,俊脸上有些苍白。 某女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明明就是一样的脸,他说他叫江夙? 江诺鑫、江夙?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世间真的会有长的一样的人吗? 面对眼前受着伤“柔弱公子”般的俊朗美男,宋若鱼脑回路一时几百个大反转。 他姓江,他也姓江?难不成几百年前是一家? 是她穿了,他一起跟着穿了?亦或者时空不同,她遇到了他的前世? “咳咳——” 江夙一时不慎轻咳出声,只见面色憔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吐过血了,现下伤势不容怠慢。 眼看他的身子摇摇欲坠,就快要站不稳,宋若鱼赶忙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她关切地问道。 少女墨发醉人的清香,似有若无袭过他的鼻间,加上身体的触碰,不禁让他心头一颤。 “没事……” 眼睑下垂,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他褐色的眸中浓郁的杂念险些夺眶而出,却被他强忍着压制下来。再抬眸,他好看的丹凤眼中,已是干净无瑕。 “你现在伤的不轻,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眼下这么一个“柔弱”的翩翩公子,宋若鱼知晓他自己肯定是没办法走回去的,决心送佛送到西。 江夙闻言,神色感激:“如此,那便有劳姑娘了。” 知道了他是枫都江家的人,问清楚了路线,宋若鱼便准备一路扶着他,去往街处找辆马车。 结果,宋若鱼扶着人还没走几步,对方便因为伤势严重,晕了过去。 好在宋若鱼眼疾手快,才没让他摔倒在地。 看着面无血色,双眸紧闭的江夙,她的心绪复杂万千。 可能是出于过去认识了江诺鑫的原因吧,她面对和他长相一样的江夙,心里对于他的那份感激和愧疚,也转移到了江夙的身上。 不管是穿越失忆了也好,亦或者前世转世也好,她并不忍心看着江夙受到伤害。 “………” 无声叹了口气,宋若鱼召唤出了流萤剑,搂着他的身子,两人一同踩在了剑身上。 流萤剑根据意念飞上空中,朝着目的地江家而去。 在空中,一般人会因为空气阻力感到窒息,宋若鱼看不清江夙究竟是人还是魔,担心他会感不适,便用灵力幻作防护结界,将两人包裹其中。 一路上,飞行中的两人如履平地,即便风力不小,他们衣裳发丝仍旧都没有受到波及,未曾凌乱。 隐隐感觉到腰间传来手掌的温度,半靠着她的男子,睫毛不知为何竟微微颤动了下,眼眸却仍未睁开。 在她看不见的位置,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极为好看…… 到了江家,江父见到受伤的江夙,差点方寸大乱,赶忙吩咐家丁找来大夫。 房内,江父对着宋若鱼那是免不了的一顿道谢,态度热络友好:“今日真是多谢了宋姑娘救了我儿,若不然怕是我这白发人就要送黑发人了。” 宋若鱼已经习惯了“古人”这交谈方式,第三次回答道:“江家主客气了。” 这江夙虽然跟江诺鑫长相一样,可江父倒是和现代的那位江叔叔并无相同之处,这一点让宋若鱼更加坚定了江夙和江诺鑫不同的想法。 要么就是世界之大撞脸了,要么这就是前世的他,以及那什么平行时空里有另个自己的言论,宋若鱼都是半信半疑。 据现在的江父所言,江夙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意外去世了,江家仅有两个儿子,没有多的夫人,江夙在江家排行老二,被人称为二公子。 “为了感谢宋姑娘,我特意准备了些薄礼,还望姑娘莫要嫌弃。” 江父说罢,轻拍了下手掌,门外便进来了几个下人,他们的手上无不呈着东西。 有通用的灵石货币,也有不少宝物,很多都是宋若鱼不曾见过的东西,只是通过那上面散发出的浓郁的灵气,也能猜到并非一般凡品。 宋若鱼眼神还算平淡,也没有太意外。世家大族多半可能都是这种行事作风吧。 江父见她面色如常,不为所动,心里一时也摸不准她的想法,猜测道:“宋姑娘,可是对这些不太满意?” 看她如此淡定的模样,似乎没有任何心动,莫非不是寻常人家?可他并未听说过枫有什么姓宋的世家大族。 何况,这姑娘身上有着纯净的人类气息,并非魔族,要知道,以人类的身份在魔界栖息本就不易,更不可能在魔界有什么大的造化了…… 这么多好东西她都看不上,难不成她的野心,居然是…… 很快,江父刚起的一个不好的念头,便被宋若鱼给打消了。 “谢谢江家主,今日我出手属实只是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先并不知江二公子的身份,所以也并非求财贪什么好处。这些东西,还请收回吧。” 宋若鱼一番言辞说的认真且云淡风轻,看着好像就是那么回事,真的是视钱财如粪土。 实际上不是她不爱财,而是好东西她见过很多了,储物戒里也有太多用不完的,现在经得起诱惑免疫了。 她发现,她不知何时竟入乡随俗染上了古人的习性,说话也咬文嚼字,变得如古人那般文绉绉了。 “原来如此。” 江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心里故而多了几分赞赏之意。现在的年轻人,经得起诱惑的可不多了,更何况还是一个凡人修士。 床上的江夙依旧昏迷,好在已被请来的魔医包扎了伤口也用过了灵药,过不了多久便无碍了。 宋若鱼只坐了会儿,便起身准备告辞:“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多谢江家主的招待。” “哪里哪里。” 说起招待,江父反倒怪不好意思,小姑娘没收谢礼只喝了他准备的一点灵茶,甚至都还没请客人用过膳,倒是显得他小气了。 他赶忙追言:“我已让人备好薄宴,宋姑娘不如用膳后再走不迟?” 魔界的用膳可不是凡间修真界,可以说没有一样膳食真的是为了简单的“吃”而做的。 修为高深的魔等同于半仙也不需要进食,只是将味道尚可的食材作为“灵食”,满足口欲的同时更为了增加灵力,巩固修为。 宋若鱼明白这个理,却仍旧不为所动,她离开了已有好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告诉过男朋友自己的去向,她怕再不回去某人就该生气了。 “多谢家主好意,只是抱歉,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宋若鱼颔首表达了歉意,执意要走。 对方这下没有再阻拦,点了点头任她离去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两脚刚跨出门槛时,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眸子。他眉眼含笑静静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思绪渐渐游离,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在这打个预防针哈,男二就是表面温润如玉,实则腹黑心机的那种。简介里说了男一男二是重点,可以理解为两男追妻的故事。不喜欢这种设定的可以现在撤离,以免看到后面生气x评作者看着很难受,拜托大家手下留情) 第78章 传音玉丢失 宋若鱼一直是个路痴,所以御剑飞行原路返回这事,她想了想便放弃了。 如今只能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打算传音联系帝无渊来接她回去。 她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浮尘玉……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宋若鱼惊了…… 什么情况?东西她明明一直佩戴着不可能离身啊。 宋若鱼着急不已,在东西繁杂的储物戒中找了一遍又一遍,连穿越过来时的媒介手串都找到了,就是没看见帝无渊送她的浮尘玉。 这个世界是还有其他的传音之物没错,可她也没和帝无渊绑定,现如今浮尘玉也丢了,她该怎么联系对方,怎么回去? 他们之前是在一家衣铺歇脚,帝无渊肯定还在那里等她。 那铺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奇怪,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宋若鱼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压根就没有注意过人家铺子叫什么名字,能想起来才有鬼了。 她懊恼地眉头紧锁。 总不能,全城贴个告示帝无渊自己走丢了,让他跑来接人吧? 而且,寻人告示也不想贴就能贴的。 现下,她只能好好想想自己所经之处,想想自己有经过哪里,在附近先溜达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方向。 ——————————————— 时间过了近两个时辰,帝无渊原本只以为自己的小姑娘一时贪玩,偷跑出去逛街了。 他怕自己走了她回来后找不到自己,只得在房内等了又等,静坐着盼着她回来的身影。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仍旧没有回来的迹象,就连传音玉也联系不到人。 他的面色如阴云蔽日,黑沉的可怕。 “嘭——” 刚走进房内的成衣铺的老板娘,被这毫无预兆的响声给吓了一跳。 她心疼的看了看地上的桌子“残渣”,吞了吞口水,碍于帝无渊周身可怕的气息,没敢靠近。 她识相的站在门边,老实道:“这位公子……我已经让伙计找了,并未见到人。想来那小姑娘早就离开了,枫都太大一时在哪迷了路也说不定……” “………” 他当然知道她不在这里,他的神识早已探查过附近的范围,根本就没有人。 这枫都之大,如果真的迷路想找人并不是易事。 帝无渊面具下好看的俊眉微蹙。 小姑娘刚来魔界没几天又从没到过枫都,迷路再正常不过,他不怕她找不到路,就怕她是遇到了麻烦,如同上次遇险那样。 远水救不了近火,如今传音不到她,他甚是担忧,若再次看她陷入危险,他就真的无法原谅自己了。 压制着烦躁的心,帝无渊起身冷冷开口:“衣服可有做好?” “啊?”老板娘愣了愣,慌忙回道:“有有有,衣服已经做好了,我这就公子拿来。” 说完,一阵风似的没影了。 很快,两套精致的情侣装在被老板娘认真包装后,拿给了帝无渊。 “嗯。” 他应了声,一甩袖袍便将东西收入储物空间,跨出房门消失不见了。 “我的个亲娘嘞,实在是太可怕了……!” 老板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走廊,吓的冷汗都出来了。 活了这么多年,她什么人没见过?还真就没见过气息这么吓人的,魔气浓郁实力根本看不出,但明显深不可测不是她能招惹的。 还好还好,刚刚她没有太多话,没得罪人,要不然她真怕自己凉凉了…… 出了铺子,帝无渊身影快速穿梭在附近的各个方位,急切寻找着自己所念的那抹身影。 附近没找到,他又将目标转向了更广的地方。 以他一人之力,找人的速度还是太慢,他思索后便移步去到了城主府。 城主在看到帝无渊的那一刹那,恍若隔世。 在想起面前之人身份后,坐着的城主吓的两腿一抖,差点就脚滑给摔了下去。 “参见帝尊。”城主连忙向帝无渊行了一礼,却是不敢抬头直视。 作为一方之主他也是个有实力的,但即便再有实力,上任以来见过魔尊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上回还是有大事的时候,魔尊召集各地之首去往魔宫,早已不知是何年何月了,若不是这熟悉又可怕的强者气息,他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嗯,起来吧。”帝无渊淡淡道,冷冽的声线下隐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急切和烦躁。 枫都城主料不准这魔尊突然到访为了什么,可对方不说他总的多嘴问一句,也好分忧不是。 于是,城主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帝尊来此,是所为何事?” “本尊要你告示全城,为本尊寻一个人。” 说罢,帝无渊便将一副早已备好的画卷,递给了他,态度自是不容置疑的。 城主忐忑的接过,小心翼翼打开了画卷。 当一幅女子画像映入眼中时,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帝尊大人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寻人?还是一个女人?这……多少有点匪夷所思了。 这人莫非是得罪了帝尊大人不成?又或者是对帝尊有用之人? “容下臣斗胆问上一句。不知这画中之人,与帝尊是何关系?” 他刚问完,心里就有些发堵了。 但凡见过魔尊的,谁不知道他最讨厌话多之人?不该问的别问这个道理,他这下属实大意了呢,这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帝无渊无视对方那隐隐有点发颤的腿,面具遮住了容颜,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沉声道:“她是本尊未来的夫人。” 未来的夫人……夫人…… 一句话如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城主无比震惊的同时,更觉得这是个无比沉重的任务,心里后怕起来。 未来的魔后在枫都城走丢?这事可不是小事儿啊! 他作为枫都之主,要是没把人给找到,那他就可以退位让贤了。他才上任不过一千年,可不想回家养老以及英年早逝,所以这事儿绝对不容闪失! 城主了然后,恭敬道:“帝尊尽管放心,只要魔后还未离开枫都,我一定为帝尊寻到魔后行踪。” 随后,城主小心翼翼为帝无渊准备好了暂住之处,便带着画像去“复印”了。 没过多久,画像便作为告示,贴满了城中大街小巷,只不过城主很聪明的没有说明画中之人是谁,而是在画上写了寻到人后重重有赏的字眼。 城中百姓对着突然而来的满城告示,议论纷纷,不断猜测这画像之人的身份。 有心之人为了“一夜暴富”更是不辞辛苦的做着跑腿活,纷纷寻找其下落。 这一日,枫都注定无法安宁。 第79章 迷路了 再说宋若鱼那边。兜兜转转好多圈,最后还是没有回到该回的地方,甚至连刚才救人的巷子在哪都弄不清了。 以她的路痴的严重程度,只觉得偌大的枫都陌生至极,堪比重重迷宫。 这里不是现代,走路还能看地图,找不到东西,她又该去哪里?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有点偏,全程的寻人告示发放完毕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她并不知道有人在找她。 到处瞎逛也不是个事儿,无奈之下她只能决定御剑飞回江府,寻求江家的帮忙。 刚才,江父也有向她表达谢意,她想,看在她救了他儿子的份上,他应该会乐意帮助自己的吧…… 顺便看一下东西是不是丢在了江府,能找到玉佩就再好不过了。 好在江府的位置显眼,随口一问便能找回去。 江家门卫见过宋若鱼,所以当她再次回到江府时没有受到阻拦,被人客气地请了进去。 下人告知江父有事刚出门了,所以她眼下只能先去找江夙,跟对方说明她现在的状况。 江府很大,即便走过一次她还是不记得路,所以只能在下人的带领下,去到江夙的房间。 下人在带她过来后,便躬身离去了。 “有人吗?” 宋若鱼踌躇了下,还是敲响了房门。 床上坐着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低垂的丹凤眼里眸光浮动。 他盖好被子,礼貌回应:“请进。” 房门被人推开,纤纤身影便徒步进入了视线,两人四目相对,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当然,觉得怪异的也就只有宋若鱼一人。 因为她本来已经不告而别了,现在又回来了,这情况属实…有点尴尬。 江夙的面色对比之前,好了不少,恢复了些许血色。 “原来是宋姑娘。”他露出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不解道:“宋姑娘去而复返,可是出了什么事?” “嗯……是有件事想请江公子帮个忙。” 宋若鱼强装淡定地直视着他,面对跟江诺鑫同样的脸,她的内心实在没办法太平静。 江夙并没有多意外,他客气的请宋若鱼坐下,依旧是坐在床上,依靠在床头。 只听他虚弱的声音再度响起:“宋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恩人有事若我力所能及,定然不会推辞。” 宋若鱼犹豫了下,颇为不自在地回道:“是这样的,我有一枚贴身玉佩不小心弄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了江府,所以想请江公子差人帮我找找,那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么?” 对方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我呢喃,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对。那是一块刻有花纹的传音玉,很好辨识的。” “其实我这次是跟我男朋……是跟我未婚夫一起来枫都游玩的,我偷跑了出来一时迷了路……如果找不到传音玉,我便没办法联系到他,也就没办法回家了,还希望江公子能够帮帮忙。” 未婚夫…… 男子里处放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暗自紧了紧,随即,面容挂上了一丝迷茫和担忧。 他的薄唇轻启,轻声安抚:“宋姑娘放心,若是玉佩落在了我江府,我定会让人寻到。” “如此,那就拜托江公子了。”宋若鱼感激道。 空气静默了几秒。接着,江夙像是关切地开口:“不知宋姑娘的未婚夫姓甚名谁,是何身份?我江家在枫都还算有些薄面,或许可以请城主帮忙,替宋姑娘找人……” “真的吗?那就麻烦江公子了。他……” 宋若鱼一听对方这话,差点就脱口而出帝无渊的名字了。 好在思绪回笼,想起了帝无渊的身份,她这样贸然的说出他的名字和身份,实在不太妥当。 对方信不信还是一回事,更何况帝无渊身居高位,若是其他有心人想利用她,威胁他这个魔尊可怎么办?她总不能傻傻的送人头吧…… 可是某女压根不知道,她的画像早就暴露在城中百姓的眼中了,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大家哄抢的对象。 这次,她是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江夙见她声音止住,不免疑惑:“宋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若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什么。主要是我跟我未婚夫都不是本地人,也没什么大的名头,就算说了肯定也没人知道……” “原来如此。”江夙了然地点点头,后又道:“宋姑娘可懂画技?不如,宋姑娘就将他的模样画出来,这样也方便去找。” 画画?呃…… 就她那三毛钱的绘画技术不提也罢,更别提她连未来夫君的长相都没见过。 帝无渊在她面前一直是戴着面具的,神秘感十足,她总不能画个面具吧? 关键那面具好看是好看,就是款式太复杂,她还真没那个手艺画的出来。 所以,思来想去,她只能尴尬地回了一句:“我不会画画,而且…….” “而且什么?”对方等着下文。 “而且我……没见过我未婚夫的样子。” 江夙俊美的容颜上有着淡淡的惊讶之色,“既然是宋姑娘的未婚夫,又怎会没有见过呢?” “是这样的,因为我未婚夫他……他们家有个规定。对,还是一个很特别的规定。就是在成亲之前,男子不能在女子面前显露真容,所以他一直是戴着面具的。” 宋若鱼直接把某人曾用来搪塞自己的理由,搬出来用了。 其实这话说出来,别说旁人了,她自己都不信。 古代男子地位可比女子重多了,若是女子家族有这规定还好理解,那是对她们的管制。可若这规矩用在男子身上,那就不太现实了。 更何况,那人还是魔界地位最高的魔尊,谁敢不要命的来管束他? 男子又不是女子,还怕人觊觎自己的美貌不成?总不能,自家男朋友是毁容了吧? 宋若鱼脑海里浮想联翩,怎么也不会想到,还真就被她猜到了原因。 “原来如此……” 闻言,江夙的面上一副了然的样子,眸底却有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 原来,还没见过么…… 一个偏执的想法如同一朵诡异之花,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后又渐渐埋没转瞬即逝。 第80章 城主在找她? 既然不便告知身份也无法知其面貌,江夙便只能先从玉佩下手,帮她寻找了。 这天下午,江府的下人都多了寻玉的差事,大到管家小到丫鬟,多半都纷纷停下手中的事在各处找了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宋若鱼在房间内呆了许久,茶水糕点都吃了不少了,仍然没听到有下人的禀报声。 看来,地方太大想找件东西确实也不太方便。 在等待的过程中,房内的两人时不时会有所交谈。宋若鱼只觉得跟江夙这人说话很投机,知礼懂进退,不会平白惹人厌烦。 通过沟通,她发现这江夙倒是一个很好说话、性子很温和的人,真的就如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他为人见识甚广,对很多事情见解独到,不会有大家公子那种傲气,反倒谦虚儒雅平易近人…… 时间流逝,不觉间晚霞都快落幕。 “天色已晚东西也还未找到,小鱼姑娘不如就在府里住上一晚,待到明日我去亲自去城主府一趟,若是城主大人肯帮忙,定然能为你寻到想寻之人……” 不知何时,两人之间的称呼有了变化,江夙对她的称呼,也从宋姑娘变成了“小鱼姑娘”。 她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有些不适应,却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没有多纠结。 不知为何,她对他竟生出了一种本能的信任,那种信任来的突然,就好像一下子认识了很久的故人一般,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想到天色确实晚了,她在枫都无所依靠,魔宫周围又有结界禁制,夜晚回去以她的能力也根本没办法进入。 其次若离开了此地,以她的人脉关系要找个人只怕是难上加难,倒不如就先承下这个情暂且住下。 她想通后点了点头:“谢谢你江公子。” “江家可不止我一位公子。”对方打趣着提醒,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称呼。 宋若鱼当即反应过来,礼貌回道:“谢谢你,江夙。” “小鱼姑娘是我的恩人,无需跟我客气。” 他美若星辰的眸子此刻满含笑意,只是这笑意之下,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歇了许久的他,身体也好了不少,人已下了床。 正当江夙正准备带宋若鱼出门,去往给她准备的附近客房时,一个打扮素净的丫鬟闯入了两人的视线。 “见过二公子。” 丫鬟恭敬的俯身行礼,又偷偷瞧了瞧江夙身边的宋若鱼,神色欲言又止。 江夙一见她这样,便知道肯定是有话要说,直言道:“可是有什么事?” “回二公子,奴婢方才从街上回来,发现…发现城中多了许多的告示……” 丫鬟抬头,又看了眼宋若鱼,像是在确认似的,又接着补充道:“奴婢见那告示上是一女子的画像,好像是城主在找什么人……那人很像是……像是这位姑娘。” 宋若鱼愕然:“像我?” 奇怪,她才第一次来枫都,城主怎么可能认识她呢?难道……是帝无渊在让人找她? 想到这个可能,宋若鱼心情大好,连忙询问:“城主府在哪,可以带我去吗?” “奴婢知道,只是这个时辰……”丫鬟瞧了瞧她,又瞧了瞧江夙,意思很明显。 这个时候,城主府肯定是大门紧闭谢绝来客的。 情绪激动的某女并没有发现,身旁男子的眼眸暗了暗,看着丫鬟的眼神,倏然多了一丝寒意。 丫鬟似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去。 “怎么了?这个时候不能去城主府吗?”宋若鱼疑惑地问了句,语气有些失望。 江夙在两人看过来的同时,神色恢复淡然,依旧是以往的儒雅温润的模样,他顿了一瞬,对丫鬟道:“这里无事,你先下去吧。” “是……” 丫鬟退下后,只留二人站在原地。 江夙一双醉人的丹凤眼直对上宋若鱼不解的神情,解释道:“天色太晚,城主不喜欢这个时候有人打扰。另外,目前还不能确定城主找你,究竟是好是坏……” 宋若鱼不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我以前并没有来过枫都,应该没有得罪过城主吧?” “这……倒也算不上得罪。” 江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她狐疑的目光中,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早年曾听闻,城主喜好美色,城主府美人更是数不胜数……” “你的意思是?” “我担心……城主或许是与你有过一面之缘,故而对你有意也说不定。” “你说什么?” 果然,一听这话宋若鱼就不再淡定了。 敢情这城主贴个告示就为了寻美人“充后宫”来的?翩翩这被寻的“美人”还是她。 宋若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实在想不到是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位城主大人,他怎么就眼瞎的看上她了? 虽然这么贬低自己,有点不太好,但她对自己的姿色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她现在是变美了不少,放在现代打扮下也能算是个出众的美女。可眼下在这帅哥美女如云的异世,还是魔界,她真的不太可能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路上遇到的一个个的,几乎都是有修为的,而且无论男女,一个比一个长的好看。有的男人甚至长的比女人还要貌美,她这容貌在魔界的地盘上,就算不上太出色了。 任她怎么胡思乱想,都想不出这城主脑子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能看上她? 江夙好笑的凝视着她垂着脑袋思考的模样,只觉得十分顺眼可爱。 倒真是个单纯的傻丫头…… 看她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苦恼的样子,江夙安抚地出声:“不如,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来可好?等明日我派人打听下情况,若真是你认识的人在找你,我便让人将他带来这里见你。” “好吧,那只能先这样了。” 宋若鱼没有发现,他说的是“认识的人”,而并非“你未婚夫”这个称呼。 天色已入夜,江夙将宋若鱼安排在了隔壁只间隔一个房间的客房,只道是离得近有事方便叫他。 房间不小且干净整洁,床帐是淡红色的,看上去偏适合女子。 “谢谢你江夙。”宋若鱼由衷地道谢。 “我让人在房里点了安眠香,容易入眠些。今日你也累了,别想太多早些休息。” 江夙说完,转身离开并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烛光摇曳,照亮了周围。宋若鱼不习惯开着窗户睡觉,便伸手将窗户关上,没有留下缝隙。 她脱掉鞋子和裙子,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一套可爱的睡衣套在了身上,便裹进了被子里,当起了蚕宝。 别说这枫都的夜晚还真是挺冷的,和白天的温差太大。入夜即便不如凡间那般漆黑,却也如月一样,寂静寒冷。 床边香炉中,安眠香传来的淡淡香气十分好闻。 她原本没打算早睡,还想闭目想些事情,没过一会儿就在这香味的影响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深夜,房间内的人睡得深沉,没有熄灭的烛光,倏地映照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第81章 不平静的一夜 睡梦中的宋若鱼,不知是做了什么梦,面上很是安详,睡姿也难得没有乱动。 烛光下的人轻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这般乖巧的睡颜。 良久,他俯下身,手指轻抚上她的脸颊。那双凤眸里流露出的思念毫不掩饰。 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男子动作显得格外温柔,即便知道她其实已经熟睡,不会轻易醒来,他还是怕一不小心,吓跑了她……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怎么就丢下我跑到这来了……” 男子白衣胜雪,悦耳的嗓音正如他那俊美出尘的容颜,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沉迷其中。 床上的女子呼吸很浅,肤色白皙、淡眉樱唇,即便未施粉黛却也娇颜如花,惹人心悸。 他的手不自觉捏了捏她脸。 她的脸颊白里透红带着微微的肉感,是那种稚气未脱的婴儿肥,手感颇好,竟让他觉得有些上瘾。 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这样安静凝视着她,反反复复独自失神了。 他的心中各种感觉,五味杂陈。 是庆幸,是酸涩,是欣喜又或是无奈? 太多太多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差点就快要冲垮掉他的心理防线。 他多想就这样永远,永远陪伴着,只希望能够陪在她身边…… “若是能早点相遇,那该多好……”他不禁喃喃自语。 以他以往的身份及作风,从来都是光明磊落、坦荡自若的,何曾这么偷偷摸摸,小心翼翼过? 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偷,疯狂的想要偷走不属于他东西。 他承认,他真的贪心了。 贪心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哪怕不惜一切的,也渴望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他现在还不能冲动,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拖延着只为能留下她一时。 或许是因为热的缘故,盖着被子的人儿身子动了动,手也本能的不安分起来。 她的一只手下意识挣脱了束缚,放在了被子外面。 男子感知到了她的不适,确定她呼吸还算均匀后,将她的手重新盖在了被子下。 只不过这次,他特意降低了自身身体的温度,用着微凉的手掌轻轻抚触她的面容,替她降低温热感。 温度变得不冷不热后,床上的人这才又侧躺好,老实的不再动了。 这回,她是睡香了脸没再烫了,而他的脸却是不受控制的发烫起来。 强忍住杂念,他不断催动自身灵力,开始稳固身心状态,只是注视着她的眸子越发的深邃了…… 他悄然凑近,贪恋的闻着自她发间传来的淡淡清香,似乎想将这种气息牢牢记在心里。 倏然,一道如同咒文一样的东西,凭空虚浮在了两人的身旁。 眨眼间一道金光闪过,那东西穿过肉体的屏障,进入了少女的体内,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 无声无息的埋下符咒后,男子没有离去,只是认真地守在床边,静静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他清楚,他与她很快便会分开,这次他没有把握真的留住她,眼下能这么看着她也是好的。 慢慢等……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等到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留在她身边的机会。 ——————————————— 这一夜,城主府阴郁的气息颇为沉重。 没有寻到魔后的踪迹,城主自然不会找死的在某位魔尊大人面前晃悠,不管路过的下人腿再怎么抖,他都视若无睹。 开玩笑,隔了一个院子他都感觉到魔尊大人那冰冷的“煞气”好么? 城主府的人包括他在内,没事压根不会出现在帝无渊面前,就连走路做事的动静,都是尽量的放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对方就见了阎王。 让城主无比庆幸的是,还好魔尊大人不是女人,没有乱砸东西的爱好,要不然,今天他城主府非得变得倾家荡产不可。 帝无渊的心隐隐作痛,愁绪万千。 这种把人弄丢的感觉,很不好…… 他怎么能,怎么就把她弄丢了呢?如果他在一开始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就去找,而不是在原地等,会不会……她就不会迷路,不会走丢? 他怎么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呢? 帝无渊让人备上了烈酒,正欲借酒消愁。 酒即将入喉的刹那,他突然想起某个小姑娘埋怨他喝酒时的语气。 他似乎答应过她,以后不能再随便喝酒的,她若知晓他食言了,怕是会不悦的吧…… 帝无渊终究没喝下那杯酒。 今夜,枫都的月很亮,却并不圆满不足观赏,只能勉强照亮回家的路。 他相信,他的小姑娘只是迷路了,他一定会找到她的…… 帝无渊望着皎洁的弯月暗自发誓,若是找到她,他定要把她看紧些才好。 月亮,也似乎在与他感同身受,夜色一时间添了几分孤寂之感。 月光下的夜空,隐约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是一女子笑颜灿烂的模样…… 翌日。 宋若鱼意识恢复,揉了揉惺忪的眼,从床上起身。 不经意间,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味道极淡,若非她自己已是修士嗅觉灵敏,还真闻不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确定这气息并非昨夜闻到的那种香炉发出的味道,反而更像是……床上多出来的味道? 从小到大,同学都说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体香,她自己却从来都闻不到。 难不成,她现在嗅觉已经敏感到了这个程度,可以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算了,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她要赶紧起床,等下去找江夙打探一下消息。 这么想着,只一个术法间,宋若鱼便换了身衣裳。 她不想麻烦旁人,便又用了清尘术将自己整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现在梳妆镜前,她望着镜中自己的脸,很清晰。 也不知道镜子是用什么做的,并不像古代普通铜镜那样,看人看的特别清楚,甚至都感觉多了几分美化效果。 她简单的给自己扎了“蝴蝶辫”,将长发披于脑后,确认衣着打扮无误后,便出门往江夙的房间走去。 房间的门是敞开的,她一凑近,便很不巧的、差点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第82章 他来了 “抱歉抱歉……” 宋若鱼尴尬地急忙想退后,却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关键时刻,一双手抓住了她。 一瞬间,气氛怪异了起来。当然,也仅怪异了两秒。 “小心些……” 江夙放开了她,面色如常,淡然儒雅。 “谢谢。”宋若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把这门槛骂了好几遍。 好在,囧的只有她,对方倒是很淡定。 “可要先用些早膳?”江夙眉眼含笑,轻声询问。 “嗯,好。” 宋若鱼这回没有推辞,跟他一起去了膳厅。 早膳很丰盛,几乎都是不曾见过的,宋若鱼心下好奇,却也没有多嘴去问,吃的很安静。 菜的味道有些怪怪的多半都是灵食,说不上好与不好,不喜欢也不会讨厌, 她没有挑食随便尝了几口。 见她无声放下筷子面色纠结,江夙也明白她心之所想不在此处。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去城主府打听了,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嗯嗯。谢谢你。”宋若鱼点点头,回以微笑。 “………” 总是几句不离谢,她到底知不知道,他不喜欢她总是道谢,何时彼此才能不这般生疏该多好…… 无声地叹息一声后,他最终压下了那对目前来说还不太实际的想法。 等待的期间宋若鱼也没闲着,在江府路过的仔细地转好几回,可惜仍旧没有找到丢失的玉佩。 见她心情低落,总会双眼无神时不时的发呆,江夙主动提议,一起去湖边垂钓放松下心情。 两人屏退了下人,都以普通凡人的方式垂钓,愿者上钩看谁钓鱼的数量更多。 人工湖内,水还算清澈,饲养了许多颜色各异的鱼儿,品种繁多并不常见。 钓了好一会儿,两人皆是一无所获,这让宋若鱼不得不怀疑她的霉运开始生效了。 果然,从小到大没个好运的人,连一点动物缘都没有,钓鱼的成功几率怎么可能有多高呢。 宋若鱼失望的皱了皱眉,殊不知有一人,早已不动声色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 “这事需要耐心,不如再等等?”江夙出声安慰。 “好。”宋若鱼应声。 反正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府里等消息磨时间,她就先跟这些鱼耗上,看谁有耐心。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一道灵力落入湖底。很快,藏在水里的某只鱼像是受到指令一般,咬上了鱼钩。 宋若鱼本来都快要等的打瞌睡了,倏地感觉到鱼钩被扯动,她赶忙站起身拉动了鱼竿…… 一条比手掌大了几厘的浑身带有金鳞的鱼儿,就那么被钓了上来。 “原来还真需要耐心啊……” 宋若鱼兴趣来了,看着鱼儿双眼充满期待,鱼的蛮力很大,她怕不小心将它放走,赶紧把它放进了早就准备好的鱼桶中。 钓到了第一条鱼,她就有信心继续垂钓了。 如她所想,第二条鱼在她的耐心等待中,又上了钩。第三条,然后又第四条…… 宋若鱼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只是,之后当她看着就快要满了的鱼桶,心里闪过一丝狐疑。 她的目光偷偷扫向了身旁不远处的江夙。 不应该啊,她都钓了这么多了,他怎么反倒一条鱼也没有?难道…… 她刚这么一想,那边的人钩子便动了,抬手间一条身形肥美的鱼儿便出现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又是一会儿后,那边的江夙钓到了第二条鱼,颜色与刚才她钓的那些都不一样。 这才正常嘛…… 宋若鱼勉强打消了心里的狐疑。 在江夙钓了第四条鱼后,便没再有动静了。她不禁暗暗欣慰,看来,她的运气也不是很差。 “我赢了。” 她数了数数量,提起桶朝着对方的位置走去。 岸边的泥土有些湿润,她的鞋此刻也因为踩了泥土,给弄脏了。 宋若鱼才刚走到江夙身边。 “你这的鱼还真挺……啊!” 一句话还未说完,她便一个没留意,直接脚下打滑跌了下去。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意外,想伸手已经来不及了。 “救……救命……!” 湖里的宋若鱼,因为不识水性,很是害怕。 她从小很少玩水,一直以来却是个旱鸭子,一落水便乱了阵脚,出于本能的挣扎起来。 因为太过害怕,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尚有修为的事实。 岸边的人见她痛苦的样子,心下一紧,很快便主动跳入了水中。 “别怕。” 眼睛迷糊了几分,宋若鱼颤抖的身子被一人揽在了身侧,听声音她知道肯定是江夙无疑了。 她配合着没再挣扎,任由江夙将她带上去。 少女的衣裳早已被湖水打湿,身体冰冷,他感受着她身体的冷意,却是没有丝毫的不适。 上了岸,宋若鱼的意识回笼,因为泡了水的缘故她的身子下意识的打起冷颤。 还没等她使用清尘术,将自己的衣裳恢复,身旁之人便主动使用灵力,为她烘干了衣服和头发。 不过一瞬,她整个人便焕然一新了。 “谢……” “咳咳……” 她刚要道谢,身边就传来男子咳嗽的声音。 “江夙,你怎么了?” 宋若鱼发觉他的面色有异,生怕他伤口未好,又染上风寒。 “无事……” 江夙虚弱地回了个笑容,明明浑身湿透,竟也丝毫不影响他那与生俱来的如玉气质。 他的脸本就生的极为好看,现如今衣裳打湿,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加上发白的脸色,整体反而多了几分娇弱病态的美。 宋若鱼是既脸红尴尬又心虚,连忙道:“抱歉,刚才真的谢谢你了……我帮你把衣裳弄干吧。” 说着,宋若鱼动用清尘术,很认真的将对方上上下下整理了个干净,连带头发丝也恢复如初,干净的看不出一点被打湿的迹象。 果然,有法术就是好…… 宋若鱼心里感叹了句,随即站起了身。 “我扶你起来吧?”她试探性地伸出手。 地上的江夙摇了摇头,强撑着不算好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因为方才泡过水,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即便用了清尘术,血渍仍旧染红了他今日素白的衣衫。 “对不住……害的你现在伤口又加重了。”宋若鱼低下头,歉意道。 “没事,现在换药也来得及……” 江夙虚弱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抬步欲要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身子摇摇欲坠极为不稳,眼看就要往地上倒去。 “小心……!” 宋若鱼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即将摔倒的他,正色道:“你一个大男人好歹悠着点,逞什么能?” “谢谢你小鱼。”江夙脸色发白,隐隐有要晕厥的架势,只得借力半靠在她身上。 “我先扶……” “你们在做什么?” 宋若鱼刚想说扶他回房休息,一个声音突然在这时冷不防地从两人后方不远处传来…… 冷冽的声音无比清晰,打断了她想要说的话。 那声音虽冷,此刻落入宋若鱼的耳却中犹如天籁,极为悦耳。 她心下又惊又喜,下意识便转过头去。 第83章 主动认错 那头站着的男子,紫衣墨发,精致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容颜,让人看不真切。 只是他身上那常人所没有出尘的冰冷气质,以及那属于强者特有的强大气息,让他注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让人无法忽视。 帝无渊刚接到城主消息,就匆匆赶来了江府,只为确定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是否安好…… 却未曾想他刚与她见面,见到的便是这么刺眼的一幕,她居然在和一个陌生男人拉拉扯扯?! “阿渊?” 还没等他怒火中烧,生气的上前质问,宋若鱼便松开了身旁的江夙,朝着他欣喜地跑来。 “………” 小姑娘娇小的身子,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弄的他整个人措手不及。 才刚燃起的怒火,因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一瞬间就熄灭,直到消失殆尽。 “对不起阿渊,我不小心迷路了……害你担心了。” 宋若鱼没给帝无渊兴师问罪的机会,就决定主动道歉,坦白从宽。 她抬起头眼睛红的像个兔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脸委屈。 这副“我知道错了你千万别骂我”的模样,让帝无渊是又好气又好笑。 “知道我会担心还乱跑,嗯?” 某男人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原本冷冽的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不少。 “我忘了自己是个路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吗?”某女撒娇讨好道。 她完全没注意到,帝无渊的身后还跟着某位素未谋面的城主,以及江夙的父亲——江家家主。 江父二人被这么个画面给惊的如遭雷劈、冷汗淋漓。 当然,出冷汗的只有江父本人。 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想象中的魔尊和魔后,会是这个样子?不应该是威严大气,端庄为重的吗? 魔尊的“威严”,城主本人是感受到了,不仅感受到了还觉得很可怕。 只不过魔后,好像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属实是意料之外啊…… 面对某女的撒娇,帝无渊很是受用,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只不冷不淡对她回道:“等回去后,我再想想怎么惩罚你。” “………”好吧,她认。 宋若鱼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没敢抗议。 两人之间周遭的气氛,没有旁人想象中的严肃,有的是失而复得、再聚的甜蜜。 江夙望着他们相拥的唯美画面,眸底暗光浮动,透着些许不甘和落寞。 果然是他…… 他藏在袖里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分毫不乱。 宋若鱼主动解释起来:“对了阿渊,我之所以跑出去是因为,我之前误以为见到了我过去的一个朋友,后来才知道……” 她将前因后果简单给帝无渊陈述了下。 “嗯。” 帝无渊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也从她的身上,转向她口中所言的“朋友”本人身上。 江夙神情淡定的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个招呼,态度不冷不热。 帝无渊看着他的面容,竟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 这张脸……似乎和他以前见过的一个人,长的颇为相似,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人是谁了。 想来,并非什么重要之人。 他收回了打量,牵起身旁小姑娘的手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 宋若鱼说完,手掌脱离了他的手心,朝着江夙的位置走去。 再怎么说,走之前还是得向主人家告别一下。 “刚才的事谢谢你。还有你的伤,记得回去上药。” 江夙:“你要走了?” “对……”宋若鱼不知怎么的,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可不是嘛这回出来闹了这么一个大乌龙,好在第二天总算能回去了。 “还会再回来吗?”他问。 “或许吧……不过可能要很久以后了。” 以她目前对帝无渊的了解,这次不经他的允许就擅自乱跑,他最近十有八九不可能让她再出来玩了,所以她只能哄好人后,等下次有机会再出来逛。 江夙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未挽留,只是虚弱地扬起一个笑容,“记得回来看我。” 他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住哪,只像个老朋友一样,说着记得回来的话。 “嗯。江夙,再见了……” 宋若鱼没有再多停留,转过了身。 回想到那个曾经和一起自己出过车祸的人,那个人为救她虚弱受伤的样子,也曾深深刻入她的记忆,久久难以忘怀。 江夙,你究竟是不是他的前世呢?会不会是另个他? 不过,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们之间终究只能算得上是半个友人,她只能默默祝他安好,他们都有彼此各自要面对的未来。 “再见了,小鱼……” 身后,江夙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使宋若鱼的身子顿了顿,这次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 那一句小鱼,无比亲昵的称呼,哪怕声音不大也没逃的过帝无渊的耳力。 他的余光冷冷地瞥了眼江夙的身影,心里不悦的同时,也多了几分不屑。 不过是个半魔半人的异类,还不值得他有危机感。 再次牵起宋若鱼的手,帝无渊紧紧握住了她,不再松开,不发一言的带着她离开了此处。 “帝尊大人……” 身后被忽略的某城主,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狗腿的追了上去打算送行。 江父望了眼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的自家儿子,没敢多呆,也随城主而去为他们送行。 周围空无一人,只留江夙独自静静的站着……他的瞳孔黯然失色。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枚玉佩,而他就那么静静看着手中的玉佩,思绪神游。 玉佩上还残留着某人身上特有的女子体香,气息极少也极淡。 他用这种方式让她去而复返,可也仅仅只留下了她一天而已,纵然如此他也不悔。他确信,他们终会再见的…… ———————————————— 在离开枫都后,宋若鱼是被某男人抱着回魔宫的,两人几个瞬移便回到了卧房内。 哦不,准确来说是帝无渊一人的寝殿。 宋若鱼是被他“丢”在床上的,好在大床足够柔软,要不然屁股铁定免不了受罪。 宋若鱼郁闷地撇嘴,“你好歹下手轻一点行吗?拜托稍微怜香惜玉点吧……” 怜香惜玉? 面具下,帝无渊俊眉轻佻。 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还知道叫他怜香惜玉一点。 “知道错了?”他反问。 “知道错了……” “下次还敢吗?” 某女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怂的可以:“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 “我说过,等回来再惩罚你。”他忽然语气认真道。 宋若鱼身子一僵,正掐了把大腿试图卖惨…… 帝无渊哪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搂上她的腰,俯身低下头去,唇瓣也准确无误的贴上了她的唇。 带着惩罚性的深沉的吻,疯狂的侵蚀着宋若鱼的意念,似要将她拆骨入腹。 “唔——” 她不满的用小手锤了锤他的胸肩,然而对方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倒变本加厉。 力度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哪怕隐隐泛起疼痛他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就这样,宋若鱼在他不断惩罚之下,被亲的没意识的晕了过去。 “……?” 帝无渊捏了捏对方的脸,发现人的确是真的晕了过去,无奈只能停止了亲密的举动,面具下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的小姑娘这么笨,真的得担心某天一不留神又被人拐跑了…… 第84章 同心咒 宋若鱼丢脸的睡了一觉,醒来后,周身温度不减,身旁的某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 宋若鱼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的忍不住发虚,“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身体可有什么异样?”帝无渊问。 宋若鱼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下意识回了句:“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吧……你问这个干嘛?” 某魔尊大人不信邪了,“你确定没有?” “我……” 等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宋若鱼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跳的特别快,浑身还有一种燥热感,这种感觉…… 怎么就像是暗恋某人被当场抓包了似的? 有毒吧,她这是什么了?这种心悸燥热,还有些紧张的怪异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若鱼当即将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帝无渊脸上,“你一直这么问,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在阿鱼身上用了同心咒而已。”对方坦然道。 “哦,同心咒……” 等等,同心咒是什么鬼?这听起来怎么有点可怕呢? 她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疑惑。 “同心咒顾名思义,便是可以让两人之间同悲同喜,感同身受,即便相隔千里,你的喜怒哀乐我都能感受的到,若是你受了伤,我也能感觉到你的痛……” 这次他是不想再把她弄丢了,他没告诉她,其实他还在她身上使用了追踪的秘法,就怕再次弄丢她。 他的一字一句,就像是甘愿沉沦守护的承诺,堪比任何情话都要让人动容。 宋若鱼也不例外,她当然也会动容。但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如果这样,我就会成为你的弱点。” 他道:“你本就是我的弱点。” “你不能这样……”宋若鱼眼眶湿润,咬了咬牙,语气故作埋怨: “你这不是监督我吗?我的心情你都能感受的到,那我岂不是没有秘密了?不行,你必须撤回那什么同心咒,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难道你不愿与我感同身受?” 在她看不见的面具之下,他的神情有些失望。 “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感同身受?如果我笨手笨脚的,老是受伤,那你岂不是也要跟着我一起遭罪?” 原来,阿鱼是在担心他吗? 某人的眼眸一亮,认真答复道:“即便如此,我也心甘情愿。” “那如果……我死了呢?” 帝无渊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一问。 “如果我死了呢?同心咒生效的话,你会不会也跟我……” “不会。”帝无渊打断了她的话,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 她有时候很理智,可他不需要她这样的理智,他宁可她多任性点,只要放心的依赖他就好。 宋若鱼心中一暖,小声道:“我是说万一我……” “没有万一,有我在,便不会让你有事。” “………” 好家伙,这种霸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方才那种不属于自己的异样感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软和感动。 看来,为了两个人的生命安全着想,她以后要对自己负责,处处小心行事了。 “所以……为什么我刚才心跳的好快,还浑身燥热?”某女冷不防地提问。 帝无渊:“……” 同心咒只有在心情及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才能很快被对方感知,他方才趁她睡着时想歪了,差点占到便宜这事该不该说? 不行,这事对他的形象太有影响,搞不好媳妇就气跑了,还是别说了。 于是,斟酌再三后,某个魔尊大人不带脸红的撒谎了:“许是天气太热吧。” “……”宋若鱼无语。 她看着很好忽悠吗?况且忽悠都不带走心的。 算了,这点小事儿懒得跟他计较。 宋若鱼脱离他的怀抱,掰起手指头开始数日子。 “一、二、三……五……也快了。” “什么快了?” “好日子快了。”宋若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哎……原本不想让他遭罪的,谁让他非要感同身受呢。感动归感动,但不影响她兴奋。 从次日开始,帝无渊便逐渐忙碌起来。 因为自从认识宋若鱼以来,作为“一国皇帝”的他便常常疏于“朝政”,很少打理。 这不,一直为他做事的累死累活的理事大人,开始罢工了。 帝无渊在被那位姓的司的理事大人,无数次谴责以及罢工出言威胁后,重新上岗了。 好些天的奏折堆积如山,他没办法只能不断埋头处理,再也无法偷闲。 而宋若鱼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魔宫小姐姐们的陪同下,逛逛花园、逛逛楼阁,走遍各个角落,只为熟悉路线,避免路痴的情况。 逛累了便会坐在帝无渊身边,陪着他。 说是陪着他,其实就是戴着耳机,安静的用手机打单机游戏,顺带听听歌看小说,偶尔吃点零食、打个盹,日子还算不错。 就是可怜的某个魔尊大人,想放下手中公务找借口陪她一起,都被她义正言辞打断了,美名其曰:国不可一日无君,她不想做红颜祸水。 帝无渊:……… 天知道娶媳妇过来是干嘛的?他这是被嫌弃了? 某日,魔宫内某处凉亭,宋若鱼为了不打扰帝无渊办公,很体贴的找了这么个人少安静又风景好的地方,手机外放着在追剧。 这是一部名为《江湖笑转》的搞笑古装剧,讲的是男主作为三脚猫功夫的江湖小白,闯荡江湖时认识了离宫出走的俏公主,两个欢喜冤家一路相伴并历经磨难,爱情事业双丰收的故事。 看预告时发现笑点不少,也有泪点,宋若鱼就特意保存下来准备打发时间时观看。 第一集看了几分钟,宋若鱼就开始入迷了,抱着手机呵呵直乐,没过多久笑的眼泪水都出来了。 搞笑无厘头,男主自恋又沙雕,台词更是闻所未闻的幽默,她为了不笑的太大声引来旁人关注,一直都是强憋着的。 从远处看来,她的背影是一直在抖,而且抖的厉害。 “宋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一直在抖,莫不是太冷?” 结伴路过的两个身影,很是疑惑。 炎乐摸不准是什么情况:“奇怪,魔宫常年少雨风也不大,怎么会冷呢?” “宋姑娘该不会是因为最近受到主子冷落,一个人躲在这儿偷哭吧?”宁九思想出奇地说道。 “应该不至于吧……” 炎乐话是这么说,实际心里已经认同了。 最近主子一直很忙,偶尔他们路过殿内时,几乎都没有见到过两人相处的画面,莫不是真的因为心情不好,又不想被人看见所以才躲在这儿哭? 两人浮想联翩后相互对视了眼,一前一后无声无息靠近了过去。 待两人靠近时,宋若鱼因为看的太入迷,根本就没有发现,肩膀还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宁九刚想开口,试图安慰两句。却猛然注意到宋若鱼手中拿着的黑色“盒子”,里面的有活人正在交头接耳说着话,声音不算大,但很真实。 这这这……这是何物?难不成从哪寻来的什么“囚人”的上等法器?! 两人当即瞪大了双眼。 “盒子”里的画面一瞬间从室内转向室外,刚刚还在房间的人,不知怎的就到了一片草原之上、风景秀丽,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嘴里还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两人顿时目瞪口呆,直接傻眼了。 第85章 手机是何物? 宋若鱼还是很头疼广告的,尤其还是长达二十秒无法快进的牛奶广告,她只能忍着吐槽面无表情的看完。 广告刚结束的那一秒,她刚准备投入接下来的剧情,就听到身后传来旁人吸气的声音。 宋若鱼茫然地回过头,便看见了两张美男的面容,那是她很熟悉的面孔。 “你们……?” 什么情况? 宁九和炎乐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她刚刚居然都没察觉到。 重点是,他们这一副“卡机”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宋若鱼看了看二人的视线,正是自己手里的手机,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她朝着他们晃了晃正播着剧的手机,问道:“你们是好奇这个吗?” “……!”两人默契地点点头。 宁九一颗八卦之心,是注定无法掩盖了:“宋姑娘,这究竟是何物?怎么能把人收在里面呢?” “这个啊,叫做手机。这东西是我们那儿发明出来,供人娱乐打发时间用的。” “你们之前应该见过相机的作用吧?这个手机有相似之处,可以保留影像。我们那儿的人呢,喜欢写故事,也喜欢演戏演故事,所以………” 宋若鱼这么一番解释下来,两人激动的心连同手都在颤抖了。 没想到这个“手鸡”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呢,原先他们知道拍照能把真人变成画像,已经够震惊的了,没想到异世之大无奇不有,都已经发展到了连神仙都羡慕的地步了吗…… 宋若鱼见他们精神抖擞,试探地提议:“没事的话,要不一起?” “那怎么好意思呢……” 宁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人却很灵活的直接变出个凳子,找好位置当观众了,连同炎乐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宋若鱼:“……” 于是,接下来的时光,就有了这么和谐又极其诡异的一幕。 魔宫两大护法,跟一女子在目不转睛的沉迷追剧,放着手机的白玉石桌旁,不知何时还多了两盘瓜子。 三人时不时磕着瓜子,时不时讨论剧情。 宁九不是什么笑点高的人,看了两集笑的几乎停不下来,但这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一向以高冷示人不苟言笑的炎乐,今天也像中邪了似的,看了部戏好几次都没绷住表情。 他多次试图维持形象,但显然无果。 主要因为这戏实在是演的太好笑了,用宋若鱼的话来说,就是那什么无厘头,是一本正经的在搞笑。 炎乐憋笑憋的再也遭不住,肩膀也跟着抖了起来。 还好此时没人路过,要不然指定以为几人抽风了。 瓜子磕多了容易上火,宋若鱼想起来自己穿越前买了不少水果放储物戒了,也不知道坏了没有。 她用神识扫了一会儿储物空间,从一堆“杂物”中找到了想要的几样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看着面前多出来的两个绿油油的“大圆球”,还有几个艳红的看着有点像果子一样的东西,宁九和炎乐纷纷侧目而视。 “宋姑娘,这是何物?”这次主动问话的炎乐。 “西瓜和火龙果啊,你们没见过吗?” 二人很诚实地摇摇头。 这应该都是水果吧?水果什么的他们是吃过不少,包括什么凡间仙界妖族的,没有几百种也有几十种了,倒从来没见过这两样品种。 宋若鱼本来也是看超市打折,不白买不买一次性收购了百来斤,没想到在异世这里,会没有这两样东西。 “这西瓜凡间应该是有的,你们真没见过?”她不禁疑惑地又问了句。 “没有。”两人摇摇头。 凡间那么多国家,吃的多了去了根本数不过来,他们还不至于都一一尝试过。 宋若鱼不禁暗喜,那她的水果岂不是销量版了? 时间还没过多久看着应该没坏,以防万一她还是吃了吧。 “给我把刀。”宋若鱼说着,向两人伸出手。 二人平时都有自己的法器,很少会用“刀”,自然也不会贴身带在身边了。 还好宁九有收藏匕首的习惯,他自衣内腰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了过去:“这个可以吗宋姑娘?” “可以。” 宋若鱼接过那把刻有金色龙纹的匕首,随后抽出,一手按着西瓜,一手用匕首从手中划开。 绿油油的外表里处,是鲜红带籽的“果肉”,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炎乐两人虽说早就辟谷,没有贪吃的爱好,此刻也忍不住好奇这瓜到底味道如何。 宋若鱼将西瓜切成了十来块,然后拿起其中两块递给二人,“你们尝尝。” “这………” 炎乐犹豫着没有接手。 相反宁九高兴地大方接过,“那就谢谢宋姑娘了。” “那个黑色的是西瓜籽,不能吃的。”宋若鱼提醒。 “明白。” 宁九轻轻咬了一口,甜到好处的瓜果味让他感到意外,这东西竟然一点都不酸? 而且越吃越觉得,甜而不腻,入口即化。除了需要偶尔吐籽以外,真的挑不出毛病。 炎乐见他吃的那么香,也试着厚脸皮的吃了起来,不试不知道,原来这瓜的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好吃!”宁九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 后面宋若鱼又给两人分了两个火龙果,依旧是他们没尝过的种类,很软很不错。 于是,经过这么一次的友好分享与相处,宋若鱼成功收获了俩“保镖”的衷心。 “唔……宋姑娘你人真好……” 宁九吃完最后一块西瓜,心满意足地夸赞了句。 以后,谁要敢说宋姑娘配不上主子,他第一个不同意!这明明就是没有脾气极好说话,还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啊,跟主子简直是天生一对。 经过短暂的相处,炎乐也像宁九一样话多了起来,放松了许多,没有再那么拘束了,对宋若鱼也比最初多了一些了解。 炎乐本以为女子都是恃宠而骄的,得了主子的宠爱指定不会把他们这些下属放在眼里,平常也就很少和她见面交谈过。 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一个善良又单纯的好姑娘,关键还很大方,请他吃“下午茶”,还分享了其他很多他们见过的东西,甚至还送了礼物。 至于那个礼物,是因为猜想男子多半喜爱喝酒,宋若鱼便将自己在现代买的一箱带酒精的饮料给了二人,其中便有鸡尾酒和菠萝啤。 酒的吸引力明显就比什么瓜果零食来的大了,稍微尝了尝味道,就让二人活跃的不像话。 故而宋若鱼成功收服了两个“小弟”,心情颇为舒畅。 担心帝无渊太忙会心情焦躁,她叫两人从魔宫找来了些冰块,做了份冰镇西瓜。 待西瓜凉了不少,就又把两人打发过去给帝无渊送西瓜了。 至于为什么她本人不去…… 宋若鱼悲催的发现,她应该是吃坏肚子了,此刻肚子突然痛了起来。 更悲催的是,她刚匆匆跑到附近宫女们的专用如厕内,才发现,她并非闹肚子而是提前来大姨妈了…… “嘶……” 宋若鱼又瞬移回了住处,面对红透了的裤子呆滞了几秒,接着在储物戒里快速翻找起来。 第86章 身为女子的不易 裤子脏了她懒得洗,所以就直接不要换了新的。 哪个女的一年没来过十次大姨妈呢?关键来就来吧,为什么要整她,为什么要那么痛? 宋若鱼垫好姨妈巾,就缩成了一个乌龟状,在床上瑟瑟发抖起来。 一想到刚才吃了好几大块西瓜,心里就如同万马奔腾,揪心的很。 她这是初生牛犊不怕死啊……现在就是两个字:好痛! 幸亏她为了以后打算,一次性囤货了几十箱姨妈巾,要不然日子都没法过了。 画面一转。 另一处正在殿内处理事情的帝无渊,看到宁九笑眯眯走上前,手上还拿着东西,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 刚开始宁九说这是清热解暑的瓜果,他没什么反应,准备让他撤掉。 后又一听这是自家小姑娘为他准备的,他才有了勉强试吃一下的心。 谁知才刚吃几口,难得降低了点燥热感,腹部就突感到一阵不适。 紧接着,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就好像针扎一般。 帝无渊面具下的俊眉紧皱,看向宁九的目光隐含着不善:“你确定这是阿鱼让你送过来的?” 好小子,最好不要有什么以下犯上恶整他的心,否则…… 宁九何其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这话不对,立马诚实地回应: “的确是宋姑娘让我带来给主子的,宋姑娘之前还给属下和炎乐尝过了些,味道很不错,说是能清热解暑 ……” “那为何……” 帝无渊刚想说为何身体会有不适,转念却忽的想到了什么,他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事物,人影一闪大步离开了殿内。 来到宋若鱼的房中,果然……他看到了缩在床上被窝里,抖的厉害的身影。 帝无渊心中一紧,轻轻扯过被子。 看到蒙在被子里表情痛苦的女子,他关切地出声:“阿鱼,这是怎么了?” 宋若鱼看到他,眼泪汪汪,一个没止住疼的倒吸了口凉气,解释了句:“我来月事了……” 月事又叫天葵,帝无渊过去身边没有什么女人,不过也不至于单纯到连月事都不知道的地步。 听说凡是女子,每月必然会来一次月事。 所以,来月事是会痛的么…… 帝无渊忍着腹部同样的不适,将她的身子靠在了自己身上,拥入怀里。 怀中的人明显疼的不轻,脸上的血色也因为疼痛在逐渐减少,变得苍白起来。 帝无渊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属实不知该如何应对了,再之同心咒的作用越来越明显,他身上的疼痛也不比她少多少…… 他即便再难受,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她,只听他低声询问:“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些?” 宋若鱼的脸此时已埋进他的胸口,看不见神情,唯独声音微微沙哑:“我也不知道……就是好…痛…!” 她也想知道怎么做有效啊,可是痛经这种毛病是女性几乎都有,偏偏没什么药可以真的治愈。尤其是那什么喝红糖水,多喝开水的屁话,都只能算心理安慰。 哎……早知道就强烈要求帝无渊,让他撤销同心咒好了,他现在估计同样不好受吧? 宋若鱼心里嘀咕着,完全不知道某人现在的想法。 原来身为女子,竟是如此不易么? 他一时想起了自己早已过世的母后,若仅仅是女子的每月月事就已如此难熬,母后生下他时,十月怀胎三日临产的痛,怕只会更痛苦吧…… 思及此,帝无渊看着怀中之人的目光,温柔中带着怜惜,那种心疼之意愈演愈烈。 若心爱之人以后要为他那般艰辛,差点丢了性命,他倒宁可他们之间没有子嗣,没有孩子作为羁绊。 帝无渊只想了片刻便思绪回笼了。 他感知到她的痛意只增不减,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现在只怕是起身一下,都有点困难了。 “我是不是快……快死了……好痛……”宋若鱼声音虚弱,断断续续。 “不会。乖,很快就好了。”帝无渊摸了摸她的脑袋,心情复杂起来。 他不确定是否每个女子都有这么锥痛刺骨之时,但宋若鱼的痛,他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因为感同身受,痛觉神经格外敏感,饶是他生来并非是什么脆弱之身,现在也由不得他了。 帝无渊呼吸变得凌乱不稳。他承受之际,也很庆幸,起码他能与她同甘共苦也是好的…… 可他更愿独自承受这份痛,不愿看她这样煎熬。 “阿鱼,睡一觉可好?睡一觉就不疼了。”帝无渊突然这般诱哄道,声音格外低沉诱惑。 “嗯,好……” 不知怎的,宋若鱼的大脑空白一片,仅不过几秒,她便迷迷糊糊的的昏睡了过去。 当然,这是帝无渊的手笔。 人在睡着或者昏迷之时根本不会有感觉,所以他选择了出此下策。 宋若鱼的确不痛了,准确来说是因为她睡着了感觉不到痛了,可并不代表身体就彻底好转了。 帝无渊将她放平躺好,他随即也上了床躺在了她的身侧,此刻,他的意识很清醒。 其实他完全也可以让自己陷入沉睡,他甚至可以用法器阻扰同心咒的干扰,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若说为何,大概是他魔怔了吧。 喜欢一个人,他便想提醒自己,要时刻在意着她,感受过她感受的痛。他更想了解她的悲与喜,从而成为这个世上唯一与她紧紧相随的身影…… 心有佳人辗转难眠,帝无渊看着怀里安睡的人,又是痛苦又是甜蜜。 帝无渊就静静拥着她,生生煎熬了一夜,身上的痛,是在第二天黎明破晓之际才彻底消散。 宋若鱼醒来时,看到的是某人浅浅入睡的模样。 他的唇薄而性感,下颚线完美,即便被面具遮挡了面容,那一双闭着的眼睫毛纤长,眼尾微翘,依稀能看得出是美男子的标配。 宋若鱼的手鬼使神差的轻触上帝无渊的眼皮上,有种越看越好看的感觉。 他是那种很自然且稍窄的双眼皮,并非丹凤眼或者狐狸眼那么有勾人的特点,却也甚是迷人。 她还记得他浅笑的样子,特别的醉人。眼含桃花,灿若繁星,又有些狐狸的魅惑…一句话概括,就是一双眼生的完美无缺,引人遐想。 宋若鱼有着强烈的直觉,这面具之下,定然有一张极美的容颜。 奇怪的是,为什么他都不愿意让她看呢?莫非是有什么心结不成? 她其实之前曾偷偷问过宁九和炎乐二人,他们怎么都不肯说实话,对此事可谓是口严的紧,这就越引发她的好奇心了。 正如心中所想,她的手配合着,想要去揭掉对方脸上那挡眼的面具…… 第87章 魔族实力 黑夜不过才刚逝去,帝无渊一夜无眠,早上还有事情处理,所以并未真的熟睡。 早在宋若鱼的手刚触碰他眼睛之时,他便已经醒了。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对他的面具“感兴趣”。 帝无渊担心暴露自己受伤“不堪”的脸,没再装睡,直接握住了某女不安分的手。 他的眼眸睁开的刹那,恍若天之初阳、万物明朗,就那么无声无息,照亮进了眼前之人的心中,使其心乱难平。 帝无渊能感觉的到,眼前的女子是紧张的,那种紧张之下还夹杂着强烈的心虚感。 他好看的薄唇微扬,轻笑道:“阿鱼在想什么?” “没……” 宋若鱼心虚的厉害,赶忙挪开了视线,不敢跟他四目相对。 她严重怀疑他压根就没睡着,要不然怎么会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她要看脸的时候醒…… 哎……造化弄人啊,一睹美颜的机会泡汤了。 强烈的心虚化为强烈的失落,深受同心咒牵绊的某个魔尊大人,只觉得挺不好受的。 他就算知晓她在失望又能如何,时隔多日,他依旧没有用残缺的脸面对她的勇气,他自私的希望自己在喜欢的女子心里,永远是完美的,完美到没有缺点…… 都怪那该死的北衡洵那小子,若非遭那小子的暗算,他又怎会面容受损,不敢怕他的小姑娘看见呢。 当初就不该心软放了他,若是在他挑衅之际便出手废了他,也就没现在这回事儿了。 某男人心里会悔意顿生,却又无可奈何。 宋若鱼见他在发呆,卡在嘴打算问出口的话又憋了回去,弱弱地问了句:“你昨晚是不是也很疼?” 谁知,某男人面不改色地撒谎:“没有。” “没有?”你确定? 后面三个字,某女是用眼神追问的。 帝无渊不慌不乱:“无碍。你现在可有觉得好些?” “嗯,已经不痛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下意识觉得应该是帝无渊帮了她。 她真的好想看到男朋友的全脸啊…… 这可恶的面具就像是条鸿沟一样,等同建立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让她郁闷不已。 “阿渊,我……” 像是预料到她想要说什么,帝无渊语气淡然,不动声色地起身说道:“你再睡会儿吧,若是饿了唤侍女来便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得先走了。” 说完,不给她多言的机会人已经出了寝殿。 宋若鱼:“………” 走那么快干嘛?她其实就想跟他说一声玉佩丢了的事,不是要吃他好吗?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误会好吧。 第二天。 魔宫里,帝无渊给她安排了不少的侍女,保证她安全的同时也负责她日常生活起居等,有人在身边他平时也能放心些。 宋若鱼不习惯人太多,只留下了两个看着顺眼比较机灵的侍女,相处了几日也算熟悉了。 宋若鱼明白他是想堵自己的话,不想面对自己,撇了撇嘴,幽怨地应声:“知道了……” 她模样就如同被抛弃的小鹿,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乖。不许不高兴。” 帝无渊说罢,伸手摸了摸她略带婴儿肥的小脸后,不再迟疑转身离开了原地。 帝无渊忙了一个晌午及一个日落,都没再出现。 又是整整两日,宋若鱼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去处理政务的地方或议事殿内找他,皆是不见踪影,她不免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在刻意躲着她。 “姑娘莫要多想,帝尊兴许只是太忙了,不在魔宫也说不定。” 安慰的话出自她身边的一个女子口中,正是她留下的侍女之一,名为鲛叶。 侍女鲛叶看着年约二十,身着一袭鸦青色紧身繁花黑裙,面容姣好,身形窈窕,好看的细眉搭配上柳叶眼,是一个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的美人长相。 鲛叶的旁边也就是宋若鱼的右侧,还站着一位衣着相似,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子,名为藤湘。 藤湘不似鲛叶那般窈窕的身形,反倒个子偏高,明明有着一双柔情的瑞凤眼却并非是个温柔的性子,说高冷算不上高冷,但足够冷静少语,也是个修为不低的美人。 这样一柔一静的两个美人留在身边,既不会感觉聒噪又不会觉得无趣。 宋若鱼:“你们最近有看到宁九和炎乐护法吗?” “宁护法和炎护法近两日未曾在附近活动,所以奴婢未曾见过。”回话的是藤湘。 即便宋若鱼本人声明说好几次,相处可以随意些,她们二人仍旧不敢真的放下尊卑之别,语气少不了的恭敬。 “想来两位护法大人是同帝尊一同出去办事了吧。”鲛叶这般说道。 “哦。”宋若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用过膳,宋若鱼在她二人的陪同下,散步消食了会儿。 走在最前面的她不经意间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她们询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修为啊?” 两人愣了下,后鲛叶率先开口:“我们魔族女子不像修士那般,等级划分没有那么明确……” 鲛叶解释,在魔界等级不一定等于实力。 魔族中所谓的修为等级,不像凡尘修士那般,其实更是象征一种身份。若真要对比,魔界最低的魔灵都高于修真界筑基期的实力。 往后的便是魔士、魔将、魔君、魔王、魔皇,最高的便是与天同寿的魔神,至高无上的存在。 在魔界,这些并非只是简单的“等级”称呼,达到称谓的同时,更同等于身居高位。魔的修为天生就要压妖与人鬼一筹,随着修为的提升就更是如此,一个魔士正常情况下足够碾压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魔的修为也不分什么前期后期,因为魔打斗不单单靠修为,也论计谋,他们有千万种方法投机取巧。 举例:若有一魔的修为到了魔将大成,能够设法打败魔君,那他便会成为新的魔君,到了魔君境地,便可以申请自己的领土。 鲛叶的实力大概能媲美魔将,藤湘勉强有和魔君交手的实力,不过两人并无野心。由于某些原因她们自愿留在了魔宫,虽表面没有多大的身份只是侍女,实际却不是普通侍女可比的。 交谈了一会儿过后,宋若鱼算是了然了。 原来魔之间除非刻意显露,要不然根本看不出对方实力,哪怕一个从魔王的眼里,也只能看出对方比他弱,具体多弱都要等比试过了才知道。 而魔宫内,最低的修为都在魔士以上。 这就是天道为何要压制魔族,无法允许其轻易进入人界,也不能随意干扰修真界的理由,一旦魔族插足,必将生灵涂炭,天下大乱。 “照你们这么说,你们帝尊大人岂不是最厉害了?那他到底是什么实力啊?”宋若鱼好奇的声音响起。 第88章 妖王被关在里面 鲛叶脸色忽的一变。 这议论魔尊可是不敬之罪,她即便并非真的一个小小侍女,也没能耐能轻易议论魔尊的。 宋若鱼见她不语,心下有了猜测,低声询问:“他的实力,是不是已经到达魔王甚至魔皇了啊?” 鲛叶偷偷瞅了眼身旁的藤湘,还是低头不语。 “你们尽管说就是了,他没那么小气的不会怪你们的,况且这不是有我在嘛。”宋若鱼开口承诺。 藤湘胆子要比鲛叶大一点,见宋若鱼都这么保证了,便不置可否地回了句:“魔界如今已知的有六位魔王,各自镇守一方。” 意思就很明显了,现任魔尊的实力定然高于几位魔王了,所以妥妥的等同于魔皇。 她们也不可能有机会见识魔尊的身手,所以现在的魔尊究竟有没有超过魔皇的实力,她们也不得而知了。 她们只听说,数万年前,有任魔尊的实力是在魔神的,也因此多次和天界一争高下,只为一统天下…… 原来是魔皇啊…… 宋若鱼心底暗暗心惊,难怪帝无渊曾经告诉她,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吊打好几个飞升期的修士,看来不是在吹牛了,毕竟魔天生就强于人类。 原来男朋友居然那么厉害,真的是安全感爆棚了,不像她……简直菜鸟一只。 提到实力,宋某女决定不再虚度光阴了,从现在开始,她要发奋图强提升修为,早点跟他肩并肩才行。 呃……肩并肩估计不太可能了,她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只希望以后不要太拖后腿就行,早点到达渡劫飞升期,才能不被世人小瞧。 “鲛叶藤湘,你们能不能陪我练练手啊,教我点实战经验行吗?”宋若鱼请求帮助。 两对互相对视了眼,然后纷纷点头:“听姑娘的。” 很快,二人的身份从贴身侍女转为了“导师”,负责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又是三日过去,在宋若鱼的刻苦训练下,她的修为从金丹初期转升到金丹中期,勉强算是跨越了一个小层次。 她的身手也从小白的毫无章法,变成了有规律的凌厉招式且还学会了随机应变,别看三日时间很短,教学在精不在长,她现在就算跟金丹巅峰的人搏斗,打不过也不至于落到狼狈下风的地步。 这几日,宋若鱼始终都没有见到帝无渊的人影,心里生气的同时又难免担忧起来。 按理说,他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殊不知,此刻的帝无渊正拿着请帖,赴约天界凌云仙子的百花宴。 当然,凌云作为仙界一花仙地位没有高到可以请到魔尊的地步,他手里的请帖完全就是用的妖界请帖。 至于妖界之所以收到请帖的原因,是因为妖界妖王的妹妹,与凌云仙子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妖王的伤没有好全,帝无渊不想放他上天界露脸,便化作他的模样,随妖界公主,也就是妖王的小妹前往天界。 一路上,知道来龙去脉的妖界公主——北宁萱,站在假扮亲哥的某魔尊大人身边,属实吓的不轻。 天知道身边这位气息有多可怕,多吓人啊…… 想她堂堂一个美貌如花,有权有势的妖界公主,如今被他吓的都快缩成一只老鼠了,一路上都是低着头恨不得遁地逃走。 眼看就要到了天界南天门门口,妖界公主吓的本就发抖的身躯,抖的就更厉害了。 她好怕万一这魔尊大人的障眼法被识破,天界要是以为她故意放人进去,觉得她别有用心该怎么办啊…… 她真的不想被问罪,谁来救救她啊! 帝无渊见她踌躇不敢上前,垂下眼睑,侧过身去冷声提醒道:“你若是不想见你那闺中好友,本尊不介意差人送你回去。” 北宁萱吓的一个激灵,险些没站稳。 的确,她被吓的差点都忘了来天界的原因。他有目的而来,她又不是。 她准确来说就是找朋友叙叙旧的,可别人都没看到就半路失踪,传到好友耳中还以为她闹脾气了。 “知道了……” 北宁萱强忍住恐惧的心,眼神坚定了几分,跟着帝无渊就往前走去。 ———————————————— 宋若鱼在发霉的一周时间里,顿悟了一个道理。 有的问题不能问,有的男人……不能惹。 这不,她现在就“独守空房”了。 宋若鱼心里很不好受,搞不明白帝无渊到底想冷落她到什么时候,不见她不告诉她行踪,还叮嘱别人不许她出魔宫找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若鱼这会儿心情差,又无心修炼,拒绝了所有人陪同,自顾自的在偌大的魔宫里到处走。 漫无目的她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抬头一看牌匾,上面赫然写了“思过阁”几个字。 门前还有两个魔卫在看守,许是因为被叮嘱过的缘故,那两个魔卫一瞧见宋若鱼身上的凡人气息,便知道她的身份了。 “参见魔后……” 一个机灵的魔卫赶忙上前几步,狗腿的恭敬道。 “魔后?” 宋若鱼吃惊不已,被鲛叶宁九他们叫习惯了,冷不防的听到这个称呼,她实在有不太适应。 另一魔卫见兄弟这么狗腿,也赶忙走上前行了礼:“参见魔后。” 某女嘴角微微一抽。 “那个…你们快起来吧……我并不是魔后,别这么叫我行吗?” 她的语气温柔随和,听的俩魔卫都是受宠若惊。 “帝尊大人说了,不日便会迎娶您,所以您便是魔后,吾等没有叫错。”一个魔卫很实诚的解释。 “………” 可恶的帝无渊,人到底跑哪去了?没经过允许怎么能到处跟别人这么说呢,她会很尴尬的好吗! “咳咳——” 宋若鱼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转移话题:“你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啊,这里面是关了什么人吗?” “回魔后,此处……” 魔卫的声音放低了些许,向她解答了疑惑。 原来这里面关着的是妖界现任妖王。 听说是前些日子妖王冒犯到了魔尊,所以被魔尊重伤,一怒之下关在了这里,说是等些日子让妖界派人来“赎身”才能放行。 宋若鱼心里有些好奇,魔尊她都见过了,还不知道妖界的妖王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她礼貌地问。 俩魔卫愣了下,躬身让路:“当然,魔后请进。” 说罢,他们还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让宋若鱼隐隐有种当皇帝的错觉。 她道了声谢便迈步朝里面走去了。 里面入眼的风景不错,楼阁亭台、白石铺路,地方不大也算不上小,是偏向人间古宅的风格。 这风景什么的都不是重点,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走了好一段路,绕到了一处古树下,没看到什么想象中的“伟岸”身形,反而看到了一个…… 一个衣衫凌乱、脸有淤青,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躺在树上闭目养神的腌臜青年,那画风……啧啧,多少有点一言难尽了。 第89章 堂堂妖王混成这样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妖界的妖王吧? 宋若鱼不免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点问题。 话说妖界之主不应该是个沉稳大气的中年大叔,或者是英俊帅气的大好青年吗?实在不行,是个年迈的道骨仙风的老人也行啊…… 她看到了什么?一个邋遢的吊儿郎当的混小子? 宋若鱼嘴角忍不住一抽再抽。 之所以说那人是吊儿郎当,最大原因是因为他放树上的腿,一抖一抖的,配上那又凌乱又破损的衣衫,真的不太……不太对得起她这个观众。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树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懒散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眼,便让北衡洵愣在了原处。 眼前是一位身着天青烟雨花裙的年轻女子,看似不过二九年华,她梳着一头好看的流云发髻,五官精致,皮肤粉嫩白皙。 她的小巧的鼻子挺而圆润,红唇若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生的那双杏眼,灵气十足,很清澈很干净。 这一刻的她,眼里带着浓浓的疑惑,茫然可爱,就宛若那九天落下的不知凡世的少女,清新脱俗到没有一点的杂质…… “你……” 北衡洵正发呆的看着看着,不知怎的就从树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女子身前的地面上。 “嘶——” 北衡洵碍于面子,只敢轻呼出声,强忍住揉屁股的冲动,他装作从容的样子,站起了身,自以为“优雅”的整理起衣衫形象。 这人怕不是个傻的吧? “噗……” 或许是因为憨憨的气息太重,宋若鱼忍不住喷笑出声,她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傻里傻气的一个人。 换作平时,北衡洵这么丢脸的一刻被人看见十有八九该杀人灭口了,可眼下他却不想这么做。 看着对面女子笑颜如花的模样,他的面上染上了一抹可疑的霞色。 “有那么好笑吗?”他轻轻嘀咕了句。 宋若鱼是有修为的,耳力很好自然也就听了进去,想着一直笑话别人不太礼貌,她连忙止住了声音,开口道: “你是…妖王吗?” “………” 一股懊恼之意冲击身心,北衡洵很想转过去来一个原地消失。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他为毛这么丢人啊! 好在多年来大风大浪他没少见,俗话说得好,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北衡洵故作潇洒的挑了挑额前的碎发,一番自我安慰后大方回应:“眼光不错,正是本王。” “………”某女无语。 这扑面而来的中二气息是什么鬼?配上那几乎不怎么看得出的淤青样貌,多少逗了点。 “你身上有人类气息?你一个人类怎么会出现在魔宫?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连三个问题出自北衡洵的口中,问的宋若鱼是再次一噎。 “难道是人类就不能住在魔宫吗?”她反问。 谁知对方饶有兴致的靠近了她,并打量了她一圈。 “要是其他地方倒还好说,偏偏你是在魔宫,你可知这魔宫之主是什么人?” “哦?是什么人?”她故作不解。 “哼……” 北衡洵冷哼一声,朝她身后瞅了瞅,确定不会再有人过来,这才大言不惭的回了句: “那个魔尊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哦,然后呢?” “然后?” 北衡洵绕着她周围又打量了一圈,不明所以:“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你难道不怕他吗?” “不怕……” 我男朋友我怕他干嘛? 某女心中暗暗吐槽。 倒是这家伙,竟然敢当着她的面说他男朋友坏话?多少缺德了点吧? “你真的不怕魔尊?” “他又不会杀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杀你?说不定他现在是还不知道你一个人类混了进来,若真知道了你怕是走不出魔宫。我劝你啊,有多远逃多远吧!” “……”某女沉寂了几秒,一副看傻子的神情,幽幽开口:“你猜我为什么能进得来?” “这个……” 某妖王深思苦索,这貌似好像大概……是个被他无视了的重要问题啊。 魔宫守卫森严,别说一个小小的人类,就算是魔君以上的人物,来到这里都不算易事,所以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没有魔尊的同意,她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北衡洵惊了:“你是魔尊的人?” “对啊。” 他还是我的人呢。 后半句,宋若鱼暗想着没有说出口。 “怎么可能?!堂堂魔界魔尊,怎么可能任由一个人类小丫头自由进入魔宫?你就别骗我了。” “怎么不可能?也许他就是看上我了,想要我做……做他的丫鬟呢?” “呵呵……” 北衡洵冷笑一声,根本就觉得她在说冷笑话。 他语带狐疑:“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认识魔尊的,他为什么要收你进魔宫做丫鬟?” “……”这家伙不好糊弄啊! “具体的呢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我是机缘巧合在修真界遇到他的,然后就被他带过来了,只不过后来才知道他是魔尊而已。” “你说真的?” 八卦的气息笼罩在周围,久久不散。 难不成帝无渊那厮竟看上了个人类小丫头? 北衡洵眼睛一亮:“那你来魔宫多久了?可熟悉这里的地形?” “不久,不熟悉。” 那明显的赤裸裸想要诱拐她的眼神,着实烫到了她。 开玩笑,她长的像傻子吗……目的性太明显了好吧。 北衡洵猜到了对方八成是不愿意说的,也没有为难追问,反正过了这两天他就自由了,多呆会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过,这丫头他看着倒还挺顺眼的…… “那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语气温和地问。 “宋若鱼,倘若有鱼的若鱼。”名字就是个代号,她没有隐瞒。 “宋、若、鱼?好奇怪的名字……” “你呢?你叫什么?” “嗯哼——那你可记好了。”某妖王假意正经严肃地轻咳了声,答道:“本王名叫北衡洵。” “哦。北恒寻?” 像是怕她误会似的,北衡洵又特意提醒了句:“衡天的衡,洵然的洵。” “哦,知道了。” 北衡洵挑眉:这丫头倒是有意思,看到本王只有好奇没有惧意,就不怕本王伤了她? “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 “都说了,我叫宋若鱼不叫丫头……”她认真的纠正。 “哦,宋丫头。” “………” “那你来这儿找本王作甚?” “我只是闲来无事到处逛逛而已。” 言下之意,您老人家别想太多、少自恋。 北衡洵耸耸肩:“行吧。” 宋若鱼实在不明白:话说,堂堂一个妖王为什么混成了这样? 第90章 先揍一顿再说 宋若鱼心里万分不解,也就直接问了出来:“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这是多久没换衣服了?”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北衡洵差点炸毛,他愤然控诉道:“还不是魔尊那臭不要脸的,前些天半夜派人来暗算本王,还差点毁了本王这张俊脸,着实可恨!” 关键还被顺走了随身的储物袋,害的他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清尘术用了一次又一次都用的厌倦了,简直要气疯他! 闻言,宋若鱼好看的流星眉微蹙,“你确定是他派人来打你的?” 不应该啊……以阿渊的身份,想揍人没必要偷偷摸摸的,完全就可以当面把人揍残的好么? 她不喜欢别人说自家男朋友的坏话,一点都不喜欢。 “呵呵……不是他还能是谁?整个魔宫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对本王动手动脚?” “………” 这倒也是,她竟然又无法反驳。 宋若鱼好奇又道:“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 说到这里,北衡洵的脸色稍微好看点。 想到了那日的场景,他顿时得意起来:“这还能为什么?那还不是因为前些日子他与本王比斗时,一时大意被本王伤了脸。哼哼,瞧他宝贝那样就知道他是有多看重自己的脸了……” “如今一想想,他还要代替本王去参加天庭那什么凌云仙子的百花宴,亲自去讨治伤的药引,本王就甚是舒心。哈哈,也不枉本王受辱多日了!” 北衡洵得意的紧,却没注意到对面女子因为她的话,心中海浪起伏,情绪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难怪了,原来是你……” 她忽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这笑意多少让人有点毛骨悚然,再不像以往那般阳光灿烂。 她一直就很奇怪为什么亲亲男朋友就是不给自己看脸,非要戴着面具与她相处,原来竟是被这个家伙伤脸毁了容?! 很好,很好。敢欺负她的阿渊,她绝对饶不了他! 面对眼前女子笑容满面地靠近,北衡洵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刚想退步出声制止,对面的人的拳头便狠狠的砸向了他的侧脸。 “卧槽!丫头你想谋害本王?!” 北衡洵险险地躲过,如灵活的猴子跃上了树梢。 宋若鱼鄙夷地给了个白眼:“你给我下来。” “凭什么?你叫本王下本王就要下吗?” 那多没面子啊,好歹他是堂堂妖界妖王! “呵——” 宋若鱼冷冷一笑。 敢打她男人,还敢这么嚣张?她非得教教他怎么做人。哦不对,是怎么做妖! 宋若鱼暗想后,一个瞬移便凭空出现在了北衡洵的身后,一脚踹在对方的臀部。 “嗷——!” 这是第三次受伤了,北衡洵气的差点咬到舌头。 第一次跟帝无渊比斗他本就伤的差点丢了半条命,魔宫的人敷衍着随便给他点低等伤药,让他的伤迟迟不好。后来,大半夜他又被人偷袭,伤上加伤…… 现在可好,眼前这人类丫头还对他这个伤者动手动脚,胆大到敢踢他的屁股……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丫头,你冷静,冷静啊!” 怕死的某妖王即便知道对方只是金丹修为,他重伤未愈仍没有胜算。 故此,两人你追我赶,你来我闪,场面热闹极了。 若非整个庭院没有鸭子,这打闹的程度非得弄出一地的鸭毛不可…… 宋若鱼哪管他是否求饶,出手招招凶狠,一想到自己亲亲男朋友被这么个罪魁祸首伤了脸,她就气的停不住手了。 她今天不把狠狠他揍一顿就不姓宋! “ 救命啊,有人要杀本王……!!” 好几次,地上一片狼藉,树叶也跟着掉了大半,北衡洵闪躲不及的时候没少挨打,心里是又气又恼又无奈。 早知道说大话会挨揍,他就不说了…… 呜呜呜…他这是什么命啊,一个月内受伤三次简直没谁了! 门外守着的两个门卫,自然是听到了动静,用神识稍微查看了一下后,全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了。 开玩笑,那可是未来魔后。魔后想要揍妖王就揍呗,揍出问题了有魔尊担着,他们两个小喽啰跑过去劝什么架,参合啥?嫌活腻了不成? 还是老老实实守着,不让妖王逃跑最为关键。 终于,在北衡洵第十回挂彩,以及脸蛋鼻青脸肿不堪入目后,某女终于收回了暴躁的情绪,没再动手了。 坐在地上揉着脸和胸口的某妖王很是难过,愤愤不平道:“说吧,你为什么打我?” “打你还需要理由?”某女又是一个白眼。 “?!” 北衡洵下意识瞪大了他的狐狸眼。 她不想说,他也就单纯的默认她是因为“衷心”才出手的,虽然出手有点狠…… 打完了人,宋某鱼这才想起来,对方好歹是妖界之主。她公然这么对他,万一等他回去之后实在想不开,发兵攻打魔界怎么办? 她作为二十一新世纪女性,可见不得那些打打杀杀的场景,于是…… 她从储物戒里东翻西翻找到了一套男装,扔给了坐在地上的人,语气放软地开口:“我看你衣服穿了挺久的都破了,你先把这个换上整理一下形象吧……” 宋若鱼扔给他的,是在现代古风店里买的汉服,款式跟他自己穿的差距也不是特别大,就算没有那么好看,也勉强符合古代人间的款式,不至于让人生疑。 “……”北衡洵没说话。 他接过衣服,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一个闪身躲进房里收拾自己去了。 时间大概过去了两柱香的工夫,北衡洵才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宋若鱼给的衣裳,那衣裳整体偏黑色,料子上绣着他看不懂的纹路,衣裳款式属于偏向大气款,半长的衣裳还配有一条裤子同色系很和谐,加之腰间锦带束缚,更凸显了他不错的身材,整个人显得沉稳了不少。 他的头发不像刚才那般凌乱毛躁,已经变得清爽干净被一根玉簪束起,半披在了脑后。 一双狐狸眼炯炯有神,显得睿智精明。 当然……如果忽略那淤青未褪的脸庞的话,长相倒真算是个美男子。 “怎么?被本王俊美的容貌迷到了?” 一句话,成功打破了某女对美好事物的幻想。 面前的人,正骚包的撩了撩自己的垂在耳前的一缕长发,一副“你别说我已经看透”的表情。 “……”宋若鱼满头黑线。 谁来告诉他,这货到底是怎么成为妖王的?现在妖界选妖王都这么不谨慎了吗?! 第91章 青冥狐族 宋若鱼扶额,无视了他自恋的模样,反问道:“你刚才说,阿渊代替你去了天界寻治伤的药?” “对啊……”他心虚地回了句。 嗯……?不对。 他怎么好像听到,她说的是阿渊,而并非魔尊? 北衡洵收回了起初那不正经的样子,目光犀利严谨了几分。 “丫头,你跟魔尊到底是什么关系?” 魔尊的名字他听过,好像是叫什么…帝无渊?眼前这个小丫头可以这么自然亲切的称呼魔尊这个名字,想来应该不止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了。 她竟然敢骗他?! “呃……”宋若鱼顿时一噎。 她知道自己是掉“马甲”了,索性也没再隐瞒:“你口中的魔尊很不巧,恰好就是我未来夫君。” “………”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静…… 还是很静…… 约莫着过了几盏茶的工夫,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北衡洵口中传出。 “哈哈……你个臭丫头,说谎话也不知道找个可信点的,你居然胆大包天的敢对魔尊有非分之想?” “哈哈哈……”北衡笑的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拍了拍胸脯感叹:“丫头你有种啊!你可知要是被那魔头知道你这心思,早就将你赶出去流落街头了,狠一点被挫骨扬灰了也说不准。你倒是真敢说啊你……” 宋若鱼:“……” 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就很憋屈了。 她有那么差劲吗?她亲亲男朋友那么温柔,这家伙居然又当面说她男朋友坏话,真是可恶! 许是看她脸色黑的厉害,北衡洵对之前挨打的事心有余悸,没敢再笑话了。 他讪讪开口劝解:“丫头,听本王的,魔尊没你表面想的那么简单,你把握不住的……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收起来吧。谁不知道魔尊那老男人活了三千多年,一直不近女色啊?你这样妄想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真是谢谢你。 “所以在你眼里,他很可怕吗?”宋若鱼问。 “不。不仅是可怕,他还可恨。” 若非帝无渊的下手太重,他压根不至于连一个金丹修为的女子都打不过,简直丢人丢到妖界去了。 更丢人的是,他还被帝无渊一招给打趴下了…… 这事他绝不能让这丫头知道,否则非惹来笑话不可。 宋若鱼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你这么怕他啊……可他真的是我未来夫君,不信的话你,可以出去问守门的那两位大哥。” “什么?!” 开什么玩笑,这话就很离谱好吗?还有她这认真又信心满满的样子,北衡洵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忽然脑子一抽,不着调地询问了句:“难不成,魔尊是被谁夺舍了?” “夺你个头!” 宋若鱼已经没了想解释的心,她怕再呆下去又想揍人了,到时候还得帝无渊给她收拾残局。 算了,这家伙不太聪明的样子,她还是走吧。 想了想后,宋若鱼身影消失,瞬移离开了此处,独留下懵逼的某妖王原地深思……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思绪复杂。 知道原因的宋若鱼,逐渐对帝无渊心疼起来,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会是这么个原因。 原来,他也会在她面前自卑吗…… 这是不是就代表,他是真的真的很在乎她呢? 她只觉得一半担忧一半甜蜜,她没有办法去天界问个清楚,所以只能在魔宫等他回来了。 第二日,宋若鱼起床洗漱一番后,刚在鲛叶和藤湘的指点下,切磋了会儿身手,就莫名其妙的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她。 来人是一个她很挺面熟的魔卫,好像昨天见过。 魔卫告诉她说妖王一直嚷着要见她,威胁说她若是不去就只能放火烧了魔宫,无奈之下,只能来禀报了。 宋若鱼恍然,原来这魔卫是昨天守门的一个大哥。 他既然说那家伙都开始威胁了,她就给个面子再去见他一次,听听他要说点什么吧…… 收了流萤剑,宋若鱼在魔卫的带路下,往昨天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北衡洵今天的脸还是很肿,见到想见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一双狡诈的狐狸眼闪过不易察觉的亮光。 他不知怎的,明明被眼前这个女子揍了一顿,却还是想要再见到她,而且想见她的一颗心越发的不受控了。 他想自己八成是中邪了,哪怕被人揍了,他竟然都觉得揍他的这个人真的很可爱…… 宋若鱼被北衡洵毫不避讳的目光,直盯的略微不自在,她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看你好看。”某妖王无脑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就羞耻的想要捂脸。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能夸这个暴力丫头呢,简直是病的不轻了。 “哦,好吧。”宋若鱼对他的话倒没有多当真,继续道:“你找我过来做什么?” “本王……那个、本王就是……” 北衡洵一时哑了。 奇怪,他那么急着找她过来干嘛?有什么正当理由么,总不能单纯的说就想看看她吧? “嗯?就是什么?” 面前的女子表情淡然,等着他的下文。 终于,北衡洵给自己找了不太像话的借口:“本王就是……就是独自在这里呆久了,无人相伴甚是无聊,想找你过来解解闷不行吗?” “哦……” 别说这理由还真挺任性。 宋若鱼虽然对眼前这个妖王没多大好感,但也说不上厌恶。 再怎么说对方现在失去了自由又被她揍了,魔宫里没有他的亲信,他一直被困在这里没人陪他说话,还是怪可怜的。 宋若鱼决定大发慈悲的,留下来陪他唠唠嗑好了,顺便还可以了解些妖界的事情。 于是乎,某女成功被某妖王忽悠上钩,两个身影坐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你们妖界成年要那么久吗?” “当然啦,以人间来说起码要上千年……” “妖界很多妖怪真的都是双性别,男女通吃吗?” “那是在还未成年之前,若是成年……” 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闲聊,宋若鱼差不多摸清了眼前这个名不副实的妖王,究竟是个什么性子。 这就是个外表傲娇的大男孩,混熟了呢就是个欠揍的弟弟,谁见了都想踹两脚,关键是不正经,特爱八卦。 比如妖界谁谁家,丑闻趣事他作为新一任妖王,表面隔着十万八千里距离,实则消息灵通的很…… 话题不知不觉又回到了某女身上。 “你是说,你到现在都没见过魔尊长什么样子?”北衡洵惊讶地问。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了几块用纸包着的、很是小巧的东西,他一边说话,一边拨开外面的包装纸,将东西喂进了嘴里。 宋若鱼看着对方把她的限量版巧克力,当糖豆来填肚子的无耻行为,胸口疼的紧,没好气地回应:“对,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没想到这货居然很爱甜食,她拿来当零嘴的,他反倒吃了不够又追着她要了一些,还很迫切的问她这种“糖”的制作方法…… 这巧克力她都是大商场买来的,怎么可能知道秘方?好在头脑简单的某妖王被她忽悠过去了。 “你确定你真的是青丘狐族的后裔?”宋若鱼满怀心梗地问。 这么爱吃糖的狐狸她压根就没见过! 谁知,嚼着最后两块巧克力正起劲的某妖王,瞥了她一眼,义正言辞:“胡说,本王是青冥狐族……” “………” 第92章 狐狸爱吃泡面 吃完了最后两块“糖”,北衡洵没觉得多满足,反而唤醒了他近一百年都没有打开过的胃。 无视某女不太好看的脸色,他又欠扁地开口了:“丫头,本王饿了。你那储物戒里可还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拿出来给本王尝尝如何?” “不如何。” “哟呵…别那么小气嘛!本王现在是虎落平阳,等日后本王加倍还你还不行吗?” 看这丫头对她的储物戒宝贝的很,他估摸着十有八九里面有他没吃过的好东西,试试看,万一能忽悠点呢…… 面对北衡洵的承诺,某女无动于衷:“我想要什么我家阿渊都会给我的,用不着你。” “………” 拜托,这话就很扎心好吗! 听她动不动就阿渊阿渊的叫,某妖王即使听习惯不再觉得惊悚了,还是感觉有点不舒服。 他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刺耳,就是让他莫名的不爽。 北衡洵不再吭声,宋若鱼还以为他是在生闷气,便出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事,不给便不给吧。” 北衡洵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躺下摆烂了。 宋若鱼:“??” 这家伙的心灵这么脆弱的吗?是觉得她太小气了,所以不打算理了? 犹豫了会儿,宋若鱼又用神识探了下储物空间,一看里面范围很广,还留存许多数不清的食物。 好吧……貌似拿出来分享一下也不是不行。 “喂,这个你要吗?” 宋若鱼拿出了一些牛肉干和薯片和泡面,放在了身旁的空地上。 北衡洵视线偷偷瞄了瞄,看到多出的一堆东西,一双狐狸眼瞬间亮起。 他故作矜持地缓缓坐起身,从旁边随便拿了包东西,轻车熟路地拆开,“优雅”地吃了起来。 东西嚼劲十足,让他十分喜欢,直到他咬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慢吞下。 “别说你这东西还挺好吃的,这是什么?包装怎的如此奇怪?” 北衡洵吃完了一个,就开始研究起包装纸,只见这上面写了好多奇怪“符文”,还有一些字,他几乎都不认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简洁好看的字体。 “这是秘制牛肉干,那个上面就是写的东西的配方,肯定要用上普通人不认识的字体嘛,以防泄露秘方。”某女一本正经胡扯。 好家伙,阿拉伯数字和华夏汉字,你一个“古人”能认识才有鬼了! “这样啊……”北衡洵没再纠结。 反正大千世界他没路过的地方太多,没吃过的美食也不少,管它什么包装呢,味道好吃就行! 他吃完几包牛肉干后,又拿起了从未见过的薯片,拆开放进了嘴里。 薯片几乎入口即化,似乎还带了点肉味,这味道……简直不要好吃! 这东西究竟谁做的?简直是他的心头好啊! 吃着吃着,北衡洵的两只狐狸耳便不自觉冒了出来,两只小小的金色耳朵立在头顶两侧,时不时还动了动,显得与他成人的外表格格不入…… 怎么说呢,就是可爱到傻里傻气。 宋若鱼见此,好笑地捂嘴。 这狐狸的耳朵她还从没摸过呢,不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应该很好rua吧? 想是这么想,顾虑着对方好歹是个妖王,她暂时没那个胆子上前去摸。 努力无视那双可爱的耳朵,宋若鱼把注意力转向了身旁的桶装泡面上。 距离上回吃泡面都过去一两个月了,她突然又想念泡面的味道了。 她将泡面撕开放好调料,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了瓶高质量矿泉水,倒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将桶装泡面拿在手心,手掌中运起灵力,释放适当的高温…… 一分钟过去,泡面便被煮熟了,空气中一股奇怪香味扑面而来,惹的某妖王瞪直了双眼。 用着泡面自带的叉子,宋若鱼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哎……想到过去那段穷苦的时光,全是泡面作伴,那时吃泡面吃的都想吐,现在却觉得味道甚好…… 果真是时间不同,心境不同。 某妖王看她吃的津津有味,鼻腔里不断充斥着陌生的香气,手里的薯片,顿时就不香了…… 终于,他将薯片搁置一旁,厚着脸皮凑了过去。 “丫头,你吃的这又是什么?看着不错,分本王一点呗?” “??”宋若鱼吃完最后一口,转而看向差点流口水的某妖。 “这东西叫泡面,撕开上面一层纸,把里面的调料包全部撕开倒进去,再加点热水就可以了……” 宋若鱼说着,大方地亲自示范,整个过程看的北衡洵都不带眨眼的。 “喏,这是酸菜味的,你试试。”她将弄熟的泡面,递给了他。 北衡洵小心翼翼接过,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用叉子一点点的,开始吃起面来…… “唔~” 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这世间怎会有……怎会有如此美味?! 北衡洵不顾形象地吃的烫红了嘴,他的模样吃的香极了,极为满意。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这蒸涤丝湎鲦抹(这真的是面条吗)?” “是面条,不过跟普通的面条比起来更方便而已。” 宋若鱼汗颜:“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唔唔……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一桶泡面被北衡洵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就干完了。 他见身旁还放了桶相似的,又拆开了。 这回都不用人教了,他直接掌握了吃泡面的步骤,自己给自己“烧开水”煮面,等泡面一熟他迫不及待又开吃了起来,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饿死鬼。 “……”宋若鱼无语。 这地主家二傻子的即视感真的无比耀眼。 得,她算是看明白了,他最爱的就是泡面。 她相信如果跟他结仇了,没什么严重的事,是一桶泡面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给两桶! 北衡洵味蕾大开,吃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以至于耳朵露出的同时,尾巴也冒了出来。 长长的金色大尾巴,毛茸茸的在他的身后扫荡着,样子萌的不行。 宋若鱼看的目瞪口呆,眼里隐隐有星星要跳出来。 哇~这金色的狐狸尾巴,她还从没见过呢,真的好漂亮啊,好想摸摸啊…… 鬼使神差的,她出现在了某妖王的背后,一只手一时就没控制住,轻轻摸了上去…… “……?!” 北衡洵下意识背部一僵,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一时间都忘了吞下去。 空气的声音,霎时间就静了下来…… 宋若鱼却像根本毫无察觉似的,继续rua着那条长长的大尾巴,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哇……这手感真的好好啊!软软的毛摸起来好舒服,要是能拿来当毯子就好了。 北衡洵的脸随着她摸尾巴的动作,变得爆红,如同熟透了的番茄,都省的上妆了。 冷不防的、他就听到身后的女子开口了:“那个…北衡洵是吧?” 北衡洵动了动耳朵,下意识侧过身去。 宋若鱼以一种商量的口吻,接着说:“要不,我用你喜欢吃那些的东西,跟你换一只金色的狐狸玩好不好?” “噗———” 听到这句话,北衡洵嘴里还没吞下的汤汁,毫不客气就喷了出去。 好死不死的,这汤就这么喷了宋若鱼一身,将她好看的裙子染了个油腻。 宋若鱼:“……?” 北衡洵:“………” 第93章 魔后又把妖王揍了? 空气一时又静了几秒。 然后…… 就听见一声令人惊悚的怒吼声响起。 “北、衡、洵!!!”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你信不?”某妖王手中的泡面掉落,瑟瑟发抖中。 这回,他连自己的尊称都忘了用。 宋若鱼勉强明媚的好心情,被这么一喷,如同被人浇了盆冷水一样,透心凉。 她的脸,顷刻间黑的吓人。 “我真不是……” 北衡洵还想试图解释自己的罪行,却不想对方的拳头就朝着他袭了过来。 “卧槽?!” 这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泡面,他吓的拔腿就跑。 “北衡洵,你给我站住!!!” 身后,某女的怒吼声无比刺耳,更是让妖王大人有了生存的危机感。 开玩笑,就她这揍人的架势他现在压根打不过,打不过还不跑?当他是傻子吗! 北衡洵怕死的紧,他逃命的脚步更是一刻不停。 然后的然后,门外的两个魔卫眼睁睁的、以及一脸懵逼的就看见两道黑影如风一般,从眼前“飞”过…… 魔卫:“……?” 尽管北衡洵有惊无险逃离了束缚他的“牢笼”之地,但在身后人一路艰辛、坚持不懈的追逐之下,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你这只臭狐狸不是很能跑吗?” 死角处,某女的身影如同恶魔降临,堵住了退路。 “………!” 后来,俩魔卫就看到自家魔后带着一个看不清外貌的年轻人,重新走进了“思过阁”。 魔卫甲:“我怎么看着那人有点眼熟呢?” 魔卫乙:“那身形,怎么好像有点像妖王?” “不会吧……妖王又被咱魔后给揍了?” “嘘,咱们魔后怎么可能这么凶悍,你别瞎说……” 宋若鱼揍了一顿北衡洵,又将身上的脏裙子用清尘术来来回回“洗”了好几遍,确定无误后才勉强作罢。 可怜的北衡洵,再次伤上加伤。 好在这回他死死护住了脸,刚刚又遮住了头,应该不至于被外人看到他破损的形象。 宋若鱼瞪了眼某个委屈的地主家傻儿子,幽怨道:“不就是让你送只狐狸给我吗?不给就算了,还吐我一身。” “……?” 什么叫“不就是”送只狐狸? “你个臭丫头,你可知本王可是青冥狐族、乃至整个妖界,唯一的一只金星九尾狐。你居然还想照本王这样的给你找一只做宠物?!” 简直是异想天开,不可理喻! 然而,某女的重点却不是唯一,而是:“你真的有九条尾巴?” “嗯……嗯?!” 什么鬼,她听话能不能听全面?他说是唯一,唯一!很稀有的存在好吗! 宋若鱼疑惑:“你既然有九条尾巴,刚刚为什么只露了一条?” 北衡洵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在某个女子眼里,已经成为了稀有的“香饽饽”,她对他完全没有任何怨气了。 北衡洵撇撇嘴,不屑:“本王无事干嘛要显露原身,又不是在正式比斗……” “……”这么说,还要感谢你让着了? 不过…… “你刚才吃了我那么多零食,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下?”某女提醒着。 “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明白。” 那不是她自愿给他吃的吗?还要让他表示表示? 谁知,宋若鱼却是直接凑到他跟前,表情认真:“你要是不给宠物的话,要不……尾巴让我摸一下?” 北衡洵:“??” 北衡洵:“……?!” 刚褪下的潮红,一时间又爬上了某妖王的脸。 “你……你好歹是个女子,怎能这般…这般轻浮!”北衡洵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心里不知怎的,竟一点也不反感,反倒还有点小小的期待。 卧槽……! 完了,他怎么又魔怔了! 宋若鱼首次被骂“轻浮”,着实一脸茫然。 她好好的怎么就轻浮了?她就是单纯的喜欢软萌萌的小动物,从来没摸过狐狸毛,想rua一下怎么了,想让他变成原身让她过把手瘾怎么就轻浮了? 她的零食不要钱的吗?收点利息犯法吗?! 宋若鱼白了他一眼,无比嫌弃:“小气鬼,亏你还是妖界妖王,也就这点格局了。” “格局?”是何物? 懒得跟他解释,宋若鱼用清尘术清扫了下地上的“残局”,见地面变得一尘不染,她拍了拍手就准备走人。 这时,北衡洵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喂丫头,你要去哪?” “回去睡觉。”宋若鱼头也不回。 “吃了睡睡了吃,你是猪吗?” 身后的身影,脚步慌忙的紧跟了上去。 宋若鱼脚步顿住,很是不解:“你跟着我干嘛?” “你要是走了,谁、谁来陪本王说话?”北衡洵义正言辞地说道。 “那你就面壁思过,别说话好了。” “不就是只宠物吗,你想要本王给你寻一只便是。”北衡洵拍拍胸脯,大哥哥一般保证着。 “妖界多的是刚开灵智的稀有幼狐,虽没有本王血脉珍贵,但也算漂亮,等本王回了妖界便托人给你带来。” “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本王堂堂妖界之主,还会骗你一个人类小丫头不成?” 宋若鱼杏眸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你不能随意伤害动物,如果强行要将幼崽和父母分开,强抢来的话就算了,我宁可不要。” “好……”北衡洵心中动容。 没想到,这臭丫头还挺善良。 宋若鱼得到保证,这才扬起笑脸:“行吧,看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 “……”北衡洵凝视着她的脸,一时失神。 不知为何,他竟看不得她失望的样子,喜欢她的随性不拘小节,更喜欢她开心的笑容。 她身上就仿佛有一种魔力,会不断的吸引他的目光、牵动他的情绪。 他的脸还是很红,心跳在疯狂加速着,胸口鼓鼓的、很奇怪的感觉,心情又好像并不差。 “抱歉,下手有点重了……”宋若鱼怪不好意思的说着,从储物戒拿出了七八个瓶子,“我这里有些丹药可以治伤,你看看哪种合适?” 她不清楚妖怪用的丹药会不会有所不同,只能把大概的几样拿出来,供他选择。 北衡洵嗅觉何其灵敏,仅拆封一闻便知哪些丹药贵重,哪些更适合他了。 令他惊讶的是,这些丹药不似他之前服用的那些,反而全是高阶上品丹药,其中还有两种是可以助他恢复灵力,以便于增长修为的。 “这些都是魔尊给你的?”他话是这么问,语气倒是带着肯定。 “嗯,他给的太多,都没来得及用。” “………”谢谢,有被炫富到。 最终,北衡洵选了一半的丹药,其他几瓶退了回去。 只要有了这些丹药,他不出两天,伤就能好大半,再也不用窝囊的安分呆在原地了。 次日一过。 北衡洵亲自跑去,寻到了宋若鱼的住处。 他的伤已经大好,脸上的伤也已恢复,一张脸变回了原本该有的帅气英俊模样。 他换了身行头,长相绝佳、气质高贵的贸然出现,让宋若鱼差点都没认出来。 “丫头,是不是被本王俊美的外表迷到了?”他撩起碎发,笑的一脸邪气。 宋若鱼:“………” 好好的青年,怎么偏偏长了张嘴呢? 第94章 即便如此也不悔 北衡洵这次偷偷主动过来,是因为收到小妹北宁萱的报信,说天庭百花宴已经结束,魔尊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去了妖界,解了毒。 不出意外他很快就会从妖界回来了,而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魔界,不再受制于人。 可为何,他有种不想轻易离去的感觉? 他很想见到宋若鱼,见到那个这两日陪他说话、给他解闷的女子,这种想法愈发强烈。 脑海里,她生气的样子、郁闷的样子,微笑的样子……挥之不去,无不令他心生欢喜。 于是,他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自己跑了过来。 北衡洵突然看向她询问道:“丫头,你可愿随本王一同去妖界?” “……嗯?”宋若鱼迟疑地应了一声。 当然,这并非肯定答复,她只是比较懵。 好端端的,她跑去妖界干嘛? 宋若鱼随即摇头:“不去。” 她还要等男朋友回来呢,在男朋友回来之前,她哪儿都不想去。 如果知道她又乱跑,男朋友肯定会很担心,担心的后果就是生气,生气的后果……她可能承受不起。 得到预料之中的回答,北衡洵的眼眸闪过一抹失落,他不动声色地又问:“你难道不好奇妖界是什么样子?跟着本王,本王带你逛遍妖界,吃遍妖界美食如何?” “算了吧,要去妖界以后总有机会的,我想在这儿等阿渊回来。” “你就…那么喜欢他?” 宋若鱼抬头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咳咳……” 北衡洵抬袖,掩唇轻咳了声,故作随意道:“你难道就那么喜欢魔尊,甘愿一直留在他的身边?你可知,魔尊这人情绪阴晴不定,不好惹还无趣的很……” 宋若鱼已然习惯对方这种“打小报告”的行为,不以为然。 “他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如果没有他,大千世界再美,我也无心游历。” 来到这个世界的……初衷? 她竟然那么喜欢魔尊么…… 北衡洵身体微僵,只觉得胸口瞬间有种怪异的感觉。 凉凉的……好像还酸酸的,有些痛。 他静静的凝视着她,一双狐狸眼逐渐深邃复杂。 斟酌再三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面色正经道: “丫头,你觉得本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若是换本王来做你未来夫君,你觉得如何?” “………” 宋若鱼一时噎住,话题也到此安静。 看着对方炽热的目光,那双狐狸眸中好像溢满了情愫和期待,宋若鱼再迟钝也猜到了原因。 北衡洵这家伙,该不会是喜欢上了她吧?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对方再次接话:“丫头,不如你就来妖界,同本王在一起,做本王的妖后吧?” “你……你说什么?!”宋若鱼瞳孔猛地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家伙真的看上她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与他明明并不熟悉,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他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北衡洵反倒觉得,即使是她吃惊的样子,也可爱的紧。 他情不自禁用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就做本王的妖后可好?本王也不比他差不多少,你若同本王在一起,日后本王定会对你好,并且会给你自由,整个妖界也没有妖能欺负你……” 这一刻,他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知道,他这是喜欢上了眼前的女子,喜欢上了这个年纪才不到二十岁的人类小丫头。 他没有一刻像眼下这般执着,执着迫切的想要把她带走,带回变成自己的所有物,珍藏并保护起来。 这般有趣的女子,若是以后能同他一起生活,定然十分美好。 可奈何流花有意,流水未必有情…… 最终,在北衡洵满含期待的等待中,他还是听到了那两个他并不想听到的几个字:“抱歉,我不能……” 宋若鱼此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哪怕就仅仅两个字,她想他也能明白。 眸光里的期望再次换为失望,北衡洵的手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难道本王就那么差劲么?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做本王的妖后有什么不好?” 宋若鱼很清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的道理,她只愿守得一人心罢了。 故而,她只能狠心地拒绝:“北衡洵,你堂堂妖王要什么女子没有呢? 现在的你只是对我产生好感而已,误以为那种好感有多深厚。可我不同,我有了心爱之人,我要的从来也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既然已经喜欢了帝无渊,我就不会再考虑其他……” “一生一世一双人?” 闻言,北衡洵嘴角勾起浅浅弧度,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嘲讽。 他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看着她,说出了自己想法:“你当真以为,魔尊日后就不会后宫妃子成群?你当真以为,他永远只会心悦你一人吗?” “………”宋若鱼沉默。 “丫头你别傻了,你只是一介凡人,而帝无渊是魔尊,是魔界之主。他现在对你的喜欢也只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好感,日后他为了稳固地位,会不断充实后宫……” “即便他现在是许诺了你魔后的位置,将来等他厌倦了,他也会为对那些新来的女子同样许诺,从而毫不留情抛弃你,将你打入冷宫……你明白吗?” “……”宋若鱼轻咬着唇瓣,不发一言。 这个问题很早以前她就想过,她不是没有顾虑,不是没有怀疑…… 自古帝王皆薄情。 她知道自己并不优秀,其实她也很害怕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终有一天他厌倦了她,对她不再喜欢,那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时空之门她进过一次,不一定能进第二次。 每个世界有自己的法则,她不是这里的人,贸然闯入本就不太合理,若是再自由进入穿梭时空,又怎知不会受到阻拦、受到制裁呢。 她还能回得去吗?她不知道。至少现在,她和喜欢的那个人,还没有走到糟糕的那一步,她还不想离开。 帝无渊不是普通的魔,不仅实力强大还是魔界的魔尊,他可以凭喜好惯着她、宠着她,亦可以伤害她、丢弃她,若真如此,她也无能为力。 “本王不是他,妖界也不同魔界,过去从未与外族有过恩怨。妖界千万年来一直都很和平。即便将来本王一时陷入困境,也不会为了稳固地位而抛弃你,你从始至终,都会是本王唯一的妖后……” 北衡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诱惑也带着请求。 他承认他试图想要动摇她的决心,这样的行为很无耻,可他不愿轻易放手。 活了一千多岁,他从没有对哪个女子这般念念不忘过,从未这般想要不择手段,只为把她拐到自己身边,陪伴自己…… “我知道,也许你说的是真的……” 宋若鱼不再沉默,她正视着北衡洵,语气笃定:“就算你说的不假,就算将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后悔。” “你说什么…?”北衡洵愕然失色。 第95章 忠诚是选择 “承诺这种东西,难免有不可靠的时候,是他或者是你……或许都一样。” “我能感觉他对我的心意,至少现在他是真的在乎我,对我很好。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背弃了承诺,让我失望,我也不会怪他……至少,曾经拥有过也好。” 不怪他,因为这是她自愿的。 她赌他不会让她输,一旦输了,她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此以后不再纠缠,独自生活了却余生。 说她豁达也好,说她傻无药可救也罢,她都无所谓。 人生有失有得,感情亦是如此。 若上天给她的结局注定不是幸福的,那她也认了。 这番话,就好比针扎般狠狠刺中了北衡洵的心,他强忍住那份酸楚,故作淡然地评价:“你倒是想得开。” 宋若鱼面上不悲不喜,没有笑容也未曾生气,“我只知道,变心是本能,而忠诚…是选择。” “那本王就等着,看你到时候输的有多难看。” 他傲娇刺激的话语,在宋若鱼的耳里不会显得难听,反而觉得如小孩子不服气似的倔强,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好歹也是妖界之主,长的又这么好看,以后总会再遇到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明明是安慰人的好话,北衡洵却不觉得有得到什么安慰,酸楚感更甚了。 他没再看她,错开了视线,“不随本王去妖界那是你的损失,以后有你哭的。” “是是是,你说的对。”宋若鱼附和着应答。 北衡洵有些无语:你个臭丫头,你这般拒绝本王,迟早有你后悔的。 两人相对无言。 这时,北衡洵固然感觉身后多了第三者的气息。 一只手,随后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防备地转过身去,正要出手,就见到了一张他从小到大很是熟悉的面庞。 来者正是妖界公主———北宁萱。 北衡洵迷惑:“小妹?你怎么来了?” “特意来看你啊。”北宁萱笑意盈盈道。 不仅北衡洵一愣,他身旁的宋若鱼也因为北宁萱的到来,愣神了几秒。 眼前这个打扮精致,肤白貌美,面若桃花,画着淡妆还有些妖媚的漂亮小姐姐,居然是北衡洵的妹妹? 她就是妖界公主北宁萱吗? 正当宋若鱼感叹他们一家基因强大的同时,北宁萱目光好奇的打量起她,越看目光越怪。 隐隐还透露出几分疑惑、忐忑和……暧昧? 北宁萱是苹果脸型的小巧美人脸,生的好,偏偏生性格跟外表不太一样,是那种古灵精怪又有点胆小怕事的性子。 其实刚才她早就来了,偷听两人说话也偷听到了一些,知道眼前之人大概的身份,也包括自家哥哥的那点心思。 北宁萱对眼前女子的初次印象还算不错,也就主动打招呼了:“我叫北宁萱,北衡洵是我哥。你呢?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这女子身上没有魔气,但明显却是个有修为的人类女子,人类能出现在魔宫,属实有趣…… “我叫宋若鱼。”她微微一笑,回以礼貌。 北宁萱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多半吓人,北衡洵难得见自己妹妹这么礼貌,多少感到不可思议。 谁知,他小妹那张嘴,还真如他所想没让他失望…… 北宁萱:“听说,你喜欢魔尊?” 宋若鱼怔了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她只能尴尬回了句:“……是。” 北衡洵:“……!” 北宁萱这死丫头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躲在一边偷听了多少啊喂! 北衡洵忍住暴走的冲动,狠狠地瞪了一眼口不择言的小妹,示意她别乱说话。 哪曾想,北宁萱赤裸裸的视若无睹,语气愁然:“宋姑娘,你怎么能喜欢魔尊呢?你为什么……” 说到后面,北宁萱欲言又止。 “嗯??”宋若鱼不解。 什么叫她怎么能喜欢魔尊?难道这位公主其实是帝无渊的忠实爱慕者? 在她满眼疑惑的目光中,北宁萱终是怜悯道:“你为什么会喜欢魔尊那个大魔头,为什么要那么想不开呢?” “呃……”她听到了什么?幻听了? “噗…哈哈哈……”北衡洵在一旁毫不给面子地喷笑出声。 果然!他永远猜不准他妹妹的脑回路。不过这话说的,深得他心啊。 喜欢魔尊跟想不开真的没什么区别! “还笑,笑个屁!”北宁萱鄙地的看了眼自家哥哥,秘法传音道:【连个女孩子都追不到,你还有脸笑?】 “……”北衡洵瞬间就安静了。 这妹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吧?在谁面前都会收敛,就在他面前胆子大的过分。 他真是……呵呵了。 北宁萱继续传音,悄悄提醒:【哥,魔尊很快就到魔宫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北衡洵不明所以。 【你是傻的吗?你要想把人拐到妖界就趁现在啊,等魔尊一来哪还有你什么事儿!】 北衡洵面露难色:【这样做…不太好吧?】 他的确有想把人拐走的想法,可人家不愿意跟他走啊,他也很苦恼。 北宁萱见他这么不开窍,急了:【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了?拿出点妖界之主的姿态来行不行?】 【我又不是没见过那魔尊,简直可怕的要命!你真放心把嫂子一个人留在魔宫?别怪我提醒你,等你下次再见她时,怕是早被那阴晴不定的魔尊给虐的渣都不剩了!】 北宁萱的话,瞬间让北衡洵动摇了。 是啊,魔尊可不是好相处的性子,以臭丫头的性子时间长了八成要吃亏的,万一真不小心惹恼了魔尊,自己日后恐怕再也见不着她了…… 宋若鱼好一会儿没听到两人吭声,左右看了看,就瞧见两人在“眉来眼去”中,气氛很是怪异。 “你们怎么了?”她讪讪询问,打破了“沉默”。 “没事……”某妖王否认。 北宁萱急的想给自家亲哥一脚了,暗暗怒视道:【还傻愣着干嘛啊?把人打晕了带走啊!我这次是用空间卷轴特意过来接你的,魔尊还没那么快,现在走来得及。】 北衡洵显有顾虑:【小妹,你可想过魔尊生气的后果?】 【等到了妖界,咱们就把她藏起来,矢口否认让他尽管搜就是,找不到人他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北衡洵犹豫不决:可是…… 北宁萱:【可是个屁啊可是,你是妖界之主,魔尊他不敢真的动你,妖界可是我们的地盘,他就算想找人也没那么容易。你要是再多犹豫,他等下就要回来了!】 体会过帝无渊可怕之处的北宁萱,心有余悸。 这么一个好姑娘,万一真被那魔头糟蹋始乱终弃了,她可是会心疼的!始乱终弃是小,万一魔尊哪天不开心把她给…… 哎……红颜薄命啊,跟他们去妖界怎么也比留在魔宫等死要好! 她决定了,一定要带对方脱离苦海! 两人默契地看向宋若鱼,眼神都隐含着不忍。 “丫头,你……” 北衡洵还想向她确认下什么,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就把他的话打断了:【你什么你啊,再不走就晚了,魔尊的速度也不慢的,你们都搁这儿聊半天了,有话回去再聊行不行!】 “你想说什么?”宋若鱼对视上他的眸子。 “我们……” 北衡洵犹豫片刻,终是狠下了心做了决定。 “抱歉了丫头……” 话音刚落,宋若鱼就毫无防备地眼前一暗,陷入了昏迷。 北衡洵面色愧疚地将人揽入怀中。 “快点快点,先把她藏进卷轴,等到了魔界出口,我们才能回家。” 说罢,北宁萱就打开了卷轴,施法间宋若鱼便幻化为光影,没入了卷轴…… 第96章 人被带走 北衡洵一颗心有过忐忑不安,更多的却是激动和期待。 收起卷轴,两人便快速往魔宫出口的方向奔去。 由于知道北宁萱来魔宫的目的,所以一路上,都没有魔卫阻拦。 两人畅通无阻,直到即将接近魔宫宫门…… 空中,身形庞大耀眼的赤凤鸟背脊处,一个身影半坐在上,绝美冷傲。 在得了解药以后帝无渊便一刻不停返回了魔宫,多日不见某人,他的思念逐渐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现在只想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到魔宫,见到他的小姑娘,见到后她再她解释这段时间,自己不在的原因…… 他这么久不在也没有告知她,想来她该是生气了吧? 好在他在回来之前特意寻了些女子喜欢的稀有物件,届时可以用来讨他的小姑娘欢心,最好能让她消消气。 到了魔宫,赤凤鸟很自觉地缓缓降落。 帝无渊自坐骑身上一跃而下,稳稳落于地面,而身后的赤凤鸟被他收回了灵宠空间。 帝无渊未曾停留,抬步往宫门口走去。 “参见魔尊!” 魔宫门口,几个守门魔卫看到他的身影,皆纷纷跪下行礼。 “嗯。”帝无渊没有看地上的众人,随意地应了声,便继续往前而去。 只是他刚跨入宫门,便意外看见了迎面而来的狐族兄妹,北宁萱和北衡洵两人。 “魔……魔尊?!” 北宁萱本就害怕帝无渊,在看到他时,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几分。 北衡洵倒还算淡定,尽管对方气势不弱,他也未曾显露半点心虚,只敷衍道:“见过魔尊。” “嗯。”帝无渊冷冷地应了一声。 这俩兄妹他都不喜欢。 一是北衡洵暗算了他,这账他还记着,二是北宁萱胆子太小,他着实不太喜欢胆小之辈,所以也没有要过多言语的意思。 北宁萱本能的不敢抬头看帝无渊的脸,整个人吓的腿都在抖。 她才不管对方是不是传闻中的魔界第一美男,她现在只觉得他的气息好可怕,她想逃命! 尤其是她还把人偷偷藏进了空间卷轴这事儿,若此刻被当场发现,她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儿去。 “魔尊想要的东西既已拿到,本王就先回去了。”北衡洵的声音响起,刚好打破了寂静。 帝无渊看了他一眼,面上一片冷然。 此时,他的容颜已经恢复如初,美如神明般的俊脸上早就看不出一丝伤痕的存在,光洁如玉。 这小子的账他可一直都记得,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就算了。 即便妖界那些老家伙用了不少珍宝赔罪,这小子伤他的事情,他也不会真的一笔勾销。 只不过眼下没借口也没功夫折腾这小子,若日后有机会再见,再整整他也不迟。 这般思量着,帝无渊“善意”叮嘱:“妖王此次回去后,想来不会忘记修炼……本尊日后定然会寻个机会,探望一二。” 北衡洵藏于袖中的拳头紧了紧,不爽极了。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告辞。” 他斜视了眼帝无渊,便拉过身边低着脑袋发抖的自家小妹,大步离开了。 一路上,从见到魔尊开始北宁萱就大气都不敢出,比鹌鹑还要乖。 等到了魔界出口,北宁萱终于才找回了丢失的“神魂”,松了口气:“走吧走吧,我们快点回去。” 北宁萱说着,打开了空间卷轴,而空间卷轴里虚藏着的一抹“花影”,也就是宋若鱼本人。因她这一打开就“掉”了出来,宋若鱼整个身子差点摔倒在地。 幸好,关键时刻北衡洵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人,他随后不满地瞪了北宁萱,“不知道小心点吗?” “好吧好吧,我的错……” 北宁萱心虚了摸的鼻子,施法正式启用了卷轴。 卷轴在灵力的操控下变大了几倍,犹如“活了”一般,漂浮在了空中。 “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然被魔尊发现就糟了。” 话语落下,北宁萱就率先踏进了卷轴那空白的画中,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见此,北衡洵也没耽搁,抱起怀中的人也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空间卷轴也消失殆尽,化为了虚无。 自他们走后,一个身影出现在魔界出口的位置,正是他们方才所站的位置,看着空无一人的周围,若有所思。 那人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身体便化为虚影,穿过了出口处的结界。 ——————————————— 帝无渊满心期待来到心心念念之人的房内,却是扑了个空。 他没有多想,还以为小姑娘是出去玩了,便转身朝她平常常呆的地方走去。 谁知,他找了一次又一次,好些个地方都被他走了个遍,仍然没有见到想见的身影…… 此刻,他的内心涌现出几许不安。 难不成是魔宫太大,阿鱼又迷路了? 帝无渊侥幸的这般想着,召来好些个魔卫下属一起动身寻人。而之后,他的神识也扩散到魔宫的各个角落,迫切的想要找到她的身影…… 没有。 结果无论是他还是旁人,都没有看到。 所以,他的阿鱼究竟去了哪里? 鲛叶和藤湘被传到帝无渊跟前时,忐忑极了。 因为她们这些日子跟宋若鱼关系最亲近,帝无渊便找来了二人谈话。 面对质问,鲛叶颤颤巍巍地解释道:“回禀帝尊,从昨晚开始,奴婢们便不、不曾看到过姑娘了……姑娘昨夜很困的样子,说是、说是今早上要好好补眠,不想有旁人打扰……” “………” 帝无渊就那么静坐着,神色冷的可怕。 他没有说话,视线时不时瞥向两女。正因如此,鲛叶和藤湘的心也变得七上八下,更加心慌了。 帝无渊一直没说话,她们便一直跪着身子,根本不敢起身主动说话。 不仅是她们,四周还有不少的高阶魔卫,以及炎乐和宁九两大护法。 所有人都识趣的没有吭声,安静等待中…… 时间像是煎熬的过了数十年一般,坐着的男子才终于又出声了:“近日,她可有什么异常?” 鲛叶很是疑惑:“姑娘这几日就同奴婢们练练身手,除了修、修为有所长进以外,倒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帝无渊眉峰轻拧,目光幽幽转向藤湘。 藤湘想到了什么,心下一颤。 她斟酌了一二,面上还算冷静地回道:“姑娘这几日跟妖王大人走的很近,前两日都曾去过妖王所在的思过阁,一去便是……半日有余。” 帝无渊:“………” 空气中的温度,在莫名地快速下降。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魔尊即将发火的兆头。 帝无渊思绪回笼中。 他的阿鱼怎会突然去找妖王?他们何时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不对……他似乎遗漏了什么? 记忆回到刚才不久前,见到妖王兄妹俩的情形,帝无渊越想越觉得其中有猫腻。 北衡洵的妹妹,见到他之时…似乎很是心虚、害怕? 他当时还只当她是惧他,天生胆小而已,现在想来,实情绝非如此。小姑娘失踪这事,十有八九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第97章 扰乱心神 只听“咔嚓”一声,还未曾见帝无渊是怎么出手的,地上跪着的鲛叶和藤湘,身上便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种钻心的痛席卷全身,痛的她们面色发白,冷汗浃背。她们却只能死死咬住牙关,不敢痛呼出声。 在场所有魔,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全部低垂着脑袋,没有谁敢在这时替谁求情。 帝无渊清冷的眸子微敛,本就冷若寒霜的容颜之上,增添了几分阴沉。 北衡洵…… 呵…他仅仅才几日不在,妖王那小子就敢如此放肆。 真是该死! 他们一同预谋带走她,究竟是何居心? 想来这妖界之主的位置,北衡洵那小子是不想坐了,他不介意亲自动手了结他。无论上一代父辈之间是否存在什么情分,都已与他无关。 “带去魔域司领罚。” 他说罢,目光没再接触地上的藤湘和鲛叶,只轻轻挥手,便有两名魔卫上前将两女带了下去。 大殿之内,压抑的气氛显然可怕到了一定程度。 帝无渊思绪良久,终是站起身,他清晰冷冽的声音不大不小,响彻整个大殿:“立刻清领六千魔将,随本尊前往妖界原天墟。” 这一命令,明显是对身侧不远处的两大护法说的。 炎乐宁九得令,躬身回应:“是!” 两人的表情,早已不像往日的懒散随意,只有严谨和认真。他们皆心知肚明,今日过后,妖界的天便不同以往了…… 吩咐完后,帝无渊率先动身离开了议事殿。 在小姑娘身上种下的“同心咒”告诉他,她现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但他还是放心不下,他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妖界才行。 不管北衡洵那小子到底要做什么,耍何花招他都奉陪,倘若他敢撕破脸面伤了他的人,他定将他挫骨扬灰! —————————————— 北衡洵和北宁萱顺利带人回到了妖界,到了自己的地盘他们心底的那份不安还减少了些许。 宋若鱼昏睡了几个时辰,才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后一刻,她便看到身边守着一个熟悉的女孩子,正是北宁萱。 “你……” 宋若鱼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面前的北宁萱一只纤纤玉手就端着汤碗,脸上面含浅笑道: “宋姑娘你总算醒了。来,先喝点东西润润嗓子?” “……?”宋若鱼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这人,真是妖界公主吗?哪有公主这么亲切随和的? 这完全没架子还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宋若鱼迟疑了几秒,不自在地接过碗:“谢谢。” 她现在的确挺渴的,也没有多疑就几口喝完了。 北宁萱见她喝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有了这东西,他亲哥追嫂子应该就不至于太难了吧…… 听闻这药很是神奇,有没有用之后她试试便知。 宋若鱼喝了“汤”之后,记忆清醒过来,连忙追问道:“公主,这里是哪儿?你们为什么要打晕我?” 面对她的问题,北宁萱早已想好了说辞,她将药碗放下,坐在她身旁,犹豫难言似的叹了口气。 她美丽的脸庞上,挂上了淡淡的焦虑:“这里是妖界。不好意思了宋姑娘,未经过允许就将你带了过来……” “……什么?”宋若鱼不懂她这是何意。 “宋姑娘,你可知为何我们甘愿冒险,明知道你会不悦也要偷偷将你带离魔宫?” “为何?”她静等下文。 “宋姑娘,依我看来,你当真是不了解魔尊……” 北宁萱面上愁然,实则眸子余光也在时刻注意对方的神色。 “我不问你过去生活在哪里,是什么人,又如何会到魔宫被魔尊留在身边。我只想告诉你,魔尊他,其实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一个个地方都喜欢说她家阿渊的坏话呢?不仅北衡洵是这样,他妹妹也是这样。 “先别生气,不妨听我跟你讲个故事。” 北宁萱将自己过去所知的一些事情,尽数言语: “两千五百多年前,魔尊的父尊去世,当时的魔尊还不如普通魔将的实力……为了巩固地位,夺得魔界之主的宝座,魔尊曾特意去过冥界无日城。 那无日城是除了冥王所在的冥都之外,最大的鬼城。也就是在那里,魔尊动用自己的手段吸取了整整上万死魂的鬼气及灵力…… 才仅不过三日时间,他就灭了无日城近一半的鬼,那些鬼修为不低,因此他的实力突飞猛进到了魔君境地。但这也惹的冥王大怒…导致之后冥界与他水火不容。” 宋若鱼认真听着,面上暂且没什么波动,只道:“然后呢,你还知道什么?” “他害了那么多鬼也就罢了,他还杀了自己不少同族。但你以为仅仅如此吗?你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可怕……”北宁萱苦笑。 “听闻当年,他在实力大涨后,仍然无缘继承魔尊之位,因为魔尊他上头还有位哥哥,实力和他并肩。可那些旧臣更愿意推他的兄长继位,只认兄长仁爱果断更有老魔尊的风范…… 魔尊心有不甘,他为了能顺利继位便谋暗杀了他的大哥。这还是一位跟着老魔尊多年的老臣私底下瞧见的,听说是看到他从他兄长的房间里,浑身是血的走出来…… 那日魔尊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实力便已经到了相当可怕的地步,想来他不仅弑杀亲兄,还吸取了他兄长的修为。那老臣看见后恐有不测,吓的连夜逃离了魔界,从此以后也没再出现过……” “………”听完这些的宋若鱼,思绪沉重。 她下意识不想去相信这些流言蜚语。 她的阿渊明明是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所谓无风不起浪,那些流言是谁想要害他吗,他的仇家? 他那时候才成年没多久吧?怎么可能那么狠辣,那么残忍呢?那种手段真的会是他所有的吗? 宋若鱼摇摇头,否决道:“不,阿渊不是那样的,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他本性其实很善良的……” 她还记得,以前刚认识那会儿,他还是个有耐心听她说话的大哥哥。 他会听她抱怨,会陪她说话,宠着她送她礼物,安慰她还教她修炼…… 她当时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跟他关系并不亲近他都能对她那么好,又怎么可能是手刃兄长的坏人呢? 他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北宁萱见她如此,笑了:“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些事情,三界但凡有点身份的都知道。他在你面前装的好一些,你就当真以为那就是他的本来面目了吗? 宋姑娘,你还是太天真了。自古帝王哪个不是经过磨练阻碍,熬过苦受过罪的?只不过他是魔尊,魔界比其他各界更冷血。他要想做魔界之主,不知要踩上多少生灵,多少魔物的尸体才行……” “怎么会……”宋若鱼心惊不已。 难道真是她想要的太简单了吗? 帝无渊那么深不可测的实力,真的是牺牲了那么多的鬼魂那么多同族的性命?他真的还杀了他的亲人? 怎么会这样…… 她的阿渊怎么会是这样的? 宋若鱼思绪杂乱不断思考的同时,并没有注意到,实际上她的想法在随着对方的话而动摇。 句句话语就像是直击灵魂一样,左右了她的想法,扰乱了她的心神。 第98章 是什么变了 北宁萱见她神色不对,没有再出言反对,心知某些东西已经起了作用,不由追述道:“我北宁萱好歹也是堂堂妖界公主,没必要骗你一介凡人。 你想一想,魔尊他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手足至亲都敢杀害,何况旁人?他向来喜怒无常,心思缜密难测。你真以为留在他的身边会安全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想来你该明白才是……” “………”宋若鱼眸色黯然,没有吭声。 “我和哥哥将你带离魔宫也是为了你好。一来,你若长伴魔尊身边,以你凡人之躯,假以时日必然会受魔气影响,导致修为不稳,很有可能走火入魔。 二来,以魔尊的实力,他日你若惹他厌倦、恼怒了他,轻则你会受罪成为废人,重则性命堪忧……他能害兄长,又怎知哪天不会害了你?” 这些话,句句真诚也字字诛心,让宋若鱼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天真…… 她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够了解他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她除了喜欢他以外,对他并不了解,只知道在她印象里他一直都很好。 然而这种好,是真是假,有多长久呢?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去追问过他的过去,那些可怕的种种过往,她也一无所知。 宋若鱼的脑海里,就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应该选择相信,另一个说着太执拗的追求答案,可能会万劫不复…… 宋若鱼的胸口一阵阵刺痛。 为什么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 她变得害怕见到他了,害怕看到他恐怖的另一面,她下意识更想让记忆停留在美好的过去。 过去,他宠溺她的样子,调侃她的样子,对她微笑的样子,即便看不见他的脸,他嘴角微笑的弧度也是那么的美好…… 宋若鱼并不知,此时远在妖界之外的男子,心口猛然多了种疼痛的感觉,犹如针扎。 不止如此,男子更感觉到了内心的一丝恐惧,那种不属于他本身。除了恐惧之外,似乎还有一些莫名的难过。 这……是同心咒发作的感应? 帝无渊走出魔宫之后,那种感觉依然存在,久久不散,令他心乱如麻…… 他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她在害怕什么,又为何要难过? 所有的答案,只有等他到了妖界找到她之后,才能知晓。 帝无渊茫然无措,萧瑟孤寂的背影抬头望着无云的上空。 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他的小姑娘能够安然无恙,等他带她回家。 宋若鱼失神良久,久到北宁萱都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终于再度开口了: “你们将我带来这里,就不怕惹祸上身吗?魔尊如果找来,你们可能会有麻烦……” 北宁萱倒没预料她语气会这般平静,静的听不出任何的糟糕情绪,另外还会关心他们的处境。 可这也正是北宁萱想看到的结果,起码对方暂时没有闹腾,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北宁萱想了想,正色道:“这个你无需担心,妖界要比你想象中大的多,论起生灵数量,更比魔界多出不少。只要有心藏,到时即便魔尊率兵亲临,也不可能轻易就找得到你。” 芸芸众生,除了人界,便属妖界和冥界数量最多了。要知道,妖这种存在是不限制任何种族的。 人可为妖,动物或植物亦可修炼出自我意识,幻出实体,晋升为妖,就连天界下来的罪仙、堕神,都可以成为妖类。 所以说,要在拥有无数生灵的妖界之内,找到一个人,真的并非易事。 除非刻意或运气使然,否则两个人再见面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嗯,只要不会连累你们就好。”宋若鱼说罢,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疲惫。 “你要不再休息会儿?”北宁萱关切道。 宋若鱼摇头:“不用了,我想出去走走。” “那好,我正好无事,陪你一起。” 北宁萱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的,她亲哥给她的任务便是安抚好未来嫂子的情绪,顺便混个脸熟。 妖界的气氛万里祥和,四季如春。 两人眼下正处于妖界原天墟境内的皇宫后门外的平原上。蓝天之下,清风拂面,鸟语花香中,四处花草生有序,生机盎然。 那周边的平地上,还曾有几只活跃的灵兔,蹦跳着路过,以及还有不少开了灵智的花朵,色彩斑斓,随风摇曳,隐隐还能听到它们的嬉笑谈论声…… 这美过墨画的场景,才像是大自然本该有的颜色,如梦似幻,惹人遐想。 宋若鱼的第一感受便是:这个地方很美,美的胜过人间仙境。 相比于妖界,魔界就要阴沉的多,没有很明亮的太阳,只有清冷的玄月。天不会很蓝,云会有点灰暗。 若妖界是四季如春,那魔界可以说是四季皆阴了。 不知为何,她竟更想念魔界城内热闹的集市,想念那个有那个他所在的有些安静的魔宫…… 这个念想一出来,很快就被宋若鱼给否决了。 她不可以太依赖那个人,至少在没有完全确认他“真容”之前,所有的念想都是虚幻。 他会来找她的吧?那她到底要不要当面去问他呢? 宋若鱼装着满腹疑团,神游在外,完全没注意的踩到了前面身影的裙摆。 北宁萱停下回过头,出声唤道:“你怎么了?” 思绪被打断,宋若鱼便也停下了脚步,她面色如常道:“没事。” 意识到自己踩到了对方的裙子,她又连忙收回脚,补充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 北宁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拆穿她,“走吧,我们去上面。” 说完,北宁萱牵过她的手,飞身跃于上空。 待宋若鱼反应过来,才发现此地竟有一棵高耸茂密的苍天巨树,而她们竟已经飞到了树上。 这树看似古老有灵,已经有上千年的样子,她一个神识探去,便知这地下根深难以见底。 她们所在的位置,快要接近古树头顶,而令宋若鱼惊讶的是,转过身后看到的是,眼前多了一座木屋。 树枝很粗,那木屋稳稳的坐落在树上并未有任何不妥的感觉,反而看着清新别致,如履平地。 两人走了进去,脚踩在了木屋的地板上。 屋内没有多么复杂的装饰,只有简单的两把木桌椅,几本书籍,一块屏风和一个简单的木床。 “走,我们去那边玩。” 北宁萱说着,身影穿过屋子,走向了另一头的外面,那看着像是一片不一样的风景。 宋若鱼跟在她的身后,视线里一片霞光。 霞光之下,眼前多了一片“阳台”,摆放着几盆看着不错的绿色灵植,再看那“阳台”的正中央,两个不大不小的秋千,正以花藤缠绕的样子,立于半人高的空中。 “愣着干嘛?坐啊。”北宁萱边说,边将人拉到了秋千旁,“你上去坐会儿,我来推你。” “不用了……”宋若鱼道。 推脱间,她还是被北宁萱拉着坐上了秋千。 秋千在身后之人的助力下,推向前方,高高跃过。 秋千上方有几根藤条稳稳的缠在了两根粗大树枝上,而那上面坐着的人,身影曼妙、不喜不燥,这一切的画面,很美也很独特。 荡了一会儿过后,像是怕上面的人摔下来似的,身影的背后,突然多出了两只陌生的手,那人的手顷刻之间稳稳抓住了秋千的两处,有心减轻了力度…… 第99章 藏入秘境 在秋千的摇晃中,宋若鱼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还记得小时候,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她爱去邻居小家的小院里玩,那院子里也有一个秋千。 秋千不高,做的也很简便,没有这么好看,可她跟邻居家的一个小孩玩的很开心。那段日子,她没有父母的陪同,只有邻居家唯一的一个小玩伴…… 好在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那两年过的也还算无忧无虑,每到放学,她都可以偷偷溜过去玩到天黑。 若是能再回到从前,那样懵懂无知的幼稚孩童时期,该多好…… 宋若鱼就那么细细回想着,没有注意到身后早已换了一个人,而那人的影子高瘦挺立,墨发飞扬,一双眼睛就温柔的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不曾一语。 秋千荡过一圈又一圈,而秋千上的女子,在彩霞的照射下,轮廓染上了耀眼的光泽,伴随身后的男子,两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长…… 忽然,宋若鱼思绪回笼,开口问道:“公主,这个地方存在多久了?” 这地方若能做闲居之所,也挺合适。她这般想着。 身后的人愣了一瞬,随即回答了她的话:“这里从本王记事起便有了……” 宋若鱼后背一僵,才意识到余光中的影子早已不是北宁萱。 她回过头,便对上了一双极为勾人的狐狸眼,这双眼里有喜悦,有温柔,也有诱人的深情…… 宋若鱼从没有见过北衡洵这副模样,惊的一个不稳差点就摔了下去,幸好她及时扶住了秋千边上的藤条,避免了出丑。 “你怎么来了?” 宋若鱼说着,人已跳下了秋千,跟身旁的人面对面拉开了身位。 明白她这是想刻意保持距离,北衡洵那双桃花美眸中,有过一闪而逝的失落…… “无事便来看看……” 北衡洵收起不自然的神色,恢复了以往的随意公子哥模样。 他故作轻松的解释:“本王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散心,有时候一呆便是一整日。怎么样,这地方还不错吧?” “嗯,挺好的。”宋若鱼表示认同。 身处于此,她之前身心的那些疲惫感也消失了不少,如今也还算心平气和。 “你……不怪本王吗?”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女子明明很淡定,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他却觉得很不适应,就是怪怪的,说不出的那种感觉。 宋若鱼坦言:“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怪你。” 听她这么说,某妖王不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嘴上还不忘傲娇:“嗯哼……你知道就好。”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她的安全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因为他的私心。 “不出意外魔尊很快就会找来这里,本王带你换个地方住,可好?”北衡洵轻声询问着她的意见。 宋若鱼脑海中的意念有过一瞬的挣扎,后又转瞬即逝,她点头淡淡回应:“好……” 北衡洵本以为对方会拒绝,连劝说的话术都准备好了,却没料到对方居然会这么配合,不免心中一喜。 不对,她怎么突然会这么淡定,这么乖?这完全不像臭丫头平时的性子啊…… 莫非,是小妹跟她说了什么? 北衡洵狐疑,试探性又开口道:“往后你就安心呆在妖界,本王定会护你平安的,可好?” 宋若鱼有过片刻的犹豫,那种犹豫也不过两秒,便被她莫名的信任感征服,她再度乖巧回应:“好……” “………” 幸福来的太突然,北衡洵却没有被这惊喜冲昏了头,他猜测定然是北宁萱给这丫头洗脑了什么,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得在魔尊到来之前,将她藏在安全的地方…… 等过了这段时间,魔尊放弃了寻人,他便找个机会向她表明心意,他相信日久生情,臭丫头总有一天会选择和他在一起的…… 再说帝无渊那边。 宁九和炎乐已听命,号召清点出了六千魔将,别看这区区六千数量,他们实力恐怖如斯,一旦这些魔将杀入妖界领域,那必然引起轩然大波,震动四方。 底下但凡对魔尊有那么一点了解的都知道,魔尊大人这一回是动怒极了,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大张旗鼓的出动那么多魔将,而并非普通魔兵,这维持了太多年的两界和平,怕是要完了。 此刻帝无渊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面镜子,这镜子外表看着如水,就好像水雾倒映出的幻影,真虚难辩。 镜子里,显露出一男一女熟悉的身影,他们正在去往某个地方,一路上边走边在说着什么…… 帝无渊越看面色越阴沉了几分。 北衡洵这小子,到底是要带她去哪里? 看他们这样子,明明相处甚欢,想来北衡洵并非是想用小姑娘来威胁他什么,那他带走人的目的又是为何? 难道他…… 一想到是那种可能,帝无渊心情更差了不少。 他的人,也是这臭小子可以觊觎的?当真是自不量力! ———————————————— “丫头,你且先委屈下住在这里,等过些时日,本王再来接你……” 妖界一处安静密林之中,北衡洵将人带到,郑重承诺着。 此处表面上只是一片树林,实则是妖界中最为神秘的一处秘境,林子上空设有强大结界,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找到这里。 修为不够若贸然进入这里,如同陷入迷宫,兜兜转转可能永远也走不到头…… 宋若鱼一双眼睛毫无波动,没有好奇没有冷淡。 她只是平静的觉得,她本就该信任眼前的人。 她红唇轻动,依旧配合着回应:“好。” 两人的身前是一处雅静小院,院子里有早就布置好的竹屋,看着颇有隐居避世的味道。 “丫头,你……” 今日这般乖巧顺从的她,是北衡洵想都不敢想的,他越发怀疑对方是中邪了…… 宋若鱼面上总算多了些其他的表情,她疑惑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北衡洵妖孽肆意的薄唇轻轻抿了抿,故作不经意的道:“之前,小妹有跟你说什么吗?” “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就是……” 北衡洵想说她是怎么安慰你的,有没有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偏偏这句话他就是问不出口。 罢了,等之后他再亲自去问北宁萱就是。 至少眼前的小丫头,现在情绪稳定,他便稍微放心一些。 北衡洵想到这儿,话锋一转:“没事了,天色不早了,你且好好休息。” 宋若鱼点点头:“嗯,好。” 这丫头,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巧可爱就好了…… 北衡洵暗叹。 她一只手抬起,情不自禁摸了摸女子的头。谁知,她竟意外的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眼神依旧疑惑的与他相视。 “丫头我要走了,你在这儿乖乖等我回来。”北衡洵心软的紧,可还是只能不舍地跟她告别。 “嗯……”宋若鱼下意识挥了挥右手。 这是以往她说再见的意思。 北衡洵回以一个妖孽的笑容,退后几步,也学着她挥了挥手。 眨眼过后,他的身影化为虚无,消失在原地。 宋若鱼见人已离开,推开了大门,走进了院子里。 天已渐渐入夜,她的视线依然清晰。 正当要进里面屋子歇息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背后叫住了她。 “小鱼……” 第100章 不想回魔界 宋若鱼回首看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眼熟的身影。 来人若翩翩公子丰神俊朗,身形修长挺立,一身云烟色的衣裳,更在他的身上添了几许儒雅的美感,他那如玉精刻的面容上,更有着不加掩饰的温柔之色。 “江夙?”看到来人,宋若鱼有些惊讶。 男子上前几步,醉人的丹凤眼里多了丝笑意,他淡淡开口:“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若鱼怎么也没想到,远在魔界枫都的江家二公子江夙居然会来妖界,还出现在她身边。 这地方看着也不像能轻易找到的样子,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江夙知她所惑,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言道:“我是跟着妖王过来的……” 原来,早在宋若鱼被带走的时候,江夙就碰巧看到了北衡洵兄妹两人的身影,一路寻到了妖界王宫。 王宫太大,他找了好些个时辰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无奈之下,他只能冒着被发现对方的风险,用自身的神识扩大范围的找人了。 好在,在她和北衡洵离开原天墟之际,他总算是看到了她的身影,便一路悄悄跟随着,来到了这里。 “抱歉,是我贸然出现。只是实在不放心你,这才……”江夙诚恳地解释。 “没关系。”宋若鱼听到他的解释,心里甚感欣慰,难得这个仅相处过一日的朋友,会特意为寻她而来到这里。 江夙手中折扇轻收,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竹屋,又道:“你难道,不打算回魔界了么?” “不了……”宋若鱼看上去很是平静,不喜不躁,只是那双眼里并没有光亮。 江夙并不知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她又为何会被妖王带到妖界藏起来,但当他听到她这般回答,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到喜悦。 她若不再回去,那他便能光明正大留在她的身边…… 强压下心中的喜悦,江夙柔声道:“那你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宋若鱼陷入短暂沉默。 打算么?其实她也不知道。 “魔尊若知道你在此处,定会来寻你。”江夙随即提醒的话语,再次响起。 魔尊,帝无渊…… 宋若鱼脑袋轻微的疼了一下,闪过强烈的抵触感。 的确,她现在应该还没被那人厌倦,他肯定会找过来的,找到她之后,他会对她如何? 若是知道她有心想要躲他,或许会大发雷霆吧? 记忆里,帝无渊几乎没有在她面前生气过,也没有对她重语气过,至少表面上看来,他从来都伪装的很好。 但他终究是魔界之主,是至高无上的魔尊大人。 他们之前隔着天差地别身份差距,她就好像他养的一只宠物,谁知道哪天这宠物会不会被圈起来,会不会他一个不高兴,她这只宠物就废了…… “这里并不安全,你若不想回去,便同我一起离开吧?”江夙提议。 宋若鱼侧过身,看了看身后的屋子,犹豫道:“北衡洵说我让我在这里等他……” “妖王?”身前的男子眼睑微垂,在听到北衡洵三个字后,眸底隐隐闪过一丝寒意。 这些日子即使他并不在她身边,可她的生活日常,平日一举一动他皆看在眼里。 北衡洵这家伙,在经过与她相处的短短几日时间里,就已经对她动心了…… 若不是真的动心,北衡洵也不会胆大到把她偷带出魔宫,还藏在了自己的地盘。 哼…他倒是想的挺美,论先来后到,他也不过是个比自己还要晚到的后来者罢了。他都未能留下她,北衡洵又有何资格贪心…… 思索再三,江夙接着出声劝道:“小鱼这是不信我吗?你曾经对我有恩,我断然不会对你不利。我想……你我之间应该算是朋友吧?” “是……朋友。”宋若鱼没有否认。 “既然是朋友,你便听我一句劝,离开这里。你可知,你若一日留在这里,魔尊便会在妖界寻你一日,到时候为了你大动肝火,惹的妖界生灵涂炭,这会是你想看到的吗?” 宋若鱼摇了摇头。 的确,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随我离开这里可好?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天下之大,定然会有容身之处。” “你难道,也不想回魔界了吗?”宋若鱼询问。 “嗯,不回了……” “为什么?” “因为……” 最后那个字,他并没有说出口。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回答:“我向来独善其身向往自由,总在枫都呆着也无趣,倒不如去外面看看。” “这样啊……”宋若鱼觉得他这么想,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离开妖界,离开了魔界,他们又该去哪呢? 大千世界风景万千,那么广阔,她其实还挺想去看看的…… 自由闲散的逍遥生活,也是她曾经非常渴望的不是么…… 她有什么可犹豫的,为什么要犹豫呢…… “跟我走吧。信我一次可好?” 思绪刹那间被切断,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自己,信他,信他…… 她应该信任眼前这个人才对…… ———————————————— 次日天刚破晓,魔界大军便已停驻在妖界原天墟,妖族王宫外。 一片平地之上,密密麻麻的身影,足足六千魔将一个不少,全部蓄势待发,只等命令下达,便会一举攻入王宫。 妖王北衡洵早就料到今日的场景,狐族以及狐族长老,其他妖族领袖,听闻魔界闹事纷纷赶来相助。 一时间,妖魔两界人员颇多,占据了大半个原天墟,气氛极为凝重。 北衡洵身着妖王服饰,收起了以往的散漫无畏,一派正经地对着前方开口:“魔尊,这是想做什么?” 帝无渊一袭玄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凭空出现在他视线,就在距离他几尺以外的位置,直直注视着他,目光阴冷。 这次他没有面具用遮挡,那眉目冷若寒霜,毫无瑕疵的五官格外精致,就这样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现已毫不避讳显露于人前。 多少妖族男女,但凡没有见过他真实模样的人,都差点被他这具含有欺骗性的完美外表给蒙蔽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尊?! 没有众妖所想的那般青面獠牙,罗刹鬼身,反倒是超乎想象的…十分俊美? 原来魔是可以这么好看的吗? 这简直比他们见过的所有妖族同类,都还要好看的过分啊! 然而,不等众妖再浮想联翩,他们便感受到了来自地狱深处的恐惧。 那是来自强者的实力威压,威压散开之后,除了魔族众军,所有异类皆有一种呼吸困难,险险窒息的感觉…… 帝无渊无视旁人复杂的目光,视线在对面的北衡洵身上,从未移开,只听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冰冷如月:“本尊为何前来,你会不知?” “呵呵…本王又不是魔尊的随从,又怎知……” 没有给北衡洵狡辩的机会,帝无渊袖手轻扬,一幕引人瞩目的画面,就悬现于空中。 第101章 竟是为了一女子 众人齐齐看去。 只见上空影像中,一男一女的身影十分清晰,那女子的模样倒算的上娇弱可人,他们几乎都不认识。 可那男子他们认识啊,那不正是妖王吗? 妖王为何会跟这个女子在一起?为什么看到后面,两个人的身影就突然不见了,他们又到底去了何处? 在场的妖族除了妖王兄妹,也就只有狐族四长老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了。 没想到这女子,竟会是魔尊要找的人…… 想到自己竟敢大胆到给她配药,四长老就是一阵心虚忐忑,七上八下的心久久难以平定…… 魔尊的实力深不可测,光从这骇人的威压就能感受到了,他现在压根就不敢掺合这事儿,小心翼翼地偷偷退了几步,尽量藏住自己的身影,当个透明人。 “………”北衡洵的声音,早在看到这影像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他万万没想到帝无渊会在宋若鱼的身上,使用追踪影迹的术法,当真是有备而来了,就算他再想装傻充愣抵死不认,如今也是行不通了。 “不过是个人类小丫头罢了,魔尊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人类女子与本王兵戎相见,大动干戈呢?”北衡洵故作镇定地说道。 不管他现在心里怎么慌,面上都看不出分毫,似乎这事儿就跟他关系不大一样。 “对啊魔尊,您这又是何必呢?” “再怎么说,妖魔两界也已安和了千万年,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谈嘛,没必要伤了和气……” 北衡洵身后站着的两个白发壮年男子,随即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着。 帝无渊闻言,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视而过。 他眼下是在跟北衡洵这小子说话,何时轮得到这些老家伙来插嘴了,真是聒噪! 空气中的威压之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明显要比方才更重了些,不少实力弱的妖族,都纷纷跪跌在地,有的口吐鲜血、脸色凝重苍白起来,濒临死亡的感觉还在加重…… 北衡洵见此心有不忍,只能不动声色出力抗下他的威压,减少族人受到的伤害…… 饶是如此,帝无渊依旧没有要罢休的意思,表面没有任何举动,威压无声无息的在加重。 北衡洵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了。 可恶,魔尊这老男人还真是小气的很! 他心里暗骂了句,终是忍不住出言:“本王带走那丫头没跟你打招呼,的确是本王处事不够妥当。这样吧,本王跟你打个商量…… 那丫头性子还不错,本王还挺喜欢的。你若肯放过那丫头,让她留在本王的地盘,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本王能做到的都会尽量允诺,你看如何?” 谁知,他这话说完,对方完全没有要买账的意思。 帝无渊本就冷漠的容颜,逐渐阴沉的可怕,这一次他将所有来自自身修为的威压,只尽数对着北衡洵而去…… “你……!” 北衡洵有种要被风给凌迟的感觉,额头已经隐隐冒出冷汗。 他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帝无渊便在所有视线的忌惮中,幽幽开口了:“本尊未来的魔后,也是你小子配觊觎的么?” 此话一出,现场哗然。 这这这……他们妖王居然、居然掳来了魔尊的夫人,未来的魔后?! 天呐,难怪魔尊要派兵前来了,此举完全就是对魔界的挑衅啊…… 他们妖王平日处事随意不羁也就算了,这等大事怎可胡来?! 深知北衡洵脾性的六位长老,齐齐无言。 这回不是他们不想袒护,是他们没脸了…… 这都什么事啊这,小妖王好歹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平时他们敢宠,这下……原谅他们真的想装死。 这事儿传出去不仅有损魔尊颜面,他们妖界的颜面也丢的差不多了,两个大佬为了一个女人大动肝火,其他几界知晓后少不了会有所谈论了…… 至于北衡洵的妹妹北宁萱,已经被这场面吓的差点缩成了鹌鹑状。 她一想到自己是蛊惑北衡洵拐人的罪魁祸首,当时真是脑抽了胆子过大,现在恨不得原地消失,越远越好! 北衡洵才不管身后众人怎么想,他只不以为然道:“魔尊身为魔界之主,难不成真要娶一个人类女子不成?你问问你魔界的那些个老辈,他们可会同意?” 帝无渊冷冷一笑:“本尊的事何须谁来首肯?” “本王承诺你,只要你将人留下,要什么本王都考虑。女人和利益孰轻孰重,魔尊想来比本王更清楚。” 北衡洵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暗处的四长老都忍不住扶额了。我可怜的妖王哟,您可别说了,再说下去魔尊可就真要发火了…… 两方之争殃及池鱼的道理,他简直是领悟的很透彻了,他还想多活百年啊! 话音落下,帝无渊脸色沉的彻底。 “既然如此,本尊不介意要你的命。” “帝无渊你不要太……” 北衡洵气的差点破口大骂,可对方并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了。 一道带有魔气的强大灵力,直面袭上的他的脑门,他见此飞快的侧过身去,险险躲开了伤害。 “今日你若将人交出来,本尊可以收兵。若不然,本尊就将你的原天墟变为荒地,整个妖王宫,也将沦为废墟为你陪葬!” “………” 威胁的话语落下,在场却无任何人敢去质疑。 即便他们不太了解魔尊,起码也知道这位魔界之主,向来是言出必行。 话已至此,几位长老索性也不敢再装透明了,一个个的围上了某妖王,开始训斥起来。 大长老:“洵儿啊,你可莫要胡来了,这回大伯就算有心想要护你,也护不住的……” 二长老:“是啊妖王,若真要开战以咱们现在兵力来说,也只能暂时逼退眼前这几千个魔兵罢了,但魔界的实力远不止如此啊!” 三长老:“我不管你小个子过去怎么任性怎么胡来都好,今天这事儿你必须听我们的,赶紧把那女子还回去,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五长老:“一旦魔尊动真格了,魔界那几十万大军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六长老:“妖王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了一个人类女子置我们同族于何地?” 北衡洵被训的头都大了。 尽管事实如此,他仍然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他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姑娘,真不想就被魔尊这男人给祸害了…… 见半柱香时间过去,北衡洵还没有做决定,帝无渊的声音再次传来: “本尊没那么多耐心去等,你最好能给本尊一个满意的答复。” 北衡洵暗暗恼怒,这家伙软硬不吃,当真是难搞的很! 他怎么都想不到,对方会这么重视一个人,同时还是他看上的人。 原来那丫头真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是帝无渊认定的人,她甚至不是他未来后宫普通的妃子,而是魔后…… “考虑好了吗?” “本王拒绝!”他咬牙切齿,倔强道。 “既然如此……” 帝无渊手指轻抬,示意身后众多魔将可以动手了。 魔将们得令,他身后的几个魔中主将,身影都已到了众妖面前,不过两米距离,所有魔都唤出自己的武器,蓄势待发。 数千妖族子民你看我,我看你,面色凝重,也心照不宣的拿出了自己的法器,准备拼死应战。 场面气氛一下子被点燃,杀气蔓延开来,眼看即将动手交锋…… “等一下……!” 一女子的声音,突兀地自妖族群中响起。 第102章 她留下的信 帝无渊手指微顿,示意身后众魔先停下来。 他看向来人,在见到那声音的主人后,邪肆冷淡的美眸微微眯了下,有些意外…… 刚才说话的不是旁人,而是妖界公主——北宁萱。 一个他一直以为很胆小懦弱的女子。 北宁萱绕过几位长老,艰难地走上前来。 她心知因自己的一时犯蠢差点铸成大错,现如今即便再害怕,为了妖族的安宁,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希望这魔尊不要太过计较,可千万别一怒之下弄死她才好…… “魔尊,我知道你…你要找的人在…在哪。”她强压住恐惧的心,忐忑开口。 这话一出口,北宁萱似乎感觉到周围的威压感少了几分,她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北衡洵见自家小妹这般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愤道:“妹妹,你出来捣什么乱?!” 北宁萱唇口未张,声音以传音入耳的方式,传递到了对方的耳朵里。 【哥,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出什么馊主意,鼓励你将人带走……我已经知道错了。趁现在还没铸成大错,咱们把人还给他吧?】 北衡洵气的怒目而视:【你平日在你哥面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见到魔尊就开始怂了?今日若真把人交出来,本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其实面不面子的,对他而言是次要,主要的是,他不想让臭丫头离开。 因为认识了那丫头,他觉得他漫长的一生没有想象的那么无趣了。 她总会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让他总不自觉的表现自己最真实的模样。跟那丫头在一起,他感觉很轻松,也很开心。 倘若她真的走了,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他大概……会难过的吧。 【哥,你清醒点吧!我们都低估了宋姑娘在魔尊心中的位置,想来他对宋姑娘是真的很在乎,我们若再不把人交出来,魔尊就真要动兵了……】 【小妹,连你也不站在哥哥这边吗?还是你以为,咱们妖族数量不够,会怕他魔族不成?】 你不怕,你小妹我怕呀! 早知道亲哥是这么个恋爱脑,打死她都不会出那么个馊主意了! 偏偏她还错上加错的,又做了一件坏事……哎,失策啊。 北宁萱到底没好意思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只能苦口婆心继续道: 【哥,你别这样。两方开战生灵涂炭,这就是你希望的吗?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子了,你作为妖界之主,咱们狐族的领袖,就不应该只顾着儿女私情你明白吗?】 北衡洵:“………” 没错,他现在是妖王,不是普通小妖。他有自己的责任,如果真的开战闹的两败俱伤,对他并无好处。 可他还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北宁萱:【凡人有句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呢?这世间女子千千万,哥哥你又何必执着于宋姑娘一人?况且你比我更清楚,她只要一天没有成为妖族同类,你就永远无法真的娶她为后……所以,不管怎样,咱们都只能放人。】 “……”北衡洵无言以对。 自古美人江山两难全,他是想娶自己喜欢的女子,妖族又怎能他一人说了算呢? 他也终究是低估了失态的严重性,这不只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执,更预示妖魔两界和平的破裂。 一旦魔尊无视两族过往情谊,真的对他们动手,那么即便以后没有他的允许,其他魔族人也会开始打压妖族,北衡洵不能拿他们的未来做赌注…… 北宁萱看自家亲哥没再反驳,就知道她的话起了作用,当即对帝无渊说道:“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带你去。” 北衡洵这回没有吭声,低头闷闷不语。 帝无渊见有人识趣,也没有真的想再为难的意思,撤掉了自身所有威压。 “你还不如你妹妹聪明。”他冷声讽刺了句,目光幽深地看了北衡洵一眼。 接着他示意身后所有魔族止步于此,便跟着北宁萱一起,闪身离开了原地。 一路上,北宁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吓的压根都不敢抬头。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在那女子身上做的一点小手脚,不会被某位魔尊大人发现。 “魔尊大人……我能否求你一件事?” 进入秘境结界前,北宁萱终是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话。 帝无渊:“说。” “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你不喜欢宋姑娘了,她若是惹怒了魔尊你……你能不能留她一命,不要伤害她?” “………”帝无渊闻言,一时沉默了。 北宁萱这个小丫头,倒是让他着实意外。 她为何没来由的说出这么一个请求?不是先为妖族为她哥求情,反倒先担心起他的人? “她是本尊认定的夫人,本尊为何要害她?”帝无渊反问。 北宁萱想也没想,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谁知道你将来会不会……” 她正想说喜新厌旧,忙反应过来对方到底是魔尊,这般言论太过失礼。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她只好闭嘴了。 “你认为本尊,将来会如何?”帝无渊倒是挺好奇她想说什么。 某公主狂摇头:“没……没有。魔尊大人你很好,是我多虑了。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说完,她动用秘法打开了隐藏结界,两人视线里多出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进入林子中,跟着北宁萱所指的方位,帝无渊很快便找到了林深处,一座清雅小院中。 帝无渊:“你确定,她人在此处?” “当然了,我亲眼看到我哥把宋姑娘带进来的。” 听到对方这么回答,帝无渊的脸色猛然暗了几分,“这里分明无人居住,你们兄妹莫不是有意想戏耍本尊?” 这紧闭的屋子里面一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他又怎会感知不到,北宁萱这丫头为何要引他来此? 听他这么一说,北宁萱心中一惊,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房门被她慌张地推开。然而,却屋内空无一人。 北宁萱傻眼了。 这屋子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视线不经意瞥到床沿枕头边上,压着的一张白纸,她急切地走了过去。 匆匆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北宁萱脸色“唰”的一白。 她走了?! 怎么会这样…… 北宁萱手脚吓的发颤,转眼间脸上又白了几个度,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将“信件”递给了身后的帝无渊。 帝无渊接过后,视线扫视着纸上的内容。 只见白纸上,用漆黑的笔墨写了几行话: 谢谢你,北衡洵。 你和你妹妹都很好,但我并不想连累你们。 我走了。 如果魔尊找来,你就跟他说,是我自愿离开的,请他不要迁怒于人。 我暂时不想回魔界,天下之大我想去看看……等将来有缘,我们再见。 往后各自珍重,妖王大人。 帝无渊看完内容,手上的力道紧了紧,在持续加重…… 明明只寥寥几语,字迹不多,却如同荆棘入骨一般,一点一点的扎入了他的心。 第103章 限时七日 这字里行间,明明提到了他,却是那么冷漠疏离,仿佛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路人。 若不是这笔墨字迹明显的不熟练,同他过去看过的一般无二,他都要怀疑是否有人冒充了。 小姑娘从来不会用“魔尊”这两字来称呼他,她在他面前一直都很放松,很随意。他也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示意身份,不曾使用以往自称。 为何会这样…… 他们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她为什么想要离开他,离开魔界? 难道是因为他不辞而别,离开了几日的原因吗?可他是为了拿到治伤的解药,只是想早点恢复容貌罢了。 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她不会嫌弃自己,希望她眼里的他一直是完美的。 不,不对…… 阿鱼一直都是理解他的,尽管他平时很忙也不会对他有所抱怨,不会对他这么冷淡,就算是生气也不可能轻易离开他,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这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无渊的呼吸加重了些许,痛苦中夹杂着难言的怒火,他将目光转向还在发呆的北宁萱,冷冷质问:“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这个该让她怎么说…… 北宁萱吓的瞬间一个激灵,回神辩解:“不不不,我没对她做什么,也没想伤害她。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就走了,真的,我……” 说着说着,北宁萱便见帝无渊轻轻一个抬手,一道法术伴随紫光没入了她的身体。 “噗——” 北宁萱只觉得胸口如万蚁焚身,痛的她下意识便喷出来一口鲜血。 “魔尊,你……” 北宁萱想再开口解释,胸口的痛却越发加重了,她疼的跌跪在地。 “帝无渊,你这是做什么?!” 赶来的北衡洵一进屋就看到了自家小妹狼狈的模样,慌忙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为何要伤我妹妹?你当真以为你是魔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北衡洵厉声质问道。 看着北宁萱痛苦的样子,他心疼的俯下身子将她扶了起来,连带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帝无渊:“本尊倒想知道,你们究竟对本尊夫人做了什么,她又为何要离开!” 说话间,他已将白纸摊开,上面的字迹就猝不及防呈现在北衡洵的眼前。 北衡洵看后,满眼皆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她居然走了?!” 她明明答应过他,会乖乖等他回来的,她怎么能言而无信呢,为什么要骗他? 北衡洵内心有着浓浓的失落。 帝无渊无视他“自导自演”的模样,接着道:“本尊不过才离开魔宫几日,你便偷偷带着她到了你的地盘。现如今,她提到本尊都是如此冷漠,甚至直言说不想再回魔界,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北衡洵手足无措:“不,本王没有做什么,本王不知道她会……” 她为什么要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就只是把人带出来而已,短短不过一日,便没了踪影,这字里行间都不像那丫头的风格…… 他知道,宋丫头以往提到帝无渊时,都是阿渊阿渊的叫,哪里会这么生疏,甚至提都不想提的样子。 这短暂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衡洵想到昨日女子过分的乖巧,过分的平静,总觉得其中猫腻过重。 他的视线,不禁落在了北宁萱的身上。 昨日,宋丫头醒来便一直跟小妹在一起,想来小妹应该知道些什么才是。 北宁萱疼的厉害,眼泪差点都绷不住了,湿润的眼眶里满是煎熬。 然而那份煎熬之下,一抹心虚之色却没能逃过自家哥哥的眼睛。 “小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 “哥,我……我疼……” 北宁萱的精力几乎都被疼痛的神经给麻痹了,哪里还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见此,帝无渊纵然有气,也只能先撤销对她的惩戒,暂且收回了法术。 得到自由,北宁萱慌忙拉上自家亲哥的手,躲在了他的身后。 “说。”帝无渊没有闲心观赏他们兄妹拉拉扯扯,仅一个字,就足以冷的吓人。 “你快说啊!”北衡洵跟着道。 北宁萱看了看二人,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声如蚊子般的开口了:“其实,我也没做太过分的事……就是怕宋姑娘醒来会闹,所以就……” 原来,在宋若鱼醒来之前,她担心对方会因为被拐来妖界,大发脾气而离开,就去找了四长老一趟。 四长老长住宫中,是妖族不可多得的高阶炼丹师,更是非常擅长制药。 她去问过四长老,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一个人产生亲切和信任感,最好能有法子让那人心甘情愿的留下…… 没想到,四长老还真就有法子。他跟着北宁萱一同见了宋若鱼,又了解了下大概的前因后果,便临时制造出了一种名为“惑心”的药丸。 这药味道甘甜,能溶于水。吃了此药的人会逐渐迷失原本的心智,开始信任身边的人。 无论那人陌生与否,她都会逐渐无条件的信任,与她相处的越久,信任感也就越强,直到深信不疑不再有任何排斥。 因此,她也会因为对方说的某些话,对过去的人或者事情,产生怀疑或抗拒,牢记对方所言,并逐渐认同那人的所有…… 可以说,有了这种药,就相当于有了一位“信徒”。 北宁萱当时没管太多,便把药溶解于水中拿给宋若鱼喝了,直到喝了以后,她才发现那药一点点的在起反应…… 至于长老说的那什么尚未发觉到的“副作用”,她压根就没去想,自然也没跟两人多提。 听完这些,北衡洵气的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这可真是他的好妹妹啊!这种邪恶的药物她也敢不经商量的,就给人用了? 那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遇到谁都同样信任,然后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 不对,还有一个重点。 重点到底是谁把宋丫头拐跑的?他送人到这儿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 何况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就进来了呢? 北衡洵怀疑的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北宁萱,“妹妹,你是不是背着你哥把人藏起来了?” 这回,北宁萱不敢背锅,飞快地摇头:“没有,我只是看到你们往这儿走,就猜到你要把她藏这儿。但是我真的没有进来看过,她到底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根本不知道!” 兄妹俩每说一句话,帝无渊的神色就冷上一分。 好,很好…… 这兄妹俩当真是胆大包天了,把他的人偷带出魔界,还私自喂药,如今还把人弄丢了! 帝无渊忍住杀人的冲动,仅一个抬手间,自他手中涌现的强大灵力便直对上兄妹二人,将两人轰出了房门之外。 “噗——” 这一击之下力量不弱,北衡洵与北宁萱被这灵力险些伤到了肺腑,两人各自喷出一口鲜血。 北衡洵抬眸,满眼惊愕。 这该死的魔尊真特么的狠,总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性,偏偏他还打不过他,真是够气的! 帝无渊没给他们喘息恼恨的时间,直接下了最后的命令: “本尊给你们七日时间。限你们七日之内找到人并送回魔宫,否则……本尊不介意踏平原天墟!” “………”闻言,北衡洵兄妹俩相视沉默。 第104章 凡间生活 七天时间过于短暂,这对于妖王兄妹来说,无疑是悬在弦上的箭,迫在眉睫…… 从这日开始,整个妖界下达了寻人令,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众妖纷纷出动,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妖王要的人找出来。 其次,魔界也纷纷出动人员,不仅在魔界内找,也开始去往其他各界寻找。 知晓一些内幕的魔修们更是幻化成了凡人的样子去往了凡间,有的甚至胆大到去往了冥界,就怕要找的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 再说宋若鱼那边。 离开妖界以后,他们到了人间。 人间这片大陆名为齐沅,领土广阔无边,目前天下七分,共有七国相互制衡。 宋若鱼原先还在某国四处游历,后来途经到某个海岛,便打算留下多住些时日。 今日的天气风和日丽,太阳不算火辣。女子正拿着网,租了个不大不小的渔船,她准备学学渔民,试着打捞海底的鱼。 女子一身普通的渔家女穿着,露出小半截藕粉色的纤细手臂。她的身材姣好、前后娇俏有致,一张鹅蛋脸上五官小巧精致,脸颊上还带了点少许的婴儿肥,显得颇为可人。 船上,女子的身后,正站着一名看似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容俊美,笑颜清浅,五官中那双独特的丹凤眼,似有勾人夺魄的魅感,好看到让人过目难忘。 尽管他明明衣着普通,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出现在这小小的海岛之上,就如突来乍到的翩翩贵公子,有心来做一回闲云野鹤一般…… 此人正是江夙。 起初在江夙的提议之下,宋若鱼来到了凡间,由于以前很少看过大海,她便想着先来海岛上住上一段时间,平日无趣时可以下水,学学泳技。 来了些日子,宋若鱼倒是改了怕水的习性,今日她想特意学学凡人捕鱼,便同江夙一起划船出海。 两人为了体验凡人生活都没有用法术,一路上划着小船,好半晌才到了较深的海域。 “好,就是这里了。”宋若鱼对着一旁的江夙开口。 闻言,江夙停了下来。 以防突袭风浪船只不稳,他便在海上周边设下了一个小小结界。 只是当江看着面前女子手中拿着的一个包裹着的诱饵时,他的心头猛然一颤。 这用各种药物浸染过的肉,味道当真是有些刺鼻,他隐隐还能看到几根蚯蚓在动…… “你若是想吃鱼,我直接下海一趟便是。何须这么麻烦,亲自去设诱饵?”江夙委婉道。 宋若鱼整理了一下渔网,随即回以一笑:“你不懂。难得来趟海边,要自己亲自捕鱼才有意思。” “………”江夙无言。 他其实是想委婉告诉这个傻丫头,他的嗅觉很敏感,有些轻微的洁癖,见不得太腥腻… 哎,罢了。 他暗自叹了口气。转念一想,至少能看到她开心的样子也好。 她若开心,他便也会跟着开心…… 宋若鱼将鱼网投下,又将准备好的那包东西放进渔网之中,做好这些之后,她弯腰洗了洗手,静待时机。 阳光下,女子目光投望大海。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的面容因光热染上淡淡的红晕,逐渐发烫,乍一看就好像在害羞似的,惹人怜爱的紧。 男子的目光带着温柔与疼惜,从始至终都不曾过离开眼前之人。 于他而言,只要能每天这般看着心悦的女子,哪怕一直都过着平常不过的凡人生活,他也甘之如饴。 “热吗?” 见她脸上红晕过甚,江夙不免担心。 不知何时,他手中便多出了一把折扇,在她身边为她轻轻扇着风。 “还好……”宋若鱼反应过来,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虽有太阳温度却也不高,她可能是最近很少晒太阳,所以才有了脸红的毛病…… 不过,面对身旁离自己近在咫尺的人,她这下是真的害羞了。 原本就已红的发烫的脸颊,此刻更是红的像熟透了的虾仁,就算是给她一块冰块,估计也消不下去了…… 这些时日,她其实已经习惯了江夙的陪伴。他就像一位大哥哥一样处处都照顾她,对她很细心,体贴的不像话。 她对他的好感不知不觉中在逐渐上升着,包括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也在日渐加重…… 这会儿两人站的位置有点靠近船尾,此刻身影重叠画面美好且温馨,就如画中走出的神仙佳侣,给这片海域增添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快看,底下有好多鱼!” 宋若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船底的渔网中,她方才用神识探过,不少鱼儿已经入网了。 见她面上毫不掩饰的惊喜,江夙的情绪也一下子被传染了,心情相当愉悦。 渔船不大,宋若鱼也就不打算捕太多鱼,她没有等多久就准备收网了。 渔网太重,宋若鱼以一人之力,肯定是捞不上来的,她当即决定求助。 “江夙,来帮我一下。” “好。”闻言,江夙应声收起折扇。两人同时用力,将海里的渔网给捞了上来…… 渔网内,好些条鱼儿在活跃的挣扎着,大小不一。 “一、二……九……十三……” 某女耐心的数着,直到数到十八条,她的心情明显高涨。 没想到第一回捕鱼就收获颇丰,她还是挺满意的。 由于她是蹲下身的,鱼儿蹦跶的厉害,她的裤脚便沾上了水渍。 宋若鱼也不恼,她耐心地将鱼儿一条条的装进早就准备好的木桶之中…… 哪曾想,她刚搬运最后一条鱼时,那条约莫有七八斤的海鱼,很是不配合的在她手中疯狂挣扎。 一个没留神间,那条鱼便落在了船板上,眼看就要掉回海里…… 宋若鱼两步走上前,眼疾手快的用手赶忙将鱼捉了回来,谁知她刚稳住手中的鱼,脚下却因为踩得太靠边,鞋底一滑就往海里栽倒下去…… “啊……!” 宋若鱼本能地惊呼出声。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落下海里,没想到这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及时揽住她的腰身和手臂,将她稳稳地接回了船内。 宋若鱼一愣,抬眸便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眉眼,对方眼里隐含着一丝担忧,和她看不懂的深邃情意。 “谢谢你江夙……”宋若鱼说着,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那条鱼就躁动不安,狠狠甩了她一脸的水…… 宋若鱼下意识闭上了眼。这回鱼儿很狡猾的落在了下去,几个弹跳后便快速落入海中,溜的没影了。 宋若鱼:“………” 这着实就有点倒霉了。 她的郁闷和懊恼,此刻已全显露在脸上。 “呵呵……”江夙见此,不禁轻笑出声:“为何这么不小心?” 话虽如此,他的面上却是没有丝毫嫌弃,当即便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给宋若鱼擦拭起来。 宋若鱼尴尬的都想钻地洞了,哪好意思让对方给自己擦脸,她慌忙退后两步,“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乖,别动。” 江夙却是拉下她挡住脸的手,另一只手再度轻触上她的面颊,态度不容置疑。 “………”宋若鱼安静地没再吭声。 这回,她脸红的毛病怕是治不好了。 两人隔的极近,男子身上独有的体香随着清风席卷而来,淡淡的气息仿若月下幽兰引入她的鼻间,甚是好闻。 这味道很清新,不会让人觉得腻味,只是……为什么她会感觉有些熟悉呢? 似乎……以前在哪里闻过? 第105章 海上风波 宋若鱼呆呆的想着,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时候闻到的。 明明这味道并非什么香水味,而每个人身上的气息又是独一无二的,她应当只会觉得陌生才对…… 宋若鱼专心的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傻傻的样子落在对方的眼中,差点燃起情丝的欲火…… 江夙动作轻柔,强忍住自身异样的情绪,将她的脸擦拭了个干净。 “傻小鱼,在海上还这么莽撞……凡事要注意安全,知道么?” 他的话,听着是指责的话,却无半分指责的语气,凝视面前之人的眼神,更是满含宠溺。 “知道了。”宋若鱼乖巧地回应。 “小鱼……” 忽然,他的眼神多了些许的炽热之感,轻唤起她的名字。 被点名的宋若鱼一脸茫然:“嗯……?”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江夙语气认真的说着,并未注意,对方的呼吸逐渐变得不太正常。 他的心,因为眼前的女子变得越发柔软,越发不像过去的自己了,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中,好好的保护起来。 克制住自己过激的想法,江夙下意识勾起食指,轻轻刮了刮某人的鼻子,语带宠溺:“以后你想去哪里,便同我说,我都会陪着你。” “好……” 鬼使神差的,宋若鱼就那么答应了下来,还是不带任何迟疑的那种。 她的心跳因他这亲密的举动,变得加快了不少,就如同慌乱的小鹿般,让她心绪难平。 以前怎么没发现,江二公子原来是这样的性子?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夙吗? 宋若鱼尽量自个儿忽视不平静的心跳,眼睛往别处暼去,完全不敢再看身边之人了。 江夙的感知力何其敏锐,知她是害羞了,他也没有再有亲密举动。 再等等,他总会等到她真正接纳自己的那天…… 宋若鱼不知对方所想,视线在海上各个方向飘忽不定,她正考虑要不要去大海深处,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鱼类,若是能遇到海豚这种生物,就更好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宋若鱼指向海上正前方,也就是太阳所在的方位。 江夙点点头,附言:“好,都听你的。” 以防他会累,宋若鱼这次没有再让他划船,反倒是自己主动握住船桨,使用上法术,一点点的控制船只往前行驶。 为了避免被其他往来渔船看到,她刻意减慢了行驶速度……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视线里,一艘渔船正朝着他们二人快速驶来。 宋若鱼看到上面的人,确定是昨日见过的,岛上的几个渔民。 她刚想打个招呼,对方船上的一个胡子大汉,却是率先叫住了她: “小姑娘,别过去了!快跑吧!” 那大叔说着,人已距离他们不过两米。 宋若鱼不解:“大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今日出海才没多久啊,况且也没暴风雨,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胡子大叔瞅了瞅身后的方位,面露焦急的大声解释:“小姑娘,那边有海盗,今日啊不宜出海太远,咱赶紧躲回岛上去吧!” “海盗?这是怎么回事?” 宋若鱼来了岛上三天,也没听渔民提起附近有什么海盗的存在啊。 看他们那么慌慌张张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哎……” 胡子大叔叹了口气,愁容尽显: “这事说来也怪……今日咱几个儿准备去东南方那边海域深处捕点鱼的,没想到不知从哪就冒出了一搜大船,上面啊还挂着海盗旗……” 据他所言,他们当时看到海盗船边还有一艘渔船,那些个海盗五大三粗的,看上去个个不好惹,直接就将那渔船上的人给打劫了,男男女女全部押上了船,怕是凶多吉少。 幸亏他们相距有些距离,调转了方向逃的过快,要不然……他们今天估计也回不来了。 “以前也出现过海盗吗?”宋若鱼问。 大叔想了想,回道:“听说七十多年前曾经有过一帮海盗,只不过后来啊,被朝廷出兵几乎全剿灭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又冒出这么多海盗,可怜了那些同乡们,都还年轻就这么……” 他说着说着,面露愧色眼眶湿润,想来也是因为没能力帮助而感到自责。 对此,宋若鱼一脸凝重。 江夙像是知晓身边之人的想法,主动提议:“不如,我们去看看?” 宋若鱼当即回允:“好。” 胡子大叔见他们这么说,吓的差点跳下船拦人:“你们两个小年轻可不要冲动啊!那是海盗可不是一般流氓匪寇,去了就是两条命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两人闻言,倒没什么情绪波动。 宋若鱼:“没事的大叔,我们都会武功,实在打不过不行还可以逃跑……倒是你们,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先回去安抚下他们的家人吧?” “你们会武功?” 那大叔一听这话,面露纠结。 这两个小年轻就算会武功,能有多厉害呢? 他正打算再劝说一下,两人却“滑”着小船,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了…… 只留大叔和其他几个同村人,纷纷愣在原地。 等确定远离了他们的视线后,宋若鱼施法让船平漂于水面,同江夙一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东南方向。 —————————————— “放开她,放开她啊!” “你们这些畜牲,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海盗船上,一群大男人挣扎着被绑住了手脚,其中有几个人发疯似吼叫着。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半脸有着明显烧伤的海盗,此刻正笑容猥琐的抚摸着一位小女孩的脸颊。 那女孩看上去年纪还小,眼下正满眼惊恐的瑟瑟抖缩着,已经害怕的不知所措了,不敢大叫也不敢反抗。 因为她每多挣扎一下,她的爹爹哥哥和那些村民阿伯们,就会被人殴打一次。 十多个大男人,已经被打的浑身是伤,有的甚至手指骨折……可是这些又有人在意呢? 她眼前的这个丑陋男人是这帮海盗的头目,整个船上的小弟没有上百,也有八十。 那些小弟对头目自然是无条件服从,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他们也根本无力去反抗…… 海盗头子在自己的岛上已经窝了太多年,很少开荤,这回难得遇到意外之喜,这叫他怎么能不激动呢? “把他们的嘴给我堵上!” 他不耐地吩咐了一声,旁边立马便有小弟领命照做了,一个接一个男人的嘴,被堵人粗鲁的堵住。 随即,海盗头无视旁人的叫嚣,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享受,那一脸十分丑陋的嘴脸就正对着小女孩的脸,低下头去欲一亲芳泽…… 第106章 海上风波2 “狗杂碎,你不许动我妹妹!” “混蛋,你快放开她啊!你有本事冲我来,欺负一个小女娃算什么种!” 俘虏中,一个充满怨恨的声音又一次突兀的响起,打断了海盗头的兴致。 此人便是小姑娘的哥哥。 看着也就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由于常年日晒,脸上的皮肤显得比小麦色稍微暗淡一些,浓眉大眼,长相倒还算不错。 这些人中,也属他的胆子最大,被虐了多少回都死活不服输的态度。 不惹妹妹受辱,他拼命的依靠蛮力,将旁边正要堵他嘴的海盗给狠狠的撞到了一边,拖着行动不便的身子,一点点往自家妹妹这边靠近。 海盗头子见状,松开了小女孩,冷嗤道:“就凭你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儿?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是吧?!” 说罢,海盗头一脚就朝着那男子踹了过去。 这力道十足,毫不留情,直接将对方给踹倒在地,隐隐有要昏厥的架势…… “就凭你这狗玩意儿,也敢挑衅老子?” 海盗头脚再次一抬,死死的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任由着对方挣扎。 “不要,不要!!”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小姑娘,眼里的泪顷刻间决堤,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她只有不过一米五的个子,现在一群大老爷们面前,显得太过渺小,明明双腿都害怕的在发抖,还是倔强地站了出来。 “哟,这小姑娘原来会说话啊!” 旁边,不知道人群中的哪个海盗多嘴了说了句,其他海盗听后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小姑娘的哥哥被死死的踩住,又因为刚才受了重伤,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拼命摇头,眼神痛苦的一直在对着她暗示,让她不要管他……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英雄了是吧?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有你好果子吃!” 海盗头说罢,对着她哥哥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每一次下脚都不曾留情过,奈何小姑娘力气太小,尽管再想保护哥哥还是被他拦在了一边…… 眼泪顺着她脸颊拼命滑落,直到眼睛都哭肿,她的哥哥也差点丢了半条命。 “呜呜——” 十几个渔民里,除了小姑娘以外,还有一个中年女性,正是两人的阿娘。 如今阿娘看儿女受难,只能焦急地在旁边试图呼唤,到后来看到儿子被人打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一时气急攻心,受不住惊吓晕死过去。 “哟,老大,忘了这还有个老的呢!您要那个小的,这妇人就给咱几个了吧?”一个剃着光头的海盗,指了指地上晕了的阿娘,笑着开口道。 就因为他这一开口,小姑娘的阿爹,也就是同渔民一起被捆绑着的渔村村长,眼神愤恨的充血,一时气火攻心,眼角都隐隐流下了血泪…… 他如今真的痛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真的后悔当初因一时心软带上自己的妻女出海,就是因为他,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上天啊,谁来救救他们!若能有人将他们这些无辜之人救出魔爪,他今生就算做牛做马也定当会报答这份恩情…… “哈哈!老子看这回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坏老子的好事儿!” 海盗头哪管那些俘虏会怎么想,他现在就要带人进去乐呵乐呵。 所有清醒着的被束缚的人,只能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小姑娘被海盗头从地上托起抱在了怀中,一只不安分的咸猪手扒开了她的一层衣服,就开始对她欲行不轨…… 或许是上天真的听到了这些无辜者的无声呼唤。 就在小姑娘的衣服被扯破的刹那,一把剑从后上方凌空袭来,剑的目标是那人肮脏的手指…… “……什么人?!” 凭借多年来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海盗头反应迅速,本能的躲过了这突然而来的袭击。 那把剑正险险的与他擦肩而过,只要再晚上一秒,他的手指便会被斩于剑下。 海盗头当即气愤的转过身,朝来人看去…… 众人的视线跟随而去。 只见船头之处,正赫然站立着两个身影,其中之一是一个十分年轻且样貌惊人、气质不俗的俊雅男子,至于另一个…… 在看到那男子身旁的年轻女子时,所有人海盗皆被惊艳了一把,海盗头更是眼珠子都快给瞪出来了。 这海上,怎会冒出个这么好看的女人?! 女子长发细腰,肌肤白皙,一双眉眼灵动美好,就仿佛那桃林深处走出的小小仙子,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埃……令人忍不住心生觊觎。 江夙跟宋若鱼赶到现场时,就正好撞见了此刻那不堪入目的一幕,若非宋若鱼及时召出宝剑阻拦,那畜生怕是就要得手了。 宋若鱼生为女子,深知清白对一个小姑娘的重要性,何况在并不开明的这个时代。 她本身就怒火中烧,眼见一群人用猥琐的眼神打量着她,心里的火气更是到达了顶端。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谁都明白。 她没有任何废话,素手一伸,她方才扔出的流萤剑便已回到手中,娇俏的身子倏然飞身而起,她直直对着海盗头的位置攻去…… 海盗头原本还在欣赏美人,哪会料想到这美人还是个练家子,一时发愣间,他动作稍有迟缓,肩头的一撮头发便被割了下来。 “你这个……” 海盗头刚要破口大骂,可宋若鱼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呢。 又是迅速一剑过去,这一剑直对上他的心脏,明显不打算给这个人渣留活口。 “大哥,我们来帮你!” 其他海盗见自己老大遇刺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二当家三当家几个有身手的,纷纷出动了。 随后,包括底下正在忙活的一些小弟全部停下自己手中的事儿,全部都冲了出来,将人团团围了起来…… 江夙原以为宋若鱼的身手想要随便对付一个凡人毫无悬念,他也就不打算多管,正好想让她练练手。 眼下见船上这么多海盗全都出来,江夙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她以一敌多落于下风,便也跟着出手了…… “江夙,你不用管我,先解决那些小喽啰,给大家松绑!” 宋若鱼抽空说了句,身影便落于人群中,与一些人缠斗在一起。 真是个急性子的丫头…… 江夙心里暗叹,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依言照做。 他一个飞身来到被绑的渔民面前,俯身打算为他们松绑…… 那些海盗见状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一些个身影纷纷上前就要对他出手。 江夙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手中折扇微动、侧身挡下一击后,不过一个挥袖间,眨眼的功夫,那些人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给尽数击翻在地。 这次江夙并没有用法术,而是实实在在仅用着武者的内力而已。 除了他的“父亲”以外,没有人知道,他这具身体以前还是这个大陆之上的一个武者,一个狠辣的武者,只不过后来他才进入魔界成为魔修罢了。 一方不敌又来一群,那些海盗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厉害,在第三波人倒下之后,便没有人敢正面对上他了。 那些不是傻的,明白但凡跟他对上的人,全都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便足以见得他非善茬。 故而,看上去柔弱的宋若鱼,反倒成了那些海盗欺负的目标。 第107章 别怕,有我在 宋若鱼不想暴露身份,没有用法术过招,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她的面前除了一脸伤疤的海盗头子,还有三个武功底子不差的男人。 能当海盗,那几个当家的也不可能没点武力。 那些人明显要比她这个“新人”更有手段些,十几个回合后,眼尖的海盗察觉到她似乎有所顾虑。 她看样子有些乏力,反应也不如之前那么灵敏…… 在她的身影飞向上空的那一刻,两把大刀左右夹击,正带着戾气袭向她的要害,宋若鱼下意识就想弯腰躲闪…… 却在须臾之间,她的身后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只手,那只手还夹藏着些许白色的粉末。 风吹过,手中的粉末便顺着她的头顶洒落下去…… 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毫无预兆的、宋若鱼中招了。那不知名的粉末已经钻入她的鼻腔,进入她的身体…… “这是……”宋若鱼暗道不好。 她刚想唤人,身体便倏然感到一阵柔弱无力,像被肉体抽空了灵魂一般…… 紧接着,她的瞳孔微震,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平衡,往下方跌落…… 那边江夙的视线,余光从始至终都一直小心注意着宋若鱼的身影,他刚解开几个渔民身上的捆绳,便看到了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小鱼…… 这次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影一个瞬移,便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不过眨眼的工夫,眼前便多出了一个人,而女子的身躯,正有惊无险被那人揽在怀中。 海盗头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这男人方才明明……方才明明不在的!这来的未免太过诡异! 被人抱住的那一刻,宋若鱼的心莫名的一紧,随即而来的是莫名的安全感。 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自己依靠在男子肩头,脚下虚浮的感觉,仿佛随时都要摇摇欲坠…… 男子似乎也看出了她的异常,直接换了个姿势,将她横抱起来。 宋若鱼眼皮沉重的厉害,却不甘就这么睡去,她费力的睁着眼,视线与那人相撞…… 从那极为魅惑的双丹凤眼里,她隐约看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那是自责,又好像是怜惜?还有着她很陌生的几许怒意…… “有我在,别担心……” 江夙的声音落下,似乎一如既往的温润。 宋若鱼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 心脏“嘭嘭嘭”的不断撞击着胸口,她脸上泛起了可疑的云霞,就连呼吸都变得几乎凝滞…… 他们之间,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吧? 她很不自在地挪开了眼睛,不敢与对方正面直视了。 总觉得再看下去,那双眼睛会把她给吸进去一样。 宋若鱼猜测,自己应该是中了传说中的类似于“软筋散”的东西,并且药效很强的那种。 否则,她好歹是金丹期修士,不可能脆弱至此。 现在她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安静保持现状,静等着对方来帮她收尾。 看着怀里低着头的柔弱身躯,娇小的就如同一只小猫,某人的心不由泛起阵阵涟漪,心痒难耐…… 难得能这么正大光明的抱着小丫头,真好…… 她不会知道,他其实有多想这么永远抱着她。若是可以,他希望不再掩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正大光明成为她的依赖。 若能换得与她相守一世,那该多好…… 慢慢等吧,他想,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在此之前,他要牢牢守住她,尽一切可能去留住她…… “老大,咱们还要不要……?” 周围的一些个当家的,个个都是人精,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就知道事情棘手了。 二当家和三当家凑在海盗头的左右两侧,附耳低语,纷纷商量起了对策。 海盗头多年前曾是跟着上一任头儿混过的,后来在朝廷派人来时,其他海盗全军覆没,只有他和两个兄弟侥幸逃脱存活下来…… 这两年好不容易能重操旧业,东山再起,他不是那种无头脑的莽夫之辈,不可能看不出敌轻敌重。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眼前冒出的这个男人诡异非常,他们可能不是对手。 那他们倒不如…… 几个海盗自以为声音小的可以,又特意用了他们小地方的口音,想来不可能有人知晓他们的计划。 殊不知…… 江夙紧抱着怀中的人儿,明面上平淡如水,实则那些人的小小异动,早就他被收入眼中。 等了片刻后,知道那些人讨论的差不多了,他率先开口,以冷静的口吻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你们想要如何?” 他的声音如同他的外表一样,温润如玉,但若细细聆听,便能感知到这声音之内,隐藏着些许寒意。 三个当家的不动声色,相互给了个眼神,最后由大当家,也就是海盗头先表话语权: “你们过来,无非是想救人对吧?” “是又如何?”江夙面无表情地回道。 他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紧张,也说不上什么不屑,可海盗头却能实实在在感觉到,这人是真的对他们不屑一顾,几乎可以做到无视的地步。 压下心中的不满,海盗头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你小子若是想要救他们也不难!只要你打败我们兄弟三人,你便可以将他们带走!” 此话抛出,场面一阵骚乱。 其他海盗们是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就算再不乐意也不敢插话。 而那些个早已被松了绑的渔民们,全数紧挨在一起,目光紧盯着他们这边,忐忑不安。 原先还被欺负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自己的亲人身边,正乖巧地给自家昏迷的哥哥娘亲,擦拭脸上未干的汗水。 她听到那边的动静,一双无辜的眸子也盯着看去,神色很是担忧: 这些海盗真的太无耻了,居然以多欺少……也不知道那位大哥哥到底厉不厉害,能不能解救大家?可别被牵连了才好…… 江夙自然是不可能真去相信这些海盗的,其实要对付船上的人,于他而言不过是动动手指、轻轻松松的事…… 若非碍于这里是人间,担心暴露身份传了出去,会影响他与小丫头在凡间的平静生活,他早出手就将他们给杀个干净了。 既然他的丫头喜欢留在这片境域,那他便依她好了,至少明面上的,他不能闹出大动静…… 稍作思思索,江夙道:“既然如此,在下便奉陪。” “等一等……” 听他这么说,海盗头还真怕他现在就动手了,赶忙又补充了一句: “船上现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器。若真要比试,倒不如你先随我们回住处,你等咱们三个拿上趁手的兵器,到时再一决高下也不晚!” “当然,也别怪咱们兄弟欺负你一个,你想选什么武器我那岛上有兵器库,尽管挑便是。只要最后你能赢我们,我保证这里所有人都能平安回去,怎么样?” 海盗们算盘打的极好。其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发现这里面猫腻过重。 毕竟正常人都会想,只要到了他们岛上那不就由他们说了算么? 除了感情用事以外,那便只有弱者才会大有顾虑,江夙显然不在后者范围。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已昏迷的女子,淡淡回了个字:“好。” 这些碍事的家伙,他是真的很不喜欢。 不过不用太急……这些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08章 特别手段 半个时辰后,海盗船到达了一座偏僻的岛屿。 这岛从外面看上去杂草丛生,似乎就是座荒岛,实则只要绕过草木丛林就又是另一片天地。 在上岛前江夙提出了一个要求:船上只需留下一部分看守的人,所有渔民都不能上岛。 海盗们听后很不悦,但奈何他们始终不能确定对方实力究竟如何,有所顾忌之下也只能勉强同意了。 走之前,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江夙背后响起,轻声喊了句:“大哥哥……” 江夙心有所感,淡然地回过身。 小女孩其实很想让他不要去,不要掉以轻心以免受伤,又碍于人太多终是没胆子多嘴。 她的目光转向江夙怀里抱着的人,小声道:“大哥哥,你要不把这位姐姐放下来吧?我帮你照看着……” 她暗想,眼前的哥哥看上去很在乎这个姐姐,他如果带人一起去,可能容易分心。 起码,少一个人受伤也是好的。 江夙闻言,心中一暖。哪怕有所不舍,他仍旧把怀中的人儿放下了。 “如此,那就有劳了。” 话落,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流光随即自他的手中弹出,覆盖到了那抹倩影的手腕上…… 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些,江夙便放心将怀中女子交给小女孩了,小女孩也小心翼翼扶着人同她的亲人及渔民聚在了一起,把人护在了他们当中。 ———————————————— 上岛后,越过杂草丛生的土地,一大群人来到了岛中央的位置。 一眼望去,熏烟袅袅,到处都充满了世俗气息。 岛上的布置就与普通农家村庄一样,人口数量上达到上千人,挨家挨户都有自己的小院,一眼望去还颇有人情味,怎么看都不像是海盗居住的地盘。 海盗们回来,岛上自然有人迎接。 一些个小弟以及岛民们陆续跑了出来,却全被海盗头给敷衍着驱散了。 他跟两个兄弟还有自己的计划,可不想打乱了分寸。 江夙走在几人的身后,就任由着旁人的打量,无动于衷。 他看着无悲无喜,对此处也并无好奇之意,就淡定地跟着他们的脚步,仿佛从始至终置身事外。 途径之际,他的神识悄然释放,蔓延附近周围,从里到外扩大到整个岛屿。 据他观察,这岛上成年男子较多,老弱妇孺只有不到百人,年轻的人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一些个像是常年安生于此的,一些个明显过的不如意,想来是从外面抓过来的,其中两里开外的地方还包括了一些壮丁在内,正被奴役着干着杂活。 大致情况江夙已了然。现在,就先等等看他们要甩何花招了。 果不其然,走了好一段路之后,他周边人群退去不少,只剩余不到三十人。 而这剩下的人,全是海盗头特意挑选过来的,目的嘛……显然易见。 前面的人见“猎物”已入陷阱,很快便停了步子。 江夙的身前,是海盗头那张狰狞恐怖的脸,伴随着周围烟雾弥漫,他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小子倒是初出茅庐,胆量不小啊!可惜了……你今日怕是有命来,无命回!” 海盗头笃定的话语刺激了周遭的其他人,那些小弟在他的一个眼神意识后,皆是兴奋地围上前去。 “哈哈……大哥,你这招妙啊!” “中了咱们岛上的毒,这回任这小子本事再高,也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了!哈哈哈哈……” 二当家三当家你一言我一语,迫不及待挽起了袖子,他们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斥着杀机。 紧接着,不知是谁拉动了绳索,上头树上突然冒出了一个铁笼直直朝下坠落,重达千斤的重量轰然落地,准确无误的将地上的一人给禁锢其中…… 那人,正是江夙。 计划成功,海盗头顿时就乐了:“小子,别怪我们不给你活路,要怪……只能怪你太年轻,太容易轻信于人了。” “你放心,老子呆会儿指定给你个痛快!等到时候见了阎王,你若有什么苦楚,便跟阎王交代去吧!” 说完这些,海盗头便打算动手。 “呵呵……” 谁料,铁笼中的人却像听笑话一般,冷冷出声,淡定自若: “的确是太年轻……一群愚蠢的凡人。” “你……你说什么?!” 对面,几个海盗一时愣神。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铁笼中的人,便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 海盗头心下大惊,暗觉不妙。 只是还未等他下达任何命令,便看见了树林之上,右后方的空中猛然多出了一个身影。 那人手持羽扇,凌空而立。 他手里那扇面似某种鸟类羽翼制成,表面看着十分柔软精巧,可诡异的是…… 待众人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把扇子竟在冒着点点蓝光,蓝光中还带着渗人的寒气…… 他……他是修士?! 这个荒谬的念头,霎时印入脑中。 海盗头刚才还得意的神情此刻已是苍白一片,他顾不得多言,大声冲周围喊道:“快、快跑!!” 待众人反应过来,一切已经晚了。 江夙手持羽扇,以俯瞰众生的姿态,欣赏着底下蝼蚁的慌乱逃窜。 然而,也仅仅欣赏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手腕微动,手中的羽扇随风轻扬…… 就在他眸光冷冽的刹那,自羽扇中乍然闪现出无数的寒冰碎片,转化为一根根冰针,紧对着那些逃离的背影蜂拥而上。 冰针的速度,快到凡人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每个被冰针刺中的人,皆被冻结在地、失了生息。 仅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地上便多了一大片尸体。 海盗头是唯一的幸存者,当然,那只是他以为的“幸存”罢了。 江夙的身影眨眼间便来到了他的身前,他允许他有喘息的机会,因为这个人…… 绝不能死的太轻易。 海盗头子整个人都快吓傻了,跪在地上拼命磕着头,身子抖的厉害,早已没了以往的嚣张气焰。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不能死,不能死啊!” 他用平常人用惯了的烂借口,毫无尊严的乞求着,只希望给他一个活命的可能。 江夙冷冷瞥了他一眼,倒没有任何心软的想法。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心软之辈! 之所以多留这人一刻,只是因为他想亲手解决罢了。 那双眼睛,他看着属实太恶心,不如…就挖了吧! 江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动,下一秒,海盗头的双目便被隔空取下,硬生生的脱离了他的五官。 “啊——!!!” 那种生抽活剥的痛,让地上跪着的人下意识捂住的双眼,痛呼不止。 海盗头的眼处,一片凹陷,鲜血淋漓。 他痛的差点咬碎了牙齿,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滚到了一旁。 “敢用那么恶心的眼睛看本君的人,你当真是该死。” 轻描淡写的语气来自某个男子的口中,随着话语落下,他周身的寒意转换为杀意。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又是一个瞬息,地上的人四肢猛的碎裂,舌头已断,只留下还在疯狂抽搐的残躯,证明着那人活着的痛苦…… 第109章 为她编织的梦 不到一个时辰里,整个岛屿血流成河,被洗刷了个彻底。 除了一些被迫留下的俘虏及老弱妇孺外,岛上海盗无一活口,全数被灭。 多数海盗的尸体,在无声无息中化为尘土,不复存在,只有少部分海盗的尸体还留在岛上。 一共上百具尸体,他们在旁人眼中全是莫名的自相残杀,沦为亡魂。 只有江夙自己知道,他的手段有多狠。 某些作了孽的人,是不配有来世的…… 他也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又有何错呢? 这一切,没人会知道,他喜欢的丫头也不会知道。 他已经施法让无辜的人忘了过去,等到明日,他们便会被外来的船只接走,到时候,根本不会再有人记得这里…… 处理好所有一切,江夙的身影快速朝着岛屿出口赶去,只因那里还有一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 渔村。 由于江夙解救了一船上的渔民,同村的大伙们纷纷赶来了他的住所送来谢礼…… 江夙无奈只能亲自一一回绝。 至于剩余的海盗活口,因为之前留在了船上得以幸免留下活口,被人关了起来只等官府的人出面带走。 打发掉了所有人后,江夙总算抽出身回到了屋内,只是,却不是他自己的那间屋子…… 床上的人,静静沉睡着,安静而美好。 江夙独自坐在床边,床头灯盏露出的光亮,将他精致的容颜增添了几许妖异之感。 那双丹凤眼里,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温情,只属于床上“嗜睡”的女子。 床上的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似乎是陷入了不太好的梦境。 江夙见此不免感到好奇,也不知道她的梦里,会有谁呢…… 古有一秘法,可以使魂入梦,探寻他人梦境,从而也可制造梦魇,引人深陷其中。 这入梦之法甚妙,他倒想试上一试。 只不过他没有想太多,只是单纯的想与心爱之人相处于同一个梦中,至于是否特意制造梦魇,暂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毕竟,梦魇较为消耗施法者与睡梦人的精神力。 片刻后,坐在一旁的江夙,很快便闭眼入梦了…… 四月的天,桃花已开。 女子独坐树上,玉足轻晃,巧笑嫣然。 看到宋若鱼的身影,江夙嘴角不由地微微勾起,也跟着她的笑,而浅笑出声。 他原本正想去上前,去唤她一声…… 而这时,他的视线里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人出现的突然,也让他的笑容逐渐收敛,化为乌有。 