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第一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一) 用石料与木料构成的巨型建筑里投射出绿得发白的光亮,联着时不时分布在两旁的,星罗分布的绿光灯管,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成为了诸多鼠辈氏族区中光照最为完备的一个。 两旁互相联通着的建筑,正是史库里的厂房,一座又一座的厂房在过去的一千年间伴随着不开眼的氏族的灭亡拔地而起。 锻锤击打金属的叮—哐声、次元石锅炉的咕噜~呼~的声音,并着哔哩哔哩作响的电流声,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 在紧密的街道间,徘徊着来来往往的,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的鼠辈们。 这是氏族的奴隶鼠,他们正忙碌着将分拣好的包裹一件件地带出,连他们身上被监工打出的血痕都不能让他们停下工作。 并不是他们多么热爱这份工作,而是如果他们胆敢停下,就会再次被鞭打,这样,他们活下去的几率就更低了。 活着,终究有逃脱的机会,而死了,就真的死了。 鼠辈们从来不会觉得成为奴隶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还从来没有鼠辈从奴隶的生活中的寻出美来,倒是不用担心苟活是否会改变他们的本性了。 一部分包装好的产品用送往魔都东部的陆运集中点,提供给订单上标明的氏族代表,另一部分则运往南部的码头,由坏血病氏族通过海路运送给更难以通过地下网道联系的客户。 这些任谁也说不清哪部分是魔法哪部分是科技的产品,正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的杰作。 作为工程术士的领袖,同时也是整个氏族的领袖,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并不像是其他的氏族军阀一样疯狂地享受自己的短暂人生。 在地底用名贵的木材与无毛怪们的享乐用具来点缀自己的房间?让稀有的种鼠随时待命与自己交配?让专门培养过的厨师为自己打造美妙的食物? 真是低级的趣味,总工程术士从来不屑于那些低贱的,自称军阀的鼠辈们为之疯狂的东西。 他的身体大部分都被机械部件替代,大脑也早在第四个百年就变成了仿生结构。 总工程术士最大的一间厂房的房顶,悬挂着一个安装了巨大透明玻璃的房间,勉强可以算是他的“鼠窝”,莫斯基塔总是闲暇之余,在这里观察着自己的工厂。 而今天,总工程术士并没有这个闲心,一个仅有一百六十多公分身长,显然没有成年的白毛鼠辈来到了他的鼠窝之中。 “三岁就已经是工程术士,也许明年你就可以成为大工程术士?” 与其他的鼠人不同,已经将全身进行了机械化改造的莫斯基塔并没有一般鼠人那神经质的亢奋,他吐字清晰而缓慢,带给了白毛鼠辈别样的压迫感。 “埃斯基.伊沃。这个名字也是你自己起的……你与阿尔克林……” 牵着各种管线的金属头颅抬起,像是在审视这个年轻的白鼠。 “阿尔-阿尔克林工程术士,嫉妒-嫉妒我-我。” 埃斯基的声音显得十分生硬,脸颊上的肌肉正在不断颤动着,带动着白色的胡子都在不断地颤抖。 白色鼠辈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让他更不敢抬头看着总工程术士了。 === 个体:莫斯基塔 年龄:???岁 生命值:??? 魔法之风储量:??? 护甲强度:???+263 领导力:??? 移动速度:??? 近战攻击:??? 近战防御:??? 武器威力:???+394 冲锋加成:???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338 弹药容量:1124 个体特性:??? === 埃斯基之前抬头时,清楚地看到一个不大但是能清晰看清的面板停留在了铁罐鼠的身前。 身为穿越者,他却并不敢相信,这是属于穿越者的金手指。 毕竟,这是风险极高的中古战锤的世界。 这个面板到底是什么?万变的什么玩意儿,还是黑暗的什么玩意儿?长角的至尊知道吗,莫斯基塔知道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埃斯基脑海中再一次出现了。 连混沌神灵的名字,都不敢在脑海中想起,白毛鼠辈害怕引起他们的注意,在思想之中,都需要用代称来代替他们。 这些问题伴随着恐惧,以及恐惧之下的兴奋。 兴奋着,他回想起了过去。 在繁育坑的那些日子,这些莫名的情感还并不浓烈,他的精力都耗费在了与那些或褐或黑的幼鼠的厮杀中。 由于斯卡文鼠人的生育速度过快,所有的斯卡文氏族都会将母鼠诞生下来的幼鼠丢入繁育坑之中,互相厮杀。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经过后,完好无损的幼崽,才能被氏族的成员挑选。 那段时光,白毛鼠辈被恐惧驱使着,与同批次的幼崽们厮杀,面板能让他有效的避开了那些相对强大的幼鼠,并轻松地啃食那些孱弱的幼鼠。 那段时间,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现在的这些多余的问题。 恐惧与死亡威胁交织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史库里氏族的大人物们来到繁育坑中,埃斯基才迎来了与其他幼崽完全不同的生活。 一只及其稀有的白鼠,这种鼠辈的数量堪比那些头上长角的灰色鼠辈了。 如果是出生在普通的小氏族,而头上又没有长角的话,他也许只能成为那些被割掉了舌头的议会守卫。 而在史库里氏族,则大为不同。 埃斯基立刻被送到了氏族之中,由工程术士阿尔克林收养。 虽然说是收养,实际上白毛鼠幼崽被丢给了那些至少身体残缺了一部分的奴隶鼠。 出于对于他们主人的恐惧,奴隶鼠不敢把心中泛起的龌龊心思用在主人的养子身上。 这一段时间的安稳的环境给埃斯基提供了思考的空间,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莫名的情绪与问题才开始纠缠着埃斯基的思绪。 “恐惧,兴奋。” 莫斯基塔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从铁面罩后面传来,将埃斯基从回忆中拉回到了总工程术士厂区的现实中来。 总工程术士的言语莫名暧昧,倒是让白毛鼠辈想到了那些他在前世耳熟能详的神灵。 但莫斯基塔从来不是神灵,埃斯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至少,莫斯基塔这个金属脑袋,不如伊克特利爪的才情。 想到这儿,埃斯基又陷入了恐惧,莫斯基塔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吧,他惴惴不安地抬头看着总工程术士,却不能从那些金属结构之中看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沉默了一阵,莫斯基塔终于做出了最终裁决。 “你与阿尔克林的冲突阻碍了氏族对前线物资的生产,剥夺你在斯卡文魔都的一切不动产,你本人也将被编入下一批支援部队。” 总工程术士毫不留情地没收了白毛工程术士的大部分财产,并发配他调往前线,而后,金属发声器的声音陡然增大。 “直到消灭死灵法师之前,不要再回到斯卡文魔都。” 那阿尔克林呢?什么惩罚都没有?就因为他已经四十多岁,而我只有三岁? 一瞬间,负面情绪充斥着埃斯基的大脑。 南方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五十多年,与纳加什的部队进行着无休止的消耗战。 他很清楚第一次的百年战争只会以双方达成和平协议告终,只有二次战争才能消灭纳加什。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很有可能变成原本历史中提到的“根本无法对抗纳加什魔法的史库里氏族成员”。 越是这样想,埃斯基就越发的怨恨莫斯基塔了。 这些心思在现在只能留在心底,他不可能打败这个已经活了千年之久的强大工程师兼法师。 白毛的鼠辈默默地用肢体语言告退,离开这个金属构成的房间,踏上下楼的金属楼梯时,埃斯基只觉得全省发冷。 他过去两年的努力,大部分都完蛋了。 看着埃斯基离去的背影,面罩下的莫斯基塔发出了一阵低声的嘲笑。 怨恨,这是当然的,心气奇高的天才遭到了总工程术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压,这种事情即使是尖耳朵玩意儿和人类玩意儿都不能忍受,何况是心中充满了阴谋与嫉妒的鼠辈。 但是,鼠人啊。 别看他已经活了上千年之久,还永葆青春,鼠人实际上是短命的种族,五岁成年以后,就只有短短四年多一点的青壮年期,自然寿命最长也就不到二十年。 长生不老药的生产掌握在他的手里,就不怕任何天才的鼠辈不服从他的命令。 ====分割线==== “埃斯基工程术士。” 尖利的鼠声在昏暗的甬道里震荡。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是个长着黄色绒毛的家伙,他披着兽皮制成的背心,这大概算是护甲? 手上提留着一把没有生锈,被打磨得发亮的尖刀,这就是一个氏族鼠。 === 个体:莫库布 年龄:7岁 生命值:13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12 领导力:10 移动速度:37 近战攻击:25 近战防御:27 武器威力:18 冲锋加成:1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鼠多势众、抱头鼠窜 === 埃斯基抬头扫了一眼眼前鼠辈的面板,看来是个废物,眼神里透露着贪婪,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的废物。 “滚-滚开。” 埃斯基并不想和这种废物交流,一爪拍开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莫斯基塔工厂不远处,埃斯基让奴隶鼠为自己开凿了一个地下室作为生活用的房间。 那里暂时还不会被没收,莫斯基塔肯定急着去接收自己的工场呢。 白色的鼠辈回到自己的房间,任由那些被挑断手脚、致盲阉割的奴隶们舔舐自己养护得很好的皮毛——在几乎没有干净水源的斯卡文魔都,这是最有效率的洗浴方式。 “埃斯基工程术士,阿尔克林工程术士要-要见你。” 尖利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埃斯基抬头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废物。 阿尔克林的人? 咚——咚—— 没等他回应,旁边以及传来脚步声,这熟悉的杵着什么东西的声音,是阿尔克林。 果然,在奴隶们的舔舐中,头部被金属覆盖的褐毛鼠人出现了,他拄着一只上方闪烁着绿色电火花的金属杖来到了自己的养子身前。 “几年来的一切努力都归属于莫斯基塔了,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我的儿子,如果你早些多分我一点,至少现在你还能保留最大的那部分。” 工程术士阿尔克林嘲笑着他的儿子,对自己的身体改造后,他同样并不和自己的儿子一样亢奋。 “前线是很危险的地方,尤其是你这样的施法者,不要被纳加什杀了,我亲爱的儿子。” 之后又是一阵尖利的笑声。 “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嘲笑我-我的吗?” 埃斯基愤怒而亢奋地跳了起来,右爪上的电光闪动。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儿子,实际上,我需要你的新型锻压器,我知道,这东西不在你的不动产里。” 阿尔克林笃定地说。 “作为交换。” 他跺了跺自己的法杖,听到声音的奴隶们抬进来一头幼鼠,白色的皮毛,相当罕见,但是埃斯基并没有收养白毛鼠的打算。 看着埃斯基一脸狐疑,阿尔克林走到幼鼠的身后,提起了它的尾巴。 “这是雌鼠?白色皮毛的雌鼠?” 相当罕见的东西,这让埃斯基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也许阿尔克林真的是来做交易的,可也正是阿尔克林,让他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是的,我亲爱的儿子,这会很有用吧,如果我们继续起冲突,就又要便宜莫斯基塔了。” 同样是金属头颅,但是明显比莫斯基塔简陋的工程术士笑着对他的儿子开口道。 一头特殊的专用种鼠,一项足以垄断十年市场的新技术,二者的价值显然是不相等的,但是价值从来都是一个相对概念。 一个母亲刚刚去世的人和一个母亲健在的人相比,棺木的价值就是不同的。 对于要到前线去进行长年战争的埃斯基而言,一只特殊的种鼠,价值无疑大大的提高了。 “我接受这笔交易,该死的阿尔克林。” 白毛鼠辈一爪拍开了想要握手的金属脑袋,顺着房间里的地板,开始数砖块,突然,他停了下来。 “你要的东西就在下面,自己挖。” “好的,我亲爱的儿子,你小时候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呢。” 第二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二) 送走了阿尔克林,地下室里,只剩下了常驻了几个氏族鼠与满地的奴隶。 氏族鼠身上的盔甲带着尖刺,腰间的武器闪烁着寒光,其上印刻着七八个像是鼠人的爪痕构成的符文,让这形制与古希腊kopis短刀相似的鼠人制式装备拥有了别样的品质。 氏族鼠这种并不强力的鼠人,没有必要给予较好的装备,通常是鼠人之间的常识。 但工程术士的年龄过小,并不像是那些老怪物们一样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身边可以利用的力量总是有限。 这些氏族鼠,也是阿尔克林不看重,才会给他,这些仅有的氏族鼠就是年轻工程术士仅有的警戒力量了。 是的,警戒力量。 如果有任何东西胆敢对工程术士不利的话,仅凭几个氏族鼠是觉得不可能挡住的。 但精良的装备,总是可以让氏族鼠们多坚持一段时间,让工程术士有足够的时间来迎击或逃跑。 房间里目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如果忽略那些奴隶鼠用舌头舔舐它们主人皮毛的声音的话。 白毛鼠一爪拍开大腿上一个还在继续着工作的瞎眼奴隶鼠,对着那些还没有被刺瞎双眼的奴隶们招了招手,示意鼠肉衣架们将自己的衣服与装备递过来。 首先是一件白色的法袍,被奴隶们叠放整齐端在了手里。 作为一个种族的上等人,这样的袍子并不显得如何华贵,并没有尖耳朵玩意儿(精灵)的衣物所拥有的繁复装饰与花纹。 倒像是落魄的无毛怪(并不特指人类,但没用形容词,提到xx无毛怪时,指代人类。)穿着的那种亚麻布袍子。 区别仅仅在于,这身袍子的面料不仅仅是亚麻,而是棉麻混合纺织而成。 袍子上装点有亮绿色的符文,与次元石是同一个颜色,数量仅仅只有三个,分布在领口下面。 对于鼠人而言,已经足够展示出它的主人的高贵。 地下帝国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污秽,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有一身整洁的白色服饰,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白色这种颜色,就已经说明了高贵。 更别提那些符文,在施法者特有的第二视觉下,总是闪烁着混沌能量的绿光。 待到工程术士穿好了自己的袍子,一个奴隶鼠懂事地爬到工程术士的身下,充当工程术士的鼠肉座椅。 一个奴隶扶着他的主人坐下,另一个则负责帮他的主人穿“鞋”,或者确切点说,是护爪。 白色的布条护爪上闪烁着绿色的符文,与之前氏族鼠武器上的一样,同样如同老鼠的爪痕。 这些布条上的符文是护爪的关键,尽管暴露在外的爪尖和肉垫随时都在接触地下帝国之中的污秽,这些符文却可以保护爪子在离开那些东西的时候,不沾染上它。 布条被紧密地缠绕在了脚后跟上地反关节处与大小肉垫之间,既不会影响工程术士控制平衡,也不会影响符文的覆盖范围。 奴隶的手法真是越发娴熟了,这样想着,又是另一个奴隶已经将发着绿光的面罩戴在了工程术士的脸上。 在充满臭气的地下帝国,这样的一个呼吸过滤面罩总是很有必要的。 招呼着氏族鼠将奴隶们带往码头,穿戴好的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四爪,前往了之前还属于自己的工厂。 已经不能再晚了。 ===分割线=== 来到自己的工场中,如埃斯基预想的一样,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鼠们已经占领了这里。 原本他还以为莫斯基塔会给他善意的,就像是他在原本的历史中给予伊克特利爪的一样。 但这些年的接触下来,莫斯基塔的贪婪和其他的鼠人别无二致,只不过由于是总工程术士,他贪婪的方向更加偏向技术性与政治性方面。 可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给予我这个少见的白毛鼠工程术士更多资源以换取更多的忠诚吗? 阿尔克林算什么东西。 埃斯基越想越气,一时间爪子上的指甲刺进了肉里。 低头一看,白毛上带上了一丝血迹。 这种时候都有些羡慕伊特克.利爪那套带机械爪的动力装甲了,又不会抓伤自己,还能喷火。 真不知道伊克特.利爪那样的人物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莫斯基塔的信任的,还被他叫做自己的右牙。 在西格玛时代,伊克特.利爪自己成神,率领一众鼠辈背叛了大角鼠,按理说不会是那种安分的人才对。 思念间,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时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埃斯基工程术士,你不能再碰这些东西,总工程术士的命令,这些都是氏族的公有财产了。” 一个尾巴上缠着刀刃的氏族鼠在埃斯基面前站直了身体,这使得这个平时佝偻着身子看上去只有一米二的家伙看起来有了一米六的高度。 但这也只不过是刚好和未成年的埃斯基齐平罢了。 “那东西不是不动产,给我。” 埃斯基原本尖利的声调忽而变得低沉,两只爪子上电光闪耀。 氏族鼠也敢和工程术士扯淡,凭什么?凭他比一般氏族鼠更高的47点近战闪避? 褐色的氏族鼠脸色剧变,一名工程术士,足以杀掉几千他这样的氏族鼠,他以极快地速度退到了一旁,埃斯基闻到了他腺体中散发的恐惧的气味。 不,不止。 该死的混蛋把他的鼠尿滴在了地上。 右爪抬起,一记亮绿色的电光打在了那个氏族鼠的身上。 “随地大小便,阿瓦达肯达瓦。” 周围的氏族鼠看着这一幕在眼前发生,却没有人敢出声。 尽管,他们有点想知道为什么埃斯基工程术士要给自己的次元闪电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但好奇心以及好奇心背后的贪婪,并不值得冒生命的风险。 埃斯基挥了挥手,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奴隶们就上前来将烤出了肉香的尸体拖了下去,这大概会让他们美餐一顿。 收回目光,再让奴隶鼠们搬走了工作台上的物件后,埃斯基就离开了这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资产。 一切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分割线 离开了这座相伴了一年多的工厂,说舍不得,倒也不至于。 厂房也就是从前那个世界家庭小作坊的大小,只是其间的设备比起其他的工厂而言先进了不少。 比如对万向节的改造之类的,许多人类工厂结构里用来保证生产稳定的设计。 也是得益于这些东西,昨年他工厂的生产速度比起其他的工厂快了数倍。 倒不是说,生产速度有多大提升,而是其他的同行时不时就会出现设备故障的问题,这样弄下来,他们厂全年生产的时间远远低于了埃斯基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白毛工厂术士不由得在心中对自己安慰道。 那些技术,都不是什么根本性的改变,仅仅是那些鼠辈都潜心研究威力更大的破坏武器去了,从来没有考虑过生产稳定性的问题。 只不过,果然好不甘心啊。 回头看去,黑压压的奴隶鼠在厂区里搬运着各种货物,将他们送到东区的陆运集散地和南区的码头。 如果只是单纯的售卖武器,倒是根本不需要如此数量的奴隶鼠,工程术士也不会如此的肉痛。 北方的氏族需要的呢绒服,南方的氏族需要的防沙袍,一切与纺织有关的行业都已经被史库里氏族所垄断。 奴隶鼠制造这些东西的效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史库里工业区的工厂。 而且,得益于大角鼠的恩泽,在斯卡文魔都建设的工厂还不需要考虑序列号等一系列问题。 路上,一个箱子被奴隶鼠打翻了,罐头洒了一地,一旁的监工立刻过来狠狠地抽打奴隶鼠,工程术士看那情形,奴隶鼠大概活不过去了。 罐头等工业食品,也是诸多氏族哄抢的货物。 在史库里的食物工厂里有诸多诱导变异出来的畸形怪,这些东西可以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仅仅依靠魔法之风产出鼠辈们都渴望的肉类。 得益于这些高产量的工厂,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部分,成为了鼠人氏族中极少数没有饥荒的乐园——当然奴隶鼠该死还得死。 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压下心底的那些杂念,工程术士试图让自己装得无欲无求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由他的奴隶鼠们运送的东西。 那台被黑布罩着的机器。 “我-我不明白,工程术士,这东西还是半成品。” 说话的声音被刻意的压低了,这是莫布里埃,埃斯基工场里的书记员,或者说,前书记员。 虽然埃斯基不明白他选择追随自己,而不是继续在工场里做书记员是为了什么,但这个可以熟练读写的家伙比起奴隶好用多了。 鉴于此,埃斯基并没有无视他。 “半成品我也不会留给莫斯基塔,让-让他继续等自己的右牙吧。” 莫布里埃立刻噤声,他并不知道莫斯基塔的右牙是什么,他也不敢让自己知道。 埃斯基一边走着又转头看向了被奴隶们推在车上的那台机器。 金属线圈与导管使得它像是一团毛线混乱地缠在了排水管道上。 这是一台次元石反应堆,上面这些混杂不清的线圈,已经充分说明了这是一台不成熟的产品。 目前的问题仍然出在核心部件时不时就过热烧毁上,埃斯基已经为它添加了多个循环冷却线路,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次元石的能量还是太不稳定了,任何一块次元石都能让埃斯基的瞬时测量表开始跳舞。 不过,迄今为止的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埃斯基仍然记得伊克特.利爪穿着的动力装甲就由一台伊克特利爪制造的小型次元石反应堆供应能量。 现在,距离伊克特.利爪的出生还有上千年的时光。 只要有了成果,他就能在技术的各个方面领先莫斯基塔,让那个该死的铁皮罐头这辈子都别想搞什么加冕为斯卡文地下帝国皇帝的操作。 想到这里,埃斯基又亢奋了起来。 发出了鼠人的,标志性的,嘻嘻嘻的尖利笑声。 一时间,甬道中的奴隶鼠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分割线=== 两次钟声响过,埃斯基已经到了地下帝国的港口旁的仓库,他在斯卡文魔都最后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还好该死的莫斯基塔没收的是不动产,而这里的仓库是从坏血病氏族那里租赁的。 糟心的是,仓库里并没有可以让他睡得舒服的家具。 不如说,他现在的居住环境异常的糟糕。 原本空旷的可以放下几条生产线的地方,进来了一千多号奴隶以及少量几十个精锐的氏族鼠。 他这个尊贵的主人,也不得不和自己的奴隶们几乎挤到了一起。 腺体的气味,鼠人排泄物的气味,腐败的食物的气味,没有清洗过的皮毛的臭味都混杂在了一起。 埃斯基即使带上了过滤面罩,也还是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气味。 如果只是环境恶劣也就罢了,更麻烦的是,他除开奴隶与粮食外的全部财产就在仓库的一角堆着,还得防着奴隶们手脚不干净。 这怎么睡觉啊,埃斯基很苦恼。 如果是平时,他倒是敢让氏族鼠去看守奴隶鼠,再让奴隶鼠举报氏族鼠。 但是现在,伟大的工程术士,落魄了,被总工程术士赶出了斯卡文魔都,这些心里永远藏着阴谋诡计的东西,就变得不可信任了。 尤其是氏族鼠,很忠心?也许会趁着他睡觉的时候,谋划他这些仅存的家产。 这个书记员,在这个时候,不跳船当莫斯基塔手下的工厂书记员,选择跟着他这个落魄的工程术士,显然,也是有所图谋。 也是图谋这些次元石吗?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交代道。 “书记,去联系坏血病氏族,预定十船粮食,跟随下一批支援舰队一起到前线。” “是-是,伟大的主人。” 随口招呼莫布里埃去先把之后的粮草问题解决,正好之前用他的时候,与坏血病氏族打过交道。 如果他真是有所图谋,杀掉之前还是榨取一点价值让他比较顺心。 其次,按照埃斯基熟悉的鼠人的尿性,如果他敢自己不准备粮食到前线,这一千多奴隶,大概率就要变成一百多了——剩下的全得变成军粮。 “大角鼠在上啊。” 看着时不时抽搐着的奴隶们,埃斯基发出了轻声的叹息。 第三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三)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主人叹气是为了什么,氏族鼠拔出了自己的短刀,用随身带着的油脂与抹布保养着,刀上的寒光倒是让原本叽叽喳喳的奴隶鼠们颤动的幅度小了一点儿。 但埃斯基仅仅稍微心情好了一瞬,又被仓库里突然充斥的恐惧味坏了心情。 下级鼠人释放的恐惧味,对于他这样的上位者而言,原本可以说是兴奋剂,但是在味道过于浓烈的情况下,就是一种折磨了。 尤其是这种浓烈的氛围下的吓尿脱粪的鼠人不在少数的情况下。 “你妈的!这味道,我恨不得一个地裂术把你们这群玩意儿埋了!” 埃斯基站起来对他的奴隶们吼道。 然后在又在奴隶鼠们试图憋住自己的生理冲动又做不到的痛苦目光中颓然地坐下,奴隶们可不能随便杀啊,这是鼠人社会中的硬通货,可都是钱啊。 眼下,还是等待书记员莫布里埃从码头的话事人——坏血病氏族哪里买到粮食再说吧。 至于说,为什么不向斯卡文魔都粮食产量最高的史库里氏族买。 第一,他知道自己的同行们开价的胃口,正如他自己一样——连罐头上的标签都恨不得收点钱的态度。 第二,食品工厂似乎是莫斯基塔的,他可不想前脚被总工程术士罚了,后脚就舔着脸去买产肉畸变怪,真的寒碜。 但是……万一莫斯基塔真的原价卖呢? 想到这儿,埃斯基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分割线=== 咚叮———— 钟声传遍了斯卡文魔都的所有地方,这是那座鼠人起源的高塔上的尖啸之钟所发出的声响,所有的斯卡文魔都人都是听着它的钟声长大的。 它的敲响也就意味着,时间经过了一个大角鼠时。 仓库里的环境阴暗,大量的火盆在这个说白了就是在岩石中开凿的大洞中也不能照亮多远的距离。 毕竟不能指望坏血病氏族的区域能与灯火通明的史库里工业区相比,坏血病氏族提供租赁的仓库区只有一条入口,只要那里灯火通明对于看守任务而言就足够了。 尖利的钟声立刻在这里召唤出了一大堆的红色微光,那是奴隶鼠睁开的眼睛。 埃斯基靠在房间角落的铅箱子上,紧闭着眼睛。 铅箱子里放着所有鼠人都趋之若鹜的财富——次元石。 对于自己的安全,埃斯基一直都很在意,次元石这样危险的东西自然不会像是其他的鼠人一样随意地放在木头箱子里。 尤其是想到几十年后由十三人议会、灰先知氏族、史库里氏族共同打造的那柄致命的武器也是装在铅盒子里,就更是觉得把所有的次元石都放在铅盒子里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尽管这让埃斯基对于搬运工的需求变得更加庞大了。 钟声已经将工程术士惊醒,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形,氏族鼠们与奴隶鼠们仍然如同之前那样相安无事,于是准备继续睡下去。 法师是需要随时调养好自己的精神的,释放任何一个法术,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与意志,所以,如果有机会,埃斯基就会选择睡眠补充自己的精神力。 不过,这一次的补充似乎不太顺利,白毛工程术士感到自己刚要睡着,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睁开眼,是书记员。 “伟大的主人,我买到了粮食,尾巴上生疮的比尔戈想要加价,但我说主人就在这里,他就退了一步。” 书记员莫布里埃回来了,他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埃斯基也暂时没有想通里面的逻辑。 那群满是尿味的坏血病水手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就降价的。 难道是背后有什么阴谋,还是说,这一笔交易有什么问题? 鼠人从来不是什么有节操的种族,背刺和阴谋在斯卡文魔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一般的氏族鼠交谈的时候,就会在背后握住一把匕首。 更别提这些大氏族的交易者了。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一批粮食。 埃斯基看向了前方,那些眼睛冒着红光的奴隶鼠。 这些奴隶怎么办?叛乱的话,真的杀了?这些奴隶的性命可是几百枚次元石币的价格,即使他是工程术士也要肉疼好久。 “明天舰队出发前,我可以再去盯住他,不会让他把烂掉的谷子放进去的。” 书记员见自己的主人脸色不好看,急忙补充道。 不过,显然,这并不完全是他的主人脸色不好看的原因。 顺着主人的目光看去,奴隶鼠们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地神经质地抽搐着,在近乎黑暗的仓库里,这倒像是幽森鬼影。 难道主人是在为了这些奴隶而犯愁? 正在书记员仔细思考解决办法的时候,只听得自己的主人向门口道: “比戈尔?”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平时怎么都不会轻易降价,指不定心情不好还打折客户的腿的尾巴生疮的混蛋。 身上的褐色的毛发以及掉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光秃秃的皮肤,上面倒是没有带上多久没有清洗过的污垢,而是带着白色的仿佛盐渍一样的东西。 尾巴的根部到几大颗中部生着潮湿的,大概是在流脓的烂疮。 不过,这些外貌上的东西,即使是他的那条恶臭的尾巴也不被书记员所关心了,他立刻想到的是,此前比戈尔与他的交易。 难怪说他今天那么轻易的降价了,莫布里埃有些愤怒。 如果让主人因此轻视他的能力,他就不能……该死的比戈尔,等到莫布里埃哪一天发达了,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每天三次毒打,三次电击,一次都不能少了。 莫布里埃在脑中的yy终究是没有让比戈尔注视他一眼,比戈尔径直走向了埃斯基。 “坏血病氏族需要魔法的力量,尊贵的工程术士。” 比戈尔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是两个鼠人交易的时候所能给出的最高的善意。 任何一个鼠人都应该知道,在交易的时候,一定要将手放在武器上,以便随时预防暗杀以及火并。 比戈尔对工程术士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妥,施法者在鼠人的社会中的地位是极高的。 现在的斯卡文之中,只有灰先知与工程术士两种施法者。 无论是灰先知还是灰先知的学徒,都只需要研究法术以及潜心于政治操弄,而要他们帮忙的代价,无异于付出一个附庸氏族。 而工程术士,也同样的贪婪,在工程术士们销售他们的那些邪恶武器的时候,是这样计费的——武器的零部件需要至少一个次元石,再装填的弹药也需要按照次元石来计费。 使用武器的人也必须是史库里氏族的人,客户必须另外付一笔雇佣费,而如果史库里氏族的雇佣兵死了,还需要客户再支付一比赔偿金。 这个时间点,的确只有埃斯基这样刚刚受到莫斯基塔处罚的法师可能立刻去协助坏血病氏族。 “怎么了?” 睁开血红色的双眼,埃斯基疲惫而有有些期待地问道。 只要能够接到订单,他就能够东山再起,至于说,价格会低很多,没有关系,反正其他氏族的玩意儿们也不懂魔法。 接下来,烂尾巴的比戈尔给他了惊喜。 “我们搞到了一条尖耳朵玩意儿的船,爪爪舰长们都不能完全发挥它的性能。” 工程术士几乎是跳了起来,立刻道。 “航速?” 精灵的船,意味着宝贵的财富,即使只是学习精灵船上的符文,就足够他接下来在给纳加什扎尔围城部队设立的补给港口东山再起。 蠢货总是多多,蠢货们的次元石,都都归伟大的工程术士。 “也有其他的部分。” 比戈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埃斯基平静了一下大起大落的心态,踱步跟着比戈尔一同出去。 他身上的疲惫仿佛完全消失了,一份这样的工作,足够他摆脱现在的一切问题了。 “航速现在多少。” 工程术士的声音重新变得尖利,带上了工程术士对于下等鼠人的傲慢。 “大风满帆再借助洋流可以到12节,但是尖耳朵玩意儿们一直可以把这东西开到30节。” 埃斯基按照人类历史上的帆船计算了一下速度,这比起人类的后期风帆船慢了3到6节。 降速这么多?难道是如同人类的船只一样,被藤壶之类的寄生生物弄成那样的? 不,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鼠人的船从来不会有什么寄生生物,它们都被饥饿的斯卡文们连壳带肉吃掉了。 可如果不是寄生生物的,那么船上一定是有其他的东西阻碍了船的航行,或者是增加了船的重量。 至于说,精灵的设计比不上人类的后期设计这种事情,工程术士并不将它考虑进去。 听比戈尔的说法,精灵的船可以在海上开到三十节,都已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航速了,那么它的设计一定不会比人类的风帆船差的。 “看来是有魔法装置。” 埃斯基得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猜测,也许是魔法装置的重量让风帆船的航速降了下来。 这大概率就是事实了,接下来就是其他方面的问题了,在比戈尔没注意的时候,埃斯基暗笑着看了他一眼,说到: “就算现在帮你们解决了问题,之后你们同样没有法师,坏血病氏族不被允许使用魔法。” 比戈尔转头看向埃斯基,又转了过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点。 工程术士说的的确是事实。 按照千年以前的规定,只有灰先知氏族与史库里氏族的成员被允许掌握与研究魔法的力量,即使是坏血病这样的专业航海氏族,也不能僭越。 尤其是在这个瘟疫氏族、艾辛氏族两个氏族尚且不被斯卡文魔都知晓的时代。 这大概也是比尔戈要来找埃斯基的原因,军阀走十三人议会的路子调集两大氏族法师的成本还是太过于高昂了,尤其是坏血病现任的军阀尚且不是十三人议会成员。 坏血病氏族是等到三千年以后的一场争夺战中得到的十三人议会席位,记得那时候的领主叫做威士忌.利爪。 想到这里,埃斯基继续到。 “而且,我之后还得去战场,帮忙的报酬也十分高昂。” 他在最初的战场以及最后的高昂两个词汇上加重了语调,并重复了鼠人语之中的叠音。 要去战场就是个借口,他只需要和支援舰队一起登船,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下船就不是莫斯基塔能管的了。 现在的十三人议会,可还没有死亡大师斯尼奇作为他们的狗腿子。 至于价格高昂,这倒是实话,也是这句话的目的。 那你刚才干嘛不推掉? 比尔戈疑惑地想着,既然来找埃斯基,自然就是希望解决问题。 埃斯基全在说一些似乎是在为坏血病氏族考虑的话语,但背后隐藏的意思,却似乎是你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方案的意思。 至于说,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说不定埃斯基是真的为了坏血病氏族着想? 鼠人会有道德操守? 尽管埃斯基在这一方面的风评一向不错,但侵夺别人的财产的事情也没有少做。 “不过,也许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以解决这些问题。” 埃斯基笑着,露出了与其他鼠人完全不同的洁白的牙齿。 个体:比戈尔 年龄:9岁 hp:129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117 领导力:49 移动速度:47 近战攻击:53 近战防御:67 武器威力:231 冲锋加成:30 部队射程:70 远程杀伤:120 弹药容量:17 个体特性:鼠多势众、抱头鼠窜、赶路人、航海精通、坏血病 “对,对,长期合作。”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个家伙并没有在商业上的天赋,不然一定会在面板上显示出来的,至少也该是??? “长期合作?” 比戈尔被埃斯基突然的话语搞得有些莫名奇妙。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他说,他只是一个爪爪舰长,坏血病现在的军阀是白兰地.钩爪,而不是他。 “是的,是的,比如说,从南方绕一大圈进入苦海,穿过纳加什海峡,将船开到酸海。” 第四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四) 顺着埃斯基所说的方向,比戈尔在脑中默默地过了一遍。 那是一条绕过南方的无毛怪玩意儿的领地,越过沙漠,越过最南端的陆地,进入东方的海洋,再绕回到纳加什扎尔的路线。 “那就需要五个大角鼠月的时间,如果顺着河道将你们送到恶地,再从恶地走地下网道到前线,最多只需要三个大角鼠周的时间。” 这种漫长的航行,是他绝不愿意去做的,于是便试图用时间的理由说服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也知道他不会第一时间同意的。 毕竟这种航行路线,就好像是让他们在没有苏伊士运河的世界线里,从意大利出发,去进攻伊拉克的巴格达,却并不走叙利亚进攻过去的路线,而是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绕过好望角,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进攻波斯湾发起进攻一样。 尤其鼠人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并不会需要在沙漠中行军一样有那么多的顾虑,这样的路线看起来就出奇的愚蠢。 但是,这条路线,的确是工程术士所需要的。 “但这也许意味着你们将有一艘完全被开发的尖耳朵玩意儿战舰。“ 工程术士给出了更多的空头支票。 这一次坏血病氏族让他来休整精灵的舰队,一定是他们被精灵的玩意儿碾压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同胞了,而且工程术士曾经在码头上见过坏血病氏族的舰队。 那些看起来就破破烂烂,摇摇摆摆,随时都可能散架的木头战舰,怎么可能和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秩序阵营最高话事人,至少是除开蜥蜴人以外的最高话事人,展开海战并取得胜利呢? 如同工程术士预想的那样,白毛鼠的确是在比戈尔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望的目光。 但他似乎并没有丧失了理智,不紧不慢地回到。 “但也意味着,我们将在穿越纳加什海峡的时候直接受到纳加什的注视,还有一路上需要避开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 埃斯基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这个家伙会愚蠢地同意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到恐惧之海-苦海-纳加什海峡-酸海这条航道上去,只要进入大陆南部的伟大海洋,“借助”风暴的力量,就可以去往新大陆。 新大陆的史兰的魔法,还有暗精灵的魔法,都可以帮助他迅速成长。 现在一无所有地去前线和纳加什对拼魔法,显然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 在坏血病氏族的关照下,已经不会有奴隶鼠逃跑的问题,但纳加什又成了新的问题。 他清楚地记得,鼠人打造出堕落之刃后,借助人类国王阿卡迪扎的力量,加上堕落之刃这柄单论杀伤力比凯恩神剑还要强上一丝的武器,再加上十三人议会全部的魔法力量,才能和纳加什进行较量并杀死因在主持仪式而变得虚弱的纳加什。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十三人议会中的两名,也因为和纳加什毁灭性的魔法力量对拼,远在一千公里以外被纳加什的力量给弄死了。 一个小小的工程术士,去纳加什扎尔,不是找死吗? 他可是记得那批工程术士的下场的,“纳加什中止了工程术士的咒语,他们沉默一阵后便死去了。” 想到这里,埃斯基在心里对于下达充军命令的莫斯基塔又是一阵咒骂。 “我同意了,按照原定的航线行进,可是,你必须得答应我的要求。” 埃斯基握住了爪子,更加靠近了比戈尔这个烂尾巴的家伙。 奴隶们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了一阵尖利的叫声,使得比戈尔的腺体在埃斯基面前头一次出现了恐惧的味道 “把船停在恶地深处的这个军事港口,不然我们很难长期合作。” 不过,埃斯基的恐吓以及心中的恐惧似乎并没有让比戈尔产生动摇,他继续道。 “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很大,很难进入河流航行,只有斯卡文魔都港口前方这种扩建过的专用运河才可以顺畅地通行。” “而如果我们将船停在恶地的海边,尖耳朵玩意儿可能会发现这艘船派出舰队追捕,这对于我的氏族来说得不偿失。更不要说,恶地那些像是吃沙子都能长出来的绿皮了。” 仔细地思量比戈尔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在安静地思考环境中,除开奴隶鼠们的神经质颤抖声外,突然又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水声”。 转头望去,果然是奴隶们又在偷偷地排尿了。 “算了,我们先去港口,把我的所有财产都先装上船,然后再讨论这些。” “还有至少三个大角鼠周呢,我不着急。” 像是再说服自己一样,埃斯基在最后补充了一句。 又是两声钟响,埃斯基包括奴隶在内的财产以及被坏血病氏族的人转移到了两艘大型的运输船上。 当然不是所谓尖耳朵玩意儿的船,那种宝贵的舰船是不能用来装货物的。 是鼠人传统的明轮船,在奴隶鼠们不知疲倦地辛勤劳作下,这些明轮船的平均航速能达到八节,虽然没有尖耳朵玩意儿的帆船跑得快,但也足够了。 不过,这个时候,埃斯基可并不会和自己的财产们一个地位,他早就登上了在港口中那艘扎眼的精灵舰船。 刚刚暂时结束了对底层的魔法舱室的研究,埃斯基才想起来自己还要问些什么。 在精灵船,也许是给什么贵客睡的船舱后段,他让书记员去叫坏血病氏族的新负责人。 比戈尔要忙自己的生意,已经提前回去了,就算是这样,白兰地.钩爪该给他的一分也不会少给。 和鼠人打交道得非常的注意,鼠人是极度自私自利的种族,也许鼠人的日常生活会给一般的秩序种族一种,鼠人都是胆小如鼠的家伙,所以可以随便怎么做。 但实际上,如果你伤害到了鼠人的自尊,那么鼠人就会想法设法,包括不限制于暴乱、刺杀、投毒等一系列手段干掉伤害他自尊的人。 鼠人的自尊是很神奇的东西,羞辱一个鼠人并不会伤害到他的自尊,但是当众羞辱一个鼠人就另当别论了。 虐待一个鼠人不要紧,但是如果鼠人不能得到自己劳动应得的报酬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在一般的氏族管理中,尽管军阀与下属之间的日常,总是充满了羞辱、暗杀与阴谋诡计,但是潜规则却是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触犯的。 只是继续尝试了几个新得到的精灵魔法符文的时间,新负责人朗姆就已经到了。 “你们有抓到尖耳朵玩意儿吗?” “有。” 得到了肯定了答复后,他开出了自己的报价。 “报酬用粮食,尖耳朵玩意儿奴隶,还有尖耳朵玩意儿的书籍,矮人的书籍机器,尖耳朵玩意儿的机器魔法装置一类的玩意儿支付。” “用次元币作为记账单位。” 朗姆摆了摆爪子。 “白兰地大人一早有说,书籍不能直接支付给任何人,但是可以售卖法师所属的书记员抄书的资格。” “魔法器具用在港口拍卖所拍卖的方式售出,至于说矮人的机器,白兰地大人也已经明码标价。” 白兰地不让钻空子啊,真是对不起老朋友帮他修船的情谊,埃斯基叹息着又说到。 “我记得我的报酬是一千次元币一天,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我应该延长一些合作的天数。“ “算了,我可不想和坏血病氏族结仇。” “告诉我,还有哪些尖耳朵玩意儿奴隶,我要去看看。” 第五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们(一) “尖耳朵玩意儿奴隶是抢手货,和人类玩意儿、矮子玩意儿相比……” 一路上,朗姆吹嘘着自己手里的货物,很显然是在为之后的加价做准备。 “朗姆,你当我是白痴吗?” 在离开黑色紫色为主要纹饰的华丽风帆战舰时,被聒噪的推销语言吵得忍无可忍的埃斯基对朗姆怒声叫道。 呼吸过滤器的遮掩下,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的愤怒。 “没有人对尖耳朵玩意儿感兴趣,只,只有一些有奇妙怪癖的奇葩,或疯或穷到想要去和尖耳朵玩意儿开战的军阀,还有你们,你们想要尖耳朵玩意儿的航海技术。” 被埃斯基指出了实际情况,朗姆似乎半点也不显得恼怒,反而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先去看看奴隶们再说吧。” 这是一个绵延近十公里之远的巨大码头,在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的病态绿光的照耀下,风帆船与明轮船排满了整座港口。 码头上,奴隶鼠们正使用史库里氏族提供的吊机忙碌地卸货,卸下货物很快就被奴隶鼠们送入了幽深的地道之中。 在几座巨大的干船坞里,奴隶鼠们铺设龙骨,安装船板,或许不多时,又是几条舰船可以下水了。 除此之外,在两侧的山峰之中,点缀着无数条被开凿出来的暗河,在暗河之中还有更多的小型码头。 这一切都是坏血病氏族的资产,但坏血病氏族甚至不能吞掉其中利益的大部分,一切都是因为坏血病氏族的军阀没能加入十三人议会导致的。 地牢就在停放精灵舰船不远处的一条地道之中,对于是什么精灵,对于埃斯基而言已经没有了悬念,标志性的装饰已经说明了,之前的那艘船是黑暗精灵的船。 这是当然,不用想也知道,坏血病氏族根本没有可能去袭击高等精灵的船只,除非他们想要被高等精灵的龙舰追杀到天涯海角。 至于说,黑暗精灵的黑方舟? 在海中移动的岛屿的确是强大的战舰,但是且不说黑暗精灵有限的军舰会不会浪费在寻找被袭击的船只上,就算他们想,高等精灵对他们的海上封锁会让他们打消这个想法。 尽管因为高等精灵与矮人的战争,海上封锁的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仍然不值得为一艘失踪的船冒着损失杜鲁齐们宝贵舰队的风险。 龙舰英卓古尼尔号击沉黑方舟欢乐遗忘宫号距离今天也不过是几百年的时光,根本不足以让精灵遗忘。 所以…… 到了地牢的入口处,的确是黑暗精灵,但却出乎埃斯基的预料。 “巫灵?” 地牢里关着七个还活着的精灵,看着装饰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海盗成员,但他们都不重要,埃斯基也不指望坏血病氏族的人可以抓住法师。 随便一个精灵法师都足以让这些鼠辈丢掉几千条性命,没有魔法的普通氏族的鼠辈们难以限制住法师最多也就是将法师杀死。 其中一个被铁链锁住了全身每一个关节的雪白身影,却立刻吸引了埃斯基的目光。 脸上标志着沐浴过鲜血的彩色装饰,身上几乎没有衣服的遮掩,只有少量的丝绸挂在身上,浅色调的头发,皮肤下遍布全身的强健肌肉,这个杜鲁齐很明显是谋杀之神的新娘。 “你们把凯恩的新娘绑到了长角至尊的伟大巨钟下?” 埃斯基非常震惊,并且迅速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以为自己所用,于是在震惊的语气中又带上了愤怒的语调。 “我得举报你们,光荣的长角至尊在上,灰先知氏族会追究我知情不报的责任的,十三人议会可能也会……” 越说到后面,他就更加拖长了他的语调。 “哼哼。异族的神灵,是否会对长角的至尊造成威胁,还是要交给十三人议会来评判。” 这样做的话,不管埃斯基能不能得到好处,反正坏血病氏族一定会被十三人议会和灰先知氏族咬下一大块肉。 “你……你想要怎么样。” 朗姆震惊于工程术士竟然能从这个方面发难,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主意。 他并不是舰长,唯一的专场在于推销,当然指的是那些对于贸易一概不懂的军阀,大多数情况都能从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和阴谋的军阀身上敲下来一笔。 “我和坏血病氏族不是朋友吗?只要在灰先知和十三人议会发现之前,把凯恩的新娘转移到斯卡文魔都以外,不就好了吗?” 在他呆住的时间里,埃斯基接着又补充了自己的建议。 这一次,朗姆反应过来了,他立刻尖利而急促地说到。 “那样的话,就只有你可以出价买了。我们倒不如把尖耳朵玩意儿送给你,对吧?” 朗姆已经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他不会想要去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尤其是在因为做这种事情已经害自己吃过一次亏得情况下。 但他也不敢赌埃斯基真的不会这样去做,不管如何,只要他让坏血病氏族的利益受损,白兰地大概率就要剥去他现有的职位了。 那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可是,如果按照埃斯基的想法去做,他大概会让氏族损失几千次元石,只不过这种损失可以被他这个专业的会计通过一些手段瞒下来。 两边怎么选,他早就有了主意,鼠人绝对不会为了氏族利益而损害个人利益,何况前一个选择会导致氏族的利益损害更大。 两权相害取其轻,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为了氏族损失更轻一些。 想到这里,他紧张而扭曲的面部皮毛都放松了下来,他忽而靠近埃斯基。 “我可以以最低的价格,一千四百次元币售出全部的尖耳朵奴隶。” 听到这个提议,埃斯基漏在呼吸过滤器外的白色胡须都震得颤抖了起来。 “哎,那能怎么办呢,我们是朋友,而我得又全心全意为长角至尊考虑,我只能为长角至尊收下这个妖精(fairy),慢慢拷问了。” 说完,他像是要透视精灵们得全身一样,扫视过了整个地牢。 “这种尖耳朵玩意儿从来不会开口,你不会得到尖耳朵玩意儿的魔法的,埃斯基,你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 朗姆忽而语气古怪的问道。 “嗯?” 埃斯基陷入了疑惑。 “喜欢无毛玩意儿的癖好,或许是你已经有了一个有柔顺白毛的种鼠,所以想要无毛玩意儿尝鲜。” 说完,朗姆甚至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羡慕埃斯基有专门的没有经过改造的种鼠,而自己只能用氏族几百斤的公用品,还是真的在恶心埃斯基的癖好。 卧槽,这些鼠辈可真够能脑补的,埃斯基在心里吐槽着。 不过,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准坏血病氏族给自己编造出什么莫名奇妙的外号,他可是听到有些鼠人具有“神经病”“无毛怪控”之类的外号,指不定后一个外号就要属于他了。 “如果我可以收下这一批尖耳朵玩意儿奴隶,以后也能以优惠的价格得到尖耳朵玩意儿相关的东西的话,一切尖耳朵玩意儿的船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埃斯基给朗姆了一个眼神暗示,让他不要以为自己是真的有古怪的癖好,然后又道。 “之前所说的长期合作,也就是这个意思。” 第六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们(二) 钟声尚且没有再次敲响,尖耳朵玩意儿奴隶就已经被装载到了他们曾经拥有的那艘船上。 作为长期合作的象征,他们被特许和他们的主人一起登上这艘被坏血病氏族视作宝贝的舰船。 “杜鲁齐们,欢迎回家,如果这艘船可以算作你们的家的话。” 埃斯基站在已经被剥离了一切装饰物,带上枷锁,被强迫跪在地上的奴隶们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奴隶了。“ 书记员莫布里埃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等待着主人的进一步指示,奴隶们一向是需要好好地“教育”才会听话的。 但是他的主人似乎并没有立刻进行教育的意思。 “真是奇怪,我说的应该是杜鲁希尔才对。不过,看来你们之中没有施法者,但是没有关系,今后我会为你们找到更多的同伴的。” 埃斯基的尖利声音带上了一丝爽利的味道,听得出来,他现在非常的开心,但这样的开心却让跪在地上的奴隶们变得非常不爽。 “呸,肮脏的老鼠,哈尔.冈西的刽子手会把你的内脏全部掏出来献祭给凯恩。” 巫灵抢先啐了埃斯基一口。 “嘴硬,我喜欢。” 埃斯基阴笑了一声,抬起了自己的右爪。 “钻心剜骨(crucio)!” 绿光闪烁在了埃斯基的右爪和巫灵之间,持续不断的次元闪电让巫灵痛苦地哀嚎而不断地抽搐着。 莫布里埃在追随自己主人一年多的时间里,见过多次这样的场景。 尽管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一道次元闪电咒可以被自己的主人分成阿瓦达肯达瓦和钻心剜骨,但基本上可以确定,阿瓦达是杀人的,而钻心剜骨是折磨人的。 能够将杀人的次元闪电改造成折磨人的,主人的法力是多么的伟大,如果……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就被咚的一声给打断了思绪。 埃斯基将巫灵提起来丢在了地板上,背部与木头的撞击让巫灵发出了闷哼。 “我不喜欢折磨人,尤其是,你这样的。” 反射着红光的眼睛在巫灵的身上扫来扫去,雪白的皮肤是凯恩给予新娘的赐福还是莫拉斯的黑魔法的功效呢?谁也说不清楚。 “通常要是鼠辈们敢在我面前撒野的话,我就已经收割掉他的生命了。” 说完后,埃斯基立刻后悔了,凯恩的新娘不会因为生命的威胁而妥协,于是他又转换了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地让尖利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 “凯恩的新娘,我是在真心实意地与你对话,告诉我,你们掌握的符文有哪些,凯恩给你的赐福中有什么神秘。” 不过这样的话语仅仅换来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巫灵继续对工程术士展示自己的尖利的牙齿。 在冷色调的肉体前,更加晃眼的还是面板。 个体:赫卡蒂 年龄:981岁 hp:118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0 领导力:71 移动速度:0(47) 近战攻击:0(79) 近战防御:0(54) 武器威力:0(5) 冲锋加成: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杀戮造诣,杀戮专精,凯恩疯狂,灵巧闪避,反步兵,鲜血洗礼,凯恩赐福 沉思良久,看到了巫灵手上的一丝皱纹。 巫灵的年龄接近一千岁,对于精灵来说,还是壮年期,正常来说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皱纹的。 是因为沐浴过鲜血大锅中的鲜血吗? 那东西以及沐浴鲜血恢复青春的仪式,像是被巫王的母亲,凯恩的第一个新娘,莫拉斯动过手脚的样子。 所以,妖婆赫莉本才会在几千年后变成老太婆的样子。 原本埃斯基以为,莫拉斯仅仅是让仪式不能长久保持青春,但按照赫卡蒂的情况来看,莫拉斯动的手脚远不止这一点。 不过,既然赫卡蒂能被恩赏沐浴鲜血,说明她至少是个能够得到教派认可的巫灵。 于是,埃斯基决定透露一些真实的秘密。 “鲜血大锅的魔法是由有限制的,根本不是什么凯恩的赐福,莫拉斯那个邪恶的女巫并不想你们永葆青春。” “你们必须持续的杀戮,鲜血浴让你们恢复青春的时间却会越来越短,如果你们能帮助我获取黑魔法与达尔之风的秘密,我就能帮助你们永葆青春,不是吗?” 说着,带着白色皮毛的爪子抚摸着巫灵的皱纹,然后他继续到。 “想想吧,魔法的力量掌握在戈隆德的婊(大角鼠赐福)子们手里,这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吗?” 凯恩的新娘变得沉默了,视线落在了抚摸自己皱纹的那只爪子上,但是,她似乎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这成功地让工程术士变得烦躁,他总是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原本以为巫灵终究会在他的这些措施面前变得能够提供帮助的。 “说真的,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奴隶,凯恩的赐福也不能让你挣脱这样的枷锁。” “也许,次元石巨大的混沌魔力还会让你们产生变异,混沌化?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黑暗的诸神一直都对你们这个种族非常感兴趣。” “也许我是花了冤枉钱来购买一批什么用也没有的废物。” 白色皮毛的工程术士的嘴在呼吸面罩之下碎碎念着,将巫灵连带着她的枷锁挂在了天花板上的铁钩上。 “呸,下贱的爬虫,你们这种劣等的种族也该说高贵的杜鲁齐没有用处。” 巫灵尚且没有开口,被束缚在地图上的另一个精灵反而开始对工程术士怒目而视。 这倒是真的吸引了埃斯基的注意,他走向地上的俘虏,提起她的头发,将她提到了房间的窗户上。 让她看着臭水沟运河里的壮观巨港。 “有用处?高贵的杜鲁齐的用处在哪里呢?你们活了千年,最年轻的也是几百年,却仍然停留在几千年前的时光之中。” “你看看我们,区区十几年的寿命,却能在这里发展壮大为这样伟大的帝国。” 提着杜鲁齐头发的爪子变得越发用力,年轻精灵的面部因为疼痛变得扭曲,但她眼前的埃斯基的面孔变得已经和她一样扭曲了。 他尖声叫着。 “伟大的长角至尊,也和你们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的神灵不一样,阿苏焉是你们的主神吧,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反倒是给了你们无穷无尽的痛苦。” “听说,他还给你们设下自杀的暗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不就是你们是没用的东西的证明吗。” 第七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三) 显然,杜鲁齐们是没有什么团结友爱的想法。 在埃斯基提起阿夏希的头发时,通通都在冷眼旁观,只是在他继续出言不逊侮辱了他们的信仰的时候,又变得面容扭曲起来。 这是当然的,杜鲁齐们时刻都想要把自己的同胞也变成奴隶,最疯狂的那一批,则想要把同胞都献祭给谋杀之神凯恩。 “你们的凯恩还有点用处,至少不像是阿苏焉那样只想让你们死,但他还是造就了你们这帮废物。” 埃斯基嘲讽着凯恩的信徒们,将爪子踩在了其中一个奴隶的肩上。 “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千年前跑到新大陆的海滩上喝风,穷得连自己不吃‘低等种族’贱肉的信条都不顾了,我猜你们连船上的符文要怎么雕刻都不清楚。” “储存舱室的符文看起来一千年都没有换过了,近百年来只有少量修补的痕迹,是从你们的亲戚那里抓的奴隶修的吧。” “漫长时间磨练出的战斗技巧,不会让你们变得更加强大,就比如说矮子玩意儿的这个东西,你们再有高明的战斗技巧,也没有什么作用。” 说着,埃斯基拔出了一直别在腰上的玩意儿。 乌黑的铁管上镌刻着十几个符文,毫无疑问,这是矮子玩意儿的火枪。 在这个次元抬枪和鼠特林还没有被发明的时代,矮人的火器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 冰冷地枪管抵住了女海盗的脑袋,也许受过凯恩赐福的新娘可以抵挡住一颗子弹的直射而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女海盗的面板告诉埃斯基,她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刀刃和盾牌,能抵挡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吗?” 埃斯基对着女海盗问道。 枪口下,阿夏希的眼中并没有恐惧,仍然是黑暗精灵如冰一样冷的神态。 砰——,阿夏希的耳边一声巨响,灼热的风擦着耳尖而过,巨大的声响让她痛苦到面部扭曲,双手被固定住的她连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都做不到。 只听得埃斯基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继续碎碎念。 “只有神灵的力量,魔法的力量才能抵挡住它,而你们的肉体技巧微不足道。” “凯恩让你们每年都要献祭百万人,你们的人口和千年以前相比,是不是还减少了?” 他不留余力地嘲讽着尖耳朵们的神灵,将杜鲁齐和他们的神灵们贬低得一文不值。 贬低的话语都是偏向性的事实,精灵们的技巧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比如黑暗精灵的骑兵,就非常惊人的,可以使用骑枪穿透人类的板甲,扎人类骑兵一个透心凉。 而精灵的射手也可以保证他们每一支箭矢的穿透能力与精准度比起火器还要强。 在科技产物没能形成压倒性优势的现在,精灵们认为战斗技巧更重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精灵的神灵的确极大了打限制了他们。 就拿学习法术来说,需要同时平衡地对魔法女神与欢愉女神宣誓效忠,因为这俩姐妹的嫉妒之心不容许自己的姐妹比自己多得一分。 偏爱一方的人几乎必然遭到诅咒,哪怕是黑暗精灵最强的莫拉斯,也不敢逾越这个规则。 简单来说,黑暗精灵又想学习法术,又想不淫(大角鼠赐福)乱保持纯情是绝不可能的。 这也就导致了黑暗精灵的法师们极其容易吸引某位欢愉之主、黑暗亲王。 想到那一位黑暗亲王,埃斯基突发奇想地说到。 “书记,把他们的东西都在这里摆放整齐,不然高贵的杜鲁齐就觉得我们都是野蛮的野兽了。”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莫布里埃拙劣地模仿着书上看到的尖耳朵玩意儿贵族一般的姿态,矫揉造作地将奴隶们的衣物和饰物整齐地堆放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前。 这样的羞辱,让工程术士低头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奴隶们已经快要让自己的身体与枷锁摩擦出血了。 工程术士当着他们的面,拿起了那些他们或用来裹身或用来装饰的物件。 面板对于一半的物品并没有详细解析,奇怪的是,埃斯基总是能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看懂这些魔法的符文。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对劲的事情,但是,现在也没有时间顾得了那些。 臂甲,披风,上面都雕饰着减重的符文,还有其他几个符文魔法的力量,说不清到底是给予了什么样的加成。 在众多的金属皮质物品中,又有一个装饰有符文的织物。 “一个用于隐蔽的符文,这个对于你们这些海盗的确很有用处,这是谁的?“ 展开整个布条,似乎这是巫灵身上少有的遮掩衣物。 ”哦,赫卡蒂的?真是有趣,你们巫灵难道不是应该露出自己的身体,不规避任何种类的伤害的吗?” 隐藏自己的身形,这可不是巫灵的做法。 巫灵通常是用魔药将自己完全狂暴化,化为一尊杀戮机器,直到周围无人可杀,或者自己被毁灭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巫灵会被抓住吗? 这样想来的话,凯恩的新娘会被抓住,就已经是非常不一般的事情了。 挂着这布条的腰带上,还有一个护身符,似乎也是巫灵的用品。 “一个护身符,里面只有一个符文,我却能感觉到它比起之前所有东西都强大的魔力。” “有意思。” 他的眼睛已经逐渐分辨出了这个符文的作用。 进行伤害豁免?不,这个符文没那么简单,与其说是进行伤害豁免,不如说是,将伤害的一部分返还给了对方。 单次伤害量是有上限的,但是只要没有达到这个上限,伤害量就会返还给攻击者。 原理是什么呢?伤势的程度是怎么判定的?一切都依靠魔法的力量吗?埃斯基仍然是一概不知。 对于符文魔法的本质而言,短短几年的人生,以及他对于魔法浅薄的理解,还是不够看。 虽然他理解,明白了符文魔法的原理,才能创造出最适合与他设想情况的符文,但是现在的局面下,能够应用这些符文就已经不错了。 第八章 符文与混沌的神灵(一) 鼠人对于符文魔法的研究,已有千年的历史,作为将魔法与科技都视作魔法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对于符文的应用已经相当地熟练。 只是,这些符文都是鼠人的毁灭符文,以及少量矮人的符文技术。 即使是有了双眼能看见面板与看透魔法这个能力的辅助,对于新出现的符文,也只是能勉强应用而已。 鼠人的符文主要运用在了武器上,任何一只氏族鼠部队,你都能找到,刻画了几个符文的武器,这些武器一般和最华丽的铠甲一样归属于其中最强壮的那个鼠人。 但这其实是技术低劣的意思,许多个符文才能达到的加强效果,显然是不能和眼前这个只有一个符文却包含了那么多的魔法能力的符文相比的。 看这眼前这个饱含着怨恨、复仇情绪的符文,埃斯基也只能放弃了探究它深藏的神秘。 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已经不是还在史库里工业区时一样,可以用大把的时间专门研究而什么都不用管了。 接下来就要去和纳加什对线,埃斯基.伊沃必须要尽一切努力,准备保住自己这条脆弱的性命。 三个大角鼠周的时间,怎么有机会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别说是提升到和纳加什对线的程度了,就是提升到和十三人议会成员对线都很困难。 “嗯?”埃斯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向了书记以及奴隶们地方向,他正在第六个奴隶面前重复那拙劣的羞辱。 不对劲,身边的魔法之风整个都不对劲了起来。 6,6,6,6,6,6。 许多的数字,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但含义都是6。 这些东西在周围的空间中回荡,埃斯基看向了自己的奴隶与部下,发现这些漂浮着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看到。 那么,这一定是有趣的情况发生了。 圣数为6的只有那一位了,可是不过是裸(大角鼠赐福)身羞辱这种程度罢了,还是一个对“无毛怪”们没有兴趣的鼠人书记员。 居然也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吗?还以为至少要用带刺的铁线把奴隶们打到皮开肉绽才能达到最低限度呢。 眼前的6形符号再次变换了形状,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云团,停在了莫布里埃的身边。 里面出现了一个景象,埃斯基意识到,他看到了莫布里埃正在经历的幻象,混沌魔域中的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是一个混沌大魔,身上套着黑丝吊带袜,与黑丝护手。 它正伸出自己打了六个环的长舌头,带着浑浊的声音对莫布里埃说到。 “投入莎莉士的麾下,将能实现你的无尽欲望,不过,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说完,场中,那些应该是代表色孽的能量,变得更加的浓厚了。 工程术士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书记员本身而不是他的行为诱发了色孽大魔的关注? 可是,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其他地方的鼠人会背叛,埃斯基是相信的。 但这里是斯卡文魔都,大角鼠的魔法力量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也意味着即使是混沌四神也难以将力量投射到斯卡文魔都。 除非,有坐标。 他扫视向了地上跪着的几个奴隶,四男三女,他们的身体上没有任何遮挡,让埃斯基可以轻松地看出他们身上都没有色孽的标志。 但这并不能作为判断地绝对依据,埃斯基尖利地叫到。 “高贵的杜鲁齐们,你们有人,是欢愉教派的成员?” 此话一出,精灵们都狐疑地看向了自己地同伴们,这样一来,埃斯基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倒是谁才是了。 “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别让我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带到神圣的尖啸之钟下的。” 他靠近了奴隶们,体内的混沌能量翻腾在每一个细胞之中,一个一个地走近奴隶,用自己的爪子贴紧了奴隶们的皮肤。 在试到第三个的时候,终于是找到了一点微弱的能量,在一个肌肉健硕的男性精灵身上。 之前没有仔细看,这个男人的皮肤比身旁的女海盗还要细腻,而且与黑暗精灵皮肤冰冷的白不太一样。 柔顺的长发与健硕却恰到好处的肌肉分布,让他的美感比起那边的巫灵还要高上几分。 似乎可以确定了,这一个就是色孽信徒,像是那一位“美人”一样,依靠自我迷恋出这样的身体吗? 啪嗒。 是书本和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转头望去,莫布里埃的眼睛带上了一抹紫色,而后变成了紫色的光辉,在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散发着不断游离的细小的混沌能量。 莫布里埃谁也不顾,径直向着巫灵走去。 随着书记员脚步的越来越近,巫灵也发现了这个怪异的老鼠,从而发现了他眼中的紫色光辉,第一次,埃斯基从巫灵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书记员想要对巫灵做什么? 巫灵有什么用? 对,凯恩的新娘,她的身上有一部分凯恩的神力。 那个大魔有办法让莫布里埃利用这股神力? 看着莫布里埃的脚步越来越近,埃斯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花了那么多的次元币可不是为了让色孽信徒吞掉凯恩神力的。 白色的双爪抓住了眼睛闪着紫光的信徒。 “黑暗亲王的走狗,我以圣数十三之主,长角的至尊,荣耀的大角鼠的名义,命令你离开我的部下。” 说这话的同时,埃斯基体内蓬勃的混沌魔力也开始注入他的脑中,进而注入他的全身。 混沌能量最先影响的就是大脑,本质上说,混沌能量是生命情绪的投射,对抗一个混沌神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另外一个混沌神灵。 同时,埃斯基在心中不停地调动起自己的仇恨、嫉妒等一切恶意的情绪。 鼠辈每一次恶意思绪的翻涌,都是在向大角鼠祷告。 脑海中,如平日的祈祷一样,传回了大角鼠的回应,一阵恶意的笑声。 “烂尾巴的比戈尔。” 眼中流露着紫光的莫布里埃突然骂到。 看来是成功了,至少大角鼠是出手了,尽管莫布里埃眼中的紫光没有消散,但是,咒骂的开始,就是他向大角鼠祷告的开始。 紫色的光辉依旧耀眼,于是,埃斯基说到。 “我亲爱的书记员,我有一个计划。” 第九章 符文与混沌的神灵(二) “我计划让你继续接受它给你的东西,但是。” 埃斯基对着书记员咧开了嘴,露出了一抹至少和鼠人平时的表情并不相符的温和笑容。 “听着,书记员,你得回答,你想要什么,否则,你的主人就不得不杀掉你以保证安全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莫布里埃的反应有些迟缓,书记员似乎被身上的能量冲突给影响到了,但他终究还是理解了他的主人的意思。 “是的,是的。埃斯……不,伟大的主人,我是想,我想要成为一个施法者,我不想继续做一个抄书的,他想要给我,知识。” 知识吗?埃斯基的思考着,的确是色孽会给出的东西,一切的欲望都是色孽的食量,包括求知欲在内。 但是,他撒谎了。 至于为什么。 “知识……有趣,那你为什么要去吞掉那个巫灵。” 是的,如果是求知欲的话,也许应该给予他一本法术书记,或者直接进行知识灌注。 而不是反常地,如同忘记了自己的地位一样,靠近自己主人最宝贵的财产。 书记员的身体僵硬了一阵,然后说到。 “不-不知道,当时,就只是想那么做。” 只是想,像是谎言。 可是现实的发展似乎也有很多不需要逻辑的时候。 “混沌影响了思考的方式?或者不是?” 埃斯基轻声低语,但是很快又看向了书记员。 “不应该是这样,混沌的影响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逻辑思维。所以,你在骗我?” 说完,他的爪尖带上了一丝电光,在一般凡人不可见的第二视觉下,混沌能量开始跃出埃斯基的身体。 “伟大的主人。” 书记员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跪下来低下了头,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主人判决。 “是想要她身上凯恩的神力做些什么?抽取神力通常来说,需要仪式准备,或者变异的器官。” “而你身上除开发光的眼睛勉强算是变异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变异器官。即使凯恩的新娘身上的神力微弱,你也是不足以抽取的。” 但埃斯基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书记员身上,思考着,思考着,他眼中的神色变得迷离了。 过来不知道多久,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传遍了船舱。 斯卡文魔都最上层的尖啸之种的钟声敲响了,这让迷离着的埃斯基被惊醒。 周围仍旧是之前的景象,书记员还是跪在地上,而其他的奴隶还是之前的姿势。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吗? 不是的,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尖啸之钟的间隔每次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书记员和奴隶们以及保持现在的姿势很久了,证据就是奴隶被吊在空中的肢体以及开始变得苍白了。 解除了奴隶与书记员同样危险的状态后,埃斯基已经暂时顾不得询问,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莫名奇妙地陷入了对事件逻辑的推演之中,一切都是变数,一切都变得让人想要知道。 真是危险,这种状态,如果有人对自己的不利,岂不是很容易得手。 再三告诫自己下次注意的工程术士低下了头,又看向了刚刚被重新绑在了角落里的巫灵。 “我可爱的奴隶,你这下看清在这个环境下,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了吗。” 不过,巫灵似乎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刚才色孽大魔降临时的恐惧已经消失了,现在她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戾气,整个人散发出想要毁灭一切的躁狂感。 “巫灵的心智处于永恒的狂暴之中,但我记得是有解的。” 埃斯基这下明白了,这是巫灵们的常见心智状态。 他记得,终焉之时,赫莉本的狂躁状态,曾经被治疗魔法清楚过。 只是,治疗魔法,最好是以魔法八风释放,否则,埃斯基就只能想到混沌的某位慈父的法术了。 这对于鼠人而言,是困难的。 鼠人调动的不是魔法八风的力量,而是直接使用由次元石带来或者多种途径带来的自己体内的混沌能量,所以,鼠人几乎没有人去研究魔法八风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他探查船底舱室的符文的时候,没有试着去触动它们的原因。 现在,从未接触过这类法术的人,试图用自己的记忆与视觉达成一个完善的法术。 理性地想一想,就会判断出不可能,但埃斯基总有种感觉,自己能够成功。 视野里的魔法之风变得越发的可见了,它们不停地流动,轻柔地吹拂着自己的身躯。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体内的混沌能量翻涌,似乎呼应着魔法八风的涨落。 他念诵起生命之风的魔法语言阿诺奎焉。 释放法术的语言牵动着魔法之风汇聚,变形,然后展示出完全不同的性质,然后法术就可以成型了,但是埃斯基的语言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顺利的让魔法之风服从。 埃斯基立刻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衣服的颜色不对,白色的皮毛,白色的衣服,并不是生命之风相性最好的绿色。 但没有关系,体内的混沌能量自动补全了法术所需的那部分,出乎意料的顺利。 绿色的光芒击中了巫灵,她的身体顿时一怔。 百年来的狂暴、仇恨与嗜血的情绪被消除了,虽然这种情绪会随着凯恩的神力一直存在,但只要不服用巫灵们制造的那些特别的“饮料”就不会太过严重。 “现在告诉我,尖耳朵,到底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看上去他没有可能得到凯恩的神力。” 眼神恢复了清明的赫卡蒂仍然是没有什么反应。 良久的沉默,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脑子像是卡了壳一样,半晌,才转向埃斯基。 “它想要腐蚀我,这样我的灵魂和神力都会被吞噬,它们不会放过精灵的每一个灵魂。” 色孽对精灵居然如此“宠爱”,在其中可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正思考着,埃斯基眼前关于赫卡蒂的面板已经发生了变化。 下面竟然出现了介绍的话语。 巫灵/凯恩的新娘: 巫灵们生来便是为了满足凯恩对鲜血与牺牲的渴望,他们是这个残忍种族中的最残忍者。 他们对谋杀之主的侍奉充满了血腥,他们会从受害者胸中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并把它放在火上烤,把挣扎的肉体涂上猩红色的符文,再用垂死战俘的内脏来装点祭坛。 然而,祭典只是巫灵信仰的一部分,他们最为虔诚的信仰还是要表现在战场上的。在战斗打响的前夜,巫灵会喝下泡满毒刺的血酒,然后陷入迷狂之中。 在这种飘飘欲仙的状态下,他们根本不会顾及自己的防御问题,只会想着如何撕碎敌人来一场鲜血的盛宴。 他们的战斗毫无优雅可言,有的只是涂满毒药的刀剑的胡砍乱划,充满了失心疯。 那些受了伤而侥幸未死的敌人,都会在战后成为巫灵们的玩物:不幸的家伙们会在狂野的胜利狂欢中被撕成碎片,而他们的鲜血则会成为永远饥渴的杀戮之神的祭品。 有趣,埃斯基想到,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大脑深处的记忆形成的,但是为什么之前没有? 是刚才陷入的状态导致的?或者不是? 不过,现在的环境不允许再进行这样的思考,太危险了,埃斯基强制停止自己思考的想法,又看向了自己新购的奴隶。 “你似乎很害怕被色孽吞噬,灵魂受到永恒的折磨。” “我还以为凯恩的新娘什么也不怕呢。” 说到这里,他对自己的奴隶挂上了一个挤出来的“温和”笑容。 “既然如此,你会为我效命的。” 时间还有很多。 第十章 符文与混沌神灵(三) 巫灵的忠诚?埃斯基放弃了这种幻想。 鼠人就不是什么忠诚的东西,黑暗精灵也是以诡计阴谋与残忍的谋杀著称的,指望其中的佼佼者——凯恩的新娘的效忠,还是不要做梦比较好。 剩下的六人,倒是让埃斯基安心了。 “还有这三个,看来,你们都是黑暗亲王的信徒了。” 经过刚才的混沌能量的冲击,这三个人的皮肤明显变色了,除了之前的那个皮肤变得更好以外,另外的两个,皮肤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 白色的那个和紫色中的一个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抗的欲望,但是手上又有和自己的同胞一起挣扎的血痕。 是因为很享受这个过程?还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表现得不合群? 只见得那个皮肤淡紫色得男性精灵抬起了头,和埃斯基对视。 个体:拉克奥 年龄:36岁 hp:246 魔法之风储量:3 护甲强度:0 领导力:30 移动速度:60 近战攻击:0(72) 近战防御:0(6) 武器威力:0(72) 冲锋加成:48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迷梦沉沦,色孽信徒,色孽腐蚀,杀戮造诣 身体已经出现变异的色孽信徒,伸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而分叉的舌头,带着贪婪看着埃斯基,唾液从灵活的长舌上滴下来,拖曳着几条银丝。 “哼,黑暗亲王的走狗,我终于体会到了,一切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这么年轻的精灵,而且变成了色孽的信徒,真是有趣,不过。 “钻心剜骨!(crucio)” 弱化版的次元闪电打在色孽信徒的身上,但他却没有之前受到折磨的巫灵一样痛苦,似乎是他的耐受能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凡人。 再看了一阵,对方颤抖的脸。 埃斯基厌恶地嘴角抽搐。 “这种程度只会让你觉得无聊?” 说着,他加大了电流力度。 对方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 工程术士无语地停止了自己的法术,再接下来,就真把这玩意儿杀了。 色孽信徒是四神信徒中的奇葩,杀他们相对简单,折磨他们也相对简单,因为他们认为打人和被打,杀人和被杀都是一件足够快乐的事情。 所以,遇到处理不了事情,很多的信徒会躺下来任人摆布。 这倒是导致了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从色孽信徒身上得到利益呢? 难道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去卖吗? 明明是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 正思虑之际,只听见那色孽信徒开始使用自己变得柔媚的声音。 “我给你法术,你继续吧。” “什么玩意儿?” 工程术士瞪大了眼睛。 = = 尖啸之钟敲过一轮,埃斯基也对色孽的信徒们完成了所有该做的“工作”。 算是了解清楚了三个信徒的欲望所在,表现欲、复仇欲,自我崇拜欲。 被他折磨的拉克奥学习了探知他人思想的方法,所以最后才会发出那样的请求。 虽然是废了一番足够恶心的功夫,但总算是得到了一大堆色孽系的法术和语言文字,这些东西很容易就可以加工成为符文。 有趣的是,这些被记录的书页,正好是六十六页,很明显的,色孽信徒在跟他玩儿心眼。 卸掉耍心眼的拉克奥一条腿后,埃斯基让氏族鼠看管着奴隶,而他本人则离开了关押奴隶的房间。 工程术士是如此的忙碌,以至于多少的时间都不够使用,现在色孽符文的研究只能往后放放了。 等了几个钟头的时间,坏血病氏族的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已经派了几批氏族鼠,前来询问工程术士什么时候继续研究底层舱室的符文。 那些关于动力的符文,研究也是要许久的。 这样的研究,又是几个钟头,埃斯基沉溺在名为阿诺奎焉的语言里。 这种语言正是大多数精灵的符文组成部分。 鼠人的符文多是用利爪的爪痕构成,精灵的符文多用他们自己的文字构成,矮人的符文似乎也是有自己的文字。 埃斯基猜想,这背后有种族的意识投射,才会让魔法的力量随着这些东西而调动。 在这个猜想背后还有一种可能,没有记错的话,精灵的这种语言,不是来自于凡世的东西,而是出身于魔法的世界。 矮人的符文中,也有形制类似的部分,也有可能是,秩序的魔法符文,遵循着同一套规则,只有少部分是种族意识的投射。 工程术士已经没有时间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他需要尽快决断,让这艘船的功能发挥作用。 他对身后的一干坏血病氏族鼠笑了起来。 “呵,坏血病氏族,感谢我吧,其他的工程术士大概会给你的船改装锅炉,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蒸汽管道。” 埃斯基故意将自己的语气放缓,让在场的每一个坏血病氏族的鼠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但我不同。” 魔法八风的力量,伴随着混沌能量开始缓慢地涨落。 虽然氏族鼠们没有拥有法师天赋的人才能拥有的第二视觉,看不到在周围明显的魔法能量波动,但是,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有什么要来了。 将氏族鼠们的表情收进眼底,埃斯基在心底暗暗发笑。 事实上,他暂时并不能恢复这里的运作。 刚才通过查看符文,他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符文利用上了八种魔法之中的三种,阴影之风,天空之风以及金属之风。 即使是精灵的正统法师也要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的漫长时光才能同时控制三种魔法之风。 但是,他可以让坏血病氏族的人认为他的工作有作用了。 随着混沌能量的操控,法师的第二视觉下,蔚蓝色的天空之风开始缓慢地靠近那些呼应着它们的符文,然后随着埃斯基的意志,慢慢地改变着自己的性质。 与之前只是发出淡淡荧光的符文不同,蔚蓝色的光芒闪耀在零星的符文之上,这让坏血病的氏族鼠都振奋了一瞬,然后互相敌视了起来。 褐皮鼠们双眼都闪烁着或红或绿的光芒,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到底谁去向大人物们,汇报这个好消息呢? 与此同时,装模做样完毕工程术士继续猜想,精灵的三系法师应该也是稀少的,控制船只,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便捷的办法,否则这些海盗们是如何使用的呢? 刚才真该多拷问拷问色孽信徒的,埃斯基有些后悔地想到。 第十一章 集结部队,启航(一) “书记,还记得我说的计划吗?” 回到船舱的路途中,埃斯基突然向书记说道。 “你的地位,永远不可能接触到法术的研究,长生不老药更是不可能。如果你接受黑暗亲王走狗的东西,也许就可以让你摆脱这短暂寿命的束缚。” “主人?” 书记员没想到自己的主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有些疑惑。 他的主人瞥了他一眼,继续到。 “时刻向大角鼠祷告,两种混沌的力量汇聚一身,也许就不会完全腐蚀你的意志。” 这是一个实验,不过,书记员也没得选。 四神神选的艾查恩就可以保持自己的力量,只要不升魔,就没有一定要效忠于哪一位的说法。 前提是,被选者的意志足够的坚定,命运的眷顾时刻伴身,否则最坏的结局是变成混沌卵。 其他的情况,莫布里埃就算完全被色孽腐蚀,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培养。 西格玛时代里,就有一个改邪归正的色孽大魔,色孽恶魔里也有希尔.淫舌这样的纯爱战士。 色孽是不希望整个世界完蛋的,否则色孽就不能继续发展壮大,虽然祂并不介意整个世界都变成色孽魔域的样子。 来到甲板上,埃斯基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穿着动力装甲的身影,那是用次元石锅炉供应能源的型号,极为笨重,埃斯基向来是不喜欢这个玩意儿的。 那人的腰上别着一把前装手枪,另一只手上则拿着闪烁着电光的长戟。 仔细一看,是氏族里的工程术士,米尔扎。 米尔扎看到埃斯基标志性的白色皮毛和呼吸面罩,就立刻主动打了招呼。 “埃斯基,没想到你也在船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米尔扎,这倒是该由我说。” 米尔扎的热情让埃斯基有些想不到,这不是米尔扎平时的性格,还没等他反应,米尔扎就说道。 “去我的舱室喝一杯吧。” “那就去吧。” 进了屋,米尔扎立刻给埃斯基倒了一杯氏族内部少量生产的特供啤酒。 一边倒酒,米尔扎一边说到。 “这是今年的第二批支援,由斯卡文魔都调集一万五千援兵,押送二十万套盔甲和配套的武器到前线。” “与此同时,各地氏族的援兵走地下网道已经在路上了。” 埃斯基更加迟疑了,这已经不是米尔扎性格的问题了,鼠人骨子里的本性在这番动作下都受到了挑战,于是他试探着问道。 “你居然舍得分享这些?米尔扎。” 米尔扎将酒杯向埃斯基一推,碧绿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仇恨,腺体的气味也表明了这一点。 “不管你是怎么得罪了莫斯基塔才要被送到前线的,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埃斯基一脸意外,看到他的神色,米尔扎解释到。 “看来你还不知道,纳加什扎尔的骨头玩意儿们在过去两周发动了一次突袭,昨天战报结果出来了,地道里我们丢掉了两万多条鼠命,地面上丢掉了一万多。” “四十多个军阀氏族覆灭,一百一十三个军阀战死,其中还有一个灰先知和两个工程术士。” 说到最后,米尔扎有些低沉的声音直接停顿了下来。 船舱的气氛变得安静起来,沉默了一阵后,脸色阴晴不定的埃斯基喝下下一大口杯中的啤酒吗。 米尔扎也跟着饮酒,仿佛这样他才有力量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一次,直接从斯卡文魔都调集了六个营的暴风鼠,莫斯氏族答应再出动七个营。” “不过,我看这十三个营也撑不了多少时间,死灵法师想要不受干扰,看起来今年要加强反击力度。” “我们由足够的鼠命陪他们,但是…” 过去五十多年已经阵亡了一千多万鼠人,议会显然不在乎再阵亡一千万,纳加什扎尔下面珍贵的次元石矿床,比起这阵亡的全部鼠人的生命都要宝贵百倍。 米尔扎抬起手指在空中晃悠了一圈,这些鼠命,是否包括他们呢。 隔壁的船上传来了钟声,并不是尖啸之钟的声音,而是他们都知道的一类人。 两个工程术士都靠向了舷窗,只见几十米外的另一条船上,密集的拿着法杖的身影正跟着一口高达十几米的巨钟登上那艘大型运输船。 “那是灰先知?” 埃斯基战后靠后的位置看得不是很清楚。 “两个灰先知和十一个灰先知学徒,他们的钟也要装在船上带走。” 米尔扎彻底绷紧了脸,转头对埃斯基继续到。。 “加上我们两个,这次一共有六个工程术士。” “这么多的法师,莫斯基塔还调用了一批仿造矮子玩意儿火炮,听说是得益于你对于锻造生产线的改进。” 说到这里,米尔扎的语气里却没有带上嘲讽的意味。 “这么多的支援,前线要有大动作了。” 埃斯基也明白了米尔扎的意思,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看来都是凶多吉少,还是要通力合作才是。 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埃斯基转身,在出门前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的酒,回头我送你一瓶葡萄酒。” =分割线= 三声钟响,斯卡文魔都已经进入了深夜,船只上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而码头上也只剩下了唯一的那座灯塔。 埃斯基将自己的奴隶们关进了刚刚从坏血病氏族手里买下的,本来属于精灵的牢笼。 又将幼年雌鼠和铅箱子分别安置在床上和角落后,就招呼手脚暂时被锁起来的书记员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推开房门,那人飞快地进入,正当埃斯基准备退后防备他可能的进攻时,一道复杂的机械令牌停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这是,总工程术士的工程令?” 这人带着眼睛,看来是一个和莫布里埃一样的书记员,是属于莫斯基塔的? 正在他疑惑时,奴隶鼠们抬着箱子鱼贯而入,大部分被摆在了房间的空地上,而一个较小的放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二十箱长生不老药,这是配套的注射装置,这些东西,足够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活到接近两百岁。” “总工程术士还说,纳加什不死,不允许你回斯卡文魔都。” 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埃斯基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 “不许回斯卡文魔都的意思是,我哪儿都可以去?” “不知道。” 书记员的眼中带着嫉妒,但是埃斯基正盯着自己,又低下了头。 没等埃斯基等待多少时间,奴隶鼠们忙碌完毕,这个书记员与奴隶鼠一起,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第十二章 集结部队,启航(二) 一夜过去,尖啸之钟的声音叫醒了还在睡眠之中的埃斯基。 睁开眼睛之后,昨晚莫斯基塔的操作仍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前脚罚他抄家配军,后脚送长生不老药,话里话外暗示他到地方后开溜。 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莫斯基塔是个什么路数。 难道是暗示自己去其他地区深造?就像是伊克特.利爪一样? 不明白莫斯基塔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埃斯基只能放弃继续思考,完全琢磨不透的暗示,让他去猜吗?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无穷尽的思考中,甚至变成昨天晚上的那种危险状态,倒不如立刻起身去工作,无论是继续关照奴隶们还是继续研究符文都可以。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立刻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分割线= 当工程术士忙碌于自己的事物时,另一边,被邀请到了坏血病氏族旗舰—尖啸丧钟号上的灰先知与坏血病氏族军阀白兰地.钩爪开始了暗地里的会谈。 “钟敲响了十三次,我只是灰先知,配不上这样隆重的欢迎。” 灰先知萨奎冷静地看着白兰地.钩爪,刚才地欢迎仪式已经完全超过了欢迎一个灰先知的最大限度。 他当然因为这样的欢迎仪式感到高兴,就如同所有的鼠人都无比自恋一样,这与鼠人的自卑与嫉妒相辅相成。 但是,即使是这样,萨奎也能分辨出,什么样的奉承是不对劲的,于是,即使昨天晚上收下了白兰地的几箱次元石币后,他仍然在白兰地沉默地饮酒之后,说到。 “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敬神明。” 让氏族鼠给灰先知满上了一杯用老鼠头骨拼成的酒杯盛放的白兰地后,白兰地缓缓地开口。 “阁下即将前往前线,为大角鼠的子孙争取宝贵的次元石,此刻的阁下,就仿佛大角鼠的化身,我当然应该以迎接大角鼠的十三声钟响,迎接阁下的到来。” 说到这儿,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确希望阁下能为我在先知领主那里谏言,希望阁下不要浪费我的好意。” 白兰地看着自己已经是铁钩的右爪,眼睛里带上了与一般鼠人别无二致的贪婪。 萨奎顿时明白,白兰地和其他的蠢货不一样,他的贪婪并不会以下等鼠人们暴躁的愤怒来体现,真是聪明。 “你可以向议会缴纳谏言金,再到议会大厅里亲自向议员们谏言,如果合理,先知领主会听的。” 他明确的拒绝了白兰地的请求,一个普通的灰先知在灰先知氏族之中的地位可不够高,灰先知学徒以及同为灰先知的家伙时刻的想要整死自己。 尤其是在即将踏上战场的现在,他希望规避一切风险。 不过,白兰地显然很有耐心,出发的命令在下午,现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灰先知阁下,由于我们的舰队实力不够,所以现在只能分批次运送兵力和物资,避免引起尖耳朵玩意儿的注意,我认为,至少要夺下提利尔海的制海权。” 拿出一份不知道什么皮革制成的海图,白兰地指着南海与提利尔海的交界处西侧一点继续对灰先知说到。 “如果十三人议会可以提高对坏血病氏族的资助,让我们拿下埃斯塔里亚南部的这三座岛屿,我们就可以不再担心航道的安全了。” 灰先知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地图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附近似乎也有尖耳朵玩意儿的据点,如果海上的运输如此重要的话,这也就意味着,坏血病氏族可以更加轻松地劫掠尖耳朵玩意儿与矮子玩意儿的贸易。 “拿下这三座岛屿,你们倒是可以放心的劫掠过往的船只了。” 他开口隐隐就有否决之意。 这让白兰地的反应非常激烈,他站直了身体,这使得他的身高一下子到了190公分还要多。 将地图举在灰先知的眼前,指着三座岛屿,以及南边被清楚画出一条线,那是尖耳朵玩意儿的贸易航线,白兰地厉声说道。 “阁下,话不是这么说,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让我们即使是偷袭也无济于事,这三座岛屿可以变成我们不沉的战舰,即使是龙舰英卓古尼尔的主战魔法也无法击沉它。” “这样的话,我们以这三座岛屿为港口,派出分舰队袭击尖耳朵玩意儿的贸易船队,就可以把尖耳朵玩意儿在中东的主力舰队吸引在南海,从而在提利尔海再也没有可以威胁我们运输舰队的东西。” 这显然是有相当的战略价值的,即使是坏血病氏族会从中获得一点点利益,这不也还是在为整个斯卡文鼠人谋福利么? 萨奎沉默的看着地图上的线与墨点,还有它们一旁写上的那些名字。 灰先知并不知道龙舰英卓古尼尔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即使是它们的威胁有那么大,大角鼠的子孙们一直擅长躲避的方法,他相信,大角鼠持续庇佑祂的子孙,舰队是不会被尖耳朵玩意儿发现的。 但,最后,他的确不能对不起那那些次元石,这并不是他不想赖账,而是这场战争之中,还有许多的部分需要与坏血病氏族合作。 还是给一点帮助吧。 于是,他开口到。 “你们可以慢慢从海底岩层下面挖过去,我会协调史库里氏族给你们提供挖掘设备。” 此话一出,白兰地瞠目结舌,只是怔怔地看着萨奎。 过了不知多久,萨奎已经喝完了杯中的白兰地,氏族鼠又给他满上了第二杯之后,白兰地才缓过神来,对灰先知道。 “如果我们可以保证把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吸引在南海东北部,就可以让我们的舰队从南海跃入大洋,进入恐惧之海。” “之后的舰队,就可以穿越纳加什海峡,在酸海辅助地面部队的进攻,这对于前线也是很有帮助的。”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道。 “如果先知领主可以把议会中多余的军阀氏族的位置给我们,我们可以把航线上的利益抽出三成献给先知领主。” 灰先知听到这里,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起身道。 “白兰地,我想我得提醒你,你的任务仅仅是把士兵和物资送过去,除此之外,舰队没有任何用处。你现在的情况,也绝不可能进入十三人议会。” 萨奎从来不认为海军有什么作用,除了尖耳朵玩意儿用大漩涡撑起来的那一片岛屿以外,任何地方都不需要船只。 大角鼠的子孙,可以在海底之下挖掘地道,挖掘到到任何地方去。 看到军阀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彻底炸开,他将声音变得缓和了一点。 “如果你想要那三个岛,我可以用私人关系帮你联系史库里氏族,不走议会的路子,可以为你节约一大笔次元石。” 第十三章 集结部队,启航(三) 斯卡文鼠人的舰队是危险的对手,不是因为优秀的船只,或精湛的航海技术,而是他们绝对的数量。 ——斯卡文相关军书、 = = 结束了不愉快的会谈后,白兰地依然坐在位置上喝酒。 海上不断漂泊,只有这种辛辣的饮料能够让他的脑子能运转起来。 祈求灰先知的力量,并不是他的舰队很弱。 恰恰相反的是,他的船只足够的多,其他的种族,无论是矮子玩意儿还是南方的那群无毛怪,他都不会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但是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不一样。 那是无法击败的对手,就和另一种尖耳朵玩意儿的黑方舟一样。 浮在海上移动的城堡与浮在海上移动的陆地,这就是这俩玩意儿的本质。 至于说,用强大的攻击击沉这块陆地? 坏血病氏族不允许学习魔法,别说是像是龙舰英卓古尼尔那样释放主战魔法星刃冲击了,就是放个小闪电都不行。 就算是另一群尖耳朵玩意儿并更弱的黑方舟。 它们日常使用的灵魂炮弹,只要有一发命中,坏血病氏族的主力舰就完蛋了。 龙舰的主战魔法更是可以横扫他一整支舰队。 想到这里,就又是一阵烦躁。 这时候,一艘小船接近,白兰地望去,那船上坐着一个身上看起来被人咬了两口的氏族鼠。 ==分割线== 尖啸之钟尚未敲响,但白兰地身前的酒瓶空掉了,刚才的氏族鼠正俯首在前。 “你是说,那个工程术士真的可以使用尖耳朵玩意儿的符文?” 这让坏血病军阀感觉很意外。 一个使用魔法八风的工程术士,在白兰地的印象里,还真没有遇见过。 他原本是想让工程术士加装锅炉来提高舰船的航速,再以工程术士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使用宝贵的尖耳朵玩意儿的船只的理由来尽可能地压低价格。 没想到,这个像是被莫斯基塔打入冷宫的法师,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他随手指示下属给这个氏族鼠安排一个军需官的职位,然后立刻起身。 “带我去尖耳朵玩意儿的船上,上船之后,马上升帆出海。” 白兰地走在甲板上,突然神气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史库里氏族是被允许使用法术的,如果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给他改造出来一条,可以使用魔法的舰船。 这就不是坏血病氏族在使用魔法,而是坏血病氏族在利用工程术士的造物。 十三人议会,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罚自己了。 之前没有想这么做,是因为史库里工业区的工程术士们各种服务的报价,高到他花光氏族的财政预算都不可能达成自己想要的效果。 而船上这一个,被莫斯基塔抛弃了,只要他开出足够的加码收买,想来至少在十年之内,这个工程术士可以为坏血病氏族所用。 ==分割线== 码头上,奴隶们依然忙碌着,白兰地远远望去,仍然有三艘挂着运输舰队旗帜的大船停在港口之中。 “货还没装完吗?” 他有些不满地问到。 货物已经装载了五天,居然还没有装完,运输船的船长是干什么吃的,不想干他可以暗示一下下面的氏族鼠。 身旁的记录员显然没有注意到军阀的脸色,掏出本本放在军阀眼前,说到。 “史库里氏族又提供了一万一千零一十三把符文武器,一万加仑斯卡文啤酒,这批货不太好装载。” 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 不过,白兰地有些疑惑,符文武器和斯卡文啤酒?这是要在前线发动大规模攻势吗? 就在损失惨重的现在? 斯卡文啤酒可不是同名的啤酒,而是一种利用次元石与未知种族与比例的血液调和而成的药剂。 它非常神奇的在短时间内,可以让士气从来都不是多高的鼠辈,变得悍不畏死。 不过,想到这里,白兰地放弃让自己继续劳神,前线如何,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如说,前线损失大一点,十三人议会付给他的运输费指不定还要高上一些。 ==分割线== “升帆。” 登船之后,白兰地踏上尾部甲板,下达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指挥风帆战舰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指挥明轮船的时候总是需要轮番派遣督工去抽打奴隶们蹬桨,现在只需要把这些布按照特定的方向挂起来就好。 半数的风帆被挂上,而后尖锐的号角声响彻了整个港口,这意味着船只即将离港。 被号角声惊到的埃斯基一踏出房门,就看到了右爪已经变成钩子的坏血病军阀。 闻着白兰地身上的酒味和尿骚味,埃斯基默默地带好了自己的呼吸面罩,然后试探的问到。 “怎么这么快就离港了?” “工程术士阁下,是前线的需要。” 白兰地依靠在船舷上,拿起新开的酒瓶喝了一口。 “前线的需要?我看着不像。” 埃斯基可以肯定,这个黑毛的鼠辈没有说实话。 这倒是把坏血病军阀逗乐了,他尖利地笑了一阵,然后说到。 “的确是不像。” “明白说吧,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好这艘船。” 的确是预料之中的问题,埃斯基只是摇头,然后说。 “也许不是多少时间,而是如何修好。” “什么意思?” “既然白兰地阁下你都来了,我可以交个底,即使是我可以操控这艘船,你们也不能,只要我下船,这艘船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埃斯基扫了一眼脸色变得不好看的坏血病军阀,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了几个精灵符文。 “尖耳朵玩意儿们都会魔法,所以他们可以,但你们不行。所以,我需要帮助不会魔法的你们,研究制造控制器。”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而我又马上要前往前线。” 埃斯基最后的语调越拖越长,拙劣而虚情假意地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白兰地寻思了一阵,招呼手下拿出了地图。 “你没有在十三人议会主持的战场上待过,实际上,在行军过程中失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地下网道如此之多,谁都有迷路的时候。” “氏族鼠是为了有粮可吃,暴风鼠是必须跟在军阀左右,而你……你可以和他们一起下船,然后,从这里。” 坏血病军阀指着恶地的河流旁连绵不绝的丘陵。 “这里有一条地下暗河,从网道下面可以轻松地看到,我的氏族在那里建有一个地下城和一个地下港口,你从这里上船,我会把你接到南方无毛怪玩意儿的城市地下。” 看着白兰地指出的地点,埃斯基暗自皱眉,那里就在他们将要停靠的军用港口不远处,来不及细想,又听到坏血病军阀继续到。 “我们在城市外海边的山崖里藏有一个海盗洞,你可以在这里面研究,无毛玩意儿们的城市里总是会有你们用得上的东西,是除开斯卡文魔都以外最好的地方。” 第十四章 海上旅程(一) 地下暗河? 海盗洞? 埃斯基惊讶于坏血病氏族的发展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海盗洞还好说,尼赫喀拉在过去的千年时光中都是强盛的国度,鼠人在其中修建地下城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 但地下暗河的掌管者应该是另一个精通航行的氏族才对,坏血病氏族仅仅是精通海运。 那条地下暗河和港口,是为了这场百年战争准备的?还是说,坏血病氏族想要争夺地下暗河的运输渠道以垄断整个地下帝国的水运行业? 尤为奇怪的是,这个港口的位置不对,它就在坏血病氏族为这场战争建设的军用港口旁。 如果仅仅是为了补给前线,完全没有必要建设两个港口,尤其还有一个地下暗河的港口,地下暗河可没有普通的河流承载的船只大,自然物流量也就更小。 所有的细节都充斥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但是埃斯基却也思考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这些事情都是军书当中没有记载而在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中没有机会接触的。 难以判断坏血病氏族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 十二节的航速实际上并不慢,就在交谈和思考之间,远处的运输船已经越变越小,工程术士急忙说到。 “我的奴隶鼠还有氏族鼠都还在另外的运输船上。” 埃斯基有些急了,他可完全不知道这个黑毛玩意儿到底要干些什么。 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远叫器,要是双方都离开了视线范围,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碰到。 指不定,他的奴隶鼠全都要损失掉了。 白兰地啜了一口酒,打手势招呼着桅杆下的临时舰长停船。 四下张望,这里算是刚刚离开斯卡文魔都的港口,进入了由坏血病氏族执掌的运河以及烂沼泽。 鼠人大部分的田产就分布在这些沼泽地里,由坏血病氏族派出船只通过水网将奴隶鼠带到每一块田地上的去耕种。 这不,远处就有成群结队的奴隶鼠在收割食物。 被土地中的魔力浸染的作物生长得很快,奴隶们总是忙碌着收割新的食物。 这些东西并不好吃,只是用来填充低等鼠人随时都会陷入饥饿的肠胃。 突然,就有倒霉蛋倒下了,督工立刻指挥着其他的奴隶鼠将他用袋子装好,如果不是这里并没有盐和容器,现在就要开始腌制了。 奴隶鼠如果不产生价值,就把自己变成粮食,这是鼠人所有氏族的铁律。 风干奴隶鼠与腌制奴隶鼠,一直都是鼠人粮食的来源之一。 见白兰地还有闲心欣赏奴隶鼠的悲惨命运,埃斯基立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先开口的白兰地堵了回去。 “你的奴隶鼠就先送去海盗洞里,少多少我赔多少。” 坏血病军阀做出了承诺。 他之前就观察到工程术士的脸色有些不好,即使是在昏暗的绿色天空下,也显得有些明显了。 奴隶鼠与氏族鼠的损失的确是让任何一个鼠人领主都会心情不好,更多的成本不是购买奴隶时花费的次元石,而是调(大角鼠赐福)教奴隶时花费的时间。 就比如说,洗澡用的奴隶,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很难用他的舌头将你伺候得满意。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他突然想到,好像工程术士没有带奴隶上这条船。 “船上的奴隶鼠你可以随便使用,只要没有死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接着说到。 “我很快会叫朗姆过来,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告诉他。” “谢谢。” 双方没有如同人类一样继续客套下去,结束了对话后立刻就分开了。 ==分割线== “从各地抽调三个暴风鼠营,五十个陆战队首领。” 传令鼠正抓着侧面的船网下船,就听到坏血病军阀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种规模的抽调,北方的地下城可能会爆发小规模的叛乱。” 已经在船上的副官立刻出言反对。 数量稀少的暴风鼠是整个氏族的统治核心。 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整个坏血病氏族也就只有不到八个营的暴风鼠。 如果各地镇压的暴风鼠数量过少,可能会让褐、黄、红毛三种下等鼠人产生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利爪海的物资的确很重要……“ 白兰地稍微纠结了一下,在现在还不叫作的帝国的那片土地上,随时都在产出可以卖出好价钱的皮毛和高级木料。 片刻之后,军阀决定不再纠结。 “执行命令,把两支主力舰队调往北方镇压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那些下贱玩意儿实在想要变成储备粮的话,就随他们去吧。” 带着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的爪子摸了摸胸口的亚麻袍子下的海兽皮甲,坏血病军阀并不认为下贱玩意儿们的叛乱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分割线== 钟声敲响,工程术士的舱室里开始了一阵新的喧嚣。 “就只有面包?还是这种面包。” 关在笼子的巫灵不满地对工程术士叫到。 该死的肮脏的老鼠就在他们眼前吃着烤肉喝朗姆酒。 虽然那是低等种族的贱肉,甚至于工程术士直言,那是史库里氏族工厂里畸形怪的肉,但对于已经饿了几天肚子的她来说,烤肉的香气实在是勾起了馋虫。 低等种族的贱肉嘛,在纳加罗斯的海滩上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被迫吃过。 狩猎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可以食用的第一批食物。 她分到的是猛犸肉,即使过了近千年,她都还记得那咬的腮帮子疼的肉类的口感。 但是眼前这个老鼠吃的不一样,他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嫩。 “哟,高贵的杜鲁齐想吃点什么好的?不是不吃低等种族的肉吗?” 可恶的老鼠在嘲讽她。 但是,对啊,想吃,话到嘴边,确又变成了: “船底有存放水果的地方。” “那地方,符文失效了,船舱已经空了,我去哪儿给你找水果吃。” 这是当然的,她当然知道船底的水果不可能留下来,但是……对啊,水果,船上不吃水果的话,会得病。 “你们几位,难道不吃水果,还会得坏血病吗?” 看着巫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埃斯基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精灵也害怕坏血病?这玩意儿不能用魔法治疗吗?如果没记错的话,黑暗精灵的船上至少是黑方舟上会携带可以使用治疗魔法的高等精灵奴隶才对。 “保存食物的舱室,它上面的储藏柜里有一袋种子,用生命之风催熟,就可以种出水果。种子有毒,你那些肮脏的族人应该不会吃光。“ 第十五章 海上旅程(二) “那你知道那法术怎么释放吗?用哪几个词汇?魔法之风如何调配?” 埃斯基拿出牙签,侧着身子,单眼瞥着精灵。 催熟作物?说得轻巧,阿诺奎焉里有关生长的词组有几十个,该怎么搭配,魔法之风的形态该怎么变化?指望他一个玩混沌能量的工程术士明白? “你问我?你昨晚不是就用了生命之风吗?” 巫灵看来并不会这个魔法,这让埃斯基的身体向奴隶鼠搬来的躺椅上一瘫。 “当我是高等精灵?还系统性地学过你们的魔法是吧?” 工程术士对巫灵的认知感到莫名其妙。 他只是想要之后深入学习精灵的魔法,提前专门学习了阿诺奎焉与杜鲁希尔,这其中,只有前一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语言。 依靠魔法语言,是不能自动释放法术的,昨天的治疗魔法,只不过是书上在介绍生命之风相关词根的时候提了一嘴。 他自己都没有相信自己可以成功的释放出来。 也不知道,昨天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相信自己可以放出来,然后真的就放出来了,是面板的影响?或者不是? 如果巫灵不会……该死的,怎么又陷入这种思维了。 工程术士察觉到,自己似乎又进入了昨天那样的状态,连忙起身,活动了一下爪子,希望用运动让自己停止思考。 运动着,运动着,他停留在巫灵面前。 仔细阅读着之前面板上露出的新信息: 凯恩的新娘: 巫灵们生来便是…… ……从受害者胸中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并把它放在火上烤,把挣扎的肉体涂上猩红色的符文…… 猩红的,符文? 工程术士记得自己似乎昨天,说过杜鲁齐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闹笑话了?不是哪里提到过杜鲁齐不会建设,还要抓高精的吗? “说起来,我还想问你,你们在献祭的时候,会画上符文,那为什么不见你们用它们来建设?我记得你们精灵都有第二视觉。” 思量着昨天可能的笑话,工程术士小心地问了出来。 血红的双眼在白毛下紧盯着巫灵,倒是把巫灵看得有些不自在。 “杜鲁齐不需要建设,我们只需要磨练杀戮的技巧。” 赫卡蒂声音变低,如同呓语。 “停,对不起,打扰了。” 工程术士停下一会儿,享受了一会儿奴隶鼠的伺候,然后又说。 “那你怎么不当法师,当这玩意儿?你们第一个凯恩新娘,莫拉斯不就是法师吗?” 只要拥有第二视觉加上足够的时间,谁都可以成为法师。 理论上,任何精灵都可以成为法师,但是现实的情况是,精灵不是全员法师,这就非常的奇怪。 “你是说术士?” 巫灵的有些疑惑,她们那里的施法者叫做术士,而不是叫做法师来着。 “我还叫工程术士呢。” 埃斯基吐槽了一句,等着她的下文。 “我的天赋不够,戈隆德不收我做学徒。” 工程术士不自觉捏起了自己的下巴。 这个回答,真有趣。 也就是说,精灵不能全员法师,是制度的问题,而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简直就是军书为了平衡各个种族强行设定出来的东西一样,不然别人全员法师,其他的种族还打个屁啊。 不过,等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戈隆德? 工程术士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骂了戈隆德的是婊(大角鼠赐福)子来着,虽然是事实,但是抛开事实不谈…… “看来我昨天的挑拨离间在你看来就是笑话咯。” “嘁。” 巫灵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工程术士翻了个白眼,这就是那个抛开事实不谈的意思。 “奴隶鼠,过来,把这东西给我抹上。” 埃斯基等了足足两分钟,奴隶鼠仍然没有过来。 “下贱玩意儿,你们是想死了?过来,把这东西给我抹上。” 工程术士不满地叫到,语气中充满了鼠人标准的上等人对下等人地威胁,奴隶鼠们这才反应过来,工程术士的确是在对自己说话。 刚才的工程术士说的是杜鲁希尔,突然换成了鼠人语(queekish,不知道该如何音译),这的确很难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怨恨与不满在奴隶鼠的心底里蔓延,但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氏族鼠倒是可以让他们升起反抗的心思,毕竟很多鼠人变成奴隶鼠以前就是氏族鼠,但工程术士,就和军阀一样,让他们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空气之中,飘散起了鼠人的恐惧味,这让埃斯基皱眉,默默地把呼吸面罩带上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 “给我上消毒剂和驱虫剂,该死的下贱玩意儿们身上总是有病和虫子。” 身上长有长毛就是这一点非常不好,虱子、跳蚤一类的虫子非常地喜欢这种环境,如果不时刻注意驱虫和消毒的话,这一身漂亮的白毛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坏血病氏族的鼠人似乎非常干净,和地下城里的不同,也许是长年处在高盐分的环境里,他们除了坏血病以外,并没有其他下贱玩意儿的东西。 即便如此,埃斯基依然不会大意,这一身白毛,可金贵呢。 一边抹着,他一边看了一眼精灵奴隶们,工程术士开始思考他们需不需要这玩意儿。 “巫灵有凯恩护体,就不需要了,色孽的杂碎指不定挺喜欢。” 工程术士的视线扫向放在房间左侧角落的正常精灵,又看向右侧角落的,现在已经没有活力的色孽信徒,再最后又回到了左边。 “另外三个,你们要吗?驱虫消毒。” 精灵们冷眼旁观,半晌,吐出一个词。 “马桶。” “奴隶鼠,给他们端过去,马桶,记得用完倒掉。” 一边说着,埃斯基默默捂紧了呼吸面罩。 “你那玩意儿还有吗?” 巫灵突然开口了,有些嫌弃地远离了旁边关押三个正常精灵的笼子。 “你指呼吸面罩?” 工程术士按着它,摇了摇头,解释到。 “这玩意儿你们用不了,空气循环和滤芯清洁所用的能源都是次元石,你们想像那三个玩意儿一样长钳子和长舌头吗?” “说起来,我喂他们一颗次元石,他们能不再长条尾巴出来。” 第十六章 海上旅程(三) 爪子扶着床头的铅箱子,埃斯基思考着是不是要实践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 次元石的本质是混沌能量的结晶,具有诱发生物变异的能力,据说,斯卡文鼠人,最初就是再尖啸之钟与混沌能量的共同作用下,将老鼠与人类儿童,变异为了现在的斯卡文鼠人。 色孽的信徒,已经变异的色孽信徒,得到这样的混沌能量结晶,是如同一般的生物一样获得随机的变异,还是获得定向的色孽化呢? 说干就干,打开铅箱子掏出一枚次元石硬币,工程术士径直走到关押昨天已经被卸了一条腿的拉克奥的笼子前。 埃斯基的爪子捏着他的下巴,从两侧强行想要撬开他的嘴,不过,看来,这个尖耳朵玩意儿的嘴很紧。 “张嘴。” 工程术士一巴掌扇在色孽信徒的脸上,轻蔑地下令道。 在不停的挣扎与呻吟中,拉克奥半推半就地张开了嘴。 尖利的爪子立刻将次元石硬币被塞进了他满是尖牙的嘴里,又抓着他的长舌头一提,他不得不将次元石吞了下去。 工程术士厌恶地抽出了手,感叹着这玩意儿的喉咙还真是奇特,那么大块硬币,没有卡住,直接吞下去了。 还以为要像是填鸭子一样填下去呢。 确定拉克奥已经吞下去后,工程术士快步走到奴隶鼠昨晚搬进来的工具箱旁,拿出抹布擦了擦爪子,等待着他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色孽信徒的身上,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是混沌能量不够吗? 依稀记得,上辈子有那么一个说法,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又从箱子里掏出一把次元石,掰开拉克奥的嘴,一枚又一枚的塞着。 由于拉克奥在强硬地不断灌石头之下,挣扎着想要呕吐,又被镇压下去,工程术士也逐渐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灌了多少次元石下去。 总而言之,手里的次元石已经不剩多少的时候,拉克奥终于有了变化。 雪白的身体绽放出亮紫色的光芒,在第二视觉下一个个符文贴在了拉克奥的身体之上,工程术士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上一次他在关注自己地书记员,没能看到细节。 不错,又学到了色孽系的符文。 在第二视觉下,他肚子里的混沌能量,一部分开始向着屁股,不,准确的说是尾椎骨的位置转移了,另一部分则向着断腿,不是双手吗? 尾巴像是像是本来就存在一样,在双腿之间,像是一条蛇一样滑了出来,其上带着利刃与尖刺,深紫色的刀身上闪烁着寒光。 断腿之上,长出了如同小蹄子一样的畸变体,但它的长短显然不能用来支撑拉克奥的身体,是能量不够了吗? 这个推断的论据就是,在第二视觉下,已经看不到混沌能量的存在了。 又是等了几分钟,色孽信徒的变化已经完全停止了,混沌能量此前应该有一部分向着他的胸部汇聚而去了,此时的他右胸长出了如同那时见到的色孽大魔一样的物件。 色孽的信徒,必然要体会雌雄同体的感觉吗? 放弃了继续思考,工程术士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武断的结论:色孽信徒使用次元石是直接进行定向化变异,原理不明。 仅仅使用一个样本进行研究,显然是很不严谨的。 但次元石的花费量有些高了,工程术士打定主意等到次元石供应和色孽信徒供应充足的时候再好好地进行一次实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用令鼠人亢奋的反应神经都快要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飞速地向着埃斯基地脑袋袭来。 绿色的光芒一闪,物体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这是次元立场,在攻击强度不够的情况下,可以让埃斯基无视物理攻击,强度超出就只能减弱伤害了。 仔细一看,居然是色孽信徒新长出来的尾巴。 工程术士抓住袭来的利刃,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们,拉克奥的身上紫光闪烁了一阵,然后彻底消失,紧接着带着次元闪电的利爪一爪削断了拉克奥的尾巴。 “嘻嘻,魔法防护是没有作用的,至少这么弱的魔法抗性,我可以轻松地给你消除。” 工程术士得意地奸笑着。 他大概摸清了色孽信徒的脑回路,刚才的混沌能量应该还给他带来了如同物理抗性或者特殊保护一类的防护能力。 但这样一点能量形成的防护,显然不能抵抗史库里工程术士们专门针对防护魔法的反制魔法。 防住了攻击的工程术士进一步走近了色孽信徒的身上,拉克奥蠕动着身体想要往后后移,工程术士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以及兴奋。 “拉克奥,看来独腿也不能让你安分下来,腿这种东西,你也就不需要了吧。” 埃斯基轻巧地将爪子放在了色孽信徒地腿上,轻轻地一划,鲜血从白嫩的肌肤上流淌而出。 玩心大起的工程术士,接连在拉克奥的小腿上画上了数个伤口构成的符文,那是矮子玩意儿的符文。 接着,爪尖的绿光一闪,电光便笼罩了色孽信徒的双腿。 “这个魔法叫做分体毁灭,次元能量可以轻松地将你的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我更喜欢叫它骨肉分离。” 绿色的电光在他的双腿上闪烁,如同刀光一样,闪烁着,将一片片白红交间的肉与鲜血剥离了下来,又很快搅碎成一滩滩血红的糨糊。 仅仅是数分钟的时间,拉克奥最后一条完好的腿以及新长出来的蹄子,就只剩下了破碎的带着血丝与白色酱状物的残破骨头。 连一贯杀人不眨眼的精灵海盗们都转过头去,避免看到这样的景象。 只有巫灵保持着厌恶,继续观看着工程术士的表演。 “啊~” 这一声微弱的呻吟落入了巫灵与工程术士的耳中,更加招致了他们的厌恶。 即使是这样的,在寻常的生命看来无疑是酷刑的魔法折磨之下,色孽的信徒仍然保持了他们“优良”的品质。 第十七章 书籍与突变(一) 船上的钟声敲响了一次,色孽信徒造成的一系列混乱都被奴隶鼠们收拾干净了。 此时的工程术士正拿着一袋种子与一盆泥土较劲。 就在刚才奴隶鼠们打扫的功夫,工程术士已经去底层船舱找到了巫灵说的东西。 袋子没有开封,看来是那个柜子长得像是船顶上的支撑结构,而没有被坏血病氏族的人发现。 原本工程术士就不相信剧毒可以阻挡贪婪的氏族鼠们,即使是有人吃了以后立刻毙命,也会有其他氏族鼠抢夺这东西拿去当作毒药卖的。 不过,仿佛运气用完了似的,巫灵与工程术士催熟果树的计划,也在这一步被堵住了。 埃斯基盯着土壤中的树苗,满头的白毛已经被汗水浸湿。 盆中被明显翻动过的土壤,表明这已经不是第一株树苗。 生长的咒文下,发芽的咒文倒是成功了,但是在生长的过程中,树苗却快速的枯萎了。 再次尝试着调动那翡翠色的魔法之风,依附在树苗之上成型,这一次,埃斯基将念诵的的阿诺奎焉替换了几个刚才感觉不是很好的词组。 翡翠的生命之风绿光大盛, “你妈的,为什么?” 工程术士抱头搓起了耳朵,汗水混合着定性皮毛的油脂层被搓着甩在了地板上。 阿诺奎焉的生命之风词组组合变化有十的n次方种,再加上魔法之风的环境与引导等等,变化的数量级已经是工程术士算都算不清楚的量级。 如果清楚法术的原理和核心词组的话,倒是可以轻松一大截,但是…… 埃斯基抬头看着眼睛里透着渴望的巫灵。 但是,杜鲁齐们完全不知道生命之风是如何运用的。 “你小心一点,别把种子浪费完了。” 帮不上忙的巫灵还继续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弄了,我去休息一下。” 累坏了的工程术士都没心情招呼奴隶鼠来把他舔干净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看来是要昨天那种状态,才能释放这样的咒术。 “这就不行了?魔法之风的浓度还没有下降太多。” “去你的,我是用混沌能量的,用你们的什么狗屁魔法八风用到这个程度,天赋爆杀你们这些精灵吧,谁叫我是白毛鼠呢,嘻嘻。” 工程术士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只是瓮声瓮气地反驳与嘲讽着巫灵,只是这样的对话,让他想要休息的大脑还是止不住的疼痛起来。 巫灵显然不管这些,她继续询问着。 “一直跟着你那只老鼠呢?昨天被色孽腐蚀了的那个。” “你说我的书记员?他去抄书了,我让他把你们的藏书抄下来,该死的坏血病氏族还收了我六百次元币的抄书费……”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直接打起了呼噜。 工程术士的午睡是在一阵敲门声中被吵醒的,打开舱室的门,竟然是眼中带着紫光的书记员。 “主人,抄好的书,都在箱子里了。” 他像是在炫耀一样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这么快?我数数。” 感受着箱子的厚重,工程术士的心里带上了一丝感动,他昨晚上才让书记员去抄书,这玩意儿不眠不休的吗? 即使是他只是处于想祈求主人的原谅之类的缘由,这份行动就已经足以让他感动了。 “一二……七八九。九本,九本书就花我六百。” 数完后,埃斯基不禁吐槽着,该死的坏血病氏族真是吸血鬼,明明是坏血还吸个屁呢。 “九本…” 莫布里埃嘴角抽搐着喃喃到。 “是九本?怎么?少了书?” 工程术士发觉书记员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是坏血病氏族那里又搞事情了?或者不是? “不,没有,主人,书还没有抄完,他们还可以让我去抄。” 莫布里埃低下了头,身上散发出了浓厚的恐惧味。 “好,你去吧。” 考虑到书记员的辛苦,工程术士还是饶过了他的隐瞒,反正继续去抄书,也是要继续让他劳累的,看守书籍的坏血病们显然不可能让他睡好。 “九本书,这么多。” 巫灵吐槽着,她刚才已经看到了埃斯基数出来的数量,这帮鼠人书记员的抄书速度可真是快。 要是有一天她出去了,总得抓些鼠人奴隶来抄书,巫灵不禁暗自想到。 “我翻翻这书抄了多少,20、40……” 工程术士拿起一本书,翻起了书页的数量,怎么看这些书都挺厚重的,书记员还真是辛苦了。 “……980,990,991……,996,997,998……” 翻到这里,埃斯基停了下来,这个数字,怎么看,都有些不妙。 “等等,别翻。” 巫灵意识到了什么,开口提醒到。 埃斯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忽然地翻开了下一页。 “999” 这是最后一页。 下一秒,蓝色的光辉亮起,复杂的符文开始扩散到整个舱室。 “艹,该死的书记员,你害我。” 次元立场。 埃斯基情急之下立刻施展了自己所知道的唯一一种魔法防护咒文,罩住了自己还正常的四个精灵奴隶。 奴隶们要是被腐化,就白搞了这么久了。 符文渐渐汇聚在一起,空气中游离的全部魔法八风混合着一点点也许是刚才没有消散的零星混沌能量,变成了一团蓝紫色的巨量混沌能量。 他妈的,这就是那位变化之主的能力吗?在没有混沌的地方制造混沌?这也是一种变化是吧? 工程术士在心里叫骂着。 能量逐渐成型,埃斯基也渐渐看清了那个影子。 一个鸟头,不是奸奇本人吗? 带着翅膀,法杖与鸟头,这似乎是个奸奇恶魔? 神使之类的吗? “向一切流动的化身,魔法的源头,带来一切变革的无上尊者,献上我微不足道的敬意。不知道阁下光临敝舍有何贵干。” 工程术士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却被眼前的恶魔立刻打断。 “你的心里有对祂的不屑,我能看到,你的行为不会遵照祂的意愿,我能看到。” 奸奇恶魔的手中快速的变出一团蓝色的符文,又消散,房间的周围,忽而变成了无尽的星空。 “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变化的,满天繁星,最终都会变得暗淡。” 随着它的话语,星空中的星星们以极快地速度喷射完了自己的物质,将所有的物质都均匀地散布在宇宙之间,整个宇宙变得暗淡下来。 “你只是其中渺小的一部分,你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你的不屑,你的想法,都是如此。祂可以让你比任何星辰都明亮。” “只要我效忠祂?或者不是?” 工程术士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同时也奇怪,暴露了这么久,他身上居然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不不,你的浅薄让我感到惊讶。你不需要效忠我的主人,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只需要顺着你的命运前进,在前方你会有选择,你会选择正确,或者不是。” 说完,那大鸟,带着怪叫声,忽然消失在了第一与第二视觉之中,仅仅给工程术士,留下了第二视觉中的满房间符文。 第十八章 书籍与突变(二) 蓝色的符文,遍布着周围的空间。 贴在橡木舱壁上的符文密密麻麻的数不清,连船尾的窗户上都是这些符文,让工程术士都看不清楚窗户外面了。 其中可以看到多个属于阿诺奎焉中空间内别的词组,还有一些,特有的符文,大概是和色孽系法术一样独属于奸奇? “你能看到这些吗?” 工程术士询问着巫灵。 第二视觉下,根据感知能力的不同,每个人能看到的程度都是不一样的。 “你是说,什么?这些符文?” 巫灵看着工程术士有些疑惑,刚才那么大个恶魔来得那么明显,她看得非常清楚,连鸟人身体上没有毛孔的皮肤皱纹都看清楚了,他还在问些什么? 这些文字还在发光呢?她的注意力有那么差? 这只老鼠把她当成什么了? “你的第二视觉这么敏锐?戈隆德的招生要求这么高的吗?” 工程术士非常不解,她不是天赋不够吗?那么第二视觉能看到的东西就不可能有多少,法师只要能在第二视觉下感知到,那么理论上,他就能操控感知到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那个邪恶的神灵的东西,当然是谁都可以看到了,只要有第二视觉都可以,你没常识的吗。” 巫灵慵懒而沙哑的杜鲁希尔在此刻不仅没有显得色气,反而让工程术士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这种常识了,为什么他在斯卡文魔都都不知道。 “你妈的,傲慢起来了,我是中了降智光环了吗?” 随手解除了次元立场后,工程术士拍了拍自己脸上的白毛,试图让自己的振作起来。 想到这里,埃斯基看向了九本恶魔留下,或者至少说是影响过的书籍。 “赫卡蒂,以你九百多年的经验,你说,我该不该看这些书?” 巫灵犯了个白眼,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就开始叫名字,他们很熟吗? 而且这个问题也足够的白痴。 “以我九百多年的经验来看,不管你该不该看,反正你想看。” 奸奇修改过的书籍,不管有没有什么后患,这个质量肯定是顶级的。 多少年都收集不到这样的好书啊。 大不了变成鸟人? “那我就看了。” 看着巫灵和精灵们,工程术士罕见地想要得到认同感。 “要看就快看,这副样子,猥琐。” 巫灵甩手示意工程术士拿远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波及到她。 也许是之前都没有仔细看过,也许是奸奇的恶魔来了之后激活了魔法,九本书的封面上都带着蓝色的符文,让工程术士都不敢用手去触摸书页。 埃斯基啊埃斯基,这是在纠结什么呢? 刚才不是都摸过了吗? 下定决心后,工程术士翻开了书页,开始念叨起来。 “我先翻翻目录,翻翻目录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先看看生命之风。” “生命之风……有了,生命之风,439页。” 生命之风的标题被绿色所浸染,不是奸奇的蓝色,工程术士松了一口气,接着看了下去。 ——万事万物的生长都与生命之风息息相关,出生,死亡,不断循环往复,一切都在不断变化…… 停—— 工程术士停下了阅读,他有些疑惑,这才第一页,私货夹带的这么明显的吗? 按理说,如果是奸奇的私货,应该是让他潜移默化之间,变成奸奇信徒,这样才比较符合奸奇的格调。 这么明显,不久能让他轻松的排除影响了?理解不能。 为什么呢,是祂真的喜欢讲事实说服我?或者不是?祂有其他的安排? 不,不仅仅是这样,这一次的怀疑也很值得怀疑,是不是祂引导我怀疑这件事? 真是够了,工程术士停下自己陷入混乱的大脑,暂时甩开这些想法,继续翻阅下去。 真是狼狈,仅仅是因为这本书和祂相关,仅仅是因为一句明显的,夹带了私货的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等等。” 工程术士突然想起来,事情还是有些不对。 “你又要干什么?” 巫灵坐在了地上,不耐烦地问题。 由于衣不蔽体,不,准确地说,根本没有东西挂在身上的缘故,虽然受到凯恩地赐福,并不会感觉到瘙痒或者寒冷,但也还是会因为与冰冷的牢笼进行直接接触而感到不舒服。 昨天晚上因为这样的原因,完全没睡好,即使是在坏血病氏族的地牢里,她的睡眠都要比现在要好。 工程术士现在还没完没了的问着问题,真是烦死了。 “你们船上带了哪些书?” 果然,又是一个没什么用浪费时间的问题。 “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三个呢?” 牢笼里的三个精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询问他们。 “不知道。” 海盗们显然语气比巫灵要缓和得多,工程术士欣赏他们得态度,可惜的是,和巫灵相比,他们的确是废物。 “大概的范围呢,有没有关于魔法的教学?” 工程术士还是回头问巫灵到。 “你疯了?海盗带那种东西。” 是啊,海盗怎么会携带法术的教学书籍呢,即使是要带,也应该是戈隆德的女术士们携带才对。 也就是说,这些书,全都是奸奇的产物,没有一个字是原文。 埃斯基低头看向了书上的第一个法术教学,那是一个治疗魔法,生命之风的治疗魔法。 算了,看都看了,不计较这些了。 房门又被敲响了,原本认真学习着生命之风使用方法的工程术士正在小型的操控着魔法之风,却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差点搞到法术失误。 打开房门,又是书记员。 正好窝着一肚子火呢,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工程术士正准备发难,书记员又递上来一个箱子。 “书记员,又抄好了……这么快?” 埃斯基掂量了一下箱子,没轻多少。 这比起上次还快了,上一次至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给他抄呢。 真可疑。 “六本书?” 数字也很可疑。 工程术士怀疑地看着书记员眼中的紫光,看得书记员散发出了鼠人的恐惧气味,莫布里埃立刻后退说到。 “主人,我去休息一下,然后马上再去抄。” “等等,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第十九章 书籍与突变(三) 抓住了想溜的书记员,工程术士将他带进了舱室关上了门。 “书记员,来,我看着,你帮我翻翻,这书有多少页。” 埃斯基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书记员舌头如同打了结一般开始,身体也如同在筛糠一样。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尖声大叫。 “六百六十……” 听到这个声音,埃斯基心都开始发凉,这是打算送走一个恶魔,再招一个恶魔? 趁着书记员还没有彻底说完,工程术士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以免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你果然想害我,我说呢,奸奇在现世没有能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改写书籍,又不是放在图书馆特定序列上的。” “原来你提供的书本身就有问题,只是被被人截胡了。” 工程术士全身的毛发炸起,恐惧与愤怒的心情交织在了一起。 图书馆的特定序列,都是需要被封锁起来,或者至少是不放书的。 6、7、8、9、66、77、88、99以此类推的数字序列上,都不能存放任何书籍,否则就极其容易被腐蚀。 这也是为什么工业化的生产书籍,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行的,每生产6、7、8、9件产品,就会在这件产品上带上混沌的魔力,到了特定的,如之前所说的序列号还会加强魔力,数字叠得越多就越强。 所以,所有的书籍,在现在的所有种族,都是让书记员来抄写下来,而不是搞什么印刷厂印刷的。 这也是为什么埃斯基此前没有警惕书记员拿来的书,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所有的书记员抄来的书,都是安全可靠的。 但现在,这个书记员…… 眼中的紫光丝毫未减,眼角的皮肉都开裂了,更多的光辉从裂缝里透射出来。 体内的混沌能量,大半都被转化成了色孽的形态,呈现出亮紫色的光辉。 代表大角鼠的绿色能量,已经只剩下了大概百分三十,分布在了胸腔与四爪上,第二视觉下隐藏的符文都开始覆盖到了莫布里埃的身体上。 “他已经被腐蚀很深了。“ 是要放弃书记员了吗? 埃斯基有些犹豫,虽然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即使书记员完全被色孽腐蚀的应对方案,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就如同某位凯申在淞沪以前说要迁都一样,都是备选方案,意思就是实际上没有任何预案。 “继续注入混沌能量,也许能保证他的脑子里被大角鼠侵占?” 工程术士喃喃着,然后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昨天已经祷告过一次,祂会帮我第二次?恶魔都能看透我的想法,祂也肯定一样。” 作为一个斯卡文,他非常清楚鼠人的种族神是非常恶劣的神灵,无条件的帮助一次,已经是他异常慷慨的作为。 下一次的帮助,一定是要献祭的。 而对大角鼠的献祭,又不像是其他的种族一样,可以用异族进行献祭。 大角鼠要的献祭,一定要本族的族人。 可现在的手上没有多余的…… 这不就有奴隶鼠吗? 但这是坏血病氏族的。 “无所谓了,大不了赔次元石。” 工程术士尖着声音叫着。 一个埃斯基尚未未命名的禁锢类的法术释放在书记员的身上,绿色的光辉让他立刻动弹不得。 工程术士大步走到了那个平时没怎么伺候他的奴隶鼠前,提着他的脖子将他瘦小而佝偻的身体带到了书记员的身前。 一爪划破奴隶鼠侧面的劲动脉,鲜血流淌在了书记员的身体上。 “该死的黑暗亲王,离开我奴隶的大脑……” 一连串的咒骂成为了真诚的祈祷,奴隶,成为了最好的祭品。 鲜血在献祭之中,只是一个引子,而真正的祭品,是奴隶的灵魂,如果仪式的能力足够,甚至能以一个鼠人的血,献祭他所属的整个氏族。 受到了祭品的神灵,立刻给出了回应。 也许所有人都可以质疑大角鼠的品格,但任何人都不能质疑祂的敬业精神,整个中古世界,亲自下场最多的种族神大概就是祂了。 在受到祭品的一瞬间,埃斯基就感觉到自己输入书记员大脑的混沌能力改变了性质。 大概就是从亮绿色的能量变成了深绿色,它逐渐将色孽的亮紫色能量向下方驱赶,赶到了锁骨的位置上。 眼中的紫色光芒也开始重新被绿色所取代,但紫色的光芒似乎不肯退却,一股脑的钻到了莫布里埃的右眼进行顽强抵抗,但深绿色的能量越来越多,只要时间够多,总是能消磨掉它。 工程术士正以为大角鼠要继续下去的时候,深绿色的能量戛然而止。 “这是?” 祭品不够吗?工程术士立刻理解了神灵的意思,一个奴隶的灵魂,显然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但是做到现在这样,不错了,至少书记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松地被腐蚀了? 也许不是。 书记员也需要严加看管,以记录这一段时间地一切变化,不能再给他之前地机会了。 