那是……帝无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夙脚步顿住,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手心下意识收紧。 宋若鱼轻轻打了个哈欠,略带困意地低头看向树下的帝无渊。 她的模样懒散可爱,脸蛋粉嫩的就好比那刚刚成熟的蜜桃,惹的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怜爱。 “乖,下来。”帝无渊语气宠溺地说道。 由于面具挡住他的容颜,没人知道这面具之下到底是何神采。 “哦~好吧。” 宋若鱼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正打算起身跳下。 忽然,她犹豫了两秒,像是恶作剧似的、刻意往前踩空了一步,身子也前倾朝下掉落。 “啊——” 眼看她的身子快要落地,千钧一发之际,树下的人很配合地伸出手去,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这个动作像是做了无数遍一样,熟练到犹如一体。 帝无渊惩罚性地捏了捏身前女孩的鼻子,故作指责道:“不许胡闹,若是受伤了我会担心,知道么?” 宋若鱼撇了撇嘴,神情幼稚的像个孩子,不太服气,但还是态度很好地认错:“知道啦,以后不会了……” 暗处的男子,怎么也没有想到,刚进入梦境看到会是他们这么亲密的一幕。 梦最能显露出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一个人潜意识的举动和向往,所以…… 其实他喜欢的丫头,一直以来都想念着那个人么? 他们彼此相拥的样子,就堪比一对神仙眷侣,刺眼的让人嫉妒…… 是的,他在嫉妒,这种嫉妒让他感觉到心痛,恨不得立刻去拆散他们。 在江夙思绪凌乱间,画面一转,宋若鱼的身边的所有,已经变成了现代的景物。 这里没有了帝无渊,只是…… 当他视线转向到她身旁的男子,眸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是宋若鱼过去的部分记忆,记忆是在车祸现场,那次被人谋划的车祸。 有一男子为了护住她,伤痕累累的躺在了地上。 宋若鱼抱着奄奄一息的男子,身子无助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她想要为那人止血,几乎耗尽所有灵力却无能为力。 鲜血不断的涌出,那人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弱到她发慌。 她无助又害怕,用着几乎乞求的语气认真说道: “我会救你的,真的会救你的!” “你撑住,撑住好不好!” “江诺鑫算我求你了,求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最后她情绪彻底失控,哭的撕心裂肺,整个人身上布满了绝望的气息…… 江夙看到这儿,心里百感交集。 眼前的一切明明不久前才亲身经历过,却又恍若隔世,给他一种过了太久太久的错觉。 原来,过去的那件事已然成了她心里的难忘的心结。 原来,曾经真的有那么一刻她也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他的,对吗…… 她为他哭的那般难过,这是不是至少说明了,他在她心里是可以有一席之地的? 只要时间足够,他其实可以走进她的心,对吗? 他能够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他喜欢着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甚至可以说时至今日,他已经爱上她了,爱上了这个平凡而又善良的小丫头。 那个雨夜,那个他没有恢复记忆的雨夜,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记住了她。到后来,也没有想到另个自己竟会傻傻的愿意为了她而牺牲…… “小鱼……” 江夙低声呢喃着宋若鱼的名字,心里的领域如阳光普照,变得豁然明朗。 都怪他遇见的太晚了,才会来不及得到她的心…… 时间总是不可逆的。 没关系,以后他会陪着她,时刻陪在她左右,年年月月、岁岁朝朝。 他会陪伴她走遍千山万水,看遍世间繁华,总有一天她的心里会有他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要陪她做一个梦,一个只有彼此存在的梦。 他相信,这个为了她而编织的美梦,终究会在她的心里埋下情愫的种子,直到将来生根发芽…… 第110章 为她编织的梦2 【梦中梦】 宋家晚年得女,取名若鱼。 这一世的宋若鱼出身富贵,作为宋家独女,她从小便在锦衣玉食的良好条件下长大,受尽万般宠爱。 宋家是经商世家,与隔壁江家是三代世交,在小若鱼出生的时候,宋家带两岁的小公子一起前来道贺。 两家夫人觉得甚是有缘,便在出生之时,约定好了婚事,给彼此子女定下娃娃亲。 小若鱼性子活跃,从小调皮的厉害,常常喜欢到处跑,还老喜欢玩捉迷藏乐此不疲,隔三差五的就会失踪半天。 这样打不得骂不得的心头宝,让家里人都免不了头疼,但这样的小若鱼却有着一个天生的克星,那便是隔壁江家公子——江夙。 在小若鱼三岁那年的某天,那天恰好是江家夫人生辰,宋家一大家子都跑去了江家庆生。 小若鱼由于天生好动,耐不住无聊,就跑到了江家后院,由于年纪小又不得认得路,小若鱼便东走西走、越绕越远。 那时候的江夙恰好在家学着练字,小若鱼无意间看到了亭子里的江夙,因为脚滑不小心打翻了桌前的浓墨,直接闹了个大黑脸……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小的江夙稚嫩的脸上,含有与同龄人不同的成熟之气,他虽表面责怪,但还是拿出了手帕,细细替小若鱼擦拭肉嘟嘟的小脸。 “略~我高兴!”小若鱼不服气地吐了吐舌。 她以前见过江夙很多次,意外的是,这是他们最亲近的一次相处,主要是小若鱼健忘又比较脸盲,老是记不住谁的脸…… 再加上她以前比较喜欢爱缠着家里的哥哥们,也就没注意江夙的样子。 小若鱼发现原来离近了看,这个小哥哥长的真好看,她还挺喜欢。 “怎么样?擦干净了吗?”小若鱼摸了摸脸,疑惑地问道。 她觉得她的脸有点痒痒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江夙摇了摇头,放下了手帕向她解释:“这个墨汁不太好洗……你要不等晚点回家再洗一下试试?” 小若鱼听后,小脸满是郁闷之色,她的眼睛瞥到了亭子边上一处水池,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哼,才不要你洗,我自己也能洗干净……” 小若鱼说罢,就抬起小裙子,快步朝着小池塘跑去。 这池子底下有很多石头,水很清澈,上面冒出来不少她不认识的“小叶子”。 小若鱼看了几眼就费力的抬起脚丫子,往不高的“台阶”上踩去。 娘亲说,女孩子家家不能老是玩水,水边很危险,所以她家里几乎都没有这样的池子,如今看到她显得很兴奋,一下子就把娘亲的话抛到一边。 她借着清澈的水池,照了照镜子,十分用力戳着脸上的墨汁,试图想让脸恢复个干净…… 洗了好几遍,脸上的墨汁仍旧还在,这让她很不高兴,恰好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声音有些小,好像是她家丫鬟在找她…… 小若鱼耳朵好的很,自然是听到了,想到跑出来挺久家里人肯定担心,她当即就立马站起身,傻乎乎地招了招手: “喂,我在这儿呢!” 可惜她的声音太小,远处的丫鬟根本就听不到。 这下小若鱼急了,拔腿就要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可是她粗心地忘了所处环境,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就跌落到池子里…… 三岁半的年纪,小若鱼并不会游泳,池子原本水并不深,但由于她这个年纪的身高实在太矮了,一下子乱动吃进了不少水。 “呜——” 小若鱼吓得眼泪流的稀里哗啦,憋着气又没法呼救,她的脑袋晕乎乎的,很快就晕了过去。 她本来以为自己肯定死定了,却没料到,迷迷糊糊间一个人出现在她眼前,嘴上传来温凉的触感,像是有谁一直在为她“送气”…… 小若鱼醒了,在看到那人清晰的面容时,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呆呆的都忘了说话。 她心下又惊又喜。 原来,她还没死啊,是江家的哥哥救了她…… 可是……可是娘亲说过,男女有别,女孩子是不能被随便亲亲的。 哥哥们说,亲亲了就要给人生宝宝,就类似于爹爹和娘亲那样…… 小若鱼想着想着,脸上因为害臊变得通红,可以说是又羞又恼,她有些委屈地嘟了嘟嘴,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亲我啊,万一我以后要是生宝宝了怎么办?” 江夙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颇为无奈的说:“我要是不这样的话你不就死了吗?” “还有,亲亲是不会生宝宝的,知道吗?” “为什么不会?这是我爹爹娘亲说的!”小若鱼目光怀疑地瞅了瞅对方,不太相信的样子。 “哦~这样啊……”江夙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认同还是假认同。 他捏了捏小女娃可爱的脸,坏坏的一笑,“那你爹爹和娘亲有没有说过,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呢?” “以身相许?”小若鱼抬起小脑袋,一脸懵懂状,“什么是以身相许?这个娘亲他们好像没说过……” “以身相许的意思就是,你将来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与我成亲。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我们会像你爹娘那样一直住在一起。还有就是……” 说到后面,江夙俊俊的脸上染上了不自然的红晕,看着对面小人儿的目光,隐隐多了期待。 小若鱼好奇的很,忙追问:“还有什么呀?你快说啊…” 江夙直勾勾的凝视着她,“还有就是……以后每天都可以随意亲亲呢。” 小家伙的脸“唰”的一下,红的都快被煮熟了一样,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觉得脸上烫的厉害。 小小的年纪,她不懂成亲有多重要,但她知道爹娘是怎样亲密相处的,也一直被人灌输做人要懂礼貌,懂得知恩图报。 小若鱼犹豫了好久,最终很别扭地开口了,声音软糯糯的:“那好吧,那等我以后…等我以后长大了再嫁给你……” 她矮矮的小个头,一脸天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不少的邻家哥哥,浑然不知究竟这番童言无忌的话,有多令对方欣喜。 江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笑若春风,他站起身向小小若鱼伸出一只手。 一时间,不知道是他长的太过好看,还是因为他的笑容太过耀眼,小若鱼很乖巧的拉着他手,就站了起来,然后就是呆呆地一直注视着他。 她这个年纪的小女娃,是不会有什么喜欢爱慕之意的,唯一确定的就是,她不反感身边这个邻家哥哥,反倒觉得他的手很暖和。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要嫁给我。所以,以后也要乖乖的听我的话,还有就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亲你,你也不能再亲别人,知道吗?” 江夙得了便宜还不忘再给对方“洗脑”一下。 小若鱼傻傻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这天,小若鱼便被江夙牵着正式见了家长,并且在家长的见证下,两人都正式认同了这场娃娃亲。 从此,青梅竹马的两人几乎天天都会见面,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玩爱折腾,他也甘愿宠着她,陪她疯陪她闹。 她坏事他便兜着,她不服管他也教着,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便是好多年过去…… 第111章 生气怎么办 “江夙哥哥……” “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宋家若鱼转眼就十二岁了,出落的玲珑可人,不过外表和性子相反,变成了众人眼里的“混世魔王”。 只是别人不知道的是,她习惯了在某个人面前乖乖的,也很依赖,关键还特别嘴馋,最喜欢某人带给她的零嘴糕点。 这个某人,自然就是江夙了。 “这叫桂花梨酥糕,试试看喜不喜欢?”江夙话还没说完,就已将东西从食盒里拿出,像往常那般喂到了她的嘴边。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千百回,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宋若鱼没有任何犹豫,张口咬了一半,糕点入口香软,甜而不腻,吃的她一脸满足。 她很给面子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好好吃~我喜欢。江夙哥哥你每次都是在哪买的糕点啊?比我娘做的还要好吃!” “你喜欢就好。”江夙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当然不知,其实每次的糕点都是他自己做的,他因为她,特意锻炼了厨艺。早晚有天会负责包揽她的一日三餐,倒不如早点让她适应…… 或许把她的嘴养挑剔了,便不会被人拐跑了吧。 江夙见她吃完,将话题转为今天的正题上,他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询问:“前两日给你的任务,可有完成?” 这时的江夙面容比起幼时变得越发俊朗了,身子也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 另外,他现在不仅是她的邻家哥哥,私底下更是她的“夫子”。 因为家人请来的教书先生,从来都管不了宋若鱼,所以江夙便担起了教会她读书写字的责任,到如今为止,已经教了她五年。 说是五年,其实大多时候他几乎都由着她,知晓她不喜欢吟诗弄墨,大部分时间都只教她写字认字,教她些为人处事方式,偶尔会抽空教她画画,尽管她貌似不太有天赋…… 好在,她的字经过不断练习,倒还算的上清秀,他便在前日给她布置了一个抄写古文诗集的任务。 宋若鱼知晓他肯定会检查,很配合的还真就完成了,邀功似的从房间里找到了那些属于自己的笔迹,拿给他看。 江夙大概的瞧了下,没发现什么大的问题,欣慰地揉了揉她头,认肯:“嗯,小鱼果真又进步了……” 宋若鱼对他摸头的行为已然习惯,不过习惯不代表喜欢,她郁闷地撇了撇嘴,小声建议着: “江夙哥哥,你以后能不能别老是摸我的头啊?我已经都不是小孩子了……” 她听哥哥们说,摸头会长不高的,她才不想当矮冬瓜呢! 江夙不以为然:“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莫要忘了,你还有三年才及笄。” 宋若鱼听他这么说,顿时闷闷不乐,出声反驳:“那你呢?你不是和我一样大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江夙一时间无语。 他其实想说,他也只是表面上看着像同龄人而已,他陪着她“长大”还不好吗? “果然,你只要没理了就不说话。”宋若鱼嘴巴翘的老高,故作生气。 她这个这样子,江夙曾看到过很多次,每次他都有心里痒痒的,被小猫挠过心口的感觉…… 真是个傻丫头,可爱的犯规了呢。 江夙的视线,下意识的盯向对方的唇,目光越来越炽热…… 最终,他揽过了小丫头的腰肢,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覆盖了上去。 这个吻表面温柔,实则压制着无限的渴望,是她未曾察觉的渴望。 “唔……!” 宋若鱼发出了小小的抗议,不过并没有推开他,显然是习以为常。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自从她三岁那年不懂事许下了承诺开始,从此之后她就一直被她家隔壁这位“大哥哥”吃的死死的。 以前,江夙只会偶尔亲亲她的脸,到后来认识的时间越长,他就变得越来越放肆了。 从很自然的亲脸变成了亲额头,然后就变成了亲嘴。 以前亲嘴都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一下,还算腼腆,并没有多大感觉,现在好了,只是改换成吻。 哎……怪她读书太少,太容易被欺负,实在摸不透对方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么奇怪的爱好。 宋若鱼没有抗拒也没有回应,就呆呆地任由对方吻个够。 过了很久之后,江夙才恋恋不舍放开了她,只不过在放开她之前,还刻意惩罚性的咬了她一口。 “嘶……” 宋若鱼难受的轻呼出声,差点炸毛。她用着凶巴巴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的“罪魁祸首”,不爽地抗议: “你你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咬我!” “罪魁祸首”被她这么一凶,貌似看不出任何尴尬或难为情的神色,反倒从容的不像话。 “为什么不可以?别忘了,你是我的未、婚、妻。”江夙笑的颇具狐狸本色。 这个小丫头,莫不是已经忘了自己迷糊中,把自己卖了的事儿? 宋若鱼觉得,现在的江夙跟过去真是大不相同了,对她是一如既往的好,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直到以后她听娘亲一说才知道,那就叫好、色! 宋若鱼惯性的扭过头,闷闷不乐:“我不管,我不是还没嫁给你吗?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生气了?丫头果然生气都是好看的。 某人腹黑的想着,面上截然相反,是“知错听教”的模样,他凑过头去,问: “嗯……那要怎样小鱼才不生气呢?” “若不然,我让你咬回来?” 宋若鱼一听,不可置信地转过去,“谁要咬你啊,我又不是属狗的,你这个无赖!” 对,就是无赖! 她家爹爹说过,现在无赖泼皮太多,女孩子家家要千万小心,结果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么个无赖! 偏偏她又无可奈何,就好气。 与她的不同的是,江夙把关注点完全放在了她前半句话上,他的神情忽然变得黯然…… “你……骂我是狗?” 他周身的气息,这一刻就仿若成了寒潭死水,没了任何的鲜活色泽。 “……呃?”宋若鱼傻眼了。 完了,好像一不小心说错话了! 江夙苦涩地一笑,眼里溢出浓浓的了悲伤,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糟糕情绪。 这样的情绪,她从没有在江夙的身上见到过,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宋若鱼真怕对方被她这句无心之言给伤到了,连忙出口否决:“不,不是这样的!” “江夙哥哥你别生气,我方才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嘴快说错话了……这次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多想好不好?” 这回,轮到江夙别过头去,不看她了。 意思不言而喻:他现在不想说话。 宋若鱼急了,苍天作证,她真的真的不是有意的啊! 都怪自己一时嘴笨,这回江夙哥哥真生气了,该怎么办? 第112章 妖王宫已废 “江夙哥哥,你看看我呀!” “江夙哥哥,你别这样,你理我一下好不好?”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那么想你的,你就原谅我可好?” 宋若鱼来来回回哄了好多遍,软话硬话都说了不少,仍然不见什么效果,她着实感到心塞。 按理说,她以前还当面说他是猪呢,也没见他有生气啊。 现在这情况当真百思不得其解! 单纯的小丫头殊不知,某人并没有生气,而是想故意冷落她一下。 她的紧张,让某人很满意…… 看来这个傻丫头,也并不是真的无心呢。 至少“多年”来的陪伴,并非徒劳。 江夙暗暗想着,好半晌过去,才在宋若鱼委屈巴巴又紧张无措的神色下,幽幽开口了: “你真的知道错了?” “嗯嗯!”这回,宋若鱼点头点的飞快,几乎是不带任何迟疑。 她拉了拉面前男子的衣袖,随即补充道:“是我错了,江夙哥哥不生气了好不好?只要你不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真是个傻丫头。 他又怎么可能舍得如此对她呢? “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 “那你想要我怎样?”宋若鱼语气撒娇味略浓。 不知何时开始,她对他一直不曾有硬脾气,一直是小女儿家的本性。 本能的,她觉得认知里的江夙哥哥很好,即便偶尔会有点小坏,她也不至于反感,她就是本能的看不得他难过的样子…… 江夙不答反问:“你真想要我原谅?” “当然啦!” “嗯,可以……” 这回,某人看似很好说话。 比宋若鱼要高出不少的个头,微微低了低,他手指在自己的唇瓣上微微触碰了下,答案显而易见。 宋若鱼俏脸再次涨红,又羞又恼。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选择装傻。 “真的不懂吗?” 江夙故作叹息,垂下了眼睑:“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吧。” 他说罢,身子绕过了她,打算“伤心”的离去。 “??”宋若鱼转过身,满脑袋问号。 “江夙哥哥你去哪?” “………” 前面的人没有回话,自顾自的走了。 宋若鱼见此,暗恼自己为什么要小家子气,她跺了跺脚,快步追向江夙离开的方向。 “你走慢点儿,等等我啊!” 她的声音,前面的人自然是听到了的,听到的同时不动声色的逐渐放慢了脚步。 宋若鱼追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追上人,她担心对方一下子又走远了,一把拉住了袖子。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我都追不上了。” 说着,她很怕对方又走没影了,紧张的抓住了他的袖子。 “江夙哥哥……” 她轻唤着他,脸上红霞未褪。 刚刚的确是她嘴快说错了话,她都道歉了为什么还要生气啊…… 还提出那么羞的要求,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就因为这点事儿彼此就冷战了吧?况且,他平时还挺让着她的…… 罢了罢了,反正是未婚夫,从小又不是没亲过,豁出去了! 思来想去之后,她在某人“面无表情”的注视下,踮起脚尖,就冲着对方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她给了一个响亮的亲吻。 不过……这亲吻的位置只有脸而已。 纵使如此,宋若鱼亲完之后还是忍不住害羞的捂了捂脸。 “………” 江夙没有说话,他的心情一下子如雷雨转晴,好的不得了。 唇与脸颊相碰,那香香软软的、仅仅不过眨眼间的触感,却足够他回忆百年…… 这丫头从小就那么脸皮薄,能叫她主动亲他一次,可谓求之不得。若每次冷脸便能换来她的讨好,他倒不介意做个冷面君子。 宋若鱼见他“发呆”,误以为他很不满意,瘪了瘪嘴开始卖惨: “江夙哥哥,你怎么这样啊……我都亲你了还不高兴吗?” “我又不是故意骂你是小狗的,大不了让你骂回来就是了……我都已经知道错了。” 江夙伸手,揉了揉宋若鱼的小脑袋,“所以你觉得,我很小气?” “当然……没有!”宋若鱼及时收音。 小气不小气,你心里不清楚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好吗! 当然,她不敢再说错话了,担心更不好哄。 某女自以为表现良好,殊不知她不擅长遮掩耳目,早就暴露了自己的实际想法。 “没有就好……”江夙回道,恢复了以往的和颜悦色,温柔平和的模样。 “嗯嗯。所以呢?你应该不生气了吧?” “我何时生过你的气?” “就刚才我……等等,你又在忽悠我?!” 某男子笑的温柔似水:“何谈忽悠二字?明明是小鱼自己主动凑过来亲我的……” “………”宋某鱼喉咙卡住了。 为什么她的脑海里,想到了两个字:套路? “好了,别多想了,去办正经事。” 江夙言落,牵起她的手往府外走去。大好的光阴怎能浪费在家里呢,他想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这座为她所造的“幻城”究竟有多美…… ——————————————— 魔界,魔宫。 这是宋若鱼消失的第七天,朔月之夜,魔宫众人心慌的紧,连半夜出没的影子,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惹祸上身小命不保。 这一切只因前两天白日里,跟魔尊一同回来的魔将们透露消息,说是妖界王宫……塌了! 原来,魔尊曾放言若是妖王七日之内没有找到他要的人,便拆了妖王宫,塌平原天墟。 现如今,偌大的妖王宫真的变成了废墟,妖界众妖不满魔尊的肆意妄为,一些妖界能者纷纷出动,团结一致,与魔尊大打出手。 听说魔尊去之时带了上万将士,将妖界乱了个彻底,尤其是原天墟。 没人知道现在的魔尊已经到了如何恐怖的实力,他们终究是轻敌了,哪怕在以多欺少的情况下,帝无渊仍旧处于不败之地。 若非是后来妖界请来了从其他界来的说客,原天墟怕是早就被他毁为荒地了。 这一战,魔族虽是伤了不少元气,但比起被重伤难愈的妖族,就要好上不少了。 魔族几乎没有什么伤亡,毕竟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不是屠虐和鱼死网破。在惊动了仙界来使后,得到命令所有魔族便尽数退去了。 帝无渊的寝殿外,宁九跟炎乐就那么安静的默默守着,表面沉寂不发一言。 实际……… 炎乐:【哎、我说你是怎么好意思睡得着的?】 正蹲在墙角垂着脑袋宁九,被忽然一推,吓的差点三魂出窍。 他不悦的看了眼炎乐,怨气连连:【你以为我乐意吗?自从宋姑娘不见了后,主子半月都未合眼了,连同我不也跟着找人,一直没睡好过……】 他们的声音皆是传音入耳,让人根本听不见。 炎乐听他这么一说,鄙夷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不就一颗丹药的事儿?】 要知道魔跟人不同,魔是可以不用怎么睡觉的,除了有一点不太舒服以外,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吃个丹药补一补,精神还能回来。 反观宁九,多少就不太有魔的样子,哈欠连天差点就地而眠了。 可是身为知心下属的悲哀,又有谁知道呢? 第113章 是她回来了吗 炎乐心里很明白,其实他们两个就是太重情谊,分明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什么强制性的任务,他们偏偏要赶着分忧。 其实早在千年前入了魔宫,他们就发誓永远要衷于魔尊,他便是他们唯一的主子。 能为主子办事分忧,他们才觉得活着有了价值,可以说没有主子就没有他们的现在。 炎乐愁闷,连带语气也多了焦躁:【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将咱们未来的魔后给掳走了,要是让老子歹到,非得拔了他的皮!】 宁九:【怪就怪在,连主子都没办法找到人……若是过去倒还好说,茫茫人海找个人何其困难?可现如今,主子在宋姑娘身上不仅下了还有追踪术,还有同心咒。按理说,只要她还在六界之中,就不可能找不到才对……】 炎乐一听,觉得甚是有理,心中不免担忧:【主子现在连宋姑娘的情绪都感受不到了,你说……宋姑娘她该不会是突然发生意外,回到她那个世界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相对无言。 如果真是如此,那真的就是天意弄人了,绕是找遍整个位面,翻遍六界也不可能找的到。 宁九忽的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头。他下意识将内心的话,脱口而出: “依我看,宋姑娘是不可能突然回去的。” “你想想,当初她千里迢迢从另个位面过来就是为了主子,现如今怎么可能愿意回去呢?况且那什么撕裂空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你以为是闹着玩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说着话,完全没注意自己是动了嗓子,声音外泄了。 “你所言也不无道理……”炎乐捏了捏下巴,一时摸不着头脑。 “以主子的能力,就算那贼人设法将宋姑娘给困住了,也不至于完全找不到方位。怕就怕,那人的实力跟主子有的一拼,可以设下虚空结界……” “你是说……那种可以屏蔽掉所有外界探知的虚幻屏障?开什么玩笑,那种结界连大罗金仙路过都发现不了。那小贼若真有那种实力,又为什么要抓宋姑娘一个人类?” “………” 是啊,倘若那人是想用人质来做威胁,达成什么交易,那应该早就现身了才对。 不是威胁,那是想做什么呢? 正在沟通揣测缘由的二人,压根没有发现,殿内一道黯然的视线,正扫视而来。 手里的血滴落在地,男子的神色却是平静的可怕。 他握着金簪的手发狠的用力,似乎试图将掌心刺穿。 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天到底是怎样度过的,失去了心爱的女子,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帝无渊握着的金簪被鲜血染红,平添了几丝戾气。 金簪上低处的一些纹路被鲜血染的有些看不清晰,只见它的尾端,有着精致的翎羽朝上延开,线条精细分明,就如凤凰振翅,栩栩如生。 这金簪原本是想送给她的礼物……可眼下,已然成了无主的死物了。 他的阿鱼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任凭他再怎么找都了无音讯? 一天、两天、三天…… 她明明只离开了几日,为什么他会觉得度日如年,万分煎熬呢? 她不见了,连同他的心也一并跟着丢了…… 帝无渊黯然的眸子里,流露出难掩的憔悴和苦涩。 他一次又一次的没有护好她,明明答应过,不会再把她丢弄了…… 早知如此,他当初无论去哪,都定让她寸步不离。他不应该处理完政务后,就瞒着她偷偷去了仙界,若是留在她身边她肯定就不会被带走…… 想起数天前见过的那封信,帝无渊心痛难抑。 他的阿鱼为什么会对他那般冷漠?只言片语提到他,就仿佛在讨论一个过路人一样。 是生气了故意为之,还是说…她对他,其实很失望? 心乱如麻间,帝无渊握着金簪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即便这样他面上也并没有显露任何疼痛感……因为比起身体的痛,他的心更痛。 一直以来,他都太粗心了,所以才会反反复复患得患失…… 血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寝殿,帝无渊就静静独坐,任由自己陷入痛苦的深渊,毫不在乎…… 闭上眼睛的刹那间,他的眼角一颗透明的液体无声地滑落下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帝无渊拼命回想着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 他记忆里的人儿,一直都是乖巧可爱的模样,他们之间,连一次争吵的可能性都没有。 突然间,帝无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场景一转,他已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所在之处是雪山之巅,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冰雪之地。冷冽的寒风席卷而过,是刺骨的冰冷之感…… 白雪皑皑,在这雪山之处,万物皆无生机,连头顶的那片万里无云的天,也被这雪衬的白了几分,不再是前些天那雾蒙蒙的景象。 自从认识了宋若鱼以后,帝无渊几乎不曾踏足过这片雪地了,这是魔宫内的一处禁地,也是秘境。 普通人根本找不到,也进不来这里,而这里之所以是禁地,原因是…… 这儿曾是他父尊与母后,逝世后的埋骨之地。 每次他心情不好之时,多半都会来自独自静留一日,理理情绪,想想故人。 “阿鱼……” “你到底在哪……” 帝无渊的声音已没有了以往的清冷,有的只是无尽的苍凉和一丝沉重的沙哑。 以前他每回来自看雪,并不会觉得有多冷,可为何现在……他隐隐感受到了冷意? 他欲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伸向空中,接住掉落的细细白雪。 在指尖触碰到雪的瞬间,他能明显感觉到,雪是冷的。很冷,很冷…… 原来,没有她的世界,真的就与这座无情的雪山无无异了。 无论千年万年,这里永远都会有雪,永远不曾入春,永远无法融化。 帝无渊这一呆,便不知又是几日过去。 他的身影就如同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像,屹立孤寂。 思绪原本还神游在外,恍惚间,一个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阿渊?”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的背后走来,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足以令他魔怔,甚至疯狂。 “阿鱼……?” 帝无渊下意识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转过身。 在见到来人后,他漆黑的墨瞳猛地放大,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第114章 失忆了? 来人长发及腰,披着雪色狐毛披风,纯净的容颜洁白无瑕,未染一丝尘埃。 她如瀑的黑发上,落下了片片白雪,微卷的睫毛因寒冷而微微颤动,站在雪中显得格外娇小柔弱,引人心生怜爱。 毫无预兆的、看到那张熟悉的容颜,帝无渊冷冽的心一下子崩塌了。 “阿鱼?” “真的是你吗……” 帝无渊一个闪身,身影已到了女子面前,将她猝不及防抱了个满怀。 女子的身子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浅笑着回以拥抱。 “我回来了……”她道。 过了良久,帝无渊才终于确定所有一切并非幻觉,他真真切切拥抱到了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人。 女子注视着他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帝无渊能感觉到,她的眼睛里有惊讶、有激动也有欣喜,正如他一样。 “阿鱼,你为何会……” 他想问,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是怎么回来的?这一切都难以置信了。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问到原因,女子委屈地低下头,眼泪滴滴往下落去,“之前,我被妖王偷偷带出了魔宫,跟他们回了妖界。哪曾想,才刚入妖王宫没多久就被妖王的妃子盯上了……” 她将已经想好的一切,全都解释给帝无渊听。 原来,她并不是擅自离开了妖宫,而是被妖王的某位妃子,给偷偷带走扔到了无尽之城。 所谓的无尽之城,属于冥界苍云海境地,那是没有活物,且与冥界众地隔绝。 只因那里有着太多的恶鬼和妖灵,就连被贬入下界的罪仙,也常久居那里,只不过那些罪仙早就非鬼非仙,仙鬼难辩了。 寻常情况下,那里属于无人管辖之地,连身为冥界之主的冥王都不会轻易踏足,因为冥王也根本管不了,可以说,那里是被三界遗忘的蛮荒。 在她被带到无尽之城时,她经历了太多太多痛苦的日子,原以为会被那些鬼物吞没,没想到让她遇见了魔宫四护法——海月。 海月原本有个弟弟,海月的弟弟看上了一个女妖,常年跟着女妖混迹在无尽之城的周边。 为了找他,海月无意间踏入了无尽之城,并阴差阳错救下了宋若鱼,得知前因后果便将她带了回来…… “海月?” 提到这个名字,帝无渊自然不会陌生。 他身旁本有五位护法,炎乐宁九是其一二,海月是第四,至于三护法和五护法,则在多年前被他派去了天界,至今隐匿。 海月与那两位护法不同,海月是魔界上任大祭司之女,由于大祭司年迈陨落,海月便留在了帝无渊的身边,成为了护法。 海月的弟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对他自小便很重视,但奈何弟弟是个风流易闯祸且爱招摇的性子。 三月前,因得知弟弟与一百合花妖女情投意合,便急迫告假前去寻人了。 听闻妖族百合花妖最是勾人,其魅惑之术完全可以与狐族贵女一争高下,被百合花妖看上的一般都没有好结果。 海月思弟心切自然不愿意让弟弟受难,这一去便是三个多月未归,帝无渊没想到,她这一次出去会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 听完前因后果,帝无渊心里庆幸的同时,又狠狠抽痛了一下。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帝无渊为她擦去眼角的余泪,语气无比郑重道。 女子笑容温柔,声音充满喜悦:“好,我信你。” “阿鱼,你可会怪我?”他突然这般问道。 “怪你什么?” “你先前留下的信,你可还记得?你可知,当我看到上面所写的话时,我有多么痛苦……” “我……” 女子再次低下头,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什么信,什么话?她这是遗漏了什么? 帝无渊未等来答复,误以为她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开口安抚: “先前未告知你便突然离开,是我不对。你以前不是总问我为什么戴着面具吗?那是因为我的脸曾受了伤。那次便是去了趟仙界,为取疗伤药的药引……” “………”女子还是沉默,像是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我所做之事,纯属是我的私心,不愿让你看到我丑陋的模样……不要生我的气,可好?” 良久,女子理清了情绪,缓缓抬头。 她看似十分清澈的眸子,温柔地对上他那双深情的眼,回了句:“好……” 感觉到怀中的人儿怕冷,帝无渊牵着她的手,一个瞬移离开了冰雪之地。 殿内,两人相互怀抱在床榻之上。 “阿…阿渊。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 他宠溺地替她整理着她略微凌乱的发丝。 “其实我……” 女子正思量着接下来所说之话的可信度,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以往自信的她,这会儿竟感觉到了不安与恐惧。 不,她不能慌,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计划好了的,她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女子暗自说服了自己后,下一秒便面露难色,闷声开口了:“阿渊,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完全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说罢,女子秀眉紧锁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帝无渊的手忽地一顿。 “你说什么……?” 听到她这番话,他的呼吸逐渐加重,失而复得心紧跟着悬了起来。 “我的头好疼……”女子轻轻锤了锤脑袋,直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只记得你了……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解释着,神色越发的痛苦,泪水潸然落下。 失、失忆了…… 帝无渊的耳边无声自响,一直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小姑娘失忆了?为什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失忆了? “是谁,可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帝无渊反应过来,连忙握住身前女子的手,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冰寒之意。 女子还是摇头,满是手足无措:“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是谁,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 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身子却莫名向后一倾,晕了过去…… 第115章 相思之苦 帝无渊毫无预兆地在床前守了两天。 这两天魔族不少魔医都来看过,每一位都找不出床上之人昏迷的真正缘由,说辞无非都是可能因为太累,受了惊吓精神有损需要休养之类的话。 再次睁眼的时候,女子对上了一双隐含血丝的眸子。 那张脸,是那般的丰神俊朗,绝美无双,就如同如神明赐予的巧夺天工的精作,令女子下意识露出了痴迷。 容貌气质上乘,身份地位尊贵,这般优秀的男子若是能成为她的一生伴侣,那真是死也无憾了…… “醒了?头还痛吗?” 见她动身,帝无渊轻轻将她扶坐起来,语气充满了关切。 ‘宋若鱼’摇了摇头,容颜略显苍白:“阿渊…我睡了多久?” “两日。”他尽量做到平静。 其实当她突然昏倒之时,他害怕的根本不敢闭眼,真唯恐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为什么她的小姑娘离开的这段时间,变得这么虚弱?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失忆? 千言万语卡在喉间,帝无渊始终没有开口去问。 阿鱼定然是遭了不少罪,具体事情他会尽快查明,眼下还是不要提起这个话题,引她伤心的好…… ‘宋若鱼’面上有过微微惊讶,后问:“那你岂不是守了我两日?” “你怎么这么傻?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快去歇着吧…” 听她这般言语帝无渊心中动容,表面云淡风轻道:“无碍。睡了这么久,你该是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可好?” “我还不……” 她刚想说自己不需要用膳,后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确实需要进食。 身为人族,怎会没有口腹之欲,她绝对不能露出破绽才是。 到嘴边的话被她咽下,转为认同:“嗯,好……我刚好有点饿了。” 到了用膳之时,‘宋若鱼’看着摆在眼前的各式各样的菜肴,手中的筷子迟迟未动。 “怎么了?这些菜,可是不合胃口?”帝无渊看出她的犹豫,关心地询问。 他知道小姑娘向来不喜欢铺张浪费,故而这次准备的菜式没有很多,也就十几样,几乎都按照她以往的喜好来。 担心她身体虚弱吃不得辛辣,他特意嘱咐了厨房让他们口味弄的淡些,什么刺激的海鲜之物也是撤了不少…… 帝无渊不免担心,如今小姑娘不爱动筷子,莫非是觉得没有食欲? 对于帝无渊的询问,‘宋若鱼’只觉得寒芒在背,她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故作淡然: “哪有,我这不是觉得菜式太多了嘛,一时不知道从哪下口了。” 帝无渊听她这么说,他便没再纠结这个,亲手给她夹了道菜,“我知你喜爱吃辣,今日的膳食确实清淡了些,等过两日你身体好些了我再让人重新准备……这样可好?” “好……”女子乖巧地应声。 无人知晓,她垂下的眸子,有过片刻的恍惚…… 这般宠溺的语气,当真是魔界之主吗?堂堂魔尊真的会为了一个人类女子,这般宠溺讨好? 她的视线转向碗中,在看到碗里的食物后,拿着筷子的玉手不自在地僵了下。 她知道,对方还在看着自己,那道目光太过强烈,让她暖心也让她忐忑。 ‘宋若鱼’只好硬着头皮,将碗里的肉给放进了嘴里,那股意料之中讨厌的味道充斥着她的味蕾,她不敢多咀嚼,无声地快速下咽。 帝无渊见她吃完,又给她夹了两样素食,“多吃点。这些日子,你都瘦了……” “嗯,好。” 怕说错话,‘宋若鱼’不敢刻意去转移话题,只能认命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每次下咽,都让她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天知道,她这辈子最讨厌吃这些食物,偏偏她现在没有选择,只能强忍着翻腾的胃,把它们吃完…… 一顿饭吃下来,‘宋若鱼’已经脸色发青。 帝无渊误以为她又是头痛不舒服了,连忙追问:“身体可有哪里不适?我将魔医叫来……” “不,不用了!” ‘宋若鱼’捂了捂嘴,赶忙解释:“可能是肠胃不适,有些闹肚子……我走动一下自己消消食便好。” “………”闻言,帝无渊敛了敛眸,沉默了一瞬。 他好看的薄唇轻抿了抿,随即淡淡地回了句:“如此,我陪你一起吧。” “……好。” ——————————————— “海月,你怎能擅作主张?你真是太令我们失望了!” 魔宫的某处偏院内,两男一女三个身影正相视而立。 其中两男子容貌俊朗,神色不一,他们身形高瘦,皆身着统一的玄色服饰…… 若是旁人在此定然不会陌生,正是炎乐与宁九二人。 至于他们身旁的女子则一袭紫衣,身姿妙曼,长相妖娆,只是那妖娆精美的五官之上,一双凤眸却是蕴含说不出的清冷。 这样的她长相与气质截然相反,似妖非妖,若仙非仙,冷中带魅、魅含孤傲,倒是一幅别样的美人风景图。 面对两人的质问,海月不紧不慢:“我与你们一样,也不过为了帝尊好。” “哼。”炎乐冷冷一笑:“你当真是自作聪明,真以为主子知晓后不会重罚你?” “那又如何?等帝尊知晓时,事情已成定局,我不信区区一个人类女子,还会让他念念不忘!” 宁九尽管生气,但多年的情分,他对海月更多的是忧心。 “海月,你别胡闹了,主子他是何等聪慧之人,只怕你的伎俩在他那里,根本不管用……届时主子发怒,我们两个也保不住你。” 他们是真心想劝说海月,同为护法在魔尊身边多年,他们三个早已情同兄妹了。 不,准确来说海月要比他们年长,她上去只有二九年华,事实上她是上任大祭司晚年得女。 海月的年纪,已经有两千五百余岁了。之所以排行老四,是因为她正式入魔宫的时间,较晚。 海月不为所动:“你们放心好了,那女妖是我找来的,就算出了事也不会连累你们。” “况且她已经窥探过你们的记忆,懂的怎么去做,即便露出马脚那也是日后的事了。” “你当真是好手段啊海月!”炎乐气的差点爆粗口。 他怎么也没想到,亲如手足的海月会连跟他们商量一下都不愿,就给他们下套将他二人的记忆窥探了去,当真是过分! “你还是不了解主子……”宁九无奈摇了摇头。 “有因必有果,希望你不要后悔。” 他们都知道,魔尊早已不是从前无情无欲的魔尊了,他如今有了情爱,会伤会痛…… 若知晓自己被骗,他必然不会放过海月,哪怕海月只是一心只想为他分忧,是为了他好。 相思之苦比起失而复得,然后又反反复复的失望,根本算不得什么。 海月终是太冲动了,不了解这段时间的魔尊到底有了怎样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炎乐和宁九记忆深处都有曾封锁住的秘密,那是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到的,以灵魂自毁为代价的机密…… 第116章 幻城梦境 马场之上,少女手牵着一匹红棕骏马,正与一男子同步而行。 “江夙哥哥,我们就在这儿吧。你现在就教我骑马好不好?” 这是宋若鱼第一次接触马这种动物,还挺紧张的,好在眼光不错选了匹还算温顺的马儿,勉强能牵着走。 “你啊…让你学女红你不喜欢,倒是对骑马感兴趣了?”男子宠溺地刮了刮少女的鼻梁,很是无奈。 他原本只打算带她骑马溜达两圈的,怎料这丫头看到马就舍不得走了。 “我都满十四了,总要培养点自己的才艺才行嘛……”宋若鱼给自己找了个像样的借口。 江夙好笑地挑了挑眉峰,不置可否:“别家姑娘都爱学琴棋书画,偏偏小鱼与众不同…?” “我不管!”宋若鱼摸了摸马儿的头,接着道:“谁让我爹没时间教我呢,就只能麻烦你来给我当师傅了!” “我会学,所以你要好好的教……我要是连骑马都学不会,传出去你这个师傅多没面子,不是吗?” “嗯……是。” 没办法,人是自己带过来的,自己得宠着。 “上来吧。” 江夙率先上马,随后向宋若鱼伸出一只手,手掌相贴后,她被他轻轻松松带上了马背。 她在前,而他自己则坐在她的身后。 起初宋若鱼有点恐高,身后的人便特意放慢了速度,直到她慢慢适应起来。转了好几圈以后她便没有任何感觉了,反倒精神抖擞。 “原来在马上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宋若鱼轻轻感慨道,语气很是兴奋。 “现在可以上手试试。”江夙将缰绳递给她,又细心叮嘱:“坐稳,背挺直些,眼睛直视前方不要低头看它,手上的缰绳抓住即可,力道不要太紧……” 男子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响过她的耳畔。 或许是因为离的近的缘故,她的脖颈间隐隐能感受的到他说话的气息温热…… 他的双手很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 少女的腰很细,没有什么肉感,他就这么将她稳稳的抱住,任由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肩处,几缕发丝随风而动,轻抚过耳侧…… 彼此之间,都能闻得到独属于两人的气息。 还是太瘦了,要养胖点才好。 江夙心中这般暗想,轻轻低下头,虚靠在前方佳人的左肩之上。两人的脸,相隔不过半指距离。 某女的耳朵,霎时便红透了…… 她发誓,她原先真的是想学骑马来着…… 可现在这会儿,她哪还记得什么骑马,她脑子里只有:他为什么靠的这么近,这么近,这么近…… 宋若鱼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变得不顺畅了,这不,都开始用嘴呼吸了。 噗通、噗通…… 心跳加速着,她的脸也跟着发烫起来。 “江夙哥哥,你能不能……” 她觉得她再不开口说话,她就要热的中暑了。 可身后的男子仿佛毫无察觉一样,疑惑道:“怎么了?是紧张吗?乖,大腿放松些,不要夹的太紧……” “……!!!”宋若鱼面部已经充血了。 “我我我,你你你……!”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她为什么一下子就想歪了呢? 啊!!!完了,思想不良了! “嗯?我什么?” 谁知,某男子嘴角上扬,笑的无声也肆意:“你若是夹的太紧,便会影响马儿的速度,知道吗?” “哦……” 宋若鱼回答的声音很小,细如蚊蝇。 天知道她现在多想捂住脸,然后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家伙在笑,他肯定在笑,啊啊啊……好丢人啊! 江夙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毫无收敛,他眼下只觉得怀里的小丫头,害羞的模样可爱的紧。 可爱到,他想要……咬一口。 想是如此,做亦是如此。 唇瓣微张,江夙情不自禁就咬上了小丫头的耳朵,动作很轻、很痒。 “你……!”宋若鱼吓的心头猛颤,手上的缰绳下意识就松了开。 两人的前方正是拐角处…… “啊——!!” 马儿速度一时失控,宋若鱼整个人被惊的大叫一声,险些往下摔去。 幸好关键时刻身后的一只大手,稳稳拥住了她。 江夙眼疾手快抓住了缰绳,单手控制住了马儿,随后马儿顺利拐弯,速度降到了最慢。 速度之快,惹的宋若鱼一阵心惊肉跳。她还真怕一个不小心两人都摔了下去,到时候,不死也要在床上躺两个月了…… 惊吓过后,她当即侧过脑袋,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祸首”,“你刚才干嘛突然咬我?害得我差点摔了!” 说的好听,那叫咬。说的不好听,那就叫轻薄。 可恶,这家伙从小欺负她,都轻薄过她多少次了,这次居然还不分场合轻薄她,简直是……气死了! 她自以为自己很凶,殊不知她这凶巴巴的样子在对方眼里,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力。 江夙一脸无辜:“谁叫小鱼儿那么可爱呢,我忍不住就想吃一口,怎么办?” “嗯??” 他又在说什么胡话?这个“吃”,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吃”吧? 宋若鱼意识到,不能再用正常思维对待眼前这个人了,他不正经的时候实在太多! “不许胡言乱语!还有…你往日里的君子风度呢,是被……咳咳吃了吗?你知不知道调戏良家妇女是流氓才有的行为!” “小鱼还没嫁给我呢,就想当好良家‘妇女’了?”某人的重点显然没想到不在一个点上。 “呸呸呸……谁要嫁给你啊?厚颜无耻!” “你啊。很快你便要行及笄之礼了,到时我定然会以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你为妻。” “……”宋若鱼这回真受不了的捂脸了。 不行,她要下马,她要立刻下马! 再聊下去她就要贫血了…… 这人正经的时候,帅的掉渣。不正经的时候,真的坏的掉渣! 知晓她想逃避,江夙哪会给她那个机会,搂住她腰的那只手稍微加了些力道,脚下踢了踢马腹,特意让马儿奔跑起来…… “你快放我下去,我要下去!” “你不是想学骑马么?这才没多久就放弃了?” “对,我不学了,我要下马!” 某女的坚持,没有换来江夙的妥协,他低声附耳道:“乖,别乱动。我带你去外面兜兜风……” “不要,我不想去。”宋若鱼依旧坚持。 “嗯,不想去也行……” 她还以为他同意了,赶紧道:“那你快放我下去。” “想下去可以。”始料未及的,是对方下一句话: “亲我一下……” “…………” 第117章 幻城梦境2 没办法,宋若鱼又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继续骑马了。 两人这次没再原路返回,而是一路远离了马场。两人途中都没有说话,直到进入了一片森林之中。 “你带我来这干嘛?”宋若鱼好奇地问。 林子里树木高耸,杂草丛生,阳光的光线打落在周边,透过树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片片光影。上空不知哪几棵树上,时而传来了鸟儿的鸣叫,可见这属于自然之境的美好…… “带你打猎。”江夙简单回应。 宋若鱼这才看到,马匹后侧方不知何时装上了几只箭羽,还有一把弓。 那是一把十分漂亮的弓,整体呈赤金色,弓上刻有她看不懂的复古纹路,做工看起来极为精致。 奇怪,这弓箭他什么时候拿过来的?以前似乎都从没见过…… 两人都没有下马的意思。 江夙将马又骑出一段距离,找了一会儿后在某棵树下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只正在觅食的灰色野兔。 他无声的停了马,拿起了一旁弓箭,主动将弓递到了身前女子的手中。 “??”宋若鱼一脸懵。 待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只手放于弦处,一只手握着弓已然将箭羽对上了猎物。 当然,她自己是不会射箭的,好在旁边还有双手正握着她的手。 兔子耳朵动了动,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它的小身子开始移动了。 宋若鱼握着箭的手,在身后之人的把控之下,显得稍微紧张了些,她兴致勃勃的看着兔子逃跑的方向,视线紧随而动。 “就是现在,放。” 身后男子的声音倏然响起,宋若鱼的手下意识就松开了弓弦。 “嗖———” 眨眼之际,箭羽以百步穿杨之势,对准野兔空袭而去。速度之快,饶是野兔也无法避免。 不出所料,那只野兔被射中,稍稍抽搐了一下后兔子便倒地不起了。 “哇,江夙哥哥你好厉害!”见此,宋若鱼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被喜欢的小丫头夸赞,某人的心情很好,连带笑容也迷醉了不少。 他宠溺道:“我们今日可以多打些猎物,回去后给你做野味。” 宋若鱼只思考了两秒,吃货的本性让她根本无法拒绝,她点点头:“好,江夙哥哥加油!” 小丫头兴致盎然,恨不得现在就跑去追猎物了。 等等…… 宋若鱼愣了愣。 她刚刚为什么要说“加、油”?加油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本能的,她会懂的这么奇怪的词汇?明明没有谁教过她啊…… 很快,马儿再次轻跑了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人所过之处,都曾遇到不少野生小动物,其中除了兔子,还有很多宋若鱼没见过的陌生种类。 江夙的箭法很好,几乎每次都一发必中,这让某女也开始手痒起来。 这次,她拒绝帮忙,打算自己射箭试试。 “嗖———” 箭羽离弦,对准了一只外形有点像鼠的小野物。可惜的是,那只“鼠”反应极快,待箭落地,它早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 宋若鱼不信邪了,她又将目标准备了一只外形有点像“鸡”的四脚兽。 这次她瞄了又瞄,确定好目标未动便用力射出了箭羽…… 利箭再次脱弦,奇怪的是这次猎物明明没走,箭还是没有命中。不仅没中,还离目标有两尺多的距离…… 那只兽最后还是被听到箭羽落地的声音才被吓跑的,一溜烟没了影子。 “………”宋若鱼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接着,她卯足了精力,把最后两支箭用在了其他猎物上,还是一无所获。 宋若鱼狐疑的看了眼身侧、笑的满面春风的某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弓,着实深受打击。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同样是人,差距就那么大呢! 她不求百步穿杨,不求一发必中,但求不要太落水准,太丢人好吗! “不许笑!” 气呼呼瞪了眼江夙后,宋若鱼窘迫不已,打算自己下马去拿箭。 谁叫剩下的全都被她败完了呢,所以现在只能自己去捡了。 怎料,她人都还没怎么动,身后的人已经率先降落在地面了。 “下来吧。” 江夙摊开手,温柔的注视着马背上的少女。 “我自己可以。”宋若鱼不理会他,小心翼翼撑着马身,就打算自己跳下去。 谁知,她人才刚下马到一半,就被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男子的怀抱很暖,手也很暖,他身上的气息清冷淡雅,好闻又不显浓腻,令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温柔的将她横抱起,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明目张胆亲了亲她粉嫩嫩的小脸…… 这个姿势维持了近半刻钟,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怀中的人儿。 宋若鱼回过神,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皱了皱,不满地白了对方一眼,“又来……你是占便宜占上瘾了吗?” 江夙不置可否地回应:“如果觉得吃亏,我不介意再被亲你回来。” “谁要亲你啊,流氓!” 宋若鱼红着脸推开了他,自己跑去一边拾箭了。 对此,江夙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喜欢的丫头,得自己宠着,可偏偏总是被嫌弃……难道,他这张脸已经不管用了? 想当初,她可是没少因面对他这张脸而脸红,现在问题是,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今日猎物也收获了好几只,再继续下去的话怕不好收拾,江夙打算到此为止,将所有猎物整理好便带宋若鱼回去。 弯腰低头的少女,走向刚才落箭的位置,宝贝的将箭羽拿在手心。 “唉……”要是自己也会射箭就好了。 为什么看着容易的事儿,做起来那么难呢! 不行,她今天非要证明一下自己,坚决不能让江夙哥哥笑话才是! 少女给自己默默打气,大踏步调转了个方向,又往另一处落箭的方位走去。 林子大了杂草就多,她凭借记忆用手扒拉了附近的草堆…… 专心找东西的少女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绿色丛中,一道黑影正疾快的游走而来。 “嘶~嘶~” 那是一条大体呈乌黑色的毒蛇。 只见那蛇的蛇嘴以及背部都生有少许的白色斑纹,头顶还有着一块显眼的红斑。它一双骇人的蛇眼此时正发着淡淡绿光,不断吐着细长的信子…… 宋若鱼翻了几处草丛,才总算找到了掉落的第三支箭羽。 她弯腰将地上的箭拾起,又用树叶擦了擦箭上的泥土。 看了眼离自己有些距离的马儿,她抬步欲要走人,却在侧过身的刹那,视线毫无防备地对上了一双阴毒的眼睛…… 第118章 幻城梦境3 那蛇距离不足三尺,正抬眸目不转睛死盯着宋若鱼看。 它分叉的蛇信来回吐露着,停在那里并没有轻举妄动,似在考量着什么…… 蛇这种生物,绝对是森林里极为危险的存在之一,尽管它没有老虎野狼的庞大身躯,但仅凭那一口危险的毒牙,就足以震慑旁人。 宋若鱼看到此物,小脸吓的瞬间一白。 她的身子下意识颤抖起来,腿更是软的厉害。 试问哪个女孩子不怕蛇?尤其是一看就像有毒的那种,她现在比速度,应该是来不及了吧…… 宋若鱼脚步向后倒退了两步。 这一试探之下,那蛇像是知晓了些什么,身子微微动了动,胆大了几分。 宋若鱼现在的位置,与江夙的方位背道而驰,尽管现在叫人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心越发慌的厉害,她面容几乎白的毫无血色…… 正当宋若鱼咬咬牙,准备用手中的箭赶走“凶物”之时,脑海中一闪而逝,闪过了几段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女子所处厢房之内,她的四周全是毒蛇,其中一条蛇正爬上了她的床头…… 又一个画面闪过,女子被毒蛇咬中,无论她怎么呼喊都无人搭理,房间里窗门紧闭只留她一人根本无法逃离。 女子在受伤之际,拼死将那些毒蛇一一杀尽,蛇的尸体成了残片,血流淌了一地…… 后来,女子毒发承受不住倒了下去…… 看到那些画面,宋若鱼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眸。 那是谁?那个人会是她吗,她为什么会有这段记忆? 这种感觉身临其境,就好像曾经经历过一样…… 她什么时候被蛇咬过了?她明明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的很好,怎么能会被蛇咬呢…… 为什么这突然涌现的记忆,会让她有种无力和心碎感……她好怕,真的好怕。 “不,不要……” 少女无助的往后退去,手中的箭也跟着掉落在地,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 “嘶~~” 毒蛇看懂了她的恐惧,再加上她手上已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它的利器,它便身子一动,张开了嘴巴猛然发起了攻击。 “啊——!” 蛇的速度之快,快到肉眼根本来不及反应。宋若鱼被咬到了脚踝,那种刺痛感令她下意识惊叫出声。 远处的江夙刚整理好了下全部猎物,便意外听到这声惊呼。 那是…丫头的声音? 根本不敢多想,他足尖轻点便立马顺着声音飞身而去。 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江夙便赶到了少女所在之处,只是…… 入眼的,只有晕倒在地的人儿,她的身旁早已空无一物。那条毒蛇,在他赶到之前钻入了丛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鱼?!”江夙心惊地抱起宋若鱼。 他担忧地赶忙探脉查看其身体异样,细心的他很快就找到了缘由。 在看到少女脚上的伤口时,他只觉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一股内疚自他的凤眸中散露,难以言喻。 她脚上的伤一看便知是遇到了毒蛇,都开始肿胀发紫,连嘴唇也因为中毒变的暗淡不少。 江夙倍感自责,倘若他方才时刻注意着她,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自责之余,他掌心灵力催动,轻轻覆盖在少女的脚踝上。 很快,一道寻常肉眼无法目测到的白色光束,在她伤口处一闪而逝,毒素很快消失殆尽。 少女安静的昏睡着,伤口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包括面容也恢复了红润。 床上。 睡着的人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江夙哥哥?”宋若鱼迷茫的看着床边的男子,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男子摸了摸她的头,关切道。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心下有些奇怪,“是你救了我吗?” “嗯。”江夙应了一声,歉意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这次是他的失误,不应该带她到兽林中,他一时忘了现在的她是没有修为的,魂魄会被灵兽给伤到。 宋若鱼肯定是不会知道对方自责的原因,摆了摆手连连说着:“没关系。没关系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小丫头忽然对视上了他的目光。 如今她只觉得,那双她自小看到大的丹凤眼,现在看来感觉好美,好温柔啊…… 男子温柔如水的眸子里,暗藏着压抑难止的怜惜。 他天生便有引人瞩目的资本,一张面容精致立体,美如冠玉,玉骨清姿如那从天而来的嫡仙,足以惊艳世人,过目不忘…… 男子就这么静静凝视着床上的人儿,没有说话,也不会有谁知晓,他如今这副面容之下的心思…… 一看再看之下,宋若鱼情不自禁就看愣神了。 君子美如玉,公子世无双。想来,这世上能比得上他容颜之人,少之又少了吧。 就目前来说,他真的是她见过的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好看到哪怕无关情爱也足以令人痴迷。 “江夙哥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宋若鱼忽然移开视线,开口道。 偏偏她那脸红心跳的模样,正中某人下怀。 江夙:“嗯,想问什么?” 她不自在地摸着自己的小手,茫然费解:“为什么你这么好看的人,会喜欢我呢?” 其实从小到大,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出身比起皇亲国戚,高官显爵的后辈,只能说是一般,并不尊贵。就连脾气,也算不上多好。 简单来说,她清楚自己就是无才无德,长相也算不上一等一的美人。她不懂,为什么这样平平无奇的她,让他甘心宠着,守了那么多年…… 江夙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凤眸有过片刻的恍惚。 记忆中,他还未恢复意识的雨夜,一个女子的身影,就始料未及的闯入了他的世界。 其实,那时候他对她只有好奇和微妙的好感,并非多喜欢。直到后来,那场意外让他泥足深陷,才发现原来一见钟情之说并非虚言。 分别多日后再次相见,她的身影她的容貌已深深刻入他的脑海,再难忘却。 他甚至疯狂的想要留下她,与她携手一生。 直到如今,他已彻底的爱上了眼前的女子,即便是虚妄的一场梦,他也宁愿守在梦里,伴她一世不离不弃…… 江夙犹豫了会儿,才道:“或许是一见钟情吧。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只会心悦你一人……” 相遇是注定。他只管努力,一切结局自有天定。 明明是很温馨暧昧的气氛,但奈何某女听完后却是傻乎乎地来了句: “爹爹说,所有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 “………”江夙沉默了。 他该怎么解释,其实她这个所谓的“爹爹”是他设定的人物之一呢? 从小灌输远离其他男人的思想,眼下可倒好,连他自己都在这个提防范围之内了。 沉默良久,江夙才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鱼是觉得我不好看吗?” 某女摇摇脑袋,实话实说:“好看。” “那小鱼觉得,可有还谁比我更好看?” “没有。”这回她的回答不带任何迟疑。 “那可有比你好看的女子?” “当然有啊。”她依旧不假思索。 男子低头俯身。他的唇贴近了她的耳畔,“所以,小鱼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对你见色起意呢?” “………”宋若鱼噎住了。 可恶,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好吧! 第119章 为何会喜欢 江夙所说的确是实话,他已经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了,而她却并非这世间多么惊世的美人。 故而,他自然不可能是单从容貌喜欢上她的。 宋若鱼很郁闷:“所以你是看上我哪一点了?总要说出我一个优点吧?” “这……” 江夙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 关于优点这事儿,好像怎么说都挺敷衍的。 “你可别告诉我,我哪里都是优点。”某女在一旁幽幽开口提醒。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他反问。 “不需要吗?” “的确……我认为并不需要。” 宋若鱼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又要对我说一堆肉麻的话呢。” 从小到大,她的这位“青梅竹马”就特别会说话,无情中撩人心弦而不自知,很多次她都羞的脸颊红烫不止,根本不敢搭话。 江夙选择忽略“肉麻”两个字,继续道:“于我而言你一切都好,我心悦你,也只能是你。” “哦……” 宋若鱼不知道怎么接话,紧张地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自己蒙进被子里了。 所以,她是否心悦于他呢? 反观这个问题,她竟然无法给出答案。 他似乎陪伴了她真的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余生都会和他一起度过。 依赖是有的,心动应该也是有的,可要问那份心动是为何,又有几分喜欢?她并不知道。 她只知有他在她并不反感,会很心安,心安的觉得本该如此。 思绪迷乱中,冷不防的她眼前乍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黑衣且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 她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只因男子被面具遮住了大半的容颜,她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他的唇瓣微动,像在说些什么…… 阿鱼……阿鱼…… 大脑神经忽的有过一瞬的疼痛。 她的耳边,有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在呼唤着她名字。 那声音,不同于她以往听过的任何男音,明明应该很陌生才对,但她居然会有种很耳熟的感觉,就像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一样。 他是谁?他是在叫她么? 这时,江夙的话在她耳边响起,恰恰断去了她的杂念,“过几日便是你及笄之时,也是你的生辰,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嗯?”宋若鱼疑惑地抬起头。 眼前,是江夙那张熟悉的容颜,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刚刚那产生的幻觉,也已不复存在。 “这么快就到生辰了吗?”她喃喃自语了句,耍去了脑中多余的思想。 江夙每年都会给她准备不一样的礼物,几乎都是她喜欢的,所以她这次也任由他送了。 “江夙哥哥,你看着办就好……”她回道。 江夙宠溺一笑:“嗯,好。” 待及笄之礼过后,他便向她提亲,到时他们便能以夫妻的身份相处…… 来日方长,她总会属于他的。 ——————————————— 魔界最近不是很太平。 不知道是因哪股势力从中挑拨,说是魔尊看上了一个人类女子,要立其为魔后。 这一消息传出便引起轩然大波,魔界五王以及魔界各地一些魔君纷纷聚集,于今日赶去了魔宫。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想知道传言究竟是否属实,他们绝不允许魔界的魔后的位置,任由一个人类女子来坐。 自古以来他们魔界就没有奉人类为主这个先例,就连妖冥两界也不存在这种情况。若魔后人选定下的如此随意,往后他们魔界,怕是会惹来其他三界的笑话了。 妖界的寻人令没有撤去,所以当妖王北衡洵收到这个消息之时,整个脑子都是懵的状态。 他怀疑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可若是找到了为什么魔尊并没有透露消息告知他呢?反倒让他从旁人口中得知,未来魔后是个人类女子的消息。 他想弄清楚,那个人类到底是他要找的那位,还是另有其人。 故而北衡洵瞒着妖族各长老包括自己的亲妹妹,独自赶去了魔宫,他必须要看看那位“未来魔后”的真面目。 “阿渊,你起了吗?” 一女子正端着羹汤,候在寝门外。 寝殿内的男子正闭眼假寐,听见她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进来吧。” 女子闻言,欣喜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阿渊,你近日处理政务应该倦了吧?我特意去厨房给你熬了点汤用来补补神,你快尝尝看?” 女子笑颜如花,一身水雾蓝色的浣纱落地裙,衬的她整个人越发娇艳。 她就那么乖乖的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痴迷和爱意。 自从遇见了他,她才知道,原来这世间会有如此完美之人。 不仅长相绝美,就连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出的高贵优雅…… 更关键的是,他对她很有耐心,很体贴。这般完美的男子,又怎能不令她春心荡漾呢? 为了能跟他一起,她想努力改变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她觉得只要是他,一切都值得。 这不,天还尚早她就亲自下厨,忙活了许久就为了讨他欢心。 帝无渊瞥了一眼那碗灵兽汤,并没有什么反应,语气不冷不热道:“辛苦了。” 桌上的东西,静静的摆在那里,他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怎么了?”女子误以为他是在等她来喂,便又端起羹汤想要上前。 谁知,帝无渊却没有给她靠近的机会。 “不用,放那就好。本尊现在没有胃口。” 听到“本尊”二字,女子心里“咯噔”一下,不由紧张起来。 以往他几乎就没有在她面前这般自称过,这会儿又是为何? 莫非是她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了?还是说他对她的新鲜感这么快就过了? 果然,世间男儿皆薄情,无论是人是魔都一样…… 不,不可以!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完全爱上了他,眼下更是好不容易有了晋升为魔后的可能,她不能这么快就失去他…… 心思百转千回间,‘宋若鱼’将手里的羹汤放下,慢慢靠近了过去。 世间男儿皆薄情是没错,可是身为男人本性也同样好色,她就不信在她主动投怀送抱之下,他会不为所动? 等到时有了肌肤之亲,他即便厌弃了她,在这魔宫之中也会有她一席之地。 想到这儿,‘宋若鱼’整个人更显得温柔了。 她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下子就“倒”在了男子的怀里。 帝无渊的身体一僵,暗处的手下意识紧了紧,不过并没有推开。 “你这是做什么?”他面色如常,问道。 “想你了嘛,不可以亲近些吗?”她撒娇道。 入眼看来,女子的脸上满是无辜,眼神带着天真和迷茫,仿佛干净出尘的仙子,纯洁的不像话。 第120章 身份暴露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姿态慵懒。 这一幕换在谁的眼中或许都是郎情妾意,琴瑟和鸣,但只要细细一看便能洞察,这其中的怪异。 男子的面上虽然看不出表情,可那眼中难掩盖住的寒芒,却像快要压抑失控一样越来越深,隐隐还有暗流涌动。 这些依靠在他怀里的人自然是不会发现的。她贪恋的享受着眼下难得的温暖。 他不知是在思量着什么,静坐着久久无言。 半晌后,帝无渊终是不露声色地避开了身子。 女子正阖眸沾沾自喜,脑中更是浮想联翩联想着未来,转而就因他这突然的举动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啦?你这是嫌弃我了?”她不解道,语气故作不满。 相处的这些天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这位魔尊大人根本就不喜欢什么端庄贤淑、妖娆妩媚的美人,反倒更偏爱那种处事随意,娇弱却大大咧咧的性子……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很大方,没有与旁人交谈时那般的冷漠疏远。 平日里只要她是喜欢的,他都不吝赐予,可以说,在这魔宫之内她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自由。 好几次,她差点就要忘了自己的处境,差点变回自我,忍不住对他敞开心扉了…好在最后收敛了习性才避免露出马脚。 她明白,在还不够完全掌控对方心思之前,她必须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越自然越好。 直到,这个男人真正被她拿下的那一天…… 帝无渊自然不知她之所想,只是敛了敛眸,淡淡回她道:“自然不会。” 此时,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潜意识轻轻转动着左手处色玉戒,若有所思。 他不主动说话,避免惹恼他她自然也就不敢多言。 又过了良久…… 帝无渊中指上的玉戒,忽然闪过了一抹幽光,紧接着,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见此,女子十分好奇:“这是什么?” “给你的。”帝无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取下瓶塞,将东西递给她后,解释道:“这是特意为你寻来的。” 他面色如常,语气认真。毫不避讳地直对上对方的目光,看似充满了无限爱意。 他的声音清冷如雪,落入女子耳中却是犹如天籁,令她痴迷不已。 这一番说辞下来,更是惹的她心花怒放。 原来,魔尊对她真的一往情深,这特意为她所寻之物,想来也是不差的…… 这会儿她早就对他放下了所有防备,他给的东西她又怎会拒绝呢? 女子噙着笑意,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后,没有多言便仰头喝了下去…… 如清水一般的透明液体进入口内,流入喉间,除了一点淡淡的苦涩以外,并无任何异样。 “好喝么?”帝无渊的声音在这时又响起。 女子没有多想,随口回了句:“还好…” 她转眸看去,正要对他说点什么,却发现身边已是空无一人…… 帝无渊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侧身而立着。 女子自是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视线,一脸莫名地起身转过头去…… 未曾想,男子用看陌生人一样冷漠的神情打量着她,嘴角微微勾起嘲讽的弧度,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双眼。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他的声音,仿若寒月冰雪不带有任何温度,直击在她的心房。 “阿渊,你在说什么?”女子背脊一凉,满腹疑团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帝无渊无视她的话,冰冷的声线自口中幽幽响起:“你究竟是谁?” “我当然是……” 女子想开口辩驳,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不受控制起来,她的喉咙有些发痛。 后一瞬,她就听见自己脱口而出:“我是禾菀,一只修行千年的百合花妖。” 此话一出,女子惊慌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满眼都是震惊和惶恐。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突然…… 帝无渊嘴角的讽刺更甚了,接着追问:“你来自哪里,又是谁让你来接近本尊?” 女子摇摇头,用手捂住嘴试图不答,奈何她刚才喝下的东西,已经起了作用。 她只能无能为力的听到自己再次开口:“我来自无尽之城。是一个名叫海月…海月的女子抓了我……她让我假扮成你心悦之人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留在你身边,哄你欢心。” 说完这句话,禾莞已经吓的脸色发白,冷汗直下。 她不可思议地颤问道:“阿渊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闻言,帝无渊的眸光瞬间暗了下来,多了几分骇人的阴沉。 还没未见他出手,她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压的她呼吸凝滞。 随后,禾菀的身子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了门上。 “噗——” 她的胸口一阵碎裂感袭来,猝然喷出一口鲜血。 帝无渊的声音随之而下,“你不配叫本尊的名讳。” “我……”禾菀哑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对她那么狠心,毫无预兆的就将她重伤在地。 她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的身份,为什么就突然暴露了? 直到她的视线,无意间瞥了一眼不远处,梳妆镜中的脸…… 镜中的女子面容妖娆,月牙唇不点而红唇角带痣,一双柳叶眼眼尾上翘,天生自带着妩媚之感,整体的面相是那般诱惑人心,魅惑至极。 这…这不正是她自己的那张脸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禾菀惊慌失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恢复成原本的容貌? 她乃千年道行的百合花妖,生来便有假以乱真的魅惑之术,只要她想,她可以变幻成任何想要的样子,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看不出她容颜真身。 他明明之前根本就看不出来的,现在却…… 难道……难道是因为……因为她刚刚喝了他给的那东西? 她后知后觉想起刚才不对劲之处,但为时已晚。 禾菀慌了,彻底慌了:“魔…魔尊您听我解释!我真的、真的没有对您不利的意思……” 他的模样,不再像以往那样温柔,也不再有任何怜惜,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就仿佛像个死神盯紧了猎物一样。 那双紧盯着她的眸子,再没有任何情意。 她吓的险些六魂无主,眼泪已然夺眶而出打湿了面容,显得好不可怜。 帝无渊没有那么多耐心看其哭哭啼啼,冷冷下令:“你最好实话实说,若有半句谎言,本尊定让你万劫不复!” 第121章 本尊从未有过 禾菀毫不怀疑,作为魔尊的帝无渊绝对会言出必行,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直视他的眼睛。 一时间,心里涌过恐惧、忐忑,也有委屈和不甘。 她不懂为什么…… 难道是她这张脸不够美吗?他为何要待她这般冷漠? 禾菀扛不住帝无渊身上散出的威压,硬生生被逼的又吐了血,哪怕没有中药她为了活命也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了前因后果。 原来,禾菀本是生活在冥界的无尽之城,那处被世人所遗忘的罗刹地界。 自小,她便同姐姐一起相依为命。 怎料一个月前,魔宫四护法海月突然找到了那里,原因竟然是因为禾菀的姐姐。 她的姐姐与海月的弟弟情投意合,而海月不允许弟弟与妖相爱便从中阻拦,决心杀了她姐姐以绝后患。 后来不知是何缘由,或许是在弟弟的苦苦相劝之下,海月最终妥协了,她答应不会再伤害禾菀的姐姐,条件便是她弟弟堂羽必须跟着她一同回魔界。 几日后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在他们离开后,禾菀姐姐心灰意冷,每天以泪洗面。 禾菀着实不忍,便提议她们一同偷偷去到魔界打探一下消息…… 说到这儿,禾菀再次红了眼眶,她楚楚可怜的捂了捂唇,感觉到上方那越来越危险的视线,她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跟姐姐来到魔宫外根本不敢贸然进入,等了几日毫无动静,便只好传信给海月的弟弟堂羽,请他出来一见……不曾想他们竟是一起出来的…… 我也不知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直到后来姐姐同我说,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甘愿剔除妖根沦为低等魔灵,在魔宫为奴为婢百年……” “我与姐姐本都是修行千年的百合花妖,我深知修行不易,所以苦苦哀求海月大人,希望她能网开一面。海月大人一开始并未同意我的请求,直到第二日,海月大人却突然找上我……” 按照百合花妖禾菀所说,海月得知魔尊近日为了一个人类女子,与妖界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惹来麻烦也要毁了妖王宫…… 海月不清楚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认为那人类女子是个红颜祸水,不愿看到魔尊日渐失控沦陷其中。 可她暗地里给魔尊送的美人全都被打发掉了,魔尊对其他女子根本毫无兴趣。 海月无奈之下便想着能找个容貌一样的女子取代而之。 她深知堂堂魔尊又怎能看不破小小的幻形之术,故此她便找来了禾菀。 百合花妖天生就有迷惑众生的能力,何况禾菀还修行千年,幻形之术已是非同一般,只要不特意用法宝让她显形,哪怕是再高的修为也无法看穿她的真实容貌。 帝无渊心中有所疑惑,冷然质问:“既然如此,你又如何能模仿的了她的言行举止?” 听到这个“她”,禾菀怔愣了下,随即了然。 她苦笑:“那是因为我趁宁护法熟睡之时,窥探了他的记忆。这也是为了不让魔尊您生疑,才尽力模仿着那姑娘的性子伴您左右……此事,海月大人也是知晓的。” “所以,你从未见过她是吗?” 禾菀不知为何,莫名感觉到了这语气之中的怒火与隐忍,似乎还夹带着失落。 堂堂魔尊,原来也会对一个凡人动心么? 她的眸光微闪,苦涩地回了句:“是……” 听到想要的答案,帝无渊沉默了。 可谁又知,这沉默之下有着怎样的疯狂和怒火。 好一个百合花妖……好一个海月! 自从魔族大祭司陨落之后,海月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他念着对大祭司的尊重和情谊,从没有把海月当下属对待。 表面上她是他的四护法,实则她可以自由出入魔宫,乃是自由之身,若无必要时也根本不会对她多加约束。 帝无渊万万没想到,欺骗他的居然会是海月?! 一般人若是背叛他欺骗他,他不至于生气,顶多就是杀了或者废了。 可海月不同,她是他身边的亲信,他此生最憎恶的便是亲信之人的背叛欺骗,这比任何人都要来的罪无可恕! 这小妖把海月这般详细的抖出来,是何居心他不是不明白。 若真想因此逃过一劫减轻罪责,那只能说她太天真了…… 帝无渊生来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在他看来,这世间除了那个人,没有谁值得他去心软破例。 该知道都已知道,既然这小妖已无用处,那他便留不得她了…… 帝无渊沉思了片刻,眼底涌起丝丝杀意,一团幽火便凭空凝聚在了他的手心…… 地上跪着的禾菀心中警铃大作。 她难以抑制的对上了那双眸子,一瞬间犹如跌入冰窟,冷的她直发抖。 “魔尊你……你要杀我?” 面对让她真正心动过的男子,她有种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和挫败。 明明前几日,他们还一直“相敬如宾”,他对她是那么的温柔宠溺,言听计从…… 她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他,她最大的贪念也只不过想要留在她的身边,成为他的魔后。 即使她已经尽心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还是被拆穿了。 可为何拆穿以后,他就要那般残忍?她原以为最多会惩罚她重一些罢了,直到看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她才恍然清醒…… 可笑,当真的是可笑啊。 可笑她还痴心妄想,妄想与他并肩携手…… 帝无渊无视禾菀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并无半分怜惜与动摇。 临死之前,禾菀问道:“魔尊是何时怀疑我的?” “……” 她问,帝无渊却是沉默,不予回答。 实际上,自她头疼昏迷时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他在阿鱼身上下了同心咒,倘若她真是身体上不适,他本该第一个感同身受才对,可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然后便是她醒来,他特意让人准备了膳食,其中有几道菜阿鱼说过并不喜欢,几乎从不会尝试。可那次她却全都吃了,还毫无怨言…… 一个人可以失忆,可以忘记过去很多事情,但潜意识里一些不喜欢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 再则,每个人身上的体香都不同,他靠近她后并没有闻到他记忆中熟悉的气息,反倒有一种时有时无的花香味萦绕周身…… 他之所以留她在身边几日,不过是担心他的小姑娘遭遇不测,与她有关罢了。 为了能让她说实话,他特意命人炼制了“真言露”,这东西没有毒性,用来探知秘密再好不过,不管修为多高都无法控制自己,会在质问下本能的吐露心声。 有时沉默便是答案,禾菀隐隐也懂了。 她泪眼婆娑,强撑着身子出卖了自己仅存的一点羞耻心,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魔尊……在你动手之前,禾菀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可曾有一刻……心悦过我?” 帝无渊的手上的动作微顿,显然从未料想到,她胆敢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在她隐含期待的眼神中,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愫,宛若霜临: “本尊从未有过。” “………” 禾菀怔愣了一瞬,笑了。 她笑的无声,却也笑的心酸绝望。 这个答案本就是意料之外不是么? 她再不甘心又能如何,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她。 “既然如此,你动手吧。”言落,禾菀闭上了眼。 炽热的烈火燃烧着,转眼就包裹住了禾菀。 她,只能静静等待着生命被终结。 “帝尊,且慢!” 门外,一人的声音在这时倏然响起,身影也随之匆匆而来,推开了寝殿的门…… 第122章 求情,思过百年 来人正是海月。 海月自知自己行为莽撞,推开门后便跪在了一旁,主动认罪: “帝尊息怒。这次的事情是海月擅作主张,是海月愚蠢,海月愿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帝尊留这花妖一命……” “的确愚蠢。” 轻飘飘的几个字降下,好比千翻海浪,重重浇灭了海月内心那尚存的一点侥幸心理。 瞬息之间,海月的身子便脱离了地面。 一只手直接隔空掐上了她的喉咙,掐的她脸色巨变。 “帝尊…海月知…知错……” 两千年了。 她认识魔尊已有两千年了。 往日她即便有错,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对她重罚过。 她本以为,他们之间不仅是表面上的主仆关系,他们更是朋友,是兄妹…… 她一直觉得,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 为何这一次,她只是一心为了他好,即便好心办坏事,也没料到他会如此动怒…… 令海月更心惊的是,帝无渊眼底的那一抹杀意,像是被触及逆鳞一样,突生起的杀意…… 帝尊想杀她?就为了这一点小事,他就要不顾往日情分想将她抹杀?! 海月不懂,真的不懂。 不过是个人类女子罢了,这世间美女如云,何止千万。 他想要什么样的,她尽力给他寻来便是,他怎么能这般对她…… 帝无渊身上的威压感,硬生生压迫着海月的身体及精神力,压的她险些就快要断气。 就在海月以为自己真的就此陨落时,脖颈间的那只大手才缓缓松开了她。 还未待她多喘息一下,她的身子便重重砸在了地上…… “帝尊……” 她才刚吐出两个字,话语就淹没在了一双寒眸之下。 那双眸子明明未曾嗜血,却比嗜血的恶魔还要可怕。是她体会过的可怕…… “海月,你莫不是以为本尊不敢动你?” 他冷冷的声音直逼心脏,海月胆战心惊之下哪里还敢有疑:“属下知错…请帝尊责罚。” 听到她的话,帝无渊怒火未减。 他睨了眼被火焰包围着的百合花妖,冰冷的唇动了动,沉声道: “这么说,你是甘愿替她一命了?” 这话一出,海月只觉背脊猛的发凉,她看着禾菀痛苦难言的样子,迟疑了。 百合花妖是她派来的,这事说白了她是主谋。 原本以为事情就算败露,只要她主动出来认罪最多受重一些惩罚,怎料他让她选择一命抵一命? 是说说而已,还是真的狠心至此? 海月想归想,她不敢真去当面质问激怒于他。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低下头颅,以退为进:“帝尊,属下自知不该欺瞒,如若帝尊真的想要属下的命,属下甘愿一死……” 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在赌,赌他会有一丝动容。 一旁的禾菀,身上的火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她呆呆的看着海月不知做何感想。 巧的是,宁九和炎乐像是在附近听到了什么动静似的,纷纷在此刻赶了过来。 一来,看到地上跪着的两人,他们便知事态的严重性了。 “见过主子。”他们二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帝无渊见他两人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炎乐偷瞄了一眼身旁脸色难看的海月,心里直打鼓。 他就知道,主子何其聪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瞒得住,多年的情分仍在,他无法做到心安理得至对方生死于不顾。 炎乐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求情:“主子息怒。海月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并不知情,故而才会擅作主张。还请主子看在前任大祭司的份上,饶过海月一次……” “是啊主子,海月与我等情同手足,绝无二心。这次只是她一时糊涂,想来她已然知错了……属下恳请主子能够从轻处罚。”宁九也在旁开口请求。 他不禁暗暗庆幸,幸亏他们见海月神色不对偷偷尾随而来,要不然今日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海月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他们兄弟俩今日无论如何都无法袖手旁观。 帝无渊:“你们既已知晓,却同她一起瞒着本尊,如今还敢来替她求情?” 是他平时日对下属太宽容了,才导致他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成? 两人齐齐垂首:“属下知错!” “………” 帝无渊冷冷扫视过地上的几人,未再吭声。 他这沉默的态度,远比开口说话更让几人惶恐不安。 “帝尊……”海月动了动唇似要说点什么,一旁的炎乐见此,赶忙出声打断了她的声音。 “主子,属下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帝无渊视线瞥过他一眼,低声吐出一个字:“说。” 炎乐顿了顿,接着道:“属下认为,宋姑娘此时若还在这,定然不想看到主子您这般动怒的模样。” 此话一出,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降了不少。 炎乐顶着头上的压力,继续倾吐自己的观点: “属下与宋姑娘虽相识不久,但亦能看出她是个本性纯善的女子……宋姑娘她性子单纯向来不喜血腥,若是她知道您因为她动了杀心,必然不会觉得如意……” 这一番下来,炎乐背脊已经凉透,额角都渗出了丝丝冷汗。 不仅是他,宁九和海月也被吓的不轻,总觉得这番话说的贸然大胆了些。 海月甚至怀疑炎乐是不要命了,帝尊本就因为那个失踪的女子心绪难宁,他还敢主动提起? 对比他们,角落边上的百合花妖禾菀就要淡定的多了。 准确来说她不是淡定,她是已经绝望了。 对她而言,活着与死了都没太大区别。因为在她得到那个否定的答案时,心便也跟着掉入深渊了…… 炎乐的话提醒了帝无渊,他头一次认真思考起这种问题。 他的阿鱼,是否会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 他认识的阿鱼一直都是个极善良的女子,在她的观念里没有什么尊卑之分。 她曾经告诉过他,在她的世界里很和平从来都没有杀戮,她讨厌血腥讨厌暴力。 她容易心软,时不时还会喜欢跟他讲一堆道理,对所有人都是一副随和好说话的样子…… 小姑娘那么善良且心软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喜欢自己因她而杀人的样子的呢。 罢了罢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终究,在几人气焰萎靡就快要绷不住神色之际,帝无渊才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们两个,各自罚半年俸禄。至于海月……便随花妖一同去魔域司领罚百鞭,即日起关入寒冰地狱十年,沉思己过。” 以防有人徇私,他再次冷声提醒:“日后没有本尊的允许,谁若敢放她们出来,便一同加罚思过百年。” 这个处罚,换作平时属实是很严重了,先不说领白鞭刑罚那种皮肉之痛,仅论寒冰地狱那种常年冰霜了无人烟的苦闷日子,就够受罪的。 可眼下众人却只会觉得逃过一劫,庆幸都还来不及。 “是,主子英明!”炎乐与宁九毫无怨言地回应。 海月感激的看了一眼炎乐与宁九,也低头应声道:“多谢帝尊。” 三人皆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唯独被忽视在旁的禾菀,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反应,就那么呆呆地跪在那里,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第123章 各方聚集 有魔卫来报,各方魔王魔君聚集在魔宫外,请求面见魔尊。 这一消息令帝无渊好不容易平息的戾气,猛然加重。 他们为何而来,他比谁都清楚。 有的君主在自己的位置坐久了,起了贪念难免想借机生事凑个热闹,他不介意出面给他们一个警告。 不过弹指间,帝无渊的身影便迅速离开了寝殿,只留下炎乐几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海月站起身来,向炎乐与宁九说道:“今日之事,多谢了。” 宁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咱们三个的关系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炎乐:“你暂且先委屈一下,主子只是一时气恼, 等他日后消气了我再去为你求求情……” “对啊对啊,主子的脾气海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嘴上说着不放过,实际哪次肯真的下重手?” 宁九想了想,又接着说:“况且只要找到了宋姑娘,主子心情肯定就好了。到时候我再去同姑娘说说,拜托她向主子为你求情,说不准你没两个月就从寒冰地狱出来了……” “是么?你们倒是很看得起那个人类女子……”海月不咸不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寒冰地狱之所以叫寒冰地狱,是因为那里是除了雪山秘境之外的,魔界唯一的一处冰雪领域。 那里常年冰雪,有专门为了惩罚魔界罪人而打造的寒冰牢狱。 牢狱冰霜覆盖常年不化,温度冷的几乎能冻死人,纵然修为高的魔修,只要不到魔君境界留在那里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海月一直是修炼方面的女中天才,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堪堪可比魔君,即便如此若真在那里呆上十年八年,也讨不到好,何况还是百年…… 魔尊既然决心将她发配到寒冰地狱,又怎么会轻易的让她从那里出来,她可不认为仅凭一个人类女子的几句话,就会让魔尊心软。 况且那人现在下落不明,能不能找到、找到后愿不愿意说情都不一定,现在想那些没把握的事情还太远。 炎乐知道海月心中有怨,她现在身上有伤他也没想数落,只是提醒着: “寒冰牢狱那边我会替你打点,至于那一百鞭的鞭刑,还需要你自己受着了。” “嗯,我知道了。” 两人交谈之际,百合花妖禾菀正拖着虚弱的身子站了起来,她本打算随海月一起去魔域司领罚,步子有些不稳的走了两步,差点又跌倒在地。 好在宁九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及时扶了她一把。 “谢谢……”禾菀虚弱地回以微笑。 “没事。” “不知两位大人…可否愿意帮小妖一个忙?”禾菀突然这般询问。 宁九愣了下,看了一眼炎乐,对方点了点头。 “行,你说吧。” 这百合花妖属实有些可怜,这次的事的确不能全怪她,如今要看要去受罚了,他们能帮就帮一把好了。 禾菀犹豫了一下,愁然开口:“关于我受罚的事情,我希望两位大人不要让我姐姐知道。若是她向两位大人问起我,你们便说我已经回家了,可好?” 她说的这个“家”,便是自小生活过的无尽之城。 她的姐姐是个多愁善感的性子,比她要脆弱的多,若是让姐姐知道她犯了错受了罚,怕是想不开陪她一起受罪了…… 她希望姐姐快乐,能找到真心之人已是不易,哪怕现在只能以丫鬟的身份留在魔宫,也好过陪她一起受罪的好。 炎乐与宁九闻言,自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带个话的事于他们而言倒没什么麻烦。 这时,海月又似想起了什么,莫名说了句:“我也是。” 说完,没再与他们多言率先离开了。 禾菀微微行了一礼,也跟着海月一同离去。 “她刚刚说什么?”宁九有些没搞懂上句话的意思。 炎乐则是听明白了,解释道:“她的意思是,她不在的这段日子,不要告诉棠羽她的行踪。” 棠羽便是海月弟弟的名字。 “没想到海月平时冷冰冰的,对他这个弟弟倒是掏心掏肺的……” “如今我们该想的不是海月如何,而是主子交给我们的任务。”炎乐冷不防地提醒。 人如果一直找不回来,他真的难以想象魔宫到底会乱成什么样子。 最近很多魔宫的魔仆都在私底下议论,说魔宫已经变天,日子都没以往那么好过了。甚至多数魔在遇到魔尊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遭殃。 宁九揉了揉脑门,有些垂头丧气:“你以为我不想赶紧找到宋姑娘吗?天大地大的,六界那么多地方咱们上哪儿找人去?” “依我看,要藏人要么就藏在眼皮子底下,要么……就是越远越好。魔界应该是不大可能了,六界中最远的你觉得是哪里?” 听着对方这么一分析,宁九恍然大悟:“你是说……宋姑娘很有可能在人间?” 怪哉,这个问题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魔界到处是他们的人,藏人不易。天界一般人根本去不了,鬼界属于冥界基本不收活人,妖界更不用说了妖王估计比他们还急着找人。 所以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就是人界,凡人生活的那片大陆。 炎乐:“事不宜迟,咱们今日就去人间。我稍后再带上几个魔将。” 宁九不解:“带那么多人干嘛?” “你莫要忘了,你我的修为到了人间都会受到压制,以防万一还是带点帮手为好。” “也是……我倒是有许久未曾去过人间了。” 这个位面的天道法则约束,绝不允许强者踏足人界大陆,如果非要去那么修为就会受到压制。 打个比方,他们现在是魔将以上差不多堪比魔君的实力,若是他们去了人界至少会降为魔将以下,可能相当于到修士化神后期的实力。 这个法则任何人都无法打破,就连天帝到了人间也照样受制,这也是因为凡人太弱小,为了以防强者肆意妄为生灵涂炭…… 两人打定主意后,就去挑选帮手了。 魔界出口。 临走前,宁九才忽然想起自己有件私事还要解决,他随即对着炎乐说道: “等到了人间后咱们先分两路,你带他们先去找人,我去个地方过两日便与你会合。” 这话不由让炎乐狐疑。 “你在人间还有认识的人吗?我怎么不记得?” 他们认识了一千五百多年,过去他们生于人界,父母亲人早就意外离世,他们又没有成亲生子,现如今总不可能多出了个后代吧? 宁九用脚趾头都知道炎乐在瞎想什么,白了他一眼回答: “是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的一位老爷子,我答应过他,每年这个时候抽空去看看他……” 炎乐一副“你小子了不起”的眼神,点了点没有拒绝:“行吧,先说好收到传音赶紧过来,别耽误正事。” “行,没问题。” 两人约定好,带着四位魔将一同出了魔界。 魔宫主殿中。 帝无渊坐在尊位之上,面无表情看着底下一众,沉默不发一言。 底下的一众身影皆是来自各方的魔君以及魔王,他们自从听了魔尊择日迎娶人类女子为后的传言,纷纷前来魔宫。 有的冒死相劝,有的则借此推选新人,让魔尊充实后宫。 毕竟自古红颜多祸水,没有任何人希望魔尊被一个人类女子左右,魔尊的后宫也绝不允许被那一位红颜知己占据。 细细看去会发现,尊位之上的帝无渊即使没有说话,底下受到的威压也不容忽视。 底下有几位魔君,因为扛不住压迫险险半跪了下去…… 第124章 成亲 大殿之内,除了两位修为最高的魔王和三位魔宫长老,其他君主都被身上的威压,压制的脸色巨变,险难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所有人都度日如年,恨不得走为上策时,尊位上的男子才终于开口说话。 “从今以后,本尊不希望再听到任何质疑。” “你们且记住,只要本尊在位一日,这魔界如何、魔宫如何,都是本尊说了算。 尔等若是不服,就尽管将本尊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有能力者大可取而代之!” 帝无渊的声音落下,冷漠如万年寒潭,使得众人身心都略微不适。 尽管声音不大不小,却依旧能够穿透整个大殿,任何人都听的再清楚不过。 几位长老你看我,我看你,纵然心中不悦也没人敢说点什么。 好些个魔君自身都难保了,更别提再贸然出头,现在谁敢再多言他们坚信一定没什么好下场。 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不怕死的,仗着自己有些地位能耐,硬是要“忠言逆耳”说教一番: “帝尊若是执意如此,就不怕惹来其他三界笑话?妖界倒还好说,天界与冥界向来与我魔界不合,尤其是天界,届时必然会派来神使打探一番……” “若是知我魔界尊主这般随意妄为,传言出去就不怕我等受到打压?” 帝无渊的寒眸转瞬看向说话的那人。 此人是魔界五大魔王之首———奎弩。 奎弩在魔界实力仅次于帝无渊,他活了六千多年,在帝无渊上位之前,他本有机会夺得魔尊之位,偏偏后来帝无渊实力生生碾压过他,他也因此败在他的手中。 奎弩心里若说不恨那是假的,他当然知道目前自己并没有能力动摇帝无渊的魔尊之位,但要让他眼睁睁看对方如意,根本不可能! 堂堂魔界之主居然会喜欢上一个人类,为此还威胁他们,简直是可笑!他就不信,他执意反对他还能将他如何不成? 然而奎弩高估了帝无渊的忍耐力,因为他对他们,真的没有多余的耐心…… “砰——” 奎弩整个身子毫无防备的就倒在了一旁,他当即脸色黑沉下来,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尊位上的人。 没人注意帝无渊到底是何时出手的。 纵使奎弩一个近二米的大高个,还是个实力不俗本身就自带护体魔器的魔王,只此一击都足矣让他受到伤害。 帝无渊的声音随之再度响起,也是最后一次警告:“本尊向来不喜欢废话。” “若是谁觉得自己的位置坐久了,想要退位让贤,本尊不介意成全。” “你……!” 奎弩摸了摸受伤的部位,满腹怨气地站起身,“我看你如今是当魔尊当惯了,做事都开始随心所欲,不把我们这些同族放在眼里了是吧!” 该死的,这小子居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出手,让他堂堂魔王的面子往哪搁! 刚才是他没有防备,如若不然,绝对要他好看! “既然他都这么觉得……那么,你们认为本尊如何?” 这话问出口,声音听不清是喜是怒。 一旁的几个魔君和两魔王都是有眼力见的,见帝无渊面色越来越冷,赶忙站出来挑明态度。 “哪里哪里,我对帝尊的敬佩之心天地可鉴,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就是,我等绝对是对帝尊忠心耿耿……” “奎弩只是气话,他说的可不代表我们说的,帝尊莫怪啊…!” 一个又一个的见奎弩都吃了亏,他们怎么可能傻的跟他一路,那不是找死不看日子么? 现在的魔尊可不是三千年前任人欺负的孩子了, 早在他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他的实力就到了他们望尘莫及的地步,现如今又过了这么多年,实力只怕是早已超过魔皇的存在…… 他们现在只能暂且先收了安插眼线看热闹的心态,安分的保住自己的地位为好。 奎弩气的用手指向他们,恨不得破口大骂:“你们……你们简直是……” 无耻! 后面两个字他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现在看来这些人早已不像刚开始约定好的那样了,全部都是见风使舵的性子,他不能真的被孤立。 无奈之下奎弩只能退步,刚才被打的事情只能一笑而过,故作淡然:“行吧,是本…是我多言了,往后此事不再提便是。” 差点一时失言,他险些忘了在魔尊面前,任何人都不能以尊位自称。 一场闹剧,并不如计划的那样顺利,所有人都少了刚来时的气焰,被敲打了一番后众人心思各异。 表面还是兄弟,实则各自都在等,等哪个先犯蠢的人冒头,他们再将他挤下去。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来此的目的,毕竟未知的利益永远没有现有的来的安稳…… 打发走了众人,帝无渊独自坐在尊座之上。他的手里紧握着一张“画像”,神情有些恍惚,就那么静静深思着,没有人会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 【幻城】 及笄之日,宋家十分热闹,来来往往数不清的宾客盈门,一派喜气祥和的景象。 宋若鱼作为宋家独女,又是今日的主角自然备受关注。 她今日穿着的华丽襦裙,在一双双眼睛的注目下,完成了她的及笄之礼。 今日过后,她便也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宋老爷当着大家的面,郑重地表示,宋府已与江家定下了亲事,待及笄之后两家将结为亲家。 一片片祝贺声接二连三,不绝于耳。 宋若鱼全程听着众人的交谈,低着头一直都没敢吭声,只是真当她听到很快就要晚完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像是激动、忐忑,又像是焦虑?很复杂,那种感觉她自己都搞不懂,只能姑且当作是自己成亲前的本能反应…… 次日,江家的聘礼放满了整个宋府,大大小小的多个院子摆放了琳琅满目的物件,都快要堆积不下。 宋若鱼整个脑袋都是迷糊的,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长辈们的交谈。 亲事敲定在五日后的良辰吉日。 嫁女的规矩之一,便是成亲之前男女双方不允许见面,最好也不要出门,所以宋若鱼这几天都老实的呆在家里,哪儿都没去。 自然,她也没有见到过即将与她成亲的江夙。 很快到了婚嫁这天,宋家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全都等着新娘子出门坐上花轿。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场面着实很壮观,哪怕结亲江家相隔很近,该有的礼却是一个不小。 宋若鱼身着一袭红色的喜服,进了花轿。 小半晌后,两位新人同时入堂。 “一拜天地——”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响起,新郎新娘依言弯腰俯身,配合的很默契。 “二拜高堂——” 第二声落下,两人又齐齐对着高堂父母拜去。 “夫妻对拜——” 随着第三声礼词说完,男女各自向对方行了一礼。 全程宋若鱼的视线都是被遮挡住的,所以她看不见外面的场景,也就没有注意到一道热切的视线,始终充满笑意的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只为她停留,她在他的眼里,胜过一切珍宝…… 礼成,新娘被送入新房。 宋若鱼只觉得一套婚礼流程下来,她已经累的不行,坐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盹。 天色暗的极快,当她再睁开眼,刚好是房门被人推开之时…… 第125章 大婚当日 “江夙哥哥?”宋若鱼试探性轻唤一声。 房内的人,很快给了回应:“是我。” 江夙关上门,缓缓走上前去。 今日的他一身红色喜服,面容白皙如玉,精致中多了几分明艳的美感,就仿佛从天而降的白玉君子,染上了些许烟火之气,十分挑人心弦。 他的步子缓慢而稳健,每一步却又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一样,十分激动和忐忑。 “你总算……总算回来了……” 宋若鱼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叠,整个人紧张的都快要冒汗。 她不想表现的太尴尬,只能强装淡定地埋怨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脖子就要断了……快点把盖头掀开,我要透透气。” 身前的江夙闻言,温声道:“好。” 随即,他便用玉如意将女子头上的红色盖头给掀了开…… 没了遮挡,对方的面容便清晰地展露在他眼前。 只见女子花颜如月,肤若凝脂,一双杏眸恰似暖日秋水,带着隐隐波光。她向来不施粉黛的五官上,因覆盖着淡而精致的落霞妆,显得格外娇美可人。 不知是紧张还是太过羞涩的缘故,她在与他对视之下,面色越发红润了,搭配上那张如樱桃一般的鲜艳红唇,更惹人爱意难止,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宋若鱼脸颊热的厉害,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 都成亲还这般害羞? 江夙无奈一笑,放弃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他拿起桌上的酒,倒在了酒杯之中。 坐在了她的身旁,他将一只酒杯递了过去。 “该喝交杯酒了……” 宋若鱼反应迟钝地接过酒杯,看着与手腕自己交替,并且凑的越来越近的人,呼吸不由自主加快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近的仿佛都能听得见彼此的心跳了。 不,准确来说,她是很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她的一颗心,简直躁动的不像话。 交杯酒放下,她下意识就揉了揉自己的脖颈,可能是因为珠钗妆扮太过繁琐的原因,她脑袋有种略微不适的感觉。 “傻丫头,累的话取下就好,无需一直等我。” 见她如此,江夙心下不免有些心疼,他主动起身为她拆下头上的凤冠发饰。 他的手在碰触到她肩颈的那一瞬,她只觉得全身就像触电一样,怪不自在起来。 她轻轻抿着小嘴,就那么呆呆地任由他给自己拆下头饰,然后为她整理着长发。 小丫头一言不发,江夙还误以为她是心情不好,疑惑地开口:“怎么了,今日为何这般安静?” 平日丫头总会跟他斗嘴,突然这么安静乖巧他还挺不习惯的。 他喜欢听她说话,喜欢她看着自己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默默无语。 “江夙哥哥,成亲以后你还会像以前那样对我吗?”宋若鱼这么茫然地问道。 “你希望我如何对你?” 他忽然从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声音就好似贴在耳侧那般清晰温润,他的尾音带上丝丝笑意,随着靠近气息也那般暧昧撩人。 “……!” 说话就说话,他为什么要离那么近?害的她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若是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到老,我会守着小鱼儿,永远都不离开……” 会宠着你,一辈子都对你好,哪怕……这只是个梦,至少梦里的你一生都属于我。 宋若鱼捂着躁动的厉害的胸口,动了动身子转过身来,就对上了一双极具诱惑的眼眸。 随后江夙的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脸上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那双勾人的丹凤眼此时满是说不清的情绪,幽暗深邃,就像是一口深井,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吸进去。 两人相视良久,彼此的瞳孔中能依稀可见对方的面容…… 有的人一眼万年,只要走进心里,谁都无法将她抽离。他的眼里心里,此时此刻对她只有满满的珍视,他多想贪心地永远这么看着她。 小丫头如今脸红不止的样子,茫然无措的样子,他都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恨不得永远将她占为己有,揉进骨子里的那种…… “江夙哥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一句话,从宋若鱼的口中说出,冷不防地将对方的思绪吸引了回来。 她的问题,得来一个很巧妙的回答:“因为我的小鱼儿很美,美到我总是会想,为什么永远看不够……” 江夙的视线,一如既往地凝视着她,与方才不同的是,一双眸光温柔似水,柔到似乎就要将她溺在其中。 关键是他是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明明很淡,却笑的异常美好醉人。 “………”宋若鱼一时哑然,脑袋有过短暂的眩晕感。 她严重怀疑,眼前的男子对自己的外貌一无所知,他明明才是比她美的那个啊。 他难道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像是……像是勾引人么?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为美色折腰! 江夙好笑的看着某女一副时而倔强,又时而怀疑自我的模样,片刻后出声提醒:“时候不早了,歇息吧。” “哦……” 某女脱了鞋就打算躺进被窝,怎料她才刚爬上去就被人制止了。 江夙:“娘子难道就打算这么上床?” “那不然呢?”宋若鱼显然没觉得这么上床有什么不对。 等等,他刚刚叫她什么……? 他叫她娘子?! 某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 谁知,对方索性忽略掉她那呆傻的神情,出口诱拐道:“乖……把衣服脱了再睡。” “脱衣服?!” 听到这话,宋若鱼下意识紧紧捂住了身子,发声抗议:“你个臭流氓,你居然想脱我衣服!” “不脱衣服怎么睡?”见她慌张防备,江夙真是哭笑不得。 “你现在是我的娘子。既然你我已经成亲,那以后睡在一起定然在所难免……” 宋若鱼摇了摇头。 她知道夫妻同床而眠,可也不代表就要脱光光呀,那也太羞人吧?不行,坚决不行! “乖……衣服太重,脱了睡会好一些。”江夙继续耐心地劝说。 宋若鱼还是摇摇头。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将烛光熄灭。 由于已入夜,没了烛光的照耀,房间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寻常人根本难以视物。 江夙:“你只需将外面的喜服脱掉就好,我不看便是……” 听他如此一说,宋若鱼才知道是自己误解了,顿时脸红的像个柿子,险些滴出血来。 她“哦”了一声,便动作麻溜地脱起自己的衣服。 好在婚服虽然笨重但解开并不繁琐,她三两下的脱完,就将衣服丢到一边,快速裹进被子。 那模样,活像只着急逃跑的兔子。 宋若鱼用被子捂着脸,躲在里面一动也不敢动,她悄悄竖起耳朵感知着床边的动静。 片刻后,一个身影躺在了她的身侧,并一把扯过被子伸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第126章 梦被打断 女子的身子下意识一僵,更加脸红了。 “小鱼……” 身后熟悉的声音,很轻很轻。 男子将脖子埋在后肩颈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你总是如此害羞,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宋若鱼没有回话,只是那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出卖了她的情绪。 女子身上体香隐隐散出的体香包裹着空气,像在无形中挑逗着嗅觉,不断引人遐想。 江夙不由地想要将她抱的紧一些,再紧一些……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更真切的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离她更近一步。 脑中有两个念头不断在他脑中打转,亲近她,然后占有她。 身体上的束缚越来越紧,触觉越来越明显,怀中人难免感到不适。 “江夙哥哥……” 宋若鱼终究没忍住轻喃出声,小声提醒道:“你可不可以松开一些?你弄疼我了……” 听见她的声音,江夙这才从自己的意识中回神,反应过来才知方才自己行为略显失衡。 “抱歉,我并非有意的。”他温润的嗓音覆盖上了丝丝沙哑,也带了些许歉意。 感觉到腰上的疼痛消失,宋若鱼松了口气,回应了一句:“没关系。” “小鱼。”江夙启唇,轻唤了下她的名字。 “嗯?” “嫁给我,你可会后悔?” “我……” 宋若鱼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声音止住了。 她顺着这个问题思考着。 嫁给他,会后悔吗? 她与江夙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一直是最亲密的存在。 过去,她年幼时承诺以后会嫁给他,直到现在她真的嫁人了,她心里有紧张有羞涩,却真没有想过会不会后悔。 他是江夙,自幼对她最最最好的江夙哥哥,宠着她惯着她,也会哄着她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他是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故而,她下意识觉得嫁给他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为什么他要这么问呢?难道嫁给他以后,他就不会再同她如以往那般了吗? 宋若鱼不安地缓缓挪了挪身子,转过去正对向身旁的人,闷闷开口:“你以后是不是会娶小妾?然后就不要我了?” “……?” 闻言,江夙有片刻的怔愣,随即展颜一笑:“小鱼似乎忘了……我曾经说过,从始至终我只会心悦你一人。此生,唯有你一人足矣。” 他的声音若山中清泉,夏夜晚风,入耳皆是舒心。 宋若鱼耳根子控制不住的红了又红。 黑夜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总觉得对方却能够清晰的看见她,并且全神正盯着她目不转睛。 “这么说,你以后真的不会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自然不会。” 若他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又何至于千万年来都孑然一身呢。 傻丫头怕是永远不会知道,过去的他到底是怎样的…… 他的温柔,他的宠溺与偏爱永远都只属于她。 “这还差不多。”宋若鱼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她强忍住紧张感,轻轻贴近靠在了他的胸膛,“如果你以后不娶别人,我应该就不会后悔了……” “应该?”某人注意到这个关键词。 “嗯,对。因为人总是喜新厌旧的,我还无法确定你以后会不会对我产生厌倦……会不会抛下我冷落我……” 她自己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说坏说不上坏,说好算不上好,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她是一样都不符合,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更不可能了。 比起她,江夙反而好像什么都会,文能行武能行,家世好长相好,跟他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就一根弱小的稻草,不值一提…… 江夙不知宋若鱼心中想法,只是觉得没有给予她安全感,是他的不是。 他轻抚上她的脸颊,安抚并承诺:“不会的。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就亲手杀了我。” 此话脱口而出后,宋若鱼的神色立马就变了,“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杀了你?” 他是她的江夙哥哥,是从小陪她长大的人,她怎么可能会愿意伤害他?即便他日后变了心,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毕竟感情的事强求不得。 大不了,她自己默默离开就是了…… 黑夜中,江夙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了。他低下头,声音响彻她耳畔: “于我而言,你便是我的全部。倘若有一天你想要我的命,我便给你……” 只要你别离开,怎样我都依你。 最后半句话宋若鱼并没有听到,她此时小脸燥热的厉害,快要接近高烧的边缘。 她生怕对方再说点什么,赶忙催促道:“江夙哥哥……你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快点睡吧。” “小鱼似乎忘了,今夜是新婚之夜,我们还有些事情没做……”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面对刻意的提醒,宋若鱼条件反射的就想躲到一边去,却又被某人“抓”了回来,牢牢禁锢在怀中。 “娘子,想去哪?”身边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音色淡淡的、沙哑中透着磁性。 宋若鱼眨了眨无辜的杏眸,屏气慑息:“那个……我要睡觉了,有些事不如明天…唔——!” 抗议的声音毫无预兆淹没在了此刻。 男子的唇瓣紧贴在了她的唇上,他的动作温柔缱绻,原本自带的清冷气息在黑暗中氤氲着缕缕欲色。 他的手,下意识抚上她的脖颈。这一吻,时而温柔小心,时而缠绵激进。像在克制又难以自拔一样,他眸底的神色越发迷离,越发动情…… “唔……” 女子一直处于被动,被亲的脑袋有些发晕,她挣扎着想要脱离。 耳边,却传来男子异样的声音:“别动……”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让人难以发现的危险和压抑,让她本能的从心底感到发虚。 “江夙哥哥,你……” 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机会,两人的唇瓣仅分开了一瞬又贴合在一起。 女儿家独有的清甜气息格外诱人,使他本能的留恋,贪心的想要索取更多。 黑夜里一双褐色的眸微微眯起,一道暗芒覆盖过他的瞳孔,一闪而逝…… 他的呼吸愈发沉重,一只手紧搂住女子的腰侧。 唇瓣从刚才的部位转向了对方的下颚,慢慢的亲吻着,动作很柔很轻。然后是耳垂,他轻轻咬上了她的耳朵。 “……!” 宋若鱼瞪大了双眸,大脑已然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以往温润如玉的江夙哥哥,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以前最多会小小的调戏她一下,就算吻她也会保持好应有的分寸。 为什么……为什么身前的这个人,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他变成了一只狼,一只在黑夜里觅食的狼。 像是不满足似的……吻着吻着,江夙的唇便从她的耳朵慢慢往下移,直接到脖子,然后是锁骨…… 腰间的手不知何时开始不安分起来,悄悄解开了身下女子的衣带,上衣瞬间就松了开来…… 然而,就在这春宵一刻意乱情迷之际,脑海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了某人的动作。 “江公子?江公子你在吗?” 那是一道陌生的男音。 声音清晰传入江夙的感官,令他下意识身体一僵,眼神也随即恢复了清明…… 第127章 初醒,她忘了 看着眼前心爱的女子,男子心中万般留恋与不舍。 可他耳边敲门的声音接连传来,提醒着他该回归现实…… 所留给他的时间不多,这场梦一旦被人打断很快就会醒来…… 怀里的女子睁开了双眸,与他四目相对,正巧撞上那一双情.欲未散的凤眸。 没有给她多想的空间,男子最后一次吻上她的红唇,这一吻极具贪恋…… 他其实,还有好多的话想同她说,他一直都很珍惜与她在一起的时日。 奈何梦境逐渐虚化,他倾尽全力,这场梦也会终散去,无法再一次停留。 “傻丫头,不许忘记我……” 不多时,身下的女子陷入了昏迷,而昏迷之前这句话最后在她的耳畔响起。 殊不知这一夜,这场人为制造的梦境已然干扰她的灵魂,在心灵的最深处,意外正生长出了一颗隐似情念的魔种,渐渐生根发芽…… 现在,天已大亮。 床上的男子倏然睁开了双眼,看着正皱着眉头,睫毛微动、隐隐要苏醒的女子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终是没有与她过完梦里的一世,遗憾也无可奈何…… 视线瞥到门口的影子,他知是有人在外等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江夙打开了房门,一看便见到门外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正是与他有过两面之缘的、曾被他搭救过的渔村村长。 见门开了,村长连忙上前两步。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瞧见房内床上躺着的身影后,面上有些不太自然。 “江公子实在对不住,我不知你与那位姑娘是这种关系,贸然打扰实在并非有意……” 江夙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村长此次过来,可有何事?” 奇怪的是他的语气明明很淡,听起来不喜不怒,村长却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种感觉在对上对方的目光后又转瞬即逝,仿佛从未有过。 村长也没多想,认为他们远道而来本就是不熟络的关系,如今被人打扰就算心有不悦也属人之常情。 他客气又有些歉意地解释:“哎,是这样的……咱们渔村今日特意摆了场晚宴,希望江公子能够不嫌弃赏脸前来一聚。” “抱歉,在下平生不喜热闹。” 早料到江夙会这么说,村长犹豫了下,又接着开口:“前两日,你与那位姑娘救了咱们村那么多大伙儿,若非如此,村里好几户人家都要痛失顶梁从此孤苦无依了,哪有现在这般安宁…… 这次设宴也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就想正式感谢下这份搭救之恩,还希望这回江公子不要推辞……” 生怕他会心生不快,村长顺便还委婉地多说一句:“那位姑娘想来是江公子的娘子吧?我见你们也有两日未曾出门了,一直闭门不出的难免发闷。不如你问问看,当是带江娘子透透气也好……” 这一番说辞下来,江夙的确迟疑了。 丫头本就是喜欢玩的性子,在床上躺了两日身体未免不适,也该带她出去走走了。 想了想,江夙便点头允下了:“如此也好。你且先回去吧村长,容我准备一下稍后便到。” 村长一听这话,悬着的心立马放下了,赶忙又笑着回应:“好嘞。那我就先走了……你记得与江娘子一起,务必要一起来啊!” 说完,村长很识趣地快步离去。 原地,江夙愣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起初糟糕的心情一下子阴暗转朗。 他徒步走回屋内,正好与对上了某女悠悠转醒的视线。 “江夙……?我这是回来了吗?” 宋若鱼一脸茫然,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记得她之前用了类似于“软筋散”一样的毒,然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人已经回了原先借住的村民家里? 江夙走到她面前顿住了步子,知道她的疑惑,下意识安抚道:“你放心,那些海盗已被官兵带走了,村民皆安然无恙。” “那就好……我睡了多久?” “两日。” “这么久?”宋若鱼诧异。 现在凡间的药都这么厉害了吗?以她金丹期的体质都能睡两天? 不过她也没怀疑什么,微微一笑客气道:“谢谢你啊江夙。”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他语气温润如常。 只是细细看去,会发现那双丹凤眼里,压制着的旁人看不懂的异样情绪,反反复复、起起伏伏,又在眨眼间消逝。 他不需要她的感谢,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可她总对她那么客气,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宋若鱼直觉气氛怪怪的,被对方看的有些不自在,主动挪开视线,转移话题:“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是村长。村长说今日在渔村设宴。” “设宴?是有什么喜事吗?” “前两日你我救了船上的渔民,他们便想着今日设宴聊表谢意,方才刻意来通知我,让你我一同前去……” “这样啊……” 宋若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说实在的,前两天她根本就没帮上什么忙,中了暗算以后所有事情全靠江夙一人解决的,现如今他把这份功劳归功于自己,属实有些难为情。 江夙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询问道:“小鱼想去吗?若是不想去的话,无需勉强。” 宋若鱼犹豫了一下,给了答复:“还是去吧……正好躺了两天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人家村民淳朴热情,村长都亲自来邀约了,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不是。 两人商量好,待宋若鱼洗漱收拾妥当,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后便一同往外走去。 望鱼村的渔民不多,设宴的地方一般都比较热闹,一问便很容易找得到。 ——————————————— 望渔村内,某户人家中。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正相对而座。 桌上摆了些粗茶和糕点,屋子捡漏桌子陈旧,无不显露着这户人家的贫穷。 “小九啊,今日我侄子家设宴,你就留下来凑个热闹,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有啥事啊,就等明日再走成不?” 身穿麻布衣正编着竹筐的老人,正对着他眼前的年轻男子说着话,语气轻巧也慈祥。 他看上去约有七十出头,面容上褶皱明显,岁月的痕迹侵蚀了他的容颜,只能依稀看出大致的轮廓。 老人岁年老那双手倒是非常麻利,一次又一次把竹条一点点的编织成型,也没有任何疲倦的样子。 “今日怕是不行了,我这次过来还有要事要办,不能再多耽搁。”年轻男子闻言,温声拒绝。 对比老人,年轻男子看无论是从穿着还是气质上,都是非比一般。一身低调的素锦黑衣,五官分明面容俊朗,颇有一种贵家世子的气息。 可谁又知道,这样一个看着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实际上年纪远比老人要年长许多,甚至远比周围几个海岛存在的历史还要久远…… 第128章 渔村设宴 老人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手上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你小子,每年就来那么一次……每次啊都不多住两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怪只怪我年老了,没人心疼咯……成吧,你要真想走的话,就把你带来的那些东西统统拿走,你也知道老头子我压根就用不上!” 年轻男子每年过来都会给他带一些东西,几乎每次都会被老人退回去。 什么金银财宝他不要,人参玉器他不要,就偏爱这天天粗茶淡饭的日子,惬意也快活。 男子闻言,剑眉微微皱了皱,出言婉拒:“那些东西你就收着吧,都是些布料茶叶,值不了几个钱……” 老人斜了他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事情,正色道:“我知你小子就不是个普通人。哪回过来都推脱说有事儿,有事儿你急于一时有用吗?早知道你就过来半日,还不如别来我这儿,我也乐的清闲!” 男子摸了摸鼻头,面容浮现尴尬之色。 想起来前些年海边遇难,是这位老人救了他。他向来有恩必报的性子,偏偏这老人什么都不图,就图他留下来陪他唠唠嗑,说说话。 其实他知道,老人家是因为痛失了儿子,觉得他的长相与他儿子有些相似,忽而对他比较亲近。 但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他这张脸是随便易容变幻的假面,他怕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影响身心。 终究他是欠了老人家一个人情,所以他要走几乎都被拦下来了。 这次到人间的确有要事,可奈何架不住老人家的激将法苦肉计,他也只能再次妥协了。 “行吧,东西你收着,我明日再走便是。” 他这么一说,老人神色才稍微好看了些。 “这还差不多。走……晚宴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啊去凑个热闹!” 说罢,老人把屋里的东西收了收,拍了拍手就悠哉悠哉地准备走人。 “不换身衣服?”后面的声音问着。 “换啥衣服?老头子什么时候讲究过那些……” 男子哭笑不得,摇了摇头便跟了上去。 今天的望渔村人来了不少,全部聚集在村长家的门外的院子里,连着大路凑了不少桌。 邻里亲戚的,邻里亲戚的只要不是隔着太远或者不怎么熟络的,几乎都来了。 村长一家人也是忙里忙外的,进进出出热闹一片。 江夙与宋若鱼刚走到门口,便被眼神好的村长给招呼进去了。 “你们可算来了,晚宴马上就好。来来来,先坐先坐……” 两人出挑的身影,容貌出众吸引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以及旁人的低低议论。 宋若鱼顿时手足无措,连连道:“不用不用,村长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的。” 天知道她现在多后悔过来凑热闹…… 她是不喜欢太安静,太无趣,可如果人太多太热闹的话,她也吃不消。 因为她有点社恐,这毛病从小就有,多少年都改不了。 村长还是会察言观色的,知道对她这样肯定是不好意思了,也没有多言,笑眯眯地说了两句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宋若鱼紧张的手心都快要冒汗,着实不适应现在这种气氛,她能感觉到很多人在打量着自己。 这时,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稳稳牵住了她。 “你……” 宋若鱼条件反射想要挣开,又在看见江夙温润明朗的笑容后,愣住了。 “别怕,有我在。” 仅仅几个字落下,瞬间抚平了宋若鱼心中的异样。 她只觉得紧张感在减弱了,像着魔一样本能感到信任,那种感觉十分的安心。 宋若鱼冲着江夙点点头。 旁边人很多都在忙来忙去,她不好意思闲着,便主动提议:“不如我先去厨房帮忙,你在这儿坐会儿吧?” 那双手没有松开,声音温润也坚定:“我陪你一起。” “好……” 两人一起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内,加上厨师有十来个人,其中张面孔两人都不是很陌生。 村长夫人一见他们出现,赶忙笑意盈盈地擦了擦手,打了个招呼:“江公子你们怎么进来了?这灶房油烟味重,你们啊还是去外面稍坐会儿吧,免得被呛到了……” 在她看来,两位都是气质不俗的贵人,停留在厨房内多少有些不妥。 宋若鱼礼貌一笑,回道:“没关系的,我们就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没啥要帮的,晚宴马上要开始了,咱们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啦。” 这般说着,村长妻子的视线无意间瞥见了两人相互牵着的手,心下了然。 她不禁捂嘴一笑,打趣起来:“江娘子你瞧瞧,你这双手一看就雪白细腻的,可别因为帮衬伤了手,到时候我这心里可就过意不去了。你们小两口啊,还是在外面呆着吧。” 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惊的宋若鱼当即了怔愣在原地。 江娘子?这是什么称呼?!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从刚才一直被身边之人牵着,居然毫无意识…… 她的脸色极速涨红,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急切地试图解释:“不是……您误会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那种关系?” 村长夫人疑惑地目光转向了她身边的江夙,对方向她回以一个谦和的微笑。 村长夫人瞬间明白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圆话道:“这样啊,不好意思……我懂了我懂了。” 看来是还没成亲的一对恋人,想来是脸皮薄,她也就放弃了调侃的念想。 “这厨房啊,确实没什么事儿,你们啊还是出门等着吧,马上就好啦!” “那……那好吧。”宋若鱼知道人家是不可能让自己忙活了,转身就想要出去。 却在转身的刹那,感觉到一道奇怪的视线正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本能的侧过眸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看样子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乖巧可爱,眼下正对着她笑得灿烂友好。 宋若鱼对她还是有点印象的,这是之前在海盗船上救下的那个小姑娘。 “哎呀瞧我这记性……” 一旁的村长夫人见两人相互对视,后知后觉才不好意思地介绍道:“她是我的女儿,叫曲儿。我这女儿啊别的都好,就是性子害羞……” “曲儿啊,还不快跟两位哥哥姐姐打声招呼?他们可是咱家的救命恩人,知道吗?” 曲儿乖巧地点点头,然后说:“谢谢哥哥姐姐…” 宋若鱼总觉得这女孩子跟第一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她暂时打消了疑虑,友好地回以笑容:“你好啊曲儿。” 曲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是开心,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身旁的江夙迟迟没有作出任何回应,那双眉眼逐渐少了笑意。 “走吧……我们先出去。” 他不露声色重新牵起宋若鱼的手,二人很快便离开了厨房。 “曲儿,你先把盆里剩下的几条鱼处理一下。”村长夫人见人走后,对着原地傻站发呆的曲儿说道。 “嗯,好。”曲儿乖巧应声,收回了目光。 菜板上,一条活跃的鱼儿被熟练的剔除鱼鳞,开膛破肚,然后又被人一点点的取出里面的内脏,彻底断送了生息。 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停止了挣扎,鲜血全然沾满小姑娘的双手…… 第129章 离开海岛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村宴开始了。 宋若鱼与江夙显然成了人群中的焦点,不少人感谢的感谢、敬酒的敬酒的,几乎全是见过那么一回两回面的渔民。 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摆放了约有十八道菜肴,色香味俱全,颇为丰盛。 宋若鱼本是想简单吃点东西,奈何敬酒的人太多,她一时很难推脱,只能应付着小酌了几口。 换平时啤酒入口她能多撑一会儿,这次换成白酒她仅不过片刻便红了脸。 “咳咳——” 宋若鱼被苦涩的酒水给呛了一下,连连咳嗽起来。 喉咙被刺激的很难受,她只能尽量低下头去压住声音。 这时,她的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傻丫头,不能喝酒的话别逞强。” 一只手触碰上桌上的酒杯,那杯中的余酒顷刻间就变成了无色的茶水。 而这一切寻常人家肉眼根本看不出,也根本无法察觉。 江夙将杯子递给她,轻声嘱咐道:“喝下去,会好一些……” “好。”宋若鱼不疑有他,伸手接过杯子,便仰头喝了下去。 茶水入口,味道是那种淡淡的清甜感,一下子冲散了喉咙间的刺痛感,连带着脸上的潮热也退了去。 “谢谢……”宋若鱼习惯性地道谢。 这时,村长从一旁走了过来,连带着刚忙好的村长夫人一起。 “江公子,宋姑娘,咱这村里条件差了点,今个儿这场晚宴准备的粗简了些,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宋若鱼知村长只是谦虚,一向节俭的大家一时间凑出了不少财力,就为了几大桌子菜,大多还都是荤菜又怎么会粗简。 她摇摇头,随即跟江夙一同接了两句客套话。 村长将自己的碗里倒满了酒,言归正传道:“在此,我代表大伙们,由衷的感谢二位的搭救之恩,多亏了二位恩人才保住了我们一家子的性命,也让邻里亲戚们能够有幸回家团聚。这碗酒,我敬二位!” 说罢,村长也客气地给江夙与宋若鱼的杯子里添了杯酒,他身后的村长夫人见此,也端起酒碗。 宋若鱼点点头,没有要拒绝的意思,她正打算拿起酒杯应付着喝下时,却被身旁的江夙出手阻止了。 “村长,她不擅饮酒,不如…这一杯我替她喝可好?” 村长闻言自是了然,他也没有勉强,与自己妻子一起,笑着同江夙相敬各自喝下了烈酒。 几人又渐渐打起了客套,聊起了闲话。 “村长,你儿子身体好些了吗?”宋若鱼不经意地询问了句。 “好些了。”村长染面上染上了一丝为难,又歉意回道: “实在抱歉,我儿今日不便出面。他前两日受伤重了些还没法下床,等过几日他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定然要叫他向两位恩人当面道谢才是。” 生怕二人回绝,村长已经又豪爽的添好了酒,准备来个先干为敬。 “来来来,江公子喝酒……”他这一句话出口,周围紧接着就冒出了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 “江公子我敬你……” “江公子,我也敬你……” 周边的人们看村长都敬了两回了,他们不甘落后,一个接一个的又凑上前来。 不多时,江夙与宋若鱼就被一群人围着了。 好在这回的人都很有眼力见,没有让女子喝酒,只有江夙一人成了他们灌酒的目标。 你来我往的,说话的动静声难免大了些,无意中引来了院子外围人的注意。 因此,一些个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纷纷抬眸看去。 人群中,身着一身独特黑衣的年轻男子也着实好奇,他开启神识,视线透过众人便朝着里处打探而去。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待看清里面之人的容貌时,黑衣男子整个人都怔愣在原地,眸中透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之色。 那是……宋姑娘? 宋姑娘怎会在此处?! 尽管宋若鱼此刻在这儿也无法认出,其实这黑衣男子正是变幻了容颜的宁九。 他着实不明白为什么他与炎乐苦苦寻找的人,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还有宋姑娘身边那个男子又是谁?他以前貌似从未见过?两人的关系看着不太一般…… 以他现在的实力到了人间居然都看不出那人的修为,想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主。 为今之计不适合打草惊蛇,只能先报信给主子,请主子来一趟了…… 宁九思索再三,找了个借口退出了人群。 在他身影消失后,一男子的目光在他刚才所在的方位停留了两秒。 早在对方用神识探过来的时候,江夙就察觉到有外来者,对方身上沾染的魔气浓郁,他不得不怀疑那人与魔界有关。 为了不招来麻烦,江夙掩盖住了自身气息与灵力波动。 看来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今日必须得尽快离开…… 几杯酒下肚,江夙已经没有了要应付的心情,故此他以不胜酒力为由,拉着宋若鱼一起回了住处。 空气,莫名的安静。 眼见江夙静站着不发一言,宋若鱼开口询问:“怎么了?头很晕吗?” “没有。” 江夙转过身正对着她,忽然道:“小鱼,我们离开这里可好?” “为什么?” “你不是想逛遍人间吗?我想,你我在这个地方也待上了数月,是时候该离开了。” 这一提示,宋若鱼才想起不知不觉时间流逝的有多快,她在这座岛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再待下去也无趣,的确该换个地方了。 知她是在考虑,江夙思量了一番,又继续道:“我听闻人间的南江不错,那里属于花城四季如春气候极佳,不如我陪你一同去看看可好?”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使她本能的信任,没有任何怀疑或抗拒。 这次宋若鱼没有多想,给出答案:“好。” 江夙不由暗暗松了口气:“那我们走吧,趁现在天还没黑,可以搭船出岛。” 时间拖延久了他总觉得会突生变故。 “好,那我出去说跟他们一下……” 她口中的“他们”,指的便是借宿的这家人。 两人来时没带什么多余的行李,所以离开也是两手空空。 在他们徒步来到海岛出口时,外面停了不少的船。 有专门用来打鱼的,也有搭人承载货物的。从这里出发到陆地边城还需要两个时辰的时间。 奇怪的是,二人问遍了渡口的几个船夫,没有任何人愿意出海,给出的理由全是今日天气不好,风浪大不宜远行。 正当两人想改用其他方法悄悄离开时,一个瘦弱的小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哥哥姐姐,你们这是要出海吗?” 第130章 离开海岛2 “曲儿,你怎么跑这来了?” 说话的小姑娘正是村长家的独女——曲儿。 宋若鱼之前就挺奇怪为什么晚宴时没有见到曲儿的身影,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跑到海边来了。 看她手上拿了个坛子,看样子好像往回走。 “我来替爹爹取酒,这酒是城里运来的,爹爹便叫我来买一坛拿回去。” “这样啊……”宋若鱼了解了情况,也没再多问,直言道:“这海边风大,你取了酒还是赶紧回去吧。” “好。”曲儿扬起笑脸,她像是正要转身离开,后又顾虑什么,疑惑地看向二人。 “姐姐是想现在出岛吗?” “对啊。” 宋若鱼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没有料到今日天气变化,她穿的稍微有些单薄,看起来颇为柔弱纤瘦。 “可是今日海浪大,伯伯说等下可能会有暴雨,都不打算出去了。不如你们等明日再走吧?”曲儿关切地提议。 “这……” 宋若鱼正打算依言妥协,身旁的江夙莫名地拉过了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们今日会自行离开,你就不必管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若鱼总感觉江夙对小姑娘的态度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曲儿眨巴了下无辜的大眼睛,“哦”了一声。 她随后快速抱着酒坛跑开了,不过却不是跑回村里的方向。 宋若鱼眼见着她靠近一条较大的渔船上,然后走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小姑娘就又抱着酒坛下来了,脚步欢快地又跑回两人的位置。 “我已经跟那边船上的伯伯说了,他同意带你们出岛。” “不是说今日不会行船了吗?”宋若鱼神色茫然。 为什么他们刚刚去问了,都说天气不行全部拒绝了,这小姑娘一去那边的人又改变了主意。 实在是不太对劲。 谁知,曲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天真地回答:“我跟伯伯说你们急着出海,他就同意了。伯伯是看着我长大的平日里待我很好,我就拜托他帮帮忙…” 随着她说这句话,江夙面无表情地神色冷了冷,转而又恢复如常。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 有些麻烦今日如果不处理,只怕离开也不会心安,他倒要看看她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踏上了出岛的船,岛口处的小姑娘依旧抱着酒坛,目送着他们离去。 海上的风很大,天色渐渐阴沉了下来,浪花拍打着船身,使得船只几经波折。 船上,安静的出奇。 待船行驶出了好一段距离,四面已是海域再也不见任何海岛的影子。 江夙一直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背对着他们二人船夫。 那船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身形七尺有余,弯着腰只顾着行船,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宋若鱼也预感到了这其中的诡异,她在江夙的眼神示意下,没有吭声。 直到半个时辰后,船只前行的发生了改变。在明明可以直行的情况下,船夫反倒转了个方向,行往更深处的大海。 看来,是等不及了么…… 男子嘴角勾起冷嘲的弧度,淡然自若站起身来。 “你想带我们去哪里?” 前方船夫的动作停住了。 随即,船上传来一阵诡异的女音。 “嘻嘻嘻嘻……” 那女音在笑,她的笑声就如同深海里的孤魂,毛骨悚然又诡异至极。 船夫的身影一晃跌入了海里,自船头处,赫然出现了一张恐怖的女人的脸。 那张脸布满了蓝色的鱼鳞,鱼鳞之上还有隐隐显露了蓝色的血丝。 女人的上半身穿着类似于鲛纱的布料,下半身凭空凝聚,变出了一双长满鳞片的双腿,更诡异的是,她的两条腿都在发光,幻术之下是一条鱼尾在若隐若现…… 宋若鱼第一念头便是想到了鲛人,也就是传说中的稀有物种——美人鱼。 可美人鱼不应该是久居深海远离世俗么?听闻美人鱼是世间绝美的存在,为什么会是这般骇人的模样。 她警惕地退后了两步,一道青光划过,青色的流萤剑被她握在了手中。 “你是谁?你把曲儿怎么样了?”她拿剑指向女人。 直觉告诉她,刚才出现在海口的小姑娘与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你问我是谁?哈哈……”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身子乱颤,笑的十分刺耳。 她张了张嘴,里面是尖利如鱼骨一般的牙齿,“我就是这海里修行千年的海神。哼哼……与其担心别人,倒不如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小修士。” “没想到人界还会有灵力这么浓郁的修士,看着倒是很合我的胃口。今日若能吃了你吞下你的元丹,我也就不愁没有完美的人身了……” 她的手变幻出长长的指甲,面容笑的狰狞。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宋若鱼手中的剑似与主人有了感应,剑身微微颤动,灵力涌动蓄势待发。 “我再问一遍,你对那小姑娘做了什么,她人现在在哪?”她的声音隐隐多了一丝怒气。 这只海妖一看就非良善之辈,若她真的害了人,她断然会将她碎尸万段。 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海底一团密密麻麻的,多出了很多黑色的物种,正悄然朝船只这边距离而来。 海妖面对质问,态度很是不屑:“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罢了,还不值得我费神。” “倒是你,小修士……今日若你肯乖乖交出你体内的元丹,我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想怎样?” “哼。如今到了海上,纵然你再有能耐,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海妖已经看出,他们二人有一个毫无灵力,那就必然只是个凡人。即便眼前这个女子拥有金丹修为,只要她顾虑到旁人,就会束手束脚,她定然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江夙冷眼看着海妖,又怎会不知这海妖是小瞧了他,若非不愿暴露实力,他又岂容一个小小海妖如此放肆。 宋若鱼并不在意她的威胁,只冷冷道:“你大可以试试!” 话落,她手持长剑就对着海妖攻去。 “不自量力。” 海妖再次冷哼一声,身形诡异地退出了船内。 原本聚集在船底的黑色物种,长出了一条条黑如墨汁一样的触手,前后冒出密密麻麻堵住了船的两边出口。 “咱们出去吧。”宋若鱼说着,剑气对上头顶上方,划出了一道口子。 白光一闪后,两人的身影默契地出现了在半空。 他们的身下,随后一条条触手似长了眼睛一样直逼着两人,欲要将他们拖入水中…… 第131章 再见帝无渊 青光乍现间,流萤剑在宋若鱼意念的操控下,直坠向水中。 剑身在水里来回穿梭,几个眨眼的工夫,底下的触手断了一大半,海面因此染上了一片血色。 死了一波怪物,又来一波触手更粗的怪物。 “轰隆——” 天空雷声大响,闪电划过,隐隐有要降雨的趋势。 宋若鱼不想浪费时间,步子左右躲闪,躲开了抓向她的触手。 她一个意念召回了流萤剑,将部分的灵力聚集于剑身,青光流转间,剑随主人心思而动,横批向海里。 海面顿时裂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底下的怪物跟着倒下了大片,水下血流不止。 “哼哼,倒是有两下子……” 海妖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却是未见身影。 海底,一个庞然大物骤然升起。 那是一只身型巨大的海怪,身长足足高过八米,头型看着像海鲨,奇特的是它有一双血色的眼睛,两只尖尖的触手更像是翅膀,可以任由它虚浮在海面屹立不倒。 海怪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对着前方的两个身影咬了上去。 宋若鱼与江夙皆是一闪,反应极地快瞬移到了它身后。 宋若鱼御剑正要迎上去,在这同时,江夙手指微动掐了个诀。 海面顷刻间涌起阵阵漩涡,将底下的生物攻击的打乱,黑色的长手怪物尽数一一落入了漩涡,被卷入了深底处,彻底沉落。 那看着像海鲨的海怪一见这情形,怒了。 它看上去灵智不低,主动挥动着自己的翅膀绕开漩涡周围。 一条不算短的尾巴就冲着距离它最近的女子打去。 宋若鱼连忙用剑身抵挡,只见流萤剑上青光一闪,那大怪物的尾巴就被割出了一道痕。 “呜———” 怪物的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叫声,不多时从附近的海里游过来很多各种各样的鱼类,大小不同颜色多为黑色,它们受到指令统一呈作战的状态。 那些鱼将头露出海面,嘴里吐出一连串的透明唾液,直射向上空。 虽然不知这唾液有什么用,但宋若鱼不敢大意,本能地抽身快速闪躲。 唾液涉及范围太广,无奈她只能飞身而上,停在了好一段距离外的高空。 心里默念着凝火术的法诀,她将火苗凝聚于长剑之上,剑身赤红相交分外惹眼。 接着,她素手一扬,剑气夹带着熊熊烈火就直袭向那些水底的怪鱼们。 一些个海怪们被烈火烧到身体,沉了下去。一些个聪明的,躲的很快边躲边用水来回击。 流萤剑的剑身上火焰再次凝聚,这次四散开来,目标换成了那只最大的海怪。 海怪是个聪明的,它往水里下降了几寸,尾巴全力击打着海水,将火焰尽数隔绝在外。 又是几个来回,水与火的交战久久未停,海上的场面凌乱不堪…… 远处,江夙好看的丹凤眸眯了眯,眸底闪过沉重的戾气。 他的心中已有几分不耐。 看天色暴雨将至,若任由那些海怪阻拦只怕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不到两刻就会到了。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今日定会再生事端。 想到此,江夙的手中凭空凝现出了一把羽扇,细看之下,冰蓝色的羽扇上竟泛起淡淡寒气。 掌心灵力催动,无数的寒冰碎片乍然自他手中的羽扇中钻出,如同的长了眼睛似的直射向海里。 那些小的海怪明明先前还有上千的数量,在毫无预兆触碰到寒冰后,尽数消亡,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又是一个挥手间,羽扇射出的碎片落在了水里,水面霎时凝结成冰,冰封住了周围所有生灵。就连那只身形庞大的海怪,都被冰封在了原地成了冰雕。 宋若鱼面上有过几许讶异,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后方的江夙,十分不解:“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江夙手中的羽扇已经悄无声息地收回,笑了笑,未作回答。 “它还没死,不要留下活口。”江夙提醒道。 宋若鱼点了点头,配合着操纵流萤剑,大半的灵力运于剑身,她扬起长剑隔空给了怪物最后一击。 “轰——” 被冰冻住的怪物没了任何反抗的机会,因那一击轰然倒下。 冰层已碎,硕大的身躯被无情地海水淹没,沉入了千米之下的海底,永远长眠。 “我倒真是小瞧了你们……” 周围,空气中传来了海妖的声音,她的身影宛若鬼魅,几个瞬移来到了两人面前。 “今日你们杀了我那么多子民,我一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海妖瞪大了染血的双瞳,面容逐渐恐怖,她的鱼鳞尽显,身下不再是双腿而是鱼尾。 身影几个恍惚间,海妖身边多出了几个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分身。 那些分身不光长相一样,连体态表情都分毫不差,全都飞身上前将两人包围在了其中。 海妖极速变换着位置,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她的本体。 这下不由分说,分身与本体都纷纷出手,对着两人毫不留情地攻来。 她的指甲长的可怕,根本不用怀疑如果被她伤到,皮肉会伤的有多深。 宋若鱼在周身设下了防护罩,剑身也幻化出了分手,身影一边躲闪一边还击。 另一边的江夙一眼便在多个分身里,找到了本体。 他眸光冷冽,手掌灵力对准了海妖的面门。 “你……!” 海妖吓的方寸大乱,她没料想过对方会这么快看破她的分身术。 那灵力伤害不低,由于距离太近,她躲的再快也还是被伤到了脸。 海妖不禁暴怒,呲牙怒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多管闲事!” 起初她也只是想要那个女修士的命而已,没打算真的伤这个男人,怎料他居然也是个修为的。 以她的实力,根本就看不出这人修为到底有多高,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用法器掩盖了实力,要么就是他的实力非她能及。 他既然能轻易识破她的分身术,想来必然是后者。 如果真是后者的话,她万万不能大意,否则今日只会像那些海怪一般从世间陨落…… 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在海里修行千年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助她修为的异界来者,她损失了那么多手下就是为了夺得她元丹,她怎么可能甘心知难而退! 江夙没有理会海妖的态度,他出手果断直逼着海妖不断防守,根本没有主动还击的余力。 连附近的几个海妖分身,都因她妖力不稳险些有消散的趋势。 天空彻底被乌云笼罩,淅淅沥沥的下雨从天边飘落而下,不过才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成了瓢泼大雨。 好在两人都可以用灵力防护设下屏障,打斗时不至于被雨淋湿。 海妖自知不是江夙的对手,不过才短短几招她已受了重伤,眼看生命岌岌可危…… 海妖脑海中一个意念闪现,本体与分身急速交换了位置。 分身术难免消耗妖力,她不得不撤去了其他分身,而由于跟分身交换了位置,她的本体已出现在了宋若鱼的身后。 海妖心里清楚,今日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很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倒不如陨落之前拉上一个垫背。 邪恶的想法一出,海妖的身影诡异地贴在了宋若鱼的身后,一只手随之掐上了她的脖子…… 第132章 再见帝无渊2 她的速度太快,根本没给宋若鱼任何反应的机会。 “你……” 女子脖颈被掐出了红印,她还没多开口就对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神。 “小修士,我今日要是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海妖尖锐的声音像玻璃粉碎响彻耳畔一样,听着让人很是难受。 见海妖如此狡猾,江夙神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是他大意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预测到丫头的安危。 现在的他并没有恢复真身的实力,又在人界的地盘被天道法则压制了修为,想要在一息之间从海妖手上抢人,绝非易事。 思虑一番,江夙主动松口了:“放开她,我可以饶你不死。” 他不想拿小丫头的性命去赌。 左右不过是只海妖罢了,只要断了她的修为,哪怕再放任海里数千年,她也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你让我放了她?哈哈哈……” 海妖笑的放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你想要她活命是么?” 她眉目张扬,似乎是掌握了对方的把柄。 原来对面的男子,弱点竟会是她身旁这个女修士? 她本以为世间男子薄情寡义,不一定会有多在意身边人的死活,何况还是个女人。 临死前也就想拉个人陪葬罢了,倒是没想到这女修士还真有点作用…… 海妖的指甲很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宋若鱼脖子上刮出两道红色的血痕。 宋若鱼呼吸难受,伴随着肉体上的疼痛,她整张脸都白了一个度。 怎奈何她的身子被施了妖法,根本动弹不得,她甚至连任何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见她痛苦,江夙一颗心也随即一紧,连带着所有耐心逐渐消失殆尽。 他的面上已然一片冰寒,唇音极冷:“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你们杀了我那么多子民,还想要我放了她?” 海妖气焰嚣张,露出了那口尖利的毒牙,她毫不掩饰暴露了贪念: “要我放了她也可以……除非你把你的元丹给我。用你的修为,来换她活命!” 听此,江夙眉头不由紧蹙。 区区妖孽也敢来威胁他?活了千万年他还从没有被谁如此威胁过。 简直是不知死活! 且不说这体内的元丹不是他的,一旦取出他没了在人间的躯壳。即便这元丹是他的,他堂堂帝君又岂容一介小妖这般放肆! 江夙心中已升起杀意。 事到如今他只能暴露用自己的能力,去了结了她。 也罢,等事后他再向丫头解释吧…… 正当江夙打算结果掉海妖性命时,海妖的身子却猛的一颤。 “噗——” 一口蓝色的血液陡然自她的口中喷出,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子。 心脏骤然碎裂。 未给海妖任何反应的时间,她都还未看清背后出手之人,就已被瞬间秒杀。 她的身影,即刻化为了泡影,消散在瓢泼大雨之中…… 没了支撑,宋若鱼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下坠落。 同时,两道身影化为光束,朝她的方位飞去,其中一人便是江夙。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秒。 女子的身影正被另一男子接住,稳落在怀。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 她睁着双眼,心惊地对上一双熟悉的墨瞳。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丝丝笑意。墨眸看似漆黑深邃、却又灿若星辰极为耀眼,仿佛寂静长夜中玄月遗落下凡的光。 眼前的男子唇型极美、眉宇修长鼻若琼瑶,五官精致无瑕,绝美到如同上天精心而造的佳作。 他一袭青衣身姿玉树,加之凭空而立间那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就宛若画中而出的谪仙,令天地似乎也黯然失色。 “你是……” 宋若鱼只觉得眼前之人,有种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 可她明明之前从未见过。 他是神仙吗?只有神仙才会长的这般好看吧……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也好熟悉…… “对不起阿鱼,我来晚了。” 男子悦耳的磁性嗓音在耳旁响起,一下子唤醒了宋若鱼灵魂深处的记忆。 “阿渊……”宋若鱼下意识轻唤出声。 突然,胸口一阵疼痛感袭来,她还来不及细想便意外陷入了昏厥。 男子眸中泛起心疼之意…… 似感觉到正面而来的异样目光,他抬眸,眨眼间那抹心疼便化为阴郁,戾气涌现。 “帝无渊?” 江夙在看到他这张脸后,面上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是他。真的是他…… 江夙定在半空的指节蜷起,紧攥。 他的指尖没入掌心已然刺破了皮肉,却丝毫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帝无渊能来的这么快,肯定跟他之前遇到的那个魔修有关。 早知如此,他之前绝不会放他轻易离开。 速度之快,他根本意料未及。 四目相对,帝无渊注视着面前之人,怎么看都并不陌生。 如果他没猜错,这也许并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们以前一定认识。 “你究竟是谁?”他冷声开口。 江夙未答,身影一闪就到了帝无渊身侧,他想要抢回他怀中之人。 不料,对方的速度也丝毫不慢,直接瞬移躲了过去。 “主子。” 宁九与炎乐在这时匆匆赶到,一左一右恭敬立于他身旁,等候吩咐。 得不到答案,帝无渊索性也不再问,直接出声下了最后的命令:“杀了他。” 此人修为不浅,定是有意隐藏,居然连他都看不出来。 现在的他是分身前来,不能在人间停留太久,若非绝对必要他不会亲自动手。 无论此人是谁,敢打他怀中人的主意,那便绝不能留。 “是!”宁九与炎乐颔首应声。 吩咐完后,帝无渊的身影便凭空消失,连带着宋若鱼也不见了踪迹。 江夙想要去追,却被炎乐二人一前一后拦住。 他没有打斗的心思,只提醒道:“不想死的话,让开。” 两人没有吭声,皆幻出了自己的本命魔器…… 海面上,三人交手时释放出的灵力滔天,不仅震翻了船只,连同海底的生物,只是要接近海面的都无一幸免。 三人你来我往,从海上打到深山,又从深山打到古墓,所到之处生灵尽毁无一幸免。 宁九与炎乐相识多年,两人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足够配合默契。 可令他们吃惊的是,尽管他们使出浑身解数,都拿眼前之人没有任何办法。 明明全力以赴交手过了不下几十招,对方仍没有处于下风,他甚至就只用了一把羽扇,就差点将让他们冰封于此,实在是太过诡异。 两个时辰过去,时间已是夜幕,两人纷纷被打落在地,身上更是伤上加伤。 相反跟他们过招之人,除了衣衫凌乱受了点轻伤以外,根本没其他糟糕的迹象。 胜负已分。 江夙徒步朝二人走来,半身灵力凝聚于掌心…… 第133章 为何要怕他 炎乐嘴角流出丝丝血迹,他缓缓起身,目光犀利地盯向对方手中的羽扇。 “若我没猜错的话,阁下手中的宝物是件神器?你与天族是何关系?” “……”江夙冷眸相望,并未回答。 他抬步向两人靠近。 宁九这会儿身上痛的厉害,好不容易才支撑起身体,慢慢站稳。 “拥有神器的向来只有天界的天族,可他身上毫无仙气,应当不是神仙才对。”宁九这般猜测道,从储物戒里吞下及时恢复元气的丹药。 两人先后都服下了疗伤药,即便治好了伤势仍然不是对手,可想而知是遇到了多大的麻烦。 对方明明看上去只是半魔半人之躯,怎会有如此恐怖的修为? 难道,他们今日注定要折在人界了么? 活了太多年,他们遇到对手的次数屈指可数,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来的太过突然…… 若今日是折在人界的领土,未免太丢魔界的脸了,他们自然不甘心。 怪只怪他们早知主子会来,大意的扯去了先前跟随而来的四位魔将,要不然就算落于下风也不至于无法逃脱。 宁九咬咬牙重新拿起剑,一副拼了的架势:“死就死吧,大不了等主子为我们报仇就是!能把宋姑娘平安找回来,我也算不辜负主子的期望了……” “你小子倒是想的挺开。”炎乐一听,苦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两人这豁达的态度,不像是要送死反倒是准备领功劳一般。 闻言,江夙欲要抬手的动作却是一顿。 那双好看的丹凤冷眸微微眯起,一时思绪难平。 小丫头向来心软,若是知道这二人死于他手,怕是会伤心的吧…… 那么难哄的丫头,他真心不想因为旁人与她产生隔阂。 杀戮,她定会不喜…… “罢了……” 人已经离开,他即便杀了他们也只会再生事端,于他无益。 衡量了一番,江夙终究还是收手了。 “你们走吧。” 话落,他转过身去,身影化为一束白光跃过云层,转瞬消逝。 “………” 天空早已无雨,只是被泥土打湿的二人还傻傻愣在原地,不知是何感想。 —————————————— 帝无渊顺利把人接回魔宫,在床边守了半日,直至天色初亮,床上的人才悠悠转醒。 宋若鱼醒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目不转睛的眸子。 “………” 空气,一瞬间凝滞。 宋若鱼一颗心逐渐狂跳。 那是欣喜、是慌乱?又或者紧张、是忐忑?她不懂。 她只觉得一颗心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直到对方熟悉的声音响起,激起她心中莫名的抗拒。 “阿鱼。” 帝无渊的手掌,握上了她冰凉的细手,柔声询问:“身体可有好些?” 宋若鱼很想叫出他的名字,想要和他说话。 可看到这张她曾经日思夜想,一直好奇想要看到的脸,她竟莫名觉得难受。 她抗拒地挣脱了帝无渊的手,慌忙坐起身。 “我怎么会在这儿?”她问。 感觉到宋若鱼心里异样的情绪,以及强烈的抗拒,在同心咒的作用下帝无渊很不好难受。 原来感同身受,有时候真的未必是件好事…… 他的阿鱼很抗拒他,她对他不仅有抗拒还有怀疑,甚至还有恐惧。 “阿鱼……为什么要怕我?” 帝无渊不懂。 不懂这些时日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现在心里的感受,会那么痛苦。 她在怕他,为何要怕他? 她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会伤害她…… 宋若鱼红唇轻抿,只觉得心口又隐隐疼痛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狐族公主北宁萱的身影,一些话莫名在她耳边响起…… 【 你若长伴魔尊身边,以你凡人之躯,假以时日必然会受魔气影响,导致修为不稳,很有可能走火入魔…… 以魔尊的实力,他日你若惹他厌倦、恼怒了他,轻则你会受罪成为废人,重则性命堪忧。他能害兄长,又怎知哪天不会害了你…… 】 宋若鱼甩了甩脑袋,想把那些声音屏蔽,可那些声音还在反反复复侵略着她的神经,让她很难静下心。 帝无渊胸口一阵刺激,那种强烈挣扎着、心绪不宁的感觉扰的他呼吸不由沉重了几分。 小姑娘到底在想什么? “阿鱼别怕……把你经历的一切,告诉我好么?”他试着轻声安抚。 当他的手再次靠近她,又被她给抗拒地甩开了。 宋若鱼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她反感地摇了摇头,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他终有一日会厌弃她的吧? 他杀了他的兄长,有一天他会不会也亲手杀了她? 不,不是的,她的阿渊不应该是这样的…… 脑海中就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她完全不知道那种强烈的抗拒感到底从何而来……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那么怕看见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帝无渊见床上的人无助地抱紧自己,一颗心像被人生生剜开一样难受。 “阿鱼……” 他心痛地拉过宋若鱼的手,逼她直视着自己,“看着我,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希望看到我的样子吗?” “这个样子……你可满意?” 宋若鱼眼睛红的厉害,眼角一滴晶莹的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 明明眼前的人是她最喜欢、最喜欢的阿渊啊,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变了,她感觉变了……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变了…… 比起宋若鱼的痛苦,帝无渊又怎么会好过多少。 他不喜欢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讨厌的人,有害怕有抗拒有顾虑…… 以往他的阿鱼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帝无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将小姑娘的身子拥入了怀中。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轻语:“别怕,我会寻来解药的,等有了解药你就不会痛苦了。” 宋若鱼本能地想要挣脱,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却意外的停止了挣扎。 她的鼻间都是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凉凉的,很好闻的气息,好似能让她心安。 他的怀抱好熟悉,好温暖,真的好温暖…… 脑海中所有的声音尽数清空,她疲惫地阖上眸子,安静地再次睡了过去。 等了半晌,帝无渊才轻轻将怀中的人儿放下,并给她盖上了被子。 她睡相安静自然,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脸也瘦了一些,瘦的让人心疼。 帝无渊猜测,小姑娘现在之所以性情大变,或许是跟狐族四长老有关。 她吃了四长老给的药迷惑了心智,事到如今只能派人再去妖界一趟了…… 思及此,帝无渊的身影快速出了寝殿。 他即刻下达了口令,命魔宫信使前往妖界原天墟,寻四长老前来。 当然,不仅是四长老,另外狐族那两兄妹,他也得好好算算账了…… 第134章 兄妹前来道歉 几个时辰后,只有妖界公主北宁萱与妖王北衡洵匆匆赶来了魔宫。 “四长老他…近日身体有恙,不便前来。” 这是北衡洵给出的理由。 “………” 尊位上的男子,一双寒眸扫视过二人并未说话。 身体有恙? 也就这小子敢当着他的面撒谎,着实有种。 莫非是觉得背后有妖界为他撑腰,他就不敢轻易杀了他吗! 见帝无渊脸色不太好,北宁萱心里不安的紧,就像身处高山雪域一般身子都冷的下意识在发抖。 明明就是四长老料到会有此一劫,提前找借口跑路了,而自家哥哥担心他那一把老骨头撑不住魔尊的怒火,才有意徇私…… 可四长老走了她该怎么办啊,她不就成主使者了吗?魔尊能饶过她么? 北宁萱小脸白了又白,连粉红的胭脂都无法掩饰住她逐渐惨淡的面容。 为今之计,只能争取下先见到那个人,只要她肯松口一切就都好说了。 思虑过,北宁萱壮着胆子开口:“魔尊大人,可以让我们见一见宋姑娘吗?解药我已经带来了。” 四长老未卜先知,早料到魔尊有一日会再来寻他们麻烦,离开之前就把解药交给了她。 想来,魔尊叫他们前来魔宫也是为了此事…… 北衡洵之前一直在宋若鱼的下落,后来听到点风声也曾来过魔宫。 可惜的是…他悄悄停在魔宫附近也没打探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没想到帝无渊还真就把人找回来了,一听到魔界信使告知的消息,他将妖宫重建的事抛之脑后,未曾多呆便赶了过来。 北衡洵正色道:“本王要见她,先前的事情是本王不对,稍后本王自会向她道歉。” 帝无渊睨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吭声。 他的身影一闪,已经立于殿外,两兄妹见此都很识相地都跟了过去…… 解药易溶于水,北宁萱将解药倒入水杯中,等了一会儿便俯身喂给了床上的女子。 宋若鱼这一觉睡的很沉。 梦里的她经历了很多很多,如电影循环一般看到了她曾经的种种过往。 睫毛微微煽动,眼前恢复光亮的那一刻,那些梦里的记忆转为云烟,尽数消散…… “宋姑娘,你终于醒了!” 北宁萱是离她最近的人,一直守在床边眼巴巴盼着她醒来,就怕再有个什么闪失。 “公主?” 躺着的宋若鱼揉了揉太阳穴,视线彻底恢复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她不解地坐起身,下意识询问起情况。 她记得自己之前好像跟妖王俩兄妹聊天来着,聊着聊着就晕了过去。 一睁眼,怎么就躺床上了? 还没等她细细回想,一道熟悉的男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阿鱼……” 宋若鱼心口一震,瞳孔蓦然放大,看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 视线中,男子着一袭青衣,俊美的不似凡人。他的眉目如画,精致无比的五官冷中带着柔和,嘴角擒着淡淡弧度,身姿修长玉立,气质尊贵冷傲恍若月中嫡仙。 只一眼,他的容颜便已铭刻于心。 仅有此人便已胜过所有风景,足以令世人沉迷…… 即便宋若鱼没有见过帝无渊的样子,仅听其声便已猜到是他无疑了。 这世上,也只有他一人会这么叫她。 “阿渊……” 宋若鱼轻唤着帝无渊的名字,瞬间喜极而泣。 她的杏眸中盛满浓浓的思念与惊喜,此刻除了眼前之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知她恢复如常,帝无渊迫切地将人拥入怀中,千言万语在感受到怀中温度后,终究转为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因为他不该一声不吭就冷落她那么久,不该一点消息也不透露就独自去了仙界…… 这段时间以来寻不到小姑娘下落,他一直寝食难安。 多怕她会受到伤害,怕她会遇到什么意外…… 彼此之间身上的气息交叠缠绵,萦绕鼻间,引人眷恋。 眼下的帝无渊哪还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样,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庆幸。 宋若鱼不知道为何,竟然很想哭。 她紧紧回抱着他,温热的眼泪已然打湿了脸颊…… “男朋友,你总算记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宋若鱼哭的更凶了。 心里的防线就像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你了。” 听到她这么说,帝无渊垂着的眸子里划过一抹伤痛,转而又承诺道:“我发誓,此生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人。” 对不起…… 对不起,阿鱼…… 他强压下心疼与愧疚,缓缓松开了她,为她轻轻擦拭脸颊的泪水。 宋若鱼笑的一脸幸福,捧着对方的脸就亲了上去: “笨蛋,以后去哪里要告诉我知道吗?脸受伤了也不要总戴着面具。你是我的未婚夫,无论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所以你以后不准对我避而不见……” “好,以后我都听你的。” 帝无渊的双眸宠溺地看着她,眼里似有星辰涌动,煞是撩人。 退在一旁的北宁萱看到两人这么恩爱的样子,鼻子本能一酸,差点也跟着哭了。 呜呜呜…… 她果真是低估了魔尊对宋若鱼的宠爱,现在这样子哪里还是魔尊,非明就是一个心疼妻子的好夫君嘛。 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应该出馊什么主意,如果没有带着宋若鱼离开魔宫就没那么多事了。 现在依她看来,魔尊这座冰山早就被融化了,根本不会对心爱的女子痛下杀手,完全用不着她多心。 “咳咳——” 另一边,一直被忽视了个彻底的北衡洵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暧昧的气氛。 这能不打断吗? 他们要是再旁若无人的当他面亲起来,他非得气吐血不可! 宋若鱼这才迟钝地察觉到某妖王的存在,脸唰的一下变得绯红。 帝无渊眉头一皱,余光冷冷瞥了北衡洵一眼,没做什么表示。 他是没有表示,不过北衡洵还是很识相的想起了自己今天前来的目的。 北衡洵当即走上前去,站在了帝无渊身旁,歉意地出声: “对不住了宋丫头,先前将你打晕掳走的事的确是本王不对,本王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本王。” 北宁萱见他道歉了,也赶忙凑了过来:“宋姑娘,这事本公主也有错,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两人都放低了姿态,态度诚恳。 “你说把我掳走?什么时候的事?”宋若鱼不解。 她这是遗漏了什么吗?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此,妖王兄妹怔住了。 难道说……现在的她失忆了?忘记了过去所经历的那些事? 第135章 美男计 兄妹俩面面相觑,犹豫要不要继续把话说清。 北宁萱隐隐记得,四长老之前给她药时,有说过那药可能有不为人知的隐患。 难不成,是会让人短暂失忆? 如今这情况如果宋若鱼想不起来,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若想起来,北宁萱生怕她会讨厌自己。 难得遇到看的顺眼的女子,她觉得对方即便不能做她嫂嫂,将来能处成姐妹也是不错的…… 在两人纠结的工夫,帝无渊主动开口了:“这几日发生了些事情,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阿鱼若是不记得就算了,不必多想。” 宋若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妖王兄妹俩,乖巧地点点头。 反正她的男朋友已经回来了,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北衡洵见她从始至终,视线都没有在自己身上多做停留,心里感觉闷闷的、酸涩的紧。 “宋丫头,本王能否……” 他本打算开口请求单独和宋若鱼说说话,却被帝无渊无情打断了。 “既然人已经没事了,你们便自行离开吧。门在那边,本尊就不送了。” 一番说辞说的十分自然,宋若鱼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只有他们兄妹才知道某人有多怪异。 照理说,这次过来他们都应该做好负伤回去的准备,怎料魔尊会突然急着赶人,压根没有打算多为难他们。 “好好好,我们马上离开。” 北宁萱忽略自家大哥那失落的神情,真是想有多远走多远。 开玩笑,好好活着不行吗?干嘛非得搁这儿惹人烦呢,再留一会儿旧事重提的话惨的就是她了! “宋姑娘,我跟哥哥就先走了,你好好歇着,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北衡洵抗议,她直接拉过北衡洵的手,身影溜的飞快。 两人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空气安静的过分。 帝无渊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眸光深邃温柔。 也许是对方目光太炽热,某女被盯的有些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她脸颊温度直线上升,害羞地低下头…… “因为阿鱼好看。” 他这般说着,身子凑近了些。 然后,越来越近…… 他真想好好看看眼前的女子。患得患失太久,他真怕她突然又不见了。 帝无渊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的眉眼,她鼻子以及……她的唇。 温热的触感告诉他,这些都不是幻觉,他心悦的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宋若鱼有些紧张地抿起唇,发烫的耳垂被他轻轻抚上,他的指尖微凉,摸上去的那一刻会让人忍不住贴近。 鼻间萦绕着是帝无渊身上独有的气息,清冽干净,伴随着浅浅的淡雅香,是属于闻上去就会让人感到舒服的味道。 “阿渊,我……” 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她刚抬起头,未尽的语声就被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面。 “唔……!” 突如其来吻就像温柔的春雨,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 宋若鱼的脑海一片空白,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能本能想抱紧他,紧些、再紧一些…… 彼此接触,两人的气息缱绻缠绵,怦然心动中心里也在不断泛起爱的涟漪。 他们本能地都想离对方更近一些,近到半分不离,近到融溺在一起。 似乎只有这样,彼此才会亲密无间,才会只属于对方一人…… 床上,彼此的呼吸逐渐加重,唇瓣依恋相合,爱怜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意乱情迷之际,两人的衣衫半开,露出了衣襟下的肌肤与锁骨。 男子的胸膛半露,眸子轻闭着。 他的手搂住了她细嫩的腰肢,薄唇逐渐移向她光滑的脖颈,再到锁骨……然后…… “……?!” 身体瞬间像触电一般,宋若鱼猛地睁开了双眼。 完了完了,差点沦陷了! 她的脸涨红的不像话,赶忙用手捂住自己。 帝无渊也在这时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的行为略有不妥。 他的耳尖微烫,立即移开了身子。 床上的两人盖好了被子,一个在里侧,一个在外侧。 没多一会儿,帝无渊主动伸手又将宋若鱼搂了过来,他的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声音略带沙哑,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是我冲动了。” “………” 宋若鱼通红的脸早就不能用羞涩来形容了,如果现在给她一盆冷水,她绝对会毫不犹豫把自己淹在里面! 刚刚他们做了什么?亲着亲着怎么连衣服都乱了…… 呜呜……这岂止是不纯洁,这简直是太不纯洁了呀! 她要是再晚醒几秒,肯定已经被某男人给吃干抹净了! 宋若鱼不是封建保守,主要是男女之事她更想婚后再那啥,这样更合适些。 然而某男人心有灵犀,心思更是活跃的很,他决定主动出击。 “阿鱼…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帝无渊的声音再次响起,磁性中透露出些许渴望。 “你……” 宋若鱼身子一僵,很不自在地动了动。 这不动还好,一动她就感觉了大腿的位置有些异样。 好像有什么……呃? 奇怪,她没有受伤吧?怎么会… 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瞪大了眸子,羞愤地怒斥道:“你你你……帝无渊你个流氓!!!” “流氓?为夫怎么就成流氓了?” 帝无渊好笑地抬起她的脑袋,在她的唇上使劲啄了一下。 小姑娘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弄的他心里痒痒的。 好想,好想…… “咳咳……” 强忍住把某女就地正法的冲动,帝无渊轻咳了两声收回了不该有的思想。 表面的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神情,殊不知宋若鱼身有同心咒,把他心里那点小心思感受的明明白白。 宋若鱼毫不客气给了帝无渊一个白眼,直言道:“别以为你装正经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想把我吃干抹净,没门儿!” “为什么?”某男人不懂,“是为夫做错什么了吗?” 他现在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起初小姑娘看到他不是满眼的惊艳,欣喜万分的吗?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宋若鱼白眼一番耐心解答:“你不用怀疑自己,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帝无渊闻言,眼角微微上扬,笑的格外满足:“娘子说这话,为夫爱听。” “你……!” 宋若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捂脸悄悄凝聚寒气于掌心,给自己散热。 不行了,这家伙脸皮比他厚,她根本比不过! “谁是你娘子啊,你离我远点。”她郁闷不已。 早知道会他有这么一张脸,还这么闷骚,她就让他继续戴着面具了。 啊啊啊!来个人救救她吧,她受不了美男计啊…! 第136章 以歌表明心意 帝无渊:“为何要离远,难道娘子不想见到为夫么?” “………”某女无言。 某魔尊凑近了些,环住腰的手越紧,声音特意放软带着致命的诱惑。 冷不防地,她便听到他说:“嫁给我,好么?” “………”宋若鱼愣住了。 嫁给他……? 其实,她曾经也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幻想过以后出嫁的样子,幻想过有天会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她认为只要是两情相悦的话,婚后的日子应该会很幸福…… 帝无渊的话语,再次诱惑在耳侧,更是让她的思绪拉满: “只要娘子点头,以后我的一切便是你的。以魔宫的财力,这世间不会有几人比你更富有,享之不尽的好处摆在面前,娘子难道就不心动么?” “………” 红霞猛然爬上耳垂,宋若鱼心跳的节奏越发迅速了。 其实吧,这好像不是心不心动的事…… “嫁给我之后,娘子便是这魔界之主,是整个魔界唯一的魔后,为夫也会对你言听计从。此后走到哪都有人护着你,不好么?” “………!” 好是挺好,但说话就说话,但他这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就宽衣解带的动作是怎么回事? 某女的视线不经意瞥到男人胸口下的位置,险些鼻血一个没忍住,就要喷涌而出。 她当即紧闭上双眼,默念起了某段心经。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假的假的,不能被表象所迷惑,她宋若鱼绝对绝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见此,帝无渊嘴角的笑意再度扩大,笑的颇像只狐狸。 他故作疑惑:“娘子这是怎么了,为何不敢睁眼?” “………” 宋若鱼继续闭着眸子,装耳聋。 只要我不看,就没人能动摇的了我。 别说你是魔尊,就算你是唐僧也不行! 宋若鱼不会知道,其实她这般“清心寡欲”的样子落在帝无渊眼里,跟害羞的小猫没什么区别,更加惹的他心痒难耐了。 不能真的吃,亲一下总是可以的…… 这么想着,某男人修长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薄唇覆盖住她的唇,一下子就又吻了上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若鱼被惊的说不话来,只能瞪大眼睛处于被动懵逼状。 此时,帝无渊的衣服早已解开,她的手无意间就触摸到了熟悉的触感,激的差点忘了呼吸。 “……!” 阿弥陀佛,原谅她好么,她真的不想当色. 女啊! 这简直赤裸裸的勾引,她快招架不住了,换哪个女的遇到这事儿能抵抗的住! 男子喉咙微微滚动,贪婪地将女子压在身下。 渐渐的、感受到她的回应,帝无渊欣喜不已越发迷恋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唇很甜很软,总能让他情不自禁失控,怎么尝好像都尝不够似的。 整个午后,床上的两人都在缠绵中度过,气氛一直处于高温状态,谁都未曾拉开距离。 等两人都冷静清醒过来,时间已经是入夜了。 宋若鱼懒懒地趴在帝无渊的胸口,毫无困意。 “说吧,你到底亲过几个女孩子?”她语气幽怨。 “娘子为何这么问?莫非是为夫的吻技太好。” 表面是问句,实际上他的语气颇为自信。 宋若鱼呵呵一声:“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无师自通,熟练到这种程度了。” “的确。这还是娘子的功劳。” “………”宋若鱼沉默。 她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就好了,真希望能看到他害羞的一天…… 另外,他叫娘子为什么能叫的那么顺口? 宋若鱼戳了戳面前这张长的太过妖孽的脸,纠正道:“不许叫我娘子,就像以前那么叫我就好。还有……你也不许自称为夫。” “难道阿鱼觉得我太过轻浮?”某魔尊有些委屈。 “没……没、没有。”宋若鱼吞了吞口水,差点变结巴了。 这狼狗变奶狗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语气软下来的样子好……好让人心动啊。 她不禁狐疑:“长成这样,你上辈子该不会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那倒没有。” 帝无渊睫毛微微动了动,似乎没意识到她这就是感叹一下,胡说的而已。 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她娇嫩的小脸,语气认真:“阿鱼若是想看银河,为夫便带你去。” “嗯??”宋若鱼懵了。 她就随口一说,难不成还真有银河吗? 帝无渊见她疑惑,随即解释道:“天界有座云鹤桥,听闻桥下便有一条银河,用来隔绝火神与水神的宫殿。那河水泛着银色的星光,故此也叫流星河。” “为什么要用河水隔绝宫殿?”某女不懂就问。 “或许是因为水火不容吧。水神与火神多年来一直互看不顺,这是整个天界都知道的事。” “哦……” “阿鱼想去看么?” 宋若鱼顿了顿,摇了摇头:“不用了……” 即使她的确好奇天界是什么样子的,但魔界与天界只是明面上休战而已。 看似和平,实则没有大事他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一般情况下没有邀请,魔界之人也不方便去往天界。 她总不能为了一时好奇心,让帝无渊厚着脸皮陪着她一起去天界吧?以前听他提起天界,就知道其实他并不喜欢那里…… “阿渊。”她轻唤着。 “嗯。怎么了?” “我好想你啊……” 某女说着,鼻子又开始泛酸。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感觉他们分开了很久很久,还有妖王说把她掳走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她很想问问,但又怕这样会破坏彼此之间的气氛。 她就是莫名的,就是好想好想他…… 帝无渊心一乱,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低声回应: “我也是……” 小姑娘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当他遇到那个假的她时,有多惊喜又有多失落。 在得知另个她真是假扮的,他气的恨不得直接杀了那人。 他的小姑娘,这样善良单纯满眼都是他的女子,不是别人可以轻易代替的 …… 另外,他想到小姑娘明明来了这个世界有两月了,他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就感到一阵内疚。 刚开始他还会偷闲陪她,后来越来越忙陪她的时间逐渐变少,到最后一声不吭的去了天界把她一人留在魔宫,再次赶回来她便不见了…… “阿鱼,会怪我吗?”他问。 “如果是之前的话,我会怪你。”宋若鱼头靠在他的胸膛,只觉得暖暖的安心感围绕身旁。 她弯起嘴角,接着又道:“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帝无渊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真好,他的小姑娘回来了。 失而复得,他只想全心全意好好陪在她身边。 “阿鱼,唱歌给我听可好?”他突然道。 记得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她唱歌的声音就吸引他了。 那时他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女子会有那般好听的嗓音。 “好。想听什么样的?” “都可以。” 思索了片刻,轻灵柔美的嗓音便自宋若鱼的口中响起。 “夜空冷冷迷雾遮住眼睛 脑海搜索你模糊的身影……”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能直击他的心灵。 旋律开始比较低沉,带着淡淡的伤感,直到后来音转情绪随之改变。 “随风而起 这熟悉的感应 一刻不停 雨点划过泪滴 长梦不醒 我能否遇见你 入梦里来 与你相遇 ” 歌曲音符再次转变,她凝视着他,唱出了她实际想要对他说的那一段话: “回忆跨过山海 你可以入梦来 如果相遇蓬莱 这份爱会盛开 如果永不醒来 这结局会更改 我宁愿 坠入梦的海 ” 唱的人唱的深情,听的人听的痴迷。 这歌词中有期盼也有遗憾,像是爱而不得,又像是对爱的奢望与执着。 明明没有华丽的歌词,没有太伤感的音调,却也句句入心。 帝无渊似心有所感,疑问:“阿鱼,为什么会选这首歌?” 她答:“因为很久以前,你在我梦里……” 第137章 对啊,又想你了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很期望很期望能够见到你。我曾经在寺庙里向佛像许愿……我的愿望就是想见你一面,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后来误打误撞的,我向你开玩笑说以身相许,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我……我当时惊的手足无措,根本不敢相信这么平凡的我,却能得到你的喜欢。” 帝无渊没有说话,眸底隐隐透出的怀念带着宠溺。 他知道她有很多话想说,而他,就这么静静的、全神贯注地听着她说。 “你知道吗?我曾以为我会像普通人那样,永远平平淡淡,毫无色彩地过完一生。我并不奢望将来的某天,真的会遇到某个人,不奢望那个人会有多爱我……” “我甚至想,如果你的出现就是上天赐予我的一场梦,那么我希望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就算是梦,我也想永远沉溺其中,只希望梦里你一直都在……” “其实我很清楚,现在的我不够优秀,还不够资格嫁给你。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试着努力,尽可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不想别人觉得你未来的妻子,配不上你……” 一番话出自内心,字字真心。 宋若鱼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刚开始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想着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根本就没有去细想太多。 直到北衡洵的一些话,点醒了她。 他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而帝无渊不是。他是堂堂魔界之主,是统领魔界的魔尊。 他将来总有可能会为了稳固地位,去娶一个更优秀的女子。 宋若鱼当时是自卑的,她只是努力忽略那种尊卑,忽略彼此之间的差距。 可现在她该认清了。 她如果一直那么不够优秀的留在他身边,即便坐上了魔后的位置又怎样呢?会有多牢固呢? 将来会不会背后有人看她可欺,就把她从那个位置拉下来呢?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同意嫁给他。 不仅是因为她还年轻,更是因为她太弱小,还没有到可以真正与他并肩携手的地步。 帝无渊听着她的话,心中有动容也有欣慰。 “阿鱼若是能更优秀,那自然是好的。即便不够优秀也无妨。我既然心悦于你,便只有你。” 无论世人眼光如何,无论有多少流言蜚语。 喜欢一个人,优秀固然好但并非绝对的。尽管她并不优秀,他也会爱她。 有的人一旦认定了,便是一生至死不渝,由不得旁人抉择。 宋若鱼的手,巧妙地钻过男子的指缝,两人十指相扣,紧紧相依。 “我既然说了这些话,我就一定会去做。从明日开始,我会好好修炼尽早度过飞升期。虽然飞升期在你面前不算什么,起码不会柔弱到人人可欺,以后你也不用处处顾虑我的安危……” 至于飞升期后还有哪些阶段,她不知道。但终归会努力就是,直到可以接近他的影子。 帝无渊没有怀疑,只一个字:“好。” 他的小姑娘怕是不知道,渡劫之后就会自动归去仙界了。 好在这个问题他有办法解决,用自己的手段把她留在魔界也是可以的。 她日后飞升,就等同仙人。 地、天、真、玄、金仙五个槛寻常人就要用上好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时间。何况在此之上的还有仙君、仙尊、仙帝。 以他的实力,小姑娘就算日日年年刻苦修炼,也还有很远很远,数不清的台阶要走。 不过他不会给她压力,不会打击她的自信心,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成长。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久别重逢的第一个梦,很美…… 次日。 寝殿的门被人敲响。 帝无渊轻身下床,没有打扰床上未醒的人。 宁九与炎乐候在门外,等帝无渊出门时,便看到他们身上带伤的样子。 “怎么回事?” 看他们这样,他就已猜到任务没有完成。 炎乐颔首禀告:“主子,属下无能杀不了他。” 事实果真如帝无渊所想。 他也不生气,只是低声询问:“可曾探知一二?” 闻言,宁九在旁边接话道:“那人修为高深,实力至少不弱于各方魔君。另外,他手上好像有一件神器,我等合力也拿他没办法……” 神器? 听到这两个字,帝无渊眉头轻拧,而后追问:“你们可曾看清,那神器是何模样?” 炎乐:“是一把寒冰羽扇。那寒冰很诡异,可以一瞬之间冰封千里,只要被冰冻住的活物,不过眨眼便无一幸存。” 这寒冰的可怕,就连魔界的寒冰地狱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有修为的人在寒冰地狱起码还能熬些时日,可他们试探得知,那神器所释放出的寒冰,哪怕是魔界大能,都不一定撑的过去。 若说这恐怖的能力不属于神器,几乎不太可能。 他们两个要不是身手过快,作战经验丰富,差点就死在那寒冰羽扇之下了。 帝无渊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倒还真想到一个人。 一个他小时候见过的人…… 依稀还记得,他三百多那年到过天界,他那时因贪玩迷了路…… 那时候他遇见了一位神仙,那是一位神尊,他不知其名讳,只知他有一把羽扇是件世间独一的神器,那羽扇上寒气颇重…… 他见羽扇好看,就无意间随口向父尊提起过。父尊告诉他,那羽扇名为穹羽,穹即为天。 那是用天界罕见的千年冰鹤的翎羽所制,冰鹤天生喜寒故而翎羽不惧寒。 听闻那把扇子吸收了天界极北之地半座冰山的冰雪,那冰山已存在数十万年,乃六界中至寒至极的存在… 那把羽扇独一无二的,天地间不会再有比它更寒冷之物,威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幼时他也就匆匆得见,后来再也不曾遇到过那位神尊。 难道那把羽扇是易主了?拐走小姑娘的那人,到底与那位神尊有何干系? 炎乐和宁九皆是恭敬垂首,不敢打乱帝无渊的思绪。 直到几人听到寝殿内传来的动静。 帝无渊知里面的人已经醒了,他当即对二人道:“你们先退下吧,身上的伤自行去闫老那里处理。” 他所说的闫老,便是魔宫内的九品炼丹师,也是六界中为数不多的丹圣之一。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很识趣的没再多话,回了声“是”便快步离开了。 “你去哪了?”宋若鱼一见帝无渊回来,便开心地走过去抱住了他。 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她差点以为昨天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 幸好,他还在。 “方才谈论了一些琐事。” 帝无渊宠溺地替她整理下略微凌乱的发丝,眉眼含笑有意调侃:“怎么,这才一会儿不见,阿鱼又想为夫了?” 原以为某女会害羞的想要反驳,哪知她却很坦诚地点了点脑袋,答曰:“对啊,又想你了。” 帝无渊:“………” 第138章 谁在撩拨 何为暖阳方升,万物皆春?这便是了吧…… 身前的女子总能给他世间太过美好的感觉,总能不经意触碰到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地方。 强掩下眸底那抹疯狂的悸动,帝无渊在心爱女子的眉心处落下了温柔一吻。 他的吻似一缕微风,在她看似平静无波的心海里,掀起淡淡涟漪。 宋若鱼主动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浅笑着:“有什么感觉吗?” “嗯?”帝无渊不明所以。 “就是……” 她眉眼弯弯,嘴角擒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将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后,宋若鱼凑近到他耳边轻轻吐出几个字:“就是……心动的感觉。” 这一撩拨,无疑是致命的。 某男人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欲. 念被再次点燃。 帝无渊将人打横抱起,放回了床上。 “刚才没有好好体验,现在…我们继续。” “……!” 眨巴着无辜的星眸,宋若鱼还没做好准备就被一个身影盖住,唇瓣上传来微凉的熟悉触感。 空气中,爱情的气息甜蜜到快要冒泡,两人之间的温度也一直不断升温中…… 事情证明,男人不能撩,一撩惨的还是自己。 本来大清晨的宋若鱼都已经醒了,硬是腻歪到大中午才起床。 捂着受伤的嘴巴,她颇为不满地瞪了一眼某个“罪魁祸首”。 然而“罪魁祸首”本人并没有任何觉悟,反倒笑的异常邪魅。 宋若鱼下了床,就立马坐到梳妆台前去查看状况。 当她看到自己的唇真的肿的不像话,一张小脸气的鼓鼓的。 她用手指按在了唇部,施法试图恢复原样。 好在这是正常的“物理”伤害,没一会儿后她的嘴巴就被成功治愈了。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简单地给自己梳了下长发,然后编了个不易乱的披肩发型。 看着镜子前打扮的女子,帝无渊首次有些遗憾自己不够手巧,没办法替喜欢的女子编发。 看来,这事得抽空找人学学了。 暗暗下定决心后,帝无渊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宋若鱼身旁的空椅上,便多出一个衣匣。 宋若鱼:“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看了眼帝无渊,好奇地将衣匣打开。 入眼的,是一件火红色的女子衣装。 她摊开看了看,红衣精致华丽,外面是层红色薄纱,隔层锦绣绣着她喜欢的昙花图案。衣服手感极好,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摸着比云锦更为柔软,衣尾弧度规整,但细细看去可以看到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红色流光,很是特别。 她比量了下,衣服尺寸并不宽松,似乎就按照自己的身材做的,衣领袖子松度匀称的刚刚好。 “很好看,我很喜欢。”宋若鱼很高兴。 帝无渊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喜欢的话,为夫帮你换上可好?” 某只老狐狸目的太明显,宋若鱼又怎会上当,她非常坚决地说了句:“不用。” 拿好了衣装,她站到了屏风后面,一个转身间衣服便自动换好了。 拍了拍胸脯,确实没有穿反她才又走了出来。 殊不知,她这一身耀眼差点把某男人的魂给勾走了。 帝无渊越看越觉得满意,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 宋若鱼总觉得他笑的有点古怪,出于直觉,她将狐疑的目光对上了梳妆台前的镜子。 这一看之下,她瞬间明白了。 这这这……这身看着怎么有点像婚服? 没穿上还没什么感觉,一穿上整个人红的就像要出嫁的新娘子了,连裤子都是红色。 跟新娘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这身稍微穿着偏为紧身自然,设计的不会像正式新娘装那么端庄大气。 她当即给了帝无渊一个白眼,“你故意的?” “阿鱼在说什么,为夫不懂。”某魔尊坚决不认。 他就想提前幻想下她穿新娘装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吧。 “这衣服阿鱼不是很喜欢吗?”他故意反问。 某女暗暗咬牙:“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算了,不跟他计较。 换都换了,只能先这样了。反正在魔宫之中,也没人会说什么。 “你今日不忙吗?”宋若鱼忽然道。 “不忙。” “那你等下陪我练练手,教我些新的法术吧?” 修炼之事她真的上心了,那就要抓紧时间刻不容缓。 帝无渊对她向来有求必应,又怎会拒绝。 “好。” 他应声牵上她的手,两人一同往寝殿外走去。 ———————————————— 事实证明,人一旦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去想着一件事,做事必然事半功倍。 宋若鱼改掉了以往懒散的作风,认认真真开始修炼之路。 随着等级的提升,以前的修炼秘籍已经不适合她了,帝无渊便又给了一本新的秘籍。 近期,宋若鱼除了晚上休息,白天的时间不是在打坐就是在练剑,练习法术掌控灵力。 帝无渊白日总会抽出一两个时辰,陪在她的身边,用心负责地做她的导师,不会刻意防水也不会太过严格。 魔与修真者修炼途径并不相通,不过万变不离其宗,修为到一定程度总会懂的很多,有帝无渊在,宋若鱼也没遇到什么难题。 日子又过了一个月,宋若鱼修为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元婴,稳在了元婴初期。 她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她不动手还好,一动手就是招招自信果断,太过投入时就连她身上的气息都变冷了不少。 目前的她处在元婴还是太弱了,她自己并不觉得满意。 要想不被人小瞧,修为就不能止步。 听说魔界有处暗夜深林,那里存活了很多高等魔兽,是块不错历练之地。 宋若鱼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帝无渊,说她打算去那里试试身手。 帝无渊起初是不同意她冒险的,可又敌不过她的诱哄,最后还是妥协了。 “明日,我陪你一同前往。”这般说着,帝无渊霸道地将人揽入了自己的怀里。 宋若鱼贪恋地享受着他的怀抱,浅笑嫣然:“好。但是只能我自己动手,你不能帮我。” “你若受伤我会心疼。” “历练如果不受伤还能算历练吗?” “那是旁人,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是我老婆。”某魔尊一本正经。 相处的这些日子,他连“男朋友”以外的其他称呼都弄的一清二楚了。 某女不许叫娘子的时候,他会主动叫老婆。 反正普通人又听不懂,他叫着叫着也就顺口了。 宋若鱼一张脸羞的通红,还不忘瞪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还没成亲不许乱叫。” “嗯,知道了。” 等下次再叫也行。 察觉到腰处的某只手不太安分,宋若鱼毫不客气拍了下帝无渊的手臂,幽怨地开口:“把你的爪子拿开。” “不抱着你,为夫睡不着。” “哦。”宋若鱼简单应了一声,没再多动。 本以为她是默认了,谁知她后面又补充了一句:“要不你还是失眠吧,你看着我睡就行。” 帝无渊:“………” 第139章 她想看真身 空气,有那么一刻是安静的。 帝无渊被噎的有些没话了。 烛光下,他狭长的美眸带着些失落和无奈,与白日里的某个魔尊大相径庭,全然不在一个点上。 那双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若是寻常人在这,看到此情此景怕是会惊掉下巴。 这真的还是他们见过的那个魔尊吗?该不会是被谁夺舍了吧? 偏偏宋若鱼免疫了,根本不吃他这套。 为防止对方一个不小心暴露本性把她给“吃”了,她选择转移话题。 “阿渊,你的本体是什么?你是什么时候修炼成人的?”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主要是,她总看到他俊美的样子,没想过魔的本体会是什么。 帝无渊没有直接回答,把问题抛给了她:“你觉得为夫是什么?” “狼?”宋若鱼不假思索。 “不是。” 每天色的跟只狼似的,居然不是狼? “鹰?” “不是。” “难道是蛇?” 毕竟蛇性本……那啥。 “错了。”帝无渊依旧否认。 宋若鱼眨巴了眼,犹豫道:“该不会…是狗吧?” “………”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帝无渊的脸一下子黑了不少。 他惩罚性地低下了头,狠狠咬上了某女的唇,直咬的她连连叫停。 宋若鱼郁闷地推开他,急切地解释:“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拿你跟狗比,也没有说你是狗。” 帝无渊:“………” 还不如不解释,这下是越描越黑。 帝无渊的脸色已经可以用乌云密布来形容了。 宋若鱼喉咙滚动了下,对比气焰明显弱了不少。 “那你到底是什么啊?” 帝无渊没理她,自己侧过身闭眸假寐去了。 宋若鱼:“……??” 宋若鱼:“……!!” 不对,这什么情况? 是他让她猜的,这怎么猜着猜着还生气了呢? 见此,宋若鱼刻意把帝无渊的身子按了回来。 她突然又建议地说道:“要不我再重新猜猜看?你告诉我,到底是两只爪子还是四只爪子的就行。” “………”某男人闭着的眸子微颤了下,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也就她敢这么跟他说话了,换别人敢对他说这些话,毫不怀疑他绝对会下手拍死那人。 某魔尊只能在心里不断安慰起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媳妇儿自己选的,不能生气…… 好一会儿,宋若鱼都没听见他说话,以为他是睡着了,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巧的是手刚伸过去,帝无渊便睁开了眸子。 这次帝无渊没有说话,一把拉过她的手,薄唇就稳稳地贴在她的唇上。 宋若鱼下意识瞪大了双眸:“唔……!” 以防她抗议,帝无渊在她的耳边秘术传音道: 【闭上眼睛,自己看。】 “……?” 话完,两人都闭上了眼。 起初一片黑暗的视线里,慢慢有了变化。 白色的虚无空间里,她看见了帝无渊变身成了一条巨大的……龙?! 那是一条极干净的白龙,全身龙鳞附有光泽,龙尾很长盘旋在上空。一眼看去这龙完美到毫无瑕疵,煞是好看。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龙脸,是不是太严肃了点? 果然……还是变成人形的比较温柔。 不过,这龙身的样子好帅,她好想上前摸摸看啊…… 识海里的一切只有幻境,不可能存在真实触感,所以她决定了,她明天一定要让男朋友变回真身! 好半晌,帝无渊才放开了宋若鱼,没再亲她了。 他手指微动,一道冷风便凭空袭过熄灭了烛光。 难得犯起困意,他抱着宋若鱼就准备入睡。 宋若鱼:“阿渊,我跟你商量件事儿好不好?” “嗯?” “明天,让我摸摸你的尾巴行吗?” “………” 帝无渊垂下的长睫一抖再抖。 小姑娘这一天天的,哪来的奇思妙想? 他堂堂魔尊的尾巴是可以随便摸的吗? 见帝无渊不吭声,宋若鱼很不识相的接着又问:“那不摸尾巴,摸摸龙须总可以吧?” “………” 摸龙须?! 帝无渊真的很想撬开她的脑瓜子看一看,她到底在乱想什么。 “你别不说话啊,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一个女孩子还害羞?” 宋若鱼戳了戳对方的胸口,继续再接再厉:“别那么小气嘛,摸摸龙鳞总行了吧?” “………” 这回,帝无渊沉默了下,总算开口了:“阿鱼是觉得,为夫现在的身体满足不了你么?” “啊?”某女懵逼了。 “为何为夫脱了衣服躺在身边,你都不为所动?难道为夫现在的样子不好看么?” “呃……”宋若鱼一时哑然。 貌似颜值这块儿吧,帝无渊的确是真的无可挑剔。 宋若鱼脸颊两侧绯红,“咳咳……也不是不好,主要是怕……” “怕什么?” “………” “怕一不小心把为夫吃干抹净?” “………”这话不应该我对你说吗? 宋若鱼无语了。 她发现男人厚脸皮起来,真的没女人什么事。 就在她失落不已,以为真没什么希望时,帝无渊突然松口了:“娘子若想摸一摸,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一听这话,宋若鱼立马就兴奋了。 “乖……”帝无渊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哄着:“叫声夫君,明天给你摸。” “………” 宋若鱼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难道娘子是嫌弃为夫了吗?” “………” 这特么就不是嫌不嫌弃的事! “叫声夫君,为夫以后让你摸个够,如何?” 某女一双杏眸立刻亮了:“你说真的?” “自然,为夫何时骗过你。” 一声夫君有这待遇,貌似怎么想都不亏。 犹豫了下,宋若鱼红着脸轻轻唤了句:“夫……夫君。” “嗯,娘子。” 黑暗中,某男人笑的过于妖孽。 有一必有二,这事不急。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习以为常的…… 宋若鱼:“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要变回真身。” “嗯,听娘子的。” “那就好,快睡吧明天早点起来。” 宋若鱼阖眸,兴奋地把身边的人当成了抱枕。 这一夜,两人的睡眠质量都相当的好。 次日。 帝无渊同宋若鱼用了早膳,简单交代完一些事情便带着她出了魔宫。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微风拂面,天空挂着淡淡暖阳不会显得热,也没有下雨的迹象。 走在无人之地,宋若鱼就拉着帝无渊要求他变成龙身,带自己去暗夜森林。 “为夫只答应让娘子摸一摸,可没答应带娘子飞过去。”某魔尊开始义正言辞地辩解。 “帝无渊,你居然敢骗我?”某女当即怒目而视。 “为夫向来一言九鼎,何来欺骗一说?” “………”空气,不自然地安静下来。 套路这东西,无论在哪都永不过时,比如现在。 “唉……”某男人故作为难,叹了口气委屈道:“这样吧,娘子再叫声夫君听听,为夫便带你过去可好?” “………”宋若鱼当即翻起白眼。 她就知道,这家伙是属狐狸的,从不会做亏本买卖! 第140章 留恋凡尘 “若实在觉得为难,就当为夫没说过吧。” “伤心”的魔尊大人,迈着步子就打算往前方走去。 宋若鱼用手捂了捂脸,为他这演技臊的慌。 要去暗夜森林走是不可能走的,这辈子她都不想走那么远。 瞬移又比较费灵力,所以…… 她选择妥协。 “夫君……” 熟悉的声音意外地落入帝无渊耳中,娇柔中意外多了几分软糯。 帝无渊转过身来,眉眼隐隐含笑:“娘子刚刚说什么?为夫没听清。” “………” “再叫一声可好?” “你不要得寸进尺……!”某女咬牙,耳根子已经红透。 “这样吗……”某男人低下头故作思考。 果然,得寸进尺装无辜是男人都擅长的! 宋若鱼瞪的眼睛累。 叫都叫过了也不差这第二次。 她张了张嘴,强忍着脸红的冲动,认真唤了句:“夫君。” “嗯,为夫听见了。”帝无渊这下心满意足,没再逗她了。 一声白光闪过,地上哪还有他的身影。 抬头看去,一条白龙赫然出现在空中。 白龙身形庞大,阳光照射在一身龙鳞之上显得极为夺目耀眼,一对龙角屹立在侧,气势如虹,颇有傲视天下之姿。 “上来吧,现在带你过去。”帝无渊对宋若鱼传音道。 “好。” 宋若鱼纵身一跃而起,稳稳坐在了白龙背上。 龙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接着飞向更高的上空,越过云层。 高处冷冽寒风袭来,一龙一人的周围却像是不受任何影响似的,感受不到丝毫冷意。 宋若鱼用手轻轻抚上帝无渊背上的龙鳞,龙鳞本该坚韧,却因为她的碰触下好似软了几分,像是卸下了防备。本该是透明的鳞片更是在阳光的折射下,隐隐泛着彩色的光泽,煞是好看。 最吸引宋若鱼目光的,还是视线里那一对出色的龙角。 宋若鱼往上面挪了挪位置,冷不防地突然出声:“可以摸摸龙角吗?” 帝无渊:“………” 他没有说话,想来是默许了。 宋若鱼兴奋地开始上下其手。 龙角挺长,跟龙身一样整体偏白,她两只手都动手摸了摸,龙角手感要比龙鳞要硬的多,很有力量感,重点是还蛮好看的。 她不知道的是,帝无渊正被她这小小的举动弄的脸颊燥热、心乱不止。 小姑娘难道不知道龙角是不能乱摸的吗?作为除了逆鳞之外最敏感的部位,龙角是绝不允许被人轻易触碰的。 不仅是他,任何龙族的龙角都一样,只有心爱之人才能随便触碰。摸龙角实际和在心窝上挠痒挑. 逗没什么区别。 帝无渊不由暗暗庆幸,幸亏他现在没有变回人身,看不出什么异常,要不然满脸通红真的有损颜面。 总之他的清白是彻底没有了,小姑娘就算不想嫁给他,也不可能了…… 思及此,帝无渊心情大好,连带着飞行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一龙一人穿过了无数云层,腾云驾雾中路过了不少地方,城池古镇、山川河流,风景甚美。 宋若鱼张开双臂,放松地坐在龙身上,她的眼里有这世间的美好祥和,有对世俗红尘本能的眷恋。 “阿渊,有你在真好。”她不禁由衷感叹。 帝无渊闻言,脸又红了,一双龙眼里都是笑意:“既然阿鱼这么想,不如你我早日成亲可好?” “……想得美。” 宋若鱼说着,趴在他身上不吭声了。 一提到成亲他就来劲,生怕她跑了似的。她决定了,不渡过飞升期她不会成亲,这也是为了给彼此一点时间考验。 “好吧。”帝无渊在她耳边叹了口气,也没再执着这事。 ——————————————— 天界,玉潇宫。 白衣男子看着镜中显露出的影像,面色染上了寒霜,一双银眸一冷再冷…… 男子衣着神圣,气质如瑶池仙莲般出尘不染,一张俊美到不似真人的容颜,因为冷漠增添了几许高不可攀的疏离之感。 他仔细凝望着影像中的女子。眼里的她笑容极美,是那般无忧无虑…… 过去,她从未在他身边露出这样的笑容。 即使她所有的笑容都很美好,却唯独少了这份理所当然的惬意与眷恋…… 为什么…… 为什么看到她幸福的样子,他会很难过? 那种难过的感觉,就像有人在用剑狠狠地划破他的胸口,刺进他心脏。 很痛,痛到鲜血淋漓的感觉。 “呵……”男子自嘲地笑了笑,神情苦涩。 冷清的神殿中明明该是一片仙气缭绕,此刻却染上了莫名的戾气,隐隐透着消沉。 镜中的影像画面一转,在看到两人手牵手,亲密地走进丛林时,白衣男子黯然地闭上了眸。 “咔嚓——” 周身的玉盏应声碎裂。 紧接着,宫殿中各种的摆设包括书籍皆被尽数摧毁,只留下一片狼藉。 活了太多年,他自认向来心冷如冰,过去也从不曾有什么事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 一切都只因为她…… 当心里住进一个人之后,他就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情这一字到底为何? 为何总能令他失控,为何能把他折磨到险些丧失理智…… 心悦之人心有他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挫败的呢? 寂静冷宫之中仿佛染上了万年寒霜,男子再度睁开双眸,那双银眸已然多了几许落寞。 远处,一个身影虚晃着走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地狼藉的场面。 来人丰神俊朗,一袭绯色云锻举止散漫,只是那一头红发较为醒目,硬是给他年轻的容颜上平添了妖孽之感。 “你这是作何?”红发男子剑眉微挑,语气疑惑又似调侃地开口: “莫非你这玉潇宫,是打算拆了重建不成?” 白衣男子早有察觉,收敛了下神色,顺带不着痕迹地抹去了镜中的影像。 背对着的红发男子,还没来得及看清两眼,那镜子便已恢复成空白。 “你来做什么?”白衣男子淡淡询问。 他转过身来,神情已是一片风轻云淡,与方才的模样相比仿佛并非是同一人。 “来看看你不行吗?”红发男子自顾自地找了个地,变出把椅子坐了下来。 知道对方不一定乐意主动搭理,他还是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你是不知道,你离开神界这段日子我跟东玄他们都忙什么样了……如今天帝不管事,四海八荒那点破事总得归咱们几个管。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天帝那老头的儿子呢,我一个太阳神之子都跑去当打杂的了……” “话说,你几百年都没回了,同样是神怎么就你最舒坦?下凡也不知道带我一起……” 白衣男子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喜不怒地陈述道:“我只是暂时回来一趟,肉身还需你代为看管。若无要事,百年之内我不会再回天界。” 此话一出,红发男子没法淡定了,“没搞错吧,你都回来了怎么还要下凡?凡间有什么事能值得你如此留恋?” “………” 第141章 神也会动情 见他不语,红发男子更急了: “你堂堂帝君比我还闲算怎么回事?” “你又不是不清楚,天帝如今是铁了心想退位过逍遥日子,这烂摊子你打算丢给谁?其他几位神君若是知道你回来,此刻怕是早就踏破你这玉潇宫的门槛了……” “………”白衣男子还是未语。 这沉默的态度反而惹的对方薄怒。 他似想到了什么,目光上上下下,直对着眼前之人打量起来。 他脑中不由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动了凡心吧?” 被一语猜透心思的某人,藏在袖中的手指微紧,面上却并无异常。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矢口否认。 “………” 一听这话,作为好友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以往若真是他胡言,他定会不予理会,这次竟直接开口否认,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红发男子抿了抿唇,收回了想调侃的心思。 他再次追问:“你心悦的女子是何身份?可是哪位正在历劫的仙女,亦或是…凡间女子?” 白衣男子沉默了一瞬,不置可否:“身份如何,我并不在乎。” “这么说……当真是凡间女子了?” 得到答案,红发男子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他就奇怪了,好端端的今日一来玉潇宫怎会乱成这样,第一反应便是觉得好友情绪不太对劲。 谁知,这背后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凡间女子。 他现下不禁有些好奇那女子究竟是何模样,有何本事能得一位天界帝君的欢心? 帝君为神,本就身居高位,是天界除了天帝天尊以外至高无上的存在。 神不比普通小仙那么自由,天界数千条天条在例,最约束的还是他们这些神。 仙若恋上凡人最坏的结果只是剔除仙骨,坠落凡尘。但若是神与凡人相爱,那就大不相同了。 神不可能被剔除神骨,这是绝不允许的。 要想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对于神来说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等对方脱胎换骨位列上仙,要么就只能随其历劫百世,尝尽世间苦楚了。 普通人历劫十世灵魂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更别说百世了。 “咳咳……”红发男子掩唇轻咳了声,婉言开口:“你身为帝君,那什么天条你比我熟。我劝你啊,还是别再留恋了。” “赤煊。”白衣男子忽然抬眸,正视上他的目光。 “……?” 白衣男子询问道:“你可有心悦之人?” 赤煊闻言愣了下,而后缓缓吐出几个字:“多年前,或许有过。” “可曾两情相悦?”他接着又问。 “未曾……” “可会心痛?” “………”这次,换赤煊无言了。 时间过去了太久,他都忘了心悦的那位女子,究竟是何模样了。 她已另嫁他人,心痛与否遗憾与否,他又能如何呢? 感情的事强求不得,纵然他是神也无可奈何。 白衣男子似乎懂了。 看来,爱而不得、饱受相思之苦又何止他一个。 赤煊理了理思绪,恢复了散漫随意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解: “情爱这事,最是痛苦。你若想在凡间停留百年,我不拦你。但你若想长久一生,那么你爱的那位女子,就必须脱离凡尘归于天界。” “你该明白,倘若她渡劫失败,那么等待她的只有陨落。倘若她顺利渡劫飞升,从普通小仙晋升为上仙,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即便你是帝君也干预不得。” 他这话说的是事实,即便是帝君也无法干预。 想成仙难,想成为上仙更难,至于神,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上万年都不一定能有几位。 白衣男子平静如水的面容终是有了波澜,他笃定道:“我会陪着她。等她有朝一日,为我而来。” 明明言语是那么肯定,赤煊总觉得这言语中,夹杂着些许落寞。 “但前提是你们得彼此相爱,她愿意为了你受尽一切苦楚。”赤煊提醒着。 若真如他一般单相思的话,那也是徒劳,他是真不希望好友跟自己一样,为一女子煎熬数千年。 “会的。我会尽我一切,留住她……”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悔。 不知何时,白衣男子的身影已经徒步走出了殿外,离别前,他如玉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今日,你就当不曾来过吧。劳烦你再辛苦些时日……” 声音散去,独留下赤煊一人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纵然是神又如何呢?神也并非无所不能。 最怕的不是神的陨落,而是神有了七情六欲,甘愿沉沦…… ——————————————— 暗夜森林。 宋若鱼跟帝无渊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分开了。 主要是她想自己单独闯了一闯,不想太依赖他。由于实在放心不下,帝无渊也只能偷偷隐秘于身后不远处,暗中保护她。 森林中,果然如传言一般凶险万分。 中途宋若鱼光遇到的沼泽陷阱就有好几个,又遇到了魔兽群,被一群食肉魔鸟追到退无可退。 没办法,她只能先消耗体力,挥剑将一只又一只魔鸟全数斩于剑下。 杀完魔鸟,宋若鱼获得了不少晶核。那些五颜六色的晶核全是魔鸟的内丹,吸收后有助于提升自身修为。 将所有晶核收入储物袋,宋若鱼继续往前探路。 越往里处走周边的雾气越来越浓,直到后来几乎都快伸手不见五指。 想到神识可以避免肉眼上的屏障,宋若鱼毫不犹豫开启了自己的神识。 视线恢复了个大概,她手握着流萤剑,小心翼翼往前挪动着步子。 越往里走,宋若鱼越是觉得古怪。 周边没有多余的杂草,也看不见有什么小动物,反而多了很多的花。 她所到之处,树边都长了很多鲜艳的花,娇艳欲滴颜色各异。 往往美丽的东西,都预示着危机。 宋若鱼没敢掉以轻心,待又一会儿步子挪到前方,眼见花开的遍地都是,她只好脚步虚浮着走过。 又走了一段路,路况恢复了正常,雾气淡了不少。 奇怪的是,周围连一声鸟鸣都未曾听见,这安静的气氛就显得诡异了。 宋若鱼每一步走的都非常小心,生怕会突然多出来什么陷阱。 里围密林遮天,上方太阳的光被遮挡了个大半。 淡淡雾气中,前方不知从哪窜出了一个显眼的身影,紧接着就是一群黑影跟着冒了出来。 视线里,宋若鱼的前方多了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那些骇人的目光无一不是虎视眈眈、贪婪至极…… 第142章 森林历练 宋若鱼视力很好,又怎会不知这些冒出来的东西是什么。 狼这种动物,换作以前她是害怕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任这些狼数量再多,也只会成为她剑下亡魂,成为她晋级路上的踏脚石而已。 狼王最先出来。 那是一头黑狼,全身毛发皆是黑色,身形比一般狼要大了两倍不止。 一双狼眼很大,绿色的瞳孔充斥着血丝,那一口狼牙带着粘液暴露在眼前,看上去更是比普通野狼要尖利的多。 宋若鱼知道这狼是想要吃她,不仅是这只狼王,其它的狼都恨不得扑上来将她咬成碎片。 它们之所以还未动,是忌惮她手里的剑。 宋若鱼的流萤剑因为她本身修为提升,剑的灵力威压越发逼人,那些狼显然看出了这把剑有威胁,才迟迟没敢太靠近。 它们不动,不代表宋若鱼就会放过它们。 擒贼先擒王,她的目标自然是这只体型最大的狼王。 只见她一个瞬移,须臾之间便到了狼王的背后,剑身对上了它的头颅。 那只狼也是有些头脑修为的,反应极快避开了要害,尽管如此它的背后还是被剑气划出了一道口子。 身上的痛让狼王大怒,它呲牙对着宋若鱼低吼了一声,随即一跃而起朝她扑了过来。 锋利的狼犬狠狠地袭过,势必要取她性命的架势。 好几次,它的身子都被宋若鱼用灵力震开,但却又很快攻来,像是金刚不坏之身一样,元婴修为的灵力都没将它打成重伤。 其它狼群见狼王受挫,哪还能做到静观其变,全都从旁窜出作势想一拥而上。 见此,宋若鱼飞身跳上了树。 流萤剑在手,她只轻挥剑身,附近的几棵大树便应声倒地。 一些只小狼被压的惨叫连连,死在了树下。 大多数的狼,借助着树枝接二连三跳跃而来,又是一个挥手间,流萤剑所散发出的剑身,将最近的几只狼给砍了个粉碎。 这还没完,那些狼被激怒的跟不要命似的,试图爬上她所在的树梢处,其中一只狼已然绕到了她的后方…… 宋若鱼当即一个闪躲,一脚踢开了狼。 默念着法诀,她手心燃起火焰,丢入了狼群之中。 火烧到了树,那些狼被吓的四处逃窜。 火势逐渐扩大,没过多久一些狼就死在了火焰之中,化为了灰烬。 浓烟弥漫,宋若鱼目光所及之处,几乎看不到了几只狼了。 “嗷呜———” 由于同族的死亡,底下的狼王彻底被激怒,身影化为风刃,跃上了树梢。 它锋利的狼爪就要朝着宋若鱼的脸门袭去,却被她巧妙的躲过。 又是一脚下去,那只狼王被踢了下树。 随着它一声狼语发出,所剩不多的几只狼前后夹击,全部默契地一拥而上。 宋若鱼这回没有再躲。 意念操控着流萤剑,剑身眨眼间幻化出数十把子剑,各自飞向周身的狼群。 子剑穿插而过,直接刺穿了那些狼的身体。 除了狼王外,所有狼都死在了剑下,尸体化为灰烬。 孤立无援的情况,狼王不敢再犯傻,知道不敌它飞快转过身去,欲要逃离。 可宋若鱼不会给它这个机会,她当即又幻出无数把子剑,带着元婴修为七成之力的剑身,硬生生将狼狈的身体,刺了个密密麻麻。 狼王最后低鸣了一声,气绝身亡。 “咳咳……” 火焰燃烧的浓烟呛的宋若鱼连连咳嗽,为了防止森林被燃烧殆尽,她使用云雨之术将身下这片火焰全部熄灭了。 雨过之后,空气恢复了自然。 宋若鱼低眸,望了眼地上的一些战利品。 刚才的狼群少说也有两三十只,可惜的是真正有晶核的魔狼只有一半。 那只狼王的修为最高,晶核是最亮的。 她伸了伸手,隔空收回了地上所有的魔兽晶核。 粗略算来,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她就收获了不下五十枚晶核。这些晶核不似灵药,一旦吸收了会非常顺利,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她少说也能赚个两百年的修为。 能不能再次晋级,就看今日了。 宋若鱼没有多停留,几个飞跃又到了另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次,没再遇到什么危险。 令她不解的是,原本还算宽阔的大路越走越窄,直到后面她已经无路可走。 宋若鱼打算原路返回,走着走着发现根本走不到头,这一片很暗,暗到像是独有的结界,把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宋若鱼做过标记,兜兜转转下来,她迷路了,一直在原地打转。 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 她没感觉害怕,就觉得挺麻烦的。不想在此处浪费时间,她轻轻一跃往上方飞去。 然而在她飞身即将看到阳光时,周身的那些树仿佛活了一般,头顶冒出了许许多多树枝,树叶茂密将她堵了个严严实实。 “………” 宋若鱼皱了皱眉,退回了地面。 她再次拿出流萤剑,剑气附带灵力劈向了上空。 树叶大片的掉落,树身受到伤害却并没有避让,上方空出来的缝隙又被填补了回去。 “唰——” 又是几道剑气划过,那些损坏的树枝又长了出来,拦在她周边的树木纹丝不动,根本不给让路。 无奈之下,宋若鱼只好选择用火攻。 她在自身一尺以内设下屏障,默念凝火术法诀,燃烧起大把的火焰,点燃了树身欲要开出一条路。 那些树身子抖了抖,被烧的面目全非,树枝长了又长,仍旧赶不上火焰燃烧的速度。 有两棵树彻底倒塌成了废墟。 像是知晓她不好惹,前方处一棵树挪动了下方位,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见到这情形,宋若鱼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熄灭了火焰后大步往前走去。 走出那片林子,宋若鱼来到了一片世外之境。 她眨眨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幻境。 眼前不再是密林,而是一片花田。有花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座木屋。 那木屋看上去颇为陈旧,应该是存在些年了,木屋边上很干净没有任何落叶,毫无杂草的花田围绕着木屋生长,十分规整,就像是有人天天在此处打理一般。 她用神识探去,木屋里没有人在,能很清晰地看到屋子里面的灰尘。 另外,她见到了里面的摆设,一处书架上放了几本书。 好奇之下,宋若鱼徒步过去推开了门。 门打开的刹那,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灰尘味,刺激的鼻子发痒。 宋若鱼连忙敛轻了呼吸,走到了书架处。 上面放了五本书,她拿了下来一一粗略阅览。 第一本是关于人间的山水政变,写了不少人间的趣闻。第二本是关于冥界的,上面画了不少图册,标注了冥界奇闻。 宋若鱼翻开了基本,大概看了内容,无非是记录了几界的一些过往。 她虽有好奇心,但想到来此目的也就没有耐心细细去看。 直到她看到最后一本,她的目光被书的第一页吸引住了。 这是一本关于魔界的书,上面写着的是魔修禁术。 宋若鱼一目十行快速阅览,看到后面逐渐心惊肉跳…… 第143章 不死之身 书籍本无名,内容却骇人听闻。 里面内容极广,有魔族极速进阶之法、容貌永存之法、夺舍续命之法,阴阳调和之用、逆天改命之论…… 看到后面,甚至连不死之身之法都有。 “想要拥有不死之身,就必须……” 宋若鱼不知不觉念起了上面的内容,念到后面她整个人都麻了。 魔想要不死之身,首先就必须以万鬼千魂为祭。 鬼取自冥界百年以上修为的鬼,魂取于人界新鲜的死魂,吸收鬼的修为,以及吸收魂的魂元。 除此之外,还需要吸收上百个高等魔修的元丹,待到魔王之境后诛杀上等仙人一位,取其元丹融合,并剔除其仙骨融入自己的骨血…… 简而言之,就是三界的牺牲才能换来一个不死之身。这般残忍的手段牺牲了数万条命,也只能换来一具不死之身…… 宋若鱼记得,帝无渊曾说过自己是不死之身,只要身中同心咒的她不死,魂魄未散,那他便能永生不死。 他唯一的弱点只有她…… 可宋若鱼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帝无渊的不死之身背后,是牺牲了那么多性命的结果。 此刻她是震惊的。 震惊之余她觉得帝无渊很残忍。 但若是身为魔尊的他不够残忍,又如何能长坐魔尊之位呢,这世界本就残酷不是么…… 她心里为那些消失的魂感到同情和怜悯的同时,她也有些讨厌自己了。 即便知道了真相她对帝无渊仍旧没有埋怨、没有不满,她甚至自私的希望他永远都好好的,不老不死才是最好的结果。 何时她变得这般是非不分了?以往她明明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明明见不得任何血腥才对…… 宋若鱼不明白这屋子的主人到底是怎样一位大能,为何要写如此可怕的禁术…… 只是看完了书中的内容,宋若鱼选择毁掉了这本邪恶的书。 她没有刻意去记上面的其他内容,也并不希望被其他邪恶的魔修看到这本书…… 将其他几本书归放原位,宋若鱼退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花田里百花齐放,开的格外妖艳。 宋若鱼喜花,不过不打算去碰,她正欲原路返回去其他地方找些魔兽练手。 在离开之前,她的余光无意间瞥到了花田中一抹耀眼的光亮。 放眼望去,那是一朵被簇拥在大片花丛中央的紫色的花。 花的形状偏向喇叭状,有些类似于曼陀罗。 本身的直觉告诉她,这朵会发光的花绝对有妙用。 于是,宋若鱼停住了步子。 她从储物戒里找出一颗解毒丸服下,在身上设下了小小屏障后抬脚往花田走去。 整片花田很大,往里走了几步花身高过她膝盖的位置。 很快,宋若鱼就看到了目标。 生怕这花有迷醉的作用,她没敢呼吸,弯下腰,正欲将花连根拔起…… 然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正常的花田,所有的花朵统统颤抖起花身,然后,便见花丛中钻出了一条条颜色各异的蛇…… 一条接着一条,蛇身布满四周,一下子将她包围在其中。 在手中的花破土的瞬间,宋若鱼周遭的全部花朵像是气数已尽一般,尽数枯萎化为了尘土。 “……!” 心下大骇,宋若鱼来不及多想,快速把花收到了贴身的储物袋中。 蛇这种生物,何时何地对她的威胁几乎都是致命的。 她强忍住发颤的身子,拿出了流萤剑。 流萤剑在手,宋若鱼却未感觉到安心,目光四处打量着那些扭动身躯的毒蛇。 回想以前刚来这个世界,被人诬陷差点让毒蛇给咬死,宋若鱼怎么也淡定不下来。 一些蛇正立起身子,吐着蛇信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呼……” 知道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吐出一口浊气,宋若鱼狠狠心率先动手了。 剑气化为数十道利刃,劈向前方。 一只只毒蛇的尸体散落一地,这也激发了更多蛇类的怒气,它们纷纷发动从附近飞速游了过来。 这次,那些蛇像砍也砍不完似的,默契地就围在了宋若鱼的脚边。 应接不暇之际,她的一只脚被一只毒蛇咬中。 心里“咯噔”一下。 她害怕极了,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弥漫上心头,越发强烈。 藏在暗处的男子,心口一阵不适合感倏然袭来,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她的恐惧。 帝无渊以隐身的状态出现在她的附近,就看到了宋若鱼立在空中,脸色发白的样子。 他是看不到那些蛇的,猜测她很有可能是中了幻境,而幻境中的东西,很可能是她的心魔。 他在犹豫是否要出手相助,又想到小姑娘曾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不希望他插手。 她说过如果没有生命危险他一旦插手,她会怪他,会生气不愿理他…… 帝无渊最终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在一旁等待。 他暗想,等她实在解不开幻境他再出手也不迟。 以他的修为,宋若鱼自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现如今在她眼里满世界都只有蛇。 地上密密麻麻聚集的蛇根本让她无处降落,她只能一直保持着凌空站立的姿势。 无数的毒蛇在地上爬动的,有的蜷缩在一起,有的立身而起,无一不是将她当成了“猎杀”对象。 蛇群之中,宋若鱼还看见了从林中游走而来的一条蟒蛇,那蟒蛇是条金蟒,身长过六米,正缓缓朝着她这边靠近。 “………” 宋若鱼咬紧了唇,眼眶微红。 巨大的恐怖席卷了她全身,她手中的流萤剑险些一个没拿稳,坠落下去。 金蟒吐了吐舌头,立起了身子刚好到了她所在的高度。 那蟒蛇似乎看出了她的恐惧,不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瞬间身躯一动,张口咬了上去。 宋若鱼反应不及,被蟒蛇咬到了腿上一点皮肉。 “该死!” 她低骂一声,心头的恐惧增添了几分怒气。 手中流萤剑在她的操控下对准蛇的要害,剑气四散而去。 蟒蛇很狡猾,尽管剑气范围很广,它仍然飞速躲了过去。 尾巴破了层皮,蟒蛇张口毒牙外露对着宋若鱼又再次袭来。 宋若鱼颤抖着跟蟒蛇过招,此时的她就像一个会用蛮力的孩子,拼命砍着蛇身。 巨大的蛇尾一次又一次将她的剑弹开,她又反复拿起长剑。 脑海中,自己过去被算计的情景历历在目…… 蟒蛇卷住了宋若鱼的身子,她被勒的有些难受,险些快要喘不过气。 一双眼睛对视上蟒蛇的眼睛,触目惊心。 她的眼眶一酸,隐隐怕的要掉下泪来…… “不,不要!” 宋若鱼摇摇头,用着蛮力挣扎。 金蟒的头正在靠近她的上半身,若是再不解决她知道很可能会被吃掉。 宋若鱼死死咬住唇想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晕厥。 蛇头对上了她的头顶,那只蟒眼看着就想要把她吞入腹中…… 第144章 谢谢你,阿渊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鱼,别怕……” 这声音她听了无数次,无数次都让她留恋,她又怎会不知声音的主人呢。 “阿渊!” 宋若鱼瞳孔猛然放大。 须臾之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仿佛多了求生的希望。 她怎么能忘了,背后还有阿渊在等着。 她怎么能因为区区一条蛇而死在这里呢?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她有了一身本事,再也不是过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了…… 力量与信念充斥全身,宋若鱼全然撤去了恐惧。 灵力运转周身,她一个用力挣脱了束缚。 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重生,在意念的控制下,她召回了掉落的流萤剑。 面对着血盆大口再次袭来,她毫不犹豫挥剑迎面而上。 剑身蕴含着属于元婴期的强大灵力,彻底穿透了蟒蛇的肉体。 一道青光闪过,蟒蛇的蛇头被斩落在地。 蟒蛇已死,地上还有无数的蛇身在扭动着,只不过这些宋若鱼看在眼里,已经不再害怕了。 她用手结印,素手轻起召出了法阵,将地上的的蛇身烧了个干净…… 低眸望着那些被焚烧伤亡化为尘埃的毒蛇,宋若鱼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幻境打破。 只见她的视线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站着一位美如神明的男子。 看见帝无渊,宋若鱼毫不犹豫朝他飞去。 身影优雅地落下,凝视近在咫尺的这张容颜,宋若鱼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许。 不等对方开口,她主动搭上他的脖子,粉嫩的唇瓣迎面贴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帝无渊又惊又喜。 他环住她的腰肢,认真地回应着这个吻。 两人的动作都很温柔,温柔中又不失热情,彼此气息交错,空气中暧昧升温,全是热恋中的甜蜜气息…… 过了良久,宋若鱼脸颊绯红,呼吸都快要凝滞才轻轻放开了身边之人。 “谢谢你,阿渊。”宋若鱼认真道。 帝无渊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故意反问:“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忘了恐惧。” 因为有他,那一刻她重新活了过来敢正视面对,并克服了恐怖。 宋若鱼很感动,还想顺便说说自己的感想,谁知某男人却在这会儿很煞风景的继续搭话: “阿鱼只有口头上的感谢么?” “……?”宋若鱼懵逼了。 “那不然呢?” 况且刚刚那个亲亲,不也是感谢么? 帝无渊才不管她怎么想的,这次开门见山,主动讨要好处:“我想要你……” “你说什么?” 宋若鱼心脏“哐哐”猛跳,难以置信。 那个‘想要’该不会是她认为的那个意思吧! 如果真的是,那她总不能…… 宋若鱼暗暗心惊,下意识就握紧了拳头,缓缓举起…… 身边的男人在她紧张兮兮的神色下,凑近在耳旁,低语起来:“我想要你,叫我夫君……” “嗯…?!” 听后,某女的拳头立马就放下了。 宋若鱼悄悄松了口气,不禁庆幸:还好还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身边的男人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了一劫,温柔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眼神中隐含期待。 这次,宋若鱼没有令他失望,柔声开口:“夫君。” “………”帝无渊当即愣住了。 他面上有些错愕。 这真的是他的阿鱼么?阿鱼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平日里他若提出这个请求,不用想都知道绝对会被否决,他都习以为常了。 怎料小姑娘居然真的叫出口了? 帝无渊半信半疑,试探着又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夫君啊。你不是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听到想要的答案,某位魔尊心花怒放,差点抱着人原地转圈了。 “咳咳……” 用咳嗽声掩饰了下不太正常的神色,帝无渊心情甚好地追问:“不知为夫有没有荣幸,能每日听到娘子这般称呼呢?” 某女秀眉微挑,刚想说他得寸进尺,在看到对方笑的邪魅的面容时,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就拐了个弯,变成了: “可以……” 说完这句话,她都恨不得给自己嘴巴来一下。 特喵的,刚才绝对是嘴飘了…… 哎……都怪美色误人啊! —————————————— 回到魔宫,帝无渊去忙自己的事了,宋若鱼一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设下结界专心修炼去了。 她先是拿出了所有从暗夜森林得来的魔兽晶核,一一消化融合后,她才想起那朵花的事忘了问。 诡异的是,当她刚拿出那朵会发光的紫色魔花,花香便不断探入了鼻腔内,体内丹田竟有种要突破的感觉。 宋若鱼闭上眼,以打坐的姿势静心等待。 花香充斥着嗅觉,仿佛在与体内躁动的灵力沟通,渐渐安抚了她的身心。 不过一个时辰,宋若鱼便成功突破了。 她从元婴初期晋升到了元婴中期,并且这还没完…… 丹田的热流感越来越重,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她从元婴中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再次睁眼时,宋若鱼稳稳地卡在了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位置,五感更是有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现在的她,神识所到之处更远了,几乎可以探遍整个魔宫,连同听觉与视觉都好的不得了。 除了触觉,修士可以自由收敛其他感官知觉,若非必要她只会以正常人的方式生活。 发呆了片刻,宋若鱼回过神。 这会儿她才发现,刚才身旁那朵花早已不见,连一片根须都没有留下。 看来那东西的作用,便是辅助晋级。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多的灰尘,迫不及待去找某人报喜了。 来到议事殿外,好些个魔卫对着她就要行礼,却被她一个手势打断禁声了。 魔卫们了然地站回原位,眼睁睁看着她伸出个脑袋偷偷张望着里处。 庄严奢华的大殿中,一些个有些年岁的老臣正对着尊位上的男子说着什么。 帝无渊淡然自若地坐在高位,一派高冷。 直到感觉到门外多出来的某只‘老鼠’,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那丝笑意很淡,浅到若非仔细近看根本不会察觉。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情从暗转明,这其中的变化究竟有多快。 宋若鱼望着帝无渊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男朋友似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帅的没边。 很高冷,很淡定,很理智,很沉稳…… 关键还特别好看! 她都开始自我怀疑,这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吗?简直优秀的不像话。 人家长的好看身份尊贵也就算了,修为还深不可测。 宋若鱼暗自摇了摇头,她觉得就她那点小虾米的成就,还是不要在帝无渊面前显摆了,根本就不够看的。 等了没多久,议事结束了。 宋若鱼全程就顾着看脸,根本就没听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反正……听了她也不一定听得懂。 那些老臣出来时,与宋若鱼打了个照面,大家其实早就发现她在,只是心照不宣没有多言。 所有人都对她微微躬身,低头示意尊敬。 见过宋若鱼以后,那些人也没说什么,各自离去了,徒留下她愣在原地,尴尬的不知所措。 “娘子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内,宋若鱼还未转过身就被一人拥入了怀抱。 第145章 灵宠 被人突然抱紧,宋若鱼惊讶地转过脑袋。 那一瞬,她的脸正好对上身后男子的唇。 亲到了想亲的人,某魔尊难免得意忘形,他语带愉悦地低声戏谑:“阿鱼身上真香。” “唰”的一下宋若鱼脸红了。 瞅了眼四周正在站岗的几个魔卫,她的脸更红了。 那些魔卫纵然心中再震惊,此刻也不得不装耳聋眼瞎,绷着一张脸不敢往这边看。 天知道,他们忍的有多辛苦啊! 不是吧,不是吧? 这这这……这是他们敬畏的那位魔尊大人? 魔尊刚才亲了一下未来魔后?还是光明正大毫不避讳的那种? 这是他们这些小喽啰能看的嘛,该不会今日见了不该见的,都要性命不保吧?! 几个魔卫默契地想到了这一点,忐忑地大气都不敢出了,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都暗盼着魔后跟魔尊能够无视他们,快点离开。 事实上,帝无渊刚才是真无视了旁人,本能低下头去想偷亲下心爱的女子。 亲完了以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合时宜。 只是终归媳妇儿最大,看着对方害羞的模样,他情愿任意一回。 “走了……” 宋若鱼瞪了某男人一眼,一只手牵过他的手,另一只手挡住额头,快步离开了现场。 在他们离开不到半刻,亲眼目睹今日“重大事件”的魔卫们,议论声差点炸开了锅。 他们都在讨论今日的魔尊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有了魔后就变成了这样? 讨论到最后,甚至都有人敢大胆的打赌,赌他们的魔尊大人日后绝对是个妻管严,跟普通魔一样,都怕老婆! 另一边,帝无渊被牵着来到了无人之地。 “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宋若鱼揪起他的耳朵,就开始了盘问。 “……!” 帝无渊被她这举动给惊的差点乱了形象,他无奈拿下宋若鱼的手腕,解释道:“方才的事为夫只是本能为之,并非有意。” 谁让他一见到小姑娘就恨不得立刻与她亲近呢?总不能怪他自控力不够吧? 宋若鱼送给他一个白眼,“你觉得我会信吗?” “娘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光明正大亲回来。” “……”听到这,某女卡住了。 行。你厉害,你脸皮厚……! 咱们真不能比脸,毕竟一朝一夕根本比不过! 见她无言,帝无渊不解:“娘子为何不说话?” “被你气的。”宋若鱼当即又是一个白眼。 “………” “娘子不生气,为夫送你个礼物可好?” “什么?”宋若鱼眼巴巴地被转移了注意力。 反应过来这样很没出息,她又干巴巴解释了句:“别想讨好我,再多稀世珍宝我都不感兴趣。” “娘子确定吗?”某人不信。 “确定。” “………”帝无渊正欲拿出礼物的手,顿住了。 他叹了口气,失望不已:“起初以为娘子会喜欢养灵宠,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 宋若鱼尴尬一笑,“不是……那什么,我觉得吧,宠物还是有必要的。” “也罢。你不必多说,为夫明白了。” 帝无渊说着,作势就要走。 见此,某女急眼了,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我不管,你说要给礼物的那就必须给!” “娘子不是不喜欢吗?” “我……我那是随口说说而已。”某女心虚地没了气焰。 “呵……”帝无渊不由轻笑出声。 他没再逗她,从灵宠空间里取出了“礼物”。 那是一只全体通白的雪白色狐狸,看着还是只幼狐,它的皮毛并不独特,独特的是狐狸的眼睛。 它有着一双罕见的冰蓝色眸子,看上去精致灵动,眼下身子正慵懒地趴在笼子里,即使一动不动并不活跃,也丝毫不影响它天生自带的灵气。 宋若鱼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只狐狸,它就像雪山上下来的精灵,很是纯洁干净,长相还可爱到让人少女心爆棚。 帝无渊只需看她眼神便知道他是选对宠物了,附带解释道: “此狐是灵月狐族中的幼崽,灵智已开。灵月狐族天生自带风属性,成年后体型可自由变幻,倒是只不错的坐骑。” “你的意思是,它智力很高?” “嗯。” “哇~~” 宋若鱼平日就不曾见过狐狸,更不曾摸过,现如今有了这么只可爱的小宠物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那我现在放它出来,它会跑吗?” “不会。” 得到回答,宋若鱼兴奋地赶忙蹲下身子,把笼子打开了。 小白狐见她把笼子打开,歪了歪脑袋打量起她来。 宋若鱼试探性伸出手,那只小白狐就很配合地从笼子里出来了,顺便还拱了拱她的手背。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说着,缓缓抱着它站起身。 小白狐的皮毛挺厚实,温温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宋若鱼摸着摸着,都快摸上瘾了,越发觉得这宠物可爱的紧。 “它有名字吗?” “没有。” “那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宋若鱼边说边将怀中的小白狐抱给帝无渊看。 “名字你看着取就好。”帝无渊宠溺地说道。 “嗯..….” 某女还在思考中。 过了好一会儿后,她眼前一亮给出了个答案:“你看它这么可爱,我们就叫它小可爱怎么样?” 帝无渊:“....…..” 小白狐:“………” 这一刻,该沉默的、不该沉默的都沉默了。 宋若鱼并没有注意到怀里狐狸那傻眼的表情,因为它脸上的毛足够盖住它的大多数情绪。 帝无渊在听到“小可爱”三个字,出奇地多出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把这只臭狐狸从哪来,给扔哪里去! 他就不应该在妖王那小子送来宠物的时候,破例收下。 那厮怕小姑娘不收宠物还特意请他帮忙隐瞒,不让他坦白是谁送来的。 他原本以为小姑娘闲暇时会闷,就收下打算给她做个灵宠,哪曾想这小狐狸居然会那么讨喜,甚至她还想给它取这么亲密的名字...... 阿鱼从来都没有那么亲密的叫过他,凭什么一只灵宠可以得到这种待遇? 宋若鱼可不知道这会儿某人的醋坛子已经打翻了,见他一直不吭声还误以为是自己取名太随意的原因。 她左右反思了下,也觉得欠妥。 毕竟宠物叫做小可爱真的挺奇怪,可她自己似乎就是个取名废啊。 思索再三,她又试探性地说道:“要不,就叫它小宝?你觉得如何?” 帝无渊:“..…....” 不如何! “小宝”这称呼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儿子呢! 想到儿子,他不得不怀疑起这只狐狸的性别。 他一开始就没注意过是只公狐还是母狐,难不成...... 帝无渊疑惑地从接过了小白狐,在小白狐一脸懵逼的注视下,将它稍稍翻过身来。 “..….....” 在确认性别后,一人一狐再次沉默了。 第146章 魔尊大人吃醋了 帝无渊气的差点当场将白狐给扔出去。 这死狐狸居然是只公的,公的! 宋若鱼发现身边之人脸色阴沉的厉害,她顿时搞不明白状况。 看着在对方怀里试图挣扎的小白狐,她担心他会一个“不小心”把小家伙给摔地上。 小家伙一看就弱不禁风还年幼,可经不起折腾…… 于是,宋若鱼从帝无渊怀里又将它接了回来。 “阿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出什么事了吗?”她关切地问。 “......”帝无渊抿了抿唇,不知该作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堂堂魔尊在嫉妒一个小崽子吧?还是只狐崽。 不,他那不是嫉妒,他也没有吃醋,他就是单纯的觉得这只狐狸不合眼缘! 于是乎,某男人开始作妖了。 他收敛了一下表情,已经想好了说辞:“娘子,为夫突然觉得这只狐狸可能不适合留下。” “为什么这么说?” “我方才看出它身上隐隐围绕着黑气,想来是病疾未愈,若是留下怕是不好养活。”某魔尊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真的吗?”宋若鱼听的半信半疑。 她刚才就很奇怪男朋友为什么要看狐狸的身体,原来是为了给它检查吗? 帝无渊知她犹豫,趁机又接话道:“你若是喜欢狐狸,为夫过两日再为你寻一只更好的如何?这只不如就放了吧。” “我......” 宋若鱼低下头,怜惜地看着怀里的白狐,很是不舍。 殊不知,她怀里的狐狸在听到某人诽谤时,差点炸毛了。 \\\"呜呜——\\\" 它碍于对强者的本能恐惧不该造次,只得委屈巴巴地低鸣两声。 它其实听的懂他们说话,它很想开口告诉这个新主人它很健康没有生病,奈何它真的不会人语,没办法沟通。 它不想走,真的不想走啊。 担心宋若鱼真把自己送回去,它撒娇似的蹭了蹭宋若鱼的手臂,眼神隐隐都快要冒出泪花。 见此,本就是爱萌物的某女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不禁心软道: “没关系的,它身体不好我可以带它去看兽医,魔界那么大总不会缺一只小狐狸的灵药吧?” 小白狐很聪明,听后配合着点了点头。 那一双小眼神好似在说:对啊对啊,这么乖巧的狐狸哪里找,留下它怎么都不会亏的。 帝无渊:“..…....” 留下它干嘛?一只公狐狸还妄想跟他抢媳妇儿不成? 总之,他的眼里容不下任何公性,这就是种潜在的威胁。 短暂地默了默,某男人这次只好换了个说法: “其实..….为夫是觉得之前贸然将它带回魔宫有失妥当,这只小家伙说不准还有其它同族,若是强留下它的话,它的家人难免会担忧。” 宋若鱼听他这么一说,才恍然:“好像也是哦。” 充当空气的小白狐:“.……..?” 不是,它一只孤寡狐狸什么时候还有手足亲戚,它怎么不知道? 人类的心思好难猜哦,总是喜欢凭空想象! 宋若鱼觉得狐狸回归家人怀抱是最好不过的,但如果就这么放它回去,她又很不舍得。 实在是没见过这么漂亮温顺的小狐狸,她实在很难不心动...… 既然灵智已开,能不能留下问问它不就好了? 这么一想,宋若鱼安抚性地摸了摸狐狸脑袋,开口询问:“小宝,你有父母吗?或者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嗷嗷——”小白狐听到她问话,态度非常积极。 但奈何语言没人听得懂。 “别激动。”宋若鱼看它急的想乱动,再次摸上它的脑袋,“如果有的话,你就点头。没有的话,你就摇头,明白了吗?” 小白狐智商很高,飞快地摇了摇脑袋。 宋若鱼不太确定:“你的意思是……没有吗?” 小白狐点了点头,再次讨好地蹭上了她的胳膊。 “呜呜呜——” 真没有真没有啊!人家是孤寡狐,很可怜的! 宋若鱼得到肯定,心情一下子转晴。 “太好了!那你就跟着我吧。” 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聪明的动物,实在是太讨喜了。 她决定了,她要把小宝养肥,让它健康成长。 对比某女的好心情,身旁的魔尊大人心情就不太美好了。 准确来说,是非常糟糕! 他现在后悔的要死,就不应该带什么狐狸精过来,眨眼间媳妇儿的心就被勾走了。 幸亏这小东西还没修成人形,否则他真不保证它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宋若鱼怀里的小狐狸,本能的感知到了来自某人身上的戾气,它在女主人怀里缩了又缩,生怕自己会受到灭顶之灾。 它还是只小宝宝,它有什么错? 呜呜呜...为什么这个男人感觉好像要吃了它一样?还好女主人很好说话,应该不会打它的吧。 —————————————— 自从有了宠物,宋若鱼就一门心思分成两份,用来照顾爱宠了。 小宝饿了,她会亲手喂吃的,无聊了她就陪着玩。 至于咱们的魔尊大人,脸色可谓是糟糕了整整一日。 晚上,在宋若鱼要给小宝洗澡时,某男人终于受不了了。 “阿鱼……它如今身体弱还是少碰水为好。”帝无渊一把抢过她怀里的狐狸,说的一本正经。 “??”小宝举着爪子一脸懵逼。 宋若鱼后知后觉也才想到这回事儿,“对不起啊小宝,我差点忘了……” 她歉意地看了看天真无害的小宝,用清尘术给它身上清理了个干净。 “乖,我们回去睡觉了。” 某女刚说完,就要动手把狐狸抱回来。 “...…...”帝无渊递还狐狸的手不自觉僵住了。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媳妇儿是要跟他分房睡?并且是要抱着一只刚认识的狐狸精一起入睡? 真是这个意思? “阿鱼......”帝无渊轻唤了一声。 没人会知道实际他这高冷的外表之下,究竟有多少怨气和委屈。 明明以前他们经常同寝而眠,就是因为一只臭狐狸她居然要跟他分开睡,简直是不能忍! “嗯?你干嘛?”宋若鱼抱着狐狸,不明所以。 “你宁可跟一只狐狸睡,也不肯要我吗?”男人的声音蕴藏着丝丝落寞。 “…...?!”宋若鱼惊了。 一时就很无语。 男朋友今天是怎么了? 什么跟狐狸“睡”?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没事吧?”宋若鱼不由感到担忧。 这突如其来的‘怨妇’气息不太对劲。 帝无渊才不管她怎么想,他只想要一个答案:“我跟它之间,你选谁?” “??”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若鱼严重怀疑他病的不轻。 自己会在他和它之间选谁?他这是把小狐狸当情敌了不成? 怀里的小宝吓的不轻,面对身上的威压感,它只能颤抖着身子发出“呜呜”的低鸣。 它不懂为什么,明明自己一直都很乖,可是这个男主人就是不喜欢自己,恨不得它立马消失似的。 宋若鱼也察觉到小宝在害怕,她动手摸了摸它的身子,渐渐安抚了它。 宋若鱼一针见血道:“你今天好奇怪,总觉得你好像在跟一只狐狸吃醋。” 帝无渊:“..…....” 第147章 谁在无理取闹 抿了抿唇,某魔尊到底没好意思把真心话说出口。 他不说,不表示宋若鱼不会问。 她猜测对方定是没什么安全感,因为太在乎所以多心了。 她主动追问:“你老实告诉我,你该不会是觉得我因为一只狐狸冷落你了吧?” “.....….” 帝无渊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一时又是无言。 无言多数都代表默认,他都默认了宋若鱼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当即轻放下了怀里的狐狸,主动环住了帝无渊的腰。 这一下的亲近,某男人就算有怨也荡然无存了。 “别多想。我是很喜欢小宝没错,那是因为它是你带给我的惊喜,我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去刻意忽略你。”宋若鱼耐心解释。 “...……...” “你都是三千多岁的人了,干嘛要跟一只小狐狸计较?总不能每次我喜欢什么你都要吃醋一回吧?” “.....…….” 此话一出,某人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貌似这样被人拆穿,真的很有损他作为魔尊的颜面。 但是谁让他只爱她呢?自家小姑娘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再计较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正当帝无渊自我反思还没高兴两秒,宋若鱼就继续说道: “另外,我白天想了想,你我毕竟还没有成亲,时常同寝也不合适,所以我决定今天开始搬回落鱼轩。” “不行。” 这话帝无渊是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以后没有媳妇儿陪着,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别的事都好说,唯独这事没得商量! “在哪睡这是我的自由,你不能干涉。”宋若鱼有心讲道理。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的态度不容置疑。 “....…..”宋若鱼再次无语了。 她松开了他,神色有些郁闷。 帝无渊:“你知道,跟我在一起没人敢说你什么。若是你顾虑名声,不如我们择日就成婚。到那时,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魔后,更不用担心什么流言蜚语。”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那你在意什么?” “.....….” 宋若鱼沉默,低下了头。 这个笨蛋,这叫她怎么说的出口。 总不能说她担心时间长了,她担心清白不保吧?毕竟男人就没几个是有定力的。 其实好几次,她都见过他半夜出去,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温度明显下降了不少,一猜便知是用冷水沐浴了。 唉..…情爱这事虽然讲究你情我愿,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目前只想保持最后一点该有的距离。 “呜~” 地上的小宝看了看女主人,又看了看脸色时好时坏的男主人,挠了挠耳朵显得不知所措。 帝无渊见宋若鱼一直不说话,顿时情绪冷了下来:“总之,我不准你离开。” “难道没有我,你就不能自己睡了吗?” “不能。” “未婚夫妻哪有一直同房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本尊不需要讲道理。” “………” 短暂默了默,宋若鱼焉了:“阿渊,你别这样。” 说实在的,她也是为了他好啊! 他到底明不明白? “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某男人依旧固执。 这回干脆把人横抱起,带上了床。 最后,人是一起睡的,狐狸……是被扔出去的。 月光下,白色的小身影凄凄惨惨地趴在了屋顶上,身子缩成了刺猬状。 呜呜呜~女主人被抢走了,它心里好委屈,但是它又不敢说。 今晚,注定是孤寡的一夜了…… 房内。 床上侧躺着的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宋若鱼被直勾勾地盯着,脸色红了又红。 四下无光,彼此的视线依旧清晰。 “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宋若鱼的声音带着些许恼意。 拜托,从刚才到现在都过去半个时辰,也就就是一个小时了。 身边这人看了她整整一个小时,眼睛都不会疼的吗? 她都快被看的脱皮了好吧,真心无语。 帝无渊像是察觉不到的羞愤,意外的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阿鱼觉得为夫美么?” “………?” 什么鬼,她幻听了? “为夫记得你曾说过,我是这世间你见过的、最完美的男子。” “打住。” 某女听后就不乐意了,当即给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只是说过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她压根没说过“最完美”这几个字好吗? 堂堂魔尊怎么能这么自恋呢? 就不能害臊点吗?! 帝无渊轻拿开她的手,继续不饶:“阿鱼是认为,现如今一只狐狸都比为夫有魅力了么?” “………”宋若鱼哑了。 看吧,这吃醋吃的没完没了。 她从今晚开始决定,以后再也不吃酸菜面了,有他在身边完全可以承包一年的醋味!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若鱼无奈地问。 然而,她这无奈的语气落入某人的耳里,就变了个意思。 帝无渊:“娘子是在凶为夫吗?” “……??” “还是说,你觉得为夫在无理取闹?” “……?!” 宋若鱼的目光从疑惑变成了惊讶。 可是,这还没完。 她越无言,某男人反而就越来劲。 “果然……难怪世人皆说女人心海底针,你从未爱过我,对吗?” 这下,宋若鱼只能用震惊来形容自己了。 “………?!” 见她还是不答,帝无渊浑身的气息都充斥着落幕,他失了魂一般声音低哑了几分: “我知道了,你早些休息吧,我离开便是。” 一套“失恋”流程行云流水,整的宋若鱼人都麻了。 见帝无渊穿上外衫真的准备离开,宋若鱼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了他。 “有事么?”帝无渊回过头,神色冷淡。 “你怎么了?”宋若鱼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询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无事。” 帝无渊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拉扯,站起身来。 “今夜早些休息,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抬步就要离去。 如此异常冷漠的模样,宋若鱼怎么可能真的放心任由他离开。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恼怒害羞了,赶忙一把抱住了身前的男子。 感受到身后的体温和某女紧张的情绪,某魔尊大人的心里暗暗欣喜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生怕被察觉到心中的异样,他又强忍住喜悦感暗自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率。 帝无渊故作淡然地询问:“你可有话说?” “有。”宋若鱼撇了撇嘴,软糯糯的委屈道:“你先上来,我再跟你说。” 背对着的某男人,修长的眉宇微挑,嘴角溢出一抹并不明显的弧度。 他依言照做,再次躺了回去。 谁知,这次宋若鱼却是翻过身去,将他压在了身下…… 第148章 乱了分寸 “……!” 帝无渊心神荡漾,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只感觉自己在美梦与现实间辗转反侧。 真真假假,难以言喻。 身上人儿散发出的诱人女儿香,以及墨发间袭来的淡淡气息,无不在引他犯罪…… 宋若鱼深吸一口气。 她见帝无渊“毫无反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迅速地低头对着他的唇便吻了上去。 这一吻毫无落差,准确无误地勾住了某男人心里的那根防线。 唇瓣娇嫩柔软,带着女儿家独有的清甜。 彼此之间,鼻间的气息与空气中的温度纠.缠混合,情爱的味道使得人留恋深. 入,欲 罢不能。 这一刻,理智与矜持被彻底击碎,某男人哪里还有心维持某些计划。 他的手紧紧环住了女子的腰肢,直接将她牢牢禁锢起来…… “唔……!” 唇瓣的压力弄的宋若鱼略感不适,她本能地轻吟一声。 却不知,这声音已然多了些许娇媚,惹的身下之人更加心 痒难耐。 吻着吻着,帝无渊变换了位置。 从下.到上,他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的吻,霸道且熟练,无声地引导着对方去适应,配合…… 宋若鱼迷迷糊糊间,半睁着眼偷看到某人闭目享受的模样,与方才黯然冷淡形成鲜明对比。 这张脸简直是好看到不像话,毫不夸张的说就是天妒蓝颜,人神共愤的地步。 可为什么,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呢? 这哪里有半点心情不好的样子? 未等她再分心细想,舌. 间传来的触.觉紧绕不休,直逼的她呼吸不顺,不得不用鼻子换气。 她胸前起伏的厉害,思绪随着不知不觉的攻.陷慢慢偏离,直到变成空白。 最后,宋若鱼的眸光迷离,缓缓闭上了双眼。 周围一切的声响她全然听不见了,视线转为黑暗,她只能感受到迷醉的呼吸与对体温的贪恋…… 腰带已松,他的手轻触上她的肌肤,原本还能遮住锁骨的衣领随后划落下肩膀…… 玉足相碰,女子脚尖微微动了动,这一动好巧不巧刚好触 碰了对方的 腿…… “………!” 帝无渊的心本就不够平静,这回更如同江河入海,汹涌到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亲吻她,亲吻到精疲力尽毫无念想为止。 事实往往不同所想…… 又半个时辰过去,帝无渊久久未等到回应,才知某女早已坠入梦中。 他顿时哭笑不得。 刻意施法降低了身上的燥热感,确定找回了理智后他才重新拥着她,缓缓阖眸。 女子身上熟悉的体香,在深夜里蔓延开来,引人入梦…… 晨初。 宋若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她只知道,再次睁眼时天已大亮。 而她,正以一种不雅的姿势半跨在某位美男身上。 视线里,男子的睡颜精致毫无瑕疵,一如既往好看到惊心动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上半身是一丝不挂,肌肤裸. 露在外,她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皮肤白皙细腻的比女子还要完美。 一个男人是怎么做到身材满分的?他这么会“保养”,他自己知道么?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秀色可餐? 宋若鱼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为了避免自己犯错,她伸手就要扯过被子遮住对方的身体。 可是…… 当她目光瞥到自己伸出去的,光溜溜的手臂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 宋若鱼愣了愣,僵硬地垂下了眸子。 随即……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猛地响起,响彻云际。 纵然帝无渊再想装睡,也不得不在这时醒来。 宋若鱼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看了看对方一丝不挂的上身,气的差点破口大骂。 “帝、无、渊!!!” 某魔尊现在心慌的紧,但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心虚。 他故作懒散地揉了揉眉心,疑惑道:“阿鱼?怎么了?” 这一睁眼,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看的差不多了。 宋若鱼羞愤地扯过被子捂住了自己,她气的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伪君子给咬死。 也许是鲜血的画面刺 激性太重,帝无渊下意识便觉得鼻腔内有股液体 似要喷涌而出…… 他的喉结滚动,慌忙别过头。 “阿鱼……昨晚的事情,为夫可以解释。” 呵呵...… 解释?这事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是自己情不自禁吗! 某女泪眼朦胧,心里的气愤和恼意快要到达了顶峰,她不假思索地质问:“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某男人心虚感越来越重。 隐隐觉得目前是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 宋若鱼怒瞪向他:“你昨天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然后无理取闹,就为了骗我上钩主动哄你,对吗?” “你认为我昨日是骗你的?” 帝无渊的神色顿时多了几丝受伤和难以置信,“所以在你心里一直是这般想我的,是么?” “....…..” 宋若鱼呼吸凝滞了几秒。 她不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阿渊一直都很尊重她,长久以来从未越界过,而如今他们...... 男朋友这受伤的神情,当真是让她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误会了什么。 “那个……”她低低开口,试图说点什么。 怎么说呢,现在这情况就是有点羞耻,还有点尴尬。 睡一觉醒来身上只剩下…… 这换谁都会有点羞耻心的吧?她怀疑不是很正常么? 况且,她记得记得从来都没有裸. 睡的爱好,怎么可能一觉醒来就突然成这样了? 她睡相再差也不可能完全没分寸吧?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宋若鱼眉毛轻拧,下意识捂紧自己,她目光不敢直勾勾地盯着身边的人,但总会忍不住的怀疑地瞥过两眼。 殊不知她这皱眉的深思的模样,全被帝无渊收入眼里,使得他忐忑难安。 事实的确是他昨夜一时得意忘形,不小心失了分寸。 怪只怪与她亲近的越久,他越难控制自己。 他是个正常男人,这种人在怀里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属实是太煎熬。 幸好昨夜他没有将小姑娘给吃干抹净,要不然今日他指定是无法安宁了…… 小姑娘若是真生气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你在想什么?”这时,宋若鱼冷不防地出声,打断了某人的思绪。 “……没什么。” 帝无渊眸光隐晦不明,始终没有勇气多言。 他的上半身未着半缕,即便寝殿内阳光未露,也丝毫不影响他的诱人的身材所散发的魅力。 然而,宋若鱼现在这会儿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她只觉得委屈的想揍人: “所以呢?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下昨晚的事吗?” 帝无渊:“…………” 第149章 帝无渊写悔过书 解释?这事情他压根就没法解释! 因为无论怎么解释,今日都难逃一劫。 他现在只希望有一个人出现,能替他解决目前这燃眉之急…… 怎料,说曹 操,曹 操便到。 “叩叩——”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现场僵局。 这声音此刻在帝无渊就如同天籁一般,他首次因为旁人的打扰感到庆幸。 如同如获大赦似的,某男人毫不犹豫就给出回应:“何事?” 明明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可宋若鱼却从这语气中听出了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 他在期待什么? 门外的宁九一大早侯在附近,没见到人出来,只能等到一个时辰后又折返回来。 这次敲门是想找自家主子商量件事,还生怕会惹的他不快。 宁九缓了缓心神,语气如常地开口:“主子,棠羽在外求见……” 棠羽? 一听这名字,帝无渊只觉得很熟悉,一时并未想起来这号人物。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简单的施法后,他无声地地换好了衣服,面色故作严肃道:“阿鱼,为夫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活像是要赶着处理生死攸关的大事一般。 一旁的宋若鱼嘴角狠狠一抽:“………” 若不是她与某人身上同心咒还在,她差点就信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某只狐狸现在是得了便宜想跑路,心里兴奋的不得了! 转过身的刹那,帝无渊的胳膊就被一只手给抓住了,他下意识僵硬地转过身。 “………” 在看到心爱的小姑娘,不知何时已经穿上衣服,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时,帝无渊眼皮子不禁隐隐发颤。 “宁九。” 帝无渊冷冷的声音响起,正想呼叫门外的人来救场。 不料宋若鱼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主子?”门外的宁九哪里敢偷看里面的状况,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疑惑地询问:“主子可是打算去见棠羽?” “本尊现在……” “你主子现在没空,有事晚点再说!” 帝无渊刚打算接话,冷不防地就被某女的声音给打断了。 宋若鱼的话音落下使得宁九微微一愣,他一副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呆呆地回了句:“是。” 估摸着小两口现在正恩爱着呢,他一个单身狗还是不去打扰的好。 想了想,宁九没敢停留,大步离去了。 直到脚步声走远,某位魔尊大人的脸都黑透了半边天。 帝无渊抿了抿唇:“………” 谁来告诉他,这货到底是谁的属下? 他方才话都还没说完,那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简直是岂有此理!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阿渊……” 一声无比亲切的爱称叫的帝无渊浑身发毛。 直觉告诉他,绝对没什么好事。 别看自家小姑娘现在笑的和蔼可亲,实际这笑容之下绝对藏了陷阱。 果不其然,没过半会儿他便见宋若鱼又张口,继续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 “……??” “第一,写两千字悔过书给我。第二,分房一个月。你自己掂量着选吧。” 言尽,宋若鱼一个瞬移坐到了她自己的梳妆台前,明显是任何狡辩都不想听了。 “娘子,敢问这两千字悔过书是作何?”帝无渊不明所以。 “………”宋若鱼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暗暗咬牙切齿:“你说呢?自己做错事难道不应该自我忏悔、自我反思下吗?” “………” 悔过书?他这辈子就没写过这种东西! 让他堂堂一个魔尊去写悔过书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了吧? 况且那什么内容该怎么写?他根本不清楚好么。 与其叫他写这些还不如让他去处理政务…… 见他不语,宋若鱼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 “怎么?你不说话是有意见吗?” “没有。” 这能有意见吗?有意见也是不可能说的。 区区两千字悔过感言也不是多大的事儿,总比分房睡要好的多,实在想不出来大不了他让下属们想办法代劳就行。 可惜,某女就像心有灵犀似的,冷不防又说了句话,打破了帝无渊的幻想: “你现在写吧,我看着你写。” 帝无渊:“....…...” —————————————— 午时,暖阳高照。 书房内,一男一女的身影格外醒目。 女子一身红衣明艳中带着几分娇俏,偏圆的鹅蛋脸肌如白玉,稚嫩的都快要掐出水来,显得十分可人。 男子一袭紫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再看他的五官,精致立体、轮廓分明,眉眼若画俊美到不似凡人。 但此时这样绝美的男子,却对着一张纸案犹豫不定,难以下笔。 宋若鱼在帝无渊身边转了来回转了几圈,他笔下的字迹还停在“悔过书”三个字,一直未动。 他的字迹凛然,矫若游龙,给人一种气势磅礴的感觉。 宋若鱼从储物戒里拿出手机,看了看早就定好的秒表时间,幽幽提醒: “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多分钟了,也就是小半个时辰。你是不是也该动笔了?” 闻言,男人手中上好的笔墨就将白纸染出了一道墨渍。 他俊眉微颤,试图找借口拖延:“阿鱼,为夫觉得......” “打住!” 宋若鱼这回依旧不听他狡辩,“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要么写,要么我搬走,二选一。” “..…....” 某位魔尊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无语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商量道: “这悔过书为夫实在写不出手。不如娘子说一句,我写一句可好?” 这只需要动手不必动脑的好事,算盘打的极响,那也要某女同不同意了。 宋若鱼:“你这么美,你自己知道吗?” “哦?”帝无渊眉峰轻佻:“娘子为何这般夸奖?” 宋若鱼当即皮笑肉不笑地给了回应:“因为你不仅长的美,想的也美。” “...……...” 默了默,帝无渊刚要起身的动作一僵,只能认命又坐了回去。 坐着的他执笔姿势端正,背挺的很直,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里是说不出的优雅。 沉思了片刻,他没再浪费时间,换了张干净的纸认真写了起来。 常言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眼下,全心落笔的帝无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起来都是毫无死角,赏心悦目。 宋若鱼表面是在看手机,实则三番五次都会忍不住那么偷瞄两眼。 在帝无渊看不见的视角,她悄悄用手机拍下了不少美照和视频,静音全程无美颜的那种。 “没事,不着急。” 话是这么说,宋若鱼一边研究手机壁纸,一边已经在思考晚上把东西搬回去自己原本的住处了。 仔细看去,会发现她的手机里的照片数量极多,除了几百张不知名的分类,还有上千张都是她和帝无渊各自的照片。 剩下的一些,就是她见过的魔宫的风景,跟他在一起经历过的点点滴滴。 以免会被自己误删了,她手指滑动,把帝无渊的相册全部点击了锁定收藏。 后面,不知道某女是看见了什么,她看了眼帝无渊的背影,对着手机若有所思起来。 不多时,她趁帝无渊认真做事的工夫,屏蔽掉气息悄然离去...... 第150章 为夫都喜欢 离开书房,宋若鱼用神识探了探路,转身去了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远处,炎乐刚出厨房就眼尖的瞧见了宋若鱼的身影。 “宋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宋若鱼没想到炎乐大中午的会出现在这里,愣了下,才抬步靠近:“我来做午饭。” 此话一出,炎乐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了,他试探着开口:“宋姑娘,今日为何有此雅兴?” 莫非是她近日惹主子生气了,想借此讨得主子欢心? 这会儿炎乐本能的觉得小两口多半是又闹不愉快了。 他万万不会想到,实际上他那表面上的英明神武、举世无双的主子,此刻正埋头写着“悔过书。” 这都还要归功于他昨日与宁九一起出的馊主意,看人间话本说要试试什么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把戏。 结果倒好,一时没守住底线差点酿成大错。 写两千字的“检讨感言”对于某位有妇之夫来说,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 “我就是太久没下厨了,无聊想练练手而已。” 听到她这么解释,炎乐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主动提议:“那我留下好了,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你今天不忙吗?” “近日琐事已了,我跟宁九都闲着无趣。” “那行吧。”宋若鱼点点头,“我想做几道菜,你来给我看着火候吧。” “行。” 二人撤去厨娘小厮,厨房下只剩下他们两个忙碌的身影。 宋若鱼其实很少下厨,除了会煮面条以外,就没什么特别擅长的了。 她一边回忆以前看过的菜谱,一边撸起袖子准备着食材,打算多做几样喜欢吃的菜。 第一道菜,宋若鱼要做的是“辣子鸡”。 先将葱姜蒜准备完毕,然后又准备了不少辣椒。 鸡是现杀的,她不敢动手,只能让炎乐代劳。 待鸡洗净后,宋若鱼小心翼翼拿起了菜刀,一点点的切着鸡块。 从开始的小心翼翼、生疏缓慢,到后面的“熟能生巧”,她的神情颇为认真,殊不知身后的炎乐正默默注视她…… 没想到宋姑娘特意跑来厨房,居然还真的会亲力亲为给主子做吃的? 炎乐一边暗想着,一边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头。 宋姑娘这份心意,属实妙啊! 哪管某护法怎么想,鸡块简单用调料腌制了下后,宋若鱼就开始起锅烧油了。 油温六七成热的样子,她将鸡肉倒了进去…… 鸡肉炸好,她开始放辣椒姜蒜。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人,反而像是久经厨房。 炎乐是越看越羡慕,直到后面宋若鱼对着灶台边上的两罐白色晶体问了句: “炎乐,哪罐是盐啊?” “………” 炎乐瞅了瞅两罐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他走上前,拿起一罐倒了点在手心,然后闻了闻,给出了答案。 “宋姑娘,这一罐是糖。” “哦,好。” 宋若鱼立马了然,拿起另外一罐挖了勺撒入锅中…… 刚开始炎乐没啥感觉,直到他瞧见对方又从罐子里挖了两勺盐,两勺酱油以及一勺胡椒一勺芝麻…… “宋姑娘……” 面对正一顿放调料高调翻炒着的某女,炎乐实在没忍住开口了: “那啥……咱这料是不是放的有点多了?” “有吗?”宋若鱼抖了抖手中最后一勺孜然粉,最后撒上了一把小葱花,自信回道: “我以前看我阿公炒菜就是这样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口中阿公,也就等同于外公。 炎乐闻言,嘴角几不可查的抽搐了下。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道菜用时不长,很快出锅了,接着某女又着手准备第二道菜:番茄炒鸡蛋。 这道菜没什么讲究,但凡有手必会。 所以…… 让炎乐怎么也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最后他看到的番茄是稀碎的,而且好像有点……不太雅观。 第三道菜叫虾仁炖排骨。 这菜等待的时间比较长,所用的调料不多。 不知不觉,等宋若鱼忙好的时候,晌午已过…… —————————————— 书房里的帝无渊绞尽脑汁,用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写完了“悔过书”。 除去某女的名字,不多不少刚好两千字。 放下笔的那一刻,帝无渊只觉得浑身舒坦,就好比放了三日的奏折被全数批阅完一般。 “阿渊……” 听到熟悉的声音,帝无渊视线里出现了一抹娇俏的身影。 他还以为是宋若鱼等着查看成果,正欲拿起桌上的“信”给她,怎料她什么话也没说,拉着他就离开了书房。 回过神的时候,帝无渊人已到了用膳厅。 他是被宋若鱼牵着用膳的。 宋若鱼将筷子放在了他面前,眼含期待:“好久没下厨了,你试试看味道?” “好。” 帝无渊的一只手缓缓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有愉悦,有甜蜜,也有感动。 原来小姑娘是偷偷跑去下厨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姑娘下厨…… 他暗想着,无论味道如何今天也要赏脸吃完才好。 可当摆在他手旁的第一道菜被揭开,看着沾上酱油色的满满一叠红辣椒,帝无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阿鱼,这是……?”帝无渊不太确定地开口。 怎的放这么多辣,娘子总不会是想考验他吧? “这个呀叫辣子鸡,就是要辣椒多点才好吃。” 怕他吃不惯,宋若鱼还特意提醒了句:“你放心,我特意加点了白糖和醋,不会那么辣的。” 所以…重点是:白糖和醋? “阿鱼有心了……” 帝无渊半信半疑地夹了块鸡肉,慢慢放进嘴里。 一时间,鸡肉的味道伴随着一种说不出的酸辣味,疯狂席卷着味蕾。 最重要的是还特别的麻,以及盐味太多简直…咸的可怕! 某魔尊刚想评价一句,奈何那句感叹还没说出口,就收到了某女的注视。 面对这么一双“含情脉脉”的水眸,他只能理了理不太自然的神色。 犹豫了下,他艰难地将口中的东西吞咽了下去。 见帝无渊吃后没什么反应,宋若鱼不免好奇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 门外无事守着的炎乐,听着这话差点就要抬步冲进去了。 瞧宋姑娘这话问的,完全就是送命题啊! 以主子单身了几千年的光棍经验,他严重怀疑主子今天是要栽跟头了! 以主子刚刚那一闪而逝的糟糕神色就不难猜出,今日这菜是真的不太合胃口。 可即便再差咱也不能明面上说出来啊,这不是纯属找架吵嘛! 炎乐正想冒头找点存在感,打破现场僵局,不料某男人却一本正经地搭话了,那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属下的耳中: “只要是阿鱼做的,为夫都喜欢。” 听此,宋若鱼幸福的笑了。 这一笑,绝代倾城,风华尽显。 然而,听到这话的、门口附近站着的某护法则是:“嗯……??” 啥——?? 第151章 想对你用点心 不对……不对。 今日一定是他来的不太对吧? 要不然他怎么看到自家主子在睁眼说瞎话? 宋姑娘弄的那东西,能好吃? 打死他都不信! 就冲她那一股脑放调料的劲,他不用尝都知道味道绝对好不了! 所以主子今日是怎么了? 以炎乐对自家主子的了解,就算再宠着宋姑娘也肯定会很诚实的说出不足之处才对…… 这情况……难道就是宋姑娘所说的,人物意外拿错了剧本? 事实,令炎乐吃惊的不止如此。 帝无渊在宋若鱼殷勤的“投喂”之下,接二连三且面不改色吃了不少的肉。 担心他会辣,宋若鱼把排骨汤提前端上前来。 揭开盖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宋若鱼十分贴心给盛了些汤,吹冷了些才用勺子喂到帝无渊的嘴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帝无渊这回也有了心理准备,继续面无表情地张了张口。 暖汤入喉,某男人的心里竟出奇的好受了点。 嗯……还好。 这回只是没盐。 他就当喝水一般,放心了些。 等汤喝完,宋若鱼又为他盛了些排骨和虾仁,热络地都打算亲自动手来喂。 “阿鱼辛苦了,为夫自己来便好。” 这般说着,帝无渊轻拿过筷子又夹了些虾仁,吃了起来。 吃东西的整个过程,宋若鱼都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好像都看不够似的。 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吃东西都这么帅,还帅的这么优雅,是吧? 关键这男人还是她未来的老公…… 嗯哼,她自己都羡慕自己了。 宋若鱼在沾沾自喜中。 也幸亏她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身旁之人此刻正想着什么,若不然她指定要大受打击了。 帝无渊:方才只顾着解决辛辣之感,如今才发现,娘子这菜做的……是完全忘记去味了? 一股虾的腥味充斥着喉腔,使人顿时忘了呼吸。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用的虾肯定是东海那片小龙虾了,只有那种虾才会有这么重的腥味。 从小到大,他还真没有吃过这么腥的东西。 先不管这虾珍不珍贵,单从这难以言喻的腥味来说,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一次了! 味道太冲,帝无渊吃的直反胃,奈何身旁还有心爱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看着她,他再不乐意也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 宋若鱼眼睛始终亮晶晶的,活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猫: “怎么样,好吃吗?” “……嗯。” 面对她的询问,帝无渊掩饰住自己的负面情绪,扯出一丝宠溺的笑。 唉…… 罢了罢了,谁让这都是自家娘子的一点心意呢。 昨夜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她肯不计前嫌主动为他下厨已经是难得了,他又怎能挑三拣四? 他喜欢她笑的样子,他并不希望因为这事儿惹得她失望,或是不悦。 “真的吗?” 宋若鱼听他依旧“满意”,心里也挺好奇自己手艺到底如何。 她刚拿起手边的另一双的筷子,某男人就像做贼心虚似的,赶忙出手制止了她夹菜的动作。 “嗯?”宋若鱼不解。 谁知,帝无渊思绪转的极快,给自己找了个不太像样的理由: “今日这菜为夫很是喜欢,不如娘子就留为夫一人享用可好?” 宋若鱼有些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那好吧,你吃这个。” 素手微动,桌前又多出了一道菜,那菜正是宋若鱼最拿不出手的……西红柿炒鸡蛋。 相比辣子鸡和虾仁炖排骨,她这道菜发挥的就太过失误了,连卖相都不太入眼。 帝无渊视线冷不防瞥到那一坨刺眼的、黄黄的,碎成渣的菜,黄色的菜里还带了点西红柿的红,红里又透了点黑…… 他头一回对人间的菜刷新了认知,这认知属实叫他一言难尽。 “阿鱼……这是何物?”他语气淡淡的问道,目光尽量做到平静。 “这是西红柿炒鸡蛋,一种很常见的家常菜。” 由于他表现如常,宋若鱼并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之处。 话一出口,该沉默的、不该沉默的双双沉默了。 帝无渊:“………” 炎乐:“………” 门外的炎护法已经悄悄为自家主子捏了把冷汗。 若非宋若鱼下厨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他是打死都认不出这一坨四不像的玩意儿,居然会是西红柿炒鸡蛋! 先前那两道菜起码外观看上去还行,可如今这这这…… 这东西看上去就是要人命啊! 呜呜呜~ 主子啊主子,您应该不会吃的对不对? 这玩意儿要是一口吃下去,万一不幸来个英年早逝,他该如何向死去的老魔尊交代啊! 帝无渊很清楚,自家媳妇儿是压根对自个儿厨艺没什么认知,如若不然也不至于如此卖相还有尝试的打算。 她如果真的试了味道,那他刚才的努力不就都白废了么? 阿鱼若是知道在骗她,想来定会难过吧? 这般想了想,某男人终究只能咬咬牙,豁出去了:“娘子,为夫觉得这菜……” “嗯?” 闻言,宋若鱼转过头询问:“这菜怎么了?”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心虚,这菜的卖相比起其他两道菜,可谓是十分难看的。 她本来也没打算给帝无渊试吃,担心他会嫌弃自己。 她就是单纯的有点饿了,想试试味道。 反正做的不多,如果味道不行她等会儿就倒了,今日不进食当是辟谷好了。 帝无渊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敢真的说实话,只能继续言表违心之论: “为夫觉得这菜,看上去不错……” “是吗?”宋若鱼秀眉微蹙,并不太相信他的话。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听出这句话其实是谎话。 男朋友这爱屋及乌的行为,未免太过了些吧? 这菜都被她炒糊了,他竟然还说看上去不错? 帝无渊怕她多想,主动将菜挪到了自己这边,顺便感慨一番: “娘子今日怎会有兴致下厨?这倒让为夫受宠若惊了。” 宋若鱼疑惑地眨了眨眼,接着又俏皮地反问:“就是想对你用心点,不好吗?” “……好。” 她对他更上心一些,这何尝不是他希望的呢?这有何不好呢? 一时间,帝无渊一颗心躁动着、心动不已,满心的喜悦已然冲散了煎熬,他那双墨眸恍若星辰,更是分外耀眼。 有她这一句话,他便已知足了。 “得娘子宠爱,为夫荣幸之至。”某男人开始卖乖,深情款款的样子仿若四下无人。 空气中,仿佛都快凭空凝聚出一种暧昧到冒泡的气氛。 “……!!!” 门外正偷窥的炎乐,眼见此时此景,当即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卧槽……!主子这招属实是有点高啊! 先是隐忍着吃完了“毒物”,而后又一人承受着所有痛苦,也要对其表明心意。 一番花言巧语下来,再配上那老天爷都嫉妒的绝世俊颜,哪个女子能抵得住他这份痴情? 帝无渊低下头,正欲解决掉桌上的食物。 不自觉神识散开的他,无意间发现了某些异常…… 门外不远处,一个身穿便服的男子正捂嘴偷笑,肩膀抖动的极为厉害。 尽管是背影,帝无渊依旧肯定那绝对是他的某位好护法,无疑了。 “………” 很好笑么? 帝无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动。 在宋若鱼没有察觉的角度,他好看的嘴角浅浅勾起,带了几分诡异的邪魅…… 第152章 炎护法心态崩了 因自家主子情商在线,炎乐倍感欣慰,颇有种家有兄长初成人的错觉。 他正打算识相一回,自个儿找地方待着去,却被一声死亡呼唤给立马叫回了头。 【炎乐。】 某护法脚步一顿,愣住了。 “主子?” 这声音听了太多年,简直是耳熟的要命,说是堪比阎王也不为过! 帝无渊唇未张开,声音便已先传入他的脑海: 【过来。】 炎乐不由长呼了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 他认命似的又走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这次叫他绝对没什么好事,但是他只能听命。 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不是么? 一个黑影突然出现,遮住了部分殿外的光,宋若鱼及时侧眸,就对上了炎乐那双忐忑不安的眸子。 宋若鱼:“??” 这一副等求救的眼神,算怎么回事? “过来。” 同样的话再次出于同一个声音,炎乐七上八下的心越发没底了。 他应了声,故作淡定地走了进去,凑到了两人身前。 宋若鱼不明白炎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将疑惑的目光又一次扫向帝无渊,等他开口。 帝无渊若无其事般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然后才抬眸看向炎乐,淡淡道: “本尊记得,你素来喜爱凡间美食。若是饿了就坐下来吃点。” 有些男人语气表面上是询问,实则根本不容拒绝。 “....…..”炎乐瞄了眼桌上的“美食”,罕见的沉默了。 他这会儿是该说饿,还是不饿呢? 宋若鱼来到魔宫有些日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帝无渊这么“体恤下属”,颇为惊讶。 她没多想,天真的以为自己的亲亲男朋友就是变得平易近人了而已。 猜测炎乐没反应或许是因拘束难为情,宋若鱼在一旁体贴地接话道: “没关系,炎乐你要是饿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宋姑娘,属下并不饿。” 炎乐拒绝后惶恐不已,连忙低下了头,“主子,属下想起还有一件要事未处理妥善,属下先行退下了。” 说罢,他作势溜之大吉。 开什么玩笑,他可没主子那什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他向来是钢铁直性男,万一等会儿表现欠佳,他今日怕是就得给自己准备后事了! 这能答应吗?坚决不能! 原本炎乐找了个借口想逃离现场,奈何某魔尊大人根本不给面子,阴凉着开口: “你还有什么事是本尊不知道的?本尊记得,近日你该休沐才对。” 闻言,某护法的腿下意识地抖了抖,小声辩驳:“属下还有一些私事......” “哦?你居然还有私事。” 帝无渊俊眉一挑,笑意凉薄:“什么私事不能耽误这片刻么?” “属下......” 炎乐悄悄咽了咽口水,更惶恐了。 他有没有私事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活着啊!想活着也有错吗?! “莫非你是觉得与本尊一同用膳,心有不快?”帝无渊还未说完的话,接着盘旋在耳侧。 炎乐吓的一激灵差点给跪地上了,飞快地就为自己发声:“属下并无此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若鱼能感受到周身气温下降了些。 “阿嚏!” 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帝无渊见状,赶忙将佳人搂在了怀中,送上关切:“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宋若鱼摇摇头:“没..….就是刚刚一瞬间忽然有点冷。” 某男人脸皮一热:“兴许是魔界要开始变天了.....” 好在他内心的心虚感并不强烈,某女也就信了他的鬼话: “这样啊......” 宋若鱼看了看还停在原位的炎乐,又抬头看了看下颚精致的某人,温声询问:“那这菜还吃吗?” “自然是吃的,这些就赏给炎乐吧。” 帝无渊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睨了眼某护法,对方立马会意不敢装傻了。 “多谢主子。” “嗯。” 待炎乐坐下,帝无渊随即又道:“想必人间口味娘子也吃腻了。刚巧为夫前几日从妖界寻来了一只兔精,最是擅长做吃食,不如等晚些时候多做点你尝尝可好?” 换了个厨子就等同换了新鲜菜品,作为一个吃货宋若鱼想也不想,点头同意: “那好,等过两个时辰吧。” 帝无渊摸了摸她的脑袋,十分宠溺:“好。” 两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只留尴尬在原地的炎护法,欲哭无泪。 炎乐:所以呢?就留给他独自承受所有?主子你的爱呢,说好的你对宋姑娘的爱呢? 担心再不行动容易翘辫子,炎乐无奈只好遵从本心,识相地变出了一双碗筷。 只是...... “还愣着做什么?” 见炎乐拿着筷子的手丝毫未动,帝无渊清冷的声音透露出某些讯号: “难不成等着本尊亲自伺候你么?” “属下不…不敢...…”炎乐顿时心塞了。 他是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吃好不好! 到底该从这盆辣椒炒鸡开始吃,还是从这盆“四不像”开始吃? 要不先喝汤? 那排骨汤看着好像还行,应该吃不死人吧? 宋若鱼一脸莫名,不明白炎乐为何有种远赴沙场的神情。 难道她的厨艺很差劲吗? 她不禁有些失望,而她这失望的眼神落在某个护妻狂魔眼里,无疑是心疼的。 帝无渊大致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下意识轻触在玉桌上,轻敲了两下桌面。 “......!” 收到提示的炎乐,当即如遭雷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夹起一口菜,塞入了嘴里。 虾仁入喉,炎乐面部本能一僵,喉咙出奇的难受,下意识他就想吐出腥物。 而这时…… “咳..….”某男人不经意掩唇轻咳。 “………!” 这一声咳嗽,很自然的将炎乐的冲动给止住了。 好的。不必说了,他懂! 炎乐强颜欢笑着,像个没感情的工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东西入口,他本人是十分抗拒的,味觉极其不适应让他很想吐。 但是.…..他只能强忍着。 没办法,主子发威实在太可怕,后果太严重! 由于他吃东西的样子太急切,宋若鱼生怕他会一不小心给噎着,特意递上了一杯水:“慢点吃,炎乐你别太着急。” “呜呜呜——” 某护法很想说句谢谢,奈何嘴里早已塞满了食物模糊不清。 别误会啊姑娘,他吃快点只是想快点去茅厕,他是怕自己食物中毒倒在桌上,那样太丢人! 这时,帝无渊的声音又犹如魔鬼一般,幽幽响起: “无碍。兴许是阿鱼做的菜太好吃了,他嘴馋便忍不住吃快了些。” “噗——” 听到这话,炎乐刚勉强入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毫无预兆就给喷了出来。 帝无渊:“..…....” 宋若鱼:“....…..” 这下,现场顿时安静如鸡。 “……?!” 卧槽……! 看着被喷在地上的菜渣,某护法忽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正在缓缓逼近。 试问:他现在主动投胎,还来得及不? 第153章 秀恩爱来的太快 帝无渊一只手揽住佳人腰肢,一边回眸瞥向自己不省心的下属,眉心不自觉微蹙。 而就是这细微到再细微不过的表情,全然被对面的黑影收入眼中。 炎乐双腿隐隐发抖:卧槽!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他慌了,这回是真的慌! 某护法憋红着一张脸,试图挽回局面:“还请主子息怒,属下方才并非有意……” 他随后将可怜兮兮的目光,投向了帝无渊边上的人儿,希望得到援助。 拜托,真不能全怪他啊!吃那么难吃的菜他本就难以下咽了,主子还非要刺激他…… 他实际也很心酸的好么? 鬼知道方才他狼吞虎咽吃的多急,就是为了早点解脱啊! 宋若鱼从他的眼神依稀能猜到了,他吃的那么快或许根本不是因为好吃。 而亲亲男朋友又一直阻拦着,并没有给她亲自试吃的机会…… 唉…… “阿渊。”无声叹息了一声,宋若鱼轻唤起帝无渊的名字。 “嗯。为夫在。”帝无渊本能地搂紧了她。 “别为难炎乐了。” 帝无渊顿了顿,出言:“本尊何曾为难过他?” “你都吃不下我做的菜了,更何况是他呢?” “………” “我今天原本是想下厨试试手艺的,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下厨,怪我……我没尝试过味道,应该悠着点的,抱歉……”宋若鱼语气有些自责。 作为一个宠妻狂魔,帝无渊哪里会希望看到她这个样子,听她这番话只觉得心疼更甚。 也对,自己的小姑娘特意跑去下厨,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惊喜,他这般让旁人代劳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意? 只怪自己,不该为了整炎乐那小子让自家小姑娘难过…… 帝无渊同样自责,一只手紧握上宋若鱼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安抚道: “怎么会呢?于我而言,阿鱼一切都好。你能有这番心意,为夫感动还来不及。” “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样。” “那阿鱼认为,自己如何呢?”帝无渊反问。 “……”宋若鱼娇唇微抿,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缓缓低下了头颅。 这段日子以来,她表现的一直都很自然,为人处事看似自信洒脱、豁达大度,只是很少有人会知道,她内心也是会自卑的。 论长相出身,她没有明显的优势,论修炼天赋她也只能靠后天勤学苦练,就连论笔墨才学以及普通女儿家该有的心灵手巧,下厨烹茶她也是样样不通。 反之,她喜欢的男子精通各种她想象不到的东西,妥妥的龙凤之姿,简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来没人能与她感同身受吧? 她忍不住幻想:到底还要多少年,还要多少年,她才能离他不那么遥远呢? 一旁忐忑等待处置的炎乐,这会儿见气氛不太融洽,也很聪明的猜到了缘由。 他暗暗瞅了瞅帝无渊的神色,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再说点什么。 “宋姑娘。” “嗯?”宋若鱼给了个茫然的眼神。 谁知炎乐犹豫再三,突然冲着她半跪了下去。 宋若鱼当场懵了:“炎乐,你这是做什么?” “抱歉,方才的行为属实是意外之举。属下这人天生嘴笨说不来什么好听的话,不过属下敢肯定,你对主子的这份心意,属下亦能感受的到,方才着实是我冒犯了……” 宋若鱼眼睑低垂忽明忽暗,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彻。 她只道:“说话归说话,你先起来吧。” 炎乐担心她心有异样,起身又宽慰道:“宋姑娘,我虽不知你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在我们这些下属心中,你一直都是位特别的女子……” “你心地善良、不拘小节,为人热络大方,对所有人不论何种身份都一视同仁,这些日子以来,你为主子做的改变我跟宁九都看在眼里。 相比过去,属下其实更看好如今的你,明明刻苦上进却又毫无野心,你这样干净纯粹的女子,是世间多少女儿家都比不上的……” “………” 接到这话,对面的女子有过片刻怔愣和错愕。 何时,炎乐也这般会安慰人了? 这是宋若鱼的第一反应。 她其实,又怎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呢? “阿鱼无须管旁人怎么想。为夫说过,于我而言无论你是什么样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生,我只认定你一人。”某男人信誓旦旦地承诺。 宋若鱼:“………” 默了默,她问道:“ 倘若有天,我不在了呢?” 这句话是她曾经来时就有过的顾虑,她不再害怕他变心,而且怕他太固执,留下他余生孤独。 果然,如她所想…… 在她有此一问后,帝无渊本能地拥住了她:“你不会离开,我也绝不会允许你离开。 若是你不在,天涯海角我都会去寻你,无论是这个位面亦或是另个世界,我都会想办法找到你。” “如果找不到呢?” 是啊…… 如果找不到呢? 回想起她过去失踪的两次,帝无渊没有那么笃定了。 没错,他是身份尊贵、实力强大,可他并非天道,哪能事事皆知,又岂能事事如愿呢? 只有当心爱的人下落不明之时,他才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有多挫败,有多无能。 良久,宋若鱼才听见帝无渊回答:“若是找不到那便一直找,百年甚至千年万年,我有的是时间找下去。” 哪怕她已陨落,已投胎转世遗忘了他,他认定一人就不会轻易放手。 “傻瓜,你才认识我多久?我何德何能浪费你千年万年的光阴?” 话虽如此,宋若鱼却笑了,带笑的眼睛多了几分湿润。 情话也好、谎言也罢,只要是他说的,她便信。 帝无渊:“人间戏子常言,凡人夫妻同眠共枕半生,到头来各自无心一别两宽。有的人只此一眼,便已心生欢喜,注定一世执念…… 情爱这事无关岁月,无需你有多好,只要我心悦你便好。” 字字真心,句句肺腑,帝无渊这回是真把她的话放心上了。 原来小姑娘一直这么都没自信么?他竟然粗心到现在才发现。 看来以后还得要多留心才好,不能让她一直胡思乱想…… 宋若鱼一双杏眸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她背面的窗户正敞开着,午阳折射出的光影晕染了男人的侧颜,朦胧且精致,细察间,他的眉眼仿佛多了一丝罕见的柔情…… 此刻,她哪里还记得对昨夜之事的羞恼,活像个被宠上天的小媳妇,感动不已。 “阿鱼,信我可好?” “嗯,我信。”她笑意缱绻,说着便用指腹轻抚上帝无渊的眉眼。 自己的男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帅。 情不自禁,她夸了句:“阿渊,你真好看。” “是吗?” 某男人眼尾上扬,十分不谦虚:“好看便多看两眼。想来为夫这张脸,够你看一辈子了。” “嗯,一辈子。”某女当即心情舒畅地给了对方一个吻。 “啵~” 直接盖章,宣示了主权。 两人你侬我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视线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现场气氛经过多次转变归为暧昧。 但他们两位似乎都遗忘了一个人。 傻傻处在一旁的某护法:“………” 卧槽!这突如其来的肉麻感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这么个大活人搁在一旁呢,怎么成摆设了?在他一个千年老光棍面前卿卿我我的,纯属虐狗呢?! 第154章 寒冰地狱 恩爱过后,魔尊与他那位未来夫人,就情意绵绵牵手走人了。 炎乐只记得自家主子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本尊许你休沐七日,近日闲来无事带着小宝四处转转。除非魔宫塌了,否则本尊不想看到它的存在,懂?” 炎乐只能懵逼地回了句:“是……” 等等…… 小宝是谁? 清理完凌乱的餐桌和地板,卑微的炎护法这才想起来…… 原来小宝就是魔尊送给媳妇儿的那只宠物,就是那只小白狐狸! 卧槽,这醋坛子的味儿着实重啊! 炎乐头一回将自己主子打上了“记仇心机男”的标签,下定决心以后得和宋若鱼保持距离了。 毕竟那可是未来魔后啊,谁要是跟魔尊抢媳妇儿,那不是找抽吗! 收拾完现场,炎乐灰溜溜地走人了,他得去找那只狐狸,然后思考接下来如何愉快的度过自己漫长的假期。 —————————————— 宋若鱼在帝无渊的陪同下,又虚度了三日。 三日里,自己的身边别说狐狸了,连根动物毛都见不着。 帝无渊给的说法是:炎乐带着小宝去了外界为它治疗身体,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宋若鱼对他算是极为信任,也就没有追问。 三日的时间里,某魔尊借着教学法术的空档,没少搂搂抱抱,借机揩油。 两人说是修炼,还不如说是在“度蜜月”,法术没学会几个,某女的嘴倒是被亲肿了。 可谓是一天亲个百来回,怎么都亲不够的那种。 “停!” 终于,宋若鱼受不了一把推开了某人。 照了照镜子,目视着自己红肿不堪的唇部,她狠狠瞪了眼“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 “帝、无、渊!!!” “怎么了?娘子为何这副神情?”某男人一脸无辜地回应,残留在唇角的温度提醒着他方才的冲动。 细看之下,还能看出他眼底里意犹未尽。 事实上,他知道自家媳妇儿为何生气,但他知道归知道,跟他装不装糊涂有什么关系呢? “你……!” 宋若鱼深吸了口气,手放在唇瓣上轻轻摩擦了下,第三次施法治愈。 待嘴角的痛感消失,她毫不客气地就扔给对方一个白眼: “你再乱来的话,我就不用你教了。” 堂堂魔尊大人跟个初尝情果的小青年似的,整天黏腻的过分,一直不断要亲亲算怎么回事? 除了在外人面前像个正经人之外,平常压根就和流氓没什么区别! 若不是怕他生气,她恨不得一巴掌就拍过去了,简直欠揍! 面对她的警告,帝无渊显然不太有自知之明,颇为敷衍道: “为夫下次尽量收敛一些,娘子莫要气坏了身子。”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可惜……他是魔尊,他没错。 宋若鱼气的差点跳脚,腿下看准时机就狠狠踩了过去,却被对方轻易地躲开了。 “娘子大可不必如此动怒,真要气坏了为夫心疼都来不及……” “谁要你心疼?你要是真心疼的话,就乖乖站着不许动!” 某男人俊眉微挑:“娘子想打我?” “那不然呢?” “嗯,可以。” 话虽如此,帝无渊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他欠扁地出言: “若是娘子能追的上,为夫不介意让你小虐一下。” 宋若鱼:“………” 于是,火山这次真的爆发了,她被彻底惹毛了! 很快,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追一个躲,场面好不热闹。 以宋若鱼的能耐,哪里可能真追的上帝无渊,可她就是气,她现在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状态。 当宁九匆忙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奇葩的一幕。 某位魔尊大人正要偷香,刚好被心爱的女子揪住了耳朵,边听着训斥,边笑的一脸陶醉。 宁九:“………”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然后擦了擦眼,目光清明中逐渐透露出难以言语的钦佩。 果然,能想降住主子的非宋姑娘莫属了! 妙人啊这是,他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女子敢这么揪魔尊耳朵的,当真是天下第一人啊! 宁九偷瞄着,暗暗思量:看来,以后自己多仰仗着宋姑娘才行。 想来,万一将来哪天犯了错,只要有她在,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啊! 没等宁九多偷瞄几眼,不远处的二人就停止了互动,各自恢复如常。 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宁九的存在。 帝无渊理了理心爱女子额前的碎发,替她整理了下略微凌乱的衣着,才出口询问: “可有何事?” 此话毫无疑问是对着宁九说的,态度多了几分淡漠,气质已然恢复了高冷,仿佛刚才嬉皮笑脸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对于自家主子变戏法般的换脸速度,宁护法表示已经习以为常。 他快步上前,躬身参见:“禀主子,棠羽私自擅闯寒冰地狱,已被狱领拿下……” 提到堂羽,帝无渊隐约有那么点印象。 前几日,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想见他来着,只不过后来他忙于“政务”,把这家伙给忽略了。 帝无渊:“此人是谁,又为何擅闯?” “………” 一句“此人是谁”,当即把宁九给问愣了,他嘴角不自觉抽搐起来。 我的个主子哎,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宁九没敢多吐槽,面上恭敬地回话:“堂羽是海月的弟弟,之前他一直想求见您,但是……” 说到但是,他顿了顿声低下头,“但是属下知您近日不得空,故而打发他走了。” 帝无渊了然地点点头,可算是想起了这号人物。 这个堂羽以前他是见过的,见过还不止十次,只是他很少会去记旁人名字罢了。 他心知堂羽为何要擅闯牢狱,八九不离十就是为了他的姐姐海月了。 见求见他不得,便想着私自劫狱? 活了也有两千岁了吧?倒是挺天真的,以为寒冰地狱那么好闯的么? 不是帝无渊有多自负,的确是寒冰地狱本就设有结界,寻常高手能进却未必能出。 况且,牢狱附近每隔一段时辰便会有狱卫看守,再加上有位实力堪比魔君的狱领在,想要不闹出大动静将人悄然带走,根本不可能。 帝无渊完全没把那小子当回事,思索片刻只淡淡道:“且关他两日反省一下吧。” 到底是海月唯一的亲人,他已惩罚了海月,没必要揪着她这位亲弟弟不放。 “是。”宁九领命,起身正欲退下。 “等等。” 一道女声及时出声,阻拦了他。 “宋姑娘可是有何吩咐?”宁九疑惑。 在帝无渊面前,宁九对宋若鱼没了往日的亲近随意,该有的恭敬还是得有的。 宋若鱼听他们说的名字,闻所未闻,心下好奇随口一问: “海月是谁?她弟弟为何要擅闯寒冰地狱?” “……”闻言,宁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帝无渊。 第155章 寒冰地狱|| 宁九很聪明在等待着帝无渊发话。 魔宫的人统统对宋若鱼过去失踪的事闭口不谈,他自己在帝无渊的吩咐下更是没有说漏嘴过。 如今突然被发问,他心里没底。 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呢? 他这般犹豫不决的模样,落在宋若鱼眼里反而像极了心虚不敢言。 她正要说点什么,帝无渊却先一步开口了:“你先退下吧。” “……是。”宁九没敢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望着宁九的背影,宋若鱼默了默,一双美眸对上了帝无渊的脸。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点什么? 知她肯定会有此疑问,帝无渊并未打算瞒她,主动坦言: “海月是魔宫四护法,前些日子因为犯了错,被我下令关入寒冰地狱思过十年。堂羽是她的弟弟,自幼他们关系甚好,想来知道我不会心软放人,便打算铤而走险前去搭救。” 听此,宋若鱼点了点头:“那四护法是犯了什么大错吗?你居然让她思过十年?” 要知道,十年的时间只要肯勤加修炼,或许都够她突破元婴到化神期了。 寒冰地狱,一听名字就能猜到是个很冷的地方,至于有多残酷,她便不知了。 论海月犯的错,帝无渊回想到过去发生的那件事,他错开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 他不想骗她,并且说过往后不再骗她。 天知道那时候失去了她,他着急难过成什么样子。 可是海月却擅作主张,找妖假扮成他所爱的女子玩弄于他,简直罪过! “有些事为夫不想提,阿鱼不问了可好?” 帝无渊没有骗她,只是这般说道。 宋若鱼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试探性开口:“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吗?” 她以为他们之间不分彼此,不会有秘密才对。 还是,这只是她以为呢? 帝无渊跟她在一起呆久了,每次都能很快敏锐顾及到她的异常,生怕她跟自己置气,赶紧又道: “阿鱼,这件事对你而言有些复杂。 总之,都是过去的事了,为夫不想说出来让你烦心,便不说了可好?” 或许是体内同心咒起了作用,宋若鱼感受到胸口有种闷闷的感觉。 她故作无所谓地撇撇唇,若无其事发了话:“行吧,要我不追问也行,你赶紧去忙你的事。 这都三天了,你的奏折早就堆满了,难道又打算交给你那位理事大人处理不成?” 见她面色淡然似乎没什么其他表示,帝无渊才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想到一堆政务尚未解决,他收了收懒散的性子,只能依言正视。 “也好,为夫就先去了。” 说着,他在离开前还不忘在某女脸上轻啄一口,留下一吻。 “今日可能会晚些,你若是累了便早些休息。” 语气宠溺地说完,未等宋若鱼回过神,他的身影快速消失无影了。 宋某鱼:“………” 摸了摸脸颊,她有些失笑。 奇怪的是,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现在全然消失了,估摸着是某男人心情已有好转的原因。 见周围空无一人,停留在原地的宋若鱼久久无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最终,她迈开步子,朝远处走去。 —————————————— 寒冰地狱,作为魔界处置犯人最严厉的一处冰雪之地,冰霜百里万年难化。 这里,不似普通雪山只有寒冷,更有对强者的压制,连带偶尔袭过的风,都诡异非常。 路过这里的低等生灵以及凡人,根本无法生存,强者未到一定修为也讨不了任何好。 这是一处设在地面之下的冰城,里面明明久未下雪,却堪比极北寒霜,寒冷的程度令人根本站不住脚。 毫无灵力之辈若是到了这里,不到半刻便会失了生息,长眠不醒…… 此刻,一女子正身着披风,包裹严实地踏入一层无形的结界,进入了寒冰地狱之内。 入眼,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厚重的冰霜,寒气刺骨,纵然有灵力护体,仍旧硬生生的被冷的打了好几个寒颤。 脚下厚重的冰层无比结实,随着她的步子踩过,未留下丝毫痕迹。 宋若鱼一进入寒冰地狱,不多时,迎面而来就多出了好几个侍卫装扮的人。 他们统一的银甲,面色肃然地靠近。 “前面的是何人?” 由于此处极冷,闲杂人等自然是无心路过的,也没有机会路过,他们皆把宋若鱼当成了被罚而来的“罪徒”。 寒冰地狱有寒冰地狱的规矩,非上头特意嘱咐,一般人不会被关押进牢房,只会终日在外面游荡。 至于游荡的结果如何,多久能出去,那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事实上,游荡者多少会自由些,总比牢房里了无生趣终日饱受煎熬的好…… 那些魔卫自然不可能想到,突然多出来的这么个人,会是自己走进来的…… “几位大哥好。” 宋若鱼礼貌向众魔卫打来个招呼,随即说出了来意:“我来此处,是想找一个人。 我想请问下,你们可知魔宫四护法海月被关押在何处?” 听到“海月”的名字,众魔卫一愣,肃然的神态中多了些许警惕。 听闻昨日有人为了四护法擅闯寒冰牢狱,那事可谓是闹的人尽皆知…… 怎么这今日就来了说要寻人的?莫不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干系? 领头的魔卫率先离近了些,出声询问道:“你找四护法作甚?” 宋若鱼答:“我来找她问一些私事。” 听此,那魔卫眯着眼,微微打量起她。 此女看着年轻,身上有着人类修士的气息,不算太弱…… 由于感觉不到敌意,又不知其身份,领头的魔卫尚未有赶人的打算,只解释道: “四护法不是谁想见便能见的,除非帝尊大人准许,否则我等不能放行。” 宋若鱼对这话并不意外,正纠结要不要使用最近刚从帝无渊那儿学来的“高等障眼法”,隐秘身形好去找人…… 忽的,她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手指触摸上自己右手储物戒。 “不知……这个东西可以吗?” 说罢,宋若鱼将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那领头魔卫原本也只是好奇,顺手接过,怎料…… 当看到令牌之上独有的、刻着魔尊专属魔印的尊令时,他面色一惊,心中骇然的同时赶忙下跪: “参见魔后!” 一声参见同时惊醒了身边众魔,他们又怎敢冒犯,纷纷忐忑地跪在了地上。 “参见魔后!” 又是一声落下,清晰无比的声音响彻周身,惊的令宋若鱼差点一个脚滑,也跟着跪下了。 “……!” 宋若鱼已无力吐槽。 这古人动不动下跪的毛病,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领头魔卫没听见她说话,双手恭敬的呈起令牌,试图求情:“我等不知是魔后大驾,还望魔后恕罪。” 魔界只有魔尊才有的尊令出现在一个女子手中,这说明了什么,众人皆心知肚明。 尊令是不可能外借的,以魔尊的实力也不可能被人偷拿了去,历代魔尊的尊令只有魔后才有资格拿。 尊令上魔尊的气息残留,造不了假,那么……此女子定是魔后无疑了。 大概能猜到他们在害怕什么,宋若鱼自他拿回东西,态度依旧客气: “没关系的,我就是来找个人而已,你们先起来吧。” “是!”众魔闻言,纷纷默契地起身。 “属下知道四护法在哪,属下这就给您带路。” 不敢让她多等,领头魔卫很识相地做起了领路人。 一路上,众人默默紧跟其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第156章 海月的杀意 寒冰地狱共设下九十九座冰牢,身处地下,共有三层,每层共有三十三座,每层的意义各不相同。 第一层关押的不分种族,多半是没什么身份、且犯下大过之辈,可探视。 第二层为中层只关押魔族,多数为犯下杀业、触犯过魔规的罪孽之徒,探视者需身份得上头首肯。 第三层在最底下,专门设有禁令,非魔尊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至于关押在下面的魔也仅仅只有三位而已,全是魔族且身处高位。 宋若鱼同众魔自平地之上,一步步往下走去,只觉得周遭乃至脚下都已越过无数寒冰…… 期间她只能耗费身体部分灵力,维持着体温平衡,可惜的是这里的寒气几乎可以无视她的阻挡,尽管她在自己周身设下屏障,仍旧冷的手指发颤的厉害…… 好在到了最底下的时候,后面有个有眼力见的魔卫,看出了她确实怕冷,主动上前递给了她一颗御寒珠。 珠子一戴在身上,这才帮她抵抗了不少外界的寒冷,得以顺利通行。 到地下三层后,又在狱领的带路下,她终于来到了某处冰牢外。 此刻,宋若鱼的眼里,除了满世界的寒冰外,多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只见女子身着一袭较薄的月霞紫衫,披散的墨发漫上了少许霜花,而她正着闭眸子,面无表情躺在一张寒冰床上。 明明空气中寒气肉眼可见,她却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寒冷一般,淡定到毫无反应,仿佛沉寂已久。 或许活了太多年,哪怕冰寒已将她麻木,她的感知力仍旧不弱。 女子在察觉到有人正注视自己之时,很快起身睁开了眸子。 一时间,四目相对。 宋若鱼完完全全看清了这个女子,当真是冷艳倾城,万里也难挑一的模样。 女子细眉似柳,肌肤若雪。她的鼻梁精致高挺,一双清明的眼眸狭长带媚,但又泛着生疏冷漠、毫无情欲。 她天生自成的五官十分协调,轮廓线条流畅,唇部自带浅浅弧度,自然又不失美感,虽不是那种大气的长相,但只要不刻意为之,倒也不至于显得太过妖媚,更不会小家子气,是恰到好处的浓颜系美女。 宋若鱼见到她正脸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了一种好感。 这种好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找个理由,可能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像极了自己过去喜欢的样子吧。 毕竟那种可妖可艳,可高冷的御姐型美女,想必很少会有人不喜欢…… 狱领见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很识相地打开了冰牢走人了。 海月没见过宋若鱼,自然不知道她身份。 只是,当宋若鱼走进冰牢内,确确实实站在她面前时,她眼底的那一抹不解转化为了然。 可算是回来了,还以为这女人舍不得回魔宫呢…… 海月的嘴角勾起淡淡嘲讽。 在闻到宋若鱼身上熟悉的气息后,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身份。 魔修的嗅觉可不比高阶修士差,她认识了魔尊太多年了,总不可能不记得他身上的气息。 眼前出现的女子,哪怕容貌再陌生、身上衣着再厚,仅细细留意她身上的味道便能知道个大概。 魔尊帝无渊是什么性子? 在海月的印象中,那位向来冷漠无情,对任何女子都恨不得远离,又怎么可能怜香惜玉任由一个女子长久的靠近呢? 也是因此,除非长久相处,如若不然她的身上也不会有他的气息…… 所以,眼前的这女子,便是之前令他一直心心念念的、魂不守舍的那位无疑。 果然是个人类,就这么沉不住气么? 海月暗暗心凉。 魔尊没有亲自过来,任由这女子一人进来寒冰地狱,这说明什么? 说明魔尊已经放弃她了,她魔宫四护法的命他已经不会在意,只需一个人类女子便可以轻易取走,不是么? 海月胡思乱想中,并没有看清宋若鱼看着她的眼神,那双水眸里有惊艳、好奇和羡慕,却独独没有恨意与责怪。 思来想去,海月最先开口打破了现场安静的气氛。 “怎么?你今日是来找我问罪的?” 她的语气说不上多差,只是太冷,冷到宋若鱼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过去,帝无渊对她很好,说话都舍不得多重,以至于她遇到的每个人,无论熟不熟悉,就算是碍于面子都没有对她态度这么冷漠的。 如今,被海月这么冷漠的一问,她疑惑的同时更多的是不习惯。 “问什么罪?” 宋若鱼能隐隐感知到对方的敌意,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她见海月顾着打量自己,犹豫未答,又茫然地问了句:“我们……认识吗?” 其实这句话答案显而易见,彼此可以说以前都没有真正见过面,没有过交谈根本算不上认识。 海月不解宋若鱼是想闹哪一出,又或是想玩什么心机,她没工夫也没耐心奉陪,索性开门见山: “你难道不是宋若鱼么?你这次过来不是问罪,又能为什么?” 宋若鱼一脸懵:“……??” 她这副样子,落在海月眼里多少有点装傻充愣的成分。 没等她答话,海月下了寒冰床,赤足踩在冰层之上接着道: “本护法跟随了魔尊千年,到头来居然让你一个小丫头给占了份量,当真是可笑。” 属于女子的脚赤裸外面,一眼看去洁白如玉,可以说是白到毫无血色。 海月未惧寒冷,缓缓靠近:“你别以为你回来了就能拿我如何……再怎么说,我都是上任大祭司之女,我的命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定夺。” “等等!” 知晓她定是误会了什么,宋若鱼这回没敢发呆了,连忙出声解释: “第一,我并没有见过你,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指的问罪是什么。 第二,我跟你无怨无仇,没有想要你命的打算,即便谁想要你的命,那也得经过魔尊帝无渊的允许不是吗?” “你是说……你与我无怨无仇?” 听宋若鱼这么一说,海月聪明的猜到了原因。 看来,魔尊并没有把她犯下的错说出来。他为何要隐瞒,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个女人? “难道我们过去有什么仇怨吗?”宋若鱼不解。 若是真有仇怨,她怎么可能对这个海月陌生到几乎一无所知呢? 海月没跟她争论这个,只道:“那你今日前来找我,是打算做何?” 总不能是来地下冰牢散心的吧? 察觉到海月眼底不加掩饰的嘲讽,宋若鱼的心情如坠冰窟。 这嘲讽之外,她能敏锐的感知到那似有若无的杀意。 凭借多次遇难总结的经验,宋若鱼不得不怀疑,海月其实是想…… 是想杀了她?! 第157章 海月的杀意|| 宋若鱼:“你放心,我过来只是想问你个问题,并没有对你不利的意思。” “………”海月美丽的凤眸微敛,她沉默着没有做出回应。 实际上,海月心里是不甘心的,极度不甘的感觉影响着她的情绪,没有人会知道她如今这冷漠的神情之下,到底藏着多少心酸和压抑。 若此刻有人对她使用读心之能,便能听出她内心的苦楚…… 【帝尊啊帝尊,你当真是没有心么? 海月自幼与你相识,自父亲去世后跟了你一千七百多年,这一千七百多年里,即便知道父亲是因你而死,海月依旧对你没有半分怨言。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一句话,海月就算赴汤蹈火必然在所不辞。你可知在我的心里,早已将你当作亲兄长一般,而如今…… 如今你居然为了一个相识不过短短几月的凡人,将我打入寒冰地狱,今日这丫头都来了你却不愿意现身…… 莫非我的命在你眼里,真的轻如蝼蚁么……】 宋若鱼不知海月低头闷不吭声是在想什么,只是当她再次抬眸时,那一双表面看似如墨的凤眸,已沾染上了暗淡的紫色。 宋若鱼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海月拥有一双极为特别的紫眸。 这紫眸不仅罕见,更有着特殊的魔力。 比如现在,海月可以无声地对宋若鱼对视,悄无声息使用她的禁灵术。 若论何为“禁灵术”? 其实意思字面可解,那便是可以禁锢住对方的灵力。 海月天生紫瞳,紫瞳尽显代表她的灵力充沛,紫瞳较暗则代表她的灵力不足。 而就是这样一双紫瞳,在几百年前被她领悟出了异能。 原来,只要海月对一人久久相视,对方在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眼睛的情况下,会被禁锢住法力,体内灵力尚在依旧无法使用法力。 万年以上的修为她没试探过不确定结果会如何,但百年以及千年的修为,她有那个自信可以短暂的封住对方法力。 宋若鱼从未遇到如此诡异之事,故而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 她平时习惯与人说话时正视对方,因为觉得这样较为礼貌一些,哪曾想这会让她落入险境…… 海月一直没有说话,宋若鱼不禁感到奇怪:“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由于数月呆在这冰牢之内,又没有御寒之物,久而久之海月的灵力耗费了大半。 若说她以往有着魔君以上的实力,那么现在的她连个魔将都未必打的过了。 地下三层的冰牢内寒气不是一般的重,海月袖子下的手冻到血管清晰可见,已经布上了淡淡寒霜,包括她的眉尾及鬓角处也已被薄霜覆盖…… 若不是她的容貌让人忽视了脸上的苍白,怕是会有人被她这毫无血色的模样给吓一跳。 海月对宋若鱼没什么好感,语气依旧冷漠道:“你不必惺惺作态,我死不了。” “不是,你误会了。”宋若鱼连连摇头,“我跟你又没什么过节,我干嘛要咒你死?” “如果有呢?” 如果这女人知道她们之间真有过节呢,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什么?” 宋若鱼不明白她的意思。 海月不想再继续多费口舌,她决定趁这会儿四下无人,解决掉眼前这个人类。 认识魔尊两千多年,自一千七百多年前跟随起,她从未见魔尊对任何女子上心过,如今居然出现了这么个人…… 听魔宫的下属议论说,此人还有可能是未来的魔后?那她又怎么可能放过。 身为魔界之主,魔尊的存在关乎到魔族的兴旺,关乎到魔族的未来,他断然是不能有弱点的。 若是谁成了他的弱点,谁就有可能令他陨落! 海月心知自己比不上宋若鱼在帝无渊心中的地位,还是毅然决定杀了她,以绝后患! 哪怕,之后等待海月自己的会是死亡,她仍旧不悔。 海月之所以封住宋若鱼的灵力,就是因为看出她个有修为的,貌似还是个元婴修士。 这样一位元婴修士,换做她巅峰时期费些心思便能抹杀掉,可是现在的她灵力所剩无几,在对方的全力以赴下,能不能逃跑都是个问题…… 海月向来谨慎,所以她不想赌,也不能赌。 “今日,要怪就怪你自己送上门来……” 海月冷冷地说着,暗自将灵力凝聚于掌心。 “你……” 宋若鱼这下十分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海月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属实不懂:“为什么?” 她只是前来看看海月,问问海月帝无渊隐瞒她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动手? 她与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过节? “想知道原因?那便去地府走一趟吧!” 说罢,海月没再迅速向灵力攻向对方的要害。 见此,宋若鱼急忙做出反应,打算用灵力还击。 怎料她刚要施展法术,身体一下便僵住了。 怎么会……? 明明全身灵力尚在,她却无法使用?! 迟疑的那一秒,海月的灵力毫不留情就打在了她的身上,压根不给她反应的可能,将她狠狠打翻在地。 “噗——” 被灵力击中的位置正是胸口,宋若鱼因这巨大的冲击力伤到了心脏,本能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怀里的御寒珠掉落在了一旁。 没了御寒珠,无法使用灵力的宋若鱼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寒冷,这种刺骨的寒冷,冷到她五脏六腑都倍受煎熬。 灵力被封,现在的宋若鱼即便手上有储物戒,也无法打开,她没有任何法器可以抵抗。 “海月你……” 宋若鱼还想说点什么,海月却是打算速战速决。 她默念的法诀接二连三又是几道灵力打出,势必要对方的性命。 “……!” 宋若鱼这回没有再反应迟钝,忍着身上的痛,一把抓过身边的御寒珠,滚到了一旁…… 奈何冰牢并不算大,尽管她躲的再快,依然没能逃的过海月最后一道灵力攻击。 灵力涉及范围太广,最后的伤害比前两次狠的多,硬生生将宋若鱼给打晕了过去…… 此时,远在魔宫处理政务的男子,身上传来了一阵痛感,并且疼痛还在逐渐加重。 “阿鱼……” 帝无渊深知这是因为同心咒起了作用,只能说明有人正对他在意的人下死手。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对她! 来不及多想,他一刻不敢耽搁,凭借追踪术算准了宋若鱼的方位,就匆匆赶了过去。 眼下,寒冰牢狱的最底层没有任何狱卫,没有任何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海月看着晕过去的女子,掌心凝聚的力量犹豫不决。 是的,她突然犹豫了。 她认为,这个女子到底是个人类丫头,过去那么多年她杀过妖、杀过仙、杀过魔,却唯独没有杀过人。 她觉得人类本就渺小不堪,根本不值得她亲自动手,何况宋若鱼并非什么恶人,于她而言谈不上“得罪”二字。 可若是今日不杀,来日有她这么个软肋在,魔尊的安危便难以保证。 海月再三犹豫之际,殊不知昏迷中的女子灵魂正隐隐松动…… 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眸…… 第158章 第二人格苏醒 视线恢复光明。 