钟声敲响,埃斯基与主管本舰的爪爪舰长完成了谈判,奴隶鼠被以三十六块次元币地价格卖了,而空置的精灵奴隶牢笼又以二十块的价格卖给了他一个。 谈判完的工程术士仍然得不到休息的机会,幼年的雌鼠已经醒了,需要他亲自照料。 如果让那些奴隶鼠照顾,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情呢,他可不敢让没有阉割的奴隶照料雌鼠。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个幼鼠吧,而且是雌鼠。” “你可真恶心,白老鼠。” 巫灵认为她看到了她真正深恶痛绝的东西,即使是她在献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挑选过本族的小孩儿作为祭品。 “埃斯基.伊沃,我有名字。” 工程术士一边忙一边说到。 “你的言论也无法影响我分毫,只有真正的下等人才会被这种东西所影响。” “斯卡文的繁殖都是依靠生下来就被特殊调制的雌鼠完成的,从幼年开始,她们就要进行全面的生化改造,强化完生殖能力后,她们一年就可以剩下几千鼠辈。” “她不一样,她没有经过任何生化改造,不会变成痴肥的白痴。她是我专用的种鼠。这是我给她的恩惠,也是斯卡文的传统。因为我是工程术士,我有这个特权。” 第二十章 海上好安静啊(一) 听到工程术士的话,久久不语。 半晌,吐出一句。 “种鼠,真是恶劣的名词。” 说着,巫灵眼前浮现出了,从前剥制高等精灵人皮时的景象,她将这种优质的艺术品卖给杜鲁齐的收藏家们以换取高额的报酬。 毫无疑问,她是满手都是血污而且以此为荣的刽子手。 但即使是这样的巫灵也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种族,竟然将可以思考视作一种恩惠。 甚至于说,种鼠这种很明显的物化的词汇,成了高级vip名词的事情,都显得温和不已。 虽然他们杜鲁齐压榨着奴隶的劳动力,将其他种族的人皮和内脏都翻倒出来用作各种用途,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邪恶。 不愧是可以和混沌的杂碎们打交道的种族。 “怎么,由于杜鲁齐的女性地位高,你就觉得她们的地位不该如此。” 工程术士注意到了巫灵那看垃圾的眼神。 将雌鼠裹进了毛毯中,爬上了床,埃斯基躺在床上继续对巫灵说到。 “鼠人每一百个幼崽才会有一个雌鼠,这注定了雌鼠不会成为社会的主要阶层,加上种群繁育能力的需要,进行生化改造就是我们族群的选择。” “否则大角鼠的子孙,怎么摧毁整个世界,以统治世界的灰烬呢。” 说到这里,工程术士不由得咂舌,赶紧清理自己的思想,以免出现恶意在不自觉间向大角鼠祷告。 巫灵真正的震惊了,刚才工程术士的话语中的每一个单词她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的意思却构成了让她瞠目结舌的效果。 “这是你们的目标?” 愣神了好一阵后,她一字一顿地问到。 “这是神谕。” 工程术士有气无力地回复。 说完,又强调了一句。 “就如同阿苏焉与凯恩的神谕一样。” 说完,工程术士在空中划出了刚才在书里学习到的法术的符文组合。 绿色的符文一字排开,没有任何奸奇的特定符文,都是阿诺奎焉之中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里面,真的没有藏着奸奇的东西吗? 仅仅是排列在这里,工程术士的脑袋就一阵头大。 “神谕……” 巫灵还处在大脑不太清楚的状态,喃喃着,而后带着半分疑问半分肯定的说。 “你会执行它。” 透过绿色的符文,工程术士看着巫灵。 “谁知道呢。也许我想和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建立合作关系呢,也许我想投靠南方那群冷血动物。” 说完,他笑了起来,似乎是为自己的说法感到滑稽,又说到。 “你们的巫王一看到我就会把我的皮剥下来,南方的吧友……不,灵蜥看到我,会把我丢去喂暴龙。所以,都是说不准的故事。” 还真是。 巫灵在心里想到。 但是,白老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似乎只有一种解释。 “你可真是天真而愚蠢。” 工程术士冷哼一声,道。 “那只是假定,对吧。“ “再或者,我们鼠人与提利尔的母狼交配,产下了鼠狼,也许我想知道鼠人和精灵会诞生下什么。” 恶心的想法,想到那样的场景,巫灵只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腾。 她当然是对于杜鲁齐的小伙子们表现出了杜鲁齐女性应有的素质的,但即使是这样,低等种族对杜鲁齐做这样的事情什么的。 生下什么?还用说吗?带着老鼠面孔的,甚至暴露着皮肤的人形老鼠…… 这时候,一段鼠人语插了进来。 “主人,你果然喜欢无毛玩意儿?” 工程术士瞥了一眼,这声音果然是一只没有说话的书记员,埃斯基吐出一个单词。 “滚。” 然后,他又坐起来,指着书记员道。 “等等,你能听懂杜鲁希尔?” “略懂,略懂。” 书记员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擦了擦自己原本不存在的冷汗。 昨天之前,他还是听不懂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以及能够听懂了,大概是因为那位神灵? 这样的应对,让空气都沉默了几分钟,直到埃斯基打破了这样气氛。 “因为你,死了一个奴隶鼠。” 工程术士对书记员拖长了声音,尤其是将死这个单词拖得极长。 “只是一个奴隶鼠而已,即使是氏族鼠都死了不少了。” 书记员皮笑肉不笑地说着,他可没想到,主人会因为一个奴隶鼠的死亡出现责怪他的意思。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可是连氏族鼠都随便杀的。 只要不是特殊的鼠人,在鼠人的社会里,也没有人会在乎其他鼠辈的性命。 “是啊,莫布里埃。是不是你觉得,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工程术士的问题似乎更奇怪了,让莫布里埃疑惑而惊恐。 “不,主人,我怎么敢。” “你不敢?所有的斯卡文都会这样想。” 他敢这么说话,也是觉得主人不会杀他,工程术士想到。 “也是我心疼自己的沉默成本。” 然后,工程术士陷入了沉思。 虽然自己也是鼠人,但是接触斯卡文接触得久了,埃斯基就发现这种和放大版泼皮牛二一样的性格,真是让他忍不住来一句:“天生万物以养鼠,鼠无一物以报天。” 连他自己都是。 书记员做了这么久的差事,却因为书记员做了他同样的操作,就想弄死书记员。 双标。 我一直是这样啊。 工程术士反省着自己的作为。 “我们的种族还真是无可救药。” 换成了杜鲁希尔,埃斯基突然对巫灵说到。 巫灵满头疑惑。 她完全不懂刚才那一阵的qee-qee、叽-叽、吱-吱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也不直到为什么白老鼠又一副悟到了的表情。 只见工程术士跳下床,打开船尾的窗户。 海风吹进了整个房间,带来了咸腥的味道。 这让旁边本就没有衣物的三个精灵,被吹的瑟瑟发抖,仅仅地靠在了一起。 “这书,教我了一个生长魔法。” 趁着阳光,工程术士翻开了之前翻阅的奸奇书籍,接着说到。 “用这魔法催生出来的水果,它能吃吗?” 接着,还是工程术士自问自答到。 “……还是用吧,无非是浪费一点种子和奴隶鼠。” 第二十一章 海上好安静啊(二)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 和前两次一样,生命之风可以顺利的将种子变成幼苗,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发芽之后生长的过程。 法术书籍上教导的法术结构感觉与之前的结构并没什么区别,工程术士心里也不经怀疑,但作为法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可以成功。 据说,法师的直觉与天空之风息息相关,但天空之风也不过是混沌能量被分散之后的一种产物。 这种直觉,在现在合理的推断,很可能来自于混沌的神灵。 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走的那一位信奉的神灵。 这一次的尝试的确成功了。 生命之风的绿色的光芒下,原本刚刚开始向盆里的土壤扎根的幼苗,开始急速成长,鲜嫩的叶子在分开的枝桠间绽放。 之前所担心的,在生长中直接枯萎的结果完全没有发生。 幼苗变成了果树,而果树又成长到手臂的粗细。 淡绿色的幼嫩叶子开始变成了深绿色,分出的枝桠 开花,授粉,结果,一气呵成。 将空气的中的魔法之风消耗了差不多百分之三的样子,树上就结出了十几个果子。 数量没有问题。 但是,为什么? 埃斯基仍然不懂,为什么这个咒文就可以成功。 前三个词组是孕育、繁育相关的,后面的七个词组是生命这个词汇下的。 但是,他之前尝试的咒语,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分别。 等等…… 工程术士停下了这样的思考。 求知,这种渴望,是与奸奇有关吗?他交给我这个咒语,就是想勾起我的求知欲吗?勾起欲望,祂就不怕我倒向色孽吗? 又是这样的思考,危险。 “呼哧,呼哧。混沌玩意儿,die,die。” 埃斯基急促地开始深呼吸,在面对混沌神灵地时候,思考是危险的。 现在,需要做什么? 摘下一个眼前的果子,工程术士走向了一直待在墙边的奴隶鼠。 “奴隶,吃了它。” 奴隶的眼睛里带着恐惧,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地板上,痛哭着就要吃下那个果子。 “种子有剧毒,吃了他就得死。” 巫灵提醒到,工程术士拦下奴隶,用鼠人语说。 “种子有剧毒,不要吃种子。” “感谢你的慈悲,伟大的工程术士。” 奴隶鼠哭着说着,一边用爪子花开了果皮,吞下了一口果肉。 真好吃啊。 奴隶鼠想到,又不禁悲从中来,这么好吃的东西,大概是断头饭了。 种子有剧毒,其他的部位就有其他的问题了吧? 工程术士放过了他,在他吃下果肉以后,就又去往了精灵的牢笼前。 “巫灵,你的第二视觉下,我的身体刚才有出现蓝色吗?” 巫灵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没有,你的身上只有绿色的混沌能量与绿色的生命之风。” 而后,凯恩的新娘严肃地问到。 “你怀疑万变的那个混沌神动了手脚?” 工程术士盯着她,没有说话。 乍一看,挺像是抗混勇士地,但内在如何呢? 精灵是这个世界上,除开蜥蜴人以外,绝对的抗混主力。 杜鲁齐与高等精灵的分家,也主要是由于杜鲁齐杀敌的残忍手段不被高等精灵所接受。 但双方都是抗混的。 也许巫灵真的是由于混沌? 这时候,巫灵的声音,进一步浸入工程术士的耳朵里、 “放我出来怎么样,我没有武器,对你造成不了威胁吧,我还可以帮你防着混沌。” “谁知道你们这些黑豆芽的可信度。” “什么?黑豆芽?” 虽然并不知道工程术士在说些什么,但总感觉这是蔑称。 “不要在意那些,我是说,在没有完全找到控制你的方法之前,我可不敢放你出来。” 说着,工程术士指了指她眼睛周围的红色纹路,那是谋杀之神的象征。 “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跑路了,然后带着你的同胞来抓我剥皮了。” 巫灵嗤笑着,回道。 “你还挺了解我们。这样大的白老鼠皮,绝对是珍贵的藏品。怎么,你害怕了,害怕你说的一无是处的杜鲁齐。” 埃斯基的确是害怕了,他坦言道。 “我太年轻了,一个三岁的法师不可能对抗戈隆德那些钻研了千年的法师们。但是,总有一天,她们会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带上了强烈的自信,魔法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只要不被其中的黑暗内在所腐蚀,就能达到无数奇迹般地效果。 他不会永远将精灵关在牢笼里,那是极大的浪费。 埃斯基相信,精灵效忠于他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进行效忠。 言谈间,时间匆匆过去,奴隶鼠仍然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现在看来,这些果子是安全的,但也不一定。” 从果树上摘下果子,工程术士向着巫灵旁边的笼子里一扔。 “这三个给你们。” 又转头向巫灵。 “至于你,等等吧。” 巫灵似乎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迟到果子,继续问着。 “听你的意思,还要关押更多的杜鲁齐?甚至想关押女术士。” 看到了昨天埃斯基的学习速度,即使是高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工程术士的天赋。 可是,真的要效忠于一个老鼠吗? 不,绝不。 效忠老鼠的心思,巫灵当然是没有的。 但如果老鼠想要抓捕女术士的话,她很愿意提供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希望与你们达成合作的关系。但说实话,你们三种精灵,最适合合作的,是高等精灵,而不是你们。” 埃斯基捋了捋自己嘴边的白毛,将手伸进笼子里抓住了巫灵的肩膀。 巫灵似乎被他的“杜鲁齐不如高等精灵”的言论惹火了,一把甩开了工程术士的爪子,却在自己的肩膀上留下一道爪痕。 工程术士摇头,解释道。 “你们奸猾狡诈,残忍嗜血,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你们现在的位置,就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挺适合你们的。” “不过,伟大的计划,不是奴隶可以建设完成的,忠诚的部下,比起行尸走肉,好得多。” “所以,我找到控制你们的魔法,你们向我效忠,才是唯一出路啊。” 第二十二章 海上好安静啊(三) 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工程术士的构想,并不符合杜鲁齐们的利益。 当无法代表被利用者的利益的时候,信任,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强迫,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儿,白毛鼠趴在了船尾的窗户前,对巫灵的语气莫名惆怅。 “凯恩的新娘,我们还是聊点轻松的吧。” 工程术士转过头,目光下移,到了巫灵的光滑的小腹上。 “你有子嗣吗?我记得你们杜鲁齐也用魔法强化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你都九百多岁了,虽然按照你们的算法仍然很年轻,但也该有子嗣了吧。” 巫灵陷入了沉思,好一晌,才开口道。 “大概是有吧,大概有那么几个。” 工程术士乐了,不仅是因为巫灵竟然回答了他,这个回答本身也足够有意思。 “什么叫大概有啊?你没有见过自己生下来的是什么?” 莫名的,他想到了斯卡文的那些繁育雌鼠们,她们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生了些什么玩意儿吧。 但也仅仅是既视感了,工程术士非常清楚,凯恩的杀戮欲望支配下,巫灵仍然是可以思考的,和鼠人的那些痴肥白痴母鼠完全不一样。 “我只顾着杀戮,从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伟大的凯恩赐予了我这份恩惠。如果他们在哈尔冈西,大概是已经被献祭了。” 巫灵到最后,神情有些莫名的哀伤。 “还真是平淡,我还以为,你至少得亲自献祭自己的子嗣才够味。“ 工程术士看着巫灵的表现,捏起了自己的胡子。 是因为生命之风的缘故吗?内心只有杀戮的巫灵,竟然有了母性? 生命之风,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埃斯基很清楚,甚至于说,使用生命之风的法师,都会有强烈的,想要孕育生命的冲动。 昨天给她使用了,生命之风法术,说不定真的是这个唤起了母性。 既然如此,就多给她加强一点吧,埃斯基这样想着,以后指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控制她。 “哈尔.冈西的死亡午夜不杀幼童的,指不定你的子嗣被带去教导成了新的巫灵,然后……” 等等。 工程术士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说起来,你眼中只有杀戮,这些孩子,是你要献祭的祭品的吗?” “滚。” 巫灵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工程术士开心的拍着自己的肚皮放声大笑,这种问题,还真是让人开心。 转过头去,看着大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落山,但阳光毫无疑问地开始减弱的太阳,埃斯基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还没有子嗣,但我有一个梦想。” “我在想,在能量流经大漩涡之前,直接收集从混沌魔域溢出的能量,应该就可以建立一个强大的魔法能源。” “依靠这个能源,我可以组件一支强大的军团,一个伟大的城市。” “所有的士兵,都由我的子嗣担任,伟大的城市将由世界上的各个种族构成,矮子玩意儿,尖耳朵玩意儿,食人魔,甚至是虾米玩意儿。” “你们作为阳光下的种族,占据城市的地表,我的子嗣作为地下的统治者,拥有整个地下城。当然,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整座城市,都属于我。”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巫灵为之一怔。 很快,她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含义,尤其是收集混沌魔域的能量。 这种工程,几乎可以赶上大漩涡了,谁给白老鼠的自信,可以完成这样复杂的魔法仪式? 而且,收集裂缝的魔法之风,这意味着,必须把装置送到北极的裂缝附近。 想到就问,巫灵直接开口。 “这个收集装置,即使你的天赋一直可以保持过去几天我见过的水平,也需要不知道多少个十年才可以完成。” “而就算你建成了收集装置,那如何将装置送过去?那里全部是混沌的信徒,甚至是恶魔。” 工程术士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火箭。” 巫灵有点懵,火箭?就是那个点了火的箭矢?这个杜鲁希尔语的词根,她应该没有听错。 “火箭?你要放火烧哪里?” 很明显,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但她的直觉让她脱口而出,果然,工程术士反应很有趣,巫灵记下了。 “不是火箭,算了,是rocket。” “洛可特,什么东西?” “这你不用管。” 工程术士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仅仅是三年多的时光,但却感觉是十多年前那样遥远。 火箭,人类工程学的结晶。 那些喷口里的火箭,装满喷水装置与连接装置的发射台……还真是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个世界,火箭同样是鼠人工程学的结晶,千年以后的结晶。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鼠人还完全没有产出果实的土壤。 所以,这东西,都得利用现在学习道到知识,以及从前那个世界知识来完成。 说得轻巧,实际上,工程术士仍然没有多少头绪。 光是控制系统就是难题,芯片肯定是造不出来了。 鼠人千年后的火箭,是直接依靠鼠人肉身控制的,就没有自动控制系统这种说法。 按照这个原理,火箭应该用“湿件”吗?可现在都还没有开始研究“湿件”要怎么制造呢。 燃料罐,燃料管道,飞行控制程序,引擎、rcs,样样都是需要时间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不能有流水线的地方。 想得太远了。 工程术士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如果没有头绪的话,你可以试试天空之风。” 巫灵建议到,虽然她没有学过法术,但遇事不决开预言,这似乎是一种常识。 尤其是,这个白老鼠的法术天赋如此之高的情况下。 “我可没胆子用预言术。” 工程术士嘲笑着她。 “这么快你就忘了昨天的恶魔了?” 巫灵反驳道。 “我们精灵的大漩涡以及过滤了混沌的影响,昨天一定是被腐蚀的信徒的作用。” “这种时候就是你们精灵了。” 埃斯基吐槽一句后,不再回复,专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窗户外面已是夕阳。 海上没有海鸥,连船桨的声音都没有。 久违的,能这样思考,海风还真是舒服啊。 “海上好安静啊。” 埃斯基不由感叹着,说到这里,工程术士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下面一句,是不是应该接:也没有尖耳朵的舰队在海上。 突然,在门前,不,更远的地方,传来了沉闷的响动。 第二十三章 凡人与怪兽(一) 待到工程术士离开船舱,外面的动静已经消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的明轮船已经停止了运行,而本舰的舵手正在大力的转舵。 “右满舵。” 不知道是哪个鼠人在叫。 而前方,氏族鼠正拿着鞭子抽打奴隶鼠们,大叫着。 “推帆。” 密密麻麻堆在甲板上的奴隶鼠们带着沉重的枷锁,卖力地推起桅杆下的推杆,那是坏血病氏族因为无法直接使用精灵的自动化操帆的装置加装的。 通过这种木制结构的力量,带动桅杆下用于船帆转向的轴承,到底是可以转向的。 在前桅杆的帆向左转,主桅杆与尾桅杆的向右。 本舰的转向速度陡然加快了。 工程术士登上了尾部甲板,在上面一个并不是舰长的鼠人在发号施令,此时已经向左转向40度左右,他也正在下达回舵的命令。 风帆也在他的命令下推回了原位。 正思考着舰长在哪,一个黑影从工程术士的头顶落下,他的手上拿着散发着绿光的望远镜,仔细一看,正是坏血病氏族的舰长。 埃斯基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是尾桅杆的桅盘。 看样子是爬到上面去观察情况了。 “舰长,这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发问到。 “对啊,怎么回事,吓得我酒都没喝。” 伴随着咚咚声,米尔扎的声音也从楼梯下传了过来。 这让黑毛的舰长看了一眼两位工程术士,吐出了一个单词。 “海兽。” “海兽?” 工程术士们刚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右舷的景象夺去了注意力。 此时的船身正好来到前方停船的明轮船的右侧,这让工程术士明显的看到了,破碎的木板,以及船上的一个大洞。 哪个洞足至少有六米宽,大量的木制结构直接消失不见了,那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带走了。 奴隶鼠们正绝望地用水桶将进入船舱的海水向外排出,但舰长只是冷眼旁观,又吐出一句。 “他们没救了。” 米尔扎被他引得转头,问到。 “为什么?” “龙骨被咬断了,这船马上就要断成两截。” 舰长正说着,工程术士们就发现,船只的中部开始太高,而首尾相对下沉,尤其是搭载了明轮的尾部。 中间的船板在这样的压力下,开始断裂,左侧之前的进水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显得不重要了。 “能修好吗?” “除非你马上给他们换一根新龙骨,不,现在要换新船壳了。” 那就是说,必须用生命之风的魔法在才能挽救这样的事故,而且还需要携带有木材的种子。 埃斯基并不打算挽救他们,且不说不知道名字的果树的木料能不能替代,暴露他能在海上种树这件事情就让他不能接受。 “工程术士大人,能不能让风力变大一些。” 黑毛的舰长急切地开口,他看着以及开始恢复平静的海水,异常的焦虑。 “你是说,次元风啸?” 埃斯基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问到。 “那个法术,难道不会把船帆吹废吗?” 埃斯基根本没有用过这个法术,在斯卡文魔都,最常用的还是次元立场和次元闪电。 分体毁灭这种法术,他昨天也才是第三次使用。 如果由他来,把船帆吹烂了,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米尔扎,你的次元风啸用得怎么样。” 他问向另一个工程术士。 米尔扎只是慢悠悠地看过来,眼神躲闪。 “我之前也待在工业区。” 那就是和我差不多吗? 可你一个几十岁的工程术士,好意思让我一个三岁未成年承担这种责任? 埃斯基的心里开始咒骂米尔扎,又立刻停下了。 这种时候,向大角鼠祷告也帮不上什么忙,大角鼠又不是海神。 “那就我来。” 埃斯基的手上绿光一闪,黑紫色的风帆立刻被吹得鼓胀了起来,船身远离事故地点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舰长扶住了左舷,继续向着海面眺望。 他明白,现在只有夕阳进行照明,如此的光照条件下,就算有海兽,也很难看清。 但如果太阳落山,那就更加危险了。 这艘船必须要保住,这艘尖耳朵玩意儿的船,比起全船所有坏血病的性命都要重要。 舰长思量着,是不是抛弃舰队,自行前往最近的港口。 埃斯基与米尔扎惴惴不安地四下扫视着海面,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让他们感到焦虑,就在这时候,他们发现两条明轮船正高速接近事发地点。 这种时候靠近?他们望向了舰长。 见工程术士不解,舰长解释道。 “那几条新船,有你们史库里氏族给的矮子玩意儿的东西。” 那就是说,火炮咯?鼠人居然开始把火炮用到各个方面了,这在正史当中还从来没有过。 虽然角色扮演允许鼠人单个单位持有火器,但桌面上的对战规则,小队一级的单位都只能使用鼠人自己的武器。 正想着,埃斯基又听到舰长抱怨着。 “这艘船的武装不好使,尖耳朵玩意儿的弩炮威力太弱了,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换装就好了。” 弩炮?顺着他的话语,埃斯基这才注意到,这艘船的甲板上,的确摆放着一门又一门的弩炮,这一层甲板上已经堆放了整整28门。 弩炮的威力,在想象中,的确没有火炮的威力大。 正想着,顺着看火炮的视线,埃斯基看到不远处,两艘明轮船,正在拉下类似渔网的东西,然后,两艘船越来越远。 这是?工程术士不解地看向了舰长。 “他们是干什么的?” “拉网,逼海兽浮出水面。” 说着,他又指了指这船两侧的排成了两个单纵阵的八条船,那上面黑压压的一片,显然是已经堆满了鼠人,继续道。 “然后让氏族鼠突击上去打‘接舷战’。” 接舷战?工程术士思考了几秒,确认舰长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 跟海兽打接舷战?这个时代的鼠人海军,这么拉跨的? 恐怕是要把氏族鼠丢去喂海兽吧?喂饱了,海兽自己就走了? 第二十四章 凡人与怪兽(二) “那样会有很多你们的氏族成员丧命吧,恐怕免不了你们军阀的责罚。” 埃斯基看着黑毛的舰长,并不能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任何的表情,实在是太黑了。 “那是在炮舰战败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战斗方式。” 舰长挥着爪子,似乎想要挥去埃斯基所说的那个未来。 “而且……” 他还没有说完,一条巨大的像是鱼类的生物一跃而起,就在刚才的事发地点处。 原本龙骨断裂,已经被自身的重量压断的,正在沉没的船只,连同所有的留在船上的,刚才就在跳水准备逃命的鼠人,都被吞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不,埃斯基眯起了眼睛,没有吞掉。 那东西的嘴没有那么大,但整条船都在这样的冲击下支离破碎了。 船上的鼠人,一个都活不下来,这样的冲击力度,足以杀死任何没有神秘力量的凡人。 看着两艘靠近的炮舰,埃斯基眼尖的发现,炮舰上黑毛的暴风鼠,全都拔出了腰刀。 连绵不绝地炮声如同放鞭炮一样响起,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水珠,那是炮弹落入了水中。 在埃斯基看来,这起不到任何作用,炮弹入水之后,动能立刻就会被海水地阻力卸去,根本无法对海兽造成伤害。 其实该先让拖网船把海兽逼出水面的,埃斯基看了一眼远处仍然在绕着事发地点航行的船只,心里感叹着。 要不,电鱼? 次元闪电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米尔扎,你觉得我们能够联手释放次元闪电吗?” 白毛的工程术士问着褐毛的工程术士。 “那就要看你我的配合了。” 米尔扎的回答让埃斯基不禁失笑。 配合?怕不是把法术失误的风险全推给我? 看来大家还是只能各自准备了。 “我先回船舱拿东西。” 米尔扎扫了一眼,看到了埃斯基空空的双爪,直接骂道。 “蠢货,出来连法杖都不带。” 转过头,埃斯基凝视着米尔扎,一字一顿,但带着鼠人特色地卡顿说道。 “闭-闭嘴,穿铁罐-罐头准备沉下去喂鱼的白-白痴。” 翻身越过栏杆,立刻就落在了舱门前。 精灵们都带着疑问盯着他——一直打开的舱门让其间的精灵能够观测倒远处的海面,结合着刚才的声音,鼠人似乎是遇到了海兽。 埃斯基也没空搭理他们,回到床边,趴着抽出了下面的箱子。 这是奴隶鼠们一早就整理到床下的,他们和他们的主人都没想到海上还会有需要用的需要增幅的法术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 还是巫灵带头问出了这个问题,工程术士一边取出自己的法杖,将拆开的零件组装在一起,一边说着。 “海兽。” 巫灵眼前一亮。 “那你决定放我们出来了?” “少自作多情了,我东西没拿。” 说着,埃斯基已经拼接好了自己的武器,工程术士立刻开启了杖尖上的增幅装置,给自己的衣服套上了一个次元立场。 “乖乖待在这儿里,坏血病氏族不会希望我把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放出来的。” “尖耳朵玩意儿?” “我们一族对你们的称呼,包括你们、高等精灵与绿精灵。” 没工夫再和精灵们浪费时间,出于保险,埃斯基再看了一眼色孽的信徒们的状态,在看到拉克奥的伤口都还没有恢复的迹象后,立刻去往了尾部甲板。 由于船只的航行,事情发生的方向已经变成了船尾,可以看到,远处的两艘炮舰正围绕着事故发生的地方对着绕圈。 “海兽没有再袭击吗?它是吃饱了?” “那可不一定。” 说完,他拿出了望远镜,继续观察着海面上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埃斯基决定不等了,再等下去,他就离开施法范围了。 他拿起法杖指向天空,杖尖的次元石突触让环状增幅器的中心散发着绿色的电光,绿色的电光耀眼引导着天空之中的带电荷与混沌能量。 这让舰长与米尔扎都盯住了他。 过了仅仅数秒,墨绿色的云团开始在事发地点的上方汇聚,那是混沌能量的具现化,在刚才引导法术的时候,第二视觉之下,大量的混沌能量就已经向着那里汇聚过去。 能量汇聚,浓缩,突然,向着下方迸发,数道绿色的闪电劈在了海兽消失的地方,一时间,周围一百多米的海面上,都闪烁着绿色的电光。 连带着海水里,可能还活着的幸运儿,这下绝不可能活下来了。 但是,在电光的照耀下,海平面下,似乎并没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打错地方了?” 工程术士握紧了法杖,刚才的那段时间,海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了吗?那怎么确定海兽的位置? “埃斯基,你这样做,太鲁莽了。” 米尔扎开口道。 “鲁莽到我还以为你是一只巨魔。” 不过,白毛鼠没有争口舌之利的心思,解释道。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解决这些海兽,我心难安。” 看着还在闪烁电光的海面,他感叹道。 “要是有学徒就轻松了,我们可以把周围的海域,全部电一遍。” 虽然,埃斯基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收学徒的,不过…… “米尔扎,你的学徒呢?” 白毛工程术士看向了另一个。 埃斯基是因为不信任任何斯卡文,所以一个学徒都没有,但米尔扎没有道理不带上几个学徒的,那可是上好的炮灰。 “我的助手。上一次实验的时候,消耗掉了。” 米尔扎笑着说出了一个对助手无比残酷的事实,埃斯基也不由摇头。 “真是绚烂的鼠生,倒不用写论文了。” 玩笑看过,白毛工程术士拍了拍动力装甲的金属肩甲,只传来了咚咚的回声,埃斯基仔细探究着它的具体结构,一边问到。 “说真的,你有用来探测的手段吗?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探测这种事情。不过,我的人告诉我,你昨天在使用魔法之风,为什么你不试试用天空之风呢?” 第二十五章 凡人与怪兽(三) 即使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第二次的袭击还是让坏血病的舰队毫无防备。 从海底出现黑影到破水而出,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 又一条船被破开了,就位于刚才炮击的炮舰。 还是在右舷,全船的三个领主的目光都被右前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这次,海兽没有采取从正下方垂直攻击的方式,而是从后方。 船尾的底部以及装在上面的明轮,要么散落在了海里,要么消失不见了。 海兽这一次没有直接潜入水下,它沿着舰队的火力死角游动着,暗蓝色的硬质甲片覆盖在它的头部,其余地方也被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灰白色鳞片覆盖。 两只覆盖着薄膜的眼睛正不停地转动着,也许是在观察。 游动着身体,它已经来到了受袭炮舰的左舷,突然转向,又向着炮舰扑去。 又是一顿沉重的撞击,它又弄断了这条船的龙骨。 也许是注意到了另一条炮舰在转向瞄准,完成这一次袭击后,海兽又沉入了水下。 海面再次渐渐地平静下来。 夕阳不断地落下,海面上的光照变得更加昏暗,就如同鼠人们的心情写照。 相较于同胞死亡的悲伤,如果鼠人有这种情绪的话,对海兽的恐惧更加强烈的充斥在战场上。 “必须杀了它,它的航速有三十五节以上,我们逃不开。” 埃斯基的身边,舰长咬牙切齿地说道,埃斯基已经问到了明显是舰长散发出来的恐惧味。 如果不在这里杀掉海兽,舰队只能被可以这样高速行进的海兽玩到崩溃。 白毛的工程术士转向褐毛。 “米尔扎,你有观察器吗?我没来及带那东西。” 这是一种工程术士专用的设备,具备夜视以及缩放功能。 虽然观察器的夜视模式并不能让他看到海面之下的黑影,但是越发昏暗的光线,已经让他越来越难以看清海面上的状况了。 相较于其他的种族来说,鼠人的视力并不好,在外征战的工程术士都需要这种设备的辅助。 只是原本龟缩于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里,埃斯基并不需要这种设备,加上需要考虑的东西繁杂,以至于这一次离开斯卡文魔都也没有携带。 原本,埃斯基是打算抵达军事港口后自己做一个的,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就打起来了。 “有,两百。” 米尔扎毫不留情地加价,达到了斯卡文魔都史库里工业区售价的四倍,加上史库里氏族原本就极高的pcm,这让他可以赚到的比例抬高到了即使是人类的保健品商人也要直呼内行的地步。 “二百就二百,让你赚。” 埃斯基并不想在讨价还价上浪费时间,在现在,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打完之后给你。” “那谁,去我房里,叫奴隶鼠把观察器送来。” 米尔扎叫完奴隶鼠,又将挂在动力装甲腰侧的绿色镜片的仪器戴在了眼睛上,以更好的观察海面的战况。 他不喜欢带这玩意儿,大多数工程术士都不喜欢这玩意儿,由于是用皮带固定的,这东西待久了勒得头疼。 但如果不勒,就会在行动的时候掉在地上,只能在舒适度问题上做取舍了。 埃斯基看了一眼左舷的,刚才舰长据说是布网的船,他们却已经在远离战场了。 “渔网没有放好吗?还是放弃了?” 白毛工程术士向舰长问道。 “这头海兽有潜航的能力,渔网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氏族没有那么大的网。” 黑毛舰长解释着,双眼却一直警惕着周遭的海面。 这艘船虽然并没有攻击海兽,精灵船的形制却与其他的船完全不同,也许它会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猎物而发起攻击。 接过了快步跑来的奴隶鼠递上的观察器,埃斯基终于也能清楚地看到远处地情况了。 炮舰也如同之前的船一眼断裂,只不过这一次,它是由两边向下断裂,也许是在中间有什么没有被咬掉的重物的原因。 另一艘之前就被注意到的明轮船靠近了,它与其他船只都不一样,埃斯基这才看到,除开尾部的两个明轮外,它还在腹部安装了四个明轮。 这极大的强化了它的机动能力。 “那是干什么?” 埃斯基看到对方将一大团东西放进了水力,那东西,如果它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奴隶鼠。 “用流血的奴隶鼠做诱饵,鱼钩就放在里面,等到它咬钩,我们就……” 没等舰长说完,海兽再次一跃而出,却不是咬住突击舰放下去的诱饵,而是再次咬掉了另一艘炮舰的龙骨。 只是它没有再像上一次袭击时那么幸运了。 刺耳的钟声在海上回荡,让不是施法对象的工程术士们都感到一阵战栗。 “软骨术?” 埃斯基看到海兽的动作开始被极度放慢,刚才的钟声就是针对海兽释放的法术,法师的第二视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混沌能量以波状传播又汇聚在了海兽身上。 转头向右后方一看,一艘运输船。 但船上正竖立着一口大钟。 “灰先知出手了。” 砰砰砰…… 海兽的甲片上开始炸出血迹。 尚未沉没的炮舰,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全船溃逃,而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放出了一轮炮击。 这条已经注定沉没的舰船,在这一轮炮击后,也终于引来了支离破碎的结局。 “炮击有效,它受伤了。” 舰长不由兴奋地喊出了声,埃斯基闻到他释放的恐惧味开始变淡,而战斗味逐渐变浓。 对了,是这样没错,刚才的钟声,对鼠人也有激励作用。 不过,那口种,是为陆战设计的,只有三米多高,效果真的有那么好吗?白毛工程术士很怀疑。 “软骨术维持不住了。” 米尔扎开口道,刚摘下观察器,他看到了第二视觉下的混沌能量开始减弱了。 就在这句话说完不久,海兽就再次消失在了海面上。 “它受伤了,为什么没有血迹?” 一爪在打在发问的氏族水手脑袋上,舰长继续沉默地盯着海面。 血迹在海面上留下痕迹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的,海洋是流动的,痕迹只会立刻消散。 这倒是给了埃斯基启发,他似乎可以用魔法八风追查血迹,只是,那又是天空之风的范畴。 没等他继续纠结下去,海兽发动了第三次袭击。 如舰长一直期望的那样,它咬上了那些被鞭打出血的奴隶鼠,理所当然的,巨大的鱼钩刺进了它的嘴里。 就在这时候,桅杆顶上的氏族鼠尖声叫道。 “舰长,旗舰命令我们,前往战场,用尖耳朵玩意儿的链箭固定住海兽。” 第二十六章 凡人与怪兽(四) “右满舵。” 三个桅杆推过又推回,完成转向后,精灵舰船开始满帆航行。 紫黑色船身前方的倒刺撞角,让他们毫不避讳地直接向着海兽的方向全速前进。 起伏不定的船身上,舰长和两名工程术士,一共三名领主都已经站到了船头,最精锐的氏族鼠也已经披挂好了装备。 随着舰船的不断行驶,精灵舰船正在不断地向着海兽靠近。 突击舰拖曳着,不,确切地说,是被海兽拖曳着在海面上摇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尚且不足以将突击舰直接拖入海底。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距离已经近到工程术士可以听见突击舰上在叫喊什么的地步。 “杀-杀!海鲜玩意儿,die-die!” 突击舰上的氏族鼠们喊着这样的口号,顺着铁索向海兽的身上爬去。 尽管大部分都在中途落水,或者是在海兽挣扎的过程中被甩了下去。 但还是有幸运儿跳了上去,在海兽的甲壳上用自己的腰刀深深得扎了进去,尽管这样的伤害对于海兽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在海兽接下来潜下、浮起的影响下,最后一部分幸运儿也被甩了下去。 不过也得益于这部分鼠人的损失,船只大概不会被海兽拖下去了。 只是,就在这时候,海兽突然向前游动,扑向了拖曳它的突击舰的舰尾,一口咬下,舰尾的船壳破裂了,连带着作为动力的明轮也开始摇摇欲坠。 “撞上去,还是用链箭?” 舰长纠结了起来,如果使用链箭的话,船可能会被拖翻,撞角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旗舰的命令是链箭。” 身后一名强健的,披挂上有着老鼠头骨装饰的氏族鼠开口提醒到。 这让米尔扎和埃斯基都不禁侧目。 舰长是舰上唯一一个暴风鼠,氏族鼠竟然敢挑战暴风鼠的权威。 找死啊?你又不是工程术士。 两名工程术士都在心里吐槽到。 血统与神佑的优势可不是个人的努力可以抹平的,除非是工程术士这种玩儿科技与魔法的。 黑毛舰长久久凝视着他,然后道。 “传令鼠,三层炮甲板全部装填链箭,准备射击。” 说完,他指着刚才敢出声的氏族鼠。 “你,被升职了,编入跳帮队,担任队长。” 报复来的很快,鼠人总是这样,尽可能地不报隔夜仇。 露天甲板上的炮手们,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状态的东西,却引起了埃斯基的注意。 “尖耳朵玩意儿的链箭上有符文,这样使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白毛工程术士拿起了一支链箭,发现上面有非常熟悉的东西。 “这是,天空之风……” 埃斯基沉默了,今天怎么这么多的东西需要用天空之风,天空之风又和那个神灵联系紧密,不是能量上的紧密,而是功能上的紧密。 “舰长,等等我来试试能不能使用箭矢上的符文。” 符文的意思,埃斯基差不多明白了。 感知,锁定,加速,就是符文所添加的功能。 只是埃斯基必须用魔法之风连接他们,才能使用。 他知道,精灵绝对不会这么麻烦,否则每一艘船都必须带上法师,但同时,埃斯基也知道,自己是鼠人,不能指望精灵的方法。 “米尔扎,帮我准备魔法仪式,我需要大范围控制魔法之风。” “我凭什么帮你?帮完功劳也是你的。” “那就滚蛋,舰长,我需要奴隶鼠的血。” 联合的尝试以失败告终,白毛工程术士立刻将希望投向了需求更迫切的那边。 “十个以下。” 黑毛舰长立刻给出了答复。 奴隶是很重要没错,可以说是鼠人社会里与次元石相当的硬通货,但在这个时候,奴隶的价值已经被降到最低了。 得到了答复的白毛工程术士立刻下令。 “把奴隶鼠的血液把弩炮都连接起来,连接弩机上的发射道,快!” 遭到白毛工程术士的催促,氏族鼠们迅速拿出水桶,宰杀就近抓到的奴隶鼠放血, 又用抹布开始在弩炮之间滑出血制的线路。 埃斯基拿过一桶血,将其中一条血道延伸到船头甲板上,开始用自己的爪子划出仪式符文。 最内使用鼠人的爪痕构成的仪式符文,扩散,约束,控制,这让埃斯基可以控制整个线路上的混沌能量。 就在由三十六个符文构成的仪式法阵构建完成的时候,氏族鼠们也回到了甲板上。 “工程术士大人,所有的弩炮都布置完了。” 得到了氏族鼠的汇报,白毛工程术士立刻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法杖。 埃斯基血红色的眼睛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然后闭上了双眼,在第二视觉下体内的混沌能量翻涌着,渗透进入了血道之中。 米尔扎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绿色的混沌能量顺着血液的道路开始流淌,甲板的弩炮上所有擦拭过血迹的地方都开始散发出微微绿光。 然后,慢慢地,蓝色的天空之风开始向着被绿光覆盖的地方流动过去。 紧闭着双眼,埃斯基原本只能感觉到绿色的通路,在蓝色的天空之风的形态不断调整之下,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 不,是无数的画面。 让他用自己的眼睛同时看到三十八个镜头是不可能的,但魔法的力量,让他在脑子里做到了。 仔细操控着三十八个镜头下所属的三十八门弩炮,让它们的每一个目标都锁定了海上正在撕开船只的海兽。 米尔扎的视角下,绿色的通路开始发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有些微微发黄。 只听得埃斯基突然下令,他仍然紧闭着双眼。 “舰长,立即开炮。” “船身还没有转向对准海兽。” 黑毛舰长显得很怀疑,没有立刻下令。 “我们与海兽有多远?” 白毛工程术士问道。 “还有六十多米。” “没有关系,立即开炮。” 埃斯基的语气很坚定,让舰长不敢再怀疑,下令道。 “传令鼠,各甲板,立即开炮。” “是!” 嗤嗤嗤嗤…… 箭矢被射了出去,拖动着被固定在绞盘上的铁链急射而出。 鼠人们原本并不认为这样没有瞄准的射击会有什么作用。 但是突然,箭矢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带着锁链飞向了海怪的方向。 铁链不够长吧? 他们正想着,之间天空之中,铁链泛起了微微的黄光,自动开始延长,而前方的箭头,却在空中加速射向海兽。 第二十七章 凡人与怪兽(五) 三十八根箭头的加速在空气中,划出巨大的响声,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没入了海兽的皮肉之中。 船上众鼠人只能看到海兽皮肤上微微冒头的尾部箭羽以及链接在左舷的数十根铁链。 海兽吃痛下,左右摇晃,想要挣脱,倒刺却将箭支死死地卡在皮肉之中,挣扎却只是让它们在海兽的皮肉之中钻到更加紧实的地方去。 剧烈的摇晃中,埃斯基睁开了眼睛,看着箱子里的箭矢库存,满眼不可置信。 怪不得精灵的箭有穿甲的效果,在空中竟然还能自主加速,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东西竟然可以制导……这还真是,足够颠覆认知的事情。 什么叫秩序阵营绝对主力啊,分家,内战,持续内耗,剩下的东西仍然不是其他种族可以相提并论的。 除开南方那个更古老的。 刚才延长锁链的,金属之风的运用,反倒是不足为奇了。 那这样的话,应该是有对海兽特攻的箭矢吧?毕竟,精灵都能驯养这些怪兽来的。 不过,这场战争应该是用不到了。 埃斯基看向海面,船被海兽拉动着朝向了一面,只是深深刺入皮肉的链箭让它的挣扎也变得无力起来。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胜利,鼠人的舰队也已经没有炮舰可以再对海兽射击了。 这时候,用次元闪电,还是分体毁灭呢? “收紧绞盘。” 黑毛的暴风鼠吼完奴隶鼠,拔出了自己的腰刀,调头看向刚才就集结好的氏族鼠们。 “全舰,准备跳帮。” 听到命令后,氏族鼠中,最为强壮,装备最为精良的那一批,顺着桅杆上垂下的绳索爬了上去,做好了随时荡过去的准备。 虽然即使是舰长也不知道,面对海兽,荡过去到底有没有作用。 无论如何,精灵舰船上的鼠人,总算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暴风鼠这才扭头看向两位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大人,还请你们不要出手。我们需要这头海兽。” 米尔扎眉头一皱。 “需要海兽?” 疑惑的神情逐渐消散,米尔扎的声音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不会是,你们想用死灵法术把它改造成你们的舰船吧,之前一直有传闻说,你们和那些异端有所接触。” 埃斯基也立刻明白过来。 所谓异端,是指那些并不被灰先知氏族以及史库里氏族所控制的法师们,它们都是违反了十三人议会的意志的叛逆者。 这些人,如果被十三人议会发现使用魔法,就会被立刻杀掉。 所以,他们之中,诞生了一群鼠人社会中的另类,被整个鼠人社会鄙视的另类——死灵法师。 十三人议会对他们的态度一向是残酷的。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鼠人以及与世界上最强的死灵法师进行了五十多年的战争的时代。 埃斯基血红的眼睛在绿色的观察器下页变得锐利了起来,倒不是他真的非常讨厌鼠人死灵法师,而是,这样的秘密,也许可以敲诈一点好处? 不好吧…… 白毛工程术士陷入了纠结之中,之前坏血病氏族的军阀白兰地还在想办法帮他脱离战场呢,这算是恩情了,恩将仇报?这很鼠人。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鼠人,白兰地的承诺还没有兑现了,现在能要到的利益,显然无法和脱离战场相比。 于是,埃斯基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黑毛的工程术士页正在和米尔扎解释。 “那只不过是传闻,你误会了。坏血病氏族是非常虔诚的氏族,出海以前都要敲钟十三下的,怎么会与背叛大角鼠使用角鼠至尊的伟大发明以外法术的异端合作呢。” 这种话术,怎么可能让米尔扎放弃举报呢?于是,白毛工程术士阴恻恻地开了口。 “嗯?我在用魔法八风,你的意思是,我是……” 还没等埃斯基说完,舰长又转头对他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埃斯基大人,你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当然不是叛徒了。” “这样啊,那我们讨论一下,刚才我帮你举行魔法仪式的报酬问题吧,奴隶鼠只算是施法材料的。” 米尔扎看着这一切,沉默了下来。 刚才埃斯基没有和他一起咬坏血病氏族是勾结异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埃斯基的态度,现在还跳出来掰扯…… “算了,这里看起来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穿着动力装甲的褐毛工程术士带着沉重的装备缓慢地向船舱走去,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下船就把坏血病氏族举报了。 “嘿。” 埃斯基朝他喊道。 “船这么晃,你的酒瓶子都得给晃碎了。” 但褐毛工程术士还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船舱口。 “报酬我不要多了,两门弩炮,十个强壮的氏族鼠,加上配套的箭矢,所有的箭矢种类都要有,怎么样。” “两门弩炮太多了,顶多一门,和三个奴隶鼠,每种箭矢五根。” 双方又是一轮讨价还价,只是,黑毛舰长即使是在他的黑毛掩盖之下,仍旧明显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海兽仍然在挣扎,虽然绞盘以及开始收紧了,在船的左侧海兽却还在不断挣扎,如果再有一次瘴之前那样的冲击,舰长也不能保证尖耳朵玩意儿的舰船不会散架。 “不能少,不然待会儿如果还有其他的战斗,你要靠没有符文的船作战吗?我刚才可是同时操控了两种金属之风,只要再有一种,就可以激活船上的所有符文了。” “两门就两门。” 舰长也没有时间继续浪费了,达成交易以后,快步走到了左舷,抬头望去,桅杆垂下的绳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挂满了不断抽动着的鼠人。 指挥刀指着被绞盘拉到大概不到十米远的海兽,吼道。 “跳帮队,杀!” “杀!杀!海鲜玩意儿!” 喊了两句给自己壮胆以后,新任的跳帮队队长在舰长的死亡凝视之下,由船上的吊索荡了出去。 “这跳帮,真够原始的,再不济有个翅膀,或者飞行背包什么的也好一点。” 埃斯基看着就那么荡过去,然后摔在了水里的跳帮队长,不禁吐槽道。 跳帮这种行为,让他想起了吸血鬼海盗的跳帮队,对比起眼前的这些……只能说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十八章 凡人与怪兽 (六) 大部分的鼠人都没有如同跳帮队长一样直接落入水中。 三十多根铁链在空中成为了鼠人们的助力,让他们相较那条烂屁股突击舰的同行的情况好上了不少。 从跳帮队的视角,已经能看到用鱼钩拖着海兽的突击舰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兵力了。 只有两个暴风鼠,带着不到十个氏族鼠。 很显然,他们没有再继续与海兽进行“接舷战”的打算。 那就只有我们了。 跳帮队长从海里爬上海兽,摩擦了摩擦手里的刀具。 这是符文武器,虽然只有三个由爪痕构成的符文,但也是所有氏族鼠中最好的。 海兽又开始奋力挣扎了起来,蓝色的尾鳍拍在海面上,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水花。 有了几十根铁索的固定,除开尾部以外的肌肉却没办法像是之前那样自由的活动了,虽然仍旧是被甩出去了几十个氏族鼠,但留在海兽身上的鼠人数量仍然可观。 氏族鼠们的腰刀在鳞片上狠狠地凿击,将白色的甲片砍出了阵阵火花,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但从深度,他们可以明显的判断出,仅凭手中的腰刀,根本没有办法破防。 鼠人的骨骼没有其他种族强健,依赖的是爆发性的肌肉群,这让鼠人的攻击比起人类快了许多,让人类无法反应。 但在巨兽的面前,鼠人的敏捷已经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鼠辈们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下,竟然感觉到了饥饿。 海兽身上顿时充斥着战斗的气味,这是鼠人群体大规模产生饥饿后,信息素连锁反应的必然结果。 海上的生活,他们一向是需要节省粮食的,如果让鼠人放开了吃的话,一天可以吃掉与自己的体重等同的食物。 不过,眼前不就是上好的食物吗? 跳帮队长将刀柄抵在手心,奋力的向下刺去,不再是只有痕迹。 在一阵火花在刀刃上迸发之后,它深深地扎入了海兽的鳞片之中,最让他高兴的是,其中还出现了血迹。 让跳帮队长兴奋起来,他尖利的声音传给了四周的鼠人。 “从这儿,给海鲜玩意儿开肋。” 氏族鼠们立刻围了上来,或用自己的腰刀,或用自己的爪子,开始试着拔出或者撬动这片鳞片。 但事实证明这是徒劳的。 海兽的又一次挣扎,甩出去了十来个鼠人,甩出去的氏族鼠们被拍在海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鼠人的骨骼脆弱,在这样的冲击下,肯定是骨折了。 而在海面上骨折,只有一个下场。 残余的跳帮队们甚至露出了绝望的眼神,海兽的鳞片太硬了,根本没办法开洞进去。 等等,进去?跳帮队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去海兽的脑袋上,我们去海兽的嘴里,从它的肚子里破出来。” 他说完,也不等其他氏族鼠动作,下水迅速游到了海兽的嘴边,准备第一个跳进去。 哼,艾克奇这个该死的黑皮畜生,等我立下了大功,就不回你的船上了,军阀白兰地一定会给我一个氏族鼠首领当。 “阿布奇特!” 好像谁在叫我? 下水准备往海兽嘴里游的跳帮队长思量着,突然,头顶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以及身体的巨痛。 扭过头去,看到了透过铁索进来的一点微光。 原来,是海兽合上了嘴啊。 最后,阿布奇特的脑海里想到,然后彻底没有了意识。 “它还有鳃!从鳃里进去!” 饥饿的鼠辈们一拥而上,想要趁着海兽呼吸的时候,从这里进入海兽的体内。 然而,也许是海兽意识到了身上的“虫子”们想要干什么,在第一个鼠人的爪子接触到鳃里的软肉时,海兽立刻将鳃紧紧地合上了。 顺带着,将那个鼠人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猩红的血液与花花绿绿的东西黏在上面,吓得其他的鼠人也心惊胆颤了,饥饿产生的战斗味开始转变成恐惧味。 也许之前炮击制造的伤口,可以作为突破口? 氏族鼠们看了看被海兽压在海水之下的部分,炮弹制造的缺口,肯定不够大,他们下去,只有淹死的可能。 “突击舰,全速前进,奴隶,用力蹬。” 耳边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尖利声音,氏族鼠们转头望去,又一艘突击舰,就在海兽的右侧,已经到了不到三十米远了。 明轮开始快速的转动,推动着突击舰加速前进。 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就没想继续再打下去的氏族鼠们离开飞也似的窜上了来时的铁索。 砰——哧——的响动后,撞角崩落了原本擦出了火花的鳞片,深深地刺入了海兽的右侧皮肉之中,开出了一个不小的血洞。 这下,海兽彻底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了,从三个方向被固定住,它即使活动自己的肌肉,也不能产生挣扎的效果。 唯一能够自由运动的,也就只有尾巴了,可这不过是给三艘船提供了动力罢了。 放下了绳索的突击舰上,也涌来了如潮水般的鼠人。 “顺着撞角,咬进去!” 突击舰上的舰长下令到,他已经看到了艾克奇船上的鼠人遭遇的一切。 但是,他并不担心自己的部下有同样的遭遇,海兽的体力已经被耗尽了,防御也被破开。 所谓聪明的鼠人,就是指他这一类。 舰长加洛特自恋地想到,他的部下从那个洞口进去,正好避免弄坏海兽的表皮与骨架,坏血病氏族又会得到一艘强大的死灵“船”。 而他也会被军阀嘉奖。 也许下一次,就不是开危险的突击舰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他预想的一样顺利,两名暴风鼠排头,大力的切开了撞角血洞旁的皮肉,从根部费力地一点点将更多的鳞片卸了下来。 再然后,就该是氏族鼠啃食这些血肉了。 加洛特再次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比起艾克奇自信,他的手下足足有两名暴风鼠亲卫,虽然这可能导致自己被夺权,但是比起没有暴风鼠来说,被夺权的可能性只不过是小问题。 正当他得意之际,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尖耳朵舰船上传来惊呼。 顺着对面那个白毛鼠辈的视线一看,数公里以外,一头海兽正急速游动过来。 第二头海兽出现了! 第二十九章 兽群与抉择(一) 新出现的海兽让暗蓝色的头部鳞甲以及更为厚重的,显示出灰色的鳞片裹了两层的样子,这使得长度更短的它比起正在被鼠人吞食的海兽体型看起来还要更大一些。 被黑色的鳞片完全覆盖的尾巴在它身后的海面上扬起巨大的波浪,这让能够看清它的面貌的工程术士心里发寒。 “这不好办了。” 周围的舰长似乎还没有感到恐慌。 这也是当然地。 埃斯基撇头看来他一样,这个黑毛的鼠人尽管比起褐色毛发的氏族鼠来说更为强壮,但是它们的实力都是一样的。 普通的鼠人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地情况,通过经验来判断现有的情况,作为补偿,鼠人获得了良好的夜视能力。 于是,在艾克奇舰长的眼中,应该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新出现了一头海兽,而没有如同自己一样,看到了海兽更为厚实的鳞片、更加有力的尾巴。 而且,有第二头的话,埃斯基看着周围已经越发汹涌的海面,心里有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舰长,不,艾克奇。它是冲着这头海兽来的。” 工程术士斟酌着语言,说道。 黑毛鼠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海兽,就对手下的氏族鼠吩咐到: “再杀一些奴隶鼠,把那边的弩炮也连接起来。” 当法师是神仙是吧? 工程术士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又开口道。 “没用,这艘船不可能锁住两头海兽,它们足够把船扯烂。” 黑毛舰长没有说话,工程术士却顺着艾克奇变化的视线看到了他正在看的东西——更多的突击舰的明轮带起滚滚浪花,还在不断向这边汇聚。 真是看不清形势。 现在一起过来,一起被海兽撕碎吗? 由于鼠人传统舰船的动力装置位于船的外部,是极其容易损毁的。 更别提那些为了冲量而粗制滥造的船壳了。 不安的工程术士将观察器的放大倍速跳到极限,再一次观测向海面,让埃斯基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惊恐的事实。 十几公里以外,还有更多的黑影在靠近。 正好以环形围成了一个圆。 “舰长,丢弃链箭,我们需要立刻脱离舰队,快跑。” 工程术士叫道。 “什么?” 来不及解释,白毛鼠人完全顾不上体面,向着船尾冲刺过去,在空中飘下一句。 “我先回房,它们过来还需要时间。” 回到房间时,莫布里埃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脱离了在底层为它特地准备的牢房,在刚才埃斯基第二次离开房间的时候,就以及吩咐坏血病的人将它丢了进去。 那只是为了预防他再次被腐化,破坏工程术士的计划的预防措施。 而现在,他却出现在了房门前,正在试图破解房门的新锁头。 工程术士抓住他胸口的皮毛,随手一丢,将它控制在在了房门之外。 窜回房间的埃斯基顾不上带着奇怪的兴奋目光精灵,快速开始打开奸奇的九卷书翻阅目录。 也许是需要保证每一本书都是九百九十页,目录是九本书不通用的,浪费了数分钟的时间,工程术士才找到了一个相关的东西。 “魔法之风的复合用法,第九卷,99页。” 无论书还是页码,都非常的不妙。 搞我是吧。 看就看。 咬牙翻开书页,工程术士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蓝色的光芒从书页中的每一个字中透出,它不是单纯的阿诺奎焉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文字的含义,透过视觉进入了脑子里,更多的信息像是在被刻印一样,让大脑出现了奇怪的感觉。 无论是脊背上,还是大脑都感觉有异样,但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他在极短的时间里看懂了这些知识。 真有趣,这也是一种变化吗? 不,这是奸奇的想法……已经开始腐蚀了吗? 我可以依靠意志……艾查恩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工程术士在心里不断默念道。 推开门,外面已经时一片混乱,显然,船上的鼠人,应该时发现了那些更多的海兽。 提起书记员,工程术士又跑到距离舰长最近的一个舱口,准备从这里进入底部船舱。 “怎么还没抛弃链箭?我们需要让这艘船动起来。” 白毛鼠大声地质问着黑毛鼠,这个混蛋是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吗?。 “白兰地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且,我们不是不能战斗,后面还有斯卡文魔都的暴风鼠营运输舰,还有其他的支援,足足有一万多,还有灰先知!我们可以赢!” 黑毛舰长这时候的态度突然变得异常坚决,这让埃斯基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鼠人。 “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可以驱使海兽与海怪,不管这艘船你们怎么抢下来的,我可不相信,暴风鼠可以打赢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 说着,工程术士提着褐色的鼠人丢进了下方的入口,又说到。 “你慢慢考虑,我和书记员去启动动力舱的符文。” 昏暗的舱室内现在以及近乎完全黑暗,如果不是鼠人良好的夜视能力,恐怕什么也看不到。 这下面一层是完全的炮甲板,拥有完全贯通的舱室,而每一个炮口,都放上了弩炮,而它们配套的弹药就在炮口之间的架子上摆放着。 也许是由于精灵不需要那么多的船员,按照人类的习惯,原本应该摆放在炮口上方的吊床,也变成了箭架。 那些弹药之中,一定有对海兽特攻的,但工程术士并不打算对海兽们发动攻击,除非它威胁到工程术士逃跑的计划。 迅速通过了更加黑暗的下面两层甲板的楼梯通道,埃斯基将书记员丢到了只有发光的符文进行照明的舰船底层。 “魔法之风的驾驭,对于凡人而言,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是万变之主的书籍上有它的使用方法也是一样。” “但是。” 埃斯基的视线扫到了莫布里埃的面板上,新出现的东西。 特性:熟练施法,天才法师。 色孽还真是慷慨,不过,按照工程术士对于那一位的了解来说,这一切一定是有代价的。 低头摸着眼睛仍然是绿紫异色的书记员的肩膀,工程术士靠近他,说道。 “你以及被黑暗亲王与长角至尊的魔力侵染,你应该是可以使用的。” “我感觉,你,被恩赐了些什么。” 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工程术士又感受着背上异样,想到,鼠人本来就算是半混沌的东西,过多的混沌力量投入,会变成混沌卵吗? 真是有趣的问题。 第三十章 兽群与抉择(二) “我被恩赐了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埃斯基工程术士。” 褐色毛发的书记员,带着他单薄的袍子后退了一步,那上面还有刚才被工程术士摔伤时的血迹。 “现在称呼也变了吗?看来祂的恩赐让你有了十足的底气,对吗?” 埃斯基质问着他的书记员,这个家伙现在让他恶心。 之前莫布里埃时怎么做的? 一口一个主人喊得真顺口,可他并不是莫布里埃的主人,莫布里埃是一个书记员而不是他的奴隶鼠。 白毛工程术士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有所求才会这样做的,就如同文艺复兴晚期的那些文学作品里所描绘的那样,膝下无子的老富翁门前突然有了七八十个孝顺的干儿子。 这意味着,这些干儿子是来谋夺老富翁的家产的。 不过,那些作品的老富翁,都是绝顶聪明的角色,他们可不会被这些干儿子们所蒙骗。 此前的白毛工程术士也打算如同老富翁在那些文学作品里的操作一样,榨干这些“干儿子”的每一分价值,然后一脚踢开。 所以,之前的埃斯基并不打算对莫布里埃的小心思采取措施,大家都是这么不要脸的斯卡文,谁也别说谁。 莫布里埃投靠了色孽,那并不算是真的出人意料,埃斯基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现在,他竟然凭借着这一份东西,在他的面前,显得趾高气昂了起来,竟然想要和伟大的白鼠工程术士平起平坐。 一个褐色毛发的贱种,也配吗? 愤怒的埃斯基有了想要直接给他一发次元闪电的冲动,但是忍住了,他接着道。 “不过,现在我没有无聊到和你计较这些,如果你不想被海兽吞进肚子里,就最好帮我完成现在这个……仪式?” 在埃斯基在述说这一切时,一直观察着书记员的表情,然而他的表情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这让工程术士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想,对吗?” 色孽的信徒,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大概,莫布里埃现在的脑子在想,被海兽吞掉,多么幸福之类的东西。 否则他的眼神之中,不会透露出他是如此的兴奋。 丸吞是吧!核吧老哥是吧! 得赶紧让吧友送你去暴龙坑。 “骗你的,即使没有你的协助,我也不会让船被海兽吞掉的。” 工程术士从自己的面罩之中呼出一团绿色的烟雾,说道。 书记员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表现出了失望,还真证实了埃斯基的想法。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书记员的确无法对现在的局势有任何的帮助了。 白毛工程术士只好自己在地板上划出了法阵,都是他思量着用来控制魔法之风的东西,大都来自天空之风。 这些带有预言性质的符文,也许可以让他顺利的掌控每一个的变化,在变化来临之前先让变化改变。 甩了甩脑袋。 工程术士清楚,现在的他似乎像是被奸奇影响了,随时都在脑海里出现了以上的改变。 也许可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来摒弃这种影响,埃斯基想着,心不在焉地继续用爪子在地下刻画着符文,这是他的余光观察到书记员正在观察书写的符文。 “别看了,这是阿诺奎焉(anoqeyan)的力量,这一切的力量,都来自于艾希尔,所以,咒语会像是如同他们天生就存在于魔法之风一样留下来。” 工程术士解释道,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严肃的嘲讽,埃斯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种表情,是阿尔克林还没有把自己改造成金属脑袋之前,经常在他面前露出来的。 难道,我真的在把这家伙当成干儿子?那可真是喜剧。 “咒语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所以,即使是不学习魔法,拥有第二视觉的野巫师们也能凭借涌动的魔法能量,念出正确的施法咒语。” 触摸着符文,符文一个个亮起,原本的亮度只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这一下倒像是电蚊灯了。 由哪些圆润而锋利的字体构成的东西,让整个舱室变成了曝光相片的暗室一样,倒是不如之前一样完全黑暗了。 工程术士这时候,点亮了几个符文,金色与蓝色的光芒,显示出他们并不是同一种符文,这就是埃斯基展示的东西,操纵不同种类魔法之风的能力。 在第二视觉之下,绿色的混沌能量,覆盖着两种魔法之风的样子,表现得十分清楚。 而后,白毛工程术士开口道。 “而我,因为系统性的学习了阿诺奎焉,以及其他的东西,所以我可以施展更加复杂的东西,就像是这样。” “原本,我认为,你也可以做到的,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为什么不展示出你的真本事呢?” 埃斯基的心底隐藏着恶意,以及鼠人永远都有的自恋与表现欲,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而如果莫布里埃有他说的那种能力的话,那么莫布里埃也知道他的在说慌,但是工程术士依旧选择说谎。 他刚才亮起来的符文,都是分开发挥它们的作用的,而从来没有混合起来。 这个船舱中的符文,如果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功效的话,可不应该是这样一点效果。 书记员并不为工程术士的话所动,而眼中浮现了一点嘲讽之意。 这正是工程术士想要的,白毛鼠辈明白,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 于是,他慢悠悠地绕到了书记员的背后,声音从尖利变得沙哑起来。 “莫布里埃,你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斯卡文的上层社会,你只是在服侍上层社会的成员,比如说我。” 声调低得仿佛是在耳语,但是话语之中却透露出了工程术士对他的愚蠢的无情讽刺。 这是祂想要的。 书记员这样想到,他又接着听了下去。 “所以,虽然你足够的阴险狡诈,但那是在你的同僚面前,你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你在我们赖以为生的社会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忽然,莫布里埃感觉到背后突然被爪子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工程术士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那柄魔法长戟,用那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的法杖尖的尖刺刀刃指着他的脖子。 在绿色的光芒的照耀下,工程术士的脸上带上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 “修行祂的魔法,还将它当作最重要的东西,你已经背叛了大角鼠,所有的鼠辈都会鄙视的你的行为,只有一些边缘氏族的军阀,会拿你当作尿壶——需要的时候用一下,用完嫌臭一脚踢开。” 说着,工程术士又从书记员的脸上,看到那熟悉的表情,那病态,扭曲的,带着欢愉的笑容,他可从来不希望在雄性鼠人的脸上看到这个。 虽然,信这玩意儿的,你很快就会分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性别。 “十三人议会永远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东西存在,你将终身生活在暗杀之下,可惜的是,你似乎将被杀死当作一种享受,所以,你会被杀死。” 厌恶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发现了伴随着周围混沌能量的奇怪流动。 如果不是没有看到这股奇怪的能量流向书记员的话,大概工程术士就要直接给书记员一发次元闪电了。 顺着脑海中,那若有若无,但相比于昨天,已经无比清晰的直觉,他低头继续道。 “作为,你曾经的主人,我在想,要不然,我就将你以最残忍的手段处死好了,这样的话,至少也能满足你的心愿。” 莫布里埃脸上存在的病态的潮红,似乎证明了,工程术士跟随直觉的做法是正确的。 但,真是无法让人不生起厌恶的心理。 “现在,先来完成你的价值,贱货,我一会儿就会把你的骨头打烂。” 一巴掌拍在莫布里埃的嘴巴上,抓住他的头皮将他拖到了法阵之前,让书记员如同斯卡文魔都里那些最肮脏下贱的奴隶玩意儿。 如此羞辱,埃斯基却发现,第二视觉下,莫布里埃竟然真的在用混沌能量调动魔法八风来操控这些东西。 真是卑贱的东西。 “我为你献祭了奴隶鼠,你就变成这样卑贱的玩意儿回报我,真是够了。” 即使是看到了这玩意儿真的是在为自己工作,工程术士还是感觉到膈应。 他用法杖戟尖给书记员的背上开了一条口子,顿时,腥臭的鲜血从中慢慢地流淌了出来。 随着戟尖的不停流动,它变成了一个单词ve。 然而,就是这样,莫布里埃的工作反而更加卖力了,整个船舱的符文已经在他的操控之下亮起了大半。 这当然不会让工程术士对他有丝毫的感激,白毛鼠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工程术士继续恶狠狠的问道。 “这叫什么?一个奴隶交换交换另一个奴隶吗?这就是你的主人想要的?祂想收集什么?我的愤怒?不,这不是祂想要的,这是祂的对头想要的。” 伴随着工程术士第二视觉下观察到混沌的能量不断出现又消失,白毛鼠继续猜测道。 “我的悲伤?别天真了,你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我悲伤。” “那就是,我的厌恶?收集这种东西吗?难怪我刚才怎么感觉有混沌能量流失了?我的厌恶对于它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通过对于不同情绪的感受,工程终于确定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是什么。 色孽是觉得,有生物明确地对祂的造物感到厌恶,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哪些其他的神灵的虔诚信徒,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还是说,一个鼠人的这种情感,相比起那些秩序种族的更加珍贵? 一部分的混沌能量也在书记员的身前出现又消失,这让白毛鼠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你的身上也有流失,它们又在收集些你的什么呢?贱货。” 就在这时候,船舱内的所有符文都亮了起来,绿色与紫色的混沌能量奇迹般地开始向着魔法八风转变,变成了,金色、蓝色、红色三种颜色。 还有更多这三种颜色的能量在从周围的各个角落向着这里汇聚,让整个室内,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它们在书记员的引领之下,相互交织融合在了一起,混合成了一种新的闪光。 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这种独属于精灵特殊魔法奎哈伊许(qhaysh),将几种魔法之风混合在一起的技巧,即使是他刚才被奸奇的知识灌了一遍脑子也完全释放不出来的。 留下书记员,难道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库——嚓—— 周围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是木板破裂的声音,幸运的是,不是这艘船的。 也许是刚才赶来的突击舰? 还真是谢谢了,替死鬼们。 不过,这意味着,这艘船必须尽快动起来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书记员的背上,正好覆盖在正在流血的“血纹身”上,疼痛似乎刺激了莫布里埃,让整个法术变得更加顺畅了起来。 随着船舱里的一阵摇晃,无论是在状况中的书记员,还是状况外的工程术士都明白,魔法的船只已经启航,工程术士或是书记员需要为他指引方向。 埃斯基利用自己的混沌能量诱导着天空之风,最终将所有的混沌能量收回了自己的体内,全新全意地操控起了它,然后两人将意识连接了起来。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船只的影响。 艾克奇的判断很果断,也许是因为刚才海兽消灭突击舰的原因,他已经链箭上的锁链,都脱离了船只,而此刻的精灵舰船,正向着舰队行驶的反方向飞速驶去。 这可不是正确的位置。 工程术士的天空之风,为船只指引着方向,这种魔法之风异常的方便,让船只前往哪个方向,船只就会自然的前往哪个方向。 魔法舰船在工程术士的指引下,自动地调整着自己的风帆,不到三十秒,就已经从向着北方航行,变成向着东方航行。 速度很快就与那些正在奔行的海兽无异。 得益于此刻的视界,工程术士总算是探清了魔法舰船之所以快速的缘由。 船下的水流与船身被火焰之风的魔力推动着,快速的水流在船底推动者船只前进,而船身本身也被魔法的反作用力推动着。 天空之风则在上方让船只的风帆以最大的推力航行,金属之风就更是关键了,它让船身原本笨重的金属变得轻巧而结实。 这样的船只,怎么能不快呢。 第三十一章 兽群与抉择(三) 这算是,风帆螺旋桨混合动力? 白毛工程术士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将这艘船与从前那个世界的一些设计进行着比较。 下方的火焰之风,埃斯基将它简单地理解成了螺旋桨,而上面的风帆,就不用理解了。 倒是有些像是绿色经济时代的某些新概念游艇,就是没有那些新概念游艇的,用太阳能板制造风帆,利用风帆进行发电的设计。 不过,这种设计,风阻难道不会很大吗? 如果按照那个世界的科学来算的话,把风帆去掉,让整个系统用来强化底部的火焰之风,反倒是一种更好的设计。 没有了风帆带来的巨大风阻,船只的速度显然可以比现在这种混合动力更快。 精灵们这是由于天空之风永远可以给风帆最大的动力,所以就不管科学的设计了? 还真是很魔法。 思量间,舰船已经完全脱离了舰队,通过天空之风观察的视角,埃斯基也能看见,鼠人旗舰似乎在不停地发送旗语。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上面那些坏血病氏族的玩意儿,已经没有了操控这艘船的能力。 不过,大家现在至少还是合作伙伴,工程术士决定,还是上去和舰长交涉一下。 夕阳已经完全没有它应有的光辉,一丝丝微弱的光线羼杂在在黑暗之中,已经与没有照明无异。 工程术士在观察器的夜视功能下,顺利的通过了两层尚且没有照明的炮甲板,去的路上,已经看到了许多因为尚且无法适应黑暗而待在原地的鼠辈。 舰长真是够吝啬的,这种时候竟然不点灯,埃斯基吐槽道,之前如果没有看错,底仓储存了许多尚且没有消耗的灯油才对。 即使是斯卡文魔都最为黑暗的地区,也是有一两个火盆来进行照明的,鼠人是夜视能力强,而不是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下看到东西。 来到甲板之上,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与他们的舰长都看向了这个带着他们脱离舰队的罪魁祸首。 “不用这样看着我,符文启动了之后,它有自我维持的功能,不需要法师一直盯着,直到需要它减速。” 工程术士抓住了栏杆,在不断的摇晃中说道——由于高速行驶,不断破开海浪又落下,造成了甲板上的一切都在大幅度的起伏。 暴风鼠舰长显然也不是很适应这样大幅度的晃动,走到埃斯基身前的途中,数次脚步不稳,即使是如此,他的声音依然坚定。 “我们这是在临阵脱逃。” 暴风鼠舰长一本正经的掏出了他的指挥刀,六十公分长的刀刃指着工程术士,刀锋之上的东西与他的表情让他不似作伪。 真是不像鼠人,工程术士在心里吐槽道,一半来说,鼠人这样说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有其他的主意。 于是,埃斯基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不,舰长阁下,这是一场伟大胜利。” 一遍说着,他指了指手底下被漆成紫黑色的橡木船身,耸了耸肩。 “我让珍贵的精灵舰船摆脱了沉没的危险,为坏血病氏族保住了船只之上的一切宝贵财产,这难道不是我作为盟友对坏血病氏族做出的大贡献吗?” “难道说,让这艘船损毁在海兽的手里更好?就像你说的,如果能赢,那么暴风鼠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我们出手。” 莫名其妙地,艾克奇突然点了点头。 “对,对,没错。” 然后,他靠在了船舷上,观看起了远处坏血病氏族与海兽地交战。 船上原本随时准备拔刀的氏族鼠们,也各自散去。 工程术士也顺着舰长的视线望去,将观察器地放大倍数调到了最高。 远方的交战仍然在继续,十几头的海兽与整个船队杀在了一起。 灰先知在那艘承载他的运输船上疯狂地晃动着他的巨钟,在他周围的那些海兽明显被干扰速度慢了下来。 其他的灰先知学徒也在尽自己所能释放着伤害性的法术,但这些伤害完全不足以给海兽的活动造成太多的影响。 氏族鼠们前仆后继,爬去了海兽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后方,又是一些突击舰,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不一样? 是暴风鼠,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暴风鼠,正带着黑压压的一片工程术士也说不清是氏族鼠还是奴隶鼠货色,他们相比起暴风鼠来说,都太矮小了。 看着那十几个暴风鼠,工程术士扫了一眼暴风鼠舰长,开口道。 “艾克奇舰长,你的船上,竟然没有除你以外的暴风鼠,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在军阀氏族之中会被视为软弱。”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的嘴咧开了。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所有的,没有暴风鼠下属的头领,一定是软弱之辈。 当然,工程术士自己例外。 埃斯基认为,对他自己而言,暴风鼠也不过是比氏族鼠的警戒时间延长了而已,并没有投入资源的必要。 不过,艾克奇,这种一个法术都不会的…… “白兰地竟然重用你,让你担任这样一条好船的舰长。” 工程术士惊奇道,这些天看起来,艾克奇既不像是有什么先进的航海技术,也不像是有过人的武力。 难道说,这就是军阀本意,就是要让这个没什么用的家伙来掌握,之后军阀才能稳稳地掌握这艘船? 这个猜想,其实也足够扯,一艘船的船员也是需要磨合的,那是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 暴风鼠舰长冷淡的回应道。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施法者,现在就动手了。 至于说,让氏族鼠们一起上? 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动员自己的全部资源,这是军阀才有的特权,他只是一个舰长而已。 只是,睚眦必报,也是鼠人的本性。 艾克奇在心里暗暗发誓,你等着,别哪天落在我手里。 工程术士完全没有顾及到他的心理活动,继续问道,仍然是那样的恶意问题。 “那你的那些氏族鼠怎么办,刚才丢掉了七十多个氏族鼠,还是精锐的跳帮队。这条船上,还有剩下的精锐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条船,实际上供应不了多少鼠辈,你对军阀交不了差吧。” 黑毛暴风鼠拍了拍栏杆,又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声音尖利而愤怒。 “什么交差,这是我们氏族的事情。” 只是工程术士像是没有被他的话语所影响一样,直勾勾地看着他后面,然后吐出来一句。 “艾克奇,我还真没说错。” “嗯?” 暴风鼠仍然没有理解,只见得工程术士得爪尖指向了他的身后,也就是船尾的方向。 “你看,尖耳朵玩意儿来了。” 舰长的心里一惊,顺着看过去。 只见海面上扬起了数面黑帆,至少在现在这个角度看是黑帆。 无论是舰长还是工程术士,都明白,那大概是黑暗精灵们标志性的紫黑色。 随着船只的不断远去,艾克奇也越发难以看清那边具体的情况,鼠人的视力实在是航海途中的大敌。 想要询问工程术士,却又看到工程术士念叨着。 “海兽就是他们弄来的,我说呢,海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成群结队出现,海洋里的猎场从来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念叨完,工程术士陷入了沉没之中,开始用自己爪子划着自己的指甲。 忽然,他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法杖之上,绿光闪烁起来,法杖之上的戟尖闪烁着微弱的电流。 “工程术士,你在干什么。”艾克奇问道。 “用这种烟雾,也许可以干扰他们的感知。” 埃斯基抬手一招,一阵绿色的雾气开始从海面之上弥漫,在工程术士再一次挥舞法杖后,规律地向着他们出现的海面左右两边扩散了出去, 绿色的雾气在海面上拉起了一道烟幕,现在,他们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战况了。 “只有你们抓的那种冷冰冰的尖耳朵玩意儿会去训练海兽,他们肯定是冲着这艘船来的。” 工程术士恶狠狠地说道,他靠近了黑毛鼠舰长,带上了愤怒的语调,这让他的言语越发的尖利,而词汇也大多开始使用鼠人特色的叠词。 “如果你的族人能鼓起足够的勇气对尖耳朵玩意儿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倒是不至于落到被尖耳朵玩意儿剥皮的下场。可惜,他们没有。” 刚才的战场上,属于坏血病氏族的明轮船四处逃窜。 甚至现在有一条船,逃出了烟幕左边的范围,让埃斯基都能清楚地看到船上那可能从下水以来都没有转得这么快的明轮。 奴隶鼠为了加快速度,也是玩命了。 忽然,天空之中划过一道轨迹,闪了一闪,艾克奇舰长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 爆炸的声音传遍了附近的海域,也让艾克奇手脚发凉。 他转头看去,工程术士也呆在了原地。 在工程术士的视角中,这东西上面的魔法之风,与刚才他使用的链箭可以说都是一类货色。 这是精灵舰船的普通攻击! 反应过来的埃斯基立刻对舰长大叫道。 “艾克奇,快动员你的人,准备装填弩炮。” 想到这个命令似乎哪里不对,又赶紧变更了一下。 “把他们的弹药给我看看。” 说完,也没等暴风鼠真的下令,工程术士自己就飞奔着前往了下方的炮甲板。 工程术士现在可以肯定,刚才的爆炸一定是精灵的某种弩箭造成的,奴隶鼠们正好把那些箭支都堆放在了炮甲板之中。 打开这些精致,至少对于鼠人来说算是精致的箱子,里面装着一把一把的箭矢。 数量最多的,仍然是那些没有符文的,但,总是有几个箱子装载着那些特殊的。 “锁定,腐蚀,这个不是,锁定,分裂,这个也不是。” 埃斯基读着上面的符文,好在同一种类型的上面的符文大多数都是一致的,只有少数几个用了其他的不同词组。 找寻着,工程术士翻出了一个比起其他任何箭矢都要粗的特殊型号。 “锁定,加速,启动。是这个?” 白毛鼠有些不确定,箭头上是约有一个灯泡大小的框架箭头,而框架之间,像是半透明的东西,里面装载着蓝色发光的,不知道是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 拿上了两只这种箭矢,工程术士又回到了露天甲板上。 “这是什么?” 舰长询问着。 “谁知道呢,但我可以肯定是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工程术士盯着其中的东西,眼睛忘得出神,猩红得眼睛,也被染上了蓝色。 “我听说尖耳朵玩意儿的炼金术非常强大,也许这是某种炼金炸药也说不定呢。” “杜鲁齐对于其他东西的技艺可以随便侮辱,可是在制造杀戮工具上面,他们绝对是专业的。” 工程术士的言语变得兴奋起来,却让艾克奇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他并不想听这些,这对他而言很无聊。 “所以,我们要去拷打那些尖耳朵玩意儿吗?”舰长看着海面问道,却突然遭到了工程术士的驳斥。 “废物的想法,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埃斯基像是看待白痴一样看着他,又说道。 “利用尖耳朵泄愤?尖耳朵玩意儿现在当然不会帮我,可他们对我还有很多的价值,不是现在就可以随便浪费的。我可不是那些脑子里只有无聊的自卑心的下贱军阀。” 又被羞辱了,却不能立刻动手,艾克奇转过身去,想要避开这些,却看到了让他惊恐的一幕。 精灵的舰船又三艘都追在后面。 他立刻对工程术士变了脸,带着恐惧说道。 “如果我们被追上,也许可以用尖耳朵玩意儿与他们谈判?尖耳朵玩意儿,应该会在乎他们的自己同胞。” “这种尖耳朵玩意儿,更喜欢把其他的尖耳朵玩意儿变成奴隶,就像是你船上的奴隶鼠一样。” 工程术士带着猖狂地笑容盯着这些船只,这时,舱门口又出现了本该待在底层的书记员,白毛鼠招了招手,顺口说道。 “书记员,也许我交出一个色孽信徒,他们倒是更感兴趣一点,你说,把你献祭给凯恩这个死法怎么样?” “他们会先把你的肚子划开,将你的心脏掏出来丢进鲜血大锅之中,用匕首在你的身上划出鲜血的符文,再把你的其他花花绿绿的内脏掏出来,作为祭台的装饰。”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一戟戳在书记员的大腿上。 “又兴奋了!给我憋回去。” 第三十二章 海上亡命(一) 戟尖抽离,书记员顿时血流如注。 紫色的肉芽在的他伤口上一点点地蠕动着,由将那些伤口愈合得如同娇嫩的幼崽皮肤。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莫名的味道,仔细一问,不是来找别人,正是来自书记员的身上。 埃斯基厌恶地在船舷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莫布里埃明明是雄鼠,却散发了出了雌鼠的气味,体态也开始向着雌性化靠拢。 正当工程术士恶心之际,紫黑色带着尖刺装饰的精灵船只从绿色的烟幕的两旁出现了。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绕出来的船就达到了八条之多。 它们尚且还在烟幕更远处的位置,不过,也许是因为发现了这艘正在远离的船只,这些遥远的精灵舰船分出了一半,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驶来。 这些船中,两条与埃斯基脚下的船差不多大,一条更大,整个船都圆润了一些,还有一条只有两根桅杆,船身也低矮了不少。 其余的似乎是被编成了两支小舰队,杀回去与鼠人进行接弦战了。 观察器能观测到东西,在这个距离上实在是有限,尤其是在双方的航速仍然有差距的情况下,即使是在观察器之中,也只能看到战舰的大概轮廓。 蹬蹬蹬,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埃斯基换手扶着楼梯上的栏杆,看着下方狼狈跑上来的工程术士。 “谁,谁把船开走了!” 米尔扎怒骂着,动力装甲的铁靴几乎把甲板踏破了。 “我开的。” 转头一看,埃斯基正在尾部甲板的栏杆上趴着,米尔扎顿时火冒三丈,怒道。 “我的物资和奴隶还在后面呢!埃斯基,你个狗杂种!” 白毛工程术士反倒是不紧不慢,慢慢踱步到了船尾,引得褐毛工程术士追着上了船。 一阵海浪打在了船上,咸腥的海水打在了二鼠的脸上,工程术士埃斯基靠着船尾转过身来,对他的同僚缓慢而清楚地说到。 “米尔扎,先保住性命再说吧,我全部的氏族鼠和奴隶都在后面的船上。你至少在斯卡文魔都还有东西。” 穿着动力装甲的工程术士走到船尾,同样将自己的观察器倍率调到最大。 那些密集的帆影让他一阵沉默。 确定了那些船尚且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后,他靠近了埃斯基,低声道。 “那些尖耳朵玩意儿肯定是追着这条破船来的,你不接这活,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话,却让白毛鼠跳了脚,埃斯基一爪子拍在桅杆上,道。 “放屁,不接这活,我们就在明轮船上,更跑不掉。坏血病氏族肯定还会找其他倒霉蛋接活,那些异端在斯卡文魔都的角落里一抓一大把。” 联想到米尔扎现在也在船上的事实,埃斯基继续怒道。 “你这玩意儿不也在这船上嘛,是不是也想接这活,只不过嫌别人价格给低了!” 米尔扎一拳打了过去,动力装甲的拳头却被次元立场挡了下来,僵持了几秒,双方都后退了一步,没有继续下去。 钢铁的爪子指着远方的精灵舰队,米尔扎怒道。 “行了,不要东拉西扯了,后面那些尖耳朵玩意儿,怎么办。” 他可是高贵的工程术士,即使是已经被调往前线,要跟纳加什作战的工程术士,怎么能被尖耳朵玩意儿毫无价值地歼灭在这里。 这怪他贪婪?放屁,根本就是因为坏血病氏族这群人隐瞒情报,让他们遭遇了险境。 “尖耳朵玩意儿那些特殊箭矢射程最远的只有两千多米,我们不要被拉近到这个距离就行。” 说着,埃斯基用法杖指着船后已经完全黑暗的海面,法杖上绿色的电光,成为了这里的唯一光源,一到发光的青烟飘过,在距离船尾两千五百米左右的位置亮起了一道带状的条纹。 “就是这个距离。” 米尔扎看着条纹,又看着远处的精灵船,暂时放下了心,白毛鼠也稍微顺眼了一点,只是稍微。 想到埃斯基是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时候又只有一条船,没办法贯彻跑得比同伴快就是胜利的斯卡文原则,米尔扎开口道。 “你觉得,这是不是坏血病氏族的阴谋。” “他们知道议会派遣的援军会在这个时候出发,所以把这条船派出来,想让议会的兵帮他们解决尖耳朵玩意儿。” 白毛工程术士瞪大了双眼,紧盯着米尔扎,过了一会儿,才道。 “不要瞎猜,那可是,背叛十三人议会的重罪。” 埃斯基一字一顿地说道,即使是鼠人语中特有的叠词,也显得缓慢。 “一条尖耳朵玩意儿的船,不值得他们这么做,而且,如果他们能打赢尖耳朵玩意儿,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假的。” 又回过头去,看向那些还在追赶着的精灵舰队,继续道。 “他们的速度没有我们快,在天亮之前甩掉他们就行了。” ===分割线=== 距离太阳落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夜色完全笼罩了海天之间。 “埃斯基,尖耳朵玩意儿舰队的阵型分散了,是要放弃了吧。” 米尔扎坐在地上,对旁边躺着的白毛工程术士道。 “不,是我们可能要继续拼命逃命的意思。”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现在很困,无论是之前释放魔法,协调射击,还是操控船只,都极大地耗费了精神。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睡觉的话,指不定有暴毙的风险。 可这种时候,敢睡吗? 米尔扎没理解埃斯基的意思,一尾巴打在了埃斯基的腿上。 工程术士吃痛,翻了个身,解释道。 “尖耳朵玩意儿的船,动力依赖于收集魔法之风,他们之前的阵型过于密集,导致每条船分到的魔法之风没有我们的多。” “所以,之前他们的速度才会落后于我们,现在应该是要展开便于长途追击的阵型。” 说着,工程术士摸了摸橡木的船板,说实话,这种睡眠环境,让他的骨头有些痛。 他很想把房间里的被褥抱过来睡,可又有些心疼那稀有的精灵产被褥。 舰长倒是不怎么客气,在主桅杆和尾甲板的栏杆之间吊上了一张吊床,黑毛舰长就睡在上面,等待着随时可能开始的战斗。 其他的氏族鼠们,也已经在弩炮弹药架之间吊起了吊床睡觉,值守夜班的人员被缩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鼠人也是凡人,不可能永远精力充沛的战斗。 白毛工程术士看着几乎看不到的夜空中绿色的邪月莫斯里布,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的航向是根据舰队的航向制定了,会不会出错? 翻了个身子,看着睡在吊床上的黑毛舰长,道。 “我没有航海经验,舰长,我们的航行方向是对的吗?我们会不会搁浅?” “不知道,那颗大次元石的轨迹不是固定的,谁也不可能用它导航。” 黑毛舰长简短地回答完白毛工程术士,用爪子将耳朵堵了起来。 看到他如此的动作,埃斯基坐了起来,道。 “那我们就得以最坏的情况打算了。” 船尾后面,精灵的舰队仍然远远的吊在后面,距离没有缩短,但也没有增加。 埃斯基越发怀疑,是不是调错了航向,让精灵确定他们可以追上这艘船。 就算没有调整错航向,提利尔海也是岛礁密布的地方,说不定在前方就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精灵们正驱赶着他们前往葬身之地? “还是要让他们失去追击的能力才能保住我们的安全。” 白毛拍着旁边的褐毛道。 由于精神上的困倦,埃斯基的爪子很明显地无力。 米尔扎也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是在平时,埃斯基说不定已经被他暗杀了,但现在不一样。 “那你有什么办法?” 米尔扎问道,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武器可以打击到十几公里之外的目标,还必须要摧毁对方的。 白毛鼠眼底显出一股厉色。 “次元石炸弹,用足够远距离的炮发射出去。” 次元石炸弹的威力是矮子玩意儿黑火药炸弹的数百倍,只不过由于是不稳定的产物,一般的使用方法是让奴隶鼠带在身上与敌军肉搏,然后由工程术士引爆。 “没有可能的,除非你得到大角鼠的神佑。” 米尔扎立刻道,双眼紧盯着白毛工程术士那绿色的观察器镜片。 “总得试试。”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 大角鼠的神佑,其实不是一个信仰上的概念,也是一个法术上的概念。 所有的学习魔法的鼠人,都知道一个名叫“恩宠”的法术,施展以后,只要暗算与谋杀别的鼠人,就可以使施法者得到大角鼠的神佑。 不过,先不管这种非常手段,白毛工程术士先考虑起常规手段需要的材料。 埃斯基身上白色法袍被甲板压出的褶皱都和他的表情同步的凝固了,另一旁的米尔扎倒是因为坐的太久活动了起了带着铁甲保护的尾巴。 两个工程术士坐在甲板上沉默了几分钟,又由埃斯基打破了沉默。 “米尔扎,你也来帮忙。” 白毛工程术士指向了动力装甲后的金属罐子,它通过十几根金属管线与胸甲前方上以及底部的尾巴、腿甲连接了起来,其中三根极为粗壮的,连接到了米尔扎爪子上的部分。 似乎是做成了一个动力拳套。 埃斯基指着它,开口道。 “我需要你的次元石锅炉或者更好的。” “你想拆我的装甲?” 米尔扎的语气仍然是那般尖利,却变得稍稍缓慢,却可以从那份似乎变得缓和的强调中,能看出讥讽的意味。 就如同是在暗示,你怎么不拆自己的东西。 “只是借用一下,用完你可以把它接回去。” 白毛工程术士说话的词句断断续续,使用了鼠人语中的数个叠词,明显的底气不足,一边说着一边躲闪着米尔扎质问的目光。 这当然是瞎话,任谁都能看出来,就如同斯卡文魔都的工程术士学徒们在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军阀一样漏洞百出。 米尔扎立刻斥道。 “我最清楚我们氏族的产物,它用完了还能拼回去?你在跟我说笑话?” 语气中带上了刚才尚且未曾出现的明显的愤怒,。 “命还是比次元石锅炉重要吧。” 埃斯基道,白毛工程术士脸上的忧悒让米尔扎皱眉。 在他的眼中,这个年幼的,在工业区搞出了大新闻的新晋工程术士,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不,所有的鼠人都不应该是专业的性格。 恐惧与战斗,鼠人腺体能释放的两种气味,也应该是鼠人唯二存在的状态。 这个异端的,幼稚的,矮小的,无礼的,懦弱的,天才的工程术士,不是不一定搞错了航向吗? 看着连接着拳套的管线,米尔扎沉默了一阵,然后道。 “这一个,是我专门调整过最稳定的一个,最不稳定的时候也最多是把上面的冷却水烧干。” 他指了指金属罐上方的金属容器,那个有进水口的圆形罐子,就是用来装冷却水的。 “二百七,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军事港口里面我还要买其他东西,你不要,我们就一起玩完吧。” 白毛工程术士又倒了下去,精神上的疲累让埃斯基的话语更加无力了。 “那就二百七。” “你拆吧,免得说我拆坏了,你的战锤和拳套都依赖它的能量供给吧。” 米尔扎也不言语,招呼着奴隶鼠开始拆卸自己的动力装甲,这东西的穿脱尤其的困难,将全身的全部部分都保护了起来,唯一没有遮盖的部分,就只有尾巴下面便于排泄的皮质部分。 “该死的奴隶鼠,别碰那个接口。” 看着奴隶鼠笨手笨脚的想要去拉扯给腿部装甲供能的管线,米尔扎一爪拍了过去。 奴隶鼠顿时飞了出去撞在栏杆之上,漆成紫黑色的栏杆立刻破裂,奴隶鼠的胸口也塌陷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黑毛舰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补充了一只奴隶鼠在工程术士的指挥下慢慢拆卸。 ==分割线== 几十分钟后,脱下了动力装甲的工程术士披上了一件灰色的袍子。 “你准备怎么做。” 米尔扎对埃斯基问道。 “首先我们需要一根炮管。” 第三十二章 海上亡命(二) 炮管这东西,要么需要一根现成的,但是精灵的船上面没有这种东西存在,弩炮上面并不存在这种部件,要么需要足够的金属。 埃斯基的目光,看向了舰长身上穿着的腹背板甲,还有那些还在巡逻的氏族鼠。 “艾克奇,把你史库里的盔甲武器都给我。” 白毛工程术士的语气如同是在下达命令一样,让黑毛舰长立刻跳了脚。 “什么!?” 他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却被带着金属手套的米尔扎抓住了腰刀。 “刀不错,里面熔炼了一些稀有的金属。” 经验老道的米尔扎,一眼就看出了这并不是那些仅仅用铁矿石熔炼的简单制式武器。 并立刻就意识到这玩意儿很适合用来作为炮管的材料。 “难不成你还想跟尖耳朵玩意儿玩儿肉搏战吗?” 埃斯基也走到了艾克奇的身边,拍了拍高大的暴风鼠的嘴,尖利地笑着,粉红色带着倒刺的舌头都扭曲了起来。 “就凭你们?我不管你们怎么夺下这条船的,但根据我的判断,只需要十个尖耳朵玩意儿就可以杀光你们。” 艾克奇裸露在嘴边的皮肤开始发红,显然是生气了。 埃斯基似乎说得有点道理,他真的没有见识过氏族到底怎么拿下这条船的,想到这里,他更加生气了。 “我需要一根炮管,赶紧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呢。” 白毛工程术士也不打算继续与暴风鼠废话下去,如果不能尽快把炮管制造出来的话,指不定真的就要撞上陆地了。 如果导航真的错误的话,他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许,需要的,不仅仅是可以摧毁精灵风帆的东西。 想到这儿,埃斯基开始用眼神丈量起精灵舰船各个部分的数据。 艾克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根本没有星星,邪月莫斯里布绽放着它的绿色光辉,不过,这个时候,那颗白色的月亮也出来了。 如果是今天的话…… “这门炮你要放在哪里?” 暴风鼠舰长开口道。 “就这尾部甲板上,我们不知道要什么角度才能命中。” 白毛工程术士跺了跺脚,说道。 完成了眼神丈量工作,埃斯基发现真条船还真就只有舰尾拥有最宽阔的甲板。 其他部分都被桅杆占用了空间,达不到完美的效果。 “先准备一个基座,在甲板上钻孔,将它安装在甲板上。” 说完,白毛工程术士又接着对暴风鼠舰长吩咐道。 “去帮我拿来纸笔,还有你们的盔甲,武器,都脱到这里,如果金属不够,就再把其他的金属制品弄过来。” “这上好的橡木甲板,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暴风鼠舰长俯下身,抚摸着被漆成黑色的甲板,语气带着莫名的伤感。 “别可惜了,等我完全掌握生命之风,迟早用时代橡树的种子造船。” 工程术士怒道,又避开了黑毛。 “那就开。” 黑毛鼠脸一横,招呼着氏族鼠就要登上尾部甲板,却又被白毛工程术士抬手拦下。 “别让你的氏族鼠动手,他们干活太粗糙了。” 白毛工程术士说道,他见识过那些由氏族鼠生产出来的产品的质量。 老实说,他一直认为氏族鼠就是史库里氏族之中的毒瘤。 由于他们并不具备次元石的相关知识,几台正常的次元石锅炉交给他们的话,如果没有工程术士盯着,他们能给你全部搞炸了。 而干活粗糙的氏族鼠来钻孔安装基座? 他真怀疑还没制造的出来的那门炮会不会在开炮的瞬间就飞出去。 “那就靠我们两个?” 米尔扎倒是第一个不满意了,他一个工程术士,竟然要来干这种下贱活计? “还有我的书记员可以干活。” 埃斯基开口道,在船的中部,还有一个东西挂在那里,由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看守。 想到这儿,白毛工程术士快步下了楼梯,跨过了那些简陋的用来操控船帆的推杆,来到了船的中部。 “还没死吧。赶紧下来干活。” 走到船只的中部,嫣红的血液低落在甲板上,白毛工程术士抬头看去,背部开始被紫色的部分替代的书记员就挂在上面。 长戟伸了上去,划断了连接着铁钩的绳索,挂在桅杆垂下的铁钩上的莫布里埃立刻掉了下来,又让腿上的血肉绽放开去。 埃斯基抬手取出他背后的铁钩,背部的伤口连带着腿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变成了娇嫩的紫色皮肤,而褐色的毛发不复存在。 白毛工程术士提着书记员背部的皮,将他丢到了尾部的甲板之上,轻声道。 “给我装基座,做什么手脚我都不管你,只要这门炮能够打到尖耳朵玩意儿那里。” 米尔扎看着书记员背部上那些交错的紫色皮肤,转过了头去,不想继续看下去。 “这副样子,你居然还敢继续用。” 褐毛工程术士对此简直无法理解,第二视觉下,他的全身都是令人厌恶的紫色能量,可以说,莫布里埃的存在都是对大角鼠的侮辱。 虽然他自认为信仰并不怎么虔诚,但是……这东西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吧。 “异教神对我们还是有些作用的,大角鼠的贪欲与奸诈永远存在于我们心间,就不会被他们所影响。” 埃斯基开口道,自己也蹲下去和书记员通过金属之风将那些脱下来的盔甲融化,又将那些金属形成的基座覆盖在了甲板之上。 “是吗?” 第二视觉下,看着白毛鼠身体上炫目的绿色能量以及那些若隐若现的蓝色能量,米尔扎不再言语。 基座被铆钉固定在了木板之后,两个鼠人熟练的使用着魔法之风刻画符文进一步加固着它。 “我们需要一根炮管。” 埃斯基开口道。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具体怎么做?我还没办法现场给你弄一个锻造机出来。” 米尔扎显得有些不耐烦,并且稍微远离了埃斯基一些。 “我利用……不,我的精神损耗已经很严重了,我的书记员来用金属之风和火焰之风在空中将这些金属熔炼锻造成炮管。” 白毛工程术士抬手一闪,手上出现了一团绿色的火焰,这是鼠人常用的照明法术——幽灵火焰。 随手将它放在了金属灯盘上。 接过了暴风鼠舰长吩咐氏族鼠拿来的纸笔,直接在下方现场作图。 得益于天空之风的辅助,他并不需要尺子就可以精准的在图纸上划出标准而长度合适的直线。 “书记员,图纸看得懂吧,炮膛做成这样,后装炮,炮口上面放进连接器,图纸是这样,用来连接他的次元石锅炉。” 得益于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白鼠工程术士的作图速度远远超过了那些还没有工程学这种东西的“无毛怪”(人类)们。 快速的,一个套筒炮管的设计被呈现在了图纸上。 “炮管口径210毫米,32倍径……算了你听不懂,就是这个长度,管壁厚度递减,按照这个比例。” 白毛工程术士一般解释着,又在上面画着其他视角的图示。 书记员点着头,而手上金属之风的操控也完全没停。 “这个接口用来导入次元锅炉的能量,进入线圈。” 埃斯基指着炮管的最后一部分,这里和从前那个世界的人类火炮的区别很大。 人类的火炮只是在这个部分有一个即便于打开,又可以保证火药的能量不流失太多的设计,而现在这个设计就要复杂很多了。 他需要既保证炮管之中的能量不流失,也要保证外面安装的次元石锅炉的能量能流入进去,还要保证密封的装置前方的某个装置不会在炮击之中损毁。 “不,不要用这个东西,不够。” 米尔扎出言反对道。 “我们直接把锅炉装进炮管里,这样才能保证推进的能量最大化。” 他的眼神十分严肃,就好像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不行,反冲的力量足以损毁锅炉,如果不直想开一炮就爆炸的话,就不能这样做。” 原来不是开一炮就爆炸的吗?米尔扎突然愣神。 然后,带上了狐疑的目光,他还真没有见过现场画图纸的东西生产出来会不出问题的。 而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如果出问题,轻,如果大角鼠庇佑的话,则只是暂时失效,待一会儿还能接着用,重则直接原地爆炸。 大部分的情况则是,这玩意儿发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然后爆炸损毁。 “就在这里导入能量就可以了。” 埃斯基肯定地说到,他可不希望只做一锤子买卖。 只要有一艘精灵船还存在追击的能力,他们就依然可能被干掉。 “先不说如何保证炮弹不会损毁的事情了,我们要如何提供给炮弹足够的能量。” 米尔扎板起了脸,埃斯基显然就是在赌运气,如果埃斯基失败的话,还不如把次元石锅炉直接放进去,那样成功的机率还要高一些。 要知道,这个目标的距离不是几公里,而是十几公里,米尔扎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能打那么远的武器。 “在底部产生一个线圈,在其中产出最强大的次元闪电。” 埃斯基自信地说道,这种技术在史库里氏族之中已经成熟了,只是缺乏相应的能源,导致不能在实战之中使用这个装置。 使用次元石锅炉的话,消耗的次元石数量也太过巨大了。 毕竟次元石锅炉对于次元石能量的利用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米尔扎看着图纸,有那么一阵,他意识到,也许,还真的可以成功,于是,又问道。 “次元闪电足以将其间的一切汽化,那如何保证炮弹,我族的技术之中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当然是矮子玩意儿和尖耳朵玩意儿的技术。” 白毛工程术士在空中划出几个米尔扎看不懂,但一看就知道是矮子玩意儿产物的符文。 “无论如何,只有先试试,第一发炮弹先不填充炸弹进去。” 埃斯基坦言道,他的确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成,但是需要打击到十几公里远的目标,就必须有足够的动能才能做到。 “你这个做法,还有问题,就算第一发的炮弹幸存下来,你如何保证次元石炸弹在剧烈的冲击下不爆炸。” 米尔扎继续道,次元石可是非常不稳定的东西,如果受到剧烈的冲击,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用次元立场约束,应该可以减少冲击,作成能量循环充能立场,内外的次元能量越强,次元立场的约束能力也就越强。” 埃斯基说完,没让米尔扎继续提问,仿佛对自己的方法非常自信,又在图纸上画了起来。 米尔扎一看,又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构成的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被画在了一个圆锥和圆柱构成的炮弹前端,就在炮弹的内壁之上。 至于为什么是炮弹,看埃斯基在中空的阴影部分写上的次元石炸弹就知道了。 “然后是保证杀伤的,天空之风,我准备给它前方的炮弹刻上一个延迟五秒生效的法阵,只要法阵检测范围内出现橡木,就在一秒后,引爆次元石炸弹。” 埃斯基的眼神狂热而兴奋,210毫米的次元石炸弹的杀伤半径大约是一百多米,足够摧毁尖耳朵玩意儿的风帆了。 不,甚至于…… “这可是相当于2000磅航弹的威力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战舰防护如何。” “你说什么?” 米尔扎问道,两千磅?航弹?航空炸弹?那又是什么东西。 埃斯基难道是在用不属于这个族群的知识,他是在异端神灵那里又更进一步了?这是明显背叛大角鼠的行为。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米尔扎。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门炮能击毁十几公里外的那些敌人,而不是在这里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白毛工程术士生气地说道,却出乎意料地,被黑毛舰长打断。 “两位,我能不能插一句嘴。” “我是说,你们为什么非要让这门炮能打十几公里呢?我们难道不能把航速减慢,把他们放近了打吗?” 暴风鼠舰长疑惑不解,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工程术士们为什么会把这种狂热用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第三十三章 海上亡命(三) “你不是说过,精灵的箭矢,最远也只能射击两千多米吗?我们可以把距离拉近到三公里。” 随着黑毛舰长的话落下,两名工程术士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他们刚才确实没有考虑到将精灵放近了打的可能性,但是,真的要把精灵放近了打吗? 尖耳朵玩意儿们是在这个距离上对于他们没有威胁,而在更近的距离到底会不会有威胁,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次元石炸弹不爆炸的机率到底有多高?” 米尔扎问道。 “不知道。” 埃斯基指尖搓了搓自己的白胡子,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也许会在还没出膛的时候就爆炸,那我们就在自取灭亡。” 当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如果得到大角鼠的神佑,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之前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只要释放那个名为恩宠的法术,谋杀或者陷害一个身份足够的鼠人,就可以得到大角鼠的庇佑。 那么在大角鼠的庇佑失效之前,他们应该就可以干掉尖耳朵玩意儿的动力。 “所以,最大限度的降低交战距离,应该可以降低出故障的机率吧。” 白毛工程术士看到褐毛工程术士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刚想说什么,又改了口。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说着,白毛工程术士停下了之前的那些想法,拍了拍正在施法的莫布里埃的肩膀,差点让他把已经差不读熔炼完成的金属溶液洒下来。 “那就改,书记员停下手头的工作,等我画好图纸,全部重做。” 这番话倒是让莫布里埃手里的液态金属更加不稳定了。 “重做?!” 否定了自己工作的失落感,他的心理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极端的感受带来极端的欢愉,在色孽改造过的感触神经里,痛苦也是欢愉的一种。 这样病态的感受,让书记员连带着他的嘴角的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 操作金属之风的动作越发快速,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液态金属也浇筑在了基座上变成了柱状金属。 米尔扎看着这一番样子的莫布里埃,瞪大了他黑色的双眼,不愧是色孽信徒。 “黑暗的玩意儿,还真是有点儿用,这样弄,他都能甘心给你干活。不过,越到后面,他就会越来越无欲无求了吧。” 他对白毛工程术士吐槽到,说真的,他真的有一瞬间动了去抓一些类似的玩意儿的冲动。 埃斯基却摇头,一爪子抓进了莫布里埃刚刚愈合的背部皮肤里,鲜血顺着爪间流淌。 “不是无欲无求,而是世界上将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满足他的欲望,晚期的色孽信徒,只能成为色孽的杀戮机器,这样才能偶尔得到黑暗亲王恩赏的满足。” 像是在证明一样,埃斯基将爪子从莫布里埃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了腥臭的血液。 紫色的肉芽蔓延着的确让莫布里埃背部的巨大伤口愈合了,但是他的兴奋程度却完全没有增加,隐隐地,从他的眼瞳之中露出空虚感。 米尔扎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 “初次的感受都将变成世界上从未有人到过的极致,这种初次,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米尔扎,想不到,你也好奇这个。” 白毛工程术士拿着挂在腰带上的抹布擦了擦满是鲜血的爪子,接着道。 “这方面到底如何判定,除了黑暗亲王以外,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我在想,如果我能不断研制出不同的药物让他感受的话,是不是能让他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得到满足。” 埃斯基的确有些想要知道,如果除了黑暗亲王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满足色孽信徒的欲望,他们还会那么狂热的效忠黑暗亲王吗? 至于实验品的下场?工程术士并不真的在意这种事情。 如果他们不背叛黑暗亲王,就会在工程术士压榨完他们的一切价值以后处死,而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黑暗亲王,那么他们的灵魂将在色孽的熔炉里永恒地煅烧。 当然,这些信徒大概现在还是不知道后一种下场的。 白毛工程术士脸上的神色也愈发的狂热了起来。 米尔扎扫了一眼第二视觉下的埃斯基,没有蓝色能量,然后道。 “你对异教神灵还真是越来越上心了,这算是在欺骗神明吗?” 不过,这并没有得到白毛工程术士的回应。 埃斯基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打断那些狂热的思维,然后说了一句。 “好了,改图纸了。” 尾部甲板上的人员,就在这句话之后,如同史库里工业区的工厂生产线一样运转起来了。 “还是210毫米,不过,十二倍径应该就够了,如果只需要保证3公里的精确命中的话。” 白毛工厂术士对一旁的同行这样说道,飞速的在纸上划出了另外一副图纸,这一次的设计加厚了炮管,让这门炮更像是从前那个世界十九世纪的臼炮。 它将被固定在一个可以调整炮管角度的高耸铁架上,让炮管即使垂直向上,也距离甲板有好一段距离。 而其他的地方还被加了三个复进装置,它们的作用倒不是用来保证炮管能在炮击之后迅速地回到原位,而是最大限度地卸去炮击地冲击力量。 次元石锅炉被安装在了炮管的上方,而炮管的底部,就是那个用来制造次元闪电的设备。 “这一次做成封闭式炮管?” 米尔扎指着炮管底部的图纸,这一次,他怎么都看不到后装炮的意思。 “因为炮管缩短的缘故,大部分的能量都会被卸掉,我们不用担心底部的符文线圈,至于次元石锅炉,还是不冒险了。” 尤其是存着将锅炉过载的想法时候。 埃斯基在心里给自己的想法添了一句,他之前看米尔扎的那副下决心的样子,就是知道米尔扎大概是准备让锅炉过载了。 他可还希望这玩意儿能多打几发呢。 书记员看着图纸,很快又开了工,巨大的金属柱状结构又变成了高耸的炮架,其余的部分又变成了金水悬浮在空中。 “就是这样。多余的金属,给我做炮弹的壳子。图纸我正在重新画。” 火炮的形制变化了,炮弹也必须跟变化。 白毛工程术士飞速地完成了图纸,让奴隶鼠在书记员的跟前举着,埃斯基又继续去画另一幅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炮弹的东西,里面的结构,却比刚才画的都复杂。 “这是什么。” 米尔扎凑了过来。 弹簧,撞针,引爆药?什么奇怪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是矮子玩意儿的东西,却又没有矮子玩意儿的符文。 “天空之风的一点小应用罢了。” 埃斯基敷衍道,他下笔的速度却变得更快了。 这的确是天空之风的应用,来自于从前那个世界记忆深处的东西,如果没有天空之风,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此详细的回想起来。 这是一本他曾经阅读过的技术书籍,是关于英军二战时期炮弹的详细结构的,包括引信的原理和起爆药的成分,弹簧,纸片安放的位置,都有详细的说明。 “用弹簧与撞针引爆吗?没有这个必要。” 白毛工程术士低声喃喃道。 魔法是很神奇的东西。 比如次元风啸,虽然名字之中带着风字,但是实际上可以在地底,海底,任何地方释放出来。 “这部分可以用联合法阵来实现。” 埃斯基想着,在纸上迅速划出了一个由精灵的法术文字与鼠人的法术文字构成的组合法阵,正是刚才他已经画在了另一幅炮弹图纸上的符文。 首先是一个探测法阵,这个探测法阵,类似于近炸引信,只不过探测的范围被改成了五十米,而探测的物体变成了橡木罢了。 用它用于循环能量开关的部分勾勒出一个确定前一个法阵状态的法阵,有从这里的能量循环连接上最后一个法阵。 如果探测法阵探测到东西,就启动最后这个全部有鼠人的符文构成的法阵,延时引爆内部装载的次元石炸弹。 还有一部分,就涉及到制作防止次元石炸弹爆炸的稳定器。 矮人的符文在同一件物品上至多刻印三个,而早已经想好了是哪三个,坚韧、保护、抵抗。 而内部,则用鼠人的毁灭符文刻印上维持次元立场的法阵,这个法阵的启动符文被安置在炮弹底部,当炮弹底部开始充斥次元能量的时候,就会立刻在内部生成次元立场,让内部的次元石炸弹保持在相对静置的状态。 这已经是埃斯基能做的全部了,其他学习的魔法,尚且没有找到有助于稳定内部结构的部分。 “米尔扎,你有可以稳定炮弹的其他方法吗?” 看着纸上的示意图,米尔扎回忆了一下。 “我有一些可以强化金属强度的符文。但我举得还是用在炮管上比较好,次元石炸弹并不是说你的炮弹强度足够就不会爆炸了。” “也就是说,只有次元立场算是有用吗?” 一根金属管正在成型,先利用金属之风将它锻造成型,然后利用金属之风将整个火炮切削出来。 等到炮管大概切削成型以后,才会由工程术士在上面刻上符文。 “你继续做,给我一个炮弹壳子。” 炮弹由两部分组成,主要的弹体和后方扭上去封装炮弹的稳定法阵承载器。 白毛工程术士伸出一根手指,爪尖上闪烁着寒光,然后微微发绿。 这是混沌能量已经完全充斥着爪子的原因,鼠人的符文都是利用工程术士们的爪子刻上去的,这也是为什么鼠人的符文总是由爪痕组成。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符文武器的出产一向如此之少。 一般的武器还可以由工厂里的奴工们生产,而符文武器必须要施法者亲手去刻,不管那个符文是如何的简陋与无用,都需要宝贵的施法者作为劳动力才能被制造出来。 想到这儿,埃斯基就为这一次可能被尖耳朵玩意儿报销的符文武器感到可惜。 那些东西,可能是史库里这样的氏族几年的存货,即使是制造商加上灰先知和他们大量的学徒,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指甲与金属接触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嗡嗡声,然后金属之上出现了绿色的痕迹。 白毛工程术士小心的勾出一下,又将指甲与金属分开了。 刻符文与画符文的难度是不一样的,那些利用液体划出来的符文很快就因为失去了特有的与魔法能量相呼应的形状而失去功能。 同样的,也可用涂改的方式将它轻松地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而刻下去的符文,就必须要保证它的准确性,尤其是矮人的符文,它的本质是束缚魔法之风进入符文并将符文与物品绑定。 矮人符文之所以难以打造,就是因为,它的本质是非施法者打造魔法之风相关造物,而施法者打造类似的东西时,有取巧的方法。 将相应的魔法之风束缚进入符文之中,利用混沌能量就可以取巧,这也是为什么工程术士常常能修复那些坏掉的矮人军械,比如直升机发动机之类的。 但是相对的,这是一个需要精确操作的过程,如果不是这方面的“熟练工”,是非常容易翻车的。 在阿尔克林在给他带来矮人肉食用的时候,也带来的矮人符文可以学习,埃斯基在矮人符文的使制造,勉强可以算作一个熟练工。 当然,鼠人的毁灭符文的刻画,不熟练的问题就更少了。 埃斯基飞快地,至少在刻画领域是飞快地,在五分钟之内画好了尾部次元立场法阵需要地十三个符文。 而矮人的三个符文也不过是花费了同样多的时间。 将手指放在了炮弹壳子内部,白毛工程术士却开始犯难。 也不知道,精灵的法阵同样用指甲来刻画精灵的会不会有问题。 “嘿,次元石炸弹,我没有现成的。” 白毛工程术士刻画完符文,立刻叫道。 刚完成工作,他就看到了另一位工程术士正做着看他干活。 精神疲累的自己居然还要继续疲累,而要帮忙的米尔扎却继续悠闲着,埃斯基不爽地用尾巴打了米尔扎身旁地地板一下。 “那我先去做次元石炸弹?” 米尔扎看着那条尾巴,这种恐吓下属地手段,对他不起作用,何况是这样一条没有力量的尾巴。 “我的炮弹做完了,我要休息一下,炮管锻造和切削完成都还需要时间。” 第三十四章 海上亡命(四) 次元石炸弹并非是很好制造的东西,他需要大量的符文来激发次元石的能量,能量激发多少决定了次元石炸弹的威力。 次元石在常规环境下是相对稳定的,想要激发它的能量,并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复杂的激发装置来让它将自己的质量转化为能量。 但是它又是不稳定的,混沌的能量是无序涨落的,而次元石还有吸收魔法八风以及混沌能量的特性,几乎所有的次元石炸弹都会在物理冲击下释放出剧烈的能量。 这种冲击,又会将能量输入激发装置,从而引发爆炸。 所以……有什么办法改善呢?米尔扎陷入了思考之中。 尾部甲板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在米尔扎工程术士忙着制造次元石炸弹的时候,捱不住精神的疲累已经睡了过去。 这并不能让他得到真正的休息,最多十分钟的时间,就又需要他继续工作。 继续给次元石炸弹刻印上激发与静置的符文,褐毛工程术士也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累。 他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第二视觉下,白毛工程术士身上有微弱的蓝色能量闪动?错觉?还是埃斯基身上的隐患发作了? 米尔扎转头过去,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不管那些异教神灵想要做些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在埃斯基成为异端以后,将异端斩杀,借助十三人议会的势,他也许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次元石炸弹很快做好了,这并不是那些精心制造的大威力版本,而是短时间赶工的版本。 尤其是在他还需要分心添加静置的符文,诱导的部分就做得不够用心了。 根据褐毛工程术士的判断,这颗炸弹的次元石利用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二三左右,威力顶多能掀开小山坡。 小心地将这玩意儿装进了炮弹壳子里,米尔扎检查了一遍埃斯基留在底部壳子上的符文,发现似乎有一些他完全不认识。 就在这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船的前方。 “该死的,这是。” 褐色毛发的工程术士立刻坐了起来,观察器的视觉范围内,前方竟然出现了陆地。 导航的确出了问题。 工程术士立刻想到了这点,一爪子拍在了白毛工程术士的嘴上。 “转向,转向。” “前方是陆地。” 然而,白毛工程术士只是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却像是睁不开的样子。 米尔扎立刻掰开了他的眼皮,只剩下了第三眼睑尚未睁开,但这样的刺激已经足够白毛工程术士清醒过来了。 “我马上。” 揉着自己的脑袋,白毛工程术士下意识地抓着书记员,又看向那台“炮”,炮管已经几乎完全切削完毕,不断落下的铁屑变成了液态金属悬浮在了空中。 埃斯基俯身在地,抚摸着在他操控完船只后那段时间,用奴隶鼠的血划出的血道。 “转了。” 随着闭眼的工程术士话落,风帆立刻转到了他们应该转到的方向。 整个转向花费了大概三十秒,精灵的船只又拉近了一段距离。 而后,他们似乎是发现了斯卡文们转向的意图,立刻跟着开始了转向。 精灵的四艘船此前就已经两两拉开了八公里左右的距离,为的就是不管哪个方向,他们都可以。 “距离在拉近,最南侧的船,我们将在二十分钟后进入它的射程。” 褐毛工程术士说到,只有拥有观察器的他们可以知道远处的现状。 穿着的袍子开始被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的液体浸湿,褐毛工程术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内心对自己只是一阵嘲笑。 衣服下的毛发大概都已经打结了,原来,我也会被这种情况吓到想要尿出来。 毕竟没有炮灰了,看了看周围的,已经连武器和盔甲都没有了的氏族鼠们,褐毛工程术士开始陷入了沉思。 “我要做什么来着,当工程术士,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什么来着?” 他想着,又喃喃自语道。 没等褐毛工程术士继续自己的走马灯,埃斯基将他向着炮管一拉,抚摸着已经完全成型并固定在了底座上的炮身。 “炮管还需要刻上加固符文,你刻,时间只够我把底部的激发装置做好。” 白毛工程术士说着,接过了书记员刚刚为他做好的,底部法阵承载器,开始用指甲在上面刻画绿色的斯卡文毁灭符文。 精灵的船只就在右前方不断逼近,符文的雕刻容不得半点出错,而为了在第一时间开炮,书记员已经开始给炮管开孔部署着次元石锅炉的供能装置。 完好的激发装置进入炮管底部的同时,供能装置就通过金属之风与它连接在了一起。 炮管上已经画上了一圈绿色的符文,时间已经不允许画更多的东西了。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十几分钟,进入对方的射程只剩下了几分钟的时间。 看着精灵的船只渐渐接近,连氏族鼠们的视力都已经足以看清那清晰的帆影。 他们散发着恐惧的气味火速将制造完成的炮弹装填进入炮管,将炮管的方向调整到了抬高三十度对准船帆的位置。 由于根本没有测试过射程,只能使用这种粗浅的瞄准方法。 将爪子放在了炮膛之上,激发的符文已经准备完毕,埃斯基却突然停下了。 他看向了米尔扎,米尔扎的衣服比起刚才更加湿润了,这件袍子已经不适合再穿在他的身上。 白毛工程术士开口道。 “鼠人都有某种渴望,我想要创造出自己的文明,我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我认识一个,他一生所求,就是为了比莫斯基塔更加出名,然后,他得到了更多的知识,开始被知识诅咒。” “你呢,米尔扎,你刚才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埃斯基的嘴角露出了似是释怀似是讥讽的笑容。 “这一炮,如果不成功,我们就要完蛋了。” 米尔扎说着,也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了炮管上,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了埃斯基。 “但我不在乎,你知道吗,埃斯基,我不恐惧我的死亡,虽然恐惧让我的膀胱都快憋不住了。我想要,比任何你们这样的异色都高。我只是一个褐色的,最底层的,你们这些黑白灰眼中的贱种。” 还真是,卑贱的梦想,和他卑贱的地位一模一样。 “那就告诉你这卑贱的下等鼠人一句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赴死,这才是高贵的根本。我开炮了。”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埃斯基闭上了眼睛,在闭眼前一分钟,他清晰地看到,底部炮管的绿色的光芒。 爆炸声传来,不是在他的身边,至少没有感到疼痛。 不是如他想的那样出错? 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是一片绿色。 紫黑色的战舰此刻已经完全被绿色所覆盖,绿色的火焰,绿色的液体,绿色的烟云,还有炮弹在空中行进时,在空气中划出的一道绿色的蒸汽云。 上层建筑已经完全损毁,整座船却没有被完全撕裂,但它仍然完蛋了。 埃斯基已经能看到那些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焦炭的人形物体,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散发着魔法灵光的物品。 这些混沌能量混合过的火焰,足以将海面上的一切烧尽。 “你们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埃斯基向身边的同行问到,他刚才犯了蠢,观察器足以让闪光无法对他的眼睛造成任何伤害的。 以至于现在,他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褐毛的工程术士没有任何回应,白毛的工程术士急迫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船没有整个炸掉?你做的次元石炸弹威力不够吗?” 一颗足够分量的次元石炸弹,足够炸毁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包括纳加什的黑色金字塔,只要它的反应程度足够。 即便那颗次元石炸弹,是由伊克特.利爪制造,而这一颗的制造者仅仅是米尔扎,但它的威力是不至于削减到连一艘船的船壳都炸不开的程度。 这可是他专门认证过的,即使是简略制造,也比旋风炸药的爆破猛烈数十倍。 褐毛的工程术士依旧不说话。 具体的原因,埃斯基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他们不能再这样闲着了。 “还有一台船,我们还需要一枚炮弹。” 他用长戟支撑着身体,接过了书记员递过来的炮弹样品,这一枚他可以慢慢做,无论如何,双方都是同样的航速。 刚才那一艘,是唯一可能直接追上他们的船。 而在他北侧的那一条,最近,也只能追到四公里的距离,就会被掉在后面。 刻印着手中的符文,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下爪的动作更加迅速而准确了,将完成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别不说话,做点什么,给炮管底部加加固,我都以为刚才要损毁了。” 埃斯基一尾巴打在了唐突地散发着恐惧气味的米尔扎尾巴上。 “他们有护盾,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可以护住一整条船的护盾,还是那么远。” 指着那艘正被绿色的火焰吞噬的船只,米尔扎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说着,他又指向了另外一条船。 “是那条船释放出来的,能量是从那边过来的,紫黑色的能量。” 白毛工程术士顺着褐毛的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是远处那条最大最圆润的大船。 那的确像是法师的座驾。 真是条好船啊。 埃斯基在心里叹道。 如果脚下的船能算是海伦娜的话,那东西就是衣阿华。 “尖耳朵玩意儿的法师,不是无敌的。” 白毛鼠厉声道。 “我们只需要一颗炮弹,破坏他们的动力,他们就不能追上我们了。你不是想比我们这些黑白灰更高吗?死在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炮弹的外壳已然接近完成,只剩下次元石炸弹需要装填。 后方的船只已经清晰到可以从观测器里看到炮窗后的精灵面孔,这意味着,后方的精灵已经接近了四公里的位置。 白毛鼠接着对褐毛鼠吼道。 “我告诉你,我是白毛鼠,我就是大角鼠的意志,我命令你,给我继续工作。” 然后一尾鞭抽在了书记员的身上。 “书记员,检查一下激发装置坏了没有?” 刚才强大的透过炮管可见的绿光,以工程术士的经验判断,炮管底部的部件一定是差不多损坏了。 已经做好了重新做一个的准备。 好在,时间还有很多,精灵还在身后四公里,没有能追上他们。 “天上,天上有东西。” 暴风鼠舰长喊道。 海面上绿色的火焰为鼠人的夜视能力提供了更多光源,连他都能看清那些从精灵的舰船上升空的黑影。 “是鹰身女妖,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看着这壮观的数量,白毛鼠人立刻想到了黑暗精灵的某个兵种。 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些面容扭曲,嘴上其实是尖利牙齿的类似于女人的东西。 她们的身体实际上非常坚硬,并不像是外观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柔软,在记载中她们的皮肉如钢铁一般坚硬,赋予了她们非凡的速度与敏捷性。 这些生物,实际上是属于野兽人的一种,属于混沌的产物,出现在这里,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黑暗精灵们总是喜欢训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历史上,为了补充新大陆劳动力的不足,黑暗精灵抓了一批绿皮,试图将他们驯服。 “他们的飞行速度不慢啊。” 埃斯基观察着那些在空中利用自己的翅膀进行滑翔,是不是扇动着保持高度的哈比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接近这条船了。 只不过,工程术士从来不是没有对付这些东西的方法。 “次元风啸!” 混沌能量组成的烈风与闪电突兀地覆盖了这片天空。 那是大角鼠的神力与混沌能量的结合,无论在哪里,即使是在地心都可以出现的风暴。 只是,这片风暴只是杀伤了一些哈比,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的结束了。 白毛工程术士皱紧了眉头。 刚才的做法,并不是停止了大角鼠的神力,对方的法师肯定没有这个能力,是停止了混沌能量的供给,用更加混乱的混沌能量打破了这一切。 对方对混沌能量的运用,在他之上。 第三十五章 法师的战斗(一) 绿色的能量与紫黑色的能量交错,在天上产生出奇异的紫白色,光芒洒向下方的海面,将下方的海面映照得如同暴风雨中的黎明。 没有去搭理天空之上的动静,米尔扎低头制造第二枚次元石炸弹。 从在铜制的外壳上这颗次元石炸弹完成,至少还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要将它们完善则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好在他在刚才制作第一个炸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材料,现在只是需要将它们变成可以使用的成品。 否则所需要的时间还要大大的延长。 一只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让他停下了刻画的动作,扭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爪子,抬头,是埃斯基。 “我的法术被抵消了,混沌能量被扰乱,无法让大角鼠的神力继续展现。” 看了一眼空中的样子,第二视觉下的能量混乱仍然明显,米尔扎又低下了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看到了,你再释放一次次元风啸,只有三百米了。” 看着米尔扎的举动,埃斯基缓慢地指着天空之上的鹰身女妖,在心里咒骂着四周的一切,米尔扎也好,精灵也好,艾克奇也好,鹰身女妖也好,都是该死的东西。 这样虔诚的向大角鼠的祷告,似乎并没有唤起那个,三千年后,喜欢在自己的粪便堆里翻滚的卑贱神灵。 指尖上,绿光闪了闪,又熄灭,埃斯基放下了自己的手指,闭上了眼睛,试图从魔法之风里,汲取更多的力量。 看着已经有气无力的白毛鼠,米尔扎还是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工作,他抬起了自己爪子,看向了天空之中的魅影。 虽然他对于无毛怪并不敢兴趣,但天空之中的东西,就是能让他提起兴趣,这比起提利尔那些毛发柔顺的母狼对没有交配权的氏族鼠的吸引力还要大。 这就是混沌之子,魅惑而扭曲,残忍嗜血的动物。 又是一团绿色的风暴夹杂着紫色的闪电,笼罩了鹰身女妖的周围。 高速的风暴让她们的强健肌肉也无法带着她们继续前进,闪电时不时击中着不幸的混沌之子,垂着翅膀向着下方的海面急速坠落。 埃斯基看着那些落下的女妖,露出的森白的利齿。 他的精神已经严重的透支,感受着体内混沌能量所剩无几,他招呼着氏族鼠们。 “去我的房间,把那个铅箱子抬过来。” 指甲与金属继续进行着亲密接触,也许是混沌能量不太够的原因,这一次的刻画,发出了酸牙的声音。 指尖的绿光一暗,炮弹底壳上闪烁出白色的火花。 “次元石。” 米尔扎从腰间的袋子里抛出一块小拇指大的次元石块,被埃斯基的白爪子接住。 闭上眼睛,封锁了视觉,只剩下了第二视觉的感受,原本穿过爪子将爪子映照成红色的光芒渐渐暗淡,混沌能量顺着手上的皮肤流进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原本的疲惫也似乎被扫空。 埃斯基知道,这是一种错觉,魔法能量充盈时,所有的法师都会感觉到的一种错觉。 天空之上,又是大量的紫黑色能量出现了,它再次扰乱了米尔扎的法术。 埃斯基抬起白毛的爪子,自己原本柔顺的毛发,现在已经完全打结了,之后也许需要大量的奴隶鼠打理。 白毛工程术士显出一股厉色,抬起了放在甲板上的法杖,指着天空之中的鹰身女妖。 十三个次元石突触形成了混沌能量的循环,它们互相增幅、共振,又以数字的魔力唤起了大角鼠的神力。 肉眼能看到的整个天空,都泛起了剧烈的绿色狂风,紫色的电光让夜空变成了无法越过的囚笼。 白毛工程术士迅速地萎靡了下去,这个法术,真正地抽干了他的所有混沌能量。 他又不敢抽取周围的魔法之风,那些东西时用来供给动力舱的。 氏族鼠们抬着沉重的铅箱子走到甲板上,埃斯基如同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推开了氏族鼠打开它。 铅箱子里的绿色次元石即使是在黑夜之中,同样熠熠生辉,绿色的光芒,如同一盏盏蜡烛,将尾部甲板照亮。 斯卡文鼠人的货币,是工程术士的财富,也是法力之源。 这些用次元石压制而成的硬币,每一枚都可以让一个法师轻松释放一次大规模的法术。 更多的混沌能量,两块硬币在埃斯基的爪中逐渐消散,绿色的混沌能量,让他感到安心,每一个细胞再次充盈着能量。 但这并不足以恢复他的精神,即使是刚才抽取能量的动作,都已经让他的头脑承受了持续的痛苦。 天空之上的风暴仍在继续,绿色的烈风如同刀刃,在女妖的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口,鲜血在天上,如同下雨一般滴落,羽毛散落了漫天。 原本的混沌之子,粉色皮肤,与白色的皮肤相间,现在都只剩下了了血红色。 那些被雷霆击中的不幸者,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加幸运了。 至少她们有了一个痛快。 天空之上不断坠落着血色女妖,其中一个仅仅落到了距离几十米的地方,暴风鼠舰长突然说道。 “真是浪费啊,这些食物看起来很好吃,很久没有这么嫩的食材了。” 他擦了擦自己的口水,作为一个海上生活的暴风鼠,吃过无毛怪的肉和矮子玩意儿的肉,甚至吃过蘑菇味儿的绿皮,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鸟人的肉吃起来怎么样。 