这一眼,女子看清了居高临下站在身前的海月。 醒来后印入海月眼底的那双眸子,异常清澈,有着初入人世的茫然和探究。 无怨,无怒,且不掺任何杂质,仿佛不知世事的少女般格外惹人怜爱。 这样的宋若鱼使海月的心突的一跳。 海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周身的气息好像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太一样了…… 站起身的宋若鱼正脑袋有些混乱,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意令她眉心微蹙。 她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接收着脑海里过去独属于自己的记忆。 “小鱼……” “小鱼……” 一道温润如玉的嗓音、正一遍遍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太过熟悉悦耳。 “傻丫头,不许忘记我……” 脑海中凌乱的记忆碎片正一片片重组在一起,她的眼前多出了一位男子的脸。 那只是一张极为俊美的容颜,男子一双醉人的丹凤眸正无奈地凝视着她,他的眼里有过太多太多的不舍,容貌更是宛若神明,仅一眼便足以让人难忘。 “江夙哥哥……” 宋若鱼情不自禁呢喃出男子的名讳。 她怎么能忘了,怎么会忘了自己的江夙哥哥呢?那个她最喜欢最依赖的江夙哥哥…… 江夙哥哥去哪儿了?为什么她会在这儿? 江夙哥哥是不是不要她了?为什么要把她一人留在这么寒冷的地方?! 想着想着,宋若鱼感到委屈,眸子的情绪多了几分疑惑与不安。 对面的海月有些错愕,不清楚她口中江夙终究是何人。 海月细细看去,能看到宋若鱼眼角有些湿润,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其他原因。 宋若鱼正想开口,问问面前的海月发生了什么,脑袋又是一阵刺痛…… 她痛的下意识捂住了头,小脸皱成一团。 这下,近日的一切经历全部灌输回来,她遗失的记忆存的满满当当。 过去的点点滴滴,经历过的喜怒哀乐,那些在她生命留下足迹的人,她全都记了起来。 她的印象中没有海月的身影,所以对海月比较陌生,但不代表她就真的单纯到一无所知。 可恶,这个四护法简直不要太过分! 大概猜到海月是痛下杀手是为了什么,宋若鱼怒气填胸,恨不得给对方来两巴掌。 事实上,她还真这么做了。 在她醒来的那会儿,不多时灵力全部恢复,她元婴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虚弱的海月。 “啪——” 宋若鱼抬手的瞬间,灵力直对上海月的脸,狠狠给了海月一巴掌。 这一巴掌落下,直接把海月打的愣在了原地。 海月本就冷漠的脸此刻更冷了,冷漠之余,一双凤眸恨不得吞噬了她。 “臭丫头,你竟然敢打我!” 一句“臭丫头”惹得宋若鱼怒气不减反增。 “啪——” 又是一巴掌隔空打下去,海月原先还苍白的右脸,这会儿已经红肿了起来。 属于姑娘家的手指印清晰可见,衬的她的脸多了几分狼狈。 从小到大,海月从未被谁打过脸,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大祭司再严厉,也没这么打过自己。 士可杀不可辱。 海月当即运起灵力,准备跟宋若鱼来个鱼死网破! 宋若鱼也是不甘示弱,迎面而上。 两人你来我往,不断还击,灵力四散间地下冰层被影响的微微晃动。 海月在牢狱里呆了许久,体内灵力亏空并不是宋若鱼的对手,只十几个回合她便狼狈的败下阵来。 捂住泛疼的胸口,海月高傲地扬起嘴角,神色自若: “我身上有还魂咒,你杀不了我的。一个人类小丫头罢了,你根本不配!” 她说的这句不配,其实说的是宋若鱼配不上帝无渊。 只不过听在宋若鱼耳朵里,误以为是她一个人类根本没资格杀她一个魔宫护法。 宋若鱼正欲再给海月一个教训,身前却突然多出一个身影,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 “…………” 不用多言,凭借记忆她很快反应过来此人是谁。 帝无渊高大的身影悄然降临,护在了宋若鱼的身前。 他方才进来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那句:你根本不配。 无视海月狼狈的模样,帝无渊冷若冰霜的俊颜上透露出几分阴沉。 “她配不配,何时由你说了算?”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对比这寒冰地狱的冰霜也毫不夸张。 好一个海月,竟敢对他的人痛下杀手! 帝无渊虽然是口声声说关海月十年,实际只要海月知错,老实的在寒冰地牢呆上数月,他终究还是会念及旧情,放她出来。 怎料她胆大包天到伤害他的人! 今日他若不来,他的小姑娘怕是要凶多吉少了,这叫他心里原本剩下的几分怜惜,全部荡然无存! 他扫视了海月一眼,只这一眼,海月的心便像针扎那般的痛。 他在怪她? 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像极了看待一个死人。 海月强压住心底的委屈,躬身参见:“海月见过帝尊……” 帝无渊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 宋若鱼在帝无渊看过来的瞬间,很好的遮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记忆里,帝无渊是最先出现‘她’生命里的男人,一个对‘她’极好极好,且极为特别的存在。 可是如今…… 帝无渊不等宋若鱼开口,拉过她的手,用灵力探测到她体内的异样后,率先施法治好了她的伤。 内伤愈合,宋若鱼感觉到身上舒适了不少,她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在手中,下意识想要抽离…… 帝无渊察觉到她的反常,误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握紧的手松了些许,顺带关切道: “怎么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宋若鱼在即将抽离出的那一秒,脊背一凉,停止了挣扎。 完了完了,她怎么能忘了,自己现在就是宋若鱼,宋若鱼就是她! 但她是‘她’,却也不是‘她’啊! 她该怎么眼前的魔尊解释,与他朝夕相处的女子正陷入昏迷,一时半会儿清醒不过来呢? 现在的她有着独立的思想,灵魂早已一分为二,与原本的宋若鱼共用着一具身体却并非是完整的…… 魔尊如果知道,应该会想办法除掉她吧? 毕竟,他对过去的‘她’宠爱有加,有目共睹,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她’身旁。 帝无渊这人心思敏锐的很,相处个十天半月倒没什么问题,若真相处的久了,即便她拥有‘她’的记忆,也难保证不被他看出异样。 因为真心与否时间长了总能感觉的到,根本骗不了人。 “阿鱼在想什么?”见迟迟未等到回应,帝无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僵局。 宋若鱼回过神,摇摇头、乖巧的任由他牵着。 她现在刚醒,决不能这么快就沉睡过去。 她还有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那个人肯定还在找她…… “阿鱼别怕,为夫为你出气可好?”帝无渊生怕她因海月跟自己置气,摸了摸冻的通红的小脸,出声哄道。 此次,海月私自动手完全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第159章 何苦陷入两难 帝无渊能看的出来,海月受了伤,想来她如今是灵力不足才会在宋若鱼面前落了下风。 也幸好是她灵力不足,若不然他今日看到的可能就是宋若鱼的尸体了…… 听到帝无渊对宋若鱼说的话,海月不可置信地抬头:“帝尊真打算为这丫头出气?” 为什么?明明他们的关系才是亲密无间啊! 她也是受伤不轻的那个,他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宋若鱼才不管海月心里有多难受,现在她有了靠山,自然要好好把握了。 她牵着帝无渊的手,试图卖惨:“帝无渊,你不知你这位护法到底有多过分…… 我今日见你对有所隐瞒,闭口不谈海月的事,便想着悄悄过来看看她,问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知她趁四下无人居然想要我的命……” 宋若鱼将前因后果说了个详细,连带海月使用异瞳禁锢她法力的事都说了,这可把某人气的不轻。 帝无渊此刻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 他知道海月的有种特殊的异能,便是天生自带“禁灵术”,不需要用药或者符咒封印,仅一双紫瞳便可以悄无声息封住旁人的灵力。 她对其他人使用此异能,他不会在意,唯独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对宋若鱼用这种异能! 在这么寒冷的地方,没了灵力的宋若鱼就是个凡人,即便有御寒珠在也不足以让她安然无恙,更何况海月还对她动了杀机,简直罪不可恕! 这次,帝无渊已然对海月失望透顶,无法再念及旧情。 帝无渊把决定权交给了宋若鱼:“阿鱼想怎么做?” 宋若鱼眼珠子一转,像看跳梁小丑似的,暗暗挑衅地看了眼海月,随即回道: “不如就按魔宫的宫规办事吧?” “好。”帝无渊首肯道。 “帝尊,你……!” 海月一见这情形,顾不得身份赶忙上前:“帝尊你不能这样,你我情同手足怎么能因为一个人类……” “海月。” 她未说完的话,被帝无渊毫不留情地打断: “本尊且问你,魔宫三千条宫规,第一百九十六条是什么?” 海月愣了下,回想起曾经牢记于心的宫规,极为不甘地开口: “凡是对魔后不尊者,以下犯上者,轻则寒冰地狱服役百年。重则……剔除魔骨,逐出魔界。” “所以,你觉得本尊为何让你来此?” 帝无渊这一问,毫无疑问是问到海月心坎上了。 是啊,原来一直是她太傻…… 他将她惩罚入寒冰地狱思过,而不是服役百年,就说明足够手下留情了。 他已经认定了未来魔后的人选,不是她一句不配就能轻易更改的。 “帝尊,你可知海月……” 海月也是为了你好啊…… 后面那句话,海月哽咽在喉咙处并没有说出口。 即便他知道又如何?如今的他早已深陷情网难以自拔。 他的过去,他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他或许早就忘了吧…… 一向冷傲的海月头一次这般无助的垂下头去,像个失意的孩子。 “帝尊当真要将海月逐出魔界?” 帝无渊:“………” 当海月心寒地问句最后一句话时,帝无渊是迟疑的。 他的沉默,在海月看来等同宣判了死刑。 她倔强地起身,最后一次高傲道:“海月生为魔族,断不可能判出魔界。” “是我杀心太重……今日之事,我愿以死谢罪。” 说完,海月不顾身体的虚弱,用自身的水灵力自空气中凝聚出一把冰霜剑…… 剑锋对准喉咙的那一刻,没人知道帝无渊紧张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他正欲施法阻止,一个身影却是比他更快一步。 “死什么死,我让你死了吗?” 宋若鱼一把打落海月手里的剑,颇嫌晦气地踩了一脚: “你们魔族的人不要动不动就寻死觅活行不行? 每日总是这个该死那个谢罪的,你们就不担心魔族成员堪忧吗!” 一心求死的海月:“………” 一旁的帝无渊:“………” 二人齐齐沉默。 前者还未回过神来,后者则是在惊讶:自己的小姑娘速度何时如此之快了? 宋若鱼见海月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一心求死,略带安慰地开始了长篇大论: “你叫海月是吧?” “你想一想啊,你年纪轻轻的,又是魔宫四护法,将来前途无量啊!” “你何苦为了我这么个与你地位毫无冲突的女孩子,争个高下呢?” “那友情和爱情怎么能一样呢,对吧?” “你不甘心帝无渊在你和我之间做了选择,觉得我会耽误他?但你转念一想,万一你哪天遇到了喜欢的人呢?他让你做个取舍你又该如何?” 原以为自己这一篇感言海月未必听的进去,纯当走个过场,哪曾想海月还真就认真听了。 她看向宋若鱼的眼神这回不再有那么深的敌意,反倒多了几分不解与探究。 在宋若鱼隐含“期待”的目光中,海月面无表情回道:“我不会有喜欢的人,所以你的假设有误。” 宋若鱼:“………” 女人,这是重点吗! 这位护法你现在有多肯定,将来就有多打脸的你知不知道? 轻呼一口气,宋若鱼决定纠正她这个思想: “你先别说的那么肯定,万事皆有可能!” “你就来个角色互换,换位思考好不好?” “将来魔尊大人和你爱的人同时深陷险境,而你会救哪一个?” 听此,海月毫不犹豫就要表衷心:“我自然是……” 谁知,宋若鱼早有预料一把抢过话语权:“是,我知道你绝对会回答你要救帝无渊对不对?” “………”海月无言。 宋若鱼继续侃侃而谈:“那你说,如果你爱的人和你的那两个兄弟呢?宁九和炎乐的死活你就不管了?只能选一个的情况下,你无论选谁都会痛苦对不对?” “………” “所以啊,你为什么非要让帝无渊陷入两难境地呢?友情爱情双丰收不好么?” “………”海月依旧沉默。 为什么她有种对方在给她洗脑的错觉? 这般能说会道的宋若鱼,首次刷新了某位魔尊的认知度,他在身后默默注视着两人,并未有插话的打算。 说实在的,其实宋若鱼自己心里清楚,她并不喜欢海月。 拥有二十一世纪教育的她,只是真正的‘她’的第二人格罢了。 她是有独立思想没错,可刻在骨子的教育没办法让她轻易看着一个人死去…… 就算海月不是人,是魔,但魔也是一条命,不是么? 宋若鱼看出海月不急着回话,十有八九是动摇了,她再接再厉: “世间之事,唯独情爱强求不得。你再一想,倘若你爱的人觉得配不上你,你难道就要放弃他吗?” 海月:“………” 第160章 被说服了 “两情相悦是幸事,从不是累赘。你觉得我配不上你的帝尊,无非是因为出身并不高贵,可出身自有天定,哪是我能够决定的?” “都说风水轮流转,前半生我碌碌无为,那我争取努力些后半生修为实力提上去了,流言蜚语、那些议论声总会少下来的吧?” “两族之间哪有绝对的门当户对,我就尽量保护好自己,不成为他软肋不就好了?” 义正言辞的多番洗脑,可谓是说到了海月的顾虑上,海月眼下被说的简直哑口无言。 “…………” 【这丫头,怎么感觉和刚进来时判若两人?】 【真是越发的伶牙俐齿,倒也难怪帝尊会喜欢上她……】 一旁偷听着海月心声的帝无渊,颇为诧异。 没曾想自己方才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四护法,居然会被小姑娘给洗脑了! 关键此次洗脑洗的,貌似还挺顺利? 宋若鱼没有读心术的本事,自然是不清楚海月心里的想法。 在宋若鱼看来,海月就是那种十头驴拉不回来的倔脾气,能有些动摇就该千恩万谢了。 她说话说的都有些口渴了,正准备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泉水解解渴…… 谁知,海月就在她放弃的这会儿,给出了答复: “我知道了。” 闻言,宋若鱼就要摸到瓶子的手,不自觉一僵。 敢情自己说了半晌的工夫是白瞎了?你就一句“知道了”算怎么回事? 似乎看出她的不满和疑惑,海月一向苍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红晕。 “我的意思是……往后,你与帝尊的事我不会再插手,希望你好自为之。” 一句“好自为之”代表了她有意成全。 海月过去之所以看宋若鱼万般不顺眼,最大的原因不过就是她只是人类,却独占了帝无渊的心。 自她出生起便一直是高贵的。 她是大祭司的女儿,自小集万般宠爱于一身,思想里从来都是尊卑之别,哪懂什么情情爱爱。 过去弟弟犯傻的时候,海月恨铁不成钢总认为弟弟是被妖女蛊惑了去,如今看来……那便是人类说的“两情相悦”吧? 更何况魔尊身居高位,实力是何等的强大,若非真心的心悦一人又怎么可能甘愿被蛊惑呢? 情爱是什么海月真心不懂。 在她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母亲死的时候,父亲哭了很久很久,那时候的她还不到百岁体会不到那种生离死别的悲凉…… 海月猜想倘若她真的杀了宋若鱼,最难过的一定帝无渊了。 她其实并不想让帝无渊难过。 默默做好思想开导后,海月还不忘放下一句狠话,警告道: “总之,他日你若敢辜负了帝尊、背叛魔族,我绝不会放过你。” “嗯,我知道。” 宋若鱼表面回以微笑,心里想的却是:还好还好,她压根没记起扇她巴掌的事…… 说实在的,她又不爱帝无渊,哪来的背叛一说呢?那些话,她只是替另一个自己的说的罢了。 而身后的帝无渊,大概是许多年没见过海月这般扭捏不自然的时候,他的心情出奇的竟变得轻松了不少。 如此看来,他便不用一直关着海月了。 等找个机会就将海月带离寒冰地狱吧,也省得那俩混小子经常说他没有人情味…… 对于倔脾气的护法能想得开这回事,宋若鱼十分欣慰,她像模像样地拍了拍海月的肩膀,然后说了一句: “能想开就行…… 噢对了,你记得把鞋穿上,这天气真是怪冷的。” 赤足的海月:“…………” —————————————— 离开寒冰地狱,宋若鱼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 海月过去跟她是有过节吧,什么过节来着? 可恶,她去了冰牢一趟怎么就顾着给人家洗脑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宋若鱼颇为不自在地与某人隔开了三米距离,美其名曰:她要问话。 帝无渊自知理亏,经过今天这么一出闹剧他也没了想隐瞒的心思,可谓是有问必答。 宋若鱼接收到的大致信息是:她在魔宫被妖王兄妹打晕带走,然后藏在妖界。 然后被一个神秘人带到了人间…… 提到“神秘人”,宋若鱼自然知道帝无渊说的是谁。 她故作不感兴趣两句代过,然后提到了重点:“你是说海月在我离开期间,找妖假扮我?然后被你发现了,都入了寒冰地狱?” “的确如此。”帝无渊肯定。 “噢。那现在那只妖呢?我怎么没看见?” “…………” 某魔尊一时哑然,似乎是没想到她关注的点会在一只妖身上。 他顿了顿,而后道:“她是妖族,自然随其他妖类关在一起。” “这样啊……”宋若鱼点点头,一番思索后她问道:“你能把她们都放了吗?” “为何?”帝无渊下意识反问,殊不知自己心底的醋坛子就快要打翻了。 他不懂,她为什么好像并没有话问他?难道自己的小姑娘一点疑心都没有吗? 寻常女子怕是早就问东问西、颇有怨言了吧?但她在这儿可好,心平气和的简直不像话! 偏偏她越淡定,他心里就越不舒服,这种感觉简直奇怪的要命。 宋若鱼此时哪知帝无渊的小心思,她是真想放人出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知错能改就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表面这般说着,实际真相是,她需要海月和那个花妖的帮助。 尤其是花妖…… 至于具体原因,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帝无渊听到她表现如此淡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淡淡地回了句“嗯”,而后没有说什么。 宋若鱼很敏锐的发现了异常,她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帝无渊:“没什么。” 某男人全然不知自己的“有心事”几个字似乎挂在了脸上。 宋若鱼眨巴了下水眸,眼珠子一转心里瞬间多了些了解。 “帝无渊,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某魔尊一时沉默。 连名带姓的这般叫,她当他是什么? 小姑娘平日里生气或不悦时这么叫他,他可以忽略不计,可眼下她还是这么叫他,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太舒坦。 沉浸在自己情绪的帝无渊哪里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子的神情变了又变,从好奇变成了紧张,逐渐又换上了忐忑…… 【糟糕!怎么办,不会被发现了吧?】 【当魔尊的这么聪明吗?他要是察觉到我的存在,不会真的再也出不来了吧?】 【不行不行,千万不能暴露!我还要找江夙哥哥,江夙哥哥肯定还在等我,我不能消失……绝对不能!】 宋若鱼悄悄吐息着,心里的小九九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又强装平静地开口: “你不是还有奏折没批完吗?不然……你先去忙?” 一听这话,帝无渊狭长的美眸染上了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这是在赶我走?” 他方才本该在处理政事,若非她偷偷去了寒冰地狱,他又怎会因为怕她出事突然出现在那儿? 她倒好,问完了事情就打发他走,完全没有要生气诉苦的意思,令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不再受重视了? 第161章 她的抗拒 宋若鱼一下子懵逼了。 她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吗?一眼就看穿了?! 收敛了原本的跳脱性子,宋若鱼在脑袋里翻阅下了以往的记忆,才掂量着回道: “阿渊,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这几天你都陪着我,耽误了你处理正事。再这么下去,我可要成别人眼里的红颜祸水了……” “做本尊的红颜祸水,有何不好?” 某男人执拗,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说辞。 “可我不想别人那么想我。”宋若鱼撇撇嘴,无奈地同时面上显得很是真诚: “凡人有句话说的好……先有国后有家。现如今你是魔界的主人,在其位尽其职,你总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把国家大事抛在脑后吧?” 帝无渊眉头几不可察的微蹙了下,对她的话感到赞同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莫非在娘子心里,为夫一直这般游手好闲?” 小姑娘怕是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多日同枕而眠时,有不少次他都半夜悄悄离去,待到次日天亮之前返回。 他的心中的确她最重要,但这并不代表他便是个只顾着享乐的昏君,日日不务正业。 “呵呵,怎么会呢……”某女尬笑着,试图打马虎眼。 “你想啊,这以后的日子的还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你别为了陪我,耽误了正事…… 你定要拿出君主的样子给那些臣子们看看,让他们能够打心底里佩服你,服从你!毕竟,得民心者得天下嘛,你说是吧?” 小姑娘这话说的句句在理,竟使得帝无渊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你就别摆着一张冷脸了,赶紧去忙吧。” 言落,她的脸上已疲态尽显。 一个恍惚间,帝无渊的身影到了她的身前,两人呼吸距离仅不过两尺。 他伸手,想要抚上她的脸。 “……?!” 宋若鱼当即一个激灵,吓的差点闪了脖子。 “怎么了,脸为何这么红?” 帝无渊不懂某女为何要躲,颇为不悦地将她“抓”了回来,禁锢在自己怀里。 宋若鱼开始误以为他是想试探什么,大气都不敢出。 在确认对方只是想估量自己体温后,她一颗忐忑的心才放了下去。 帝无渊摸了宋若鱼的额头,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他颇为不解:“可是哪有不适?” 他的小姑娘如今已是元婴修士了,普通人该有的风寒之症若非刻意为之,根本奈何不了她。 而在她与海月动手受的那些伤,他也已全数治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另外,他们方才只是正常交谈,小姑娘脸红更不可能因为害羞,那究竟是为何脸红呢? “有脸红吗?” 宋若鱼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默了默,而后解释: “可能是因为刚从寒冰之地回来,温差太大导致的吧……适应下就好了。” 此刻,宋若鱼无辜的面容下,有着深深的诧异。 倒不是因为脸红的原因,她紧张和撒谎的情况之下,脸红倒不是多奇怪的事儿。 她奇怪的是自己为何会突然感到疲惫,疲惫到像是几天几夜都未曾入睡一般。 精神上的困意来势汹汹,她不得不自我怀疑起来。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好困…… 好想睡一觉是怎么回事…… 帝无渊这次没再多言,碍于她的身体,只关切地说道:“累了就先上床躺会儿,今日的事我们暂且不提。” 言罢,他未等宋若鱼作何反应,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横抱起来。 “……!!!” 【救命啊!魔尊大人这是想干嘛?!】 此番举动着实把宋若鱼给吓得不轻。 第一次亲身感受帝无渊的亲密触碰,她整个人都如同僵硬的木偶,动弹都费劲。 记忆里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往,在这时如拼凑完整的碎片一般,清晰浮现…… 那些…… 竟全是帝无渊和‘她’的过往? 宋若鱼不由思绪深入其中。 也难怪‘她’对帝无渊情根深种,世间像他这般完美的男子又有几人呢。 除去他自身的条件不说,他对‘她’可谓是爱到了无微不至。 两个人相处时,他细心到‘她’的衣食住行、包括自身的各种小情绪,都照顾的很周到。 受伤了他在,无聊了他在,难过了他在…… 似乎,只要是‘她’需要,他永远都会陪在身旁。 甚至为了知晓‘她’安全与否,对她用上了“同心咒”甘愿同喜同悲,同生共死…… 鼻子酸涩的感觉袭来,现在的宋若鱼明明只是一个旁观者,却以旁观者的角度,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帝无渊的真心。 世间这般优秀深情的男子不多。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位魔尊大人呢? 【到底该怎么办……】 某女很是苦恼,心里反复碎碎念着。 身子被放下的那一秒,她仿佛是跌进了泥潭中,身子软的不像话。 帝无渊的手还停在宋若鱼的腰间,没舍得抽离开,她转眸,一眼便与他的视线相撞上了。 两人凝眸彼此相视,一个温柔关切,一个则是……惊愕与慌乱。 本就很近的距离,再次被帝无渊有意拉近。 “……!”宋若鱼呼吸猛然止住。 如今的她好似惊慌失措的小鹿,恨不得四处逃离。 【魔尊大人这是怎么了?】 帝无渊对于今日的事情,心里隐藏着愧意,他很想最后贴在她耳边,跟她说句话…… 宋若鱼软塌塌的身子,瞬间笔直起来,僵硬程度不言而喻。 【怎么还越凑越近了!?】 她现在很慌,真的很慌。 以帝无渊以往跟‘她’的相处模式来看,他这是习惯性的想…… “……!” 对于近在咫尺的俊颜,某女视线有过稍许的恍惚。 她眼里的帝无渊,五官意外发生了转变,变成了另一张同样俊朗不凡的脸,是她记忆里最深刻的模样。 那个人,毫无疑问便是…… 【江夙哥哥?江夙哥哥是你吗……?】 女子茫然无措,意识在脑海中打着转。 江夙的容貌在几个瞬息间,来回转变,最后,又换回了帝无渊的模样…… 不…… “不行!” 宋若鱼很快反应过来,她大着胆子一把推开了身前的男子。 明明看似柔弱无力的手,竟是硬生生地将对方的身子给推开了一段距离。 帝无渊对身边人并无戒备,因此并未料到她会这般对自己。 心里受伤的同时,某男人语气都多了几分委屈,他不可思议地质问: “你这是作何?” 第162章 白衣男子夜入魔宫 “………” 空气,忽然变得死寂。 宋若鱼人都差点吓傻了,只得僵坐在床上。 天呐!她刚刚在干什么? 眼前这位可是魔尊啊,她刚刚一冲动居然推了魔尊?! 当真是胆大包天了! 【呜呜呜……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某女内心懊恼着,两眼汪汪,眼泪差点真情流露。 她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 现在真的是一言难尽,有苦说不出啊! 面对身边人越来越不太好的脸色,谨防对方发火,宋若鱼索性先发制人开始了耍无赖模式: “帝无渊,你现在已经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是吗?” “嗯…?” 某人顿住了。 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不把她的话放心上了? 还有,小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双杏眸隐隐含泪的样子,有多让他心疼。 其实,他并没有从她的话语里感受到多少怒气,似乎也并没有难过。 至少,两人之间灵魂深处隐藏的“同心咒”告诉他,的确感知不到她如今的心情究竟如何。 可即便如此,帝无渊难免还会在意:“为何这么说?” 宋若鱼郁闷地抿了抿唇,强装镇定:“总之……你别管我就是了。该去忙正事的时候,就去忙正事。” 【天呐天呐,要死了要死了……给我个像样点儿的借口吧!】 宋若鱼别扭地别过头去。 她简直是郁闷的不行,她压根不敢承认推他的原因是因为……是因为身体里的主心骨早就换人了! 她刚才真就是出于本能抗拒,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帝无渊闻言,禁声了。 他向来心细,又怎会看不出方才小姑娘推她时的抗拒。 即使宋若鱼面上掩饰住了,那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挣扎依旧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酸涩的感觉一时扰乱心绪,帝无渊感到十分不解。 阿鱼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那么大的反应? 莫非…是太累的缘故? 他不知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连对方心情的一丝异样都无法感知的到。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更使他不安。 自从与宋若鱼相识以来,帝无渊一直很尊重她的隐私,从未对她用过什么窥心之术。 他们之间从来都挺平等的。 这次,他却很想要窥探一下她的内心,他很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壮着胆子的宋若鱼面色潮红一片,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战战兢兢与帝无渊来了个对视。 “………” 帝无渊表面仍是沉默。 实际上,他在使用读心术,悄然聆听起身边人的心思。 然而,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小半晌过去了,宋若鱼内心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令帝无渊不由诧异:为何会是一片空白…… 【怎么了?他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对于帝无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行为,宋若鱼浑身不自在极了。 她生怕再跟帝无渊说点什么,被当场揭穿。 “………!” 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宋若鱼故作若无其事,只是脸上的倦意藏也藏不住。 两人你不言不语,又是好一阵沉默。 过了良久,帝无渊始终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他略显挫败地收起了读心之能。 究竟为何,今日阿鱼反应如此异常? 现如今,他的读心术居然会对她不起作用? 然而帝无渊又怎会知晓,即便自己已是魔尊拥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探究到一个尚未稳固之魂的心思…… 他注意到宋若鱼脸色疲态越发严重,不忍再烦她,薄唇轻启,最后只说了几个字:“好好歇息。” “嗯,好。” 宋若鱼困的眼皮子都在打颤,见对方该是要离开了,冲他挥了挥爪子: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说完这句话,宋若鱼也没再看帝无渊,转身趴在床上了。 【好困,怎么回事……真的、好困……好想睡一觉……】 她撑不起任何意念、简直困倦的不行,一倒头就睡了过去。 某人的背影本该已经消失在门外,待用神识探知到她的状况后,又走了回来。 床上的宋若鱼鞋袜未脱,身子趴在床沿边,险些快要掉下去。 “唉……” 头一遭,帝无渊无奈地叹气出声。 他伸手替床上女子脱下鞋,又将她翻了个身,待确定她躺在了里侧,被子盖好后才放下心来。 随后,帝无渊就这么静静在床边站着…… 他贪恋地凝视着女子熟睡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他总算是收回自己目光,抬步再次离去…… 与此同时,入夜。 一抹身影,正快速朝着魔宫的方向飞去。 只见来人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绝世。 空中,男子的墨发微扬,凌空之态恍若踏月而来。 他的脸上,一枚不知是何打造的银白面具,正巧遮住了半面容颜,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之感…… 男子双眸微敛,神识正悄无声息悄扩散…… 平时每当夜里,为了防止外来者闯入,魔宫的守卫会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 在神识的探知下,男子的视线里多出了一个又一个守卫的身影,皆在魔宫宫墙外围戒备巡视。 这些不足为奇。 他仅看了两眼,神识自动绕过那些人,探向了里处…… 怎料,正当他试图继续探寻,想了解魔宫内的状况时,却被一层迷雾掩盖住了周围所有路径。 这一现象,明显是谁在此处设下了结界。 魔宫非一般地方,有匿影结界实属正常,男子也不恼,淡然地收回了神识。 一个瞬移,他的身影便到了魔宫正门处。 奇怪的是,身边守卫陆续走过,他这么贸然的出现守卫们竟毫无察觉。 他们似乎根本看不见他的存在。 男子就这般旁若无人地经过,面对紧闭着的魔宫大门,他更是毫不在意地径直走上前去…… 以他的能力,想要自由出入魔宫又有何难? 结界不过虚同摆设罢了…… 如风过境般,身影虚化之际、他已然踏入了魔宫的地盘。 只是,还未待男子进一步动作,他双足之下所踩踏的位置,突然、金光乍现! 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四周凭空出现的法阵! 法阵犹如一张巨大的囚网,越变越大,似乎要将整个魔宫都困于其中! 见此,男子面具下的容颜有过一丝疑虑,转而又换为了然。 这难道…… 是万年前,魔神所创下的“缚仙阵”? 听闻此阵法非同一般,一旦有天族踏入阵法的范围,修为便会大有损伤。 由于缚仙阵本就是当年的魔神、也就是上一任魔尊刻意用来对抗天族的东西,故而只对神或仙人有用。 表面上缚仙阵是困住了整个魔宫,实则困的只有他一人…… 头顶上方、金光隐隐波动,那是法阵正在运转的缘故。 毫无例外,男子感觉到身上的法力在逐渐流失…… 第163章 百合花妖禾姝 尽管如此,男子仍静处于原地并未贸然行动。 一旦试图破其阵法,他的踪迹定然会暴露于人前,届时魔尊帝无渊赶到于他而言并不利。 此次他前来的目的只是寻人,若是被帝无渊察觉到,以帝无渊的手段,只怕是根本带不走那人了…… 法力一点点被吞噬,即使面具遮脸,也能看出男子的状态算不上多好。 缚仙阵之所以能困住神仙,最大原因无非是因为、无论为仙或为神,身上都自带了一股与生俱来的仙气。 身上的仙气越重,被困在阵中的时间也就越长。 除非法力消失殆尽,否则很难走得出阵法。 思及此,男子眉心微蹙。 神仙一旦没了法力就等同凡人,跌落尘埃的感觉可谓是杀人诛心…… 今日他本就是分身前来,若是被长久困于阵中,分身没了法力便无法再回到主体…… 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只有顺着这法阵的漏洞来了…… 约过半晌之后,他不再与法阵做抵抗,强行压制了自己的行为,将修为降至最底层。 一个拂袖间,他用敛息之术,屏蔽了自身所有的气息。 仙气消失的那一瞬,他自身仿佛多了些许世俗气息,不再那么显眼。 法阵感知到威胁不在,阵芒很快逐渐减弱,直到消失不见。 男子抬步,正欲前行。 随即…… “嗖——!” 一把带着灵力的碎刃倏然划破空气,自身后袭来。 白衣男子一个侧身,似不经意躲了过去。 “你是何人?” 侧眸,他的身旁不远处,出现了一个丫鬟打扮的、身着墨色花裙的妙龄女子。 说话之人,正是那名女子。 只见她粉黛轻施,面若桃花,一张小巧明朗的容颜很是美艳。 细看之下,还能看见她的身上,隐有妖气环绕。 “………” 白衣男子并未答话,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他的眼底,有的只是一片冷意。 女子名为禾姝,是一只道行不低的百合花妖。 关于禾姝为何会碰巧的出现在此,此事说来就话长了…… 禾姝生于冥界无尽之城,那座被世间所不容的堕落之地。 一年前,禾姝离开冥界时与远游外在的一位男子,也就海月的弟弟堂羽相识,两人历经数月相处最终相恋结为伴侣。 后来,在海月的拆散下,一对有情人不得不分离,等她追来魔宫时,所有事情都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变…… 起初固执的海月不再反对她与其弟弟来往,并毫无要求同意她留了下来,留在了堂羽身边。 她曾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一片赤诚打动了对方,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是妹妹禾苑在背后帮了她。 为了成全禾姝的幸福,禾苑犯了错,勾引魔尊不成被打入了寒冰地狱。 禾苑被困的这些日子,禾姝过的并不安稳,无数次都想要擅闯地牢,将她解救回来…… 可作为魔宫三大囚牢之一的寒冰牢狱,又岂是那么好闯的? 她之前试过,千年道行的她别说去救人了,才刚靠近寒冰牢狱的狱门口,便被魔卫发现赶了出来。 堂羽得知事情,不忍心爱之人日日愧疚痛苦,便冒着风险也赶往了冰牢。 到了冰牢,堂羽意外从看守的狱卫口中得知到,自己的姐姐海月被关押于最底层的牢房之中…… 担忧之下,他选择先去搭救姐姐。 最底层的地牢守卫格外森严,从未到过寒冰牢狱的堂羽自然就迷了路,被人发现差点受到惩处。 禾姝为此不知以泪洗面了多少回,生怕再等下去妹妹迟早会殒命在牢里,无计可施的她就在今夜与堂羽商量好,做了决定。 她决定今夜就带着令牌偷偷离开魔宫,前往冥界寻找帮手。 冥界大能众多,只要肯付代价,想来救人也并非不可能…… 巧的是,正当禾姝一身低调的丫鬟装扮,匆匆赶往魔宫门口时,便瞧见了凭空出现的一白衣男子。 眼前这男子看着陌生,禾姝完全感受不到他的种族气息,没有把握他究竟是魔是妖。 唯一肯定的是,来者突然,定然不属于魔宫。 禾姝对魔宫没有多少感情,但念及这是堂羽的家,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你究竟是何人?”禾姝再次问话。 “……”对面男子还是未语。 回答她的,仅仅只有周遭路过的风声。 白衣男子静立在原地的模样,丝毫未动,仿佛虚影显得似真似假。 正因如此,禾姝心里的戒备巨增…… 此人气度不凡,又有无视魔宫结界的能耐,他这般神秘不愿展露真容,想来今夜前来魔宫目的不简单…… 她暗暗思忖。 凭借本能她觉得自己不是来人的对手,可无论对方是好是坏,今夜她意图出宫的事情都决不能暴露。 起码,在到达冥界之前,不能受到任何阻碍…… 眸光偷偷打量之余,禾姝假意无视,打算绕过身边白衣男子。 她窈窕的身姿步若妖莲,无声无息自体内散发出一种独属于百合花的醉人花香…… 这花香不似普通的迷魂香,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不会使人反感却又能够在极的短时间里致人迷离,产生幻觉。 随着她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百合花的香气自然而然夹杂于空气中,被吸入了体内。 感知到鼻内的异样气息,白衣男子眸中冷意更甚。 他沉默着,依旧静立在旁、身影未动。 禾姝本已路过的步伐在这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她自信以为自己已经得手,转过身来,臂腕轻抬欲要施法…… 怎料、不过才眨眼的功夫,身前的男子身影虚晃,一个瞬移不见了身影。 “你想作何?” 下一秒,声音始料未及出现身旁,男子下显露身形,抬手制住了她的手腕。 “你……!” 禾姝瞪大了眸子,颇为震惊地看向他,“你怎么会……” 为何会是这样,这不应该啊! 她方才明明使出制幻术,那可是除狐族之外,最顶尖的制幻本领。 要知道,她曾经可是用这制幻的本事在冥君大能的手底下逃过一劫,那么短的时间内,这白衣男子应该不会察觉才是…… 敌不过,禾姝下意识想要使用蛮力,闹出动静挣扎逃脱。 然而,身旁男子没有给她动手的机会。 两人视线相触,禾姝当即被定在了原地…… 第164章 刺客 外面发生的一切宋若鱼不知,她更不知自己这一睡,便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床上,她平躺着眼皮沉重,过了半晌才总算费劲地睁开,仿佛大梦初醒、一身酸软的不行。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回了自己的床上,杏眸惺忪间她身子微动,一只手正欲掀开纱帐…… 而就在这时…… 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长剑倏然冲她面门袭来! 宋若鱼心下一惊。 几乎不作任何思考、她下意识伸手抵挡。 两指张合间,灵力涌动,仅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那把即将刺过她肩头的利剑,便被她稳稳夹住,停滞在了半空。 “……!” 来人微微错愕,显然是没想到她反应如此之快。 而就在那人错愕的目光下,宋若鱼抬眼看了看床边的陌生身影,夹住剑锋的手指往下压了压,毫不客气地撵碎。 那一刻,来人的手里只剩下剑柄,三尺剑身尽毁…… “你是谁?” 女子略微干涩的声音响起。 “………”来人默了默,并未理她。 根本不给沟通的机会,那人赤手又对着宋若鱼袭来。 对危险的本能感知使得宋若鱼眉心一跳,她没有正面抵抗,下意识扯了扯肩颈处的里衣,一个瞬移不见了踪影。 床上无人,拳头自然便落了个空。 那‘刺客’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转身朝门外追去。 待‘刺客’出了寝殿,目光搜寻一圈,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早已换了身衣着的女子。 女子素衣清雅,淡眉微蹙,未施粉黛的纯净面庞上似有几分茫然。 宋若鱼不解:她跟他有仇? 眼前这少年长着一张还算正直的脸,剑眉浓颜,看着倒是相貌堂堂,一身气息纵然夹杂着魔气但并非邪祟……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吧?他为何一言不发就要对她动手? “你认识我?”她道。 “……” ‘刺客’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了味。 这女人身上有人类修者的气息,估摸着是他要找的人没错了。 可这女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思歹毒之辈,没有想象中的“妖妃”该有的魅态也就罢了,脾气竟好的出奇。 他刚才贸然动手,换作常人只怕是会大怒,恨不得动手与他来个不死不休,她却仅仅只是折断了他的剑,身上别说杀意了,连一丝戾气都不曾有过…… 怪哉,当真是怪哉! ‘刺客’一脸古怪的面向她,询问了句:“你当真是魔尊的妖妃?” 听到“妖妃”二字,宋若鱼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我长得很像妖吗?” 对面之人摇了摇头,倒不纠结这个问题,只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妖,你只需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问话,只是怕误伤罢了。 宋若鱼愣了愣,实话实说回话:“我叫宋若鱼。” 来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此……那便得罪了。” “……??” 不等宋若鱼再开口,那‘刺客’手中便幻出了一把利剑,而后他一抬手,一道狠厉的剑气直对着宋若鱼身前袭来。 宋若鱼那边也不含糊,他的速度快,她的速度比其也差不了多少。 “轰——” 只见不知何时,宋若鱼的手中赫然多了一把青色的长剑。 随着两把剑的剑气碰撞,二人身前白玉石打造的麒麟像被狠狠击碎…… 可能由于对方手中的东西太过显眼,少年这回的注意力,直接转向了宋若鱼手中的宝剑。 他认真瞧了瞧。 那把剑约莫不过三尺,剑柄之下刻有诡异的金色纹路,就好似一朵花的藤蔓蔓延开来。 最亮眼的莫过于宝剑的整个剑身,皆是青光环绕,一看就非凡品,着实令人惊艳的很。 只是……奇了怪了,这把剑他看着怎的这般眼熟? 似乎……以前在哪见过? 没错,宋若鱼用的是帝无渊送给她的流萤剑。 毫无疑问随着她修为的提升,流萤剑已经到了十分显眼的层次,起码单从剑身自带的“剑芒”来看,她想低调都难了…… 少年犹豫了会儿,想了又想仍然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这东西。 他索性不再纠结,抬手又朝着宋若鱼攻去。 “………” 宋若鱼脾气好,不代表她不记仇。 这突然闯进来的少年郎明摆着是不会讲道理了,她也懒得再多废话,难得有送上门的“靶子”,她不练练手就可惜了…… 这么想着,宋若鱼眸光中闪过一丝戏谑。 手持流萤剑,她毫不畏惧迎面而上。 刀光剑影间,在灵力的操控之下,彼此剑气的杀伤力不容小觑。 地面,粉尘四起。 宋若鱼呼吸稍稍屏了屏。紧接着,她足尖轻点、飞身而起。 见她姿态凌空、丝毫未损的模样,少年不甘示弱也飞了上去。 两人从起初的剑气过招到法术对决,剑气凌然扫过后,附之夹杂着的是雷与火的气息。 少年擅长的是用雷,而宋若鱼则擅长御火。 默念着高阶御火诀,宋若鱼一手持剑,一手游刃有余回接着对方的灵力,待到对方丢出的几道惊雷击来时,她的身影一晃,成功有惊无险躲了过去。 宋若鱼看的出来,眼前这少年的能耐在魔界完全比的上魔将水平,换做以前她只有被吊打的份。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是实打实元婴修为,加之某人的“悉心指导”,对战方面不再是毫无章法,巧妙灵辩的很,故而两人你来我往,彼此打的热火朝天,谁都未落于下风。 只不过...两人交手的动静太大,到底是惊动了魔宫附近巡视的魔卫。 魔卫们纷纷赶来,见不远处上方有两个身影正在打斗,领头的很有眼力见,看清其中一人便是他们未来魔后,邀功似的就想上前帮忙。 怎料这时,众魔卫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抹身影。 男子背对而立不曾回头,仅凭一眼,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使得魔卫们齐齐俯身跪地: “参见帝尊!” 一声“帝尊”声音算不得弱,自然也就唤来了宋若鱼的目光。 在魔界能被称为帝尊的,除了帝无渊还能有谁呢? 知晓是自己惹出的动静打扰到了他,宋若鱼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帝无渊歉意地笑了笑。 这一笑,在宋若鱼看来再平常不过,殊不知落在某男人眼底,别有一番感触。 她的笑容,于他而言是会上瘾的。此刻,就如同一颗石子沉入湖底,在他原本淡然无波的心湖上,激起阵阵涟漪... 他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心口的悸动。 还有...…心口突然有种痒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165章 流萤剑觉醒 “帝尊,吾等要不要去帮一帮魔后?” 见帝无渊站在原地不为所动,领头的魔卫不免有些担忧。 他们心里都感到疑惑:换作平时,谁要敢欺负他们未来的魔后,那绝对会被他们帝尊大人秒的连渣都不剩。 要知道,他们帝尊是宠妻狂魔这事儿,不仅是魔宫,甚至在整个魔界都被传遍了! 为可何今日,一向护着魔后的帝尊眼见着魔后这般,却无动于衷? 魔卫们不懂是哪里出了问题,有个别的魔在心里暗暗揣测着,会不会是那位未来魔后已经逐渐失宠了... “无妨。”帝无渊清冷的声音落下。 他可没心思窥听属下们的心思,只摆了摆手,表明没有要插手的打算。 他的小姑娘难得想玩儿,那就先静观其变让她好好玩儿个够吧。 若她赢了,也能够在众魔心里重新树立下形象。若是输了,他不会觉得失望或是脸上无光,只会动手废了伤她的人罢了... 毕竟,他的人他都舍不得欺负,又怎可能让旁人欺负了去? 哪怕那个人跟他之间,的确着些关系,依旧不配他心软…… 早在帝无渊到来时,跟宋若鱼交手的堂羽气势便弱了些。 经过上次亲姐的事,堂羽算是看明白了宋若鱼在帝无渊心里的位置,他知道如果真要了这人的命,那位绝对会毫不犹豫叫他陪葬。 他此次过来,其实本是打算活捉她去寒冰地狱救姐姐的... 方才打起来纯属为了切磋,他脑袋一热一时暂时忘了处境,眼下惊动了帝无渊,他如果再不走怕是没命活了。 思及此,堂羽在打斗中没少放水,在宋若鱼多次攻势下,他面上已变得狼狈不堪,实则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故意败下阵来,让对方放松警惕好方便金蝉脱壳…… 宋若鱼不傻,看出他想要逃跑的心思,她索性也不逗他了,从最初的七分实力发挥到了九分。 她隐隐猜到这个陪她练手的家伙,对她从始至终都有所保留,先前是,现在仍是。 他始终不肯尽全力,难不成是因为顾及帝无渊? 哪有人当‘刺客’当的这么怂的?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宋若鱼步步紧逼,不再给对面之人喘息的机会。 她紧握手中的剑不再心软,速度愈发的快了。 众人只瞧见女子的身影凌空飘然,明明本该是娇小柔弱的身躯,此刻竟显出几分英姿飒爽之感。 她的身法稳而不乱,时而又带了些许刁钻古怪。 堂羽被逼的无路可退,无奈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个瞬移,他到了宋若鱼的身后,长剑眼看就要贴近她的脖颈…… 她巧妙地一个侧身,避开的同时立刻持剑回,袭来的力道震的他手臂隐隐发酸。 上上下下,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彼此身上都多了些小伤。 距离被宋若鱼有意拉开,之后,众人又看到剑影纷飞中,流萤剑幻化出了数十把子剑,一齐并发! 刹那间剑芒大盛,晃了不少人的眼。 堂羽下意识丢出手中的剑,剑身越变越大,可惜的是那把看似“强大”的剑,自剑身在受到伤害后,不到两秒便再次碎成了粉末。 这还没完,由于来自元婴修为九成的杀伤力太大,尽管他即使用法术幻出“盾牌”来躲避,依旧没能避免受到的波及…… “撕拉”一声,他身上衣物从肩膀处裂了开来,接着外衣碎的不成样子,上半身只剩下了单薄的里衣。 很不幸的是,里衣还破了几个口子。锁骨以下的皮肤,好死不死的暴露在了人前,活脱脱像个受到欺凌的柔弱少年郎,着实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 堂羽咬牙,脸色气的发青,这下可谓是恼羞成怒了。 这女人,简直是可恶! 他这次也管不了其他,身形化为残影就紧追上宋若鱼。 “我……” 宋若鱼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说话,一道凌厉的掌风即刻横扫向她,打断了她的声音。 随后,宋若鱼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少年,身上散发出一团团‘黑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少年的手、以及他的眼,皆是魔气环绕、煞气十足! 见此情形,不远处观望的帝无渊眸子微微沉了沉。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正犹豫着该不该结束这场比斗…… 宋若鱼非魔族,不懂这情形意味着什么。 魔族之人一旦“魔化”,武力值将大大提升,控制不当险有疯魔的可能。 若是方才宋若鱼严谨以待还能够占上便宜,那么现在……就算她全力以赴也只有逃跑的份了。 帝无渊不想扫了她的兴。 他深知自己的小姑娘有些好胜心,迫切地想要提升修为,可真看到她伤痕累累他又怎能忍心的了呢? 见到堂羽的变化,宋若鱼无疑是惊讶的。 她手中流萤剑因为感受到了外泄的魔气愈发的重,剑身逐渐颤动起来,隐隐有些兴奋。 这下无需意念控制,流萤剑主动脱离宋若鱼,“嗖”的一下,青色剑身刺向魔气的根源。 “……?!” 在宋若鱼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流萤剑如同有了意识一般,主动攻击起了前方的少年。 瞥了眼处在原地的女子,堂羽不耐地应对。 他手中并无任何武器,单靠着魔气直逼的流萤剑无法近身。 在魔气的强行控制下,流萤剑连连倒退,被他甩出了好一段距离。 很快,剑像长了眼睛似的,又不服气朝他杀去。 魔气一分为二,堂羽停滞在半空的手隔空一抓,便不知从哪冒出了无数的碎石,齐齐射向对面。 流萤剑被打的猝不及防,剑芒一闪,剑身周围赶忙幻化出光圈屏障。 堂羽趁此双手结印设下禁锢,黑色的魔气凭空凝聚出两条绳索,将流萤剑捆了个结结实实。 “………”宋若鱼被惊的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她好像感受到流萤剑在生气,还是非常生气! 至少从它目前挣扎的样子来看,的确气的在发飙…… 这该不会是……要修炼成精了吧?! 堂羽可没忘了自己真正的目标,收拾完流萤剑,堂羽虚影一晃,转瞬来到了宋若鱼面前。 这女人刚才竟害他出丑,他绝对不会放过! 须臾之间,面对袭来的大手,宋若鱼做出了最快的本能反应。 她以为自己能够躲的过去,可这回她却失算了。 刚才的攻击就是个障眼法,敌人真正的位置,实则在她身后! 终究晚了一息,宋若鱼后背被击中,实力大增的堂羽所释放出的魔气,击的她险些气血翻涌。未等她反应,喉咙处传来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第166章 狼狈少年 或许是太久没接近死亡,宋若鱼在那一瞬是害怕的。 她下意识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结果。 然而,等了又等,她都不曾等到喉咙被人锁住的痛楚。 她疑惑地睁开眸。 这一眼,她见到了再熟悉不过的那个身影…… 那人就站在她的身旁,触手可及。 堂羽不知何时被定在了半空,动弹不得,身边之人仅一个抬手,他的身子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砰——!” 砸落在地面的堂羽脸色涨红的厉害,口中憋着一口鲜血,自嘴角流了出来。 他捂住胸口,颤巍巍地试图站起来。 帝无渊却没有给他面子,当即释放出自己六成的威压。 这威压只针对他一人,硬生生地压的他不得不跪了下去。 这一跪,力道太重,他的双腿深深陷入了泥里。 魔气被打散,现场哪儿还有刚刚魔化后的恐怖强者,有的只是一个落入险境、狼狈不堪的少年罢了。 “别怕。” 帝无渊的声音在宋若鱼耳畔响起,清冷的声线下那隐藏的愧疚与温柔,渐渐抚平了她慌乱的心。 他抚摸着她因打架弄脏了的脸。 不过眨眼,脸上的灰尘消失不见,连发丝都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帝无渊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一只手紧扣上她纤弱的手指。 宋若鱼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在减弱,伤口愈合直至消失不见。 生怕会被魔气影响,帝无渊仔细净化掉了她体内残留的魔气后,才舍得松开她。 “阿渊……” “嗯?” 宋若鱼看了眼地上愤愤怒视的人,又看了眼身边的帝无渊,开口询问: “他是谁?” 她能感觉到那人对帝无渊的怨气,那一双带血的眸子恨不得吃了他,而帝无渊则从始至终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么一个人。 帝无渊替宋若鱼理了理耳旁的青丝,神色自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无需在意。” 见宋若鱼的目光着实好奇,他顿了顿,而后又道:“若是他惹的你不悦,你想怎么惩罚都可以。” 宋若鱼摇摇头:“刚才是我出手狠了些,他气不过也正常。只不过我并不认识他,他却突然来我房间向我动手有些奇怪……” “………” 气氛死寂。 一句“突然来我房间”让某人唇角几不可察的笑容僵了又僵。 他睨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状似不经意地搂住身边佳人的腰。 那一瞬间,堂羽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压迫感重了数倍。 “噗通”一声,众人只见得毫无预兆之下他已跪伏在地,狼狈到了极点。 新仇旧恨一触爆发,堂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死撑起身体,说出了三个字: “帝、无、渊……!” 再次抬眸,堂羽眼见着自己的手被地面划出了几道口子,而被他指名道姓的某男人,此刻正气定神闲站在他面前,距他不过两尺。 “本尊在这,你待如何?” 冷若寒潭的声音夹杂着一股灵力,霎时惊醒四方。 周遭闻声后陆陆续续赶来的魔卫,见到这情形完全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纷纷恭敬的跪着等候差遣。 旁人不知,他们这些常年混迹魔宫的还能不知道吗? 眼瞧着这是帝尊要发火的征兆啊! 别看帝尊大人那表面不喜不怒的样子,实际已经暗潮汹涌! 个别眼尖的认出跪在的少年,不禁表露出同情。 这堂长卫惹谁不行,非要惹他们帝尊,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找虐么? 前两日“劫狱”的事儿刚告一段落,这会儿又胆大包天敢来挑衅,当真是活腻了不成? 完了完了,他自个儿遭殃是他自个儿的事,可切莫殃及鱼池啊!他们这些人还想好好活着呢! “阿渊。” 宋若鱼难以无视众人的恐慌,转过头去,把脑袋靠向帝无渊,小声道: “你别这样,会吓到他们……” “好。” 他再次扣上她的手,给出回应。 此刻,他眼底对她的宠溺毫不掩饰。 宋若鱼心安地依靠着他,两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情不自禁掌心交握秀起了恩爱。 魔卫门纷纷低头,压根不敢偷瞄他们,唯独受伤跪着的堂羽,眼看着这一幕,险些气的吐血: “你……你们……!” 他手指发颤指向二人,想说点什么又因为身上威压不得不闭上嘴。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堂堂魔尊竟被一个妖女迷惑!明明是妖女欺辱的他,他魔化也只是为了反击找回些面子。作为他的半个兄长,他不管他便罢了,居然还帮着妖女打伤了他! 帝无渊这会儿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小姑娘,可以说是完全将堂羽“杀人”的眼神无视了个彻底。 刚才自己的小姑娘主动贴近,短短几字嗔怪的语气细腻又不失温柔,简直犹如天籁一般。 女儿家下意识依赖的举动无疑更是惹的帝无渊心漾难平,一时竟忘了这两日的不快…… 天知道,这两日每当他想起宋若鱼推开自己时的抗拒,他有多烦躁不安。 好几次,他烦躁的差点将在他耳旁一同议事的大臣给丢出去,甚至连审批奏折都没了耐心,险些失手给毁了个干净…… 自从有了心爱之人,他尝到了情欲的折磨,惯性患得患失。她时好时坏的表现不得不令他心疑,生怕她终有天会离他而去。 如今看来,似乎一切是他多想,他的阿鱼还在,亦如当初那样在乎着他…… 耳边,胸膛的心跳太过狂热,宋若鱼缓缓抬头,低低疑惑道:“阿渊,为什么听着感觉你心跳的好快?” “………” 默了默,某男人故作淡然地反问:“你觉得呢?” “……什么?” 某女呆了下。忽的,她胸口处传来一阵悸动,很快便反应过来。 她扬唇,不禁轻笑出声:“我知道了……” 方才顾着打架没注意到身体的异常,现在才清晰的感应到……在同心咒的作用下,他的情绪和那点儿不可言传的心思被她摸了个透。 【大庭广众之下,你注意着点儿!】 宋若鱼用手轻轻捏了捏帝无渊的手心,对着他暗暗传音道。 【嗯。放心……】 放心,他现在、定然会注意的,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态。 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了眼前的“麻烦”,这样才能与媳妇儿独处…… 第167章 是她求的情? 彼此怀抱抽离,威压不知何时撤了去。 地上的堂羽被压制的险些丢了半条命,他不甘心地又试图站起来。 这次,帝无渊没再强迫他跪下。 他直视着他:“堂羽。本尊且问你,今日之事你可还有话说?” 声音依旧冷如寒霜。 除了面对心爱之人以外,帝无渊对谁都难例外。 明明对比之下,二人身形都是差不多的高挑,他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强迫感。 这种压迫不再是灵力的压迫,而是一种精神、气度上的碾压…… 久居高位者,注定非同尔尔,帝无渊即使不用任何手段,也足以威慑旁人、令人忌惮。 “我……”堂羽被看的心虚,偏过头去。 为何他有种自己是种被人藐视的、蝼蚁的感觉?如今像是在等待着判决…… 可笑,他在心虚什么?他明明只是想救出姐姐而已。 若非是魔尊帝无渊心狠,不顾手足之情将姐姐海月关进寒冰牢狱,他又怎会一气之下,跑来铤而走险想要掳走他的女人? 说到底,他与姐姐在魔尊眼里,什么都不是! 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一个人类,她有何资格当那祸国殃民的“妖妃”?! 堂羽愤恨,愤恨不过一个女人就可以断了他们多年来的情谊! 自从被姐姐带回魔界,堂羽很少关注外界的事情,大部分时候他与心爱的女子一直是独居在魔宫一处偏远深园中,对外面的所知极少。 他只听说帝无渊很宠爱一个人类女子,因姐姐找人冒充那女子,惹的那女子动怒才被打入冰牢…… 他误以为帝无渊身旁的女子仅仅是他的“新宠”罢了,日后最多被册封为妃,哪里会想到以帝无渊孤傲冷血的性子,有朝一日真的会动了凡心爱上一个人类,那人甚至是他指名认定的魔后。 堂羽不敢多看帝无渊,他的视线转向了正打量着他的女子身上。 他讽刺一笑:“如今,你可满意了?” 宋若鱼这话弄的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呵……” 堂羽冷着脸,没有回答。 在他看来,说与不说帝无渊都不会放过他了,自然也不会放了姐姐,多说无益。 宋若鱼得不到答案,只能把目光转向身边人。 帝无渊终是没再遮掩,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扫了眼对面的少年,向宋若鱼解释了身份: “他是海月的弟弟,堂羽。” “堂羽………” 宋若鱼愣了愣,“堂、羽?” 轻轻呢喃着这两个字,宋若鱼觉得耳熟不已。 她貌似,以前听宫里的丫鬟侍卫们八卦过? 最令她耳熟不过的还是海月这个名字。 她的眼前,若隐若现的是一个身着紫衣的绝美女子,女子面色苍白如雪,气质冰冷傲然…… “唔……” 宋若鱼忽然觉得神经一痛,丢失的部分记忆正慢慢回笼。 海月…… 是啊,海月…… 她怎么能把海月的事儿给忘了? 她记得她之前偷偷跑去寒冰牢狱看过海月,本想问清楚海月被关押的缘由,怎料她却突然对她出手,扬言要杀了她! 后来,后来她就…… 想到这儿,宋若鱼皱紧了眉头:为什么?为什么想不到后面的事了…… 后来呢?后来她怎么了? 她是晕过去了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阿渊救了她。那么,海月呢,海月该如何? 面对自己媳妇儿频繁投来的疑惑,帝无渊只得实话实说:“我依你所言,已经将她们放了。海月昨夜便离开了寒冰牢狱……至于花妖,伤势太重已被安置在闫老的住处。” 花妖提前出狱已是恩泽,他决定日后将她放在闫老身边,当个“药童”,为闫老采药炼丹,必要时得需要她试药…… 总之,以魔界最高阶炼丹师的本事,花妖禾苑顶多受点折腾,性命无需担忧…… 听到帝无渊这番话,两人皆是震惊地瞪大了眸子。 “你说什么?!”堂羽咋呼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听错吧?姐姐其实已经出来了?! “放了?!”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宋若鱼,她的神情几乎可以说是难以置信。 听着帝无渊的话,宋若鱼整个人都傻了! 按帝无渊说的“依她所言”的意思就是…… 这一切都是她的意思?! 她、她什么时候请求他放人的?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宋若鱼努力回想起先前的记忆,可无论她怎么回想,脑海中都没有任何印象。 帝无渊没有必要拿这事儿骗她,她自己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这事儿总不可能是她在做梦,不小心说出的梦话吧? 明知海月要杀她,她做梦还为对方求情,这怎么可能!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宋若鱼完全没注意身边的某男人,眼底有过一丝晦暗。 【阿鱼这是又忘了什么?】 是她请求他将海月与花妖禾苑放出来的,她又怎会忘了? 海月昨夜刚出寒冰地狱,想来该是养伤去了,没有见过堂羽,否则,也不会有今日这场误会了…… 帝无渊发现,自从数月前宋若鱼被狐族带走、中了“惑心”之后,解毒留下的后遗症愈发严重了。 以前被掳走的那段记忆,她忘了,偶尔行为会有些反常也就罢了,现如今她连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似乎都没什么印象了…… 帝无渊清楚的记得,自己曾告诉过她与海月之间的那点“恩怨”,她若记得就该知道堂羽找她是为了什么才对…… “那,我除了这事儿,还有做过其他什么吗?”宋若鱼试探性地问。 “倒也没做什么,你只是说……” 然后,她就见帝无渊沉默了会儿,犹豫着叙述道:“你说,你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红颜祸水,叫本尊不能只顾着儿女情长,先有国后有家,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 “…………” 这话,真是她说的? 这忽悠人的台词怎么这么耳熟呢?还真有点像她平时说话的风格…… 宋若鱼不由再次陷入沉思。 她即使记性再不好,对自己说过的某些话终归该有些印象才是,难不成…… 难不成那部分记忆被人抹去了?亦或者,有人借用她的身份,伪装成她的模样接近帝无渊? 不对,以帝无渊的能耐,寻常的障眼法估计入不了他的眼。 联想到许久之前妖王兄妹曾莫名其妙向她道歉,何时带她出过魔宫她却浑然不知…… 宋若鱼纠结要不要寻个机会,把心里的疑团给解开。她怀疑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但她又不想帝无渊担心,闹得人心惶惶…… 一旁缺根筋的堂羽,在得知自己姐姐已经恢复自由之身,脸上的神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可谓是精彩的很。 所以呢,他今日这是在闹哪样?没事玩绑架,跑来献丑的? 第168章 宫规不可废 知晓是自己莽撞在先,堂羽张了张嘴,试图想要说点什么,又碍于面子没有出声…… 帝无渊最终把决策权交给了身边人: “事已至此,阿鱼想怎么做?” “我……”宋若鱼微怔。她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该怎么惩处堂羽。 方才她出手不留情害对方丢了面子,她受了他一击也属常理。 可说到底,这事儿的确是堂羽莽撞在先,若非他搞不清楚状况就来‘刺杀’她,那么也就没有现在这场闹剧了。 不管其中是不是误会,她未来魔后的身份摆在这儿,已是整个魔宫都认定了的,她今日若是轻易的放过堂羽,那么所有在场者会怎么想? 会觉得她温柔大度,心胸开阔? 不,若真这么想就太天真了。 她相信以帝无渊的身份,不少人正前仆后继觊觎着他后宫的空位。 若太大度的话,那些人定然会觉得她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明面上对她客气,实则背地里谁知道会如何呢? 毕竟如今的她与帝无渊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最多算的上公之于众的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始终是未婚,她在魔宫没有绝对的实权…… 今日,她必须树立威信才行! 宋若鱼思来想去,询问:“那按魔宫的规矩,该如何处置?” 帝无渊搂紧了她,不假思索地回道:“扒皮削骨,入魔域司受雷、火刑三载。” “………” 听此,某女沉默了。 她怎么忘了宫规的严重性。 跪在地上的一众魔卫,尽数头都不敢抬,既是魔尊开口,谁又敢求情呢…… 其实帝无渊没有说完,堂羽的代价不止如此,他还会被除去职位,逐出魔宫。 如果没有准许,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 堂羽身为魔宫长卫,掌管魔宫数千魔卫,又怎会不知魔宫宫规? 他见众魔皆垂首,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 “呵……” 昔日这些家伙可没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数月前他还未离开魔宫时,隔三差五的总会跑来些巴结他的。 后来只不过是有了心爱的女子,他与花妖相恋的消息传了出去,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他的名声地位才因此有所下降。 别看在场的这些魔都老实低调,实则有几个不想升职将他取而代之的呢? 对比他,魔宫另外两位副长卫反倒更得“民心”一些。现如今他犯了错,职位免了不说,落井下石的怕是不少 …… 堂羽只觉得无比心凉,他不在什么名利地位,无所谓这个长卫由谁来当,只是担忧若失了这个身份,他心仪的女子该如何在魔宫立足? 魔族不排斥妖,不代表不排斥其他外界的妖。 偏偏花妖禾姝就来自冥界无尽之城,来自那个三界皆知、且都厌恶的地方…… 他们注定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待禾姝回宫后,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日子,该有多煎熬…… 想到这儿,堂羽泛起红丝的瞳孔一紧,若有所求似的看向宋若鱼。 这女子竟被魔尊这般重视,倘若他开口求她,会不会…… 宋若鱼一直偷偷观察着堂羽脸上的神情,大概是看出来他的挣扎,她思索再三,掂量着对帝无渊开口: “堂羽在魔宫任职多久了?” 帝无渊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迟疑了会儿,他才回道:“粗略算来,有近两百年了。” 宋若鱼点点头:“两百年不算长,却也有些日子了。” 被点名堂羽不知她这是何意,耐着性子静等着下文。 他倒要看看,这女子究竟有何心思。 但愿不要太过分的好…… 谁知,宋若鱼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他所想。 “两百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这事儿,确实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看在他两百年尽心尽责、辛苦的份儿上,不如便从轻处罚吧?” “……?” 闻言,堂羽眼前一亮,仿佛燃起了一丝希望。 “………”帝无渊眸子危险地眯了眯,面对某个臭小子“偷窥”的目光有点不爽。 他怎么不知这小子还会尽心尽责? 就这小子一年三百天,起码大半年都在偷懒不在宫中,哪里算得上辛苦了? 真不怨帝无渊偶尔会忘记他这么个人,实在是身为魔宫长卫的堂羽,存在感太低! 明明是四护法海月的亲弟弟,与他却是不够亲近。 平时极少出现在他面前也就罢了,宫里大事小事基本都是宁九跟炎乐安排人在忙活,他可不见这小子哪回被人提起夸赞过…… 帝无渊本对堂羽的怒火未消,又怎会简单的饶恕他。 一些人一些事,总归要让其长长记性。 他故作沉思,在堂羽一颗提心吊坦的心还未落下时,随即继续接话:“宫规不可废。今日即便阿鱼你不追究,本尊亦不会轻饶。” “谁说我不追究的?”宋若鱼肃着一张脸,义正言辞:“宫规的确不可废,该罚必定是要罚的。” “………”堂羽垂下了脸去,默不作声。 他自己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失望吗?貌似没必要。 他们算是敌对关系,他又如何能指望对方真的愿意帮自己呢? 终究是他出手伤人在先,还指望别人以德报怨不成? 理了理情绪,堂羽状似无畏道:“说吧,你想怎样?” “自然是……”宋若鱼顿了顿。 “嗯?” 在帝无渊略带好奇的眼神下,她一句决策脱口而出: “带他去魔域司领罚吧。就罚他雷刑三百道,降职后再罚薪三年,如何?” 乍一看惩罚似乎不轻,实则简直是宽容以待了。 宋若鱼说的是雷刑三百,其实也就等同免了火刑,火刑可比雷刑要残酷的多。 其次,她说的是降职,而并非免除职务,代表堂羽日后在魔宫依旧有份差事。 堂羽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真的会不计前嫌的原谅自己…… 此刻,他看着她严肃的面容,没有一丝怀疑和轻视,有的只是征然、不知所以。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堂羽表面未开口,声音通过传音的方式进入了宋若鱼的脑海。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 宋若鱼默默否决。 她的确是心软了点,只不过是因为她讲道理罢了,并不是单纯的想帮堂羽。 她平生很讨厌见血,除非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否则她都会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先前她与堂羽交手,知道他雷根属性极好,那么较于火刑,想来雷刑于他而言更能承受吧…… 换作平时,宋若鱼提出的建议帝无渊肯定是会同意的,怎奈何这回,对方却不按常理出牌了。 帝无渊只静静凝视着她,并未搭话。 “……??” 就在她茫然时,脑海中传来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阿鱼认为,今日我若真轻饶了他,以后这宫规该如何服众?】 【……什、什么?】 宋若鱼尚未反应过来。 第169章 魔尊大人心机不浅 【我身为魔宫之主,宫规不可违。何况这小子欺负了你,我断然不可能轻饶了他。】 帝无渊的声音再次传来,面上是一片认真。 宋若鱼懵了:【你明知道他是海月的弟弟,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何必做的太绝……】 【宫规便是宫规,三千宫规既已立下,又岂是玩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当是为了我好吗?你能不能轻饶他一次?】 宋若鱼语气软了些,试图说服他。 【你当真要帮他?】 【是……】宋若鱼硬着头皮回答。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貌似阿渊平时也不这样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无私了? 宋若鱼不会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某人的唇角正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既如此……】帝无渊一脸正色,犹豫着询问:【于我而言又有何好处?】 【嗯??】 某女继续懵圈:【你想要什么好处?】 这话放出后,身旁的帝无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若鱼略为无奈。 扒皮抽骨,还要把人丢‘火海’里折磨,她怎么都看不下去。 “阿渊,如若不然我们……”她浅浅开口试图再努力一次。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被脑中的声响打断。 【想让我饶了他,也不是不行。】 “……??” 【今日之事,你若真想替他求情,便代他受过吧。】 “………” “……?!!” 帝无渊这后半句话,无疑是晴天霹雳,霹的某女愣在了原地。 她的男人,居然要为此罚她? 他怎么可以这样?! 【阿渊,你……】 明明此事因她而起,她才是险些受罪的那个吧?他怎么能…… 宋若鱼不知他是否有几分玩笑的意味,眼瞧着他这般笃定的模样,一时间委屈不已。 她整个人像丢了打击的“泥娃娃”,没了刚才自信的气焰,反倒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某男人不禁暗自好笑。 自家小姑娘明显是误会了他的意思,不过他并不着急解释。 “咳……” 强压住眼尾的笑意,帝无渊摆正了身为魔尊的驾子,对着久久还未起身的一众魔卫下令: “堂羽以下犯上,触犯宫规。立即押他去往魔域司,七内需处于雷刑三百,任何人不得放水。另……” 说到这儿,他顿了下,又继续道:“削其长卫之职、降为副卫。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没有本尊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放他出来。” “是!”众魔卫皆恭敬领命。 此话已出,受罪者本人可谓是处于懵逼状态,直到有魔卫来到他边上,作势要将他带走,他才恍然自己这是有幸捡个大便宜。 “你?你们——” 堂羽欲言又止,先是懵逼的看了看帝无渊,又看了宋若鱼。 宋若鱼冲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并未出声。 堂羽满目难以置信,碎裂的衣裳外加他懵逼又激动的神情,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他跟着几个魔卫走了,走的时候深深注视了一眼为他求情的那抹身影。 【谢谢你姑娘。今日之恩我堂羽必当回报……】 传音消失,堂羽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你们都退下。” 随着帝无渊声音落下,其余的魔纷纷应声:“是!” 数十个身影,撤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生怕多留下来,一个呼吸不顺出了错。 宋若鱼本以为该轮到她受罚了,怎料那些人走的飞快,撤的只剩下他们两个。 某女抿了抿唇,面无表情直面起身边之人:“说吧,你想怎么罚我?” “……”帝无渊险些忍俊不禁。 别看小姑娘眼没什么反应,实则同心咒互相传递的感应,已经出卖了她。 她委屈的情绪太重,他想不知道都难。 男人一把搂过了她的腰,微微倾身。 紧接着,两人周围的景物发生了转变,二人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的寝殿之中。 …………………… 未待宋若鱼回神,帝无渊索性倾身而上,一下子将人压倒在了床上。 某女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脱下自己的鞋子,缓缓扯过自己的腰带…… “……!!” 宋若鱼人都傻了。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来对方说的“代其受过”是这个意思! 天色未暗,某男人并不想被人打扰了好事。 只见他一个响指,将窗户尽数给关上。 而后,宋若鱼又眼睁睁见着寝殿内几颗悬挂着的夜明珠,不见了踪影。她眼中的天,算是黑了个彻底…… 帝无渊毫不费力做完这些,顺带把整个寝宫切下了结界,隔绝了外界一切窥视与杂音。 有修为者,又怎贪“明珠”之光呢?以宋若鱼现在的修为,只要她想,她的视力完全完全可以跟白天毫无差距。 可是…… 不不不,她不想! 宋若鱼眼见身旁“秀色可餐”的男人,正不紧不慢脱着外衣,忙不迭地捂住了眼睛。 “有话好好说,你脱衣服干嘛!” 此句不是疑问,是惊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脱衣服能干什么?这不是你我都心知肚明之事? 帝无渊低头脱着衣服,没有错过她试图透过指缝偷窥的模样…… 现下哪还有什么满腹委屈的娇弱女子,有的只是一个立志坚守节操,又因美色纠结到不像话的小猫儿罢了。 没错,此刻在帝无渊觉得,宋若鱼的反应跟想“偷腥”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帝无渊脱的只剩下里衣,手指微动将里衣解了个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跟胸肌…… 或许是衣服太薄,胸肌之下,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叫人忍不住垂涎…… 宋若鱼只敢看两眼,她很怕再多看自己的鼻血就快不受控制了。 手指夹紧,宋若鱼死死捂住了眼睛,开始在心中默念起某段心经: 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看不见,她看不见…… 她是一个有礼貌、有素质、有理想、有节操的现代文明女性,坚决不可能被世俗美色所迷惑……! 见此,帝无渊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故作不解地问:“阿鱼为何不愿看我?” 宋若鱼在不知何时,惊慌失措之下溜到了最里处,听到他这话,背过身去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捂死! 实际上,她还真想这么做,偏偏帝无渊料到了这一点,率先把床上的被子给压在了一旁,叫她根本使不上劲。 他有恃无恐躺在她的身侧,无视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他一把将人揽了过来…… 他的右手,擒住上宋若鱼柔若无骨的玉指,随即借用巧力摊开了她的掌心,毫无防备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触电的感觉酥酥麻麻,瞬间席卷全身,宋若鱼差点惊呼出声。 啊啊啊—— 这男人简直是在犯、罪啊!谁来救救她!!! 第170章 乖,叫夫君 呼吸越来越重。 宋若鱼瞪大着一双水眸,清楚的感知到自己正“砰砰”躁乱的心跳。 【一言不合就勾.引,你到底还有没有一个魔尊的样子!】 “………”冷不防的、帝无渊听到这么一句。 宋若鱼其实并未开口,这道声音不是来自于脑海传音,而是某男人使用的一点小心机…… 没错,某位魔尊正“光明正大”借用读心术来偷听媳妇儿的小心思。 前日他曾用过一次读心之术,怎料一无所获,令他误以为是自己的法术不管用了,没想到今日又变得灵验…… 在听到宋若鱼这么一句话后,他故意将她的手往下挪了挪,放在了自己胸口下三寸的位置。 【靠!】 一句国粹,毫无预兆地从某女内心喷了出来。 她根子这下可以说是红了个干净。 粉色的红霞渐渐爬上她的脖颈,蔓延至她的脸颊…… 帝无渊不知那句“靠”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两人之间的同心咒起了些作用,对方那慌乱躁动且“忐忑不安”的情绪,被他感受了个十成十。 趁宋若鱼愣神的工夫,帝无渊很心机地用法术解开了她的腰带,悄无声息间,两人呼吸交错,身子正缓缓贴近…… 【你你你……你怎么能……我……】 脑海中,宋若鱼的心声开始语无伦次。 帝无渊似乎并不满意她的表现,她只是害羞的话还远远不够…… 于是,他决定添一把火:“娘子平时不是很满意为夫的身子么,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被动?” 压低的嗓音透着说不出的磁性,如冷月出水,好听的叫人险些沉沦。 “娘子不必害羞,为夫的身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准许你看个够,也摸个够。可好?” 听到他这番话,某女差点尴尬到吐血: 【臭阿渊……你以为你长的帅就了不起吗?你以为你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帅就可以犯罪吗?还有没有天理了!】 帝无渊面色如常,听到她那一句“长的帅”的感言,稍稍思考一下便已了然。 貌似娘子以前也不经意夸过他长的帅?想来应当是长的美,或好看的意思。 他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竟出奇的明朗,搂着佳人的手,更是不自觉紧了紧。 表面木楞的宋若鱼:“………” 【啊啊啊!你别过来!!!】 【好你个帝无渊,大白天的你无事宣吟!我不是色女,真不是色女啊!】 她越想,他便越凑近一分,气氛暧昧的她差点晕过去。 终于,宋若鱼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你,你别动……你离我远点!” “怎么了?”某男人故作不解。 殊不知,她脚上的袜子被他一个法术给脱了去,赤.裸的双足紧绷间已经碰到了他的腿。 【你,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她美眸隐有怨气,十分不甘地在心里大放厥词:【身材好有什么了不起的!再敢勾引我的话,我就把你衣服扒光,然后再把你……】 说到后面,宋若鱼卡壳了。 因为她发现,帝无渊竟主动褪去了他仅有衣裳,她的手居然还放在原处,毫无察觉! 无需借光,鲜.艳的画面一览无余暴露在视野。 只见男子一片冰肌玉骨,如玉般温润且毫无瑕疵,他的胸口……因他呼吸加快而微微起伏。 视线转移到下方,她娇嫩的掌心碰到的地方,精瘦的肌肉力量感满满,外加那完美的线条、肩宽腰窄的身形曲线,无一不惹人妄.念。 关键身体耐看也就罢了,男子的长相还那么不凡。 他五官深而邃立体,俊美中带了几分邪魅,但丝毫不显得女气。如刀刻般的精致面容上、一双狭长的漆黑美眸似笑非笑,眸中仿若泼墨点星,异常璀璨…… 出尘绝伦的外貌,堪比神仙的气质,加之无数女人都为之疯狂的绝好身段,帝无渊当真成为了“蓝颜祸水”的标配! 宋若鱼甚至忍不住幻想:如果她是女皇,那么帝无渊跑不了了,她绝对绝对要立他为后!并且是唯一的男后! 哪怕倾尽国力财力,她都要将他困在身边,占为己有。另外,还得时刻盯着以免哪个妖精把他勾了去! 深知她想法的某男人,心情越发的愉悦。 看来时不时的“勾引”是正确,不止是女人可以对付男人的手段,男人对女人依旧有用。 帝无渊的手,极其自然地触碰上的她的肩头,缓缓为她褪下了防护…… 没了衣物的遮挡,女子的香肩毫无疑问露于眼前。 温热的手掌袭来的一瞬,宋若鱼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然而,无论是欲.望,又或是理智,都在告诉她,她不舍得推开身边这个男人。 女子的肌肤娇嫩,吹弹可破。也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她美丽的锁骨的骨窝之处,隐隐泛着几丝水雾…… 帝无渊的动作很轻,他的手正缓慢地游走在她的肩颈处,像是有意无意的挑.逗,又仿佛在触摸一件珍宝似的,温柔的不像话。 如羽毛轻扫过一般,酥.麻的感觉刺.激到四肢百骸,宋若鱼只觉得自己身子都跟着颤了下…… 兴许是手心的触感太过舒适,某男人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嗯哼……” 锁骨被轻咬着,带着一些舍尖的湿热,很暖很暖…… 宋若鱼下意识轻.吟出声。 她明明感受不到痛,却又会感觉备受煎熬,难受的紧。 【奇怪……为什么使不上劲?】 宋若鱼试图动手阻止帝无渊的行为,奈何身体软绵绵的,怎么都使不上劲。 若不是了解帝无渊的为人,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她手上动过什么手脚了。 “阿…渊……” 她低低轻唤,换来的是某男人略显丝哑的声音:“乖~叫夫君,可好?” “夫……夫君……” 听到她的回应,他的眼底流露出满足之色。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真的满足。 “娘子乖。再叫一声?” “……夫、夫君。” 这会儿的宋若鱼,身子软的厉害,根本挣脱不开,只能乖乖配合。 帝无渊龙心大悦,心底的欲.念在这一刻彻底无法压制。 他当即动了动身子,随引.诱的声音也在女子的耳边幽幽响起: “娘子乖,若是想…的话,为夫愿意……不用克制,为夫的身心,都是你的……” “你……”未等宋若鱼撑起理智反驳出声,熟悉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很快,他的唇便精准封住她的嘴,两片唇瓣紧密相贴,稳稳将还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 第171章 温柔 “……!” 床帐随着无声的抗议缓缓落下。 女子的唇很软,如饮过花蜜那般香甜,软软糯糯的叫人忍不住上瘾。 身旁的男子温柔地亲吻着,举止透露着怜惜。 女子则处于被动,多少显得笨拙了点。 过一会儿后,她的水眸悄悄半睁开来,窥视起他的神情…… 男子容貌无疑是极美的。 他的呼吸并不平稳,随着女儿家的体香入内,时而轻重迷离、变得身不由己。 一双堪比星辰的眸子轻阖着,却也遮挡不住他本该拥有的绝世风华,细密纤长的睫羽垂落,仔细看去能察觉出丝丝颤喜。 这回轮到宋若鱼险些失笑了。 她笑某人明明表面霸道,实则小心翼翼……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悄悄为其解下了发冠。 帝无渊一头墨发因为没了束缚,自然而然便散落在了肩头…… 下一刻,某女的眼睛都看直了。 只见,两边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男子部分轮廓,眉尾入发,深邃的五官顿时变得集中,高挺的鼻梁骨、狭长微扬的冷魅眼型,外加不显毛孔的白皙肤色,可谓是将黑白分明的视觉体验展现到了极致。 有夫如此,当真是妖孽,她也甘愿了。 似感觉到宋若鱼的不专心,帝无渊略带惩罚地捏了捏她。哪知她怕痒,这一捏,逗的宋若鱼下意识想要张了张唇,差点就笑出声…… 趁着她松口之际,他的舌尖正好狡猾的找到了一席之地。 “……?!” 两人唇齿相依,他从一点点温柔试探,直到触及后的不断攻陷。 宋若鱼从始至终都忘了闭眼。 不为其他,主要是看自己男人看傻了,没舍得闭上。 帝无渊的神色早没了在外人面前的冷漠,没了以往的我行我素、冷漠无情,有的只是对她的眷恋与温柔…… 自从动了凡心,帝无渊冰山美男的人设早就不知道丢哪儿了,更别提佳人在侧,坐怀不乱不是他的风格。 于帝无渊而言,世间万物所有美好之事,皆不及与心爱之人片刻温存。 他的心早已给了她,不打算再收回了。 彼此身上的体温灼热。 他认真感受着与她亲密的美好,反反复复。 宋若鱼贪恋美色没错,可一而再、再而三被人热吻,她也不得不因呼吸困难终止贪念。 宋若鱼轻轻垂了垂某男人的肩头。 奈何……没反应。 于是,她又用了些力,总算推开了对方,得到自由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不知是被折腾了多久,粉嫩的樱唇现如今稍显红肿了些,较之以往更显得水润了不少。 宋若鱼恼羞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帝无渊,无视对方那欲求不满的眼神,嗔怪道:“你是想亲我,还是想亲死我?” 哪有大男人一亲非要亲半天的,不懂克制,简直…简直不知羞! 帝无渊性感的薄唇缓缓上扬,轻声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刚才不知是谁,死死盯着为夫的脸片刻不移,想来该是恨不得将其占为己有?” “咳咳——” 被抓了尾巴,某女干咳两声,有意狡辩:“胡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嗯?” 帝无渊的俊眉微挑,一个字意味深长。 “………”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宋若鱼羞愤的差点咬到舌头。 她现在怎么说也是元婴修士了,居然把“神识”这项作弊异能给忽略了! 人家看她压根不用眼睛,只要是他想,即便离了十里开外他都能看得见她。 美色的诱惑往往是不堪设想的。 宋若鱼刚准备发飙,谁料对方竟突然靠近,一双美眸冷不防地对上她的视线。 他眉心舒展,一只手放在她的耳后,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不作言语。 因为眼中含笑,他的眼尾微微弯起…… 空气恢复安静。 宋若鱼鬼使神差地闭上了嘴,伸出手指摸上了他的眉眼。 帝无渊很配合,并没有要动的意思,他任由她触碰。 女子的手触及到他的眼角,再到睫毛,动作很轻、很轻,有些痒痒的…… 她的手只带着丝丝暖意,明明不够烫却一点点的点燃了他心里的欲.火。 好似她触碰的不是他的眉眼,而是他的心脏。 异样的感觉猛然袭来。 帝无渊眸子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扯过了被子,盖在了身上。 某女看了又看,总觉得眼前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最终,她的手停在了对方的眉心,指尖轻点下。 随之她动用法术,淡淡的白色光晕在眉心围绕了一圈,不见了踪影。 她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两人视线再次相交,这一次,宋若鱼忍不住看痴了。 男子本就俊美无双的容颜上,多了一点红。 这点红不是别的,正是方才女子在他眉心落下的“朱砂痣”。 红色的“朱砂痣”在黑白分明的五官上显得异样耀眼,仿佛是带了血的血珠,沾染了世俗欲色,硬是给男子的容颜增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资本。 他,貌似更像妖孽了。 “阿渊……” 某女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叫夫君。”某男人一本正经纠正道。 也许是习惯了,宋若鱼并没有抗议,乖乖地叫了句:“夫君。” 听此,帝无渊笑了。 眼下倒不再是浅浅可寻,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满足。 他的笑意直达眼底,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尾上扬的弧度毫不掩饰。 这一笑笑的醉人,好比撩人夜色下绽放的万千烟火,何止璀璨一说…… 某女再次没出息地咽下口水。 对方的笑容,好像……貌似对她有极大的杀伤力?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笑的样子…… 为了这笑容保持的久一点,她是不是可以试着努力点…… “夫、君?”宋若鱼试探性开口。 “嗯?”帝无渊颇为不解。 笑容似乎在他脸上定格住了,没有淡去。 于是乎,发现了机密的某女,开始了疯狂骚扰模式。 “夫君。”她又甜甜地叫了句。 “怎么了?” “夫君。” “嗯……” “夫君,夫君~” “………” 叫声一次比一次温柔,一次比一次甜美。 纵使帝无渊脸皮再厚,被爱慕的眼神直盯着叫了不下七遍以后,他的耳根子也不禁红了起来。 “别闹……”帝无渊喉结动了动,出声提醒。 温柔的声音瞬间染上了雾霾,欲望充斥不断,使他的声线磁性沙哑的同时,诱惑极了。 她若是再叫下去,他可不止是吻她那么简单了。 “唔……” 还未等帝无渊做点什么,一旁的宋若鱼率先给出了反应。 别误会,她只是…… 只是华丽丽地…… 流鼻血了。 察觉鼻血快流到脖颈处,宋若鱼忙不迭抬高了脑袋。 她视线这下不敢乱看了,慌忙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天呐,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美貌本就是种罪孽,何况还是美貌与声音并存,简直是引诱的人想要犯罪好吗! 生怕帝无渊再开口调戏,宋若鱼索性施法治愈了“伤口”。她吸了吸鼻子,紧接着再用清尘术洗了把脸。 那速度,一气呵成,快的仿佛别人不应该看见。 帝无渊:“………” 媳妇儿这般欲盖弥彰的样子,他如果开口询问就成他的错了。 第172章 定情信物 “娘子……”男人低声轻唤。 “干嘛?”宋若鱼颇有些心虚。 世人皆道: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自然不用羡慕神仙,只叹自己有朝一日会像凡人那般,沉迷情爱,怀抱佳人渴望与之相守。 帝无渊忽然将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低头吻在了她的额间…… 宋若鱼清晰地感受到额间传来的温度,她听到了他的那句: “嫁给我,可好?” 宋若鱼心头一颤。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毕竟这么好的夫君可是世间多少女子都求而不得的。 她多想不用顾虑,一口答应下来。 可是她不能…… 她如今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连仙躯都没有,实力太弱如何能与他长久? 元婴的寿命放眼修仙界来说并不短,但放在魔界就显得不够看了。 在她没能耐面对外面那些风雨和挑衅之前,她不能答应嫁给帝无渊,不能…… “阿渊。” 宋若鱼正视着他,同时正视着自己的心,她认真道: “再等等我好吗?等有朝一日,我想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无畏任何流言蜚语,等那时她会嫁给他,成为他唯一的妻子。 帝无渊似早有预料,并不气馁,他语气依旧温柔:“好。我等你。” 活了三千多年,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唯独等待的感觉最是煎熬。 唉…… 罢了,至少心爱的女子还陪在自己身旁,名分这事迟早都会有的…… 帝无渊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就这样,宋若鱼的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她的双眼直勾勾的盯上了帝无渊的手。 那双手手指修长,玉骨分明,弯曲时脉络清晰可见,皮肤好到没有任何茧子和伤口,与女子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宋若鱼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储物戒,动用神识从里面翻看了起来。 储物戒内的空间很大,被她抽空做好了分类。 一部分用来放置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一部分用来放置日用品及衣服首饰,还有一部分则用来放些吃食水果之类。 她费了些时间,从一堆不常用的首饰品里,总算找到了差点被掩埋的那个东西。 随着意念一动,一道并不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 宋若鱼的手里,赫然多出了样东西。 “这是何物?” 眼见一个不大不小的黑色首饰盒躺在她的掌心,帝无渊不免有些好奇。 盒子的款式不像是木质,上面边角处“刻”有一串他看不懂的奇怪文字,样式倒是有些特别。 宋若鱼不打算卖关子,动手将首饰盒给打开了。 视线内,一对白色的钻戒静静安置于其中。上面的钻石颜色有些透明,像是菱形的雪花一样纯洁小巧,毫无杂质。 戒托是银白色的,在肉眼不曾注意到的底部各自刻着其主的名字,整体的款式其实挺简约,但依旧不失美感。 “这个是情侣钻戒。”宋若鱼解释道。 因觉得钻石大了不好看,她特意选的三克拉的,戴着存在感弱不会累赘。相较于男戒,她的那枚女戒戒托稍微细些,能够一眼区分。 这戒指是她还在现代时特意挑了好久才选中的,听说知名品牌限定,她看中后毫不犹豫便买了下来。 就等着哪天见到了未来男朋友,她好亲自给对方戴上。 过去麻烦事太多,她粗心把这东西给忘了,现如今她打算把这东西当作礼物交给帝无渊。 听到“情侣”二字,某男人很配合地伸出了手。 他深邃的眼眸仔细打量过两枚戒指,眼底的喜悦几乎是藏都藏不住。 其实倒不是这“钻石”的材质在世间有多稀有,以他的身份什么珠宝没见过?换作以往他可能并不会上心。 而眼下,这东西是她送的,存在的意义非同一般。 这是她来到魔界后,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定会好好珍惜。 帝无渊心情极好地开口:“为夫竟不知,原来娘子早已准备了定情信物。” “嗯……” 宋若鱼脸皮难得没红,拿出戒指就轻轻戴在他的中指上。 结果如她所想,刚好完美匹配。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帝无渊的尺寸…… 事实上,她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只不过事先买了三对戒指,男戒的尺寸大小不一罢了。 作为一个手控,帝无渊的手她牵了不知道多少回,加上平时偷摸的次数足够她记住尺寸了。 于是乎,刚好这一对限定款的钻戒,在今夜派上了用场。 等帝无渊的戒指戴好,宋若鱼准备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戴在自己的右手。 哪知,对方的速度却是比她快了不少。 “别动,我来。” 帝无渊说罢,执起她的纤弱的手腕,指腹贴着缓缓将那枚女戒戴了上去…… 明明四下无光,帝无渊却仿佛看到那双属于女子的纤纤玉指上,散发出淡淡的彩色虹芒。 在戒指的衬托下,那只手很美,美到足以他难忘,一辈子不想放开…… 他对着心爱女子的手吻了下去。 这一吻,带着难以察觉的异样情绪。 宋若鱼愣了一下,随后如花般笑开,对帝无渊打趣: “你这么虔诚的样子,倒还挺像是那些信奉神明的信徒……” 神明什么的,帝无渊是不屑的。他没有因此不悦,只一本正经地回了句: “若你成神,为夫不介意拉你入魔,囚禁你一辈子。” 此刻,他的样子多了些许霸道。 “夫君……”宋若鱼眨巴了眼,弱弱地喊了声。 “嗯?” “夫君……” “为夫在。” “夫君,你好帅……” 猝不及防的一句夸赞,令某位魔尊大人有些飘飘然。 未待他脸红回应,某女又是一句话脱口而出:“要不还是换我把你囚禁起来吧?” “哦?”帝无渊眉峰轻扬,静等下文。 “世间美女如云,省的以后被哪个仙女勾走了……”她故作担忧。 “娘子就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不是没自信。主要是……我这人不喜欢吃醋,尤其是不喜欢跟别的美女争风吃醋。” 帝无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呢?” “所以……” 宋若鱼说着,突然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了脸上,接着说: “所以以后呢,除了我以外,你不许多看其他女子两眼……哦不,一眼都不行。” 帝无渊再次点了点头:“当然,为夫照做便是。” 他着实被她这霸道的模样给取悦了,笑的温柔且邪魅,转瞬发问道: “那娘子呢?以后只守着为夫一个,断不能再多看其他男子,可好?” “咳……” 宋若鱼捂住嘴,假意咳嗽。 “那什么…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睡觉吧,明天我还得早起修炼……” 说完,宋若鱼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哈欠,跟条鱼似的溜回被子,躺下了。 帝无渊本就欲.火难平,又哪肯轻易放过她。 没得到承诺,他多少有点不放心。 仅一个法术,他便悄无声息褪下了二人身上所有遮掩…… 背上猛然受凉,宋若鱼刚意识到不对劲,身后就多了一人温热的胸膛。 两人肌肤紧密相贴,温度肆意上升,触电的酥麻感即刻刺激到四肢百骸…… “……?!” 宋若鱼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娘子似乎忘了什么?”紧接着,耳边传来恶魔的低语,声音还是那般磁性悦耳: “娘子只管睡觉好了。剩下的,交给为夫……” “………” 夜色震荡,缱绻旖旎。今夜,注定一片春色,久久难息…… 第173章 一切都依你 次日,天已大亮。 床上,被折腾了一夜的某女挣扎了许久,才总算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眉心,打算起身。不料,一双手,毫无防备自身后将她揽入了怀中。 “………” 感受到“坦诚相待”一夜后的折磨,宋若鱼咬了咬牙,寒光一扫而过: “够了…!” 她伸手,“啪”的一下打掉了某人正欲图谋不轨的手,神色颇为无语。 “娘子为何一醒来这么大的火气?” 身后的男子注着她,潋滟的眸子眸光流转,似乎并没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自家媳妇儿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今早一醒来,反而“怨气冲天”? “明知故问。”宋若鱼毫不客气白了他一眼。 昨夜的“战况”到底如何,他身为当事人心里没点数吗? 这特么活脱脱的色狼转世好吧! 就因为她装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便“兽性大发”将她解了个精光…… 先是对着她耳鬓厮磨,又亲又咬,慢慢的……慢慢的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回想起两人调情的画面,她满脸充血的模样,还有他无数次的挑. 逗,她羞愤的恨不得立马就给他踢下床去! 也幸亏帝无渊此刻是躺在里侧的,要不然还真是有可能因她一气之下遭了殃。 看着怀中之人一脸阴沉的样子,帝无渊的心情却是好的出奇。 当然,他这会儿不敢表现出来,只得配合地哄道:“娘子别气,大不了为夫任你欺负回来便是。” “………” 说实在的,这哄人的方式有够特别。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欺负”,跟旁人说的欺负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见宋若鱼气呼呼的不愿吭声,帝无渊放低了姿态,继续嘘寒问暖: “可是哪儿弄疼了?娘子不气,为夫给你揉揉?” 闻言,宋若鱼凉飕飕地回眸。然后,沉默。 两人皆未着寸缕,彼此贴的紧,温度上的感应自是不必多言。 柔嫩的肤感,像是拥了只软玉,无意中惹的男人又升起了异样的心思…… 对于她的反应,帝无渊稍显无奈,不敢造次。 “为夫知错了。娘子要怎样才肯原谅为夫?” 被子底下,他伸出一只手,抓过女子柔软的手心,十指相合。 感觉他底处的变化,宋若鱼嘴角抽了抽,好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开口:“你当真知道错了?” “自然。” 宋若鱼这下没有背对着他,转了个身子,接着询问:“你自己说吧,若是还有下次怎么办?” “……?” 怎么办? 能怎么办? 他还想知道自己苦苦煎熬这事儿,何时能有个办法解决下呢…… 再这么忍下去,他的某些功能,可能就要受到影响逐渐衰弱了…… 帝无渊只犹豫了几秒,很识相地交付了大权:“一切都依娘子的。” “行。这可是你说的。” 宋若鱼点点头,随后在他衣不遮体的上半身瞄了眼。 这一眼…… 属实秀色可餐。 香艳的画面……简直要命了! 心知不能被表面所迷惑,她尽可能的忽视对方这引人犯罪的身材,移开了视线。 而后,她刻意将大腿抬了抬,惩罚似的用上了力…… “嘶……” 受害者忍不住痛呼一声,委屈不已:“娘子这是打算谋杀亲夫么?” “是又如何?” “可若是把为夫的那里给毁了,娘子日后还怎么……?” 最后那两个字,并未说出口。 懂的自然都懂。 宋若鱼一双水眸瞪的极狠:“臭流氓……!谁要跟你、跟你那什么…?” 被骂流氓帝无渊也不恼,握住她的那只手向下移了移,放在了自己的下腹之上。 他以往冷凉如月的声音,如今却是充满了狼性: “等到新婚之夜,为夫定然会…一切照做。” 天知道他昨晚一夜忍的有多苦,有多少次险些就要克制不住了…… 怎奈何他不能。 他们如今还未成婚,他爱她,便会尊重她的意愿。 宋若鱼不知道的是,其实某个男人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等以后有了名分,定然要连本带利的讨回这些日子欠下的“债”。 “你……!”宋若鱼的脸色,再听到对方那句虎狼之词后,反反复复红透了半边天。 果然,天下男人皆好色! 尤其是长的越好看的,越无例外! 宋若鱼正琢磨着想出什么折腾帝无渊的法子,罚狠了她舍不得,罚轻了她心里不舒坦。 思来想去,她决定只好搬出了以往的难题: “最近我打算搬去落鱼轩,先闭关修炼。至于你……悔过书一份,内容不能与上次相同。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再过来见我。” 听到又是“悔过书”,和上次无所差别,有了些许经验的帝无渊并不觉得有什么,想都没想就要答复。 哪知,某女的声音再次传来,浇灭了他心里的那点庆幸…… “两万字,少一个字免谈。” 帝无渊:“………” 嗯,很好…… 一下就多了十倍的量。 这是准备长久冷落他了? “娘子……”某魔尊低声轻唤,幽怨的眼神,隐含不舍。 鬼知道那两万字要写到什么时候? 他怕等他写完,媳妇儿都该渡劫了…… 再说了,他可舍不得与她分开那么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闭关之日遥遥无期……他怕是要疯。 为了留住人某位魔尊大人能怎么办?他只能妥协: “为夫答应你,此事以后决不再犯。你想怎么都我惩罚都好,但是不能避而不见……” 说着,他将她搂的紧了些,“没有你在,我无法心安,只会彻夜难眠。” “你……”宋若鱼微愣。 耳边的声音极近,气息扑面而来,吐气如兰般带了几分灼热: “难道娘子真忍心离开么?若是没有娘子管着,为夫此后便会无所事事,整日游手好闲。届时魔界若是出了事无人出面,所有魔界臣民就要站出来骂为夫是个昏君了……” “………”某女扶额。 编,你继续编。 再编一会儿可能鬼都要信了。 帝无渊将脖颈放在了宋若鱼的肩膀处,轻轻蹭了蹭她脸颊。 此时,一个男人对女人依赖的模样显露无疑。 不知从哪天起,他竟会像一个少年人一般幼稚了。似乎相处的越久,他在她面前越无所顾忌…… “……!”宋若鱼脸都被蹭的快要滴血了。 她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 同时,身体毫无反举也像在默默纵容着他的行为。 好半晌过去,他才听见她继续开口:“那行吧,闭关的事情先往后放一放……” 帝无渊见如愿哄回了老婆,高兴坏了,当即在在对方脸上偷了个香: “谢谢娘子……” 最终,宋若鱼没放过帝无渊两万字的“自我检讨”,人倒是没搬走,就是很细心的让人在寝殿内加了张床,只为了以后能单独睡…… 对此,帝无渊不以为然。 反正以他的能力,想悄无声息抱着媳妇儿睡觉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洗漱完,早膳过后。 帝无渊牵着宋若鱼在万花海散步。两人身后的不远处,有几个年轻的婢女正低调地跟随着。 一路上,宋若鱼把玩着帝无渊摘给她的牡丹。闻着周围百花的香气,她的心情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宋若鱼忽然回头望了眼…… 只这一眼,她的眼底流露出了不解。 若是没记错的话,以前有过两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子,是帝无渊特意派过来保护她的。 为何这段时间一直不见她们二人,反倒是不断换着新面孔? 第174章 万叶飞花 “阿渊。”宋若鱼轻唤了一声身旁的男子。 “为夫在。” 男子步伐暂缓,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你可还记得藤湘和鲛叶?她们去哪了?” “什么?”帝无渊一时感到茫然。 对于宋若鱼提起的这两人,他显然并无印象。 知道他向来没有记人名字的习惯,宋若鱼换了个说法: “就是数月前,你曾派来一些女子想贴身伺候我,当时我只留下了两个身手好的,想着必要的时候方便贴身保护。 她们跟我关系还不错,也曾教过我一些法术……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很长时间没见过了。是你把她们安排在了别处么?” 闻言,帝无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顺着这话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貌似的确有那么两个小丫头? 他记得那会儿他曾去天庭参加百花宴,目的便是为了寻那什么仙子取得治伤的“药引”,后来一回来发现宋若鱼不见了…… 帝无渊当时气的险些失控。 魔宫从不留无用之人,看管不利本就是那两个小丫头失责,气急之下他重伤了二人,并按宫规将她们一同送往了魔域司…… 后面的事情,他身为魔尊当然没空上心,底下自会有人安排她们的去处。 “阿鱼为何突然关心起她们?”帝无渊嘴上问的淡然,实则内心有些发虚。 自家小姑娘向来心软,若是被她知晓自己私底下那般作风,怕是要跟他闹了……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性子合得来,能陪我说上几句话…近日你政务繁忙,你不在的时候我正好可以让她们陪我练练手……” 听到宋若鱼的回答,帝无渊暗暗松了口气。 他犹豫了下,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想来是被宁九那小子私自安排了任务吧……你若是想找她们回来,为夫抽空吩咐一声。” 一句话说的有板有眼,好像真是那么回事,让人挑不出毛病。 (莫名被人当靶子使的宁九:??) 幸好心虚感不够强烈,彼此同心咒尚且没有反应。 宋若鱼不疑有他,只摇了摇头道: “算了,让她们忙自己的吧,没关系。” “嗯。” 帝无渊淡淡应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了她。 女子乖巧靠在了他的肩头,两人手掌相贴,缓缓往前方更深处走去。 空气中,花瓣随风肆意而动,两人的身影被包围在了花海之内…… 远远看去,像是一群花之精灵正簇拥着一对神仙佳侣,别有一番风景。 “阿渊你看,那朵花好像在冲我笑?” 宋若鱼整个人兴致勃勃,手指向了某个方位。 谁知,帝无渊刚看了一眼她所指之物,眉心几不可察地皱起。 她所说的,那朵冲她“笑”的花的确存在,并非幻觉…… 帝无渊修长的手指一动,花便带连根带叶、隔空出现在他手边。 见她属实好奇,他耐心地解释了句:“此花名为魔魇,在阳光下花心会呈保护状态,远看着像是会笑一样。但魔魇花瓣有毒,不可食用。” 听到那句“不可食用”,宋若鱼额头隐有黑线滑落,不满地反驳: “谁跟你说我要吃它了?” 吃什么吃!他以为她乐意吃他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助修灵药”吗?! “我只是头一回见这么特别的花,有些奇怪罢了。” 宋若鱼一边说着,一边探出了手。 可还没等她触碰到梦魇花的花瓣,身旁的帝无渊的轻轻一捏,那朵花化为了灰烬…… “………” 宋若鱼郁闷了:“你干嘛毁了它?” 知道花瓣有毒,她不吃就是了,好好的花还来不及拍照纪念下,就没了? 这片花海她用神识匆匆扫过,压根就没多少这种梦魇花,估摸着是野生的可遇不可求。 帝无渊好笑地瞄了一眼自家媳妇儿,耐心地解释道:“梦魇花的花身不能碰,否则不过片刻,身体便会奇痒无比。” “这样啊……” 宋若鱼点点头,这下不计较了。 殊不知身旁的帝无渊正用自己神识,悄悄探查了整片花海。 在得知起码有数百朵野生魔魇花依附在此处,他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去。 看来底下偷懒的家伙不在少数,他在万花海安排的那些花匠们还不够尽心尽责。 既然如此,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 两人赏了会儿花后,帝无渊被匆匆赶来的宁九叫走了,似有急事等他处理。 他走后,宋若鱼留在了万花海。 见她越走越远,不远处的几个婢女想要跟上去…… 宋若鱼步子一停,回过头:“你们先到处逛逛吧,或者到外面等我也行。如果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听她这么说,那些婢女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了下眼神,恭身地回了句:“是!” 没人敢多说什么,全都乖乖退下了。 或许是因为万花海的位置正处于魔宫中心地段,出口就那么一个,故而那些婢女并不担心她的人身安全。 花海很大,宋若鱼走了许久都未看到尽头,越往里去花枝越茂密,一些花的高度逐渐都漫过了她的腰…… 这一刻,身边无飞鸟与虫鸣,安静极了,触手可及的美使她看的愣神。 独自欣赏了片刻,宋若鱼不再耽误。今日气候极好,她准备练习下法术。 花海的花种类太多,美是很美,奈何落脚的地方不够,一些路被挡了个严实。 刚好,她需要开出几条路,就借这些花来试试手。 青光一闪。 仅一个意念,宋若鱼便召唤出了自己的配剑——流萤。 从昨日流萤剑“闹别扭”的反应来看,宋若鱼严重怀疑是觉醒了剑灵。 眼下,她打算试试流萤剑的态度。 见剑身乖乖躺在地上不动,宋若鱼蹲了身子,轻轻拍了拍它: “喂,有人吗?” 流萤剑:……… 空气,静的过分。 宋若鱼以为是剑灵“睡着”了,又握住剑柄,拿起来晃了晃。 青色的流萤剑在阳光下渡上了一层金光,霎时好看。但……周围除了偶尔路过的风以外,就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我的错觉?”宋若鱼轻声嘀咕了句,面对一声不吭的流萤剑,不明所以。 昨日之事不仅看她看见了,帝无渊也看见了,按理说流萤剑里没有藏着剑灵,又怎会主动攻击人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去管。 “哐嘡”的一声,流萤剑掉落在地…… 宋若鱼背过身去,因此并没有瞧见那把长剑自带的青色的剑芒,闪烁了几下,隐隐有些颤抖…… 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她,拥有的是高阶法术秘籍。 她曾看过有一种极其适合女子练的法术。 此术名为:万叶飞花。 与普通人所知晓的“摘叶飞花”不同,万叶飞花并非是取花叶杀人于无形,而是一个以百花作为阵形,所形成的“困阵”。 若精通此法者起了杀心,被困在“阵法”中的人将会受“万箭穿心”之痛,被活活刺穿而死…… 宋若鱼站在花海中,两只手摊开。她几根手指如灵蛇般灵活地动了动,随之而来的是周围花瓣凭空升起。 它们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作着,都朝着她的手飞了过来…… 采下花瓣,宋若鱼又用意念控制起地上的流萤剑。 