只有尖耳朵玩意儿以及野兽人拥有这种鸟人,前者打不过,后者没机会遇到。 对,还有尖耳朵玩意儿,他也没机会吃到,这些高级品,总是用作给更高级的鼠人当作奴隶的。 想到这儿,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埃斯基。 这个白毛工程术士就是那些享用着尖耳朵玩意儿的鼠人。 “以后会有吃的。” 埃斯基察觉到他的目光,敷衍道,继续着手上的雕刻工作,炮弹的底壳以及在刚才制造完毕了,这是炮管底部那坏掉的线圈。 吃智慧种族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很常见,他也吃过这些东西,小时候就吃过,鼠人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吃下去的食物不同,会发展出不同的特质。 阿尔克林为了他能长得强壮,给他喂食了大量的矮人肉。 对啊,他想到这儿,鹰身女妖的肉非常的坚硬,这种肉类的确可以作为喂食幼鼠的食材。 而且,她们的生育率应该比矮人高得多。 什么时候去林子里抓一批吧,或者,学习黑暗精灵的驯养技术? 白毛工程术士在心里思考着这些对于无毛怪来说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停。 又是几分钟的时间,线圈也被修复完毕了,将它放进炮管,小心地推到底部,书记员开始操控金属之风将它重新安装。 接下来,就是装填。 “次元石炸弹好了。” 米尔扎将次元石炸弹塞进了炮弹壳之中,埃斯基立刻接手,小型魔法让炮弹的两部分开始摩擦变红,最后接在了一起。 现在开始完成最后的激发刻印。 “那是什么?” 米尔扎惊叹出声,引得埃斯基也向着米尔扎视线的方向看去。 紫黑色的能量开始遍布整个天空,却并不像是在扰乱天空之上的次元风啸。 能量流,流动着,一上一下的跳动着,甚至和释放次元风啸的混沌能量与大角鼠神力形成了呼应。 一阵阵灰色的雾气,不,不是雾气,魔法的能量开始在视线所及之内变成了云层,厚重的乌云开始扩散到肉眼所见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之上,混沌能量对撞形成的紫光,也被这厚重的云层遮蔽,原本尚能看清的海面,再次变得黑暗。 忽然,一阵巨响,白毛工程术士的眼前被光芒照亮,是闪电! 闪电在云层之中时隐时现,蓝色的电光将海面上间歇性的照亮,与之前次元风啸的紫色闪电不同,那种借用大角鼠的神力与埃斯基的混沌能量一起产生的闪电,并没有这样粗壮。 透过这令任何自然生灵都足以恐惧的电光,一大团的云气旋转着扑向海面,就在埃斯基航向的右前方数公里处。 船上开始滴落豆大的雨点,埃斯基刚刚伸出爪子,豆大的雨点很快变成了如同泼水一般的暴雨,船只也在汹涌的海浪中无序的晃动着。 站在尾部甲板的鼠人都扶着栏杆,才能维持自己的平衡。 “海上搞这种巨型风暴,她疯了吧!” 想着,埃斯基用尾巴抓牢了栏杆,又开始用双爪在暴雨中给炮弹做最后的安全刻印。 只需要再有三分钟的时间…… “右满舵,右满舵,我们得到岸边去!” 暴风鼠舰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只是在这样的暴雨之中,他的声音只是能被身边的人听清。 传令鼠不在身边,没有人能传达他的命令。 “不,不能停,靠近海岸三公里,我们继续航行!” 白毛工程术士放下完成一半的炮弹对他吼道,无论如何,上岸是谁都不能接受的损失。 暴风鼠舰长并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如果丢掉精灵舰船的话,他这个舰长就当到头了,如果回到坏血病氏族,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这种风暴下,怎么航行!” 黑毛舰长指着头顶的风帆,帆被杂乱的风厮打着,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噪音,在埃斯基听来,这就和直升机的声音一样。 由于风帆的影响,这条船的速度已经陡然下降,更加急迫的是,后方的船只,展开了护盾,双方的距离更快的拉近了。 “不管了,先解决掉施法者。” 白毛鼠抱着炮弹,艰难地走到了炮管前,将炮弹塞了进去。 这门炮并不是火炮,而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造物,不会因为雨水打湿火药而导致无法使用。 但他也已经无法知道,刚才大量地雨水流进了炮管,到底会产生怎样地影响。 不过,应该是不会在甲板上原地爆炸的。 “避开,都避开,我要开炮了!” 埃斯基叫喊到。 褐毛工程术士立刻跑下了尾部甲板,黑毛舰长与氏族鼠们慢了一拍,但也立刻跟着窜了出去。 经过刚才的炮击,米尔扎已经清楚,船只不会因为炮弹原地爆炸而毁灭。 只是,炮管仍然可能出问题。 史库里氏族的兵器,时常出的问题,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最强威力后,同时把自己人弄死。 身后,应该是炮管蓄能的哔哩哔哩声,那声音在暴雨的掩盖下也同样明显。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炮弹已经出了炮膛。 埃斯基看着眼前尾部已经炸开的炮管,沉默着,他的手臂上,插上了一块炮管的碎片,将那一块五公分厚的血肉完全削掉了。 好在,炮弹发射出去了。 又是无法看清的速度,只在船尾笔直地留下了绿色地蒸汽痕迹,但在连声音都被遮蔽的暴雨之中,这样的蒸汽也立刻就被清洗干净了。 远处那艘圆润的大船,除了尾部,前方的船壳被完全撕碎了,不,不仅仅是撕碎。 如果是被撕碎的话,海面上应该残留有它的残骸才对,但现在,那里,除了原本的存在的东西消失了,就是尾部剩下的一小部分船,残留着如同被啃食过一样的交错伤痕。 残留的船板与伤口上,残留着之前那艘船一般的绿色火焰,将四周的一起都变成焦黑的哼唧。 暴雨浇灌着它,却无法将它熄灭,却让它在雨中燃烧得更加旺盛,一时间,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船只残骸上升腾到空中,又被剧烈的暴雨打下。 它重复着上升下降的过程,在天空之中,一时间出现了白色的分界线。 这一次,埃斯基看清楚了,那个法师没有释放抵抗的法术,所以,次元石炸弹得以展现真正的威力。 赤红色的液体在海面上燃烧,同样覆盖着绿色的火焰,这是舰艏上的巨大撞角。 也许是它的材料特殊,这是埃斯基刚才目击的战斗中,唯一幸存的东西。 不过,那个法师在干什么呢? 第三十六章 法师的战斗(二) 看着被蒸汽遮盖,火焰的绿光只是闪烁着被他察觉的残骸,白毛工程术士的目光聚集到天空之上。 伤口已经不是疼痛,而是麻木,身体的一切命令,仿佛都不起作用了一样。 被削去的血肉让右臂已经残废了,这是惯用手,他的战斗能力完全不能指望了。 治疗药剂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学习过怎么调配,现在也没有时间调配,那么就只剩下生命之风的法术了。 体内的能量仍然充盈,次元石带来的魔力,同样可以作用在八风魔法之上。 大地之血无法使用,那么就只剩下…… “给我一个奴隶鼠。艾克奇。” 说完,没等艾克奇回应,他就已经抓住了刚才已经被叫到甲板上待命的一只奴隶鼠。 生命吸取,可以吸收其他生命的生命能量,来修复他自己的伤势。 翡翠绿的光华不停地从奴隶鼠的身上流出,而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干瘪,当奴隶鼠完全变成一具干尸,白毛工程术士右臂的伤口也刚好修复完成。 风暴的中心滚动着从右前方靠近,似乎要像着他们的方向袭来。 “这是要逼迫我们搁浅还是停船?” 埃斯基问道。 没人可以回答他,也没人敢停船,如果在这个时候停船的话,后面的两艘精灵船还是会追上来,那恐怖的可以将船身撕裂的箭矢还是会要了他们的命。 “不要上岸,艾克奇。” 白毛工程术士再次提醒了一遍,双眼在空中继续找寻着。 那个女巫不会留在船上的,如果留在船上的话,刚才至少也应该被爆炸伤到,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引导法术。 滂沱的暴雨让天空上的能见度降得很低,又有乌云与船只的蒸汽,谁知道…… “埃斯基,右边,右边!” 米尔扎突然叫道。 跟着他的叫声转向右边,那似乎是一头蝎尾狮,巨大的皮革的翼展,只有形状与蝙蝠相似,但材质完全不同于蝙蝠的那种的能透光看到血管的肉翼。 不同于一半蝎尾狮,长着棕黄色的鳞片,他的鳞片是青色的,炸开的尖刺突触也如同仙人掌的尖刺一样遍布全身,尾巴上的刺也不是倒钩的形状,更像是一柄被折叠过的长矛。 他的女主人正抓着他的鬃毛稳定地坐在他安装了鞍具的背上,身体与腿部被这些器具与蝎尾狮身上的尖刺隔绝开来。 由于之前地次元风啸被吞没地原因,现在天空之上除却风暴带来的高速风以外,已经没有可以阻隔他们的东西。 至于说,再释放一次次元风啸? 埃斯基并不认为那样的法术可以对一个这样高明的法师造成多少影响。 观察器再次放大,总算是看到了他的女主人。 一个穿着和之前的巫灵一样暴露的女精灵,身体的肌肤就像是没加多少草莓的草莓雪糕的颜色,看上去就很冷的样子。 在肌肤之上,遍布着连接在一起的妖异的符文,那全都是由法术文字构成的。 手上的法杖,用埃斯基没有见过的黑色金属,不,也许是被漆成黑色的金属制成,尖端带着一块紫色的宝石。 同样和埃斯基的装备一样,同时使长戟与法杖。 但她的另一只手还抓着一柄底部装着配重的长剑,这柄长戟的近战能力应该不怎么样?亦或者,精灵只是不愿意损坏自己的法杖,才专门打造这样一柄武器? 不过,不管它的实际效果如何,这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啊。 白毛的工程术士胡思乱想着,女术士和她的坐骑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船后,似乎是认定了埃斯基他们的船只无法继续航行下去了。 视线转移到女巫的脸上,她的眼眸之中,闪动着,即使是在观察器的绿色滤镜下也能分辨出是红色的烟雾或者蒸汽,或者滞留在空气之中的光芒。 可以看到,她的嘴里在说些什么。 埃斯基不会唇语,不知道她具体在说什么,但看上去,那些音节,像是杜鲁希尔。 忽然,那头蝎尾狮直直地向着埃斯基他们俯冲了下来, 分体毁灭! 这个法术对于单体目标的伤害是巨大的,但前提是,这个法术,不能被扰乱。 白毛工程术士完全不明白,刚才的法术是如何被取消的,就如同跛子峰的工程术士,完全不明白纳加什是如何做的一样。 难道这个女人,和纳加什一样强吗? 不,不会,只不过是,都超出了他的认知罢了。 但这也就意味着,释放的法术,不会有他设想的那样大的作用。 果然,蝎尾狮只是痛呼了一声,身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然后女术士的紫黑色能量就驱散了埃斯基的法术。 仍然不能知道到底是如何做到。 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之下,紫黑色能量产生了形制的变化,似乎将他的能量再短时间内融为了一体,然后瞬间扰乱。 这种法术该如何释放,又该如何反制?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欸,哈!” 米尔扎发出一阵怪叫,次元闪电快速地向着女巫飞了过去,又在空气中撞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死吧!肮脏的老鼠!你们都将被剁碎成肉片,就像是xx里的xx,你们只能在玛蒂科大爷的x下面xx。” 沉闷的男声在空中说出了接连不断地侮辱性的话语,埃斯基仔细一听,是杜鲁希尔。 难道这个女巫,实际上是男巫?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女巫的坐骑,那头蝎尾狮。 蝎尾狮这种东西,竟然可以说话的吗?那其他的混沌产物呢?比如鹰身女妖。 这些胡思乱想只能留待以后,蝎尾狮一个扑击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躲已经是躲不开了,电光火石之间,埃斯基蹲了下来,将长戟一般的法杖对准了蝎尾狮,而双爪紧紧地握住了杖柄。 这样的话,无论蝎尾狮从那个方向落下,他都可以指向它,让它自己扑一个透心凉。 只是,女巫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肮脏的老鼠,就只会蹲下受死。” 说完,她说着,手里的动作依然没停,法杖顶部紫色的宝石绽放出了紫白色的光芒。 黑暗精灵与鼠人所使用的魔法,实际上都可以广义的被概括为达尔,或者说黑暗魔法,双方都是不加区分的,将所有的魔法能量,像是黑色粘稠的焦油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但双方采取的手段又完全不同,鼠人是将次元石之中的能量以及自身非常容易增长的混沌能量直接调用出来释放法术。 而黑暗精灵,更倾向于,将八种魔法之风完全破碎再混合在一起,制造出大量的达尔能量。 那些达尔能量在女巫的手中汇聚,就只是在一瞬间,蝎尾狮还没有接触到埃斯基之前。 粘稠地紫黑色达尔能量就覆盖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四肢上传导到了大脑之中,就好像是四肢已经残废了,拖着残废躯体的白毛工程术士却还是要继续使用它们一样。 但是他完全不敢放弃抓住自己的法杖,在现在这个状态下,在被蝎尾狮打中的话,他大概率就要完蛋了。 蝎尾狮在即将被抵在甲板上的法杖穿刺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扑向了甲板下方的氏族鼠,那些没有武器的可怜鼠辈,就这样被分尸了。 “鼠辈,在痛苦之言下还能坚持住,也许我应该赞叹你的意志。” 身上并没有多少布料的女人继续用她那慵懒而绕口的杜鲁希尔口音说道,眼神之中满是冷漠与嘲讽。 “但刚才被拍死,难道不是对你的恩赐吗?为什么要拒绝它,被我活着剥下这身皮毛,对你来说更有趣一些吗?” “婊(大角鼠赐福)子,戈隆德的男人们还没有让你学会闭上你的两张嘴吗?” 埃斯基眼前发黑,身体也在剧烈的痛苦之下摇摇欲坠,但是嘴上依然用杜鲁希尔嘲讽着黑暗精灵女巫。 “哦,对了,他们被你们花言巧语骗去,然后被割了舌头是吧,你的工程术士爸爸才是真的会让你闭上两张嘴。” 逞口舌之利的白毛工程术士,让女巫愤怒了起来,她冷笑着说道。 “很好,你可以活下去,该死的老鼠,你会在我的身边被折磨十年才能死去,到时候你求着我,都别想让我如同今天这样仁慈。” 没有理会她,白毛工程术士突然对着船中部大喊。 “米尔扎!” 分体毁灭! 埃斯基的法杖上亮起了绿光,尽管法杖没有指向女巫,但是法术的指向依然被工程术士由意志办到了。 两道分体毁灭,一前一侧,全部打在了女术士的身上。 她的身体上,白色的薄膜开始闪烁,数十秒后,它完全消失了。 分体毁灭是一个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法术,只要它的能量供给完全足够。 绿色的电光开始在女巫的身体内部闪烁,白嫩的皮肤上时不时透照出血管,那其实不是电光,那是与大角鼠紧密相连的混沌能量,准备将她的皮肉从骨架上剥离下来的现象。 一开始仅仅是肌肉扭曲,然后会是神经,再然后是细碎的皮肤被剥离下来,直到中术的身体上只剩下光滑的骨架。 如果混沌能量足够这样的话。 细碎的伤口出现,女巫的的血液从其间飘荡而出,法术生效很快,这是两个工程术士的联合杰作,它的效果比起同一个法师连续释放的两道法术更强。 女巫与白毛工程术士同时忍受着,现在是比拼意志力吗?不是! 埃斯基笑了,女巫的这个法术似乎没有杀伤效果,而分体毁灭,则…… 女巫身上的那些法术文字显现出了紫红色的光芒,原本破损的皮肤开始被修复,鲜血没有顺着伤口回到她的身体之中,却包裹在了女巫的脚下。 通过第二视觉,埃斯基仍然能够感受到法术正在她的体内作用,甚至时不时就会破坏女巫的内脏。 但这些损伤,都被她覆盖全身的纹路给治愈了。 体内的混沌能量不多了,次元石倒是在脚边,但是他的精神力已经严重不足,埃斯基感觉自己随手都可能和那些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程序员一样暴毙。 “嘶,呼,鼠辈,你的确让我陷入了狼狈,但是,你受死吧!” 女巫叫嚷着啐了一口在地上,鲜红的颜色,表面她的体内也开始出血了。 幽灵火焰! 埃斯基的手上出现了一团燃烧着的绿色火焰,对于他所剩无几的混沌能量而言,只有这种法术的消耗可以接受了。 精灵没有了护盾,这种东西至少可以。 白毛工程术士,想着,将手中的火焰扔向了女巫,在空中,火焰滴落着绿色的粘液缓缓地,只是相当于投石的速度飞向了女巫。 以反应速度著称的黑暗精灵本该可以轻易的闪避开去,它却依旧顺利地贴在了女巫的身上开始烧灼。 赌对了。 埃斯基在痛苦之中张狂地大笑起来。 女巫在痛苦之中迟迟没有发动法术,但是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却仍然注意到了达尔能量的聚集,这就说明,女巫的精神力几乎全部集中到了法术上。 加上分体毁灭造成的全身神经的痛苦,精灵的反应神经不足以让她避开这个法术。 绿色的火焰黏着在女巫的身体表面,将雪白的皮肤变成了红色的水泡,然后是焦黑的炭块。 “不要以为你赢了,老鼠。” 紫红色的光芒再次暂放,绿色的火焰剥离出去,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精灵爬下蝎尾狮摔在了地上,举起了她的法杖,对准了埃斯基的胸口。 “你不会制造和操控达尔,你的体内,也没有能量了,该死的老鼠,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蝎尾狮冲着埃斯基冲了过来,而紫黑色的能量也开始在精灵的法杖之上聚集,埃斯基知道自己是避不开蝎尾狮的进攻了。 “米尔扎,我们两个罚站,你杀了她啊!罚站就用啃咬术啊!” 白毛工程术士叫骂道,忽然电光一闪,只剩下了一阵灰色的烟雾。 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十七章 法师的战斗(三) 瞬间移动,鼠人借此消失并出现在一百码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百码仅仅只是游戏规则,而不是现实中的法术的模样。 哔嗞~ 白毛工程术士重新出现在桅杆的顶端。 手脚上的痛苦让埃斯基跪了下来,肌肉因为几乎残废的痛苦开始不停地抽搐,精神力被这个复杂的法术消耗到所剩无几,混沌能量也不够了。 刚才应该抓一把次元石再走的。 趴在埃斯基后悔地想到。 混沌能量在汇聚,这立刻吸引了白毛工程术士的注意,能量是绿色的,是米尔扎出手了。 向着下方望去,绿色的能量在第二视觉下形成了老鼠的模样,黄绿色的老鼠开始啃噬着法术范围内的一切。 女巫的皮肉被鼠群撕咬着吞进肚中,血肉化作能量又变成了更多的鼠群撕咬她。 但这都是第二视觉下的景象,现实中,实际上并不存在鼠群,一般的凡人只能看到,女巫的身上莫名地出现了被撕咬地缺口,越来越多。 这个法术,可以将法术限定范围内地一切都吞噬干净,不管女巫的再生能力有多强,最后都会因为身体不停地被啃食而死。 “噫哈——咳咳——哈哈——咳哈哈咳——哈……” 埃斯基剧烈地咳嗽着笑了起来。 女巫的那些可以增强法术的衣服已经被啃食完毕,而身体上更加的惨不忍睹,白毛工程术士已经见到了女巫被啃光血肉而露出来的带着肉丝的白色肋骨。 只是筋膜还连着没有让她的肺掉下来。 背后的骨头也快了,白毛鼠可以看到她的肩部肌肉快没了,不管这个女人有多少的后手,只要啃掉这个女人的躯干,她必死无疑。 其他的部分,还在承受分体毁灭的痛苦。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什么。 一道青黄交错的影子飞速闪过,原本待在原地的女巫被撞在了桅杆上——蝎尾狮撞开了他的女主人。 埃斯基停止了自己的放肆笑声,神色再次变得不安。 这头畜生的智力还挺高的,不光是会说话,还看出了这个法术的原理。 啃咬术,这个法术可以啃食干净一立方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并不是指向性的啃食某个生命的一立方米,而是啃食某个固定的坐标。 只要女巫可以及时的离开她所在的地方,就可以避免受到法术的伤害。 只是在两道分体毁灭的影响下,她没有了可以躲闪的机会。 现在,一切又都成为了泡影。 尽管分体毁灭的残存能量仍然在分离女巫身体上的一切肉类,但她尚且完好的大腿与小腿上残存的符文,正绽放出妖异的紫红色。 周围的魔法八风被破坏,又被杂糅在一起,变成了女巫使用的那些紫色达尔能量。 达尔能量汇聚到那些显示出筋膜的肋骨上,重新生长出了血肉,女巫的身躯也从破破烂烂的,变成了原来的模样,新生长的皮肤比起那些没有被啃食过的部位还要白皙与娇嫩。 这样的娇嫩,让埃斯基舔了舔尖利的牙齿。 娇嫩意味着,没有完全的修复,和此前的模样不一样了。 要么是法阵受到了损毁,要么是,她的能量不够了。 只不过,除了女巫,还有一头畜生。 蝎尾狮,他身上的鳞片与尖刺,还有飞行的能量,只有大量的矛兵,强力的魔法武器,或者足够强的科技武器,可以对付。 比如说,火炮…… 对啊,埃斯基突然想到了。 “氏族鼠,装填弩炮,装填弩炮,能装多少装多少。” 尖利而重复的鼠人语从桅杆上呼喊着下方许多已经躲藏起来的鼠人,又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绕到了女巫身后的书记员喊道。 “书记员,废炮给他们做长矛……?” 书记员绕到了女巫的身后,他在做些什么? 试图色孽腐蚀女巫吗? “该死的二五仔。” 埃斯基愤怒的暗骂,然后闭上了眼睛。 氏族鼠们,没有一个行动的。 闭上眼睛,第二视觉下的情况更加清晰了,只是完全无法看到现实中存在的物体的方向。 但至少,不看现实中的物体,可以让埃斯基少消耗一点点精神力。 不过,奥术支点,有异常。 就在身边! 埃斯基来不及睁开眼睛,立刻向着身边一滚,跌下了桅杆。 在空中,他半眯着睁开眼睛,果然,桅杆的顶部,消失了。 这是黑暗精灵会的一种法术,湮灭术,在过去阅读军书的时候,埃斯基曾经读到过。 在得知可能与黑暗精灵交战后,埃斯基就已经把黑暗精灵被记载过的黑暗法术的军书介绍全部看了一遍。 只是无论是黑暗精灵女巫身体上的东西,之前女巫取消他的法术的法术,他都没有在军书的规则之中看见过。 不过,黑暗精灵的东西,也不是完全让他不认识嘛。 跌落的感觉,让埃斯基保持着清醒,用混沌能量挂起了一股风,将白毛工程术士的身躯推到了海面上,让他自己不至于跌在甲板上。 猛地吸了一口气,白毛工程术士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起第二视觉下的汹涌能量。 三十多米高的地方跳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在跳水者没有经验的情况下。 所以,白毛工程术士决定用魔法辅助。 海面在什么地方?他并不需要睁眼,魔法之风在水中的传递速度是不同的,第二视觉下的魔法能量在那里界限分明。 混沌能力刮起了风稍微减缓了埃斯基落水的速度,让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肉快要被海水撞得裂开了,而不是直接像是被撞成重伤。 浮力通路! 埃斯基艰难地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让他不至于立刻沉睡,如果在这里睡着的话,就几乎不可能再回到船上了。 魔法的灵光流进了他的每一根血管之中,原本沉入海中的白毛鼠,立刻像是被绑了数个游泳圈一样迅速地上浮。 细胞中的魔力,让鼠人法师不会被任何液态的,粘着的东西沾染。 这个法术,无论是用来避开斯卡文魔都里随处可见的污秽,还是用于水面之上行走,都非常有效。 原本白毛工程术士脚上的护爪是固定了这个法术的,只是…… 埃斯基低头看去,那双护爪似乎已经变成了他无法直视的模样,也幸好,不然刚才他摔在海面上恐怕会被摔死。 不过,埃斯基并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些,只是飞快地向着前方奔去。 船只已经相距他有十几米了,毕竟,它的航速那样惊人。 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风暴下汹涌地海水也成了阻隔。 鼠窜术! 粘爪术! 白毛工程术士地双腿就好像出现了残影一般,前面的爪子也落在了地上,开始窜着向前。 一时之间,埃斯基的速度超过了七十码,这样的速度下,高速窜行的鼠辈很快就抓住了船尾,让爪子黏着在了上面。 船上发生了什么? 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埃斯基顺着船只尾部的船板向上攀爬着,打开了最上面的玻璃窗户爬进了房间。 这里正是他自己的房间。 “你从这里进来?” 巫灵惊讶的语气中,表露出了嘲讽。 显然,她明白了,埃斯基狼狈不堪的原因。 她并不是聋子,已经听明白了刚才的杜鲁希尔语是什么她的同胞说出来的。 “给你的同胞做奴隶比给我做奴隶要好吗?” 埃斯基说完,没有理会巫灵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将房门锁死,然后又从窗户上翻身出去。 顺着窗户向下,还是一排窗户,这里是米尔扎的房间语舰长的房间所在的第五层。 也是炮甲板所在的那一层,他翻身进入米尔扎的房间,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明显的,值钱的东西。 显然,米尔扎的习惯和他一样好,喜欢把值钱的东xz起来,比如塞到床下面。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计较这些了。 鼠窜术的效果还在,白毛工程术士带着一阵风,窜进了炮甲板,这里的光线昏暗,不,是完全没有光照的样子。 氏族鼠只有十几个,抓着炮甲板上的架子稳定着自己的身体,但丝毫没有要哦你工作的迹象。 “我刚才让你们装填弩炮,你们听不见吗?!” 埃斯基愤怒地叫道。 黑暗之中,十几双带着猩红反光的眼睛看了过来。 “工程术士大人,我们尽力装填了弩炮,船身晃动太厉害,而且实在太暗了,请您原谅卑微的仆从的错误。” 氏族鼠低着头,话语里带着他们该有的态度,但是,这在工程术士看来,仍然是接口。 “装填了多少?” 没有理会氏族鼠的解释,埃斯基直接问道。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能胡乱装填了。” 忍住了直接杀死这个氏族鼠的冲动,埃斯基窜向了通往露天甲板的楼梯。 上面的战斗还需要他,米尔扎一个人大概率是对付不了女巫的。 ===分割线=== “可惜他掉下船了,白毛可是,很稀有的,你这种褐毛的杂碎,就更加不堪了。” 女巫摸着自己刚才被啃掉皮肉的肋骨,对米尔扎说道。 褐毛的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他完全听不懂女巫在说些什么,那些拗口的杜鲁希尔听起来有些像是阿诺奎焉。 但是,仍然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就算是阿诺奎焉,也只是能认识单词的米尔扎,当然就不可能听得懂女巫侮辱他的话语了。 没有过多言语的打算,埃斯基大概率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他当然不信埃斯基会摔下去就上不来了,刚才第二视觉下还看到了埃斯基在调用魔法能量。 但是,埃斯基的精神状态以及法力储备,实际上,都不允许他继续战斗下去了。 只不过…… 米尔扎瞥向了尾部甲板。 那上面有着一个铅做的箱子。 里面,全部都是闪闪发光,发着绿光的次元石。 毒雨! 米尔扎决定先下手为强,释放了自己一向喜欢的法术。 这是大角鼠的神力释放的法术,威力并不由他自身的法力储备和使用的能量多寡来决定。 只要任何生命接触到了,大角鼠神力滴落下来的绿色液滴,就会睡得比喝了致死量的昏睡红茶还要死。 只不过,刚刚释放,他都后悔了。 过去他敢释放,是因为身上有动力装甲,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还要雨滴的坐标是固化在了前桅杆,尾部甲板应该覆盖不到。 想着,米尔扎向着尾部甲板跑去,还不忘将法杖加载腋窝下,向着后方再次释放了一个法术。 分体毁灭! 他没有回头,只是大概的锁定了一个目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命中了,他只是知道,对方被命中了。 “好的,该死的杂种老鼠,你也惹怒我了。” 还是听不懂的杜鲁希尔,这个臭婆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虽然知道肯定是在骂他,但是如果不知道臭婆娘到底骂的什么内容的话,还怎么折磨她呢? 想着,米尔扎给自己丢了一个鼠窜术,窜到了尾部甲板的铅箱子面前。 抓住了一大把的次元石硬币,很快,绿色的光芒开始暗淡,巨量的能量进入了米尔扎的身体之中,这让米尔扎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 女巫和她的蝎尾狮,似乎也要随行而至了。 分体毁灭! 分体毁灭! 两道持续性的伤害法术被连续打向两个目标,只是,这似乎对目标并没有产生多少影响。 蝎尾狮的反应只是慢了下来,没有立刻扑向他,而女巫除了亮起她的紫红色纹身,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的,那个纹身真是好用,什么时候,我也要整一个。 毁灭闪电! 次元闪电! 两记指向性法术被甩向女巫,工程术士迅速又向着来时的地方窜了过去,只是,女巫似乎比他更快。 一个黑色的物体扫过了他的必经之路。 电光火石之间,他闪避了一下,但依然摔落在了中部甲板上。 他的腿被女巫砍中了,只是尚且没有被完全砍断,米尔扎看着紧紧剩下一块皮肉相连的大腿,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时候,他看到了,从甲板的舱口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脑袋。 “米尔扎,你还没死呢!” 第三十八章 禁锢灵魂(一) “我当然还没死。” 米尔扎的声音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沉稳。 埃斯基顺着地上的血迹看去,米尔扎褐色毛发覆盖的大腿,出现了齐整的断面,整个切面骨骼血管与肌肉都十分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如果不是还有一截皮肉连着,埃斯基简直就要认为这是切片标本。 精灵的战斗技巧,这么夸张的吗? 现在要是有近战单位缠住这俩就好了,埃斯基私下看去,没有人可以帮上忙,包括那个暴风鼠舰长,他的武器都被融掉锻炮了。 没有武器,就用你们的命啊,让伟大的工程术士陷入这种境地是怎么回事! 独属于鼠人的思维开始出现在了脑海中,但埃斯基也清楚,这不过是无能者的抱怨罢了。 正因为所有的鼠人都很自私,所以在可以背刺的时候,一定会背刺,同理,如果自己没必要去死,他们一定不会去送死。 收回审视米尔扎伤口的目光,埃斯基低沉地叽叽喳喳道。 “我没有治疗药剂,你自己有吗?” 米尔扎地下了头颅,道。 “这种伤势,药剂不顶用,杀了她!” 米尔扎拿起了自己的腿,调集起了体内的混沌能量,强行让它们暂时完全连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治疗,只是断腿不至于只有一块皮肉相连罢了。 虽然听不懂两个鼠人在说什么,女巫拿起了自己的长戟,蝎尾狮也准备好了再次扑击的准备。 次元立场! 埃斯基的体表浮现出绿色的薄膜。 白毛工程术士全身的毛发炸开,提起了法杖,向着女巫冲去。 爪子踩在甲板上,带起一团团飞溅的海水,白毛工程术士连脚底避开尘埃的法术都顾不上,粉色的肉垫大概要变成黑色。 蝎尾狮马上扑击了过来,嘴里还一边道。 “好皮自己送上门来了,让你齐奥库伊尔大爷给你开个背。” 说着,他挥舞着青色的利爪向着埃斯基的背上划去。 白毛工程术士猛的后退,他可不敢用次元立场硬抗这种魔法生物的攻击。 将法杖一拧,法杖顶端的戟头闪出了电光,次元闪电的混沌能量可以让它穿透任何凡物防御,魔法攻击的加成并不是游戏里简单的来一个+5就可以解释的。 武器得到了强化,白毛工程术士的稍微客服了生理上的恐惧心理,尽管他已经在用自己的腺体散发恐惧味了,但还是咬牙向前冲去。 泛着绿光,覆盖着绿色闪电的利刃直直地指着蝎尾狮的胸口。 不管是它用哪个部位来接下这样的攻击,都会导致接触地部分被刺穿,然后被混服你能量腐蚀导致伤口腐烂。 除非,那是魔法武器。 黑色的影子闪过,打在了埃斯基突刺的路上,发着绿光的利刃被挡开,而那影子又向着埃斯基袭来。 再次发动一个鼠窜术,让自己可以闪过此次攻击,埃斯基又退回到了米尔扎的身旁。 白毛工程术士警惕地盯着那影子,或者说,蝎尾狮的尾巴。 十七节大小大致等同,约为5厘米的黑色的鳞甲节上泛着一些光华,尾部分叉的钩装刺针似乎是不同的颜色,在第二视觉下,有着微不可察的魔法灵光。 原本只是知道蝎尾狮的尾巴上带着剧毒,没想到它的防御能力也是如此强悍,如果没有魔法防御能力的话,这条尾巴应该会被斩断才对。 脑袋尖上突然一寒,埃斯基本能的后退。 一道冰锥向着埃斯基的脑袋袭来,女巫拿着法杖正指着白毛工程术士的脑袋,但她也没有想到,法术停在了空中。 是次元立场! 埃斯基回头看去,他自己释放的次元立场仅仅是花架子,已经没有了足够的能源供给,这一定是米尔扎释放的。 褐毛工程术士趴在地上,用左爪撑着自己的身体,右爪当作法杖指向了这边。 女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向着米尔扎冲了过来,似乎是试图利用物理的手段干掉他。 埃斯基也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魔法之风变得稀薄了,这是因为女巫粉碎,并重组了八风将它们变成了达尔。 与此同时,女巫的身上,紫黑色的达尔能量也没有剩下太多,这也就意味着,女巫和他一样,陷入了法力不足的状态。 所以,才想要过来用近战解决吗? 那就…… “杀啊!!!” 白毛工程术士突然向前冲刺,尖利而大声地用杜鲁希尔语叫道。 最后的啊开始的时候,埃斯基还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尖啸术,霎时间,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地方都充斥着如同耳鸣一般的声音。 女巫和蝎尾狮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趁着这个机会,埃斯基的长戟向着反应不及时的蝎尾狮刺了过去。 并没有刺中,齐奥库伊尔巨大的皮革翅膀扇动着将自己带上了空中,他只是无法用尾巴瞄准工程术士而已,飞起来仍然是能够做得到的。 “啊!!!” 埃斯基的声音仍然在继续,齐奥库伊尔却发觉,似乎哪里不对,这个声音,怎么越来越小呢。 扇动翅膀,将自己笨重的身体转向,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等到他转到能够看清的位置时,白毛老鼠已经跑到了尾部甲板上。 “没想到吧,哈哈哈……” 白毛工程术士握紧了拳头,张开嘴笑道。 “有什么用吗?老鼠,不管你怎么跑,你的皮仍然要被大爷剥下来。” 齐奥库伊尔嘲讽着,向着白老鼠的方向扑了过来,青色的利爪与刺针同时动了起来,这一次,他要封死该司机的老鼠的逃跑路径。 用刺针挡开那件武器,用爪子干掉老鼠,足够了。 “是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毛工程术士摊开了手心的东西。 那是十几枚圆圆的东西,是硬币,散发着绿光的硬币。 似乎是很危险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一切发光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东西。 绿色的硬币在老鼠的爪子上消散,不,更像是融化了,融化进了老鼠的身体之中。 那白老鼠的法杖指着他绿光大作。 软骨术! 次元闪电! 连续两个法术,埃斯基供上了自己能控制的最大限度的能量,法术的威力大小和飞机引擎力大砖飞的原理一样,需要的是释放的能量足够。 鼠人法术以及黑暗魔法的原理上,都可以无上限地堆叠能量的数量。 问题仅仅在于,如果能量的数量超过了限度,这些可以孵化生命的能量就会在施法者的身上产生未知的副作用。 软骨术似乎是发挥了效果,蝎尾狮的翅膀一软,身体向右边一歪栽倒在了埃斯基身前的楼梯上,被楼梯上的台阶装得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还在扇动着的翅膀,被压在了他的身下,不过,似乎他的身体强度足够的高,完全没有折断的迹象。 不过,天空之上聚集的闪电能量可不会和他这样客气。 这一次的次元闪电,并不是用爪子释放的版本,而是借用了自然的电荷加上魔法能量的组合。 绿色的电光从天空之上坠落而下,强烈的电流冲击着蝎尾狮的全身,自然电荷和混沌能量的冲突让这些流经蝎尾狮的能量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白毛工程术士早在电光落下以前,就拖着自己的铅箱子撤到了后面,此时抬起头,只能看到遮掩蝎尾狮身形的绿色烟尘。 烟雾渐渐地散尽,齐奥库伊尔身体上的凄惨的痕迹呈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青色的鳞片散落到满地都是,也许是刚才爆炸的能量将它们炸飞了出去,连船的栏杆与甲板上都镶嵌着他们。 刚才的爆炸,多亏了他们,从高爆弹变成了破片弹。 不过,这些被炸飞到脱落的鳞片倒算不上齐奥库伊尔身上最严重的。 左胸,左腹,左腿,一共有三个严重凹陷下去的焦黑痕迹,甚至不能算是凹陷下去,倒像是什么东西将那一块肉完全的抹掉了,而被抹除的肉的周围被侵染成的黑色。 得益于这样的伤口,齐奥库伊尔倒是没留什么血。 青色的蝎尾狮变成了青黑交错的,他瞪大了双眼,就像是要把眼珠子掉出来一样的瞪着埃斯基,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恨。 他的呼吸以及变得相当微弱,腹部连鼓气的痕迹都不怎么能看到。 埃斯基送了一口气,终于要死了,这东西。 看起来,和他的主人不一样,不会自我修复伤势。 只不过,很奇怪,他的主人干什么去了?难道是去杀米尔扎现在还没杀掉? 现在也该杀掉过来解决他了才对。 走向栏杆,倒是看着米尔扎扶着船舷跳着走了过来,一点都没有在战斗之中的意思。 之间,米尔扎神色复杂地问道。 “埃斯基,那是你的书记员吧?” 他的拇指倒着指向了后面。 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他掉进水里以前,就看到莫布里埃在女巫的身后,刚才上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向着女巫的方向看去,莫布里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女巫的身上,在背上用爪子,舌头与尾巴抓牢了女巫,紫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浮现。 “嘻嘻嘻~” 原本,这样的笑声出现在莫布里埃的身上怎么想都很违和。 但现在莫布里埃全身涌动着奇怪的粉色光芒,皮肤变得滑溜得像是泥鳅一样,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仿佛一条青紫色的小蛇,这样的笑声恶心而又合适。 粉紫色的符文开始在女巫的身体上浮现,女巫绝望地拍打着莫布里埃地爪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什么法术?好像知道,或者不是? 脑中冒出了莫名的想法,然后给出了莫名的答案。 这是禁锢灵魂的法术。 直觉……不,这不仅仅是直觉,脑中的那个想法,还给了他一个更加可疑的东西。 这是两个法术,是关于中途篡改灵魂归属的方法,以及似乎与莫布里埃正在使用的不一样的,禁锢灵魂的法术。 不过,不管那么多了。 埃斯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向了场中的转化。 那些应该是属于色孽的符文已经爬满了女巫的上半身,几乎马上就要向着女巫的脑袋涌去。 就算这些东西,是奸奇送过来的,白毛工程术士也不会拒绝,他可不希望原本处于可控的书记员突然得到了精灵女巫灵魂这种东西。 反正都从奸奇的书里学过了法术了,还在乎这个?! 埃斯基捏紧了拳头,将次元石碾碎成了粉末。 虽然次元石的坚固足以充当钻头,但是对于法师来说却可以轻易地将他们变成了粉末。 利用这些粉末,白毛鼠的两只爪子尖也变成了绿色,两只爪子紧接着又变了颜色,在空中划出了蓝紫色与粉紫色相间的法术文字。 手上的动作不停的同时,白毛工程术士的嘴上开始了工作。 埃斯基的嘴里低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法术咒文,这不是阿诺奎焉,也不是埃斯基之前所学习过的任何语言,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些语言在法术中的位置与含义。 施法的过程,惊人的顺利,似乎是连莫布里埃也没有察觉到,在场还有其他人在释放法术。 他兴奋的高声叫道。 “将你的灵魂,交给我,我会在好好装点以后,献给祂,这就是,你们尖耳朵玩意儿的宿命,祂喜欢你们。” 说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总觉得莫布里埃似乎是有报怨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在他的法术释放完毕以前,埃斯基的法术就已经释放完毕了。 一瞬间,精神力的巨量消耗,让埃斯基意识到,精灵身上的法术主导权已经被他篡夺了过来。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白毛工程术士的调动下,开始快速地向着精灵女巫涌去。 在已经变得妖异的鼠人的呆滞之下,白毛工程术士的精神力的消耗,减弱了,这意味着,法术已经完成。 强忍着想要睡过去的生理反应,埃斯基将自己的法杖扎入了莫布里埃的背部切断了他的脊柱。 又用附上魔力的爪子,将它的舌头与爪子从精灵的身上分离了下来。 手中的粉色魔力汇聚,汇聚为了一个囚笼,精灵的灵魂正跪在其中不甘地盯着他。 拍了拍精灵身体的脸,埃斯基对她笑道。 “现在,知道谁是你的主人的吗?” 第三十九章 禁锢灵魂(二) 女巫的灵魂在哀嚎,身体则不情不愿的道。 “是你。” “哈哈哈哈……” 白毛工程术士汪汪大笑起来,将被切断了脊柱的书记员钉在了桅杆上,又将爪子上的污迹在女巫的皮肤上擦了个干净。 这时候,埃斯基才有了兴趣仔细去看她身边出现的面板。 == 个体:欧莉隆 年龄:1573岁 生命值:341/3211 魔法之风储量:8 护甲强度:0 领导力:61/82 移动速度:47 近战攻击:51 近战防御:63 武器威力:331 冲锋加成:1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 特殊保护15%,魔法抗性10%,物理抗性5%,远程抗性15% 杀戮造诣,杀戮专精,熟练施法,天才,敏锐,自信,进取精神 == 这么多的buff吗? 而且,奇怪啊。 埃斯基依稀记得此前战斗的时候一扫而过的面板上,这一位下方的特性栏完全是???现在居然变成了非常具体的说明。 是因为,她的灵魂已经在手上?还是因为其他的? 不,等等,刚才的法术是奸奇,不,是脑中的那个想法给的,也许……真的有祂布下的后手? 面板大概率是祂搞的鬼,那么现在,这个精灵的灵魂,祂就没有搞鬼吗? 再次一戟刺在了莫布里埃的爪子的肉垫之中,刚才埃斯基从眼角的余光发现它正在鬼鬼祟祟的。 “我亲爱的书记员,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老实啊。” 白毛工程术士的嘴角带着笑,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开朗的笑容下,带着蓬勃的怒气。 在他想要睡觉的时候整这种活,确实是想要他快点去死的意思啊。 “我怎么没想到你这样的货色,竟然想要一个法师奴隶呢?色孽还真是将你的欲望都开发出来了。” 埃斯基又是一戟向下划去,刺入莫布里埃的身体以后,开始大力地切割。 书记员哀嚎着流泪,又在爱好中发出了愉悦的声音,长长的紫黑色舌头无力的垂了下来,从分叉的舌头尖上,滴落下来了它的口水。 由于是色孽信徒的缘故,尽管脊柱已经被切断了,但多长出来的其他的神经网络仍然能够让它感受到痛苦。 很快,一团东西从它的身体上分离,掉落在了地方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白毛工程术士抽出了利刃,在书记员的灰色衣袍上擦拭着,道。 “好了,这一次的惩罚也就是这样了,让我们谈谈别的问题。” 说着,埃斯基用自己的利爪切割着莫布里埃的手脚上伤痕,原本流出了腥红血液的的伤口已经生出了新的皮肤,但这下,它变成了更加狰狞的开放性创口。 爪子割肉和刀子割肉不同,后者只不过是将肉切开了,但是爪子却是要将还连接着的每一根肌肉纤维与血管抓段,而其中还参杂着一点神经的组织。 骨骼的切割倒不是很容易,但是把整个关节外部都用爪子挠断,再伸进去把里面的组织结构也断掉就可以轻松地用爪子将书记员的左腿卸下来了。 这时候,白毛工程术士才抬起头来,问道。 “你用来控制她的魔法是什么,如果不说的话,我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永恒的煅烧,你休想让你的神灵赐给你任何的愉悦。” 说完埃斯基笑着,继续卸它的右腿。 煅烧灵魂,这也是色孽对祂的信徒们的威胁,这种惩罚对于色孽信徒而言比起什么都要严重,尽管他完全做不到。 但是看到了刚才他的手段,只要书记员不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大概就会上当,这个计划很不错,不管结果如何,白毛工程术士便是采用了。 失去双腿的莫布里埃两眼无神,开口用已经变得沙哑的嗓子说到,语气中仍然带着色孽信徒特有的娇媚。 “我说,它就在那几本书的第三卷,关于灵魂部分的第六小节。” “没有两个六,看来你没有骗我?” 工程术士的口中仍然带着怀疑的语气,但是他也没有功夫和莫布里埃叽叽喳喳了。 砰轰——扑——嗖—— 剧烈地爆炸!以及爆炸带来的破片,还有更多的,精准的箭矢命中刚刚探头的氏族鼠。 七只箭长了眼睛一样冲着埃斯基射来,只是被还没有消散的次元立场挡了下来。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埃斯基已然看到了刚才的爆炸造成的惨状,甲板旁的船舷直接被炸出了一段缺口,从缺口处直接就能看到汹涌的海面。 白毛工程术士立刻踩着楼梯口的蝎尾狮的身体登上了船尾,果然是那些精灵的船只进入了两公里的范围之内。 为什么?!那场风暴,不应该那么迅速的才对。 刹那间,他想起了点什么。 抬头向着桅杆上方望去,主桅杆的上端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刀切的豆腐一样。 那是他落海之前,由欧莉隆释放的法术,那个女人破坏了奥术节点,试图用魔力失衡的原理释放的空间法术将他抹杀。 但很显然,由于他的反应及时,欧莉隆只是带走了小半根桅杆与上面挂着的风帆。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航行逃开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方法。 埃斯基看向了中部甲板上,还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巫。 一个装填的时间过去了,远方的精灵舰队似乎是由于没有遭到任何还击,精灵没有发动第二轮打击,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以为他们的女巫得手了? 不,不会,埃斯基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体验过精灵的武器锁定状态的感觉,那种感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女巫已经失败了。 思量间,白毛工程术士已经押送着他的新奴隶登上了尾部甲板。 甲板上新来的氏族鼠被他招呼着拿着黑色的绳索上了桅杆。 既然没有新的打击的话,那么。 “没想到吧。” 埃斯基在女巫的耳边耳语,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让他需要站在栏杆上才能做出这样的姿势。 直到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未成年啊! 欧莉隆的身体慢慢地向上而去,女巫身上的束缚正连接着刚才氏族鼠们拿上去的绳索。 这就是白毛工程术士的主意,他决定,要将这个女巫,吊在桅杆上,警示后面来的精灵舰船,就像是鲁滨逊用野猫的尸体警示其他的野猫一样。 这同样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工程术士想到,如果精灵们知难而退的话,那么一切好说,如果精灵们不这样,他还有其他的可以替代的计划。 海面上闪过一道道流光,精灵的舰船再次开火了。 慌忙间,埃斯基只能再融掉几枚次元石给自己和桅杆上的那些氏族鼠套上了次元立场。 爆炸再一次出现再了右舷,埃斯基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船身开始了倾斜。 尽管,这两次的爆炸,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并没有瞄准船体下方的吃水线,但是脱落的船板造成的重心失衡,已经足以让船身发生这样的变化。 埃斯基冲到船尾,冲着远处的船只发出了尖利的吼叫,还用上了尖啸术。 这足以让两公里内和两公里外的两条船都听到他的愤怒。 白毛工程术士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里面是已经化掉了一半的十几枚次元石。 埃斯基的法杖指着远处的海面,法杖之上绽放出了绿得发白,几乎要将整个海面照亮的光芒,这耀眼的光芒,让埃斯基即使是在观察器的过滤之下,也不能看清法杖之上的十三个突触。 狂啸战风! 随着第二视觉下的混沌能量粘稠地堆砌在后方海面上每一缕空气之中,猛烈的飓风凭空产生了船尾后方仅仅一公里多的位置,距离精灵的舰船只有区区数百米。 飓风带起的漩涡立刻让精灵的船只停止了航向。 混沌的能量还在不断地输入,而这样的飓风也注定会变成与船右舷那边的那个飓风同样的东西。 区别只在于那场飓风,是由挂在上面的那个女精灵释放的,而这一场是工程术士释放的。 释放了一个粘爪术,埃斯基迅速地从船尾下面挂着地那些窗户翻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精灵们希望一会儿还能继续睡在这些奢华的房间里,这些房间的玻璃都没有碎掉一块,走到书桌旁,迅速地拿起了奸奇的九卷书。 强撑着精神,埃斯基翻阅起了生命之风的用法。 死去的木头可以复活,这是生命之风可以做到的,即使是刚刚死去的智慧生命,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复活,当然复活的仅仅是身体而没有灵魂。 在数千年后的许多人看来,这种被复活的肉体,不过是行尸走肉,和死灵魔法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种魔法,的确是用生命之风来释放的。 埃斯基快速地翻找着这其中的记载,想要将缺失的船壳与桅杆用生命之风修补完毕。 至于说,他已经掌握的,催熟果树的方法,这玩意儿的确也可能做到,但他并不想让坏血病氏族的人知道,他可以催熟果树。 越来越困了,生命之风里有恢复活力的方法,但是活力与精神力并不能等同,这样的法术完全没有帮助。 倒也不是没有可以恢复的方法,但那种方法,需要与大地相连,借用大地的精魂来恢复自身。 “藤曼之墙吗?” 在精神力枯竭之前,埃斯基找到了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法。 尽管他知道,只要学完生命之风,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供他挥霍了。 打开一直紧锁着的房门,埃斯基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色孽信徒的腿果然已经快要修复好了,指不定又要和书记员一样做出什么事情来。 回到房间,好好地重新斩断了他的双腿,白毛鼠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世界仍旧是之前的样子。 破碎的船壳,倾斜的甲板,以及……埃斯基抬头看去,消失的小半根桅杆。 书记员好好地钉在主桅杆上,作为一件充满艺术性的雕像,而米尔扎则站着眺望着右舷的远方。 “喂,米尔扎,你也过来帮一下我,风暴来了待会儿至少用个法术给船维持方向什么……” 话说到一半,埃斯基停下了,他已经从米尔扎的身侧走到了他的近侧。 白毛工程术士终于明白,米尔扎为什么刚才没有过来帮忙了。 爆炸的冲击波与破片将他的右半边身体变得血肉模糊,两支箭矢扎进了他的脑袋之中,原本黑色的眼睛里,瞳孔已经放大了。 一块木板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将他的身体支撑着不至于倒下去。 而现在,他的尸体,已经开始慢慢僵硬了。 说起来,没有看到那只黑毛鼠,不会也死了吧。 事情的发展冲击着白毛工程术士的大脑,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赶紧输送了一些混沌能量进入大脑之中强化自己的身体组织。 不然真的爆炸中风就真的搞笑了。 法杖抬起,指着海面。 第二视觉下的海面,已经不再是黑夜中的黑色了,而变成了一种健康的亮绿色,这并不是次元石的能量的颜色,而是生命之风纪伦的颜色。 在大海之中,这些纪伦之风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这些能量的数量倒是足够了。 藤曼之墙! 在阿诺奎焉的呼唤之下,纪伦之风的力量汇聚过来,附在了船壳之上。 藤曼迅速的生长出来,将破碎的空间全部填满,看着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地藤曼,埃斯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脑血管还是想要爆炸,不过,现在还不能睡。 回到了尾部甲板,白毛工程术士眺望着桅杆上被挂着的女巫,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精灵舰船。 那紫黑色的巨大舰船正被埃斯基释放的飓风追逐着,那飓风即使是被切断了混沌能量的供给,也会挂上不短的时间。 工程术士也没个准数,他是按照最大限度释放的,谁知道这场风暴最后会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 埃斯基将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 远处那艘还没有被风暴卷入的精灵船已然掉头,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有精灵再来干扰了。 第四十章 禁锢灵魂(三) 指示氏族鼠完全避开了风暴,白毛工程术士终于能够放松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完全地远去。 这一次的睡眠,感觉格外的漫长。 就好像是睡了几个世纪一样,待到再次醒来,埃斯基才发现自己昏昏沉沉的。 但实际上,睁开眼睛之后,看着手臂上的计时器,工程术士才发现,只是睡了八个小时而已。 什么嘛,我生物钟还挺准的。 床上,白色的幼年雌鼠正带着渴望的目光看着工程术士,大概,是饿了? “奴隶鼠,食物。” 伸着懒腰,工程术士自然地使唤着奴隶鼠。 “伟大的主人,这是畸变怪的肉,这是工程术士的。” “嗯?” 埃斯基懵了一瞬,奴隶鼠接着解释道。 “米尔扎工程术士。” 餐盘里的肉,的确有点像是米尔扎的大腿连着他的大腿骨,这东西被剥去了皮毛又被奴隶鼠厨师细细的烹调了一番,烤肉上的酱汁还带着温度,看起来是刚刚热过一遍。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米尔扎,被做成吃的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鼠人的观念里,其他鼠人死了,就该剥下皮和骨头做工业原料,而肉用来吃掉。 而且还有些迷信的认为吃下什么东西就可以得到什么天赋,根据这个原则,大概,吃下工程术士,就能变成工程术士? 什么鬼传统,埃斯基吐槽道。 算了…… 走下床到一旁,埃斯基拿过了那被烤的焦黄的畸变怪的肉,将米尔扎的肉丢给了白色雌鼠。 奴隶鼠羡慕地看着母鼠精神地啃起了米尔扎地肉,工程术士竟然允许一个雌鼠变成工程术士,这是何等的仁慈。 说不定,能给他这个奴隶鼠提成氏族鼠? 吃着肉,白毛工程术士将油擦在了奴隶鼠的皮毛之上,问道。 “艾克奇还活着吗?” 那只风暴鼠的下落让他很在意,从昨天与女巫的战斗开始不久之后他就没有看到那个黑毛鼠了,之后在第五层的炮甲板也没有发现他。 总不能是,他这样一个领主,躲到了最下面的一层去了, “全船都没有找到,也许是,落水了?” 奴隶鼠的回答让工程术士吃肉的动作一滞,过了几秒才将爪子上的烤肉送进嘴里。 所以这些奴隶玩意儿今天才对我这么恭敬吗? 埃斯基明白了为什么从睡醒过来开始,他就发现奴隶鼠们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在艾克奇失踪,米尔扎阵亡的现在,整条船上,只有埃斯基可以被称为“领主”。 其他任何鼠人,哪怕是氏族鼠中最强壮的,也只能被他随意的杀掉。 捏着自己的胡子,埃斯基沉思了起来。 那么,要拐走这条船,和这条船上的所有氏族鼠吗? 既成事实这种东西,在鼠人社会之中时很普遍的。只要他可以守住这条船。 和坏血病氏族爆发冲突……他倒是不在意这个事情,工程术士这个职业有的是办法让坏血病氏族吃哑巴亏。 只是,他是否要前往战场呢,还是说去露斯契亚?不行的吧,现在的实力大概是要进暴龙坑的。 还是先前往军港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 想着,埃斯基用爪子在一旁的碎羊皮纸片上写下了一排排绿色的文字。 “将这个交给外面的氏族鼠,让他们执行命令。” “是是,伟大的主人。” 翻开了色孽的六卷书,工程术士迅速找到了之前莫布里埃交代的地方。 开始阅读正文时,白毛鼠立刻就发现了色孽的书与奸奇的书不同的地方。 这本书上详细地描绘着混沌能量应该如何进行性变,而应该使用哪一些符文,书页上方还专门有一句提示,这些符文的详细注释都被标注在了第一卷书的前面的哪一部分。 精确,全面,确实是法师们都想要的书籍,这也算是欲望的一种吗? 相比之下,奸奇的书里,很多地方都带着不同的含义的词汇,让人思考着法术的诸多变化,从而…… 不能再想下去,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灵魂禁锢,所用的十八个符文全部是色孽特有,正如同昨天应该是奸奇所给的那些符文同样是埃斯基从来没有在阿诺奎焉或者鼠人、矮人、精灵的种族符文中见过的。 从法术的描述与性质上来说,色孽应该是难以在其中留下后手的,莫布里埃昨天也说,要自己先留下这个奴隶,再献给色孽。 那么……真的绝对安全吗?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法术没有变化。 变化正是奥秘之…… “什么玩意儿!” 埃斯基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思考法术的时候,总会莫名奇妙的奸奇入脑。 腐化已经这么深了吗? 奸奇的方法和色孽的方法,果然还是色孽的相对值得信任一些,至少祂并不像是奸奇的一样充满那许多的算计。 可是,奸奇是能够看到未来的,如果现在选择色孽的法术也是奸奇安排的怎么办? 脑海中仍然充满了奸奇式的杂念,埃斯基立刻站起了身,不再思考问题。 工程术士径直走到了关押精灵的牢笼前,这里充斥着一股奴隶鼠收拾完排泄物的味道,看来倒在地上的精灵们是在屈辱中入睡的。 粉红色的符文悄然爬上了巫灵的身体上,刻印在了她的心脏与大脑之间。 这不详的魔力波动立刻惊醒了有凯恩加护的巫灵。 “不要反抗。” 埃斯基开口道,白色的爪子轻柔地在空中划出数个粉紫色地符文,又根据自己的理解加入了几个蓝色的,那是奸奇的法术里存在的一部分。 不过,法术已经因为赫卡蒂的反抗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工程术士立刻开口警告道。 “不然,我可不知道你的灵魂到底会落到谁的手里。” 灵魂的单词被着重的强调了,这让巫灵立刻停止了挣扎,涉及到灵魂,她可不胡乱行动。 “这是什么?” 巫灵看着身上不详的,越发明亮的符文,她总觉得,这像是精灵的梦魇,圣数为6的那个神灵的东西。 而工程术士的回答,居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色孽系法术专属的符文。” 恐惧立刻翻上了巫灵的心头,她可知道精灵的灵魂落入色孽的手中会是怎样下场。 “你学了色孽系的法术!不,不要!” 巫灵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她才不管她地灵魂会落入谁的手中,只要不是那个梦魇手中,就可以了。 “不会腐化你,也不会将你交给祂。我说了,不要反抗,否则,你的灵魂说不定真的要给祂了,凯恩给你的加护也许会触发反效果。” 白毛鼠另一只没有进行施法作业的爪子抓住了赫卡蒂的肩膀,厉声道。 精灵的反抗降低了一点,法术的稳定性总算是没有再恶化下去。 如果法术释放失败,严重一点,恐怕连巫灵的灵魂完整性都不能保证了。 随着法术的顺利进行,符文不断地自我复制,逐渐覆盖了巫灵全身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符文消失在了巫灵的身上,她的皮肤仍然和之前一样是冰一样的白。 白色鼠辈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将它再空中轻轻一握,没有手掌大的两个囚笼出现在了埃斯基的手中,同样呈现出粉紫色。 “这似乎……” 埃斯基自行靠近了囚笼,看着其中一个抓着囚笼的门哭泣与一个安静地坐在囚笼之中的灵魂。 “笼子无论是法术建构还是其他的方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奸奇的防备,是他想多了吗? 不,不会,还有一个奸奇的法术没有使用呢。 那个法术上面,可都是那些蓝色的符文,也许它形成的囚笼,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过,当务之急似乎是…… 埃斯基将爪子尖放在了笼子上,解开了数个史库里氏族特有的禁锢符文,绿色的符文在黑色的铁条上显现,浮出在空中列成一个小颗粒后缓缓消散。 “出来了,巫灵,恭喜你,尽管你一无所有,但你恢复了自由,至少是,一部分自由。” 埃斯基将一间衣柜里的女裙丢给了她,至于说尺寸合不合适,这种时候可不是在意这些时候。 无论怎样的自由,都不会比关押在连身体都不能伸展的囚笼里更加糟糕了。 巫灵沉默着,在默默地离开了房间,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果然,对于你们,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保持忠诚。”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展示着她的灵魂,又道。 “不知道,巫王是不是也这也对你们的那些同胞。我亲爱的麻辣鸡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可悲的命运之中。” 说着,埃斯基又看向了吊在尾桅杆上萎靡不振的女巫以及钉在主桅杆上不断挣扎的书记员,工程术士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麻辣鸡丝?” 中文的发音与精灵的语言多有不同,赫卡蒂发现了区别,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个发音中隐藏着深深恶意。 下意识地抓起了工程术士的头皮,制止了他的笑声,并将他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埃斯基再次展示自己手中的灵魂之后,巫灵退缩了。 这可不是她曾经可以随意玩弄的那些奴隶,现在,她才是奴隶,也许永远都是。 灵魂……巫灵的双眼盯上了埃斯基的爪子,似乎并不是储存在那里。 看着巫灵顺从的模样,埃斯基满意地坐在了还没有破损地船舷上,悠哉的道 “是的,伟大的马雷基斯巫王陛下,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灵是怎样的东西。” “赫卡蒂,信仰是什么?” 他抛出了一个疑问,没等巫灵回答便自问自答道。 “信仰是无条件的服从,无条件的信任,不因为自己的喜恶,不因为自己的客观条件,甚至不因为自己的生死而存在的。” “如果阿苏焉希望将他烧死,他就应该受死,这才是阿苏焉的期待。” “我们种族的神当然没有那样的高傲,但是,如果大角鼠希望我们触碰戒律之柱,那么即使我们会被戒律之柱烧成灰烬也要去触碰它。” “这就是信仰。” 赫卡蒂沉默地看着工程术士,又转过去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她当然知道信仰是什么,正如同她毫无保留地信仰凯恩一样,按照凯恩的意愿,谋杀神灵想要的祭品,为神灵带来战争,只是…… 工程术士也不在意,亮绿色的能量,在他的指尖汇聚,变成了即使是不需要第二视觉也可以见到的光芒。 纪伦之风在埃斯基的手中汇聚,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凤凰。 这绿色的小东西吸引了巫灵的注意,甚至于埃斯基看到,吊在桅杆上的欧莉隆的目光也随着它移动着。 它的根根羽毛都清晰的颤动着,在空中划出了优雅的弧线。 凤凰的身上光芒大作,忽然,一道绿色的火焰吞噬了它。 在火焰的炙烤中,凤凰忍不住地哀嚎,哀伤的鸣叫让所有生灵都为之哀恸。 埃斯基咧嘴笑着,继续着手中的操控,女巫与巫灵紧皱的眉头,为这副表演增添了更多的乐趣。 凤凰漂亮的羽毛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露出了丑陋的被烧焦的肉体,而后,连烧焦的肉体也都不动,已经变成焦炭的皮肉连带着骨头一起,在烈火之中慢慢地化成飞灰。 火焰熄灭了,原地只留下了绿白色的灰烬。 突然的,灰烬亮起了一阵耀眼的光芒,一只凤凰的形象从灰烬之中慢慢地重新组合出来。 灰烬的粒子成为了它的身体,空气就是它的皮肉与羽毛,新出现的凤凰在空中继续飞翔,更多的绿色的能量涌入了它的身体。 一只完整的凤凰,就在一次次的翅膀的扇动中,恢复了它的原形。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我们去收割你的其他同胞的灵魂吧。” 说着,埃斯基抬起了爪子,一发次元闪电打过,将悬挂女巫的黑色绳索烧断。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都该效忠于我了,说起来,你的蝎尾狮也死了吗?青色的蝎尾狮可真够稀有的。” 第四十一章 军事港口(一) 又是两天的航行,根据欧莉隆的法术导航,埃斯基一行已经抵达了进入鼠人军事港口的那个河口,港口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船上的精灵灵魂都已经在工程术士的手中,除了色孽信徒被关进了囚笼,船上的精灵都已经获得了他们的自由。 埃斯基无聊地看着河流两旁的绿地与远处的沙漠,这些千篇一律的景色比起海上的景象还让他感到无趣。 至少海洋之上的魔法之风仍然多彩,而这里,连魔法之风都是千篇一律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高挑的精灵的身影,白毛鼠将身体继续摊在了船舷上,至少这个地方被符文影响过可以保持冰冷。 “船上的符文破损都修补完毕了,不过,桅杆上还带着枝叶真的没有关系吗?” 工程术士有些生无所恋地指着自己通红的眼睛,尽管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 “别废话了,你们的港口在什么地方,我们在河里已经以三十六节的航速航行了快要一天了,再到后面,就算是浮力法阵运作到极限也得搁浅了。” 女巫的话让工程术士看了一眼下面那明显与船的吨位完全维和的吃水线,然后继续瘫尸。 “顺着河流继续走就行了,船没办法再走的废墟应该就是了,我们比起预定的早到了十几天。” 白毛鼠说着,抬眼往船头一看。 “啊,那不就是吗?” 顺着埃斯基的手指过去,刚过去的小沙丘后浮现出一大片搭建得如同废墟的城市,不过并不像是埃斯基所想象的那样,它看起来并不像是拿着空无一人的废墟。 一大片由沙土构成的城墙将港口围得很严实,上面还站满了穿着没有锈迹的盔甲的氏族鼠。 看来,斯卡文鼠人对于隐蔽工作的需求以及技术都没有像是几千年后那样。 沙土的城墙啊,黄颜色和鼠人的风格真是一点都不搭,尤其是沙漠这万里无云的天空,让习惯了在阴暗环境中的生活的鼠人无不适。 “城墙下面。” 女巫说着,指着远处的城市。 埃斯基将额头上观察器的皮带拉下,放大倍数的旋钮被钮到了底。 远处的城墙下面,一对对的奴隶鼠在把什么东西抛下,似乎是在耕种……耕种什么东西? 沙漠里能耕种什么啊?吐槽着,埃斯基在城墙的附近,找到了一大片蘑菇地…… “我说修这个城墙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有地下通道吗?原来是为了绿皮。” 埃斯基张开嘴,大声的尖利笑着。 引得精灵一阵怒目而视,这个鼠人实在是在吵了。 “沙漠里的绿皮玩意儿就和沙子一样多,居然还需要他们耕种。” 工程术士说着,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存在的混沌能量的微弱增长。 这种恶劣的嘲笑,真是给大角鼠最好的食粮。 沙赫特尼尔号——埃斯基不久前才从精灵们口中得知的船的名字——驶向那个只有两米多深的简易码头,引得码头上一阵鸡飞狗跳。 等到船完全停稳,坐沉在码头里,简易的码头上,一个五十人的氏族鼠小队严阵以待,结成了一个标准的刀盾方阵,大有开战的意思。 “喂,你们在干什么。” 工程术士掏出了自己的法杖,一跃而起,跳到了码头上,脚上的粉色肉垫将木头压得吱哑乱响。 “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你们这群下贱玩意儿是想死了吗?” 氏族鼠们的盾阵随着工程术士的前进不断后退,他们警惕的盯着工程术士的法杖与脚。 法杖绽放的绿光可以收割他们所有人的性命,而那长着粉色肉垫的白爪子,可以在地上跺出足以吞噬数千军队的裂缝。 白毛的鼠人,标准的工程术士的装备,怎么看都是自己人啊。 氏族鼠们怀疑地看着前方的“敌人”。 很快,一个抱着一大本像是精装书籍的东西,带着金丝眼镜的黄毛鼠人跑了出来,俯身在工程术士面前,谄媚的笑道。 “抱歉,工程术士,他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而且还是这种风格。” 看着他手中的被翻开的“书”,工程术士发现,那是一个记录本,登记着港口中往来了一些什么船只。 白毛鼠辈立刻挂上了不悦的表情,对眼睛鼠人道。 “这里我记得是议会指派的军阀亲自接管,你在这里登记什么?收税吗?” “当然,不是工程术士大人,只是码头的资源有限,有时候需要排排期。” 黄毛眼睛鼠继续谄媚地笑道,随着白毛工程术士地脚步一起走近了沙赫特尼尔号,他眼尖的发现了远处船上的精灵,又对工程术士道。 “那是尖耳朵玩意儿?” 他问到,在短暂的鼠生,他还真的没有见过斯卡文鼠人可以和精灵和平相处的,尤其是这些精灵没有任何的束缚装具。 “这是我的奴隶,你想质疑伟大的工程术士?” 埃斯基将一个男性精灵的灵魂囚笼展示在了自己的手中,黄毛立刻恐惧地后退,能禁锢灵魂,他还真没有听说过如此邪恶的法术。 如果上层的鼠人都有这样的法术,岂不是永远都不能背叛了,那还不如死了。 在记录本记录一通埃斯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看上去就像是瞎写一样的东西,眼镜鼠恭敬地退到一旁,打手势示意那些已经阵型松散的氏族鼠离去。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为了工程术士大人不要和领主大人冲突,请不要让她惹事。” ====分割线=== 码头上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了结。 工程术士下令让精灵们继续留守船上进行船只的维护,以避免在城市里出现莫名奇妙的减员,而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们,埃斯基相信他们有丰富的经验不被算计到。 带着女巫,巫灵与雌鼠,埃斯基很快就熟练地找到了当地接待大人物的餐厅。 饭馆里隶属于各个军阀的奴隶鼠厨师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向都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坐在在精灵的眼里只能算是下等地方的餐厅里,女巫与巫灵都带上了明显的嫌弃,无论是没有装饰的橡木地板还是桌子都让她们感觉到了一股子下贱气。 只是,待到第一道菜被呈上桌子的时候,精灵还是愣住了。 大盆子里装着奶黄色的汤,汤里飘着许多蘑菇,气味中带着一股子蒜味。 中间却有着一个,稳稳不动的,绿色的,哭丧着脸的,已经显然被煮熟了的,是一颗绿色的脑袋和他连着的半截身体。 “蘑菇炖鼻涕精。” 埃斯基耸了耸肩,用刀叉切下了鼻涕精的耳朵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尖尖的绿耳朵,即使是在看起来炖煮了很久的时间以后,仍然很有嚼劲,仔细一品,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蘑菇味。 “味道还不错。” 工程术士给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语。 而精灵们…… “?” 她们看着埃斯基的所作所为,震惊而疑惑。 第二道菜上了桌,一块被切好的,被考得两面有焦层的红色的肉,看起来像是某种肌肉丰富的胸肉,也许这东西能吃? 巫灵咽了口口水,盯着工程术士的猩红双眼。 “绿皮小子的胸肉排,味道还不错,还让我们可以变得更加强壮,你们要尝尝吗?看你们整天吃素,我都觉得腻味。” 工程术士的解释让赫卡蒂分泌口水的冲动立刻消失了,绿皮……她远远的见过,那种肮脏的东西…… “就算我可以接受吃其他的低等生物的肉,绿皮的还是免了。” 巫灵将装着肉排的盘子一推,埃斯基直接切过喂起了抱在怀中的小雌鼠。 “不吃算了,我亲爱的伊丽莎白,多吃一点,兽人小子的肉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强壮。” 白色雌鼠的脾气让埃斯基格外的安心,没有等工程术士继续切下一块肉,她直接窜到了桌上将那块绿皮的肉排吞食了干净。 看着雌鼠完全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的样子,女巫问道。 “她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大小,估计刚刚从繁育坑抱出来,怎么可能听得懂,我学会说鼠人语都是一岁多了。” 工程术士说着,捏着不停反抗挣扎不想停下吃饭这项活动的雌鼠,掰开了她的嘴。 牙齿只有十几颗,臼齿与犬牙之间的部分还有许多的空缺,的确还非常年幼。 奴隶鼠们端上了第三道菜,这时候,桌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工程术士仔细一看,是一个黑色皮毛的暴风鼠,他的身上穿着用各种头骨装饰的金属装甲,尾巴上还带着一把发着绿光的尾刃。 此时的暴风鼠,脖子上正插着一把绿色的尖刀,而另一个暴风鼠正准备去捡起它。 看来就是另外一个暴风鼠杀了他,那个暴风鼠拿走了死者手里提着的袋子的同时,连死者的盔甲武器都扒了下来。 “吃菜,别管,斯卡文日常。” 埃斯基一边说着,一边将刚上的纯素的炖蘑菇向着两个精灵一推。 当然是纯素,埃斯基才不会告诉她们,绿皮就是这玩意儿长出来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脑抽的黑暗精灵将绿皮带到新大陆试图训练成奴隶,大概他们不知道绿皮的具体生态。 女巫盯着盘子里的炖蘑菇,白色的粘稠汤汁与蘑菇混合得恰到好处,就是这个蘑菇,明显是大蘑菇被切成小块。 两人各自装盘尝了一口。 并不比精灵地伙食差太多。 欧莉隆的目光继续看看刚才事情发生的地方。 店里的奴隶鼠竟然聚集到了死者的尸体旁。 被背刺又被扒光了所有财产的鼠辈,现在又被店里的奴隶鼠伙计当场开始宰杀,肉直接被送到了一位贵客的桌上做成最新鲜的菜肴。 欧莉隆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些老鼠,一向都这么行事的吗。” 倒不是她心肠怎么样,作为一个杜鲁齐,她当然是非常恶毒的,割掉纯情少年的舌头,再阉割之类的事情她都是做过的。 但是鼠人这种,社会性的,迫不及待的瓜分同伴的所有东西…… “如呼吸一般自然,这是神所希望的,当然,也是种族的意识形态造就了神的意识形态。” 埃斯基幽幽地开口,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种族是如何恶劣的。 但是,果然,这种恶劣,身为工程术士,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愉悦。 “他们为什么对你连接近都不敢,因为你是出名的阴险?” 巫灵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刚才她跟随埃斯基在城里的时候,特意注意过,没有任何一个鼠人敢于靠近埃斯基,就好像他在这里又赫赫凶名一样。 “当然不是,亲爱的尖耳朵玩意儿们,是因为你们啊。” 埃斯基嗤笑着指着两个吃蘑菇的精灵。 “在我们的社会中,从来不会有忠诚,而你们,离我难能可贵的近,而且顺从没有背刺,他们当然不会找有忠心保镖的我的麻烦。” 说着,工程术士只觉得腹中忽然饥饿,似乎是鼠人的代谢周期又到了,他赶紧低头吃起了那道蘑菇炖鼻涕精。 扒拉着那些被炖得软烂的绿皮肉,埃斯基含混地道。 “赶紧吃完,我得去找一片地盘,之后还得给那条船补充补给。” ===分割线=== 几十分钟后,地下城的某个角落里,充斥着各种奇怪东西的垃圾堆前,埃斯基与精灵正询问着一个带着用皮带固定的大眼镜的杂毛鼠人。 他的身前,已经横着数具鼠人的尸体。 “有地下城里的地盘被空出来吗?前线应该有一些氏族完蛋了吧。” 工程术士开口道,他知道这些收集奇怪物品的家伙,负责与各种有奇怪需求的人交易,他们的消息是埃斯基所知道的最灵通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也许是因为,我可以干掉你?” 埃斯基的长戟抵着他的脖子,又道。 “或者你也可以得到一小块次元石。” 说着,埃斯基的左爪上手上出现了不到次元币四分之一大小的一块次元石。 第四十二章 军事港口(二) 眼前这个被留下来的叫做斯奎塔,那些被杀的,似乎是他的合作者,在鼠人的社会之中,这可是稀罕的东西。 他感受着工程术士抵在喉咙上的冰冷锋刃,颤抖着回答了工程术士的问题。 “烂齿氏族的军阀和高层都没了,他的地盘上还有许多无主的糖料。” 工程术士看了一眼他毫无波动的双眼,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同时也有其他很强的势力想吞,对吧,糖这种东西对我一点也不重要,我不是来和他们起冲突的,而你也不是来跟我耍花招的。” 手里的法杖微微一压,刀刃压在斯奎塔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垃圾堆商人的恐惧气味立刻混合着其他的臭味发散了出来,颤抖着身体,他继续道。 “还有一个,别着急,当然还有一个,上层的,溃足氏族,他们的奴隶鼠很多,整个氏族都在上一次战役中完蛋了。” 他慌忙地翻找着身前的垃圾堆,翻出一副地图出来,指着它道。 “对,对,就在这里,港口区的地下,河流的下面。” 地图上较为抽象的描绘着地下城的具体构造,运输带与电梯在地下城的正中央密布,数十个动力轮在这里被奴隶鼠们们踩着跑动着,为运输带和电梯提供了动力。 这个城市的主要货物主要是港口运往东侧的网道之中,所以,越是靠近这条道路的就越是值钱。 垃圾堆商人给埃斯基指明的这一个,就在靠近港口的河流之下,唯一的问题只是,它在不断的渗水。 即使是有打通接到地下暗河的通道,不会积水,这地方还是永远保持潮湿。 “上层,不错,没有人和我争抢?就算漏水我也可以解决。” 工程术士想到,也许可以浇铸铅来保持这个地方的干燥,正好也顺便防辐射。 垃圾堆商人回道。 “有,即使是这种地方,还是有人要的,一个有大概半个连的暴风鼠的军阀氏族,不过,他们显然也是初来乍到。” 半个连的暴风鼠,也就是说,最多有几千部队。 “好的,谢谢,这是你的次元石。” 埃斯基将次元石交到垃圾堆商人的手上,将他的身体丢到了一边,转身离去了。 周围暗中观察的氏族鼠蜂拥而上,试图抢夺这个失去保镖的肥肉的遗产,而工程术士早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分割线=== 地下的通道四通八达,但都充斥着任何凡人都难以接受的污秽与臭气,即使是工程术士也需要带上呼吸面罩。 两个精灵的表情已经接近了扭曲,尤其是巫灵,她并不像是女巫那样可以用随时凝聚的达尔能量冲击污秽与臭气。 而女巫同样难受的原因,则在于即使用法术清理掉了前进路线上的,她在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工程术士将这一切都看在了一眼里。 “说起来,你们能接触次元石吗?” 埃斯基抱着幼年雌鼠,探头道。 “闭嘴,老鼠,我知道什么是次元石。” 女巫的心情明显糟糕,埃斯基看向另一个精灵。 “我有神佑,她有护盾。” 巫灵解释道。 次元石的辐射的确可以危害世界上的许多动物,比如人类,但是看来对于精灵这样的高级秩序种族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 “也许,我们之后可以去拿上两个呼吸面罩。” 埃斯基提议道,让精灵们一直忍受这些臭气,显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拿?” 精灵不解地问道。 “米尔扎的遗产里有多余的。” 白毛工程术士说道。 “对了,观察器你们应该也可有用,通道里太黑了。” 在地下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也许身为法师的欧莉隆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巫灵而言,这等于废掉了她的大半战斗能力。 可现在正要去处理那个地盘。 “你去杀掉那个军阀氏族,欧莉隆,我去拿东西。” 工程术士决定兵分两路,这样处理得相对快一些。 “在哪儿?” “不知道,先去我的地盘上等着吧。” 埃斯看着地下通道的位置,又有点犯难,如果他上去拿东西,把女巫丢下的话,会不会让被人以为有精灵入侵? 不过……鼠人的警报网络似乎没有那么先进,不至于全城都动起来? 女巫仿佛没有察觉到工程术士的苦恼一样,双眼如同刀剑一样盯着周围通道中的那些污秽,又用达尔将它们全部消散掉,道。 “现在就是你的地盘了?” 工程术士的自大让她忍不住出声讽刺。 虽然,鼠人的自恋与自大与他们精灵差不多,但是,有哪一个自恋狂希望另外一个同样的家伙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特质呢。 “早一点这样叫也没有什么区别。” 工程术士声音敷衍,继续捏着自己的白色胡子。 一阵纠结之中,埃斯基停了下来。 “给你加点东西。” 埃斯基从衣兜里掏出一大块的金属块,这是之前那门已经废掉的炮的碎片。 在金属之风的作用下,它被融化成了液态的金属,很快朝着女巫的脖子上面围了过去。 形状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最后的形态让女巫立刻火冒三丈。 “混蛋!你!” 欧莉隆指着自己脖子上沉重的金属物件,此前金属之风融化的金属在女巫的脖子上围成了一个项圈,竟然还在侧面带上了一条短短的铁链。 即使是灵魂在工程术士的手里,女巫也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 “别动,不加个项圈,他们怎么会认为你是奴隶呢。” 工程术士一边说着,一边踮脚用爪子在女巫的脖子上画上了一个符文,形状酷似一个老鼠头的剪影。 绿色的符文在黑暗的通道里,显得极为明显,这个符文并没有什么魔法意义上作用,只是用来表明史库里氏族的象征。 “我可不想招惹额外的麻烦,要是引得全城来攻就不好了。” 说着,埃斯基一行已经来到上层通道附近的位置。 眼前是一个交错的路口,从左侧这条网道出去,就是港口附近了。 而另外的通道,则通向了埃斯基志在必得的新地盘。 工程术士将手中的地图向女巫的手里一递,脑袋上带着的观察器也一并交到了欧莉隆的手里。 失去了发光绿色镜片的遮掩,埃斯基眼中的红光在黑暗里仿佛鬼火一般。 “我先到船上去,很快就过来。” “知道了,闭嘴。” 于是,工程术士与巫灵消失在了通道中。 一阵阴风吹过,紫黑色的光芒贴在了通道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沾满污秽的地方都被清新一空,而空气中的气味也是一样。 浪费能量?没有关系,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混沌能量,魔法之风在这里就像是被搅散的颜料一样无序。 这里简直就是培养达尔能量的温床。 越来越多的紫黑色能量凝聚在精灵的周围,就像是粘稠的泥浆一样翻滚着。 这些并不稳定的能量,对于入门的新手而言,当然是危险的不稳定易爆品,但对于欧莉隆这样的老练法师而言,不过是活跃一点的法力储备罢了。 带上了那幅观察器,女巫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被用过的东西,很油。 不过,总算是能够在不使用照明法术的情况下看清楚东西了,根据着地图的指引,只需要再穿过三条通道。 精灵的脚步缓缓地前行着,而紫黑色的能量也跟随着她将前方不想见到的不干净东西清除。 三条通道并不需要多少的时间,只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时不时有“肮脏的耗子”看见女巫,但是看到项圈上散发着绿色光辉的史库里氏族符文,以及女巫手中的法杖,他们的头立刻低了下去。 他们也不知道史库里氏族的奴隶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而且为什么她的主人不在,就他们这些低贱的一般氏族的氏族鼠而言,是既惹不起史库里也惹不起尖耳朵玩意儿法师的。 很快,女巫进入了那些相连的巨大的可以被作为工厂厂房的洞窟,里面的环境还残留着一个氏族留下的一切破烂。 在这些破烂之上,已经有了数不清多少数量的氏族鼠与奴隶鼠立在了上面。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尖耳朵玩意儿! “尖耳朵玩意儿!为什么这里会有尖耳朵玩意儿!” 氏族鼠们叽叽喳喳的尖声嚷嚷着。 奴隶鼠们畏畏缩缩地向后,似乎随时准备找机会开溜。 听到一阵混乱,数十个高大的,至少也有一米七五以上的黑毛鼠辈快步集结了过来,在这些一米五的氏族鼠之中,他们高大的个头显得尤为明显。 女巫透过观察器,能够看到他们全身都披着厚重的铠甲,上面挂着这种奇形怪状的,比如大腿骨,头骨之类的装饰品,而使用的武器,也都带上了那个所谓工程术士所说的毁灭符文。 这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战力,至少对于这些老鼠而言,肯定是精锐战力,除却法师以外,这是欧莉隆见过的最强的老鼠了。 看来,这个氏族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完全没有阻碍地拿下这个原本不属于他们的领地。 “她脖子上的,那个是,史库里氏族的族纹。” 一个脖子上挂着指骨项链的暴风鼠叽叽喳喳道,说话的收,他可以避开了自己的同胞,以防同胞们乘着不注意的时候背刺他。 另一个暴风鼠回到。 “史库里氏族?!居然能有尖耳朵玩意儿的奴隶!不会是史库里氏族看上这块地盘了吧。” 争论着争论着,yesyes没完的鼠人们将目光投向了一个并不算高的暴风鼠。 这是他们的头领,同样是暴风鼠,意外的是,他并不是所有的暴风鼠里最强壮的一个。 “史库里也不行,杀了她。” 头领下达了指令,却没有人员执行。 “她是个法师,手上还有法杖。” 手下的暴风鼠们反驳道,他们不瞎,已经看到了那个发着紫光的法杖。 法师可不是他们该打的,而且还是尖耳朵玩意儿的法师,虽然不知道史库里氏族是怎么抓到她作为奴隶的,但是这样的一个法师绝对足够把他们全族埋了。 但头领对这样的行为异常的愤怒,他就近砍了一个靠近的奴隶鼠,站在他的尸体之上。 高声严肃地叽叽喳喳道。 “我们有五千鼠辈,还杀不了一个尖耳朵玩意儿?不要害怕伤亡,大角鼠告诉了我们,要将恐惧化作仇恨,所以地下帝国可以立足,大角鼠会保佑我们杀掉这个玩意儿!” 说着,鼠人头领抽出了腰刀,让暴风鼠们都低下了头都不再看他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巫还是没有动手,但是暴风鼠们还是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的。 不多时,海量的,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奴隶鼠们,拿着自己或许生了锈,或许没有的尖刀拍在了暴风鼠们的身前,而身后,就是大量的,穿着闪亮盔甲的氏族鼠。 将恐惧化作仇恨,将恐惧化作仇恨,斯卡文鼠人们在心底念叨着斯卡文地下帝国作为根基的格言。 也许是大角鼠真的显灵了,或许是用于喷射恐惧气味的腺体已经一滴也没有了,鼠人们竟然真的保持着队形即将对女巫发起了冲锋。 “愚蠢.” 女巫听不懂叽叽喳喳的鼠人语,但她看得懂鼠人的行为。 暴风鼠的确可能由于神佑或者锻炼的原因,比其他的鼠人难杀,这种情况在所有的种族里面都有,但是,对于法师来说,也就是稍微难杀那么一点点。 鼠人头领手里的腰刀向前一挥,尖利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洞窟。 “杀!” 无论是黑色,棕色,褐色,红色,黄色,还是任何不是灰色和白色的鼠辈,都汇聚成了一道老鼠构成的洪流,就仿佛下一刻就要淹死女巫一般。 待到暴风鼠与氏族鼠奴隶鼠的狂潮仿佛要淹没女巫一样时,远处用于排水的洞里突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们顶住,我去叫人。” 与此同时,女巫的身边,那些只有在第二视觉下才能看到的粘稠魔力,分离出了一大团,展开在了鼠人的阵前。 第四十三章 军事港口(三) 利刃狂风! 粘稠的紫黑色魔力在女巫的身前蠕动着,改变着它们的性质。 黑暗的空间一瞬之间被亮紫色的光芒照亮,那是空气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亮紫色气体,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在其中,似乎由空气组成了无数紫色的刀刃。 奴隶鼠的惨叫率先传了过来,由于狂风的呼啸,这种叫声显得并不明显。 黄色、褐色的皮毛,黄色的脂肪,红黑色的血液,还有那些鲜活的血肉,被高速旋转的无数风刃在空气之中喷洒着,只是在即将撞到女巫之际,被一片紫色的涟漪挡住。 洞穴两旁,血肉、皮毛与脂肪像是油腻的丝带一样粘在了墙壁上,为原本没有装饰的石头墙壁,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没有护甲的奴隶鼠就像是被放近了绞肉机一样变成了完全分不出原本样子的鼠酱,被喷洒了出去。 当奴隶鼠们死得差不多了,就轮到了后面的暴风鼠。 叮~叮~当~当~ 女巫皱起了没有,看来鼠人们的护甲挡住了许多的伤害,但是…… 正当她尚且在思考的时候,数条强壮的鼠人就已经突破了紫色狂风的封锁带,向着她这个法师径直冲了过来。 冲锋在前的暴风鼠身上,带着风刃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的细密的痕迹。 赤红色的胸甲之上,密布着被风刃砍出的伤痕,原本赤红色的铠甲,被砍成了银黑色,那是铠甲上漆以前的颜色。 这些鼠辈的铠甲,连自己的下巴都保护了起来,想来也是它们能够冲出来的重要原因。 靠重甲强行抗住法术的伤害,但是在那些一米多长旋转着的魔法之风构成的刀刃的冲击之下,暴风鼠们应该也不好受。 正想着,十几条,更多的鼠辈也突破了风刃构成的封锁带,不过这些鼠辈的下场就要惨多了,它们的下巴上满是伤痕,甚至有几个已经没有下巴了。 女巫向着他们笑了,鼠辈居然可以经历这样的打击而不溃败,真是足够好的祭品。 紫黑色的魔力凝聚在法杖之上。 黑暗之手! 女巫的右手出现了紫黑色的利爪,带着长矛一般的法杖,欧莉隆浑身紧绷,原本隐藏于脂肪之下的肌肉炸起,紫红色的纹路将整个身体照亮。 在鼠人们冲向女巫之时,女巫也同样冲向了鼠人们。 ===分割线=== 地道口外,是阳光下的建筑,由南方的珍贵木材与湿润的沙土建造,由于前线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五十年之久,这个由航运转陆运的城市已经足够的繁荣。 但毫无疑问,能在地表售卖的,无疑是斯卡文社会体系中最为珍贵的货物。 正如同十三人议会与大角鼠神庙都存在于地表之上一样,所有能在地表之上的建筑都是鼠人当中的高地位的群体持有的。 只是,这些货物之中,让埃斯基出地道口,就闻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顺着味道,工程术士注意到了一间刚才还没有开门的店面,他们的货物是……食材。 仔细一看,果然是有他熟悉的东西。 “妈的!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他们居然可以卖到这种高价!” 在那里,整个店面最前方的明显柜台上。 斯卡文魔都里烂大街的,氏族鼠玩意儿以及其他任何不足以顿顿吃特供的群体,都忘不了,让人痛恨的东西,就在这里摆着。 “黑玉米?” 巫灵不解,玉米那东西味道还不错啊。 “斯卡文魔都的食物,这玩意儿……是斯卡文魔都唯一的作物,味道不怎么样不错,有一段时间整天只能吃这东西,我以前吃的太多了,闻着就想吐。” 埃斯基跟精灵吐槽道,斯卡文魔都那个莫名奇妙的土地里,除了这玩意儿,什么都不长,也就导致,除开特供、高价商品外,整个斯卡文魔都就只有这东西可吃。 这个地下城的奴隶鼠虽然比起斯卡文魔都里的那些奴隶鼠还要饥饿,但是他们还可以吃地道里生长的绿皮蘑菇。 工程术士倒是认为,这些蛆虫比起斯卡文魔都的那些蛆虫们幸福多了。 只是,为什么似乎是军阀亲卫的玩意儿就排在店外呢? 这时候,乌木制成的门被彻底拉开了,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着丝绸,挂着一条次元石手链还带着眼睛的肥胖鼠人。 “各位尊贵的领主,这是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吃一口黑玉米,就好像是在斯卡文魔都的雄壮种鼠一样。” 叫卖的戏码倒是不新鲜。 只是,哈?像是斯卡文魔都的雄壮种鼠!? 工程术士忍不住在内心吐槽到。 呸,斯卡文魔都的高级鼠辈是吃烤肉的!埃斯基自从你能吃得起特供以后,再也没有碰过这玩意儿。 然而,那些疑似军阀亲卫的人,还真的一拥而上抢购着这些被任何一个斯卡文魔都人都嫌弃的东西。 许多玩意儿,还偷偷的从采购的黑玉米里偷了一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白毛工程术士看着他们的举动,眼角不断地抽搐。 就好像吃了斯卡文魔都的特产,就成了斯卡文魔都人似的,倍儿有面子是吧? 他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精灵道。 “我突然想到了发财的路子。” 一边快步走向了船上,埃斯基并不需要道路旁的商品,采购这些高端商品的,哪怕是采购名贵木材的军阀们,在工程术士眼里不过是土包子。 但是,土包子们,似乎总是很有钱的样子。 “嗯?” 精灵不太明白工程术士丢下一句话,带着她就走,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不正是要去船上取东西吗?难道有其他的事情? 精灵握上腰间的匕首,那并不是她从前的装备,而是工程术士用金属之风打造的东西,那上面还印刻着工程术士掌握的矮人、鼠人、精灵三族的符文。 巫灵不需要其他的武器,也不需要任何的护甲,获得了神佑的她,身体加上匕首就是谋杀之神最优秀的杀戮机器。 “不同的东西,对于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价值,我一直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工程术士抛出一片自己印刻了符文的小铁片,远远的丢在了另一条没有人维护治安的大街上,然后带着巫灵隐蔽了起来。 鼠人腺体排放的战斗的味道立刻充满了这条街上上,躲在暗处的氏族鼠立刻上前开始争抢,互相斗殴,甚至啃食。 经过了一番惨烈但完全没有多少战斗技巧的,他们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残,被路过的城市卫兵捡了漏。 地面上满是他们斗殴留下的碎皮肉,以及混战的痕迹。 这时候,埃斯基才对巫灵道。 “对我们低价值的东西,对其他人可以是高价值。” 白毛工程术士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兴奋与迷惑,声音里带着愉悦与讥讽。 接着拉着巫灵继续向着船上走去。 “你想到卖什么东西了。” “当然。” 巫灵不再说什么了,看了看天色,似乎为了等待这群鼠辈的混战结果,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在地下的欧莉隆…… 算了,那个小贱人关我什么事情? 赫卡蒂想到。 在杜鲁齐之中,如果巫灵是只能站着的话,女巫就是坐在铁王座上的,这注定了巫灵对欧莉隆的结局并不怎么关心。 穿过了有人维持秩序的码头繁华区,很快走到了肮脏、散发着臭味的码头上。 这里的肮脏倒不是因为河水的污染,鼠人的生活污水都是直接排入地下暗河的。 往来忙碌的奴隶鼠们身上的恶臭,以及时不时留下的带着恶臭的物质,将码头上的每一根木头每一块木板都“腌制”入味了。 巫灵再次因为她敏锐的感官感受到了痛苦。 不得不捏着鼻子穿过了这块令人厌恶的地方,巫灵回到了船的另外一侧,大口呼吸起了新鲜的空气。 身旁围上来的三个海盗精灵眼眸里充满了好奇,似乎很想问问她,鼠人的城市里有些什么。 但三双好奇的眼眸深处又带着深深的畏惧,凯恩的新娘想来是不把同胞的生命当一回事的,他们可都知道那个叫做哈尔.冈西的城市里发生的事情。 巫灵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高挑的身姿一步步靠近了他们,带着深红色的印记的眼眸吓得海盗们步步后退,到了楼梯上,巫灵道: “灵魂都丢掉了,你们还这么畏惧吗?” 一边说着,赫卡蒂抚摸起了,男女海盗们的光洁的手臂皮肤,又道。 “那只老鼠怎么可能允许我伤害你们这些宝贵的财产,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也会受到折磨。” 突然,她一耳光甩在了那个男性海盗的脸上。 “你们不是很残忍吗?海上的黑色掠奴队?今天做了奴隶了,怎么就像是吃奶的孩子一样无力了?从那个老鼠关进笼子开始,就没有敢说过话了,你们的舌头都被割了吗?” 巫灵靠近了他们,将被臭气晕染引起的愤怒,全数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在了海盗们的身上。 “我只是家里穷才参加海盗的。” 一个女声反驳到。 巫灵看过去,是维利珊,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孩子,还真是没断奶多久就来当海盗了。 但另外两个,佐拉姆,菲娅斯,都是几百年的老海盗了。 赫卡蒂正准备对着老资格们继续发火,脚步声从工程术士的房间里传了过来,巫灵转头一瞥,又回过来对海盗们笑了笑,走到了尾部甲板上。 “留下必要的人数,其他人全部跟我走,去接收新地盘了。” 埃斯基从房间拿完东西出来,就对尾部甲板上的一个背上光秃秃的氏族鼠说道,它尾巴上的鳞片都快要掉光了,但是却是船上最好的导航员,所以埃斯基提升他做了船长。 他立刻很有眼力劲的,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让还活着的,有结实肌肉的氏族鼠们将那些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们集合起来。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说实话,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尤其是在奴隶鼠们一路上死了许多的情况下。 上个世界的农奴,还要被公益农场的老爷们喂饱呢。 真正的不平等,主要是体现在交配权的优先级以及一切其他权利的优先级上。 工程术士一向认为,只需要实现特权就可以了,将奴隶鼠饿死,完全是在伤害奴隶主们自己的资产。 可惜的是,鼠辈之中,很少有人认同埃斯基,毕竟,鼠生短暂,如果不能通过限制奴隶的进食与鞭子来体现自己的权力,斯卡文奴隶主们就会觉得自己的鼠生太没有意思了。 噔噔—— 是码头上的木板被踏响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过来了。 埃斯基看过去,是一个身材极其富态的家伙,突出来的肚子让埃斯基怀疑会不会有氏族鼠馋他身上的肉,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带着金属的装饰, 旁边有三个奴隶鼠为他端着本子与笔,脚下还有六个为他抬轿。 真是气派啊,埃斯基在心里暗搓搓地道,他一个工程术士都还没有几时摆这么大谱呢。 只是,这个人地实力低微,埃斯基的面板上,他的能力一清二楚,比一般的氏族鼠都可能要稍微差一点。 看起来,更像是文职人员。 “下面的奴才们不知道工程术士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肥硕的鼠人扭动着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尽管工程术士怀疑他有没有脖子,以表示对工程术士的敬意与服从。 尽管埃斯基并没有调派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但是工程术士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 “别说那些废话了,你还不够资格做这个城市的主人,你的主人让你来干什么。” 埃斯基不耐烦地道,他可没耐心陪文职人员说话,这个世界,只有武力才是让人尊重的根本。 “主人让我问工程术士大人,有没有兴趣成为烂蘑菇港地下议会的议员,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将一些吃白饭的家伙踢出去。” 肥硕的鼠人谄媚的笑道。 地下议会是每一个斯卡文城市都会设立的政治结构,与斯卡文魔都相同,都是十三个席位,只是不再设立大角鼠的席位。 一个工程术士显然是比那些军阀头领要够格的,正好,这个城市里,之前的工程术士议员已经被调走了。 第四十四章军事港口(四) 只是,没想到,工程术士立刻回复道: “回复你的主人,我会前往纳加什扎尔的前线,没办法做议员。” 硕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立刻继续谄媚道。 “是的,是的,伟大的工程术士,雄壮白化鼠的种鼠老爹。奴才会回去回复高贵的主人。” 说着,他招呼着奴隶鼠们将他抬到了露天的凉轿上。 那看起来质量不错的木头,并没有被他的身躯压得嗞呀乱叫,奴隶鼠们抬起了这名贵木料制造的轿子,飞快地和拿着纸笔的奴隶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埃斯基想着自己是不是享受得太少了。 一个奴才都能这样,工程术士在斯卡文魔都以外打造一个享乐的桃源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走了,去见女巫了,指不定她看着那群下贱蛆虫的尸体犯恶心呢。” 埃斯基说着,将挂在腰上的呼吸面罩与观察器递给了巫灵,将剩下的那个观察器待在自己头上后,循着踏板上的纹路慢慢踱步下船。 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有动静的鼠辈们。 “难道需要工程术士请你们下来吗,也许我需要把你们丢去喂狼鼠?” 鼠辈们急忙窜到踏板后面,等待着排队下下船——巫灵还没走呢。 埃斯基这才踏上肮脏的码头木板,他脚上的护爪可以避免脚上沾染到脏东西,比起高跟鞋更加方便。 精灵的鞋子也有类似的功能,大概是为了避免将奴隶笼子里的东西弄到脚上? 离开港口区的街道上是一副混乱后的景象,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领主的奴隶。 有限的几个装甲暴风鼠结成了并排的阵型,在他们面前横躺着数个氏族鼠的尸体,却没有饿疯了的鼠辈敢来抢夺这些财富。 看到了工程术士,不,准确的说,这些刚刚杀戮过,赢得了胜利,身体上满是腺体释放的战斗气味的装甲暴风鼠闻到工程术士身上让他们兴奋的味道。 那是次元石的味道。 埃斯基手中的法杖绿光闪动了一下,而后归于寂静。 刚才还散发着战斗气味的暴风鼠们立刻散到了一旁,歪头露出了自己的喉咙。 这是鼠人社会向上层的鼠辈表示顺从的意思。 “贱货。” 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声音里满是不满的嘶嘶声,他甚至有些后悔,也许应该让之前那个奴才也这样的。 不,不止。 艾克奇那样的鼠辈也应该这样,这才是工程术士该有的排场。 “我的灵魂……” 巫灵突兀地开口,又突兀地停下。 埃斯基回头看她一眼,道: “这也不是没有给你带来好处,没有灵魂的东西,就不会被腐蚀,就像是绿皮一样,所以,你的身体现在可以随意接触混沌。” 巫灵却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工程术士说的。 “你用的是黑暗之主的法术,你怎么就知道祂不会用它来腐蚀我!” 赫卡蒂看了一眼工程术士的头颅,原本第二视觉下就极为强盛的绿光现在简直炙热得像是曜日一样。 在绿光下,还微不可查的隐藏着一丝蓝光。 她继续开口道。 “我也不求你释放我的灵魂,我希望你能用你自己的方法囚禁我的灵魂,而不是这种的东西。” “好的,好的,一定。” 埃斯基敷衍着,他现在可完全没有其他的囚禁灵魂的手段,甚至连替代法术的头绪都没有。 不过,没有什么能够难住伟大的埃斯基工程术士。 总有一天,不,就是不久之后,使用大角鼠神圣的毁灭符文,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随意地在空中画出绿色的无意义法术文字,埃斯基却感觉无意义的文字突然快接近有意义了,这说明他对次元能量的应用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同时,似乎意味着,大角鼠对于他这个特殊的子嗣越发的青睐。 白毛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这么靠拢大角鼠了? 他从来都对一个可以在自己的粪堆里打滚的神灵没有什么好感,大角鼠与搞毛都是这一类的东西。 埃斯基对大角鼠是敬畏与厌恶交加,而不像是一般的鼠人那样是敬畏与嫉妒。 这也能让长角神灵注视? 不,什么时候,我敢这样公开的在脑子里想这些对大角鼠不敬的思想了,我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都还是称呼祂长角至尊的。 工程术士忽而发觉了自己思想的转变。 这种改变,让他恐惧。 白毛工程术士停在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仿佛走下去就会有无穷尽的怪物吞噬他一样。 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之上没有蓝色光芒,工程术士才畏畏缩缩地向着下面探去。 地下通道进入到某个部分后,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污秽的感觉。 埃斯基在墙壁上摸了一下,确认了没有那些油腻粘手的污秽,而且这原本应该粗糙不堪的墙壁呈现出了光洁的表面。 这一定是女巫的杰作,但女巫的魔力却没有一丁点残留在上面,真是出色的控制能力。 顺着通道过去,一路上遗留着恐惧的味道,还有肮脏的爪子踏过的痕迹。 是氏族鼠刚才在逃命? 不多时,埃斯基与巫灵就已经来到了那位于河流之下的洞口。 里面的光景让埃斯基不禁感叹,这是怎样的一个血狱啊。 如丝带一般的血肉从它们粘连着的墙壁上探出,连接在了洞穴正中央一枚倒垂下来的钟乳石上。 如同一张张帷幔的血肉发着光,如同聚光灯一样,将原本的洞窟变成了血肉的舞台。 舞台的正中央,那原本应该是用来排放漏下的河水的通道之上,氏族鼠们手拉着手,做出了奇形怪状的姿态,互相支撑着,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鼠人材质的山峰。 女巫就在这座“山峰”之上矗立,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她就是唯一的主角,而二号主角正横躺在她的身前。 舞台的最上方,堆砌着比下方那些支柱更加神妙的,已经僵硬的氏族鼠尸体。 他们的身体层层堆叠,仿佛一座肉制的石台,这看上去是构成了一个原始的祭坛。 而女巫正与她的二号主角进行最后的表演,她正用骨制的匕首解剖着最后一个暴风鼠。 内脏与骨骼构成了一个粗糙的形象,头顶的浮夸骨骼头盔,交错平行并立的左右手上分别放置着骨头制成的匕首与鼠人尚未干涸的鲜血。 装饰在它全身的用骨骼制成的刀片上悬挂着从暴风鼠身上拆下来的器官,鲜血顺着他们,流淌而下。 这是一个凯恩神像。 最后的暴风鼠,他的心脏被好好的剖了出来,做成了他身体中最美的一部分,女巫小心地将它丢进了下方由鼠人的身体堆成的鲜血大锅里。 剩下那部分,也画上了法术的文字,等待着进一步的处理。 巫灵似是收到了感染,同样上前与女巫一起做起了她曾经无数遍做过的事情。 直到所有的内脏,心脏,血肉都归于了它们应该归于的地方,埃斯基才开口,道: “用鼠人构建的凯恩神像,这东西要是被抓到,我就得被说成是叛徒了。” “不过,你的项圈上,史库里氏族的族纹也可以算作大角鼠的简易神像,算是扯平了。” 精灵们没有回应,只是眼底露出了失落与哀伤。 埃斯基踱步到他们身后。 “夺去了灵魂的你们,虽然无法被混沌腐蚀,但献祭带来的与神灵的灵魂链接同样会被剥夺。” “过往献祭之中的愉悦与满足再也不能被你们感触到,即使是将神灵的祭坛堆砌到如何的华丽,祂们的恩宠也无法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绿皮除外,埃斯基在心里说道。 学会了书上那些灵魂的魔法以后,埃斯基对于灵魂的理解已经向上翻越了一座山峰。 但仍然有无数的山峰在那前面等待着他,同样,也有无数的问题等待着。 比如绿皮的问题。 绿皮是没有灵魂的生命,所谓的搞毛二哥到底是怎么将神灵的庇佑降临到他们身上的呢? 还是说,绿皮就是搞毛二哥,所有的绿皮共享着神灵的意识? 这种问题即使是猜对了,埃斯基这样的鼠辈也没有办法论证,因为要论证的话,需要他车翻搞毛来观察对绿皮的影响。 索性也就不想了,招呼远远跟随的鼠辈进来收拾以后的据点。 在他们恐惧这副血腥场景时又用法杖恐吓着他们更畏惧工程术士,总算是让整理到工作提上了正规。 接下来,需要去拜访一下那些底层的商人了。 在这个铁路还没有在地下帝国之中铺开的时代,鼠人的贸易网络,仍然主要以地下网道与地下暗河为主,尤其以地下暗河更为重要。 毕竟,地下网道纯靠鼠力没办法承载太多的货物。 这里要拜访的,正是掌管地下暗河的氏族,埃斯基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毕竟,地下暗河的吞吐量没有海洋高,他还是更重视坏血病氏族。 不过,现在记不得记得已经不重要了,眼前的牌子用鼠人语清楚地写着: 《滑溜氏族》 向着门口守门的氏族鼠,埃斯基从腰上掏出了一块由金属与绿色符文构成的牌子。 这是工程令,它更类似于一个护身符,能够让大角鼠一直注视着它的子嗣,同时也是工程术士与氏族的象征。 大多数时候,工程术士不需要用到它,但做生意的时候,就需要掏出来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担心被氏族发现。 当然,到了眼下这个时节,大多数工程术士即使很担心自己的交易被发现,也会掏出来的。 毕竟不掏出来显得更可疑,反而容易让那些下贱的鼠辈出卖自己。 氏族鼠眼前这一枚工程令上有独属于埃斯基的设计,他的工程令在刻画有族纹的齿轮的上方用绿色的发光条纹写下了两个清楚的英文字母“ie”。 没过多久,一个并不如何高大,仅仅有一米七多一点的暴风鼠迎接了埃斯基,将工程术士带到了一个装潢不错的房间里。 桌上并没有摆着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而是斯卡文魔都的贵族们喜欢的炖菜,嗯,蘑菇奴隶汤。 不过与他的品味相比,暴风鼠一开口,言语之中的信息就将工程术士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isky.eve,莫斯基塔居然会把你放出来。” “我还以为你们史库里氏族会让你十岁以后才去全世界游学呢。” 风暴鼠似乎知道得有些过于多了。 埃斯基在他的背后发现了一个罕见的东西,总工程术士在出发前秘密托人送给他的物件。 长生不老药的持续注射器。 这东西被牢牢地固定在他背部的盔甲上,那白色的液体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滴从颈后的开口处融入他的血管之中。 “实际上,我是去纳加什扎尔。” 埃斯基收回看着那装置的目光,他其实不认识眼前这个暴风鼠,但对方却对自己莫名熟悉。 而还能得到莫斯基塔给出的长生不老药,这个鼠辈是滑溜氏族的氏族军阀吗?那为什么会在这里? 奇怪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对方显然比埃斯基更加震惊。 “披着皮袍子的低等工程术士要多少有多少吧,为什么是你。” 暴风鼠长大嘴道。 “也许是莫斯基塔觉得,我能送纳加什去他该去的地方,作为大角鼠的天使。” 埃斯基尖利地笑了笑。 “就你?三岁的幼崽。” “没错。” 白毛工程术士自信而忧心地瘫在了刚才奴隶鼠准备的椅子上。 ===分割线=== 数次钟声响起后,埃斯基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这里的钟声并没有斯卡文魔都里的那样准时,听惯了斯卡文魔都尖啸之钟的钟声的工程术士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和谐。 但现在,他正望着那高塔出神。 “你怎么了。” 看着工程术士望着城中的高塔沉思,巫灵问道。 “我答应了坏血病氏族去他们的地下暗港,坐他们的船去海盗港,但现在,我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做。”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女巫道: “六天以后,你把船开走,带着所有坏血病氏族的人一起。” “纳加什扎尔的前线,赫卡蒂跟我一起去。” 第四十五章 启程前夜(一) “你让我损失了一条二级舰,现在却还我一条三级?” 女巫说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别误会,这不是还。你和船都属于我。” 埃斯基在耳边的尖声细语却像是鞭子一样打击在了欧莉隆的心上。 是的,埃斯基说的没错,她是奴隶了,连灵魂都没有的奴隶。 其他的奴隶还有自杀这个选项,她连这个选项都不存在。 “杜鲁齐们,去海上继续劫掠,为我掠夺一切财富与奴隶。” 工程术士对周围围观的精灵奴隶海盗们说道,精灵的杜鲁希尔在鼠人的声带中嘶嘶作响。 想了想,白毛鼠辈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避开你们的舰队,不要把我的船搞沉了。” 精灵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眸深处表现的态度,理所当然地不好。 他们刚才也当然听见了工程术士的话。 从前高高在上的女巫也是没有灵魂的奴隶了,他们当然没有什么挣脱的希望。 虽然说,黑暗精灵有服从强者的潜规则,但是,这是针对精灵而言。 对于杜鲁齐们而言,所有非精灵的种族都不过是野兽而已。 这些自我厌恶的情绪并不能引起工程术士的同情,他非常清楚精灵是些什么玩意儿。 按照鼠人的话说,他可不是只会傻笑的小崽子。 回过头去,埃斯基观察起那些正在被氏族鼠们用鼠人带有鳞片的尾巴做成的鞭子抽打的奴隶鼠们。 背部的烙印引起了工程术士的注意。 工程术士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四爪并用,迅速的爬到了尾部甲班的舵前。 这里树立着刚刚搬到船上来的黄铜大钟。 埃斯基跳上大钟用自己的体重将它晃动起来,刺耳的钟声让整个港口都能听到。 这是过去几个小时里刚规定的,集结的信号。 每一个听到的鼠辈都会在十五分钟内集结到甲板上。 晃悠着油腻毛发与破烂衣衫的鼠辈火速地窜了过来。 过来的鼠辈们都迷惑不解地看着在大钟上晃荡的鼠辈,显然,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工程术士将他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衣衫之上。 那是清一色的,坏血病氏族的颜色,而不是史库里氏族的白色。 工程术士开口道。 “你们是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从没有加入史库里氏族。” 见到所有的氏族鼠的眼睛都看了过来,工程术士爬到了大钟顶端的支架上,从腰上解下了一瓶玻璃瓶,让船上的所有人可以看到。 里面是发着微光的绿色药剂,不是鼠人们司空见惯的那种绿色,即使是没有法师的第二视觉,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可以治疗坏血病的药剂,我会将它们以二十次元币一瓶的价格,卖给坏血病氏族。” “而我氏族的氏族鼠,将每年得到一瓶的配额。” 下方的鼠辈一片哗然,虽然工程术士喜欢夸大自己产品的价格,但只要真正的价格达到工程术士说的十分之一,那么所有的鼠辈都将得到约等于自己身价数倍的报酬。 而且,是每年。 限量供应的药物可以保证一个鼠辈一个月内不会再有坏血病。 这当然不能保证治好每个鼠辈的坏血病,但是,却可以保证他的竞争与忠诚。 鼠辈们就是要有阶级,严格的阶级,才能让鼠人的欲望得到满足,每一个鼠辈都渴求让自己可以随意发泄的奴才。 有病与无病的鼠辈,完美的阶级划分,埃斯基看着下方眼睛放光的鼠辈们,阴沉沉地笑了。 “那么,所有的奴隶鼠升为氏族鼠,你们今后将效忠于我的奴隶。” 埃斯基说着抓住了女巫脖子上的铁链,指着项圈上那些尚在发光的符文。 这是一个全新的项圈,无论是厚度还是材质,都比起上一个更加轻巧,上面的符文赋予了它永恒洁净的功能。 那上面也不再有史库里氏族的符文,而是发光的字母“ie”。 银白色的基底上刻画着散发着亮绿色光芒的字母,那是与鼠人的毁灭符文的绿色完全不同的东西。 “看到这个项圈,如同我本人亲至。” 工程术士说着,指着那新的造物。 “好了,就是这样,你们将被编入我的麾下,明天,你们将丢掉这身红衣,换上我族的白衣。” 鼠人们在与工程术士叽叽喳喳一会儿后又散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欧莉隆虽然听不懂鼠人语,但从刚才埃斯基令人厌恶的动作中也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你想让我用他们?他们没人会杜鲁希尔。” 女巫问道,语气中无比抗拒,这些臭气熏天的野兽,根本没有资格和戈隆德的高贵女巫一起。 即使是埃斯基,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鼠辈罢了,总有一天… “随你怎么用。把这东西发下去就行。如果我有足够的次元石,他们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埃斯基忽略了女巫情绪里的恶意,继续说道。 这倒是真话,如果有足够的次元石,他会购买一批奴隶鼠用于航海,而不是使用有隐患的原坏血病们。 而后,他接着开口。 “我需要一大批鹰身女妖。” 又立刻被女巫反驳。 “那需要驯兽师,它们实际上是野兽人的一种,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毛工程术士回想起鹰身女妖的说明,的确是如同精灵说的那样,她们是混沌之子,野兽人的一种。 想到这儿,埃斯基摆了摆手道。 “先不说据说鹰身女妖与你们是盟友的传闻这件事。如果需要驯兽师,回到你的同胞那儿,为我寻得一个驯兽师。” “再把他的灵魂交给你?” 女巫的语气已经接近于挑衅。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他并非没有察觉到女巫一直以来的恶意,只是女巫的职业,很是宝贵。 可以说,一百个黑暗精灵的价值也比不上这个女巫。 摧毁总是容易的,而建设总是困难的。 但是,是否要惩罚呢? 埃斯基明白,今天这个女巫构筑那座祭坛,除开是在缅怀自己的过去以外,也是在给自己挖坑。 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接受异族的祭坛存在于自己的腹心地带。 “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即使我的灵魂在你的手里。” 女巫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继续道。 只是工程术士的好脸色也不复存在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戈隆德的婊(色孽赐福)子的风格,我知道,你会的。” 埃斯基歪着头,靠近精灵,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嘶嘶蹦出来。 “在我的耐心耗尽,煅烧你的灵魂之前,把我的驯兽师和鹰身女妖带来,这是主人给奴隶的命令。” 说着,埃斯基都手上亮起了绿光,又道。 “这是给你刚才的不恭敬的惩罚,概念受胎!” 一阵绿光闪过,精灵的小腹下呈现着浓郁的翡翠色魔法之风,那是纪伦之风,或者说生命之风的力量。 法术的力量并没有在法术结束以后消失,女巫的第二视觉非常敏锐,在极少数时候,她还可以在戈隆德的混沌风暴之中看到未来。 欧莉隆立刻发现,自己仿佛和天地万物建立了联系一般,源源不断地生命之风的能量涌入小腹之下,她自己却没有感觉到能量强化。 “你做了什么?” 女巫质问道,她并不能猜不到,黑暗精灵也有类似的法术,但是… 工程术士回答立刻打碎了她的侥幸。 “生命之风的法术,任何可以受孕的生命都将在这个法术下受孕,并在相对正常孕期以极短的时间生下这个孩子。” 白色鼠辈的眼底呈现出冰冷的神色。 这个法术,记载在奸奇九卷书上,是“春暖花开”这个法术后面的改型。 “生下这个孩子,作为你忠诚的证明,那么我不会在两年内煅烧你的灵魂。” 说完,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向着第二层的囚笼走去。 地下关押着此前的色孽信徒。 他们都被挂在了囚笼之中的铁链上,而以莫布里埃尤为凄惨。 被锯去了双腿的莫布里埃就那样吊在空中,此前连截肢口都已经被烧红的铁板烙死了。 双爪的掌心也被带刺的铁链穿过固定在了两旁。 如果不是每天固定有给他喂食,埃斯基都怀疑这里是一个死斯卡文。 “莫布里埃,你的主人又需要你了,上次忘了将你的灵魂抽出来了,你的灵魂还在自己手里吗?” 白色鼠辈开口,前书记员却没有任何回应。 工程术士立刻做手,开始抽出这个色孽信徒的灵魂。 不多时,一个完整,已经异变成色孽的形状的鼠人灵魂出现在了囚笼之中。 埃斯基挑了挑眉,道。 “居然还在,那么,我的奴隶,为我继续操控金属之风吧。” 埃斯基说着,没管莫布里埃是否回答,将爪子放上去打开了囚笼。 扛着前书记员,埃斯基向着地道下方的新领地走去。 没过多久,被保留了一只右爪的莫布里埃被奴隶鼠们抬在轿子上观看库房里的货物——几堆金属矿石。 “如果没有了你的法术能力,我就需要在这里临时搭建锻造工厂了。” 工程术士开口道,给书记员完好而扭曲的紫色右爪上递过去一根镶嵌了次元石的棍子。 这足够让书记员引导空气之中的次元能量了。 白毛工程术士想到。 “亲爱的主人,当然,我会做的。” 前书记员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媚,埃斯基偏过头去,不再盯着这张已经变得中性化的鼠脸,避免自己受到进一步的刺激。 只听,莫布里埃继续道。 “金属之风是变化,逻辑,创造的魔法,省略锻造这个过程,实际上任何一个了解金属构造的法师都可以做到,只是时间长短。” 妖艳的声音似乎是在质问着他的主人。 为什么你不去做呢? “我可不知道什么奥氏体,珠光体之类的玩意儿,斯卡文魔都里没有这样的知识,我也没有系统的学过,你可以,就行了。” 埃斯基开口道。 魔法之风的利用是一门严谨的学科,金属法并不会凭空变化出没有的物质。 金属法凭空凝聚出箭矢射向敌人,并不真正的无中生有,而是将原本就存在于四周的原子进行了重新排列组合。 之前组合那门炮也是这样,金属法虽然无法做到凭空锻造这种事情,却可以做到将本来就有的金属变成一门炮。 当然,法师是宝贵的资源,让金属法来生产这些东西在任何社会体系下都显得奢侈。 工程术士由于完全不知道金属材料的性质,加上自己的金属法没有得到过神明的加成?或者不是? 所以才需要莫布里埃这样比较固定的人才。 熔炼着,熔炼着,地上的k矿石越来越少,而洞窟内的余灰与金属锭越来越多。 这时候,洞窟内突然闯入了数个暴风鼠与他们麾下的氏族鼠。 “接到举报,埃斯基工程术士,触犯了地下城的规则?” 个头最大的暴风鼠质问着工程术士,他们得到了路过的氏族鼠的“举报”。 于是来这个能产出大量的财富——金属锭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吞下。 “这是什么,工程术士?你在崇拜异端的神灵?” 带头的暴风鼠再此质问道。 “是大角鼠的祭坛,毫无疑问的。” 收拾好刚出炉的新金属,埃斯基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大角鼠?” 正在他们质疑之际,埃斯基窜了起来,飞快地窜到了那神像的上方。 工程术士轻抚着凯恩头盔上的尖角,深情地道。 “看看,串着这两个肾的,不久是伟大的大角鼠的长角吗?我崇拜的大角鼠主管谋杀的一面。” 听到这儿,暴风鼠们面面相觑。 大角鼠有这样的一面吗? 不知道。 大多数的鼠辈都只是大角鼠的平信徒,严格来说,只有灰先知才能分辨出鼠辈信仰的到底是不是大角鼠。 工程术士也乐得将凯恩强行说成是大角鼠。 “是的,是的,这是大角鼠赐福的鲜血大锅,只要沐浴在沸腾的鲜血大锅中,就可以延长我们短暂的寿命。” “浸泡它的费用为两百…” 还没等埃斯基说完,就已经有了鲁莽的家伙跳了进去。 “啊啊啊———” 氏族鼠发出了惨叫。 绽放出光芒的红色的妖异符文在被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法力之线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就像是工程术士通常使用的那种。 没有燃料燃烧,锅中的鲜血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蒸汽在锅中蒸腾起来。 第四十六章 启程前夜(二) 蒸腾的蒸汽覆盖了氏族鼠的皮肤,让他不断哀嚎。 周围的其他鼠辈也戒备起了埃斯基,生怕自己也落到锅中的白痴的下场。 虽然,谎言对鼠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罪过。 埃斯基没空搭理他们,他的全部视线都留在了鲜血大锅之中的氏族鼠身上。 鲜血大锅是给凯恩的新娘享用的,氏族鼠别说种族根本不是精灵,他们的性别都是雄性。 凯恩… 锅中的鲜血越来越粘稠,散发着高温蒸汽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爬上了氏族鼠的身体。 沸腾的鲜血缠绕着这个鲁莽之辈,埃斯基仔细观察着,却发现他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丁点损伤。 大锅之中,鲜血的总量在减少,就好像,鲜血被氏族鼠吸收了一样。 第二视觉之下,血红色的能量流进了氏族鼠的身体之中。 红色的符文出现又消散,期间,埃斯基不知道自己是不看错了,混入了几个蓝白色的符文。 但不管怎么样,凯恩给出了回应。 可是,为什么? 工程术士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大锅之中,原本趴伏着,似乎背上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鼠辈,忽然直立而起,鲜血顺着双爪不停的流淌。 这鲁莽的,皮肤在鲜血的浸润下不但没有发红,反而从皮肤到皮毛都显示出了一抹苍白的颜色的鼠辈,对下方的鼠辈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大角鼠赐给了我长生,我可以活到三十岁了,在死去以前,我的活力永不消退。” 说着,下方的鼠辈都陷入了狂热之中,延长十几年的寿命到三十年就足够让他们疯狂了。 何况还可以一直保持力量不老化衰退。 锅中鼠辈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带着鲜血的爪子在空气之中紧紧地握住,对其他所有鼠辈道。 “他是大角鼠掌管谋杀与阴谋的那一面。” “不断把鲜血与脏器献祭给他,我的生命,我的力量,将得到延续。而如果你们这些下贱的蛆虫也可以得到认可,那么你们可以。” 下方的鼠人开始步步逼近高台上的鼠辈,眼神里透露着埃斯基熟悉的红光。 这些鼠辈,很显然地,是想要杀死这个“窃取”神恩的家伙,让大角鼠的宠爱重归于自己。 不过,更加激动的,其实还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的工程术士。 还真就顺着说啊! 工程术士听到指望那白痴的台词,整个鼠都惊了。 那不就是他刚才忽悠这帮鼠辈的台词换了个方式说一遍吗? 这是要培养鼠人作为谋杀之神马甲的代理人? 这种操作无限类似于莉莉丝与圣杯骑士,还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只是,凯恩做出莉莉丝的行为这件事情,就有点崩他的人设。 大概,也许,可能,凯恩想让鼠人,就如同巴托尼亚人一样为精灵的延续流尽鲜血? 就鼠人社会中到处都是阴谋与暗杀的生态来说,与凯恩的相性也非常的契合。 没等工程术士继续想什么有的没的,那开始白化的鼠辈向着埃斯基一指————这让所有靠近的鼠辈停了下来,都看向了埃斯基————然后对工程术士道。 “大角鼠告诉我,希望你也能进入鲜血大锅。” 随着话音落下,锅中的鲜血在此沸腾起开。 而工程术士…… “?” 埃斯基迷糊地歪头,事实上,他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虚幻世界中中话。 不过,刚才他似乎看见了蓝白色的光辉闪动了一下。 等等,我缕缕,埃斯基寻思起来。 白毛工程术士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种现象,真的是莉莉丝造成的。 那蓝白的魔法灵光就来自于莉莉丝? 可为什么凯恩会和莉莉丝合作? 他们不是一向关系不好,莉莉丝还弄了一堆对付凯恩的东西? 不,这不是关键,而是两个精灵神知道他在说谎,而他也知道精灵神在说谎,如果要让鼠辈们不知道祂们在说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除掉他这个鼠人之中的知情者。 可是,在这么多的鼠辈的注视下,违背“大角鼠”的意志? 不如把这些家伙杀光好了。 埃斯基不怀好意地四下扫了一眼,自己的卫兵还在门口,也许真的可以把这帮家伙留下? 正想着,却发现那沐浴鲜血的鼠辈身上,血红色与蓝白色大盛。 神力的加持?脸接炮弹无伤的那种? 埃斯基的混乱思绪下,甚至没发觉,自己没能憋紧的腺体,喷出了恐惧的气味。 恐惧的工程术士稍微靠近了祭坛,又像是触电了一样缩了回来。 看着沸腾的鲜血大锅和站在其中的氏族鼠,工程术士咽了一口唾沫。 进去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算是阿苏焉圣火也可以跑路的。 工程术士安慰着自己,又给自己套了一个足够强力的次元立场,缓缓踱步走向那血腥的祭坛。 在那浸泡过鲜血的鼠辈的热切目光下,埃斯基踏过了那些作为基座的鼠尸的头颅。 刚刚将爪子踏进鲜血大锅,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白毛工程术士脚下一滑,整个鼠都被拉进了沸腾的鲜血之中,被浸泡了起来。 痛,全身都在痛。 埃斯基却发现自己也如同刚才的氏族鼠一样,身体没有受伤,却忍不住想要哀嚎。 比起那个氏族鼠更惨的是,埃斯基的头部没有露出在外面,张开了嘴,也不过是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伴随着鲜血进入肺部的窒息感,呼吸道,食道,肺部,胃,还有更多的内脏都变得痛苦了起来。 血手之神的理念是二元性的,即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 想到这里,埃斯基失去了意识。 在一片黑暗中,失去的意识的鼠辈仿佛来到了一个满是漩涡的水域。 大漩涡? 不,不是。 工程术士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大漩涡的主体其实存在于天空之上。 而且那是一片内海,这里却… 埃斯基用爪子沾了一点脚下的水,尝了尝。 是淡水,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莉莉丝,我知道是你。” 工程术士冲四周吼道,但回应的,只有涌动的水面。 这里不会是现实,白毛鼠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献祭用的鲜血大锅没有将人传送离开的功能,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能量达到传送的目的。 这里只有可能是精神或者灵魂之中的异象,虽然…… 埃斯基操控着魔法之风,惊讶地看到三种颜色的能量在自己的指尖跳动。 魔法之风的调动比想象之中的顺利,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魔法之风,或者眼前的一切景象是不是莉莉丝为他制造的梦境? 只有梦境之中,人们才能做到心想事成,而且莉莉丝经常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 这是以鲜血大锅为魔法仪式根基构建出来的吗?那么我的本体呢? 埃斯基不经有些焦虑,这个世界,也是有窒息的,被浸泡在鲜血之中,指不定他的身体就已经死亡了。 既然如此的话…… 埃斯基手中绿光一闪,四周纯净的魔法八风开始破碎,混合,似乎变成了他们本来的形态,但又与那个不同。 唯一可以称作相同之处,便是它们同样粘稠而令人恶心。 “住手。” 也许是在这些恶心的魔法能量的作用下,头上戴着纯白装饰的精灵少女从水中,慢慢走了出来,赤(大角鼠赐福)裸着身体,湿润的银白色长发自然的垂下,遮挡在胸前。 这一副姿态与她脸上的表情,构成了一个纯洁少女的形象,就埃斯基个人而言,比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人类都要清纯。 毫无疑问,这就是莉莉丝。 “听我说,小老鼠,我有一个计划。” 莉莉丝仿佛吟唱一般,轻声说着阿诺奎焉这一不属于凡人的语言,高等精灵的阿苏尔林也只是这种语言的简化版本。 声音中的空灵与如同撒娇一般的慵懒拖音,可能会让任何一个精灵小弟弟都把握不住。 “你是莉莉丝还是奸奇!” 埃斯基厉声道。 有一个计划这种说法,实在是让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一位。 只是,魔法女神身上的所有符文,似乎都出于阿诺奎焉这一魔法的语言,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混沌的气息。 看来真的是莉莉丝。 少女神灵的脸上露出了嗔怪的神情,让工程术士的毛发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听我说完!小老鼠,没有礼貌。” 只听见少女神灵仿佛是在对他娇嗔的语调,埃斯基只觉得怒从心中起,手上电光闪烁。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谓的,月光少女。你个绿茶,感受锤佬被灭世的愤怒吧!” 白毛工程术士举起了右爪,手中的绿色电光与天上的云层仿佛形成了呼应,如漩涡状一般的闪电云挤压在少女神灵的头顶。 次元闪电! 三道墨绿色的闪电劈下,却只是在少女神的上空激起了一阵涟漪。 埃斯基并没有被这样的失败影响,不如说这种失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见白毛鼠辈已经提着自己的爪子向前冲锋了很长一段距离。 利爪之上,满是绿色的痕迹,就像是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与利爪向一位神灵挑战一般。 跑动着,埃斯基口中紧跟着骂道。 “你凯恩叔叔觉得是你父母没教好你,我说放屁,你本身就是个贱人。” 话出口的瞬间,散发着绿光的利爪已经就在莉莉丝的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烂那清纯少女的脸颊。 只是,工程术士的爪子再也无法在神灵的面前前进任何一步。 “够了!收起你的污言秽语!” 少女神怒了,导致埃斯基看到了他此前从未见到过的奇妙景象。 魔法八风仿佛是丝带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却让他没有任何办法控制,这些能量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见,但它们的性质却已经改变到了可以影响现世的地步。 真是犯规的魔法,埃斯基心想,现在的样子如果被一般的凡人看到了,大概只会认为工程术士埃斯基是一个连反制法术都做不到的废物吧。 只是,精灵女神暂时没有精灵理会鼠辈的胡思乱想,少女的脸庞靠近了鼠辈,用已然空灵但是已经越发寒冷的声音道。 “我听到了,灭世?看来你的灵魂不是那么简单。” 纤细的白嫩手掌在工程术士的面前握成了爪子,又放开了。 她顺着水流在埃斯基的眼前踱步,似乎是对埃斯基的反应感觉到了不满。 “这个世界注定毁灭,毁灭,重生,不管你怎么做,它都会永恒的轮回,只有寻找到一个新世界,跳出这个轮回,才能是我们的救赎。” 说着,少女神灵捧出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金杯,递到了鼠辈的跟前。 “我需要你去帮我组建一支足以在新世界开辟和平领域的军队,你的族人,似乎很有潜力。” 看着那个杯子与杯子中的“水”,埃斯基眼角抽搐了一眼,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些脸接炮弹的圣杯骑士的立身之本。 白毛鼠辈想着神灵咧嘴一笑。 “你原本的选择,是那帮无毛怪。想用我们的灵魂充当你们精灵的肉盾是吧!” 说着,他低头大笑起来,歇斯底里地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然后,猛地抬头,赤红色的眼睛里,仿佛已经完全遁入了无法回头的世界。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我将效忠语你。”(日语) 语气坚决得,仿佛这里如果有一根拐杖,埃斯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它折断一样。 “你说什么?” 莉莉丝疑惑道,作为魔法女神,她当然能听懂刚才那句话,但是,是什么含义呢? “梗都不会接,你去死吧。” 埃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将捆绑四肢的所有魔法能量都破碎成了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的能量。 但是,这就足够了,毁灭魔法需要的能量就可以从中诞生。 工程术士的爪子再次闪动。 又是一道次元闪电的光辉,紧接着是狂啸战风。 猛烈的由烟雾构建的飓风让平静的水面立刻形成了一个以风眼为中心的漩涡,碧绿的水面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随着魔法女神,月之少女,财富与纯洁之神,天父阿苏焉与生命女神爱莎之女,全体精灵的姐姐大人,名为莉莉丝的少女的一瞥。 空中的烈风变成了轻微的和风,汹涌的水面变成了平静的湖面,刚才的一切属于毁灭魔法的异象,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四十七章 启程前夜(三) 月光少女似乎没有在意埃斯基此前的一切冒犯,只是将白毛鼠辈再次禁锢了起来。 “你是真的要效忠于我吗?” 莉莉丝靠近了埃斯基,以至于埃斯基几乎能用自己湿润的鼻子感受到她的呼吸。 纯洁女神的面孔是如此之近,以至于埃斯基能看到那银白色长发上垂下的水珠,她就这样在工程术士的面前展示着自己的身体。 这当然是出于少女极致的自恋,连她赐给凡人的法杖上,都有她自己的裸(大角鼠赐福)体雕塑。 还真是,符合精灵的性格。 埃斯基嘴角抽搐着。 所有的精灵都需要讨好少女神灵,才能让自己的灵魂被所信仰的神灵带走,而不是留在原地等待成为色孽或死神的玩物。 不管这个精灵的人格是如何的糟糕,自己又是如何的位高权重,都需要讨好月光少女,这大概也是少女如此自恋的原因吧,。 不过,说是少女神,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岁了吧。 看着少女神灵捧在身前的杯子。 “效忠于你当然是可以的,你要我喝下这杯圣水吗?” 看着其中纯净透明的液体,埃斯基面带厌恶地想要向后退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少女神灵固定住了。 感受到被束缚的痛楚,工程术士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少女神灵,发问道。 “这里不是现实的世界,它如何作用在我的身体上?还是说,只是给了我灵魂的束缚。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听说,这其实是你的洗澡水。” 银白长发的精灵少女眉头一皱,轻声埋怨道。 “喝我的洗澡水,你有什么不满吗?” 即使是声音的优美程度符合了所有对于精灵少女的想象,工程术士也还是为这句话嘴角抽搐。 “如果你没有勾搭你的那些精灵小弟弟的小弟弟的话,我还可以接受。” 说着,白毛鼠辈上下扫视了一番月光少女的身体,又道。 “虽然在精灵的眼中,你是那么可爱,连你暴躁冷酷无情的凯恩叔叔都不会因为你的敌对行为生气,但是你对我而言,不过是长得特别一点的无毛怪罢了。” 说完,白毛工程术士的目光离开了精灵的身体,转头看向远处那完全不能分清楚的水天分割线。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少女神灵的手指戳在了埃斯基的胸口,那其中的心脏像是发疯的地精一样不断拍打着肋骨,如果不是恐惧,那就是兴奋。 神灵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工程术士的审美并不完全是鼠人形式的。 作为梦境女神,她可以感受到一切凡人的思想。 “我喝。” 说着,工程术士不知道是被解除了束缚,还是自己挣脱了。 端起圣杯,埃斯基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但你就是无毛怪。” 白毛鼠辈坚定地说到。 液体流进了胃里,但胃里却没有感觉到冰凉,某种温和的东西流到了心脏里,又经过也许是血管,也许是其他什么的通道流经了全身每一处角落。 连带着鳞片的尾巴上都感觉到力量。 莉莉丝是梦境女神不假,但是这种东西,真的可以透过幻境来影响现实吗?即使真的可以,这对于莉莉丝的神力损耗肯定很大。 根本没有必要浪费在一个鼠人身上,尽管阿苏焉并不允许精灵神接触精灵。 “神灵灌注力量的确需要容器,但你不正在容器里吗?” 莉莉丝解答了他的疑惑,原来是依靠鲜血大锅吗?凯恩还真是宠爱自己的侄女。 不过,这也确认了,月光少女可以读心,还真是讨厌的能力。 埃斯基看着月光少女,心里出现了阴暗的想法,但又立刻被自己压制住了,毕竟现在月光少女也算是东家。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提出了条件,道。 “好了,说正事吧,你要我做这些事情,那么,给我影响雌鼠子宫的法术。” “你知道这是我母亲的职能。” 月光少女摆了摆手,想要拒绝,但立刻就被工程术士打断。 “你是魔法女神,我需要的是魔法,不是神佑。大多数的法术都无法无中生有,是操控存在的物质来达成效果的,但是我的伊丽莎白是一只白鼠,我也是白鼠,我只需要剔除那些不属于白鼠这一形状的基因。” 说着,他又补充道。 “我有这方面的法术,但是我不信任奸奇与色孽给我的法术。同时,我还需要控制别人灵魂的法术。你我的手里有精灵的灵魂,色孽与奸奇的法术让我不放心。” 精灵的灵魂,这话让月光少女的脸色变得稍微阴沉。 “我为什么要把精灵的灵魂交给你来控制!”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精灵是极其自恋的种族,尤其是最为自恋的,连自己的祭坛上都要方上自己的裸(大角鼠赐福)体雕像的莉莉丝。 她当然不会接受,精灵被下等的“野兽”所控制。 “只是战俘的灵魂,不会涉及魔法森林,奥苏安,纳加罗斯的精灵主体,你是不在意的吧。” 工程术士平静地阐述着,只是莉莉丝的表情依然没变,看来仍然不会同意,白毛鼠辈只能接着道。 “更何况,我现在就在用色孽与奸奇的法术控制他们的灵魂,用你的法术,不也是为了他们好吗?” 莉莉丝再次靠近了埃斯基,白毛鼠辈第一次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些愤怒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她把刚才的那些话理解成了威胁? 