剑身速度极快,一道剑气在空中扫过。 眨眼间,她的面前多出了条路,土里残留的“花骇”被夷为平地,不复存在。 宋若鱼满意地笑了笑,正欲用法术将身边的花集中成型。 漫天花瓣在旁周旋。 就在她的法术进行到一半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宋若鱼的耳力很好,不由戒备起来。 来人步伐很轻,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空中的花瓣静置着不动,她仔细聆听着对方的脚步…… 在靠近? 来人还在靠近,目标是她的方位。 “是谁?!”宋若鱼冷声道。 地上的流萤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警惕,误以为是主人有了危机,它“嗖”的一下,以堪比疾风过境的速度破空而去! 宋若鱼转过身。 那一眼,她正对上一双美艳且不失清澈的眸子。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身形曼妙的妙龄女子正拿着花篮,站在那里。而方才已经冲动飞去的流萤剑,正直对上女子的面门,距离不过两尺…… 第175章 一时失误 “?!” 宋若鱼大惊失色。 她万万没想到流萤剑会突然不受控制,飞了过去。 这下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伸出手去挡…… 然而…… 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那女子伸出手,看似毫不费劲控制住了袭来的流萤剑,硬生生将其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宋若鱼:……… 流萤剑:………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流萤剑“愣”了一下,尚处在发懵的状态。 “你为何伤我?” 一道如莺般的嗓音出自白衣女子口中,不喜不怒,动听极了。 女子容貌上乘,乃是标准的古韵美人脸。她的五官精致明朗,天生浓颜且白皙如玉,即便未施粉黛仅看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也丝毫不减美人风骨。 女子说完,抬步缓缓向对面的宋若鱼靠近。 感知到白衣女子身上的妖气,宋若鱼提了下心神。 随后她的余光瞥到了被定在空中的配剑,又颇为心虚地垂下眼睑: “这位…姑娘。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 她能说是她的剑突然发疯了么? 说出去别人估计都不会信吧…… 白衣女子美艳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宋若鱼,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悦。 宋若鱼只听见她声音淡淡的,对着自己解释道:“我见这花海许久无人打理有些乱,路过此处便想着留下来修剪一番……没想到这花海太大一时竟迷了路。 方才又正巧听见姑娘这边传来动静,便好奇过来看看,倒未料到姑娘会对我出手……” “………” 闻言,宋若鱼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讪讪地开口接话: “不好意思。我刚才正在练习法术,一时失手没控制住……” 见她姿态放低,头恨不得低到胸前的别扭样子,白衣女子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那笑意只一瞬间,转瞬即逝。 “无碍。好在我已修行千年,这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 听她这么说,宋若鱼更不好意思了。 可她跟人说话,总不能一直低着头不是,这样太不礼貌了。 她只能尴尬地笑笑,搭话道:“挺巧的,我是来这赏花,无聊便想着练练手……” 白衣女子像是信了,冲她点了点头。 目光轻微打量了一下宋若鱼后,白衣女子温声:“看你并非魔族。你是修士?” “嗯,刚稳步在元婴后期。”宋若鱼对自己修为这块儿并未隐瞒。 对方是千年修为的妖,跟她的水平至少是旗鼓相当的,她的实战经验不够,说不定对方实力远比她还更胜一筹,即便隐瞒也无济于事。 白衣女子看似了然,一语道破:“你方才,可是在练习万叶飞花之术?” “嗯?你怎么会……” 宋若鱼正想说“你怎么会知道”,临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移开了视线,正好看见掉落一地的花瓣…… 宋若鱼:“………” 这下,就真一言难尽了。 她未语,白衣女子也不急。 她指尖弹出一道灵力,附在流萤剑身上的束缚顿时消失。 “哐嘡”一声,流萤剑得到自由,很识相地躺在地上,装死…… “请问姑娘芳名?” 白衣女子说着,从花篮中拾起一朵花,递给了她。 那花看着圣洁无比,是初开绽放的姿态。花的外层生长的花瓣是细长的,如女子娇柔的触手包裹着里层的花瓣与花蕊。颜色则整体呈白色,大致跟昙花有些相似。 宋若鱼认识这花,之前见炎乐养过,见她喜欢还送了她一盆,好像叫“晚月棠”,是魔界罕见的一种花。 只可惜她没能养活…… 见对方送自己花,宋若鱼颇为意外。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她道了句谢,随后对白衣女子继续道:“我叫宋若鱼。姑娘你呢?” “禾姝。”女子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宋若鱼点点头,习惯性礼貌地伸出右手:“禾姝姑娘,你好。” “………”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不知是何原因,一时竟没有任何反应。 禾姝就这样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宋若鱼误以为对方是看不明白自己的手势,扯出抹尴尬的笑,想要缩回去。 就在她快收手的时候,禾姝的手却及时搭了上来…… 两人肌肤相贴的一瞬,宋若鱼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手心发凉,加上那泛白露骨的手背,像是常年体寒的病者一般。 她并未多想,只下意识关切地说了句:“最近要变天了,禾姝姑娘小心着凉……” 两人的手只轻轻相握,便很快松开了。 “……” 随着宋若鱼的话音落下,禾姝眼尾的睫羽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的目光在宋若鱼的手上停歇了一瞬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谢姑娘关心。” “不客气……” 宋若鱼抿了抿唇,两只手轻轻把玩着手中的花,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禾姝自然看出了她的窘态,主动“解围”道:“我就在附近修剪一下花草,你若是想练习法术,便只管练好了,无须顾及我。” “好……”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宋若鱼也不再扭捏什么。 她一个意念将流萤剑召回,收入了储物空间,便大步朝后方走去。 以防误伤他人,她特意隔了些距离施法,将地上不远处掉落的花瓣一点点收回。 五颜六色的花瓣陆续飘向空中。 眼见着身边花瓣聚集的越来越多,宋若鱼两只手不敢闲着,一边默念着法决一边用手操控灵力…… 空中浮动的花瓣因被一股灵力控制着,接二连三地拼凑在一起。 飞速转了几个圈后,那些花瓣逐渐形成一个“笼网”的形状,从上到下将宋若鱼围了起来。 法术未收,花瓣还在旋转。 眼花缭乱间,花瓣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身处自己“法阵”中的某女,压根还没意识到自己正逐渐处于被困的状态。 直到花瓣密密麻麻,四周呈现起密不透风的“围墙”,她才恍然自己深陷其中…… 兴许因为是这边动静太显眼,天空中,路过的一抹黑影去而复返。 它扑扇着翅膀,调转方向朝下降落。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浑身黢黑的雄鹰! 宋若鱼正懊恼自己一时失误,差点就被花瓣捆成了“粽子”,为避免受伤,她双手合十在一寸之外设下护身结界。 此刻阵法已成,花瓣如疾风之刃刮蹭在她的结界周围,试图打破防御。 结界很快变得松动。 “……!” 见此,宋若鱼只能无奈选择毁掉自己的成果。 她将四层灵力运于掌心,双臂摊开,欲挣脱束缚。 “啾——” 与此同时,上方一声鹰唳响彻云霄。黑鹰像是找到了目标似的,以掠夺者的姿态俯身而去! 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四周的花瓣皆被一股强大灵力震的粉碎。 没了法阵,宋若鱼刚得以脱身…… “小心!” 未等她反应过来,须臾之间、黑鹰的一只利爪落向她的肩头…… 手腕传来淡淡的温凉,宋若鱼毫无预兆地被人拉了一把。 惊险擦肩而过,她被一人紧紧护在了怀中。 因重心不稳,宋若鱼整个人向前倾斜过去,护她之人被这举动弄得触不及防、倒退了两步…… “啊——” 伴随女子的这声惊呼,两个身影一上一下双双倒地…… 第176章 他是世间对我最好的人 场面多少狼狈了些。 眼见着宋若鱼的身子正好压在了禾姝身上,而她的额头好巧不巧正狠磕在禾姝下巴处…… “嘶……” 宋若鱼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疼的表情差点失控。 入眼,是禾姝那张美丽的容颜,以及无害的眼神…… 意识到不对,她慌忙从对方身上起来,伸出手:“禾姝姑娘…你、你没事吧?” 禾姝借力缓缓站起身。 她打量了眼宋若鱼,待确定了什么似的、才摇了摇头:“无事。” 说话间,禾姝神情不曾表露丝毫痛苦,脸色却意外白了不少,宋若鱼以为她是在刻意隐忍,内心升起几丝愧疚。 “对不起。刚才真的谢谢你了禾姝姑娘……” 宋若鱼偷瞄了眼早已飞远的黑鹰,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把那只鹰的毛给拔了! 可恶……若非突然冒出一只老鹰,她刚才也不至于脚滑,撞伤了禾姝。 禾姝嘴上说着没事,连任何异样的神色都未有过,宋若鱼又不是真傻,怎么可能真觉得对方没事。 她悄悄用神识在隐匿的储物戒里搜寻起来…… 为表歉意,她特意选了瓶贵重的补元气的上品丹药,递给对方,“禾姝姑娘,我见你气色不太好。这东西对你或许有用……” 禾姝只淡淡瞧了眼她手中的瓷瓶,并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她再次摇摇头,解释:“不必。我其实无碍的,你无需挂怀。” “那怎么行呢?” 宋若鱼一听,愧疚更甚了。 生怕对方再拒绝,宋若鱼一把握上禾姝的手,把丹药塞进她手里。 “………”禾姝微微一愣。 未等她推辞,宋若鱼的手已经抽离了。 指尖处,无意中残留着女子的余温,极浅。仿佛只是错觉。 同时,也正因这么一个抽离的举动,让禾姝眸光忽的一滞……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枚看似有些特别的银白色戒指。戒指上的白钻打磨的十分精巧细致,正装饰在女子右手的中指上。 透过阳光的折射,戒指上散发出彩色的光晕,煞是耀眼,更显得女儿家的手越发娇嫩美好。 “今日之事是我的错,起初差点伤到禾姝姑娘你……刚才又多有冒犯,真的对不住。还希望禾姝姑娘不要跟我客气,要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 记不得是宋若鱼第几次道歉了,禾姝这回没有作出回应。 她就这么面对面站着,静静注视着着眼前的女子,一言不发。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作何感想。 “我……”宋若鱼被看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 她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又怕说错让场面更尴尬。 从第一眼见面开始,禾姝给她的感觉便有些奇怪。 许是太过淡然的缘故吧,淡然到没有脾气似的。 禾姝气质如莲、身子娇软,个子虽比她高出一点点,可竟令宋若鱼觉得,比起自己禾姝才是更需要被保护的那个…… 好半晌过去,宋若鱼都没有等到禾姝开口。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该找借口离开时,对方莫名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姑娘这戒指,好生特别……” 宋若鱼闻言,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她右手处原本共有两枚戒指的,只不过储物戒平日都是被隐藏起来,露于人前的只有她昨日刚戴上的那枚钻戒。 宋若鱼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听见禾姝继续道:“姑娘可是已有婚约?” 无论是在凡间还是魔界,戒指的意义都非同一般,男女各分左右,要么不戴,要么就必然是定亲或者已婚…… 这是常识,禾姝自然知晓。 宋若鱼没有多想,只点点头回应:“算是吧……” 魔界相比凡间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只要男女之间看对眼便可以立刻结侣。 帝无渊倒是很想娶她,是她觉得自己尚且还不够格,迈不出那一步…… 这戒指,就算是她与帝无渊约定承诺的信物吧。 殊不知,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禾姝的呼吸瞬间凝固。 她不着痕迹地别过了头去,垂下眼眸。她的睫毛纤长,落下一片阴影将眼底那逐渐翻涌成灾的情绪,遮了个彻底……… 冷不防地、宋若鱼听见她好奇的问: “姑娘喜欢的,是怎样一个男子?” “………” 宋若鱼还是第一次被陌生人这般询问,一时半会儿愣住了。 恍惚中,帝无渊的身影似乎就出现于眼前,那张举世无双的妖孽脸庞,近点让人心动。 真说起帝无渊的优点,几乎可以出一本书了。 宋若鱼的脸色不自觉红了: “他是个极好的男子,是这个世间对我最好的人……他的实力很强,长的也很好看…… 平日里他对我一直很包容。品性好、很温柔。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便会感到心安。” “………” 在提起帝无渊的时候,宋若鱼的眼里有光。 那是一种期待,一种发自内心的向往。偏偏那样的神色,被身边之人尽数收入眼底,只觉得无比刺眼。 禾姝的脸色猛然变得煞白。 脚下一阵无力袭来…… 瞧见禾姝的身子险险不稳,宋若鱼忙上前搀扶: “禾姝姑娘,你怎么了?” 疼痛感使得禾姝本能地捂住胸口,正对上了宋若鱼隐含担忧的目光。 “你……” 禾姝张了张口,试图想再开口。怎料,视线转为黑暗,她毫无预兆失去了意识…… “禾姝姑娘?禾姝姑娘?!” 宋若鱼抱着禾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奈何并无反应。 宋若鱼不懂医术,不便逞能,只得搂住对方腰身,几个瞬移即刻回了自己住处。 ———————————— 落鱼轩内。 一听说是“魔后”急着召见,魔宫里好些个医术精湛的魔医皆匆匆而来。 陆续诊完脉后,宋若鱼从魔医们口中得到了一个大致的结果: 灵力亏损过度,又因心结过重、气血拥堵导致昏迷。 这令宋若鱼感到诧异。 这位禾姝姑娘……似乎并不简单。 “魔后尽管放心。待老夫开完药,再加以一颗上等培元丹让这姑娘服下即可缓解。想必不出三日身体便无大碍……” 言罢,一位年长的魔医几个抬手起落,果断写好了药方递给了宋若鱼。 “多谢。有劳几位了……” 宋若鱼瞄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字迹过于凌乱,明显非她这种外行人能够看懂的。 她送走了魔医,然后便叫来了两个机灵点的婢女,前去抓药煮药…… 某位魔尊大人今日忙于政事,并未回寝宫,故而并不知道宋若鱼回了自己的院子。 床上的人未醒,宋若鱼也没了用膳的心思。 她打发了一众婢女和暗处守着的隐卫,独自静坐在床边。 夜色已深。 就在她眼巴巴地瞅着床上女子睡颜,差点昏昏欲睡之时,身边总算有了动静…… 第177章 交易,为她而来 感觉到禾姝的手动了动,宋若鱼精神立马恢复如初。 “禾姝姑娘?”宋若鱼低声轻唤。 床上的人眉心微蹙,一张脸依旧煞白,配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不禁惹人心生怜惜。 也幸亏某女自己身心是个女人,若不然,遇到这副模样的美人还真难保不会心动。 见禾姝额角冒出冷汗,宋若鱼掏出丝巾轻轻为她擦拭起来…… 生怕禾姝体热,她下意识弯腰,抚向她的额头…… 怎料,才刚触碰到对方,宋若鱼手腕就被抓个正着。 “……?” 女子睁眸的刹那,两人四目相对。 当禾姝看见身边的宋若鱼,明显愣住了。 只不过仅呆愣了片刻,她松开了手:“若鱼姑娘……?” 宋若鱼知晓她心中疑惑,主动解释道:“这里是我平时住的地方…… 我见你昏迷,就请大夫过来看了看。他们说你是灵力亏损太重,现在身体弱还需要好生调养……” 禾姝闻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她眉目如水一般化开,“多谢若鱼姑娘……我稍后便离开。” 说罢,禾姝已经坐起身,就要下床。 宋若鱼见此,忙不迭地跟着起身:“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 禾姝欲掀开被子的手顿了顿,眼含不解。 “我这院子虽然不大,几间空房还是有的。平常很安静,不会有什么人来。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留下来静心修养吧……” 宋若鱼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如今刚好借机可以“照顾”下禾姝,以表歉意。 重点是:有她出面的话,可以再向灵丹阁那边讨些丹药,禾姝的身体能好的快点。 似乎没料到宋若鱼会这么说,禾姝一时面露难色: “如此……会不会打扰到姑娘?” “当然不会。” 听她这么说,宋若摆了摆手,转而又道:“其实平日里我除了跟我未婚夫在一起,很少能有陪我说话的人。刚好他这几天比较忙,我一个人呆着也无趣……” “………” 藏在被子里的手紧了又紧。 薄弱的指尖没入掌心,留下了深深的印痕,而它的主人好似没有察觉一般,面色如常: “既如此,那便叨扰姑娘些时日了。” “没关系。”宋若鱼回以微笑。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宋若鱼刚想起来桌上放着药早已凉透。 她拿起白色的玉碗,暗暗用灵力将药恢复了些温热,递给禾姝: “喝点药,会好的快一些。” “好……” 禾姝配合着,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药味入喉,苦涩之味极甚。 待药喝完,宋若鱼从对方手里拿回玉碗。 只是,在接过碗之时,宋若鱼无意中地瞥见了对方掌心的伤痕。 “禾姝姑娘。你的手怎么了?” 禾姝看向自己手心。 带着红痕的手破了点皮,险些出血。 她为免宋若鱼多虑,只轻描淡写回了句:“或许是方才入睡所致吧……无碍的。” 这点伤还算不得伤,不过小小施法治愈下即可。 宋若鱼将碗放在一旁,走近了些。 待看清禾姝手心颇重的淤青,她下意识将手搭了过去:“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留疤了……” 这么说着,自她掌心涌出一股暖流。 彩色的灵力包裹上禾姝的伤处。不过眨眼间,手上的伤复原,再看不出异样。 “有劳姑娘了……” “不客气。” 宋若鱼仅是出于好意,并不知自己这一举动,已然俘获了某个人的心。 跌落谷底的心,再次复苏……跳动。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愉悦之色。 寒暄了两句后,宋若鱼没有再多话。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好……” 禾姝想起身相送,被宋若鱼拦下。 她只能目送其背影离去…… 待放门关上,床上之人独坐着。气息,却在这时发生了变化…… 禾姝面色惨白,突然自言自语地开口:“阁下打算就这样利用我多久?” 空气,静的可怕。 原本只有她一人的房内,居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只维持影子状态。 但从高挑出众的身形看来,是个男子无疑。 “待我得到想要的答案,自会放你离开。” 男子的话语幽幽落下,声音就若清泉滴落玉石一般,好听极了。 身体得到自由,禾姝迫不及待用灵力自探,查看情况…… 烛光下,男子的身影动了动。 他背对身去,对禾姝继续道:“你放心,白日里我只是暂时封了你的丹田,减弱了脉象,并不会影响你的修为……” 闻言,禾姝暗暗松了口气。 她转而好奇道:“你身上的仙气貌似正在消散……是何原因?” “………” 等了许久,回答她的除了窗边偶尔吹过的风声,再无其他。 男子的沉默反倒引起了禾姝的猜疑。 她不假思索地开口:“你来此…莫非就只为了那个叫宋若鱼的女子?” “…………” 男子仍旧未答。 影子还在,禾姝知道他还没走,好奇心不减反增。 作为过来人的她,想了又想,最终了然:“难不成你喜欢她?所以才……” “是又如何?” 这次,男子不再回避。 若只是男女间的情情爱爱,禾姝没理由会多嘴。 唯独这事儿,不太寻常。 她捋了捋脸上古怪的神色,细问:“你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嗯……”男子淡淡回应。 “你、你居然知道她是魔尊的女人?!那你为何还……”禾姝语气有些吃惊。 “魔尊?” 普通人听到这两个字,少不了敬畏之心。 男子却不以为然。 “她是我的人。” “………” 逐渐冷冽的声音令禾姝心头一紧。 男子随即对禾姝警告:“别忘了你与本君的交易。若是管不住自己,一切后果自担。” 言尽于此,男子身影悄无声息没入了黑暗。 只留下床上的禾姝久久静坐着,模样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些什么。 ———————————— 初晨。 宋若鱼特意起了个早…… 见时间差不多了,她调转方向,来到隔壁房门口。 “叩叩——” 门被敲响。 房内很快便有了动静。 随后门被人敞开,一位身着素衣的美貌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若鱼姑娘……”禾姝轻唤了声。 “早啊禾姝姑娘。” 宋若鱼回头,笑意盈盈打了个招呼,顺带偷偷观察对方今日的气色。 与昨夜相比,这会儿显得颇为憔悴。 “禾姝姑娘,昨晚没睡好吗?” “嗯……我向来浅眠。”对于这点,禾姝回答的还算委婉。 实际上,昨夜“她”根本没睡。 加上前两日,足足有三日不曾合过眼了…… 宋若鱼以为禾姝是换了地方无法安心的缘故,正当她考虑要不要放人家回自己的住处,晚上再送点药过去…… 不料,对方先一步开口了: “若鱼姑娘,可是有事找我?” 第178章 唤名为小鱼 “也没什么事……”宋若鱼摇了摇头。 “是我让厨房准备了点吃的,想问问你,一起用早膳吗?” “好……” 既是她相邀,又怎会拒绝。 膳厅内,精美的食物已被提前摆放好。 大大小小共九样菜式,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精挑细选,煮的某些灵兽的肉。 整个落鱼轩安静的出奇,除了院子外守着的几个婢女外,再无旁人。 宋若鱼以往是不爱吃灵兽的,今天是为了给禾姝补补身体,特意跑去跟掌管魔宫膳食的厨娘说了一声。 “禾姝姑娘,你多吃点,别客气……”说着,宋若鱼主动盛了点汤,放在禾姝面前。 “若鱼姑娘,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闻言,宋若鱼笑了笑,动了筷子: “那正好。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叫我小宋或者若鱼就行。” 禾姝触上汤勺的手顿了顿…… 忽然,听闻她轻声开口:“不如…我唤你小鱼可好?” 话落,她抬眸正对上她的视线。 “……”宋若鱼微微错愕。 “小鱼”这个称呼许久没听到过了…… 这让她想起一个人。 除了他,还真没有谁这么叫过自己。 也不知道那人如今在枫都过的怎么样?会不会已经忘了她这么个“过客之交”了…… 想了想,宋若鱼微微颔首:“好。” 接下来,两人对坐着,安静地用膳。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禾姝先放下了筷子。 “你吃的这么少?” 宋若鱼面对她,不解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不……”禾姝摇了摇头:“并非哪里不合适,只是我胃口向来不大。” 确切来说,是没有口腹之欲。 自成年后,数千年来皆是如此。 “原来如此……”宋若鱼不疑有他,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放了碗筷,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了起来。 “那个……”宋若鱼犹豫着主动找话,“禾姝,你是什么时候入的魔宫?” “数月前。” “哦。”宋若鱼应了声,又问:“那你住在哪里?魔宫里可还有你的家人?” “魔宫西北处有一处偏殿,离这儿有些距离。”禾姝简单回应。 提到家人,她倒并未隐瞒:“我有一个妹妹,名为禾菀。自小与我一同长大。” “这样啊……” 空气,当下又静了几分。 “小鱼并非魔界中人……在这魔宫可还习惯?”禾姝主动询问。 “我来了挺久,已经习惯了。” 听此,禾姝不动声色地垂下了眸。 “想来,魔尊待你一直很好……” 冷不防听到“魔尊”二字,宋若鱼颇为惊讶:“你……你知道我的身份?” 宋若鱼不曾注意的是,对方在提及魔尊之时,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暗之色。 “魔宫中多数皆为魔族,妖族极少。唯一的人类,想来只有魔尊身边那位女子了。” 宋若鱼后知后觉,才想起禾姝昨日的试探。 难怪会问她是否定亲…… 应该是猜到了她的身份,想确认一下吧? 这个禾姝,倒挺聪明的…… 宋若鱼不自在转移话题:“那你呢?你与你妹妹为何会来魔宫?” “………” 禾姝沉默了,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真论这其中的原因,也只有“当事人”最清楚不过。 宋若鱼误以为禾姝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面色尴尬地又换了个话题:“禾姝,你……有喜欢的人吗?” 宋若鱼不知自己怎会对突然一个不熟悉的人,八卦起这个。 待问完便暗恼自己冲动了。 她正欲开口弥补,就听见禾姝接话道: “有……” “啊?” 某女还挺好奇,像禾姝这么好看且脾性好的女子,会喜欢怎样一个人。 “只不过……如今她心悦之人并非是我。” 宋若鱼听着禾姝的话,本能的感觉到些许落寞。 “那…他人在魔宫吗?” “……” 禾姝默了默,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在。” “那你们——?” 宋若鱼正想问“那你们有没有当面挑明过心意”。 话还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 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物体,猝不及防扑到了宋若鱼怀中,吓的她差点惊呼出声! 宋若鱼下意识摸了摸那团毛茸茸的脑袋。 熟悉的手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低头一看。 窝在她怀里的,竟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幼狐…… “小宝?”宋若鱼试探性唤了句。 狐狸睁开了眼睛。 一双冰蓝色的竖瞳赫然暴露在眼前,令宋若鱼欣喜不已: “小宝,真的是你?!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错,这只狐狸正是帝无渊送给宋若鱼的灵宠。 只不过前些天被炎乐带去“历练”了一番,美名其曰:治病。 “呜~” 小宝闻着宋若鱼身上的气息,身体下意识缩成了一团,赖着就不想动了。 宋若鱼担心小宝的身体,扒拉了下它的爪子,又摸了摸它的肚子,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忍不住追问:“小宝,你的病已经好了吗?” “嗷嗷~~” 小宝长满狐狸毛的脸上,可谓是一脸懵逼。 主人在说啥? 它啥时候生病了,它自己怎么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好了?”宋若鱼不懂狐语,会错了意。 小宝先是摇了摇自个儿的狐狸脑袋,接着又矛盾地点了点脑袋。 “嗷……嗷嗷~” 奇怪,女主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它明明没有生病也没有受伤,身体一直都很好呀。 一人一狐久别重逢,气氛难得的温馨。 殊不知,一旁的禾姝暗暗打量眼宋若鱼身上的灵宠,将它的话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小鱼…你不用担心,它没事的。”禾姝红唇轻启,对宋若鱼宽慰道。 “嗯……?”宋若鱼抬眸,顿感疑惑。 炎乐这个漫长的假期,因受某位魔尊的叮嘱,带着狐狸兜兜转转去了不少地方。 狐狸天性好动,一路上着实把他累的不轻。 见小宝自己迫不及待跑去找宋若鱼,炎乐停在了落鱼轩外,没有跟去。 他的神识扫过里处。 竟意外发现…… 宋若鱼身边多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瞧见那张有过两面之缘的脸,炎乐英俊的面容一僵,眉心紧锁。 “禾姝?” 若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叫禾姝的女子,是堂羽身边的那位吧?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儿,貌似还跟宋姑娘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事儿……他是不是该跟主子知会一声? 炎乐踌躇不决。 他停留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开了…… 第179章 天界是怎样的 炎乐最近是得空久了,可苦了宁护法瞻前顾后的一直没少忙活。 这不,刚忙完手里的事儿,他又特意跑去了海月的住处。 “你怎么来了?” 见到宁九,海月颇为意外。 纵使身体不适,海月还是如往日那般,脸上没多大表情。 “你的伤...可还好?” “嗯,再休息几日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海月还以为是帝无渊叫他过来探望,主动问了句:“帝尊,可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不是。主子近来政务缠身,虽不得空,但并未要求你..….” 宁九话音到这儿,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后,他又补充道: “主子希望你好好养伤。过去的事情,他不会再提,也希望你不要多想...”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海月安分守己,不要再让他为难。 海月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她不知是想到哪儿去了,面色变得古怪:“那个小丫头,这两天怎么样?” “谁?” 宁九一时没搞懂她说的哪位。 “就是帝尊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海月说完,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你别一口小丫头、小丫头的叫。”宁九似不满她的称呼,出言提醒: “宋姑娘是主子的心上人,更是未来的魔后。这魔宫中无论是谁,见到她都应该尊敬。” “……你就那么偏袒她?” “这不是偏不偏袒的事儿……” 宁九无声地叹息一声,随即接话:“咱们做下属的管好自己就行了……至于主子,好不容易有了个心仪的姑娘。咱们即便帮不上忙,总不能跟着拖后腿吧?” “………” 这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家伙就一股劲脑补了。 海月头一次感到无语。 还是对一个有着上千年交情的人感到无语。 她干脆不解释,转身,走人。 见此,宁九懵逼了,急忙追了过去:“喂!海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才刚来,没聊几句就要闭门谢客? 海月步子一顿,不着痕迹躲过了他的“爪子”,冷漠的脸上隐隐可见几分嫌弃: “行了,你没其他事的话就去忙吧。” 宁九:……… 你敢嫌弃再明显一点么? 很快,宁九意识到什么,疑惑:“方才…你突然提宋姑娘做什么?” “………”海月沉默。 随即,宁九便见着某个往日里、高傲到谁都入不了眼的女子,对着自己说道: “听闻凡间女子皆有除岁的习俗……过两日便是人间的年末。这事帝尊可知晓?” “啥?”宁九如某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凡间过不过年,跟主子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海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仅一眼,宁九立即恍然:“哦~对对对,这么大的事儿宋姑娘肯定会在意!” 他拍了拍手,兴奋的调头就要去打报告:“我得把这事儿跟主子说说,让他过两日抽空陪宋姑娘去趟凡间,也好看看热闹……” 忽然,人走到一半,又原路往回了: “你刚刚想说的就只有这件事儿?” “不然呢?” “行吧……”宁九撇撇嘴,眼珠子转了转,悄悄凑近了些: “海月……你也是女子。你觉得,宋姑娘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以海月对宁九的了解,他可不像是那种会送礼的人。 倒不是抠不抠门的问题,主要是宁九这个大老爷们向来就没想过讨好谁,除了交情厚的人,有必要的慰问关怀一下,其他时候他压根不会表达什么…… 就海月认识他这些年来,收到他礼物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不过这次,海月还真是想错了。 宁九挠了挠头,颇为难为情的实言相告:“老实说,认识宋姑娘都有大半年了,她平日里对我和炎乐都不错。再怎么样,还是该送点东西表示下……” “哦……”海月倒没想到宁九会与一个人类女子关系那么好。 她点了点头,附和:“也是……那你就把这些年攒下来的灵石,全送给她作为贺礼好了。” 宁九闻言,面上囧了:“真不是我抠门。主要是海月……你还是不够了解主子。” “……什么?” “你是不知道吧?只要宋姑娘一句话,她手里的灵石跟天材地宝,完全可以比得上我跟炎乐辛苦十年的俸禄……” 说完这句话,宁九捂了捂胸口,心痛难当。 海月:……… 行吧,是她草率了。 “对了……堂羽昨日刚被处刑,你要不去看望下他?” 宁九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海月肯定会着急。 怎知,对方似有所感,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的事情我方才已经听说了。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蠢……受点教训正好长长记性。” “啧啧……”宁九嘴角抽了抽,不置可否。 姐弟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悬…… —————————————— 自家宠物回来,宋若鱼无疑是开心的。 小宝似乎是累了,躺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是你养的宠物么?”身旁传来禾姝不经意的询问。 宋若鱼的手时不时捋了捋狐狸身上的毛,回道:“对啊,前些日子本来阿渊送将它寻来,送给了我…… 后来小宝身体不好,阿渊就让炎护法带它离开去治病了。” 听着宋若鱼这话,女子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她不会不知对方口中的“阿渊”是何许人...… “这是灵月狐族的幼崽么?看着倒是讨喜。”禾姝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好像是吧...”宋若鱼轻轻挼了下狐狸耳朵,不确定地说道: “可能现在才几个月大。不过小宝它很聪明的,能听懂我们说话......” 禾姝对这点不觉得意外。 毕竟...刚才小家伙的话她可是全听了个正着。 禾姝又道:“过两日便是人间的除夕,届时你可有打算出去走走?” “这么快就过年了吗?” 听帝无渊说魔界常年无雪,除了鸾凤节与丧节以外,没什么特别的日子。 受现代思想,宋若鱼对过年一事还是比较看重的,不过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这事儿她要跟他商量下才行。 她只答:“不一定吧,我考虑看看……” 说着,宋若鱼将目光转向对面的女子,问:“禾姝,你们妖界也会过年吗?” “嗯……” 听闻,妖界的前两任君王,曾特意按照人间的习俗,给妖界子民添了一些节日。 新岁之日,正好是在同一天。 “那天界呢?天界那些神仙也会过年吗?”宋若鱼不免好奇。 这时,禾姝一愣,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天界没有过年的习俗。只因三百年为一轮期限,每三百年一换新……” “虽没有凡间那般有人气,但天界神仙众多,每隔一段日子会有神仙过寿,加之以往天帝每过三百年都会举办蟠桃盛宴,倒还算热闹……” 提到天界,宋若鱼却感觉对方好像很熟悉一般,“禾姝……你曾经去过天界吗?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第180章 渡劫之事 “小鱼想去天界?”禾姝不答反问。 “只是有些好奇………” 世间凡人不都想做什么神仙吗? 宋若鱼作为一个“凡人”,对天界存有向往也正常。 她想知道天界是什么样的,是否跟神话故事那般,仙气缭绕美轮美奂…… 禾姝:“天界分为三重界,三十三重天。第一界共六重天,为欲界,由下界一些散仙及小仙管制。第二界十八重天,为无色界,是一些仙官以及仙姬的居处。第三界为无情界,又称上界,是上仙及上神所居之地……” “那天庭呢?是在上界最高的上重天吗?” 见宋若鱼属实好奇的模样,禾姝又耐心道:“天庭的确在上重天。不过若无大事,天庭也只是座寂静无人的宫殿罢了……” 毕竟除了魔界,天界已没什么可忌惮的了,如今的天界太平已久,在位者难免散漫。 就比如某位喜欢云游六界的天帝。 平日若无大事,天庭一月一次的早朝也未必能见得到他本人亲临…… 想到那位,禾姝的眸底划过一抹困惑。 若天界日后真要易主,无疑是件麻烦事…… 这其中最麻烦的便是……… “禾姝……?” 宋若鱼不知怎的,面前的人会忽然失神。 “禾姝?”她又轻唤了一声。 禾姝这才回过神来,对宋若鱼歉意地一笑,说道:“小鱼若是想去天界,等日后飞升之时,会有机会的……” “你的意思是……?”宋若鱼有些茫然。 “但凡是顺利渡劫的修仙之人,便会自动位列仙班。位列仙班之日,会有仙人考核。最终以考核的结果,决定仙位。” 禾姝耐心解释着,却发现对方的脸色颇为怪异。 宋若鱼试探性问:“过了飞升期就一定要位列仙班吗?能不能就当个自由的小仙,不上天界……?” “……” 禾姝沉默了一瞬,转而状似不经意地问:“小鱼…可是不想去天界?” 宋若鱼迟疑了会儿,摇了摇头:“我的确好奇神仙的生活。不过…比起天界,我更想留在魔界。” “……为何?” 这个答案其实早有预料,但真听到回答的时候,一人的心还是难免会痛。 “因为这里有阿渊。他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不想跟他分开……其次,我也习惯了在魔宫的日子,这里的生活我很喜欢。” “………” 没有人知道,当一个人满心皆是另个人的时候,亲耳听到她口中念着别人,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纵然疼痛入骨,藏在袖间的手已经泛白,禾姝表面仍旧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终是告知了眼前天真的女子一个事实: “修为一旦到了渡劫期圆满,天道便会降下十九道天雷……届时天梯会出现,待你顺利渡劫之时,自有天官带你去往十二重天……考核后受封仙位。” 宋若鱼秀眉微蹙,似乎没想到会是如此。 她不甘心地又问:“那……那些六重天以下的散仙呢,他们算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那些多半是有些仙缘,并且是在机缘巧合下被一些仙人招揽入天界的,但论仙根或修为资质,比不得正经渡劫的仙人…… 除了常去仙宫当值的小仙以及仙娥,寻常那些散仙上不去六重天,同时也下不得凡间……” 有法力者会扰乱人界秩序,就连修真大陆上那些修士,非特殊情况下仅凭一己之力也去不了人界。 最多就是偶尔闲暇无事时,在妖界魔界周遭徘徊一下罢了…… 知晓了修仙的利弊,宋若鱼整个人都不好了。 渡劫就意味着跟自己心爱之人分隔两界。 若真是这样,她修仙还有什么意义? 她本就是为了帝无渊才来到这个世界。仙魔有别,一旦她脱离了修士的身份,她必然再难见到帝无渊了…… 宋若鱼猜测,帝无渊作为魔尊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点,但他一开始为她选择的便是修仙之路,而并非让她成为魔修…… 这其中,想来定有他自己的原因。 等过两日帝无渊得空,她一定要去问问清楚…… 宋若鱼沉溺在自己的思绪,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之人始终悄悄注视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呜~~” 冷不防地、宋若鱼怀里的小宝动了动。 这一声,便把宋若鱼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冰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小宝那双精致的狐狸眼里,多了少许不自然的血丝。 “小宝?” 宋若鱼注意到这点,下意识揉了揉它的脑袋,询问道: “小宝你怎么了?是睡的不舒服吗?” 怪她,刚刚应该把小宝带到自己房间睡的。 狐狸本就警惕性高,睡眠浅…… “呜呜~~” 小宝喉咙再次发出两声低鸣。 宋若鱼感到疑惑,自然是不明白它的意思。 但她能听出,这两声叫唤不太正常。 一旁的禾姝,却在这时凑近了些,将视线转向了狐狸的肚子…… “嗷~嗷呜~” 主人……主人好痛……肚子好痛…… 小宝不会吐人言,它知道女主人听不懂自己的话,只能缩起了狐狸尾巴,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很快,狐狸身上的痛感愈发明显了…… 小宝痛的主动脱离了宋若鱼的怀抱,倒在地上开始翻来覆去的打滚…… 见此,宋若鱼慌了,忙不迭地出声:“小宝!小宝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好不好……” “呜呜~” 小宝很想给出回应,因为疼痛,它浑身已经开始冒汗,爪子只能在空气中胡乱扭动。 这时,禾姝在旁对宋若鱼开口道:“它看样子是肠胃出了问题……最近可有误食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最近都是炎护法在带着它。” 宋若鱼也是今天才看到小狐狸回来,自然不清楚它的遭遇。 “既如此,只能将人找来,问问缘由了……” “好。”宋若鱼忙应声。 她开始动用神识,在魔宫里找寻炎乐的踪迹。 如今的宋若鱼修为稳在元婴后期,神识不弱,想在魔宫里找寻一个人轻而易举。 不一会儿的工夫,她便在魔宫议事偏殿中找到了炎乐的身影。 此时的炎乐恭敬地站着,身旁正坐着一个人…… 见到帝无渊,宋若鱼微微愣了愣。 以帝无渊的修为,毫无疑问是发现了她…… 某位魔尊原本冷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他正欲开口,宋若鱼却抢先一步传音: 【阿渊,叫炎乐来见我。我有事找他……】 【可是出了什么事?】帝无渊不免担心。 【不是我,是小宝。】 宋若鱼不敢耽搁,只好长话短说:【小宝刚回来没多久就开始肚子疼,现在疼的躺在地上直打滚……你把炎乐叫来,我问问情况。】 闻言,帝无渊停在炎乐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暗沉。 “………”炎乐在魔宫中,修为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可能发现不了多出的神识。 他猜测帝无渊肯定是在和谁对话…… 炎乐眼皮跳了跳。 看主子这样,他今日貌似……是要遭殃? 第181章 小狐狸的异常 “主子……?”炎乐硬着头皮开口。 心知宋若鱼着急,帝无渊也没了训斥人的心思。 将宋若鱼的话简单转告后,他幽幽提醒了句: “倘若本尊的灵宠有任何闪失,惹的她不悦,你便不用回来了。” “……” 憋屈的炎乐,暗暗抽了抽嘴角,只得回了声:“是……!” 奇了怪了,他怎么记得主子原来很讨厌那只小狐狸来着?为什么会关心那只狐狸的死活? 不对…… 后面那句才应该是重点吧? 想到后果,炎乐不敢磨蹭,几步出门一闪身就没了影…… 担心炎乐把事情搞砸,帝无渊终究不放心,想亲自过去看看。 这时,宋若鱼的声音再次传来: 【阿渊,正殿外怎么跪了那么多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帝无渊隔着堵墙,瞥了一眼某些个不长眼的家伙,半遮半掩道: 【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让他们跪着反思一下近日来的过错。】 【嗯,好吧……】 见小宝实在难受,隐隐有要闹的架势,她不再多言,只嘱咐了声:【你先忙你的,不用担心……】 说完,宋若鱼便断了神识和传音。 帝无渊:“………” —————————— 宋若鱼将小宝安抚着抱回了房间。 很快,炎乐便赶到了,身边还多了一位眼熟的魔医。 魔宫内没有兽医,魔医可以说是铁着老脸被炎乐一把拉过来的。 “劳烦了…您先给它看看吧?” 宋若鱼主动将小宝放在了床上。 “是。”老魔医恭敬地应声,放下了药匣走上前查看。 趁检查的工夫,宋若鱼赶忙询问:“你最近给小宝吃了什么?它为什么会肚子痛?” 这话自然是对炎乐说的。 炎乐瞅了瞅床上打滚挣扎的狐狸,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近主子让我带它去兜风……这小家伙太活跃了,每日都喜欢到处溜达,我也不清楚它到底吃了什么……” “兜风?”某女无意捕捉到这两个字。 阿渊不是说,是让炎乐带小宝去治病吗? 炎乐意识到自己好像口误了,忙不迭地纠正:“不…不是,属下的意思是……它性子跳脱,没事喜欢到处跑……” 炎乐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只狐狸比一般狐狸胃口挑剔的多,寻常东西它是不吃的。要吃的话只会吃一些有助灵力的东西……比如灵果什么的……” “………”一听这话,宋若鱼越发不安了。 难不成是吃了什么有副作用的果子? 老魔医用法术禁锢住了狐狸的动作,先是用灵力探了探脉,随后又翻了翻眼皮,看了看狐狸的牙齿…… 一番操作后,老魔医终是叹了口气:“魔后恕罪……老夫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这只灵狐有何病症。” 说这话的老魔医,正是半跪的姿态。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躯猛然一凉…… 好似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您先起来吧。” 无论何时,宋若鱼都不习惯看人给自己下跪,她主动扶起了老魔医,道: “它肚子疼的厉害,不知道您这可有什么止疼的法子?” 老魔医站起身,一张如枯树的沧桑面容上,多了些谨慎:“止痛倒是不难……只需吃点药便好。 说来惭愧。老夫并非兽医,对灵兽了解甚少。为今之计,还劳烦魔后告知帝尊,派人寻来兽医为好……” 宋若鱼了然:“好……” 老魔医走后,床上的小宝被药物催眠,安静的睡过去了。 现场只剩下了宋若鱼、炎乐,以及一直低调未说话的禾姝。 “宋姑娘你别担心,以主子的性子,他肯定已吩咐人出宫了……”炎乐率先安慰。 “嗯,我知道……” 宋若鱼脸上的担忧未曾减少。 她第一眼见到小宝时,就很喜欢小宝,本打算把当小孩子一样来养的…… 一段时间不见,小宝没有长胖反倒还生病了,作为主人她自然心疼。 “宋姑娘……”某护法犹豫着,唤了一声。 “嗯?”宋若鱼不解。 炎乐忽然看了眼一旁的禾姝,对宋若鱼恭敬道:“宋姑娘,我有几句话,想同这位禾姝姑娘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你认识禾姝?”宋若鱼心中微诧。 “禾姝姑娘在魔宫有些日子……属下自然认得。” “……” 被谈及的女子,此时正面无表情地投来视线。 见禾姝没有否认,宋若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见宋若鱼没有跟来,炎乐当即用法术设下结界。 确定四下无人,他才主动开口: “说,你接近宋姑娘究竟有何目的?” 此刻若旁人被如此质问,只怕着有些站不住脚了,禾姝却异常淡定: “炎护法此话何意?” 女子云淡风轻的语气令炎乐不由一愣。 不知为何,今日的禾姝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炎乐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海月与你妹妹昨日已经出了寒冰地狱…… 本护法不妨告诉你,现如今,宋姑娘是主子心尖上的人。她若是出了事,不仅是你们俩姐妹……就连堂羽也一样跑不了。” “……” 话音落下,如炎乐所想那般“激动”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对方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感觉到手心处来自本体的颤意,禾姝暗暗蹙了蹙眉。 “你在威胁我?” “倒谈不上威胁……” 炎乐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继续出言提醒:“若你们姐妹真心想留在魔宫也未尝不可。但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本护法希望你们心里有数。” “………” 炎乐本身其实对禾姝并无敌意。他顾虑的只是禾姝的妹妹——禾菀。 曾经那女子对魔尊的心思不言而喻…… 在炎乐心里,早就将宋若鱼当成了未来主母看待,若是他发现接近宋若鱼之人心怀不轨,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知是否这番敲打起了作用,禾姝沉默了半晌,微微颔首:“护法大可放心。我与若鱼姑娘一见如故,已将她视为好友,断然不会害她。” “……” 炎乐闻言,不动声色打量了几眼身前的女子。 今日的禾姝与以往所见的确不同…… 似乎,更沉稳了些。 妖与人怎会真心为友?这话说出去一般人都不会信,炎乐自然也不信。 想到禾姝毕竟与堂羽有所牵扯,炎乐不好再多反驳。 他理了理思绪,对禾姝又道:“你抽空可以去闫老那儿看望下你妹妹。 另外……堂羽昨日行刺,已被处于雷刑,伤势恐怕不轻。你若有心,可以前去看看。” 说完这些,炎乐不再逗留,只看了眼宋若鱼所在的位置便快步离去了。 就在炎乐身影消失的下一瞬,禾姝的身影颤了颤,险些不稳。 “仙君……我可否……” 担忧的声音出自禾姝口中,声线却多了几分娇柔,与先前大不相同。 真正的禾姝又怎会不在意自己心上人的安危呢,得知堂羽受罚,她现在可谓是心急如焚…… 等了片刻后,她终于等来了回应。 一道清冷男音无声地传入她的耳畔,听不出是喜是怒: 【你若想去,便去吧……近日若非必要,需藏匿行踪,不得现身于人前。】 禾姝喜意顿生,哪敢不应:“多谢仙君……” 得到自由,禾姝迫不及待化为一束光影,眨眼便没了踪迹。 第182章 小狐狸的异常|| 房间内,雪白色的身影缩成一团,睡的并不安稳。 宋若鱼坐在床边,听着小家伙无意识的梦呓,时不时安抚性的摸了摸狐狸脑袋… 她就这样守了良久…… 门被推开。 待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宋若鱼才缓缓睁开眼。 见到熟悉的面容,宋若鱼主动起身:“炎护法已经走了吗?” 两人出去了许久,她还以为,禾姝是跟着炎乐离开了。 “他走了…” 回话间,‘白衣女子’停步在宋若鱼身侧。眸光悄然微动,倒映出‘她’眼中此刻少女的模样…… 少女一身青衣若柳,乌发及胸半束,一双明眸恰似水中星月。淡墨的流星眉细长柔和,眉眼间说不出的清澈灵动。翘鼻雪肤,玲珑娇小的身躯,姿态姣好,腰身仿佛盈盈可握…… 与以往相比,宋若鱼长开了许多,脸上不再是圆润的婴儿肥,反倒轮廓线条更清晰明朗了些,五官精致饱满,骨骼不瘦不胖恰到好处。 这样的她,说句“美人”也毫不为过…… ‘禾姝’静静凝视着她,思绪瞬间凌乱。 手心微微蜷起。 胸口的燥热伴随着心跳愈演愈烈。 几经克制下,看似古井无波的表面,究竟有着怎样的情愫不得而知…… 见对方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宋若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脏了吗?” ‘禾姝’的唇动了动,该是要说些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却转变成一个简单的字音: “嗯……” ‘禾姝’自袖里拿出锦帕。 未等宋若鱼再次开口,‘她’已细心替她擦拭起来。 “……”脸上陌生的触感,使得宋若鱼心中莫名紧张。 她甚至忘了彼此的关系,也忘了阻止。 对方的动作很轻,温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就如同对待自己所珍视的珍宝那般…… 不多时,额角少许的汗珠被擦了个干净。 ‘禾姝’握着锦帕的手落在宋若鱼眼尾、鼻翼处,随后轻轻带过至唇角…… 少女的唇瓣生的极好,水润饱满,唇纹清浅不点而红,明明无光入室,却是如海棠般潋滟夺目,让人险些挪不开眼…… ‘禾姝’胸膛陡然一震。‘她’几乎是本能的,停止了动作。 某种欲念蔓延不绝,早在不知不觉间错节盘根,将一颗心缠绕的极紧…… 眼下,宋若鱼不明所以,对方这莫名的行为究竟是为何? 两人离的近,她只需稍稍靠前,她的脸便可以贴近‘她’的下颚…… 宋若鱼还是头一回被一女子如此“温柔对待”,多少有点不适应。 “谢谢。”她耳根染上了红,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那个……我们……” 对方放下手里的物件,顺着她话问:“什么?” “……” 奇怪…… 为什么感觉今日的禾姝有些怪怪的? 宋若鱼心中疑惑,正愁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便见门外忽然出现一名婢女的身影。 婢女端着白色的玉碗朝着二人走来,而那碗里正盛放着刚煮好的汤汁…… 宋若鱼身体无碍,床上的小宝也已经睡着,那明显是她曾吩咐过的午时给禾姝准备的药。 “姑娘,药已经好了。”婢女向宋若鱼行了一礼。 “给我吧。” 宋若鱼说罢,冲婢女点了点头,将汤药递给‘禾姝’: “趁热喝,再过两天你的身体就能好了……” “多谢……” ‘禾姝’回以一笑,接过药后犹豫了下,终究还是忍着苦涩,尽数咽下。 喝完药,‘禾姝’将手中的碗放了回去: “有劳了。” 婢女心领神会,自个儿躬身退去了。 只是在退去之前,婢女似有若无的悄悄留意了眼身旁的‘白衣女子’…… 很快,身影消失在门外…… 宋若鱼揉了揉发酸胳膊,道:“我这儿没什么事,你若是累了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这话若非听着语气关切,还真有几分赶人的意思。 心知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纵然失落,‘禾姝’也只是面色淡然回应了句:“好……” ‘禾姝’转身,正欲离去。 与此同时,床上的狐狸翻了个身,有了苏醒的迹象…… “呜呜~” 听见声音,两人齐齐看去。 “小宝……?” 宋若鱼快步走上前,查看起自家灵宠的状况。 “小宝,你还好吗?” 宋若鱼说着,手轻抚上狐狸的肚皮,竟发现……它身上的妖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外泄…… 小宝不能口吐人言,恢复意识后第一反应就是用爪子指着自己肚子。 “嗷~嗷呜~” 主人……主人救我,救救我... 魔医给的药药效仅维持了一个多时辰,强烈的痛意像是有人从肚子里用针破肠胃一样,痛的它直想哭。 小宝没有办法,只能出声求助。奈何宋若鱼实在听不懂它的意思,它又不会写字,一人一狐只能互看着干着急…… 这时,宋若鱼身后的‘禾姝’说话了: “你最近可有去哪里,可曾吃过什么?” 一人一狐皆是一愣。 宋若鱼见‘她’目光停留在小宝的身上,后已恍然。 “吆吆...嗷...嗷~” 小宝一边挥舞爪子,一边激动的回应。 它其实不奢望有人能听懂自己的话,但身体实在难受的紧,反应自然就大了。 哪知‘禾姝’听后,继续追问道:“那东西是何模样?” “嗷呜……?” 有人能听懂它说的话?! 小宝一双狐狸眸顿时亮了。 “嗷呜...嗷呜...!” ‘禾姝’静静的听它解释,解释到后面就变成了诉苦,哀嚎了好一阵,弄的身边的宋若鱼一头雾水。 “禾姝,你知道它在说什么吗?”宋若鱼问。 ‘禾姝’点了点头,“依它方才所说,它前两日曾误入魔界一座迷雾山林中,在那里偶然拾到了一枚灵兽内丹...…它便是因吃了那内丹,身体才有如此异样。” 宋若鱼:“...…” 这算什么?贪吃导致的消化不良么? 她又问:“那刚才魔医过来的时候,为什么发现不了它体内的症状?” 听到这话,小宝忍不住又激动了,用力往前扑了扑,爪子险些抓伤到自己: “嗷...嗷嗷!” ‘禾姝’了然,并转达道:“它强行封闭了自我灵源,暂时压制住体内的暴动,故而魔医无法察觉。” “那现在该怎么办?” “…...”‘禾姝’思索再三,伸指探向狐狸的腹部。 奇怪的是,本来还躁动难受的小家伙立马温顺了不少。 一股无形的灵力幻化为气体,正巧妙地钻入了它的体内... 探知到答案,‘白衣女子’面色微凝,“它的体内并非妖丹,而是魔核。” “魔兽晶核?” “嗯。” ‘禾姝’应了一声,收回手,“魔核并非寻常魔丹,尚有魔气残留不够纯粹,它如今尚未化形妖身脆弱难以融合。唯一的办法,便只有让修为高深之人将它体内的魔气净化,魔核才能被吸收殆尽。否则..….” 宋若鱼的心一提,“否则会怎样?” “否则...轻则丧失灵智,轮为魔物。重则…爆体而亡。” “....…” 第183章 破例一次 空气中的气氛霎时变得沉重。 “呜...”小宝哽咽不已,喉咙发出的呻吟断断续续。 因痛苦感加剧,眼尾渐渐染上了血丝。 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床榻,小宝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 “我的修为够吗?” 眼见小宝受苦,宋若鱼情急之下攀上‘禾姝’的衣袖。 她并未注意到自己是否失态,只是一心放在了灵宠身上。 这般亲密的举止实属无意,却惊扰了旁人。 “......”‘禾姝’身躯几不可察的一颤,长睫低垂未敢与她对视。 ‘她’将嗓音刻意压低了些许,故作平静道:“净化魔气非同小可。你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化神境界,若救了它修为必将大跌。即使如此,你也要救它么?” “是。”宋若鱼神色笃定。 小宝是帝无渊给她最好的礼物。 小宝很聪明,也很可爱。虽然相处不久,她对小宝也是有了感情,断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宝去死。 “你...” ‘禾姝’忽然顿住,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呜.…..” 主人...… 耳边狐狸的声音十分虚弱,挣扎间身上的毛发掉落在床上格外醒目。 由于太过用力的缘故,它的爪子上冒出了点点血痕。 “小宝...”宋若鱼心急如焚,再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禾姝’。 终究,对方不得不如实相告:“你救不了它…..” “你身上已有魔尊的气息,虽暂且无碍,可若一旦接触到魔气,必将会被魔气反噬……于你而言,后果只怕难以承受。” 宋若鱼愣然:“什么意思?” 什么叫暂且无碍? 相处的久,她身上的确沾染了帝无渊的气息。 所以呢?这跟反噬有什么关系? 见她不解,‘禾姝’耐心道:“魔尊是万魔之首,凡人向来不得近身。你与他朝夕相处,身上早已沾染他的气息……” “人与魔终归殊途,亦如妖与人,长此以往下去必会折损你的寿元。一旦被外在魔气入体,他护在你身上的禁制便会被打破。届时,你将走火入魔...” 宋若鱼心下大惊。 原来一直以来帝无渊什么都清楚,他并没有告诉自己,却又悄悄做了准备... 是她自己太天真,以为只要自己成为修士,便不用再多顾忌什么种族之分,从未想过真相竟是如此... 既然不能轻举妄动,为今之计也只有请帝无渊出手了。 “禾姝,劳烦你帮我照看下小宝...” 扔下这句话,宋若鱼不敢多耽搁,快步跨门而出。 宋若鱼不知道的是,自她走后,‘禾姝’一直望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嘤嘤~” 床上的狐狸脑袋昏沉,一个没稳住滚落在地,狼狈地匍匐在‘禾姝’脚边... 脆弱的哀鸣里夹杂着极致的痛苦,使它看上去奄奄一息。 狐狸挣扎的力气像是耗尽,最终阖上了眸。 ‘禾姝’蹲下身,将它轻轻抱回床榻。 狐狸的耳朵警惕地动了动。 随着体内妖力与魔气冲撞,它全身的毛发开始暗淡无光,如同身陨前的征兆... 神明掌管苍生,遵循世间法则,素来也看惯了生死。于某位而言,一只小小灵兽的命本该是毫无波澜的。 可眼下,深邃复杂的眸底却有了些许动容。 “罢了...” 半晌后,清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一道白光闪过,‘禾姝’的手心凭空多出一物。 此物状似琉璃,整体瓶身若隐若现,里面的液体尚在流动,色泽纯净如白雾。 细细看去,可见瓶口处仙气缭绕,显然并非凡物。 “即是她的灵宠,那便破例救你一次...” 话音落下,‘禾姝’侧身坐了下来。 只见‘她’两指并拢在瓶口处停滞了一瞬,施法间、无色的液体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随即,狐狸张开了嘴,液体自动灌入流进它的体内。 做完这些,‘禾姝’收回净瓶,伸手用灵力探向狐狸的脉络…… ———————————— 宋若鱼瞬移到了先前帝无渊所在的地方,意外扑了个空。 她又去了几个帝无渊可能常去的地方,仍是一无所获。 猜测帝无渊可能不在魔宫,宋若鱼用神识在周围来回找了几圈,最后现身在魔宫后门。 此时,某护法正对着下属劈头盖脸的训话,眼尖的瞅见一女子的身影,二话不说就把人撵走了。 宁九几步上前:“宋姑娘,你这是...?” “阿渊呢?他在哪里?”宋若鱼直接道明来意。 宁九:“......”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不,某位魔尊大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立马就有人来问了。 啧啧,爱情的酸臭味着实受不起..… 宁九内心肺腑着,没好意思多问。回想了下帝无渊离开时说的话,一字不落转告道: “主子说他今日去见一个老朋友,明早便能回来。他让姑娘你莫要担心。有他在,定然不会出事...” 闻言,宋若鱼悬着的心一暖,“他...真是这么说的?” “当然!”宁久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好,我知道了.…….多谢。” 宋若鱼说罢,欲要走人。 “宋姑娘...”宁九犹豫再三,自身后叫住了她。 “嗯?”宋若鱼回过头。 “那啥...宋姑娘你...” 某护法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宋若鱼误以为他是有事需要帮忙,直言道:“没关系,你若是有事尽管说就好。” “这……” 宁九扭捏地从储物袋里拿出本小册子,递了上去。 “……?”宋若鱼下意识接过。 定睛一看,册名是《奇闻秘宝》四个飘逸的大字。 宋若鱼顺应对方的眼色,细细翻阅起来。 册子第一页——飞天系法器…… 册子第二页——防身系法器…… 第三页——传送系法器…… 第四页…… 看完前五页足有上百种几乎都是法器类的,翻到第六页略有不同,是天地异兽。 “………” 宋若鱼选择性带过,迅速翻篇。 后面的内容多少罕见了点,但都在宋若鱼预想的范围,直到最后一页…… “驻颜鲛珠?” 她口中喃喃道出几个字,面色不由古怪起来。 宁九万万没料到,他找到了那么多稀罕物都没能入的了宋若鱼法眼,偏偏最不值钱的放在了最后,她反倒看上眼了。 “宋姑娘,你是想……” 宁九刚要说话,就被某女“犀利”的目光给“震慑”住了。 只见她清了清嗓,凑近小声道:“宁九,你难不成是…有心上人了?” 宁护法:“??” 第184章 再度昏迷 宁九一脸懵逼。 他一个千年老光棍常年混迹魔宫,连几个交好的异性都没有,哪来的心上人? 他发誓,他单纯的只想送礼表示一下而已,宋姑娘莫不是以为他请她来“出谋划策”吧? “宋姑娘,你误会了...”宁九嘴角抽了抽。 “误会?” 某女刚燃起的八卦之心被浇灭了大半。 “属下...并没有什么心上人。” 宁九瞥了眼宋若鱼手中的册子,“这些搜集到的珍宝名单,还请宋姑娘看看可有什么心仪之物?属下力所能及必将寻来赠予姑娘。” 宋若鱼:“你送我礼物?” “是。” “..….” 宋若鱼捏了捏下巴,猜测道:“宁九..…我与你主子的婚事还没定,你现在送礼会不会太早了点?” 据她所知,某护法虽是魔宫二护法,地位不低。若论俸禄绝对比不上大护法炎乐,应该也比不上魔宫某位神秘的理事大人... 这册子上的宝物几乎没有便宜的吧?他随手一送真的不会破产吗? 眼下宁九还不知道自己在宋若鱼心里,已经印上了‘两袖清风’的标签。 他再度解释:“听闻两日后便是人间的年关,凡人皆会送上贺礼以示祝福。属下心想着,也该给宋姑娘准备一份礼物...” 若非宁九提醒,宋若鱼差点把过年的事给忘了。 宋若鱼面色认真:“宁九...你不用给我准备什么…” “你与炎乐都是阿渊的下属,但同时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对我太客气。比起礼物,大家如果能够聚在一起热闹一番,我会更开心...” 宁九讶然。 他的背脊即刻挺了挺,心里感动之余多了些盘算。 原来如此...… 眸底精光一闪,宁九自信道: “我明白了。宋姑娘你先等等,这件事我定会好好操办.…..” 说罢,下一秒宁九背对而去,压根不给宋若鱼反应的机会。 那完全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架势...… 宋若鱼:“.…..?” —————————— 传说,天界天池之水能净万物。于凡人而言,这是洗髓的神物,于妖而言,便是免疫的最佳良药。 小宝在喝下天池水后,身体转眼发生了变化。 原是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它,体内的魔气一点点消散,灵气开始复苏…… 没了魔气干扰,魔兽晶核在它体内有益无害。 妖力,顷刻间如洪水泛滥,猛然剧增! 一只玉骨般的手停落在它额头,及时压制住了它身上肆意外泄的妖气。 “呜~” 小家伙喉咙无意发出一声低吟,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张算不得熟悉的容颜…… 一身白衣的‘她’气质绝尘,说不出的清冷神圣。 施法间白光耀眼,源源不断的灵力夹带着些许冰凉之感传递到四肢百骸..… 小家伙不禁挪了挪,往边上挨近了点,好似这样会更舒服。 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人可以助它脱困..... 门未关,宋若鱼刚回来便瞧见了这一幕。 ‘禾姝’正耗费自己的灵力救治她的灵宠,小家伙乖乖趴着,明明醒着却乖巧的一动不动,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上太多。 她生怕自己出现会有影响,只停步在门外未有动作。 宋若鱼心中有过担忧,也有疑惑: 奇怪...为何今日她从‘禾姝’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妖气? 单从施法来看,‘禾姝’不似妖不似魔,倒如修仙者一般无二。 ‘她’的身上,有种极为特别的气息,还有种似有若无的光芒环绕…… 宋若鱼不曾遇到过,不知那是什么。 力量包裹着晶核,形成防护,狐狸身上的毛发肉眼可见恢复了光泽。 “呜呜~” 小宝眼睛亮蹭蹭的,嘴里再次发出声音,只是这次没了压抑,多了层喜悦和跃跃欲试。 ‘禾姝’运气于掌心,加快了输送灵力的速度。 狐狸体内的晶核一点点融化,尖利的爪子很快显露出来。紧接着,连同耳朵和尾巴都长大了不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宋若鱼心头一惊。 比起狐狸容光焕发的样子,相反‘禾姝’的面上血色渐失,变得苍白... 每当狐狸变化一分,‘她’的脸色便愈发难看一分。 魔兽晶核被彻底融合,灵力倍增的情况下、这个节骨眼上只能选择晋级,整个晋级过程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必将功亏一篑... 眼见‘禾姝’灵力不济,宋若鱼几步上前。 察觉到宋若鱼的存在,‘禾姝’依旧继续自己的事,并未回头。 宋若鱼没有吭声,主动握上‘禾姝’的手腕,将自身灵力传送给‘她’。 “......” 对方长睫一颤,手心下意识的一软。 ‘她’看似静默专注。尽管面色憔悴,低垂的眉眼却满是温柔…… 有了宋若鱼灵力加持后,不多时,狐狸身上妖芒乍现! 这一晋级,则硬生生多了百年修为! “嗷~~” 待两人收回灵力,小宝迫不及待跳下了床。 它长长的尾巴晃了晃,在地面转了几圈,兴奋极了。 想它至今不过四月的妖龄,便已有了同族百年的妖力,这于它是天大的造化。 往后只要勤加修炼,化形之期又怎会遥远…… 小宝明白,这一场造化还要归功于自己的女主人,和她身边那位。 “嘤嘤~” 小宝扬起爪子,兴奋地扑向宋若鱼。 宋若鱼本能地伸出手,把小家伙拥在怀里,任由它撒娇。 “禾姝,你……” 抬眸,她正欲关切的声音戛然而止。 ‘禾姝’站起身,正对着宋若鱼。 此刻‘她’的神色何止疲倦。肤色苍白如纸,唇角亦无血色,自身的消耗显然到了极限…… “呜呜~” 小宝眨巴了下冰蓝色的眸子,脱离宋若鱼的怀抱,主动跳到了‘禾姝’脚边。 它不安地冲禾姝伸了伸爪子,意图靠近: “嗷呜~” 恩人,恩人你没事吧? ‘禾姝’听得懂狐语,只虚弱地摇了摇头。 见她身形不稳,宋若鱼刚上前准备搀扶…… “噗——” 怎料,对方口中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 “禾姝?” 宋若鱼瞳孔微震,慌忙揽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 “……”‘禾姝’倚靠在她身上,唇角溢出的血迹无比刺眼。 ‘她’意识松散,还未开口便陷入了昏迷…… 第185章 可以抱抱吗 灵力消耗过度有损修为,弄不好体质也会受到影响。 宋若鱼听了魔医的建议,决定先带‘禾姝’去往魔宫后山…… 那里有处灵泉,时至今日已存在了上千年,灵力充沛极适合疗养...… 远看,灵泉所在就像是座与世隔绝的宫殿,周身树不遮天却能蔽日。入口处,那由白玉石所造的禁门似两轮弯月屹立两旁,显得颇为孤寂。 “你们先下去吧。”宋若鱼停步,朝附近守卫说道。 “是!”几名黑衣男子恭敬退去... 宋若鱼环视了下四周,确定无人路过才扶着‘禾姝’进去。 以防他人误闯,她在经过入口时特意设下了结界... 这里的灵泉并非温泉,水温常年都带着刺骨的凉意。 宋若鱼数月前曾偶然与帝无渊路过这里,当时想用灵泉水沐浴去暑,只可惜吃了太多大补之物体内灵气混杂,实在无福消受便打消了念头... 眼下‘禾姝’尚未清醒。 泉水较深,宋若鱼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地扶着‘禾姝’,生怕自己一个不稳害的对方落水。 当下半身没入水中的那一刻,宋若鱼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她施法变出块岩石,待‘禾姝’身影半靠上去,她又催动灵力在水下释放出火源强行逆转了温度... 纵使如此,一番耗费之下,暖流只仅仅维持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灵泉泉眼是活的,免不了寒气涌入... 身旁,冰凉的泉水浸湿了‘白衣女子’的衣衫,身形略显单薄。 领子半露开来,纤瘦的锁骨若隐若现,发尾散开荡漾在水面宛若游丝,有种凌乱可欺的美...… ‘禾姝’的脸色依旧苍白。长睫紧闭,气息微弱。 宋若鱼摸了摸对方额头,好在并没有发热的迹象。 魔医曾说过,身体亏损过重光靠丹药补救太慢,还需得泡入泉水几个时辰方能加快恢复。 “禾姝...” “禾姝?” 宋若鱼接连唤了几声。 没过多久,昏迷的‘女子’意识逐渐回笼,缓缓睁开了眸... 映入眼帘的少女,正裹着一身湿漉漉的青莲色长裙,俯身在旁,精致的小脸上划过担忧和无措... “小鱼...” ‘禾姝’虚弱的声音在空气中静静响起。一双眼睛因染上了血丝,尽显疲惫之色。 一见对方醒来,宋若鱼连忙起身道:“你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禾姝’摇了摇头:“无碍的。已经好多了...” 这话宋若鱼自是不信的,她语气自责的说:“对不住...小宝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我早该想到你身体未痊愈,不该让你再耗损灵力..….” 经过这件事,宋若鱼对‘禾姝’的怀疑打消了许多,剩下的多是好感和愧疚。 两人萍水相逢,未料初次相遇她就险些伤了‘禾姝’。说好的让其留下来调养身体,结果自己灵宠出了事,对方却不顾自身安危甘愿出手相助... 这番热心之举如何能不令她感动呢? 她不是没想过‘禾姝’这番表现是另有所谋,可未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能否认别人对她的好。 “你..….咳咳…” ‘禾姝’正欲说话,冷不防地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一眼望去,依稀可见‘她’手腕上青紫色的脉络,衬托的肌肤愈发苍白病态。 “你无需自责...” ‘禾姝’对宋若鱼虚弱地勾了勾唇,随即宽慰道:“此事是我擅作主张,与你无关。身体待修养几日便好,你不必放在心上......” “……”宋若鱼抿紧了唇。 这怎么能不放心上呢? ‘禾姝’越是表现大度,宋若鱼心里就越是闷得慌。 她宁愿对方不要这么好。 以她的脾性,习惯了有来有往,亏欠一个人是注定要还的... ‘禾姝’没有等到宋若鱼回话。 单从少女复杂的眼神看来,她的心情并不轻松。 ‘禾姝’打量了周围,转移话题:“这里是何处?” “魔医说,后山的灵泉对你身体有帮助,我便把你带过来了...” 宋若鱼柔声解释:“这里的水有些凉,辛苦你再熬两个时辰,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扶你回去休息...” 这话的意思是...… 会一直陪同在此么? ‘禾姝’眸光不由暖了些,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只是看到她陪自己受苦,‘她’终究于心不忍:“你快出去吧,小心染了风寒...” 宋若鱼本想应声,视线在触及到对方肩颈之后,忽然顿住。 只见‘禾姝’未被发丝遮挡的部分,露出小片淤青... 这淤青是何时弄到的,她居然从未注意... 宋若鱼躬下身,手上凝聚出一道术法,隔空抹去了对方身上的“伤”。 ‘禾姝’下意识将手附于肩颈之上,触及的地方有着少许暖意。明明浅淡无痕,却如火一般灼烫了‘她’的心...... 未等‘禾姝’开口,宋若鱼主动在一旁坐下,“确实是有点冷。不过没关系,我再多泡会儿,就当强身健体好了...” “......” ‘禾姝’静下了声,沉默着不知作何感想。 在宋若鱼看来,对方是位极其能忍耐的女子,比她以往见过的娇滴滴的女孩子强多了。 尽管‘她’是那种受了伤一声不吭的性子,她亦不能放任对方拖着疲惫的身躯受罪... 于是,某女悄悄默念起火系法决,扩散了灵力又一次试图让泉水升温.. ‘禾姝’察觉到她的举动,定睛之余有过片刻失神。 素白衣衫因泡水太久早已薄弱不堪,暗处,‘她’藏于水下的一只手微微蜷起。 只是关心吗? 不,不够...… 他要的不只如此... “小鱼...” ‘禾姝’突然叫住了她。 “嗯?”宋若鱼疑惑。 ‘女子’的声音不知为何渡上一层沙哑,低沉了几分道: “小鱼可以...抱抱我吗?” “....…..”宋若鱼错愕的盯着‘她’,误以为自己幻听了。 然而,对方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除了十分虚弱以外,神色并无异常。 禾姝…… 这是…怎么了? 冰冷的泉水拉回了宋若鱼的思绪。她迟疑了一瞬,张开双臂配合地凑了过去... 而就在她身体贴近的刹那,‘禾姝’的呼吸骤然一滞。 “………” 第186章 为他御寒 少女娇躯软软的,柔弱无骨…… 她就那么心无杂念的揽住‘她’的肩,彼此墨发在水中缠绕...交错。 鼻间、少女瓷白玉颈上清甜的体香在空气中无限放大,如同引人迷醉的曼陀罗,诱人而不自知。 “感觉怎么样?” 宋若鱼问道,掌心放上‘禾姝’的后背,悄悄给她输送灵力。 一股热流正以极快的速度渗入四肢百骸,冲散了部分寒意。 ‘禾姝’默默接受着,深邃的眸子敛了敛,视线从她裸露的肌肤上仓促划过... 只一眼,‘禾姝’的面容多了可疑的润色。 ‘她’状似呢喃的说:“冷.…..” “还是冷吗?” 宋若鱼闻言并没有多想,拥着对方的力道紧了紧,“这样呢?”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禾姝’顺势靠在宋若鱼肩膀。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她后背之上,嘴上回道:“还是冷...…” 宋若鱼不会知晓,对方唇角勾起了狡黠的弧度,早已出卖他此刻的心情。 许久未见,丫头还是那么单纯... 他哪里是怕冷呢.…..若是可以,他宁可自己一直受冷,只要她肯一直这般对他。 说话时,对方温热的气息落下,宋若鱼只觉皮肤莫名的一痒,酥酥麻麻的... 她顾不上其他,恨不得赶紧从储物空间里,找出点御寒的东西... 先前记得有人送了她一颗‘御寒珠’来着? 宋若鱼悄悄用神识在戒指里找了几个来回,东西太多愣是没找着。 这灵泉的水是真的冷。 别说禾姝了,她敢保证哪怕是元婴以上的大佬来了,都未必受得住... “禾姝,你等我一下...” 宋若鱼说罢,松开了对方。 “你去哪?” ‘禾姝’虚弱的声音响起。 转眼,那双美人眸里流露出一丝黯然。 他这副模样...… 丫头莫不是多心了? 宋若鱼几步到了岸上,回过头:”我去拿点能御寒的东西,很快回来。“ 一听她并非真要离开,某人失落的心这才缓和了些,轻声回了句: “好...” 寻常御寒的东西可能对灵泉用处不大,宋若鱼打算再回去找下宁九。 她的身影化为光束,只几个瞬移,人便离了数里开外...... ‘禾姝’默默收回视线,半靠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不知思虑着什么。 身后的方位,传来异动。 “呜~” 一声动物的鸣叫打破了刚沉寂下来的气氛。 雪白的狐狸探出脑袋,几个跳跃来到了‘禾姝’身侧。 ‘禾姝’主动伸手附上了它的额头。 小家伙不知他这番举动是为何,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嘴里发出疑惑:”嗷呜~“ 【恩人,你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禾姝’探测一番后,收回手淡淡回道。 虽是耗费了些灵力,能换她心安也是好的...… “嘤嘤~” 【多谢恩人相救~】 小宝姿态亲昵地撒着娇,全然放下对陌生人的警惕。 它小小的妖龄懂的不多,知恩图报乃是本性,谁对它好它便会一直记得,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 ‘禾姝’看出了它的意图。 “你若想答谢,那便谢你的主人吧。我救你,只为还她一个人情。” “愿你日后能衷心护着她,莫要令她失望。” 小家伙听懂了他的意思,神情亢奋道:【恩人的意思我明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跟着主人,绝不会背叛主人的!】 ‘禾姝’态度不由柔和了些:“你跟着你主人多久了?” “??” 小家伙不会算数,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 【我不知道。我是前不久被妖王大人送来的,然后就认识了主人...】 “妖王?” 【是的。妖王大人救了我,原本是打算带我离开的,半路遇到了一个魔族的人……再后来……】 小家伙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大致的意思就是它不小心入了其他妖族的陷阱,被妖王碰巧救了,半路又遇到了魔尊…… 妖王将它送给了魔尊,实则是让魔尊将它带去一位女子身边。 小宝心思简单,年幼的它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妖王说会给它一个安身的好去处,它便信了…… 果不其然,女主人待它很好,会喂养它陪它玩闹,受伤了还会担心它给它请大夫…… 看来,妖王大人没有骗它呢。 ‘禾姝’听着小宝的解释,沉闷着默不作声。 好一个借花献佛…… 那人倒是懂得她的心思…… 【恩人……你怎么了?】 小宝见‘禾姝’久不吭声,爪子搭拉上他的袖子,动了动: 【恩人,你是打算一直这样泡在水里吗?】 这泉水一看就不暖和,恩人一直这么泡着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奇怪……它明明是一路跟着女主人的气息过来的,女主人去哪了? 为什么只留下恩人一个人在这儿? 小家伙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见宋若鱼的身影,小小的狐狸脑袋一头雾水。 “无碍的……” ‘禾姝’说完,缓缓站起,在小家伙的注视下,只身走向了深泉处。 “唔~”小宝挠了挠头,好奇不已,很识相的趴在了原地没再打扰。 前两日被“缚仙阵”所伤,他元气受损一直未曾恢复。 以防暴露身份,他在魔宫内几乎时刻压制着修为…… 此次本就是分身前来,受制后只剩不到两成的修为,又耗费灵力出手救了灵狐……再不补济的话,怕是本体也会受挫。 魔宫后山这处灵泉冷是冷了点,好在他天生体寒,本命为水,天地间所有水元素皆能为他所用,因此不惧寒冷,吸收水中灵力的速度自然会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泉水没入了胸膛,很快淹没到了‘禾姝’的肩头。 冰冷刺骨的寒意混合浓郁的灵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地钻入他的体内…… 他像感觉不到一般,一步步踏入更深的水域。闭上眼,直至整个身躯淹没…… 宋若鱼赶回来,见此情形不由吓了一跳! “禾姝?!” 她想都没想,疾步上前跳入水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水底的‘禾姝’感知到身旁有人靠近,并没有任何反应…… 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禾姝,禾姝你醒醒!】 宋若鱼一边用传音呼唤,一边游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她把‘禾姝’拉到了身边,心急地搂住对方的腰就准备带对方上岸…… 与此同时,泉水中‘雾气’顿生,她眼前一片朦胧,失去了意识…… 第187章 我就是你 就在宋若鱼闭上眼后,两人周身生出结界,将冰冷的泉水隔绝在外…… 随即,一片微凉的唇覆盖上女子的唇瓣。 眼见一道白光闪过,再看去时,水中哪还有‘禾姝’的身影。 有的却是一位身着白衣,身形颀长的男子。 男子容颜绝世,俊美无俦,整个人宛如天之神只,禁欲而神圣。 他清冷深邃的眉目,此刻有着初雪消融般的柔和。 女子的唇香甜软糯,唇间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使他本就不稳的心弦猛然一颤。 像是内心深处最隐晦的贪念被引诱到溃散,他愈发缱绻沉醉,加深了这个吻…… 仙气源源不断自男子口中溢出,裹挟着一颗金色的元丹,无声无息钻入了女子体内。 他知魔气残留在她体内一直是个隐患,若不清除迟早会害了她。 最好的法子便是用他自身的仙气压制住魔气,防止魔气肆意生长,再用元丹将其彻底吸收…… 男子搂住对方腰肢的手紧了又紧。 治愈的过程无疑是煎熬的。 煎熬的并非是对方体内的魔气,而是他明明已经触及,却仍旧渴望亲密并妄图占有一颗心…… 他总不能一直这样欺瞒她,一直这样用陌生的身份接近她,不是么? 等到谎言被识破的那天,她会不会离他越来越远…… 世间万物皆有情丝。 他是神,为了不被七情六欲所控,本已将自己的情丝给舍弃。 怎料…… 第四世的历劫,他在人间的分魂竟意外生出了情丝,对一个人类女子动了心。 待元神归位后,他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忘却过去的记忆。 他对她起了贪念,只要想起,一颗心便会不由自主的为她躁动…… 他曾用江夙的身份刻意重逢,便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真的心系于她。 结果短短一日的相处,他便泥足深陷,迷失了自己。 再次见面,是他为寻她到了妖界…… 不知为何,他亲眼目睹她写下了离别信。他以为,该是那人惹得她伤心了才对。 凡间数月的相处,哪怕是偷来的时光,陪在她身边的那段日子,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直到后来,她被那人带走,他才真切意识到失去所爱是什么感觉…… 活了数千年,他一直是以神自居。可谁又懂神的无奈呢? 从诞生起便是为了维护世间和平,稳固世间法则而存在,不可妄念,不可私心,不可不顾天规、因果轮回。 神与神之间总是以大局为重,即便能够结侣,也少有什么真情实意,他们看似强大到高不可攀,实则并不自由…… 遇见她,是他的劫,可他却不想渡过这个劫…… 他放弃了这一世凡间的命数,悄悄瞒着所有人,只为一个他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 这神当的太久,他倦了。如今所求,也只不过想与心之所念之人,一世安稳罢了…… 女子体内的魔气被元丹尽数吸收,额间的一缕旁人难以察觉的黑气,跟着陨灭殆尽。 男子始终搂住她,未曾松开。似乎现在这般亲密的样子,正是他所依恋的。 良久过后,他收回了元丹,依依不舍地离开女子的唇…… 他将她拥进怀里。 周身大量的水灵力穿过结界,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一点点渗入进他的体内,快速修补损耗的元气。 或许是受寒太久的缘故,女子体温已经变得冰凉... ———————————— “是谁?” 宋若鱼迷迷糊糊瞧见眼前飘过一抹眼熟的身影。 她顺着下方望去,是一片蔚蓝的海水和一众沙滩岛屿,以及许多悬在空中大小不一的黑色玄晶石。 上面的天灰暗无云,没有阳光,她自己则躺在一块不足半米宽的石头上,海浪距离头顶不过三尺... 宋若鱼揉了揉太阳穴,警惕地站起身。 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若鱼神色一瞬惊疑不定,似还没从先前的状况缓过神。 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魔宫后山的灵泉,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宋若鱼几个飞身落在其中一座岛屿之上。 除了巨浪敲打海石的声音,四周简直寂静的诡异。 刚才她分明看见人就在这里...… 宋若鱼用神识环顾几圈。 终于,在远处寻到了那抹身影。 女子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贝壳,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下意识回眸望去... “你...” 这一眼,两人双双楞在原地。 宋若鱼到了嘴边的疑惑变成了深深的诧异。 眼前之人一袭青莲色长裙裹身,雪肤红唇,黛眉星目。五官娇俏甜美,纯良无害的模样活像只从森林走出的麋鹿。 难怪刚才她会觉得眼熟...… 这不正是宋若鱼自己吗?! “是你?” 那女子见到来人更是一脸不可思议。 宋若鱼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自然也在打量着她,怎么都没料到二人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片识海之中。 宋若鱼率先问道:“你是谁?” “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 她潜意识以为这是一场梦,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果然,并无知觉。 女子目不转睛地盯了她好些时候。 待上上下下、彻底确认一番后,她便踩着步子缓缓走近。 她道:“我就是你啊。” “......” 宋若鱼迟疑了两秒,好看的流星眉微微上挑:“你说什么?” 对面的女子无害地笑了笑,离得近了些,凑在宋若鱼耳边:“我说...” “你好。我,叫宋若鱼。倘若有鱼的鱼...”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明白吗?” 什、什么......?! 宋若鱼当即愣住。 关于名字她一直有自己的介绍习惯。 记得那年年幼时,奶奶还没过世,身子骨不好总念叨想吃鱼。 那时候天干河里鱼虾少,家里水缸里就还剩一条小的鱼苗,为了留给某个不常回家的父亲,奶奶一直舍不得吃。 后来...奶奶病逝走了,宋若鱼因此厌食了好一阵,瘦的不成样子。 她每每难过的时候,不禁时常想起奶奶在耳边说的话:“妞妞啊...要是咱们来年有鱼吃就好了...” 在之后宋若鱼满八岁,她转学了,第一次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便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姓宋,叫宋若鱼,倘若有鱼的鱼...“ 不知不觉这样的自我介绍成了个人习惯,持续了很多年。 现在的她何止是可以吃鱼,她几乎可以把全天下的山珍海味都吃个遍。 可那又如何呢? 奶奶早就不在了,她过得好与不好,老人家根本看不着,没办法跟着一起享福...... 每当受挫无助时,她甚至会害怕想起曾经那个对自己总是无微不至的老人的脸...... 见宋若鱼情绪不明,沉默不语,身边的女子心有所感般出声安慰: “没事的...”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间常态,重要的是,要珍惜当下。” “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奶奶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 话音未落,却见宋若鱼袖手轻扬—— 突然,一道带有攻击性的术法直冲对方而去! 好在那人反应的快,慌忙一个瞬移就躲了开。 闪现到她身后:“你干嘛?!” 宋若鱼不在意她语气是否哀怨,沉眸扫视了几眼四周,问:“你究竟是谁?” “窥探我的记忆并把我带入你的幻境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她如今已是元婴修为,放在修真界算得上半个强者了,她这样的修为普通梦魇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此人能幻化成她的样子,且能毫无声息的偷看她的记忆,估测实力非同小可...... 只是宋若鱼实在想不通,谁能有此能耐请来此人? 她会是谁的人? 禾姝么...? 想到这儿,宋若鱼心里泛起了阵阵波澜。 第188章 两世记忆? “我说了,我就是你。” 女子笃定的回答。 猜测宋若鱼可能不信,女子又连忙找到说辞:“你想想,以你现在的修为,如果我是妖魔鬼怪,偷了你的记忆,那又何必在你面前现身呢?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对方似乎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你有什么证据?”宋若鱼道。 “证据?” 女子一个闪身,拉开了距离,“不如…就玩你问我答的游戏?” “你这一世的记忆,所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你如果不信,尽管问好了。” 宋若鱼自动忽略了“这一世”几个字,全当对方是仗着自己有些修为本事,自信过了头。 她没再轻举妄动,只好奇之下随意抛出几个问题:“我的生日。” “四月末。” “身高体重。” “身高一六五,体重先前刚好是九十九。” “出生地。” “洛阳长川。” 宋若鱼内心微微撼动,她继续问: “那我喜欢什么?” “你喜欢的东西很多,比如…美食。” 对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喜欢看夏夜的晚星,喜欢听好听的声音,喜欢一切软萌的活物。你一贯向往自由,渴望的是浪漫无束缚的人生……” “你说,我说的这些对吗?” 闻言,宋若鱼何止是震惊…… 她自认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帝无渊会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她的人。 可她从未对任何人,包括帝无渊提起过,她从小到大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 没错,她的确向往自由,追求浪漫,随性而为…… 而这些,无需她言语,帝无渊似乎都能给她。 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何比帝无渊还要了解她,她到底知道她多少事? “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从我醒来的时候,我就是你了……” “不单单是你自己的过去,就连你与魔尊相识的那些过往,我全都知道。” “浮尘玉结缘,高考过后的第二天你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不是么?” 听到这儿,宋若鱼胸口微微起伏,震惊之余多了些后怕。 她的手心握的极重,却毫无痛觉。 这里是梦境么?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梦? 梦到自己与自己对话?开什么玩笑! 宋若鱼深深地闭紧了眸,尽可能的调整情绪,屏蔽掉一切杂念…… 醒来。 快,快醒来。 然而,再次睁眼…… 对面仍旧站着一个人。 她说,她叫宋若鱼。 她说,她们本是同一人……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我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见她还是不信,‘宋若鱼’无奈地叹了口气,并解释:“我没有想困住你。” “这里是你的识海。识海之内没有本人的允许,强行进入是会被反噬的。” 关于识海是命脉这回事,宋若鱼作为修士又怎会不知。 她踩踏在地面之上,试探性想用意念召唤自己的佩剑流萤。 发现手上的储物戒被锁死了,毫无动静。 里面的东西根本取不出来。 识海里除了刚才两人说话的声音以及周遭的海浪声外,一片沉寂…… 宋若鱼故作冷漠的脸出现了裂痕。 眼前这个人…… 身材、容貌、声音,加上说话的方式皆与曾经的她一般无二。 她知道的太多了。 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性,宋若鱼又试探性的问出心中疑惑,“这么说来……前两日是你向阿渊求情,将海月从寒冰地狱放出来的?” 怀着忐忑不定的心,宋若鱼直勾勾地盯紧对方,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自然,也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一丝丝心虚。 “没错,是我。” “……” 得到肯定,宋若鱼不再是警惕后怕的感觉,却是怎么都放松不了了。 既然如此,她便有了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让她高兴不起来。 人格分裂么…… 她…其实是她的第二人格? 科学所解释人格分裂本是一种精神方面的病症,无医。 有这种症状的人往往都是因为生活的压抑、痛苦导致的…… 宋若鱼出身并不幸福,从小倒也算不上多苦,在芸芸众生中只能算得上普通的。 她没有抑郁症,没有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往,并非在强迫难安的环境中长大…… 按理说,她这样的人不该有人格分裂的症状。 更何况,第二人格与主人格不能同时出现,对方为何会有魂体意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何时,两人心平气和坐在了一处。 海水席风掠过,海面上倒映出两个容貌相同的娇丽身影。 “我说过了,你我本是一体。你叫什么名字,我自然就叫什么名字。” “你没有其他的名字吗?” “没有……” 宋若鱼施法投向一枚石子,待石子沉落入海,眼眸转望向远处,逐渐深邃。 她道:“那就再取一个名字吧……” 虽然是一体,总归是有区别的,总不能一直以同字音命名。 后者静默了会儿,思来想去,别有深意地回道:“那便叫江鱼吧。” “江边的江,小鱼儿的鱼。你以后就叫我小鱼……” “为什么姓江?”宋若鱼不解。 “因为……” 江鱼顿了顿,莞尔一笑:“当然是因为…这个姓好听呀!” “哦……”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宋若鱼并没有多纠结。 其实不然…… 为什么要叫江鱼呢,当然是因为一个人。 他姓江,叫江夙。 记忆里的那个自幼陪她长大的江夙哥哥,总唤她小鱼。 所以,她才会给自己取名为江鱼。 奈何…… 现在他已不在她身边了…… 【江夙哥哥,你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你要在新婚之夜离开?我要怎样才能再见到你呢?】 【江夙哥哥,你不是故意抛下我的对不对……】 宋若鱼专注于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察觉到江鱼身上落寞的气息,开口询问: “你怎么了?” “没事……” 江鱼几乎是秒接话,很快掩盖住了自身异样。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江鱼似有所感道。 “嗯……”宋若鱼淡淡应声。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江鱼忽然起身,赤足踏入水里,任由海水淋湿她的裙底。 她思绪萦绕,回忆了下才说道:“或许现在的我只是前世的一缕残魂……” “什么意思?” 宋若鱼不懂她这是何意。 江鱼没有卖关子,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好像意外拥有了两世的记忆。” “我记得上一世,我同你一样,也叫宋若鱼。” 宋若鱼:“………” 她说,她还有上一世? 难不成……是自己猜错了? 第189章 江鱼的请求 “关于你上一世,是怎样的?”宋若鱼问。 江鱼回头看了眼她,心情如这海水般,荡漾难平。 只见她红唇轻启,回忆道:“上一世的我本是宋家嫡女,出身富裕……” “从幼时起,我是爹娘的掌心宝,也是所有人眼里的混世魔王。” “爹娘为了约束我,便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听闻江鱼所说,她过去曾有位青梅竹马。 那是位极优秀的男子,与她自小门当户对。文武双全、长相无可挑剔不说,还对她百般温柔,宠爱有加。 偏偏就是这样一位口口声声说要娶她,一直护她长大,让她无忧无虑的男子,却在与她成亲之后…… 也就是在两人洞房花烛的那个夜里,突然消失,不见了踪迹…… 江鱼自那以后便忘了许多的事,她的记忆出现了空缺,连自己的余生到底如何度过的,都忘的一干二净。 但她知道,她心之所念的那个人,只陪了她十五年,后来再也未曾出现…… “你……” 宋若鱼想说点什么,安慰下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几年的牵绊,又岂是一句放下能够了结的。 如今,她该如何理清二人的关系? 根据江鱼的说辞,她们有可能是灵魂一分为二,前世今生的存在。 要么……还有种可能就是两个灵魂用了同样的身体。 比起前者,宋若鱼更愿相信后者。 毕竟,人的三魂七魄缺一不可,灵魂本该是完整的,又如何一分为二呢? “所以你要找的那个人,他姓江?” 面对宋若鱼直白的拆穿,江鱼脸红地点点头:“对……” “……”宋若鱼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般温润有礼,如玉般美好的人物,倒真与江鱼所说的那位江公子如出一辙。 只可惜…… 若无意外的话,有的人很难再见了。 他们像归像,终归不会是同一人…… 宋若鱼识相的没再追问,转移了话题:“下次你如果突然出现的话,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可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也没办法准确预料到你跟我灵魂互换的时间……”江鱼如实回答。 总之,两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总有一个人要留在识海之内的。 宋若鱼不免感到好奇:“除了过去的记忆,我最近的行踪,你是不是都知道?” “不是…从我意识清醒开始,之后你所发生的那些,我便无法知晓了。” “那现在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江鱼摇了摇头:“依我看,你现实中身体应该是陷入了沉睡,总不会一直睡下去的。” “………” 意思是,现在她只能等了。 双方短暂沉默后,江鱼提出一个请求:“你可以答应我件事情吗?” “什么?” “答应我,不要让魔尊大人知道我的存在,尽可能隐瞒你我的事情,好吗?” “………” 宋若鱼不笨,自是明白她的想法。 犹豫了片刻,宋若鱼允诺:“好……” “不过作为条件,往后你每次出现,做了哪些事情,都必须告诉我。” “好,一言为定。” ———————————— 不知不觉暮色降临。 天边弯月如钩,透过云雾探出半面残影…… 灵泉外,雪白的狐尾时不时地轻扫过水面,爪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暴露了某只小家伙此时焦急等待的心情。 自从两人双双落水,小宝一直在外面守着一刻都不曾离开过。 起初它没多想,单纯的以为二人是在玩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快两个时辰过去,泉水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除了水面偶尔产生的灵力波动,根本难以判断眼下状况是凶是吉。 好几次小家伙急的想要下去,又在身体碰触到水源时,害怕地缩了回来。 狐狸天性惧水,这点几乎是致命的。 “唔~~” 远看小家伙两只狐狸眼半阖上,貌似将要昏昏欲睡之际,灵泉水面骤然聚起一股力量。 不多时,一个白衣身影抱着一青衣女子,出现在了夜色之中…… 眼见着青衣女子正闭目倚靠在白衣之人的怀中,而那人正如履平地的朝它走来,小宝冰蓝的眸子里是止不住的惊愕。 只因来人一副天人之姿,异常俊美的容颜却显得极为陌生…… 然而,他身上那似有若无的仙气引得狐狸本能的亢奋了几分。 与男子对视的瞬间,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宝一双狐狸眸顿时亮起:【恩人??】 【恩人,是你吗?】 “嗯…” 白衣男子微微颔首,算是给出回应。 不过一个术法间,他与怀中女子的衣着便焕然成新,连同发丝都像从未浸湿过一般。 小宝动了动身子,飞快跃到了男子脚边。 它认真瞅了瞅男子怀里的女子,确定抱的是宋若鱼,自家的女主人无疑了。 【恩人,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还有…主人她这是怎么了?】 白衣男子并未解释自己的身份,只轻声道:“她无事,只是暂且睡着了。” 说罢,男子的视线忽然看向远处…… 方才无意中仙气外露,魔宫阵法有所感应,想来这会儿已经不少人发现了。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回去吧。” 话完,某只狐狸还没来得及反应,白衣男子素手轻扬,它便被收入了袖中。 如料想那般,白衣男子刚离开不久,灵泉宫外赫然多出了三三两两的玄色身影。 其中带头一人正是在附近巡逻,碰巧察觉到异常,才喊来了几个下属帮手。 先前门口设下的结界很快被术法打破。 几人走近灵泉周围,快速搜寻一番后毫无所获…… “大哥,不是说咱们魔后今日正到此处修养么?” “咱们就这么贸然进来不太好吧?” 领头人冷冷的给了说话的小弟一个眼神,像是看白痴无二。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心里能没点数? 谁泡灵泉需要泡一整夜的? 不过这小子倒是提醒了他…… 门口无人看守,竟会有陌生术法设下的结界,那必定是魔后的手笔了。 他们进来没有看到任何人,结界又完好无损,莫非…… “快,即刻派人看看魔后回去了没有。” “是!” 旁边两个下属赶忙领命离去。 领头男子看似仍有疑虑,又再度巡查了遍,连地上的丝丝痕迹都不放过。 最终,他除了在泉水边找到女子遗落下的小物件,再无其他。 打量了下手里的半只月牙形耳坠,男子终究是不大放心,调转方向大步流星赶往某处。 “今日异动必有异常,你们随我一同前往乾月宫面见四护法。” “是!” 剩下两人相互对视了眼,没敢多话,快步紧追而去。 今夜,魔宫大多数人是安逸的,只有极少数人预感到,魔宫内不知不觉早已混入了异族…… 倘若此事闹大,魔尊大人追究下来,后果底下人怕是承受不住…… 第190章 深夜来访 房间内,烛火摇曳。 白衣男子静坐在旁,目光片刻不移注视着床上闭目熟睡的女子,一双丹凤眸里是毫不掩饰的情愫…… 烛光照射下,男子精致的面庞忽明忽暗,平添几分朦胧之感,就如精雕的暖玉那般,美的晃人心神。 一旁角落里,狐狸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尾巴蜷缩着假寐,静悄悄的没敢去打扰。 小家伙并不清楚房里的两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是奇怪,为什么“恩人”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动静也不开口说话。 他的背影看上去好像很冷清…… 明明整个人是生人勿近的气息,可面上又好像透露出些许温柔。 是那种极为珍视,对待心爱珍宝般的温柔…… 玉骨纤长的手抚上女子的脸,动作极轻。 两边肤色肉眼可见渡上了红润。 掌心处的肌肤很软,白皙无痕,娇嫩的几乎可以掐出水来。 男子小心克制着,生怕弄疼了她…… 床上的人始终未曾苏醒,她不知自己何时回的房,不知有人夜里守在自己床边,一守便是良久…… 见女子眉头不自觉拧起,男子指腹停留在其眉眼处,温柔地抚平。 床上之人睡颜无疑是好看的,模样温顺乖巧。 心下有丝微妙的感觉,痒痒的,无形中好似有根线,引诱他向她靠近…… 他忽然执起女子的手,轻轻扣上…… 两人十指相贴,他看着她白皙粉嫩的手,不经意间已看的出神。 记忆恍惚回到那时,尚在凡间的日子。 只有他们二人,他可以独占在她身侧,可以无所顾忌陪她玩闹…… 他那时就在想:若是永远停留于此,也是极好的。 只可惜……为她编织的那场梦,她醒来后终究是忘了。 他们,断不可能再如梦里那般亲密了。 如今他甚至都无法坦白自己的身份,更无法显露真身正大光明陪在她身边…… 无论何时,每见她一次,他便会感觉欣喜,亦会感觉到心痛。 像是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被他不小心弄丢了……失而复得,反反复复。 可他们明明相识的时间并不长。 他不知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绊和心悸是为何…… 难道真是因为先前凡间历劫的缘故么? 有些事,一旦有了怀疑的念头,得不到答案便会永无休止的怀疑下去…… “唔——” 【恩人……】 地上,小宝眸子蓦然睁开,出声打断了白衣男子的思绪。 【恩人,有人往这边来了!】 狐狸的耳朵很灵,虽不如神仙的感知能力,附近百丈内的动静还是能察觉的。 白衣男子像是知晓来者,并未有什么反应。 直到陌生女子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才缓缓松开了身边之人的手,放回被褥里。 “见过仙君。” 女子现身微微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一身夜行衣束身,桃容柳姿,黛眉星目,女子这副相貌可谓是极为出众的。 只不过…… “嗷嗷~” 【你是谁?!】 小宝狐狸眼瞪圆,越看这女子越觉得眼熟的紧。 这…… 这张脸,不正是禾姝本人么?! 它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放回白衣男子身上。 后者给它了一个眼神,小家伙后知后觉似乎懂了。 它收起爪子,乖乖趴了回去。 “何事?” 白衣男子声音清冷,听不出是何情绪。 “……”禾姝瞥了眼地上的狐狸,又瞥见床上躺着的人,颇有些犹豫的上前几步。 思索再三,她轻声开口:“不知仙君…可否帮我一个忙?” 白衣男子施法在床边设下隔音后,淡淡吐出几个字:“说说看,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禾姝咬了咬唇,将事情始末全盘道出:“不瞒仙君,事情是这样的……” 先前禾姝离开是为了去找心上人堂羽。 堂羽冲动之下伤了不该伤的人,被魔尊帝无渊罚予三百道雷刑。 这本不是多大的事情,雷刑纵然可怖、对于雷系天赋极佳的堂羽倒算不得太受罪。 关键就在于,禾姝赶去找堂羽的时候,半路上碰巧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得知有人想公报私仇,故意缩短时日让堂羽三日内被行刑完毕,强行被毁修为,禾姝心急如焚却只能偷偷观望,不敢现身于人前。 以她的身份即使知晓此事,与魔尊根本说不上话,帮不了堂羽,那么目前最可行的办法只有…… 得知消息,白衣男子面上仍是一片波澜不惊。 他看似并不急着答复。 “我知道,以仙君的本事一定会有办法的……” “求你,帮我这一次可好?” 白衣男子不曾与她对视,一双凤眸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反问道: “帮了你,于我而言有何益处?” “……”禾姝顿时哑然。 堂羽姐姐海月已经恢复自由之身,她妹妹禾菀同样被魔尊下令放了出来。 所以两人的交易的条件,其中之一已然作废。 如今唯一可以让禾姝甘愿听命于人的,便是事关她自己的自由那份承诺…… 她想要脱离无尽之城,彻底挣脱枷锁并成为魔族的一员。 这一切是眼前之人承诺可以给她的。 这么重的条件,对方偏偏只换了两个月的期限,让她听命于他,帮他在魔宫里隐藏好踪迹…… 怎么说来禾姝都是赚了。 就是因为赚了,禾姝为他人之事前来叨扰才会觉得心虚有愧。 “求仙君帮我这一次。” 禾姝赶忙立誓:“倘若…倘若日后仙君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抛开生死,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她今夜把话放这儿了,如若没有达成那么天道自会降下惩罚,无需谁动手。 “本君暂且用不着你。”白衣男子起身,淡淡回应道。 “……”禾姝闻言,有些失落。 “不过……” 白衣男子顿了顿,又道:“助他脱险的办法不是没有。” 禾姝紧盯着他。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手里多出的物件。 “仙君……这是何物?” 手中金芒闪烁,乍一看,一件宝塔状的法宝凭空出现,慢慢悬浮于空中。 宝塔整座共有九层,每层被封印的密不透风,唯有顶端处镶有一颗金色龙珠,十分耀眼。 法宝自带的光芒散发出不弱的威压,令禾姝身体不适后退了两步。 她正欲遮眼,对面之人先行施法撤去了光芒…… “这九转玲珑塔本身自带防御,能任意变幻大小,贴身带在身上可护他无恙。” “九转玲珑塔?” 这名字未免耳熟了些…… 莫非是《三界奇闻异录》中所记载过的天界法宝? 传说,九转玲珑塔可以囚禁焚毁世间妖魔,且无论何种厉害的存在入了塔中,必定在劫难逃。 如此宝物竟会被轻易拿出作为防御法器? 禾姝心下大惊,随即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多谢仙君!” 总之有了此物,明日堂羽受刑定能免于一难。 禾姝正暗喜。 院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却冷不防地冲散了这股子喜悦。 即使步伐很轻,禾姝依旧察觉到了。 地上窝着的小家伙耳朵顿时竖起,同她一样警惕起来。 “仙君……!” 禾姝视线转向白衣男子,继而又望向一旁半开的窗户,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时辰,怎会有人来此? 第191章 试探 月光下,紫衣身影腰系长鞭疾步而来,高挑干练的身姿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面容…… 海月接到属下通报,匆匆赶到落鱼轩。 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某个人类女子居处…… 不知为何,今夜听到那女子可能有危险,她心里是有些不安的,丝毫不敢耽搁带人前来查探状况。 屋内有影子,那么这会儿人是显然在的。 海月未开神识。 瞥了眼四周皆是男子的下属,她迟疑了下,冷着脸别扭地敲了敲门。 房门自内敞开。 出来的人,是禾姝…… “你为何会在这里?” 见到眼前之人并非宋若鱼,海月本就冷淡的脸毫无人情可言。 自从过去被海月当面折辱,险些丢了半条命逃离魔宫后,禾姝便一直对海月避之不及。 若非必要,禾姝几乎是不敢出现在海月面前的。 她已经知晓是妹妹禾菀与海月做了交易,换得她在魔宫的安稳…… 面对海月,禾姝即使没有恨也有过怨,更多的是怕。 她怕那般高高在上,冷漠不讲情面的海月,会因为看自己不顺眼,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她,拆散她与堂羽…… 禾姝没有直接回答海月,只道:“宋姑娘今日累了,这会儿睡的正香。” “护法若是有事,不妨天亮后再来……” 禾姝手心暗暗捏了把汗。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海月定会不悦。 谁料,对方听到这话并没什么反应,反倒有意无意打量起她的外貌。 “……” 海月心里在想什么,禾姝难以琢磨。 好在海月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稍作打量便将目光转向了屋内,道:“本护法想进去看看,不知可方便?” “………”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禾姝自是无法拦的。 她强忍住慌乱的心,默默让出位置。 “……”跟随海月而来的、身后的几位下属,皆是识相地低下了头。 无人说话,全默契的候在了外面。 海月踏步走了进去。 靠近床头,海月不出意外见到了这处院落的主人。 又或者说,是魔宫未来的第二个主人。 宋、若、鱼…… 这名字海月不知不觉间记得很深。 床上之人眉眼柔和、睡颜恬静,全然不知前两日伤了自己的人,正站在自己身边…… “你们今日为何要去魔宫后山?” 被海月这么冷不防一问,禾姝脑海瞬间空白。 她眸子动了动,想看向某处又不敢声张。 那部分记忆禾姝没有,又哪里知晓是为何? 只好强装镇定地回应:“听宋姑娘说,后山灵泉灵力充沛,适合修炼。我便同她一起去了……” “哦?” 一个字尾音上扬。 海月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在房间内来回渡步,脚步声极轻,像在找寻什么,又不愿惊扰到梦中人。 “你在想什么?”海月忽然问道。 “没、没什么……” 禾姝急忙收回落在纱帐上的视线。 这会儿连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海月停下步子,转而说道:“你不必紧张,本护法今夜来此,不是为了针对你。” “……” 禾姝没想过对方会向自己解释,神情愣了愣。 “今夜你二人去了后山,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没、没有……” 禾姝一时搞不明白状况,不假思索摇了摇头,问:“护法此话是何意?” 海月没有要答复的意思。 “这件事你无需知道太多。既然你陪在宋…姑娘身边,那便小心着些……” “本护法不希望她身边之人有任何异心。必要时,安危与共。你可懂?” 禾姝不明所以。 掌心暗暗捏紧,面上配合道:“禾姝明白,有劳护法提醒……” “嗯。” 猜想再留下也无任何结果,海月转身就要踏门而去。 只不过…… 海月在离开前,却是回头留下这样一句话。 同时,等于给了禾姝一颗定心丸。 “日后你与堂羽之事,本护法不再过问。只劝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他的期望……” 说完,海月并不在乎后者是何反应,快步离去。 那些跟她过来的下属从始至终安静的出奇,尽数隐匿身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禾姝望向众人离去的方向,一时变得无措起来。 所以…… 海月方才的意思是说,她已有心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了? 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么? 他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相守在一起…… 虽不清楚这其中有哪些因由,只要海月肯松口,日后在魔宫的日子定然会好过许多…… “太好了……” 禾姝理清思绪,不禁露出笑容。 身后寒风袭颈。 禾姝小心环顾四周,待确定无人后关上了门。 ————————————— “说了多少遍了!要红色,红色!” “你看看你们,后面那些个选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刚大亮,就见魔宫库房外、一身蓝白锦衣的俊俏男子,正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下属。 