埃斯基想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会照顾少女神的情绪,接着提出了条件。 “再让我可以咨询那些奸奇和色孽给我的法术,作为交换,我会在五十年内提供三十万抗混大军任你差遣,我亲爱的月光少女。” 白毛鼠辈知道月光少女的需求,她希望通过战斗尽可能地削弱混沌的力量,让新世界得到足够长的安全时光。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得寸进尺地提出了新的条件。 “或者说,作为梦境女神,你应该可以向我灌输你所拥有的所有魔法知识。” 莉莉丝仿佛是泄气了一般,从水中呼唤出了一把白色的石制王座。 坐在上面,月光少女偏了偏头,用手肘撑在了扶手上,看着埃斯基的眼睛,深邃的眼底涌动着魔法灵光,埃斯基还以为她真的要传输魔法知识了。 但她只是淡然地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将那些东西完全交给你。” “所以我提出只要咨询权。” 埃斯基回应道,他并没有一定要得到那些魔法知识。 “可以,那么结成契约吧。” 莉莉丝的手指微动,魔法八风,不,不只是魔法八风的能量在埃斯基的身前组成了闪动着的多彩能量,它的本质在埃斯基看来更加接近达尔的能量,但又没有那种恶心的滑腻感。 这些闪动着的能量向着埃斯基的身体右侧汇聚而去,一道如展开翅膀的宝石一般的符文印刻在了埃斯基的右爪上。 “这什么?令咒吗?我可以召唤英灵打圣杯战争了?” 埃斯基看着爪子背面的图案,吐槽到,眼前这个少女还真的和圣杯有关呢,只不过不是那个圣杯。 爪子上传来了剧透,一部分白色的符文开始变红,这下它倒是真的像是令咒了。 伴随着红色符文的出现,鲜血从这些地方流淌出来,沾满了整个爪子,抬头一看,一个仿佛浑身都是火焰,手上带着鲜血的神灵正注视着他。 那是,血手凯恩。 “凯恩叔叔也通过这个和你联系起来了,那么离开吧,小老鼠。” 莉莉丝的声音传过来,但眼前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卧槽。 这两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埃斯基就感觉自己在鲜血中几乎窒息,但是奇怪的是,鲜血涌进了肺部与胃里,却没有真的让他失去活力,仿佛,这些鲜血正在融入进身体一样。 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埃斯基踩到了大锅下面,那些用鼠人的血肉做成的锅底,一跃而起。 沾满了鲜血的皮毛,现在看起来是赤红的颜色,原本的白色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看着下面发懵的鼠辈们,埃斯基清了清嗓子,里面的血液似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说道。 “嗯,大角鼠还有代表梦想的一面,我接收到了大角鼠的两方面的神性,赞美大角鼠。” 一边说着,它一边通过手上的符文与少女神灵沟通者。 “所以,你就开个小号,或者说,弄个雌鼠祭司什么的?” “你想让你情妇……” “种鼠,谢谢。” “你要你的种鼠做我的祭司吗?” “当然……” “你父亲还真是奇怪,不允许你们这些精灵神跟精灵接触,却允许与我们这些其他的凡人种族接触,他……算了,太不尊重了。” 和莉莉丝聊着,埃斯基已经说完了嘴上的场面话,直接来到了最后的部分。 “那么,你们要成为崇拜大角鼠的什么方面呢?要知道,你们不可能成为灰先知。” 说着,一个类似尖啸术的术法被施加在了埃斯基的喉咙上。 “卫兵!” 扩大的声音让外面装备着明亮盔甲的氏族鼠们立刻冲了进来,警惕地盯着那些外来者。 埃斯基挥舞起了自己的双爪,将身体上的鲜血泼洒到了祭坛的下方,道。 “灰先知那群虫豸,是不接受除他们以外的所有人拥有魔法力量的,如果你们不接受祭礼的话,我只能认为你们准备向灰先知告密,但这里又只剩下了一次的量。” “为大角鼠厮杀吧,胜者将可以活下来。” 工程术士的法杖挥舞着,在出口处形成了一道由闪电构成的墙壁。 “开始吧。” 鼠辈们愤怒地看着自己地同伴们,这些家伙,将成为自己活下去的障碍。 至于说,去挑战工程术士,别开玩笑了,原本的工程术士就很强,他们只是寄希望于那个得到了神恩的鼠辈,而得到了大角鼠的神恩的工程术士,让他们提不起任何一点反抗的心思。 原本就被血肉与鲜血装饰的房间,再次成为了屠宰场一般肮脏的地方。 黄色的脂肪与散落的牙齿,割裂的棕色,黄色,褐色,红色的皮肉,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黑色各种液体或者固体,将那里变得恶臭无比。 原本其实有更有效率的方法,把他们的鲜血与心脏也丢进大锅之中,鲜血大锅中可以进行的血浴次数还可以再增加。 但是,没有那个必要。 “看来你们都缺胳膊断腿了,大角鼠不会喜欢你们的。” 抬手一道次元闪电,世界清净了。 “走吧,我亲爱的神选者。” 埃斯基对那个他并不想看名字的,鲁莽的,幸运的鼠辈,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那个神选鼠在地上捡起了两把也许是质量最好的金属剑,迈着优雅的,完全不符合鼠人的习惯的步伐,离开了埃斯基的洞穴。 “主人,他去干什么?” 卫兵们问道,他们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敌是友。 “他去建立自己的氏族。” 埃斯基笑着,同样向着洞外走去,他还有包括但不限于洗澡的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 分割线 = 数声钟响之后,所有的武器,甲胄以及船用物资都快要装完了,比埃斯基想象的还要快,滑溜氏族的效率,比工程术士想象的还要高。 “如果按照这个效率的话,明天你们就可以出海。” 白毛鼠辈对身边的女巫说道。 女巫没有理会他,只是拿出了一瓶绿色的液体,那正是埃斯基承诺要发给氏族鼠的东西,女巫挑眉看着埃斯基,嘴里问道。 “这种药剂的原料是果汁?” 她似乎是为工程术士的良心震惊到了,脸色的表情怎么看都很别扭。 “没错,但不要让那些愚蠢的氏族鼠知道,我要用它与坏血病氏族换取足够的物品。” 工程术士倒是非常淡然,回答完之后,就看向了向他效忠的氏族鼠,叽叽喳喳道。 “氏族鼠有多少回来了?” “大概,九成。” 得到了回应,白毛鼠辈低声喃喃。 “城市里的鼠辈可以为我们处理剩下的一成,没有财产,没有氏族,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 这时候,一个快速奔逃地鼠辈窜着从连接码头与船身的踏板上了船,他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几乎是跪着说道。 “伟大的主人,出事了!地下城的奴隶们暴动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用管他们,只要不杀到我的地盘上。” 埃斯基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转身面对着精灵女巫好奇的目光。 “别那样看着我,奴隶暴动了。也许你应该学学那些能听懂其他种族语言的法术,还挺有用的。” “奴隶暴动……” 工程术士话语中的淡然,让欧莉隆感觉到了不适应。 女巫同样是做奴隶主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奴隶主们听见奴隶暴动不愤怒的。 埃斯基大概也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纤细的白胡子,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鼠人内部发展出了凯恩教徒,以我们的信仰,大角鼠的名义。” 第四十八章 东部网道(一) “凯恩?!” 女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崩坏的迹象。 看着她的颜艺脸,白毛工程术士愉悦道。 “可能还会有莉莉丝,这就是你们的月光少女留给我的。” 说着,埃斯基伸出了右爪,手上的红白印记在女巫眼前发光,此前女巫还在奇怪这东西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亲近感呢。 原来是纯洁女神,梦之女神,我们亲爱的姐姐大人月光少女莉莉丝。 “你的灵魂从今以后将被月光少女送给我的囚笼收押,以后就不用担心混沌的问题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在女巫的眼前挥了挥,接着,蓝白色的光辉亮起,埃斯基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囚笼。 “就是这样。我们亲爱的月光少女为你准备的囚笼,你喜欢吗?” “你这肮脏的,卑鄙的,让人厌恶的老鼠,谁会因为自己的囚笼被换了而高兴!” 女巫低头看着埃斯基咬牙切齿地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是你们月光少女的小老鼠,如果想让你的灵魂在死后可以回到自己的神灵那里的话,还是讨好我和她比较好。”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女巫比起他的身高高出了三十多公分,不过,正好可以让工程术士顺手将右爪放在了女巫的小腹上。 绿光闪动,埃斯基从她的子宫里感受道了浓郁的生命能量。 “果然,那个法术不错,你已经受孕了。孕期大概是,三个月吗?这么久,我记得设定里只需要一个月的,果然现实与设定是不一样的。” 生命能量将直接作为物质供给,让胎儿迅速成长。 原理和纪伦之风让生物可以几天不吃饭是一样的,他们实际上是以生命之风构成的物质为食粮,被施加了这种法术的生命仍然会正常排便,只是粪便的颜色变成了生命之风的翡翠绿色。 欧莉隆的子宫里,由生命之风的符文构成了时刻收集生命之风补充进去的法阵,这样才能保证胎儿时刻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生命之风供应。 埃斯基歪了歪头,完全由生命之风供应出来的胎儿,生下来会是木精灵吗?虽然他知道,其实三种精灵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也许生命之风会给她先天的传承? “算了,不想了,你慢慢养着吧。” 在女巫投来疑惑的眼神之前,埃斯基在她的小腹之上留下了一道月光少女的印记,让腹中的胎儿与莉莉丝有了微弱的联系。 洗澡水喝的还是有点价值的,埃斯基看着爪子上的符文在内心嗤笑道,对女巫又道。 “我下去看看那些暴动的奴隶们。” “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也许可以得到免费的奴隶和氏族鼠,我可是很节俭的。” 说着,埃斯基招呼着赫卡蒂一起离开。 = 分割线 = 没穿过多少地下通道,埃斯基就与巫灵来到了地下城的交通枢纽——一个满是电梯的广场上,埃斯基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叫什么,只知道它是属于滑溜氏族的。 从这里,就已经能够看到下方的两拨鼠人杀到了一起。 带领奴隶鼠们的,果然就是刚才走出去的“大角鼠”(凯恩)赐福者。 在他的身体素质上升到了鼠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原本的鼠人仅仅只是敏捷,而力量是不足,鼠人骨骼的强度根本不允许他们有过于强大的力量。 即使是奎克那样的鼠辈,从小吞食矮人的肌肉与骨骼来让自己的骨头生长得比其他鼠辈更加强健,也只是用镐子来破甲。 但眼前的鼠辈,直接用手中的短剑凿穿了暴风鼠的铠甲。 埃斯基在上面清楚地看到他捅了一个暴风鼠透心凉后,借着暴风鼠的尸体与盔甲挡下了远处的投石。又将另外一柄短剑插进了另一名暴风鼠被头盔包裹着的脑袋。 前后动作也就几秒的时间,简直就是在战场上跳舞一样。 只是,他带领的部下却完全没有章法,只是凭借着数量优势冲击着方阵,对方的暴风鼠与氏族鼠结成了一个个的刀盾方阵或者枪方阵。 等等…… 埃斯基将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奴隶鼠们做出了让任何鼠辈们都难以理解的举动。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逃跑,全部是死在了混乱的厮杀之中。 这什么?死战不退吗? 埃斯基的鼠眼四下张望了一下,就在工程术士这一层,聚集了大量的暴风鼠与氏族鼠,看起来是和下面那些不同氏族的家伙。 不过,其中…… “滑溜氏族的头领,这里是你们的财产吧,不下去干涉吗?” 白毛工程术士隔着数十米远开口问道,那个家伙,其实他并不认识,但是他胸口的滑溜氏族的纹章,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些不过是低贱的矿徒,只要他们不会破坏滑溜氏族的财产和利益,就和我们没有关系。” 那个一米八多一点的暴风鼠,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戟,目光一秒也没有离开过下面正在展现杀戮艺术的鼠辈。 叽叽喳喳的鼠人语,在他的口中,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地下议会没有决断吗?” 埃斯基轻浮地问道,只是这样地语气,也还是没有让对方看他一眼。 “他们正在开会。” 暴风鼠只是平静地回答着。 这个时候还开会,埃斯基看向下面那些死战不退的奴隶鼠,明白了点什么。 “这个家伙的杀戮技巧,和你们相比,怎么样?” 尖利而断断续续带着叠声的杜鲁希尔出现在巫灵的耳边,这是工程术士的声音。 她同样将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 “他还很嫩,肉体的强化其实只是鲜血大锅临时的作用,就像是我们进行血浴之后只能年轻越来越短的时间一样。” 巫灵摸了摸自己手上那微不可察的皱纹,紧接着又道。 “但对付那些笨拙的老鼠是足够了。” “回去试试我的长生不老药吧。” 工程术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接着向下看去。 “哦?居然有暴风鼠跟着造反,真是罕见。” 那个暴风鼠并不像是被凯恩赐福的莽撞者一样,他所在奴隶鼠的阵线后面,阴险地将突破阵线的零散的敌兵杀死。 然后再整条阵线彻底完蛋以前再退到后面去。 看起来就很猥琐,也许是他并不像是其他暴风鼠一样拥有一米八以上身高的缘故,根据工程术士估算,他只有一米七左右。 比起氏族鼠当然算高,但他只是暴风鼠中的小不点。 工程术士对他的兴趣也就仅此而已了,埃斯基可不需要暴风鼠作为自己的护卫。 现在的他只需要大量的奴隶鼠作为肉盾和工业原料。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步兵方阵被奴隶鼠混乱但悍不畏死的冲击啃食掉,也许是受到了同伴阵亡的影响,镇压方开始出现了部分溃逃,整个步兵线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们要下场吗?” 巫灵问道。 “不急,等后续的奴隶鼠挤满广场。” 工程术士看着沉迷在杀戮之中的氏族鼠,轻声道。 所有的电梯都被拉到了顶层,滑溜氏族们甚至连配重和索具都全部回收了,那些奴隶们只有跟着溃兵冲进前方的几条隧道之中,但那里应该还有地下议会布置的兵力…… 时间继续流转,地面上原本鲜红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色。 果然如同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大量的奴隶鼠被卡在了前方的三条地道之中,广场之中的奴隶鼠越挤越多。 许多的奴隶们徒劳地想要从两旁的岩壁上攀爬上去,然而他们的同伴正死死抱住他们的腿,禁止他们寻找这样的“生路”。 他们可看得太清楚了,上面那些穿着盔甲的氏族鼠与暴风鼠,可不是经历了攀岩的鼠辈可以干掉的。 “看来差不多了。”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筋骨,抓住了巫灵的手,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声,工程术士与巫灵消失在了原地。 奴隶鼠们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阵扭曲的电光,噼啪作响的闪电立刻将周围的奴隶鼠们电出了烤肉了香味。 在肉香之中,带着微笑的工程术士与面无表情的巫灵出现在了还想涌进广场的奴隶鼠面前。 十三颗次元石构筑的法杖之上,绿色与紫黑色散发着同样的光芒。 一阵紫黑色的旋转风刃从通道里向着远方飞去,次元风啸的紫色闪电与烈风同时也封锁了进入广场的地道入口。 又是一道翡翠绿光闪过,荆棘凭空生长了出来,将刚刚被施展过法术的地下通道彻底封死。 这时候,工程术士才转过身来。 “奴隶们,你们的反抗很有意思。” 白毛鼠辈的语气带着嘲讽,却让奴隶鼠们感觉到了恐惧,连奴隶鼠们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明明他们刚才连暴风鼠都不怕。 工程术士仅仅和一个尖耳朵玩意儿站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奴隶鼠敢上前。 恐惧的气味开始充斥着广场,尽管他们的眼中仍然闪动着红光。 白毛工程术士抬起来右爪,爪子上的鲜红色符文,已经流出了鲜血。 放下爪子,埃斯基用斯卡文魔都里的上流人物对待下贱者的一贯傲慢语调,道。 “你们的反抗赢得了伟大工程术士的关注,尽管反抗这间事情已经罪无可恕,但是,伟大的工程术士心善,对奴隶们总是无比的慈悲。” “我允许你们成立一个新的氏族,成为史库里氏族的奴仆氏族。” 话音落下,那个莽撞的氏族鼠,不,现在应该叫他瑞尔了,埃斯基盯着那也许是辛烈治的魔力给他带来的面板。 这个鲁莽者的许多信息一目了然。 在滑溜氏族们的震惊目光中,瑞尔提着剑,跪在工程术士的面前。 “梅德氏族将效忠于史库里氏族。” “很好,在场的所有鼠辈们,你们都是氏族鼠了。” 工程术士丢下这句话,提着巫灵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分割线 = 数个小时之后,精灵的三级舰补齐了所有需要的补给,离开了港口,只有巫灵和工程术士来到了,东部网道的入口处。 这里集结了此前的近万名新晋的氏族鼠,以及他们新抓捕的一万多名奴隶,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将原本简洁的小队变成了漫长的行军队伍。 瑞尔的氏族仍然需要大量的粮草随行,于是就只有先遣队可以跟随着埃斯基出发。 “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入网道之中,此前仅限于在斯卡文魔都与网道的连接处与各个氏族交易。” 感叹着,走在通道中的埃斯基低头用脚上的肉垫仔细感受着那些以及增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痕迹的大石板,又对巫灵道。 “这就是所谓古圣的原有网道,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都可能没见过,他们在一次地质灾害中被破坏了,导致我们只能在各个破碎的网道之中重新挖掘新的通道。” 巫灵歪了歪头,她记得历史上的确是有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地质灾害,但那都是她出生以前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 埃斯基收回观察这个高个子的目光,看来她对于南边的那些冷血玩意儿并不够了解。 那场灾难,源于某个强迫症的史兰,他试图用法术将世界边缘山脉变成了正南正北的直线。 他的确成功了,但也引发了灾难,由地形修正产生的地质灾害给旧世界的所有种族都带来了灾难。 鼠人还好,只是斯卡文魔都的地下城被埋了。 矮人经此一事,直接一蹶不振。 地下网道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而变成了现在这样时不时来一个起伏与断裂带的残破区域。 埃斯基指了指远处的那些完全没有装饰的狭小地道,又对比了一下这至少是十六车道的宽阔区域,对巫灵道。 “我们挖出来的通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古圣的通道相比,即使是破损版的。” 古圣的通道里,存在着大量的金色符文,埃斯基不知道那是不是黄金做的,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抵抗混沌。 总之,还是忽略了。 毕竟对于鼠人社会而言,黄金是不重要的东西,鼠人的垃圾堆里你可以找到一大堆散发着各种花样恶臭的贵金属。 “说起来,你们的神,会因为我用了粪坑里的黄金给他制造祭坛而愤怒吗?” 想到某位月光少女的喜好,埃斯基恶趣味地问道。 第四十九章 东部网道(二) “你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 巫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没劲,你的灵魂都归我了,何必在意得罪莉莉丝呢。” 埃斯基说着看了一眼手上的双色符文,舒缓了一下心情,翻身上了运送物资的大车。 他将伊丽莎白,那只幸运的白毛幼鼠放在了运送布料的车辆上。 赫卡蒂仍在四下观望中,双眼中呈现的观察器中的地下景色,是她过去数百年的人生中都没有看到过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地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壮阔遗迹——她的脑子大部分时间完全被疯狂所占据,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只有鼠人可以看见的景色,足以让那些油腔滑调的年轻高等精灵写出好几本自传了。 不过,由于鼠人队伍的缓慢行军,这样的景象看多了也会让人感觉到厌烦。 过了不久,巫灵也钻到了工程术士所在的运输车上。 相对柔软的白色布料比起队伍中的其他任何地方都适合休息。 “你们还真是足够邪恶的统治者。” 看着埃斯基懒洋洋地挥舞着鞭子抽打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推车不够卖力地奴隶鼠,巫灵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同族的奴隶,她最多肢解奴隶,顶多痛几个小时也就结束了,这些奴隶却要仍受埃斯基的慢性折磨直到生命结束。 简直就和那些开矿的杜鲁齐一样。 “你们在哈尔.冈西搞献祭流水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邪恶?” 工程术士白了她一眼,说得被肢解献祭的杜鲁齐们就不可怜一样,又道。 “再说了,邪恶的统治者是自然公理对邪恶人民的惩罚,他们的一切苦难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说着,又抬手在奴隶鼠的背上轻轻抽打了两下。 看上去并不是真的想要奴隶鼠们加快推车的速度,而仅仅是在享受自己的权力。 “残酷无情也没有你这样的,我虽然做那些事情,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 巫灵嗤笑着拿起了埃斯基放在一旁的魔法书,不再去看这个屑老鼠。 “在下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利益至上罢了。” 埃斯基说着,拿起了另外一卷。 虽然是黑暗的地下,好在发光的文字和观察器可以让他们没有障碍的阅读这些东西。 生命之风的学习仍然很重要,尤其是拥有了大量奴隶鼠的当下,释放大地盛宴这个法术,用生命之风形成的物质填充鼠辈们的胃袋显得尤其重要。 但是到目前为止,一次不需要消耗次元石的施法只能填充最多一千鼠辈的胃袋。 工程术士需要更加仔细地研究这个玩意儿,以便在没有任何粮草地时候携带大量的鼠辈行军。 纳加什的黑魔法可以同时操控那么多的亡灵,没道理他不能用自己的魔法填充整个氏族的胃袋。 “你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巫灵突然说道。 “什么?” 工程术士的目光投向那边,只见到赫卡蒂指着第一卷魔法书上的一部分,继续道。 “魔法之风也好,混沌能量也好,所有的魔法能量都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智,火焰之风会让人变得暴躁,生命之风会让人热爱荒野,达尔会让人心理黑暗,混沌能量会带来混沌的精神影响。” 说着,巫灵第二视觉意义上的眼睛锁定了工程术士的身体,接着认真地说道。 “但我从来没有在你施法的时候,感受到情绪上的变化。不变,不就是最大的改变?” 精灵的话,惊起了工程术士一身冷汗,立刻连着对自己的用了此前通过洗脚水和手上咒文得知的几个莉莉丝系的加护。 甚至还准备再来几个大角鼠系的。 煎熬地等待了数分钟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既没有辛烈治的蓝色能量涌出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是想多了吗? 工程术士摸了一把完全湿透的头皮毛发,再给了自己一个次元立场。 低下头仿佛喃喃自语道。 “我能看到某种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是这个东西的作用,我自认自己此前的意志力是抵抗不了魔法能量的影响的。” 说着,他又顺着巫灵身侧的面板看了过去,那上面的信息完全没有改变的样子。 “混沌的那个?” 巫灵挪动着身体想要稍微离着埃斯基远一点,但是又颓然地放弃了。 抽出了腿上插着的工程术士制作的魔法匕首,警惕地看着工程术士,她的灵魂还在埃斯基的手里。 只能希望莉莉丝的囚笼和符文给力一点了,也许能在恶魔拿到她地灵魂以前抢下来? “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某位万变的君主的产物。” 工程术士看着她的动作,直直地倒了下去,平躺在柔软地布料之间。 呼了一口气,埃斯基稳定了自己的心态,坚定的意志最为重要,这个世界的四神,没有40k那么恐怖。 令人忧心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精一鼠终究是没能等到奸奇侧势力的下场。 反倒是鼠人的行进队伍停了下来。 在一片仿佛与之前几十分钟没有什么区别的道路上,出现了数个不同的洞口,都开在断裂的古圣网道的一侧。 这些洞口高低不一,大小不一,而数量又多,最前方的队伍看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该走去哪里。 停下了一阵,一个埃斯基完全不认识的氏族鼠离开了队伍,在每个洞口的两旁贼头贼脑的看了看,又跑回前方的队伍,领着他们进入了右侧下方的一条通道。 这让工程术士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他。 那氏族鼠立刻凑到了工程术士的近前,他听不懂伟大的工程术士与那个尖耳朵玩意儿的话语,但似乎并不妨碍他一直观察那些上位者的眼色。 或者说,他是故意吸引了自己的主意? 两种可能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脑中,他拿出了面对这些地位低下的鼠辈的傲慢架势,极其简短,仿佛完全不愿意多说一个单词的架势,道。 “网道之中,如何定位?” 氏族鼠立刻跟随着奴隶鼠地步伐紧紧贴在工程术士的身侧,谄媚地用那重叠的鼠人语说道。 “在特定的钟乳石柱上,有刻下的印记,这是只有特定的鼠辈才知道的事情,这等下贱的活计,领导着无数斯卡文前进方向的,日理万机工程术士大人就没有必要去了解了。” 埃斯基扫了他一眼,这种肉麻的说辞,在斯卡文魔都他见得多了,明显是斯卡文魔都的下贱鼠辈们说的话更中听一些。 乡下老鼠的词汇都如此贫乏吗?他可不觉得乡下老鼠比斯卡文魔都里的老鼠更要脸。 “今后的运输队伍由你负责了。” 埃斯基说着,拿出一小块次元石,用自己的爪子在上面画上了一个独属于工程术士的符文,轻轻一抛,将它丢在了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氏族鼠布莱奇手上。 看着这个有资格让他去面板上看一看名字的氏族鼠,工程术士继续道。 “至于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整个鼠都是梅德氏族的。”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截布料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 分割线 = 时间过得很快,如果说一开始看到古圣的网道还能让人兴奋起来的话,现在就只有无穷尽的,无聊。 受限于行军速度的影响,走这条路到前线,至少也得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白毛工程术士与巫灵已经在物资车上休息了数个夜晚,没有食物完全依靠大地盛宴来填充胃袋,以及极少量的饮水。 再加上一路上仿佛没有多少变化的风景,让天生适合在阴暗环境生存的鼠辈工程术士也觉得烦躁不安。 “我已经受够了这些该死的钟乳石了,连文明的痕迹都没有。” 工程术士抱怨着,连幼年的雌鼠也变得躁动不安。 只有原本埃斯基以为因为凯恩的原因会更快忍受不了的巫灵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这一段路程,由于脱离的古圣网道的原因,一路上能看到几个老鼠的排泄物就已经算是用来确定自己以及前进的路标了。 “快到了,伟大的工程术士,就要到滑溜氏族的据点了。” 这又是一个不配被看到名字的新的氏族鼠,前几天他还是一个奴隶鼠,胸口上还烙印着埃斯基不认识的氏族的印记。 也许是看到了昨天那个幸运儿的待遇,他这几天一直在工程术士的身侧指路,指着工程术士手上的皮纸,那上面又他画出来的简易地图。 “从那里上船,就会比走路快一些。” 氏族鼠补充道。 埃斯基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到之后的物资车辆上继续负责看地图。 氏族鼠稍微不太满意,很明显地将这种事情表现在了脸上,让工程术士都立刻发现了。 毕竟昨天的那个家伙直接得到了职位,而他只是免除了步行。 继续着这段无趣的旅程,无论是奴隶鼠们还是工程术士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忽然眼前,有了光亮。 刺眼的阳光,仿佛要将眼睛闪瞎一般,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阳光? 这里不是地下几十米上百米深的地方吗? 工程术士感到不对劲,但观察器突然增强的光亮让他也同样捂住了双眼。 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再度睁开,终于是知道了阳光从哪里来。 上方是一个裂谷,阳光与微风从数十米高的顶部携带着一点点的黄沙倾泻到地道之中。 不,不只是有阳光,仔细听还有水声。 水声相当微弱,微弱到埃斯基仔细倾听才能稍微遍布出方向。 工程术士从布料之上一跃而起,顺着那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那是和上方透下阳光的裂缝同样的构造。 大概是行进的路是右后方,一条大概七八十米深的裂缝就这样突兀地暴露在地下通道里。 白毛工程术士顺着它向下望去,一条地下暗河正在静静的流淌。 但是心中总有微弱的不安,那是空气中的蓝色的天空之风给出的反应。 想到它的预言能力,埃斯基回到车上抽出了自己的法杖。 “全员警戒。” 工程术士的声音经过法术增幅,扩散到了这个千人车队的每一个鼠人。 各车队的无论是氏族鼠还是奴隶鼠,立刻抽出了放在车上的武器,一些氏族鼠还套上了为数不多的胸甲与皮夹克。 四周传来了悉悉索索地声音。 埃斯基后退了一步,警戒的预兆果然没有问题。 空气中隐隐传来了血腥味,可是,为什么呢? 工程术士对这种气味莫名奇妙,明明双方都还没有开始交战,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抛弃物资车辆,立刻结成方阵,后面的预备队加强左翼,右翼所有的队长带领你们的人维持阵型后退一百米。” 再一次下达了命令,氏族鼠与奴隶鼠们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许多的鼠人在集结、变阵的过程中挤在了一起,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好在,由于敌人还没有现身,展示没有鼠辈把腺体里的恐惧味露出来,不然整个阵线可能立刻就崩溃了。 不过,也说不准了。 工程术士看着混乱的情况登上了高处,再次用法术增幅过的声音吼道。 “都稳住,谁敢把腺体里的东西漏一滴出来,我之后就把你们全身的腺体都给割了。” 趁着这个时候,埃斯基一直警戒的敌人终于现身了。 即使是有阳光漏进来,所有的鼠辈们也能发现头顶垂下的无数石头洞窟里发出的幽蓝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两两成对,他们立刻就明白,那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几块血肉模糊的,仿佛被什么碾过似的,勉强能看出鼠人形状地玩意儿从洞窟之中落下。 这下鼠人们终于可以看清那些冲出洞窟的生物是什么东西。 它有着幽蓝色的如同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巨大的,足足有老鼠们两倍体型还要大的,白色的,带着厚厚甲壳的,类似螳螂一般的身体。 这样的怪物足足有二十多头! “特雷加拉!” 埃斯基惊讶地看着那东西,他还以为会是敌对氏族的部队。 没想到会是这些,专门以地下世界的鼠人为食的猎食者。 长矛! 工程术士想要发出更换对大型部队武器的命令,特雷加拉与鼠人们的距离,已经不足以更换武器。 更别提,他们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长矛。 第五十章 东部网道(三) 不,不只是特雷加拉,埃斯基透过观察器,在那些洞窟的上方,发现了为数不少的正带着贪婪的目光凝视这里的鼠辈。 不仅仅是野兽的袭击了。 没等工程术士多想,特雷加拉已经对着所有的,不管是集结完还是没有的鼠人方阵发动了攻击。 最前沿的,就是刚才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左翼,氏族鼠们在后,奴隶鼠在前的阵型,没能整顿完毕,甚至没有来得及装备盾牌就被迫结成了一个超大型的方阵,也许说,长方阵更贴切一点。 每排士兵只有区区十几人的阵线,立刻就被猛然突击的数只特雷加拉撞出了一条血路。 它们经过之处,那些镰刀状的利爪收割下一地的残肢断臂。 仅仅是被腰斩,没有立刻断气的鼠辈在地上无助的爬行者,哀嚎着释放出他们腺体里的恐惧气息,所有的鼠辈都充满了恐惧。 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整队完成的右翼,埃斯基咬牙踏上了物资车辆,一道绿色的电光从法杖之上射出,极短的飞行之后,在混杂着鼠辈与特雷加拉的区域炸开。 一头距离较近的特雷加拉被当场击毙,但是它的死亡,似乎带来了更大的危局。 奴隶鼠们争相向后逃窜,冲击着后方的阵线,而上方的鼠辈越来越多,数以百计的鼠辈已经爬满了岩洞,眼看就要跳下来进行攻击了。 而前方,特雷加拉们还在不断撕扯那些试图阻挡自己,或者在混乱的鼠群中,试图逃跑的鼠辈。 鼠辈们的劈砍根本无法刺穿那看起来就厚重的白色甲壳,而镰刀状的利爪,只需一击就可以破开木制的盾牌。 只有那些盾牌上有大面积金属的幸运儿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究其原因的话,这些乡下鼠人的弯刀大都带着弧度,是存粹的劈砍武器。 这时候,埃斯基就无比想念自己在斯卡文魔都培养的那些氏族鼠,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埃斯基刻画过毁灭符文的希腊式短刀,除开劈砍外,刺击的能力也很出众。 不过,更大的问题是,这些单手武器都太短了。 “方阵,方阵,愚蠢的奴才!你们这样算是方阵吗?” 工程术士挥舞着鞭子抽打那些乱作一团的鼠辈,即使是前面的鼠辈正在被屠戮,他们的混乱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善。 毕竟这些东西就是当时的奴隶鼠,当时只有悍不畏死这个优点,而现在离开了那个赐福者之后,连这唯一一个优点都不剩了。 举起法杖,绿色的光芒闪过,埃斯基头顶的洞口出现了烈风与闪电,那是次元风啸。 大角鼠的神力形成的紫色闪电在岩洞的入口处闪动着,时不时劈在岩块上引发了岩石的崩落,不够幸运的区域下方的氏族鼠与奴隶鼠躲避不及,被岩石砸了个正着。 随着这些岩石一同落下,还有散发着烤肉的香气的,熟鼠人。 除开摔落的撞击导致的撕裂伤口之外,他们的身体上带着焦黑的痕迹与密布的小伤口,那是次元风啸造成的效果。 但是…… 埃斯基向上望去。 法术的效果并不如何明显。 那些鼠辈躲藏在狭小的岩洞里,刚才被波及的几十个熟人也只不过是少数的倒霉蛋罢了。 法杖再次被埃斯基挥舞起来,一边咏唱着那些复杂地阿诺奎焉,呼唤着活跃的魔法之风。 工程术士飞快地脱下了身上地白色袍子,将全身地白色毛发暴露出来,在物资车上翻造着,就在表层铺着的白色布料下方,埃斯基将那东西从雌鼠的下方的抽了出来。 一张绿色的布料。 将它草草围在了身上,工程术士跳下车,站立在了大地上。 口中的阿诺奎焉越发的高昂而抑扬顿挫,在法师可以看见的第二视觉下,空气中流动着的生命之风发着光着汇聚在了一起,流动着靠向了工程术士脚下与大地接触的肉垫。 一缕一缕的魔法之风汇聚着,成为了一滩亮绿色的清澈水池。 也许是地下暗河的帮助,让魔法之风的数量比起前几天的数量多了许多。 十三颗均匀的分布的次元石上,翡翠绿色的的光芒亮起,头顶那数百个洞口突然凭空生出了大量的荆棘,一层又一层,如同墙壁一样将岩洞完全封锁了起来。 随着法术的施展,埃斯基脚下的水池也从暴雨后的积水变成了一碗打翻的白开水。 转身看去,好在前面的阵线,还没有完全崩溃。 巫灵已经冲到了最前方的阵线,尽管她的匕首锋利到切开特雷加拉的护甲毫不费力,但是却被那多足的野兽的攻击弄到无法近身。 好在,精灵的速度很快,比起鼠人更快。 又是一个鼠辈的身体被扯开,内脏失去了肌肉的束缚,在重力的牵引下即将坠下。 巫灵小腿与大腿的肌肉炸起以鼠人都难以看清地速度收缩,她以特雷加拉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闪身到那鼠辈的下方,借助地面与鼠辈的身体完成了转向。 手中的利刃向上刺去,巫灵眼中的眼珠飞速的上下运动着,高速地观察着周围地动态。 很好,这头野兽反应不过来,就在两只爪子就要抓过来的瞬间,那可以破开甲壳的魔法武器刺入了特雷加拉胸口甲壳的接缝之中,两者之间发出了金铁相击的清脆声响。 巫灵屈身,躲避着即将到来的攻击,又接着这股动能,将手中的魔法利刃狠狠地拉下,透明的液体顺着那破开的大口子倾倒在内脏完全流在地上的鼠辈身上。 按住了特雷加拉的甲壳,赫卡蒂翻身就要到这野兽的背上,同时试图拔出自己的武器顺着上方再次斩击。 那短匕首在特雷加拉的体内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这些骨骼想要彻底卡住这柄魔法武器一般,巫灵右臂上的肌肉完全鼓了起来。 匕首滑动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刚刚要抽出的同时,又立刻转了方向。 待到巫灵爬到特雷加拉的背上,又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来。 不用巫灵低头去看,那就是这头动物的爪子。 没等这头动物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魔法匕首从脑后被送进了它那看起来并不如何大的脑仁之中,巫灵的左臂用力一搅,这头刚才还在愉快杀戮的野兽立刻倒在了地上。 “一匹。” 赫卡蒂笑着说着,嘴角勾起了夸张的弧度,转头又看向了其他的那些野兽们。 握紧了手中的两把魔法匕首,巫灵一跃而起,扑向了另外的野兽。 不过,这一次,似乎比前一次要简单。 地面上的荆棘一条又一条的伸出,试图包裹起所有的特雷加拉。 头顶的鼠辈们在不断啃噬着那些带刺的荆棘,埃斯基看着脚底越来越少,随时都会耗尽的生命之风,提起自己的长戟同样冲了过去。 体内尚且还有混沌能量,最开始那一发次元闪电不过消耗了十分之一不到,但是,它们需要留给上面的那些鼠辈。 大概是大漩涡以及自然条件的原因,这个地方的魔法能量实在是太过于稀薄了,只有生命之风稍微浓郁一点。 特雷加拉仍然在荆棘中挣扎,连带着它们身边的鼠人们一起,如同一小片森林一样繁茂的荆棘不停地攻击与缠绕着区域内的一切活物。 地下捕食者那镰刀一样的利爪轻易地切开了荆棘,但这对付猎物的招数,似乎对这些植物没有什么用处,那些荆棘像是有智慧一般绕过了它们的攻击,从角度刁钻的位置发起了新一轮的缠绕。 运气相对不好的一批,很快被缠住了肢体上的各处关节,即使有那锋利的爪子也无能为力。 蓝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睛四下转动着,这些被困住的野兽,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特雷加拉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转动着的眼珠,现在也一起归于寂静了。 它身后现身的,正是此前一直在斩杀这些野兽的巫灵。 经过与荆棘的搏斗以及数次偷袭,已经有七头这种恶心的,如同虫子一般的野兽永远倒了下去。 赫卡蒂的尖耳朵颤动着,察觉到了后方的空气振动,反手一刀落下,一条袭击过来的荆棘被斩断到了地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就是披着莫名奇妙的,不,不是莫名奇妙,是符合生命之风要求的工程术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绿色布料,露出了自己健壮的白毛身体。 “喂,你干什么!” 精灵怒斥道,工程术士的目光却不在她的身上。 抬头看着天空之上,那里是魔法之风流动着,随着不知道什么规律涨落着的地方。 生命之风已经耗尽了,精神力的损耗尚在可以接受的状态里,那么接下来,还是使用八风魔法,保留混沌魔法比较好。 是要用那些如同带电流体一样的能量,还是那些细密的能量? 工程术士思索着,阿诺奎焉在鼠人的嘴里吟唱着,复杂的几乎难以用鼠人的声带发出来词汇与那些能量共鸣,使得它们开始汇聚在了工程术士的身边。 随着能量越来越多,埃斯基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不断的衰弱。 施法者的精神意志与阿诺奎焉这种魔法语言的共同作用,得以让魔法之风服从于施法者的命令。 普通人同学习阿诺奎焉,只会觉得这是一种难以学会的故意复杂化的语言。 而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即使是不学习,也可以在魔法之风的引领下不受控制地念出属于特定法术的简化版阿诺奎焉咒文,也就是几千年后的人类所谓的魔文。 摸着自己因为精神力消耗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埃斯基的手指随意地指向一只野兽,那流动着的带电流体在埃斯基的手指扭动着变幻出了法术的模型。 白色的电光闪耀,顺着工程术士的指尖,一道粗壮的闪电急射而出,打在了对准的目标身上。 一股令人作呕又令人满意的烤肉香味从特雷加拉的身体上传了出来,它的整个身体都被这高强度的电流变得一片焦黑。 埃斯基看着悬浮在身体四周的能量,大概是够把剩下的东西清理干净了,但精神力的话,就会变得相当不妙。 永远有的,应该被责备的下属,就该在这个时候出马。 到此为止,特雷加拉推进的趋势完全被停止了,工程术士回头朝着那些无能的,连战阵都做不好的鼠辈们看去。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战场上气氛的改变。 一瞬间,除开那些尚在挣扎的野兽外,其他人都变得十分暗精。 埃斯基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好像能够听到这些鼠辈的心脏在肋骨下面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 并不飘逸,经过了这些天的行军,甚至显得十分油腻的白色毛发下面,是一双带着嘲讽神色的红色的双眼。 “看来,你们都以为结束了?” 白毛工程术士尖利地声音让这些刚才无能地属下们都低下了头,身后又是巫灵斩杀那些被困住的特雷加拉的声音。 “那上面还有一整个鼠人氏族,如果你们现在还不结好方阵的话,你们大概率就要死了,而我不会。” 这些下属们没有一个反驳,只是默默地稍微拥有秩序的,奴隶鼠在前氏族鼠在后,集合在了一起。 然后屈身下去表达对主人的尊重,又抬起头露出脖子来表示对主人的忠诚。 鼠辈们抬起来的面庞上扭曲着,仿佛永远充斥着恶意一般,却正一同喷洒着恐惧的气味,仿佛是要把自己对于主人的尊敬一滴不剩的喷射出来一样。 这倒是有点好处,待会打仗的时候,这帮家伙至少不会因为恐惧的气息而溃逃了。 工程术士在脑中想到,但这并不是重点。 也许是刚才的许多好盾牌都被怪物们撕碎的缘故,现在集结起来的鼠人手里,几乎就看不到盾牌的存在。 这些武器和装备都是奴隶鼠们此前贡献的那些氏族的战利品,装备缺乏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工程术士的命令可不会因为装备的原因而放弃下达。 “我要打开头顶的屏障了,准备接敌。” 第五十一章 东部网道 (四) 头顶的那些洞口,也不算是埃斯基主动打开。 工程术士抬头看去,那些被封锁住的不明氏族的鼠辈通过不断地啃食,已经又几个洞能看到那些鼠辈的头颅。 其中块头最大的一个,全身的黑色毛发都已经炸开,满是刮痕的身体上的带着一丝疯狂。 暴风鼠,却没有穿着甲胄。 工程术士眼睛眯起,却没有释放任何一个法术。 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用手中的利刃划开他们的身体,让鲜血沐浴整个身体。 但是,更加奇怪的是,随着这股嗜血冲动的出现,刚才释放法术损耗掉的精神力似乎是恢复了一部分。 如果说刚才状态还约等于晚上八点的办公室里的话,现在就差不多是中午刚刚吃过午饭。 沐浴他们的鲜血,还能得到更多吗? 埃斯基抬手取消了法术,凭空生成的荆棘藤曼忽然之间都化作了绿色的光华消失了。 没能来得及反应的鼠辈坠落了下来,下方的鼠辈们急忙避让,他们都看到了工程术士上一次施法的后果。 二十多米的落差让坠落的鼠辈变得破破烂烂的,被重力研磨出来的各种酱汁与零件散落在了他们附近,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下来,但是很显然,战斗即将开始。 工程术士扫视四周,重整阵线后,还完好的鼠辈大概有六百多,其中三百多都在右翼。 遇事不决打斜击这种游戏里的做法在现实中的第一次运用就错得离谱。 埃斯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凡人的军队,尽管工程术士自己也是凡人,竟然会脆弱得和纸一样。 也许自己那些装备了符文kopis短刀的亲兵不会?天知道。 “我也该有一些野兽。” 工程术士贪婪地看着那些特雷加拉的尸体,这种野兽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的,豹子大小的野兽就可以干掉这么多的鼠辈。 如果有足够的巨兽部队…… “希望欧莉隆给我带回足够的驯兽师。” 埃斯基喃喃道,却立刻被巫灵打断。 “这种地下通道里,麻烦的路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最好的骏马也没办法通过,所以我们从来不走地下通道。” 巫灵的看了看周围的路面,很确定的说到。 虽然至今为止为了车辆通行的原因,走的道路还算宽广,但是一旦接敌的话,那些宝贵的牲口很可能因此消耗掉。 “在战斗时,你居然有闲心闲聊。” 工程术士看着她,又回过去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些鼠辈。 “你开的头。” 说着,巫灵拿起自己的短刀在手中转动着,又道。 “我很少保持清醒的意识进行战争,在凯恩赐予的疯狂中,我的身体只剩下战斗的本能。而现在,即使是满身都是各种血液,也还是没有那种兴奋起来的感觉。” “凯恩吗?”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抬起了自己的右爪,看着上面的白色符文,他对着那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的少女问道。 “说起来,喝了你的洗澡水,我不该是活圣人?我的意志力加成呢?为什么释放法术还是同样的难度?” 没有任何回应,大概,少女神灵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一个鼠辈的吧。 真是无情,明明简单就喝下了那东西的,工程术士叹道。 人类喝下圣杯中的液体是可能直接因为无法承受那样的能量而死去的,所以需要接受足够的考验来强化自己的肉身。 但工程术士毕竟是神眷的白鼠,大角鼠神力的体现,天生对魔法能量有极高的适应性,适应神力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几千,和那天欧莉隆杀死的差不多,你应该能解决吧。这些家伙不就是你那天。” 巫灵的声音在耳边细语,顺着她的视线过去,工程术士看到了这些在一块巨型的钟乳石上攀爬而下的鼠辈。 也许是经常从事攀岩这种活动,他们的身体看起来都足够的强健,即使是那些非黑毛的鼠辈。 对着巫灵,埃斯基举起一根手指,道。 “第一,此前我的实力并没有欧莉隆那么强,你也最多是百人无双。” 说着,他举起第二根手指,又道。 “第二,那天他们本就已经战斗了很久,我落下去是封锁了通道并用血腥的手段吓退了那些后援,再加上瑞尔本来就因为谋杀之神的原因和我是一伙的,才会是那个效果。” “就是赢不了的意思?” 巫灵挑了挑眉,问道,那她要想想怎么跑路了。 “怎么可能,看看你们的月光少女和血手之神给了我什么吧。” 埃斯基在巫灵的眼前举起了右爪,又继续看着那些还在聚集的鼠辈,爪子上却有一种难受的感觉。 手里的法杖越发的不顺手,即使是改装成了长戟,拿着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脑中的意识,在渴求一把双手剑。 工程术士低声一叹,那就看看双手剑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帮我拿着法杖,要是我陷进去了,记得把它丢给我。” “我是你的侍从吗?” 赫卡蒂接过了那柄装点着次元石的不祥之物,不满道。 “不,比那更低。” 工程术士笑着顺爪拍过去,想要拍巫灵的肩膀,却只拍到了巫灵的背。 他尴尬地自己笑笑,连巫灵都没注意到,而后随意地抚摸在地面上地那些金属上。 液态的金属迅速被那流动的细密能量转化成了一柄足够高强度的,剑刃足足有130公分,整剑看起来和埃斯基都差不多高了。 抬起带着绿光的爪子,熟练地在上面刻上了符文,工程术士便扛着这东西走到了对面领头地那个连盔甲都没有的暴风鼠身前。 “居然用这种方法下来,早知道我就打断那根钟乳石了。” 工程术士嚣张地将自己全身的白毛都炸开,让自己看起来有说服力一点,又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向史库里氏族伟大的工程术士投降,不然你们准备被议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议会!我们才不在乎议会!在乎就不抢这条路了。” 那暴风鼠的尖利声音在整条隧道里回荡。 也是,在战时劫掠鼠人自己的补给通道,怎么算这帮人都是死罪,不过,那家伙的脸色并不没有他的言辞那么自信。 看着下面的地下暗河,上面飘来了几艘小船,滑溜氏族的奴隶鼠正不停的划桨,埃斯基仿佛悟到了什么,对领头的暴风鼠道。 “滑溜氏族和你们有接触吧,大人物们的补给都通过滑溜氏族运送到前线,而我们就是没钱坐船的穷鬼。” “只是意外的拦截到了大氏族,就想要杀人灭口,毕竟虽然你们损失了那些特雷加拉,但是我们也只有七百多人了。” “就算其中有一个工程术士,也可以被大量的装甲鼠围死。” “但难道你们不知道,任何一个施法者,都可以在这种环境里消灭数千鼠辈吗?” 埃斯基每多说一句,暴风鼠的脸色就越差,他发出一阵暴躁地尖啸停止了工程术士的话,又拿出了自己的腰刀与匕首。 “你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吓到我吗?” “冥顽不灵。” 工程术士不再言语,只是把那刚刚做好的符文双手剑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腰刀袭来,但被工程术士的双手剑迅速的架开,虽然没有学习过,但工程术士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对近身战斗意外的非常熟练。 双手武器在所有的武器类型中,是攻击速度最快的。 在这么多鼠人的围攻之中,还算是新手的埃斯基不可避免的被刺中了,那是一杆从右侧袭来的长矛。 随着第一个破绽的出现,破绽接连出现了,更多的武器落在工程术士裸露的白色皮毛上。 一开始就用长矛刺中工程术士的鼠辈忽而感觉手感不对。 “很痛啊,你们这些杂碎。” 埃斯基的双手之间仿佛是闪过一道微光,剑上的绿光在四周闪动了一阵,四个靠近的鼠人的胸口被砍开,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漏了出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觉,刚才所有的落在工程术士身上的攻击,仅仅是造成了米粒大小的伤口,且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 又是一阵绿色的光疾风骤雨般在埃斯基的身边闪动,靠近的鼠辈的胸膛都被剖开露出了他们珍贵的器官。 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使是最勇敢的鼠辈也被吓得连连后退。 工程术士从瘫倒在地的,露出心脏的鼠辈胸口掏出了那些还在跳动着的东西,将它举到自己的脑袋上,捏碎。 白色的皮毛沐浴着鲜血,但同时,工程术士也感觉到了,力量。 地面上没有凯恩的祭坛,但是手上那红色的符文的活跃与欢愉,还是告诉了工程术士谋杀之神的喜悦。 没等埃斯基继续与他们交战,一大团物体从空中急射而出,向着埃斯基袭来。 也许是之前的强化赋予了工程术士强大的动态视力,他立刻看出,这些是由后方的鼠辈用投石索投掷出来的石头。 但那些石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般,一颗也没有打中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在最初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右爪上那些白色符文的炽热让他明白了,也许是莉莉丝洗澡水的作用。 “远程无效吗?” 是圣杯魔法中的战斗之盾还是桌面上的特殊保护? 不再去想那些的埃斯基直奔领头的暴风鼠而去,他已经闻到了周围的鼠辈分泌出来的恐惧气息。 暴风鼠还在不断后退,将氏族鼠挡在自己的身前,但工程术士显然比他更快,冲锋的工程术士仿佛一道白色的流光。 猩红的双眼中的红光留在氏族鼠们的眼中,下一刻只觉得自己的腰上疼痛,整个鼠都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挡在暴风鼠身前的鼠辈们被快速的腰斩,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腺体里的东西已经被喷得一滴不剩了,他才想起来拿出自己手中得腰刀想要挡住那个怪物手中的巨剑,但是仿佛那柄剑并非是凡间存在一般,直接穿过了他抵挡的腰刀。 从左肩到腹部,一阵剧痛,暴风鼠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剧痛让它的意识清醒,看到了自己还立在原地的身体。 原来他是被从左肩一剑劈成了两块。 失去意识之前,那绿色的符文剑直奔他的头颅而来。 “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投降,还是死?” 工程术士高高地举起了暴风鼠的头颅,环视着四周的鼠辈。 埃斯基抽动了一下鼻子,这里的恐惧的气味浓郁到可以在这里开一家恐惧气味熏染厂了。 果然,随着这种气味的出现,周围的鼠辈纷纷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地上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毛鼠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这帮鼠辈真是有够好笑,反倒是野兽造成的伤亡更多呢。 = 分割线 = “谁派你们来到这里的。” 继续前往滑溜氏族据点的路上,埃斯基无聊地抽打着刚刚俘虏的块头最大的黑毛鼠辈,周围新俘虏的奴隶鼠正在为他舔舐身上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痂。 他并没有打算真的问出点什么,只是享受着抽打俘虏的乐趣。 只是,俘虏们似乎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很快,一个黑毛鼠开口。 “我们一直在这里劫道,这里由于光照的缘故,所有的队伍都会停下来,非常适合埋伏。大人物们的军队总是走地下暗河,不会走陆地通道。” 这工程术士当然知道,刚才和那暴风鼠战斗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那家伙的头颅现在还用杆子穿在车队前方的杆子上呢。 于是,埃斯基继续用有着鳞片的鞭子,或者说被砍断的,暴风鼠头领的尾巴抽打着他的前下属们。 “胡说,分明是由人恶意雇佣你们来袭击伟大的工程术士。” 于是,这种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故意折磨的游戏就这样继续玩了下去。 待到这三个背对着工程术士跪下的鼠辈身上满是血痕,黑毛鼠都快变成红鼠的时候,整个行军的队伍,总算是看到了,不,准确的说是闻到了文明的痕迹。 埃斯基灵敏的鼻子已经顺着在地下通道里游动着的微风,闻到了更远处的气味。 不洗澡的鼠辈的皮毛特有的臭味,烤老鼠的气味,金属的气味,金属生锈的气味,次元石燃烧的诱人香气,一切都预示着,滑溜氏族的据点就在不远处了。 果然,在又经过了三个岔路口以后,文明的绿色火光星星点点地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将次元石粉末混合着燃料来做成照明的火盆,工程术士,不,所有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对这样浪费的行为一向是痛心疾首的。 但在完全没有文明痕迹的地下通道行走了这样长的时间以后,这种拙劣的东西,也显得亲切了。 对守门的鼠辈出示了自己的工程令后,埃斯基带着手下们直奔奴隶市场。 或者也可以说,是这个小地方的唯一市场。 由于奴隶是鼠人社会中除开次元石以外唯一的货币的缘故,虽然说是奴隶市场,但实际上是用奴隶作为货币来交换一切的地方。 除开专门遴选的三十多个暴风鼠以及最强壮的氏族鼠以外,其他的俘虏,工程术士都打算换成实用一点的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埃斯基总算是在奴隶们饥饿以前找到了一家拥有大量存货的店铺。 虽然店铺是开在岩壁上的洞窟,位置也在远离港口的相对偏僻的地方,但门口堆叠着的武器与盾牌就是他们实力的最好证明。 拍醒了在铺面门口呼呼大睡的氏族鼠,工程术士道。 “我要出售这些奴隶,换取长矛与盾牌。” “盾牌一个奴隶一面,长矛两个奴隶一根。” 揉了揉自己的睡眼,氏族鼠抚摸着脸颊上的疼痛对眼前这个惹不起的白毛鼠辈说道。 “你好好看看,我的奴隶可都是这么强壮的,刚刚抓到的,你就开这样的价格!?” 埃斯基隐藏着愤怒的尖利声音在整个店铺里回荡。 没过一会儿,里面就出现了十来个黑毛的鼠辈,他们看着外面数量更多的鼠辈,又腿脚颤抖着站在了原地,整个屋子里都是恐惧的气息。 “定价和我没有关系,都是我们族长定的,我要是卖低了,我的皮就保不住了。” 氏族鼠颤颤巍巍地喷出了自己全部的恐惧液体,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对工程术士表示尊敬,但仍然坚定地说完了自己地话。 工程术士看着他们一副上的纹路,是不认识的氏族呢。 虽然不是不可以直接抢,但是,之后还要雇佣滑溜氏族的船只,并不好如何在他们的地盘上生事。 最终的交易,以一千七百多奴隶,换取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武器存货,埃斯基这才又到次元石交易的店铺同样以亏损到埃斯基肉痛的价格将剩下的俘虏全部换成了次元石。 码头上,那些滑溜氏族制式的,用奴隶鼠们划桨的船只,每一只能装上大概五十个鼠辈,但是为了航行的舒适,埃斯基还是决定二十个鼠辈一艘船。 这差不多花费了刚才卖出奴隶的一半。 五十条小船对于滑溜氏族而言,也需要周转一阵,等到船开动起来的时候,埃斯基早已经因为疲惫在船舱里和那只幼年的白鼠一起睡着了。 第五十二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一) 航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工程术士为了躲避那个认识自己的滑溜氏族的玩意儿,才选择到下一个据点乘船,但乘船体验似乎也没有什么提升的样子。 一路上那些肥美的,也不知道如何喂养出来的,肥美的地下河鱼类也让工程术士难以忍受了。 即使相对美味,一个多月都只能吃鱼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至于说,船上那些干粮。 那些散发着霉味与咸味的不知名粉末压制而成的块状物,实在是难以让鼠下咽。 更何况,工程术士用“大地的盛宴”为自己和自己的下属都填饱了肚子,吃这些东西纯属打牙祭。 躺在船板上,头顶上没有睡眠的蝙蝠还在不停喧噪着,让埃斯基不禁捂住了耳朵。 河水里的气味,仍然是万年不变的气味,那些地下河的鱼的味道以及水的味道。 楼梯下面,在被奴隶鼠用舌头细细清理过又用布料包装过的干净船舱内,巫灵与幼鼠正睡着午觉。 白毛幼鼠的身躯长大了一些,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差不多再有四个月的时间,就到繁育坑的育龄了。 只是她的肌肉仍然不够强健,仍然需要每天食用新鲜的矮人肉和狼肉。 好在有“蓝宝石拱门”这个魔法,工程术士得以将据点里要到的肉类都保存起来,否则这一个多月的航行,伊丽莎白就就没有增强身体的食物了。 尽管生命之风可以增强肉体,但工程术士也不敢赌生命之风形成的食物可以让她的身体成长到议会守卫的强度。 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组建雌鼠阿瓦隆姐妹卫队啊。 正想着,工程术士突然睁眼,从船板上坐了起来。 耳边又传来了流水声,并不是船只下方的水流传过来的,而是其他的东西。 思考着,埃斯基站立起身,举起了放在一旁的法杖。 在疲惫摇桨的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们麻木的目光中,蓝色的光芒洒向了四周。 这是一个名为星光的法术,可以帮助工程术士了解周围的隐藏起来的东西。 顺着蓝色的启示,工程术士看到了一条流动着的暗河,以及新发现的东西——另外一批船。 也许是他们处在下风口的关系,埃斯基此前并没有闻到他们的气味。 待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工程术士由观察器赋予的优秀视觉能力倒是发现了他们的旗帜上同样是滑溜氏族的模样。 看到这些船只也就意味着,这里距离纳加什扎尔以及不远了。 周围数百公里都是不毛之地,即使是世界边缘山脉之中的那些星星点点的据点也不值得如此“庞大”的船队进行运输。 这让埃斯基的心情好上了几分,连同站在船头的船长也是。 他似乎可以跟着友方的船只不必自己导航了,这样的兴奋感让他高兴地抽打了几下摇桨的奴隶鼠。 新鲜的血液的味道让他感受到了快乐。 不过,对方似乎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在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在一个分叉的河道前,双方的船只竟然都停了下来。 不过,两船靠近后,对面船长视力并不怎么好的双眼立刻就看到了同样站在船上的,拿着法杖的工程术士。 船长和氏族鼠们想要发出来的谩骂立刻被他们自己咽了下去,又飞快地抽打着奴隶在前方引路,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中,他们甚至冲撞了几艘自己的船队也不在乎。 又是几个小时的航行,埃斯基察觉到了两边岸上的动静,高处的通道上也能看到一队一队的奴隶鼠在搬运着东西。 这意味着他们距离纳加什扎尔越来越近了,越是靠近纳加什扎尔,他们能够遇到的鼠辈就越是多。 不一会儿,工程叔叔坐在船头就闻到了文明的气息,是污水的臭味,带着废弃木料的霉味,以及废弃金属那股锈味。 这里并不是河流的下游,而是上游,所以,闻到这样的味道意味着堪称是折磨的行军总算是要结束了。 没多久,带着观察器的工程术士敏锐察觉到了远处的火光,那些光亮在夜视功能下是那么的耀眼,所有的苦闷都开始烟消云散。 随着越发靠近那光亮,河道开始慢慢地变宽,两边都是鼠辈人工开凿过的痕迹,而两边岩壁延伸到天花板上的空间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宽阔。 周围的洞窟里,爬满了各种体型与颜色的鼠人,一些鼠辈正把排泄物从高空倾倒到河里,在埃斯基左侧十几米的位置激起了水花。 这大概就是河水里臭味的来源。 埃斯基愤怒地打出了一道次元闪电,绿色的电光击中了那倒霉的鼠辈,随之而来的是工程术士用魔法增幅过的愤怒的叫声。 “去下游倒!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 经过了小小的不愉快后,庞大规模的城市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用不知名的白色物体与质量并不怎么好的木板构成的码头上站满了形形色色的鼠人。 而码头上,一袋袋的粮食,一箱箱的武器,还有次元石、矿石、木料以及一些在鼠人社会中较为另类的商品都在从往来的大量船只上卸载下来。 码头的一侧,三个大型的,至少在地下暗河中算是大型的船坞与车间里有着大量绿色的照明,似乎刚才的亮光就是来自于这里。 船坞还带着灯塔的功能,滑溜氏族也是足够的节约了。 “居然抓到了无毛狗,他们的运气不错啊。” 船长叉着腰感慨到,然后下一秒转化成了嫉妒,手中的鞭子又狠狠地抽打了奴隶鼠带出了更多的鲜血。 “嗯?” 埃斯基顺着身材胖胖的船长的视线看过去,一些穿着简陋的人类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部落民,可这里不是纳加什扎尔吗? 纳加什扎尔附近的地下城出现人类的痕迹,还真是怎么看都足够诡异。 直到船长好不容易在繁忙地码头上找到了一个泊位,慢慢地停进去,又抽打着奴隶,让他们放下踏板,工程术士的目光仍然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些人类的身上。 码头上往来的鼠人看着这一个握着法杖的并不高大的身影,一瞬间陷入了停滞状态,原本嘈杂的声音这一刻都变得安静了。 尽管味道不够浓烈,但是可以察觉到,这些鼠辈许多漏出了恐惧的气味。 也许乡下的老鼠会无知无畏,但是处在最前线的他们,永远都知道一个施法者代表着什么。 水流冲刷着船只,发出了似是不满地声音,催促着静止的工程术士赶快行动。 “赫卡蒂,带着伊丽莎白出来。” 工程术士用法杖轻轻敲了敲船舱,一道在肉眼下看不见的白色的微光流入了舱内。 也许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埃斯基的语气不再如鼠人一样亢奋。 这句杜鲁希尔在口音上逐渐转变得像是精灵的复杂而自然的语调,不再有鼠人说话习惯的叠词。 “知道了。” 巫灵捏着白色雌鼠的后颈,像是提着小鸡一样将她提到了船板上,伊丽莎白这才被后颈肉的疼痛惊醒。 其他船舱的鼠人,也早就在抵达港口的那一刻钻出了自己的船舱,等待着他们的主人,也就是工程术士的命令。 随着工程术士带着巫灵与幼鼠经过那奴隶鼠的背铺好的踏板,他们也都带着让船工的奴隶开始帮忙卸货。 驻防部队想要上前来询问具体的情况,却在埃斯基找寻的目光中退却了。 随着众多鼠人的退却,埃斯基的身前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尽管这条路上充满了恐惧的气味,但是它让工程术士顺利地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 那个带着人类奴隶的鼠辈奴隶主。 “无毛怪?你从哪里搞到的?我记得他们不是应该在南方?” 工程术士的问题突兀地出现在了奴隶主的耳边,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周围的鼠辈都安静了,正打算抄家伙防备可能偷袭的人。 “你说这些无毛狗?” 奴隶主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一边慢慢地,在周围鼠辈惊恐与幸灾乐祸地目光中——见鬼,这些目光是怎么回事,我惹麻烦了吗——慢慢转过身去。 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白色皮毛,天呐,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的毛色,拿着精美的法杖,腰上还挂着带有个人特色的精心制作的,代表两大统治氏族之一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的标志。 他立刻被吓得两条腿都开始筛糠一样的抖动起来,同时,脑子转的很快的他立刻对工程术士露出了谄媚而顺从的表情,开始解释道。 “他们当然是在地表上那些部落里面的,他们效忠于纳加什,之前我们威胁他们加入我们的阵营,他们却怎么也不愿意。” 说着,他指着自己身上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又指着一个被粗暴地包扎过地奴隶,道。 “即使伤亡惨重也是,这就是我们氏族上一次战斗中抓的奴隶。” 埃斯基看到这些人类的嘴唇上都显得十分苍白,身形也变得干瘪。 于是,法杖上亮起了绿色的光,在凡人可见的领域内,一大片的绿光钻入了这些人类的腹中。 这时候,驻防部队的,一队盔甲明亮的氏族鼠靠近了过来。 也许是由于在前线的缘故,随时都能吃饱饭,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些氏族鼠的身高都远远高于其他地方的。 其他地方的氏族鼠顶多是能够长到一米五左右,而眼前的这些氏族鼠竟然长到了一米七,这可是和最低层次的暴风鼠差不多了。 看到这些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氏族鼠,奴隶主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在工程术士的面前竟然站直了身体,说道。 “工程术士大人,就算是你这样高贵的身份,也不能随意用法术摆弄我的奴隶吧?” 他刚才对于工程术士用法术来操控自己的奴隶,导致自己只能卖给工程术士这件事情感到了强烈的不满,只是碍于工程术士的实力。 现在可是有五十个装甲氏族鼠,相比工程术士也不敢…… “我喂饱了你的奴隶,让他们恢复了健康,你居然还胆敢质疑伟大的工程术士,该死的白痴,你是真的要死了!” 正当他想着,奴隶主就已经听到了工程术士愤怒的叫声。 说着,工程术士就举起了他手中那复杂的法杖指向了他,而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氏族鼠们则是慌乱地把码头上的商人,奴隶鼠,或者诸如此类的玩意儿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精美法杖上的绿光,映射着眼前这个鼠辈眼中恐惧的目光。 他的求生本能,像是被激发了一样,大声而尖利地在工程术士地身前叫了出来。 “不,不,伟大的工程术士,都是卑微的,如同最低贱的跳蚤一样的奴隶,我的错,我只是想借此高价卖出这些奴隶。” 说着,他迅速低下了头,想要躲开那个法杖直接指向的范围,尽管他知道法师根本没有必要刻意瞄准他,也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奴隶主蹲了下来,推着一个肌肉相对见状没有像是其他奴隶那么干瘪的男**隶出来,说道。 “工程术士最喜欢不同种族的玩意儿来做奴隶了,无毛狗自然也可以。” 似乎是奏效了,工程术士法杖上的绿光黯淡了下去,白色的鼠辈将自己眼睛前面的观察器推了上去,猩红的双眼直视着他这个胆敢冒犯天威的无知鼠辈。 “价钱呢?” 在埃斯基显得阴冷的目光下,奴隶主迅速移开了自己的双眼,低下去歪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示尊敬,低下头去以示对工程术士的顺从。 在指甲把自己肉垫掐出血的痛苦中,他嗫喏着说。 “当然是异种奴隶的价格,五个次元币一个,绝对不会加价。” 虽然这比起十二爪次元币(约150枚)两百个的奴隶鼠要贵上许多,但是不同的商品有着不同的价值,这个价值显然了远远低于了它应该有的。 如果让他自由售卖的话,一定能卖出十几次元币的高价。 第五十三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二) “好吧,那我就接受了。” 蓝色的空间门一闪而过,其中一个铅制的箱子落在眼前。 埃斯基打开它,从中数出了三十五枚次元币,交到了奴隶主的手中。 然后工程术士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些拴在奴隶脖子上的铁链,将它拉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些奴隶归我了。” 工程术士说着,对方收起了装着次元石的袋子,展示着自己的掌心慢慢地后退,忽然以极快地速度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埃斯基挑了挑眉,难怪这家伙没有带护卫呢。 随着滑溜氏族的船只一艘一艘的进来卸货,码头上,属于埃斯基的氏族鼠与奴隶鼠变得越来越多,以至于,很快就阻隔了进行贸易的鼠群。 领头的,一个月前才刚刚投降变成梅德氏族的风暴鼠立刻跟在了工程术士的身边。 “部队集结完毕,只等工程术士大人的命令。” 然而,他的谄媚却并没有得到工程术士的好脸色。 “滚,我需要你来报告?” 工程术士将手中的法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上面的利刃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原来的几个头领在哪儿?” 比暴风鼠矮了一个头的白毛鼠口中的鼠人语带着冰冷的杀气。 “他们只是氏族鼠,弱者天生应该服从强者。” 暴风鼠被那强大的魔法能量吓得露出了恐惧的气息,只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工程术士的问题。 他的脸上立刻被工程术士扇了一巴掌,那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血痕,但这让他捂着脸变得更加顺从了。 “是,是,卑贱的奴隶,立刻为伟大的主人找回原来的奴隶。” 回到队伍里,似乎是与其他的暴风鼠交流了一阵后,十几个看起来身体上有伤的氏族鼠被他们指着来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 而后,他们都抽出了鞭子,开始在其他的氏族鼠身上发泄之前从工程术士这里得到的屈辱。 工程术士才懒得管他们,给那些用惯了的氏族鼠下达了新的命令——带领队伍跟随工程术士前往城市里史库里氏族的驻地。 走在路上,巫灵突然开了口,她的身体越发靠近那些人类奴隶,眼睛也直直地盯着他们。 “你买这些猴子干什么?” 巫灵问着工程术士,眼睛却仍旧不停地在人类地身上扫视着。 “猴子?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不这么称呼他们。” 工程术士嗤笑着说完瞥了眼巫灵——40k的世界里,灵族倒是一直把人类叫做猴子. 同样地态度倒是毫不意外,精灵有的是理由看不起人类,只是工程术士没想到中古的精灵也是一样的称呼——猴子。 埃斯基又扫了一眼七个人类的身体,继续道。 “最差也可以作为喂养幼鼠的食物,尽管我并不确定现在这个时代,人类的肉有没有强化作用,但作为良好的中性载体,他们是许多实验不可或缺的材料。” 捏了捏下巴上的柔软的长白胡须,工程术士耸了耸肩。 “而且,这个种族作为古圣创造的种族,上限还是挺高的,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许多用途。” 说到这儿,埃斯基又在人类奴隶们脏兮兮的,又显得苍白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其他的用途——比如西格玛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人类之间制造一个鼠造神? 精灵的注意力则被一个名词吸引了过去。 古圣? 老鼠的诞生年份绝对没有精灵久远,可是…… “你说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尽管这是大多数精灵都不知道的知识,但是对于鼠人来说,它们也应该是未知。” 巫灵的言语之中带上了质问的味道,只不过比起一个多月前的他,杜鲁希尔中的用词已经变得相当的委婉,声调也变得相当的柔和。 埃斯基看到这样的语气,笑着在巫灵的腰上拍了一下,惊得巫灵向前跳了十几尺,又道。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古圣转世呢?比如我说,食人魔实际上是古圣最接近完美的作品,你相信吗?” 说着,蓝色的光芒显现,一个看起来就足够肮脏、粗鄙的蓝色高大形象出现在了道路前方。 “食人魔?这种东西我只在书籍上见到过。” 巫灵摇了摇头,她怎么也不会认为,这种东西会是接近完美的造物。 “等我有了机会,可以带你……” 工程术士突然将想要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眉头紧紧的皱起,停在了原地。 听着后面那些奴隶的嗡嗡声,埃斯基总算是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他完全就不知道人类在后面叽里咕噜些什么。 “说起来,人类说什么语言来着?我完全不会。” 工程术士转头向巫灵问道,得到了只有摇头,毕竟巫灵连外语都不会的。 转过头去,盯着这些一脸莫名奇妙中带着恐惧与迷茫的奴隶们,工程术士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爪子里留下了十几根白毛。 “如果是法师的话,我还可以和他们用魔语交流。” 说着,他看着这些穿着简陋的兽皮衣服的,一副原始人模样的人类,任命般的抱怨道。 “该死的,我得专门去一趟奴隶市场。” 在原地准备抛锚的行军队伍立刻跟随着转了方向——奴隶市场和史库里氏族的驻地完全就不在一个地方。 随着约一个多小时的找寻,路上经过了数个氏族的地盘,在对方的退让与沉默的行军中,工程术士一行总算是抵达了奴隶贸易市场。 许多的鼠辈正带着奴隶在这里交换他们需要的商品,也有许多的商铺面前摆着瘦弱的以及还没有还得及瘦弱的奴隶。 走到其中奴隶最密集的地方,埃斯基招呼着暴风鼠们将自己举了起来。 同时,工程术士给自己套上了次元立场,谁知道这些新投效的暴风鼠会不会偷袭呢。 广场上的鼠人们的生意被影响,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一边,这些情况收入眼底的工程术士口中传出了魔法增幅过的尖利鼠语。 “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伟大的埃斯基.伊沃。有谁可以说这些无毛怪玩意儿的语言,我需要一个氏族鼠。” 许多的奴隶鼠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似乎像是碍于主人的意愿一样,又低下了头颅。 在天堂之风的帮助下,这一系列的细节都被工程术士察觉到了,总数大概有三十多个,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的。 大概,他们的氏族在战争中毁灭了,在撤退的路上被其他的氏族抓到,当作逃兵处理才充作奴隶? 最为强壮的是一个,是一个一米六多一点的氏族鼠,他的主人正在一间布料商店里准备进行交易。 在奴隶主注视的目光中,埃斯基拿出了一把次元币,大约有二三十枚。 奴隶主是听清了刚才的话。 他的目光在奴隶鼠的身上交错了几回,而后他的视线闪过工程术士的法杖与外面庞大的兵力,尽管眼中的贪婪丝毫没有收敛,终究是收下了这笔钱。 再买下了三个不那么强壮的鼠辈后,在工程术士的沉默中,一众鼠辈共同沉默着,只是尾巴不安分的四处抽打着踏上了继续前往史库里氏族驻地的路。 “你们怎么学会的?” 路上,埃斯基突然问道,后面体型相对较小的那个抢先说道。 “之前,我的部族代表营区最高议会去和这些无毛狗谈判过,就学了一点。” 学了一点吗? 工程术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鼠人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短暂的生命以及永恒亢奋的激素,让他们对信息的摄入速度在诸多种族之中都算是快的。 一方面出于生理,一方面出于心理,鼠辈都渴望掌握,或者说占有更多的玩意儿,知识也是这些玩意儿中的一种。 尽管大多数鼠人都是不存在接受文化教育的机会的。 “很好,帮我跟他们翻译。问问他们是哪个部族的。” 埃斯基对这个鼠辈的“重用”立刻就引起了之前本就因为他抢先献媚而不满的其他几个奴隶的怒视。 工程术士看着那架势,大有等所有的奴隶主不在了以后就给他好看的样子。 那矮小的奴隶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或者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问话或者翻译上面去了。 经过了一阵唇舌互动后,这个矮小的家伙才转过身来,歪头对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他说他是亚蒙部族,这三个公玩意儿和这个母玩意儿也是,那两个母玩意儿是图莱曼部族的。” 工程术士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嘴里慢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词。 “能力?” 只是这一次,奴隶鼠并没有再回去与那些人类奴隶交流,立刻就回应了工程术士。 “一个暴风鼠,其他都是氏族鼠。” “什么玩意儿?” 工程术士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还真没听说过这种词汇来描述人类,也许是出于法师的本能,他很快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又问道。 “一个职业战斗,其他都是战时才被征召的意思?” “对,对对。” 奴隶鼠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几乎是想要把脖子伸断了一样对工程术士表达着自己的尊敬。 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时不时的捏着自己的胡子。 鼠人因为激素的原因永远都会显得十分亢奋,加上人类奴隶看起来看来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工程术士的心情已经相当的烦躁了。 不过…… 埃斯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想也是,如果其中有法师的话,也不会是这个价格了。 这时候,一直手搭在了工程术士的肩上。 “你打算怎么办?” 精灵的杜鲁希尔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其他的目的,但是埃斯基并不在意那些,只是拍下了那只手,说道。 “留一个公的,选最强壮的做种,其他的拉去做成食物,母的留下来繁殖种群,生不动了就拉去做成食物。”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又低头像是在思考一样,停了好一晌,才又继续道。 “不对,人数太少,应该全部留下,不然会有近亲繁殖的问题。等母的数量差不多了,也可以多拉一些做成食物,淘汰那些劣等种。” 巫灵的眼神飘忽着,又投向了那些奴隶。 她道。 “猴子作为宠物和奴隶都挺不错的,杀了吃肉也太浪费了,把他们作为我的奴隶吧。” 工程术士被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断了,他连声叫道。 “猴子,奴隶?你又是什么毛病?” 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埃斯基重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完毕后,才又轻声对巫灵道。 “先去见我的同事,史库里氏族的人。” 赫卡蒂低下头看他一眼,又抬起来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行走在埃斯基的左右。 待到穿过了数个横挂在岩壁上的小路,总算是来到了河流下游的一片宽广地带,这里有由不知名的白色物体以及石料修建而成,应该算是史库里氏族的厂房一样的东西。 在那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小码头与十几个足以泊船的泊位,只是,也许是出于在码头上的几十个暴风鼠看守的缘故,没有任何不悬挂史库里氏族旗帜的船只敢于靠近这个地方。 在一片片如出一辙的厂房边,埃斯基找到了一个用金属大门封闭起来的岩壁,走到那里,果然是见到了卫兵。 “我是工程术士埃斯基。” 他掏出了自己的工程令,卫兵立刻低下了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这里就是史库里氏族成员的独特之处,他们的住处一定是在厂区里的特别地方,比如说最大的工厂的上层,工厂旁边的奇形怪状的建筑。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工程术士的伟大而独特的特质印刻在每一个过往的鼠辈的心里一样。 “伟大的工程术士大人,大工程术士特拉布让你单独进去。” 在等待了一阵后,一阵金属部件之间运动的响亮与刺耳的声音交错的声音,岩壁上的大门缓缓开启。 埃斯基终于等到了通行许可,只是军队与奴隶就没有办法跟着进去了。 “可以。” 埃斯基摆摆手,提着自己的法杖踏入了那些似乎使用鼠人毛皮制成的地毯上,待到他完全进入以后,大门忽然就关上了。 让工程术士立刻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用自己的爪子确认它是否还健在。 这是有教训的。 史库里氏族生产的所有机械门,都有一个特点,开门很慢而关门很快。 许多不清楚的鼠辈第一次来到史库里氏族机械化程度较高的建筑的时候,都因为这一系列的类似的速度变化而丢掉了自己的尾巴。 从此就变成了,被鼠辈们看不起的,没有尾巴的鼠辈了。 进门以后,迎面而来的是一条石制的通道,绿色的电灯星星点点地装饰着它。 并没有多少的电灯尚且不足以照亮远处的通道,埃斯基甚至通过观察器也不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有多深,而后面的房间又有多少。 只是,似乎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引路的鼠辈以及拉着他走到了通道的一侧,这里有一个完全被凿空了的通道。 顺着观察器看过去,他发现了一台电梯,大概之后就是要乘坐这个东西前往大工程术士的私人领域了。 引路鼠的礼节做得相对到位,请工程术士先上电梯,而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操控这个玩意儿。 随着它拉下了操控杆,电梯里的环境立刻从有许多的光亮变成了几乎完全黑暗。 经过黑暗的,幽闭的,令人不适的电梯旅程,随时散发着腐败霉味的木料的气息也变得仿佛是剧毒一般。 随着整部电梯猛地一震。 电梯上面的层数显示,停留在了39。 工程术士眼前的一切也变得光亮无比,如同是在地表的白昼一样。 光线强弱的剧烈变化,让工程术士暂时睁不开双眼,只能双腿慢慢地走了出去。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并不算是苍老的,鼠辈那有力的尖利声音。 “埃斯基,上一次我见到你,还是在阿尔克林那里,你还是个工程学徒,现在居然被送到前线来了?” 随着有着肉垫掩盖的轻柔脚步声步步逼近,工程术士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这个穿着红色袍子的大工程术士。 他的身上满是化学药剂的味道,身上浓重的金属的味道,让埃斯基怀疑他时不时刚刚做完了什么实验才下来和他交涉的。 “总工程术士的决定。” 埃斯基歪了歪头,说道。 “我和阿尔克林起了冲突,造成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损失。” 大工程术士听到不太重要四字的时候,猛地瞪了埃斯基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愤怒与阴冷,然后又立刻停了下来,说道。 “是吗?无所谓了。” 说着,他踱步到一副中间画着爪痕交错的圆,而两边则用铅笔写着许多氏族的名字。 至于说,为什么是氏族的名字,则是因为埃斯基明确看到了史库里氏族的名字。 “我要你担任营区最高议会的议员,让史库里氏族的位置增加到三席。” 指着最下方的一个席位,特拉布大工程术士对埃斯基说道。 “当议员?氏族就这么缺人了?那前线的支援就不需要我们去了?”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从事政治的话,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而且,如果从事政治还不能避免去前线的话,他就要吃两份亏了。 “当然是要支援的,如果议会的人都同意的话。” 特拉布大工程术士的语气中透露着严肃,又带有一丝阴森。 言下之意仿佛是在暗示工程术士如果不去的话,很有可能被最高议会针对。 “这样吗?那我去。” 埃斯基工程术士立刻低下了头颅,然后向后退了十几尺。 大工程术士拍了拍自己的长袍,像是在掸红色长袍上的灰尘一般,说道。 “我帮你准备明天的决斗仪式,你要争取的是第7席,那是一个新补位的军阀,我会让人给他下毒,你可以轻松地杀了他。” 语气中丝毫没有对于下毒这种下作手段有任何负面的看法,只是在话语来到下一句的时候,大工程术士的语调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问题在于那些挑战者。” 大工程术士绿色的双眼盯住了绿色的观察器镜片。 决斗仪式可不是弄死原有的议员就可以了,而是还需要在接下来的13个大角鼠时里打败一些胆敢挑战的家伙。 “第7席,这种位置根本无所谓吧,我还以为是要第3或者第10席呢。” 埃斯基抬起头来,他的语调种带着轻浮,完全没有把任何可能的挑战者放在眼里。 鼠人的席位排名不是单纯的看数字顺序,而是看哪些席位在圆桌上距第13席最远。 尽管地方上的议会并不会给大角鼠留下席位,但是第13席仍然是最尊贵的首席的象征,而6席与7席,就是圆桌上并列最不重要的两个的席位。 埃斯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老头蓄意报复。 “先拿到议员的位置再说,之后的位次排列可以再动手脚。” 工程术士重重地跺了跺手中地法杖,手指按在了法杖上大角鼠神像的下方,说着,他突然从兜里抽出了一条丝绸手帕,捂住自己地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就像是要死了一样,老不死的,跟我演戏吗? 我才不相信拥有长生不老药的大工程术士会有这种表现。 埃斯基工程术士一边在心里面骂道,一边又在表面上继续表现出了乖巧,道。 “是,是,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我会拿下第7席的。” 似乎是受不了埃斯基语气中的轻浮,大工程术士手中法杖上,大角鼠神像的尖角被指向了埃斯基工程术士。 埃斯基工程术士脸上的轻浮表情立刻消失了,换成了和眼前的大工程术士一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麻木表情。 “你应该对我表示尊重。” 大工程术士得寸进尺道。 埃斯基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又强行挤出了几滴腺体里的恐惧气息,不过,这也足以让这个工程术士的前辈满意了。 第五十四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三) 看着工程术士顺从的景象,大工程术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去做你的事情,西南区的三座厂房就归你了。” 说着,他回到了他摆在远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的精细亚麻布做成的垫子上,躺在上面,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埃斯基这个下属的存在一样。 工程术士回过头去,撇了撇嘴。 第二视觉下,他看得很清楚,大工程术士的全身都散发着混沌能量的波动,很显然已经给自己套好了防御了。 试探?真是低级的手段,搞得他不是法师一样。 正当工程术士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大工程术士的身边。 墨绿色的刀刃停滞在空中,大工程术士一把抓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埃斯基的大脑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好专业的刺客!可是艾辛氏族不是还有一千多年才会回归的吗! 脑子混乱着,但工程术士的身体却先于脑子行动了起来,法杖上的光芒一闪,一道分体毁灭立刻击中了刺客的右腿。 与此前折磨囚犯的那个同样的法术不同,这一次,锋利的电刃像是在快速解体牲畜一样,将刺客腿上的肉剃成了一片白骨。 “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没有事吧?” 工程术士问道。 “没有,你先下去。” 大工程术士的命令,埃斯基并不打算违背,只是目光仍旧好奇地盯着那个刺客。 埃斯基已经微弱地闻到了恐惧的气味,正是那个鼠辈散发出来的,这意味着这个鼠辈并不是艾辛氏族的人,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高明的刺杀技巧? 走到电梯里,这个问题仍然萦绕在工程术士的心头,直到见到自己的部下们,他才稍微收敛了一下。 跟随着引路的鼠辈,一行人来到了位于下游区域的一部分地区,这里的灯光仍然明亮,但是一旁的河水中,却充斥着各种刺鼻的味道。 精灵像是发了疯似的,立刻跑到物资车上翻找着之前留在那里的呼吸过滤器。 埃斯基不禁笑出了声,竟然在鼠人的城市里有莫名奇妙的期待——史库里氏族不过是街道足够整洁罢了,那是为了防备运货,臭味可不在必须清除的要素中。 那三座厂房仍然灯火通明,埃斯基却没有多少心疼的意思。 尽管烧着的次元石都是已经属于他的资产。 工厂的内部,并不杂乱的摆放着几排机器。 “生产线都留着,他这么良心的?” 埃斯基不放心的让身边的氏族鼠去另外两座查看,返回的报告竟然是其他两座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个大工程术士,还真是不符合一般鼠人的性格。 工程术士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拿过一个强壮的,但看起来有不太年轻的褐色毛发的鼠辈,工程术士问道。 “你的主人留下了多少厂房?” 埃斯基问道。 他突然,已经有工程术士死在了这里,所以,这个厂房也许是他们留下来的也说不定。 “十六座。” 果然吗? 将那个不怎么认识的氏族鼠拨开到了一边,他身上也没有纸笔,估计既不是账务人才也不是可以抄书的。 看着眼前这些看起来已经运行了许久的生产体系,工程术士咂嘴道。 “啧,合着是要凑个吉利的数字才送我这些?算了,不管怎么说,白得三座工厂,还不错。” 说着,他环视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工厂。 由于鼠人对于次元石的利用仍然十分粗糙的缘故,工厂的机械供能并不能采用次元石能源。 鼠辈门现在仍然用的是锅炉,它和人类历史上的那种用来烧水的还不同,是用法阵“点燃”次元石将它逸散出来的能量转化为次元闪电一类的东西,再用这部分能力通过传动结构带动工厂的机器。 虽然瞬时输出的能量足够带动工厂运转,但实际上大部分的能量都逸散掉了,次元石消耗的速度因此变得非常恐怖。 即使是最有钱的工程术士也难以负担这样的机器。 所以,到目前为止,鼠人的机器,实际上是用奴隶鼠作为动力的。 工程术士现在还看见了数个在大型“仓鼠轮”里跑动着的奴隶鼠,随着他们的速度忽快忽慢,一旁的指示灯也跟着忽明忽暗。 奴隶鼠瘦骨嶙峋的身体,让工程术士不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要少掉一些奴隶鼠资产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拿起法杖一挥,绿色的空气汇聚到了跑动着的奴隶鼠腹中。 这些生命之风不断生成的物质足够他们三天不饿。 必须要提供更多的动力源了,埃斯基想到。 他不可能每天都为奴隶鼠们补充他们那永远都会保持饥饿的胃袋。 风车还是水车?地下没有风力,而流动的河水力满是废弃的污物,垂直水车的叶片很快就会卡住,而普通水车的效率又太低了。 到底还是要靠奴隶鼠吗? 人类奴隶们进入了工程术士的视野,人类?不,人力发电还不如鼠力发电呢。 放下关于动力系统的烦心事,工程术士又操心起了另外一件。 厂房的上空并不像是斯卡文魔都里面那样拥有吊挂在上面的房间,这些奴隶需要另寻住处,地下室也来不及挖。 随手熔解了地面上的铁屑,又把一些成品的金属锭也变成了金属液体,工程术士带着它们在厂房角落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落下。 随着阿诺奎焉对细密的金属之风的共鸣,它们很快被塑造成了两个监牢,里面带附带上了固定住的钢丝床。 “去拿些褐毛垫子给他们铺上。” 对氏族鼠吩咐完,工程术士有看向了不停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显然相当躁动不安的巫灵,白色的带着鳞片的尾巴在地面上抽打了一下,说道。 “你这么喜欢这些奴隶,要不要我把你也关进去?” 说着,工程术士的手中还亮起了黄色的光芒。 “再浪费我一些金属锭,给你加张床。” 埃斯基的心情也变得非常不好,于是说到。 “你可真是个混蛋。” 精灵转动着手中的短刀,一脸冷意的说道。 瞥眼看去,这样的言语并没有让工程术士的脸上出现任何波动,只见工程术士盯着爪子上的符文,问道。 “你的魔法学习到什么程度了? “能使用魔术了,魔法伎俩我一直可以熟练使用。” 说着,精灵在手中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在第二视觉下,她却只是稍微让流经手中的魔法之风改变了一点点性质罢了。 “魔术吗?” 魔术在这个世界指的是所有派系魔法的共通法术,比如魔弹之类的,这个女人的天赋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因为精灵的资源整合到其他更优秀的个体身上了吗? 工程术士收回停留在巫灵身上的目光,胸中突然涌出一股对于精灵们的嫉妒与愤怒。 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却把资源都浪费在了无谓的事情上、 莉莉丝仅仅是悲观主义罢了,在工程术士看来,精灵的主要问题,还是在阿苏焉和凯恩身上。 疼! 抬起右爪,上面的鲜红色符文红得发亮。 想要杀点什么!或者不是?烦躁,想要把一切都毁掉,或者不是? “喂,你的状态好危险!身上的红色与蓝色都在闪了!” 巫灵的声音,在耳边仿佛是隔了一层液体一样,虽然能够听清,但是却感觉有嗡嗡的杂声。 “蓝色,辛烈治。红色,是凯恩吗,反正不可能是恐虐。” 工程术士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在血光之中,埃斯基抬起了自己右爪,那上面,除开一直闪动的鲜红色,白色的光亮也在闪耀着。 “既然我会被神灵影响,那为什么不会被魔法能量所影响?” 暴躁的工程术士掏出了鞭子,开始抽打一个最近的奴隶鼠。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脑中对于设备的爱惜仍然守住了一个区域——那些东西都是很贵的——但是仍然不能控制施暴的欲望,于是这种欲望就被发泄在了奴隶鼠的身上。 接受除开奴隶鼠以外所有阶层鼠人的发泄也是奴隶鼠的职责。 鼻子里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但是,那不是腥臭的味道,埃斯基只能闻到一种奇异的芳香,身体中的能量开始涌动,它似乎涌动着抵达了,大脑? 然后,大脑的思想在不断变换着,连埃斯基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转换的速度实在是无法应对得过来,于是,埃斯基干脆,停止了思考。 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毛鼠直觉胸口上非常疼,身上也是一阵冰凉,穿过厂房得风吹拂着他的身体,将全身的毛发都带动了。 我的衣服呢? 埃斯基还没来得及查看,只听到耳边精灵的声音。 “停下吧,以后都停下吧,埃斯基.伊沃,思考是很危险的事情。” 又是晃神了一会儿,工程术士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只是现在才恢复焦距。 扫视一眼周围,人类的奴隶已经按照性别区分被关进了笼子,鼠辈们都在远处不敢上前。 目光回到精灵的身上,埃斯基稍微有些明白了。 那些鼠辈顾忌着这个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忠诚”的,强大的,尖耳朵玩意儿保镖,所以才不敢上来刺杀他们的主人。 低头下去,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了。 白色的袍子被丢在了机床的台子上,感觉像是沾上了鼠人的油脂做成的机油,以及铁屑。 更重要的是胸口,被什么东西画上了红色的符文,用划开皮肤的方式画上的,这个符文,怎么看都是凯恩的符文。 简单辨认出来的工程术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巫灵。 “万变之主的力量太强,就在你的大脑里,只有再画上这个法阵之后,鲜红色的,应该是属于凯恩的能量才压制住了那股力量。” 巫灵摊手解释道。 听到这儿,工程术士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面板虽然还存在,但是大多数据都变成了???这样地字样,只有赫卡蒂的年龄那一栏还详细地显示着。 是奸奇被压制,甚至消灭地结果吗? 可是这样,就没办法清楚地判断出敌人的强弱了,想到这儿,埃斯基甚至还有一些心疼。 忽然,工程术士感到自己湿润的鼻子有些抽抽,一股臭味传到他的鼻子里。 循着气味的位置而去,那是人类的监牢。 看着牢房里,被堆在角落的排泄物,工程术士抽搐着眼角打开了牢房的门,招呼着奴隶鼠进去收拾。 “给他们两个桶。” 说着,埃斯基又在监狱里弄出了两个铁质的马桶圈,指挥着奴隶鼠把简单的铁桶放在下面。 看着忙进忙出的奴隶鼠,埃斯基一寻思,又把笼子的门给熔了。 拉过那个懂人类语言的一群鼠辈,工程术士说道。 “跟他们翻译翻译,就说,我拥有了他们的所有权,可以给他们提供这种条件。但是如果跑出这个厂区,他们会被其他的鼠辈杀了吃肉。” 工程术士观察着人类的神情,却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翻译的身上。 所有的人类,都盯着工厂里那些还在运转着的机器。 工程术士偏过头去一看,那是正在生产氏族鼠胸甲储备的锻造机。 由于奴隶鼠动力实际上比以前那个世界人类工厂的动力源弱得多,这台并不怎么大型的机械正持续的对一件似乎是胸甲初胚的东西进行锻打。 这种持续的生产能力,似乎让牢笼中的人类陷入了震惊。 也是,地下帝国的人类奴隶大多数都是作为矿工干到死的,以前估计从来没有人类能够到史库里氏族的工厂里观摩。 这些生产设备其实相当的落后,除开动力是鼠力发出的电力,以及那个世界没有的次元石熔炉,其他的东西都类似于上个世界人类在13世纪到15世纪的机械与机床。 目前的鼠人,大部分的机械知识,还是在攻破矮人的城市之后从矮人那边学过来的,自己的发明创造还很少,大部分工程术士都在进行对矮人科技的逆向工程。 像是莫斯基塔那样,能够把自己全身都变成机械的天才人物,实在是过于稀有。 第五十五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四) 只是,即使是这种程度的工业能力,也足以让这些部落民的世界观震撼了。 1.5吨重的锻锤比人类使用过的任何锻锤都要巨大,凡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挥动这样的锤子的。 但是在奴隶鼠发出的电力的带动下,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一件胸甲的粗胚就加工完成了,按照这种速度计算,这里的工厂一天可以生产数百件胸甲。 只要…… 绿色的火花从奴隶鼠发电机那边闪动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工程术士看清了那边的情况后,眼角抽搐着。 在奴隶鼠卖力的跑动下,次元石发电机似乎是损坏了,奴隶鼠也在“仓鼠轮”里面完全不动了。 对嘛,这才是埃斯基熟悉的鼠人工厂。 即使是埃斯基严控标准的工厂,一年到头也总是会出许多起事故,不要说是这种原生态的了。 “换个奴隶,真是浪费生命之风。” 上面的奴隶已经被电出了一股肉香,只能拿去给其他的氏族鼠当作晚饭了。 发电机的部件安装在“仓鼠轮”的下方,外壳和链条倒是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的部分…… 爪子接触到外壳,绿色的电火花在埃斯基的爪子周围激起一阵涟漪。 故障的东西,就是会有这种事情。 工程术士叹着气,试图将固定的盖子下下来,由于是鼠人的部件,工程术士需要随时修理的缘故,他们的固定都不是用的螺丝一类的固定件,而是方便工程术士打开的。 里面的状态果然如他所料,许多的零件都烧毁了,铜制的线圈已经变成了铜块,完全看不出线圈的样子。 “喂,那边的氏族鼠,让人类背过身去,不要看了。” 听从工程术士的命令,氏族鼠们几乎是是连骂带打的让监牢里的人类全部转过了身。 “你干什么?” 巫灵不解。 “我可不希望这些无毛怪看到发电机的核心部件的模样。” 工程术士一边念诵着属于金属之风的咒语试图让这些废料变成它们原有的样子,一边说道。 “尽管可能性很低,但是它是有可能被仿制出来的。” 巫灵更加疑惑了,这些猴子能仿制,难道她就不能吗? 埃斯基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的身前,流淌着的汗水将工程术士的白毛都打湿了,在巫灵与工程术士的眼中,工程术士身前黄色的魔法之风正在汇聚。 随着工程术士清晰的吐出阿诺奎焉的词汇,金属之风的魔力急速消耗着。 不过他暂时不用担心,只要不是相性很低的地方,魔法之风一定是足够的,无非是法师的施法熟练度和语言能力的问题。 操控同一种元素,消耗和难度还是相对较低的,人可以被轻易地变成猪,铁剑可以被轻易地变成铁盾,但是,把铁剑变成钛合金剑,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去持续时间很短就会变回来。 “麻烦。” 埃斯基抱怨着放下了刚刚修复好的铜线圈。 线圈倒是不要紧,重要的是其他的部件,纯粹靠记忆,可没办法精确地修复。 之前的炮管也好,双手剑,匕首也好,只需要把其他的元素均匀地溶进铁元素的基底里面,再根据需要把表面做硬化处理,刃口打磨等,再刻画上所需要的符文就完成工作了。 毕竟,它们的形状都没有多么复杂。 但是这些发电设备的结构,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埃斯基还真做不到修复。 此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设备故障他也没有尝试过用金属之风去修,而是直接买新的。 修复设备,还要改进设备,还要让工人熟悉。 埃斯基看了一眼四周围着的氏族鼠与奴隶鼠,心中不由得哀叹。 这里的一千奴隶鼠都是新招募的,原本属于埃斯基的那一批,因为担心见到坏血病氏族的缘故全部抛弃了。 这些东西估计连怎么操作机器都不着调,一切都只能重头再来。 放下复杂的机器元件,埃斯基又去查看熔炉的情况。 除开发电机以外,这个地方也是经常损坏的。 中途,他看到了人类有偷偷转过身来的,但是,熔炉就无所谓了。 鼠人的熔炉与人类的熔炉不一样,并没有一个非常固定的形制,怎么方便制造怎么来——它们随时都可能需要重建,因为熔炉随时都会因为炉温过高而出现损坏。 时常出现的一个麻烦就是,熔炉中加入的次元石粉末在加入的时候能量的活性很低,所以炉温不能达到冶炼的要求,没什么经验的操作员于是多加了一些次元石粉末。 但次元石的活跃度是随时都在变化的,变化幅度和变化的规律都是非常极端的,埃斯基曾经在斯卡文魔都勉强做出来一个根据电流的强度来测量能量涨落幅度的仪器。 然后他就看到了仪器上面的数字有时候动也不动的低,有时候直接开始跳舞,甚至突然爆表,让他需要重新做一个测量器。 所以,操作员再加入一些次元石粉末,炉温看起来是达到了,但是随着冶炼作业的持续,次元石粉末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炉温瞬间升高,超过了耐火材料能够承受的极限。 然后就需要换熔炉和操作员了。 熔炉的温度在此前是无法测量的,所以,金属冶炼时,除开配方以外,还要依靠经验。 即使是有从前那个世界的知识,埃斯基也不记得黑体辐射,普朗克定律要如何应用,只能大概记得他们的名字,所以,连最简单的隐丝式光学高温计都做不出来。 不过,现在有奸奇的九卷书,可以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 在这一个月翻阅它打发时间的过程中,埃斯基意外创造出了一种用散发着肉桂香气的阿克夏的活跃程度来确定物体温度的方法。 阿克夏在一般法师的眼中是狂躁的,但埃斯基却发现,这种魔法之风有着异常稳定的涨落趋势,随着温度的升高,它的活跃度会稳定的变化。 于是,用天堂之风(天空之风)的魔法测定出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沸腾水温的两种温度后,工程术士就创造出了在2000度环境下误差不超过20度的非接触测温法。 就比如现在,埃斯基的法杖上红色与蓝色的光芒亮起,开始测量起了熔炉里的温度。 1700度。 次元石的巨大能量让鼠人甚至不需要风箱或者类似的鼓风设备就将炉温升到了中世纪人类难以想象的地步,如果不是鼓风设备还有其他的用处,也许鼠人会把它删除掉。 只是,这个熔炉里的魔法能量,怎么有点不对。 埃斯基莫名感觉到其中的能量非常活跃,他赶紧再用了一次持续的测温魔法。 炉温已经超过了1800度,还在升高。 构成熔炉的耐火砖已经出现了熔化的迹象,埃斯基眼疾手快,法杖上的红蓝光芒立刻变成了绿色。 次元立场! 绿色的火焰将熔炉的内部熔化了,熔下来的液体被魔法的力量束缚在熔炉之中。 但即使如此,这个熔炉还是废了,得重新用耐火砖来修筑。 “谁加的次元石粉末?” 工程术士饱含怒气的声音传遍了所有的鼠辈、 没有鼠辈敢出声,熔炉可比他们的性命值钱多了。 埃斯基的目光锁定着那些之前自以为可以邀功的工厂工人,脑中甚至在想着要不要给他们来个十一抽杀。 发热的脑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是鼠人的长处。 埃斯基又问到。 “生产线,是谁负责的?”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鼠辈们的尾巴都夹得很紧,头也低了下去,仿佛只要视线不要和工程术士对上,就不会倒霉一样。 “这样啊,那看来只有把你们都献祭给大角鼠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道。 那些新到的氏族鼠立刻抽出了口袋里的刀刃。 而这些原本在工厂中的鼠辈却接连跪在了地上。 一个鼠辈保持着跪着的姿势爬到了工程术士的身边,开口道。 “伟大的,仁慈的,万能的主人,实在是没有人安排今天的生产,这个工厂原本预定就是大工程术士的,卑贱的奴才也不知道大工程术士会把工厂送给伟大的主人。” 他抬头看着他的主人说到。 “那就是说,没有责任人咯。” 工程术士的眼中仿佛蕴含着将他立刻就要处死的冷意,氏族鼠赶紧低下了头,排空了自己的腺体,将自己对于主人的敬意都通过这些恐惧的气味释放出来。 “当然,当然,当然有责任人,是那个,柯布,对,就是他,他把次元石粉末加多了,也是他没检查发电机。” 说着,跪在地上,头颅也低伏在地上的鼠辈用手指指向了工人队伍中的其中一人。 “你很了解问题出在哪里嘛,这么熟悉流程。” 氏族鼠的冷汗一下就流下来了,该死的,他不应该补充后面那些细节的。 但是,流程不是每一个史库里氏族的工人都会熟悉的吗?毕竟每一个史库里氏族的工人都会试图去成为一名工程术士。 不管会不会在他们迈出第一步以前就在工厂里被压榨致死,那就是大角鼠才知道的事情了。 “那你的命留下来了。” 工程术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剩下的工人说道。 “所有的机器都停下来,我要时间来画图纸,你们来改装,要是改装不合格,你们的命,就准备蒙大角鼠感召吧。” 过了大概三个大角鼠时,灰先知利用城里的大钟完成了三次准点报时,埃斯基总算是把自己这一千多号人马都安排妥当了。 埃斯基在三个大型厂房上方,搭建起了可以遮风的结构,把看守以外的多余人马都安排了进去。 这些厂房都是用类似石材的材料和那种未知的白色材料搭建的,所有的结构都是整体成形,多承受一点这样的重量也不会影响到建筑的稳定。 不管其中会不会造成非战斗减员,埃斯基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这些氏族鼠和奴隶鼠了。 忙活了许久,精神疲累到想要在工厂就地休息的工程术士却又被访客叫醒。 “大工程术士的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边奋力揉动着太阳穴,工程术士一边问到。 站在他身前的,并不是一个工程术士,尽管他的眼睛上有着护目镜,但是他身体中稀薄的魔力,只能让工程术士称之为,学徒。 工程学徒让奴隶鼠拿出了一个盒子,恭敬地交到了埃斯基的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似乎可以扭开的铁罐。 “这是什么?” 工程术士问道,没有去碰那个东西。 任何工程术士的产品都是足够危险的,没有足够的了解,最好不要去碰,否则是否会对触碰着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就只有大角鼠才知道了。 那学徒倒是不惧,小心地拿起来那铁罐,将它慢慢地扭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而罐子里充斥着一种绿色的,液体?不,不仅仅是液体,而是液体与气体的混合,在绿色的液面上,还有一层绿色的雾气。 那学徒解释道。 “毒气弹,一些新的研究,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把铁质的外壳打开,然后把里面的玻璃容器摔在地上。” 说着,他又将那层金属外壳扭上,将毒气弹轻轻地放进了那垫漫了柔性材料的箱子里。 “这是为工程术士明天的战斗准备的,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那个军阀。” 埃斯基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玩意儿似乎并不是多么稳定,否则不需要金属的外壳来保护,又问道。 “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帮我准备了吗?” 问题刚刚提出来,学徒又招呼着另外一边的奴隶鼠递上来一个罐子。 工程术士拆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和自己嘴上这玩意儿非常像的呼吸面罩。 “这是伪装成呼吸过滤器的防毒面具,这次的毒气没有腐蚀性,不用担心与皮肤的接触,不过还请工程术士一定要带好观察器以保护眼睛。” 听完学徒的话,埃斯基嗤笑一声。 “这么搞,显得我打不过他一样,不过,可以对付后面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我就收下了。” 第五十六章 决斗仪式(一) 送走了客人,工程术士蜷缩在制造出来镶嵌在工厂墙壁上的钢丝床上,抱着怀中的白色幼鼠,很快就在白色布料的包裹中陷入了睡梦之中。 眼前一片黑色,繁星在他的耳边,仿佛处于星空之中。 “欢迎回来。” 耳边是月光少女的声音,果然,又来到了神灵为他编织的梦境之中。 回过头来,埃斯基的脸上挂上不耐烦的神色,明明今天是真的很想好好睡个觉的。 “你整天很闲吗?不去给你的族人托梦,勾搭你的弟弟们,拉我入梦?” 说着,猩红的眼睛对上了月光少女那银白色的眸子,在那散发着纯洁白光的虹膜上,有着流动着的迷雾。 那迷雾,让工程术士心烦意乱,用自己的爪子上前想要抓住莉莉丝,却完全抓了个空,莉莉丝的身形化作一道雾气消散在了原地,只留下了白蓝色的星光。 眼前一阵让工程术士难以应对的白,仿佛被炫目的星光夺取了视力一般,好一会儿,才听到了后面的地面上传来的轻柔的脚步声。 “现在某种程度上说,你算是我的神选勇士吧。” 月光少女说道。 一阵如薄纱一般的触感滑动着经过了埃斯基的双眼,他能重新看见眼前的画面了。 地上明明刚才还像是悬浮在星空之中一般,现在却又出现了如同镜面一般的水面,透过这副镜子,埃斯基倒是看到了自己的样貌仿佛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像是眼影一般的装饰挂在了猩红的双眼两侧,在白色的皮毛上雕刻出了富有神秘学意味的花纹。 看着右爪上的符文,又看看这新的莫名奇妙的东西,工程术士冷笑道。 “对啊,我还担心大角鼠会不会因此直接跟先知领主宣布我是异端呢。” 不过,月光少女没有立刻回应。 一个星球一般的模型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一颗大的、闪动着的、白色的、距离星球更远月亮以及一颗小的、发着绿色光芒的、看起来就邪恶的月亮更近地环绕在这颗星球。 很显然,这就是埃斯基所在的那颗星球。 细节非常到位,埃斯基在更加靠近的地方发现一些,不易发现的,比起月亮来说小了太多的人工造物。 数十个不同倾角的轨道组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覆盖了整颗星球,数不清具体数量的卫星正环绕着这颗星球运转。 其中又有相对更大的卫星沿着几条偏差很大的轨道运行着,仿佛是在指挥与协调那些小的。 这大概就是蜥蜴人诸神引擎的根基了,古圣留下的天基激光武器。 这样的轨道,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低地轨道了,如果想要卫星不被星球逸散的稀薄气体耗尽能量最后坠落下去的话,就需要不断消耗燃料维持速度与高度。 这些卫星已经运行了至少数千年之久了,也就是说,比地球地卫星先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埃斯基还在观察着那些“微小”的卫星愣神,女神就将那星球的模型转动了起来,让工程术士不满地看向了她。 下一刻,这些东西停下来了,并且放得更大了,将爱索罗伦森林那一片地方展示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你说的,给人类眷属的事情,我去考虑了,爱索罗伦森林旁有许多的人类。” 随着梦境女神的言语,星球的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放大的地图,一张更类似卫星地图的地图。 然后,在埃斯基也不认识的地方停下了。 可以看到,地面上,被木墙围成一圈的帐篷,以及看起来就很简陋的设施。 结合刚才莉莉丝的话语,这大概是一个人类部落。 “那么历史就走上正轨了,月光少女阁下。” 工程术士尽可能地让自己地声音没有带上怒气,他可还没看够古圣造物呢。 连他头顶可能会有几颗卫星都没有看清楚。 “历史吗?” 收回自己的左手,月光少女捏住了耳侧的一缕自己银白色的长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迟疑的神色,莉莉丝那流动着迷雾,带着水汽的眼眸看着工程术士,问道。 “它是固定的吗?” 那眸子,仿佛在勾住一切智慧生命的灵魂一般,让埃斯基也忍不住一直盯住她,咽下一口唾沫,但是也许与其他的任何生命都不同,埃斯基下一秒就咧开嘴展示出了猖狂地大笑。 工程术士欺身而上,尖利的爪子第一次抓住了梦境女神的身体,让那无暇的,连毛孔都几乎看不到的,如丝绸一般的皮肤出现了伤口。 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女神的手臂流下,埃斯基斜着瞥了一眼,其中没有神力,但这副场景已经足够让他满意。 “你不知道吗?” 埃斯基的言语中,带着对莉莉丝的嘲弄,接着又道。 “也对,你仅仅只是一个神罢了。” 莉莉丝神奇的没有生气,只是再次消失在了原地,又出现了刚才的位置后面一点的地方。 那原本因为埃斯基的鲁莽举动变得不整的简单衣衫再次变得和她刚刚出场时一样,那看着埃斯基的眼神,显然时让他继续。 “就目前来说,它不是固定的。” 工程术士说着,用天堂之风展示了一副景象,那是一个绿色眼眸的,身上穿着精良的蓝色动力装甲的白毛鼠人,伊克特.利爪,又说道。 “历史上,这些人类最终不会按照你的想法发挥作用的,但是,他们挺有趣的。” “有趣?” 女神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人类不能承担保卫精灵的职责的话,她为什么要花费神力去培养这样一群人呢。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如果选择最高效率的话,我觉得用食物诱惑那些食人魔做你的神选比较好。” 埃斯基没有再继续介绍把托尼亚的那些故事,主要的原因,也是他记不住那么多细节。 工程术士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右爪,将上面的白色与红色的符文展示给纯洁女神,问道。 “至于说,我的这些,你都给了些什么?” 莉莉丝挥动了一下手指,埃斯基的眼睛上一阵炙热,许多的白色线条仿佛蛛网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这是另外一种感官,就仿佛法师独有的第二视觉一样。 闭上眼睛,果然,闭上眼睛还是能感觉到,和法师的第二视觉是一样的。 “小型远程攻击无效的加护,大型远程攻击偏转的加护;小型远程武器命中的加护,近战闪避的加护,近战命中的加护。” 女神的话语让埃斯基瞪大了眼睛,猩红的眼睛仿佛一颗快要掉出来的红宝石,甚至隐隐地显现出了眼白的部分,张开的大嘴也让莉莉丝看清了他分明的尖利牙齿。 好一会儿,工程术士才想起来自己该怎么说话,他张口道。 “这么离谱?可不是一般的圣杯可以有的了,给我这么多神力,真的好吗?” 对于莉莉丝的行为,埃斯基满是不解,“女士”可从来没有给过那些圣杯骑士如此多的神力,尽管那些活圣人的身体强度也足以他们阵斩数百佣兵而毫发无伤了。 “我是月光,我能看到星辰给我的轨迹与预示。” 月光少女撑起了自己脸色,眼中的薄雾仿佛变成了星光。 工程术士反问道。 “所以,能看到我的未来,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吗?”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你的身体可以承受那么多的力量。” 女神的手指仿佛隔着空气触碰到了工程术士的皮肤一样,让埃斯基的心脏开始拍击自己的肋骨,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这疯狂跳动的心脏,似乎是在提醒工程术士自己的身体素质一般,让埃斯基的身体变得更加兴奋与活跃。 “是吗。” 埃斯基展开自己的双爪,鼠人的双手更类似人类,只有背面的部分长了毛发,作为白毛鼠,还是不需要整天干那些低贱活计的阶层,埃斯基的手心显得相当的粉嫩。 这样的身体,承受能力更强吗。 人类的身体即使是经过了艰难的磨练,也有很大概率在饮下圣杯中的液体后身亡,白毛鼠的魔法与神力的相性…… 也对,伊克特.利爪也是以白鼠之躯夺取神力,最后做了盗取神力的凡人。 想到这里,埃斯基也就不再纠结那些,指着那不同于莉莉丝的白色的红色,又问道。 “那你的凯恩叔叔呢,你能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凯恩的神力,让你可以对抗脑中的神力不是吗?” 月光少女那空灵的声音,仿佛就在埃斯基的耳畔奏响一般,让他差点向后一爪。 “让魔法之风恢复了对我意识的影响,这算是,好事?” 埃斯基回忆着最近的几次施法,金属之风让他变得理性,阿克夏让他测量炉温的时候带着热情,几乎就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就释放了那个法术。 这些对于思想的影响…… 尽管,他知道这种情感屏蔽是什么东西带来的,责怪这种事情,并不怎么说得过去。 “比起辛烈治,你很担心魔法之风的影响?” 果然,月光少女的脸上也变得不悦。 “他会让我变得嗜血?” “不知道。” 月光少女的语气恢复了那股超脱世俗的味道。 埃斯基叹了口气,他感觉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干脆向后一瘫,仿佛要倒在水面上,但只是倒在了柔软的,似乎像是座椅的东西上。 没有睁开眼睛,工程术士拖长了声音问道。 “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数秒后,埃斯基的右爪感受到了一股灼痛,让他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右爪。 这时候,只听到月光少女说道: “你似乎要参加决斗,所以,这个给你。” 白色的符文上多了一道,让所有的符文都变成了绿色。 “好了,你该醒了。” 眼前飘过一阵白雾,工程术士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在温暖的液体中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是过了过久……埃斯基抽动着眼皮,却很难将它睁开,打了一个哈欠,用爪子揉动着它,勉强算是睁开了眼睛。 头顶上没有挂着时钟,但周围尚且没有上工的氏族鼠们让他明白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于是,埃斯基走到关押人类的牢笼旁,在没有门的监牢外面,还并排睡着几个氏族鼠。 这是埃斯基昨天买下的那些翻译。 “教我无毛怪的语言。” 突兀地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氏族鼠们,他们正想要发泄自己的起床气,却睁眼发现,是自己的主人在眼前,立刻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翻身下床跪在了地上。 “是是,伟大的工程术士。” 露出自己的脖子,表示着自己的尊敬,氏族鼠们变叽叽喳喳了起来。 开始争吵,是让工程术士从常用句学起还是从人类的字母与音节学起。 在工程术士的尾巴第三次抽打地板之前,总算决定好是后者,后者的提案者也将那些脸上受伤的另一派藏在了身后,对工程术士挂上了谄媚的笑容。 == 分割线 == 为部下们补充了肚子里的生命之风后,没有多久的时间,一个衣服上绣着大工程术士的标志的氏族鼠在周围的鼠辈将手按在武器上的注视中走进了埃斯基的眼前。 埃斯基几乎能闻到他从胸口散发出来的,还没有排干净的恐惧气息。 只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工程术士的表情绷不住了。 “伟大的工程术士,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工程术士瞪大了双眼凝视着他。 想害我?这台词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这下,他才开始仔细观察到这个鼠辈的神情。 红色的毛发,似乎使用油脂细细地打理过,那些油脂之间散发着一股奴隶鼠的香气,看来是比较廉价的奴隶鼠的油脂制作的打理油。 纯黑的双眼,让人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在哪里。 配合上他那一身似乎使用细麻布做成的精细黑袍,倒是真的像是一个上等的侍从。 “那就走吧。” 工程术士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招呼着氏族鼠,让他们带着所有的暴风鼠跟在队伍的后面。 第五十七章 决斗仪式(二) 奴隶鼠们带来的乘轿体验并不好,决斗的地点位于最高处的营区最高议会,而通向议会的路十分陡峭,这让工程术士总是处于一种向后栽倒的姿态上。 在加上鼠人那亢奋的神经系统,导致轿子总是在颠个不停,让埃斯基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还不如自己走路呢,工程术士抓紧两旁的扶手呆滞地凝视着议会的地标性建筑,一个由那种白色材料——用纳加什亡灵军队的骨头制作的——制作并悬挂起来的角鼠头颅雕塑。 乘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史库里氏族的代理人要是走路的话,会让整个氏族都非常没有面子,名声对于史库里氏族还是挺重要的。 无论是十三人议会,还是其他地方的议会,总是会建立在能够建立的最高处。 其余大多数鼠辈也是这样,仿佛住的越高就越能体现出他们的地位一样。 史库里氏族不同,由于工业区需要靠近码头以及排污口的缘故,史库里氏族的地盘通常都在与之相反的低地,所以在其他地方的面子工程就需要做得更加到位。 颠簸了大概有接近一个小时,一众鼠人与精灵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建筑的外墙上都是本地的石料以及骨头制作而成的,但是大门却非常固执的使用了应该是从遥远的西南方某处运来的乌木。 大概是因为,斯卡文魔都十三人议会的大门就是使用的这种材料。 尽管埃斯基一眼就能看看出这扇门的大小和上面雕饰的精美程度都不能与斯卡文魔都的相比,但是相比于其他的部分,这扇门已经足够气派了。 大角鼠在现在尚且没有降下戒律之柱,所以,这里倒是没有类似的仿制品。 对于尖啸之钟的仿制相对就很是拙劣了,只是在议会大厅的顶部,用一根木桩延伸出来将那黄铜制造的大钟挂在了上面。 每天报时的声音,就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 那么开关装置就是那个了,埃斯基的目光停留在了大门旁放置的一面铜锣上。 斯卡文魔都也有同样的装置,它被用于开启议会大厅的大门。 只是这里的铜锣比起斯卡文魔都的小了太多了。 铜锣的一旁有一只健壮的暴风鼠,他手里拿着一柄大型战锤一样的东西,这柄战锤有着复杂花纹的次元石锤头。 看到埃斯基的样子,他原本在地面上无聊的拍击的尾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在侍从们不耐烦的神色中,他恢复了过来,走到了铜锣前举起了战锤,用力挥下,战锤的次元石锤头砸向了悬浮着的金属盘,次元石的锤头因为这次撞击飞出了绿色的粉尘。 一段类似于斯卡文魔都的与石头共鸣的嗡嗡声,邪恶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很快就不被埃斯基的感官感知到了,而两边的墙壁里很快响起了金属部件的声音。 看来这扇门的开关系统是史库里氏族制造的,埃斯基摇了摇头。 显然相比起斯卡文魔都那扇完全依靠魔法催动的大门,这个这个依靠机械的玩意儿不怎么高端。 不过,这是史库里氏族制造的,也就意味着…… 工程术士在大门尚未完全打开之前就赶紧跳了进去,以免再次夹到自己的尾巴。 但是,门却完全没有要关上的意思。 “这次允许自由决斗,所以,不需要关闭大门。” 身后跟着他进入大厅的侍从鼠解释道。 “这样啊。” 工程术士的尾巴抽打了一下地面,没有回头,直接进入了大厅。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结构,埃斯基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斯卡文魔都的那个位置下面,有十三人议会豢养的畸形兽随时准备吃掉站到那个位置的鼠辈,只要议会不满意走到这里的鼠辈,都可以将它丢下去喂畸形兽。 由于不能在这里直接使用天堂之风侦测地形,埃斯基抬起头来向上观察。 大厅的上方,深邃的幽暗将天花板隐藏在了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四周的墙壁都没有被次元石火盆的光芒照到,显得一片黑暗。 大门对面是一个并不能通过这里抵达的高台,有法术让他带有魔力的双眼也不能看清木制的围栏后面,只能看到模糊的大概形象。 那是一张大形的圆桌,圆桌上覆盖着一张红色的桌布,桌布从边缘向下低垂着,似乎是垂到了地面上。 在桌子的四周,埃斯基不需要去数,也知道有十三把椅子,只是,现在只有十二把椅子的座位上有着闪动着的模糊黑影。 剩下的那个呢?是第七席吗? 埃斯基收回他的目光,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便随着这个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了无尽的恶意。 转过头去。 那是一个健壮的暴风鼠,剑甲之上都满是属于大角鼠的符文。 他全身紧绷地盯着埃斯基,身形保持着蜷缩,头盔上的三柄矛头随时都会用头槌刺过来一样,这让他本来应该在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现在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 工程术士仔细盯着他的装甲,全身上下只有眼睛的部位有空隙,对于其他人而言,应该是个强劲的队手。 “人都到齐了,抓紧时间吧。” 一个故作腔调而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他的鼠人语中带着许多魔语的痕迹,仿佛是要体现出自己与凡人的不同似的。 抬头一看,果然,十二道模糊身影中的一道变得清晰,他走到了高台边缘的栏杆上俯视着众人。 他的身上是一件丝绸制成的青色长袍,也不知道是蜘蛛丝还是蚕丝,上面用黑色的鼠毛线绘制有魔法符文。 在宝石点缀的腰带上,还悬挂着一个魔法护符,那是先知领主给予他的身份凭证。 这个浑身灰色毛发,头顶着螺旋巨角的鼠辈,正是先知领主手下169名灰先知之一。 “灰先知大人。” 埃斯基对着他举起了自己的右爪。 “我见证,所有的鼠辈都是大角鼠的子嗣。” 说完,又将爪子放了下去,说道。 “我见证,先知领主是大角鼠的唯一代行者。” 灰先知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开了一直拿在手上的东西,灰色的毛发覆盖的爪子按在绿色的发着荧光的字迹上。 “此次决斗由大角鼠唯一世间代行者灰先知主持,挑战者与议员,开始宣誓。” 埃斯基与现任第七席的议员都举起了爪子,说道。 “我见证,十三人议会是大角鼠唯一认可的制度。 两鼠说完,灰先知也开了口。 “我见证,决斗是大角鼠的神圣教诲。”、 “我见证,一切鼠辈都将在议员席前得到公正。” 说完,阴暗的眸光在灰先知的眼睛里闪动着——公正个屁,昨晚就和史库里氏族做过交易了,当然,这并不是对伟大的大角鼠的冒犯,而是对大角鼠无上的尊崇。 “决斗仪式开始,持续到两小时后结束。” 随着灰先知的话音落下,两鼠却都没有动手。 他们看向了那些在大门处观望的,大多数是暴风鼠,少部分是氏族鼠的鼠辈。 “不想死的都退开。” 工程术士开口吼道,就在这个间隙,第七议员向他直接攻来。 次元立场! 工程术士的动态视力立刻捕捉到了高速袭来的那道剑影,不,不对,埃斯基立刻意识到那剑上的符文可以破开次元立场,他需要闪避。 莉莉丝赋予他的运动能力发挥了作用,虽然第七议员的速度同样很快,但骨骼还是限制了他的速度,随着工程术士的后退,他的剑尖只是擦到了身侧的衣服。 白袍被刺中的那道口子开始迅速的腐化,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气味。 工程术士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冷。 他还没把毒气弹掏出来,对方倒是先在武器上做了手脚。 不过,这种程度的诡计对于鼠人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了。 再次看了一眼衣服空缺处出现的白毛,无甲打有甲,看来还是用法术吧。 双足的护爪上蓝色的符文亮起,工程术士的身形迅速地移动到了大厅的一侧,隐入了次元石的火光不能照耀到的黑暗之中。 次元闪电! 从大厅地黑暗处一道墨绿色的粗壮闪电从背后向着军第七议员袭来,没有魔力感知手段的暴风鼠听到哔哩哔哩的电流声时已经完全来不及闪躲。 绿色的电光与爆炸同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在周围炸出了一团墨绿色的烟尘。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烟尘的范围并没有减小,反而是在不断的扩大。 不,只要不是瞎子的话,就能看出,后来的一股烟尘,其中的绿色要深沉一些。 它的范围不断扩大,很快,大厅之中除开黑暗与烟尘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工程术士嘴里喃喃道。 “要做烟中恶鬼吗。” 话音还没落下,也许是刚才的声音引动了对方的注意,那柄符文剑击中了埃斯基挡在身前的法杖,它的剑刃顺着金属柄向着埃斯基的手削去。 危急时刻,工程术士也顾不得被发现使用其他的魔法了。 埃斯基嘴里低声念起阿诺奎焉。 生锈诅咒 细密的金属之风包裹着那柄符文武器,将其形体变成了无用而脆弱的钝器。 武器突然变重,显然让第七议员一瞬间有了不适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接着这个间隙,埃斯基念出了下一句咒语,释放了另外一个法术。 在那柄锈刃集中埃斯基的右爪时,碰撞出一阵金属的火花,将第七议员的攻击弹了回去。 只有法师能够看到,金属之风包裹在了埃斯基的爪子上,而这些金属之风表现在外的形式便是将埃斯基的皮毛全部变成了金属。 埃斯基将手中的法杖向上挑起,拨开了那柄暂时算是报废的武器,将尖端的戟刃向着剑刺来的方向捅了过去。 没有任何碰触到目标的触感,而金属之风的控制权也在崩解之中,工程术士当机立断,脚上的符文再次发动,手脚并用爪子抓着墙壁向上进入了黑暗区域。 夜视仪可以看破黑暗,却看不穿烟雾。 随着工程术士的退却,他逐渐能够看清高台上的众人了。 看来这里的屏蔽法术也比较低端,不能挡住从上方的窥探。 工程术士一边注意着下方的动静,一边瞥向了坐在第一席的大工程术士,神情里带着几分阴晴不定。 大概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还不使用毒气弹? 的确,这个场合下,即使是使用了毒气也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那外面那么多全副武装的挑战者,其中装甲和武器明显有不输于第七议员的家伙。 忽然,大工程术士的目光转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埃斯基抓了抓头皮,在次元石镜片外面做了遮光镜片还是不行吗。 “是时候结束了。” 埃斯基轻声道,在大工程术士的目光中跳动着落到了地面上,瞬间将自己的双爪插入了地面之中。 口中的咒文念诵而出,是魔语与鼠人语的混合,四周的阿克夏(火焰之风)与匍匐于地面上的,那粘稠的,邪恶的,令人恶心的混沌能量都开始的呼应与共鸣。 焦炎术。 黄色的火焰带着被隐藏起来的微弱的绿色,从埃斯基的身体周围向着周围喷发扩散了出去。 这是与pc游戏中完全不同的一个法术,只要施法者愿意,这个法术将覆盖约100米的一整个圆形范围。 随着火光燃烧过去,庞大的黑影也在烟雾之中显现出来。 这种带有魔力的火焰会附着在魔法物品上燃烧,直到烧尽为止,即使是专门打造的防魔法护甲,也得在它持续烧破魔法护盾眼前扑灭火焰。 就比如眼前的第七议员一样,趴在地上打滚。 虽然烟雾尚且没有山区,但是附着在地面上的火光已经足够工程术士看清他的惨状了。 第七议员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身体与头部,但是那里都被金属的盔甲隐藏在下面,只有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仿佛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一样。 工程术士咧嘴笑了起来,在地上打滚也并不一定是理性的判断呢。 第五十八章 决斗仪式 (三) “好了,你的鼠头,我就笑纳了。” 随着工程术士脚步踏出,埃斯基脚下的火焰随之熄灭。 浓厚的烟尘也许是因为带有魔力的火焰灼烧的缘故,变得相对淡薄。 埃斯基已经能看到趴在地上的第七议员的样子了。 “你这该死的,史库里氏族的白毛鼠,我还没有输!” 强烈地不甘停留在被烧伤的第七议员沙哑短短续续,连叠音都无法连贯发出的话语之中。 但是那副被火焰加热的铠甲还在不断烙烫着下面的皮毛,发出了一阵难闻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对付工程术士,第七议员当然做好了对付火焰与电流的准备,毕竟火焰与闪电是斯卡文系法术的看家活,身上这副铠甲专门强化了对二者的抗性。 可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工程术士一边走进他,一边说道。 “对,我是白毛鼠,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就是压在你们这些此生注定只能成为燃料的平庸者上面的上位者。比起你们,我生而高贵。” 凭空出现的金属溶液在埃斯基的手中成型,那是一柄双手剑的形状,长度一米八,材料是简单的复合碳铁合金,也就是钢。 这是金属之风临时形成的双手剑,大概能维持十五分钟的样子。 抚摸着那并不需要磨刀石去打磨的剑刃,工程术士很确定它能顺利斩下第七议员的头颅。 看着那凄惨的似乎即将死去的第七议员,埃斯基又道。 “世界,是依照常理来运行的。一切不符合常理的愿望,即使实现了,都会在其他的地方付出代价。” “你这卑贱的,普通氏族出现的暴风鼠,也妄图在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阵亡后,争取议员的职位。能做几天议员已经是你的幸运了,现在的下场当然是你应得的。” “下辈子,不,你没有下辈子了,祝你的灵魂在大角鼠的领域内被吃掉。” 随着工程术士的脚步越来越近,暴风鼠蠕动着身体向后退却。 “no-no!我不甘心!明明昨晚上都有下毒的鼠辈,为什么挑战者会是你这种实力。” 死亡临近,马上就要变成前第七议员的暴风鼠发出了不甘心的怒吼,沙哑的叠音反而加强了他的愤怒。 工程术士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此前高台的方向,但烟雾还没有散去,他不能看到大工程术士的影子。 原来昨天晚上,大工程术士让人下毒了吗,也对,他好像确实说过这事儿。 是因为失败了才给毒气弹的? 想到这儿,他回答了第七议员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们史库里氏族,非常谨慎。即使我们选择更高的席位,你的生命也顶多在我们下一批人到来前,多延续几个月。” “好了,乖乖去死。” 将法杖用尾部的尖刺插在地面上,双手握住那柄足足一米八的长剑斩了下去,却被军阀更快的用那带着符文的臂甲挡住了。 看来钢制的武器还是不行。 工程术士眼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忍受着火焰烧伤的痛苦,挡下了这次攻击,不得不说这样的求生欲… 嗯? 手上的符文传递来了危险的信息,埃斯基本能地向后一闪。 三柄戟头刻画着符文带着锯齿的长戟,被紧紧握在三双穿戴着红色护甲的手里。 戟吗?戟柄上没有符文,看来是因为缺乏更多的附魔钱才用的这种武器。 “喂,你们这些鼠辈,决斗还没有结束,要送掉你们的命,最好等到之后。” 埃斯基的话语里叠音与嘶嘶的声音不断,用这声音恐吓着他们。 三鼠对视一眼,低头看向身高仅仅只有一米六的白色鼠辈。 这种体型即使发出这种声音也不能让他们害怕。 刚才的法术,他们都看到了,但是,这种距离,他们任何一个都有足够的自信让工程术士没有闲心好好的念诵咒文。 “那你就先杀了他,我们才好杀了你啊。” “什!” 其中领头那个鼠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工程术士举起了法杖对准了他,或者说,他背后的鼠辈。 第七议员竟然还能站起来,尽管隔着这样的距离,埃斯基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肉香。 他手中的剑穿透了身前鼠辈的胸甲,透出来的剑尖上,绿色的符文散发着荧光,伤口附近的部分,迅速的腐坏,金属与皮肉的共同腐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第七议员的拖着他的身体后退,烟尘再次变得浓厚,大多数的地方都看不见了。 “正好。” 工程术士一笑,双爪插入地面。 再一次,焦炎术。 那明亮的黄色里隐藏着微微绿光的火焰再次喷发了出去。 烟尘被再次冲淡,再次能看见的视野中,三个鼠辈的身体燃烧了起来。 “三个?” 工程术士的眼睛四下寻找着,却没有什么结果。 那三个身体痛苦地翻滚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埃斯基不再等待剩下一个的偷袭,一剑劈下,距离只有几步之遥的暴风鼠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没有用眼睛去看,直觉告诉他,在头顶。 将剑身向上一挡。 金铁相交的声音伴随着火花交错,埃斯基趁机俯身转过去面对这个敌人。 抬头的工程术士立刻发现,剑刃要被眼前的第七议员斩断了。 握剑的一根手指伸出,拇指粗的绿色电弧闪烁着射出。 电弧撞击在他胸口带着绿色符文的铠甲上,发出了小规模的爆炸。 接着冲击波的劲头,工程术士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工程术士脚步再次变化,冲到此前竖立在地上的法杖旁,绿色的光芒大作,绿得发白的电流铺满了整个大厅。 这是扩大版的分体毁灭,整个区域的所有鼠辈的血肉都开始被这些强大的魔法电光将自己的血肉从骨头上面切削分离下来。 “结束了。” 说着,工程术士察觉到自己体内,那据说是因为大角鼠的恩赐,但实际上是他这样特种血脉的鼠辈能缓慢吸收中的混沌能量已经见底了。 而这里的环境,并不存在自然的混沌能量。 埃斯基快步冲上前去,将被非人痛苦折磨的第七议员的头颅斩下。 总算是结束了。 工程术士踏着轻松的步伐,走到此前还没死的两个暴风鼠身边,再斩下两个头颅,一阵微型的旋风再埃斯基的手中成型。 它落在地面上迅速扩大,将区域内的烟尘向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吹去,之后就此消散。 “看来胜负已分,我们的工程术士阁下。” 灰先知那故作腔调而显得阴阳怪气的鼠人语传遍了整个大厅,盯着下面的四个头颅,又说道。 “三个新的挑战者被献给大角鼠了,还有其他的挑战者吗。” 说到最后的词句时,灰先知的眼睛盯住了大门的那些鼠辈们。 鼠群很是拥挤,从氏族的符号以及他们的表现来看,只有一个尖耳朵玩意儿和身边的几个暴风鼠是属于工程术士的。 剩下的,则是一些看起来仍然很有希望的鼠辈,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有符文,虽然那些符文简陋到可怜,让灰先知怀疑是不是哪个学徒坑了他们一笔。 灰先知捏了捏自己的胡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倒是不急。 大门口的新挑战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上前,谁知道出卖同伴如呼吸一般自然的鼠辈们会不会踏着自己通往成功之路呢? 工程术士见状,坐在了第七议员的尸体上,开始恢复体力与魔力。 几个最高大的鼠辈一咬牙,走进了大厅。 现在先动手虽然有好几个不利条件,但是在等几十分钟就有十几个不利条件了,。 即使他们进场,也总是侧身看着身后这帮随时可能背刺的鼠辈。 也许是再严防死守下放弃了,也许是他们自己也自认为没有可能单独打败工程术士,这些鼠辈们乖乖地跟在大只鼠的身后,目光凶狠地盯着工程术士。 “就这些了?” 工程术士睁开眼睛,绽放出了璀璨的蓝光,但又在下一瞬隐去。 那是天堂之风的法术的效果。 “我诚挚地向大角鼠祈祷,愿我的身体沐浴你们的鲜血!” 暴风鼠们只看见变得只剩一道残影的红光向着他们飞来。 剑光在第一个鼠辈的胸甲上砍出了耀眼的火花,只是一个滑动,剑尖对准脖子上的缝隙,试图刺进去。 但是由于这柄剑实在是太长了,工程术士的意图没能如愿。 背后,其他鼠辈的攻势也一同袭来。 左右上下,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 这就是多人作战的效果吗? 不过,不需要闪躲。 埃斯基的右后爪猛地抬起,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向下俯身,双爪抓住了刚才被攻击的鼠辈的右爪。 在空中,依靠腰腹肌肉的力量,腿部猛地踢向右侧攻击的鼠辈们。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埃斯基的诡异而灵活的动作让所有的鼠辈们都反应不及。 “我怎么感觉是在打尖耳朵玩意儿。” 被踹飞出去的一名暴风鼠说道。 埃斯基面无表情,眼睛透过绿色的观察器也闪露出猩红的光芒,放开暴风鼠的臂甲一踢,尾巴卷住了即将掉落的短刀。 带着浓厚的腥气,工程术士抓住他的腰腹绕到背后,双手握住剑刃将尖刃从脖子上的薄弱处深深地刺入了暴风鼠的体内。 心肺受到重创的鼠辈立刻向前方栽去,借着他的后背一蹬,工程术士翻身落在了他身后两米的位置。 由于刚才的高速动作,埃斯基的衣服无法承受那种力量而撕裂了,原本白色的袍子变成了一条条破烂的白色布条。 顺着刚才的伤口,鼠辈的血如泉眼中的水一样流淌在地上,将灰色的泥土染成类似黑色的红,血腥的气味蔓延道了四周,让工程术士眼中的红光更加明亮。 鼠辈们没有停下对工程术士的攻击,这种情况还不继续的话,一会儿他们就都会死了。 抛弃同伴这种事情,只会在有活路的时候做,而不是眼前这种情况。 刚才的双手剑已经留在了暴风鼠的体内,工程术士的手上只剩下了尾巴上卷着的那柄短剑。 那么,有机会。 再次模仿刚才的样子。 这一次不同的是,不仅仅只有工程术士身前的所有方向被同时攻击着,两侧绕到后方的鼠辈,也伴随着前方的开始了攻击。 前中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十三次同步的攻击。 高速运动的双眼与身体,让埃斯基很快就搞清楚了这次攻击的数量。 “诅咒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 埃斯基骂道,眼睛里出现了幽幽的绿光。 他的确没有办法连续避开这种四面袭来的攻击,但是…… 砰的一声,一团烟雾炸开,覆盖了工程术士所在之地,紧随其后的,里面发出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 刚才将武器交错在一起,完全没有击中工程术士的鼠辈们身后传来了工程术士的声音。 没等他们回头,就听见了什么东西摔在泥土中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高台之上,灰先知站了起来。 一道绿色的微不可察的涟漪将这里与下方隔离开去。 他已经看出来那些突然出现的醒目的绿色很快有变成橘黄色的雾气是什么了。 “这个时候?看来还是舍不得次元石。” 大工程术士拿起鼻烟闻了闻,雕花的铜饰里是一团灰绿色的物质,散发出的次元石香气让大工程术士的脑子发热而舒爽,道。 “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次元石的魔力,足以支持工程术士们长时间进行作战,他可不认为史库里氏族的任何一个工程术士会在这些低贱的玩意儿面前失败。 烟雾之中,工程术士通过观察器看着那些吸入毒气的鼠辈,微微扶正了自己那伪装成呼吸面罩的防毒面具。 在埃斯基的四周,暴风鼠们艰难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些也许是体质较弱的,已经跪在了地上,徒劳地拍打着地面。 第五十九章 决斗仪式(四) “这样的话,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埃斯基看着痛苦的众多鼠辈,将手中的剑举了起来。 如同散步一般走到了那个脖子上还插着长剑的暴风鼠身边,那柄魔力构成的长剑,在埃斯基的抚摸下,逐渐消散。 看着地面上那些抽搐着的鼠辈,工程术士漫步走到他们的身边,将尾巴上卷着的短剑握在了手中。 提起那些鼠辈的头皮,将没有反抗的头颅,鲜血流淌而出。 “死去的灵魂,没有任何价值。你们的灵魂也无法安息,在大角鼠的永恒领域中被吞噬,生下来作为鼠人,就已经是,你们的原罪。” 鼠人的身体,看到这一副样子,并非只能感受到鼠人生理上的快意。 像是埃斯基这样的鼠辈,还能想到自己的脑袋如果被割下来的话,看着刃上的血,流淌着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一样。 工程术士对现在的状况也有所理解。 渴求杀戮之心越发旺盛了,k党不会衷于施法者,那么它一定来自凯恩。 但是。 更精细的活计做不了了,总不能在灰先知的注视下,将他们的心脏掏出来献祭给凯恩。 提着二十几个头颅堆砌在地上堆成了一个由头颅构成的坐垫。 灰先知眯起眼睛看着下方的一切,这种行径,实在是有些类似书籍中记载的某类群体。 但那类群体是不会青睐法师的,尤其是一个鼠辈法师。 但是第二视觉下,年幼的工程术士只是借用了一些魔法之风罢了。 那并不罕见。 所有的鼠辈法师都对本族魔法以外的东西有过了解。 比如他们灰先知就会在高塔上钻研星象以及相关的天堂之风。 算了,无所谓了,即使真的是那个出手了,他一个小小的灰先知也不敢得罪。 不然被砍了脑袋都没处说理去。 至于说,上报先知领主?别开玩笑了,先知领主一贯喜欢管辖者解决辖区问题,他那些早就想上位当灰先知的好学生们也会非常支持这一决定。 颅座上,工程术士的身影显得相当单薄。 此前,还有两年才会成年进入青壮期的埃斯基仅仅只有一米六的身高,并不能引起哪怕是氏族鼠的恐惧。 但就是这样的工程术士与他尾巴下面的头颅,让诸多的鼠辈都不敢进入。 时间一点点经过,直到塔楼上的钟声响起后,也没有新的挑战者进入。 高台之上的议会圆桌上摆满了堆叠起来的纸张。 在埃斯基的决斗仪式进行的过程中,议员们也没有闲着,加紧通过着可能通过的议案。 尽管这样的做法,让大工程术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关于攻陷n36区人类部落的工作,就交给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吧。” 这是第11议员,诺格洛斯特,掌管前线作战的指挥官,由于自身的氏族仅仅是军阀氏族,所以位次并不是太高。 诺格洛斯特话中的矛头却直指第一席位的大工程术士,看着特拉布那不善的面色,他继续道。 “正好史库里氏族也需要那里的工业原料。” 军阀的红眼睛紧紧地盯着特拉布那人造的“绿眼睛”,也就是观察器的镜片,却没办法从后面看出大工程术士的情绪。 他倒不是故意想要去观察这些怪胎,只是个人习惯罢了。 只是,这种感觉,就和刀与盾给他带来的冰冷感一样。 恍惚间,工程术士用他那几乎没有情绪变化,甚至没有鼠人特有的叠音的声音似乎是在做陈述而不是回应一般,说道。 “史库里氏族只提供战斗支援,这是十三人议会决定的,我方不应该负责正面战斗。” 诺格洛斯特眯起了猩红的眼睛,亮红色的光芒从中出现,又折射向坐在首位的第13席,也就是灰先知斯塔登。 此前的试探,是依托于灰先知的态度的。 但现在,灰先知却一言不发,仿佛圆桌上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关系似的继续看着议案上的各种细节,时不时还拿起次元石鼻烟抽上两口。 没办法,口已经开了,诺格洛斯特回过头去,又对特拉布说道。 “正面维持战线,维持对跛子峰的攻势,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部队。在后方的工程术士大人难道不应该为大角鼠做出贡献吗?” 大工程术士不再言语,之前战场上战死了工程术士之后,史库里在营区议会里势单力孤。 忠心于史库里的一个氏族长,加上大工程术士本人,不过区区两票,而灰先知的手里,现在拥有四票,出于信仰的原因,拉拢其他选票的优势也大于史库里。 此前,就是因为这样,不得以出兵进行了对纳加什扎尔北面部分地区的战争。 大工程术士手下的精锐已经损耗近千,更别提那些炮灰,即使是大工程术士也足够心疼。 之前吞下的其他工程术士的遗产,都快要消耗掉一半了。 现在开会,因为拿捏了大工程术士要给自己氏族补员的缘故,更是不能提出反对。 其他十一个混蛋要到明天才有有可能叛变几个过来。 随着会议的不断进行,下方的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工程术士颅座下的尾巴已经开始极其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以及那些头颅的皮肉,只是这些死物,显然不能给埃斯基带来活物的回应。 仿制的尖啸之钟的钟声似乎也快要敲响了。 而上方的议会,仍然叽叽喳喳,喋喋不休地,模糊地,议论着什么。 这种令人烦躁的噪音,让埃斯基不得不把耳朵用魔法暂时屏蔽,以稍微消减心中的烦躁感。 只是,时间还没有到吗? 圆桌上,灰先知还在阅读着手上的东西。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了左侧侍奉的仆人。 那被打理得很好,毛发柔顺,细品嫩肉的奴隶鼠在身前举着一个托盘,那上面是一个发着淡淡荧光的绿色漏斗。 那其中,沙砾已经一点也不剩了。 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工程术士完成了仪式中的大部分了。 “恭喜啊,特拉布。” 灰先知站起身来,看向大工程术士,道。 “如果接下来十一个大角鼠时,没有挑战者的话,第7议员位置就是史库里的了。” = ===抱歉,没有写完,时间拖了好久,都三天了,还有2000字,明天白天写了。 = 第六十章 决斗仪式 (五) 特拉布的观察器镜片转向灰先知,他能看出来,灰毛带角的鼠辈脸上满是虚情假意。 鼠辈们当然不会为同胞们的成功而欢呼,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当然,灰先知斯塔登。” 场面话当然还是要说,但是。 大工程术士站起身来,对下面还在不停拍打地面,发出一股搅动淤泥的滑腻声响的工程术士说道。 “埃斯基,两个大角鼠时已经过去,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还有挑战者,需要在剩下的十一个大角鼠时里向议会提交申请,你需要在十一个大角鼠时以后再回来。” 这是议会不成文的规定,实际上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断绝下层鼠辈们妄图采取消耗战才有的做法。 一个合格的议员,当然可以全力拼杀两个大角鼠时,但是十三个大角鼠时就无能为力了。 所谓的提交申请,基本上只是空谈而已。 向议会提交任何申请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要么需要掏空一个鼠人中间阶层全部身家的申请费,要么这个鼠人本身就有大氏族背书。 这种申请,相当没有安全保障,比如如果是申请在时限前和准议员决斗,那么就要以极大可能阵亡的代价去战斗。 而如果是一般的提案申请,如果不被任何一个议员认同,那么提案失败的鼠辈会因为浪费了议员们的时间而被立刻处死。 埃斯基看着上方穿着红袍,褐色毛发上满是油脂的大工程术士,微微颔首,然后移步离开了议会。 议会里面的弯弯绕,他当然是知道的,毕竟各地的议会都只不过是在模仿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罢了。 斯卡文魔都人——前提算是人——当然是最了解议会的运作模式了。 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地人,向议会守卫缴纳大量的贿赂,又向议会缴纳申请费用以换取在议员眼前陈述提案的机会。 埃斯基亲眼看到许多人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都被议会下方的变异兽吃掉了。 只有少数鼠辈从那扇黑色浮雕木门出来后飞黄腾达。 进入到申请这个阶段以后,他的议员位置已经稳了。 “走了,赫卡蒂。” 用杜鲁希尔语熟练的招呼着,又是一番颐指气使的鼠人语的命令之后,工程术士踏上了回到工业区的归途。 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 赫卡蒂属于精灵的高挑身形在一众鼠人里显得尤为出众,大多数暴风鼠的身高都没能赶上她。 周围鼠辈们打量的目光让她异常心烦,尤其是,他们在看到项圈上的绿色文字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之后。 “所以你就在里面坐了一个多小时。” 为了压下那股烦闷感,巫灵主动向工程术士搭话道。 “没有更多敢挑战的鼠辈,当然就是这样了。” 说着,埃斯基突然一拍脑门。 “啧,这么回想起来,我有些后悔没把前第七议员的尸体带出来。那种盔甲发烟的能力,我还从来没见过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同行的作品。” “第七议员?” “我们是议会制,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今天进行决斗是为了当上议员吗?” 工程术士的回答让巫灵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议会制度,当然在精灵之中时存在的,只是不存在于黑暗精灵而已。 高等精灵有国王议会,魔导师议会,等一系列的议会体系,只是,她没想到,这种肮脏的种族居然也会有那种体制。 好吧,看来议会制度也是非常下等的制度,还是黑暗精灵,贵族、平民、奴隶等级森严,各守本分的制度更加先进。 只是,这样想来,听不懂鼠人语,果然是一个障碍。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又移回了工程术士的身上。 这个鼠辈似乎是唯一一个会杜鲁希尔和鼠人语两种语言的家伙。 工程术士被她看得发毛,低头寻思了一下,尖利的鼠人语吩咐起了奴隶鼠们。 “把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抬起来,我走路。” “是,是。” 奴隶鼠们作势就要去抬起巫灵的身体,却立刻被灵活的赫卡蒂闪开了,她的手甚至已经按在了腿上的匕首柄上。 “你坐上去吧,这可是鼠人的上流社会才有的载具。” “这叫上流?” “标准不同罢了。” 巫灵和工程术士一番吐槽般的交流之后,总算是乖乖坐上了那个居然意外的适合她的身高的轿子。 毕竟那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抬暴风鼠军阀的。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坐着聊,我还得去弄点次元石,这玩意儿不精炼可是不行的。上次制造次元石炸弹是因为次元币本来就是精炼过的,只需要稍微提纯就行了。” 说着,他看着巫灵的眼睛,里面显然是对于他所说话题的茫然再加上轿子的颠簸导致的疲惫。 于是,双方都开始沉默下来。 走到半路,急速奔跑的奴隶鼠抬着轿子追上了缓慢行进的埃斯基的队伍。 来者是一个似乎要被奴隶鼠们的粗鲁行为颠散架了的氏族鼠,他领口绣着大工程术士臣属的饰样。 “大工程术士的使者,又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吗?”、 “这是刚接到的情报,莫德尔氏族的人,他们今天也许会到。” “那群身上多长了零件,把次元石当饭吃的玩意儿?” 工程术士的眉头皱起。 现在这个时代还不是莫德尔的时代,主要是灰先知与史库里两族依靠信仰与工业瓜分鼠人势力,直到莫德尔氏族的生化怪兽成熟,鼠人才变成三足鼎立。 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有几百年才对。 “对,就是他们。” 氏族鼠肯定的答复道。 “他们来这儿干什么?他们那些变异兽除了吃议会不满的人以外,实战价值很低。” 埃斯基捏着自己的胡子,这个年代并没有鼠巨魔和地狱深坑憎恶之类的优秀兵器,连巨鼠这样的坐骑也没有。 只有一些类似于狼崽子的鼠狼,还有一些变异过的,有犬类大小的老鼠。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申请挑战?” “大工程术士的意思是,也许会。” 摆了摆手,埃斯基让使者离开了。 这里尚且算是公共区域,更多的话,显然不适合在这里说。 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第六十一章 决斗仪式(六) 十次钟声以后,埃斯基所担心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在议会的大门前,灰先知给出了他的认证,议员的位仍然是平稳的交接了。 埃斯基自己估计,是由于此前被宰掉的鼠辈的实力的缘故。 被埃斯基宰掉的鼠辈,每一个都相当于是劣等事物官,实力比鼠疫里的四个主角差很多。 虽然不能一人破军,但兵海洗澡一段时间是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 载着准备好的一小袋提炼过的次元石,在侍从的指引下,埃斯基得以从秘密通道的入口处进入议会大厅上方的高台。 木制的圆桌足够的大,直径大概有四米多的样子,让所有的议员彼此之间都离得足够的远。 这是出于安全考虑吗?战略缓冲桌?周围还有那么多奴隶鼠伺候。 埃斯基没来得及进一步胡思乱想,桌上的东西就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红色的桌布上,现在显得有些杂乱,上面摆满了用于书写的空白纸张,羽毛笔,墨水瓶,还有写好的议案一类的东西。 十三把椅子中,最靠外侧栏杆的一个位置空着,其他十二个鼠辈都在等待着这把椅子的主人。 虽然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写上了疲惫两个字,但是所有鼠辈的目光都在埃斯基进来的那一刻投射了过来。 “恭喜了,我们的第七议员。” 猛吸了一口次元石鼻烟,灰先知浑身瘫软地靠在椅子上说道。 “无论如何,让我们精诚团结。”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他一眼。 精诚团结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十二把椅子上的议员们神色各异,但除开长久的会议带来的疲倦以外,却又一个共同的特点,莫名的对史库里氏族深沉的恶意。 工程术士在椅子旁放下自己的法杖,以鼠人语稀有的平淡语气答道。 “当然,灰先知大人。” 说完,工程术士坐到了唯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正对着灰先知的那两把椅子中右侧的那一把上。 既没有露出自己的脖子,没有散发恐惧的味道以表示尊敬吗? 灰先知猩红的双眼在埃斯基的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又移向了大工程术士。 史库里氏族果然不能让他有什么好感。 对着手里的鼻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绿色的烟雾顺着鼻孔进入肺部,次元石的能量顺着血管进入了大脑,让灰先知的整个脑袋发热而兴奋。 这种感觉,真是让他想要用魔法摧毁两个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他对这种次元石造成的头脑发热很有经验,倒不至于真的动手。 不过…… “很遗憾的是,今天的议案已经差不多快要谈论完了。” 灰先知拿起眼前的那份还没有通过的议案,嘴里的语气又变得慢条斯理了起来。 “等着你的,只有一件议案。” 听着这话,埃斯基坐在椅子上,尾巴不安地摆动起来。 大工程术士这个时间点肯定不会出卖他,否则没有必要送他来做议员,但是,剩下的所有议员,是要给下马威吗? 还是说,那些眼睛里的永恒恶意,不只是针对史库里氏族? 不,不大可能吧。 只要有灰先知在的话。 现在这个时代,灰先知和工程术士两方争夺权力。 别说是瘟疫氏族,艾辛氏族了,连莫德尔氏族都暂时没有资格掺和进来。 “不要紧张,第七议员,我是说,先看看议案吧。” 灰先知抿嘴笑道,工程术士拿起了眼前的议案,褐色的墨水在纸张上透出一股铁锈味,上面的字没有多少,也就几百个。 它非常简短了给予了一个信息。 莫德尔氏族希望将新一批的战兽投入战场,要求议会支付使用费。 发起人,是,滑溜氏族的人?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搞运输的氏族的负责。 浑身的皮毛倒是油光水滑的,腹部的肥大让他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说是卡在椅子上。 即使隔得很远,埃斯基也隐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水手味”。 滑溜氏族与莫德尔有勾结吗?为什么? “第九议员,我看到这里没有说明是怎样的一种战兽,我们怎么判断呢?” 其他人都在沉默之中,埃斯基带头发出了提问。 所有的议员,包括大工程术士都看向了这个目前席位处在最低两位的新议员。 埃斯基的表情未变,只是继续向着第九议员这个比他高了四个席位的议员提问。 “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莫德尔氏族要求测试一种叫做鼠巨魔的战兽。” “此前已经在其他战场测试过了,这次想看看鼠巨魔在高强度战场的能力。莫德尔氏族最早的产品,巨鼠在这边的表现不佳。”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示意不远处的奴隶鼠出去传讯。 “具体的说明,事实上莫德尔氏族的使者就在门外。” 他停顿了一下,停止了说明。 所有的目光也都交错着停留在了埃斯基的身上,不解的,嘲弄的,算计的,不管如何的目光,埃斯基都能感觉到藏在那之下的目光。 在议会的沉默之中,莫德尔氏族的使者从下方进入了议会之中,他的手中拿着带尖刺的奇特用具以及鞭子。 同时他的身后长着两只多余的手臂,那两只手臂分别拿着刀子与盾牌。 “请说明吧。” 灰先知发话,结束了议会桌上不友好的沉默。 数名议员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做陈述的鼠辈。 “鼠巨魔是我们氏族经过了数百年的选择,诞生的最佳产品,与最致命的野兽进行了数轮杂交,,我们成功的将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灵活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吗?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 这种参数,游戏中的鼠巨魔可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将得到的产品从小放在生长剂之中,进行十三道强化手术以后,就得到了我们最新的产品,鼠巨魔。” 尽管没有转过去看着来者的神色,但是埃斯基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十三道强化手术,听起来好耳熟啊。 “我相信,这种战兽,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足够的作用。” 第六十二章 决斗仪式(七) “这种战兽听起来可以作为正面战场足够强大的助力。” 这是莫斯氏族的代表,第4议员,波洛克.绿皮切片机,他身上的肌肉发达程度,通过他盔甲的大小也可以看出来。 在世界边缘山脉这些日子,他也和食人魔交过手,知道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敏捷结合起来会有怎样的效果。 更何况,通常议会出钱的大头都不在莫斯氏族的身上。 “我反对。” 埃斯基举起了自己的手。 “史库里氏族的武器足够摧毁战场上的骨架子玩意儿,只要各位支付足够的租金以及军费。” 他的话让莫斯氏族的人直接盯上了他,散发出巨大的压力。 这种程度的军阀,都有类似见闻色霸气和霸王色霸气的能力。 “第7议员。” 最后几个字给了埃斯基足够的压力,但却让他眼中的红色光芒亮起。 也许是这红光的关系,让第7议员没有理会第4议员,反而看向了第13议员,也就是灰先知。 “如果要测试的话,可以交给我们史库里氏族,我们不会收取任何测试费,也可以给出一个公正的评价。” 工程术士说道。 “你太过分了,工程术士。” 灰先知的拇指在鼻烟罐上滑动着,不紧不慢地警告着工程舒适。 但工程术士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说道。 “史库里氏族,给议会提供新的一批财政支持后,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支撑此前提出的向北线出兵。” 说着,工程术士与灰先知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除非,这批战兽可以交给我使用,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在维持攻势的同时提供那么多的资金。” “十二只鼠巨魔,总价1872枚次元币,给你们折算1900枚,加上1200名奴隶,由于是测试的原因,不再附属政治条约。” 眼见议会圆桌上的氛围渐冷,驯兽师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这个价钱,他也能出的起。 倒不是说,这个价钱就不贵了,只是相对于工程术士的心理预期要低得多。 这种价格,一般是规模化生产的成品,而不会是实验品。 “但是,我们也可以不收费用,只要议会同意在战利品的分配上占到五成,同时把前线的部分指挥权交给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 这就很清楚了。 莫德尔氏族的人,在玩图穷匕见这一套。 工程术士立刻又举起了爪子。 “指挥权还是太少了,我认为莫德尔氏族应该在前线得到两个议员席位。” 在场的十二名议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埃斯基。 政治素人不懂规矩?第七议员的确尚未成年,但又显得过于肆无忌惮了。 “灰先知大人,大工程术士大人,莫德尔氏族有战兽巨鼠再加上这次的鼠巨魔,又在地狱深坑之中养精蓄锐多年,我认为,莫德尔氏族的实力已经不在我们史库里氏族之下。” 埃斯基继续道。 “莫德尔氏族得到两个席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角鼠一定也会是这个意思。在我看来,衰朽领主的位置,他们也是可以争取的。” 大角鼠?想到埃斯基一身的白色皮毛,灰先知一时间沉默着大力吸起了鼻烟。 驯兽师的嘴张了张,但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工程术士,那按照你的意思,这两个位子,该让那些氏族让出来?是我们莫斯氏族,还是瑞凯克氏族?应该自动让位的,是位次最低的第7议员你,以及斯卡布氏族的第6议员。” 波洛克.绿皮切片机一边在护臂上打磨着自己尖利的爪子,一边说道。 工程术士也回应道。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就准备决斗仪式吧。” 第6议员的立刻惊恐地看着埃斯基与波洛克,这关他什么事?他就是个幸运上位的军阀而已。 “让他们测试武器就行了,如果史库里氏族能够全部支付的话,交给史库里氏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滑溜氏族第9议员尾音拖得老长,试图缓和一下圆桌上的气氛。 “那就表决吧。” 灰先知定下了基调,又说道。 “我发起一项附加议案,是否支持史库里氏族支付试验费用,莫德尔氏族将鼠巨魔的使用权交予史库里氏族。” 议会吵架归吵架,最后事情还是得投票来决定。 第9议员立刻投下了同意票,埃斯基紧随其后,大工程术士以及附属氏族的两票也跟着投了下去。 第6议员的票跟着投下,他可不想被发起决斗仪式,紧跟着第6议员之后,埃斯基身边的第8议员也投下了同意票。 波洛克看了看眼前的情势,不情不愿地举起了爪子,但他更不希望议会里出现大的争斗,那样吃亏的反而是一直在前线的他们,只能同意滑溜氏族的提议。 第11议员,出生瑞凯克氏族的前线统帅,诺格洛斯特同样投下了赞同票。 同意票已经达到了7票,这也就意味着此项提案得到了通过。 灰先知见状,探头望向了下方的莫德尔驯兽师。 “莫德尔氏族要发起决斗申请吗?申请费可以稍后补交。” 看着十三名议员,他张了张嘴,嘴角的肌肉抽搐着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说。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在驯兽师低头沉默着搓动着握着武器的四只手发出的声响中,议会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在离开议会的通道里,灰先知与身边的三名议员被一大群洗得相当干净的奴隶鼠抬着离开了议会,他们坐在那些由鼠辈的肉体组成的座椅上,面无表情。 只是不断摇动的尾巴,似乎说明了,他们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尽管最后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史库里氏族吐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第8议员与第4议员走到了一起,双方的背后似乎都拿着什么。 第6议员跟上了第11议员的队伍,脚步很快,似乎连回头看埃斯基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工程术士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恐惧的气味。 除开另外两个单独离开的议员,史库里氏族阵营的三名议员都留在了会议室里。 “今天的事情,你太莽撞了,埃斯基。” “莫德尔氏族的势力足够强大了,星辰的位置与大角鼠的预兆告诉了我这一点,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染指南方。” 埃斯基站在在距离特拉布足够远的位置,又道。 “让他们在北方和无毛怪、绿皮之类的玩意儿斗去吧,不是说,北方有一种很好吃的无毛怪玩意儿吗?我记得叫做,半身人?” 大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法杖,又松开了,开口道。 “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后天的议案,你需要维护我们的利益。具体的方案,我会在开会前送给你。” 白毛工程术士眼角抽了抽,开会前吗?看来,这才是鼠人议会的常态。 第六十三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一) “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qu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queek’。” = ==没写完,占个字数,几个小时内写完 =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莫德尔的人,我告诉你,阴谋算计得不到好的结果,所有涉及到核心利益的东西,只能用鲜血来兑换。” “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qu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queek’。”“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qu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queek’。”“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qu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queek’。”“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尽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最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态,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叽叽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艳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艳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que’。” 埃斯基指着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号,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queek’。” 第六十四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二) “成本太高就不管?” 巫灵翻页阅读着那些那本记载着鼠人语的书籍,一边闻到。 精灵的神经反应速度,让她可以相较其他种族更加高速的读取文本之中的信息,仅仅是这样短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记住了表音文字的全部音节。 “你都九百多岁了,按理说对于政治应该比我种纯素人熟悉吧。” 工程术士用法杖戳了戳精灵的身体,又道。 “抱歉,忘了你大部分时间都疯着。” 看着被戳刺后毫无反应的巫灵,埃斯基皱起眉头,说起来,巫灵是不是比起之前看起来年轻了?那些让她看起来像是三十岁的细小皱纹好像都不见了一样。 是因为生命之风的灌注吗? 也不对啊,如果生命之风有作用的话,赫莉本之后也就不用去找莫拉斯要鲜血大锅的原始技术了。 正思考着,几乎让埃斯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的拳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次元护盾拖延了一下时间,让这道攻击的速度变慢,埃斯基面前用爪子抓住了它。 这是巫灵发动的攻击, “看来,你忘了,你的灵魂还在我手里。” 埃斯基的话并没有让巫灵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让精灵顺着被埃斯基抓着的手臂绞了上来。 “哎呀,相当凛冽的战斗气息啊,我还以为在持续的生命之风的冲击下,你应该变得一点慈爱一点的。” “还是说,凯恩的赐福里,本来就有达尔的缘故,导致你不能被生命之风彻底改造。” “我本来是打算让你作为我的亲卫队的,现在看来,还是没什么希望。” 工程术士的手上,绿光开始闪烁起来,口中咏唱起呼唤生命之风的咒文,阿诺奎焉迅速让继续在地面上的一滩滩绿色的小水洼汇聚到了精灵的身前。 魔力迅速地形成了复杂的条纹,这些条纹,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那个魔法。” 巫灵看到,不,也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对啊,就是让那个女巫怀孕的魔法。” 工程术士看着不断与他共鸣的生命之风,脸上浮现了出了野性与慈爱交织的神情。 “虽然它本身的名字不是这个,但是果然,我还是喜欢叫它概念受胎。” 又是一个来自从前那个世界的名词。 在魔法冲击意识的世界种,这是工程术士思考出的简陋的办法,这种锚定着过去那个世界思维的信念,似乎能有一点点的影响,让他能够察觉到现有思维的违和感。 就像是盗梦空间中那个不会倒下的陀螺一样,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一开始把次元闪电叫做阿瓦达肯达瓦。 “混蛋!” 精灵惊恐地看着自己肚脐下方几寸形成的魔法符文。 身体内部的充沛生命之风,仿佛立刻有了生命一样不断跳动着。 该死的白老鼠,居然会这么做! “大概三个月,你就该生产了。” 埃斯基看着那些绿色的法术文字,说道。 “说起来,对啊,我该往你的灵魂里也灌点生命之风,虽然你前面几个子嗣挺惨的,这一个还是有一个好母亲比较好。” 说着,埃斯基拿出了精灵的灵魂。 囚笼中地精灵灵魂扒着栏杆看着外面自己的身体,共鸣着产生了绝望与诅咒。 巫灵颓然地爬上车,躺在中间的白色布料上,生无可恋地将识字课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看着巫灵的表现,工程术士寻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拍了拍巫灵手臂道。 “趁着你的身体还不至于没办法战斗,等我安排完工厂的事情,一起到地面上去吧。” “你想和我打一场的话,就打把。只不过避免打坏我的财产,就在地面上战斗。正好我也想看看,与纳加什的战场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一把拿下自己脸上的书,精灵一脸凶狠的神情,充斥着仇恨与绝望的眼睛里带有一丝好奇地问道。 “纳加什,纳加什是谁?” 精灵竟然不知道纳加什是谁,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情况。 “我以前,没有和你说过吗?被你们杜鲁齐制造出来的,世界上最强的死灵法师,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大概,能和你们的凯恩一较高下吧。” 精灵一脸不信。 “总而言之,我带这么多鼠辈来这个叫做纳加什扎尔的地方,就是为了维持这场与纳加什进行了五十多年的战争。” 正说着,前面的交叉路口出现了庞大的行军队伍。 队伍中的鼠辈都带着明显地伤势,虽然对于这种短程的移动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想来…… “那边的队伍,是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吧?” 工程术士喃喃着走上前去,对领头的鼠辈问道。 “这是什么?”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队伍中,有大量的不知道具体用途的车辆。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暂时占个位置,马上写完。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第六十五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三) “也许吧。” 军阀道。 他在战场上,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个传说中的死灵法师出手。 即使是那些被他复活的尸体,就已经足够他们头疼了。 军阀脸上复杂的表情被工程术士捕获。 果然,鼠人想要取胜的话,需要一种廉价的,提高交换比的武器。 想来想去,果然就是喷火器了。 史库里氏族里,目前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考虑到日后矮人的同类产品,想来鼠人的喷火器是属于史库里原偷,再偷必究的那一类。 “矮人有没有喷火器,都还不知道,得我从零开始做出来。现在这点人马,做出来也没办法保住技术的。还是不做了。” 埃斯基心道。 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执着于快速让鼠人取胜,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足够了。 抬手示意军阀离开,工程术士等待着这只满是伤员的队伍缓慢地让出通道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发觉的时候,议会旁仿造的尖啸之钟已经敲响了。 奴隶鼠推动物资车发出吱呀吱呀催眠一般的声音,工程术士趁着巫灵还没有睡着前,说到。 “我需要士兵,赫卡蒂,你会帮我训练吗?正好也可以精进你的鼠人语。” “你刚让我怀孕,然后,你让我训练士兵?” 巫灵按在识字课本上的手指,将本来被书记员爱惜得相当平整的皮制封面捏得凹陷了下去。 “那看来你挺精神的,不用担心你就此大受打击之类的事情。” 自讨没趣的工程术士转移了话题,又看到了那个书记员。 “抄书玩意儿,不,书记员,你叫什么名字。” “阿尔萨斯。” “什…” 工程术士沉默了一下,又道。 “帮我统计,整个厂区最低需要多少奴隶鼠。除开最低数量的那部分,其余的,全部升为氏族鼠。” “是,是,我的主人。” 书记员低头退下,隐藏到了队伍之中。 在一阵沉默的气氛中,工程术士回到了厂区他居住的锻造车间里。 这里有他在开会前让人从史库里氏族的其他厂区顺来的制图以及光学仪器都足够齐全的制图桌。 这种程度的小偷小摸,造成既成事实后,不会有工程术士一级的人来询问,埃斯基也不认为会有人斤斤计较到这个地步。 两台次元石电灯绿得发白的光芒将桌上的纸张照亮,长时间通过观察器阅读的话,对于鼠人的视力有不良的影响。 埃斯基时而停下,时而思考,在他的笔下,用自己的特殊暗语罗列着他需要的东西。 三个工厂共有十一个车间,其中两个是动力车间,各个车间也有埃斯基昨天所看到的额外发电设备,剩下五个锻造车间,两个木工车间,一个制炭车间和一个吹制车间。 1.69吨的锻锤构成的原始锻造机共有十九台,每天可以生产约两百件胸甲的粗胚,精制件大概一百件,废品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由于这里并没有热处理车间,所以,锻造车间出来的就已经是成品了。 强度以及其他方面的主要强化要依靠法师们雕刻的符文。 劣等氏族的士兵能用上没有生锈,没有伤痕的新装备,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而这些刻有符文的装备,只有大氏族或者小氏族的军阀用得起。 但是这些车间显然是不够的。 为了得到大角鼠的庇护,降低斯卡文魔都以外的序列号混沌腐蚀,车间的数量至少还得要加上两个。 锻造机的数量也得增加,至少也得是两个13。 吹制车间的用处实在是不大,玻璃用品在鼠人的社会中,主要用于上层的享乐用具以及法师的实验用具。 不过,拆生产线这种浪费的事情,埃斯基还是看不下去,即使这些生产线的年龄比工厂里的任何一个工人的年龄都大。 正思考着,奴隶们在他的身后来往,将什么东西搬到了一边。 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他除了之前决斗回来的时候,稍微提高了一点生产线的安全性之后,就又让生产线开动了。 虽然其中的具体细节,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去了解过。 转过头去,奴隶属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抬着一件完成的胸甲堆放在木制的货架上,那胸甲上,用红褐色的墨水写着编号。 “那个序列号,6561?这些特殊序列号,有专人收集?” 工程术士向书记员问到。 此前埃斯基仅仅是在斯卡文魔都还不知道斯卡文魔都之外的工业生态。 “当然,伟大的工程术士,这些序列的货物,都是用于提供给那些小氏族的。” 书记员回答了一句,又继续趴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书写着什么。 带有混沌腐蚀的装备提供给小氏族,反正他们在战场上也活不了多久? 简直双赢,史库里氏族处理掉了有问题的装备,小氏族得到了指不定还会被强化的装备——同时为史库里氏族做了炮灰,史库里赢两次。 武器装备,之前只收成本价的十倍,我是不是太良心了一点,埃斯基陷入了沉思。 这种无谓的思考,被很快停止,工程术士继续之前更加要紧的工作。 通常鼠人从接到命令到出征,不会超过半个月,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埃斯基需要尽可能地提高仅有的这点部队的战斗能力。 现在的这点氏族鼠、奴隶属,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落后而破败的。 要重步兵没有重步兵,要远程火力没有远程火力。 整支部队的战斗力完全看他这个英雄单位,顶多再加上一个巫灵。 一个“地下黑豹”,那种像是螳螂一样的生物,特雷加拉,就能报销他们好几百人。 至少他们得有足够的护甲,以及大炮。 现代火炮所需的镗床可以研制,毕竟那玩意儿是达芬奇时代的东西,但是和喷火器一样,现阶段还是放弃为好。 目前的鼠人军队也没又必要搞那么精细的加工。 在工程术士看来,炮管管壁加厚,在火药里掺上一点点次元石粉末,就足够了。 “一个制炮车间。” 用暗语写下了他的所需清单,埃斯基捏了捏胡子,为了凑齐13这个数字,他还需要一个车间。 一拍脑门,他突然有了一个注意。 “一个漆料车间,多产一些白漆,那玩意儿干得快。” 这个世界的精锐部队,总是要涂上颜色的,比如奎克那些穿着赤红色钢甲的赤卫队,再比如全身黑甲的黑卫。 用以前那个世界最不好搞的白漆,可能,会有加成吧? 工程术士的尾巴摇晃着,尽管他自己也清楚这种想法仅仅是他个人的幻想罢了。 第六十六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四) 又是尖啸之钟的钟声。 桌面上的暗语清单也已经差不多罗列完了。 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颈椎的骨头随着他的运动响了几声。 仍旧发酸的脖子,让他忍不住将生命之风呼唤到了身边,又念诵起了更加复杂的咒语。 大地之血。 一阵绿色的光芒,生命能量从大地远远不断涌入工程术士的体内,消除了他的疲惫。 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清单,工程术士就又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累——购买这些东西,要跑的地方,也太多了。 在斯卡文魔都有工程术士们的代理商,虽然价格是贵了亿点点,却可以保证工程术士的学徒们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在远离斯卡文魔都的前线,就只能工程术士亲自去跑货了。 “要采购,也之后再说。” 工程术士一跃而起,几乎撞到了次元石电灯,让他赶紧后退了几步。 躺在吊床上的巫灵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书本上。 这本识字课本,已经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部分被记住了,包括了全部的口头语以及极小部分的神谕文字。 相对于其他神经反应没有那么迅速的种族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于鼠人语,赫卡蒂估摸着自己到了大概能够读写,但是听、说完全不行的程度。 大概,只需要有一个练习的机会,就…… 柔软但是带着一丝粗糙的东西靠在了肩部的皮肤,转过头去,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肩上,看来那是肉垫的手感。 “赫卡蒂,去地面上。” “你可真是麻烦,白老鼠。” 说着,巫灵拿上了放在吊床上的呼吸过滤器。 厌恶地经过了那些肮脏而又散发着恶臭的通道,也不知道是在那上面过了过久,两人终于是在前方的道路上,看到了刺眼的光芒。 这个出口,似乎是一座与跛子峰相对的,由鼠人控制的山峰。 远处那座山峰上,有一座高耸着的,刻画有恐怖浮雕的城市,足足有接近一百米搞得两个被拉长得骷髅头雕像前,是一座被放下的巨型吊桥。 骷髅的眼睛上,闪烁着魔法的灵光,似乎是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建筑物而已。 半山腰处,鼠人与亡灵的大军正在交战。 或者说,双方都在排列自己的队伍。 位于上方的亡灵与人类的队伍,以并不如何严密组织起来的一个个方阵蔓延出去接近一公里。 埃斯基皱起眉头,将观察器的倍率调到了最大,他还以为,鼠人与纳加什的战斗大多数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仔细看的话,纳加什的军队中,有来自南方的野蛮人。 也就是埃斯基之前所购买的那些奴隶的来源。 他们穿着青铜战甲,与纳加什的那些甚至只剩下骸骨的死灵军队编排在了一起。 他们健硕的肌肉和身边那些要么已经变成骨头架子,要么还有些萎缩的皮肉的玩意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死灵中,鼠人,人类,甚至有绿皮。 乍一看,鼠人的军力,甚至不比纳加什的军力多多少。 当然,这不过是鼠人的阵型远远比纳加什军的阵型密集的缘故。 鼠人的阵型勉强可以被分割成四排,长矛兵的方阵密集地排列在最前沿,其中杂乱的分布着穿着重甲的步兵与军阀。 更多的重步兵就排在他们身后,足足有三排方阵之间间隔仅仅有最多一米的步兵方阵。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胡子,心里的情绪有些焦虑,这么密集的阵型,如果有范围攻击的法术的话,岂不是被白嫖? 比如钟摆什么的。 仔细观察到鼠人的战阵之中,工程术士发现,后面的鼠人推动着前面的鼠人。 这种阵型,似乎,是在防止排头兵逃跑? 这也太过于斯卡文了吧。 埃斯基的眼角抽搐着。 这样的军队,也想要攻下那座名叫纳加什扎尔的城市吗? “喂,不是说,要决斗吗?” 巫灵突然发出的奇怪鼠人语,让埃斯基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拿爪子捂住了巫灵的嘴,将她拖到了乱石堆的后面。 “闭嘴,精灵,收敛你的气息,不要被对面山头上的东西发现了。” 说着,工程术士还警惕地看了一眼纳加什扎尔,幸好没有什么异常。 对面山头那玩意儿,千里之外取他狗头如探囊取物的。 “” ==还没写完,马上。 骷髅的眼睛上,闪烁着魔法的灵光,似乎是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建筑物而已。 半山腰处,鼠人与亡灵的大军正在交战。 或者说,双方都在排列自己的队伍。 位于上方的亡灵与人类的队伍,以并不如何严密组织起来的一个个方阵蔓延出去接近一公里。 埃斯基皱起眉头,将观察器的倍率调到了最大,他还以为,鼠人与纳加什的战斗大多数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仔细看的话,纳加什的军队中,有来自南方的野蛮人。 也就是埃斯基之前所购买的那些奴隶的来源。 他们穿着青铜战甲,与纳加什的那些甚至只剩下骸骨的死灵军队编排在了一起。 他们健硕的肌肉和身边那些要么已经变成骨头架子,要么还有些萎缩的皮肉的玩意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死灵中,鼠人,人类,甚至有绿皮。 乍一看,鼠人的军力,甚至不比纳加什的军力多多少。 当然,这不过是鼠人的阵型远远比纳加什军的阵型密集的缘故。 鼠人的阵型勉强可以被分割成四排,长矛兵的方阵密集地排列在最前沿,其中杂乱的分布着穿着重甲的步兵与军阀。 更多的重步兵就排在他们身后,足足有三排方阵之间间隔仅仅有最多一米的步兵方阵。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胡子,心里的情绪有些焦虑,这么密集的阵型,如果有范围攻击的法术的话,岂不是被白嫖? 比如钟摆什么的。 仔细观察到鼠人的战阵之中,工程术士发现,后面的鼠人推动着前面的鼠人。 这种阵型,似乎,是在防止排头兵逃跑? 这也太过于斯卡文了吧。 埃斯基的眼角抽搐着。 这样的军队,也想要攻下那座名叫纳加什扎尔的城市吗? “喂,不是说,要决斗吗?” 巫灵突然发出的奇怪鼠人语,让埃斯基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拿爪子捂住了巫灵的嘴,将她拖到了乱石堆的后面。 “闭嘴,精灵,收敛你的气息,不要被对面山头上的东西发现了。” 说着,工程术士还警惕地看了一眼纳加什扎尔,幸好没有什么异常。 对面山头那玩意儿,千里之外取他狗头如探囊取物的。 第六十七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五) 高耸着,大约与地面有着八百米落差的陡峭山峰上,裸露在外面的黑色石头上,曝露着一段段碎裂掉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白骨。 一大群的老鼠——并不是斯卡文,而是货真价实的老鼠——带着散发着红光的双眼,在那里啃噬着骨头上任何一点剩下的碎肉。 埃斯基知道这种手段,他也能用出来,但要论熟练程度,则远远比不上那些灰先知——出于观察战局的需要,工程术士正从石头缝里观察着战场。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做法纯属自欺欺人。 但没准这种卑微的做法,会让纳加什不在意他这个小老鼠呢? 距离刚才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但鼠辈的阵线与纳加什军的阵线依然保持着有两百米的距离。 细看之下,斯卡文的军阵,在地面上以仿佛蠕动一般的速度向着前方慢慢前进着。 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就是纳加什由死灵抬起来的王座。 = 分割线 = 纳加什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鼠辈。 这场无谓的战争持续了五十多年了,该死的老鼠们还是不能认识到,即使再持续几百年,他们也不可能得到战争的胜利吗? 每天持续不断地攻势,让他的精力与收集的宝贵魔力,都浪费在了战场这样的地方。 自己想要做的实验也好,还是想要进行的魔法仪式也好,都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 杀掉眼前这几万老鼠,很容易,只要他愿意浪费收集来的宝贵魔力,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用于仪式的宝贵魔力,交换了一些肮脏老鼠的生命。 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这样的蠢事,留下一地尸体之后,这些老鼠就像是能在土里生长一样,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 这些肮脏的驱虫,分布在了世界上他已知的任何一个角落,想必,没有人能真正把这些东西杀干净。 “杀!杀!” 前排的老鼠,涕泪横流地被后排的老鼠推着向前蠕动。 后方以及左右的空间,都被拥挤的斯卡文精锐风暴鼠占据了位置,这些低级的氏族鼠们只能一步步迈向死灵与人类的方阵。 纳加什抬起手,挥下。 骨头与尸体如同潮水一般缓慢地向着山下蔓延。 他当然知道知道鼠辈们想要什么。 这个地方现在叫做纳加什扎尔,在尼赫喀拉语中,意为纳加什之耀。 但在过去,在野蛮人语中,这个地方叫做叫做喀德-图尔-迈歌岚,意为,诸天王座。 是用来向“天石”献祭的地方。 鼠人为的,就是那块天石。 在山后镶嵌的,比起整座山也不遑多让的次元石。 但是,那块次元石,对于纳加什的研究,以及成神的魔法仪式,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可不会让给任何人,何况是一群低贱的老鼠。 骨潮与鼠人的军队,很快就发生了接触。 尽管鼠人的武器与装甲都比这群骨头和腐烂肉块组成的玩意儿要好。 但是,在潮水般的冲击下,装备重甲的鼠辈们也开始陆续或被从甲胄间缝隙刺入的刀刃、或被倒地后的菜刀,夺去了性命。 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后,数万斯卡文大军的阵线,崩溃了。 由风暴鼠领头,率先向着山下用也许是窜,也许是滚的方式快速移动着。 随着他们的脱离,前线被逼着死战的氏族鼠们也失去了后方的死亡威胁,开始试图以同样的方式离开战场。 无论是风暴鼠,还是氏族鼠,都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爪子似的,手脚并用,快速窜窜逃回到了山脚下面的阵线。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在督战队砍掉了几十个鼠辈的脑袋后,总算是勉强把阵线维持在了山脚的位置。 而那些受到控制的鼠群,则还在原地啃食破坏尸体,避免这些新鲜的玩意儿为纳加什所用。 “这他妈什么士气!” 工程术士骂道,全然忘了,刚才隔着三公里的距离,仍然要躲在乱石堆后面的是谁。 ==还没写完,马上。 每天持续不断地攻势,让他的精力与收集的宝贵魔力,都浪费在了战场这样的地方。 自己想要做的实验也好,还是想要进行的魔法仪式也好,都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 杀掉眼前这几万老鼠,很容易,只要他愿意浪费收集来的宝贵魔力,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用于仪式的宝贵魔力,交换了一些肮脏老鼠的生命。 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这样的蠢事,留下一地尸体之后,这些老鼠就像是能在土里生长一样,一茬接着一茬的往外冒。 这些肮脏的驱虫,分布在了世界上他已知的任何一个角落,想必,没有人能真正把这些东西杀干净。 “杀!杀!” 前排的老鼠,涕泪横流地被后排的老鼠推着向前蠕动。 后方以及左右的空间,都被拥挤的斯卡文精锐风暴鼠占据了位置,这些低级的氏族鼠们只能一步步迈向死灵与人类的方阵。 纳加什抬起手,挥下。 骨头与尸体如同潮水一般缓慢地向着山下蔓延。 他当然知道知道鼠辈们想要什么。 这个地方现在叫做纳加什扎尔,在尼赫喀拉语中,意为纳加什之耀。 但在过去,在野蛮人语中,这个地方叫做叫做喀德-图尔-迈歌岚,意为,诸天王座。 是用来向“天石”献祭的地方。 鼠人为的,就是那块天石。 在山后镶嵌的,比起整座山也不遑多让的次元石。 但是,那块次元石,对于纳加什的研究,以及成神的魔法仪式,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可不会让给任何人,何况是一群低贱的老鼠。 骨潮与鼠人的军队,很快就发生了接触。 尽管鼠人的武器与装甲都比这群骨头和腐烂肉块组成的玩意儿要好。 但是,在潮水般的冲击下,装备重甲的鼠辈们也开始陆续或被从甲胄间缝隙刺入的刀刃、或被倒地后的菜刀,夺去了性命。 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后,数万斯卡文大军的阵线,崩溃了。 由风暴鼠领头,率先向着山下用也许是窜,也许是滚的方式快速移动着。 随着他们的脱离,前线被逼着死战的氏族鼠们也失去了后方的死亡威胁,开始试图以同样的方式离开战场。 无论是风暴鼠,还是氏族鼠,都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爪子似的,手脚并用,快速窜窜逃回到了山脚下面的阵线。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在督战队砍掉了几十个鼠辈的脑袋后,总算是勉强把阵线维持在了山脚的位置。 而那些受到控制的鼠群,则还在原地啃食破坏尸体,避免这些新鲜的玩意儿为纳加什所用。 “这他妈什么士气!” 工程术士骂道,全然忘了,刚才隔着三公里的距离,仍然要躲在乱石堆后面的是谁。 第六十八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六) 狂热的鼠潮像是发了癫痫似的,抽搐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在这样的行进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阵型的概念,粉红色的水润的鼻子在空气中贪婪着嗅探着,也不知道是在寻找人肉的香气还是次元石的香气。 死灵与人类的混编纵队或是冷漠或是狂热地看着这一切。 骨头架子们将要忠实地执行他们主人的命令,而这些身体或多或少出现了畸形的野蛮人则渴望着鲜血,无论是谁的鲜血。 没有多少时间,双方再次撞击在了一起。 野蛮人的嘴上扬起了嗜血而嘲讽的笑容。 从低地冲击高地,竟然敢用冲锋这种无用的方式浪费自己的体力,鼠辈们看来非常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与鲜血。 最前方的野蛮人,挥舞着手中由青铜铸造而成的斧头,重重地敲击在鼠辈那赤红色的带着如同刀刃一样的尖顶的头盔上,顿时让那件上了漆的精致装备凹陷了下去。 用胸前的青铜护甲挡住了这鼠辈在也许是刚才的钝击造成的脑震荡中发出的头刃重装,野蛮人顺着头盔之后露出的缝隙一斧子剁掉了这个鼠辈的脑袋。 仍被鲜活的心脏鼓动着的鲜血顺势喷在了他的胸口,将金色的护甲染成了鲜血的红色。 周围的亡灵并不顾忌自己身上可能的损伤,沉默地戳刺,以最短的时间将鼠辈们变成了尸体。 而其他的野蛮人则灵活地躲避着鼠辈们那让然难以反应的攻击,用亡灵作为遮挡,灵活地收割着鼠辈地生命。 很快,鼠辈们就留下了两倍于之前那次溃退的尸体。 随着亡灵人类混编纵队的前进,又一场胜利即将到来。 只是,让骨头脑袋和野蛮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刚才那些,即将为主人所用的,鼠辈的肉体,在一阵诡异的风声后炸开了。 被爆炸产生的黑色雾气弹飞的,由那些鼠辈的盔甲变化而成的弹片,在一片不小的区域内形成了大面积的杀伤。 大量的野蛮人躲避不及,被这些飞溅的金属碎片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那些亡灵则被这些大块的金属碎片携带的动能冲击到要么散架,要么难以继续行动。 距离这些鼠体炸弹更加近的野蛮人与亡灵,则直接变成了新的生物零件。 这一手,可真是漂亮,可是……埃斯基摘下眼镜,眼前的第二视觉中,的确出现了混沌能量,但是,那不是次元石。 至少不会是工程术士的次元石炸弹。 灰先知有其他的,让鼠辈们自爆的手段吗? 工程术士的脑子开始飞速地思考起来,但任何凡人都无法从未知之中得到答案。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进攻,对于议会来说以及足够有效了。 杀伤了多少敌军,倒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情,鼠人即使击碎了眼前这些亡灵,也没什么用处。 后面的纳加什,以及他的纳加什之耀,不是鼠辈的军队可以击败的。 但是,这样的进攻,仍然由其他方面的用处——维持跛子峰的攻势,就是为了持续地消耗纳加什的魔力,无论是复活亡灵还是操控亡灵,都是需要魔力的。 也许单一一次,不算什么,但是只要把数字提高到四位,五位,六位,那消耗的魔力就会成为天文数字。 十三人议会相信,只要这样继续进攻下去,早晚有一天,纳加什的魔力会被大角鼠的子孙消耗干净,然后,他们就可以轻松地干掉纳加什。 不过,工程术士,对于这一点抱有相当的怀疑。 历史上用了一百年也没有达到效果,埃斯基怀疑,这种进攻继续持续一千年,也不能干掉那个最后会成为神灵的法师。 思考中,工程术士感觉到了别的气息,就在附近! 他赶紧带上了观察器,绿色的电光在他的手中闪烁着。 回过头去,那是一个大只的黑毛军阀,似乎是从不远处的另外一条通道出来的,身上有衰朽的味道,从魔法的角度闻起来,像是活了很多年了。 工程术士不需要看,也知道,他的背后一定是有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注射器。 “你是?” 出于礼貌以及鼠人社会的潜规则——埃斯基看到了他腰间悬挂的,比起他的营区议会护符还要高级的护符,那是十三人议会赐下的,纯粹由次元石打造的玩意儿——尊敬地询问道。 没想到,老军阀只是出言嘲讽道。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真是无胆鼠辈,只敢躲在这里观察。” 您不也一样吗? 工程术士在心里抗议道。 “我是领主伊克利特,五十多年来,这场伟大的圣战都是由我来指挥的,现在,知道伊克利特的伟大了吗?还没有长大的小工程术士,哦,居然还带着尖耳朵奴隶。” 老军阀不满地看着工程术士以及他的奴隶,眼睛里透露出一种不屑 “这样的距离,纳加什难道不会对我们产生威胁吗?” 工程术士低下头,熟练地给老军阀捧哏。 “你这样的鼠辈这样想,并不奇怪,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 说着,他停住了,吹嘘自己的话语,怎么都没有办法再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那场远征。 该死的,无能的斥候为伟大的斯卡文魔都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发现了一座前所未见的,沉积了鼠辈们几辈子也不可能用完的伟大神石的矿藏被发现了,带回消息的军阀,还带回了绿色发光的骨头作为证据。 在经历了为如何分配战利品,而进行了整整二十五年的内战之后,十三人议会终于在各种缘由下,任命了伟大的伊克利特发动远征,为议会带回宝藏。 而当时傻傻的,当然完全不影响其伟大的伊克利特兴奋地带着五万精锐,与不知道具体数量的奴隶鼠从地下的网道,涌向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斥候们带回的情报是:“整个矿场,只有区区一千多骨头架子。” 对于任何一个氏族来说,这一点点威胁都可以忽略不计,任何一个军阀的奴隶鼠都可以轻易淹死这群骨头架子。 然而…… 想到那些第一批带回消息的军阀,下场仅仅是被灰先知们用毒酒赐死,伊克利特就觉得简直太过便宜他们了。 一想到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这剧烈的,并非发自身体的痛楚几乎让他认为一直服用的长生不老药都是有瑕疵的。 第六十九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七) 一开始的进攻是顺利的。 虽然骨头架子的抵抗非常顽强,但是靠着他个人的威信以及带来的精锐氏族鼠,仍然是啃下了这些硬骨头。 但,即使是伟大的伊克利特也没有想到,那些被灰先知为了藏住宝藏的秘密而被送上毒酒的侦察兵们,带回的消息竟然有大问题。 地下的矿场的确只有一千多的骨头架子在进行挖掘。 但是,这其实是最底层的那部分矿区里的矿工。 别说是纳加什的其他部分力量了,这些该死的,渎职的,该被大角鼠吞掉的奴才们,连上层矿区都没有侦察。 在那一千骨头架子被消灭后,大概几十分钟就从上层区域来了数百个其他的骨头架子。 那时候,伊克利特还没有在意。 毕竟不过是骨头架子罢了,他手下的五万精锐随随便便就可以把它们拆了,他们根本挡不住氏族鼠用锤子或者斧子如同风车一样的迅猛砸击。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骨头架子,每隔几十分钟就新来了一批,让战线僵持住了。 但他也不过是估计,骷髅的数量会比侦察兵的报告多上五六千。 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他仍然对过去自己的想法记得尤为清晰。 “这群该死的骷髅总有个尽头,早晚的事情。” ==尚未写完,等一下。 = == = = = =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 “只有那些该死的军阀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您被排挤了?”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于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一只老鼠,跑了过来。 它的背上装着信筒。 老军阀拆下它阅读起来。 “看来他确定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的老朋友,灰先知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丢掉了六号和八号矿井。” 我也是议会成员。 当然,埃斯基只是闭上了自己的嘴。 “也许,他们不会。” “次元石的开采,仍然由我的瑞凯克氏族负责。” “那位议员,不是瑞凯克的族长吗?” 第七十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八)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伊克利特的心情非常好。 这群该死的鼠辈,终于把六号矿场丢了,甚至让敌人突破道了八号矿场。 很好,让他多年的努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是没有关系,这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就可以了。 这和五十年前的某些情况很相似。 他还记得十三人议会主席,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当时是如何结束内战与争论的。 “大角鼠降下了神谕,所有的神石属于每一个斯卡文。我们在这里每多争吵一天,就有更多大角鼠赐下的神石被无耻的骷髅盗走!” 当然,如果这话在二十五年前,还没有开始内战的时候提出,可能会更有效果一些。 不过,伊克利特非常欣赏这样的做法。 如果没有二十五年的内战的话,伟大的伊克利特就不能统帅这支部队了,内战还是打一打比较好。 正如同今天,如果斯卡文的利益得到了充分的保证,那么伟大的伊克利特就不能复出了一样。 “该死的先知氏族。” “复出”,想到这个词,伊克利特就恨得咬牙切齿。 十多年前,一次精密筹备后的进攻,让他突破了纳加什扎尔第三层拿下了六号矿场。 大量增加的财富吸引了更多的鼠辈来到前线。 也就是那个时候,埋下了祸根。 多出来的财富让一些斯卡文的贪欲被激发了出来,十三人议会中的大氏族也想要染指前线的利益,而不满足于伊克利特为他们输送的固定量的次元石。 先知氏族裹挟着这股意愿,正式向前线已经统军三十多年的伊克利特发出了干涉。 在那个风口浪尖上,伊克利特选择了暂时退却,明哲保身。 得益于这一次正确的选择,即使是失去了对于前线与矿场的掌控,他也还是议会的特使,并且在前线有做出一些微小但是必要的贡献而不必回到斯卡文魔都。 伊克利特这才得以在这十几年里一直看戏。 如果要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现在这个氏族,是不够的,斯凯瑞的精锐太少,他需要一个工程术士,但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从来都很难被军阀控制。 今天,可真是幸运,让他遇到了这一位。 一身的白毛,却在鼠辈刚刚阵亡了数十万后被派到这个位置。 真是完美的拉拢对象,一定是大角鼠仍然垂青于他这个兢兢业业的老军阀的缘故。 首先,就要让这个鼠辈知道伊克利特的伟大,让他知道,伊克利特才是唯一能在前线这个地狱里给予他帮助的人。 营区的议员又算是什么呢? 前线的史库里成员根本不会得到总工程术士的待见。 史库里氏族在三年前还有五个议员呢,现在又如何? 正想着,远处,绿色的火焰从矿井中的通风口喷射而出,也不知道是矿工搞砸了,还是纳加什的冶炼工坊。 冲天的绿光让老军阀从思考中回神。 他摆出了一副对于临时合作的盟友一般的和善态度,让敌人的发寒的尖牙也似乎变得温和了,笑着道。 “对了,工程术士,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总工程术士的属下,不常在地面走动。” 埃斯基注意力集中在刚才喷发出绿色的火焰的地方,甚至连语气都没来得及换成斯卡文中部下对于长官的那种谄媚语气,十分平淡地道。 “议会让我进攻北方的人类部落,在n36地区。所以,我今天是来判断纳加什的军力的,尤其是那些野蛮人。” 野蛮人的战斗能力不容小觑。 即使穿着落后的青铜护甲,也还是在穿着钢甲的氏族鼠面前像是开了无双一样。 那种渴望鲜血的战斗方式,总是让他感觉像是看到了某圣数为8的神灵的信徒。 虽然他们身体上似乎并没有与黑暗亲王、万变之主的信徒身上同等级的能量。 “这样啊,你来到前线,应该是没有携带多少人马。” “没错,我只有一千部下。” 工程术士坦言道。 他已经预感到,似乎这个老军阀要给他点什么东西了。 “斯凯瑞氏族有多余的六千氏族鼠,可以划归你的名下,你还没有卫队吧,我还可以给你调配一个营的暴风鼠卫队。”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工程术士试图表演出一股感谢的样子,但是他的语气却怎么听都有一股棒读的味道在里面。 伊克利特给出的东西,正好足够他进攻那个山头。 那一个营的所谓亲卫队,大概率也是用来保障自己为他所用。 “那么,伊克利特领主,你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我需要……” 伊克利特提要求的话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来者是恶疫氏族的人,伊克利特五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不,不用管他们,你是史库里氏族的?我需要更多的武器,比如很早以前提供的喷火器就不错,它们可以让我的氏族降低损耗。” 恶疫氏族的头领说道。 这让埃斯基眯起了一只左眼。 “不,不,恶疫的蠢货,我们需要更多的装甲,更多的武器。需要次元石的喷火器,不能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有更多的帮助。” 伊克利特低声咆哮道。 只要斯凯瑞能够武装出三万装甲精锐,配合恶疫与新来的灰先知,足以拿下前线的控制权。 而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在看到前线那些惨不忍睹的战报之后,就会默认伟大的伊克利特发起政变,并维持前线稳妥进攻的既成事实。 只是,恶疫氏族的族长也寸步不让。 “次元石!?这里到处都是次元石!我们只需要挪用一点点的公款。不,不是挪用,是从破障氏族挖掘隧道的用量里拿掉一部分,就足够了。” 他们的吵闹,埃斯基暂时倒是不想理会,反正最后都是要化作工厂的订单的。 也许他们赚了,但作为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他永远不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之前他们已经见过喷火器了? 在斯卡文魔都工业区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却完全没有见过那种玩意儿。 第七十一章整备与二次会议(九) “抱歉,伊克利特领主,我需要和恶疫氏族的族长确定一些事情。” 工程术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又对恶疫氏族的族长说道。 “史库里氏族的喷火器并非由我生产,它们对我严格保密,操作员也是其他工程术士的部下,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那玩意儿的样子。” 恶疫氏族抓了抓自己肮脏的头皮,说道。 “一件大概有三个爪子粗的青铜管子,从那里面能喷出带着次元石香气的绿色火焰。” 青铜?似乎说明火焰的温度不高。 埃斯基一直还在思考加入了次元石的火焰,要如何控制呢。 虽然也不能排除他的那位同行只是不在乎产品能用多久,但是,这至少让埃斯基打开了思路。 三个爪子的口径,也就是说,至少大约在200毫米左右。 工程术士舔了舔鼻子,试图让变得有些干涸的鼻子重新变得湿润起来。 这种口径的武器,只可能是矮子玩意儿的作品,这是史库里原偷系列。 想了想,还是放弃在短时间内制造这玩意儿的打算。 现在弄出来,不仅仅是会被偷,斯卡文魔都里面那个被砸饭碗的工程术士还会找他算账。 还是保守一点比较好。 两个比埃斯基年龄大上几轮的老鼠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对面的山头,似乎那边又发生了些什么。 害怕纳加什顺着目光找到这里的埃斯基立刻拉着巫灵又躲了起来。 惹得不论是恶疫族长还是伊克利特都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羞辱这个年轻的鼠辈。 对面的山头上,战斗又一次的失败了,灰先知这次能够汇聚起来的部队比起上一次更少了。 同样的,他们溃败得更加迅速了,仿佛是从上一次的溃败之中学会了如何更快速地从这样陡峭的岩石山坡上逃跑一样。 恶疫氏族的族长看了直摇头。 鼠人用兵的诀窍在于:不仅仅要让他们为贪欲所蒙蔽,还要让他们在战场上陷入没有退路的境地。 只有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时候,绝望的鼠辈才会爆发出这辈子最强悍的战斗能力。 但这种技巧需要非常精密的阴谋算计。 它需要军阀高超的指挥技巧,使鼠人的部队在踏入死地以前都毫无察觉,但是在踏入死地的那一刻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处境。 这样,鼠人腺体里恐惧的气味,才会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战斗的气味,让鼠辈的战斗意志比起不死者的亡灵还要坚强。 在空旷的地面上,无论如何,鼠辈们都会存有逃跑的心思,因为军阀们甚至无法在这种地形让大部分临阵脱逃着付出代价。 只要军阀惩罚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就会在旷野上四散而逃。 那些正在作战的部队,并不属于一开始的远征军,他们是灰先知斯塔登通过自己的关系收罗来的军队。 破障氏族,恶疫氏族以及其他所有第一次的远征的氏族,在这十几年中已经发展到了十一万氏族/暴风鼠,加上数万奴隶鼠的庞大群体。 比起第一次远征时期的五万战兵,不到一万奴隶鼠的队伍来说,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到这些该死的混蛋带回失败的消息以后,立刻在前线发动军事政变。 不,不是政变,应该叫,拨乱反正。 伊克利特摸了摸腰间的护符,他可是议会亲自任命的代理人呢。 = 分割线 = 纳加什的心情已经比起之前要好上了一点。 虽然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耗子们仍然层出不穷,但是,如果他们之后能一直都像是现在这么蠢的话,摧毁尼赫喀拉的大军就仍然可以以缓慢的速度构建起来。 而不必像是十几年前一样不断地损耗。 尽管这种时间要以百年来计算,但是,总比十几年以前不断变弱要好。 他还记得那个阴险狡诈的队手,像是一条蟒蛇一样,在缠得他的部队喘不过起来。 只要他发起进攻,就会被那只卑鄙的老鼠不知道从哪一个位置偷袭侧翼,最后部队不可避免地越打越弱,如果过于深入,甚至会被包围全歼。 就好比全面战争玩家面对另外一个拥有无限地底威胁,而且几乎没有cd的斯卡文玩家一样。 眼前的鼠辈,倒像是在和他过家家一样,进攻,溃逃,再进攻,再溃逃。 他的部队折损在溃逃途中的数量都比正面交战的要多。 真是无聊。 今天特地坐轿子出来,是怕这些耗子能给他整出点什么新花样的,结果就像是四个月前那次愚蠢的进攻一样。 这些地面进攻的老鼠,连他的部队怕火都不知道。 “希望火柴人能给那个叫斯塔登的混蛋多造成一些损失,你这个在肮脏的沾满粪便的繁育坑吃屎长大的玩意儿,怎么不亲自出来面对纳加什呢。” 在山头的另一边,伊克利特开口骂道。 “火柴人?” 工程术士不解地看着他们。 虽然隐隐觉察到,这是那些亡灵的外号,但是火柴和亡灵似乎联系不到一起? 像是,矮子玩意儿,尖耳朵玩意儿,无毛怪,听起来就很明白。 “那些骨架玩意儿,还有那些食肉玩意儿就像是火柴一样,一点就着,烧起来之后的灰烬也很像是大号的火柴,我们都叫他们火柴人。” 伊克利特解释道。 已经几十年了,他都不记得这个外号到底是那个有趣的鼠辈给起的。 “我最伟大的一次战役,连着点了火柴人八个矿场,烧了死灵法师上万火柴人,那个死灵法师一定气疯了。” 恶疫族长笑着看着对面的大轿子道。 “你发了癔症了,那场战役中大部分都是我的部队完成的。” 伊克利特立刻反驳道。 “那是,大概三十年前的事情,我看你才是癔症了。” 双方又吵了起来。 两个年龄早就超过鼠人生理极限几倍的老家伙为了这种莫名奇妙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埃斯基嘴角抽搐,这俩感情还真好,比起大多数斯卡文的感情都要好。 大多数斯卡文起了争执,大概率要以一方横着收场。 正想着一只老鼠跳到了他的身上。 它背上的信筒上,刻着史库里氏族的族徽。 “下一次会议的详细情况,今晚在你的工厂交接。” 第七十二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十) “前任首领伊克利特即将发起政变。” 带着魔力的爪尖用史库里氏族的暗语写好了这句话,埃斯基将这张信纸放回到了信筒之中。 看着还在争吵的两人,工程术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放走了老鼠。 即使他不说,大工程术士也会有其他的渠道,至少要保证前线工程术士之间的团结。 “工程术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到战争议会任职,让那个傻瓜的营区最高议会见鬼去吧。” 与恶疫氏族长交谈着的伊克利特突然转过来问到。 “当然。” 白毛鼠迅速地答道。 伊克利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埃斯基瞥眼望去,一个属于瑞凯克的标记放在了,不,像是刻印在了他肩头的袍子上。 “六千精锐氏族鼠,很快就会送到你的身边,还有一个暴风鼠营。” 老军阀的话音刚落下,立刻又被恶疫氏族长牵扯了过去。 他拉着老军阀的爪子,指向了远处山头上的交战。 “斯塔登的人撑不住了,火柴怪人会让他们的火柴下来。” 再望向那个山头,那里的场景仍然如同之前一样。 灰先知的士兵不断地聚集到一条战线上,又像是散落一地的豆子一样散开,战败,退却,聚集,再战败,不断循环着这样的过程。 但,与之前仍有不同。 那些亡灵士兵,虽然没有办法给溃逃中的鼠人增加更多的伤亡,但却依靠着如同机械一样的进军动作,趁着鼠人一次又一次溃逃的时间,将战线一步又一步地向着山下推去。 现在他们的战线已经是临近山脚最后的防线了。 “有足够的奴才玩意儿逃出去了吧。” 伊克利特问道。 “没有问题,斯塔登的失败,会一路传回斯卡文魔都。” 恶疫氏族鼠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暂时止住了随时都会开始的瘙痒。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足够多,足够强壮的鼠辈们从四周的地道口逃进了地下,那些人之中,一定有斯塔登弄来的雇佣兵。 以这些玩意儿的狡诈程度,一定会一路开溜,将战场上的情报传遍沿路的所有斯卡文。 “准备接替战斗,暴风鼠去驱赶那些溃逃的奴才,把火柴怪人手下的火柴人吸引到新造的杀人洞。” 伊克利特挥手说完,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绿色的符文让它仍然和崭新的一样,这一次,就要用它去拆那些火柴骨架了。 火柴怪人的手下攻破了第八矿场,也就意味着,左翼连接斯卡文地下堡垒的通路已经被打通了一大半。 现在的许多地下隧道里,都挤满了那些火柴人。 但是,正是这种时候,纳加什才不会想到,亲爱的伊克利特为他准备了杀人洞,为他的火柴人准备的葬身之地。 “伟大的伊克利特,我就先告退了,在营区议会召开前,我还有采购的业务要去做。” 埃斯基低下头,先行告退了,他可不想卷入与纳加什的大规模交战之中。 伊克利特没有回应他,只是恶疫氏族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离开。 老军阀的目光聚焦在对面山头上坐着轿子的身影。 纳加什,你的老朋友回来了。 恶疫氏族长打了个激灵,招呼着老鼠向即将参战的部队送信,送给那个已经准备好镐头与铲子在杀人洞四周埋伏好的小军阀,那是只靠谱的耗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埃斯基在此期间不断地听到议会的钟声以及,以及往来不断的尸体运输队。 这次战争,没有伤兵,虽然鼠人的战争不会留下重伤员,但这一次,连轻伤都没有。 等到埃斯基再次见到老军阀时,他已经是在被一整个暴风鼠营护卫着采购回来的路上了。 工程术士在伊克利特派来地暴风鼠营的护送下,带着巫灵缓慢前进着,更多的,足足两千奴隶鼠着用简陋的三角独轮车推着笨重的货物前往史库里工业区。 老军阀的脸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沾上了一大堆的灰烬,将它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变得灰扑扑的,显得很脏。 “我大概可以赶工出来足够的全身甲,但是如果你们需要足够精良的盔甲,需要我把热处理车间搭建起来之后才可以。” 埃斯基开口暗示道,也许老军阀的钱,可以让他在前线建设热处理车间? “如果有什么可以压制那个火柴怪人的武器就再好不过了。” 伊克利特没有正面答复,反而是有抛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我能造出对抗纳加什的武器,我就该进入十三人议会了。” 工程术士耸肩道,就他目前已知的设备中,还真没有可以干掉纳加什。 他可没有任何办法灭神。 “那个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有些怀疑,但还是在心中记下了工程术士的评价,同时也将一个杀死纳加什的计划的优先级在心里下调。 十三人议会才能对付的东西,由他一个仅仅是想要借跛子峰的财富加入十三人议会的军阀来对付,也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一些。 这种东西,就让十三人议会来对付好了。 不过,有那个火柴怪人存在,他们能够拿走山脉下面的全部次元石吗? “您的身上沾上了许多灰尘。” “这个?这是火柴玩意儿留下的灰烬。” 火攻吗?难怪刚才那些尸体运输队的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埃斯基停下脚步,再次道。 “您的承诺我已经得到了,我会加入战争议会,并承担议会所需的一切义务。” “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埃斯基与老军阀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在临别前,工程术士看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怎么看,都像是艾辛氏族的阴沟奔行鼠。 可是,这帮人明明还远在震旦,要等到千年后才会回归。 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年轻了。 埃斯基在内心叹道。 到这个世界,只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即使知道许多的设定与剧情,甚至能背下时间轴,但是如v此短暂的时光,仍然不够他了解哪怕仅仅是斯卡文的社会。 回到工厂里,他的脑子里仍然被杂乱的情绪所占据。 好在,奴工们已经按照他的规划,把买来的东西变成成品并慢慢开始安装。 现在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紧迫。 尽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伊克利特提供的这些氏族鼠,大多数都是前奴隶鼠与前雇佣兵,但是考虑到他们的价格,以及他自己的财政状况。 这已经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没有必要去挑三拣四的。 只是这座工厂…… “奴隶鼠的编制维持到两千,工厂里需要更多的奴工与技术工人。” 工程术士命令道,说完,埃斯基又对书记员吩咐道。 “在一个月内,让这些新的生产设备全力运转起来,否则,就把负责的奴才玩意儿丢去喂畜生。”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莫名的爽快,这就是剥削的快感?还是说,这是鼠人的嗜虐欲望带来的? 他的奴才们可不管他们的主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情绪下达的命令,这样的命令,立刻就造成了奴隶鼠的苦难——监工的鼠辈们,立刻就将手中的鞭子抽得更加重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提供奴隶们的工作效率似的。 这样的做法,却反而拖慢了奴隶们的进度,受伤更加严重的奴隶,且不说减员严重,就是工作效率也开始锐减。 直到埃斯基的第二次会议召开的前夕,空旷的新厂房里仍然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工作。 只是工程术士已经无暇顾及这里的情况,他本人已经被请到了大工程术士的房间里。 大工程术士端着玻璃制成的圆底杯子——玻璃这座昂贵的物质,只有做实验的工程术士才能用得起,也就成为了尊贵的象征——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液体。 埃斯基闻了闻,肚子里涌动着酸意。 那东西,似乎是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酿造的酒液。 说实在的,埃斯基宁愿去喝下等人喝的斯卡文啤酒,也不想自己的感官再次受到黑玉米的折磨。 “我们需要通过那些议案。” 大工程术士抿了一口酒液,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埃斯基的身前。 《前线军工促进法案》 上面用绿色的鼠人文字写着。 埃斯基简单地翻开了几页,发现只是一些琐碎的报价后,就迅速地将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 果然,这里有着许多前面没有的猫腻。 史库里需求的诸多些琐碎的东西,被统一的归纳在了这份名为《前线军工促进法案》的文件里。 内容详细地涉及到了前线军工生产所需的各种数据,都是真实的数据,没有任何欺诈。 只是,这样的数据实在是让人过于眼花缭乱,于是它在最后的几页,有了如下的提案:议会应该对矿场地开采提供额外的人力物力,以及加强工业区的建设。 乍看之下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实际上,开采作业以及工业的运转,都只有史库里氏族以及史库里的附庸氏族可以按照标准经营。 的确是很重要的法案,可是在这个关口,营区最高议会通过的法案,真的还有效力吗? 鼠人的权力交接总是充满了暴力,即使这个氏族是用某种“和平”的方式完成了首领的替换,之后的流血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我告诉过你的,关于伊克……” 埃斯基开口提醒到,没想到,大工程术士只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埃斯基。 他喝下了一大口的黑色液体,用带着酒气的飘忽语气说道。 “即使他在明天晚上就成功了,要掌握前线的军政要务,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在这段时间达成既成事实就行,首先就需要取得议会特权。” “没有脑子的奴才玩意儿,只知道现在当政的是谁,也只会跟着现在的权力走。” 说着,大工程术士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容。 “我明白了。” 埃斯基恭敬地低下了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表示对大工程术士的尊敬。 “关于既成事实的方面。” 白毛鼠稍微抬头问道。 “这个我会负责,你就不用过于劳累了。” 大工程术士迅速开口道。 意思是一口汤都不给喝? 埃斯基猩红的眼眸微微闪动,这种事情,上次好像发生过。 “好,辛苦大工程术士了。” 工程术士嘴角抽动着说完,努力让自己身上的白毛不至于炸起来。 等到离开时,他的嘴上人仍然时刚才努力维持的僵硬的微笑。 顾不得对于大工程术士的行为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仿照的尖啸之钟敲过一次,第二次会议就又要开始了。 拖着自己的法杖,白毛工程术士第一个来到了议会之中,这里,现在只有一个灰先知。 灰先知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上一次会议时的从容,他的右爪捏着鼻烟罐放在湿润的鼻子旁吸食着,却没有发现,次元石鼻烟粉末,似乎已经完全耗尽了。 身上灰色的鼠毛线织成的袍子也显得凌乱不堪,像是经过了衣服主人本人大幅度动作的摧残。 在这个没有远叫器的年代,斯卡文魔都要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斯卡文魔都下发的命令发到前线,则需要约三个月的时间。 但即便是如此,斯塔登也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完蛋了。 在十几年前那个老家伙退位以后,这个可以获得天量次元石的位置,就被大量有头有脸的人物争夺着。 他斯塔登,也不过是几年前得到了大角鼠的垂青,所以可以在其他并不比他弱的鼠辈之中脱颖而出,担任这几年的营区最高议会主席。 没想到,那个老家伙…… 他完全失败了,葬送了即使是十三人议会也会觉得有些心痛的数万精锐——即使许多是花钱雇来的,他们也还是精锐。 而那个老家伙,拯救了他造成的危局。 他现在不用踏出议会大厅,他就直到,外面有无数的氏族在谋划他的位置,他的脑袋,他的一切。 就像是在斯卡文魔都,他的好学生们,都在谋划他一样。 等到十三个议员全部到齐,灰先知仍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第一议员,摇了他一把,他这才如梦初醒。 “好,这一次的会议,该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一) 这一场议会并没有如埃斯基所想象的那样来上一场紧张的辩论大赛。 仅仅是机械性地走流程——书记奴隶发放需要通过的议案,然后由十三个议员表决。 也许是顾忌到灰先知的情绪,会上的所有人都沉默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前线军工促进法案》也在一阵沉默的投票中,以8票赞同,5票反对的票数通过了。 与此同时,还有滑溜氏族关于改善后勤渠道的法案,以及军阀氏族们关于强化军队建设的法案得到了通过。 后两项法案,在大工程术士的暗示下,埃斯基也投下了同意票。 显然,特拉布大工程术士与那些氏族有什么交易。 考虑到《前线军工促进法案》的通过,那些氏族并不是全都投的同意票,这些交易应该有政治交易以外的东西。 就像是伊克利特送给埃斯基的那些东西一样。 特拉布得到了些什么呢?埃斯基看向穿着红袍的大工程术士,大工程术士猩红的眼睛下仿佛能看到了肉眼可见的贪婪。 尖啸之钟的钟声响彻在议会大厅之中,随着一件件法案得到否决有与通过,大厅内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 即使是埃斯基,也稍微感觉到了劳累。 在灰先知对一众议员阴晴不定的扫视中,会议很快结束了,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大角鼠时的时间。 议会大厅内的众人在这样异样的气氛中很快退场,只留下灰先知与奴隶们留在原地。 “议会的日常就是这样,基本上顶多只有一上午的工作。” 在回到史库里工业区的路上,特拉布忽然说道,他看出了埃斯基关于此次会议的不解。 “大多数的博弈都在开会之前进行,会议开始的时候,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你的那一次,是个意外。你是当天才当上的,没有任何事前交易的机会。” 说完,大工程术士坐在奴隶鼠们抬着的轿子上,闭目养神,仿佛他只是为了解答一下埃斯基的疑惑才醒过来一样。 埃斯基看了特拉布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一整个暴风书营正从他的身边一同向前走着,没有必要害怕特拉布。 “埃斯基,他给你的这些东西,我都看到了。” 忽然,大工程术士特拉布说道,他坐在奴隶鼠轿子上,瞥着一旁的暴风鼠营。 “伊克利特将全部的积蓄都赌在了这个战场上,我想,你应该不会是那么不理性的人吧。” 白毛工程术士没有看他,一边走着,一边回到。 “无论如何,史库里氏族需要那座山下面的次元石。” “那就是说,你要站在伊克利特那一边了。” 一股属于大工程术士的混沌能量开始翻腾,在空气之中碰撞出了微小的电光。 “我也需要那六千士兵。” 说完,埃斯基猩红的目光对上了大工程术士,同时他本人向着一旁跟着的暴风鼠营的方向靠了过去。 大工程术士到底有怎样的战斗能力,完全不得而知,有暴风鼠作为肉盾真是再好不过了。 埃斯基心想。 只不过…… 工程术士瞥了眼身边沉默行军,个头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的黑毛鼠辈。 暴风鼠在地下帝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很多小型的军阀氏族甚至一个排都凑不齐。 老军阀伊克利特却直接给了他一个营,还是满编507人的营。 即使是伊克利特这样的人,也许他过去几十年积累了许多财富,但是一个这样的暴风鼠营,他也最多只有三四个。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好吧,好吧,埃斯基,你做出了选择。我可不希望前线史库里内部开战的事情传到总工程术士的耳朵里去。” 特拉布慢条斯理地说到。 “你从议会拿到的好处,连点残渣都不愿意分出来。” 白毛鼠辈摊开了右爪,又道。 “之后,还要我攻打地面上的人类部落,你是要我被当作替死鬼,还感谢你?” “我已经给了你三座工厂,还有你进入议会的费用,你知道那是你全部身家的多少吗?!” 特拉布青筋暴起,即使隔着他的皮毛也能观察到。 “我当然不会忘记,所以你交代的任务,我会全部完成。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你赚了多少。” 说完,在暴风鼠们的掩护下,埃斯基迅速向着自己的工厂撤离。 在一众黑毛鼠辈的簇拥下,工程术士进入了已经显得相当炎热的工厂区。 这里已经变成了和几天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简易的,用便宜的,骨头材料制作的简易防御攻势围绕着这大约有两个街区大小的三座工厂展开。 而在工厂的周围,则围绕着一大堆脏兮兮的,用褐色鼠皮制作的帐篷,这是足足六千鼠辈生活的臭烘烘的军营。 在这些东西的包围下,即使是大工程术士也不会随便就来找埃斯基的麻烦。 而在工厂的内部,他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伊克利特已经到了。 就兼做埃斯基的房间以及人类的监牢的那个锻造车间,老军阀就在一张也不知道是奴隶鼠什么时候搬来的圆桌旁。 埃斯基看着身上已经清洗干净的老军阀,心头的心思翻涌起来。 这些所谓护卫他的士兵,根本就不会阻拦他的前主人……这种情况让工程术士越发的不安。 伊克利特招了招手,奴隶鼠端着一个瓷制的盘子走了上来。 端起了盘中的玻璃酒杯,埃斯基才注意到,在场的还有其他数个穿着一看就好过普通鼠辈的家伙。 “我的老朋友,伟大的灰先知,维尔斯基。” 伊克利特拉着埃斯基的爪子,将埃斯基领到了一个比他更加高大的鼠辈面前,介绍道。 傲慢的,穿着灰色的鼠毛制成的袍子,端着玻璃酒杯中的黑色液体的灰毛鼠辈倨傲地盯着自己眼前尚未成年的,另外一个体系的白毛法师。 手放在背后,紧握着法杖,说明眼前这个后辈是一个真正的斯卡文,不管是对谁,都做好了随时翻脸的准备。 不过,这对于灰先知维尔斯基没有威胁。 他的头上长着如同盘羊一样巨大而弯曲的巨角,这已经说明了,他在灰先知这个群体之中也是佼佼者——鼠辈们认为,大角鼠的宠爱越多,灰先知头上的角就会越大越多越弯。 埃斯基的眼睛盯在灰先知的衣服上,那是一个用了复杂刺绣技艺,仅用灰色一种颜色,却在灰先知的衣服上表现出了层层叠叠的花纹。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迫害了多少灰先知学徒,才能凑够这么多的灰色鼠毛线来制成他的这件衣服。 “这是希里克,灰先知维尔斯基的盟友。” 伊克利特走到继续介绍道。 一个穿着具有军阀传统风格的全身甲,但是挺出来的大肚子让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征善战的样子。 “这是,倒戈之主,埃里希加。”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袍之中的鼠辈,身上甚至闻不到一点属于鼠人的味道,就好像他只是周围环境中的垃圾堆一样。 这玩意儿?怎么像是艾辛氏族的人。 埃斯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后才移开——伊克利特已经向众人举起了酒杯。 伊克利特,维尔斯基,埃斯基,埃希里加举着玻璃杯,然而其中却有人非常扎眼,希里克则举着黄金做的杯子。 埃斯基的双眼锁定在了那个与众不同的家伙身上。 黄金,在鼠人的社会中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由于它几乎不变的性质,导致与秩序隐隐敌对的所有人都对黄金有一种天然的厌恶。 在斯卡文魔都,黄金这种东西,只会在垃圾堆商人的垃圾堆里,或者短暂地出现在史库里的工厂里。 这位希里克先生,只可能是在原本远离斯卡文魔都影响范围的偏远地区出身,甚至于被秩序种族影响了审美。 “还有,我需要介绍的是,大工程术士,维特里克。” 这时候,埃斯基才注意到,后面竟然还站着一个鼠辈,一个同行。 史库里的人,不只有自己……而且一个大工程术士,也不是斯卡文魔都的熟人。 在有一个大工程术士的情况下,伊克利特还会将利益分给他?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是为什么又要出动这么多的士兵供他使用? 还是说,现在可以想办法除掉这个同行,这样他就可以保证在政变中得到分配的利益。 但是,这是一个大工程术士,埃斯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一个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绝活的大工程术士,何况是要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 “大工程术士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所以不能饮酒。” 伊克利特开口道。 只是,埃斯基考虑的并不是这种事情。 见埃斯基这样,老军阀耸了耸肩,再次对其他所有人举杯。 “我的报告会在一个月后送到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的手上。” 灰先知突然开口,开始讨论起了正事。 “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我不太喜欢留下什么后患。” 伊克利特答道,他又转向了那个身形都藏在黑袍下的所谓的倒戈之主。 “有办法让灰先知斯塔登亲自指挥一次对火柴怪人的进攻吗?在我抢了他声望的当下,他一定非常急于夺回这一切。” “放出灰先知维尔斯基即将到来的消息怎么样,他如果得到了两份压力的话。” 倒戈之主问道。 “那他大概就要一路跑回魔都了。” “也就是说,既不能让他回到魔都,同时要让他在与火柴怪人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倒戈之主埃希里加藏在黑袍下的爪子端起了酒杯将黑色的液体送入了自己的喉咙,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埃斯基打断了。 “纳加什现在的状况如何?”这是白毛工程术士在询问老军阀。 由于提前回到了,地下,他并不知道之后与纳加什军战斗细节。 “火柴怪人的大批骨头架子都在杀人洞里被烧烂了,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拿回了第八矿区,现在他还在与我们僵持。” 说到这个话题,伊克利特的眼神严肃了,起来对其他鼠辈说到。 “虽然我们可以用计谋干掉那些骨头架子和食肉怪物,但是火柴怪人本人的战斗力有些过于强了。即便是我,也只能大概跟他过两招。战斗超过三分钟的话,我必死无疑。” “斯塔登知道纳加什的具体战力的话,一定不会主动出击。除非,我们让他认为那里没有纳加什,或者,他因为某种原因吃定了纳加什。” 维尔斯基提议道。 混沌能量微动,在灰先知面前显现出一副绿色的地形模型,他指着跛子峰与地下堡垒所在的山峰之间的某个位置,灰先知继续说道。 “就利用第八和第六矿区之间的杀人洞吧,它可以通到四周的山地对吧,我们先派出一直部队去引诱纳加什,让纳加什认为我们在这里设下了重兵……” “之后就是这样,等到斯塔登的部队,不,纳加什一定会优先杀死法师,等到斯塔登与纳加什打起来之后,我们送他们一发次元石炸弹。次元石炸弹的巨大能量以及二次伤害,足以伤到纳加什。” 埃斯基突然插嘴。 “那东西,要么用投石机,要么用手抛。” 维特里克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工程术士。 “我做出了更加有效的发射方式。” 埃斯基道。 “但是制造非常麻烦,必须由工程术士手动制造,奴隶鼠做不了。同时也只能工程术士手动操作。” 工程术士想起了上次那个几乎算是炸膛的玩意儿。 直接废了他一只手臂,好在生命之风的法术能治,如果是学习那些魔法之前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一大块纯净的次元石,附魔强化耐火坩埚,钴矿,锰矿,镍矿,铬矿。” 埃斯基转向老军阀提议到,尽管他口中的许多东西,老军阀完全听不懂。 “还有数量不限的钢材、金银铜。我指的是,按照吨来计算。这样我可以制造对纳加什特攻的武器。我们就可以尝试在为灰先知选择葬身之地,将纳加什处决。” “我得提醒一句,次元石炸弹的脱敏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不希望地下堡垒先被你的炸弹毁掉。” 大工程术士总算是开了口,埃斯基却只是咧嘴笑道,露出了一副锋利的白色尖牙。 “所以,才需要工程术士操作,在发射前构筑临时加固法阵的话,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炸膛的风险。” 大工程术士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埃斯基指的是那种完全不考虑能量流失,不考虑长远的,大力出奇迹的法阵。 这也就意味着,在炮弹发射前,工程术士必须为法阵持续功能。 “但仍然有风险,尤其风险还是一个工程术士的身亡。” 维特里克说i到,他非常不看好这种武器。 武器风险高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奴隶属这种替死鬼来操作就好。 但这种只能工程术士来操作的……还是算了吧。 第七十四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二) “事实上,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使用过这种武器,破坏了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这方面的情报,你们应该可以通过坏血病氏族的渠道得到证实。” “坏血病氏族?” 伊克利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氏族的名字了。 毕竟那些家伙只是胆小的混蛋只是在西边的海上进行掠夺,而完全不敢进入东方的海上。 如果在酸海能够有舰队的支援的话,他之前也不用打得那么辛苦。 只不过,即使是他也能知道尖耳朵舰队的威力,这种武器,被用过,而且听起来,威力很不错…… 爪子上的指头互相揉搓着,最后伊克利特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提供材料与经费,但是,这件事情,要在我的部下全部变成装甲士兵以后。” “好的,好的,尊贵的伊克利特领主。” 埃斯基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奴隶鼠迅速为他将杯中的液体填满,众人的目光则又交织在了他身上,他又接着道。 “不过,我要说明一点,如果是要在那之后的话,很可能赶不上这一次的行动。” “没有关系,只要它是能对付那个火柴怪人的东西。” 老军阀摆摆爪子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如果现在就立刻能干掉灰先知斯塔登,身边的这个灰先知维尔斯基,再加上那个火柴怪人的话,对他当然非常有利。 但正是因为他有这些需求,所以他知道这些事情的难度,尤其是那个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着他的敌人,以及他的同伙们,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神灵若有若无的尖利嘲笑声。 直觉告诉他,这种嘲笑声,似乎是对他有利的。 维尔斯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看着伊克利特的眉心之间没有动作。 第二视觉下,神奇的绿色的能量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钻入了老军阀的身体。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他在倾听奎克沃尔的预言时所看到的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这是大角鼠干涉的痕迹? 想到这儿,他开口问道。 “奎克沃尔呢?那个老疯子在哪儿。” “怎么突然问到他?” 伊克利特想起来了那个老疯子,也许他的确老了疯了,在所有的鼠辈看起来都是这样,但在几次战术决策的关键时刻,这个老疯子总能给他关键的提示。 “不,我在想,他也许没有疯。” 维尔斯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的论调。 奎克沃尔是个老疯子,谁都知道,他在担任了四十多年的十三人议会成员以后,将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学生,格里曼。 这在灰先知的圈子里,不仅仅是灰先知的圈子里,都是相当震撼的事情。 通常灰先知的权力交接,只会以学生杀死老师上位而结束,何况这是十三人议会的交接。 所以,无论是是谁,都会说,这个主动让出权力的家伙,是个老疯子。 “好吧,他没有疯,但是你想要说些什么?” 伊克利特口中最初没有什么好的语气,但在最后,他还是变得柔和了。 维尔斯基这个老混蛋,拉拢了他的副官,至少是当年的副官,恶疫氏族的希里克领主。 然后,恶疫氏族就和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就穿着一条裤子了。、 只是,现在显然还不是将这些情绪宣泄出来的时候。 “不,没什么。” 维尔斯基被众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液,自顾自的开始生气,生自己的气。 他不该如此冒失地这样发问的。 可是…… 他想到了奎克沃尔的预言。 那个长着白毛,头上确有着弯曲的大角的,身上以及满是畸形的肿瘤,眼睛里的眼珠也已经被次元石替代的,前任灰先知。 他在先知议会内部第一次听到斥候们的消息的时候,就力主出击。 他预言了山下的神石,但还预言了些别的东西。 比如这个叫做纳加什的火柴怪人。 老疯子警告了他,就在几年以前,这个家伙要毁灭世界,等到火柴怪人的计划成功,即使是有大角鼠的庇佑,所有的鼠辈也难逃一死。 不,不仅仅是斯卡文,万物都将臣服于死亡。 说实在的,维尔斯基当时并没有相信老家伙的预言,尽管老奎克沃尔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但他也只是当老奎克沃尔因为坏血病而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也会出资资助你的研究,埃斯基工程术士。” 维尔斯基突然拉着埃斯基的爪子说道,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亲切。 但白毛工程术士总是觉得那下面藏着些什么。 维尔斯基眼底并没有笑意,只能感觉到冰冷。 他需要一个实验,如果埃斯基的武器能够摧毁纳加什的话,那就说明,老奎克沃尔的确是疯了,但如果不是…… 如果,真的像是老奎克沃尔说的那样,纳加什不能被活人杀死,只能被死了却还活着的东西杀死的话,那他就必须要早做准备了。 “感谢你,高贵的灰领主,高贵的灰先知。” 工程术士说到,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谄媚笑容。 但维尔斯基的表情并未因此变化,反而变得诡异起来。 灰先知表情凝重地将视线移向了他拉着的爪子上,那上面有一些绿色的符文。 尽管,他不愿意那么想,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不像是大角鼠的子孙们的杰作。 仔细看的话,这个鼠辈身上,甚至还有其他的诡异痕迹。 如果不是他双眼之中,那属于大角鼠的魔法灵光同样炽烈的话,他甚至要怀疑这个鼠辈是否背叛了大角鼠,投靠了别的神灵。 这种特殊的东西,是否能够破解奎克沃尔的预言呢? 一个死了但又还活着的人,也许会有许多其他不同的解释? 在这个幼年的鼠辈的怀疑到达顶峰以前,维尔斯基露出了伪装的,温和的笑意。 “不用感谢我,伟大的大角鼠正护佑着你的光明前程。” 在座的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之前并不如何引人注目的白色鼠辈身上,尽管这座工厂也是属于幼鼠的,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灰先知依据,大角鼠正护佑着他来得重要。 大角鼠? 埃斯基也愣住了。 他还真没有想过灰先知会这么说。 “感谢您的评价。” 白毛工程术士低下了头装作谦卑地道,而后默默地退往一边,将中间的地方留给了其他人。 看到工程术士的表现,那些汇聚的目光总算是移开了一部分。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维尔斯基也没再考虑异常的白幼鼠的事情,向伊克利特问到。 “越快越好,我希望他们不要发现不对劲。” 说着,老军阀看向了他的斥候领主,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的黑袍似乎并不能阻止他藏在布料下的眼睛发觉伊克利特的视线,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军阀的问题。 只是先招了招手,几个身上挂着黑色匕首,全部穿着黑色的,包裹全身的黑袍的鼠辈就闪烁到了倒戈之主的身边。 一阵沉闷的嘶嘶声作为交流之后,倒戈之主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倒戈之主相当自信,他手下的精锐侦察兵足够完成这项任务,但是……倒戈之主显露出他隐藏在黑袍下的双眼,双眼看着伊克利特,稍微有些犹豫后,又说。 “但是你们的计划有问题,采用我的计划,就可以做到。” 伊克利特歪头,举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第一批与纳加什交战的部队是恶疫,暴溢,瑞凯克。” “什么?” 三名领主异口同声地叫道。 这三个氏族是希里克领主,伊克利特领主,灰先知维尔斯基的嫡系部队,他们可是准备用在政变之中的。 “听我说完。” 埃希里加伸出爪子,低沉的声音压下了这些反对声。 让自己的手下拿出了附近的地图摊开在工程术士有次元石电灯照明的桌上。 “这场战争会发生在我们的预设战场上,给纳加什足够的诱惑,但是又要让我们的损失尽可能地笑,所以,这个战场应该在第六矿区附近,一个足以威胁到第六矿区的位置。” 他指着跛子峰下的某个位置,继续道。 “在这边有一个杀人洞。” “我们将战场放在这里,狭窄的环境导致不论是我们还是火柴怪人,都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够大量杀伤对方。” “你们就在这里交战。” 说到这里,埃斯基指着第六矿区下方那个可以重新构筑成地下堡垒的杀人洞,微微停顿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本能地想要知道周围有没有不可信任的人。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多余的举动,于是继续说道。 “我的斥候,负责将这些‘流言’传到灰先知斯塔登的耳朵里。” “一旦我们在第六矿区交战,第八矿区的防御会变得异常薄弱,尤其是前几天在杀人洞一战后,那里的防御已经不堪一击了,他不会放过夺回他的地位的机会。” “这个时候,我会通过一些渠道,告知灰先知斯塔登一条通往第八矿区的秘密通道,那里足够避开骨头架子的巡逻,使他的士兵夺回第八矿区。” “等到他彻底与第八矿区交上火,我就派我的人马用一些方法将那条通道堵上。现在有两位工程术士,我希望能拿到一些炸弹。” 说到这儿,只剩一只眼睛的维尔里克点了点头,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后面的部分。 果然,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倒戈之主继续道。 “跟着,我的斥候会来第六矿区通知交战的我们。” “灰先知会得到他的第八矿区,而我们也可以保证,灰先知光荣战死。这个方案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们在那里与纳加什的战斗过程会相当漫长。” 这的确是个没有什么缺漏的计划,军阀们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份地图,即使是在狭窄地带交战,与纳加什军的长时间战斗恐怕也要付出许多伤亡。 最先开口的是伊克利特,他看着维尔斯基缺失的耳朵上的伤痕,短暂地由于了一下,开口了。 “我的身上有十三块次元石护符,可以抵挡纳加什的两到三次正面魔法轰击。” “但是,这不够。” 伊克利特不满地说道。 他在第一次和纳加什正面交锋地时候,就是依靠六块次元石护符挡住了纳加什的攻击,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还是仅仅积攒到了十三块而已。 维尔斯基不一样。 老军阀的目光注视在了维尔斯基的脖子与腰间。 灰衣领主的脖子上挂着一块远远比他的次元石护符更大更纯净的东西,恐怕光靠这个就可以抵抗两次纳加什的魔法。 还有那一柄黑色的,剑柄上弯曲着的符文剑,墨绿色的镶嵌在剑柄末端的次元石,足足有鸡蛋,不,不,足足有沼泽蜥蜴蛋那么大。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初次带来的震撼了,但是他仍旧不满于这样的物资分配。 “当然,当然,我知道这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几块,老疯子奎克沃尔也可以再给你一些。但我还要先确定老疯子不会干扰我们地计划。” 维尔斯基叹了口气道,他的眼中仍然是那个可以精确预知未来的老疯子。 “奎克沃尔?他为什么?” “斯塔登毕竟是灰先知,而且和我这样使用符文剑的家伙不同,他是使用法杖,头上的角也足够大的正统。” 黑色的鼠辈躁动不安地说道,他肩上的灰色披肩以及他的暴溢氏族可不能让奎克沃尔为他去阴谋害死一个灰先知。 “在先知议会的时候,他就因为那仿佛得到了天命一般的固执以及我们最愚蠢的特质‘无私’而闻名,我实话告诉你,在远征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患上了坏血病。” “在十三人议会的时候,他自荐作为监军,天知道,他是靠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说到这儿,灰衣领主扫视了全场所有人一眼。 “没有人可以知道,奎克沃尔的态度,所以我们的事情最好都暂时不要和他扯上关系。” 第七十五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三) “抛开那个老疯子?” 伊克利特捏了把自己的胡子,黑着脸对维尔斯基道。 “可以,但是你能保证补齐我的护符到二十块以上?” 只是,维尔斯基的脸色,也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 “哼,我也想要多几块。”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两个工程术士,目光之中含着探寻的意味。 “工程术士能够制作护符吗?” 在灰衣领主想来,这些年来,垄断魔法产业的只有灰先知与史库里,也许他们会了解一部分对手的技术也说不定。 红色与绿色的眼睛互相对视,完整的与残缺的,原本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属于工程术士的眼睛,显然也多了几分躲藏的意味。 在一阵沉默之后,维特里克率先开口。 “那种技术,不是史库里一族的专长,我们可以将次元石制作成武器以及其他装备,护符这种技术是掌握在先知氏族的手中的。” “我们可以制作同样原理的护盾,一块餐盘大小的小圆盾,也许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 反应慢了一拍的埃斯基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只是明明是维尔斯基需要的解决方案,他却是在看着维特里克。, 白毛工程术士的语气中充满了询问的味道,对于这一类造物,白毛工程术士还处于连入门都没有过的阶段。 维特里克的独眼转向他,已经带着绿光的眼球看起来已经变得浑浊了,让人怀疑什么时候,他的这只眼睛会变成次元石。 “你也说了‘也许’。更何况,圆盾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也只能携带一块吧,我们可没办法让他用掉一块后又凭空取出一块来。” “再者,那几块护符的原理,都是利用次元石的涨落效应,使得任何形式的魔法能量都与之纠缠从而互相湮灭,这种湮灭效应,会导致高热放出。” “仅仅是次元石护符的话,被烧毁后,不会有多余的介质传导这股热量,而是逸散到次元石受到冲击那一侧的辐射范围以外。” “而如果是仿照这种原理的盾牌的话,那面盾牌就足够把使用者接触到的肉体烤熟。” “不行吗?” 维尔斯基沉思了一下,如果没有护符的替代品的话,他们可不敢和纳加什进行正面战斗。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刻,他们的身边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这并不属于那些伺候的奴隶鼠的声音。 来的是一个看起来衰朽不堪,全身的皮毛都变得松松垮垮的白毛鼠辈。 他身上的白毛已经开始规模性的脱落,白色的毛发中,夹杂着裸露出来的皱巴巴的显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的皮肤,在一些地方,还能明显看到不断跳动着的肿瘤。 老白毛鼠满是皱纹的爪子上抓着一根黑色柏木的手杖,上面刻满了符文,埃斯基发现,其中大多数竟然都没怎么见过。 而且,符文刻画的密度实在过高了,埃斯基现在的法术技巧,也没有办法在这样小的一件物体上刻画那样繁复而密集的符文。 手杖的一些杂乱确又莫名奇妙的显露出魔法节点的地方,镶嵌着破碎的次元石,也许是这些次元石的作用,混乱的未经过滤的魔法之风像是薄雾一般环绕在老白毛鼠的身边。 即使没有第二视觉,也能看出这些薄雾之中的魔法灵光。 他扇动着如同纸片一般薄的双耳,这些满是皱纹的脆弱的耳朵,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它们主人的行为而脱落一样。 两颗次元石散发着幽幽绿光,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是的,这并不是形容词,字面意义上的,镶嵌在老白毛鼠伤痕累累的眼眶中的,是两颗被雕刻成眼睛形状的次元石,它们正闪动着和次元石激发时一样的绿色光芒。 “奎克沃尔!” 维尔斯基低沉地喊道。 没错,眼前这个鼠辈,就是灰先知的奎克沃尔。 灰先知氏族的十三人议会前成员,之后又将自己的席位让给了自己徒弟的老疯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奎克沃尔可以找到这个地方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避开外面六千多士兵的。 联想到这个发生的事实,即使是这里战场经验最丰富的伊克利特也咽了一口唾沫。 奎克沃尔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呜咽声。 满是皱纹的爪子上抓着他的手杖,摇晃着,念叨着莫名奇妙的咒文。 埃斯基完全听不懂,但他的直觉仍然告诉他这种状态的老白毛鼠很危险。 工程术士四下张望后迅速采取了行动,他抓住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戏,甚至还拿着一个玻璃杯在一旁偷喝鼠辈们的酒液的巫灵,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是条狗吧!” “我是老鼠。” = 尚未写完,提前占个位置。 = = = 尚未写完,这里只有2000字,剩下的都是乱码,还有2000还要一个小时左右。 = === = =- = =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 “这批鼠辈都交给你了,训练一支步枪队,我们控制工业区和议会周围的街区。” “手脚灵活以及,枪法准。” =准备 =准备 =准备 “准备拔营,你们前往n36旁的地道待命。” “可是……” “伊克利特领主将你们调给了我,我的命令才是你们应该遵守的。” “我们需要将部队调离,给灰先知一个我们不会有大动作的现状,你们先拔营再说。” “我需要请示伊克利特领主。” “那你们请示吧。” =“既然商量好了,我会争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道。 “我也会帮忙。” 维尔斯基也发话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在了他的身上,尊贵的十三人议会成员,灰衣领主之一左肩上的灰色羊毛披肩上。 如果是十三人议会的人来做这个部分的话,即使是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也不能说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特殊的部队。” 这样说到,但即使是已经打定主意和他合作的伊克利特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短的时间,时间足够吗?” “也许可以。” 灰先知的话飘忽不定,让老军阀的脸色并不好看。 “” = = =继续讨论 宴会结束后。 “这是什么?” “简易吉利服,还有枪和弹药。” “它们需要防治设备,水力设备,还有一些先进的小作坊生产设备。”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即使是去找黑市商人,也不会有。” 但是,工程术士又笑道。 “可我们周围不是到处都是吗?” 猩红的双眼向着褐色的军营外的四周望去。 那些由前线的特有材料搭建起来的厂房,是大工程术士特拉布的财产,在那之中,有工程术士需要的一切。 “” 第七十六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四) 灰先知的那划着一道伤痕的鼻子一皱一皱的嗅探着空气,拖着一瘸一拐的脚步,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停下了。 “可以尝试。” 奎克沃尔说道。 “先知议会和我的学生会为你提供技术以及其他方面的支持,如果你能向我展示初步成果的话,比如先制造一个你能够操控的活死人。” “感谢你,伟大的灰先知。” 白毛鼠的口中满是敬意地称赞着,但老灰先知看得出来,这个鼠辈根本毫无敬意。 甚至于,连一般的斯卡文会有的恐惧,也相当的淡薄。 “小耗子,我要提醒你,不管你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大角鼠的子孙。” 灰先知说着,眼眶中的次元石对准了埃斯基爪子上的符文。 他也能看出来,那不是大角鼠的造物,虽然被伪装成了和次元石一样的绿色,还散发出了一股独属于次元石的香气。 “当然,当然,我当然是大角鼠的子孙。” 一边说着,工程术士猩红的双眼中,都隐隐冒出了代表着大角鼠的绿光。 又是一阵沉默,灰先知被次元石点亮的瞎眼注视着低伏在下方的老鼠头颅,好一会儿,他才又回到了伊克利特的身边。 看着现在的沉默氛围,伊克利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这些细节问题,之后再说了,那,现在就要决定吗?在斯塔登被逼入死地以后,前去支援斯塔登。” 埃希里加将原本遮住面容的带着流苏的黑袍拉下,露出了自己隐藏在下面的面容,出言道。 “去支援吧,我可以保证,斯塔登无论如何都会光荣战死。”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倒戈之主总是能在他的目标的眉心之间插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但是,问题并不在这里。 伊克利特烦闷地用尾巴拍着眼前的空气,左右摇晃的带着光洁白色鳞片的尾巴就好像想要一个奴隶鼠来出气一般。 老军阀需要更多的兵力,至少,在头一次损耗以后,需要更多的兵力。 想到这儿,他看向了灰衣领主。 “维尔斯基领主,你的本部精锐留下,在我们发起攻势的时候,你从地下堡垒抽调所有可动员兵力来支援。” 说着,他补充道。 “只有你灰衣领主身份能够调动那么多的部队。” 维尔斯基微微点头,这的确是现在为止最好一个办法。 借口要多少有多少,比如灰先知去执行了机密任务,现在继续救援之类的,唯一的问题只在他能不能快速地将地下堡垒的这些散兵游勇们迅速集结起来。 这群聚集在地下堡垒里的玩意儿们,到底能多拖沓,他是有见识的。 像是领主伊克利特最初带过来的,惧息,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自己的暴溢,以及灰先知、史库里氏族,都是能够迅速集结部队,发动进攻的。 地下堡垒里,除开这部分,以及灰先知斯塔登所携带的那一批精锐以外,已经没有了有足够大的建制的氏族。 大都是一些,千余人,甚至数百人的小氏族。 将这些部队集结起来……即使是在灰先知斯塔登前脚刚走的时候就开始动员,都显得尤为困难。 “那就这样决定好了,明天开始行动。” 维尔斯基开口道。 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了,他需要这次政变,正如同伊克利特,埃希里加,希里克都需要这一次政变一样。 伊克利特对他颔首,然后将发着红光的双眼看向了其他的鼠辈。 “接下来就是物资方面的分配。” 老军阀的话音刚落,白毛工程术士就用比其他任何鼠辈都要迅速的语速说道。 “我需要一批军粮,我的粮食库存见底了。” “没有问题。” 老军阀有看向了其他几个老伙计——基本上是从五十多年以前就跟着他一直在战斗的家伙。 希里克首先开了口。 “我的士兵胸甲都没有凑够,大概缺半个旅的。最缺的是头盔,除开我那几百亲卫队以外,就只能装备一个连。” 他的恶疫氏族,在五十多年前的战斗中,损失最为惨重,是第一个遭遇到纳加什的氏族。 他还记得那个眼睛里镶嵌着神石的火人。 当然,现在,他们都集体叫那个家伙火柴怪人。 自从那之后,希里克一直担任着伊克利特的副官,尽管最近他已经暗地里背叛了伊克利特,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族损失的装备,在斯塔登的统治下,一直得不到足够的补充。 到现在,一万多人的氏族,竟然只有不到一千顶头盔。 埃斯基这时候说道。 “军械物资这几天我生产了一些,但是主要还是集中在胸甲,也不过几百件,头盔要赶制的话,凭我的三座工厂和那点奴隶鼠,时间肯定不够。” “我可以提供,如果你们对头盔的要求不要那么严苛的话。” 维特里克开了口,看着恶疫氏族长不信任的目光,心里暗骂着这个在座的领主中第二年轻,却最为幼稚的领主,开口解释到。 “我族的现有头盔,大都需要在头顶铆接一个尖刺,用于冲击敌军,在头盔的两侧,也有卯榫结构,让头盔和胸甲连在一起,不至于在冲锋的时候掉落。” “我提供的新型头盔,是差不多适合我族头颅的流线型,只需要将材料锻压成型,再进行简单的精加工后,就可以大量生产,这种产品,我的库存里大概还有五千多。” “这些头盔的价钱嘛……” == == == 尚未写完,还有2000字,一小时后完成。 == == == == = “伊克利特领主。”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 = “伊克利特领主。”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 = “伊克利特领主。”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 第七十七章 战争与政变前夜(五) “当然,我亲爱的兄弟。” 维特里克道。 在一阵琐碎的交头接耳后,这一次埃斯基也不知道是否是临时起意的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在其他领主都离开之后,唯有一人留了下来。 “伊克利特领主。” 埃斯基对老军阀低下了头。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伊克利特口中说着莫名奇妙的话语,让工程术士双眼的红光变得更加明亮。 如果说是一般工业品的话,埃斯基已经开始了部分供应。 现在,伊克利特说的,只有可能是那些不一般的了。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白毛工程术士试探着说到。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产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 尚未写完,一小时后搞定 = = = == = = ==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埃斯基开始研究起死灵法术,这些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于,色孽的六卷书里也有。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着的人杀死,所以,阿卡迪扎并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产生的高温火焰,将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着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于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复活了。 埃斯基对于自己能真正杀死纳加什的可能性,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仍然有对策。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将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制造出运载火箭后,将十三个装着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纳加什的确没死,但是,他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 十三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并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于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于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滞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其他五个营,可以重新还给伊克利特领主,用于正面战场的消耗。” =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埃斯基开始研究起死灵法术,这些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于,色孽的六卷书里也有。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着的人杀死,所以,阿卡迪扎并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产生的高温火焰,将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着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于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复活了。 埃斯基对于自己能真正杀死纳加什的可能性,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仍然有对策。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将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制造出运载火箭后,将十三个装着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纳加什的确没死,但是,他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 十三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并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于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于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滞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其他五个营,可以重新还给伊克利特领主,用于正面战场的消耗。”“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当然,当然,我的意思是,任何一件产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我知道了,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系,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系,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于跟随特拉布一行的派系。” “他们在我的战争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并没有看到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由于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雇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斯卡文魔都此前委托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系吧?” “什么?三万暴风鼠?”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伊克利特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没有关系,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 埃斯基开始研究起死灵法术,这些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于,色孽的六卷书里也有。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着的人杀死,所以,阿卡迪扎并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产生的高温火焰,将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着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于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复活了。 埃斯基对于自己能真正杀死纳加什的可能性,也不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仍然有对策。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将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制造出运载火箭后,将十三个装着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纳加什的确没死,但是,他死不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 十三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并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于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于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滞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其他五个营,可以重新还给伊克利特领主,用于正面战场的消耗。” 第七十八章 双线行动(一) 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在一边,巫灵观察着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于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标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标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着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于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随着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于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确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于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着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迹。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着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号“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着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 = = = = = = = = ==尚未写完,一个小时补上 == === == = = = = 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在一边,巫灵观察着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于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标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标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着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于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随着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于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确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于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着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迹。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着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号“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着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在一边,巫灵观察着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于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标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标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着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于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随着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于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确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于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着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迹。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着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号“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着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 看着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迹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于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于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着此后的宏伟蓝图 第七十九章 双线行动(二)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 分割线 == == == == == == == == == 尚未写完,一小时后搞定 = = = = = = =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着你。” 赫卡蒂轻轻拍着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于,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亵渎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癫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着鼠辈们对于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于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尽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着,爪子也抓挠着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并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闲地等待着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尽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着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确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着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着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确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 第八十章 双线行动(三) 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 == = = = = = = = = = = 尚未写完,一个小时后完成。 = = = = = = = = = = = 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于历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于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制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制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着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于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三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制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冲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冲击后,不至于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着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着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确定了。 十三个穿着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着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着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谕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 第八十一章 双线行动(四) 火药的混合是精密的工艺,由于埃斯基没有地球上度量用具,都是鼠人的标准,并没有一公升的概念。 能够测量出这两门炮是120毫米,也是依靠一开始奸奇影响过的这双眼睛。 =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替代,明早前结束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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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石的力量流淌过了他身体的每一处,最终他们汇聚在了纳加什的右手上,从黑色的骨头上透出,在通道中变得越来越亮。 埃斯基的头上流下了冷汗,他知道,这是纳加什即将发动攻击的预兆。 两门火炮还在装填,无论如何,他都得当下这一次攻击。 该死的,伊克利特和维尔斯基呢?! 来不及思考,纳加什手上的绿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烈焰,它们如同火龙一般涌出,翻腾着从洞穴顶部的空间直扑埃斯基而去。 一些站得相对更高,被汹涌的火龙波及的鼠辈们,从身体中的全部孔洞中钻出了黑绿色的气体,皮毛眼睛与血肉在下一个瞬间就被烧光了,他们体内残存的绿色能量最后以爆炸作为终结。 爆炸波及到了周围的友军,又造成了一大片的死伤。 一道粗壮的绿色闪电急射而出,那是埃斯基释放的次元闪电,工程术士试图用能量冲击的方式至少让这个法术发生偏转。 在这样狭窄的通道内,任何偏转都足以让法术爆炸。 虽然很可能会波及数百个鼠辈,但是相比起工程术士的火炮以及性命来说,数百个氏族鼠是微不足道的。 只是,一切并没能如工程术士所愿。 闪电集中火龙,只在法术的前端泛起了一点点涟漪,而后那些绿色的烈焰连速度没有减缓地继续向着埃斯基扑了过来。 工程护士惊怒交加地骂道。 “你妈的!那可是我百分之六十的次元能量!” 来不及细想,埃斯基拿起刚才用于调配火药的次元石粉末包,将剩下的绿色粉末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足足半斤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下肚,埃斯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 最为难受的还是大脑,涌动着的各种混乱的思绪,连他自己的都无从得知从何而来的东西在脑子里面乱转。 工程术士用尽了最后的理智念诵出了他需要念出神谕文字。 次元立场! 工程术士的眼中闪出了绿光,绿色的混沌能量隐隐在他的头上形成弯曲的大角,一股浓郁到近乎能遮蔽视线的雾气成环形笼罩在了工程术士前方五米的位置。 绿色的烈焰狠狠撞击在了这面护盾之上。 炽烈的绿色热流被弧形的护盾导向了四周,冲击在头顶与下方的石头上,甚至形成了冲击石英。 埃斯基怀疑自己的护盾在下一秒就要顶不住了,但就在这个时候,热流消散在了空中。 “年轻的工程术士,硬接法术是最愚蠢的行为。” 埃斯基转过头来,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溜走的灰先知,奎克沃尔。 “驱散法术,这才是远距离法术对拼的有效手段。” 灰先知说着,灰白皮肤上的肿瘤也仿佛蠕动了起来,拿起那根粗糙的法杖,白色的雾气在第二视觉下变得分外注目。 这道实际上是由混沌的次元石能量组成的白色灵光向着通道之中荡了过去,钻入了纳加什的第二道魔法烈焰之中。 奎克沃尔用他那满是皱纹与畸变的灰色双爪抬起法杖,将它们在空中以特定的频率挥舞,被次元石替代的瞎眼显示出了绿色的灵光。 “我们总会遇到法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对手。” 灰先知说着,法杖指向了仍在袭来的方向。 “任何一个法术都有它与混沌魔域固有的联系,一切魔法之风都来自于那里,同时,法术的效果也取决于施法者覆盖于法术之上的意志。” 白色的光芒从绿色的烈焰火龙之中迸发,使整条火龙在半空之中湮灭,连一点热浪也没有留下。 “我们只要用少量的能量切断能量的联系,或者驱散意志对魔法能量的改变,就可以使法术消弭于无形。” =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尚未写完,明早之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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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暴风鼠一拥而上,无论是工程术士的命令还是鼠辈们现在战局的需要,他妈都知道,自己需要干掉这个身上已经没有着火的死人玩意儿。 死灵法师抓着魁札尔的脖子用力一捏,暴风鼠那脆弱的骨头发出了脆响,而后,黑皮老鼠就不动了,灵魂的魔力流入了死灵法师的身体。 尽管它的味道并不如燃石(次元石),但这头老鼠的灵魂的确也是少见的美味。 鼠辈们已经将他包围了起来。 四头强壮的暴风鼠死死地抱住了纳加什的四肢,准备用身上的重甲与自身的力量困住死灵法师。 两柄长矛顺着铠甲下方的缝隙,刺穿了纳加什腹部的附魔鳞甲,暴风鼠的矛尖狠狠刺入了纳加什的胸腹之间,却没有如同他们预料的一样找到柔软的脏器。 某种坚硬的物体阻止了他们继续扩大创口的企图。 配合长矛鼠的刀斧手一前一后,砍在了纳加什的胸甲与背甲上,擦出两道闪亮的火花。 但死灵法师也并不是任他们攻击的木偶。 就在他们的这一轮联合攻击失效的途中,死灵法师将抱住它右手的暴风鼠连人带甲生生地撕成了两截。 握紧手中的长剑又将使用长矛的暴风鼠与刀斧手的头颅与头盔都削出了整齐的断口。 更多的鼠群涌了上来,像是发了疯一样继续试图抱住纳加什的四肢,更多暴风鼠的斧子与镐子,战锤同时落在了纳加什本就被炮弹砸得瘪了下去得胸甲之上。 这打得纳加什一个踉跄,几乎就要被鼠群扑倒在地。 鼠辈们盛着这个机会,又是对着一阵输出,背后偷袭的斯卡文似乎是找到了盔甲缝隙之间,没有被保护的部分,对准纳加什的脊骨就是三斧子。 脊骨上出现了轻微的伤痕,但就是这样的伤也让纳加什骄傲的内心无法忍受。 一道绿色的烟尘闪过,高温与覆盖死灵法师全身的火云再次闪耀了一瞬。 阻挠着纳加什的鼠辈们在刚才瞬息的高温火焰下,变成了脆弱的块状物。 但,即使是这样的攻击,竟然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些肮脏的畜生溃逃。 眼前鼠辈们扭曲的面容上,满是愤恨的神情。 但他们的攻击比起先前更加无力了。 一切即将接触到死灵法师的武器,都被他放出的魔力变成了废铜烂铁,鼠辈们剩下能做的,甚至只剩下了拿起盾牌尽可能多抵挡一次攻击。 纳加什用古老的尼赫喀拉语咒骂着鼠辈们,一边用手中的宝剑,将握着盾牌想要抵挡攻击的鼠辈,连着他们那镶嵌着金属的木盾和他整个鼠斩成了齐整的两截。 这些普通的鼠辈,普通的凡人,竟然逼得他使用了宝贵的燃石之力,不可饶恕! 还有那个该死的白毛鼠! “起来!” 纳加什将刚刚倒下,还算是完整的鼠尸拉了起来,作为他新的永恒战士。 魁札尔营的暴风鼠仍在坚持战斗,但是看到敌我力量对比的变更,即使是最坚定的暴风鼠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恐。 而死灵法师也不着急,只要击溃了这些相对高大的鼠辈,找到那头白毛孽畜不过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埃斯基翻身找到了藏在通道远端的一辆运输车,被拆卸的轮子让它看起来像是被废弃的一样。 运输车的表面上放着一大捆的稻草,这使得即使是穷困的氏族鼠也对于这种不能吃的玩意儿没有多少兴趣。 这些稻草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一个用铅封好的箱子——这箱子原本是埃斯基为了保险才带上的。 “就是你了,莫布里埃,我亲爱的书记员。” 埃斯基说着,打开了这个灰色的,甚至施加了一道绿色的魔法封印的箱子。 里面容纳这个一团紫色的物体,是已经大半变成紫色肉块的丑恶鼠辈,埃斯基怀疑他的灵魂都已经扭曲到不成鼠形了。 “去腐化一切吧,无论是鼠辈,还是什么,挡住那个该死的死人脑袋。” 埃斯基一爪子将这团紫肉丢在空中,法杖亮起了蓝绿的光芒,口中高速念出了咒语。 一团呼啸着的旋风,裹挟着这团肉块,向着仍然化作战场的高台而去。 看着肉块顺利地抵达它该去的地方,埃斯基松了一口气,爪子反手将身边腿脚并不方便的灰先知放在了背上,迅速地向着地下堡垒的方向跑去。 “小工程术士,这里就是战场,你要带我去哪儿。” 奎克沃尔的嘴里带着长期没有清洁的臭味,即使是带着呼吸过滤面罩,埃斯基仍然能够闻到。 这股味道简直就像是在那些满是陈年排泄物的斯卡文特色通道里穿行,让埃斯基忍不住将全身都是畸变的灰先知放了下来。 “哪里没有那个怪物,就去哪儿,我现在的装备对付不了纳加什。” 看着灰先知的幽幽绿“眼”,工程术士补充道。 “我已经尽力了。” 埃斯基不认为这一战,他需要负主要责任。 几个氏族名义上的指挥官都没有在现场,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伊克利特,维尔斯基,希里克,维特里克负责。 甚至于灰先知都不需要负责。 火炮的炮弹都命中纳加什了,没有用,还让纳姥爷瞬移过来杀人了,他还能怎么办? “听着灰先知,待会儿你就说我被纳加什伤到没有办法技术战斗了,我得回去做出能杀死那个玩意儿的武器。” 说着,埃斯基从兜里掏出了仅剩的财产的一半,交到了灰先知的手里,接着说到。 “符文铁球的力量显然不够,必须用次元石炸弹把那玩意儿炸成灰,我们得用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活死人。” 灰先知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的说到,像是推脱一般,将埃斯基手里的次元石币推了回去。 他薄如蝉翼的耳朵扇动了一下,头上的毛发与皮肤仿佛又要掉落一块下来,次元石的瞎眼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我已经初步能够使用这种东西了,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拉起一个死人,只会立刻被那个玩意儿把控制权拿了去。” 埃斯基以为灰先知是在不满意他的进度,急忙解释道,而后又发现,灰先知完全没有回应的样子。 于是,他又对着战场的方向骂道。 “蠢货暴风鼠,次元石粉末和火药桶都在那边,用这些玩意儿,炸死该死的死人玩意儿!” 看着灰先知仿佛断线一般的表现,工程术士蹲在地上,有了后悔的情绪。 如果说,秩序种族的世界是,你们中有一个背叛了我的话,鼠人的世界大概就是,你们中,有一个没有背叛我。 这种没有背叛带来的情谊,在鼠辈的社会中某种意义上是坚不可摧的。 他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加强与灰先知的联系,尤其是一个前十三人议会成员的灰先知的联系。 却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这么难搞。 正烦恼着,他心里咒骂的对象,就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 “不,小工程术士,我们得回去,回去继续战斗。” “什么!” 不等埃斯基继续提出疑问,灰先知抓着埃斯基,一阵噼啪的绿色闪电,用同样的手段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眼前的图景再次清晰,工程术士与灰先知又回到了之前的战场上。 战场上的混乱仍旧没有停止,下方维持阵型的暴风鼠不敢支援,而氏族鼠们与残余的暴风鼠营成员,与纳加什与他的死灵僵持在了一起。 就连这种僵持的局面,都要依靠在场的一个穿着灰色披肩的鼠辈。 “那是!维尔斯基领主!” 在数千鼠辈的围攻之下,十三人议会的议员与纳加什较量着剑术。 也许是纳加什的后卫不足,也许是纳加什被之前的攻击之后,足够的虚弱,一时之间,维尔斯基竟然占了上风。 大颗镶嵌在剑上的次元石给予了剑刃一股特殊的特殊的能量,让它能在围观程度上爆破普通的金属,并与附魔防御抵消,造成了如同40k动力剑一样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维尔斯基领主砍开了纳加什的肩甲,将那柄长剑,卡在了纳加什的断骨之中。 但也就此为止了,趁着维尔斯基的剑卡在自己的骨头里,纳加什身体里飘出一股黑绿色的气体将维尔斯基的手仅仅的捆在了纳加什的身体上。 另一只手,则准备释放出一道绿色的电光。 奎克沃尔赶紧举起了自己的法杖,让捆绑维尔斯基的法术松动了一阵,纳加什手里的闪光穿透了维尔斯基的锁骨,没有击中要害——刚才法术的松动让灰衣领主挣脱了纳加什的控制。 但现在的战局非常不利,灰衣领主重伤,鼠辈们没有可能维持攻势。 就像是戏剧一般,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同时出现在了纳加什的身前与身后,伊克利特从空中劈下的一剑,逼得纳加什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而埃希里加的黑色匕首,则从纳加什后方捅进了纳加什盔甲内部,使得他的脊梁骨再次受创。 两名领主显然并不认为自己这样就能杀掉纳加什,给予了纳加什这一击后,伊克利特身后的几名暴风鼠扛着维尔斯基迅速隐匿在了鼠群之中。 而两位领主,也在暴风鼠牵头的新一轮攻势下迅速隐匿了起来。 埃斯基顺着他们消失的身影,看到了自己的之前的战场,那两门在柔软的稻草中没有复位的火炮竟然没有被破坏! 埃斯基一咬牙。 “我他妈。” 瞬间移动。 埃斯基移动到了此前的炮台,就在纳加什的身后十来米的位置。 后者尚在与领主、炮灰搏杀,也许是维尔斯基领主剑上的魔法能量让死灵法师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魔法痕迹,工程术士暂时能够安全的待在这里。 他原本打算见势不妙就再此发动法术的,但现在……工程术士从火药桶里迅速地抓出几十粒火药,又将腰上的次元石粉末摇晃了一下一同塞进了炮管,用压杆压实。 体内的混沌能量加强了自身的力量,推弹杆以其他鼠辈根本不可能有的速度,将符文的铁球推入了炮管之中。 一切都发生在二十秒以内,炮管已经对准了纳加什尚且在与鼠辈们拼杀的后背。 第八十四章 双线行动 (七) 炮管向后飞了出去,绿色的火焰灼烧着埃斯基面部右侧的皮毛,白色的毛发变成了焦黑的颜色。 这份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工厂术士立刻明白,次元石粉末放多了。 幸好炮管使用的是附魔合金钢,否则刚才就该炸膛了。 伴随着炽热的铁球以几乎没有衰减的出膛速度击中了纳加什,也许是超出常态的装药量的缘故,炽红发黄的铁球穿透了纳加什背后的铁甲。 一阵绿黑色的浓烟瞬间席卷了战场,将纳加什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在纳加什消失之前的一刹那,埃斯基分明地看到,炮弹砸进了本该是纳加什的脊骨与肋骨的位置。 浓烟如同刀刃一般穿透了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将埃斯基被次元石火焰烧伤的面部割出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身边的鼠辈的皮肉也搅碎在风中,形成了一团团恶心的粘稠物体。 待到这些绿黑色的烟尘消散,埃斯基的身边只留下了一众鼠辈残缺的尸体。 扒开挡在眼前的暴风鼠,伊克利特不敢置信地看着死灵法师消失的尸骸堆上。 “纳加什人呢?!” 老军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又对着脸部满是伤痕的工程术士道。 “埃斯基!你杀了他?”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口中念念有词,用阿诺奎焉与大地中的魔法之风将法术—大地之血构建完成。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伤口在愈合,埃斯基这才说到。 “不,没有,那些死人玩意儿都没事。” 说着,工程术士指着远处那些仍然在于氏族鼠厮杀的骷髅矛手,骷髅们没有倒下,就说明,纳加什的意志仍然附着在他们身上。 好半晌,伊克利特才指着通道里的战况,开口。 “我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火柴怪人要是受了重伤,怎么干掉斯塔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骷髅矛手与食尸鬼被从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暴溢氏族士兵围死在了那条狭窄通道里。 鼠辈们的战意高昂,他们在包围敌军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萎缩的情绪,眼看着纳加什带来的这近万亡灵就要被歼灭了。 “我有些怀疑,火柴怪人光靠那些骨头架子的杀伤能力。” 伊克利特领主补充道。 食肉怪物与骨头架子,的确可以干掉许多的氏族鼠甚至暴风鼠,但是,灰先知的法术,很容易就可以让他从包围圈中脱困。 “我的斥候还没有过来,已经超时了一刻,他们可能在半路上被骨头架子杀了。” 埃希里加开了口。 伊克利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由倒戈之主手下的暗杀鼠干掉斯塔登的承诺已经无线接近作废了。 倒戈之主像是在宽慰他一样,接着道。 “那里距离火柴怪人的巢穴太近了,火柴怪人为了保证他自己的安全,一定会围歼斯塔登。” “不,不能把事情交到火柴怪人的手里,我们去帮斯塔登一把。” 伊克利特厉色道。 == 分割线 == n36地区,峡谷侧方的洞窟里,被狂化的奈弗已经无法忍受现有的局面,对一旁坐在石头上的巫灵叫嚷到。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 “蠢货,闭嘴。” 巫灵不断用手指抚摸着匕首的刀刃,她的耐心也快要道极限了,以至于她的怪异鼠人语甚至完全用上了杜鲁希尔的腔调。 奈弗刚想要暴起,只觉得耳边一寒,巫灵的一只匕首钉在了他而耳侧,将他上一秒还在扇动着的耳朵割出了一道口子。 在鲜血的刺激下,奈弗不受控制地扑了上来,想要剖开赫卡蒂的腹腔,掏出她的心脏。 只是在途中就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蠢货,你以为我会没有办法控制你们这种东西吗?” 说着,巫灵抄起地上一条用鼠人的尾巴做成的鞭子,抽打在了奈弗的身上。 新鲜的血腥味不断涌出,让巫灵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得继续等待。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是斥候。 在巫灵那远超过其他种族的听觉中,这一次,斥候的脚步比起以往还要迅速的一些。 “有动静了?” 斥候还没有开口,赫卡蒂先于他问到。 斥候张了张嘴,喘着气,半天没声,最后,他才说到。 “是,无毛怪出动了。” “你们原地待命。” 赫卡蒂对狂化鼠人们丢下一道命令,敏捷的身形就化作一道残影在隧道里穿行,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回到了高处观察点上。 精灵的视野让她清楚地看到了两公里外的人类队伍。 粗略的估算,人类的队伍至少也有一千,而此前鼠人们的侦察兵情报表明,那座要塞里,人类的守军最多只有一千五百。 尽管巫灵听工程术士提过一嘴,鼠辈们的情报有时候相当不准,有过把十几万上报成一千的例子。 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赌一赌鼠辈们的侦察足够可靠了。 远处的人类队伍中,出现了一模异色,赫卡蒂仔细看去,是足足有两百余的骷髅。 “果然还有骷髅。” 赫卡蒂轻声道。 在工程术士提供给她的有限情报中,就提到了纳加什可以通过他控制的每一具骷髅进行通讯,就像是精灵的法师们使用星星和荒野进行通讯一样。 这些不用传令兵的通讯,显然是要高效得多的。 听到这个情报的当时,她就猜测,这座要塞里必然会有纳加什的死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赫卡蒂又顺着原路,化作了一道难以察觉的影子。 这种移动方式,即使是对于凯恩的新娘这样的超凡者,也意味着体力的巨大消耗。 但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人类与亡灵的行走速度都比起正常的行军要快上不少,这也就意味着,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进入埋伏地点了。 一阵风吹过,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头上,又坐上了汗珠密布,呼吸也不均匀的巫灵。 埋伏的通道里,被狂化的鼠辈们互相之间剑拔弩张,但是,巫灵尚且没有闻到新鲜的血味。 “很好,你们这些蠢货还没有互相打起来。” 赫卡蒂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新鲜的血源就要到了,托克西德,带着你的部下,从地下到对面的三条通道。” “等到他们最中间的部分暴露给我们,我们就痛饮他们的鲜血。” 巫灵的笑容带着鼠辈们也开始笑了起来,那是一般的斯卡文根本不会有的癫狂笑声。 赫卡蒂的目光转移向了头顶的石头,她仿佛能看到在那之上,一个有着血手的神灵正注视着她。 “用别人的双手染血是好事,用自己的双手染血是更好的事。” 巫灵用杜鲁希尔语平静地开口道。 那是对血手凯恩的祷言,就如同鼠辈们在心中的咒骂就是对大角鼠的祈祷一样。 赫卡蒂在用这里简陋的条件,为神灵献上一台拙劣的戏剧。 很多野蛮的野兽,会质疑,杜鲁齐们对于凯恩的信仰,与混沌对恐虐的信仰有什么不同? 如果从动机甚至结果的各种角度来说,他们没有什么相异,顶多是程度的不同。 但就像每一个凯恩的信徒都知道的那样,凯恩的杀戮永远有着仪式般的美,而恐虐的杀戮只是一条疯狗对于万物的啃食。 第八十五章 双线行动(八) 巫灵的祈祷似乎并没有让鼠辈们得到更多的神力。 不过,凯恩的新娘却意外地感受到了神灵的注视。 如果是永久疯狂状态的自己,大概已经在祭坛前为凯恩献身了吧。 赫卡蒂想到。 凯恩的新娘,原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在寒冷的夜晚祭坛之上与凯恩交合,在神力越发充沛之时,将新娘的器官与鲜血都盛放在祭台之上。 不过,现在,没有灵魂的她,并不能感觉到那样的冲动,她心中对于凯恩的一切情感都显得空洞。 没有灵魂的肉体,就是这样,就像与一切情感之间都隔着一道起了薄雾的玻璃,只能拥有那个形象残缺的一部分。 这些日子的情感残缺,也能让她思考,为凯恩献身,是否值得。 最初的凯恩新娘,莫拉斯,就没有委身于凯恩,在和她的儿子睡了以后,也失去了凯恩新娘的身份。 但她什么也没有失去,得到了权力,得到了满足自己欲望都力量,得到了长生久视,得到了不老的青春。 而凯恩的新娘,不过是把自己的肉体献给凯恩,灵魂交给凯恩安排而已。 现在算一算,总觉得…… 巫灵摇了摇头,想要把杂乱的思绪都摔出自己的脑子。 那些都对当前的战斗无益,凯恩注视,也许只代表着凯恩想要看到流血。 黑暗精灵看向周边的鼠人,他们已经有了异常。 鼠辈们的鼻子耸动着,似乎是要从空气之中嗅出些什么。 狂化并不能改变一个物种的本性,赫卡蒂想起来在学习鼠人语后看到的工程术士的一些手稿。 一篇关于远程攻击猜想的手稿里提到过。 鼠人的视力相比起其他的种族很弱,只能看清几百米内的东西,但是,他们的嗅觉与听觉相当灵敏。 所以,在黑暗之中,除开依靠自带光源的双眼以外,他们更是可以依靠嗅觉与听觉捕捉到数公里之外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 刚才被巫灵打到全身都是血味的奈弗,鼻子抽动得最为用力,不知不觉间已经靠近了洞口出口的位置。 他隔着近一公里,已经闻到了人肉和骨头的味道,耳朵也听到了行军而导致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 想来,其他的斯卡文一样。 奈弗转过头去,只看到了一批和他一样阴险而嗜血的目光。 还没有等到巫灵下令,被鞭打的军阀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隐蔽起来。” 说着,奈弗窜到能看到洞外情况的隐蔽位置,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鼠辈们因为被隐蔽伏击的需要,而抑制住了自己的尾巴。 仍然微微颤抖的一根根尾巴与充斥洞中的战斗气味,让巫灵能够确认他们的高昂战意。 巫灵偷偷靠近洞口,向外看了一眼。 人类的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野蛮人的行军队伍在前后两侧,骷髅方阵则在最中央的位置。 “斥候。” 赫卡蒂叫来了之前那个穿着黑袍没有气味的老鼠。 “去传令,等到骷髅经过中间的洞口的时候,发起攻击。” 黑袍的老鼠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洞窟之中顿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即使是微弱颤动的尾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数百双猩红发光的眸子只看着一个地方——洞穴的出口,只等着攻击信号的发起。 人肉与骨头的味道越来越近,鼠辈的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随着气味的浓厚,原本并不清晰的颤动,也变成了行军的脚步声。 人类与亡灵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很快,第一个人类走了过来,不过鼠辈们尚且没有忘记巫灵的命令,这让他们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矿化的内心。 直到,视野里,第一只骷髅的出现。 “杀!杀!” 奈弗以骷髅们没能发觉的速度向前窜成了一道黑影,他的口中特有的斯卡文尖利叫声,传遍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在野蛮人尚且因为这股熟悉而陌生的叫声而陷入些许迷茫之际,忽然涌出的大量鼠辈让他们陷入了暂时的呆滞。 即使是野蛮人们身体下意识的反击,也没能阻止狂化鼠人的意图。 狂躁不安的鼠辈们突入了野蛮人的阵线,突然而迅速的攻击使得本就因为行军而拉出了足够间隙的野蛮人被分割成了数个不能相接的部分。 损失最为严重的,要数被巫灵重点针对的骷髅。 骷髅们被两侧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击在了一起,挤成了一团,无法将手中的长矛转向,斯卡文的利爪与斧子顿时将无法有效攻击与防御的大堆骷髅拆成了碎骨。 这部分斯卡文是一千狂化鼠辈中最精锐的那部分,他们狂化后的身体,足够徒手将这些骷髅高效的拆碎。 巫灵的身形在骷髅群中闪烁着,灵巧而迅捷地匕首破坏着骷髅们本就不够结实的关节,奈弗与托克西德的强健身体则可以一次清理掉数个骷髅。 三人的破坏速度一时间不相上下。 这也就意味着,骷髅的数量在两分钟以内,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待到巫灵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意志降临到骷髅身上时,这些骷髅已经只剩下了五十具不到。 其中一具骷髅眼中的绿色火焰大盛。 “精灵,你们这些让我感到不齿的东西,几百年不见,现在竟然能投靠了肮脏而恶心的老鼠,真是……” 巫灵在那具骷髅说完以前,拔下了他的头颅,将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的颅骨踢向了左侧的方向,砸倒了一个正在与鼠辈搏杀的野蛮人。 看着熄灭的绿色火焰与正在被鼠辈分解肢体的野蛮人,赫卡蒂露出了笑容。 她就知道,隔着这样远的距离,死灵法师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动有效的攻击或者强化法术。 工程术士的那种判断纯粹就是脑子坏掉的结果。 “先解决靠近堡垒那部分。” 说完,赫卡蒂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她再次出现时,位于峡谷北方的野蛮人阵线中掀起了一阵血肉的风暴。 本就因为鼠人的冲击而各自为战的小小团体们,很快就变成了断肢飞舞的屠宰场。 第八十六章 双线行动(九) 奈弗拔出自己肩头的战斧,他却感觉自己的肺就要被挤烂了一样,比起拔出以前还要难受。 低头一看,通过已经被打开的胸腔,可以看到随着自己的呼吸挤成一团的肺,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在那股嗜血的冲动下,他过于轻视这些已经被阻断了退路的对手了,人类之中,仍然有可以和他对抗的强者。 他用手中的符文刀剖开了那个人类玩意儿的盔甲以及下面的胸腹,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他自己也被斧子重创了肺部。 生死弥留之际,奈弗的心头泛起斯卡文都有的恐惧,之前的他,就好像不是他自己一样。 那个该死的尖耳朵雌鼠对他和他的手下做了什么。 我不甘心!如果不是尖耳朵的亵渎行为! 彻底失去意识以前,这是存在于奈弗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又过了几分钟,连他眼睛里的红光,也消散了。 战场上厮杀的动静仍然没有结束,巫灵明显变得迟缓的疲倦身体,还在带头杀戮在峡谷的角落里背靠着山壁进行着最后的抵抗的野蛮人。 鼠人与野蛮人的尸体表明,三百多的野蛮人,此前试图背靠山壁集结成密集方阵。 这种抵抗很有效,它让方阵的战线前倒下了两百多具鼠辈的尸体,但这种抵抗终究是徒劳——在先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没有了哪怕小领主级别的战力。 随着巫灵从正面将苦苦坚持地阵型撕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鼠辈鱼贯而入后,他们的死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鼠人的嘶吼与鸣叫仍在继续,人类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再到后来,战场上只剩下了喘息声与鼠人吞咽食物的声音。 赫卡蒂拔出插在人头眉心的匕首,背靠着被血污染成了酱色的山壁。 放眼望去,周围已经没有了站在原地的鼠辈。 还活着的斯卡文,都被黑色饥饿驱使着,在战场上快速进食。 看到那些斯卡文为了进食人肉,而破坏那些尚且完好的甲胄,巫灵都忍不住替工程术士说一句败家。 不过,巫灵从鼠辈的书籍里已经知道了黑色饥饿是什么,她不会打扰鼠辈们的进食。 带到在场的鼠辈,每一个大概都啃下了近半斤肉以后,一众斯卡文疯狂的进食行为才停止了下来,转而一个个直立而起看着巫灵。 赫卡蒂也得以方便地计算此次的伤亡。 以一千出头的弱势兵力,吞下这股战后计算达到了近一千四百的人类部队,鼠辈们即使是经过了法术文字的强化,仍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剩余的鼠辈,大概只能组成两个多一点的鼠人连队,本次战斗,阵亡率超过了60%,而就是这些鼠辈,身上也满是各种伤势。 再过一段时间,非战斗减员也会有不少。 巫灵心一横,沙哑地说出了那奇怪腔调的鼠人语。 “传令兵!” 看着立刻出现在她眼前的黑袍鼠辈,赫卡蒂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与其之后出现非战斗减员,不如让这些鼠辈在那之前,贡献最后一点战斗力。 = 分割线 = 两个小时后,人类的“堡垒”中。 巫灵与断了一条腿的托克西德躺在人类首领的营帐里,疲惫地休息着。 最后的战斗,并没有多么艰难。 在之前人类出城部队被全歼以后,人类的守军,只剩下了不到两百,在鼠辈表现出了搭建鼠梯的能力后,这些人类通过两个会说鼠人语的人类投降了。 巨大的兵力差距,让他们根本没有防守的可能。 “两个人类玩意儿,已经审问清楚了。” 黑袍鼠辈进来通报到,并交上来一张记录了简要报告的鼠皮纸。 自打进入营帐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在断腿的军阀身上瞟。 鼠辈的社会中,这种残疾的鼠辈,尤其是暴风鼠,除开有其他不受影响的手艺的,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下属一道干掉上位,就是被卖给那些施法者做试验品。 他真是不明白,尖耳朵玩意儿,把一个残废留下做什么。 “知道了。” 巫灵无精打采地扫过一眼那些东西,继续闭目养神。 鼠皮纸里,记载着周围的人类部落分布情况。 他们所在的无名堡垒,是属于纳加什的东西,野蛮人只不过是在本牧区这里服役的人员罢了。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攻入堡垒后,只在堡垒里面发现了不到一百个雌性人类——人类的妇孺大都在这个牧区的部落里。 牧区,这是纳加什统治下的一种特殊制度。 骷髅在人类的部落中,作为“放牧者”存在。 放牧者管理所属牧区下面所属的牲畜,也就是人类。 这种管理较为松散,这些覆盖了纳加什意志的骷髅,只有两项职能。 第一,保证人类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就是依靠种植作物养活自己,以及大量的繁育后代。 第二,保证每年所有到了条件的人类加入纳加什的军队、矿山一类的地方,服役到永远。 除此之外,人类无论做什么,都不受限制。 无论是商业往来,还是其他的什么活动,只要他们不试图离开纳加什控制区的边缘,就不会有亡灵管他们。 人类,人类。 巫灵的脑子里闪过此前寻找新品种奴隶的念头。 人类,或者说,猴子这种奴隶,杜鲁齐并不陌生。 过去,他们的黑方舟尚且可以肆意穿越大洋的时候,就从人类的原始部落里抓捕过大量的认了奴隶。 诚实的说,人类作为奴隶还是有许多有点的。 由于斯卡文鼠人极快的新陈代谢速度,如果让一个鼠人敞开肚皮吃,一天可以吃下等同于自己体重的食物。 而人类,顶多吃下自己体重的百分之五不到。 人类的骨骼更为强健,又没有黑色饥饿,耕种效率,又比斯卡文要高得多。 但同时,奴隶鼠的食物供应,又比人类最低限度的数量还要少,还可以维持比人类高效的多的矿产挖掘效率。 二者都有他们各自的优点与局限。 不过,跟着杜鲁齐海盗混过,赫卡蒂可以从过往的繁杂记忆中嗅到金钱的味道。 即使现在的海上被高等精灵封锁,杜鲁齐的海盗们仍然时常从北方掠夺“猴子奴隶”,她不是唯一的供货源。 而鼠人就不同了,如果她的谋划成功,作为唯一的供应商……也许她有一天能得到与最初的凯恩新娘仅次一等的地位。 第八十七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一) “我还活着?” 托克西德还以为自己昏倒之后,就会被奴隶鼠们当做食物吃掉。 但是他的腿已经断了。 睁眼所及之处,是已经在写着什么的尖耳朵玩意儿。 “托克西德。” 尖耳朵玩意儿没有看他,一边伏案书写,一边开了口。 “你很幸运,工程术士也许需要你,也许,他可以帮你重新站起来。” 尖耳朵雌鼠的声音让托克西德暂时安了心,如果工程术士需要他的话,他暂时就不会死了。 在这股安心感下,托克西德眼前一黑,再度睡了过去。 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头,他们挂念着的工程术士,埃斯基正被伊克利特质问着。 “埃斯基,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伊克利特坐在他的身边,身后是被数十根长矛刺穿夹在空中的紫色皮肤的畸形鼠辈。 还有被剁成碎块的,与这亵渎的怪物一起长出了奇怪颜色深浅不同的紫色肢体的鼠辈。 通过几个穿着黑袍的鼠辈,他已经知道这个鼠辈是被埃斯基的法术送过来的,任何一个鼠辈都可以看出,这个畸形身上的能量并不来自于大角鼠。 工程术士拿着刚刚制造的冰块敷着刚刚被烧伤的脸,大地之血的魔法能量正治愈着他的伤势,他猩红的双眼看着那个畸形,然后视线移向了伊克利特。 “他背叛了大角鼠,信奉了混沌魔域的黑暗亲王,他也得到了黑暗亲王给他的赐福。” “刚才你们都没出现,我想着,废物利用一下,让他挡住纳加什,谁知道,你们又出来了。” 说着,他的眼睛有瞥向了埃希里加,脸上做作的表情,仿佛在说‘一切责任在你们’。 伊克利特没有理会工程术士的微表情,鼠辈们也不喜欢解读别人的微表情,他只是走到了被长矛架在空中的书记员身前,厌恶地开口。 “这种情况,叫做赐福?” 眼前是即使是是斯卡文也感到莫名恶心的滑溜溜的扭动着的肢体,莫布里埃从背后伸出的两只紫黑色6形钳加深了伊克利特的厌恶感。 工程术士掰下一个钳子,紫白色的肉从断裂处垂下。 钳子两端是一长一短,带着倒刺的紫黑色利刃。 色孽的眷属,就是用这个器官感受被折磨的受害者每一丝颤动,从而产生无上欢愉。 同时,它合起来的样子,正好就是色孽圣数“6”。 神经网络与奇怪的经络将里面的每一寸肌肉都链接在了一起,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这些白色的有些发黏的细丝上。 随着混沌能量与魔法之风的输入,工程术士确定,这种奇怪的经络似乎对魔法能量异常的敏感。 色孽的造物,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变得身手敏捷的吗? “随机性很大,也许与他的身体素质有关。如果他最后能够升魔的话,就能永生。” 看着即使是被数十根长矛扎成了刺猬,依然顽强地存活着的前书记员,埃斯基感叹到。 “升魔?” 伊特利特疑惑而好奇地问道。 在他这数十年的鼠生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这个是秘密事项,信仰混沌魔域的神灵,就有希望从凡人晋升恶魔。” 埃斯基有些奇怪的看着伊克利特,和十三人议会的议员,还有灰先知混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听说过升魔。 鼠人施法者与其他鼠辈的隔阂,原来是这么大的? “不光是黑暗亲王和万变魔君之类的神灵,大角鼠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工程术士补充道。 他所知道的,便是日后,大角鼠的使者,名为灾祸领主的恶魔。 虽然鼠人也是凡人的一种,但他并不确定,鼠人到底是否可以升为恶魔。 思量间,工程术士放下了右爪上的冰块,大地之血已经恢复了他的伤势与精力,同时,大概也恢复了周围的鼠辈的。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要问的,我们应该去送斯塔登上路了。” 埃希里加点点头,拉着伊克利特就要重新整队前往新的战场。 但伊克利特却甩开了他的爪子。 “工程术士,我现在不会走,我还要知道,黑暗亲王是什么!万变魔君又是什么!还有,大角……” 最后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一阵刺痛将伊克利特的注意力吸引回了他的左爪。 那是在他左爪的肉垫了刺入的一根指甲,来自于倒戈之主的右爪。 老军阀看到了倒戈之主对他摇头,原本发热的大脑这才冷静了下来。 对,如果大庭广众之下,问出了,大角鼠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太过愚蠢了。 只是,征战了数十年的时光,他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神灵有多么深刻的认识,之前他也不觉得这有多么重要。 直到,那个亵渎的鼠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察觉到神灵的可怖,以及可敬。 “大角鼠,就是斯卡文。” 埃斯基开口道。 “斯卡文,又是什么?” 没等其他人回答,工程术士仿佛自言自语般答道。 “有人说,是那些肥老鼠和无毛怪的幼崽,在次元石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体,证据就是,先知氏族可以把无毛怪变成斯卡文。” “也有人说,是大角鼠本尊将领了斯卡文魔都的前身,一个矮子玩意儿与无毛怪共同居住的城市,用高塔上的尖啸巨钟,将城中的老鼠变成了现在的斯卡文。” “还有人说,斯卡文,就是大角鼠这一伟大存在诞下的子嗣,所以,大角鼠的子孙,必然统治世界的废墟。” “我当然知道,先知氏族倾向最后那一种,但是,哪一种是真的?伟大的灰先知阁下?” 说着,埃斯基的脸转向了人群之中,甚至没有散发出自己的气息的灰先知。 “埃斯基,你逾越了。” 灰先知瞎眼中的绿色次元石发出了明亮的绿光。 “希望大角鼠原谅他卑微的奴仆。” 埃斯基低下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奎克沃尔,没有理会工程术士的示弱,只是将眼中的次元石转向了伊克利特的方向。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不是非施法者的鼠辈应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不要去想大角鼠以外的任何神灵,不要试图去了解任何一个神灵。” “现在,你应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二) 灰先知的态度异常强硬。 回想起此前,奎克沃尔时而衰弱,时而精神的样子,伊克利特低下了他的头颅,露出了他的脖子。 对于老军阀而言,灰先知的表现,只可能是大角鼠的神谕。 低下头许久,伊克利特也没有听到灰先知的声音,似乎是放过了他。 抬眼窥视,灰先知已经悄无声息地移步到了白毛工程术士的身边。 “埃斯基……你的手下……信奉了黑暗亲王。” 奎克沃尔的话语一顿一顿的,就好像是一个卡带的放映机。 混沌的能量被恰到好处的控制在小片区域内,发出了一阵白绿色的带着灵光的薄雾。 瞎眼里的次元石绽放出一道绿光投射在埃斯基的爪子上。 “我能从你的身上闻到血的味道……去带给地下帝国胜利……你刚才……做很好。” 埃斯基露出了他的脖子,对灰先知保持了足够的谦卑,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需要更多的奴隶鼠,材料,还有时间,刚才的攻击都不能杀死纳加什,现在的我……” 没等工程术士说完,老家伙的爪子抓住了埃斯基的肩头,利爪直刺入肉里,将白毛鼠的脑袋拉了起来,与他的双眼对视。 “去战斗吧,战斗吧。” 次元石的绿光映射在埃斯基的瞳孔里,顿时,右爪上的刻痕,以及双眼之后的一部分组织以及连着它们的一部分脑浆都开始越发的疼痛。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伊克利特领主已经拉着他离开了刚才的高台。 白毛鼠抬头向着高台上望去,奎克沃尔正杵着他那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实际上有混沌而有序的能量缠绕的法杖,跪在地上神神叨叨地粘着些什么。 “老疯子又回来了,我们先走。” 伊克利特拉着埃斯基说着,头一偏,暗示一旁的埃希里加也靠过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回事?” 白毛工程术士的毛发根根竖起,全身的毛发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我们亲爱的老工程术士,维特里克在哪?该死的,刚才的战场上,就只有我的两门火炮,没有其他任何的史库里造物,我的运气要是差一点,我就死了!” 埃斯基的声音越来越大,且越发的变得尖利地对老军阀和埃希里加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这引得倒戈之主对他投来了稍微有些烦躁的目光。 之前,埃希里加还以为,工程术士不是一个喜欢碎碎念的人,于是倒戈之主开口道。 “要你这么说,我的兄弟也死了。” 黑袍下的鼠人语让埃斯基感到滑稽,他笑道。 “兄弟?斯卡文哪来的兄弟?!” 鼠辈们的幼年时期,都是在繁育坑里互相啃食,只有埃斯基这样的白毛鼠,或者像是奎克沃尔那样的灰毛鼠一样,极其稀有的鼠类才会得到特殊的优待。 黑袍下的鼠辈,言语中却竟然真的带上了一点悲伤的情绪,道。 “艾米迦,一个好鼠人,他和我是同一个窝里同一只雌鼠生出来的,对我来说,他真是个好弟弟,刚才,也死在了火柴怪人的手里。” “同窝?你在说那些生下来就要啃你的玩意儿?我可感觉不到你有多悲伤。” “闭嘴,鼠崽子,要是六十年前的我,已经把涂了毒的匕首送到你的脑子里了,今天也是你立了大功,你的脑袋才能安稳地放在你的脖子上。” 恐吓了工程术士,黑袍鼠辈的怨气没有来的发在了伊克利特的身上。 “你就在一边看戏?” 倒戈之主又看了眼周边混乱的鼠辈们,吼到。 “把你的瑞凯克全部集结起来。” “埃希里加,我知道该做什么。你个老糊涂的东西,斯塔登想要突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我有足够的时间。” 伊克利特说着,招来了几个伶俐的氏族鼠,让他们奔向了混乱的各处。 “维尔斯基怎么办?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带走他的暴溢?” 埃希里加指着那些在甲外刻上了不同族纹的鼠辈,那一半鼠辈是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 “不用管他们,没有火柴怪人,瑞凯克氏族的兵力足够了,不要浪费时间。” 埃希里加被毛发与黑布覆盖的眼角忍不住一跳,伊克利特和他的财务状况只能说还不坏,如果不能利用暴溢氏族做炮灰… 伊克利特的爪子搭在倒戈之主第肩上。 “我宁愿亏一点,也不要斯塔登有机会跑掉。” 鼠辈门忙着送自己的同胞去见大角鼠的同时,就在另一头,跛子峰的地下通道内。 一具倒伏在青色轿子上的干瘪尸体,整被骷髅们抬往堡垒深处,这正是此前受了重伤的纳加什。 倒伏在轿上,黑色的骨头上绿色的符文微微闪动,除此以外,再无动静。 如果不是这些符文闪烁的微光,任谁来看,都只会认为这个背上镶嵌了一个圆形球体的干瘪尸体已经死透了。 一发猝不及防的炽热符文炮弹轰入了纳加什的脊背,虽然最后没能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但仍旧是黏在了他的背甲之上。 纳加什冰冷而强大的意志,也因为身体的虚弱而不得不减弱,光是维持亡灵大军的控制,以及维持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让他能支配的精神能力到了极限。 背上的炮弹,需要他忠心的仆人取出,然后才能修复那些被符文炮弹加强了修复难度的,发着绿色光芒的黑色骨头。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纳加什估计自己的伤势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战前的样子。 该死的老鼠,你们的运气够好,让你们多活五年。 纳加什眼中的火焰亮起一瞬间,又很快熄灭下去,就是刚才这一下,他的身体又有继续崩解的趋势,他只能放弃让自己的身体做出更多的动作。 而他黑暗而弱化的意志,则继续感知战场的态势。 遥远的矿区覆灭了数支赶来支援的骷髅,还有一个堡垒似乎是丢了,想来是被鼠辈们伏击了。 第六矿区,还有那些该死的,给予了他伤势的鼠辈,又出现在了亡灵大军的感知之中。 冰冷的无上意志出现在了纳加什仆人的脑海之中。 “我的奴仆,杀了那些老鼠。” 这样的命令让地下各处零散的骷髅集结起来,向着鼠辈的方向包围了过去,与此同时,纳加什仍在思考,鼠辈们想要做些什么。 第六矿区的鼠辈的退路被堵住了,像是被派来送死的,可是,那群让他受伤的鼠辈,又在向着这边赶来。 像是依靠弃子,创造战术机会。 纳加什的冰冷意志投入到了最前线的骷髅之中,前线的画面,便通过骷髅们的灵魂传到了死灵法师的意识之中。 这里是一大群缩做一团的鼠辈,其中不乏那些战力更强的高大黑色鼠辈。 这些黑鼠,在最前方组成了一个勉强算是楔形阵的形态。 楔形阵的最前方,则是一个全身长着灰毛的鼠辈,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装饰算是华美的盒子,那个鼠辈正一边从那个盒子中吸出一些绿色的烟雾,一边在骷髅之间释放着绿色的烈焰。 亡灵畏火,一时之间,竟然让那个灰毛鼠辈在大军之间清理出了一条突围的通道。 后面的鼠辈,跟着他们突破的口子一拥而入,占着数量优势的亡灵军队,竟然被一点点凿开了。 纳加什可以理解这一切。 前线全是骷髅战士,骷髅矛手一类的兵种,连食尸鬼都尚且没有调配过去,其中还有一个法师,造成现在的战局并不奇怪。 如果他亲临战场,这股老鼠很快就会覆灭,即使没有任何干预,这些鼠辈最后也会被骷髅海洋淹没。 不过…… 纳加什的意志转换到了跟踪打伤他的那一伙鼠辈的骷髅,这一伙鼠辈,仍然在飞速接近第六矿区的鼠辈。 如果是制造战术机会的话,他们根本不会丢下一个有强大施法能力的鼠辈。 这种鼠辈在过去数十年的战争中,都显得相当稀有,显然对于这个肮脏的种族而言,施法者仍然是相当宝贵的。 结论很明显了,这伙鼠辈,是为了要确定那个灰毛鼠的死亡。 死灵法师心念一动,第六矿区的亡灵立刻改变了作战的方式。 就在那个灰色鼠辈面前,亡灵溃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地下通道之中,巨量的骷髅运动了起来,在一个幽暗的坑洞之中,四具如同蝎子一般的构装体表面,变得明亮起来。 死灵法师的意志在地下穿行,而与此同时,鼠辈们仍然保持着急行军。 “我们得定个计划,是清理掉纳加什的那些骷髅,还是怎么样?” 埃斯基一边跑动着,一边不安地看着伊克利特开口道。 所有的战争,都不会按照计划的那样发展,但是计划仍然是必要的。 就像是此前的加强大角鼠投射的阵型一样,虽然随着纳加什使用短距离传送而被突破到了后方,但他们仍然避免了骷髅们冲破正面与纳加什合力。 现在,伊克利特军队的行进队形,就像是溃军一样。 但伊克利特对此毫不在意,没有停下急行军,稍稍喘息,对白毛鼠说道。 “没有什么战术,我们先去和维特里克会和。” 留下白毛工程术士疑惑地继续跑动。 很快,埃斯基就知道,为什么叫,没有战术了。 就在他们通往第六矿区的道路上的一条岔道里,伊克利特停下了此前的急行军,一台金色与灰黑色交错的机械出现在了白毛工程术士的眼前。 这是一台巨大的火焰喷射器,装在一个由奴隶鼠拉动的配备有足有大半个鼠辈高的金属轮,以及巨大的金属悬挂的车上。 从外观上看,这台喷射器的结构相当简单,后方是一个像是青铜铸就的燃烧室,前方则是同样材料的引流管与喷嘴。 所有用于引导能量的结构,似乎都被整合进了这些结构的内部。 随着奴隶鼠的推动,下方的钢铁轮胎与轴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埃斯基凑近站在火焰喷射器上的维特里克,问道。 “你用青铜做材料,不怕这东西直接融化吗?” 最初,埃斯基还没敢确定眼前金灿灿的颜色,是青铜的颜色,靠近了之后,才从质感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维特里克的独眼盯着他,又转了回去。 “没关系,我有足够的奴隶鼠。” 埃斯基不再言语,的确,大多数工程术士都习惯于用相对易于制成的材料,做成装备。 在他的士兵都配备钢甲的同时,一些氏族,甚至还在使用青铜甲。 白毛工程术士再次在背后瞪了一眼维特里克,走到大军阀的队伍那边去了。 周围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只要纳加什不出现,他有自信凭借瞬间移动的能力离开战场,无非就是政治上有大问题。 随着时间的经过,从快变慢的行军又经过了三十多分钟,队伍在伊克利特的招呼下,从如同溃军的姿态变得整齐了。 但是,工程术士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连带着他身边的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也是一样。 埃希里加甚至拿下了头上的黑布,露出了自己的脸,鼻子抽动着努力地想要在空气之中闻到些什么。 一切的缘由,只有一个,一路上遇到的阻碍的确太少了。 纳加什真的把所有的骷髅都调去围攻斯塔登了吗? “倒戈之主,你的斥候,带回了消息吗?一路上太安静了。” 白毛工程术士忍不住问道。 “闭嘴,鼠崽子。这里没有你发言的权力。” 埃希里加一边说着,鼻子仍然在空中抽动,但是原本能闻到数公里之外气味的鼻子,仍然没有带给他任何异常的反馈,只有常见的,鼠辈与粪便的味道。 “他说的没错,埃希里加,太顺利了,路上只有零散的几股骷髅,连阻击的军队都没有,我们可是大摇大摆的把这玩意儿带上了。” 伊克利特指着火焰喷射器道。 “虽然,我也想说,也许是火柴怪人受伤的程度太重,但我不可敢按照这个想法去做。” “上一次,你的斥候,告诉我这里只有1000骷髅,虽然领头的被先知议会喂了毒酒,算是提前惩罚了,但是,这种情报还是让我损失惨重。” 说到这儿,伊克利特的眼睛仿佛发出了一道亮光。 当年地位比他更高的埃希里加之所以会和他上同一条船,就是因为埃希里加的情报出了大错,为了在议会面前自保,不得不和他联合。 如今,他好像又闻到了那种味道,不是用鼻子,而是用脑子。 “你能肯定,火柴怪人没有埋伏我们吗?” “不能。” 埃希里加四下张望着,仿佛敌人马上就要出现一样。 “我的斥候都出去,又顺利回来了,但是我不能确定。” 第八十九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三) 通道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袍鼠辈从正前方快速奔回,那是埃希里加之前就已经放出去的探子。 “前方遭遇大量骨头架子,数量大概约在五千。” 埃希里加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 遇敌比起一片空白而带来未知的恐惧,要好太多了。 “传令兵,布利尔旅,正面迎战,其余各部,从其他通道包抄他们的侧翼。” 伊克利特的传令兵飞速离去,原本正在行军的鼠辈在前方地下通道的几条岔路缓慢地分流。 小首领的嘶吼声与鼠辈的手脚,尾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嚷通道里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直行的两千余斯卡文,在健壮黑鼠的吼叫声中,集结成了密集方阵,被那头健壮黑鼠的亲卫队带领着慢步向前,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 伊克利特的身边,他的亲卫队随着这样的局势,同样集结了起来。 在刚才与纳加什的战斗中,这支全部由暴风鼠构成的部队损失惨重,原本169人的卫队只剩下了57人,在军阀周围也只能围出薄薄的一层。 埃斯基看了独眼工程术士的周边,留在了原地。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的身边只有十几个算是技术人员的鼠辈,再加上一百来个作为后勤保障的奴隶鼠。 由于伊克利特所有部队都在刚才出动,喷火器连最基本的安保都不存在,唯一可以算作防卫力量的,就是两名工程术士。 一片只有微弱红光与绿光的黑暗环境中,埃希里加忽然靠近岩壁,将耳朵贴了上去。 半晌,才又回到伊克利特与他的刺客身边,招手派出了几个黑袍探子。 “火柴怪人没用掘进战术,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火柴怪人有阴谋。” 倒戈之主对伊克利特道。 “大角鼠的眷顾,我对阴谋的直觉一向很准。” 看着通道前后的黑暗,良久,倒戈之主才又道。 “刚才应该花时间把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也整合进来,你的瑞凯克如果折损过多。” 伊克利特猩红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将尾巴甩到了岩壁上,鳞片与石头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当然知道倒戈之主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真的陷入包围,当然有许多方法让自己脱身,但是身边的其他鼠辈就不行了。 这里有瑞凯克接近三分之一的力量,如果他们损失掉了,地下堡垒的全部政治利益,就要被维尔斯基这个还躺着的重伤员拿走了。 一阵尖利的鼠叫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过来,那是瑞凯克氏族接敌的信号,空气中满是战斗的味道,但是很快,其中就开始混杂起了恐惧。 伊克利特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探着,恐惧气味的浓度越来越高,这也说明,前线从腺体里喷出恐惧气味的鼠辈越来越多。 这不是什么好的迹象——鼠辈们在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时,心里一定会涌现出恐惧,但伊克利特以为,他们作为砧板,至少能坚持六十分钟。 “维特里克,我需要你去支援前线。” 军阀站在喷口下方对老工程术士喊到。 维特里克没有动作,只是向着他身后那些属于瑞凯克氏族的油料、火把、次元石粉末瞥了一眼。 “那些需要留到之后使用。” 伊克利特的声音抬高了一度。 双方沉默地瞪着对方,互不相让,这时,埃斯基开了口。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喷火器的燃料够喷多久?” 独眼工程术士指着奴隶鼠动力的运输车开口。 “全部用上,大概可以喷上十几分钟。” 大型次元火焰喷射器就是有这样的毛病。 也许它们可以相对轻松地对巨兽单位,甚至是精锐的施法者造成致命的杀伤,但是,任何一个氏族都很难接受它们所需的后勤供应。 大量消耗那些对于斯卡文而言,远远比黄金珍贵的次元石,倒不如让斯卡文们再送一万炮灰去死。 “维特里克,要我说,你的大玩具过于没用了,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把他们变得更小一些,最好是能让奴隶鼠使用的大小。” “愚蠢的,年轻的,小鼠崽子,你那迟钝的脑子,当然不会明白它的用处。” 维特里克长大嘴,露出两排发黄并严重磨损的尖牙,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嘲笑声。 “它是用来对付焚棘之人的。” “他是指纳加什?” 埃斯基露出了比他更夸张的嘲讽笑容,白色的利齿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咬在老工程术士的脸上一样。 “黑色骨头的死灵法师已经被我重创了,它应该去对付那些该死的骨头架子。” “你别忘了,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你就算保存实力,也没有任何价值,大角鼠不会庇佑一个失败者。” “回到地下堡垒,你会被斯塔登干掉,回到斯卡文魔都,你会被总工程术士送出去赔罪。” 埃希里加兜帽下的红色眼睛微微发量,趁着工程术士们对峙的时候,拉住了伊克利特。 “如果需要的话,我的人可以送那个老东西上路。” 埃希里加对于时间的流逝愈发烦躁。 如果只是为了灰先知不回到地下堡垒,他们大可以直接折返,堵封锁出入口,但是灰先知大概率是会回到斯卡文魔都的。 地下世界,有的是方法回到魔都。 “不,埃希里加,就让他们吵下去吧。事情还没有那么急。” 伊克利特眯着眼睛,看着卖力与老工程术士争吵的白鼠,按下了埃希里加的爪子。 他湿润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粉色带着倒刺的舌头向上舔了舔,保持着它的湿润。 空气中的味道又开始向着均衡的方向改变了。 “你在这儿盯着,我去前线一趟。” 同时,伊克利特又打了个手势,示意亲卫队的暴风鼠也留在原地。 他自己却很快消失在了众鼠的眼前。 看着留下的高大黑色鼠辈,工程术士们却是突兀地停了下来。 维特里克的独眼盯着留下的埃希里加,微不可查的声音传进了埃斯基的耳中。 “愚蠢的小崽子,你还有多少次元石。” == 分割线 == 伊克利特很快就来到了那些只有斯卡文才能分辨的气味的源头。 氏族鼠与骷髅的队伍,正围绕着骷髅碎片以及鼠人尸体堆成的“尸垒”缓慢地挪动着。 作为该旅领主的布利尔则退在后方,倚靠在奴隶鼠身上,那些没有被使用的奴隶们正用他们的舌头为他们的主人梳理皮毛。 伊克利特在属下的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 “被骨头架子伤到了?” “沾到了一些废物的血。” 布利尔站起身来,尾巴抽打在了奴隶鼠的身上,和以往一样强劲有力。 伊克利特这才又将目光投向战场。 通常来说,在狭窄的通道内与骷髅战斗,并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伤亡,丢下最初的上百具尸体后,双方伤亡增加的速度都会越来越慢。 之前的战役之所以难打,还是因为火柴怪人那种随时可以复活尸体的能力。 鼠人的战斗人员会随着伤亡的增加持续减少,骨头架子的数量却不会减少多少,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增加。 现在的战场上,却几乎没有看到倒地后再站起来的鼠辈,得益于此,依靠尸体的阻隔,双方交战的烈度变得越来越低。 伊克利特抬手抹掉了胡子根部充斥着气味的油脂,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更加清晰了一些。 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非常熟悉——过去与矮子玩意儿交战时,鼠辈的尸体就经常在那些被铁皮包裹起来的矮子身前堆成山,进而阻挡斯卡文的进攻步伐。 依靠奴隶鼠,氏族鼠啃食尸体的速度太慢,对于战局通常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用法术召唤出鼠群倒是足够快了,不过,施法者,尤其是灰先知一系的施法者无论在哪儿都是稀缺资源。 这并不意味着伊克利特这样的军阀系领主就完全没有办法了——斯卡文鼠人的尸体榨出的油脂是非常好的燃料——即使是矮子玩意儿的铁皮,也无法应对高温。 “去大开一个缺口,用对付矮子玩意儿的办法。” 伊克利特下令道,但黑色鼠辈却没有立刻动作。 “我带领的氏族鼠损失了快三成,需要去育种坑选一批。” “照惯例,去布利尔旅指定的繁育坑。” 布利尔点头称是,目光越有些飘忽不定。 尽管军阀的处置合理,但他的心里仍旧充斥着对军阀的诅咒。 由于雌雄比例的存活数量大致为一比一百,即使是那些肥硕丑陋散发着恶臭的公用雌鼠也成了稀缺资源。 绝大部分氏族氏族的繁育坑,都由军阀或首领直接控制。 只有灰先知氏族,莫德尔氏族,史库里氏族这样的巨型氏族例外。 能够与公用雌鼠交配,通常是军阀对手下的奖赏。 伊克利特让布利尔以及他手下的队长控制一个繁育坑的交配权,在任何鼠人氏族中,都可以算得上是厚待了。 不过,准许他们去光顾繁育坑的雌鼠是一回事,把幼鼠带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繁育坑照料幼鼠的阉奴都属于军阀,所以,他们只能碰雌鼠,而不能碰幼鼠。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布利尔无比烦躁,他布利尔才应该是最伟大的斯卡文,现在只是暂时打不过伊克利特而已,暂时。 带着满腔的怒火,高大的黑皮鼠辈冲向了战线前段,皮肤上的油脂飘荡着因仇恨而产生的战斗气味。 第九十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四) “碎,碎,烂骨头!” 瘦弱的氏族鼠手中的铁锤砸在一个骷髅脑袋上,原本用来敲击楔子的工具让活动的尸体彻底死去了,它手上的长矛上还残留着一具鼠尸。 氏族鼠将这具尸体从骷髅的手中夺过,继续将它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身后的退路被密集的鼠群阻隔,只有前进一条路,他身边同样处于最前战线,相同境遇的五十多个鼠辈都只能将恐惧转换为憎恨。 尸体山造成的阻碍,让他们伤亡速度慢下来不少,但是,它们的体力是有限的,等待着他们的,仍然只有死亡一条路。 “退,退下来,点燃那些尸体。” 布利尔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骷髅矛手们趁着这个间隙,用手中的长矛又为鼠人尸体堆增添了一些新成员。 鼠辈们当即意识到,立刻撤退是不现实的。 后方密集的鼠辈们,仍然阻挡着他们,他们仍旧只能从眼前的骷髅手上求生。 一些后排鼠辈拿出了燧石,试图用它与武器碰撞产生的火星,点燃那些鼠人尸体上的油脂,但那些火星显然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的意思。 在布利尔的凶厉目光前,一个武器上刻有三种符文氏族鼠——他头盔上的装饰,意味着他是一个169人队的队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隐约发出绿光的圆柱体。 打开圆柱体两侧,里面是一个带有缝隙的金属片,以及绿光的来源,一个光芒相当微弱的石头,圆柱体两侧的氏族标志在说明这是史库里氏族的产品。 小队长低下头,有些心疼地将石头敲击在金属片上,绿色的火花透过缝隙落到下方的鼠人尸体上,立刻变化成一大团带着些许绿色的黄色火焰。 火焰也随着相连的尸体,迅速地扩散开去。 这是由次元石提纯工厂的废渣,以及普通的金属片制成的打火器,典型的廉价工业品。 不过由于许多鼠人氏族连冶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次元石,这种货物在各地的黑市里,总是能让黑市商人们赚一笔辛苦钱——史库里拿走了大头。 短短几分钟,上千具各类尸骨组成的障碍就变成了火堆,里面散发出了一阵烤肉的香气,很快又转变成蛋白质燃烧的特有糊味。 骷髅们像是准备不及,继续向前涌动着,直到他们因为火焰损失了一百多同类才停下。 “过去的火柴怪人,可不会这样。” 伊克利特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道。 “看来,他伤得比我想象的还重。” 纳加什没有复活死尸,连指挥都出现了明显的迟缓,也许…… 伊克利特在下一刻就打消了那个想法,在那个火柴怪人身上,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火焰燃烧的声音中,隐约带上了一阵尖利的鼠鸣,将伊克利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再一次的鼠鸣让他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寻思着,这是侧面的偷袭部队到了。 这里的态势已经稳定住了,清理掉五千骷髅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大角鼠时,那么接下来。 “地图。” 军阀厉声喊道,却似乎没有人回应他,他四下张望,周围的氏族鼠们都一脸迷惑。 伊克利特反应过来,他没有把奴隶鼠带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传令鼠——他本不该离开指挥中心的,亲自抵达前线——火柴怪人过于强大的单体战斗力让他的比例感乱掉了。 想到这儿,他又急而快地向着来时的方向奔跑。 几分钟后,在狭窄的通道里,从斗篷里伸出的黑色爪子拦住了他,是埃希里加。 “我还以为你会更快回来的。” 伊克利特的尾巴立刻抽打在墙边,溅出一阵火星,却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看到另一边的工程术士早就不是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军阀又是一尾巴甩在了地面上,鳞片上沾染上了一些灰尘。 “喂鼠崽子的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骂道,打手势招呼着奴隶鼠在他的身前展开地图。 没等他问,埃希里加拿起爪子指着地图上的两个方向继续道。 “最新的情况,三个骷髅群已经逼近了第三层的7号,11号通道,数量都在三千以上。他们没有发现刚挖好的新夹道。” 说着,埃希里加的手指在皮纸地图的北方留下了三个发光的绿色小点,又指向了南方的几条线。 “另外的五个骷髅群从东南方向的第一层,第四层的3,5,7,14,19号通道,数量差不多也是两千到三千一个单位。正在迂回包抄我们的后路,那边也有一条夹道没有被发现。” 八个可以被埃希里加的斥候探查到的骷髅群就像是钳子一样将他们的所在地完全夹在了中间。 “钳形攻势。” 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的埃斯基开口到。 “死灵法师想要包围我们,我们得撤退。” 白毛工程术士补充到。 “撤退,是要撤退,要换个方向撤退。” 伊克利特的爪子抓住了佩刀的刀柄,另一只爪子指在了北方三个点之间的薄弱处。 “我们向前方撤退。” 说着,他的双眼盯住了白色鼠辈的猩红双眼。 这时候反倒是埃希里加开了口。 “如果只是这两万多骷髅,当然没有问题,但是,纳加什的士兵,千倍于此,你知道的,我们现在连那些食肉怪物都还没有发现。” “过去是这样,但是,就在前线,我看到了火人的部队已经变得迟缓了,火人伤得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要重。” 伊克利特对他的老伙计说到。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敢赌,火人绝对没办法操控以前那样多的部队,至少,不能灵活的操纵那么多。” “毒烟,食肉怪,还有其他的什么玩意儿,都没有出现,我不喜欢赌。” 作为一个情报头子,埃希里加不喜欢赌博的感觉。 最初和纳加什敌对的时候,他时时刻刻要在一千比一的兵力劣势下,去烧毁纳加什的仓库以及其他军事后勤设施,更是养成不去赌博的习惯。 伊克利特也经历了这些事情,埃希里加寻思着本来也应该不喜欢赌才对,但也许是失去权力的滋味,让伊克利特乱了心智。 这时候,一个瑞凯克氏族的传令兵喘着粗气跑到伊克利特面前,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 “把舌头捋顺了说话,要我给你搭个台子表演一下什么叫疯老鼠吗?” “可我没学过表演。” 传令兵开口到,他又及时的在军阀真正发火之前开口报信,挽救了他的小命。 “后方的包抄部队,不是我们的人。” 第九十一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五) “不是我们的人?” 伊克利特的尾巴兴奋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纳加什的部队大规模出动的时候,纳加什扎尔附近的地下世界,不会有单独的斯卡文部队敢到处游荡,只有一种可能。 这时,身旁传来一阵嘶嘶的怪响,转过去,是埃希里加。 “是斯塔登,我的斥候已经去了。” 倒戈之主对他说道。 “骷髅矛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合围,如果真的是斯塔登的话,我们还是有时间撤离的。” 埃斯基在这时候开口到,同时将地面上汇聚的生命之风在手中显现出来。 “甚至于,到了地面上,我还有更快的方法撤离。只不过携带的人数不能太多。” “维特里克?” 伊克利特的目光移向了老工程术士,三只红眼互相对视着。 “我会提供支援,战斗就要结束了,对吧。” 老工程术士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他并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否则就不会在二十年前因为奎克沃尔这个老家伙的话语就把同样的一台喷火器送出去。 不过…… “战后要补齐我三倍的损耗。” “所有人的损失,都可以靠矿区补齐。” 随着伊克利特的话音落下,维特里克接着骂了一句“该死的山底战争。”,之后沉默着指挥着自己的人马向着前线移动。 随着沉默地近十分钟的行军,众人才能看到前线的现状。 很长一段的通道上带有明显的灼烧痕迹,通道里里充斥着呛人的焦糊味。 令伊克利特领主高兴的是,一千余鼠的战线已经向前前进了一百米不止,他们的脚下遍布着碎裂的骨头碎片,正和周围五个方向合围的其他斯卡文战线将剩余的骷髅挤进一个狭窄的区域内。 工程术士的观察器稍微调大了倍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的鼠辈并不是在合围骷髅,而是在互相残杀。 其中那股与两边鼠辈同时交战的,显然就是斯塔登的手下了。 “我没有看到斯塔登,他也许提前是跑了。” 将观察器的倍率调到最大,也没有找到斯塔登的身影,工程术士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阵如同猫头鹰的鸣叫一般的尖利声音从远处传来,埃希里加回应以同样的声音,随后,对众人说到。 “是斯塔登,他想要跑,被我的斥候发现了。” 斥候没有多话,领着他的领主踩着众多鼠辈的身体就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我也去。” 鼠窜术!粘爪术! 大角鼠的语言从埃斯基口中念诵出来,让他的脚上带上了绿光。 他的爪子一挥,凝聚生命之风的“水洼”变成了一条“水带”缠绕在带着白毛的腿上,从侧面的岩壁上向着同样的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第二视觉下,在那个方向,工程术士看到一个混沌能量源越来越清晰。 仅仅是数分钟,他就确认,那的确是灰先知。 斯塔登的第二视觉形象越发清晰,灰先知却没有通过这套视觉发现埃斯基身上的魔法能量。 “看来是探测距离有差距。” 埃斯基思考着自己与灰先知的情况差距,虽然他感情上希望自己的优势是建立在精灵神的赐福之上的,但是,他也很理性地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万变的那一位造成的。 眼看着斯塔登身上的混沌能量变得相对规律起来,埃斯基张嘴就念诵出了属于大角鼠的魔法语言。 一道由雷电与狂风组成的屏障立刻阻挡了斯塔登的前路,这让灰先知停止了先前施法的动作,法术能量以另一种规律开始涨落。 因为这样的停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埃斯基与埃希里加一前一后将斯塔登围堵在了这条通道里。 “工程术士,在伟大的灰先知面前玩弄次元风啸?” 斯塔登一边骂道,一边在原地以法杖为圆心,跳起了某种舞蹈,惨绿色的魔法灵光随着他的脚步散布到通道里的每一处。 “难道你不知道,次元风啸,是大角鼠的伟大神力。” “只有和大角鼠一样灰色皮毛,长着长角的我们,才是大角鼠真正的眷顾者。” 就在斯塔登咒骂之际,埃斯基的口中却是念诵起了阿诺奎焉。 一直附着在腿上的生命之风散发出去,到了灰先知的背后。 风暴屏障的前方,绿色的荆棘立刻从岩壁的两侧生长出来,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荆棘的墙壁。 “这下你逃不掉了。” 埃斯基开口到。 埃希里加却是警惕的看着灰先知,让斥候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即使是,不,尤其是施法者能够感觉到污秽的,属于大角鼠的神谕语言从灰先知的口中急射而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形成了一样。 白毛鼠忽然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然后是胸口的剧烈疼痛。 低头看去,他的胸口被一种绿色的气态物质击中了,这种东西将他携带着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使得他愈发感觉到头晕。 于此同时,一阵紫色的闪电劈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他的皮毛出现了一片焦黑,身体完好的部分也开始了抽搐。 又是一句阿诺奎焉念诵出去,十几根藤条向他伸了过来。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被绿色的风刃以及紫色的闪电消灭了不少,但还是将埃斯基的身体拖出了魔法的范围。 直到落地,他才发现,眼前的次元风啸,与混沌魔域的魔力联系,竟然和他之前的那个法术是同一个。 灰先知转移了他之前释放的法术? 来不及多想,埃斯基看向了灰先知那边。 埃希里加与他斥候们的刀刃停在了灰先知的身前,绿色的屏障阻止了他们试图刺穿灰先知的企图。 那并不是次元立场——这是独属于史库里的法术。 依靠一个法师的直觉,埃斯基确认,那玩意儿实际上是比史库里的法术更高明的一种防护法术,或许体现在它所需的魔法能量更少方面。 毕竟灰先知氏族一向是专门研究施法,而他们史库里氏族的主修方向,是依靠工具实现魔法,最终让凡人(奴隶鼠)也能够使用。 灰先知的法术要先进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次元闪电! 墨绿色的光束照射到绿色屏障之上,在周围打出一大片绿色的电火花,但是,很显然,并没有任何效果。 “你还没死啊,麻烦的鼠崽子!” 灰先知泛着寒意的双眸看着工程术士的方向,抽搐着说到。 他拿起胸口的鼻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绿色的烟雾涌进了他的肺里。 又是一句咒文从他的口中念诵而出,两柄漂浮在空中的绿色利刃同样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射向了埃希里加。 两团毒雾出现在了埃希里加呆着的地方。 不过,埃希里加的身形却再次出现在了斯塔登的右侧。 这一次,他的手上,提着一把满是带着绿光符文的匕首。 绿色的火花四溅,这一次,匕首朝着斯塔登脑袋的方向更加深入了一些。 “还是不行吗?” 他心中想到,飞速抽离了匕首,绕到后方,又是一阵火花。 在不断的刺击的试探之中,火星四溅。 埃斯基找准机会,又是一道次元闪电将电弧扩散到斯塔西,紧接着,口中再次念咒。 藤曼从四周伸出,将斯塔登以球形裹在了其中。 啃咬术! 随着埃斯基口中的污秽咒文流出,这个他现有的最强单体攻击魔法在灰先知身上生效。 无形之鼠,会将一立方米以内的区域,啃食到直到什么都不再存在为止。 突然,仿佛地震一般,周围的岩壁开始震动起来,埃斯基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岩壁正在向内合拢,第二视觉下察觉到的覆盖范围,竟然有数千米之多。 “灰先知,你是要拉着我们一起死吗?” 由于啃咬术而不断爆闪出绿光的藤曼球内,传出了断断续续的疯癫声音。 “你的瞬间移动可以传送多远呢?大角鼠的眷顾,我……” 一柄更长的武器突兀地刺穿了藤曼,狠狠地深入了之前也许是灰先知脑袋的地方,终结了他原本要说出来的话。 使用它的埃希里加的身上浮现出一大段如同刻印在身上的符文。 “斯塔登,死了。”埃希里加脱力倒在地上。 两旁的岩壁,却并没有停止运动,魔法的灵光已经覆盖在了那些石头之上。 埃斯基赶紧念咒,借用了几个地裂术的符文,勉强消除了周围的魔法。 一阵嘶嘶声响过,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埃斯基转过去,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的第二视觉下,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埃希里加手下斥候的离开。 不过,相比起这种程度的好奇,恢复伤势以及刚才失去的能量才是重要的。 埃希里加的斥候比起他们的主人更快告知了伊克利特斯塔登死讯,这让老军阀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一个属于他的传令鼠却来破坏了他的心情。 “后方,后方出事了!一条我们没有发现过的通道!” 传令鼠的声音非常慌张。 “食肉怪物从那里过来,打垮了我们的后卫,还有看不懂的,金属造的玩意儿,就像是这个玩意儿一样,但是它会自己动。” “撤退的时候到了。” “维特里克领主,你还记得你的喷火器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 维特里克的独眼里,闪过了一瞬愤怒的情绪。 “补偿会第一个到你的手上。” 伊克利特道。 第九十二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六) “我同意。” 维特里克从喷火器上跳了下来,将这东西交给了他的奴隶鼠们,又转向军阀。 “将一半的燃料引爆,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 老工程术士对伊克利特说到。 “但我们不可能耽误时间将它带回去。” “也不能让他被火柴怪人得到。” “随你。” 老工程术士的尾巴甩了甩道。 趁着维特里克去挑选跟随他离开的鼠辈的时间,伊克利特踩着几个奴隶鼠将自己抬高。 不远处是还在战斗的,是灰先知的雇佣兵,这些鼠辈竟然能在灰先知率先跑路的情况下抵抗这么久,足以说明他们比起那批送死的家伙的优秀。 也同时让老军阀足够的烦躁,他对中间聚成一团的暴风鼠们吼道。 “灰先知已经死了!” “你们这帮奴才,还不投降!” 尖利的鼠鸣,连周边的岔道里都能清楚的听到。 不一会儿,那些在氏族鼠后面督战的暴风鼠们交头接耳起来。 在阵线前以一比二的交换比倒下数百具尸体后,其中一个头盔上镶嵌着三个大号鼠人头骨的暴风鼠站了出来。 “我可以停战,你们必须保证我们可以离开地下堡垒。” 老军阀可以看到,颅骨头盔暴风鼠的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被其他几个暴风鼠拉扯了几下。 伊克利特猜测,可能是那些暴风鼠不满意这个家伙报出的条件。 雇佣兵里,总是有一些生死关头还想着要收尾款的,脑子不清醒的家伙。 “你们将作为第一批突围部队,出去以后,地下世界我不会再干涉你们。考虑清楚,我不会给你们其他的机会了。” 暴风鼠们的眼神不善,却只能在原地抽动着自己因为过快的新陈代谢而亢奋的身体。 他们剩余兵力中有一千余暴风鼠,无论在地下帝国的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按照一个暴风鼠统领一个169人队计算,可以将军力扩充至十万——眼下却被伊克利特这样对待,顿时有一种虎落平阳之感。 “骨头架子玩意儿还在后面追着,如果你非要羞辱我们,我们可以跟你同归于尽。” 出声的仍然是带着颅骨头盔的暴风鼠,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暴风鼠手中的符文刀指向了伊克利特,但是换来仍然是老军阀的不屑。 “是吗?佣兵?你以为我打了五十年山底战争,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战斗力?” 伊克利特的爪子留在腰间的佩刀上,嘲讽地看着佣兵身边分布的数百具暴风鼠尸体。 “我的条件不会改变,如果你们的动作足够利索,可以保住你们大部分性命。” 居中的暴风鼠们的脸色阴晴不定,时间仍在流逝,氏族鼠,甚至暴风鼠,仍在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 终于,在又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后,数十个暴风鼠的尖利鼠鸣传遍了战场。 “贱奴才!都转向,停战!” 伊克利特张开嘴,音量丝毫不弱于对方。 “放过他们。” 双方几乎同时后退了几个爪子的距离,露出了满是伤痕的第一排士兵。 “那就去吧,我们说好的。” 老军阀抽出自己的佩刀,在空中挥了挥,示意左侧的一个头目让出一条岔道。。 “都忍住,都忍住,你们知道的。” 暴风鼠低声对自己身边的同僚道。 一众暴风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盯着伊克利特,慢慢带着自己的人马向着侧翼退却。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带着兜帽的鼠辈出现在伊克利特身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的兵力就这几万,没必要继续拼下去。” 伊克利特将佩刀入鞘,从奴仆的身上回到地面。 “那就说说,工程术士那里听说过的,三万暴风鼠的事情。” 埃希里加的声音压低,继续道。 “后续兵力绝对不会到500万这么多,但是,他们很可能会逼近100万。谁来指挥?你这个山底战争的前总指挥?” “也许不会。” 伊克利特的爪子在刀柄的次元石上擦过。 “但地下堡垒里,能指挥大城调动的联合部队的领主,只有维特里克这个灰衣领主,奎克沃尔这个灰先知,再加上刚刚死掉的斯塔登。” “维尔斯基重伤,奎克沃尔是个疯子,除非他们再派一个,否则我还会是总指挥。” “那是五十年前的局势,他们需要维持表面平衡,才会让你这个没根的家伙上来。” “那你这个有根的不也跟我凑一起了。” “收拾掉几千暴风鼠,改变不了三万暴风鼠即将到来的事实。你还不如去问问你那边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伊克利特审视着那些刚刚结束战斗的部下。 疲惫的鼠辈们都蹲在地上开始休息,一些鼠辈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些鼠辈将藏在颊囊袋里的食物放到嘴里咀嚼起来,顿时空气中飘散出一些腐败的臭气。 这些部队不能立刻投入战斗,但他还记得后方的防线已经被击破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一只长满肉瘤的惨白手臂抓住了伊克利特的肩膀,独特的气味,让军阀立刻认出,这是灰先知的味道。 他转过去,果然是老疯子。 “奎克沃尔?!” 灰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考虑到施法者的手段,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野蛮人的女巫,有探测你们位置的方法。” “你有办法阻拦?” “去战斗,战斗,为了大角鼠,去战斗。” 又开始了,这个老疯子! 伊克利特在心里暗骂,却又不能对这个前灰衣领主发作。 一阵烟雾与绿色的闪光,白色皮毛的斯卡文出现在了绿色烟雾的中心处。 “这里有其他施法……” 工程术士刚刚结束瞬间移动的眩晕感,就开口询问,又在灰先知的注视下停下了。 “工程术士埃斯基,你杀了斯塔登,大角鼠的代理人,一个灰先知。” 灰先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让洞穴内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原本并没有参与交流的维特里克,也从自己的奴仆边上围了过来。 白毛工程术士单膝跪在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微弱的声音显得谦卑地开口。 “大角鼠需要他卑微的仆人,做出什么样的补偿?” 瞎眼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紧紧盯着工程术士的双眼,目光之后又移动到了工程术士的右爪上。 “两个魔法造物正在赶来的路上,这里看不到星象。” “我的人会拦下它们。” 维特里克这时候突然插嘴道。 “这里看不到星象。” 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对准老工程术士,仍是之前的空洞语气。 “也联系不到大角鼠吗?我们献祭一个169人队呢?” 埃斯基问到,灰先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抽动着伤痕累累的鼻子,眼眶里镶嵌的次元石看向左侧的一条通道。 “开始了。” “大角鼠的子孙这一次不能损失太多。” “我去断后。” 埃斯基彻底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在等待灰先知的命令,或是审判。 埃希里加的爪子动了动,伊克利特却抓住了他。 “侦察需要你的人手。” 老军阀低声开口道。 “是我把刀子送进了斯塔登的脑子,大角鼠会知道的。” 埃希里加靠在伊克利特耳边低声道。 “老疯子不管,你就不管。” “奎克沃尔领主,我的部下还剩多少?” 埃斯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到,却只看到灰先知什么动作也没有。 伊克利特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湿润的鼻子,他记得之前工程术士跟他走得太急,部下都留在了上一个战场上,那里的高级指挥官只有灰衣领主维尔斯基和眼前的灰先知。 好半晌,灰先知机械地将头低下,眼眶中地次元石对准了工程术士的双眼。 “大角鼠会给你应得的,去战斗。” “是,是,遵从大角鼠的意志。” 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维特里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却被伊克利特领主的话冻结了。 “维特里克领主,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带走你的喷火器。” “好,好,我知道。” “该死的奴才们,就按之前说的,把喷火器推过去。” 对奴仆们下完命令,他这才没好气地带着几十个相对高大的“氏族鼠”远离了伊克利特领主。 == 分割线 == 几分钟的工夫。 埃斯基已经施展了数次瞬间移动。 连续穿梭了几条不同的通道,工程术士才终于是遇到了鼠人的逃兵。 抓住那惊恐的逃兵,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诵出,稀薄的天空之风艰难地汇聚到了一起,蓝色的“光点”顺着这些逃兵的身体,为工程术士指出了一条带着灵光的路。 又是数分钟的寻找,血腥味愈发的浓郁起来。 第二视觉下,魔法的灵光再次出现,两团黄色、紫黑色,墨绿色混杂在一起的光点,清晰地展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不过,它们并不在埃斯基所在的通道。 工程术士的眼前,出现了数以千计的,比起鬣狗群更加密集的怪物。 那些东西比狼的个头高不了多少,却是类似猿猴一样的身体。 脏乱的毛发压在一堆,就像是被冲上海岸的海草一样,嘴边垂下的涎液落在地面上,冒出了一点点的烟雾。 食尸鬼,这是纳加什军力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原本伊克利特领主以为,纳加什连骷髅的控制都出现了问题,根本没有办法顾及这些食肉怪物了。 谁知道,他们竟然被用来抄了鼠辈们的后路。 食尸鬼身后上百米的通道中,到处都是鼠辈们被吃剩下的骨头。 在他们身前,让工程术士非常意外的,竟然剩下了最后一批还在坚守的斯卡文。 他们正艰难地用三层叠在一起的圆盾抵御着前排食尸鬼的冲撞。 时不时有鼠辈的阵线被撞开,直到慌乱之间被食尸鬼拖走十几个鼠辈啃食,才会有后排的刀盾手补上前排的阵线。 这里的空间根本不允许后面的精锐斯卡文使用投石索,空手投掷的石块也没有办法对食尸鬼造成伤害,残余的区区不到六百鼠辈的败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相比于那些普通的斯卡文,这些生物对工程术士并不显得可怖。 这种生物的弱点所有参与战争的斯卡文都知道——畏惧火焰。 如果不是担任后卫的这些斯卡文部队没有分配到火把与油料,现在不会只剩下这么一点的。 埃斯基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些食尸鬼身上移开了,虽然尚且没有学会调集阿克夏(火焰之风)的力量,来自混沌的烈焰同样可以送他们去见死神。 他更加注意另外两条通道里,正在追杀其他鼠辈的两台构造体。 随口放出一个次元风啸后,工程术士就再次试图集中地下微薄的天空之风。 第九十三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七) 噼啪作响的蓝色闪亮流体汇聚在埃斯基的爪子顶端,形成了几颗珍珠大小的“闪电球”。 埃斯基睁开双眼,四周偶尔存在的微薄蓝色带电光点已经完全消失了。 进入凡域的艾吉尔大多都会飘荡到高空,变成一团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的带电的云雾,位于地下的天空之风还是太过稀薄了。 如果想要更多的天空之风,就只能吸食身上小袋子里用于弹药的次元石粉末。 也许足够了。 工程术士看着眼前的天空之风,心中说到。 艾吉尔为他的头脑带来了中正的宁静,通过冷静的计算,现在的这一点天空之风也可能是足够的。 这种魔法之风的特性非常奇妙,可以通过施法者的操纵漂浮出时间之外,从而抵达任何可能的时间点。 但是这种预知能力是相当危险的,尤其容易导致预言的自我实现,工程术士在准备好之前,并不打算用这种预知能力做寻路以外的任何事情。 此次埃斯基释放的法术则涉及到艾吉尔的另外一种用法。 在没有接触过此种的魔法的群体看来,这种法术就是诅咒。 但实际上,它的本质是利用这种可以抵达未来的魔法之风,从过去改变未来,从而对中术者造成杀伤,或者其他影响。 当然,过于复杂的影响,需要极其高明的天空之风操纵能力,埃斯基并不具备。 他能做的,也就是用魔法之风轻轻地嵌入未来一天的构造体,而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影响。 随着工程术士口中的咒语,埃斯基的猩红双眼中,蓝色光华流转而出,覆盖在红眼上,变成了蓝紫相交的妖异颜色。 超越时空的魔法视域相当有趣,就好像是无数条蠕动如蛆虫的物体,在重叠出残影的物体表面汇聚,最后成了一团蓝色的,如同大树根部的构造。 埃斯基只需要找到他之前已经锁定的两条线段——属于构造体的线段。 这两条蓝线在天空之风的标记下变得非常明显。 在咒文的作用下,哔哩哔哩闪着蓝光的粒子埋进了线段,开始了无序运动。 工程术士眼前来自未来的模糊视域渐渐消散——天空之风艾吉尔已经耗尽了——法术的效果具体如何,已经无法确认。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情况下施展的法术,不能和在高耸的法师塔顶端的天堂法师相提并论。 不过,天空之风的完全耗尽,也意味着工程术士有足够的精力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抵抗的氏族鼠们的数量并没有明显的减少,不过在他们正面的食尸鬼也只是被狂乱的风刃与雷电压制在了地面上,显然次元风啸也没有杀伤太多的食尸鬼。 埃斯基翻身来到盾墙之前,抬手处理掉几个试图靠近的食尸鬼,将爪子插入地面之中。 大角鼠的咒文从他的嘴里诵出,残留着蓝紫色的双眼被染成了完全的亮绿色。 焦炎术。 绿黄色的火焰顺着地下向着整条通道扩散出去。 皮毛上满是油脂的食尸鬼瞬间变成了一大团的火人,却只能无助的在原地“跳起了舞蹈”——支撑他们行动的结构在掺入了混沌能量的高温下,很快就被烧毁了。 “都向后撤退,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得到命令的鼠辈们没有说话,开始了撤退。 尽管热浪使得与他们粉色的爪子接触的地面滚烫,他们仍然以并不整齐的圆盾方阵,慢慢向后退去——在火焰的尽头,仍然可以看到不断涌动的食尸鬼群。 此前丢弃装备的鼠辈的下场,让他们再也不敢放开手中的圆盾。 “麻烦。” 白毛鼠叹了口气,口中又开始念诵新的咒文。 食尸鬼并不接触火焰来送死,显然,他们比起那些没有意识的僵尸要聪明得多。 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让他们等待构造体吗?纳加什。” 埃斯基的鼠鸣术将尖利的杜鲁希尔传到了通道的尽头。 “怎么不亲自上战场?难道我的废铁,打坏了你的黑骨头?” 一边说着,埃斯基继续联系着混沌魔域中的大角鼠,填充自身的混沌能量——如果纳加什真的亲自出现,他立刻用瞬间移动跑路。 静静等待了数分钟,第二视觉下的构造体距离他越来越近,纳加什仍然没有出现的意思。 埃斯基思量着,他都骑脸嘲讽了,按照纳老爷的性格,不会是会忍的人,那就可以确认那发炮弹的确对纳老爷造成了重大影响。 不过,瞬间移动的释放已经准备好了…… 看着远处不安的食肉怪物们,工程术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烟雾与闪光忽然同时出现在地下通道的两端,瞬间移动到食尸鬼的队伍尽头,埃斯基转身将爪子插到了地面上。 咒文被工程术士急速吟唱出口。 焦炎术! 绿黄色的火焰沿着四面的岩壁扩散出现,又是一条魔法火焰创造的死亡地带将食尸鬼封锁在了其中。 两端近百米的通道都被参杂了混沌能量的火焰所覆盖,在不灭的高温火焰对空气的不断加热下,尚且还没有死去的食尸鬼只剩下了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随着温度的进一步升高,一部分忍不住的食尸鬼向着埃斯基的方向冲过来。 他们试图依靠多次跳跃避免火焰沾染到自己的身上,然而,沾染魔力的火焰并不是他们那蠢笨的脑子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即使是金属掠过,火焰也会至少附着十几秒,更别提,这些浑身都是沾满油脂的毛发的怪物了。 虽然同伴在不断死去,求生的本能依然让它们试图依靠同伴的尸体趟过致命的火海,一批又一批的食尸鬼倒在了火焰之中,通道里的绿黄色火焰甚至烧得更加旺盛了。 看着这些尸体,埃斯基承认,奎克沃尔之前的话有些道理。 法术的确是有它比工程产品要好使的地方。 这些食尸鬼,如果交给喷火器解决,至少需要几公斤的次元石粉末掺杂过的燃料,而交给他这样的法师,却只需要顶多50克的高纯度次元石。 不过,也许这不是工程产品的错,就好像最初的汽车完全比不过马车一样。 第九十四章 归途(一) 岩壁开始了震颤,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第二视觉下,一个混沌魔力团缓慢地向着埃斯基所在的通道缓慢接近。 尸鬼就是这么出来的吗?” 虽然缓慢,但进度是肉眼可见的,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将原本难以打通的几条相距不远的通道打通。 埃斯基大概估算了一下,这玩意儿的挖掘速度可以达到30分钟200米左右的程度,这种挖掘速度,比地球的盾构机还要强百倍不止。 即使是史库里氏族的钻洞机,也没有这样的速度——扩散到整个世界的地下隧道是用大角鼠的子孙一千年的劳动换来的。 这样的能力,很可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埃斯基可以明显发现那玩意儿的能量减弱了。 “魔法能量减弱的话,你还想用它们干掉我吗?纳加什。” 看着满地的食尸鬼尸体,工程术士自言自语道。 随着对方的不断接近,震颤变成了剧烈地震动,就好似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 声音也不再单纯单纯的震颤,而是某种高频率撞击的响声。 终于,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在埃斯基的眼前,一条蠕动着近乎圆形的多边体金属结构破土而出。 那通体漆黑,上面镌刻着绿色法术文字的东西没有任何停留,在凿开了岩壁之后立刻带着包裹在口中的岩石与砂砾将自己缩了回去,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在它身体的微弱绿光点缀下,埃斯基勉强能够看清,那东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蠕虫。 这微弱的魔力源,正在后退,而它的身后,则跟着另一个魔力源。 为后面那东西让路吗? 也就是说,那东西才是真正用来战斗的? 埃斯基眉头一皱,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构造体能仅凭单体就击败他。 洞里冒出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微弱绿光,紧接着是一根细长而弯曲的附肢,黑得像煤炭一样,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洞里又伸出另外七根附肢,它们长度相同,像刀锋一般从洞口伸展开来。八条细腿弯曲用力,将身体的其它部分也拖进了埃斯基的视野。 一只蜘蛛,腿部细长身体滚圆,就像斯卡文魔都周边沼地里的那些大型捕猎者——只不过这只蜘蛛完全由某种巨型生物细长的骨骼和牙齿塑造而成。 “蜘蛛?” 又是一种从未在记忆里见过的构造体。 “我还以为你要派乌沙比特呢。” 嘴里说着这种话,埃斯基却是更加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乌沙比特和巨蝎之类的大型构造体,没有办法进入狭小的地下通道,但对于埃斯基来说,他们是已知的,他有信心解决这两种构造体。 而眼前的这两种,则代表了未知,未知则意味着…… 工程术士止住了自己的思绪,防止这种思想将自己带向万变之主的领域。 高速吟唱的咒文出口,埃斯基先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大地之血,为自己提供五分钟的微弱治愈效果——这个咒文依靠吟唱的时间来提高效果。 藤曼滋生 活力增长 接连释放出两个法术的工程术士咂了下嘴,感觉到一阵嘴酸。 厚重的藤曼伸出,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蜘蛛,试图将蜘蛛构造体的肢体缠绕固定。 工程术士的手放在了胸前的次元石粉末的袋子上,只要将蜘蛛定在原地不动,埃斯基就能以啃咬术凭空咬掉一立方米的能力干掉它。 蜘蛛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样,八条锋利的附肢中的四条灵活地抬起,将四周袭来地藤曼完全斩断。 一道绿色的亮光闪过,那敏捷的肢体就已经冲上前,挥舞着锋利的附肢,准备将埃斯基细细地切做臊子。 数道绿光以工程术士无法反应地速度闪过。 工程术士惊讶地发现,构造体的三次斩击都没有击中他,他反应过来,也许是天空之风的能力影响了它。 劫后余生的埃斯基立刻向通道的另一侧跑去,丝毫不顾那里是魔法火焰构成的死地,同时,他的口中涌现出大角鼠的污秽言语。 一道极其粗壮的次元闪电映射在蜘蛛构造体的身上。 墨绿色的烟雾与闪光出现在原地,埃斯基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的另一头。 近两百米的魔法火焰封锁带出现在构造体与埃斯基的眼前,其间点缀着的,尚且还站立的食尸鬼只剩下了寥寥几头。 “我倒要看看……” 嘲讽的话语刚要出口,就已经卡在了工程术士的喉咙里。 第二视觉下,他感知到了多个魔力源。 上下前后左右,所有的方位,都出现了魔力源。 数十个构造体,在这些方向上组成了一张球形的大网。 之前的那番嘲讽起到效果了? 以这样的形势包围,又能有什么作用? 工程术士感受到了困惑,有瞬间移动这个能力,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离开战场,即使纳加什亲临,埃斯基也不相信自己没有逃命的能力。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纳加什不可能有反制空间法术的能力! 污秽的咒语出口,埃斯基向着后方立刻施展了一次瞬间移动。 他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只需要再一次的法术,他就可以离开了。 烟雾与闪光炸开,工程术士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当眼前的景象出现时,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他与最近的构造体的距离变远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脱离了包围圈,他反而更加深入了包围圈。 工程术士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将混沌能量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是空间封锁,工程术士很快就确定了这一点。 能量的空间通道没有任何的阻碍,理论上,他仍然可以正常地进行传送。 但事实上,他的传送就是变得不正常了。 焦虑之际,工程术士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些魔力源的身上。 忽然,发生了出乎埃斯基意料的事情——一个魔力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散发着微妙磁场的东西,那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次元石。 次元石? 几分钟后,埃斯基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大群鼠辈正惊恐地怪叫着,推着一个庞大的金属器具从后面过来。 “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我敢打赌,他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他比起沼泽里的吃肉怪物还要可怕。” 一个惊魂未定的强壮鼠辈说着还用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料在裆部擦了一把。 “闭嘴,闭嘴,你都看到了,在我们无敌的喷火器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穿着工程术士学徒衣服的氏族鼠将自己的护目镜推了上去,盯着那个近乎奴隶鼠的家伙。 “那玩意儿都被熔成液体了。” 他正想训斥一顿这个家伙,用自己的尾巴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尊卑,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只一米六左右,用猩红的双眼盯着自己的白毛鼠。 “啊,伟大的工程术士,大角鼠的宠儿,真正的白毛鼠,从今以后所有白毛鼠的种鼠老爹。” “我总算是追上你的步伐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刚刚击倒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怪物,我认为,我可以继续学习,成为一个正式的工程术士。” 第九十五章 归途(二) “维特里克的学徒?” 埃斯基抬头看着眼前地位比他低下的鼠辈——即使鼠辈尽可能低头了,埃斯基区区一米六的身高仍然不能让二者平等。 “是的,工程术士大人,我叫艾金斯。” 艾金斯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他知道,上位者们从来都不喜欢有人在更高处俯视他们。 想到这儿,他突然有些埋怨自己。 以红色皮毛的氏族鼠的身份,获得了与暴风鼠无异的身高,这种优秀当然是没有错的。 他却忘记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本该工程术士出现的第一时间,把身子也佝偻下去的。 艾金斯这样想着,低着头,双眼向前方瞟去。 不过,工程术士似乎并没有因此计较,白毛鼠只是开口。 “把你刚才干掉的那个玩意儿,跟我好好说说。” 艾金斯惊讶地发现,工程术士的眼角,竟然有一点血迹,暴露在脑袋上的青筋也鼓了出来不断翻涌着。 “当然,当然,高贵的白色种鼠老爹。” 他乘势将头埋得更低了,用尾巴作为鞭子抽打了身后的奴隶鼠以缓解这种屈辱感,继续道。 “那是一个黑色的东西,比大城里的黑玉米还要黑,有两个奴隶鼠那么高,上面还闪着神石的绿光。” “这些没有胆子的东西都吓得将鼠尿喷在那台宝贵的喷火器上了,如果不是我是个仁慈的上司,早就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了。” 说着,艾金斯的头向后扭去,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尾巴抽打奴隶鼠的力度变得更大了。 “不要打岔,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样子。攻击前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工程术士不耐烦了,身边的魔力源,似乎靠近了几分,如果不是错觉,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像是什么东西蹲在地上,不过,也有些像是特雷加拉伪装起来的样子,听起来倒像是小虫子在爬。” “带有神石粉末的火喷过去,没几秒钟,那玩意儿就开始熔了,过了几分钟之后直接变成一滩铁水了。” 说完,艾金斯抬头,带着骄傲的语气拍了拍身边的喷火器喷管。 “这玩意儿,居然没炸?” 能够几分钟融化金属构造体,埃斯基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喷火器。 维特里克说这玩意儿是用来对付纳加什的,居然不是说的假话。 但是,青铜的材料,能够承受那么高的温度,甚至于压力?这玩意儿会不爆炸?埃斯基带着一点逼迫地看着艾金斯。 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刚才他是亲眼看到构造体的魔力源消失的,鼠崽子玩意儿不太可能完全在撒谎。 “诀窍在这里,工程术士,这是维特里克的独家绝活。我不能打开,否则就无效了。” 艾金斯走到喷口的前部,这里还有着一切温度稍高的空气,他将爪子伸进了喷口内部,开口道。 “这个是一种叫做燃料循环冷却的技术,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大块厚重的青铜管壁,其实它不是,它是由无数根细小的用了符文处理过的燃料供应管合并,再套上了青铜外壳的结果。” 说着,学徒的手中亮起一点绿光,跟着他的动作,喷火器管壁的内部,也有了同样微弱的光芒。 “这样,在次元石的火焰喷发的时候,更冷的液体燃料从这里面流过,带走了热量,然后这些热量让燃料膨胀,更充分而迅速地将燃料推入燃烧室。” “这样,我们就能进一步提高火焰的温度,而去不需要去特制耐火砖,并增加喷火器的重量。” “维特里克还有这技术?它就没有什么缺点?” 埃斯基狐疑地问到。 他此前的判断失误了,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可以快速融化金属的话,维特里克早就应该把他从斯卡文魔都卖到其他地方去了。 “缺点是有,燃料里的神石比例,必须要超过两成,否则,喷管很快就会被黑炭堆满,甚至立刻就要哑火。” 艾金斯说到这儿,有些心虚地开口道。 “两成?!” 埃斯基瞪大了眼珠子。 “两成。” 艾金斯确认道。 “维特里克居然舍得拿出来!” 埃斯基震惊地看向了后面的几车燃料,这些东西如果都是以这个比例的次元石粉末做的,那就是他最有钱的时候的全部身家的二十倍到三十倍。 “其实真正的合格燃料,只有三罐,只够喷几次的,剩下的,都是没有调配好的,需要更多的神石粉末。” 学徒说着,直接掀开了身后那辆马车里的两个青铜罐子,一个呈现深绿色,而另一个,近乎于乳黄色。 “三罐?他还挺良心。” 白毛鼠的眼角抽搐着说道。 “别着急,别着急,后面的这些燃料也是可以用的。” 艾金斯挥舞着粉色的肉爪子,试图安抚工程术士的情绪。 他的爪子指着上方两侧用铆钉固定过的几个金黄色的部件。 “只需要把上面的循环泵拆掉,关闭管壁阀门,再调小燃料入口,就和东边矮子玩意儿的喷火器差别不是很大了,就是温度可能要低一些,再加上一点炸膛的风险。” 说到这儿,他拍了怕身后那个一直被他的尾巴抽打的奴隶鼠的头,继续说到。 “炸膛不是什么问题,让奴隶鼠用就行了,次元石燃料也是有炸膛风险的,为大角鼠牺牲,这是他们的福分。” “停,别再说那该死的喷火器了,我知道了。” 埃斯基抬爪,示意学徒停下,他继续道。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向我透露维特里克的秘密,就算活着回去,维特里克也不会让你活着。”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可以继续学习,成为一个正式的工程术士,所以……” 他不怀好意地向后方的其他鼠辈看了一眼,却停下了转回来的打算。 艾金斯气愤地向着后方的一个奴隶鼠冲去。 “该死的鼠崽子,不许乱碰。” 埃斯基眼尖地发现,那头奴隶鼠正视图去接触那个所谓循环泵后方地绿色管线。 接触次元石?又能有什么用?鼠人的身体对混沌的抗性很高,奴隶鼠就算被混沌能量污染变异,也不会强大到能够逃脱奴隶主的控制。 艾金斯一巴掌将奴隶掀翻在地,尾巴作为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奴隶的身上,奴隶鼠的眼中带着怨毒的目光看着奴隶主。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向前抱住了艾金斯的大腿,试图用自己的牙齿将工程学徒的这条腿废掉。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艾金斯的手中绽放,一条奴隶的命,就这样消散了。 “该死的奴隶,一条三枚神石币的贱命,真是晦气。” 说着,艾金斯仍旧不解气地将尾鞭抽打在了奴隶鼠的尸体上,还掀开工程学徒的袍子,将一泡尿浇在了奴隶鼠尸体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尾巴指着其他的奴隶,恶狠狠地开口道。 “赶紧敲钟,向大角鼠祈祷,否则,待会儿大角鼠降下惩罚,喷火器爆炸了,把你们都炸死在这里。” “住口,艾金斯,你以为你是这里至高无上的权威?” 埃斯基的话语让艾金斯赶紧低下了头颅,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愚蠢的鼠辈,埃斯基对艾金斯在心里评价到。 任何一个斯卡文,都不会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臣服于任何人,之所以卑躬屈膝地面对上位的斯卡文,不过是因为活下去比起自己的自尊更重要罢了。 当着奴隶鼠们的面说,工程术士要让他们去送死,而且很显然,不是说过一次。 真是愚蠢。 埃斯基自己要做这种事情的话,就会像是曾经在斯卡文魔都做过的那样,让奴隶鼠们轮换使用,给每一个奴隶鼠平等的死亡概率。 在工程术士的目光注视下,奴隶鼠们摇动起装在喷火器尾部的一口小钟。 它的形制远远比不上属于灰先知的,那些比起鼠辈的身高还要高大的巨钟,却仍旧能够发出能够勉强联系大角鼠的尖利钟声。 十三次钟声响起,所有的鼠辈们并不整齐而抑扬顿挫地咏唱起对大角鼠的赞美歌。 “大角鼠的子孙,终将吞噬世界的根须。” 埃斯基以奇怪的曲调结尾,在脑中开始辱骂纳加什。 奇怪的是,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大角鼠的存在。 再抬头,他看到了艾金斯同样疑惑的脸。 “你感受不到大角鼠的联系?” 埃斯基将问句讲述得如同陈述一般,艾金斯的脸上却满是迷茫。 “可是,唯一的,至上的,伟大存在,怎么会让我们的感受不到呢。” 虽然是学习怎么成为工程术士的,但是鼠人施法者的能力,也是大角鼠的恩赐。 每一点宝贵的混沌魔力,都是从大角鼠的神域中,通过与现实无处不在的联系,一点点流入鼠辈的体内的。 如果不能联系大角鼠,也就意味着无法恢复魔力。 甚至意味着使用魔法的能力被夺走——如果鼠人施法者并不会其他使用魔法的方式的话。 艾金斯的惊恐可以理解,埃斯基对此却不感到多么意外,凡人,是有极限的,哪怕是神,也是有极限的。 纳加什这种人,能够切断他们与大角鼠的联系,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又不是恶魔,甚至不是神选者,大概白毛勉强算是? 想到这儿,埃斯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轻松了,他笑着看向了艾金斯。 “我可以转而接受你成为我的学徒,甚至教你怎么在这种状况下继续使用魔法。” 神也不是万能的,那么他也需要助力,也许,不仅仅是过去那种态度。 埃斯基的话锋一转。 “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付出你那看起来很好的运气?” “不,不,不,工程术士大人,我认为,刚才我能够击毁那个怪物,是我自身的本事,鼠辈们通常没有这种勇气。” 艾金斯正色道,认真的脸色让埃斯基立刻发现,这家伙是真的认为自己远比其他鼠辈优秀。 对于斯卡文来说,这很正常,但却不合时宜。 埃斯基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讽刺的意味,却没有平常的鼠辈训斥下属那种公然的嘲讽。 “即使我相信你这一次,把运气当本事的家伙,也是活不长的,除非他是真正的大角鼠眷顾者,比如我们亲爱的川奎……”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住了口。 川奎罗的出生尚且在三千年之后。 现在把他的名字说出口,风险还是有的。 工程术士在艾金斯的疑惑目光中,转变了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对鼠人来说的柔和语调。 “我听说,工程术士最好不要教学徒,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叛他的老师。除非,工程术士,可以牢牢掌握他的学徒。” 说到这儿,埃斯基亮出了自己手上黯淡无光的符文,一团白色的魔法灵光却从中显现了出来,很快形成了一个打开的囚笼。 “所以,学徒,你愿意献出你的灵魂,以换取我的知识吗?我也是大角鼠的子孙,并不想强迫我的同胞。” 艾金斯的眼睛先是瞪圆了一会儿,然后咬住了自己的粉色的嘴唇。 粉色的爪子在红色的皮毛上来回的抓挠。 可是,完全没有一点恢复的混沌魔力,眼前那神奇的白色魔法灵光…… “好了,我亲爱的学徒,你的灵魂,就暂时保存在我这里了。” 不一会儿后,工程术士放下了汗水浸透了红色皮毛,让它显现出一种奇异的棕色的工程学徒的粉色爪子。 一个全新的灵魂,封闭在了工程术士右爪上镂空的囚笼之中。 “我们得出去,不管怎么样,后退了,推着这玩意儿,转弯,往后退。” 收起手中的东西,埃斯基对那些奴隶鼠下达了新地命令。 “可是,工程术士,军阀不是让我们断后吗?” 艾金斯有些畏惧的说到,被收走了灵魂,似乎也像是收走了他的骄傲,他的语气变得和那些奴隶鼠一样了。 埃斯基有些厌烦地看了过去,开口斥责道。。 “你的第二视觉是瞎的吗?” 埃斯基说完,想到了自己那超乎寻常的第二视觉,改口到。 “算了,你看不到。我直接告诉你,这附近有四十多个构造体,每一个都能轻易要了你的小命,你刚才能消灭一个,那是你运气好,它们正在全力对付我。” 第九十六章 归途(三) “那些构造体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没有办法用瞬间移动出去,也没有办法用魔力联系混沌魔域。” 埃斯基正思考着,就听到了艾金斯的呼喊。 “蜘蛛,从洞顶过来了!” 回头看去,果然,那头有八条锋利附肢的东西,倒吊在顶部,通过将附肢插进岩石中固定自己的身体,就这样缓慢地向鼠辈们地方向靠了过来。 埃斯基下意识地抬起爪子,但又将它放下了。 由于无法联系大角鼠,连次元风啸也无法释放了。 “还剩350左右吗?” 埃斯基感受着体内相对充盈的魔法能量,自语道。 法力池内的次元能量还足够,但是面对四十多个构造体,是不够用的,必须要用其他的方法拆掉这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埃斯基并不回头,视线对准了正在洞顶倒吊着爬行的构造体。 “学徒,学习魔法的最佳方法莫过于现场教学。” “所谓魔法,就是用咒语,将周围的相关能量调动,塑造出我们想要的现实的技术。”、 “施展大角鼠恩赐的魔法以外的魔法,就先要学会咒文的语言。” 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诵出。 “这一句咒文,即是用于使植物的种子迅速发芽,并使植物为你所用。如果进而修改,比如将需要种子这个环节省去,用魔法之风替代的话。” “效果就是。” 又是一句稍作修改的咒语,岩洞顶部凭空生出了无数的藤曼,继续向着蜘蛛扑去。 它需要避免自己掉落到地面受到魔法火焰的伤害,能够动用的附肢要少得多。 用于固定的附肢被漏网之鱼缠住,在工程术士持续的意志作用下,蜘蛛构造体固定在岩壁内部的附肢被暴力的拽出。 金属的丝线如蛛网一样,将构造体吊在了岩壁顶上。 但工程术士等的就是这一刻,口中念诵着污秽的咒文,绿色的闪电云团在埃斯基的指尖汇聚,紧接着一道粗壮的次元闪电呼啸着击中了构造体。 构造体立刻坠落到地面上,被遍布的绿黄色魔焰缠绕在了身上,全身都出现了大量破损。 但它没有停下,以它现有的肢体最快地速度向着前方冲来。 “还剩340。” 看着眼前受损速度完全不够的构造体,埃斯基默算着自己的法力池,接着开口道。 “另外,如果调动魔法能量储存为临时法力池,就像刚才那样,法术的威力就会增加,这同时会增大法术的释放难度,如果施法失败,你调动的全部法力都会损失掉。” “这里的魔法之风过于宝贵,失败的结果就不演示了。” 说着,埃斯基转过来看向了其他鼠辈们。 “首先是用于调动金属之风,我用鼠人语注音的咒文,只要你念出前三个音,魔法之风与你的魔法天赋,会引导你念出剩下的。” 埃斯基在一旁的岩壁上用自己的爪子刻下的绿色的文字。 不光是艾金斯,连同其他所有的鼠辈都看向了那散发着微光的文字。 其中的奴隶鼠们甚至比艾金斯更快地念诵出了那串魔文。 “别费功夫了,没有魔法视域的凡人,怎么可能施法,你们的意志都无法链接到法力上。” 艾金斯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却被工程术士的命令止住了嘴。 “把它的骨头变成铅,或者其他的什么玩意儿,干扰那台构造体的结构。” “是!” 在工程术士带着蓝紫色的冰冷的猩红目光下,艾金斯立刻回应道。 红毛鼠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四周的黄色金属之风与前方正在移动的目标上,口中艰难地念诵着那用鼠人语标注,他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阿诺奎焉咒文。 埃斯基看得很清楚,金属之风的回应很缓慢,他的效率比起这个普通的学徒高百倍不止。 但是,此前用生命之风生成的藤曼去对抗构造体还好,金属之风直接影响这些由纳加什控制的构造体,那意味着埃斯基的意志将于纳加什进行正面对抗。 而这种对抗…… “失误了!学徒!” 埃斯基一爪子拍在了艾金斯的身上,使他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被艾金斯重复了无数遍,而逐渐变得熟练的咒文,也因此停下了。 “可我没有什么感觉。” 艾金斯疑惑地开口道。 如果是法术失误,他的听觉,视觉,或者其他什么的得损伤一个才对。 连鼻血都没流,也算是法术失误?何况他已经看到那头蜘蛛怪物的身体已经变得沉重了。 埃斯基展开自己的第二视觉,看到周边魔法之风微不可察的异变,才开口道。 “很轻微,后果大概是一公里内下一个出生的生物变异,没有对施法者造成影响。” 说着,他一边将艾金斯向后拖,一边继续道。 “算了,你别施法了。” 工程术士的注意力出现在了地上,那一具具尸体上——残存的那些抵抗的鼠辈的尸体尚且留在原地。 撤退的鼠辈们,并没有精力带走他们的装备,盾牌,武器,甚至于盔甲都是完整的。 当即,埃斯基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了那些留下的武器上。 将精力同时集中在上百个目标上,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白毛鼠眼中的蓝紫色光芒更甚,埃斯基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被这蓝紫色覆盖了。 意志被分裂的痛苦,逐渐转变成了一种享受,埃斯基的意志顺利地覆盖在了全部的刀、剑、矛上。 “锐化武器” “武器附魔。” “灵化武器” 三句阿诺奎焉出口,三个最基础的法术的一百次叠加迅速消耗了法力池中大约170的能量。 属于战死者的武器,幽幽地飘了起来,在空中摆出了战斗的姿态——他们被灵化武器这个法术赋予了临时的生命,让他们随施法者的意志去战斗。 不过,埃斯基可舍不得现在就让这些宝贵的临时魔法生命去趟魔法火焰。 他接着对其他鼠辈继续下令。 “别闲着,给我丢石头。” “可地方太窄了,投石索甩不开。” 一个目光灵动,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黄色,湿润的鼻子上还流着鼻血的奴隶鼠开口试图解释,却又被工程术士高八度的声音压了回去。 “你没爪子吗?!直接甩。” 奴隶们这才捡起地上到处都有的碎石头向前方用力丢去。 石头在空中飞行的同时,又是一句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念出。 “引弹诅咒。” 顿时,空中飞行轨迹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可能击中目标的石头,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地飞向了构造体。 这正是引弹诅咒地效果,所有空中飞行的非魔法飞弹,包括子弹,炮弹在内,都会自动飞向受诅咒者,即使奴隶鼠扔不准,法术的力量,也会让它变准。 经过了莫名奇妙加速的石弹幸运地击中了蜘蛛脑袋上地外壳,竟将一块大骨头砸开,露出了内部的次元石核心。 “该死的,那么多的能量!” 裸露出的次元石与附近的符文结构,让埃斯基明白了什么。 焦炎术造成的,饱含次元石能量的火焰,不仅仅给构造体带去了伤害,还给构造体补充了能源。 难怪他看了这么久,对方的魔法能量都没有下降多少。 构造体的能源…… 对啊,工程术士突然想到了。 既然构造体挖开山壁都要消耗那么多的能量,没有理由说,封锁空间,就几乎没有消耗。 “不只是空间,还有神灵,区区构造体,不可能有那么多能源……也许,他们干扰的是,感知。” 魔法视域,强化。 随着阿诺奎焉的短暂吟唱,埃斯基眼中的蓝紫色暂时消退了下去,眼前的世界也变成了魔法之风的世界。 随着他的目光投向比包围他的构造体更远的地方,果然,魔法之风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这是……我明白了。” 埃斯基咧嘴一笑。 将意志力集中在了身边所有需要带走的人和物件上,又将胸前口袋里的次元石粉末倒进了嘴里,被魔法染成蓝色的眼眸爆发出明亮的绿色。 “世界隔断诅咒。” 这一次,诅咒的对象,是他自己。 五感连同魔法视域被完全屏蔽,如果不是提前标记好的那些标记点,埃斯基就感觉自己仿佛完全不存在于世界上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工程术士顺着本能,念出了瞬间移动的咒文。 “诅咒解除。” 下一瞬,恢复了所有的感知的鼠辈,发现,大多数的鼠辈都抵达了一处新的通道。 虽然其中一部分已经明显嵌进了墙里,喷火器也被完全固定住了,但那不重要。 埃斯基重新开启魔法视域,周边已经没有那些构造体。 工程术士笑了,不顾那些尚且还在哀嚎的,被融进了墙壁的鼠辈,带领着学徒于少数几个奴隶鼠,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到再也听不到哀嚎声,他这才说到。 “好了,危机暂时解除了。我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说接下来的法术知识。” 奴隶鼠们都竖起了耳朵,相当认真地向这边瞟了过来。 但工程术士并没有降低音量。 “维特里克让你用次元石吗?” 埃斯基问道。 “那都是工程术士的财产。” “那就是用过了。”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艾金斯没办法反驳,只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的顺从,只是继续开口道。 “你们大多数人的使用方法都过于浪费。” “我将施法所需能量细分为一个最低施法单位,castingnumber,施法一个最简单的法术所需的能量就是,比如,幽灵火焰。” 说着,埃斯基释放了每一个斯卡文法师都会使用的照明法术,一团不断向下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明亮绿色火焰出现在了工程术士右爪的前方。 “这就是单位的能量,它能支撑这团火焰持续燃烧30分钟,如果需要更长久地持续下去,就要添加的能量。” “我会用这个法术。” “你该先学会不要顶嘴,学徒。” “这是让你能够理解我所说的概念。” castingnumber在桌面上,是一个法术是否能够成功供应法术能量的投掷难度,埃斯基将它的名字挪用到了自己的法术理论中,作为能量单位使用。 但他也不可能这个命名的来历告知这些鼠辈们,于是,他接着道。 “总之就是施法最小单位。” “此前我为了抵挡那个死灵法师纳加什的法术,一次性释放了近700的法力。” “而以我的身体现有的法力池上限,大概为400。” “再加上我此前因为释放对抗性攻击法术,已经消耗了超过200的法力,所以剩余的能量,就需要用次元石补齐。” “这样我需要一次性补齐500以保证释放法力后,我的法力池还有剩余。” “一克次元石所蕴含的能量通常是2,所以,我将大约250克的次元石吞进了肚子里,这样比起体外利用,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能量逸散,当然也会造成次元石对肉体的影响过强,甚至斯卡文对次元石的抗性都不一定能抗住。” “这里我们要注意,保持整体的次元石之间的共鸣会更强,而次元石的能量是在不断变化的,2只是一个大概值,它突然飙升至100,或者突然降低到都不到,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将次元石研磨成粉末,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大部分的次元石能量相对稳定在2。” “尽管研磨会损耗一部分次元石,但比起战场上万一无法成功释放出法术要好很多。” “对于我们工程术士而言,则相对便利,毕竟,次元石本来就是要研磨成粉末掺进燃料,药剂,炸药,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玩意儿里面去的。” “我要再次提醒一下,使用刚刚开采出来的次元石,或者直接使用次元石硬币,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不到危及时刻,不要使用。” “次元石是相当好用的魔法道具,它可以补齐任何一种法术的所需能量。因为次元石本就是未经过滤的八种魔法之风的混合物,是直接来自混沌魔域的魔力源。” “感谢大角鼠,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对安全地,大多数风险只用奴隶鼠承担地,使用次元石的种族。” “如果是无毛怪玩意儿使用了这东西,他们可能立刻就会变成一头嘶嘶叫的劣角兽。即使是他们之中最为慎重的法师,完蛋的概率也不会小。” “等等,无毛怪?他们没有尖耳朵玩意儿。” “学徒,不要顶嘴。” 埃斯基再次制止了学徒的声音,继续讲解道。 “尖耳朵玩意儿也会变异,所以他们其实很谨慎,一般宁愿将魔法八风拆掉,造成物质世界不稳,混沌魔域扩张,也不愿意使用神石。” 第九十七章 归途(四) “拆掉魔法之风后,就可以得到达尔。说到达尔,和我们使用的大角鼠恩赐的魔力,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你最好不要想自己可以像是尖耳朵那样使用它。” 埃斯基靠近了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艾金斯,眼睛又瞟了眼那边鼻子上的血迹都没有干的奴隶鼠一眼,这才开口道。 “那是,我这样的天生的天才施法者才能触碰的领域,大多数施法者集中精力精通一种魔法之风,就是此生的极限了。就和那些无毛怪玩意儿一样。” “所以,你最好将我刚才教授的金属之风咒语的前五个音节记熟练,那是操控金属之风的基础咒文。” “如果你能在三年以内精通金属之风,我就教你其他的使用方法。” 