扎堆的箱子排排在列叠放着数不清的“战利品”,什么灯笼爆竹,字幅镂花,还有画卷门帘,糖饵果品等等…… 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 与之气质不相匹配的,是一旁被隔绝在外的大批绸缎,粉的白的绿的,颜色多丽简直亮的晃眼。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另外边上放有两大箱黑的明目张大的黑色蚌珠,以及别无用途、明显只能拿来显摆铺张的水族五色石…… 这是要做什么? 本打算让人去凡间收集年货的,眼下倒好,有个别家伙自作主张去了水下,把人家蚌妖的“特产”都给带过来了…… 台阶下,十多个黑影站成一排,规规矩矩垂下脑袋任由头顶的声音覆盖耳膜,竟无一人敢吭声。 明明今日的天晴空万里,万里无云,他们却觉得头顶乌云密布,隐隐有要下雨的趋势…… 是,红色红色…… 这话是说过好几回了。 凡间过年节日什么的他们这些糙汉子又不太懂,某位宁护法只说红色喜庆,要多添置点红色物件作为装饰。 可他也没说清楚只要红色啊。 况且这东西不嫌多,颜色多点还有错了?非要弄个正宗的朱砂红才行? “凡人就是麻烦……” 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嘀咕了这么句,人群顿时唏嘘不已。 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 现场立马安静如鸡…… 宁九皱起眉,一步一步朝自己的下属们靠近。 “谁在说话?” 此话问出口,众人忐忑万分,纷纷你看向我、我看向你,无人敢做声。 其中一个男子,出于心虚把头缩的极低,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难怪他们老大在护法中排行老二,就单单这耳力都快跟天界顺风耳有的一拼了…… “我再问一遍。” “刚刚是谁在说话?站出来!” 闻言,众人纷纷默契地倒退两步。 场地空出了大片位置,唯独那个心虚的缩成鹌鹑状的男子,因反应慢了半拍,成了“鹤立鸡群”的存在…… 第192章 想你了 “……老、老大——” 那人意识到不对,慌忙举起右手就想来立个毒誓。 他真的真的很想发誓,他方才只是嘴瓢,完全没有坏心眼啊! “……”宁九眼角抽了抽。 多少年前,曾几何时他对自己主子,也就是某位魔尊大人同等的虔诚…… 一心虚就发誓。 越发誓……越不靠谱! “行了行了。” 宁九摆了摆手,烦闷地揉了揉眉心,道:“就你吧,你留下。” “其他人,把能用的东西给我挂上,里里外外都给我清扫干净。另外,再叫些人来……” 待宁九细细吩咐完,众人响亮地回了句“是”,便迫不及待溜之大吉了。 遗留下来的某下属很惶恐,惶恐到腿开始瑟瑟发抖…… “老…老大……?”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某护法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揽住了他的肩。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留下么?” “知道……” 归根究底是嘴贱惹的祸…… “大家都是兄弟,方才的事情呢我想了又想,就不同你计较了。” “……?”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果不其然,这名下属正怀疑哪有猫腻时,身边的老大已经凑了过来。 “你呢,就辛苦下再去趟人界吧……” “啥……?!” 还去??! 但凡是魔族的都清楚,这人魔两界相隔甚远,修为不够的话来回起码要半天的时间。 他是昨夜天黑以前出发的,这才刚回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又去了? 出差蛮荒都不带这样出的吧! “有些东西咱们魔界没有,只能麻烦你再走一遭了,记得多添置一些。” “你放心,等你回来我准你多休沐两日,顺便差人陪你回趟老家。” 下属表示就很懵逼:“老大,为什么又是我?” 如此重任,千里之行仅托付一人,真的好么? 宁九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板起脸故作深沉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呆在魔宫无所事事怎么成? 况且那么多兄弟里就属于你最笨,平时任务少足不出户的,我不叫你多去外界长长见识怎么行?” “……” 谢谢,有被伤到。 宁九说了几句也不再多绕弯子。本有意出口嘱咐,又生怕他笨的记错东西,手指在空中虚画了几笔,落下张纸条…… “你就按照这上面的名单,负责买回来就行。” “银钱你先用月禄垫着,回来时我再补你。” 话已出口,完全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 某下属憋屈不已,只能哀怨接下重担:“是……老大。” “去吧~记得早去早回……” 宁九目送对方离开,直到身边再无旁人,他的脸上瞬间挂上狡黠之色。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以至于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在笑什么?” 一道熟悉而又冷冽的声音降落在身后,令某护法吓得险些一个跟头栽下台阶…… “?!” 卧槽! 这声音莫不是……? 宁九本能地转过身去。 只一眼,他恨不得当即遁地,来个原地消失! “主、主…主子?!” 宁九慌忙挺起胸膛,站的笔直。 没错,身后之人正是悄无声息赶回魔宫的帝无渊。 而帝无渊像察觉到他的反常似的,状似好奇地开口: “怎么?见到本尊很意外么?” 平日里宁九见到自家主子断然不至于如此心虚,可偏偏…… 嗯……这话怎么说呢。 就是心里的算盘珠子,差点打到人脸上的感觉。 宁九跟了某魔尊大人上千年了,察言观色的能力多少是有的。 盲猜帝无渊此刻心情还算不错,便舔着脸上前搭话:“属下方才就是发了个呆,哪曾想主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主子这次出门,可是有什么意外收获?” 帝无渊微微颔首:“嗯。那人晚些时候便来,你替本尊好好招待着,切勿怠慢。” “哦……” 某护法呆呆地点了点头。 咦,不对啊…… 主子让他招待谁来着? 先不说信甚名谁,他见没见过,他这两日要忙的事情可多着呢,压根没空啊! “主子……” 某护法衡量了一番,毫不犹豫搬出救星:“炎乐最近应当闲着无事吧?您不如就叫他去吧。” “属下这儿还有事要忙呢,怕是脱不开身。” “哦?”帝无渊眉峰轻挑。 这下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无论何时宁九很少敢这么大胆子对他说过话,如今又是为了哪般? “说说看,你有何要事?” 帝无渊从回来时便发现这周遭有了些许变化,前前后后聚集了不少人,皆在附近忙活。 男子扫地的扫地,搭梁的搭梁,女子则修剪花花草草,贴窗花。 放眼望去,远处连排练的舞姬都有…… 所以,他的好护法究竟在背着他搞什么名堂? 宁九以为自己这反常且不辞辛苦的付出,某帝尊多少能猜出点门路。 听帝无渊这么一问,宁九主动坦诚:“主子可曾记得后日便是人间的年关?” “……?” 有那么一瞬,帝无渊是茫然的。 茫然过后,某男人开始陷入了深思。 凡人皆有过年的习俗,他怎能一时粗心把这事忘了…… 他的阿鱼因为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如今回是不可能回去了…… 想起她过去跟他随口提过,过年就意味着团聚,从小到大心心念念总会习惯性盼着那两天的热闹。 如此,他总该细心准备才是…… “主子。” “主子?” 宁九晃了晃爪子,眼见帝无渊回神便又狐疑地开口:“您该不是啥都没准备吧?” 帝无渊:“……” 沉默,即是答案。 宁九了然,脸上的笑意差点咧到耳后根。 果然,这个家注定没他不行啊! “主子你放心,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了。一切按凡人的喜好来布置,保管宋姑娘在咱们魔宫开开心心过完这个年!” 说着,某护法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至于礼物什么的,属下会提前备好,相信定能让宋姑娘满意!” 语气是如此的骄傲,一副求颁奖的样子。 某位魔尊大人这回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嗯,做的不错……” 几个字音落下,帝无渊深深看了他一眼,人已转身离去。 宁九:“……?!” 不是,这什么情况? 就一句“不错”……就没了?! “主子…你……” 关于自家主子不按套路出牌这回事,宁大人急眼表示很心酸。 后面的话帝无渊是听不见了,以他的身法宁九连背影都难追的上。 …………………… 后院凉亭,宋若鱼正独坐着,手边摆放了张古琴。 这是她第一次触碰琴弦,手上的动作可见十分生疏。 “阿鱼…” 不多时,耳畔响起悦耳的男音。 未等思考,宋若鱼整个人被人自后拥入怀中。 鼻间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携带少许晨露的味道,好闻到沁人心脾。 宋若鱼没有挣扎,借势靠在了那人胸膛。 “去了那么久…累吗?” 短短一句话如云般柔软,渐渐抚平了帝无渊身上的疲惫。 “不累。” 他的唇贴近耳侧,柔声接话道:“为夫只是……” “嗯?” “想你了……” 第193章 抚琴在侧 一句“想你”惹的某女面红耳赤。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帝无渊方才说话时唇有一瞬亲上了她的耳朵…… 虽然只有一瞬,但足以激起她的敏感。 她没有向往常那样羞恼,只反握上对方的手,关切道: “你去哪儿了?手这么凉……” “无碍的。” 女子柔若无骨的手触碰上他的手,肌肤滑腻,泛起细微的酥麻感,像是羽毛拂过心脏般心痒难揉……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热,某男人心里暖极了,语气也不自觉温柔的腻人: “自家娘子的事情,为夫自然是要上心的……” 想到她对某只狐狸紧张的程度,纵使心里吃味,帝无渊仍旧出声安抚道: “我今日专程请了位故人,他最是擅长医治灵兽,等晚些时候我便让他来看看……” 听到他这么说,宋若鱼一双明眸顿时满含笑意,眼尾亦是微微弯起。 转过头,她没有回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直盯着他看。 帝无渊:“……?” 他的阿鱼当真是好看的紧。 尤其是这般全心全意,只专注看着他的时候,令他更加的心痒了…… 就好像全世界,她的眼里只他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实实在在让帝无渊感到身心愉悦。 愉悦到险些生出邪念,恨不得冒犯一下…… 终究,时间一长,某个男人被看的耐不住了,凝视着主动开口: “阿鱼为何要这般看我?” “莫非……” 话音到这儿,他声音刻意又止住。 宋若鱼:“什么?” 眼中,对方唇角上扬。 一张俊美的不似真人的脸放大了些许,语含弄戏: “莫非…是被为夫的美貌给迷住了?” 本以为某女该是羞的大声反驳才是。 哪曾想,她当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的确美。 又怎会不美呢…… 霜华月染的眉眼,精致至极的五官,天生贵冷的气质面对她总透出一丝似有若无的邪魅之感。毫不夸张的说,只他一人之姿便能堪比百花,着实有令人折服的资本。 “夫君……” 宋若鱼忽然低声轻唤。 “嗯?” 这声称呼帝无渊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宋若鱼已然站起身,樱唇毫无预兆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随后便是“吧唧”一声…… 咱们魔尊大人整个人直直呆愣住,墨瞳中溢满了光亮。 “谢谢你……” 或许是耳畔的风将女子柔美的声音吞没了大半,帝无渊到后面只听见了她对自己说了三个字。 “……。” 眼下,帝无渊哪还记得自己来此寻人的目的。 惊喜之余一把拥住对方,就送上了火热的吻。 “唔~!”后者脑袋一沉。 彼此身影相拥,唇.齿攻略. 紧密. 相贴。 唇上的温热和柔软仿佛带着股致命的诱惑,愈发湿润,甜的上瘾…… 帝无渊力道几经克制,却是没忍住弄疼了她。 反抗了几次无果,宋若鱼便由着他了。 仅仅离开了一日,帝无渊用行动诉说着自己泛滥成灾的思念。 他反反复复勾缠,熟练的不像话,几乎要把身边之人吃干抹净才肯罢休…… 松口时,两人唇瓣皆是无比艳红…… 宋若鱼脚软一个不稳差点朝边上倒去。 好在帝无渊眼疾手快,再次把她圈了回来,只是嘴上不忘放过: “娘子可是脚软了?” 面对他的“无耻”,宋若鱼终是有了怨气,闷声回了句: “……明知故问!” “呵呵……” 帝无渊渐渐松开了她,笑得十分得意。 暗压下心底的不爽,宋若鱼对他正经道:“你不用请人过来了,小宝已经没事了。” “嗯?”他不解。 “其实……” 宋若鱼本意将先前禾姝救了小宝的事情如实说出。 转而又想起禾姝在她醒来后对她说过的话…… 【若你真有意谢我,此事便替我保密。可好?】 宋若鱼曾委婉的问过禾姝想要什么报酬,对方不知为何一而再再而地三回绝了她。 她不明白,昨夜自己在灵泉中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过去。 但她没有去怀疑禾姝。 毕竟现在自己的身体不同以往,识海里还住了个人,这体质偶尔出点小意外好像也说得过去…… 禾姝在离开前简单的与她告了别,希望她闭口不谈她出手相助之事…… 宋若鱼无以为报,当然只得答应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信守承诺,遮掩了下去。 “小宝它应该是吃坏肚子了……” “魔宫里没有兽医,检查不出来到底吃了什么。” “不过看它现在的样子,妖力浓厚了不少,应该是因祸得福晋级了……” 听宋若鱼这么一解释,帝无渊心里大致有数了。 果不其然—— 当他释放神识,很快便捕捉到不远处房梁上露出的雪白色狐尾。 某只小家伙正惬意躲在梁上打着盹,姿势别提有多安逸。 好家伙,居然在午睡?! 亏他不辞辛苦的奔波,到头来居然是为它的贪吃而买账……! 某位魔尊大人莞尔一笑。 下一秒,趴房梁睡的正香的狐狸就感觉身上被人猛地泼了盆冷水…… 前爪慌乱抖了抖。 “嘭——” 某狐狸顺其自然就从成了高空坠物,狼狈地摔落在地…… “嘤嘤~” 小宝委屈巴巴望了望四周,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顿时炸毛,急的跺脚:“嗷~嗷嗷~!” 见此,某男人这下心里可算平衡了点,不着痕迹收回了视线。 瞥见摆放在旁的古琴,他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娘子今日是想学琴?” “嗯。心血来潮,就想试试。” 宋若鱼下意识答话。 压根没注意到,她已经理所当然接受了帝无渊对自己的称呼。 “为夫今日无事,正好可以教你。” 帝无渊主动揽活。 “你还会弹琴?” 宋若鱼刚问出这话,脸便又红了。 也是,像帝无渊这么完美的人,会琴技并不奇怪…… 反倒是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女子的女红什么的,毫无天赋。多年来难得下厨一次还弄成了黑暗料理。 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琴摆放的高度正好,帝无渊变出把椅子,坐落了宋若鱼身边的位置。 两人一左一右,暧昧气氛出奇的回归正常。 只见帝无渊修长白皙的手指放落在弦上,轻轻拨动。 后又三两下简单调试了音。 紧接着,宋若鱼便见到他蹙起眉,略带嫌弃的表情。 “………”某女嘴角抽了抽。 唇齿微动,正打算说点什么…… 帝无渊却轻声叹了口气,先她一步开口:“委屈娘子了。” 宋若鱼:“……??” 第194章 故意为之 他这话说的就很闹心。 不是吧……这才刚从储物戒里拿出的稀罕宝贝,就这么明摆着被嫌弃了? 某女愣了愣。 回想自己当初花了近十万从古玩街琴行走出的模样,心仿佛在滴血。 这回不用帝无渊明说,她知道自己这个外行是被当了回冤大头,让人给坑了! 简直过分,挂着牌子说什么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欺的只有她一个吧! 帝无渊好似并没发觉身边的女子已经在咬牙切齿,本着琴是自家娘子买的,再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弹奏一曲的心态,他再次将手放了上去…… 简单调试后,一首悠扬婉转的曲子出自他手。 不急不缓,那如携风入云、游历山川般意境,使人不知觉带入其中,心情豁然明朗。 毫无疑问,帝无渊是擅长古琴的。 曲的上半部分慵懒惬意,到了后半部分,却是音律一转…… 画风已变。 方才的惬意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股子迷醉洒脱之感。 眼前仿佛多了几对江湖儿女谈笑风生的画面,夕阳西下,众人结伴而行,策马奔腾随风而去,是何等的逍遥肆意,可羡可叹…… 宋若鱼一只手支撑起下巴,早已听得入迷。 浑然不觉曲终。 帝无渊也不扰她,任由她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远方。 眼里似有点点星辰,无声引诱着他的心又是一跳…… 良久后,只听某女兴致盎然道:“这首曲子有名字吗?” 问话间,她眼里的光芒未减,显然是喜欢极了。 “名叫:不归。”帝无渊道。 “嗯…不错。” 宋若鱼自幼有些天赋,向来对音律敏感,又是个喜爱音乐的,既然喜欢又怎会甘愿旁听呢。 更何况,现成的“老师”这不就在这儿嘛… 此刻不学更待何时。 “阿渊,你再弹一遍,然后教我好不好?” 甜的发软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而声音的主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撒娇。 这回耳朵酥麻的反倒成某位魔尊了。 “好……” 自家娘子开口,哪有不从的道理。 何况他刚刚本就说过教她。 于是乎,往后的两个时辰两人便以“师徒”身份相处。 帝无渊极有耐心,先是教她辨识琴音以及一些常用的指法。 之后,他又亲自动手,一步步辅助她弹出些简单的曲音。 宋若鱼从起初的僵硬生疏,到十分认真学的有模有样。 成为修仙者的好处眼下显而易见,几乎可以做到千里速成。 “这里呢?是这样吗?” 宋若鱼两只手压上琴弦,指尖先后做了个勾弦转音的动作,完成了后半部分的曲调。 面对她兴奋且纯洁的目光,某男人收起了想要逗弄的心思,倒是不忘赞扬: “不错。我家娘子真聪明。为夫只教了两遍就学会了。” 整个晌午,院子里出奇的和谐无人前来打扰。 而两人那琴瑟和鸣、恩爱甜蜜身影落入了一双眼中,亦无人感知。 院落一角沉寂地上的竹叶亦如那人心绪一般,凝结成冰…… 暗处的身影默默注视良久,终是悄无声息暗自离去…… 时间眨眼间过去。 帝无渊见身边女子揉着手指,面露困色,故而问道:“今日便到这儿可好?改日若是有兴致,为夫再教你。” “好……” “若是困了不如回房歇息?” “别……我…我还是不睡了吧!” 宋若鱼险些快要打架的眼皮子,陡然冷静下来,精神又恢复了。 昨晚莫名睡了太久,宋若鱼生怕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几天后了。 她没有再去碰琴。 从储物戒拿出几瓶玻璃材质、且颜色各异像是装满各种“饮料”的瓶子出来。 “这是何物?” 这厢,帝无渊刚开口问话,宋若鱼已凭空变出两个杯子,给它满上了。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帝无渊不免觉得有趣。 他没有迟疑,接过宋若鱼递过来的杯子,仰头喝了下去。 味道甜而不腻,浓的恰当,是果酒的味道。 只不过,与他以往所尝的桃花酿、青梅酒不同。 这酒…… 似乎是荔枝做的。 而宋若鱼不曾想到的是,多年来在魔界,荔枝这种东西又名唤离枝,寓有离别君卿相思之意…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眼见杯子见底,宋若鱼再次为他倒满,自己也是小酌了两口,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回,帝无渊只是薄唇轻抿,举杯轻尝。 “尚可。” 他表面不作他想,实则悄悄上扬的眼尾,暴露了他大好的心情。 连同宋若鱼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同心咒的影响,心情好的出奇。 “你刚刚喝的是荔枝酒,我这儿还有蜜桃酒、蓝莓酒、桑葚酒……” 宋若鱼说罢还不忘补充道:“今天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放开了喝,管够。” 事出反常必有妖。 堂堂魔尊大人又岂会不知这个道理。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他的阿鱼从来都是不喜酒味的,更不喜他当着她面喝酒。 “娘子今日是怎么了?” 他想问,也便这么问了。 某女自有自己的打算,当然不会不打自招。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今日破例放你任性一次,难道不好吗?” “为夫何时说过喜欢喝酒?” 某位魔尊表示不想背锅。 “没事……想喝就喝嘛。男人偶尔喝点酒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保证今日之事绝对不会追究。” “………” 帝无渊沉默,一时竟也兴趣大增。 他忽然幽幽开口:“娘子莫不是想把为夫灌醉?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将为夫就地正法。” “。。。。。。” 空气,有那么两秒是凝固的。 是,也仅仅只凝固了两秒…… “噗——” 宋若鱼一口酒水毫无形象地喷在了对面之人身上! “咳咳……!” 帝无渊顾不上自己是否狼狈,见她咳嗽赶忙拍了拍她的脊背,把酒水倒掉,转而换为一杯凝露。 “乖,把这个喝了。” “唔……” 宋若鱼原本还咳的嗓子疼,接过凝露迅速两口喝完,竟奇迹般恢复如常。 “这是什么?味道还挺熟悉……” 宋若鱼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说完,她自己又意识到不太对劲。 为什么不是味道多好,而是熟悉…… 就好像以前在哪喝过似的,可能还喝过不止一次? 帝无渊方才给她凝露倒不是多稀奇的东西,里面混合了某种茶叶的味道,除了魔界,人间也有少许地方种植的有。 故而,帝无渊不觉得奇怪,只解释道:“这雪露是以无峰茶,加之雪山上莲花朝露混合制成的。” “这个气候少了一味灵药,因此这雪露无法混入酒水中助眠,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只能用来润润喉罢了。” 话完,帝无渊早已淡定地给自己换了身衣裳。 一派优雅坐姿。 某女的脸在这时凑近,试图打破他的伪装。 “说实话。” “你真的不想喝酒?” 帝无渊沉默了数秒,哀怨一声:“娘子就如此不信为夫么?” “哦……” 某女开始动手,准备收起桌上的瓶子,“那你到底喝不喝呢?” “……喝。” 某男人妥协。 先不论自家媳妇到底有何居心。 眼下放着任性的机会不要,那才是真傻。 何况他有那个自信,一旦喝的大醉,该慌的人不会是自己。 到时候酒醉之人言行举止皆不受控,即便不小心做出点什么事情,想必也是情有可原的,不是么…… 宋若鱼可不管对方那点儿心思,她只说了让他喝个够,又没说自己会一直陪着喝。 通过从宁九嘴里得知,帝无渊并没有千杯不醉的体质。 如此正好。 人们常说酒后吐真言。 有些事她一直搞不明白,今日趁着酒醉,也该有个答案了…… 第195章 真醉还是假醉 霞光渐落,酒过三巡…… 不知是添了多少杯酒,男子竟是眼神迷离,醉乏了。 他墨眸微眯,长睫半垂下来,直看着手中的杯子,动作变得迟缓,显有昏昏欲睡之意…… 此刻在他眼里,这杯中的酒已不再是酒。 颜色红艳异常,像是血液且又纯欲似火。 君子并非贪杯之人。 贪的只不过是心上女子的温柔罢了…… 能令他甘愿醉的,只会是眼前之人…… “阿渊?” “你还好吗?” 见帝无渊拿着酒杯迟迟没有反应,女子疑惑地冲他挥了挥手。 视线被干扰,帝无渊本能地抬眸看向她。 “嗯……” 帝无渊脸色通红。简单回应了个字音,又主动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宋若鱼扫视了地面一圈,特意数了数地上的酒瓶。 好家伙,算上桌上空了的瓶子,居然喝了整整三箱! 三箱什么概念? 以每箱十二瓶来算,也就是整整喝了三十六瓶! 这些果酒是宋若鱼从现代超市带来的。 一个国外的小众牌子,她其实以前压根没喝过,纯属是看包装好看才囤了些。 后来她又买了些自己喜欢的鸡尾酒,便把这些果酒忘到一边去了。 若不是今日无事时翻了遍自己的储物空间,她还真想不起这东西的存在。 酒大伤身且易上瘾,她自然不愿帝无渊做个酒君子。 相较寻常烈酒的浓度,果酒的酒精含量低,味道也会好闻一些。 几番衡量,她便想着用果酒代替一下。 不管醉没醉,她至少对帝无渊的酒量有个大概的了解…… 随着方才那杯酒下肚,帝无渊神情越发迷离。 眼看他扶额,站起后身形不稳,宋若鱼眼疾手快凑过去扶住了他。 “阿鱼……”帝无渊低低唤了一声。 “我在。” 后者连忙应声。 帝无渊半身力道都依靠在宋若鱼身上,语气困倦道:“我们回去吧…” “……” 宋若鱼刚想回句“嗯”…… 转念一想,差点忘了正事。 “阿渊,我想在这儿吹吹风。你再陪我一会好吗?” “好……” 某人似乎意识混沌。 宋若鱼扶着他坐下,他便乖乖坐下了。 宋若鱼没再让他喝酒。 挨着帝无渊一同坐着后,宋若鱼数着时间,感觉酒劲上来的差不多了,便竖起两根手指问道: “阿渊……看得清这是几么?” “……” 身边之人此时支撑起下巴假寐,沉默不语。 宋若鱼怕他真的睡着,试探性又唤了几次他的名字。 “阿渊……” “阿渊……?” “阿渊你睡了么……” 没有等到回答,宋若鱼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帝无渊……?” “………” 还是沉默。 宋若鱼有些“挫败”,无奈只得试试最后的“杀手锏了”: “夫君……夫君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嗯?” 对方声音有些迟疑,但总算有了反应。 “……!” 见此,宋若鱼咬唇,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算是选择性耳聋么? 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任何称呼都没有一句“夫君”来的有用。 果然…… 全天下的男人潜意识里,都喜欢宣示主权,没有例外! 念及“任务”在身,宋若鱼没跟他计较。 “夫君……” 她凑在他耳边声线特意放柔了些,道:“夫君,你觉得今日这酒好喝么?” 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男子似乎想要睁眼看去,奈何似乎太过乏力,只能半眯着道: “…这酒甚好……” 一句简短的话他说的缓慢,好似真的醉的不轻。 “夫君以前除了喝酒,可还有其他喜好?” 这话是宋若鱼故意问的。 人在醉后会潜意识思考对方提出的问题,并作出正常的举例。 相反,如果没醉,那么答案就比较简单了。 不外乎就是油嘴滑舌。 她倒要听听,他会怎么说。 帝无渊睫毛动了动,多迟疑了那么几秒,语气醉意道: “没有了……” “……?” ……啊? 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她记得他过去可不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夫君偶尔不是也喜欢下棋作画什么的吗?” 帝无渊依旧是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谈不上多喜欢。不过是漫长岁月…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哦。” 宋若鱼心头有一瞬间的不适。 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就被冲散了。 原因是,帝无渊忽然自己接话道:“以前活的太无趣了……” “好在我现在有阿鱼。” “有阿鱼在就好……” 这话正常听着本该是让人感动的,可某女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虽说帝无渊平日里没少对她说情话,可她就是觉得,这个时候不对。 宋若鱼产生了一丝狐疑,随即换了个隐私点的话题:“夫君……你知道魔宫财务库房的钥匙在哪儿吗?” “钥匙?” 男子顿了顿,事不关己般回答:“宫内库房一向是交于宁九负责……” “哦……那你知道宁九现在在哪儿吗?” “……” 帝无渊半眯的眸已经闭上。 “阿鱼找他……做什么?” 短短一句话,除了酒醉听不出任情绪。 “没什么……就是许久不见,有点想他了。”宋若鱼笑着回答。 原以为狐狸总会露出马脚。 怎料,宋若鱼脑补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身边之人没一点生气的迹象,也没再反问自己,只是淡淡地回了句: “嗯……” 声音虚弱涣散,像是随时会睡着的样子。 见试探不出什么,宋若鱼索性也不再废话,逐渐把话题带回正轨。 “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 “那时候我挺傻的,在房间里听到你的声音误以为是鬼,差点把我吓哭了。” “那时你听我唱歌,还夸我唱的好听。说以后每天都想听我唱……” “后来, 你问我是否心悦你的时候,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谁知道你居然会为此生气,好长时间都不理我……” 一些话,宋若鱼说的真假参半,奈何始终等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论。 至于听者到底听了多少,更不得而知了。 “夫君,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担心他睡过去,宋若鱼又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 “为夫…不知……” 帝无渊的声音响起,朦胧了几分。 “夫君为什么会决定让我修习仙术呢?“ “………” “如果我从一开始学的就是魔族心法,会不会就能顺理成章成为一名魔修了?” “………” 或许是酒醉意识涣散的厉害,帝无渊这次没有再回答了。 “夫君?” “夫君……!” 宋若鱼不死心,将头靠在帝无渊肩头,捏起一缕发丝轻扫过帝无渊的脸。 “夫君…我听说修士修的本是源自天界的仙法,魔界与天界向来两不相容。所以这是不是代表……我跟你的法力修为是对立的?” “因为我还没有成仙,没有仙身,我身上会很容易沾染你的魔气。其实你知道魔气进入身体可能对我带来的伤害,你心里也认为人是不能轻易入魔的……” “所以我留在你身边……” 话到这儿,宋若鱼故作轻松的语气染上些许沉重。 “所以我留在你身边究竟是好是坏呢?” “世人都说人与魔是不能相恋的……” “长此以往下去,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清楚,对吗?” 到那时,他又会以什么方式继续留下她,护着她? 修仙者,多么羡煞旁人的身份啊… 可若是修了仙,依旧无法与他相守一生,那她继续这修仙之路又有何意义? 第196章 隐瞒 意识到魔气侵蚀带来的后果,宋若鱼头一回有了后悔修仙的念头。 仙魔生来对立,帝无渊作为魔尊应当再清楚不过的…… 无论宋若鱼是人或是仙,他们之间终是会有隔阂。 是人,她会经历轮回,于他们而言是分别。若成仙,便要经历渡劫,如今的天界条规制度极为严格,断然不可能随便放任他人渡劫飞升,只做个逍遥散仙…… 故,无论各种身份,两人想要长相厮守都绝非易事。 宋若鱼起初并未想过,为何自己在帝无渊身边修为会突飞猛进,不过半载时光便到了达元婴之镜…… 这是常人毕生都未必达到的成就。 换寻常人来说,魔气沾身不走火入魔就算好的了……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某人在默默付出…… 因为她,他究竟做了多少事?还有哪些是她根本想不到的? 宋若鱼不由红了眼眶。 海棠色的唇抿开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感觉可笑,过去竟天真的以为一切结果都是理所当然。 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不过是有人提前替铺好了路罢了…… 盯着身边男子俊美到不似真人的脸,宋若鱼有种心疼的酸涩感。 而就在宋若鱼的脸情不自禁贴近,缓缓闭上眸的那一刹那…… 男子狭长的凤眸微动,几不可察地发生了变化。 心头微震。 视线里狭窄的光影早已没有其他,只贪恋定格在女子唇瓣之上。 她的吻小心翼翼,极温柔,好似柔软的羽毛轻轻落下,却也令他险些乱了呼吸。 男子任由自己的唇被覆盖……始终保持\"睡姿\"原样,没有作出回应。 胸口处心脏位置涌上闷疼的感觉。 是同心咒…… 这异样的心绪,男子自是聪明的猜到了缘由。 既然决定装醉,他只好强压下心中不忍,没有去触碰所爱之人。 早在宋若鱼说要喝酒的时候,帝无渊便已经起疑了。 他的小姑娘什么性子,他最是了解。 今日那般“热情”约他对酌,若说毫无目的不大可能。 他留心了些没有真的喝醉。 怎料到会听到她亲口问出那些话…… 原来,不觉间她的小姑娘心思竟已成长了许多…… 可尽管如此,帝无渊并没有勇气直面问题,去解答她的疑问。 这会儿他还能忍住不作回应。 直到…… 一滴泪顺着女子的脸颊滑落到唇边…… 那种微热的感觉毫无预兆变得滚烫起来…… 帝无渊瞳孔倏然放大。 无措之下,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搂住对方腰肢,拥进自己怀里。 “阿鱼……?” 他的小姑娘怎么就哭了呢…… 他记得除了两人刚见面的那次,以及失而复得再次找回她的那一次她在他面前哭过以外,几乎未再见过她哭了。 女儿家比起他一男子要脆弱的多,她们通常不善伪装,委屈难过容易表现在脸上。 以往帝无渊不是没有见其他女子哭过,旁人怜香惜玉他却觉得烦躁的紧。 只有宋若鱼对他而言是例外。 他最怕见她哭。 一旦她哭他便会心绪大乱,整颗心像被针扎过似的疼…… 宋若鱼脸埋在帝无渊怀里,肩膀隐隐颤抖。 衣衫被泪水浸湿了大半,帝无渊没有丝毫不耐,将手轻放在女子脊背处,轻轻安抚道: “乖……阿鱼不哭了,好不好?” 哪知宋若鱼不仅泪没止住,哭的更凶了。 她瓮声瓮气回了句:“不好!” 发觉帝无渊在装睡,宋若鱼整个人气焰怒涨。 她抬头,狠瞪向他说道:“好你个帝无渊,故意装聋作哑骗我是吧!” “你刚刚明明没有睡着,为什么故意不理我!” 某位魔尊大人顿时呆住:“………” 画风突变只在一息之间。 刚才眼泪不要钱似的哭的稀里哗啦的某女,这下不管不顾,开始了传统训话模式: “好啊你……前几天还说过以后再也不骗我的,那些话你转头就忘了是吧?” “人家都是有了新欢无视旧爱,到你这儿还没有新欢就开始不把我当回事了。” “果然……天下男人没几个好的,得了就不珍惜。呜呜呜……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没头没尾,胡编乱造的一顿输出令帝无渊错愕不已。 沉默片刻,他语气无辜笃定道: “没有。” “呃……?” 某女眼泪戛然而止,两眼瞪的更用力了: “没有?你还好意思说没有?” “自然没有,娘子可莫要冤枉了为夫。” 见她态度强硬,帝无渊当即腾出一只手来,装模作样对天发誓: “为夫敢保证,绝对没有得到过娘子……” 宋若鱼:“……” 空气,沉默的突然。 而沉默过后…… 宋若鱼难以置信般盯紧了他,头顶逐渐乌云密布。 “帝……” “无……” “渊……!” 随着这三个字一字一句落下。 天空竟是响起了雷鸣声,云雾黑压压一片,真有了降雨的兆头。 “哎?这啥情况?” “奇了怪了,这天方才看着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要下雨了?” 魔宫内某个角落,正辛苦当着“搬运工”的魔卫们,郁闷地出声嘀咕。 某位宁护法身后正巧跟了位炎护法,二人纷纷顿足,往某个方位望去。 魔宫地界与魔界其他境域不同,因设有结界阵法的原因,常年不见雷电,极少会出现天阴晴不定的状况。 眼下这天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为呢…… 宁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炎乐你猜,主子这会儿应该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定然是陪在宋姑娘身边了。”炎乐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难道就没发现……今日这天不太寻常?” 炎乐难得没有回怼他,十分配合地点点头:“主子他俩该不会……” “说。” 宁久眼前一亮,只等着他说下去。 “他俩该不会在修习法术吧?” “……!” 卧槽……! 宁护法脚下一滑,白眼翻起表示有被无语到。 “你是不是忘了宋姑娘如今已经是元婴后期的了,召唤雷电这种小法术还用得着再特意学?”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可是依炎乐这么个大直男看来,这明显不属于晋级天雷,如果不是练习法术那还能为什么? “啧啧……这情侣之间相处总是喜怒无常的,你这呆子怎么可能明白。” “要我说啊,这十有八九便是主子又惹到宋姑娘了。” “为什么不能是宋姑娘惹了主子?”炎乐表示不理解。 “开什么玩笑呢?要真是宋姑娘惹了主子,以主子那妻管严的德行,压根不敢用这种手段来威慑……” 有句心里话宁久都不好意思说了。 因为威慑过后,他家主子容易被冷落…… 冷落的结果必定是:一夜分居无眠。 闻言,炎乐笑的一脸耐人寻味:“你小个子可以啊,敢当我面说主子坏话。” “有种你现在去告我?说的好像你没说过主子坏话一样……” “我何时说过?” “你确定没说过?” “没有。” “是么,那我们过去当面对质?” “……” 两人没再聊下去,时间赶了点,为了不耽搁太晚又忙着布置场地去了。 看得出宋若鱼是真生气,帝无渊没再多话,配合地答了一声: “我在。” 坐姿也很是配合,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为夫”二字,他愣是没敢再说一声。 宋若鱼气的是他隐瞒,气的是他装醉不语,更气自己不够心细,没有早点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宋若鱼索性开门见山,逼问道: “说吧,你到底知道多少事,又瞒了我多少事?” 第197章 受刑 这会儿某位魔尊大人可以说是腰不酸眼不浑了,压根不见半分酒醉的痕迹。 只生硬着反问:“阿鱼这话是何意?” “可是我做了什么惹得你不高兴了?” 知他会装傻,宋若鱼轻哼一声,道:“所以你是想说,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对吗?” “……” 头顶的乌云密集到一定程度,眼看就要下雨… 帝无渊甚至做好了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奇怪的是…… 等了许久…… 这天又像是得到某种指令般恢复了平静,乌云四散开来。 “雨过天晴”只几个呼吸间的工夫,这状况属实把帝无渊整懵了。 他故作镇定的面容下,隐隐有种不详与担忧… 宋若鱼没等到帝无渊应声,她似乎也不着急,就那么直直站起身,毫不避讳对上对方的眼睛。 眼角的泪早已风干。 宋若鱼没再对他发作。 她没有黑脸,没有愤怒或者不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是静静注视着。 帝无渊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 以往他的阿鱼从不会如此。 在他看来,阿鱼向来是个直性子,有事就说很少会藏着掖着。 在他面前多半都是直言快语,很难掩饰的住心思…… 宋若鱼不知是在想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人也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似的,眼看就定在那儿了。 “阿鱼,你别这样。我……” 这回,帝无渊忍不住乱了心神。 他起身想要解释什么,到嘴边的话最终又咽了回去。 “………”宋若鱼默默无言。 许是心慌的缘故,帝无渊语气连带了几分小心翼翼:“阿鱼,是我的错…” “你若生气,便只管罚我可好……” 别的不怕,只怕她以后不再理他。 听着帝无渊这话,宋若鱼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刚刚的不满和委屈,霎时便消失了个干净。 爱是什么呢? 或许不仅是发自内心的甜言蜜语… 是一个人明知自己的付出,明知自己并非过错方,仍然因为顾虑到对方的心情,一次次乱了阵脚,一次次降低身份,甘愿低头…… 在宋若鱼面前,帝无渊从未在意过颜面,过去是,现在亦是…… “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沉默良久,宋若鱼淡淡说道,神情依旧看不出喜怒。 只是,她微微发凉的手指轻轻穿过帝无渊的指间,主动扣上。 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帝无渊心口一暖。 帝无渊自然是乐意的,立马将她揽在身侧,温热的手掌也与其紧紧相贴。 他不懂她这是为何,只迫不及待道出一个字:“好……” 只要有她在,去哪儿都好。 --------------- 魔域司内。 由锁链搭接的桥梁之上,布满了雷电落下后的焦灼之气。 刻着龙纹的擎天柱四面而立,周遭数十个身着劲装的黑衣男子聚集于此。 现场寂静,无人敢言。 而在众人头顶正前方,其中一根擎天柱上捆绑着一个人…… 男子披头散发,衣着褴褛,一张俊俏的面容早就被冷汗打湿。颧骨上有着轻微血痕,唯一庆幸的是,鬓角垂落的墨发遮勉强替他掩住了眉宇之间的狼狈之色…… 再看他那脖颈那处,明显呈现出的紫红色暗纹,定是雷击所致无疑。 “三百雷刑还差多少?” 众人身后传来声响,是道颇为浑厚的男音。 话落,来人出现在众人视线。 不怒自威的寒意,周身散发淡淡的戾气,此人半边容颜被纯金打造的髅丝面具遮住,只留下苍白的唇和如鹰般嗜血的眸子…… “回大人,还剩下二……二十。” 答话的下属距离此人最近,余光暗暗瞥了眼高处的“受刑者”,似有些于心不忍。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曾经身为魔宫魔卫之首的堂长卫,如今却被降职到魔域司受刑。 而身为副卫之一可以说几乎是毫无存在感的诡螟却成功代替他的位置,当上了长卫,这巨大的变化不过仅仅过去了不到两日…… 众人心中不由替堂羽默哀。 再怎么说,堂羽他也是四护法海月的弟弟。 四护法之前出了事不假,可如今已从寒冰地狱出来,魔尊亲自下令那便是原谅了她。 故而,四护法的地位除了另外两位护法,也算得数一数二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的诡螟再怎么也该掂量几番手下留情才是…… 可事实真不如众人所想。 诡螟“新官上任”像是有意发泄怒火,对待堂羽毫不心软。 别人不知其中缘由,唯有诡螟自己心知肚明…… 早在几百年前,那时的诡螟与堂羽之间算得上是同僚且并无仇怨。 诡螟因幼时被父母遗弃,逃难时被山间精怪伤了脸,脸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疤,从此整个人便性情大变,阴郁难测。 误打误撞诡螟几百年前入了魔宫,一直低调默默无闻的活着。 在魔宫中,要说不合群的人是有那么些的。只有他,是话最少最不合群的那个。 不仅话少没朋友,做什么都是独来独往,在他脸上除了冰冷低沉,甚至几乎看不到丝毫喜色,气息有着不同寻常人死寂…… 诡螟本以为此生他会永远做个无人问津的影子,不会有任何奢望。 直到某次出使任务回宫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人… “你在做什么?” 清冷不失悦耳的女音猝不及防出现在身后。 瘫坐在地上的诡螟神色痛苦,下意识回过头去。 冷汗从他的额头层层冒出,他防备的视线在接触来人身影的同一刻,由错愕变得呆滞。 逆光而来的女子身段高挑,妙曼中气质尊贵冷冽,再看其五官立体深邃,远见媚骨天成,实则恰恰相反,如月下冰莲般高不可攀。 诡螟不是没有见过长的好看的女子,长的如此好看却又冷艳脱俗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打个比方,就好比是外表鲜艳的海棠却开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你受伤了。” 女子面对他“痴傻”的神情没什么特别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这句询问的话并不是关切,单纯就像是个路人在路过时自然随口一语而已。 “……”回过神来的诡螟微微低了低头,不知是因为窘迫还是因为自觉冒犯。 “来魔宫多久了?竟是连最基本的护身符都没有。” 细看之下,男子半撩起的手腕上血渍未干,微微泛着青紫色。 显然,是遇到了强敌打斗所致。 听到女子算不上友善的语气,男子也不恼,嘴巴动了又张,吐出两个字: “你是……” 女子似觉得无趣,没有回答他的话,步子轻抬眼看就要离开…… 余光最后却是斜睨了他一眼,随即金色的瓶子从她怀中取出,被随意丢在了一旁。 “吃了吧……死不了的话就等歇息好再回去。” 说罢,女子身影如风,彻底没了踪迹。 第198章 过往情义 女子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诡螟望着地上她遗落下的东西再度失神了…… 那时诡螟不清楚她是何人,本着有恩必报的心思,诡螟旁敲侧击在魔宫打听了数月。 后来,终于从其他魔卫口中得知帮了自己的人大有来头。 她便是魔尊大人身边的亲信,魔宫唯一那位女护法——海月。 听闻海月是上任大祭司之女,从小与魔尊相识关系要好并深得魔尊信任,或许正因长伴魔尊左右,性子也与魔尊有几分相似。 明明生的近乎妖孽般魅惑面容,却是为人冷傲,除了魔宫其他几位护法外,鲜少与谁主动接触…… 魔宫中虽然几乎多数人都认得海月,他们对她的了解倒是不多,只知她是魔修中千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九百岁的年纪已然能够单挑魔族一方魔君,而如今不过两千多岁,实力更是能够媲美魔王…… 魔宫本该有五位护法,三护法与五护法被魔尊派去了它界执行任务,多年未归,诡螟从入魔宫开始便一直未曾见过。 就他进魔宫这些年来说,魔宫中除了魔尊,修为比得过海月的想来只有大护法炎乐、二护法宁九了。 平日里海月除了痴迷修炼没有什么其他爱好,诡螟本就自卑,想对其投其所好更是难上加难。 自从初次意外遇到海月,后来的每一日晚上诡螟皆是思绪万千,心里对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海月不知情的背后,诡螟无数个夜晚独自守在她的住所外,一站便是数个时辰。 以他的性子,即便知晓海月身在何处他仍没有勇气靠近,不敢现身于她跟前…… 再后来,执念像是颗魔种在心里悄悄发了芽,远远的惊鸿一瞥令他不知不觉泥足深陷…… 为了有朝一日实力能和海月并肩,诡螟一改往日作风,开始与旁人深入交流、切磋起来。 能入得了魔宫的,哪怕只是个小小的魔卫,实力都比外面寻常魔修要好的多。 诡螟约莫用了两年时间,摸透了那些“同僚”的特点,各自出招路数、所擅长的领域,直到将他们能力挨个“领教”学以致用后,他的实力得到了飞速提升。 当然,与他心心念念那人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所以他没有沾沾自喜。 光靠每日脚踏实地提升修为远远不够,他必须寻个机缘,走条捷径。 听闻,魔界北海处有只海蛟喜食人,海蛟修行千年早已嗜杀成性,近几年来越发放肆惹的北海一带生灵众怒…… 由于北海地偏,负责管辖那一带的海城城主不幸染病在身,各方势力恰恰又有看热闹的架势,城主不得已只好千里传信到魔宫寻求救援。 诡螟一心想着寻个机缘突破下修为,在层层筛选之下他自然而然踏上了去往北海之路。 正是因这次的决定,他才会与堂羽相识。 作为海月的弟弟,堂羽的性格与其相差太大,完全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听说北海有新鲜事他抱着教练身手的心态也就跟着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 去支援的众人折损了大半,堂羽大意中了海蛟算计险些快要搭上性命。 关键时刻,诡螟以一己之力挡下了海蛟的致命一击! 二人顾不得身上的伤,再次经过多番交战,费尽全力才终于配合几位幸存下来的魔将一起将海蛟彻底斩杀。 海蛟虽死,内丹还在。 堂羽看得出来,诡螟对海蛟的内丹有兴趣,出于感激他选择将内丹拱手相让,顺带叮嘱众魔绝不将诡螟私留内丹之事说出去。 这让诡螟首次对魔宫中人产生了好感…… 在那之后堂羽闲来无事,总会隔三差五主动去找诡螟搭话,二人出任务时也会互帮互助,你来我往关系自是熟络起来,渐渐成为了朋友。 诡螟本性子沉闷,硬生生受堂羽的影响,竟也逐渐变得话多没那么藏的住心思了。 某日,诡螟对堂羽道:“我问你...你若是喜欢一个女子,会怎么做?” 彼时堂羽不清楚他这话是何意,只当他是羡慕旁的眷侣成双成对有感而发。 “我这辈子没遇见什么喜欢的女子。” “不过,若是有的话,我会迫切的想要和她在一起,尽我所能保护好她。” 诡螟默了默,低头没看他,转而幽幽开口道:“倘若...那个女子你配不上呢?” “......” 堂羽一噎,不免产生几分狐疑:“你这话的意思,怎么听着倒像是在单相思啊!” 说着,堂羽故意凑近,试图从诡螟脸上找出破绽:“你该不会已经有了心上人吧?” 诡螟耳根子一红,难得没有否认:“嗯。” “哟,你小子还真有啊?” 堂羽一颗八卦之心控制不住激动,连忙追问:“快说说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俘获了你这颗冷冰冰的心?” “总不会是从天界来的仙女吧?” 诡螟被说的耳根子红透了,沉默了许久才坦白道:“她...她不是仙女。” “这女子其实你我都认识。” “??” 堂羽顿感疑问。 他也认识?那必然就是这魔宫中人了。 这更勾起他的好奇心。 “她到底是谁?” 诡螟在堂羽求知的目光中,轻轻吐出几个字:“是四护法...…海月。” “......” 闻言,空气瞬间安静。 诡螟眼看着堂羽有过片刻愣神,语速变得结巴、不可思议地反问: “你喜欢的女子...真是...她?” 那个“她”字让诡螟听出了一丝不对味。 “你与四护法很熟?” 堂羽犹豫了下,疯狂摇头:“不不不...不熟!她是四护法,我哪里会跟她熟。” 阿姐可是亲口说过的,以后再不要与旁人说他们二人是姐弟。 堂羽清楚,阿姐一直都很嫌弃自己,断然是不希望他用仗着她的身份作威作福。 即使他根本从未想过... 诡螟又问:“你觉得四护法那样的女子,会心仪怎样一位男子?” 堂羽哑然一瞬,纠结着开口:“我猜,她此生大概不会有什么喜欢的人吧...” “为何?”诡螟不解。 堂羽张了张嘴,余光甚至有些不敢看他,含蓄地回答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四护法她曾经对帝尊宣誓过,此生会永远忠心魔族追随帝尊,孑然一身不会有任何杂念。” 堂羽自认为自己说的很委婉了,接着又试图说几句安慰的话: “你想想啊,四护法那样的出身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别的像她这般的女子多数皆已成家,为何她至今孤身一人,这不明摆着的嘛...” “她那么优秀你喜欢她很正常。不过魔界美女如云,世上好女子多的是,你说对吧?” 诡螟黯然不语,似乎正在思量堂羽说的话。 他何尝不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呢... 半晌没见身边人出声,瞥见他失落的神色,堂羽意识到自己可能打击到了对方,思及两人现在的关系,索性又咬咬牙,改了口: “我的意思是说……” “像四护法那般优秀的女子,喜欢她没什么错。” “既然喜欢就去试试呗!咱努力一把争取能入她的眼。” “那凡人话本子里也说了,世间好女怕缠男。日子久了,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成又能如何?若真不成那定然是正缘没到,大不了就再等等,等哪天遇到合适的女子也说不定。” 说话之人真正想暗示的其实是最后一句,奈何听者满心满眼早已容不下其他,又怎会另作他想…… 出于一片好心的堂羽怎么也没料到,正是因为这番言语给了诡螟莫大的勇气,打破了长久以来束缚在他心底的枷锁。 不久的将来,诡螟因此付诸行动,二人的情义也因此断送…… 第199章 果然是你 诡螟终是向爱慕的女子表明了心意。 即使他有预感会失望,会受伤。 他幻想过无数种回应的可能,想过以那人的性子断然给不了他好脸色…… 他只是想将埋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能让她知晓能短暂的记住自己就好。 他不奢求她同意,只希望自己能得到一个机会,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朝她靠近的机会。 “趁我今日心情不错,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冰冷的字音出自女子口中,亦如她名字那般毫无温度可言。 海月忽然被人挡住去路,耐着性子听对方说完了话,面上从生人勿近转变为冷若冰霜。 兴许换作旁的女子,会被诡螟一番肺腑之言所打动。 海月却不会。 在她眼中,对方只不过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路人罢了。 且不说二人不熟悉,即便相识已久敢对她抱有那种心思,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情”这一字在海月看来简直可笑。 她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修为容貌更是不俗,何故沾染世俗执念徒增烦恼? 若不是感觉到诡螟身上有她那不成器的弟弟的气息,她早就将人丢出去了。 海月能耐心听他说完话已经算得上是给足了面子。 “请恕我冒昧。我想知道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心意?” 问出这句话时,诡螟藏在身后的手紧了紧,呼吸不自觉凝固。 见这人好似听不懂自己的意思,海月语气不由又冷了几分:“相信你?” 她淡淡一笑,冷的可怕:“本护法为何要信你?” 明明海月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嘲讽,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是信你口口声声所言的满腹情意,信你往后会真心相待,还是信与你一起能修成正果?” “你当真觉得随便你几句话,再当面发个誓,本护法就会对你上心么?” “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与本护法谈情意?” 海月句句逼问的话刺痛了诡螟的耳朵。 那句“你算什么东西”像是无数荆棘在背,深深刺进了他的心。 早有所料他本以为自己能淡然退去的,为何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疼痛以及酸涩感袭来,险些将他整个人淹没。 暗处两只掌心不断收拢,直到指甲陷入变得微微颤抖...… 海月是为人冷漠高傲没错,但实际她除了与敌人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外,极少会如此对一个人。 一来是在提醒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二来也是想止住对方的行为,打消妄念。 时间仿佛静止的片刻,周围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诡螟强压下情绪, 哑着嗓子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为免自己失态,诡螟别过头去低声说了句“告辞”,便匆匆离去了。 而海月从始至终都没有多正视过他一眼,见他识趣走人,她也不作停留一个闪身失了身影。 由于先前离开的匆忙,谁也未曾注意到诡螟随身携带的一块留影石遗落在了原地.... 当天回去后,诡螟没有如往常一样踏入自己的住所,独自找了个清静之地喝了个酩酊大醉。 次日,当诡螟回想起自己的粗心大意,悄悄动身赶去海月的住处寻找留影石。 东西寻回之际,石头上正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他用神识探了探附近,确定当下无人路过。 掌心施法在留影石上轻轻一抹,眼前便多出了天空的倒影。 没过多久,诡螟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道颇为朗润的男音,模糊地唤了句:“阿姐...” 诡螟神色一滞。 多日相处下来,诡螟十分确信,声音的主人正是他结交的那位“好友”。 兴许是说话之人离得较远,留影石的影像中并未出现任何身影。 诡螟心里多了几分疑虑。 “他”口中的阿姐莫非是...... 很快,淡漠的女音传来,应了他的猜测。 “你来做什么?” 因留影石里没有二人的身影,诡螟自然看不到他们任何神情。 他不知堂羽说话与海月隔开了距离,态度谨慎,带着稍许试探和小心翼翼: “阿姐,昨日之事你都知道了?” “哼…”海月冷哼一声,声音毫无波澜:“拜你所赐,我没有杀了他已是仁慈。” “对不起阿姐...” 堂羽声音模糊了些许,根本听不出多少情绪。 “日后不要什么人都往我跟前带,看了心烦。另外,你与谁交好是你的事,不代表我就会给你面子允许他人放肆。” “这次便作罢,若有下次…...” 后面的话海月没再说下去,料想堂羽自是明白。 “对不起阿姐,是我多事...…不该让他来见你...” 堂羽顿了下,继续道:“阿姐,我知道诡螟他的确配不上你,你们二人身份有别注定不会有结果。” “我本也不是真想撮合你们,只不过是想叫他知难而退罢了。” “求阿姐原谅我这次,别生气可好?” 闻言,海月沉默不语。 然而,比起二人平静的交谈,听着这些话的诡螟好比被人当头一棒击垮了心里最后那根防线…… 诡螟眼神透露出难以置信,神色逐渐阴沉,一点点暗了下去。 印满伤痕的手被他攥的死死的,青紫中泛着血色。 他眼神晦暗,眼底深处夹杂着无法言语的不甘与愤怒,险些要化为实质。 刚才那些话无疑是将他推到了深渊。 若论他诡螟平生最厌恶什么。其一是谎言,其二,便是身边之人的背叛! 亏他以为自己交到了平生第一个朋友,亏他曾试图交心将自己的过去尽数坦诚,亏他还以为...… 还以为只要自己留在这魔宫,往后定不会孤寂...他们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才对。 “呵......” 诡螟笑了,嘴角咧开的弧度极为明显,带着自嘲的意味。 好一个“配不上”,好一个“知难而退”... 的确呢,是他不配! 是他在妄想高攀! 更是他愚蠢竟听不出别人的言外之意,惹得一身难堪! 他太过自以为是,误以为有了可交心的朋友,到头来才后知后觉反被人戏耍了一番,当真是可笑! 诡螟双眸充斥着血色,抬头望了眼天。 天空没有阳光,没有云,空旷一片…… 耳边许久未再有声响,留影石被他握在掌心,几番忍耐之下硬生生添了裂痕.... 他没有选择去找某人质问什么。 阴沉着脸默默离开了是非之地。 于他而言,有质问便会起冲突,争执而来的结果没有那么重要。 那天过后,诡螟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魔宫之外,整整下了三天三夜的雨。 没有人清楚诡螟去了哪里。 几天过去,回来后的诡螟彻底变了一个人,他脸上换上了新的面具身上依稀可见伤痕累累,因私自离宫自愿去魔域司领罚,伤上加伤。 昔日的他沉默寡言未曾冷漠,而蜕变后的他惜字如金,处事沉稳中气息冰冷阴郁难测...… 他恢复了以前独来独往的模样,凡事不喜出头,做事又不留错处叫人挑不出毛病,若非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多数人只会把他当透明人般的存在。 就连后来堂羽莫名当上了魔宫众魔卫之长,诡螟仍是低调的没有任何反应。 有些痛,一旦决定忍了,要么就一直忍下去,要么就等有本事爆发的那一天…… 一晃多年,如今的诡螟总算等到了这一天,堂而皇之代替了堂羽的位置。 他不得不承认心里是高兴的,尤其是看着昔日“好友”被绑在擎天柱上受刑的样子,简直痛快极了。 受刑太久,堂羽意识正处于涣散。 确切来说,是时间太久他身体过于疲惫了。 直到,他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同于他人的窃窃私语,那声音出现的光明正大,是记忆中很久都未曾听到过的声音...... 抬眸的刹那,两人视线正好对上。 堂羽清晰的看见下方不远处,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果然是你...” 这句话堂羽说的极轻,诡螟却是听了个真切。 面具下的笑容隐隐松动。 他说“果然”? 莫非他早就猜到了什么?! 第200章 高人相助 堂羽看着自己昔日的故友,心情不知是何滋味。 失望么? 或许有吧…… 早在今日行刑之前,禾姝来找他说了近日所见所闻。 听闻背后有人想害他,堂羽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 如他所想那般,他在魔宫待了那么多年从未与谁有过什么冲突,不该有什么仇家才对。 魔宫中人背地里想往上爬的不是没有,可谁都不是傻子,纵使敢有小动作谁能真的敢带到明面上来? 定然有人会想把他拉下位,定然不至于会想针对他针对到要命的程度。 堂羽思来想去,唯一不敢确信的人只有眼前这位了... 百年来,他总是将自己视作空气,若非必要两人私下交谈的次数绝对屈指可数。 堂羽下意识不愿去想对方的不好,哪怕他偶尔隐隐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冷漠的敌意... 堂羽心里清楚,诡螟不是个简单的人,为人谨慎。 此次,他着急来“监行”目的很有可能不是为了他的命,而是想亲眼看见他重伤,沦为废人。 “新官上任”的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底下有的是人愿意献殷勤做他的马前卒... 到时,即便出了事情追究起来,命令是魔尊下的,献计害人的是旁人,动手的更是旁人,结果再差他也吃亏不到哪儿去。 堂羽佯装无畏,用打量陌生人的目光打量起诡螟,淡淡道:“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 堂羽的话还未说完,脑海里便出现了一道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以为我不在乎什么?名利?】 说话的人正是诡螟,在场人员众多,他不希望落人口舌用了秘法传音。 眼下,他的声音只有堂羽能够听见。 “......”堂羽凝视着对方,瞳孔骤然一缩。 方才那是错觉么? 为何他竟是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嘲讽之意,甚至带着复杂的一丝恨意。 这眼神,当真陌生的可怕...... 【好久不见呢堂长卫。】 诡螟再次出言道:【这才几月没与你寒暄,怎的消瘦了这么多?】 其他人或者不知诡螟所言的“几月”是何意,堂羽是懂的。 对方这是在暗暗嘲讽他与花妖禾姝私定终身之事。 众人皆知可不正是才过去几个月么? 堂羽不与他计较,着重正题道:【你平日不是对我视而不见,如今又来做什么?】 诡螟嘴唇未动,继续传音道:【再怎么说你我二人也算是相识一场,来看看你又何妨……】 【你究竟想说什么?】 堂羽是个急性子,向来不习惯拐弯抹角。 瞥见堂羽横眉紧锁,诡螟误以为他是因身上伤太重疼痛所致,声音不禁愉悦: 【你的命倒是够硬,受刑这么久还能有精力说话。】 【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没本事坚持了。】 堂羽听着他的话,暗暗咬紧了牙关:【你果然蓄谋已久!我真是小看你了,诡、螟...!】 【堂长卫原来还记得在下的名字。】 诡螟不置可否,面上冷静的看不出任何异样,最后只道句:【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吧。】 话完,诡螟不动声色朝身旁某个身影看了一眼。 后者心领神会,放言道:“帝尊大人说过,三百雷刑缺一不可。” “在场的都给我听好了,谁若敢再徇私敷衍了事,那便是在忤逆帝尊,被查出后绝不轻饶!” 常人哪个受刑如此不得掉层皮碎块骨?眼下看去堂羽除了身上多了些伤痕外,哪有半点要死不活的痕迹? 这情形不用说定然是有下属在暗暗放水,明摆着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为了在诡螟面前表现一二,那人迟疑了下决定还是自己亲自来。 反正两百八十次的雷刑堂羽都已经受住了,多了那么二十道即便下手狠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暗暗想着,正当打算用自身灵力强行催动雷灵珠行刑,一旁的诡螟冷不防开口了: “慢着。” “大人有何吩咐?” “雷灵珠太耗费灵力.…..不如就用这个。” 诡螟大手摊开,一条黑色的长鞭便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长鞭上肉眼可见裹着层动物的皮,散发出诡异的暗芒。 旁人不知那是什么,堂羽却再清楚不过。 那是当年在北海之境从千年蛟龙身上剥下来的皮...... 当时诡螟说蛟龙皮肉极硬,适合用来做防身之物,他便由着他了。 未曾想这东西被做成了法器,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是!” 那人恭敬领了诡螟手中的长鞭。 手心只稍稍运起灵力,鞭子就如同被点燃了血液的野兽,霎时间雷电气息环绕...... “啪——” 鞭子灵活如蛇打在了擎天柱上,蹭着堂羽的身体擦肩而过。 然而,一夕之间,长鞭之上所附带的雷电便通过擎天柱转移到了他身上。 “唔...!” 堂羽忍不住闷哼出声。 先前那么多次的雷刑对他而言不过是在挠痒痒,这会儿却是切实的感受了身体在被雷电灼烧。 【难道说...那东西失效了?】 堂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膛的位置。 “啪——” 没等他多想又一鞭子袭来.... 这次,分毫不差落在皮肉之上! 身体被雷电侵蚀,堂羽整张五官痛得微微发颤... 打他的人见识到了长鞭的威力,心里惊叹的之余兴奋了不少,动作越发娴熟起来。 第三鞭下去,堂羽的灵力莫名被削减了大半。 他抬眸,愤怒地瞪向了对他那个施刑的那人,猜不透对方这是用了什么秘法。 转念又恍然。 不,不是他... 鞭子是诡螟的,定是诡螟事先在鞭子上动了手脚! 诡螟漠视这一切,唇角未动,声音无情入耳:【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堂羽目光停留在诡螟脸上,几经转变尤为复杂。 他不懂,为何诡螟要忍到现在才开始报复他.... 这其中缘由为何,他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想明白。 没人能告诉他缘由,只有身上的痛意深深提醒着他,他被人算计的事实。 底下众魔亲眼目睹堂羽的狼狈,无人敢站出来为其发声。 随着一鞭又一鞭不断施压,灵力逐渐消磨险些散尽.... 二十鞭尚未行刑完,堂羽脸色苍白已然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大人,您看这...” 施刑之人显然是犹豫了。 诡螟没有说话,眼神扫视了过去。 “.......”后者明了,咽了咽喉,再次握紧长鞭动了手。 最后几鞭他没有手软,多添了两成力道... 堂羽衣衫早已碎裂不堪,灼伤的肌肤暴露在众人视线无一处完好。 昔日与堂羽交好众人于心不忍,纷纷低下了头去。 又是一鞭甩出,五脏六腑受到剧烈冲击,电流扩散心脉至,丹田错乱识海晃动... 诡螟眼底眸光涌现出兴奋。 “啪——” 只剩最后一鞭,眼见着只差一点。 差一点堂羽便会识海尽毁,沦为废人... 突然!一道微弱的圣光凭空出现笼罩在堂羽身上。 他的四周仿佛凭空凝聚出一堵墙,硬生生将鞭子的伤害给挡了回去! “砰——!” 强大的力量瞬间反弹,直接将正前方施行之人身子震飞了出去。 那人身子落在了地上,从上到下猛地抽搐几下,之后捂住胸口受伤的位置,满脸皆是震惊! 同时,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惹的在场众人愣在了原地。 “.......?!” 刚才是怎么了? 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下来!? 面具下,诡螟神色难以看出喜怒,唯有那双鹰眸锐利不减,逐渐凝聚起了狂风骤雨…… 第201章 恩公是何身份 居然在身上带了护身法器,倒真是小瞧了他! 诡螟负手而立,强行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的冲动。 在外人看来,他背影沉稳十分淡定,事实上短短不到半刻钟,诡螟思绪百转千回... 之前分明能感觉到堂羽的灵力已经在变弱,眼看就快要消失殆尽... 偏偏关键时刻出了岔子。 他花了巨大代价制成的灭灵鞭不可能会被普通的法器所抵挡。 料想以堂羽的能耐,上哪儿也弄不来这么好的法器才是…他素来与魔尊不够亲近,既然是魔尊下令责罚必然不至于暗地里助他…… 难道...会是那个人么? 诡螟的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海月高傲淡漠的姿容。 念头一起立马又被他给否决了。 海月前不久才恢复自由之身,他们姐弟二人根本来不及会面。 那么唯一能解释通的缘由只有一个:堂羽的背后,有位神秘高人在暗中相助...... 此人是谁... 诡螟沉浸在自己思绪中默默站了许久。 见他迟迟没有吭声,众下属望着他的背影你看我、我看你,始终无人敢上前打扰。 方才受了伤的男人忽然站起身,缓缓向诡螟靠近,附耳道:“大人,他身上定有古怪...” “此事我等要不要先禀告帝尊?” 诡螟余光斜视了男人一眼,听出了他语气藏匿的不甘。 “帝尊可曾说过不能带护身之物?” 男人闻言,摸不着头脑地回了句:“这倒是没说过...” 虽然是没说过,可这... 这历来受罚谁不是规规矩矩的,承受不住重伤致死的不在少数,也没人敢明目张胆的作弊吧? “大人...难不成就这么算了?”男人小心地又问了句。 “......”诡螟好一阵沉默,没再理会他。 绑在秦天柱上的人现已伤痕累累,加之受了鞭伤的影响,只怕是数月灵力都无法恢复,诡螟的目的勉强算是达成了,没必要纠缠下去。 诡螟对着身后出声道:“行刑完毕,送他出去吧。” “是!” 人群里走来两名下属,飞身跃到了堂羽身边,为其松开了链子一左一右搀扶着离去了。 ---------------- 堂羽奄奄一息回到了住处,被人小心翼翼放在了床上。 待其他人走后,一直守在暗处的人才敢现身。 “阿堂!” 禾姝难以置信堂羽伤成这样,心疼地走上前去连忙查看他的伤势。 禾姝先是用法术治愈了堂羽身上的一部分外伤,后又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额间,将自身灵力渡了些给他。 眼看着堂羽苍白的容颜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血色,禾姝悬着心渐渐放下。 “阿堂?” “阿堂...” 床上的男子在她一声声的轻唤中,缓缓睁开了眸。 堂羽看清眼前的女子,充满疲惫的眸子多了淡淡笑意,他哑着嗓子道:“别担心,我没事。”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堂羽撑着身子坐起身,面对禾姝的询问,他唇角刚欲扯出的弧度瞬间僵住。 “是他。” “我没想到...他居然有如此心机。” 禾姝顿感困惑:“他是谁?” “一个老朋友。”堂羽这般说道,语气难掩自嘲。 “既然朋友,他为何要这么做?” 若是为了这宫中地位权利,大可以各凭本事,即便甩点手段也不该伤人性命才是。 堂羽道:“我与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交集了。今非昔比,他如今的样子太陌生,陌生到我根本看不透...” 昔日好友成了仇人,这中间有太多疑问他想问却没有机会问出口。 多年前,骄傲的他在听到诡螟主动要和他断绝来往时,发了好大一通火。他不断质问原因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后来负气离去始终拉不下面子再去求和。 一晃多年,原来他在那人的心里成了必须铲除的对手。 当真是可笑... 禾姝不忍堂羽难受,没有再去追问。 世间最复杂的是人心,哪能那么轻易猜透。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此人既然伤了堂羽,那往后就是敌人,不得不防。 禾姝暗暗下定决心,在堂羽养伤的这段期间定要好好守着他,绝不让人有可乘之机。 “对了...” “还要多谢姝儿给我的护身法宝。若非有它,我可能就要去见阎王了...” 说着,堂羽从怀里取出贴身之物。 此物不到掌心大小,若不仔细看只会被人当做是装饰之物,实则这正是禾姝之前交予他的“九转玲珑塔”。 原以为诡螟对他施鞭刑那会儿,这东西是失效了,没想到在他晕厥之后,竟还能护他一条命没有沦为废人。 堂羽不会天真的以为是诡螟出于善心放过了他,诡螟那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唯一得以解释的是,禾姝给他的宝物救了他。 “能护住你便好...”禾姝回道。 她收起堂羽递来的法宝将其置于袖中,同时心中暗暗庆幸、感激某位大能愿意出手相助。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曾到藏书阁翻阅典籍的一幕,堂羽忽然好奇地问起: “殊儿,你这法宝是从何处借得,为何我看着竟有些眼熟?” 禾姝之前说的是回去的路上,快要到达无尽之城边境时恰好遇到一位关系要好的熟人,那人听闻了她近日有难便好心拿出法宝,暂且助她脱困。 堂羽对禾姝深信不疑,受刑之前拿到宝物也没多问,乖乖带在了身上。 现在想来,这东西好像曾经无意间看到过。 他不是个喜爱看书的性子,唯一去藏书阁那次是因为阿姐看他闲来无事,打发他去藏书阁给魔宫的几位魔医寻两本古医书。 他觉得无聊随手把藏书阁大半的书都翻了个遍,无意间就有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表面极其相似的一物,貌似那东西还是个天族法宝,神仙用的东西...... “......”闻言,禾姝心中“咯噔”一下,噤声了。 堂羽顾着回想书中记载的细节,没有注意到禾姝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禾姝缓了缓心神后,故作平静地开口:“这世间长的相似的法宝不是没有,阿堂觉得眼熟也正常...” “这东西兴许是人家千辛万苦才寻得的宝贝,我过几日寻个由头出宫一趟,也好尽快将其物归原主。” 堂羽了然地点点头,叹息道:“可惜我如今有伤在身,不能与你一起出宫,只能拜托殊儿你替我谢谢恩公了。” 听他这么说,禾姝正欲松口气,一个“好”字尚未脱口而出,堂羽又自觉不妥改变了主意: “不如殊儿再多等我几日可好?救命之恩我认为还是当面道谢较为合适......” 他执起禾姝的手,放于自己掌中,很是上心的又道:“你且先告诉我,那位恩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禾姝:“………” 第202章 有位故人 面对心上人的目光,禾姝一时险些乱了阵脚,好一会儿才堪堪迂回道: “恩公他素来习惯游历世间,居无定所。” “遇时便已嘱咐我莫要向你提起他。想来,是不想你因此挂怀吧...” 听禾姝这么解释,堂羽点了点头面露了然:“原是如此...” 对于禾姝的话堂羽没有怀疑,只感叹道:“可惜无缘当面致谢。来日你见到他,记得帮我转告一声,此番恩情他日若是有需要,我堂羽定当全力相报绝不推辞。” “好...” 禾姝清楚堂羽有恩必报的性情,不过...这话她自是不用转告的。 堂羽这般说只是因为他本人并不知晓背后之人是何身份,如果他发现那人非妖非魔,而是来自与魔界隔阂较深的天族,怕是不会领情了。 更何况,偌大的魔宫里,藏了那人的身影...... “你好久都未见你妹妹了吧?不如明日得空去看看她吧?”堂羽正要躺下时,无意提起这么一句。 禾姝却是摇了摇头:“白日里我偷偷去看过了,她现在当了闫老的徒弟,近些日子怕是抽不开身。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治好你的伤。” 后半句话,堂羽听着不由暖心,他轻轻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抚:“别担心,最多躺那么些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嗯...” 禾姝心里装了太多心事,不止是堂羽还有自己的妹妹都令她忧心。 她其实撒谎了,她未曾去看过禾菀。医圣闫老的地盘哪是那么好进的,她只是通过从旁人口中打听得知自己妹妹的处境。 料想以妹妹的性子,真见了自己便不会甘心留在那里了。 她没有刻意去拜访。 最近她会尽量少现身于人前,以免...给那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 宋若鱼拉着帝无渊去了一个地方,一个两人曾意外发现的小天地。 漫天桃林中,一片片桃花迎风落下,见证过一对佳侣徒步而行,彼此眼神交汇无法掩饰的情意…… 帝无渊这次没有再给身边之人开口质问的机会,主动将心事坦白。 自幼起帝无渊对修为的追求就有远超常人的执念,自从有了心爱之人后,他更是默默盘算好了往后要走的路。 人魔殊途,他不能任由自己这具早已成魔的身体一点点的吞噬她的生命力,最好的办法便是不惜一切代价晋升成为魔神,拥有半神之躯。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自私的宋若鱼陪自己入魔,一边默默护着她任她成长的同时,又暗自找寻秘术突破,甚至不惜以‘同心咒’为诫,捆绑自己身心为代价,只为知晓她安然无恙。 宋若鱼手心被帝无渊握着,面上淡然,实际对帝无渊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惊骇之余是数不清的动容。 这辈子她听过世间所有动听的声音,都比不得此刻帝无渊在她耳畔的字字承诺。 “有夫如此,也不枉此生。” 宋若鱼心里是这么想的,嘴巴便不自觉动了动,脱口而出。 走在一旁的帝无渊顿时停住了步子。 明明对方声音弱的几不可闻,他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阿鱼方才说什么?” 某人喜不自胜,想要去求证。 换作平日宋若鱼可能不会买账再去说一遍,眼下她却十分配合,一双水眸与帝无渊对视上,柔声道: “我说...” “有夫如此,不枉此生。” 帝无渊瞳孔骤然一滞,有过片刻的恍惚。 还未待反应过来,宋若鱼整个人扑进了帝无渊的怀抱,惹得他一阵心悸。 宋若鱼脸贴在帝无渊胸膛,听着耳边传来一声又一声有力的心跳,竟是觉得安心极了。 她道:“如果能永远这样陪着你就好了。成仙成魔都好……” 我不在乎。 后面那几个字,宋若鱼并未说出口。 帝无渊像是偷听她的话一般,语气笃定地回了句:“可是我在乎……” 宋若鱼眨了眨眼:“??” “阿鱼不必因为我入魔。” 帝无渊的手指轻拂过她鬓角的发丝,宠溺道:“只愿你平安喜乐。其他的,就交由我。” “你……” 宋若鱼似有千言万语哽咽在喉,最后失笑换为一句调侃:“傻瓜,难不成你真想永远把我当孩子一样宠着?” “那又有何不可?”帝无渊反问。 宋若鱼不与他争辩。 难怪魔宫那两位护法总会时不时向她吐槽,某位魔尊大人没了往日的威风。 明里暗里就在说帝无渊是个实打实的妻管严。 如今看来,何止是妻管严,自家未来夫君明明就是个恋爱脑嘛。 “何为恋爱脑?” 头顶,冷不防传来帝无渊好奇的声音。 宋若鱼误以为说漏了嘴,条件反射地捂上了嘴巴。 后知后觉,她根本就没开口才对! “你…你居然在偷听我心声?”某女横眉怒视,目光冷飕飕的。 某男人暗恼自己失策,颇为心虚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为夫突然想起……” “倒是把一位故人给忘在宫里了。” “大老远赶来这般待客之道未免有点不太妥当。不如阿鱼陪我一同去看望他,可好?” 能被帝无渊称为“故人”的,必然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宋若鱼不免有些好奇,便答应了。 约莫半晌。 魔宫正宫门上空中,出现了一人一龙的身影。 巡视守门的众魔们,不由齐刷刷瞪直了眼睛。 不少魔卫是眼熟宋若鱼的,一见她坐在一条白龙身上,惊的那是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若没猜错的话,真身这般模样的只有…… 聪明人已经躬身半跪:“恭迎帝尊,恭迎魔后回宫!” 慢半拍的其他人也纷纷躬身行礼:“恭迎帝尊、魔后回宫!” 帝无渊好似“无意间”一个身形不稳,飞身降下时险些将身边女子摔落在地上。 然而,转眼又化为人形,一个公主抱稳稳地将人稳固在了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在场众人惊的愣神。 “……!”宋若鱼老脸一红,不敢去看旁人的眼光,慌忙将脸埋在他的怀中。 声音几乎咬牙切齿:“多大的人了还玩这招?你幼不幼稚!” 帝无渊装作没听到,就这么光明正大抱着她,从正门走了进去。 那些下属们之后会怎么传他不感兴趣,他单纯的就想走个过场,秀个恩爱罢了。 帝无渊一路没有动用灵力,不疾不徐一直走了许久,直到走到了一处幽静雅阁门外,才不舍地将宋若鱼给放了下来。 第203章 骨胤 “你那位朋友暂时是住在这里么?”宋若鱼理了理衣裙,对着身边人问道。 帝无渊:“是。” 宋若鱼走上前去。 只是,还未待她敲门,里面的人似有所感,在后一刻,门便自内敞开。 宋若鱼视线微顿。 入眼,是一位白发浓颜的俊美男子。 此人身段颀长,肤白如雪,天生一副美人之姿,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是罕见的冰晶蓝色,乍一看去如同阳光下的海域,看似清澈又蕴含无尽的神秘。 事实美则美矣,却是叫人捉摸不透。 而就在上一瞬,无人察觉到那抹忽然闯入视线的身影,使得男子原本如海般的瞳眸,撼动起丝丝波澜。 “你好。” 宋若鱼正欲伸手打个招呼。转而想到如今处境,此举有些不妥。 又不着痕迹将手缩了回去。 随着面前女子话音落下,白发男子面上看似疑惑,实则眼底的波澜转瞬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他对着宋若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了帝无渊身上,好似在等他开口。 “那个...我是...” 宋若鱼的话到一半。 帝无渊主动出声做起了介绍:“这是阿鱼。曾与你提过的,本尊的未婚妻。” 白发男子点了点头。 宋若鱼:“......” 突然有那一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明明再是正常不过的介绍,她怎么感觉帝无渊在故意宣誓主权似的。 “你好,我叫宋若鱼。”她道。 对方长得很出众,气质也出众,不过宋若鱼而言只有对美好人物单纯的欣赏,算不上太惊艳。 毕竟,惊艳的人见得多了尤其是身边还站着一个,不产生免疫都说不过去。 “你好,我是骨胤。姑娘可直接唤我的名字。” “有劳你来一趟,骨胤。” 两人互相初步交谈了下,宋若鱼的手冷不防被身边人牵上。 “进去说。”帝无渊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牵着她就打算往里面走。 骨胤步子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关上了门。 “百年未见,你当年住的地方本尊可是一直为你留着,如今看来与你自己那块领地倒是有几分相似。” 帝无渊说话时,带着宋若鱼稍稍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 不同于别的地方,此处竹青色一片,满院种满一种名为“见生草”的植物。 此物形似幽兰,名字特殊不过并不算罕见。 传闻,有见生草的地方最易吸引蝴蝶,奇怪是眼下倒是出奇的“静”,连半只蝴蝶的影子都看不到。 “喝茶么?” 骨胤问道,手下却是已经泡好了热茶,就等着他俩入座。 帝无渊牵着宋若鱼坐下。 不多时,二人手边多了两杯热茶。 “多谢。”宋若鱼客气地道谢。 “你们二人,方才可是出去了?”待二坐下,骨胤像是不经意般问道。 “嗯,出去逛了会儿。” 帝无渊如实回话。 骨胤对植物的气味极其敏感,他们两个刚从桃花林回来,有此一问不足为奇。 “许久没来过你这魔宫,不曾想如今竟是有了些许人间的烟火气。” 表面骨胤是在感叹变化之大,实则就是在暗示槽帝无渊过去太没有人情味。 对于好友的变相吐槽,帝无渊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好在本尊如今有心爱之人相伴,再不济也是有人要的。” “咳—咳咳——” 这云淡风轻的回击,看似不痛不痒也是语出惊人的很。 骨胤茶还未入口,人就已经羞恼的咳嗽起来了。 这是在明摆着笑他老光棍一个? 而一旁到坐下都还被偷偷牵着的宋若鱼也没好到哪儿去,脸颊憋得粉红。 以她的性格,她是真想瞪帝无渊一眼,提醒一二。奈何旁边还有骨胤在,她生怕自己这番行为在旁人眼里变成了打情骂俏。 于是乎…明面上不能表态,就只能暗地里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疼痛,帝无渊罕见的皱了皱眉。不过却不是因为痛感。 他的另一只手掌心搭上宋若鱼发力的位置,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默契的是,帝无渊明明没有开口调侃,宋若鱼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意思。 【乖,别闹。若是弄疼了自己,我会心疼。】 “......”空气不禁又热了几分。 宋若鱼这下彻底安分了。 骨胤:“我今日来时,发现这宫中热闹的很,像是近日有什么喜事?” 帝无渊拿起桌上的杯子,不紧不慢抿了口茶,回了句:“嗯,的确有件喜事。” 骨胤稍稍打量了下面前这对璧人,盲猜道:“莫不是我今日赶巧,正逢二位好事将近?” 他口中的好事,不用想就知道自然是指的婚事。 “不是。”提到婚事,帝无渊不免心口堵得慌。 他定然是迫不及待想要成亲,那也得身边人点头才行。 帝无渊解释道:“阿鱼在魔宫有些时日了,想着再过一日便是凡人的年关之日,魔界事务繁多,本尊无暇同她一起去往人界,能在魔宫里办场晚宴也是好的。” 纵然骨胤之前想过帝无渊有了软肋会宠爱有加,此刻真听对方说出口仍旧不可思议。 情情爱爱的,有这么令人着迷吗? 为何昔日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魔界至尊竟也会生出七情六欲,变得如同深陷情网的傻小子似得... 骨胤内心直摇头。 也幸亏骨胤这番话没有直接说出口,若不然帝无渊怕是要忍不住送客了。 “你们这是打算在魔宫过个凡间年会?” “有意思...” 一杯茶见底,骨胤饶有兴致地问:“若我说想在此处多留上些时日,凑个热闹。想必魔尊不会介意吧?” “随你。” 骨胤无声笑了笑,转而对着旁边的宋若鱼道:“话说,阿鱼姑娘,是如何与这位冷冰冰的...魔尊大人相识的?” “那个...我们是...” 宋若鱼一时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她自然不能将事实说出口,毕竟那太匪夷所思了些。 魔宫中,除了帝无渊的两大心腹护法以外,其他人想来应该都不会知晓她的来历。 看出她的为难,帝无渊在这时恰好制止了话题:“本尊请你过来是为了给本尊灵宠治病的,不是为了让你打听私事。” “。。。”骨胤一噎。 “还有。”帝无渊话还未说完。 “还有什么?” “阿鱼这个称呼,只有本尊才可以叫。” 他语气坚定,明显不容置疑。 “......”身边两人齐齐无语。 骨胤缓了口气,无奈地回:“你高兴就好。” “不过,请问魔尊大人,您的灵宠在哪儿呢?” 帝无渊闻言,动用神识扫视了几圈周围。 这次,并未一眼找出小家伙的踪迹。 帝无渊心中迟疑,看了眼宋若鱼,发现她正看向自己。 “怎么了?” “小宝是又跑去哪儿睡觉去了吗?” “不过貌似它身体已经好转,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帝无渊没有马上回答。 他扩大神识,继续搜索着目标身影。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仍旧未找到那抹身影的存在。 魔宫地界有些区域是可以屏蔽掉神识的,即便是帝无渊也无法轻易探查。 一番搜寻无果。 帝无渊对着宋若鱼道:“小家伙不知跑去哪儿了,我暂且出去一趟。” “好,我陪你一起。” 说罢,宋若鱼正欲跟上。 这时,坐着的骨胤忽然开口了:“魔宫这地方无人能比你熟悉。你速去速回便是,怎么舍得劳烦人家姑娘陪你一起?” 第204章 真是初见么? 帝无渊余光从骨胤身上略过,对他的话倒是没有什么不满。 “阿鱼。” “你先坐下歇息,我去去就来。” 即便骨胤不说,帝无渊本也没打算让宋若鱼陪自己走一趟。 他可舍不得小姑娘累着。 “好……” 待帝无渊走后。 宋若鱼转身,对着身边的骨胤道:“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宋姑娘为何这么想?” “毕竟你与我是第一次见面。倘若你没话对我说,没必要刻意把我留下。”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果真是冰雪聪明。” “不过——” 话锋一转,骨胤抬头正对上宋若鱼的脸。 仔细斟酌道:“宋姑娘当真觉得,你我是初次见面么?” “难道不是吗?” 宋若鱼记忆里并没有留下对骨胤这人的任何印象。 过去的她确实没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但面对这么一个长相出众的人,若是真的见过不至于毫无头绪。 “不妨坐着聊。” 骨胤给她沏了杯茶。 宋若鱼淡定坐了下来。 不过这次,没了品茶的心思。 “请问姑娘可曾去过寒盲岭?” “没去过。”宋若鱼轻轻摇了摇头,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你的故乡吗?” “非也。只是到过几次,还算熟悉罢了。” “所以……你曾经是在那里,见过一个与我长的相似的人吗?” 对于宋若鱼这么直白的问题,骨胤握着茶盏的手,好似被烫了下,微不可察地一颤。 “你可愿听我说个故事?” “当然。”宋若鱼坐的板正,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骨胤一双水蓝色的眸子,就这样只盯着对方的眼睛,而女子的五官在此刻越发的清晰明朗,将他的思绪拉进了回忆。 “大概在九百年前,我曾见过那样一位女子……” 揽月国。 位于人界群山环绕的缥缈仙境,也是最靠近修仙界的入口的国都。 彼时的骨胤身份不是魔,不过是意外投胎在俗世的逍遥散医。 他失了记忆忘了自己是谁,只知自己莫名被世人安上个“医圣”的名头,明明远居深山却隔三差五总会有人上门,求医治病。 这也导致他对那些外来者烦不胜烦,日子长了他白日里几乎是天一亮就出门,尽可能避开上门拜访的人。 偏偏就有那么一日。 骨胤只身去往了一处名为寒盲岭的地方,临行前还特意交代了自己身边的药童不要向旁人透露自己的行踪。 寒盲岭外号迷宫岭,常年大雾相伴,里面容易迷路且先不说,寒气极重,虽没有旁的深山那般有什么猛兽,不过到处花草植物都藏有剧毒,非必要的话一般人不会踏足那里。 骨胤记得,当日的天格外阴沉。 他天生耳力极佳,明明相隔较远,他却听到了山脚下传来的马蹄声鸣。 若没猜错,是有人特意寻他寻到了这里。 防止被人看到,骨胤加快了脚步,往更深处走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也正是因为他这次的躲避,竟会在无意中害了旁人。 寒盲岭算不得多大,不过一座接一座的蜿蜒路径,加上雾气阻碍更显得徒步艰难。 骨胤离开的时候晚了些,已经将近黄昏。 怎料,有辆马车仍旧停在了必经之路。 骨胤本打算装路过,视而不见,马车边上的侍卫打扮的车夫却是出声叫住了他。 “叨扰一下。” “请问阁下可是有着医圣之名的骨大夫?” 骨胤背着采药的背篓,头也没抬,当即否认:“不是。” 那车夫半信半疑,走上前几步,接着道了句:“恕在下失礼。不知阁下可曾看到一位身着黄衫的年轻女子?” 骨胤脚下一顿,如实道:“未曾看到。” 他鬼使神差追问了句:“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家小姐赶了数日的路,今日可算到了医圣的无忧谷,不曾想今日医圣本人不在。小姐急着救人不敢耽搁,便求了谷中药童得知了医圣下落,不过药童也无法保证今日医圣能不能回来。” “一听说医圣是到了这附近寒盲岭采药,小姐救人心切便孤身上去了。至今还未归...” 车夫说罢,面露愧色。 骨胤看了眼他身后的马上:“你家小姐出行就带了你一个?那车上是什么人?” 对方低声解释道:“小姐是...偷溜出来的,车上的人是小姐的...心上人。因救小姐中毒,眼下已昏迷多日。谷中药童说,无医圣首肯谷中不得接纳外人,小姐不放心,才叫我在一旁寸步不离的守着。” “......”骨胤对于这种救心上人贸然前来寻医的桥段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他倒是头一回遇到胆子这么大,敢上寒盲岭找人的。 本不准备多管闲事的骨胤,出于良心的不安,最终还是木着脸调头赶回去了。 今日本就阴晴不定,万一再晚些天彻底黑下来,可就真危险了。 然而…… 当骨胤火急火燎地赶到,终于找着了一抹身影。 定睛看去,女子正光着脚,全身已经布满伤痕,狼狈至极。 “你...你是...” 女子似乎独自迷路了许久,手臂上以及端秀的面容上隐隐可见丝丝血痕,脚踝处像是被磕碰到了什么,青紫一片。 女子在看到骨胤的刹那如同看到了希望,惊喜无措又眼含一丝期待。 她时刻记着自己是来寻人的,这个时候能出现在此地的,只会是那位医圣了吧... 骨胤对女子孤身莽撞进入寒盲岭寻人的行为,很是不满,不过眼下也顾不得训斥人。 他见女子衣衫被划破,解下自己外衫勉强替她盖住了胳膊。 “还能走吗?” 骨胤刚说出这话就后悔了。 这姑娘受这么重的伤硬是一声没吭声,没有哭没有喊痛,估摸着就是个倔脾气。 这话问了等于白问。 “谢谢骨大夫。我...可以的。” 脚下的皮肉已经被划出了口子,路过的地方能看到遗落下的足印。 尽管这一路上她步步小心,没想到还是险些丢了半条命。 她其实会点拳脚功夫,本以为遇到小意外防身是够的,奈何视力上算不得多好,因为雾太大没看清路,摔倒时鞋子不小心掉落下荆棘丛中。 担心会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不敢冒险只能忍痛光脚行走,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 只能说血没流干,算她命大。 骨胤无声地叹息道:“你上来,我先背你回去。要不然就你这脚程,等走到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路了。” 说完,他半蹲下身去,补充道:“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别,你不必多虑。” “......”女子一愣。 本该是男女授受不亲几个字,硬生生卡在喉咙没有说出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脚,犹豫再三为了不拖累人只好乖乖趴在了骨胤背上。 “有劳骨大夫了。” 两人初见,并不熟悉,骨胤又是个慢热不爱搭话的性子,一路上就只听着女子对自己行踪的解释,除此之外并未多言。 直到将人安顿在了无忧谷中,骨胤认真打量起床上昏迷的男子。 他才终于知晓,为何这女子会如此糊涂,甘愿付出真心了…… 第205章 忆起往事 床上的男子静静躺着,肤色如玉白皙无瑕,精雕细琢的五官俊美的不似真人,此刻他正双眸紧闭如同一幅沉睡的画卷,那种浑然天成的出尘气质仿佛天山之雪,世间任何尘埃都无法沾染…… 纵使这一世的骨胤见过形形色色各种人,唯独这样一位绝世出尘的男子是最能入他眼的。 连骨胤自己同为男子都会惊艳动容的皮囊,何况是女子...但凡身处俗世的未婚女子,怕是都会忍不住动心吧。 骨胤伸手探了探脉象。 发现床上之人脉搏极弱,弱到几乎快要无法感知。 对方体内确实有中毒的迹象,不过这种毒素不深根本不会致命,昏迷多日只怕不单是中毒的原因。 骨胤又伸手探了探男子呼吸,也是弱的几乎没有。 他凭着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解了男子体内的毒,而后便用针灸刺激男子的穴位,试图将其唤醒。 可毒素易解,怪病却难医。 一连多日,无论骨胤用药用针各种法子都未能让对方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骨胤抱着怀疑的态度,再次感测起对方的生命气息。 当他的手放在男子胸膛那一瞬,骨胤难以置信地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 明明还活着,为何心脏没有跳动...?! 一个失了心脏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气息? 怪哉怪哉。 莫非此人…! 整个晌午,骨胤都是脸色暗沉。 他沉浸在自己思绪,完全未注意到身后的女子已经担忧的在门口站了许久。 终究,女子微弱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骨大夫...” 这一声呼唤令骨胤回了神。 “骨大夫、他...” 骨胤知道女子想问什么,收敛情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女子的眼泪不禁溢出眼眶。 “他还会醒来吗?” “不知。”骨胤对于自己没把握的事情,一般不会太笃定。 “究竟什么毒这么厉害,连你也束手无策?” “......” “可是缺了什么药引?只要你说,我自会想法子寻来的。” “.......” 骨胤无声叹了口气。 傻姑娘,这哪里是中毒那么简单。怕只怕这位并非一般人呐。 “近些日子你先好好休养,切勿忧心过度。” 骨胤暂时隐瞒了下来。 他安抚女子离开,叫来自己谷中的两位药童,将床上男子安置在了一处冰窖之中。 原本是觉得天气炎热,冰窖的中寒冰可以暂时保护他的身体。 怎料,男子的身体在接触到寒冰床的片刻,周身便涌起阵阵寒气似要将他包裹起来... 骨胤不由一惊,他拿起男子的手,细细探究。 脉象依旧很弱,但对比之前乱了不少。 骨胤尝试将自己的内力输入进他的体内。 只是那股暖流在接触到他的部分经脉后,便被排斥在外了。 骨胤凝视着床上男子的脸,他没有任何血色,就那般静静的闭着眸子,与世隔绝般的沉寂。 骨胤将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借用用内力感知对方身体的变化。 “没有...” “还是没有...” 骨胤喃喃自语着,这种情况他明明未曾遇到,心里却好似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世的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然而,他遇到了另个异类。 有灵魂寄存在这具躯壳之中,可奈何天生心脏弱,到如今已经坏死,导致魂体不稳,隐隐有脱离的迹象。 倘若要救这具身体,令身体的主人苏醒,那么唯一的法子便是给他换一颗心。 可这么残忍的事实,骨胤又怎么忍心说的出口。 一命换一命,那是拿好人的命换,还是坏人的命换? 为救一人而杀一人,又岂是君子所为,岂是他骨胤的作风。 “后来呢?” 宋若鱼见骨胤迟迟未再说话,出声问道。 “后来日子久了,她自是猜到了什么。” “多次缠着我追问,在听到我亲口承认后,她毫不犹豫就想要以命相抵。” 宋若鱼不知为何鼻间涌上少许酸意,接着问道:“你...同意了?” “没有。” “哪怕她冒着大雨在雨中跪着求了我两日,我仍旧没有答应。” “后来我见她可怜便昧着良心说,我已与人做了交易,等过些日子会有人送来自然将死之人的心,替她换上。她才停止了轻生的念头。” “原以为会平静些日子,直到......” 骨胤回忆中的场景,令他心惊难平。 女子忽然就在她眼前晕了过去。 他原以为该是忧思过度,身体吃不消才会如此。 一番探查后才发现,女子居然是中毒了! 在骨胤将她带回来的第一日便已仔细给她检查过,当时除了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谷中有的花草有毒,不过他都提前嘱咐过,何况,那些毒他都能解不是什么难事。 这次中的毒来的怪异,并非是来自于花草之毒。 那是一种罕见的虫毒,名为“衍生”,藏于深山靠依赖树的汁液存活。 衍生虫的外表极小,小到还不如孩童指甲般大。颜色如同枯叶毫不起眼,而偏偏这种虫他有一种致命的要点,被咬中后它的唾液会进入人的肉体,转变为毒素,一点点刺激消耗掉人的精神力。 骨胤以前接触过这种衍生虫,如果是一开始发现的早,还能有几分把握。 若发现晚的话,就算治疗了,身体也已亏虚严重,长年累月下去精神不济,日夜嗜睡,说不准哪天便香消玉殒…… 骨胤猜测,将那女子带回来的第一日,衍生虫或许已经在她身上藏着了,只是他们都未曾察觉。 揽月国再怎么好终归也只是人界,资源太有限,比不得修真大陆...... 随着一天天嗜睡,女子自然很聪明察觉到了异样。 骨胤记得,那日她亲自将匕首递到了自己跟前,当时他很生气,安慰过她也嘲讽过她可谓软硬皆施。 他试图用另各种方式劝说,让她不要轻生,甚至决定束缚住她,悄悄送她离开无忧谷...... 奈何女子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很敏锐。她假装嗜睡,夜晚趁车夫不注意的时候,又跑了回去。 孤身去到了寒冷的冰窖之中。 “她最后还是死了,是吗?”宋若鱼不知为何,听着骨胤的讲述竟会感觉到难过。 那种难过来的莫名,不是同情与怜悯,而是遗憾和不甘。 她不懂,不过是旁观者罢了,这种怪异的感觉又是为何... “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临死之前,她说过.....” 细听之下,骨胤的声音夹杂一丝颤意,眼底流露出了惋惜。 女子临终前,最后几句话在他的记忆里尤为清晰。 “拜托你...在我死之后将我的心换给他。” “我迟早还是会死的…不是吗?” “如果可以,有我的一颗心陪着他,他便不会觉得孤寂了......” “请你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事。至少,短时间内别让他知道。我...不希望他跟我一样痛苦……” 世人总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骨胤愣在原地久久失声,那种身为医者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袭遍全身。 女子一身紫白衣裙,裙摆处绣着几朵美丽的鸢尾花,胸口处不断涌出的鲜血染透了它原本的颜色,呈现越发凋零的美…… “谢谢你,骨大夫...你...你是个好人...” “若有来生,能遇见你,你的恩情我定会...定会...” 一滴泪从眼尾渐渐滑落。 女子瞳孔骤然涣散,还未说完“报答”二字便止于此,彻底断了声息…… 第206章 不是她 骨胤几世从未遇到过什么心仪之人,他不懂凡人那种生死相许的执念,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一直记得,他曾遇到过一个很倔强的女子。 纵然荆棘刺骨,满身伤痕,她也未曾眼红过一分,哪怕知晓自己命不久矣她依旧未曾恐惧。 唯独为了个男子伤心,哭了一次又一次…… 到死,她所求不过是心爱之人能够平安活下去…… 骨胤身心沉重。 他作为一个看客,没有共情到会悲伤流泪,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但不得不承认,他会因为女子的轰然离世感到压抑。 最终,骨胤没能完成女子另一半嘱托。 他竭尽全力,救活了她所爱之人。 至于她死亡的事情,他不打算隐瞒。 骨胤心中有疑,他迫切想知道他所救之人如果得知了真相,到底会有什么反应,耗费精力救的到底值不值得。 女子离开的第二日。 一白衣身影静静守着她的躯体,久久无言。 骨胤分明未曾在那人脸上看到任何悲痛的神色,可是那双美若神明的凤眸中却是一片死寂...... 原本就寒冷的冰窖,如同是经历一场漫长大雪,周围寒气肆虐,冷到仅仅只是靠近都足矣令人颤抖。 骨胤撑着伞站在冰窖入口处。 他想,他或许永远都忘不了眼前这一幕。 白衣男子周身气息凝固,静默的轻抚过身旁女子的眉眼,以一种离神的状态怔怔凝视着她,许久许久...似乎想要将她的模样永远刻入骨髓。 女子心口的位置,血液早已凝固,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裳,素颜纯净唯美却只是皮囊一副再也无法苏醒。 许是察觉到女子凉透了的躯体逐渐染上寒霜,白衣男子小心地将她拥入怀中…… 力道温柔,生怕她会碎掉一般…… 骨胤试图想说些什么。 他隐隐生出不好的预感,就怕那人可能会冲动之下随之而去。 若真是如此,他所做的一切努力便都白费了。 骨胤忐忑地等在外面,准备好随时出手。 忽然—— 只见冰床之上,白衣男子执起女子毫无血色的手,他的吻轻轻落在女子的眉宇间。随即,手穿过女子的指缝,与之缓缓相扣..... 冥冥之中,两人身上好像缔结了某种契印。 与此同时,整个无忧谷外风云变幻。 外面的天霎时暗淡,天地在顷刻之间骤然失色。 不多时,无数细密的雪花星星点点席卷而来,细雨化为白雪悄然落下。 骨胤握紧手中的伞,望着天空的方向似有所悟。 原来,连老天爷都会觉得苦么...... 诡异的是,此后这雪接连落了七日。 六月的天,人间唯有揽月国偏北境地逐渐被这场大雪覆盖。 冰冷的雪冻结过一片片川河,所到之处了无生机...... 离别那日,骨胤目送着白衣男子抱着女子冰冷的躯壳一步步远去。 白雪缓缓落在男子的墨发之上,增添了几分冰冷孤寂。 一眼望去,好似雪中之人顷刻便已生了白发...... 骨胤并未与对方说任何道别的话。 模糊间,两人的身影渐渐被隐匿于茫茫白雪中…… 谁也不会知晓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女子的躯体又终被葬于何处?至此一别,此后经年,再无踪迹…… 故事讲完。骨胤一双眸子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对面女子的眼。 周遭十分安静,宋若鱼愣了约莫有半晌,后知后觉才抽回思绪。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或许,若是他们有缘的话,来世还是会再见的吧……” 略微不自然的声音隐含丝丝惆怅,在空气中静静响起,像是有感而论。 世间之事,唯有情之一字最难言,最难解。 论来世?谁又清楚自己有没有来世,哪有那么多巧合的再续前缘…… 她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旁听故事的闲人罢了,但还是没忍住被故事的主角扰乱了心。 骨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当真...不是她?” 看似询问,实则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宋若鱼笃定道。 她一个异世界的外来者,又怎么可能是那个多年前就已离世的痴情人... 只是为何,好像有种压在她心底的苦涩感,正暗自蔓延开来... 宋若鱼犹豫着本是想再多问些话。 “你们在聊什么?” 身后,冷不防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二人交谈。 原来是帝无渊找到了灵宠给带了回来。 “没什么。不过是听骨胤说了个故事。”怕他多虑,宋若鱼连忙克制住自身异样,面色恢复如常。 她却是忘了,自己身上早已种下同心咒,她所有情绪感受但凡稍微强烈一些,帝无渊都能体会的到。 只不过相较于其它,负面的悲伤和痛苦感知会更深一些…… “呜~”帝无渊怀中的狐狸,一见到宋若鱼就眼巴巴凑了过去。 宋若鱼双手接过,宠溺地碰了碰小家伙的鼻子。 “老实交代,你又偷跑去哪儿了?” 狐狸脑袋在宋若鱼怀里拱了拱,可无辜了,咿咿呀呀在解释着什么。 看它故意卖萌撒娇的样子,宋若鱼很是受用,习惯性摸了摸狐狸毛发注意力便也跟着转移,心中的异样才算是勉强淡化了些。 帝无渊在她身边坐下,试探接着之前的话题: “阿鱼方才在想什么?” 知帝无渊是在担心自己,宋若鱼转而看了看骨胤,见对方没有表示,便实话实说道: “骨胤说是见到我,想起了他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便跟我说了些他们的往事。” “哦?”帝无渊来了兴趣。 究竟什么样的故事,能让自己的小姑娘听后那么难受。 只是宋若鱼下一句话开口,很快打消了帝无渊的疑虑:“可惜,骨胤说的那位朋友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原是如此......”帝无渊明白过来,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不是说,特意请我来看病吗?”骨胤适时出声。 闻言,宋若鱼当即松开了怀中的小宝。 一时间,一男一狐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开始相互打量起来。 同样都是冰蓝色的眸子,都很好看,不过狐狸则是竖瞳,灵动中明显多了些稚气。 “你们.......”宋若鱼脑子转得快,不由开始浮想联翩。 帝无渊看出她的疑问,解惑道:“他不是狐狸,原身归于鸟族百灵。” “你的意思是,骨胤本体是百灵鸟?”宋若鱼好奇心更甚。 传说百灵鸟歌声极美,拥有较高修为的妖会不会也...... “......”偷听到心声的帝无渊不禁汗颜。 普通鸟族和妖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以骨胤的性子根本不可能会对唱歌感兴趣。 小宝乖乖任由骨胤抱着没有挣扎。 骨胤细心地用灵力探了探底,待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的差不多了,才将它放回地面。 “除了体内灵力涨了些,多的不太正常,倒是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它这个年纪不该有这么多灵力,可是吃了什么?” “好像是偷吃了魔物的魔核。”宋若鱼说道,低头就瞧见小家伙一副做错事情的心虚表情。 骨胤惊讶于狐狸的体质:“它是妖,吃魔物的东西也能消化?” “嗯...给它输了点灵力压制了下,慢慢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骨胤从小宝体内感受到一种特殊的力量,纯净的没有任何杂质,非妖非魔所有。 他从始至终,从未接触的只有天族。 难不成是...仙气? 很快骨胤又否决了这个念头。 魔族虽与天族休战多年,关系也没好到可以任由神仙随意进入魔宫的地步。 连他一个外来客都知晓,魔宫戒备森严并且设有禁制,神仙来了怕是会有来无回。 骨胤撇去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平静转告道:“近期很有可能会晋级,你们稍作留意。” 帝无渊点头:“多谢。” 宋若鱼由衷道:“麻烦你了,骨胤。” 三人又坐下闲聊了几刻,眼看已过午时,帝无渊还有事务处理,便拉着宋若鱼一同走了。 魔宫一天便抵得上凡间半月。 很快就要到凡间的除夕之时,宋若鱼猜想魔宫的两位老熟人都不见身影八成是在忙。 她当然不好坐享其成,这次要准备的还有不少,安抚好帝无渊后她也打算跟着去忙活了。 第207章 相邀 “宋姑娘,你怎么来了?” 炎乐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女子,心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原以为宋若鱼这两日会被暂时“困”在住处不会随意出来溜达,他可是特意嘱咐不让旁人打扰的。 难不成主子这是不打算闷声大干事了?人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惊喜可言。 宋若鱼微微笑着,解释:“你们都在准备,那我自然也不能闲着了。” “呃这...” 某护法顿觉自家主子这性子未免太实诚了些,不靠谱。 “除夕宴是定在后日,对吗?”宋若鱼想向他确认下。 “对,后日...” 炎乐回是这么回答的,他可不打算让宋若鱼亲自动手忙活,旋即又道: “魔宫并不缺人手,宋姑娘你不如先去休息?若是觉得闲着无趣,我待会儿叫来几个属下陪你练练手也行。” 在帝无渊面前,炎乐他俩对宋若鱼是很尊敬的。 私下当然也尊敬,稍稍注意着身份,不过却多了一种作为朋友的亲切感。 宋若鱼问道:“后日,你们都会在吗?” “我们?” 炎乐下意识以为她说的是自己和宁九,想了想回道:“近日没什么其他琐事,主子便让我跟宁九一同学着人间的习俗操办晚宴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都在魔宫不会出去。” 宋若鱼了然,状似不经意地又道:“若是晚宴大家能够聚在一起,人多热闹一下倒也不错。” 炎乐听出她这是话中有意,配合地开口:“宋姑娘可有什么想邀请的客人?” “你也知道,我在魔宫除了你与宁九,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 “我是想着,不如这场晚宴上下同庆,魔宫里外你们若是有什么说得上话的兄弟亲朋,他们若是愿意的话,不如都一起叫过来好了。” 宋若鱼的话令炎乐不由感到诧异,同时也是受宠若惊,他赶忙应声:“既如此,那便多谢姑娘了。” 看来,这魔宫中第一次除夕宴,定会不同寻常。 “宋姑娘,我有一想法不知当不当说。”炎乐有些纠结地再度开口。 “没关系,你说说看。” “既然是要上下同庆,不如,宋姑娘便亲手筛选名单,邀请一众大臣们以及远处那些地君将领一同进宫?如此一来,主子那边也好借机宣告您的身份。” 魔宫里上上下,多数人都是识得宋若鱼的,知晓她已是魔尊认定的未来魔后,但即便如此,多的是有人暗自不服,不仅是魔宫,外界仍然。 上回便有几方君主之一的奎弩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表露不满,被帝无渊出手教训。 如他那般对魔后之位有疑的大有人在,如今何止魔宫之中,还有外界许多未曾见过宋若鱼真容之人传的神乎其神,各种说辞揣测,也该借此机会平一平谣言了。 知炎乐这是在为自己考虑,宋若鱼心中自然欣慰。 不过,她实话实说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面见那么多人。 她其实更希望在自己不够强大之前,低调行事避免徒生事端。 炎乐是个聪明人,自是听出了她的顾虑:“宋姑娘莫不是担心有心之人,会以此布局?” 久居高位者,弱点不可示意于人前。 谣言无止休有个好处就是,在真相公布谁也不知道哪句谣言最是可信。 只要宋若鱼的身份一日没有被公开昭告魔界,那么不知情的人最多只会以为魔尊帝无渊有了心仪的女子,或许成为妃子入主后宫又能如何,不登后位便不足为虑。 倘若昭告于众,那么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毕竟世人各怀鬼胎,多的是人前仆后继想尽办法往帝无渊的身边塞人,这往后想要安宁度日只怕也是难了。 上位者的背后最不缺的便是眼红之人。万一有人借此算计,纵使魔宫中再怎么戒备森严,也不免令人困扰,防不胜防。 “炎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身份什么的,公不公开其实与我而言没那么重要。至少现在,魔宫上上下下对我都很尊敬,也没人敢找我的茬,不是么?” “我对名声地位没那么在意。我最在意的...只是想与你主子在一起,仅此而已。” 炎乐闻言鼻头一酸,颇为感触:“宋姑娘,你...” 他这会儿正为此感动着,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个显眼包的身影,低低呜咽起来: “呜呜呜....” “宋姑娘,你跟主子的感情真的是海誓山盟,海枯石烂至死不渝,太让属下羡慕了。” 这声音的主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炎乐:“......” 宋若鱼:“......” 其实他如果不开口的话,气氛还能多维持一会儿的。 炎乐扶额,面对宁九这要哭不哭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以往他只觉得宁九是跟自己混熟了,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没什么形象可言也是再正常不过。 现在看来...用宋若鱼的话来说,这就是活脱脱的戏精转世,搞笑男无疑。 【说话归说话,肩膀抖什么抖!】 炎乐一记白眼上天,恨不得踹他两脚。 “...!”接收到炎乐的传音,宁九立马收敛了表情,一派正经道: “宋姑娘,不知你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宋若鱼摇了摇头:“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布置的怎么样。还有些食材,晚宴上人多也该提前准备了...” 宁九一听这话,拍了拍胸脯自信道:“宋姑娘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绝对办妥。” 他自信等表扬的样子让宋若鱼忍俊不禁。 宋若鱼也没深究,对着炎乐忽然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可知道海月现在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在场两男齐齐沉默。 宁九作为魔宫护法中老二,提到海月却是有了种作为“哥哥”该有的担当,他斟酌着开口:“宋姑娘,之前的事我代海月向你道歉。” “海月也是脑子糊涂一时冲动,还望你莫与她一般计较。” “......”宋若鱼听着,未急于表态。 过去的事情,她从帝无渊那里了解到一些,更是通过另个自己的口中所述,猜到了十之八九。 要说她完全不怨海月那是假的。 海月确实冲动险些对她下死手是事实,换作旁人仅此一面往后可能不相往来,但海月是帝无渊身边得力助手之一关系近乎亲兄妹,看在帝无渊的面子上她才选择冰释前嫌。 好在某些话有人已经提前代她说了,也省的她去纠结怎么圆场。 炎乐以为她心中还是有气,跟在一旁安抚道:“宋姑娘你放心,魔宫这次晚宴海月不会出现,我们不会让她打搅到你。” 怎料,宋若鱼语气淡然:“你们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两人相看一眼,不明所以。 宋若鱼依着自己的想法解释道:“海月在寒冰地狱困了很久,之前又经过交手身上的伤估计不轻,我只是想问你们,她现在可是回去修养了?” “身体,现在有没有好些?” 二人不免感到吃惊,听这话的意思是... “宋姑娘你、你不怪她了?” “如果说一点不怪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能理解,她为了阿渊所做的事虽是有些极端,本性却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