虽然那些方法也要回去继续学习奸奇与色孽的法术书才能知道,工程术士仍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谎言。 再看着那躲避着学徒目光的奴隶鼠,埃斯基转过身没有降低音量,对艾金森继续道。 “在我们的社会里,第二视觉,被认为是魔法的必要条件。” “首先,是因为我们要操控的是危险的原始魔法力量,斯卡文身体的抗性,顶多让我们晚死几秒。” “其次,魔法在我族中,属于严格限制的技术,自从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以后,就只有史库里氏族与先知氏族被允许学习,” “所以,能够学习到魔法的地方,都会要求,必须清楚的看到魔法能量,才被允许训练为正式的法师。” 说着,埃斯基的眼睛爆发出了绿色,一会儿,又变成了蓝色。 “我的第二视觉,让我可以沟通所有的魔法能量,无论是让它们喜欢上我,还是让他们服从我,都是相对轻易的事情。” “但其实,魔法并不需要第二视觉。” “也许你看不到魔法之风,但是,你如果能够感受到,并能用意志接触它,与它交流,那么,你就已经具备了成为施法者的资格。” “只要你联系上了魔法之风,无论你是否学习过魔法,都可以成为一个不怎么正规的法师。” “魔法之风会告诉你神秘的知识,它会带回你所需的信息,它会引导你念出你从未学习过的魔文,让你与它进一步交流。” 埃斯基的手上,出现了一些如同活着的电流一半的蓝色条纹,他接着说到。 “有了魔法之风,就有了一切。” “过去的奴隶起义中,也许时常有这一类鼠辈的出现,否则我可没办法解释,战斗力如此低下的奴隶鼠,可以对武艺精湛的暴风鼠们造成大麻烦,还让那么多的氏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艾金斯眉头一扬,不安地看了身边的奴隶鼠两眼。 似乎是想到了,奴隶之中,突然出现十几个野法师的场面。 “高贵的白毛鼠老爹,我亲爱的老师,您在暗示什么?” 学徒的嘴上仍旧油腔滑调,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那些奴隶鼠们,接着,嘴里依旧是贬低奴隶们的话语。 “这些奴才难道有学习魔法的资格?” 埃斯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鼻子上只剩下伤口,而不再有血迹的奴隶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一阵后,他捡起一块石头放到了艾金斯的右爪,又捡起另一块放到自己的手上,对艾金斯道。。 “学徒,我们继续我们的课程,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将手中的这块石头,变成一块铁,并尽可能地延缓法术失效时间。” 随着埃斯基手中的黄色光芒,石头变成了露出金属光泽的黑色,很快又变成了白色与金色。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道。 “如果可以长久维持了,就尝试把它变成白银,如果再达到了,就把它变成黄金。” “越是在魔法的概念上处于稳定的物质,就越是难以实现,所以,这种愚人金就是最近三年的最终课题。” 说完,工程术士将手上的“黄金”向着石头上一磕,返回来,它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形变,就像是真正的黄金一样。 将这块成品丢在一边,他稍稍向左站了站,挡住了学徒对奴隶鼠的实现。 在学徒看不到的地方,几个奴隶鼠,也偷偷摸摸的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塞进了自己的破烂衣服里。 == 分割线 == 距离暴风鼠们突破骨头架子们的战线已经经过了三十多分钟,伊克利特却明显地感觉到队伍慢了下来,老军阀根据过往的经验立刻得知, 数百米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奇怪的鼠鸣,只见埃希里加立刻附耳到伊克利特的身边,道。 “后面,还有其他的骨头架子,在斥候探查不到的地方,据我的斥候预估,大约有三千左右。” “把更多的兵力压上去,跟紧,不要让那些暴风鼠有胆子往回缩。” 伊克利特下令道。 随着传令兵的迅速离去,他这才转过头来,对埃希里加道。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火柴怪人要是真的足够蠢,我们倒也不至于把这场该死的山底战争延长这么多年了。” 拿起胸前的次元石护符摩擦了一下,这东西原本有十三块在伊克利特领主的剑刃刺入纳加什体内的那一刻就坏掉了一半。 另外一小半,则碎在了纳加什的反扑之中,如今只剩下了手边的区区两块。 伊克利特粉色的爪子停下对魔法武器的把玩,军阀下了自己的决断。 “埃希里加,把你的斥候收回来,我们经不起损耗。” 他指的是那些斥候,那些东西曾经在纳加什围剿他的残兵时,救过他的命,他宁愿多损失一个13个连队的旅,也不愿意斥候的伤亡超过两位数。 “我知道了。” 一阵如同猫头鹰啼叫的声响从埃希里加的喉咙里发出来,进而更多的猫头鹰开始了啼叫,将这个信号传向了更远的地方,这是倒戈之主在氏族内部约定的撤退信号。 趁着这阵功夫,又是一个小队的传令兵跪在了伊克利特的身前。 军阀对他们下达了新的名冷。 “传令兵,你们分头去这三个位置,让指挥官收缩后方的部队,将他们的部队集中防守主要通道。” 伊克利特指着地图后方的几个交通要道的绿色标记,又将爪子在整个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对跪在后排传令兵道。 “你们,去其他的部队,让所有的指挥官,尽可能把暴风鼠,和相对精锐的氏族鼠送到我们这里来。我的亲卫队,还有倒戈之主在组织新的突袭部队。” 军阀示意他们离开后,传令兵即刻向着不同的十几个方向奔去,将军阀的命令向着所有的指挥官传播,这时候,军阀才又将精力集中在了身边与他同样高大的暴风鼠身上。 将爪子放在了身后那名暴风鼠的头上,伊克利特对埃希里加道。 “我带领一半的亲卫队离开,你们剩下的人和倒戈之主一起,收拢新调来的部队,临时整编完毕后,再过来支援我。” 说着,他才把目光又投向了头顶放着他的爪子的鼠辈的眼睛。 “以你为中心,右边的部分,留下聚集部队,剩下的,跟我参加攻击。” 话音落下,军阀立刻招呼着被点名的暴风鼠,离开了埃希里加的身边,向着夹道的方向走去。 就在要出门的时候,军阀又随手抓住了一个跟在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再去调动神经病旅,跟我身后,准备扩大攻击矛头。” 虽说叫神经病旅,但他们实际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因他们的头目,切森.神经病这个真正被鼠人看作神经病的家伙而得名。 “我的主人?” 跟在身边的暴风鼠有些不解地低下了头,试图询问他的主人。 “战局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们需要足够锋利的矛头,尽快达成突破。” 当年纳加什以一千比一的优势围剿他的残兵,他还是能成功烧毁食尸鬼的巢穴,将一大堆没来得及上战场的怪物变成灰烬。 现在的阵仗,还让他乱不了。 不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拦住了他的去路。 “奎克沃尔?!” 军阀看着眼前的灰先知,有些懵。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灰先知是先知氏族明面上在地下堡垒的监军,而他是军队的总指挥,但他们之间的往来却并不是很多。 大多时候,都是维尔斯基这个正牌的灰衣领主和他交涉。 “大角鼠的子孙需要联合。” 奎克沃尔嘴里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往外蹦一般地不自然,但伊克利特依旧迅速做出了回应。 “你是说,斯塔登已经死了,所以你会帮我们?” 军阀的猜测没有得到回应,灰先知只是一阵沉默。 奎克沃尔身上变化的魔法灵光,与灰先知皱巴巴地鼻子边微弱地呼吸声,才能告诉军阀,这绝对不是灰先知老了耳背。 “……” 良久地沉默以后,忽然,奎克沃尔身边的魔法灵光变得活跃了,微弱而不易察觉的咒语被他高速念出,绿色的光芒集中到了灰先知手中的“破木棍”上。 “大角鼠的子孙们,战斗吧。” 灰先知挥舞着法杖,一边没有任何激情地吼出了这句话,绿色的光芒立刻像是一个圆圈一样扩散开去。 没过多久,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浓烈的战斗气味,那是鼠人的腺体集体喷发的效果。 对于鼠人来说,这样集体的腺体喷发行为,显然是不自然的。 不过,军阀也没有时间去管什么自然不自然的事情了,伊克利特正端详着自己的双爪,握紧又松开。 “高昂的战意,不对,不止是这样,我的动作,更加灵活了。” 伊克利特喃喃自语到,没等这副姿态露出多久,他很快就恢复了此前的模样,将嘲弄的目光投向了灰先知。 “这么多年前,这还是你们灰先知第一次直接给我提供帮助,之前只有维尔斯基才能。” “大角鼠在看着你。” 灰先知两只没有眼球的眼眶中,绿色的次元石正散发着即使是凡人也能够看得懂的魔法灵光。 老军阀微微低头,不再言语。 他可以看到奎克沃尔脖子上的肉瘤仍然在蠕动着,就好像是肉瘤在代替灰先知思考一样,伊克利特在心里恶毒的想到。 灰先知那皱巴巴的鼻子又是一抽,如同蝉翼一般轻薄的耳朵扇了扇,几乎就将附近的皮肉扯下来,眼眶中的次元石,看向了空中。 “战斗开始了。” 奎克沃尔喃喃道。 军阀立刻打了手势,招呼自己的士兵,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五十年前,老军阀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他的动作稍微慢了,就差点被纳加什送去永眠。 “一个小队的传令兵,跟上我们。” 随口征召了一个传令兵小队,伊克利特又踩着数个奴隶鼠构成的台阶,变成了附近最高的那一个。 军阀俯视着刚刚聚集过来的神经病旅,嘴里尖利地鼠鸣,让士兵们地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帮短命的鼠崽子,都给我听好。” “不管大角鼠是不是看着我们,我们都要回到地下堡垒,拿回我们的矿场,拿回我们的港口,拿回我们的房子。” “别想着你们可以从这里面顺利脱身。如果不打,我倒是能够一个人回去,但你们……别以为没有大部队的掩护,你们就能摆脱骨头架子的屠杀。” “换言之,如果你们拒绝作战,试图变成一个在阴沟里,啃其他斯卡文的粪尿过活的东西,你们也没有啃鼠粪的机会了,你们必然会被网亡灵杀死,为火柴怪人永恒服役。” “即使是圣数13的圣灵,伟大的大角鼠,也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灵魂。” 说完,伊克利特招呼着一名亲卫队,打开他的背包。 里面是一个由爪印和其他简单符号构成的旗帜,军阀跳下奴隶鼠台阶,将它亲自交到了神经病旅的旗手手里。 “半个大角鼠时以内,我要看到光荣的氏族旗,插在那些骷髅脑袋的眼窝里。” 第九十八章 归途(五) 夹道内空间相当狭窄,伊克利特眼中的红光也只能使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呈现出在鼠辈的视觉下可以看到的光亮。 嗅觉和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远比视觉更灵敏。 这种环境,斯卡文们早已习惯了,让他们明显不安的,反而是顺着风吹来的,属于骨头架子们的气味。 那种气味过于浓郁了。 “领主,我感觉计划出了岔子。” “可能骨头架子不会让我们去捅他们没肉的屁股,他们可能正列阵等着我们。” 伊克利特身后的亲兵细声说到,高速的奔跑使他没有办法发出太大的声音。 “闭嘴,我现在就可以送你早点去见大角鼠。” 伊克利特骂了一句,没有降低自己的速度,继续奔跑着。 锁子甲与外面的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腰间的短剑与背上的长剑也随时撞击在军阀的身上,给他的身体与精神增添更多的疲劳。 洞口越来越近,几乎就能看到那后面微弱的光亮,军阀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将耳朵竖了起来。。 “新的臭味,死人的臭味,死了还不到一周。” 说着,伊克利特抬起了自己的爪子。 “停步!” 军阀身后的暴风鼠一个没停稳,差点撞了上去。 伊克利特却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是继续开口下令。 “恢复体力,慢慢走过去。” 说着,军阀也抽出了背上的黑色长剑,如同散步一般向前方进发。 只是,越走,军阀的速度就变得越慢。 “过去的战争中,骷髅比我们还要清楚这片大山,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条夹道呢。” 伊克利特喃喃自语道。 “火柴怪人。这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可我知道这是个陷阱,还是带人过来了。” 暴风鼠畏惧地看着他地主人,自言自语的军阀,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好。 而另一边,军阀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谩骂。 “你这腐烂的,种鼠都当不了的阉人,到不了来世的被诅咒者。大角鼠迟早会把你的灵魂整个吞下肚子!” 暴风鼠们的表情更是变得古怪起来。 收过灰先知的法术,他们现在都变得战意高昂起来,但是他们也不确定,这种法术,是否对他们的领主造成了其他的影响。 “领主?” 又是伊克利特身后的暴风书开口道。 军阀却只是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你这奴才。” 伊克利特并不想对刚才的事情做出解释,只是提起已经出鞘的黑色长剑,一步步向前走去。 绿色的符文在剑脊上熠熠生辉,在剑格上镶嵌的次元石,让剑刃产生了一层朦胧地波动着的纹路,连带着周边的空气,奇异的绿色魔法灵光。 走到光亮处,果然就发现了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骷髅群。 黑压压的骷髅群,几乎堵死了洞口以外的整个通道,也许是为了给长矛阵留出充足的空间,他们让出了洞口以外五米的地方。 这才让伊克利特领主能够直接走出洞口,能够审视身边的这些没肉的骨头架子。 最前方的骷髅显得相当华丽,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的金黄青铜矛尖对准了伊克利特,却没有直接动手。 金色的甲片层层叠叠,将骷髅们全身脆弱的关节完全遮蔽住了。 而后面的骷髅,则被简单的,只能遮挡肩部关节的皮甲所遮盖,他们相较于前方的骷髅更加魁梧,他们的身上尚且还残留着腐肉。 那些令鼠辈们的鼻子老远就嗅到的臭味,就是从这些骷髅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伊克利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身体里的 令骷髅们都没有动作的时间,军阀的身躯已经移动到了长矛阵前。 黑剑在空中划出一串淡绿色的纹路,原本普通的劈砍几乎很难砍断的矛杆被波动的魔法能量切割,斩断,瞬间出现了数十根拥有整齐切面的木棍。 没等骷髅的主人让他们继续拿着木棍进攻,军阀的长剑从右至左,挥出了一个半弧形,周身两米之内的近十只骷髅,被魔法能量急速切割,从腰部的骨头斩断。 骷髅断开连接的上半身,掉落在地上,连同上半身的手臂也摔断了。 剩下半截身子的骷髅们,甚至试图在没有手脚的情况下,用连牙齿都不剩的骷髅脑袋攻击军阀的腿部。 只不过,这都是徒劳的,正如同切口还散发着一股烤骨头的香气的,他们的下半截身体一样。 “死人玩意儿,彻底去死!去死!” 军阀的攻击完全没有停下,他的口中咒骂着死人们,一边继续在骷髅堆里制造突破口。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就有不下五十个骷髅变成了在地上狼狈地蠕动着的东西。 “他一定在把整个要塞的死人玩意儿调过来!亲卫队,继续突破!” 军阀在又拿掉一个骷髅脑袋以后,对亲卫队说到。 这些亲卫队,已经跟随着他向前突破了三十米不止。 亲卫队在分兵之下虽然只剩下了区区二十多人,但是这些装备棕黄色钢甲,手持锤戟的暴风鼠仍然远远强过骷髅。 他们手中的锤戟可以轻松的砸烂这些骷髅的结构,还可以用于对又皮肉的生物的突刺。 比如地下到处都有的,针对鼠人的捕食者,特雷加拉。 这些久经战阵与训练的暴风鼠,在军阀突破的十几人宽的口子上,继续扩大那些骷髅混乱的破口,使得这个突破口迅速被突破到三十多人宽。 不可避免地,亲卫队很快也出现了损伤,紧随其后的氏族鼠,很快被调上来与亲卫队替换,只剩下军阀仍然在第一线战斗。 氏族鼠并没有暴风鼠对于骷髅的优势,但保护军阀的侧翼这个最基本职责,他们还执行得不错。 在氏族鼠的掩护下,军阀继续向前突进,在视线范围内,第一次出现了骷髅群的尽头。 军阀再次将三头骷髅从肩胛骨到肋骨处斩断,残留的腐肉将带着臭气的液体甩在了伊克利特的黑色皮毛上,战线继续向前了一分。 在伊克利特没有看到的间隙,两柄金色长矛冲两侧向着这个锥形阵的椎尖此来,在表面的金色金属之下,幽蓝的符文亮起,带有魔法属性的矛尖几乎同时从两侧刺中了军阀的腰部。 绿色的符文同样从军阀腰部那一片片如同鱼鳞一般的甲片上亮起,然而绿色的魔法灵光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金色的长矛顺利地刺穿了军阀的鳞甲,进而连之后的锁甲也刺穿了,眼见就要刺穿伊克利特脆弱的肾脏,一层绿色的魔法灵光突兀地出现了。 长矛就这样被卡在了军阀的盔甲之中,进退不得。 军阀也趁机将长矛的主人,两只骷髅的颅骨斩落到了地上。 扶着左侧停留地长矛,伊克利特停在了原地,鼠鸣声尖锐地向后传递。 “亲卫队,轮换。” 说着,军阀一把扯下胸前悬挂的一块次元石护符,将它放进自己的嘴里一口咬碎。 红色的液体就像是鲜血一样从他的嘴角落下,绿色的光芒覆盖了军阀猩红色的双眼。 军阀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嘲笑着还在攻击的骷髅们——这里的战争宣告结束了。 == 分割线 == 在另一边的正面战场上,暴风鼠指挥官们正在试图挽救战场上的颓势。 “右翼阵线,向后撤退,暴风鼠们,稳住那些氏族鼠!” 身后那些属于瑞凯克氏族的部队步步紧逼,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而前方又是看不到尽头的骷髅海洋。 “我们得扩大战场宽度,让骷髅们在右翼追击,最好将我们的左翼变成一个尖锐的矛头。” 一名穿着赤红色盔甲,头顶着三尺尖刺的暴风鼠对更强壮的另一位一身黑色盔甲,连脸上都被金属包裹,身高接近两米的暴风鼠提议到。 “不行,瑞凯克那些没用的氏族鼠挤在后面,这会让死人玩意儿对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害。” 黑甲团长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又立刻提出了自己的。 “让暴风鼠顶上去。我亲自带队,我们远比氏族鼠善战,各个佣兵团,轮换作战。” 但他也不过是暴风鼠的数量比起其他团长多了几百罢了,立刻就有佣兵团长跳了出来。 “我可不信他们会让我们轮换下来,要上必须每个佣兵团都出人。” 说着说着,各个雇佣兵团的团长们都吵了起来。 佣兵不是氏族,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权威而屈服,黑甲佣兵团长非常清楚这一带点。 他抓起地上堆着的一个不大的木箱子,将它提了起来,飘散出一阵淡淡的绿色发光雾气。 “带着它。” 黑甲团长将箱子放在了身边一个并不比他更矮,更瘦弱的黑甲暴风鼠手上,然后他用一声尖利的鼠鸣制止了佣兵团长的争吵,并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都听好,这个箱子里,装有这次雇佣的佣金!如果我们被杀,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只要我们活着回到地下堡垒,就可以从斯塔登的窝里得到我们应得的东西!只要在该死的伊克利特来之前离开地下堡垒,我们赚的就会比损失的多。” 说完,他近乎以命令地语气开口。 “所有佣兵团长带队,做第一排轮换,那些只知道拿次元石的废物们,不敢,也挡不住我们跟他们轮换!” 事情被决断了下来,黑甲团长身边聚集了和它一样,上百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甲暴风鼠,连牙齿上都装备着铁套的鼠辈们缓慢而没有任何阻碍地向着前移动着。 赤红,棕黄,鲜绿,明黄四种颜色的亲卫队紧随其后,近五百人的队伍穿过主动避让的一大群穿着并不统一的暴风鼠的队伍,很快就接近了前线所剩无几的氏族鼠, 他们的身上,忽而闪过了一大片的魔法灵光,无尽的勇气从心里涌现了出来,战斗的气味喷到了每一个鼠辈的铠甲之上。 赤红色盔甲的鼠辈像是发了狂一般,径直冲进了骷髅的阵线,依靠自己的全身的盔甲以及冲击力将骷髅整齐的阵线冲击得乱七八糟。 那些竖起来的长矛就像是不存在一般被这股冲击力连同骷髅们的手骨一起冲击掉落在了地上。 黑色盔甲的佣兵,则拿手甲抓住了攻击过来的,属于敌人的武器,将并不如何坚固的骷髅扯得七零八落。 在一众佣兵亲卫队的作用下,骷髅的阵线向后退了数十米,然而,他们的身后,仍然是如潮水一样的骷髅。 就在他们的身后,身上满是小肉瘤,身上的灰白色毛发都要掉光的斯卡文正握着手中近乎是破木棍的法杖,没有眼珠的眼眶中的次元石正绿光大作。 “奎克沃尔。” 这是另一名法师已经回到了战场上,白毛的埃斯基正和他的新学徒看着眼前的法师,做出了恭顺的动作,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奎克沃尔没有任何回应,眼眶中的次元石间歇地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埃斯基。 “我吗?” 埃斯基明白了奎克沃尔的意思,绿色的烟雾立刻淹没了他与他身后属于瑞凯克的氏族鼠。 一阵闪光与烟雾,埃斯基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黑甲士兵的身后,在他们的前方,如海洋一般的骷髅正活动着那些早已死去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在战斗中,刀剑与盔甲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然而这些声音都被一句被魔法扩大的鼠人语压过了。 “都躲开,我要放焦炎术!” 埃斯基的话语伴随着改进的鼠鸣术传遍了周遭300米范围的每个角落。 说着,埃斯基也不管眼前还有挡路的鼠辈,直接将自己的双爪带着次元能量插进了岩石的地面之中。 10的能量被注入地下的焦炎术临时法力池,地面之下瞬间绿光闪耀,是这些过多的能量造成了法术过载,绿黄色的火光止不住地提前从地下泄露了出来。 绿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如同不同颜色的星光一般的斑点向前方蔓延出去,将原本黑暗的地下用绿黄色的微光照亮了,直到远处,鼠人们视线看不到的通道尽头。 绿黄色,但黄色已经微不可察的火焰,最先从工程术士的爪子前喷发,随后,演变成一道火焰形成的数米高的波浪向着远处奔涌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 归途(六) 淡绿色的屏障在前方如同波浪一样扭曲着,它正为埃斯基阻挡屏障后可以比拟熔炉的温度。 不仅仅是骷髅,地道四周的岩壁也被高温灼烧而变得通红,它们融化之后,点点红色发光的液体汇聚形成的岩浆之上,绿色的火焰,仍然在释放着它们残余的热量。 埃斯基身后的鼠辈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暴风鼠就像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一样将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 原本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就像是不到一米五一样。 在一片沉默之中,一个赤红色盔甲的鼠辈占了起来,他的声音颤抖,但仍旧带着些微愤怒控诉着工程术士。 “你焚毁了我们的佣金,你还杀了纳克里佣兵团长。” 身后不认识的鼠辈的声音,让埃斯基扶住了自己的白胡子,自言自语到。 “佣金,次元石?我说呢,我投入的魔法能量应该没这么强才对。” 转过身来,工程术士将视线投在了这群颜色各不相同的暴风鼠身上,下一秒就让他笑出了声。 “五色战队啊?什么魔法少女。” 埃斯基笑着说着,他刚才过来得太急,还没有注意到这些暴风鼠的装束。 鼠辈们的脸上浮现出对陌生语言的不解,白毛工程术士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板起了脸,将自己的右爪伸向了暴风鼠们,将一众暴风鼠吓得后退了几步。 “小鼠崽子,你难道就没想过,我能烧毁那么多的骷髅玩意儿,我也能烧掉你们吗?”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仅有的几个站起来的暴风鼠也缩了下去。 此前的纳克里团长的下场——变成飞灰以及明亮的红色液体——已经被他们清楚地看到了。 强者支配弱者,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为什么你能有那么强大的法术,在我见过的法师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攻击能力。” 跪在地上的赤色团长提问到,尽管他的这副模样足够滑稽,但这也意味着,对权威的挑战。 已经进入了正经斯卡文状态的工程术士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我还需要告诉你吗?小崽子?” 工程术士平视着跪下后身高仍然并不比自己要矮的暴风鼠,喉咙里发出了阴沉而尖锐的声响。 “不不不,他只是个该死的蠢货,但是尊贵的大人,您的本事,一定可以在大城里做真正的议会成员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 赤色团长低下了头颅,将自己的脖子露了出来,他的恭顺的样子,似乎在说,他真的如此想。 “那是你对议会的实力一无所知。” 工程术士抬爪捏着暴风鼠的下巴,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如果总工程术士需要我争取议会的末席,成为衰朽领主的一员,我会去的。但那和你,一个卑微的雇佣兵团长,并没有什么关系。” “还有,如果你们的腿脚不快一点的话,你们想从斯塔登身上得到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说着,埃斯基放下了暴风鼠,视线集中在了通道里看不到尽头的,无法通过的火焰与熔岩。 一大段咒文从埃斯基的嘴里流出,生命之风形成的一小团绿色液滴被岩石吸引与大地共鸣。 大约5的魔法能量被轻易的吸入,临时法力池消散,一股水流涌动着突破了被烤得通红的岩石,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之中。 液体立刻蒸发,却又有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涌出,与火焰、熔岩,争夺着地下通道的控制权。 终于,一阵剧烈的爆炸从那边出现,火焰与熔岩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热腾腾的水汽,以及还在不断涌动的清泉。 只是,这剧烈的爆炸,使得通道顶上的岩壁都摇摇欲坠了。 又是一大团缠绕在工程术士双腿上的绿色液体流动着铺满了两边的岩壁,藤曼凭空从两边伸出,托住了就要坍塌的通道。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的目光,才又回到了暴风鼠一行的身上。 “我们立刻就走,立刻,立刻。” 红色的鼠辈率先带着自己的部下通过了绿色的屏障,闯进了仍然散布着一些灼热蒸汽的通道,即使地板让他脚上的肉垫一阵刺痛,也没敢带着自己的属下回头躲避高温。 望着一众越来越远的佣兵,埃斯基这才慢慢向着灰先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魔法灵光没有在衰朽的老鼠人的身边浮现,微弱的气息让这个身上满是灰白色肉瘤的老家伙,就像是立刻就要死去了一样。 “看来你很擅长对付这些东西。” 灰先知有气无力地说到,难得的是,这样的对话,向工程术士表面,灰先知的脑子难得的清醒了。 “焚毁几千骷髅而已,灰先知大人不也做得到吗。” 工程术士拿下头上那早已毁坏的观察器,猩红色的双眼与白色的皮毛交错,次元石的微光将它们都染上了一层微绿。 抬起头来,白毛鼠仰视着虽然衰老但比他更高大的老鼠人。 “我记得灰先知们最喜欢的做法,是用地裂术,将它们埋进万丈深渊。” 奎克沃尔看着远处那些将整个通道支撑起来的绿色藤曼,像是自语道。 “我已经太老了,但是大角鼠需要我的能力。” 大角鼠需要? 可是过去,老灰先知却没有展现出他应该有的力量,虽然释放了几个增益性法术,并指导氏族鼠们施展了可以联系大角鼠的仪式魔法。 但是,他自身的魔力消耗却不多。 工程术士不喜欢搞不懂的感觉,蓝色的光芒立刻覆盖在埃斯基的双眼上。 蓝色的电火花在工程术士的眼角不断闪烁,他借用艾吉尔之风开启了比第二视觉更深程度的魔法视域。 老灰先知身上的法力并不算多,大约2500-300,比起埃斯基的上限还要少很多。 在他的颅骨上方,刻在骨头上的三角符文之后,却存在着一个,就像是永固化的法力池。 那里面储存的,绿色的,被视作大角鼠的恩赐的次元石能量,多到埃斯基短时间都无法计算清楚。 “你在积蓄法力?这是用来对付纳加什?” 没等灰先知回应,埃斯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破解法术是最轻松的方式,但所需要的法力仍然是相当庞大的,所以你需要这些法力池?” “可是,我学习过你们解读的所有神谕文字,我也学会了大部分的魔法,其中都没有说过储存魔法。这是大角鼠?……” 没等埃斯基继续说下去,灰先知的话语打断了他。 “我会死在焚燃之人的手上。” 灰先知的语气相当的平淡,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是你的命运?所以,你才可以活这么久?只有他才能杀你。” 在此前与军阀作战时,埃斯基听到过一嘴,伊克利特早就怀疑,为什么病重已久的灰先知可以在战场上坚持这么久,还没有倒下。 他们当时还理解成了大角鼠的赐福,但现在看来,是某种类似预言的力量。 “大角鼠就是我的命运。” 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微微闪过绿光,见状,工程术士再次低下了他的头颅,并为灰先知送上了祝福: “希望大角鼠能让你成为他的灾祸领主。” 次元石的绿光照耀在埃斯基的皮毛上,灰先知如同破掉的风车一般的声音传到了工程术士的耳朵里。 “普通的白毛鼠,在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体型,可不会拥有这么多的魔力。我见过的白毛鼠法师,有很多,但从大角鼠赐福最初的十二位会议领主以来,从来就没有你这样的。” 奎克沃尔到底活了多久? 埃斯基心里一惊,立刻浮现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说,他就是大角鼠第一次现世时被赐福的议员,还是说,他是那一批议员的继承者? 当即,工程术士的头埋得更低了。 “400的法力,足够我将这些骷髅焚毁40次,这当然足够庞大,但它还远不够庞大。对比我们刚见过的那一位来说。” 工程术士的手里亮起了幽灵火焰,难闻的粘稠物质从火团中不断滴落在地上,飘散出独属于大角鼠系魔法的臭味。 “成年的工程术士,许多也远比不上我,他们的来源是个秘密。大角鼠在上,我可以保证,它们不会对大角鼠有害。但这个世界,只有大角鼠的子孙才配毁灭。” “……” 奎克沃尔沉默着,没有回应。 长久的安静让工程术士的耐心逐渐消失,过来大约五分钟,白毛工程术士干脆抬起头。 “我知道你会沉默,这很正常,我们,所有的鼠辈,都会去算计大角鼠。我想知道是,你想要什么。” “之前已经说过了,毁掉焚燃之人。” 奎克沃尔说着,眼中的绿光越发旺盛,嘴里开始又念叨起了之前一样的神神叨叨的话语,就像是埃斯基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我能打败纳加什,只要议会可以给我足够的支持,我有我的方法。” 埃斯基的话语再也没有得到回应,值得到了一团被重新混合成混沌能量的魔法之风,随着灰先知的手舞足蹈而飘动。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工程术士颓废地坐在了地上,将原本就烧得焦黑,又因为灰尘变得张兮兮的白色袍子变得更加破烂了。 他看着远处正在离去的瑞凯克的氏族鼠,以灰先知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到——也许大角鼠能借用他的耳朵听到。 “将这座山里所有次元石的能量,都融进我的身体,我就可以比纳加什更强大,但这需要高深的黑魔法造诣,而我甚至都还没开始学。” “也许,那些尖耳朵可以帮我。” 说着说着,埃斯基的眼神变得迷离,他想到了已经驱船离开的精灵法师,嘴里的话语却没有停下,就像是咒语一样念出了口。 “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保住我的身体,也是个重要的事情。但是,时间还有很多,我都还没有成年,根本不用着急。” “需要着急的是议会,而不是您,伟大的大角鼠,尊准的长角者,我们一切法力的根源,贪婪鼠辈的唯一父亲。” “我们还可以支撑更多的伤亡,大角鼠的子孙生生不息。” “也许我应该像是原本的历史一样,用矮人的‘格里姆沃尔’金属和次元石融合成新的合金,打造一把毁灭性武器,用整个先知氏族为它附魔,整个史库里氏族为它镌刻毁灭符文,再在剑格上加上伤害转移和监视,对使用者强化魔法的装置,它的威力,将可以比拟,甚至超越精灵谋杀之神凯恩的神剑。” “哦,这可真是有趣的说法。” 埃斯基转过头去,灰先知的次元石假眼中绿光黯淡,但他颅骨上的绿色三角符文在魔法视域下却闪耀着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光芒。 “那都是,所谓的‘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吗?你是所谓的,穿梭时间之人?” “可我只见过向前穿梭时间,却没有见过向后穿梭改变时间。即使时间对于我们没有意义。” “这种变化,即使是混沌魔域之中都不多见,难怪,真是有趣,我的小鼠崽子。” “阴谋诡计,是我们的游戏,我们不需要详细的计划,我们需要恶毒,我们需要残忍,我们需要的不是变化,我们需要的是永恒不变的算计。” “我需要是让人致死的疫病……” 埃斯基立刻打断了“灰先知”的话语,、低下头,工程术士谦卑地恳求道。 “哦不,我伟大的神灵,我会让信徒不再信仰这个,就不要这个特性吧。我一定会把露斯契亚的异端赶尽杀绝的。” “如果能够赐予我永恒的勇武,我的剑一定会将世界的灰烬先给您。” 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灰先知了,打断神灵的话语,也是有相当危险性的事情。 尤其是眼前的这位更是危险,祂时常会将强大的鼠辈领主像是嚼零食一样吃掉。 更何况,鼠辈们的文化里,打断上级的话,是最大的不敬。 但是,瘟疫氏族,果然是他无法接受的。 发秃的尾巴抽打在了埃斯基的身上,就像是在抽打一个奴隶鼠一样。 “谁允许你在这种时候开口。” 第一百章 重回地下堡垒(一) “是,是,我会遵从伟大的大角鼠的教诲。” 埃斯基不再说话,露出自己的脖子对“灰先知”展示着自己的忠诚。 直到眼前的混沌能量,归于平静,工程术士才依靠瞬间移动离开了这条通道。 一尾巴抽在身边的岩壁上,埃斯基尾巴上的鳞片都掉了下来。 工程术士意识到,他的确犯蠢了,神灵的视角里,是没有时间的概念了,既然未来已经发生,就意味着现在注定会发生。 大角鼠! 看来影响大角鼠失去神职的计划,一开始就已经破产了。 必须走上对抗大角鼠的道路。 学习纳加什,将这整座跛子峰的次元石的能量都融入自己的身体,也许就能…… 工程术士渐渐压下自己的思想,避免其被自己的神灵探听到。 或许,祂已经探听到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鼠辈算计自己神灵,也许,不太有所谓?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暂未写完,半成品,抱歉,但是两点以前就会写完。关系到本书解封。对不住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他一个人弄坏了五百多个骷髅。” “但你……” “没想到,你比我更强,未成年的工程术士。” “我们回去再说这些。” ==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髅,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 “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争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冲突的可能。”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内斗。”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 “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我反对。” “埃希里加?”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币。”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不过,也别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 “所以让我做脏活?” “别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别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争议会的预备议员。” “” ==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 “我们先回地下……” “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伊克利特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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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工程术士这才注意到他的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即埃斯基就感觉到一股血气往脑袋上涌。 “去死!” 埃斯基的利爪上带着绿色的魔法捅进了紫色肉团心脏的位置,右爪带着这个两米高的肉块甩向一旁,将它整个嵌进了墙里。 “狗东西,还我人类奴隶!” 在前书记员身后的牢笼里,被埃斯基的手下关押的人类奴隶们身上,满是纹身甚至是用刀刃与烙铁留下的印记。 一些身上已经开始散发雌鼠气味的斯卡文工人,和他们用骨头制成的尖刺串在了一起,脸色还露出了和书记员一样的愉悦神情。 “亲爱的主人,您的痛苦真是美味。” 嵌进墙体的肉块一般流出紫红色的鲜血,一边对他的主人“奉承”到。 埃斯基的双眼立刻被染绿,绿色的魔法灵光出现在了他的双爪之上。 次元石产生的火焰,绝对可以把这团“肉”烧到只剩灰。 “别,别动手!” 说着,书记员嘴里念出了一些工程术士从来未曾听过,让他几乎能感觉到意志的轻微动摇的污秽语言。 一群身体尚且没有变异的工鼠,抬着一个透着明亮紫光的,晶莹剔透的精巧箱子,走到距离工程术士大约十米的位置,将它打开后,即刻向后退却。 绿色的光芒几乎压制了紫光,埃斯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那里面全部是次元石。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人托我送来了大礼,50000次元币,一百公斤黄金,一吨白银,各类金属材料30吨,包括你现在没有可能开采的。” 给这么多?在工程术士略显茫然的目光中,又是一个箱子被抬了上来,里面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 “矮人的葛林姆尼尔。” 嵌在墙里的书记员介绍到。 这是矮人现有的最强的金属,与现实中的北欧神王奥丁拥有同样的名号。 鼠人在原本的历史上打造的堕落之刃,就是以这种材料与次元石混合冶炼得出的新合金制成的。 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理论上,有这些东西,他现在就有可能打造不弱于堕落之刃多少的传奇武器。 “这些东西,来自,最外面的那一环?” 工程术士声音颤抖着,张了张嘴,最终没敢直接将贪欲之环这个称呼在现实世界中说出来。 “我不敢触碰这些玩意儿。” 强忍着想要书记员给他看看更多材料的欲望,工程术士以属于大角鼠的混沌魔力将自己的死亡与意志稍稍向着大角鼠的方向靠拢。 尽管,这一切让他感觉到了屈辱。 “如果是我打进了混沌魔域,就要把祂抓住的时候,我倒是相信祂会给我点好处,但是,你,你的身份,大概是不够的。” 工程术士的眼中的绿光带上了一丝蓝光,深度魔法视域下,除开装着东西的箱子,这些金属与硬币,都没有任何魔力,但他还是接着到。 “这其中大概率藏有祂的腐蚀,不过要是腐化我,还是给我一个精通6666种放纵方式的侍从恶魔比较好。至少,它能随时变成我最想要的样子。” 相比与和一个紫色的肉团交谈,工程术士还是更能接受和色孽恶魔交谈,恶魔本质上是精神的投影,出现在他眼里的,一定是现在审美下最美的样子。 “真的?” 书记员的眼里带着一丝兴奋地问道。 下一秒,一团幽灵火焰带着斯卡文法术独有的恶臭丢在了书记员还在淌血的伤口上。 工厂里,立刻飘出一股奇异的烤肉香气,是埃斯基从未闻到过的好闻。 立刻用法术封闭自己的嗅觉,埃斯基靠近了书记员,将书记员大半变成了肉泥的身体从墙里扣了出来,一把摔到了工厂的大门口。 “你最好从这里滚出去,带着你新腐化的那些玩意儿一起。”” 埃斯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了那些身上满是污秽地混沌记号的人类与斯卡文,从腺体里挤出了几滴金属锈味般的战斗气味,试图恐吓他们。 不过,摊在地上的肉块,并不想放弃,分叉的紫色舌头从他的嘴里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肉泥,接着道。 “如果我离开,你就失去了大量的熟练工,有用的人类奴隶,以及,这样多的工业原料,和金钱,我亲爱的主人。你的时间,你的机会,还要损失多少呢。” ==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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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告诉您,我现在有了新的名字。比西斯.淫(色孽赐福)虐。” “你的味道告诉我,你还不是恶魔。改成这样的名字,算是你僭越了。还是说,这个名字,是哪个大魔赐给你的?”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关系到本书解封,先把半成品发上来,两个小时内写完。 第一百零二章 重回地下堡垒(三) 工程术士的爪子抓住倒戈之主那可以刺穿次元立场的匕首,看着倒戈之主的眼睛,解释到。 “混沌诸神盯上我了,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就离我这里远点。” 说着,一阵绿色的屏障,将其中粉色的一切东西,都集中在了一块小地方。 只是,并不是所有粉色的东西,都是以类似气体的形式存在的。 朦胧的粉色消散后,绿色的荧光立刻吸引了倒戈之主的注意。 “地上那是,次元石?” 那看起来比他所有的现金都要多,再加上那个不详的箱子。 “我在外面还看见了很多这样的箱子,你?” 没等倒戈之主问完,工程术士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箱,可以连箱子一起送给你,你需要吗?” “为什么不要。” 斯卡文对次元石的贪婪,立刻让倒戈之主放下了心中的一丝丝不安。 埃斯基嘴角抽了抽,心里克制住食言的冲动,对倒戈之主身后的黑袍鼠辈们勾了勾爪子 “让你的人拿走吧,这大概是一万次元币,如果可能,你可以跟伊克利特分一点。” 没等他说完,就见到埃希里加招呼着黑袍鼠辈们,从被袍子隐藏的袋子里熟练地取出一块带着用绿色的墨水抄写的文字铺满了的布料。 两个鼠辈隔着这块布料将箱子盖上,又将这块布料覆盖到了箱子上,不详的粉紫色光芒,立刻减弱了许多。 之后,他们又取下自己的黑袍再次包裹了一次,这才抬起了箱子,回到了倒戈之主的身后。 埃斯基才终于能够看到倒戈之主的刺客们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两个斯卡文,非常奇怪的,竟然是黑色的眼睛,而不是死斯卡文通常的红色与绿色,配合着他们纯黑色的皮毛以及矮小的身体,显然很容易就可以将自己融入黑暗的环境之中。 看了半晌,埃斯基突然想起来,这次是埃希里加主动找的他。 “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换个地方谈。” 示意自己的手下将箱子抬走,倒戈之主指着厂房大门道。 虽然工程术士已经将那些粉色的东西限制了起来,但他仍旧感觉并不保险——只有次元石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二鼠远离了腐化的残留地,直到移动到工程术士的玻璃吹制车间附近才停了下来。 黑袍的鼠辈迅速散开潜藏在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了工程术士与倒戈之主。 “我希望以低廉的价格,为我的部下提供一些反魔法装备。” 沉默了许久,倒戈之主才说出了这句话。 不管是有怎样的风险,刚刚才拿了工程术士一万次元币,现在就要求打折,即使是以斯卡文的道德观来看,也有些说不出口。 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打量着倒戈之主一身相对高端的装备,搞不明白对方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反魔法?你是指,打断魔法,挡住魔法,还是说怎么样?” “穿透魔法提供的防御,就像是这柄匕首一样。” 倒戈之主抽出自己金黄色的佩刀,递给了埃斯基。 工程术士仔细查看下,才发现,这玩意儿的材料,居然不是钢或者铁,而是青铜这种落后的材料。 上面有着灰先知系的附魔,比起那些便宜或,附魔的咒文相对更复杂一些。 上面还雕刻着13个一看就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刻上去的毁灭符文,刀刃的材料里,他闻到了一点点次元石的味道,以至于在魔法视域下,那里呈现出一点淡淡的绿色。 对于魔法防护的穿透能力,的确是足够了,工程术士记得,之前斯塔登的防护在经过自己的法术削弱后,就被这玩意儿捅穿了。 “合金匕首附魔,再雕刻几个毁灭符文。可以解决,但是这些操作都需要我亲自操作,人工成本省不下来,就算给你打折,也便宜不了多少。” 埃斯基摇了摇头,给了对方一个并不让人满意的答复。 附魔的咒文,以及毁灭符文,即使对于施法者而言,都是相对复杂的技术,要工业化生产,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个法术文字的雕刻,倒是简单一些。 但这种玩意儿,一定不能破坏魔法防御,顶多就是让大炮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坚固一些。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更便宜的。你上次说,只要用在东边。” 埃希里加再次询问,他晃动的尾巴表明,他显然不是来听这种话的。 “那需要研究。你要我立刻能拿出来的,也就是毒气弹,但这玩意儿没办法对付比较完备的魔法护盾。” 说到这儿,埃斯基舔了舔自己的上犬齿,史库里氏族,即使是在原本的历史之中,都没怎么跟刺客们合作过,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来搞定。 他捏着自己的胡子,思考了一会儿,视线集中在了相对细腻的白色地板上。 “考虑到你们的作战方式,弄出大动静的装备,肯定是没用了。” “不然那种对纳加什使用的120毫米炮,连炮加炮弹,可以以2000次元币的价格出售,或者你们可以用一亿枚铜币,或者白银2.5吨,或者其他等同价值的物品来换。” “武器小组的训练价格,我可以便宜点,30次元币一人。” 埃希里加抬爪抓住工程术士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从刚才开始,工程术士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听起来,这个生意倒像是我在给伊克利特谈了。” 拍开倒戈之主的爪子,工程术士开始来回踱步,带着白色鳞片的尾巴也在地上不断扫动着。 “暗杀用的装备,是可以造的。但我还需要时间。等到雕刻符文,以及附魔变成熟练工也能做的时候,我就可以批量提供你的这种匕首,顶多质量差一点。” “时间实在是不确定,当下就要用的话,我又想到一个替代方案,等我一下。” 说着,工程术士自顾自地向着刚才出来的厂房走了过去。 留给倒戈之主的,又是一阵等待的时光。 不过,这一次没有多久。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工程术士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厂房的门口。 在电灯绿色的光芒照耀下,倒戈之主明显看到工程术士的手里多了些东西。 “这是次元石炸弹。对于你们来说,应该很有效。” “不一定非得用匕首搅烂别人的脑子,给他们一颗炸弹也是很有效的做法。” 说着,工程术士将其中一个用厚厚的钢壳包裹住的东西交到了倒戈之主的手上,手上又拿出了一颗包含着绿色物质的玻璃球。 “这是毒气弹,对于突袭作战也是相当有用的。你们在战场上,应该是遇到过……”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抱歉关系到本书解封,暂时发半成品,成品需要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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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别急,我是奎克沃尔领主的新学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行了。” “你和你的老师,关系真好。” “当然,我的老师,与其他灰先知不同。” “看来,他也告诉过你,他很快就要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重回地下堡垒(四) 生命之风缠绕在身上,工程术士脚爪粉色的肉垫沾染过的大地,都覆盖上了一层青苔。 时间已经是见过埃希里加与比西斯.淫(色孽赐福)虐之后两个小时。 这里是地表上与跛子峰相对的另一座山头,据说本地的鼠辈们,正在为他到底是要叫断爪峰还是坠落峰而纠结。 构成它的岩石相当坚硬,让鼠人的爪子难以插入,也就让鼠辈们难以在这里如同一般的山崖一样顺利攀爬。 这里和地下堡垒头顶的那一座一样,都没有次元石矿藏的存在,无论是斯卡文还是纳加什都不怎么重视这里。 再加上交通对双方都是极其不利的,这里也就被灰先知奎克沃尔占领,用以修建自己的法师塔。 工程术士远远地用第二视觉对这座塔楼查看了一番,没有仪式魔法作为防护,没有任何明显地能量源。 想想倒是挺符合逻辑的,这座塔楼与跛子峰之间,就只有一个山头作为阻隔,如果再大摇大摆地使用仪式魔法,难保纳加什不会给这里来一发。 毕竟,灰先知建设法师塔的唯一理由,就是方便观测星象。 还远远没有走到法师塔附近,埃斯基就能看见塔顶那座巨大的,一看就是从史库里氏族订购的望远镜。 它有一个相对灵活的活动机关,可以让灰先知相对方便地观察双尾彗星,或其他移动的星体。 除此之外,这座法师塔,就没有任何跟魔法相关的东西了。 就连那扇漆黑的,雕饰着繁复花纹的,高约18米的大门前,都站着一大群干苦力的奴隶鼠,从他们身边那些用铁链相连的绞盘来看,他们似乎是用来开门的。 没等工程术士走到门口,就已经看到他们开始了忙碌的劳作。 大门渐渐开启,里面却没有看到有人外出。 “isky.eve,你还不进来吗?” 尖利的声音传遍了四周,工程术士已经看到几个来不及捂住耳朵的奴隶鼠的耳朵里出现了血迹。 显然也是改良版的鼠鸣术,只是,他们改良的方向和自己并不一样。 只是,施法者,似乎并不是灰先知。 拖着一路的青苔甚至盛开的野花,工程术士踏着一条生命之路,踱步走进了阴暗的法师中。 随着一阵吱呀声,大门缓缓关闭,法师塔的内部陷入了完全黑暗,埃斯基的普通视线范围立刻降低到不到三十米。 “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来了。敢在伟大的神灵面前,公开自己的异端行径,居然没有直接逃跑,这让你看起来,更不像是一个斯卡文了。”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相对鼠人的声音频率相对粗犷的声音,这个声音更加年轻,显然不是奎克沃尔。 轻声用阿诺奎焉与四周五颜六色的魔法之风交流着,魔法之风却没有回应埃斯基的询问,第二视觉下,竟然也发现不了对方的身影。 埃斯基眼中原本黯淡的红光,立刻染上了明亮的蓝紫色。 “奎克沃尔领主呢?” 一边询问着,工程术士的深层魔法视域一边在四周探查着。 “我是奎克沃尔领主的新学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可以了。”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尖利的声音将工程术士覆盖在耳边的次元立场搅动出弧形的条纹。 工程术士见搜寻无果,踏上了一旁的木制阶梯,一阵吱呀声让他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要断掉了。 “你和你的老师,关系真好。” 伴随着一步步向上移动,工程术士开口道。 他的话里满是讥讽之意,和史库里氏族这座学徒顶多是要抢老师的饭碗,威胁到老师的地位不同。 灰先知的编制永远只有169个,学徒想要上位,就得等到自己的老师死了,通常来说,灰先知上位只有一种方式,杀掉自己的老师。 “当然,我的老师,与其他灰先知不同。” 学徒的口中充满了尊敬,让埃斯基也感觉到,这个斯卡文同样是个异类。 “看来,他也告诉过你,他很快就要死了。” 鼠鸣术将声音向着楼上传递过去,却得到了一阵沉默。 再次攀登了数段楼梯,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蓝紫色的光芒照耀在四周的墙壁上,反倒是发现了一大堆完全没有发光的神谕文字,以及不知道灰先知从哪里找来的工匠雕刻的简陋壁画。 长久的沉默以后,埃斯基估量着,自己距离塔楼的顶端,大概还有三层的样子。 于是,他再次使用了鼠鸣术。 “您叫什么呢,候选的灰先知。” “维斯克。” 工程术士的眉头一皱,为什么声音的距离感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是鼠鸣术的特点,他也不相信一个灰先知的学徒,法术控制能力能强到在每个距离都发出同样的声音。 就算有,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难道说,看着身边的符文与壁画,工程术士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 “既然奎克沃尔看重你,就说明,他认为你很有潜力了。我们为什么不出来面对面的说话呢。 埃斯基一边试探着向对方询问道,一边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不断旋转向上的阶梯,与墙边随时都会出现的,不同的文字与壁画一起,似乎构成了一个永恒的上升螺旋。 “当然是因为你了,工程术士,难道这还不清楚吗?” 维斯克的话语变得冷淡了起来,在埃斯基耳边的次元立场波动条纹越发的密集。 “难道我会在这座法师塔对你出手吗?” 工程术士笑道,埃斯基克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愚蠢的斯卡文。 “就你已经杀掉一个灰先知的做法来说,确实很难让我们信任。” “们?奎克沃尔已经同意了干掉斯塔登。” 一边说着,埃斯基的眼睛向上盯去,阿诺奎焉呼唤着流动着的闪电一般的蓝色魔法之风汇聚在了一起,向上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光柱。 然而,上面仍旧是一片黑暗。 “是同意了他可以死在死灵法师的手中,而不是你们。” “这么果断的回答,我倒是认为,奎克沃尔就在你的身边了。” 随口回应着,工程术士举起了自己的右爪,将爪背朝向了上方,向灰先知学徒展示那片血色的符文以及次元石色的符文交替着重叠在一起的复杂图案。 “斯塔登也不是我主要的罪状吧,这到底是大角鼠的赐福,还是说,这是一种诅咒?” “难道伟大的长角至尊,我们的神灵,大角鼠需要我去触摸戒律之柱,然后成为衰朽领主?”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话语再次带上了讥讽的语调。 “啊~我差点忘了,这是几千年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不要在我们的眼前表现你的那些‘天赋’。先知氏族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你没有完全接受大角鼠的恩赐,我们认为你是个异端者。” 一道红光照射在工程术士的右爪上。 “哈哈哈哈……可爱,可爱。” 工程术士却是笑了起来。 “你是指,我不接受与瘟疫氏族相关的恩赐?” “多可笑啊,你们居然在为一个和你们争夺信仰解释权的家伙对付我?” “作为先知,难道你们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比如带着一枚可以灭绝整个斯卡文魔都的毒气弹进入议会?你们不得不交出三个议会席位。” “比如,我杀光瘟疫氏族,在他们还没有到来以前杀光他们,你们就可以永远享有解释权。” “我会联手海的那边的冷血动物,他们很乐意灭绝他们。” “先知氏族内部,也不会允许另一个异端和他们争夺信仰的解释权,只要说明利害,他们会支持我的。” “你以为,就你,加上你的老师,能阻止?” “混沌魔域与这颗星球之间的屏障仍旧稳固。” “大角鼠也保不了他们,我说的。” “我会用神石的火焰,把他们都烧成灰,再把骨灰撒到混沌荒原之上。” 第一百零四章 重回地下堡垒(五) 讽刺的话语一句一句出口,其后却不易察觉地跟随着阿诺奎焉的词汇。 流动的闪电流入了工程术士的双眼之中,将工程术士眼睛周边的血管都用电光照亮了,显然是魔法之风侵染了身体的证明。 “你以为你是谁,学徒。就算是奎克沃尔,我也是敬重他曾经十三人议会议员的身份。” 口中依旧没有绕过学徒,工程术士将手心划破,将涌出的血覆盖在自己的右眼之上。 斯卡文之血,是吸引达尔与其他混沌能量的天然高级素材,黑色粘稠的魔法能量灌入了工程术士的右眼,两种魔法能量相互接触之下,互相轻微侵染了一部分。 工程术士的右眼,开始不受限制地出现了未来的画面。 这种视觉,不受到任何干扰的法术影响——工程术士回到地下堡垒的第一时间,就结合奸奇的九卷书上的一部分记载,创造了这个解决短板的临时方法。 来自未来与现在的视角同时对比,空气中终于有了工程术士熟悉的属于绿色的魔法能量的光点。 “大角鼠的使者?你还没当上呢。” 工程术士的话语越发从斯卡文平时互相讥讽的味道,变成了占尽上风时的嘲讽语气。 “你!” 工程术士耳边的条纹几乎触碰到了工程术士毛绒绒的粉白色圆耳朵。 去往未来的法力池顺着未来的痕迹,一条醒目的绿色痕迹让工程术士在未来的视线中轻松找到了对方的身形。 “啊~找到了,灰先知…学徒。” 绿色的烟雾覆盖了整个塔楼内部,连鼠人能够自主发光的双眼都再也不能看清任何东西。 一道几乎不能看清的闪光。 瞬间移动。 熟悉的眩晕感,将工程术士带到了同样看不清的地方。 但是,身后微弱的呼吸声,还是让工程术士确认,他的目的地大体没有错误,只是出现了一点偏差。 工程术士快速移动的右爪在空气中划出了尖锐的爆响,其上覆盖的次元立场变得像是被暴雨击打的水洼一样强力波动。 “原来你在这里,亲爱的维斯克。” 埃斯基的左爪抓住维斯克的肩膀,抵在毛发不长的灰白色尖耳朵边轻声到。 他的右爪尚且没有抵在那脆弱的脖子上,就已经给它创造了一条大创口,几乎能看到即将破裂的血管。 “你的威胁,是来自你自己,还是,先知议会?” 看着学徒胸口瞬间被烧毁的一块护符,工程术士一边念诵着生命之风的咒文,将维斯克脖子上的创口愈合了一部分,工程术士一边轻柔的发问。 “我们亲爱的奎克沃尔领主,又在哪儿呢?” “你的罪行,先知议会都看在眼里,即使是莫斯基塔,也绝不会……” 没等他说完,工程术士的小拇指刺破了前面的三层薄膜,伸入了维斯克的大动脉之中。 血液一边顺着工程术士的指头流出,更多的生命之风却维持着灰先知学徒的生命。 “啊~不错的触感,你的血管壁。回答我的问题,你也不想你的小命就丢在这里吧?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珍惜呢。” 恐惧的气味飘散了出来,显然,这个小学徒,并不是像他的嘴上那般英勇无畏。 工程术士干脆将灰先知学徒的两条大血管全部切断,并在它们缩到肉体里之前,将它们用同一支爪子穿在一起,用金属之风为其临时塑形,向外做出了一个简易的喷泉。 两条血管不断喷涌而出的血液被维斯克的血压喷射到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了下去,塔楼的内部下起了不停歇的血雨,只剩下了生命之风尚且在维持灰先知学徒的生命。 在恐惧之下,维斯克跪在了地上,而工程术士粉色的爪子踩在了他的肩头上,道。 “还有,总工程术士不是你这样的家伙可以评价的。等到了时候,他会加冕为地下帝国皇帝,让你们这帮东西,老死在大城的尖啸之钟旁。” 尖利的粉色爪子穿透了维斯克的琵琶骨,工程术士抬起脚,将它整个鼠提起来几十公分,将这颗鼠头送到了比自己低上十几公分的位置对视着。。 “现在,怎么样,想好没有,如果说出来,我就把你的血管接回去,怎么样。” “还是说,你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了,可怜的小学徒。” 维斯克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尽可能将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 他在害怕自己在下一秒就因为声音大了一点而死去。 “他,我的老师,在那里。” 工程术士笑着捏住了维斯克的两根已经部分变成铅管的血管,将上面的金属之风驱散,失去了魔法效果后,原本应该充满弹性的血管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随着埃斯基轻轻地念诵咒文,如同绿色的清泉一般的生命之风从断裂的血管之间流过,断裂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原来的形状,继而是肌肉,表皮,毛发。 灰先知学徒的脖子变得和受伤以前别无二致。 “给我带路。” 工程术士的左爪替代了自己的脚,刺进了维斯克的肩胛骨,将他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身前。 灰先知学徒忍着让他的头上满是冷汗的剧痛,连忙点头称是。 再经由学徒的介绍,解开了数个简单的障眼法后,一条简朴的石制阶梯终于出现在了工程术士的眼前。 最上层的区域,并没有门作为遮掩。 通过阶梯,工程术士顺利来到了上层的观星室。 奎克沃尔正背对着埃斯基,将他的一只眼睛凑在目镜前。 这里甚至没有装饰性陈设,只有一张拜访在灰先知身前,已经铺满了皮纸的长桌,摆满了两侧的书柜,以及一个用于显然是为老鼠专门搭建的铁笼。 “奎克沃尔领主,几个小时不见,您看起来不够精神。” 工程术士将爪子从灰先知学徒的肩胛骨里抽了出来,将他的骨头与皮肉用生命之风填充好后,对灰先知说到。 “你忤逆了大角鼠。” 灰先知头也不会地说到,一边在身前的桌子上写写画画着什么。 “大角鼠下追杀令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重回地下堡垒(六) 灰先知没有回答工程术士的话,鼠毛笔沾着绿色的墨水在在皮纸上写下又一行神谕文字,才道。 “你的赐福,不完整。” 工程术士将次元立场将灰先知学徒包裹,丢下了阶梯,自己则向着灰先知的位置靠近。 一边走着,他一边道。 “那是要我用烈火焚烧自己的身体来赎罪,还是要我去和瘟疫氏族一样感染那些病症?” “那请你提供我去露斯契亚的路费。大约,八十万次元币。毕竟我需要穿越一整片大洋。” “或者,您把他们从海的另一边弄回来,提前一千年,也是可以的。”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却依然轻佻地道。 “八十万次元币,可以用一百吨黄金来抵偿。对先知氏族来说,应该可以付得起才对。毕竟它们大都在斯卡文魔都的垃圾场里,只有我们史库里才需要它。” “您的学徒不是说,先知氏族决定了此事吗?或者说,你能让大角鼠再借助你的身体干涉?” 工程术士侧身到灰先知的一侧,看着灰先知薄如蝉翼的耳朵,就像是在好奇灰先知怎么还没丢掉他的耳朵。 在埃斯基的尾巴重复抽打在地面上不知多少次以后,灰先知终于将他的眼睛从目镜上移开,两双猩红的眼睛里的红光交错。 “必须要干掉死灵法师,否则整个世界都会被死人玩意儿吞没。” “这话我们已经说过了,我也已经答应了要用活死人干掉纳加什了。” 工程术士说着,拿起一张桌面上一张谁也不认识的鬼画符,以及靠近它的一张写满了神谕文字的皮纸。 那张单子上面,似乎在书写着一位处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的东西,看来,是用来预测纳加什的。 “我想问的是,这一次的冒犯会让我承担更多吗?还是说,你们一定要和我火并?或者,你们不会干涉我在这里的一切行动?” “星象告诉我,你不是斯卡文的致命威胁。” “狡猾,狡猾,只字不提长角至尊。” 凑到灰先知的身后,工程术士的眼睛靠在了望远镜的目镜上,却发现,天空之中只有血红色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稀奇,你白天也能看星象?难道它们不应该被其他的光芒遮蔽吗?” 没等工程术士的问题得到解答,灰先知一爪子拍开了埃斯基的脸,继续通过这台望远镜观察那似乎并不存在的星象。 “不过,艾吉尔在那上面吧,难道你不会用它来看到未来吗?我记得星象也与它有关。” 工程术士的目光聚焦到远处的血红色天空。 第二视觉下,流动的闪电正在天空之上聚集成团,时不时被不同的介质吸引着,一小团一小团的分裂到地面上,进而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遍布整片区域。 “你,没有乐趣,也没有利益。不像个斯卡文,你的灵魂也……” 灰先知的话被工程术士打断,年轻鼠人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盖过了衰老的鼠人。 “那要这么说,大角鼠本可以阻止我出生,或者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可以……” “而且,你们的说法就是说,我们尊贵的长角至尊,喜欢看乐子?所以川奎罗那种东西才能得到神眷?” “行,你等着,一周以内,我整个大角鼠能乐起来的大活。” “你想用那些东西来冒犯长角的至尊,你……” 灰先知的嘴里不再有咕隆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却再次被工程术士打断。 “纳格里奇用他自己的名字公开崇拜圣数7的混沌神,我不过是想呼唤一下黄铜王座上的……” 工程术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就像是城墙被攻城锤撞碎一样,体内被储存的黑暗能量,失去了控制一般外溢。 鼻子里能够闻到闪电的气味,眼睛里能够看到恶魔的叫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笼罩了埃斯基的身体。 流逝的黑暗能量足足达到了30,某种法术就要形成了。 随着能量的不断消耗,一道通红的,如同燃烧着一样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前,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座大约两米的传送门中通过。 看着眼前的东西,埃斯基大概明白了什么。 刚才他提到了黄铜王座! “什么情况!我们和混沌魔域之间的屏障应该是很稳固的才对,尖耳朵的大漩涡还完好无损。” 如果没有复杂的仪式,本来该是没有可能打开混沌界与现实之间的通道才对。 灰先知就召唤了一个神灵的意识上身,就消耗了庞大的能量,区区30?开传送门? 工程术士一脸的疑惑。 看着在地面上不断凝实的阴影,埃斯基仿佛能闻到铁锈位与血腥味杂糅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腐败的味道拼凑出来的,独属于战场的臭味。 一缕缕烟雾不断翻腾,红色的身影越发的清晰,他手上带有锯齿的砍刀甚至比埃斯基的身体更长。 “卑劣的法师,你在呼唤黄铜王座?” 一个声音从工程术士的脑子里灌了进来。 “放血鬼?!闭嘴,我没有呼唤!” 只是,工程术士的反驳,只是让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你的鲜血将用来祭奠你的卑劣,法师。” 说完,恶魔的身体已经彻底凝实,以比猎豹更快的速度向着工程术士扑来,那柄带有锯齿的闪着魔法灵光的黑色砍刀,正横着对准工程术士的腰间斩来。 情急之下,除了一直维持在身上的次元立场,埃斯基甚至连念咒都来不及。 让他庆幸的是,经过女神强化的肉体,似乎也有了可以跟上恶魔的速度。 在放血鬼的长剑切断工程术士的腰部以前,工程术士的右爪又发出一阵爆响,以比恶魔更快地速度抓住了放血鬼的左腕。 接触到的第一瞬间,工程术士的爪子就感受到了灼烧肉体的疼痛,强忍着疼痛左爪并右爪一起,总算是阻止了刀刃的继续向前。 没等放血鬼继续出招,他带有次元立场切割的脚爪立刻向着放血鬼的右腿踢去。 只是……次元立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一部分一样,伤害大大减弱了,带着尖锐利爪的一踢,不过是在对方的腿上开了一条大口子。 滚烫的魔血流了出来,在地面上浮现出大量的热气,但这并不是埃斯基的目的,他是想要直接将恶魔的腿卸掉。 放血鬼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工程术士明显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力向下沉去,然后就能看见恶魔准备起跳,用双腿踢向工程术士柔软的腹部。 工程术士纵身一跳,将一魔一鼠的重心都改变了,恶魔眼见着就要摔在低上。 埃斯基乘着自己的肉体更加迅速,立刻将自己的上半身向前一送,鼠头靠近了放血鬼的脖子,一口咬在了放血鬼的脖子动脉的位置上,虽然工程术士并不确定恶魔到底有没有动脉这个说法。 第一百零六章 更进一步(一) 恶魔的肌肉纤维以及其下血管的韧性超过了工程术士的意料。 但是,次元立场的削弱程度并不是高到完全没有,而工程术士的肉体也被神灵强化过了。 二者相加,让埃斯基得以顺利咬开了放血鬼的脖子,啜饮恐虐恶魔的魔血。 滚烫的腥臭液体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工程术士的整个消化道都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他猩红的双眼,变得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已经反应过来的放血鬼,用它那带着高温火焰的左拳,全力一拳砸在工程术士的脊背上。 工程术士立刻就失去了下半身的直觉。 鼠尿与恐惧与战斗两种气味在死命摇晃自己身躯的放血鬼的不断震荡下打湿了工程术士的袍子。 但因为腿上的皮肉被切断,放血鬼也迟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工程术士尚且能活动的双爪,分出了一只,抓住了放血鬼头上的大角,埃斯基体内暗藏的次元能量立刻进入了自己的大脑,屏蔽了一切控制自己身体损害的机制。 同时,埃斯基的意志分出一丝,将次元立场作用于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地将整个手臂连带着放血鬼的头颅,向下掰去。 白色的皮毛裂开,被鲜血染红的撕裂的肌肉从其中炸开,白色的似是固体,又似是液体的东西从断裂处露了出来。 这一击,将放血鬼尖锐的犄角带来着放血鬼额头上的一大块皮肤带着离开了它的头颅,一瞬间,更多滚烫的魔血随着巨大的创口中的三个小洞奔涌而出。 “原来,次元立场,还可以这么规避魔法抗性。” 工程术士的心里想着,嘴里却更加凶狠地咬合,利用新得到的知识,绿色的能量向着埃斯基的上下颌骨压迫了下去。 如果不能咬断放血鬼的脖子,来不及释放治疗法术的他,就只能被放血鬼用那把砍刀分成一截一截的。 好在,在次元立场的作用下,工程术士将脖子狠狠地一甩,脖子上的骨头也发出了爆响,剧烈的刺痛从颈椎的连接出传来,似乎已经不能扭动脖子了。 好在,双爪的控制还没有失去控制。 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放血鬼左边脖子的一大半,都被工程术士咬掉含在了嘴里,放血鬼的身体原本剧烈的摆动也逐渐停下了。 用次元立场强行控制着身体,将这块腥臭的血肉吞进肚子里,工程术士硬撑着将自己从放血鬼的身上爬开。 借助着接触到地面的,已经报废的脚掌,绿色的清泉重新汇聚在了工程术士的身上。 生命之风的能量通过每一寸皮毛,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处暴露出来的伤口,清洗着工程术士的伤口。 脊柱的粉碎性骨折,右臂的筋骨寸断,还有颌骨周边肌肉与牙齿的磨损,都在它的力量下,缓慢但却肉眼可见地恢复着。 不受控制的脖子,让工程术士的眼睛只能固定在一个方向。 右爪试图过来扶住它,以更快恢复伤势,但埃斯基却发现眼前出现了绿色与红色交替的符文,就在工程术士自己的右爪之上。 “难道是因为这个。” 伤势逐渐恢复一部分,工程术士勉强地站起了起来,剧烈地疼痛仍然从全身地伤口上传了过来。 埃斯基的视线集中在了两个符文之上。 在大角鼠赋予新的符文以前,是不会招惹混沌魔域的东西的,难道是这东西…… 它将莉莉丝隐藏符文颜色的功能取消了,也就是说,它的其中一个作用,是解除伪装……难道说? “该死的法师,还没结束呢!” 一个暴怒的粗犷声音从工程术士身侧传来,工程术士立刻迅速后退了几步。 放血鬼在另一边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腿上的伤口微微愈合,脖子上以及头上的大创口都被被完全的烧焦了,原本红色的肉体变成了焦黑色。 这倒是让已经洒满了地面的魔血没有继续流出来了。 但缺失了身体这么一大部分,放血鬼还能战斗吗? “恶魔,告诉我,你的神明,和血手之神凯恩到底有关系吗?” 工程术士抬起自己的右爪,指着爪背上的红色的符文,厉声问道。 “那个毫无荣誉的渣滓,沉迷于繁殖的废物,他也配和血父相比,法师,你必须死!” 放血鬼的愤怒让他原本已经没有流血的喉咙,再次渗出了明亮的炽色魔血,黑色的大砍刀燃起了橘红色的烈焰,将观星室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如同正在升温的熔炉一般。 “刚才既然你已经醒了,为什么不偷袭我?” 工程术士一边用生命之风将自己的利爪长得又长又尖锐,一边问道。 现在想起来,他就一阵后怕,如果那个时候被干掉,他可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放血鬼用那如同在熔炉里燃烧的煤炭一般的嘈杂之声,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毫无荣誉可言的法师?不过,我倒是要承认,你,比起那边的懦夫要强。” 放血鬼不屑地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望远镜之后的灰先知。 提起手中的大砍刀,放血鬼提高了自己的嗓门。 “记住了,杀你的人,是沙布利克-瓦尔瓦纳!” 即使这样的做法,会让他的伤势更重,放血鬼仍然将砍刀的锋刃横在了腰间,发出了从他现世以来最大声的战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发散出热腾腾的蒸汽,放血鬼带着火焰燃烧的锯齿锋刃横在胸前,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奔来。 燃烧的火焰双瞳之中,只有敌人首级所在。 工程术士同样没有避让,足足十公分长的双爪上覆盖着绿色的次元立场,后方的立场推动着工程术士的身躯向前冲锋了过去。 仅仅是短短一瞬,双方就已经接站。 放血鬼的刀刃向着埃斯基的脖子斩去,而埃斯基却是一跃而起。 工程术士感觉到腹部奇怪的变轻了,然后变得寒冷,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于此同时,工程术士的双爪已经插入了放血鬼的脖子剩下的部分,次元立场与不知道变得虚弱的肌肉一起,将放血鬼的脑袋彻底从它的身体上解放了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更进一步(二) 刚刚落地,工程术士就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从肚子上传来。 好在,高达两米,比起工程术士一米六的个子如同小山一样的恶魔,也在失去了首级以后倒了下去。 埃斯基这才抽出时间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他的整个腹腔都已经被剖开,断成几截的,花花绿绿的肠子,连着一大团红色的或碎或完整的内脏,其中,距离工程术士最近的一个,是一个尚且还完好的肾脏。 好在,这一次受伤,脊椎似乎没有出事。 缺失了大半的内脏,只有在血管里不断流淌的生命之风还在勉强维持着工程术士的生命。 操控着次元立场,将这些干净或不干净的内脏重新向着自己的肚子里塞,要将内脏重生,需要漫长的时间。 一边在进行复杂的魔法操控的同时,工程术士口中一刻也不敢停下地念诵着大地之血的咒文。 石质的人造地面上,这个魔法的效果并没有在充满自然气息的泥土地面上好,即使是如此长的时间的吟唱,也只是勉强能够恢复重伤。 剧烈的肉体疼痛仍在不断袭扰着工程术士,如果说这些疼痛尚且可以通过魔法屏蔽神经的反馈来规避的话,灵魂的疼痛,就是完全无法避免的了。 灵魂,出了问题,就像是在被锯刃不断地切割下一块又一块一样。 猩红的双眼发出了蓝紫色的光芒,深度魔法视域下,埃斯基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好在,它们并不是凭空消失。 随着那些莫名颜色的光点,他看到了一柄黑色的兵器,正是刃口的火焰尚未熄灭,被放血鬼的尸体还紧紧抓在手中的,属于放血鬼的巨大砍刀。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工程术士蠕动着,背靠着地面将身体移动了过去,抓住了留在地上的长度足有两米的黑色锋刃。 体内的混沌能量立刻其链接,分心继续念诵大地之血的同时寻找着其中的机制,总算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停止了这柄武器试图摧毁他灵魂的意图。 下意识放松的神经让工程术士松开了右爪,他却立刻感受到了灵魂上的刺痛,不得不抓再次紧了这柄武器。 大地之血的法力一刻未停地治愈着工程术士的伤口,腹部的伤口从左侧肋骨的侧下方一直蔓延到了右侧盆骨的侧上方,切口的深度近15公分,就连封闭胸腔的横隔膜也因为这次斩击开放了。 如果不是生命之风,现在的埃斯基连呼吸和念咒都做不到。 好在没有了灵魂的刺痛,埃斯基可以进行一些精细化的操作了。 用生命之风重新生成的系留内脏的系膜、韧带、网膜,以及供养内脏的血管,移动着让那些看起来还完好的内脏归位,其他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救的内脏也开始修修补补。 在这样往复的念咒,操控中,埃斯基紧张地治疗着自己的伤势。 直到大部分内脏都已经回到了它们该有的位置上时,工程术士忍着已经不那么剧烈的疼痛,才让自己站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从血红色变成了黑色,点点星光在第二视觉下分外明显。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工程术士惊疑之间,抬起爪子,借着星光端详起了爪中的这柄足有两米长的砍刀。 为什么自己无法离开它?灵魂为什么会痛?正思考着,被工程术士忽略了许久,甚至有意屏蔽的面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地狱之刃】 ??? ??? ??? ??? 吸收灵魂 灵魂碎片 = 灵魂的碎片在砍刀里面,为什么?如果说它可以吸收灵魂,那些灵魂碎片不应该还存在。 说到底,这个面板,跟万变之主有关,能不能相信还要另算呢。 就说它又能显示数据这一点,就很奇怪,原本它应该已经被完全封印了才对,到底是什么东西位它恢复了。 也许同样是因为这个未知的原因,埃斯基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看懂了桌子上拜访的这些灰先知在鬼画符是什么了。 这是…… 工程术士停下了口中的咒文,猩红色仿佛有火焰燃烧的双眼抬起来,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椅子上观察星空。 “灰先知,所以,我们的事情解决了吗。” “当然没有。” 灰先知将头歪过来,夜晚星光下地灰先知,不复之前的老态龙钟,甚至于连手臂上的肉瘤都少了许多。 “召唤恶魔,又上演这样一出戏剧,你是想恐吓我吗?” 奎克沃尔越发靠近工程术士,喉咙里的声音依旧浑浊。 “怎么敢呢,尊贵的灰先知,前任十三人议会的领主。” 工程术士向着灰先知鞠了一躬,举起了他刚才看过的几张鬼画符。 “但是,你的手稿里,有相当可疑的部分,我似乎能够看懂了。你在研究分裂的次元石的轨道,山里的次元石矿脉,那一颗砸进山里的巨大次元石……” 说着,工程术士的视线集中在了天空中,望远镜的指向,一颗小小的绿色月亮。 “不会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你在说些什么。” 灰先知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神色越发不耐烦。 “也许我会把这些告诉十三人议会,也许我会把它告诉总工程术士。” “你在威胁我。” 工程术士轻轻笑了起来,靠近了灰先知薄如蝉翼的耳朵,柔和而坚定地说道。 “威胁?我从不威胁,我保证。” 说着,工程术士转过身去,靠近了那头尚且没有人处理的恶魔尸体。 “我很特殊,说不定就会有这种事故。凡域与魔域的界限,就脆弱得像是一张纸一样。总工程术士将我逐出了斯卡文魔都,你要不要猜猜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他对于大角鼠的子孙,都没有危害。” “所以,我要先知氏族从今以后,不再干涉我和我的氏族做了什么,只要这些东西不在斯卡文魔都一千公里范围内,” 第一百零八章 更进一步(三) “这是你的要求?” 灰先知手中的“破木棍”上散发出一些魔法灵光。 工程术士转过身来,看着那些蓝色的光芒,带着故作惊讶的神情靠近了先知,身后的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这是为您考虑,先知。” “如果最高议会知道,一切都是你为了消灭纳加什,才设计了这个圈套。” “在这个大角鼠根本无法以分身现世的现在,你知道,我们的族人们到底会做些什么。” “正如同,我知道,你如果公布我是异端,我的族人们会做些什么一样。” 灰先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一千公里?” 工程术士在恶魔的尸体上点头道。 “一千公里。” “那会意味着我几乎无法干涉斯卡文魔都北边,西边,东边的今后会出现的人类玩意儿,对我是个打击。” “如果你还要将我的受限范围继续扩大,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说着,恶魔的尸体顺着混沌能量的链接,迅速地化作红色的烟雾以及血色的液体向着地狱之刃涌去,黑色的刃口上燃起了火焰。 随着火焰的燃烧,这些新的组成部分的红色逐渐褪去,最后变得和一开始的样子无二。 一份用绿色的符文印过的鼠皮纸被丢在工程术士的身前,那上面的火漆都散发着一股次元石的味道。 “这是先知领主的授权书,承认你的氏族的边缘行事权。” 没有打开这份卷起来的文件,工程术士将它收进了袍子上尚且没有破损的包里,嘴上却仍旧是质问声。 “你可不是先知领主,这份文件。” “它会是真的。” 埃斯基微微颔首,向后缓慢退去。 他之前可没想到,奎克沃尔在先知氏族内部的地位有这么高。 虽然知道他曾经是十三人议会的成员,但先知氏族在十三人议会中可不是只有第一席位,像是史库里氏族就有两个席位。 能够让先知领主承认一份未曾签署过的文件,这…… 一切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化作了一句。 “感谢你的帮助,先知奎克沃尔。” 工程术士低下了他的头颅。 “一切都是为了那断绝死者国度的灾害,我们必须除掉他,否则他会吞噬整个世界。” 灰先知再次强调,声音里带着几丝愤怒。 “我比你更清楚,我见过未来。我更清楚的是,他距离完蛋,还有很多年。您还是担心一下,刚才那么剧烈的魔法波动,有没有吸引那个灾害的注意吧。” 埃斯基再次鞠躬,随着一阵绿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瞬间移动立刻将工程术士带到了不会被魔法轰击影响到的地下通道之中。 在这狭窄的环境中,手中比起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出四十公分的兵刃立刻就变得碍手碍脚起来。 好在,组成岩壁的材料,都无法阻止工程术士随意的移动它,让不方便的程度下降了一个等级。 体内的法力池并没有变少多少,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携带地狱之刃,似乎并不需要额外消耗多少法力,而地狱之刃的重量在神灵强化过的肉体面前,也不显得如何沉重了。 但是,这东西随身仍然一寸都不能离开工程术士的身体,直到工程术士找到解决灵魂问题的方法。 解决灵魂的问题…… 工程术士再次注意到那个面板…… 就是这个东西提醒了他要如何去解决灵魂刺痛的问题,这一切的发展……怎么感觉…… 难道这一次他会和恶魔打起来,会受伤,会让灵魂受创,会找办法去解决,都是被计划好的? 工程术士想到了在开船之时来到自己的身边的恶魔,根本不需要他投靠? 奸奇的九卷书的确记载了解决灵魂问题的方法,可是…… 现在的一切,不能依靠奸奇的东西,解决灵魂的方法,不能用那本书上的。 可是……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奸奇计划好的。 等到他去寻找其他的方法,就会有其他的诡计在前面等着他? 还是说…… 至少明显可能是陷阱的地方不能去,工程术士下了决断。 看着手中的黑色砍刀,埃斯基不得不承认,恶魔的主人,王座上的那一位的看法的确很对,一起的诡计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是没有效果的。 如果前方有阴谋,就把阴谋的相关者的首级都砍下来,就不再有阴谋了。 对着砍刀,埃斯基露出了笑意,这东西比起奸奇给他的要好多了,没有魔法能量,没有神灵的意志. 刺痛的感觉,反而让自己的头脑越发的清醒了。 情报不能用面板去搜寻记忆,只能使用情报网,或者还残存的模糊印象。 闭上眼睛,埃斯基试图回忆那已经有些褪色的记忆。。 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区区近四年,快想起来…… 纳加什的九卷书……阿克汉,涅芙瑞塔,对,这两个在纳加什之后,好像是有一腿的,纳加什的九卷书一定在阿克汉那里。 涅芙瑞塔,她在尼赫喀拉的莱弥亚。 越过碎峰山以南的海湾,海岸的东北角,就是那座城市的所在。 没有船完全不是问题,地下网道比海底更深,除非是完全漂浮在水面上甚至在空中的陆地,否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鼠辈到不了的地方。 前者的代表是精灵的奥苏安,后者代表是纳加什复活之后的黑色金字塔。 区区一个莱弥亚,抵达那里轻轻松松。 不过,那里距离纳加什扎尔战场,即使是直线距离,也有1200公里之远,带领部队奔袭这么远的目标,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那个鬼地方现在还没有鼠人的地下城,沿途的补给据点等过了海不到100公里后,就少得可怜了。 而带领少数的精锐奔袭,就需要担心自己的工厂和部队哗变,最后好不容易攒起来——虽然其中有色孽玩意儿送的——的财富变成别人的东西。 要顺利达成自己的目标,更大的权力,更少的责任,或许可以解决? 也许,伊克利特会帮他解决这些问题? 第一百零九章 更进一步(四) 地下通道里的臭气依旧熏人,没有了呼吸面罩,感官比之前灵敏了不知道多少。 看着四周已经干了的秽物,工程术士感到一阵恶心。 尽管魔法的力量可以让他的脚并不沾染这些东西,但是,空气之中的臭气,却没办法用魔法的力量过滤,埃斯基顶多能让自己的窒息。 快速通过这些由于下等鼠辈常常通过而变得恶臭的通道,工程术士来到了用土木结构与兽皮搭建好的营帐。 这里的规模比起上的大营更小。 守在门口的暴风鼠见到工程术士的到来,立刻立正站好,将手中的长戟的柄在地上以简单而有节奏的规律敲击着。 “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大人,埃斯基.伊沃。” 立直身体的暴风鼠大声喊着。 营帐内部立刻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工程术士的感知内看到两个被挑断了脚筋的鼠辈快速地在地面上爬行向了内部弯曲的通道。 “工程术士,请原谅我,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暴风鼠们低下了头颅,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比工程术士的身高更低,但终究是失败了。 一阵尖锐的鼠鸣传过,他们这才抬起头来。 “请跟我来。” 其中一个暴风鼠带着工程术士走入了那些迂回曲折的通道之中。 工程术士并不需要他带路,深层的魔法视域,以及魔法之风的回应,已经告诉了他里面的地形——只有一条真正的通路,其中很多地方都是迂回过的死胡同,用于迷惑那些刺客。 但是,用瞬间移动直接进入别人的营帐,还是太过于不礼貌了。 经过大约数分钟的穿过一片兽皮的帷幕,终于来到了一个类似卧房的石质房间。 明显被阉割过的奴隶正顺从地跪在门口,等待着他们的主人召唤,在他们后面放着一系列起居用品。 从这里到远处大约是床上的纱帐的位置,足足有三层类似街垒。 是一层比一层高的石质结构,最后那层足足有五六米高,导致工程术士只能看到纱帐最上面的那部分。 睡眼惺忪的军阀身上正穿戴着整齐的甲胄,站在最后一层的“街垒”之上,眯着不怎么睁得开得眼睛观察着下方来人。 “伊克利特领主。” “现在还是凌晨,埃斯基,你……” “抱歉,吵醒你了。来点生命之风吗?” 绿色的清泉涌入伊克利特的双眼,进而流遍了军阀的全身。 “我不用睡觉了?这东西?” 军阀睁开眼睛,惊疑地看着自己充满活力的双爪,他的眼睛和脑子已经没有疲劳造成的刺痛,身上的一切酸痛也都消失了。 伊克利特感觉自己的精力充沛得就像是可以工作几十个小时不停歇一样。 “这是魔法的力量。” 说着,不带刺的藤曼在街垒之间搭建了绿色的阶梯,工程术士慢慢走到伊克利特的身边。 “你学这种魔法吗?反正这里是偏远地区,我教你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强一些,对我有很大的好处。” 一对植物构成的座椅,呈现在两人身前,工程术士做出一个请的姿态,自己坐在了左侧的椅子上。 “你特意叫醒我,不是为了魔法吧。” 军阀入座后,疑惑地询问到,他已经注意到了工程术士爪子上拖着的那柄奇怪的武器。 “不是,但是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两个月。” 埃斯基杵着地狱之刃,将自己的身体前倾靠近了一些接着道。 “如果你可以将我的部下,除开亲卫队,和工人以外的那部分,全部收编……” 伊克利特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身后凹凸不平的靠背上,打断了工程术士的话。 “你不需要部队了?”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不需要那么多不怎么忠诚的部队。” 工程术士耸肩道。 “很急吗?” “很急。” 听到工程术士毫无迟疑的回答,伊克利特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那看起来又重,又厚,又长,造型还异常夸张的武器上。 “和这玩意儿有关系?” “也许。” 工程术士说完,抬爪阻止了伊克利特发问的企图,反而对伊克利特问到。 “有新的部队来地下堡垒吗?我没有地下通道的情报网。” “怎么?” 伊克利特皱眉道。 难道是斯卡文魔都的部队,要提前到了? 军阀的心里猜测到,那可就要早做准备了。 工程术士接下来的话,让他狐疑的心神放松了一些,连身体都更加放松地向后靠了过去。 “我有一支依附于我的氏族,梅德氏族,他们的军阀前几天正带着部队赶过来,大约有一万兵力。” “如果他们到了,帮我在史库里氏族的周边给他们一片驻扎地,我的旧部下就算是报酬,怎么样。” “没问题。我们的大功臣,你就只要这么多?” “对。” 工程术士点头,反倒是让伊克利特陷入更久的沉默。 看着床后悬挂着的兽皮地图过了几分钟,军阀才又将视线投向了工程术士。 “没有问题。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吗?这附近的地下都是荒芜之地,除非你要向西,或者向北,否则很难从……” 工程术士再次抬爪打断了军阀的话,解释道。 “南方,正好我想要几个能带我穿越深层地道的向导。” “深层地道?那里的捕食者很凶猛,一般的氏族都靠奴隶鼠去喂…对你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你是要跨海吗?我可以提供向导。” “谢谢。” 工程术士说着,次元立场从一旁摆放着一块泥板里取出来了一块使其飞到了工程术士的手中。 “这是一些生命魔法的简单练习方法,还有一些小戏法。等到你能熟练地感知到生命之风,你就能学习正式的魔法了。” 说着,工程术士的爪子飞快地在泥板上滑来滑去,一个个细小得如同苍蝇一样的发着绿色鼠人语文字很快就铺满了整块泥板。 “第一议员的位置,我会给你留着,等你回来,你会成为一个攻击方向的指挥官。” 军阀看着那些飞快出现的文字,神色第一次变得相当严肃。 第一百一十章 更进一步(五) “谢谢,那么,我该出发了。” 工程术士点头致谢,又道。 “这些藤曼,就留给你练习生命魔法吧。这东西学习到后面,炼制魔药,操控自然,也不是做不到的。”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工程术士已经消失在了他的椅子上。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出现在工程术士的脑中,这一次的瞬间移动,稍微有些远,直接将他从城区另一头的营帐,传送回了自己的工厂之中。 用于洗澡的阉奴,不知道收到什么什么人的命令,正跪在地上。 “我的奴仆们,我的尖耳朵奴隶回来了吗?” 工程术士的问话,却只是让阉奴们的眼睛看向了他的身后。 好吧…… 埃斯基转过头去,看着那带着项圈的凯恩新娘。 “该死的老鼠,你……” “这个项圈和你真配,赫卡蒂。” 工程术士夸赞道,在精灵进一步发作以前,开口给精灵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拾东西,跟我选一批精锐,我们需要出去一趟。” “你的据点怎么办,你的部下怎么办?” 赫卡蒂的双眼瞪圆死死地盯住了工程术士,简直不敢相信,工程术士刚才说了些什么。 “那个据点,我刚刚打下来。” “这样啊,感谢你做出的贡献,但是,暂时,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你没看到那些箱子吗?” 工程术士领着精灵从后门出去,指着那些在厂区之间的大广场上堆得像是小山丘一样的箱子说到。 箱子之间,粉紫色的魔力正在互相激荡,绽放出一些独特的光华。 这奇妙的一幕。与他们上方,那些炊烟与熔炉的烟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蓝黑色的烟雾形成一幅有些美感的画面。 “该死的,你!” 精灵立刻想到了那意味着什么,她转头震怒地看向了工程术士,手也已经放在了腰间的符文短刀上。 即使是失去了灵魂,对于那位神灵的恐惧,仍然根植在精灵的过往之中。 “安静,安静点,我没有和黑暗亲王有任何联系,那些东西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 工程术士抬抬脚,走到箱子的四周,在地面上一边画着什么一边开口道。 “埃希里加会帮我守住这个厂房,防止这些玩意儿泄露出去,正好,这里就可以用于堆放这些箱子。” “箱子里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全部。埃希里加倒是拿走了一万次元币。” “不过。” 埃斯基的嘴里开始了污秽咒文的念诵。 绿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箱子的周围,很快,绿色与粉紫色的光芒交替在了一起,一个个法术文字漂浮在空中,形成了十三条法术文字组成的锁链。 精灵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她好像看见,这个封印被施加以后,里面的粉紫色,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疑惑地眼神看向工程术士,却只是看到一双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的猩红双眼。 结束了关于混沌能量的咒文,工程术士又开始了生命之风的咒文的念诵,巨大的尖刺藤曼拔地而起,将锁链构成的封印层层包围,最后,形成了蛋形的植物结构。 做完这一切后,埃斯基拉过一个路过的奴隶鼠,将他踢倒在地上,抓住奴隶鼠的肩膀,快速将他的脖子侧下的两根血管扯了出来,用金属之风固化。 鲜血的喷泉立刻再现在了广场中,只剩下了生命之风维持着奴隶鼠的生命。 第二次做这样的业务,工程术士感觉自己已经熟练了许多,这座鲜血喷泉消耗的能量已经比此前在法师塔上的那一次,要少了许多。 混沌能量拖起那些喷洒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个鲜血的漩涡。 欢脱的混沌能量在血液之中嬉戏,使得鲜血不至于凝固,这座漩涡越来越大,很快就形成了直径大约三十米的巨型漩涡。 操纵着这个另类的魔法漩涡,工程术士将它移动到了植物巨蛋的上方五米处。 随着又一句咒文出口,植物巨蛋的上空下起了血雨。 属于生命的绿色被血液的红色沾染,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它们就已经被浸透,成为了完全的红色。 将奴隶鼠的伤口治愈,一脚踢开,工程术士的双眼紧盯着那红色的植物藤曼,嘴里念念有词。 埃斯基的念词呼唤着四周一切的黑暗能量与混沌能量,鲜血正是他们的温床,何况是斯卡文鼠人这种近乎混沌生物的物种的鲜血。 黑色的粘稠能量,与绿色的如同烟雾一般混沌能量在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藤曼上流动着,很快融入了其中。 一个个红色与绿色的法术文字出现,又很快隐没。 这一切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即使是有生命之风的维持,埃斯基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冒烟了。 体内的能量渐渐只剩下了最后的70,工程术士感觉到了法术正在完善,只差最后一点了。 然而法术仪式仍然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在抽空工程术士体内的魔法能量。 就在此时,仿造的尖啸之种敲响了,在这股尖锐的钟声种,工程术士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口中命令魔法能量的语言越发的严厉。 一种近乎棕色的黑色光芒,浮现在了藤曼之上,原本将封印好好保护在其中的藤曼,舒展开了自己的身体。 从外面看,原本装着箱子的内部只剩下了漆黑的一团。 在那些完好的藤曼之上,则展开了无数的开口,开口处长满了尖牙,口中的黑色舌头晃荡着,仿佛在舔舐着什么,而在开口的更深处,则传出了一首首吟唱着魔文的歌谣。 这时候,最后的一道黑色光芒从藤曼的顶端的一朵新出现的红色花朵中射向了工程术士的右爪,就仿佛一条锁链一般链接在了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 埃斯基摊开右爪,一条黑线出现在他的手心,然后立刻隐没不见。 任凭埃斯基继续重复此前的咒文,也再也没有了新的文字从藤曼的表面浮现出来。 “终于结束了。” 工程术士这才结束了咒文的念诵,让生命之风流过自己的每一根血管,缓解施法造成的疲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更进一步(六) “这是什么魔法?” 赫卡蒂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些让人烦躁的魔文歌谣。 “别挡了,你又没有灵魂,不会影响到你的。” 工程术士抬起爪子从赫卡蒂的手肘处拍开她的右臂,将一股生命之风灌入了她的耳朵里,用于缓解尖锐的歌声造成的刺痛感。 精灵的听觉比鼠人更加敏锐,埃斯基自己都已经足够难受了,更别提巫灵了。 “能让这玩意儿停下来吗?至少让它消停点,别吵了。” 巫灵不满道。。 “停就得全停,我在控制功能上不太擅长,只能全部启动或者全部停止。” 工程术士摊爪道。 “大部分都用在藤曼的黑魔法化上面了。你还是凯恩的新娘呢,应该知道黑魔法最佳的载体就是鲜血。” “黑魔法?” 工程术士右爪的食指竖了起来,得意地开口。 “对,就是你们一族最擅长的黑魔法。” “这是我此前刚看到的一个黑魔法实例改造过来的。” “我所学会的生命魔法没有办法让造物自主攻击,一定需要施法者的命令。目前我已知的魔法之中,只有黑魔法可以让无意识的东西拥有智能。” “如果我多花点时间去钻研黑魔法,总有一天,它是可以像是奴隶一样温顺。” “但现在……” 就在工程术士还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摇摇晃晃的斯卡文倒在了地上。 藤曼分出一些细小但足够长的黑色触手,略显轻柔地将这些鼠辈清理出了广场,然后继续停在了原地。 周边堆成一团的鼠辈里面,出现了十几个身披黑袍,没有任何氏族记号的鼠辈。 工程术士眼皮一跳,果然财帛动人心,一万次元石竟然不够让埃希里加停止贪念。 不过,埃希里加已经没有拿到更多次元石的可能了。 “不攻击吗?这样的话,有很多人可以解决它。” 巫灵思量着看向了那团黑色的魔法造物。这种轻柔的动作,即使是用巫灵的匕首,她也能把这些东西一条条的切断。 “有很多攻击设定了,这种情况,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过多的伤亡,造成更多的麻烦。现在应该是不会有人……” 说着工程术士捏住了自己的胡子,悻悻然地开口。 “……也不好说,如果是次元石炸弹……只能这样了,我也不可能设计更强的防盗机关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 “强化法则!” 工程术士双爪合十,口中吟唱起了一曲赞美歌。 四周因为工业区的存在,而到处都是的,细密而猛烈的黄色魔法之风,随着工程术士的呼唤来到他的近前。 正是金属之风,只是它们的数量,比起黑魔法造物的庞大躯体,还是太过稀少了。 咏唱仍在继续,发光的法术文字显示在第二视觉中,魔法之风回应着工程术士的呼唤,在空中以固定的规律运行起来。 绿色的混沌能量自工程术士的体内流出,化作一股绿色的烟雾,在空中的法术成型时,逐渐被空中的金属之风同化。 细密的魔法之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直到它们笼罩在黑魔法造物的周围。 魔法已经几乎成型,是剩下了施法者的选择。 埃斯基的意志以冰冷的理智覆盖在所有可以呼唤到的魔法之风上,施加了命令,坚固概念,强化,一阵金光闪过,黑魔法造物表面的黑色,变得更有光泽了。 “这下算是把我身体里面的能量榨干。” 工程术士瘫坐在地上,他体内剩余的能量,连3都不到了,顶多再烧死上百个凡人。 巫灵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工程术士,突然眉头一皱,问到。 “你之前不是有储物用的魔法吗?” 再之前,她见过工程术士从一个蓝色的魔法里面,存取食物。 “对,所以我把剩下的几万次元石和所需的其他物品装进了蓝宝石之门。这些原材料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只能用看守。” 工程术士在地上彻底躺平,任由地面上储存地大量如同水池一般地生命之风洗刷自己的皮毛。 “那个可以储存物品,甚至活物的魔法,它的本质是让这些东西脱离或承接时空的概念。我很难保持过多物品的时空标记,这些标记完全依靠法师的意志维持。” “如果我有几个脑子……算了,打住,不能说这个。” “法术上面,如果你想要完美地以任何方式使用魔法,你的身上就必须长奇奇怪怪的东西。因为呼唤魔法之风需要语言,所以,如果能同时发出八种语言,你就可以完美操控八种魔法之风。” “但这也意味着,你需要八张嘴。” “就像我刚才的说法,如果要强大的意志,你就需要更多的大脑,更强的灵魂。” “在这些方向强化自己,到最后,就不再是自己了。”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施法消耗过多造成的疲累,不是简简单单的生命之风可以补充的。 “不行,还不能睡。” 抬爪将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毛扯下,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剧烈的疼痛,支撑着工程术士疲惫的精神,让他有能力继续活动。 接下来还有选拔随从,雌鼠,粮食,生产线,史库里内部的问题。 在离开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强撑着身体,示意精灵过来扶住自己的身体,两人渐渐离开了新生的植物生命。 “那个方向?时你的,种鼠?我记得是叫这个吧。你要先去拿她?” 巫灵低头扶着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白毛鼠辈,眼睛里满是不解。 先去睡一觉不行吗? “我没有照顾幼鼠的奴隶,鼠辈不值得信任。” 工程术士开口到。 即使是阉割过的鼠辈,也可能因为嫉妒,或者其他的原因,将白毛幼鼠吃掉。 所以,除了今天要上战场,埃斯基都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不远处。 “梅德氏族也好,我的氏族也好,问题都很多。但那些问题,都得我亲自去解决。” “你的灵魂囚笼呢?” “灵魂囚笼可以保证他们的忠诚,但是,他们没有本事全须全尾的从恶臭峰的奴隶市场回来。” “走地面上,遇到绿皮他们就死定了,走地下,再遇上上次的特雷加拉,他们也死定了。” “所以,等我们回来再说。” “瑞尔会照顾好他的奴隶氏族的,你们的凯恩,搞献祭的话,应该不至于消耗太多的人口。” 说着说着,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低。 巫灵感受到了手臂之间瞬间增加的重量,埃斯基竟是彻底睡着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更进一步(七) 睁开眼睛,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 右爪的掌心还是被死死握住的地狱之刃,爪背上则是是柔顺的鼠毛,仔细一靠,是柔顺还带着些绒毛的幼鼠才会有的皮毛。 低头一看,是伊丽莎白睡在了自己的身侧。 展开魔法视域,稍微查看了一下体内的混沌能量,体内的魔力大约恢复到了400,也就是过了四个大角鼠时,大约八个小时吗。 “谢谢你,赫卡蒂。” 向着魔法视域下侦测到的精灵躺下的地方,工程术士道谢道。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精灵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身上的压痕显然说明,她刚才从并不怎么适合睡觉的地方醒来。 “对,其中一件事情就是。” 工程术士提起伊丽莎白的后颈皮,再后者惊恐的目光中,用白布将她包裹在了刚刚抓起来的白布之中,简单打了个结,就将年幼的伊丽莎白背在了身上。 “你干什么?” “离开这里去莱弥亚,也就意味着,她随时可能被其他的鼠辈偷走,所以,将她带在身上,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 加上地狱之刃,工程术士身上的负重看起来,已经足够的臃肿,身后那滑稽的白布裹着的幼年雌鼠让他整个鼠都显得滑稽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他的行动仍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甚至于,连基本的肌肉酸痛都没有出现。 神灵的赐福,果然还是很有效。 “你不是说,你那个魔法可以储存活物?多存一个,没影响吧。” 跟随着工程术士离开这个搭建在工厂顶上的小房间,巫灵开口追问到。 “在那里面,根本没有时间的流逝,进去什么样,出来就还是什么样。” “我还希望,至少在重新回来之前,伊丽莎白能够学会说话。” 说着,工程术士走下了楼梯,打开了眼前的铁皮门,一阵耀眼的粉紫色光芒将鼠人与精灵的身形都照亮了。 巫灵,警惕地盯着正在散发光芒的牢笼内部,快步远离了这些已经或多或少出现紫色,黑色,粉色,肉色的变异的东西。 反倒是靠近了被次元石照亮的,满是绿光的一侧。 工程术士紧随其后,皱眉观察着眼前这些东西,嘴里满是抱怨的言语。 “这些该死的,信奉黑暗亲王的玩意儿,还是熟练工人。” 说到这儿,埃斯基恨不得能把前书记员的灵魂用灵魂法术碾碎几万遍。 “就算是在最大的奴隶市场,恶臭峰,我也弄不到足够的工人。我在想,是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再找人,还是……” “杀了吧。” 巫灵的声音,坚决而果断。 “留着迟早是祸害。” 埃斯基的舌头抽动着,耸肩道。 “啧,不要这么武断。我一直有个实验想做。” “你说,黑暗亲王的信徒,会因为加班的劳累而痛苦,并且因为痛苦而快乐吗?打工使我快乐,加班使我快乐的那种,不发工资都可以快乐的那种。”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这才继续道。 “该死,我不该这么想的。长久的这样想的话,很可能被拉进那位神灵的贪……那个地方,永世成为苦力,惩罚我的贪婪。” 埃斯基以前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连色孽宫殿的第一重考验,贪欲之环,恐怕都通不过去。 但现在…… “祂还会惩罚……” 巫灵的注意力停留在奇怪的地方,被次元石照亮了脸颊的埃斯基反倒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越是意志薄弱的人,祂越是不在意。” “能禁受住越多的诱惑而不动摇的人,对于祂来说,才越是诱人。能进入祂的宫殿的,都是已经经受住了贪欲,权欲,食欲,惰欲,等全部诱惑的人。” “……” 巫灵沉默地看向了那边变异得奇形怪状的东西,总觉得,工程术士说的,和那边那些东西的主子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也能理解,毕竟,物以稀为贵嘛,如果……” 凯恩的新娘伸出手,止住了工程术士还要继续述说的嘴。 “所以,要杀吗?” “还没实验……” 工程术士的声音从巫灵的手后面传了出来。 “实验要消耗时间,你说的那个信奉祂的玩意儿也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这种玩意儿要多少都有。实验不成功,也得杀的,不如先杀光,之后再培训新的。” “再者说了,你同氏族的人那里,应该有很多的技术工人才对。” “你现在说话,都带有鼠人语了。” 工程术士摇了摇头,正当巫灵失望地以为工程术士已经做出了决断之际,埃斯基却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指。 “阿瓦达肯达瓦!” 他的确做出了决断。 一道粗壮地次元闪电迅速地穿过了用于隔离那边的粉色光点的次元立场,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类,并彻底炸开。 绿色闪电形成的微小火花在里面来回游荡,将一大片的区域电得焦黑,十几个被骨头尖刺钉在一起的人类与鼠人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那不是鼠人语吧,那个咒语。” 巫灵惊奇地问到。 如果是能量引起的魔语,她作为精灵,也应该听懂一部分才对,毕竟无论是高等精灵还是黑暗精灵的语言,就是魔法语言的部分修改版。 “次元闪电,不是那么复杂的法术。只要混沌能量的控制能力够高,你念什么都能放出来。” “我喜欢这个咒语,它是一个提醒我的道标。” 工程术士看着自己满是白毛,尖端长达三公分的尖爪。 “以后还是要更多的这样念叨,否则,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埃斯基喃喃着,仰头望向巫灵的双眸。 “说起来,我都还没问,你带回来了多少部队?那里的驻守部队又有多少?” “我只带回来了伤兵,和一些运送他们的,你们叫他们,奴隶鼠,还是什么?” “运送伤兵,不一定是奴隶鼠,穿得破烂也不一定是奴隶鼠。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正走着,巫灵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工程术士道。 “对了,有一个黑毛鼠很勇猛,可惜腿断了,我告诉他,你能给他接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下之旅(一) “重新再生,不是什么问题。” 听着工程术士玉语气的平淡,巫灵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问题,可我看,你的同族,身上都是一大堆的残缺肢体。” 她在鼠人的地下城里转悠的这些时间里,见过许多穿着华丽的鼠辈,但是,缺少耳朵,嘴角破裂,甚至少了一只眼睛的情况在那些鼠辈之中都是存在的。 对于精灵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会有人保留伤疤,但是五官残缺这种问题,有地位的精灵都会找法师修复的。 “我们没有治疗魔法,只有药剂,当然就不能……” 工程术士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艹。突然发现,我亏了。不该把魔法之风的技术给瑞凯克的。” 拖着地狱之刃向着伤兵的驻扎地移动过去,埃斯基的眉头紧锁道。 “但有了魔法的力量,伊克利特注定和议会不会是一边的了。就很难说,到底亏了多少。维尔斯基,他残疾的耳朵,也许也需要生命之风的治愈。” “那你……” “和我们没什么关系,至少这一两个月,我们得南下去人类的地盘,” 抓挠了一下后脑的白毛,工程术士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甚至跑动着,向着伤兵的营地前进,就像是要用更快的速度甩掉那些烦人的事情。 很快,工程术士就被眼前被白布遮挡起来的木头建筑吸引了注意。 这就是伤兵的修养之所。 眼前是一种鼠人相对贫穷的氏族,才会搭建的简陋木制结构建筑,没有地基,没有可靠的承重结构,没人说得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坍塌。 走进这里面,一大堆的伤兵被密密麻麻地对方在一起,唯一算是卫生一点的,就是他们身下垫起来的三层白布。 不过,这些普通的氏族鼠伤兵。 精灵能够浪费兵力把这些伤员带回来,已经是这个世界相对仁慈的做法了。 按照一半斯卡文的做法,他们都会当场被其他还健康的斯卡文分尸做成军粮。 走过这些普通伤兵的大通铺,里面是是一个被同样的白色布料遮挡起来的空间,断了一条腿,还将全套盔甲穿在身上的暴风鼠,正躺在木制床板上放着的担架上。 “你叫什么?” 工程术士靠近床头,看着对方黑色的双眼。 “托克西德。” “可惜了。” 托克西德的心里一沉,他见过的任何鼠辈,包括那些高层的身上,残缺的肢体都是没有办法再回来的。 工程术士接着道。 “如果不是生产线不全,我还想问问你,是想要一条史库里的机械腿,还是一条重新长出来的。不过,还是先让你长出来吧。” 没等托克西德反应,工程术士以爪为刀,将已经愈合了一部分的断肢削断了一截,立刻开始了咒语的念诵。 大地之血的咒文,只能用于施法者自己的治疗,所以,如果要治疗其他人,就需要修改咒文之中的其他部分。 这些内容,都在那九卷书的后面有注解,咒文被修改以后,甚至可以作为群体治疗释放。 而这些咒文的后段,无一例外,都是对于生命之风的呼唤,使得生命之风更加活跃,使更多的生命之风以更高的效率参与到法术之中。 大地之血的咒文效果,也就随着咒文咏唱时间的增加而增加,所以,只要伤者还没有彻底死去,大地之血,大概都是能救的。 随着咒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绿色的水潭慢慢的气化,工程术士与地面接触的粉色脚爪蔓延到空中变成了绿色的烟雾。 进而慢慢汇聚在正在流血的刚刚被削开的新伤口,首先被构建出来的是绿色的骨头,生命之风形成的薄膜将它固定在原本断裂的骨头上,进而形成更多的皮肉,甚至是毛发。 最后,一条长着健壮肌肉的黑毛鼠腿,凭空生长了出来。 “虽然之前看到不少次了,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到恢复在受伤之前的样子的。” 巫灵好奇地问到。 她本人对于魔法的理解,也就是她曾经制造过的那些魔药,对于真正的法师,则从来没有概念。 埃斯基这一次施法,也是她第一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作为精灵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疯着的。 “那是概念上的东西,我不需要去理解,我只需要以我的意志,赋予它概念,就行了。某种程度上,类似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还挺方便的。” “所以,你也该学一下魔法……啧,你学习魔法,会招来精灵神……” 工程术士叹了口气,继续道。 “算了,之后路上,你先试试,如果会招来精灵神,就算了。但如果你没有灵魂,所以不会的话,还是学一学魔法比较好。” “我们的神,怎么了?你害怕了?” 巫灵的眼神带有挑衅,却只换来工程术士嗤笑一声道。 “那倒是不是,就算阿苏焉来了,我都不怕。” “你们的神太麻烦了,尤其是魔法女神和欢愉女神两姐妹,如果你是在正统的学校,学习精灵的魔法,就必须对二者献上相同的供奉,否则,她们就会给你使绊子。” “那也就意味着,你必须放荡,同时意味着,黑暗亲王离你不远了。” “腿怎么样?你先试试。” 工程术士将杜鲁希尔切换成鼠人语对托克西德道。 托克西德的脸上,痛苦与震惊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了一团黑色的扭结的毛发。 看着已经重新生长出来的肢体,他仍旧不怎么敢相信,五根肉色的指头伸开,合拢,但他的腿迟迟没有抬起来。 “起。” 工程术士一爪子拍在托克西德的腿上,拍入了一点点生命之风,立刻让暴风鼠的腿在空中伸地笔直。 “好了,你的腿没问题了,带上你的武器装备,跟我走,去那些伤兵里,还有我的亲卫队里,选一些伶俐的斥候。” “数量不要超过十五个,我们得穿过很长一段距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下之旅(二)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阵绿色的烟雾出现在瑞凯克氏族的营帐前。 连带着工程术士与精灵在内,一共十四个鼠辈从闪光与绿色烟雾中出现。 两个氏族鼠立刻趴在了地上,将自己不久前才吃下去的,藏在颊囊里面的事物吐了出来。 “真是没有骨气,不要弄脏别人的地盘。” 绿色的次元立场将两个氏族鼠提了起来,又将那些呕吐物包裹起来,向着不远处的断崖丢了出去。 一般来说,那下面,也有其他鼠辈的居住区,但不是瑞凯克的地盘,就和工程术士没有关系了。 “我立刻通报伊克利特领主。” 这一次的速度比起上一次更快,仅仅是几分钟,伊克利特就带着两个氏族鼠出现在了门口。 “这就是你说好的……你不带车吗?” 伊克利特审视着眼前这群鼠人。 衣服都是新换的,用白色的布料防治而成的里衣与罩袍,身上的盔甲也都是被涂成白色的金属甲胄。 而且完全没有用奴隶鼠推动的物资车辆,唯一算是物资的,可能就是每一个鼠辈,甚至那个精灵背上都有的,用皮革制成的背包了。 “我用法术赶路,应该会快一些。” 工程术士嘴里念叨着,目光转向了那两个氏族鼠。 “向导,就是他们吗?” “没错。” 伊克利特将两个穿着兽皮马甲的棕毛氏族鼠向前一推,让两个稍微带着点膘的氏族鼠一个踉跄。 “那就走吧。” 工程术士命令的语气,让向导们心里一惊, 他们立刻将头低了下去,问道。 “可是,工程术士大人,不坐滑溜氏族的船吗?地下暗河,可以将我们送到南方的入海口。沿途也有窝点存在。” “不用了。” “告诉我,哪里有斯卡文的定居点,或者窝点就行。” 说着,工程术士的嘴里吟唱起了咒文,两名向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鼻子里微弱地闻到了所有斯卡文都会有气味。 绿色的烟雾进入了他们的肺里,各位的熏人,眼前的绿色闪光也让他们闭上了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随着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钩住开始剧烈晃荡一样,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他们。 “别吐了。” 工程术士的双爪搭在了他们的后脑出,绿色的清泉随着爪尖刺破的皮肤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你们这些氏族鼠,身体素质还真是差。我难道没让你们吃饱吗?” 看着同样吐出来,属于自己的氏族鼠,工程术士无语地吐槽道。 “实际上,您已经一个月没让我们吃过饭了,你都是用魔法填报的我们的肚子,我们的粪都是绿色的。” 一个氏族鼠盯着地面上,晕晕乎乎地说着,却被其他的氏族鼠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几条尾巴同时抽打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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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术士一拳砸向其中一根木头柱子,那摇摇晃晃,下面还睡着几个鼠辈的建筑立刻向下坍塌了。 几个鼠辈爬起来本想骂出声,抬头对着白色皮毛的身影,却又只敢到处躲避。 大地之上源源不断地生命之风涌出,新生长出来的藤曼,接住了掉落下来的木板碎片,继续向上生长上去,与它们向下延伸的根系联系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有可靠承重与地基的房屋。 “你们的,窝,收拾收拾还能用,以后的建筑,给我至少做到这个程度。” 工程术士。 “万一你们全都去喂了特雷加拉,地图上原本存在的窝点突然不存在了,我们这些过路的,可是很烦恼的。” “你不坐下来休息一下吗?还在浪费你的法力。” 工程术士回头看去,正想看看到底哪个鼠辈这么大逆不道,结果发现是精灵的鼠人语居然越来越正宗了。 精灵正坐在两张兽皮组成的垫子上,在距离暴风鼠带领的氏族鼠坐下的一圈白布有五六米的位置。 索性,工程术士就着生长出来的藤曼组成座椅坐了下来。 “普通的鼠人只有十几年的寿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经验,技术,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所以,只有我们这样能得到长生不老药的,或者天才……” “虽然理解,但我还是愤怒。” “所以,你能理解,你们精灵对于时间的浪费,是多么罪恶的事情了吗?” 虽然话是对精灵说的,工程术士说的仍然是鼠人语,这番言论,当然也就被在场的全部鼠辈听在了耳朵里。 “抱歉啊,不能。我们浪费我们的,关你们这些短命种什么事?” 巫灵笑着,用她那越发像是鼠辈的鼠人语回应道。 “精灵,不需要你来嘲讽。我会延长他们的寿命的,不需要总工程术士,用一千条奴隶鼠的命,换一百年寿命的方法。” “有这种方法吗?” 腿上的鞭痕尚且没有愈合的氏族鼠开口问到。 “有啊,魔法的力量,生命魔法的力量。” 工程术士理所当然地道。 “你们,和这些没有未来的鼠辈不一样,你们还有光明的前途啊,斥候们。你们可是我的手下里,最好的十几个人才。” 埃斯基的眼底,带着些许慈祥。 这可是,猎头者奎克都没有的待遇,便宜这群棕色,红色,黄色皮毛的家伙了。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摩斯氏族,是多么浪费人才啊。” 工程术士低头喃喃道。 说着,眼前的蓝色平面一闪,几块次元币被丢进了自己的嘴里,仅凭牙齿将它们咬成了碎片。 “什么叫,没有未来。” 氏族的首领,咬着满嘴尖锐的黄牙,开口道。 “没有未来就是没有未来。” 埃斯基的双眼带上了蓝紫色,甚至没有从这家伙的血管里找到次元石的痕迹,摇了摇头,摊出左爪道。 “我把你的寿命从20年延长到100年,把壮年期从5年,延长到30年,有什么区别吗?你能做出什么吗?” “不能吧,顶多把你这小小的氏族,从700鼠口,变成3000左右,说不定还能有钱去恶臭峰,买下一头雌鼠。” 说着,工程术士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这周边的建筑,继续道。 “然后呢?这能给我带来什么收益?” “你们不会以为,没有奴隶鼠的命来换,魔法就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吧。” 那氏族鼠首领几乎将牙齿咬碎,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高层的其他鼠人,也是第一次,有其他鼠辈,第一次,将他说成这样。 说着,他地手就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就在他想把刀拔出来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他的手上。 低头看去,若隐若现的绿色条纹,不断浮现在手上。 “不要做蠢事啊,你这氏族鼠玩意儿。” 工程术士一边压制着氏族鼠双膝跪了下去,一边站了起来,随手又掏出几块次元币吃了下去。 “你们愿意相安无事,当然最好。我此前,刚刚一把火烧了死灵法师几千精锐,你们这七百多,还真不够看的。” “我能带来,情报。” 氏族鼠的喉咙压低着声音,说到。 “啊?” 工程术士舔舐着粉色手指上残留的绿色粉末,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只要窝点的数量够多。” 低头看向氏族鼠,只见他已经做出了鼠辈们谦卑的露出自己的脖子的动作。 “看来,你真的很想活得长啊。” 工程术士的蓝紫色双眼靠近了氏族鼠,将他嘴边已经凸出来的一截已经长了一些斑点的皮肤,问到。 “几岁了?” “九岁。” 原来如此,埃斯基的身体向后仰去。 “就是说,即将进入老年期了。” 说着,他右爪的前方有出现了一阵蓝色的平面,一根由透明的五公分粗的玻璃管子装着的,乳白色的药液出现在了他的爪子里。 这正是史库里氏族,完全掌握在总工程术士手里的,长生不老药。 “这瓶药水,可以延长你一年的寿命与壮年期,但是,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给你呢?” 工程术士看着氏族鼠首领的眼神相当冷淡。 “区区说一个情报,可是不够的。” “第一,你的情报,顶多聚集在这个小小的窝点附近,你不可能掌控太多窝点,否则你就该到地下堡垒报到了。” “第二,你的情报,没办法立刻告知我知道。” “第三,你的氏族,能打探到的情报,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说着,工程术士将白色的药剂瓶,送回了蓝宝石一般的平面之中。 “综上所述,就只能请你,几年以后,老死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要休息了。” 说着,埃斯基躺在藤曼新形成的床上,取出几块次元币,像是丢炒豆子一样,丢在了自己的嘴里。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被工程术士粉碎在嘴里的次元币,也快有上百块之多了。 如果用魔法视域看过去,在埃斯基的血管之中,都有次元石的成分在流动,就像是那些吃过次元石的非施法者鼠辈一样——贫穷到买不起药剂的鼠辈会通过吞食次元石原矿来试图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些尚且没有被构建进入法力池的部分,时刻影响着工程术士的思想。 使得工程术士的大脑,在狂妄,不受控制,时而又想要戏弄世界上一切生灵的冲动之中徘徊。 好在他提前就知道,这都是次元石造成的幻觉,强硬地压制住了冲动。 “好了,法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出了一身汗,皮毛之上包含包裹着战斗气味地油脂,工程术士从藤曼地床上站了起来。 氏族鼠首领还跪在哪里,就像是膝盖已经生了根似的,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开始,次元立场的力量都施加在了氏族鼠的身上。 “还是没有理由吗?” 工程术士嘲弄地开口,一边将生命之风浸泡在了他受伤的膝盖上。 “你的机会,就此溜走了。不要后悔啊。” “我想要得到它。无论如何。” 氏族鼠首领,摆出一副请求的姿态。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先做出点成绩吧,就你们这,比死人玩意儿强不了多少的巢穴,我看也是做不出什么的。” 拍了拍氏族鼠首领的肩膀,工程术士开口道。 “一口气抵达海边的聚落吧。”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过而过,只留下了一系列藤曼系的建筑。 “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的睡房了,你们都腾出来!” 氏族鼠首领立刻起身,以尾巴做鞭子,抽打在了其他的氏族鼠身上。 在另一边,又是一阵长久的天旋地转,以及忍不住的氏族鼠的干呕声。 “都给我憋回去,否则你们偷偷藏在颊囊里的粮食,我也给你没收了,让你彻底吃生命之风,连食物的味道都闻不到。” 工程术士的尾巴在地面上狠狠抽打了一边。 氏族鼠们立刻用自己的爪子堵住了自己的嘴,让正在反胃出来的东西重新咽下去。 “这是哪里?” 巫灵正向向导发问,就被阻止了。 “嘘!” 工程术士粉色的指头竖在自己嘴边。 微弱的咒文呼唤着艾吉尔之风,这些流动的闪电带来了三百米外的回音。 “三个三人小队,一个四人小队。标准的十三人队。” “是自己人。” 白毛工程术士松了一口气。 地下的世界,一般来说,除开亡灵,矮人,鼠人,就只有怪物。 但这里,已经靠近了尼赫喀拉,谁也不知道那些擅长构造体与死灵术的人类,到底会不会像是千年以后的帝国一样守备空虚。 空虚到鼠人的刺杀队可以随意杀死对方的教授,历史见证人,烧毁对方的书籍,直接篡改对方的历史地步。 但是,尼赫喀拉,也会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莱弥亚的地下没有地下城? 按理来说,靠海,南方又有良田的贸易城市,应该会有鼠人的地下据点存在,可是,没有,在地下堡垒的地图里面,完全没有。 地下堡垒与西面的大本营保持物资联通的通道,仍然是三条,直接渡过酸海的西面通道,以及走地下暗河的西北通道,以及走世界边缘山脉的北面通道。 如果能就近从距离仅仅1200公里的富庶的莱弥亚,吸血鬼的诞生地直接补充…… 工程术士正想着,就被鼠声提醒、 “这里可是渡海区边缘了,可不一定是友军。” 是向导发出了警告,这让工程术士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十三人队的身上。 “对岸就是人类玩意儿的聚集地,深层地道也有更恐怖的怪物。” “他们的这个据点,是个相当大的城市。” “所以,他们也有一个类似十三人议会的机构,就建立在进入深层地道的入口之上。” 另一个向导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话,道。 “他们的兵力有接近一万,我在为瑞凯克服务的时候听说,他们不会允许任何其他氏族的人,从这里过海。” “只会将他们丢进地下通道喂怪物。” “说不清他们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但是,他们最近,变得更加富庶了。” “如果不是地下堡垒没有余力组织远征军,奔袭六百公里,袭击这里,可能伊克利特领主,或者此前的斯塔登领主,就已经占领这里了。” 工程术士听到这里,反而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说,我们,攻占这里,不会有人有意见的,对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南下之旅(四) 向导看着工程术士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血红色的双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爪中的地狱之刃,立刻劝到。 “等等,工程术士,没有必要攻占这里。他们肯定不敢阻拦,最最伟大的大城的来客。何况是进入在他们看来,是死地的深层地道。” 虽然不知道工程术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亢奋,但是,他们仍然知道,工程术士只不过是个法师,他们见过最强大的法师,也没有办法在近两万鼠辈的围攻下幸存。 那些斥候出身的氏族鼠,大概率是能够安全离开的,但是他们不行,他们不过是区区向导而已,只能依赖其他的武力保护,无论是正规军的阵地,还是法师的庇护。 “你们知道那下面的情况?” 工程术士眼中的火焰褪去,变成了此前开启魔法视域的蓝紫色。 “我曾经被扔下去过,但是,我活着逃出来了。” 站在工程术士左侧的向导说到。 “大角鼠庇佑,我记得这种情况,会把你判定为大角鼠的代理人才对。” 蓝紫色褪去,眼中因为血管中尚未消化完毕的次元石的部分让猩红的本色染上了绿光,工程术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 十三人议会下的迷宫,既是处刑场,也是大角鼠神选的选拔场所,如果能从那里面活着回来,待遇不该仅仅是这样才对。 “尊贵的工程术士,我不是灰先知,这里也不是大城。” 向导谄媚的语气中,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了。 区区一个杂色的鼠辈,不是黑色,白色,灰色之中的任何一种。 工程术士的粉色右爪拍在了他的肩头上,将他打的一个踉跄。 “行吧,你就是大角鼠神选了,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说着,工程术士从的身前出现的蓝色平面中抓出一个褐色袋子,另一个竖向开启的平面用一块块次元币将它变得鼓鼓囊囊的。 知道袋子里听不到沉闷的次元石碰撞的声音,埃斯基将这个袋子上的细绳拉紧,将它送到了向导的手中。 “这是给你的。不用数了,169块。” “希望你能加强与大角鼠的联系。” 说着,不顾向导的呆滞,埃斯基的双眼染上蓝紫色,再次盯向了三百米外的十三人小队。 风给他带来了更远的信息,数公里,数十公里以外的信息,都通过魔法之风如同歌谣一般的述说搞清楚了。 “现在,的确不适合进攻。” 工程术士并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穿过深层地道。 刚才的魔法探查,却让他根本无法得知地下的详情,探入的魔法之风,就像是进入烈火之中水珠一样,迅速蒸发了。 在进入这样的区域以前,大量消耗自己的法力,根本是不明智的,而且埃斯基,也没有做好统治这里地准备。 正想着,魔法之风为他带来了新地信息。 不远处的据点,倒是比起之前的鼠辈窝点要健全得多。 几个相对坚固的石头砌成的仓库,就在这个小城镇的正中心。 “这里有什么补给可以拿吗?还是说,可以直接转移进入深层地道。” 埃斯基问到。 向导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想了一会儿,才到。 “这里临海,有地下暗港出海捕鱼。” “不会劫掠吗?” “工程术士大人,那座据点里,所有的鼠辈加起来,也没有两万。” “所以不能,是吗?” 工程术士摆爪,继续道。 “那就直接走,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在意的。” 还港口,比起坏血病氏族,乃至地下暗河的滑溜氏族都不如。 “等等,反正之后是要回来的,先去试试,你的这群斥候的能力。” 精灵突然说到,却被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堵住了嘴。 “不用,魔法之风已经给我带来了情报,我不需要冒着折损人数的危险。” 说完,工程术士的魔法,携带着在场的人员,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了大团的绿色烟雾,以及一闪而过的光芒,引得远处的十三人队进入了战斗警戒。 连续十几次的失去平衡感以后,众人忽然发觉自己的双耳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不妙啊,这个地方。” 托克西德开口道,连作为暴风鼠的他都这样,这些氏族鼠肯定也已经受到了影响。 “是我们太低了,捏住鼻子闭嘴鼓气就解决了。” 向导说着,率先捏住了自己湿润的鼻子。 ====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抱歉,尚未写完,为了解封,提前发上来,两小时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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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我就是从这下面渡海,到另外一头的小据点逃出来的,但我走的不是这条路。” “这里太热了,我们连自己的方位都没有办法辨别,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会鬼打墙,被困死在这里。” “必须找到古圣的网道,然后,我们就能出去,那上面一定有方位标识。” 阿克夏,回应我的呼唤。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南下之旅(五) 阿克夏的回应让一行人顺着古圣的古老通道,顺利地行进了数十公里,甚至,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古圣的通道里,由于两头都被封堵,意外的没有什么怪物。 大约连续行进了两个小时,甚至没有使用魔法,工程术士就感觉到了海岸的景色。 再一次的魔法转移,众人出现在了一个钟乳石遍布的溶洞之中。 埃斯基专门感知过,这里和外界,只有一个非地下种族绝对摸不清楚的通道相连。 “好了,就在这里。” 一大团的藤曼从石灰岩中蔓延出来,做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圆形营帐,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简易的用藤曼长成的,没有头尾大约不到两米宽,长度不足两米半的长方形矮床。 工程术士再一抬手,又是一座将底部抬高的新建筑拔地而起,形制与工厂边上的仓库别无二致。 “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了。” “精灵,还有托克西德,跟我走。” 埃斯基手一招,身体转向了那些不同毛色的氏族鼠们,从凭空出现的蓝色的宝石一样的平面里,一些白色的布料,鼠绒垫,还有兽皮,掉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在这里,把这里变得像个据点。” 出去的过程并不困难,从下方的地道,反向爬上一个在上方的人看来,就是断崖的地方,再向外走大约五十米左右。就是一个靠近海边的断崖下方的洞。 见到阳光的一瞬巫灵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向工程术士问到。 “为什么带上我?虽然我是很愿意。” “鼠人的眼睛不好,在外面超过一百米,眼睛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我的观察器还没有时间去修好,里面的零件需要斯卡文魔都的货,我从零开始很麻烦。” “现在就得依赖你们精灵的超凡视力。” 说着,埃斯基的神色一顿,眼睛重新变成了蓝紫色。 “风带来了新的信息,是船,在我们的右侧,帮我看看,是什么船。” 精灵探出头去,这里是一处海边断崖中间的溶洞,下方数十米就是十几米的海滩,海浪正不断冲刷着海滩上,一大堆奇形怪状,明显是人为制造的石块。 转头向着右侧,就在不到三公里的位置,果然如同工程术士所说的那样,能够看到,一大片船只停泊在了一个内扣的山字型港口里。 “这就是莱弥亚的商船吗?” 大量使用三角帆的,对巫灵来说相当新鲜的船只正停泊在里面,上面明显的异域风格的旗帜,已经说明了这些帆船的主人是谁。 不过,更让巫灵在意的是,停泊在港口右侧的内部,但却异常显眼的船体,以竹竿加强的硬帆,以及水阻很大的船体,形制还很大。 按理来说,这种船,不能吃到多种风,而且吃风的能力很弱,除非有魔法结构,就像是他们此前的那条船一样,否则是不适合在海上航行的。 “有条奇怪的船,那上面的旗帜,图案好像是个奇怪的龙头。” “震旦?这样啊,莱弥亚毕竟是贸易城市,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工程术士说着,取出几块次元石在嘴里咬碎,带着绿光的爪子,在岩壁之上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遮蔽气息的魔咒,鼠人的味道太大了。” 埃斯基对巫灵解释完,将地狱之刃横着插在腰间,束带的力量使其与埃斯基的皮肤紧密接触,不至于出现断断续续的剧痛。 做完这些,埃斯基手一挥,带领巫灵转移到了,艾吉尔告诉工程术士的,一处没有其他东西存在的空荡房间内部。 “走,去绑几个人类玩意儿过来。” 工程术士一招手,就要带着托克西德离开。 “等等,先别急。” 巫灵将工程术士拉了回来,她瞄了一眼被工程术士还背在身上熟睡的伊丽莎白道。 “我们还不会人类的语言,无论是尼赫喀拉语,还是震旦语。” 埃斯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先找找野蛮人的聚落。” “只要抓到野蛮人的翻译,再让翻译配合震旦人的翻译,我们就能知道所有的情报。” “托克西德不擅长潜伏,那就,我来亲自带队。” 但工程术士的提案再次被精灵打断。 “时间还太早了,我们得等到晚上,现在出去,谁都能发现我们,不管怎么遮掩,立刻就能知道我们有问题。” “没有那个必要,找到野蛮人而已,没有必要等到晚上。” 工程术士嘴里默默的念咒,所有能够被调动的魔法之风被散了出去,寻找着,被工程术士记住的,那些属于野蛮人的臭味。 == 分割线 == 数个小时以后,已经初步用兽皮与白色的布料装点起来的,莱弥亚斯卡文临时据点。 “喂,会说尼赫喀拉语吗?” 野蛮人惊讶,但也不太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怪物。 ==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抱歉,尚未写完,涉及解封,两个小时写完以后,上传完整版,现在先传上来一个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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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弄死了,先关起来,看看莱弥亚方面怎么反应。” “等等,拖回来。” “这是什么?” “龙粉,一种武器。” “让他说,他们的统治者,到底是不是龙。” “是。” “艾辛氏族杀了一条龙,还能在那里立足,他们的龙帝难道没有围剿?让他说,震旦军力怎么样。” “他说非常强大,足以把我们碾碎。而且,他不只是什么是艾辛氏族。” “碾碎?就凭一个连艾辛都干不掉,反而被学了法术的,你的龙帝?叉出去!” 调出了奸奇的面板,让他可以阅览自己的记忆,终于,在其中一个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帝国历2377年,埃辛氏族辅助孙悟空夺取震旦政权,孙悟空任命暗夜领主斯尼克为国师,并开启了与斯卡文地下帝国的贸易。 也就是,大约三千年后。 最后,龙帝夺回了政权,孙悟空残部被驱赶至震旦帝国南部。 孙悟空?在这个世界里,是野兽人?还是说,其他的东西? ==莱弥亚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莱弥亚(一) “抓了个东方王子,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大艘船,尸体这么多,肯定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说着,巫灵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靠了靠,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地上仍然散发着臭气的绿色血液,还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这些东西,如果是让没有任何抗性的凡人闻了,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是凯恩的新娘,也对这种东西,产生了本能的厌恶。 埃斯基的头一歪,看着地上那摊血液,下意识地将生命之风灌注在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液体之上。 “尸体不是问题,通常来说,我的手下能把这里打扫得就和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但我就是要让涅芙瑞塔和她的莱弥亚乱起来。” 一只从缝里生长出的粉嫩花蕾,在地板上沾染上了那青绿色的血液,死亡的气息立刻与生命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花朵开始凋零,但源源不断的生命之风,由让它重新开放。 生命与死亡在地板上争斗着,工程术士饶有兴味的为生命添加着与死亡同量的生命之风,继续道。 “最好震旦的龙帝再发个兵,像原本千年后的历史一样,发动十万海军远征,无非就是远征换个方向而已,局势越乱越好。” “这小小的酸海和苦海,我倒想看看到底能有多乱。” 说着,工程术士的目光继续围绕着地面上的生死之争。 很快,血液之中的死亡气息被消耗殆尽,工程术士也停止了继续添加生命之风,虽然花瓣大半都染上了代表死亡青绿色,但它的内部,仍然着丰厚的生命能量。 生与死,似乎走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是什么?你接下来要复刻的东西,创造生与死之间的东西?” 巫灵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乌黑色的血液旁边,那朵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青花,问道。 “正好就着这点血,做个小实验。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勉强罢了,而且还是植物。换成动物,就更难了,放弃掉好了。” 说着,工程术士的爪子拉住了巫灵的手臂,冷白色的皮肤被粉色的爪子抓出了血痕。 拖着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巫灵,工程术士走到了窗边。 指着外面仍然彻夜通明的灯火,埃斯基道。 “这座城市,足够繁华对吧。” “你的同胞有兴趣吗?繁华的东方,一场前所未有的劫掠与狂欢,规模从未有过的盛大献祭,如果黑方舟可以……” 说着,工程术士停住了,他发觉了哪里不对,这个时间点的精灵,似乎并没有时间与精力将势力范围伸向东方。 “哦,不对,巫王这个时间点还忙着打奥苏安呢。高等精灵的触角也刚刚遭受凤凰王战死,奥苏安被入侵两次打击。” 之前就从精灵门的口中听到了这些消息,矮人在几十年前杀死了凤凰王凯勒多尔二世,使得高等精灵的实力大减。 现在的新王,协调者卡拉迪欧又在漂浮在海洋中的大陆,奥苏安,大漩涡的核心,精灵的家园,抵抗率领黑暗精灵试图夺回自己的凤凰王之位的巫王马勒基斯。 工程术士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啧,要是能把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的兵力调过来就好了。” 此时,托克西德,带着两个相当矮小,不足一米四,但是腿部却异常健壮的褐色毛发,身上裹着黑袍的鼠辈,进入了这个房间。 埃斯基转过声去,放开了巫灵的手。 “城堡里的情况怎么样?” 托克西德拍了两个矮小的鼠辈一下,他们这才低下头分别道。 “无毛怪玩意儿大概有十个队,城堡里。” “城墙上,军营里,所有的其他玩意儿,加起来大概有一万多。” 城堡里,只有一千多精锐,其他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士兵只有一万多……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两边长长的白色胡子。 一万多人,不算多,如果位置够好,三次过载焦炎术就可以烧光,但是,问题不在这些凡人士兵身上。 埃斯基双眼的视线,投射在了远处,那被花园包围,看起来根本没有设防的宫殿。 巫灵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于是问到。 “你到底想要什么?” “纳加什的书,纳加什留下的九卷书,我需要它们。此时此刻,它们就在莱弥亚的王宫里。” 说话时,工程术士蓝紫色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深层的魔法视域,让他看到了两个庞大的法力源,冰冷的死亡气息,让白毛鼠辨别了出了他们的主人。 “但是,一个阿克汉,一个涅芙瑞塔,我可没有信心能赢。”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愈发的兴奋,从阿克汉的手上偷到纳加什九卷书,即使是上一次炮击纳加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让他兴奋过。 “把尸体,都留下,我带你们传送回据点。”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经过,船上的一切活物都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工程术士观察了许久的地方,一个雪白的皮肤如同石膏一样的女人也正眺望着震旦的商船。 一切都不对劲。 风能带给所有法师讯息,她也不例外。 莱弥亚的王后,论起头衔与血统,十分钟也说不完的至高者,身体已经变得冰冷的吸血鬼,涅芙瑞塔。 她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这是魔法的力量,但是魔法之风却没有告诉她任何信息。 如果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一定是信息被对方通过法师的手段遮蔽了。 但显然,事实不可能是前者。 今天的魔法之风,已经数次的不协调了,这也就意味着,有一个强大的法师,在她的城市之中,连续多次施展了法术。 如果是普通的法师,是不至于将魔法之风影响到到这个地步的。 轻轻摆动手指,王后招来一位同样皮肤白皙的侍女,手指在侍女的金色项圈下方滑过,一封不知道何时写完的书信被塞进了侍女的脖子下方。 “送信去神庙,让我的王子来我的身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莱弥亚(二) 第二天一早,工程术士就在一阵晃荡之中被摇醒了。 抬头一看,是巫灵。 被工程术士的粉色爪子抓住的对方冷白色的手臂上,还带着些许温热,并不发凉。 巫灵的脸色,却出现了与这股暖意不同的,担忧的冷色。 “怎么了?” 工程术士打了个哈欠,他们早就知道城里的对方会有反应,巫灵应该不至于这么紧张才对,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你的脸色这么不好,总不能是我们被包围了,马上就要被拉去刑场处刑了吧。” 埃斯基仍然咧嘴笑着,眼睛上的绿色光芒越发玩明亮。 “战车,足足一千五百辆战车,后面都跟着步兵,他们把整个城市包围了。” 巫灵冷冷地道。 在对方的脸色上,工程术士读出了认真的味道。 “这么多?!” 这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千乘之国,而不是那种号称的千乘之国。 莱弥亚区区一个贸易城邦,怎么可能。 而且,这么大的阵仗,也就是说…… 工程术士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以及尸臭的吸血鬼。 “看来,那个震旦皇族,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扶着将自己的腰硌得生疼的地狱之刃,埃斯基从床上坐了起来,向跪着的氏族鼠一努嘴,问道。 “那些跟人类玩意儿首领一起的那些人类玩意儿怎么样了。” “震旦的官员,都被重兵保护了起来。” 巫灵替他回答了问题,然后一把将工程术士拉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你是直接撤回去,还是怎么样?一千多辆战车包围,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 埃斯基甩开巫灵的手,活动了一下脖子,双眼之中再次由蓝紫色填充。 “那可不一定。” ==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还没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之后补上,大约两个小时,主要为了解封,不断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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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有很多都被转化成了吸血鬼,依靠涅芙瑞塔的血液以及人类的鲜血,我们去刺杀这些基本盘,她自然也就急了。” 工程术士解释道,说到这一半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蓝紫色的双目透过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子。他其实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他的面庞仍然如30年前一样。 “说起来,如果涅芙瑞塔的计划通的话,阿卡迪扎也会和这些人一样的。” 工程术士不由感叹着,如果喀穆里最后的大帝,是一个吸血鬼的话,这个世界的历史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被作为圣君培养的阿卡迪扎,即使是变成了吸血鬼,也有办法让尼赫喀拉繁荣的吧? “命运啊,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莱弥亚的城门前,那位仿佛散发着金光的,穿着白袍,带着黝黑皮肤的王子,正在在无论贫富的众人面前,举行入城仪式。 他脸上正和善地对人群说着什么,虽然不会唇语,但工程术士猜想,那大概是安抚人心的话,否则,重兵封锁之下,这座城市很可能陷入混乱之中。 不过,这个家伙,也就是这种时候,能够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了。 “阿卡迪扎这个人,是个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的家伙。” 想到这位王子的悲剧,工程术士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他过海追杀纳加什,尼赫喀拉便不会毁灭。 可惜,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了天伦之乐,而不是献出自己的性命。。 “等等……” 工程术士一拍脑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埃斯基的双眼变成了明亮的绿色,绿光与巫灵的双眸对视着。 “阿卡迪扎杀死纳加什的时候,是个平凡的人类,如果,我让他……” 工程术士想起来了,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决裂,就是涅芙瑞塔试图将阿卡迪扎变成吸血鬼,结果阿卡迪扎成功跑路了。 “如果阿卡迪扎是个活死人,那么命运……” 埃斯基的眼睛越来越亮,看来除开制造僵尸,用僵尸引爆次元石炸弹,这种拍脑袋的计划之外,还能有另外一个拍脑袋的计划。 “如果要让他喝下,涅芙瑞塔的血,就不能让涅芙瑞塔安排。” “我得逼她。” 埃斯基的双眸之中的明亮光芒,让巫灵的双眼都同样带上了亮光。 “走吧,我们先去把防守薄弱的,小贵族杀掉。涅芙瑞塔,终究会忍不住出手的,她没有掌握空间的技术,纳加什都没有。” 埃斯基一招手,嘴里吹出了尖利地鼠鸣,三分钟以内,氏族鼠与托克西德就从自己的窝里穿戴整齐的集合成了一个方阵。 工程将白布之中的幼年雌鼠,放在自己的营帐里,随口施展出几个防护魔法。 接着,一个群体瞬间移动,众人消失在了临时据点之中。 就在另一端,阿斯崔国王的长子,未来的喀穆里国王,正用一个爽朗的笑容,结束了与臣民的交流,在宫门前,迎接盛装的女王涅夫瑞塔。 千百颗被金银细线系留在最高档东方丝绸的礼服上的珍珠,映衬着那套用繁复的花纹与红、蓝宝石点缀的上等东方丝绸制成的礼服。 女王的深v字领之上,足够沉重的层叠金叶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与同样满是精致宝石的黄金菱形纹饰手镯,以及用黑色宝石点缀的黄金鹰饰腰带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似乎是要显示着这些东西的重量,女王的步伐很轻,脸上似有一些吃力的表情。 走到王子的近前,距离王子油亮而黝黑的胸膛大约还有一尺远的地方,涅芙瑞塔开口道。 “我的王子。你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我看到信上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丝绸之国的人……的确很糟糕,最坏的情况,可能要与丝绸之国开战。” 王子的话语让涅芙瑞塔问问颔首,用坚定而狡黠的语气,女王开口道。 “没关系,我们会找到凶手的。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座城市。” 阿卡迪扎伸出手,靠近了女王握在小腹前的双手,但又停下,对女王认真道。 “我不会让这座美丽的城市燃烧起来的。” 说着,他陪伴着女王,登上了进入王宫大殿的阶梯。 “你见过丝绸之国的人了吗?莱弥亚,这座东方的明珠,不能因为这种差错而黯淡。” “我的王子,我慌了神,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他们。” 涅芙瑞塔的双眸中,浮现出似有似无的惊慌。 “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遵命,未来的喀穆里国王。” 大约半个小时后,符合礼仪的马车,在宫门前准备就绪,女王与未来的国王的车驾分别离开了王宫,向着码头周边的一处华美的上流区域驶去。 就在此时,城区的另一边。 一场紧张的收尸活动正在持续之中。 “把那边的血擦干净一点,我们不能让人发现这里住着吸血鬼。” 埃斯基对其中一个毛手毛脚的氏族鼠低声吼道,压低的鼠鸣,并不能让屋子外面的人类发现。 鼠辈们真按照过往的清理经验,将所有没有用的陈设都摆放到合理的位置,将所有出现了打斗痕迹的地方复原。 工程术士已经将那些死物,丢入了断绝时空的魔法之中,勉强维持着他们的联系——在下一次回到据点之后,他就会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以缓解自我意志的压力。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清理掉他们来过的痕迹,让所有人都认为,这里的贵族只是忽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如果这些贵族是吸血鬼的情况,被世人得知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涅芙瑞塔会狗急跳墙,所以,让他们“失踪”,才是恰到好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莱弥亚(四) 巫灵站在一旁,认真地观察着鼠辈们的活计,惊讶地发现这些短命种竟然还能有这种级别的痕迹清理手段,和他们这些精通阴谋诡计的黑暗精灵相比,也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就只有这一家吗?” “当然不是,杀够六到九家,我还想引进来一点有趣的东西呢。” 巫灵正准备争辩些什么,就看到一大堆如同飞虫一般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工程术士的耳边画起了圆圈。 没几秒,赫卡蒂便看到埃斯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居然主动前往震旦使团的居所,两个一起?正合我意。” “赫卡蒂,托克西德,时间紧迫,就我们三人,必须立刻前往王宫,走了。” 走之前,工程术士对剩下的十几个氏族鼠斥候道。 “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到那边的临时据点,不要被人类发现,在这里一直躲着也可以,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而后,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三人直接被传送进了王宫之中,早就被标记好的后方宫院。 那里有着浓厚的黑魔法与死亡的气息。 一阵绿色的立场笼罩着周围,一切声响与光亮,都无法逃脱工程术士的魔法掌控的区域。 托克西德与赫卡蒂,眼疾手快,立刻解决了内殿之中试图求救的女官,任由鲜血洒满了整座宫殿。 “还是这幅景象,比较适合涅芙瑞塔的宫殿。” 工程术士冷笑着,打开了深层魔法视域,双眼看着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的黑魔法与死亡之风,却有着异常圣洁的装饰,这让工程术士笑意中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双手一挥,示意巫灵与托克西德分头寻找,工程术士独自向着魔法视域中,最大的一间,可能是涅芙瑞塔寝宫的地方奔跑了过去。 时间并不没有几分钟,埃斯基的粉色双爪,推开了那由金箔贴过的大门,地狱之刃在它的两侧,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埃斯基的双眼快速扫过这件卧房,没有发现任何像是藏书的位置,却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警惕起来的东西。 一个女人。 虽然脸上是苍白的颜色,却是明显的东方五官。 漆黑的长发被玉梳与发簪归拢,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这让埃斯基立刻注意到了,她修长而光滑而白皙的脖子。 她穿着淡紫色的,大概是丝绸制成的东方式长袍,红色的腰带散落在地上,没有系上,导致,她的衣服乱糟糟的,白色的里衣同样散开,露出了胸口同样白皙的皮肤。 就像是她起床整理自己的仪容,却只是整理了头发一样,然而与场景违和的是,这个女人的手中正握着一个巨大的金杯。 “震旦人?” 工程术士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是谁?” 那个震旦女人的双眼看着双爪之上,似乎没有沾染鲜血,却已经带上了绿色的魔法灵光的白毛鼠怪,甚至没有被吓到,只是平淡地说到。 “王后叫我娜埃玛。” “夏海峰,那个皇族?你认识吗?” 想了想,工程术士问道。 也许能从这个女人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毕竟,她在涅夫瑞塔的身边伺候。 “那是我从前的主人,他叫我白兰。” 白兰,或者说娜埃玛,轻轻地抚摸着金杯,其中还残留着一些鲜红色的液体。 她的视线离开了工程术士,转移到了金杯之中,继续道。 “传说,先帝去世以后,他就回到了震旦,与其他的兄长争夺皇位。我也正奇怪,他为什么会在那条船上。” “先帝去世?你们的帝王,不是龙帝吗?一条龙,也会死去?” 工程术士皱眉道,一边撤去了手上凝聚的混沌能量,一边靠近了这个东方女人。 “龙帝?你在说些什么?” 娜埃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的双眼看向了工程术士,眼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什么?那你的先帝是什么意思?” 埃斯基的蓝紫色双眼虽然仍在找寻纳加什九卷书仍然可能存在的位置,双脚却越发靠近了那个震旦女人。 “数百年前的大地震,摧毁了北方的一个什么魔法结构,之后,前朝在北方人的入侵下灭亡,先帝就是在那场北方入侵以后,重新建立了今朝。” 娜埃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眼中只是对工程术士地疑问更深了。 “啊?这……” 工程术士愣住了。 长垣毁灭了? 被那场全球大地震? 长垣毁灭,基本就意味着作为法术维持中心的龙帝重伤,果然史兰法力天下无敌,怪不得艾辛氏族的族长宰了条龙都没有被报复。 “你们先帝也姓夏?” “当然姓夏。” 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埃斯基这才挠了挠自己后脑的白色皮毛,继续道。 “行吧,乱七八糟的,我不想知道,告诉我,你的王后,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书籍,它们在哪。” “你也要纳加什的可怖遗产?怪物!” 娜埃玛的眼中带上了愤怒,拔出了头上的发簪,似乎在对工程术士表明,要用这个东西和他拼命。 不过,这一切的行为,在埃斯基看来,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我长得这么可爱,看看这粉嫩的爪子,看着这光滑的皮毛,你竟然叫我怪物,太让我伤心了。” 工程术士走到娜埃玛的身边,用爪子捏住她的下巴,次元力场的力量使得这个女人不得不张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两颗尖牙,证明了工程术士的判断。 吸血鬼。 放开次元立场,工程术士接着道。 “至于纳加什,那家伙还活着,不久前,我才和他打了一仗,让他那漆黑的贱骨头重伤。” “纳加什还活着?!” 失去了次元力场的束缚,娜埃玛脸上表现出的惊讶,比起此前更加明显了。 这些年作为涅芙瑞塔的贴身侍女,她已经锻炼出了看出别人是否说谎的本领,眼前这个鼠怪,是认真的。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工程术士笑着,用次元力场捡起地上的腰带,胡乱地将眼前这个女人的衣服裹好。 “难怪你们还能这么悠哉地在这片靠近战场的海域上贸易。” “我族已经与他进行了近百年的战争,我猜,你的女主人可能并不喜欢那个大骨佬的回归,但她的手下人一定喜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莱米亚(五) 在娜埃玛的身前,工程术士随意一招手,生命之风冲刷着地面与墙面,驱散了房间中随处可见的死亡。 青色的水流冲刷在眼前这个震旦女人的身上,让她的双眼痛苦地流下了血泪。 “抱歉。” 工程术士的口中一阵细碎的嗡嗡声,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清泉全都藏入了工程术士白色的皮毛之中。 埃斯基坐在涅芙瑞塔的床上,带着些许歉意道。 “我只是想到你们吸血鬼会对阳光排斥,没想到,生命的力量,也会对你们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正说着,一些新的,细碎的亚麻籽盘旋在工程术士耳边。 涅芙瑞塔似乎已经发觉了什么,可惜的是,她的王子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想被发现异样的话,她并不能立刻回到她的王宫。 震旦的使者也相当热情的将女王留在了那里,真是好样的。 不过,既然涅芙瑞塔已经发觉了,也就意味着时间不宽裕了。 即使她自己不能亲自回到王宫,那群吸血鬼手下也是相当麻烦的。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不免有些着急,开口道。 “如果想要知道纳加什的讯息,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告诉我,纳加什的九卷书在哪?” “你的主人并不愿意,她的这些秘密,被那位光之王子发现吧。” 娜埃玛的拿起丝绸的手帕,擦干被眼泪染红的脸颊,双眼却没有看向工程术士,只是遥望着宫门之外。 “他不会接受的,他的脑子里只有责任和牺牲,他不会接受涅芙瑞塔的。” 从娜埃玛的身上,一团雾气飘荡在了工程术士的身前,他抓出其中一团雾气,用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但灵魂的震荡,让他明白了这是什么。 “爱情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吗?” 埃斯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空中抓出一把次元石,放进自己的嘴里咬碎。 用大角鼠与次元石之间特有的那种激情与冲动,慌忙压下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至于沉醉在这种诡异的味觉美感之中。 这是工程术士从前仆从身上学到的手段,那一次,法术模型如此的清晰,以至于,他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尽可能地剔除了这个法术来源处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有如此的魔力。 从娜埃玛身上飘来的雾气更多了,工程术士发觉光是闻一闻,就能知道其中的味道。 在闻到味道的第一瞬间,埃斯基便用混沌能量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同时向着娜埃玛露出了装出来的惊讶神色。 “你竟然,爱上了你的主人。” “这种全新的味道,嗯?嫉妒?对那个王子吗?” 毫无疑问,是这个东方女人对于涅芙瑞塔的爱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你认为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不能成婚,到底是因为你爱着你的主人,还是这股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呢。” 说着,工程术士靠近了这个震旦来的女人,轻轻擦去她眼角红色的泪水。 “还是说,其实,你是在诅咒他们最终必然分离?” 亚麻籽在娜埃玛耳边,将工程术士的话语,用丝绸之国的语言传达了过去,这让这个东方来的女人眼底浮现出了愤怒。 “我是在挽救她的生命。” “我闻到了更浓郁的嫉妒。” 埃斯基的话语让娜埃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坐回到属于侍女的位置上,身体正对着宫门之外道。 “在丝绸之国,有这样一种女人,被从小接受贵族的教育,要求掌握所有可以被称之为高雅的艺术,但是,目的却只有一个。” 空灵的声音,用丝绸之国的语言,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让这些女人,成为贵族们,甚至皇帝的玩物……” 讲述的声音戛然而止,娜埃玛转身看过去,只见到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绿光闪烁着。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颌骨仅仅闭合了起来,使她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这个外人说这无聊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你被涅芙瑞塔领走之后,第一次真正动情了,是吧。” 说完,工程术士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次元力场放开了她的下巴。 “我是说,我从那时候起,就不会有嫉妒存在。” 娜埃玛的声音仍旧如同之前一样清冷,只是,其中的冷意更加重了积分。 “有趣,有趣。明明灵魂之中已经满是那种味道了。” 工程术士说着,拍手为娜埃玛鼓起了掌。 手掌相击,缓慢而沉闷的啪啪声中,又是一连串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埃斯基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啊,话题被扯得有些远了,我都没注意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工程术士伸了个懒腰,蓝紫色的魔法灵光覆盖了他的双眼,顺着震旦女人的双眼朝向看了过去,远处,果然,是一个死亡之风环绕的地方。 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正与那个发着金光的王子,乘坐着同一辆战车,飞速向着王宫的方向奔来。 “你在为你的主人,拖延时间吗?所以,才会陪我说这么久。”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工程术士却已经握紧了身后的地狱之刃。 “还真是忠心啊。可惜的是,你的主人,走不开啊。” “你的主人,即使看到你的尸体,也不会为你留下一滴泪,她就是那样的人。” “我一直爱着她,直到终焉,就足够了。” 说着,吸血鬼将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的罐子扔向工程术士,在即将接触到工程术士的一瞬间,那罐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几乎让眼睛瞎掉的明亮的黄色火光,与呛人的硫磺的味道之中,一双白皙双手带着刚刚长出来的利爪向着工程术士的脖子袭来。 “真是感人。” 埃斯基轻叹着,左爪抓住袭击过来的吸血鬼的双手,次元力场与混沌能量强化着工程术士的骨骼与肌肉,将手中的东西向下狠狠扭去。 柔荑一般细嫩的白皙手臂,立刻露出了内部被工程术士这段的骨刺,白色的,红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变成了丑陋的肉条与骨骼。 娜埃玛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之上,却是一双平静的等待赴死的黑色双眼。 工程术士笑着出声。 “你认为我会杀了你吗?真是有趣。物以稀为贵,你这样有趣的东西,我为什么要随手毁掉呢?毁灭是容易的,而建构总是不易的。” “不过,要不要猜一猜,你的主人,会来救你吗?” 埃斯基说着,抬起娜埃玛已经变成肉条的手臂,啧啧叹道。 “好歹是世界上第一位吸血鬼给你的初拥,身体素质竟然这样孱弱。”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并不是人类的鞋子与地板碰撞的声响,而是更加沉闷的肉垫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是托克西德。 埃斯基转头望去,果然是那个超过一米九的暴风鼠。 隔着白色的罩袍与破损的钢甲,托克西德带着满身的血腥味,抱着几本发黄的书本走到了他的主人的身边。 “是这个吗?主人。” 工程术士取过其中一份,随意翻开,立刻就放了回去,那上面没有纳加什的意志。 “不是,这是他们的研究笔记。” “正主在哪呢?” 说着,工程术士的瞳仁移动向了娜埃玛。 “总不能是被她随身带着吧。” 亚麻籽尚且没有来得及将工程术士的意思翻译过去,托克西德就打断了埃斯基的兴致。 “那里还有一些没有反抗的雌鼠人类,也许您可以去看看。” “是吗?” 工程术士的眼中带有一丝不快,但还是用爪子轻柔地提起娜埃玛的脖子,将她提到空中没有造成更多的伤痕——唯一的治疗手段,生命之风并不能对吸血鬼起作用,埃斯基正避免把她弄坏。 “好了,东方来的女人,去见见你的同僚,怎么样。” 那些女祭司所在的位置,距离内殿并不算太过遥远,仅仅是经过一条不到百米的走廊,以及一个数十米的花园,托克西德就将他的主人领到了女祭司所在的位置。 “献给您,一份爱与永生的供养。” 女祭司开口空洞地说到,低下头,双手捧着一个盛满了鲜血的金杯,献给娜埃玛,就像是她身边的埃斯基不存在一样。 甚至,她似乎都没有发现,娜埃玛已经没有可以接过那杯子的双手。 “她怎么回事,这些伺候你们的祭祀,不该是这种才对。” “主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反抗的。” “那些反抗的,在那里。” 工程术士看着地上那些惨死的,或是凡人,或是吸血鬼的雌性,绿色的双眼向着托克西德身上望去。 中碳钢制成的盔甲上,在腰部,肘部,大小腿,都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其中好几个,都是看起来被锐器直接破开的创口。 “武艺不凡啊,托克西德。对付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丢点什么,毕竟你不会法术。” 工程术士夸赞着自己的部下,在对方低下头之前,伸出爪子扶住了他的下巴。 “不过,这的确是我的疏忽,你不该和那些玩意儿一样用中碳钢甲的。” “凡铁的盔甲,只能抵挡凡铁的伤害,回去以后,我会给你一副新的盔甲。” 埃斯基想到了前书记员带来的那批矮人金属,葛林姆尼尔,不过,立刻就打消了念头,这东西给托克西德,还是在异想天开。 铸造堕落之刃的材料,可不能这么浪费。 “说说吧,吸血鬼,她们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想你的女王看到她的花园也坏掉的话。” 工程术士开口道。 “吸血鬼,无论前一天喝掉多少血液,第二天醒来都会口渴。所以,我们才需要她们。” 娜埃玛低头靠近这个女祭司。 “但她们大都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侍奉古老的诸神。尤其是她,所以她选择遗忘了过去,成了献上这份‘供养’的机器。” “也就是说,我不能从她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工程术士手中闪动着绿色的闪电,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娜埃玛的神色,这份魔法能量又被重新填充进了工程术士体内的法力池。 “你想要我杀了她?为什么你以前不动手?” 埃斯基想了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吧,是我蠢了,在那种统治结构下,女祭司不能随便去死。不过,都到这里了,你还是不打算交出纳加什的遗产吗?” 他蓝紫色的双眼上上下下盯着这个女人,却没有发现任何对方正在调动魔法能量的迹象,那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你是邪恶的生物,是能威胁到她的,邪恶。” 娜埃玛义正言辞地道,嘴里丝绸之国地语言,就像是刀刻出来地一样。 “好的,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进去呆一会儿吧。” 工程术士恼怒地笑了,毕竟,他的确不会杀了这个女人,右爪抬起一个蓝色的平面,从上到下一闪,娜埃玛立刻被整个吞了进去。 这时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在一旁的巫灵走了过来。 “我拷问过那边的猴子了,你要的那些书,被带去了一个叫神庙的地方,这里的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那东西了。” 工程术士眉头瞬间紧锁。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还是太鲁莽了。 不顾与对方直接碰撞的风险,埃斯基再次打开了深度魔法视域。 蓝紫色的视域下,那青黑的颜色与金色,已经到了皇宫之外。 埃斯基举起双爪,嘴里呼唤着艾吉尔,蓝色的平面再次扩展到了三米见方。 “你们也进去,我一个人会会他们。” 就在宫门之外,用蓝色与白色装饰的车身上,拥挤地站立着驭手、王子以及盛装的女王。 任谁看,都能理解,只是紧急状况。 “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入侵莱弥亚的王宫,这个愚蠢的法师,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战车之上,驭手笑着开口,试图让这种氛围变得轻松一点。 王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双眼紧盯着和刚才完全没有变化的皇宫。 “不,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甚至连虫鸣都已经不存在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宫门突然从里面慢慢地打开。 一个通体白毛,双眼发着绿光,四爪与尾巴粉色,而尾巴上还带着鳞片的,如同人类一样站立的老鼠,或者说是,鼠怪,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莱弥亚(六) “莱弥亚的圣者,你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一部分,可是,里面没有最重要的那部分。我得用它去对付它的主人,以及它主人的大军,你能给我吗?” 工程术士眼中的耀眼绿光,让阿卡迪扎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如此邪恶的光芒,让诸神都会被玷污。 只是,埃斯基的目光兵没有落在王子的身上,反倒是对上女王那乌黑而如同猫一般带着竖瞳的双眼,即使被黄金面具遮挡,工程术士也能感觉到对方如同狂风一般的意志。 但这样的意志,比起在地下通道里交战过的那个人,还是弱了太多。 工程术士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环视着下方所有在盯着他看的人类。 “对,它的主人,那个人,还活着。” 说着,埃斯基从身前的蓝色平面里取出一块用绿色符文雕刻过的黑色骨头。 王子隐约察觉道了不对,问道。 “你在说?” 压下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阿卡迪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不,不,首先,你是谁?” 工程术士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着乌黑的眼睛中,反射着明亮的光点的王子,做出了夸张的表情。 “啊,看看,看看,这是谁?” “未来将要比肩塞特拉,不,要超越塞特拉大帝的,喀穆里未来的国王,如同太阳一般的阿卡迪扎王子,阿萨芙的神庙祭司。” “你为什么,不能用你的聪明才智,猜一猜,我是谁呢?” 工程术士隐约听到了大角鼠的笑声。 稍微转了下脑子,埃斯基就想清楚了,大角鼠具有恶作剧与嘲弄的神职,刚才的一切,虽然轻微,但的确会加强大角鼠的神力。 而且,大角鼠的确喜欢这样的乐子,就像是他如同观看戏剧一样观看鼠辈们之间的阴谋算计与自相残杀一样。 埃斯基的脸色一瞬变得很差,尽管隔着一大团的白毛,也立刻被那些人类发现了。 “怪物,你到底……” 阿卡迪扎开口,虽然他并没有发现工程术士到底为什么变得脸色如此之差,但是,也许这是…… “尼赫喀拉的崽子。你的种族不过是这个世界造物者的残次品,不要对我族不敬。” 埃斯基露出森白的一排尖牙。 “所以,到现在为止的惨案,都是你制造的。” 工程术士没有理会王子的质问,只是将头再次偏向了已经将竖瞳完全缩紧的涅芙瑞塔。 “否则,我们亲爱的圣者涅芙瑞塔,怎么会离开王宫呢。” 指着后方的殿宇,工程术士一挥手,淡绿色的,似有似无的光晕渐渐消退,他撤走了用于阻隔的次元立场,接着一阵狂风吹过。 浓厚的血腥味立刻将宫门前的空间全部填满了。 “不用在意里面,我可以告诉你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埃斯基嘲弄着说道。 “那你在这里又是何意,是希望我们将你的首级,悬挂在城门前吗?” 王子拔出自己的镰型剑,带着符文的刃口对准了工程术士。 “那你怎么知道,悬首的不是你们呢。” 工程术士狂笑着吧拔出了地狱之刃,浓厚的血腥气,以及如同熔炉一般的热量席卷了约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空间。 “与这么多注定留下传说的家伙交手,仅我一人,何等的光荣。” 说着,工程术士上前,手中的兵器与阿卡迪扎的符文镰型剑碰撞在了一起。 工程术士手臂上的肌肉如同爆炸一般迅速膨胀,带动着刀刃上的锯齿急速拉动起来,在对方的符文剑上切割出一连串的火花。 阿卡迪扎暗道不妙。 那比起他矮上一头的身影,居然爆发出了这种强悍的力量,即使是用圆盾,也接不下这种攻击。 急速扫视了一眼,眼前这柄漆黑的,就好像马上就要燃烧起来的兵刃一番,王子立刻得出了结论,这柄兵刃,邪恶而危险。 即使是已经成为了神灵的祭司,得到了神灵的赐福,他也不认为应该让它给自己造成哪怕一个伤口。 接下这一剑后,接着对方的冲击力,王子向后踩着战车,向着后方的空中跃去。 虽然这回让他的重心失衡,却能让他逃过那样的杀伤方位。 不过,王子是逃过了攻击,在他身旁的驭手的脖子,立刻就成了地狱之刃新的袭击目标。 就在锯刃就要将这名士兵的头颅斩下,变出一座鲜血喷泉之前,埃斯基的兵刃忽然被抓住,不得寸进。 “用手接地狱之刃吗?” 工程术士靠近了猫眼女士的耳边。 “对你吸血鬼的身体太过自信了吧。” 这可是,伤害灵魂的刀刃…… 工程术士脸上得意的表情,仅仅持续了几秒钟,涅芙瑞塔的样子虽然足够痛苦,但显然,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 正当埃斯基诧异见,涅芙瑞塔如铁一般的手掌拍击在了地狱之刃的刀背上,将工程术士向后击退了数米。 甚至于,如果不是次元力场的阻挡,埃斯基都怀疑,地狱之刃可能得出现裂纹。 初代吸血鬼的力量,这么离谱?一个从未接受过战斗训练的女人,都有这种战斗力。 不对。 埃斯基想起来了,自己也没有战斗经验,挥动武器,在战场上与他人厮杀,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之所以,他能够取得一定的优势,不过是依靠诸神赐予的天赋与赐福罢了。 猩红的双眼染上了血色,如同火焰一般。 工程术士握住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将它竖着举了起来,向着阿卡迪扎的方向劈了过去。 尽管,王子的经验比起涅芙瑞塔更加丰富,但埃斯基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的身体与地狱之刃相比,微不足道的热量。 埃斯基可以肯定,现阶段的阿卡迪扎的肉体,还没有达到超凡入圣的地步。 王子数十年的战斗经验,通过一个向左闪避的假动作,让他躲过了工程术士凭借蛮力带来的急速斩击,进而那柄镰型剑,向上劈向了工程术士的胯部。 工程术士急忙伸出右爪,附上绿色的薄膜,试图阻挡这一击,而正是这一下,让阿卡迪扎敏锐地注意到了工程术士右爪之上,那闪耀着光芒的符文。 神灵的恩赐吗?所以才有这样的力量。 那就,切断它的右爪好了。 王子这样想到。 就在他即将再次准备攻击变相,剁下那条爪子的同时,王子感觉到从后颈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向后拖拽,离开了最佳攻击位置。 “怎么了?” 他转过身去,果然是圣者,可是,她为什么。 “你今天太不冷静了,这是一个巫师,他最危险的不是双手之间的兵器,而是他嘴里的咒语。” 随着涅芙瑞塔一闪一闪的猫瞳,王子看到工程术士嘴里含住的一团绿色的光芒。 显然,如果刚才他继续攻击,一定会发生他不想要的结果。 “训练你的教官,没有一个真正的巫师。我得承认,你过去的试炼,仍然有缺陷。” 涅芙瑞塔想到了过去那些训练王子的精锐战士们,也许他们的确通过那些只有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无赖招式,交会了王子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但不可否认的是,尼赫喀拉的众人,缺乏对强大巫师的作战经验。 “的确是有缺陷,但我不认为是任何人的过错。” 阿卡迪扎的双眼直视着鼠怪巫师,既然要做和塞特拉大帝比肩的帝王,对这样的挑战,就不能回避这种敌人。 他黝黑的皮肤,此刻变得油亮,一块块健硕的肌肉,同样在展示它们的力量。 只是,不仅仅是工程术士,他身边的涅芙瑞塔同样清楚,那些肌肉中的味道,还不够浓郁,超凡的力量,远远不够。 即使已经让他饮下了十几次生命灵药,但是灵药的数量还是不够,没有超凡入圣的阿卡迪扎,还不是眼前这个鼠辈的对手。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那乌黑的眸子变得深邃了起来,她带着阿卡迪扎继续后退了几步,道。 “巫师,你说那个人还活着。” “当然,涅芙瑞塔。” 工程术士抖动了一下自己的胡子,举着地狱之刃,瞄准了阿卡迪扎胸膛的位置。 既然,涅芙瑞塔有办法避免地狱之刃对灵魂的彻底伤害,也就意味着,他这一刀,也不会真的要了阿卡迪扎的命。 也许,在阿卡迪扎即将死去的时候,涅芙瑞塔,就会通过将其转化为吸血鬼而挽救他的生命呢。 “在你在和已经年过半百的王子玩闹的时候,我们已经和他交战,几乎将他的性命留下来了。” 工程术士一边嘲讽着,一边试图接近王子与女王。 只是,对方总是会在他行动的同时,移动向相同的方向。 看着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工程术士放下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开始在胸口新构建的临时法力池中积蓄混沌能量。 一边做着,他一边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道。 “可惜预言说了,他不会死在我们手里,所以即使这么多次让他重伤,都杀不了他。我需要那东西,只有那东西可以让我冲破命运的封锁。” 工程术士摊开自己的左爪,做出一个索要的动作。 “交出来吧。它会避免尼赫喀拉的毁灭,它会避免这里变成死灵的乐园,它会避免大明河变成毒水,它会避免一切活人都被那不可一世的军团同化。” 阿卡迪扎似乎像要说些什么,却被涅夫瑞塔仅仅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涅芙瑞塔问到。 阿卡迪扎诧异地看向圣者,她的手相当冰冷,但同时也相当有力,就算是已经经过强化与多年训练的自己,也无法挣脱,就好像这只手就是一只铁钳一般。 工程术士看到了这一幕,用比普通的尖锐的鼠鸣更沉闷一点的声音大声道。 “就凭只有我们可以跟他打上百年的消耗战。” 工程术士成功地将阿卡迪扎的注意力,从涅芙瑞塔的手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否则,就该担心,这一出戏,可能要害得涅芙瑞塔提前玩脱了。 在王子乌木一般黑的双眼中,被阳光照射的点点闪光晃着工程术士的双眼,这让工程术士的言语,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 “我的同类,如海边的沙,天上的星一般繁多。交出那些东西,否则,莱弥亚也好,尼赫喀拉也好,都会在战火中燃烧,最后只剩下灰烬。” 这当然只是虚张声势,对付一个纳加什,斯卡文就已经足够吃力了,怎么可能有足够多的兵力分出来,开展一场这种规模的灭国战争呢? 更何况,先知议会,一再强调,不允许鼠辈们将地下帝国的世界,暴露在世界之中。 鼠辈们需要暗中囤积兵力,直到大角鼠认为时机成熟,才能全线出击,夺取世界的灰烬。 当然,这种倡议,落实到具体细则,就变成了,议会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能够大规模出击,而没有议会批准,绝对不允许过大规模的行动。 所以,就算埃斯基能有足够的兵力,对尼赫喀拉发动战争,也会被先知议会判定为异端。 面对工程术士的虚张声势,显然王子并没有当作玩笑来听。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镰型剑,黝黑的皮肤上,如鹰一般的眼神无比坚定。 “莱弥亚也好,尼赫喀拉也好,都不会毁在你们的手中,你们要出兵的话,就尽管来好了。” 埃斯基玩味地笑着,目光继续移向王子。 “哦,是吗?真是有趣。我们现在就可以放过纳加什。” “他已经为了毁灭你们这可悲的王国准备了上百年,就算他没有办法一口气毁灭你们,我族等你们都油尽灯枯的时候,一并杀出,不就可以把你们都杀了吗?” 说着,埃斯基双爪举着地狱之刃张开,蓝紫色的双眼在刃口之上,紧盯着阿卡迪扎。 王子因为工程术士话语中的信息,微微张开了嘴,神情明显的一滞。 “纳加什?” 虽然隐约有所察觉,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说话都需要那些黑魔法的物件翻译的鼠怪,竟然真的是在说,纳加什还活着。 仔细想来,此前工程术士的很多暗示,都指向了这个结果。 而且,这个结果也就意味着,身边的圣者,有纳加什的东西。 虽然已经被这个怪物拿走了一部分,但最重要的一部分,还没有被拿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莱弥亚(七) “那东西,在神庙里。” 涅芙瑞塔道。 没有顾及身边那个王子的惊讶,女王的铁爪带着王子退得更远了。 她看到了庞大的绿色能量在埃斯基的白袍内部聚集,阿卡迪扎就是未来,就是尼赫喀拉唯一的光,代表着一个永远和平繁荣的未来。 在他完全超凡入圣以前,绝对不能有任何风险。 “离开这里,在成为祭司王以前,不要参与这里面。” 涅芙瑞塔在她的王子身前,第一次展示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志,看不见的精神狂风冲击着王子。 然而脑子里已经被责任与牺牲灌满的王子,同样也并没有在这足以将普通人冲击到心神失守的意志冲击下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是要我临阵脱逃吗?” 黝黑的王子,暴怒着吼道。 “这不是临阵脱逃,只是战略的需要。” 黄金面具下的猫瞳同样并不示弱。 “是吗?!” 工程术士无语地看着远处那对男女的争吵,用一阵绿色的雾气遮掩了自己的身形,立刻施展了瞬间移动,在原地只留下一阵闪光。 果然,相比起阿卡迪扎的妻子,这个女人和他才是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 除开比阿卡迪扎大了百岁,以及,经历过自己的哥哥以及阿克汉两个男人,需要吸血维持自己的生命这些缺点以外,相对来说,还是个好女人。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突然出现的雾气与闪光吸引了注意力。 带到一众士兵冲入其中,一阵嘈杂后,女王和王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是跑了?!” 涅芙瑞塔面具下的额头上,浮现出了青筋,甚至于嘴里的尖牙都快藏不住了。 亏她警惕了这么久。 只是,没等她上前亲自查看,就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臂,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转过头去,猫瞳与闪亮乌黑的双眼对视,迎来的却是质问。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那对黑色的猫瞳里,露出了一丝哀伤与后悔,片刻后又消失不见,只是坚定地再看向王子的眼睛。 “莱弥亚的先代王,在那场战争之后留下了一份属于纳加什的遗产。” 涅芙瑞塔挺起胸膛,自信的将左手放在胸前,继续道。 “不过,受到阿萨芙的眷顾的我们,已经弃用了那份东西。如果交出那种邪恶的东西,就可以换得和平的话,我是愿意的。” 但这样的话,王子眼中的愤怒却没有消减多少,他依旧严厉地看着莱弥亚的圣者,道。 “但你不该告诉它纳加什遗产的正确位置,应该抢先去将它销毁。他要带来战争,就让他来好了。我向诸神发誓,不会让莱弥亚,不会让整个尼赫喀拉,被那种怪物威胁。” 涅芙瑞塔的双眼浮现出一丝纠结,片刻之后,才靠近了王子,道。 “我的王子,你不怕的话,我也不怕了。我犯了错误,也许,现在还有机会挽回。” 阿卡迪扎严肃地点头,牵着涅芙瑞塔的右手,将她领到一辆尚且完好的战车前。 严肃而温和地让驭手与另一名士兵下车,阿卡迪扎领着涅芙瑞塔上了战车,让这位尚且没有褪去盛装的女王坐在了左侧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亲自作为驭手,驱动着战车向着城门的方向寄宿奔驰了过去。 就在另一边,不远处的,属于鼠人的临时据点之中,埃斯基回到基地后,立刻打开了那个蓝色的平面。 巫灵,暴风鼠以及震旦女人,立刻从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般滑了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巫灵问到,她还记得上一秒蓝色的平面过来,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寒冷,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似乎,像是传送,但是,又没有那种令人眩晕的感觉。 “你们自身与这个世界的时空联系,被艾吉尔之风切断了,只剩我的联系。” 工程术士解释道。 “所以,你们只会记得被送进去以前的事情,在那里面,你们的时间是禁止的。”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的胡子,如果不是对意志的负担过于庞大,他都不想用瞬间移动这个法术携带这些人移动。 ===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尚未写完,暂且发送半成品,两个小时内,发送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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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工程术士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就说,圣约都毁了,诸神怎么可能回应。”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先发个半成品,提前一下更新时间,保证不断更。 不然我怕又被封书。 == == 尚未写完,等一下,大约两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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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神与血神(二) 托盘内被堆成金字塔形状的女人头的注视下,工程术士正在她们的尸身旁忙活着。 绿色的藤曼将女祭司们的无头尸体,断头处向下,悬挂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而在已经被红色的水珠以及尸体里喷出的血液浸透的地面上,埃斯基将地狱之刃放在地上,在大厅内的光滑石板上,划出又一道x型。 将x上端的两侧各自延伸出横线,又在x的交叉点与下端划出同样两条平行的直线,在完成这个符号后,工程术士提起了地狱之刃,插回了腰间。 在刚刚被创造的符号旁,已经有了以某种规律刻画下的七个差不多的符号。 工程术士的脚趾沾着地上的血液,在地上绘出了传送门的魔法符号,依靠埃斯基提供的混沌能量,符号在血泊之中,仍然显露出鲜红的光芒。 尽管这个魔法符号是来自大角鼠,但是根据川奎罗也能召唤出斯卡布兰德的情况来看,埃斯基认为,自己也能用这中魔法符号召唤恐虐的恶魔军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稳固的壁障在我这里显得这么脆弱,但是,你们也等了很久了吧,黄铜王座的恶魔们。” 工程术士自言自语道,他的精神仿佛已经超越了另一个时空,来到了那个充斥着鲜血,感官相连的领域。 地上被刻画出来的,正是黄铜王座之主,恐虐的骷髅符文。 斯卡文,法师,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对方厌恶的东西,但是埃斯基仍然有自信自己不会首先被杀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工程术士转过去,发现是此前已经下令调离的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去门口埋伏吗?” 托克西德却没有做出顺服的姿态,反倒是低头俯视着工程术士猩红的双眼。 “在门口没有用。” 说着,他露出了尖牙。 “对吧?主人。” “没错。” 工程术士走到中间这些符号的另一侧,再次用脚趾上的鲜血以及混合的混沌能量划出发着红光的法阵符文。 “这是一座只有狭窄出口的神庙,我们只有杀出去,才能活下来。” 画完这一边的大约三个符文,工程术士抬起头,视线与托克西德交汇。 “我的魔法信使告诉我,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大都死了。” “那是他们该做的。” 托克西德理所当然地道。 “我从你的身上,没有闻到恐惧的味道,看来你已经和普通的斯卡文有了不同。” 埃斯基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带着刺痛感,继续完成地面上的法阵。 “不过,还是看看待会儿你会不会变成吃奶的小鼠崽子,我才能下定论。” 一团黑色的亚麻籽在谁也没有办法注意到的阴影下,飘到了工程术士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入口处,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与惨叫声。 “看来,时候到了。” ==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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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horne,在这座血神的神庙中,有一场挥洒热血的战争,一个不在混沌魔域的全新战场。” “恐虐,卡尔纳斯,狼父,血狼,伟大的恐虐赫利欧,大角鼠的仆从,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在呼唤你的名字。” “用这十个弱者的卑贱之死,我打开了连接两个世界的隧道,我命令你们,穿过隧道,来到我的身前,让鲜血涂满整座血神庙。” 大角鼠喜欢看喜剧,不喜欢看爽文,所以,通常大角鼠的神选,通常是个谐星。 “这是” ==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尚未写完,等一下,两个小时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神与血神(三) 一张张蓝色纹饰的盾牌直直地插到地上,只露出上端弧形轮廓后方莱弥亚士兵的锁骨以上。 蓝色与金色交错的竖格型护额上面,代表莱弥亚的眼镜蛇装饰正张开嘴,仿佛就要将毒牙咬在放血鬼们身上一样。 而在这些蛇形装饰的下方,属于莱弥亚的士兵竖起了一根根大约两米长的长矛,这些属于人类的“毒牙”从盾牌弧度的最低处伸出,如同那些蛇形装饰一般要向着放血鬼们咬去。 方阵第四排,旗手身边的指挥官正自信地看着那些高大地怪物,不管怎么样的怪物,他们的皮毛再坚硬,也不会在正面能敌得过枪阵,不过…… 他的目光担忧地看向了更远的后方,那个唯一的阴影处,神庙的入口。 那些类人型怪物的身后,还跟着一些古怪的野兽,也许这些怪物会用这些野兽,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凭借自己身体高大的优势,突入进来。 如果那些野兽攻过来打乱阵线,到底该怎么办呢? 没等他继续思考,那些人形的怪物首先做出了决断,这个决断是如此可笑,以至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放学鬼,出乎他意料的,竟然向着枪盾阵直直地冲撞了过来。 虽然这些看起来没有脑子的怪物,先是并排着组成了一个向前的三角锥,也就是军事术语称作锥形阵的阵型,齐整地握着他们手中黑色地大约是石头制成地长剑,然后才向着前方冲来。 但是就如同此前他们曾经对战过的那些盗匪一样,这样的阵型,只能让他说一句,对方还有基本的军事素养罢了。 最前方的那个怪物,体型最大,大概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多挡下一些长矛,然后使他们从被打乱的突破口冲进整个方阵。 莱弥亚军的变阵能力虽然不及喀穆里,但也不是…… 脑中自满的想法尚且还没有冒出来,大脑就如同已经失去作用一般变得空白一片。 作为前锋的那个体型最大的红色怪物,在矛尖能够刺到他的身体以前,以他根本不敢相信的速度,挥出了手中的长剑,硬生生地将长矛的矛尖砍断了! 这是只可能在那些冒险小说里发生的事情,在战斗中斩断长矛的杆,就算是他们军中的大力士,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混乱的神智尚且还没有恢复过来,那大块头就已经冲到了盾阵的身前,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像是冒险小说里说的一样,一剑连人带队斩开了。 ===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没有写完,暂时发个半成品,避免断更,还是4000字。阳了以后低烧头疼,所以不确定几个小时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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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反倒是另一个玩意儿的杰作。 可是,照理来说,那东西不应该还有能力可以影响到这里才对。 为了保险,他连那玩意儿给的九卷书都没看了,祂弄出来的面板也很久没有使用了。 难道说是? 工程术士看了一眼腰间挂着的次元石,眉头紧锁。 次元石的本质是混沌能量,或者说未经大漩涡过滤的魔法能量的结晶,而混沌能量可以韦任何一个混沌神灵所用。 原本他还可以自信地说,只要保持对大角鼠的祷告,就不会有这种担忧。 但考虑到上一次,在灰先知的法师塔里,一句黄铜王座,就让他体内的能量忽然不受控制,打开了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 也许,真的是次元石的问题? 可对于埃斯基来说,不使用次元石,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不说次元石的能量,就是他自己的身躯,也在每天定时恢复混沌能量,这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来自精灵神的赐福。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捏起了自己的下巴,捋了捋那白色的绒毛胡须。 要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混沌魔域。 刚才召唤恐虐的魔军,它的意识渗透到了五感相同的混沌魔域之中,闪电的味道与恶魔的味道了,独属于恐虐恶魔的战场血腥臭。 虽然一切都在证明,那是恐虐的黄铜王座,但是,归根结底,那里是混沌魔域,会不会,另外那个玩意儿在那里计划了些什么? 不过,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埃斯基停下了脑中的思考——在他的眼前,两头地狱猎犬带着数只放血鬼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挡在他身前的暴风鼠的手臂与小腿都在微微颤抖,恐惧的气味飘散得更加浓郁了,让埃斯基不知道托克西德这样的表现到底是恐惧还是疲倦。 没等对方杀过来再做判断,埃斯基拍了拍暴风鼠的背甲。 “托克西德,张嘴。” 待黑毛鼠顺从地张开,几滴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的绿色水滴,从埃斯基腿上的白色皮毛中飘到空中,又在它们没有在空中消散前进了托克西德的嘴里。 透过暴风鼠口腔里的粘膜,微量的生命之风进入了他的血管,并迅速流经全身。 疲惫的感觉立刻就一扫而空,即使是发酸就好像快要烧起来一般的肌肉,也变得清凉了起来。 “这到底是?” 刚才工程术士不是说,他的法力都耗尽了吗?居然还能使用这种恢复的魔法。 魔法的力量让他身上的恐惧气味变得越来越淡,但他脑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别管那么多了,干掉这一批之后,我们就绕路去出口,一起杀出去。” 工程术士的目光集中在眼前已经发起冲锋的敌人身上,向暴风鼠继续道。 “我们差不多已经躲藏了近三十分钟,足够外面的人类玩意儿和这些恶魔打成一团浆糊了。” 冲在最前方的,仍然是血肉猎犬,尽管脖子上的伞状领圈让这样的高速有些许违和感。 但也许就是因为比放血鬼多了两条腿的缘故,放血鬼尚且还在距离工程术士二十几米的位置,这些属于黄铜王座的野兽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近前。 托克西德首先对这些畜牲发起了反冲锋,凭借高大的体型和更高的重量,尽管他也几乎没有站稳,其中一头血肉猎犬却是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 尽管这样的撞击让他的甲胄出现了更严重的损坏,但暴风鼠却依旧没有后退。 他能看到不远处的,拿着黑色兵刃的恶魔,工程术士交代过,那些手中有可以收割灵魂的武器的家伙,才是他真正无法应对的。 既然如此,至少现在,刚刚被魔法恢复过的现在,这些他可以应付的野兽,不能再交给工程术士。 否则回到氏族以后,他的地位一定会下降,被其他的鼠辈踩在头上。 带着符文的kopis短刀被快速地插进了留在原地的那只血肉猎犬脖子伤的伞状领圈里。 托克西德的爪子顺着那新开出来的伤口,从鲜红的肉伞中穿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神与血神(五) 趁着这头牲畜尚且没有能够挣脱,托克西德握住这些被软骨支撑起来的肉伞,向着侧方用力一撕,大半块伞状领结就从血肉猎犬的脖子上连带着脖子上的皮肤被生生扯掉。 鲜红的腥臭血液从不规则破损得如同一条裂谷一般的伤口处淌在地上,让猎犬身后的放血鬼的冲锋变得更快了。 眼看已经不可能留下血肉猎犬的性命而不被放血鬼近身,托克西德用力踹向血肉猎犬的伤口,将它踹飞了出去,而后立刻转身逃回到工程术士身后。 埃斯基面对眼前的敌人,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三个放血鬼中的两个,拥有埃斯基手里这一柄同样的地狱之刃,只是恶魔的形态还没有明显的改变——这意味着他们的神灵还没有打算完全提升他们的位格。 但这也可以说明,他们和上一次击伤工程术士灵魂的那个恶魔是同一个层次的。 “这一次,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们玩儿什么光明正大的战斗了。” 说着,埃斯基眼中的绿光大盛,他提起地狱之刃,在已经几乎无法发起冲锋的距离向着五头恶魔发起了反冲锋。 三头放血鬼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刀刃,试图和周边的同伴比出谁先取下工程术士的头颅。 只是在双方就要发生碰撞之际,他们才发觉,工程术士的嘴正快速开合,似乎是在念叨着什么。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便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拉,重心立刻不稳了,在冲锋的过程中重心不稳,也就意味着倒地。 在即将摔倒在地的当下,最前方的放血鬼低头看去,是一团不知道何时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小腿并在强硬地将他向后方拖拽。 还没等他继续想些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一轻。 属于工程术士的地狱之刃已经将他那带着犄角的魔头斩落在了地上。 另外两头恶魔,两头野兽虽然立刻试图挣扎,摆脱那些相对而言更加孱弱的藤蔓,并阻挡工程术士的攻击。 却仅仅顶多招架了两下,就同样被斩下来头颅。 埃斯基的白色皮毛上已经满是血液凝固之后凝结的血痂,这些肮脏的东西将他原本光滑柔顺的皮毛扭成了一块一块的。 他看着眼前这些尚且没有消散的魔尸,道。 “你们连招架攻击的支撑点都没有,下次从混沌魔域再出来的时候注意点。” 魔法使用在这样的战斗中,是相当不公平的事情。 再具有战斗技巧的战士,都可以被一个油腻术绊倒,一个将盔甲变成铅块的法术,同样可以废掉战士的一切努力。 而一切法术的能量,都并不来自法师自身,要么它们来自神灵,要么它们来自外物。 所以在恐虐看来,一切法术的使用者都是懦弱而卑劣的,他的信徒与恶魔,也同样继承了他们主人的观点。 只是,眼前这些恶魔,显然也就只是继承了观点,并没有继承到多少对付魔法的本事。 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将沾染到了一些新的血液和旧的血痂从自己第身上甩了下去,工程术士对自己身后的暴风鼠道。 “托克西德,赶快走了,我们去看看那些人类玩意儿的战斗怎么样了。” 说着,工程术士便自顾自地在前方慢慢走了起来,速度并不比人类散步的速度快上多少。 托克西德默默跟在后方,任由工程术士将他带向了陌生的岔道。 大约过了托克西德感觉和来时差不多大距离,工程术士的才渐渐加快。 大约两分钟后,埃斯基才第一次回头对他道。 “提高速度,前面就是交战地点了。” 托克西德有些惊奇地跟了上去。 此前工程术士要看到外面的情形,眼睛会变成蓝紫色才对,这一次却没有。 思量一番后,他看向了埃斯基的耳边。 工程术士的耳边,几粒黑色第亚麻籽正在飞舞,在高速的跑动中显得尤为明显,之前因为工程术士身上凝固的魔血而完全没有注意到。 “到了。” 埃斯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托克西德收拢了心神。 随着工程术士又转过一条不熟悉的岔道,果然,一大团红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暴风鼠的眼前。 即使是在神庙出入口走廊的阴暗环境下,这些恶魔的皮肤仍然显露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其中的一部分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两头斯卡文,已经将自己手中的武器朝向了这一边。 托克西德咽了口唾沫,这么夺的恶魔,到底要怎么从这里冲出去? 一阵细碎的咔擦声响过,他前方的工程术士显然已经又咬碎了一颗次元石。 随后就是令他感到无比圣洁的,属于大角鼠的神圣咒语,从工程术士的嘴里念了出来。 埃斯基左爪一抬,一道绿色的电光就从他的手中高速射出。 只是,出乎暴风鼠与恶魔预料的是,这道电光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如果地面上的石砖不算的话。 只是,接着过了几秒,忽然从地板上扩散,直到覆盖了大半个出入口的位置都被绿色的闪电组成第一张巨网所笼罩,他们菜发觉,工程术士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块石砖。 埃斯基看着那些被腿上的电光撕扯着皮肉的恶魔,嘴上露出了微笑。 分体毁灭。 斯卡文法术中相当有效的一种,即可以对单人使用,也可以作为群体法术使用。 在埃斯基所有的斯卡文法术中,单体杀伤力仅次于啃咬术。 而作为群体伤害法术…埃斯基看着眼前恶魔的腿部。 法术的力量只能在恶魔的腿上制造一道又一道的小伤口,并不能如同作为单体释放时一样,将对方扯成骨架。 这是因为法术的能量正被所有受术者共同承担,自然也就没有办法造成过大的伤害。 但工程术士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只见白色胡须下的粉色嘴唇微微开合,一段新的咒文聪尖牙之中流了出来。 四周凭空生成了大量的藤蔓,将工程术士与暴风鼠的身躯就这样卷了起来。 这些灵活的生命就像是在接力一样,将两鼠的身体再空中传递着,而下方第恶魔拿他们毫无办法——他们的腿正在被魔法撕裂。 第一百三十章 血神与血神(六) 烈日之下,埃斯基再次恢复了凡人所不具备的鲜艳视觉,魔法之风的力量以及混沌能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埃斯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次元石的能量仍然足够他继续使用魔法——每一颗次元币拥有大约十几克的次元石,拥有1-30之间的能量——但果然还是没有魔法之风轻轻撞在身体上的感觉美妙。 托克西德看着下方,悬在空中的腿部即使是在酷烈的日光的照耀下依旧在发颤。 藤曼将他们吊在空中,而下方就是密密麻麻的恶魔。 这里的恶魔已经没有再受到分体毁灭的影响,他们的腿部并不会因此钉死在地面之上。 时不时就有从地面上跃起,试图咬住托克西德的双脚的人形或犬型恶魔——虽然他和埃斯基被吊在同一高度,但身高的不同让他的下肢离地面更近一点。 工程术士则毫不在意下面的景象,魔法之风会为他带来那些排斥魔法的东西的位置,他根本不用担心被这些东西伤到。 埃斯基的目光只在远处与红色分界的金色,那是人类的阵线。 虽然那上面大概还有蓝色,白色,甚至其他颜色的花纹,但在这样远的距离下,能够明显观察到的,也就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了。 得益于如此远的距离,再加上恐虐的战旗遮天蔽日,远处的人类显然不会注意到这样明显的被吊挂在半空中的罪魁祸首。 只是… 埃斯基第一次将头低了下去,即使愚蠢的恶魔只是在重复无意义的行为,但这些恐虐魔军的异样举动,想必也会让这种遮蔽的效果微乎其微。 以阿卡迪扎,涅芙瑞塔对这边的仇恨度来说,他们甚至会放下恶魔不管,直接过来追杀。 这样的话… 埃斯基口中念诵起大角鼠的咒文,试图唤出那绿色的烟雾,将他与灰先知送离此地。 只是,绿色的烟雾只是出来一闪,还没包裹住埃斯基,就已经自行消散。 是仍然太靠近神庙的原因吗? 埃斯基的目光移向了远处焦灼的战场。 理论上来说,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传送离开。 既然刚才可以打开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那么,他可以将自己送往混沌魔域的边缘,再从混沌魔域传送到现世的任意一个地点。 但是,一个凡人,进入混沌魔域,尤其是埃斯基这样与那里存在诸多纠葛的凡人,显然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谁知道其中的神灵会将他怎样呢? 更何况埃斯基清楚地知道就现在的他,甚至对付不了足够强大的恶魔。 遥望着两侧将恶魔军团完全围死的人类军队,埃斯基咂巴了下嘴。 虽然双方的厮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但所有的尸体加起来,也不到三千具,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是要等远处的战局发生变化。 现在把自己送进尚有余力的涅芙瑞塔的眼中,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双方的战斗在僵持中,正向着恶魔的阵线越来越单薄转变。 单层方阵的力量,的确无法挡住以精锐恶魔为主的冲击阵线。 但在依托多层方阵削减对方锐势,将那些能够斩断长矛的精锐恶魔的体力耗尽以后,恶魔的阵亡数量也开始逐渐升高。 阿卡迪扎与他的骑兵在阵前不断对阵中表现优秀的恶魔放出手中的箭支。 这东西很昂贵,即使是在莱弥亚这样的贸易城市,每一支箭也可以换回三斤骆驼肉。 再加上此次出征,仍然过于匆忙,携带的箭支并不够多,所以,必须由精锐来精准使用。 一只靠近方阵阵旗的恶魔,正准备连同旗手的人头与旗杆斩断,在它没能反应过来之际,一支带着三面利刃的破甲箭便从他的胸口透过,从后背破出一个血洞。 涅芙瑞塔生命灵药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臂力远超过普通的凡人。 否则不说是恶魔,就是想将一个没有甲胄的人类士兵射穿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支支箭支精准地落在恶魔的胸腹之间——要求凡人精确射击关节一类的位置还是太过不可理喻了——于是方阵被突破的速度进一步被减缓。 在骑兵的快速机动下,大量的沙土飞扬在空中形成滚滚黄烟,人类步兵方阵与恶魔之间的能见度很快就下降到了十米以内。 阿卡迪扎看着这一切,放慢了自己的坐骑。 扬沙遮蔽视线的方法,对于这些怪物没有什么作用,并不是说怪物的视觉可以穿透烟雾,而是他老师的战法,没有办法在这里随意利用。 阿卡迪扎忽然有些后悔了。 在损失第一个方阵以后,他不应该让方阵兵继续上前与这些怪物硬拼的。 明明还有其他伤亡更低的方法。 黎明之城,莱米亚的士兵里,骑兵与战车的数量是足够庞大的。 眼前这些怪物再强,也只是步兵罢了,利用沙漠的广阔,完全可以用骑兵和战车慢慢耗死他们。 结果是打成现在,使用了大量的步兵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如果后勤供应充足,能够向恶魔后方倾泻足够多的箭矢,还能让他接受一些。 但现在,明显是选择了错误的作战方法。 副官之前已经过来汇报了一次,侦察兵报告神庙入口处出来的怪物数量开始变少了。 也就是说,这些怪物的数量就快到头了,即使依靠步兵的消耗,也可以顺利处理掉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越是后悔浪费了士兵的生命。 而就在他对望的神庙的外墙至上,工程术士也做出了与他同样的预估。 恶魔的数量终归是有尽头的,埃斯基估计,这里所有的恶魔,包括犬形的,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六千。 再加上恶魔的兵种构成单一,阿卡迪扎的军队完全吞没这些恶魔,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在这时候,埃斯基的手中生命之风的清泉将他的血管与藤蔓连接在了一起。 绿色的藤蔓再一次在神庙的外墙之上开始了生长,摆动,将工程术士与暴风鼠向着莱弥亚军的右翼送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神与血神(七) 神庙的边缘下方,就是人类的阵地,暴风鼠眼睁睁地看着工程术士将他与自己向着敌阵送去,却没有任何害怕。 至少,人类比起那些恶魔要好对付多了,他不用去担心有什么武器只要伤到他就收走他的灵魂。 头也没回的工程术士,看着下方那些张大了嘴已然看到了被藤曼甩动着的斯卡文的人类士兵,对后方的暴风鼠道。 “我们只需要离开传送的限制范围,所以,战斗的位置不会很短,只要破开几层防线就好。” 说着,体内的混沌能量已经在一阵翻涌,随时准备跟着出口的咒语形成新的魔法。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在空中的晃荡,藤曼将埃斯基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向着人类的阵地的后方砸了过去。 白毛的鼠辈撞击在那镶嵌有金属的盾牌上,将其后的木制结构撞得粉碎,在一片碎片之中,埃斯基从被他穿透胸甲的人类士兵的胸口抽出自己的爪子。 而后,立刻将两只爪子插进了沙地之中。 混沌的魔力被号令着,从工程术士的双爪之中灌入地下,连同工程术士身边那些正举矛要刺下的人类脚下的地面都立刻出现了亮绿色的裂纹。 焦炎术! 黄绿色的火焰从工厂术士的两侧向前方立刻扩散了出去,所经道路上的六层方阵都被火焰的通道破出了一条缺口。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起身抬爪接住了刚刚被藤曼甩过来的暴风鼠的高大身躯,连带着他身上的钢甲,埃斯基再次将他向前方用力扔了出去。 “快冲上去,那些方阵兵不敢离散他们的阵型。” 工程术士吼叫着,自己也挡开一根刺来的长矛,让腰后的地狱之刃连着埃斯基的蛮力将人类士兵撞翻了。 拔出地狱之刃,在火焰的通路旁高速奔跑,只留下一串黑白色的掠影。 那些留在原地的人类方阵兵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吹过,他们想要向后追去,却被前方已经开始突破阵线的恶魔留在了原地。 “侦察兵!快去报信!” 作为方阵的指挥官,也只能下达了一个徒劳的命令。 即使是不去看最终结果,他也可以知道,在侦察兵把情报报告给轻骑兵之前,以那种速度前行的老鼠们早就离开了他们的方阵队列了。 埃斯基的手中提起手中的黑色兵刃,随着一众人类脖颈与它的缘分,随意将人类的头颅收割了下来——剩下的那部分,则被高速撞击的地狱之刃砸烂了胸腔。 等到地狱之刃上的血迹大约第十几次干涸之际,他总算是追上了此前被自己扔出去的暴风鼠。 托克西德此时正依托着工程术士创造出的魔焰通道,与一众人类方阵兵对峙着。 仅仅是作为小首领而存在的托克西德,并没有什么信心可以像是工程术士一样,正面突破这样盾牌叠着盾牌,长矛挨着长矛,就像是刺猬一般的紧密阵线而不受伤。 他的肉体,还远远达不到超凡的地步。 只是,对于工程术士而言,这样的进展就相当让人不满了。 “我已经不再需要节省魔法之风,你就算拼着重伤,也不应该浪费我的时间。” 工程术士冷漠的话语传入托克西德的耳中,让他立刻就想低头露出自己的脖子向他的主人认错。 但对面的人类似乎已经看出了这一点,立刻集体上前一步,这着他的脖子发出了集中戳刺。 一阵狂风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托克西德睁眼,只见到右爪上亮起耀眼的红色、绿色符文的工程术士用那柄黑色的不详兵刃斩断了方阵前的十几根长矛。 那些木头的断裂处,还残留着烧焦的痕迹,发出一阵焦糊味。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托克西德。” 说着,工程术士双腿一蹬,只身撞进了这倒数第二道方阵之中。 在战场的另一侧,莱弥亚的宾客,现在的指挥官,阿斯崔的王子,喀穆里未来的国王,阿卡迪扎也已经注意到了刚才突然出现的,由绿色火焰组成的魔法。 “那是!?” 王子的目光被远处的魔法所吸引,以至于连夹住胯下战马的腿都微微放松。 这让战马得到了错误的指令,同样稍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趁着这样的间隙,一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突破了阵线的恶魔,忽然一跃而起,向着马背上的王子袭击了过来。 “该死的!” 王子赶紧夹紧身下的马腹,试图让马儿跑得再快一些,他本人也试图向着侧方倒下去,躲避这一次的攻击。 但这头恶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使是早就喝下了不知道多少生命灵药的王子,也只能看着那黑色的,如同是石头构成的并不锋利的剑刃向着他的头颅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长着长长指甲的白皙右手突然出现在了剑刃与头颅之间,将那黑色的剑刃挡了下来,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 阿卡迪扎仔细一看,竟然是此前已经被他忽略在战车之上的,血神庙的圣者。 “感谢你,圣者。可这是?” 他疑惑地看着那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以及她手上不知道如何出现的长爪。 这种红色怪物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圣者一个柔弱的女人,理论上是不应该拥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的。 看到王子的疑惑,黄金面具之下涅芙瑞塔的尖牙逐渐收回,有着竖瞳的乌黑双眼的眼底,血红色的底色也在渐渐淡去。 “作为血神庙的圣者,我当然也获得了神力。” 隐匿了作为吸血鬼的一切特征后,涅芙瑞塔微笑着,对王子用那空灵的尼赫喀拉语说道。 这原本是涅芙瑞塔又一个即将构建完成的温馨场面,却忽然被一个火焰一般燃烧的声音打断。 “血神?!卑微的爬虫,你竟敢冒用至高血父的称号!” 他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战场上的一切声响都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恶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皮肤显出一股冷意,脸上还带着黄金面具的女人身上。 “爬虫,用你的头颅与鲜血洗刷对黄铜王座的不敬。”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神与血神(八) 狂暴的恶魔在莱弥亚人的军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蓝色的头盔伴随着头颅在空中飞舞,残肢被甩得到处都是。 这让恶魔们在莱弥亚真正的主人与自己之间,开出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恶魔的眼中都包含愤怒,他们要让这个让他们感觉到奇怪的雌性爬虫为侮辱神灵付出代价。 最为靠近涅芙瑞塔的恶魔双脚在沙地上踩爆出一团烟尘,带有锋利锯刃的地狱之刃已经向着吸血鬼的黄金面具下袭来。 速度快到涅芙瑞塔只来记得用自己的双手抵挡,而无法拔出腰间的短刀。 涅芙瑞塔白皙的手臂与地狱之刃交错而过,却只是在空中激起一阵火花,涅芙瑞塔的手臂狠狠一甩,那恶魔连带着它的兵器倒飞出去两米不止。 后者足够丰富的经验让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将那巨大的力道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向后一个翻滚,再次站稳了身体。 包括王子和涅芙瑞塔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涅芙瑞塔诧异地看着自己没有伤痕的手臂,吸血鬼的身体强度虽然高,但也没有到可以和武器直接对拼的地步。 否则数十年前,她就有足够的把握让卡莉达那头小雏鹰不死了。 仔细再一看,涅芙瑞塔才发现,恶魔的刀刃是攻击在了自己的手镯上,锯齿状的刀刃在其上留下了一道几乎将其破坏的痕迹。 一些微不可察的伤痕分布在手镯的两侧,只是还没有机会渗出血珠,伤口就已经愈合了。 灼热的伤口仿佛在被炙烤着一样,散发着涅芙瑞塔最为讨厌的疼痛。 吸血鬼不顾还在继续发动攻击的其他恶魔,转头望向了那个仿佛太阳一般的王子。 真是不敢相信,现在的她竟然在因为其他人而战斗在前线,如果放在五十年前有人这样告诉她,她一定会以为那人疯了。 拔出腰间的双刃短剑,涅芙瑞塔就要去招架那从上方袭来的地狱之刃,那刀刃却像是一条灵活的巨蟒一般,只是轻轻与她的短剑碰撞,然后立刻绕开了。 身上的尖刺越发明显的放血鬼在一连串粗犷而灵活的动作之中,将刀锋移向了涅芙瑞塔脖颈的一侧,但是剧烈的疼痛却立刻袭击了他的胸膛。 涅芙瑞塔的右腿带着那黄金一般的坚硬鞋跟踹在了他的胸口处,尖细的鞋跟在吸血鬼的巨力之下,利卡在他的胸口上开了一个圆形的孔洞。 紧随着传导到的力量,又让他的身体被踹飞了出去。 只是,前来的恶魔数量并不仅仅是被击飞的这两头而已,在他们的身体之后,还隐藏着第三头持有地狱之刃的放血鬼。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爬虫与其他爬虫的不同,巨大的力量让她能够轻易干掉他。 但是,就和刚才一样,这个爬虫已经充分暴露了她的弱点——没有战斗技巧,纯粹是在依赖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 而由他自身的精华与神明的神力共同构成的专属武器,地狱之刃,则可以让他的战斗技巧更加彻底的发挥出来。 用一个假动作,将涅芙瑞塔的短剑骗到了左侧,放血鬼一个侧身,刀锋也偏移到了另一端。 在对方绝对没有办法用蛮力阻挡的位置,地狱之刃带有的锯刃与尖刺的一侧,已经向着涅芙瑞塔的侧腹攻击了过来。 情急之下,即使是以涅芙瑞塔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办法直接避开此次攻击。 刚刚试图通过猛踩沙地,借助反冲力离开此地的涅芙瑞塔感到了一阵剧痛——地狱之刃狠狠斩在了她右侧的肋骨之上。 血肉与骨头被那锯刃来回切割,就像是锯木厂的竖锯一般让肉末、骨粉与血滴在空中飞舞得到处都是。 剧烈的疼痛袭击了涅芙瑞塔的侧面,她转身想要逃,却被锯刃死死地卡住。 就在这时候,随着一阵战马的嘶鸣,金属的马掌击打在恶魔的肩膀上,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手中的武器,也带着一片涅芙瑞塔的血肉,脱离了他的掌控。 战马之上,正是阿卡迪扎拯救了莱弥亚的圣者。 而顺着阿卡迪扎的视线看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吸血鬼的身侧,他刚想说些神明,就看到了那伤口与平常人相比不对劲的地方。 黑色的血液从其中流出了一点,很快就被制止,内侧的伤口则在死亡的力量下则不断回复着,这样一样,任何人都能看出涅芙瑞塔的情况不对了。 “圣者,这是?” 阿卡迪扎正想要问个明白,原本就已经很近的恶魔们,继续向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而他身下的身下的爱马则立刻搭载着他离开了这个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在逐渐远去的路上,王子越想越不对劲,涅芙瑞塔的这些异常,以及她那悠长的寿命,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她的身体并不是受到了神明眷顾那么简单。 阿萨芙的神眷之血,看来也只是用来欺骗世人的口号。 只是…… 阿卡迪扎回头望向那个身上华贵的礼服已经几乎变成布条的女人。 这个女人之所以会将眼前将这一切都暴露出来,是因为他……可如果要对喀穆里,对尼赫喀拉负责,那么,涅芙瑞塔这样可能的异数,是不能留着的。 如果在责任与私情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他的选择早就已经注定了。 在一阵沉默之中,阿卡迪扎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那留在原地的“圣者”,以及那刚才已经泄露出来的死亡气息。 像是感觉到了神明似的,涅芙瑞塔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将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黄金腰带扔在地上,脖子上挂着的,手上带着的沉重装饰也被丢弃。 她乌黑的双眼怨毒地看着眼前的这些恶魔。 “我以血神庙祭司的名义,阿萨芙神圣之血的名义,诅咒你们,怪物,直到群星燃烧为灰烬,你的灵魂也无法再度复活!” 她的声音是如此之尖利而高昂,以至于战场另一头的工程术士都听到了这诅咒之中的哀伤。 工程术士似是挑衅一般站在人类最后一排方阵兵的身后,在他的身边,是数具已经被切断了头颅的尸体。 “喂,人类士兵,不要这么胆小,不然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埃斯基对那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能回头的方阵兵道。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他的脑袋也扭向了那尖利的女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那个方向被高耸的人类头颅以及比这些头颅更高的蓝金色装饰所阻隔,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属于恐虐的战旗。 “涅芙瑞塔,这是让人发现她是吸血鬼了吗?” 能让那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女人能有如此悲伤的情绪,显然只能是她的王子养成计划破产了。 “看来,试图把阿卡迪扎变成吸血鬼的努力算是彻底失败了。” 工程术士漠不关心地道,手上一大团的混沌能量开始汇聚成为一大片的亮绿色,构建成为一个相对庞大的临时法力池。 对于改变阿卡迪扎的命运轨迹这件事情,他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如果能改变历史,当然很有趣,但是不改变,也没有什么差别。 随着污秽的咒文从他的嘴里念诵出口,绿色的烟雾从他的手中扩散了出来,与此前几次迅速消散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浓郁的绿色烟雾彻底包裹了他和暴风鼠的身体。 感受着体内那诡异的扭曲感与眩晕管,工程术士发出一阵满足的呻吟。 法术在他出声的下一刻被立刻发动了。 瞬间移动! 随着一道绿色的闪光,工程术士与暴风鼠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被攒动的人头所阻隔的战场另一侧,身体上已经满是沙土与血液的污秽的吸血鬼则像是疯了一样扑向其中一个恶魔。 “杀了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涅芙瑞塔眼中的竖瞳也被鲜血所覆盖,乌黑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 黄金的面具早已经在这样的攻击中被扔在了一旁,在太阳的照耀下,她的皮肤就像是被在炙烤一般开裂,并给吸血鬼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随之而来的更为扭曲的面容以及这足以让普通的吸血鬼化作灰烬的阳光也不被涅芙瑞塔所在意了,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仇恨。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突然爆发的战争,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美貌,她那永恒的青春,都来自于巫术而不是神明的眷顾。 上一次,这样的暴露带走了她的小雏鹰,她的表妹,卡莉达。 这一次,又要带走她培养了近五十年的王子。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些该死的怪物,还有将他们放在自己心爱之地的,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 “你们统统都该死!” 继续叫骂着,涅芙瑞塔的尖牙咬在了恶魔的脖颈上,同时利爪穿透了恶魔的胸膛,将那颗还在扑通乱跳的心脏从那宽厚的胸口掏了出来。 嘴里啜饮着魔血的滋味,那腥臭的血液让阳光的照耀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让她不适。 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腐蚀到只剩下了一层空壳一般。 王子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异类,加上此前她对王子说的那些话,被她培养得如此聪明得王子,一定很快就会想清楚,她的永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使用篡位者,纳加什的遗产,亲身成为那邪恶巫术的作品,这些在尼赫喀拉人看来,就和拜倒在了那邪恶的篡位者脚下一般为人不齿。 尼赫喀拉的未来,如同太阳一般的祭司王,阿卡迪扎,到底会怎么对付她呢? 不管再怎么去想,阿卡迪扎获取真相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丢下了尚在啃食的那具恶魔的尸体,尖锐的利爪对准了其他即将扑上来的恶魔。 “既然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就先把你们的性命留下!” 那空灵的声音现在硬得如同铁石一样。 涅芙瑞塔那白皙,圆润而修长的大腿上并没有长满那些恶魔一般的健壮肌肉,却为它的主人提供了恐怖的爆发力。 吸血鬼用力蹬在沙地上,使得那其中的沙土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结晶体,这样的力量,也使得涅芙瑞塔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向着恶魔射了出去。 极高的速度,让她的双爪轻易地穿过其中一个放血鬼的腹部。 恶魔的胃部以及其下的其他块状物被涅芙瑞塔抓住,用力一撕,恶魔的肉体从骨架的正中被生生撕成了两截,霎时,花花绿绿的肠子以及其他内脏便洒落了一地。 而涅芙瑞塔那白皙而纤细的手臂上,却只是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踩在铺在沙地之上,新鲜的用内脏构成的地毯上,涅芙瑞塔透过脚下的高跟凉鞋,感觉到了那滑腻腻的触感。 腥臭的血液以及其他的液体让她的身体表面也变得粘稠起来,很快又在烈日的烘烤之下变成一团块状物。 顶着这些污秽与头顶的阳光带来的不适,吸血鬼开始了下一场杀戮。 在一次又一次的将怪物的生命形体毁坏,捏爆恶魔的双眼,拍裂恶魔的头骨,扭下恶魔的头颅,一次又一次的,不同方式的杀戮中,涅芙瑞塔不停责备着自己。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原本,她只是想要一个傀儡,一个用于控制尼赫喀拉的傀儡。 可到了实际培养这个傀儡,名为阿卡迪扎的王子的时候,她动心了,就像是四百年前,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动心了。 现在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无论阿卡迪扎之后是要是要逃离莱弥亚,去集结其他的军队来攻打莱弥亚,还是要把她带到尼赫喀拉诸王身前处决。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过去的几十年之中,她有无数次机会,只需要一杯酒,一句话,阿卡迪扎就可以永远属于她了。 只是,她那该死的爱慕之心,却想要阿卡迪扎与她真正的灵肉交融,以至于她对阿卡迪扎的培育,持续到了今天,持续到了今天这场可耻的失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果与归途(一) 如同非凡物制成的如玉石一般白皙的手臂折断了恐虐的战旗,顺着断裂的纹理将其中的一截断裂的旗杆***了恶魔的体内。 在一团疯狂的恶魔群中,吸血鬼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以至于战场上尚且还能站起来的恶魔已经所剩无几了。 战争已经接近结束,但是她的仇敌,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却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便狠狠踩在了恶魔的头颅之上,将那坚硬的被神灵赐福过的颅骨踩得爆裂开去,脑浆与眼球飞出去数米的距离。 就在刚才,右翼的士兵已经汇报过了,那该死的东西趁着他们正在与眼前的怪物血战,自己带着老鼠仆从杀出包围圈跑掉了。 就算是立刻下达通缉令也无济于事了,更何况,她之后还需要应付已经知道了真相的阿卡迪扎。 指挥着那些士兵牵来一辆全新的战车,吸血鬼挥动起缰绳,灯塔之城的实际统治者向着她的王子,她最终的命运驶去。 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迟了的时刻,那头被她诅咒了成千上万次的白色老鼠则回到了距离城市港口没有多远的据点之中。 黑色的亚麻籽盘旋在埃斯基的耳边,白毛鼠的粉色爪子轻轻拂过这些小东西,转头对暴风鼠道。 「它告诉我,侦察兵有三个还活着,但我不能确定我的转移法术还可以使用多久。」 说着,随着工程术士低声的吟唱,细密的金色粒子汇聚在了工程术士符文闪亮的右爪之上,而后星星点点地穿透了四周的墙体。 「这是什么?」 暴风鼠问到,在印象之中,他还未曾见过工程术士身边出现这种奇特的魔法灵光。 「金属之风。」 工程术士说着,一挥爪,一大片如同流动的晶体一般的绿色光点透体而出,这正是埃斯基体内的混沌能量。 在埃斯基的意志与明确的那近似古圣语的阿诺奎焉的命令下,它们的性质也开始向着金属之风转换了过去。 绿色的魔法能量逐渐变得金灿灿的,如同鱼群一般游动在一起而变成了细密的整体。 金色的细密光点仍在不断地输入地下,直到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地面变得柔软,向下缓慢地塌陷了下去。 随着咒语的不断念诵,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约能供两个鼠辈通过的细小通道。 在暴风鼠不能看到的深处,工程术士的意志还在让它不断向下。 「既然不能确定传送法术还能使用多久,还是先把这下面和古圣的通道联通比较方便。」 工程术士耸耸肩道。 随着金色的光芒继续涌动,泥土包裹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浮现在通道里,正是赫卡蒂以及雌鼠伊丽莎白。 看着地上被泥土弄得很不好受在地上狠狠咳嗽了几口的雌鼠,工程术士对精灵道。…. 「再有几个月,伊丽莎白就应该一岁了。也许你应该可以成为她的识字老师,毕竟我的社会里并没有对雌鼠的教育。」 「什么?」 「那是之后的事情,至于现在。」 工程术士没有理会精灵的疑惑,一抬手,蓝宝石一般的屏障出现在空中,两个来自东方的战俘,以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包括次元石,粮食,布料在内的物资都被倾倒了出来。 「你帮我看守住这一大堆的东西就可以了。」 工程术士一努下巴。 「接下来的战斗会非常危险,我不想再把精力用在维持这些东西的时空联系上。」 「比刚才更危险?」 暴风鼠抱着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盔甲,问道。 他可不 认为能有什么情况比刚才被数万各式军队包围更危险。 「也许。」 工程术士点点头,从地上随意抓起一袋次元石硬币放在腰间,抓起托克西德的肩膀,一个瞬间移动便带着他离开了洞中。 用魔法隐匿了自己的踪迹,埃斯基很快接近了自己的上一个作案现场——王宫。 在王宫的走廊里,他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明明之前他和他的手下应该已经将这里的人类全部干掉了才对。 「那是什么人?」 在阴影的遮蔽下,暴风鼠低声问到,他已经看到了走廊里一个新出现的黑影。 「一个吸血鬼。」 工程术士抬爪示意托克西德不要再说话。 他自己则带着被魔法轻柔化的爪子,蹑手蹑脚地接近了那个吸血鬼的背后。 绿色的能量如同一个囚笼一般将他们笼罩了进去,一切声响都无法再被传递出去。 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卡住了吸血鬼的喉咙,对他露出了森白的尖牙。 「那么吸血鬼。告诉我,你知道纳加什的遗产在哪儿吗?」 「篡位者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等到黑色的亚麻籽将吸血鬼的话语翻译一遍以后,工程术士的脸上一i经带上了明显不耐烦的神色,只是,这时候,一个被几个侍女服侍着走进王宫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又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她神色的宝石精致程度,仅次于工程术士早上见过的涅芙瑞塔,而且她的脸上并不像是涅芙瑞塔那样带上了面具。 这个女人并不足够的白,反而带上了被烈日烘烤过的黑色的皮肤,乌黑的眼睛里也没有涅芙瑞塔那样的竖瞳,但工程术士就是觉得她有那么一丝像是涅芙瑞塔。 「那是谁?」 工程术士对吸血鬼问到,而亚麻籽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莱弥亚的女王?」 莱弥亚在涅芙瑞塔以外,原来还有一个女王,涅芙瑞塔平时都是在神庙之中统治这个城市,而这个王宫,实际上是让这个所谓的女王居住的。…. 埃斯基的身形如同幽灵一样闪动到了女王的身前,让一众女人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但下一刻,她们就说不出任何东西了——次元立场已经卡死了她们的脖子。 「就是你?阿萨芙的神圣之血?」 工程术士玩味地问到,没等女王回答,双爪剖开了女王的胸口,剥出来一颗尚在跳动的鲜活心脏。 「你杀了她!」 后方传来了一个凄厉的童声,工程术士这才注意到,在女王那长长的裙摆之后,还跟着两个比埃斯基还要矮上两个头的小鬼。 工程术士笑着看向了女王那没有愈合的伤口,确认了女王并不是吸血鬼,而后将那颗鲜活的心脏放了回去,绿色的清泉注入了女王的血管之中。 「不然呢?小鬼,你又是谁?」 埃斯基的爪子放在小男孩儿的胸口上,做出了要剜出那颗幼小心脏的姿势,问到。 「难道说,你也是王室?这个僵硬的女人,是你的母亲?」 小男孩儿害怕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将那个小女孩儿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又引来了工程术士一阵笑声。 「主人,要杀了他吗?」 暴风鼠问到,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埃斯基的食指敲了敲他的胸甲,摇了摇头,道。 「不,不,我喜欢这种剧情。王子与复仇,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喜爱的剧目。」 听到黑色亚麻籽翻译的工程术士的话语,吸血鬼谄媚地上前,道。 「小鬼叫做,美尼斯。还有他的妹妹,伊西斯。」 「王子与公主吗?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俘虏了。」 埃斯基把玩着那还露着青筋的幼小手臂,鲜活的血液让这条手臂微微发烫,这让工程术士挑起了眉头。 「居然不是吸血鬼。」 说着,工程术士念诵出生命之风的咒语。 在近乎古圣语的咏唱下,大量的荆棘刺破了王子与公主的皮肤,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背后,鲜血直流,而后,这些荆棘附着藤曼,将他们绑在了暴风鼠的背后。 工程术士拍拍那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小脸道。 「看来,也许你们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神圣血脉?虽然在圣约已经毁去的今天,这想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将生命之风通过刺入血肉的荆棘灌入王子与公主体内,埃斯基又对那些侍女露出了自己的白色尖牙。 「那么,剩下你们了,你告诉我,属于纳加什的遗产,到底在什么人手上?」 「沃索伦,沃索伦。」 侍女之中潜藏着的一个吸血鬼比其他侍女抢先开口道,这让工程术士的眼角抽动着,抬手杀掉了其他的侍女。 「很好,吸血鬼,你保住了你的命,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埃斯基靠近了那侍女,用爪子捏住了她的下巴。…. 「就在那边,大图书馆。」 随着侍女的手指看过去,埃斯基在窗外看到了一个修建在海边那标志性的巨大灯塔旁的圆形红色建筑。 「图书馆?这座城市,还有这种地方?」 工程术士再次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他之前还以为,那地方大概率是供贵族消遣的角斗场,或者娼馆一类的地方。 还真没想到,那就像是一个剧院一般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图书馆。 将两名吸血鬼禁锢在原地,工程术士便放过了他们的性命。 给托克西德重新施加了一道隐匿魔法,招呼着暴风鼠将俘虏带回据点,工程术士这才向着图书馆的方向走了过去。 数十分钟后,工程术士还没有完全进入如同斜阳一般的火红屋顶的建筑,便感叹道。 「好地方,好地方。」 在这座建筑外面的砖石之上,镌刻着数十种文字,其中大部分的文字,埃斯基都不曾见过,但通过他认识的有限的几种,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本字典。 用花岗岩铭刻的数十种语言的读音与意义,这样伟大的一本字典就这样矗立在这里,而此前他只顾着制造杀戮,而没有到这里详细了解。 尚且还没有踏入图书馆,仅仅是通过蓝紫色的眼眸透视而看到了高墙之后的那一卷卷,一本本装订好的书籍,埃斯基便怔怔地开口道。 「我决定了,我要搬空这里。」 这些典籍,在涅芙瑞塔战败以后,一定会在战火之中毁灭,就如同这玩意儿的现实原型,亚历山大图书馆一样。 工程术士带着这样的决心,心情沉重地一步步踏上了图书馆的阶梯。 就在他在踏入图书馆的第一时间,一道凌厉的魔法能量就向着埃斯基袭击了过来。 埃斯基比那道能量攻击更快地展开了次元立场,并向着攻击到来的方向吼叫道。 「不要毁了我的书!」 黑色的亚麻籽以难听而更为猛烈的尼赫喀拉语,将工程术士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一道难听而老迈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你的?!狂妄的鼠怪 !你会为你的念想付出代价的!」 在图书馆烛火的映照下,埃斯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东西,与其说是一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他身上不再存在任何一丝脂肪,如同灰色的羊皮纸一般的皮肤,紧紧贴在如同浸泡过福尔马林而固化的肌腱之上,突兀的骨头让他的身形诡异得就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 显然,这就是吸血鬼提到的,沃索伦。 这个早就老朽的怪物,张开了自己的薄唇,露出了如同针一般的牙齿。 「不过,你说得对,这些珍宝不能因为争斗而毁掉。」 他拿出了一个头骨,黑色而粘稠的达尔能量覆盖在上面。 从那颗头骨之上,埃斯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属于地下堡垒边上的大骨佬的味道。 只是,大骨佬的脑袋,还好好在他的脖子上呢,这又是什么?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便嘲讽出声。 「那是什么?一个头骨,那上面有我讨厌的味道,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打算,用这个玩意儿召唤纳加什吧?」 说着,埃斯基的次元立场便刺了出去,准备接近那颗不详的头骨,同时他的嘴并不停歇,继续道。 「真是愚蠢的想法。那个该死的死灵法师,被我的炮弹打烂了脊髓,现在还没有办法直立起身呢。」 一道青黑色的涟漪挡下了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只是,沃索伦仍然被工程术士口中的轻蔑所震惊。 「你在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相信,工程术士在说的,是他手中这颗头骨所联系的那个伟大的死灵法师。 「当然是在说纳加什,那个被我打烂了脊髓的废物。」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战果与归途(二) 天边的斜阳不断落下,与图书馆火红色的圆顶相印,仿佛融为了一体。 而在它们之下,白毛鼠怪与一个老怪物的对峙,就仿佛未曾出现在身边那些人类的视线中一样。 他们仍旧捧着一卷卷羊皮纸制成的书卷,在光照较好的地方继续着阅读的工作。 而就在人群之中,正与手持头骨的沃索伦对峙的埃斯基开了口。 「我猜,你还把那个东西当作你的救世主?」 工程术士的双眼紧盯着那个近乎黑色的头骨,将体内的混沌能量化作了环绕整个身体的绿色光点。 埃斯基自身的意识在魔法能量中,如同流动的闪电一般刺痛着沃索伦的意识。 「可惜的是……」 工程术士还想要说点什么,沃索伦却打断了工程术士那带有讥讽的话语,冷静地问道。 「他还活着?」 吸血鬼的针状牙齿***在外面,像是在警告工程术士不要耍花招。 他一边向外移动,逐渐远离这座知识的殿堂,一边在自己的手中凝聚那些粘稠的黑色魔法能量。 「他试图积蓄力量,毁灭他的故乡尼赫喀拉。」 一边介绍着纳加什的近况,工程术士一边紧跟着那些新出现在地面上,带有死亡气息的脚印。 他们不约而同地躲开了那些仍然在学习的莱弥亚人,逐渐和沃索伦远离了图书馆,来到了一条阴暗的小巷之中。 这里出现了一些不曾见过的地衣类植物,以及在沙漠之中很少能够看到的蘑菇,以及诸如此类的真菌。 「也就是说,你击退了他。」 沃索伦突然回头道,脸上露出了与埃斯基之前一般无二的劣质笑容。 「鼠怪,你的能力并没有你吹嘘的那样强大。」 身边这些东西,都是吸引死亡之风以及黑暗能量的良好素材,所以,是这些素材给了眼前这个人自信吗? 工程术士身上的混沌能量越发的汹涌。 埃斯基身上这些来自神赐的混沌能量,仅仅从显露出的魔法灵光就能让一个法师判断出,并非是对面那个吸血鬼同一个量级的魔法能量。 沃索伦冷哼一声,从身边的那些阴暗物品之中汇聚出点点的黑色粘稠能量达尔。 「施法者的能力来自于他的意志,以及,他对于法术的理解。」 说着,黑色的能量覆盖在那些阴暗的植物素材之上,地衣,渣土,苔藓,蘑菇,以及隐藏在这些东西之下的尸体,让达尔的能量异常活跃。 在忽然变得仿佛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黑色的达尔能量带上了一丝紫色的雾气。 最终它们混合成为了一种紫黑色的能量,缠绕在沃索伦干枯的灰色爪子上,形成了一团构成了数个节点的法术雏形。 「奥术的施法能力,能直接体现出一个巫师的水平。」 埃斯基的双眼转变成蓝紫色进入了深度魔法视域,观察着沃索伦手上的魔法之风。…. 很快,他就看到了沃索伦那老迈而坚定的意志存在于利爪之上。 深度魔法视域理论上来说,是不能让肉眼看清东西的,一切光学效果都会被眼睛上遮挡的蓝紫色光芒遮盖掉。 这种情况下,实际上成为工程术士视觉感官的,其实是四周无处不在的魔法之风。 让魔法之风成为工程术士的双眼,这样才能让他看透肉眼看不穿的墙壁,也才能让他的视野蔓延到数公里乃至数十公里以外。 正是因为让自己的视觉与魔法之风相连,他才能用眼睛看清「意志」这种在凡人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 在埃斯基的魔 法视域之下,沃索伦的意志就像是一团盐块一般,让他感觉一股微弱的灼痛,同时掩盖了这古老意志的腐臭。 这股意志的作用之下,凡人绝对无法看清的紫黑色能量以越发快的速度流入小巷里的黑暗素材之中,形成了一张巨网,将这些杂乱的物体从地上拉了起来。 渣土与地衣不断重合在一起,地上衰朽的骨架以及早就腐蚀到没有多少的皮肉混近了这些渣土之中,最终形成了两个大约有三米高的人形怪物。 在它的胸口到腹股沟之间,还点缀有一些刚刚还生长在地上的蘑菇。 只是,它的身上已经绝对没有了让生命之风活跃的空间,只剩下了一片让生者感到厌恶的死寂。 沃索伦得意地看着眼前新做出来地构造体,过去数百年里,他从书本中获得的施法技巧,让每一滴魔法的能量都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鲜活的生命不甘地逝去,他们留下的怨毒灵魂配合这些阴暗的物质以及一点点的达尔能量与死亡之风,就构成了眼前这两个比起传说中的乌***特更加强大的构造体。 「你的这些僵尸,就算是你的水平了?」 工程术士出言嘲讽道,手中开始汇聚了大量的混沌能量,形成一道即使是凡人也可以看见的耀眼绿光。 「却也好过你对于能量的粗暴利用。」 沃索伦嘴上还击道,虽然已经经过了数百年,不,或者说就是因为这数百年的研修,他绝对不会让人在法术方面用嘴赢过他。 一切都要在法术的对决中见真章。 眼前这个白毛鼠怪手中的能量越发庞大了,以至于他的身前都泛起了一阵涟漪,那是魔法护盾正在抵挡对方法力波动的迹象。 「老怪物,你的体内只有这点微薄的能量,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来源于何处。」 埃斯基叫嚣着,手中的次元闪电已经基本成型。 工程术士的魔力大部分都来自于神灵,而眼前这个沃索伦的法力之中,埃斯基闻到了其他生命的味道。 用生物的生命与灵魂驱动魔法,相当有效的办法,但和源源不断的混沌魔域的能量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刚才沃索伦为了召唤这两个大块头消耗了大约60的魔法能量,大约有四块次元石的量,而埃斯基手中的次元闪电,则已经聚集了接近300的能量。…. 「迷信技巧的老家伙,就让你见识一下,在神灵的伟力面前,你的那些技巧,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次元闪电顺着埃斯基的手指射出,却没有急着奔向它们的目标,绿色的闪电在工程术士身前的空间里翻滚,最终形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墨绿色电浆柱。 绿色的电光将整个小巷照亮,更多的光亮还顺着上空照亮了四周,将本来因为太阳的落下而变得昏暗的天空,照的如同绿色的怪异白昼一般。 墨绿色的光柱一闪而过,空气中飘满了绿白色的蒸汽。 就像是干渴的旅人品尝着甘泉一般,工程术士深深呼吸了一口这带有次元石香气的空气,灼热的气体进入他的大脑之中,以至于他的脑子都开始发热。 眼前的小巷已经变成了一条光滑整洁的圆形通道,两侧光滑的圆形墙壁,正是两侧构成建筑的沙土被此前的次元闪电柱灼烧形成的结晶体。 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光滑的圆洞——这是工程术士在消灭了两个构造体之后,将剩余的能量全部导入了地下所致。 「我还以为你死了,老家伙。」 工程术士看向左侧的房顶,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森白的尖牙,脸上满是对于老前辈不恭敬的嘲讽之色。 黑色的亚麻籽嗡嗡作响 ,将埃斯基的意思传递给了将身体隐藏在斗篷里避免被夕阳照射到的吸血鬼。 「怎么样,如果不想要被这种魔法不间断的攻击直到最后变成蒸汽的话,我劝你还是交出纳加什的遗产,这样,我就可以放你一马。」 埃斯基脸上恶狠狠地叫到,闪亮着符文的粉色右爪上又开始汇聚起那明亮的绿色能量。 一个又一个的绿色节点慢慢地呈现在空气之中,这一次这些节点比起上一次更加明细那,一个比上一次更强的法术雏形正在形成之中。 工程术士很清楚,自己在虚张声势。 即使他的状态没有经过损耗,他全部的能量也不过只有4000左右。 在此前召唤恐虐恶魔的过程中,他已经耗空过了一次能量,眼***内的临时法力池之中,只有大约不到200的能量,是大角鼠从混沌魔域之中补充过来的。 剩下的,都是他顶着反噬的风险,用次元石补充的。 即使此前已经吞下了数十枚次元石硬币,手上这种级别的法术,也不过能再释放五六次。 埃斯基的口中,属于大角鼠的污秽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大,吸血鬼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见沃索伦纵身跃下,跳到右侧那户人家被一团棕色的布料遮盖过的棚子下面。 黑色的能量一瞬间覆盖了小巷之内的所有区域,一团紫色的烟雾蒸腾起来,最终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沃索然得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露出了单薄得如同纸张一般的嘴唇下的针状牙齿。…. 这是他过去数百年中研发出来的一种新的魔法,寂静之域,可以让法师经由声带念出的咒文无效化。 工程术士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停止了念咒,只有手中的绿色魔法能量仍然在闪耀。 声音传播的介质已经被死亡之风强行停止,它们无法传播任何振动,这个咒术到高深处,连最基础的物质的运动都会被停止,让万物处于真正的静止状态。 根据他过去几百年的研究推测,那会导致事物进入一种诡异的冰封状态。 只是,如果要到那种程度,对于施法者的感知还是要求过高了,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办法释放那种魔法,顶多就是释放出眼前这样的寂静之域罢了。 不过,这也足够了,没有法师的命令,那混沌的,比起他使用的达尔能量更加狂暴的能量,很快就会失控,让这个鼠怪尝到被自己的法力反噬,烧成灰烬的滋味。 「看来你认为限制了声音的传播,我就无法施咒了?」 工程术士那尖利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递了过来,并且借由那莫名出现的嗡嗡声将它翻译了一遍。 沃索伦惊骇地看向工程术士手中的绿色闪电,却只是看到了工程术士嘴角新勾起的一抹狞笑。 「真是愚蠢的想法。」 森白的尖利牙齿上,粉色的薄唇正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沃索伦试图开口,却发现声音并不能传递到外面,身边属于他的法术,那个封锁声音传播途径的法术仍然在起作用。 老吸血鬼摸了摸自己的那只剩下颅骨上面一层皮的光头,渐渐镇定了下来。 这个法术是基于死亡之风和一点点的达尔能量成立的。 依托死亡之风难以被发现,即使是法师的第二视觉,甚至魔法视域也没有办法轻易发现的特性,才可以将这个寂静之域扩散,而不必担心被其他法师进行暴力破解。 白毛鼠怪显然也并没有破解这个法术,但这个该死的白毛鼠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仍然能把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也就意味着,他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号令魔法能 量,同时也就意味着,他手中的那个法术可以被释放出来! 沃索伦看着那道越发明亮的闪电,双手一张,他身前的紫色雾气尽数被收入了他的体内。 寂静之域已经变成了对敌方有利的魔法,他只能撤销了它。 而面对眼前这个魔法,就只能借助护盾以及闪避了。 死亡之风在这如同尸体一般的身体内活跃了起来,很快汇聚在他的胸前组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老东西,我可不希望被涅芙瑞塔发现,我看你的这些黑暗秘密,也不想被发现吧。」 埃斯基开口道,手中的绿色电光指向了这个老东西。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纳加什的遗产,他的东西不该在你的手上。否则,我也就不客气了。」 工程术士白色皮毛覆盖的额头下方,流过一道冷汗。 刚才的情况还真是足够危险,那种传音的方法,他不过是复制了恐虐恶魔的方法而已,它并不能号令魔法能量。 如果钢刺啊这样还是吓不倒眼前这个吸血鬼的话,他还真就要被魔法能量将身体烧毁了。 好在现在,大角鼠的污秽之语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魔法的力量,仍然畅通无阻。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果与归途(三)(加更1/12) 绿色的流体闪电,再一次在空气之中形成了电浆,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之前那样的粗壮柱体,反倒是散到了数十米的天空之上。 右爪之上牵动着这一股电光形成的锁链,埃斯基就仿佛能够引动雷霆一般。 这一次,他打算覆盖这个老东西能够躲闪的所有区域,不管之前的死亡之风还是达尔,只要不是空间魔法…… 不过正当他准备引动绿色的雷霆劈下之际,沃索伦却举起了那干枯的双手,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开口道。 「纳加什最为臭名昭著的那几本书,我知道它的下落。」 尼赫喀拉语在他的嘴里,变得倒像是破损的风箱里的怪异声响。 工程术士却是牵动着那条雷霆的锁链,就像是审判犯人的审判官一般,在吸血鬼的眼中,身高区区160公分的白色鼠辈都变得高大了。 「它在涅芙瑞塔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拿吧。」 沃索伦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怨恨,以及对于工程术士接下来遭遇的一点幸灾乐祸,就仿佛他完全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一样。 果然,他的回答立刻就让工程术士悬在天空之上的雷霆接近了他一分。 埃斯基的口中满是威胁的意味,他手中牵引着的雷霆锁链越发靠近了沃索伦。 「老东西,你是在逗我玩儿吗!我刚刚把她的王宫,她的神庙搜了个底朝天。看来你是真的想要让你这无意义的被死亡所延续的生命彻底死去。」 他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手中的这玩意儿不仅仅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法术,更是为涅芙瑞塔以及她的小情郎指引目标的信号塔。 如果这个老东西准备这样耗下去的话,他也只好不再顾及他知道情报的可能,直接干掉他了。 在工程术士再次准备引动雷霆之前,老吸血鬼推出一道黑色的屏障加固了自己的头顶的魔法护盾。 就在埃斯基以为他准备迎接法术的同时,老吸血鬼却是急切地挠着自己的光头,让他那如同破损风箱的喉咙,快得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快速开口说到。 「涅芙瑞塔有一个秘密的阅读室,它在王宫外的一处隐蔽处,没有知情人,根本无法接近,而且,如果有人接近,涅芙瑞塔也会立刻感知到。」 沃索伦那枯朽的眼球之中,让埃斯基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仔细思考了一下话语中的逻辑,埃斯基散去了手中的法力。 那绿色的雷霆,渐渐化作一团精纯的混沌能量,它们在外界已经过度的活跃,工厂术士已经不可能再将它们收回到体内。 在埃斯基的意志之下,它们逐渐变重,性质也在不断发生改变。 在一串又一串如同古圣语的阿诺奎焉的影响下,它们逐渐变成了一股清澈的绿色清泉,向下穿梭缠绕在了工程术士下肢的白色皮毛上,与大地相连。…. 「知情人,你不会是在说,你们这些初代吸血鬼吧。」 工程术士看着眼前的老吸血鬼,玩味地说到。 「想要祸水东引吗?」 他当然不是听不出来沃索伦地用心,于是,埃斯基拔出了腰间的地狱之刃,这可以伤害灵魂的兵刃,抵在老吸血鬼的脖颈之上,让工程术士的话语增添了几分寒意。 「很聪明,我的确是在提醒你,目标并不一定要放在我的身上。」 沃索伦的手指放在地狱之刃的锯齿之上,试图将它挡开,却在手指上感受到了钻心的刺痛感。 已经没有活人的感官的老吸血鬼,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这柄武器,可以伤害到灵魂。 他皱起如同破布一般的额头,就仿佛这些皮肤就要碎裂一般,花了好一 会儿的功夫看着眼前这件兵刃,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这种鼠怪,真是神秘的种族。 为什么会威力如此巨大的法术? 为什么体内会有他们求而不得的巨大能量? 为什么会有这种仿佛是神灵恩赐一般的魔鬼兵刃? 许多的疑惑缠绕在他的脑子里,让老吸血鬼对于鼠人这个种族的忌惮之心变得更重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准备夺取权力,建设一个属于他的国家——这在除开涅芙瑞塔以外的初代吸血鬼之中,就是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要建立一个国家的话,眼前这个怪物的种族,就是未曾被发现的巨大威胁了。 「是吗?」 工程术士再次将地狱之刃架在了老吸血鬼的脖子上,这让他能感觉到安心。 不过,老吸血鬼显然也不是能够藏住自己的情绪的主,尽管埃斯基并不知道他是否是装出来的——一般想来,数百年的人生经历,应该让老吸血鬼更老练才对——但他那怨恨与忌惮的情绪都已经摆在了脸上。 「你的脸上,让我看不出任何的诚意,比如说,你的手中,应该有涅芙瑞塔手中以外的,属于纳加什的书籍,但你只字未提。」 地狱之刃的锯刃更加靠近了老吸血鬼,让沃索伦那已经没有完全被禁锢在体内的灵魂感觉到了刺痛,向后方躲去。 沃索然再次后退了几步,将自己的身体靠在了被电浆削出来的内凹圆壁上。 「可是我怎么认为,这样做对你更有利呢,鼠怪。」 老吸血鬼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的仪态,干枯的手指捋了捋衣服,让他身上那有些脏兮兮的黑色法师袍稍微整洁了一点,与自己那虽然面部可憎但还能看出是人形的身体相配。 做完了这一切,他装出一副优雅的姿态,用干枯的五根手指捂住自己的胸口,试图鞠躬,道。 「我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巫师,但……」 工程术士的爪子露出一截绿色的火焰,难闻的特殊气味钻入了沃索伦那已经不再灵敏的鼻子里。…. 火焰的爪子指着老吸血鬼的喉咙,埃斯基轻柔地开口道。 「我是工程术士,不要用巫师那么低下的字眼称呼我。」 沃索伦眼底最深处变得越发冰冷,似乎这几百年来,他都没有被这样打断过。 而且,这头老鼠什么毛病?工程师?他可看不出来这头老鼠身上有那些修建工事,修建攻城器具的工匠们的任何类似的形象。 「好吧,工程术士。」 老吸血鬼装出一个无奈的神情,他苍白的干枯双眼都配合着这个表情眯了起来。 「我是说,既然你的施法能力强过我,那么当然,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弱小的我身上。」 沃索伦的右手一挥,原本几个想要进来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的天空之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奇怪的异象的莱弥亚人,就迷迷糊糊地向着远离这里的方向走去。 工程术士看着眼前的一切,口中却是嗤笑着出了声。 「难道你想要说,一切和纳加什相关的书籍都不在你的手中吗?」 「当然。」 沃索伦的语气之中满是认真,埃斯基却是从中感觉到了毫不掩饰的谎言——这股谎言的味道,都顺着沃索然的意志被他的魔法视域看到了。 「好吧,你有你的黑暗小秘密,你不愿意交出那些专属于你的书籍。那么,你应该可以告诉我,那该死的所谓隐蔽通道和阅读室在什么地方。」 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将它插回到了腰间,手中反倒是凝聚起了此前一般的地广。 「 还有,告诉我,为什么它可以躲过我的感知。这是最后的要求,如果你还要继续推脱,我就只能像之前那样对你了。」 沃索伦看着埃斯基没有一点新意的威胁,干枯的脸部皮肤上,却是出现了明显的嘲笑。 在工程术士彻底发作一起按,他摆手示意工程术士不要攻击,然后才缓缓道。 「你应该知道,魔法的能量,可以被许多的东西足够,比如,仪式魔法。比如特殊的建筑材料。甚至是这两者的结合。」 一道绿色的涟漪出现在工程术士的身前,然后,老吸血鬼的身前浮现出了更加剧烈的紫色波动。 绿色的能量就如同一柄匕首一般刺破了老吸血鬼的防御,工程术士用次元立场捏着沃索伦的脖子,在他苍白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惧意。 「不要试图偷袭,没有下次了。」 工程术士的口中满是寒意,沃索伦眼底的神情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变。 沃索伦那苍白的眼珠转动着,看向了眼前这个皮肤苍白的鼠怪,干枯的声音就像是在教育一个小辈一样开口道。 「你还真是心慈手软,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敢像刚才那么做的人。」 「真是愚蠢,看来你并不像是城中传闻的那样嗜血。」…. 埃斯基一拳砸在了老吸血鬼的胸膛之上,让他那远比纳加什要脆弱的肋骨断掉了好几根。 将沃索伦摔在了地上,埃斯基踩着他那断裂的胸膛,道。 「我还真不知道,区区一天的时间,这座城市里,就有我的传闻了。」 不嗜血吗?屠杀了震旦的商船,屠杀了一些小贵族全家,还屠掉了几乎整个皇宫,居然还能从这个老吸血鬼的口中得到一个不那么嗜血的评语。 这足以看出来,这帮初代吸血鬼在这座城邦之中,到底是怎样的行事风格了。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沃索伦却只是抬起干枯的手,轻轻拨开了踩在胸口的粉色脚掌,用满不在乎地生硬道。 「当然,当然,你这样的巫师,无论到哪里都会留下一大堆的传闻。」 「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正体吧。」 说着,一股几乎微不可察地紫色武器便便随着从地上不知道何时变得湿润的泥土中的黑色粘稠能量进入了他的体内。 原本受损的骨头在魔法的力量下,仅仅用了数秒就已经恢复如初。 老吸血鬼拍了拍身上的程度,让原本沾染上了灰尘的袍子变成了完全的黑色,将自己的光头收纳在了黑色的兜帽之中,这才用兜帽对准工程术士,接着道。 「涅芙瑞塔的神庙之中,是由仪式魔法和这种隔绝材料的混合。尤其是那件阅读室,更是可以让一切探查都以为那就是普通的泥洼地。」 「这是为了防备我们这些,和她同一个时代诞生的老家伙,在那种无法使用法术的地方,她可以轻易杀死我们。」 说到这儿,老吸血鬼将自己的眼睛低垂了下去。 「无法使用法术?」 埃斯基想到了此前所感受到的那种封锁。 那种封锁仅仅是针对魔法之风,以及外溢出来的魔法能量,如果能量源自于自身,或者类似次元石之类的物体,就不怎么受到那东西的限制。 想到沃索伦的法力中的那种特殊味道,工程术士挑眉问到。 「我看你的法力之中,有特殊的味道,我记得那是来自来自灵魂的味道,这个无法使用法术的人物中,没有你吧。」 「当然,当然,睿智的鼠怪,哦不,工程术士,您真是慧眼如珠。」 沃索伦的语气之中满是对于工程术士的讥讽之意,伸出 爪子,示意工程术士让他把话说完。 「当然,就像是我一样,大家都有一些古怪的准备,但是,即使是有这样的准备,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女人的手下走出几回合。」 「虽然她只是个连兵器都没有办法完美使用的疯女人,我敢打赌,只要将力量限制在凡人的范围内,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守卫都可以杀死她。」 「但是,来自神灵的恩赐,我是指这份以鲜血长生的力量,眷顾着她,无论她曾经遭遇怎样的危险,这股力量总是能让她逢凶化吉。」 沃索伦苍白的干枯眼珠凝视着地面,陷入了回忆。 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那个女人并不是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也不是没有受到他们暗中的威胁,但那个无论怎么想都要弱于他们的女人,却总是能把强过她的敌人干掉。 「这个我知道。」 工程术士再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黑色的亚麻籽发出一阵嗡嗡声,以更大的声响阻止了老吸血鬼继续说下去。 「吸血鬼的诞生牵扯到了一些古老的神灵,以及一个据说相当伟大的机制。吸血鬼不只是单纯的被纳加什的生命灵药创造出来那么简单。」 「怎么,附送你一点情报,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埃斯基看着脸色难看的吸血鬼,露出自己的白色尖牙,笑着问到。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果与归途(四) 「你对吸血鬼很了解?」 沃索伦收起了一直***在外的针状牙齿。 「比你想象的更了解,诸神的典籍已经记载了你们必然诞生的事实。」 埃斯基的爪子指着吸血鬼那干枯的皮肤,绿色的电光微微闪烁,道。 「现在,为我带路。」 「好,好,鼠怪工程术士。」 沃索伦干枯的手指拂过自己的灰白色嘴唇,伸手示意工程术士跟在自己身后。 足足经过了数十分钟的路程,工程术士已然被引领着离开了莱弥亚的城区。 埃斯基眼前出现了尼赫喀拉独有的一片灌木,这里已经是莱弥亚城西北的郊区,不时就能看到这种。 埃斯基的身边就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也是整个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 几乎看不见河底的浑浊河水之中,生长着朵朵莲花,其中的一部分带有蓝色的荧光,将吸血鬼与埃斯基的面庞同时照亮。 看着周边越发偏僻的环境,以及越发活跃的魔法之风,工程术士悄悄将缠绕在下肢的生命之风渗透到长满了杂草的大地之中,使这一片区域的生命与他相连。 吸血鬼忽然停了下来,工程术士向地下输送生命之风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一边无声地号令着清泉一般的魔法之风,埃斯基的意志变得如同冰刺一般充斥着寒意与敌意,向着吸血鬼的方向侵蚀而去。 「天已经黑了,你们吸血鬼的行动不再受到阳光限制,所以,你是故意拖延到现在?」 工程术士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吸血鬼,问道。 「至于这所谓的阅读室,也是你在骗我?」 此前沃索伦曾经说过,涅芙瑞塔的阅读室之中,无法自由使用魔法,而这里,魔法之风已经活跃到能用法师的双眼看到的程度了。 尤其是通常无法被察觉到的死亡之风,在这片黑暗的淤泥之中闪出紫色的光华。 而且,这里已经无限接近他今天白天奋战过的战场,属于涅芙瑞塔的血神庙。 吸血鬼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来,让他那如同针一般的牙齿露出了大约半个小拇指甲的长度,笑着道。 「当然没有,你这样的蠢蛋,有什么骗的必要吗?」 居然就这么将诸神的典籍之类的话告诉他这样的施法者,实在是找不到如此愚蠢的东西,出于有了下一个求知方向的好心情,老吸血鬼继续高声道。 「这里就是纳加什的遗产存放地,就在那淤泥旁的小房间里,有一个向下的隔板,往里面走上大约四百步,你就可以进入血神庙里的旧宫阅读区。」 「再左拐走大约三百步,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着老吸血鬼指了指身边的一座大约像是没人要的小屋。 工程术士的双眼变成蓝紫色,向下方看了一眼,果然就如老吸血鬼所说,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了,那里在排斥魔法之风。…. 「不过,我可没说,我要替你打开它。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对你的话有任何反驳,你猜猜是为什么?」 说着,老吸血鬼的针状牙齿露了出来,在那白色的有被保养的痕迹的尖牙之上,暗藏着一丝紫黑色的光芒,在沃索伦干枯的双手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堆闪烁着紫色的石头。 「一颗完整的路径石的制作,需要一个普通的巫师耗费十个小时,可是我呢,只需要三个小时。」 「而像是这样小的残次品,我更是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做出一大堆。」 「它们无法维持一个长久的仪式魔法。但是一次性使用已经足够了。」 小小的残次路径石散发着死亡之风的紫光,漂浮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奥术节点。 节点构建仪式魔法的速度,甚至远远快过工程术士的次元闪电。 埃斯基手中凝聚起电光,在法术节点构建完全的第一瞬间,次元闪电就汇聚成为一团小电浆,向着沃索伦胸口的三个奥术节点射了过去。 绿色电浆中足以瞬间蒸发金属的高温,也只不过是让包裹着那些残缺路径石的紫色能量激荡了一阵,而后陷入了平静。 埃斯基咬着牙,用阿诺奎焉呼唤着生命之风,在身前构建出一道藤曼屏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汇聚的混沌能量根本不够。 「驱使着这样微薄魔力的你,感向拥有你二十倍魔力的我叫板。就是依靠这份本事?」 看着飞行在空中,逐渐成型的高达五米的人形物体,埃斯基声音低沉地叫道。 那东西大概是用被老吸血鬼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已经被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浸泡过的尸体,再加上一点点黑暗的素材构成的。 现在的天时,地里,都对死亡之风最为有利。 此时制造的死灵系构造体也会是最强的一批。 在工程术士继续汇聚混沌能量,手中的绿光再次开始闪烁之际,那东西已经彻底成型。 下一瞬,空中发出一阵爆响,死灵构造体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以凡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飞了过来,手中刚刚的骨刃向着工程术士的脑袋剃了过来。 这样高的攻击速度,工程术士也只来得及刚好构建出基本不需要法术节点的次元力场,并将腰间的地狱之刃横在胸前。 「这东西的难度已经超过一般施法者的范畴了,至少我没有办法给只有这么一点魔力的召唤物添加这么多的特性。」 「几百年的学识,果然不同凡响,我真是,小看你了。」 埃斯基的脸上抽搐着说到,手中以地狱之刃抵挡着人形构造体的高速攻击,不断被质量远大于自己的构造体击飞在空中。 来到这个世界,接触魔法,接受神恩,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也不到四年的时间。 对于魔法的认知,还是过于浅薄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并不是你来我往的互射这么简单。 眼前这个构造体的身上,被赋予了,韧性强化、强度强化、硬度强化、高速移动、飞行,在剩下的奥术节点中,还有至少三个他尚且还没能看出来的概念强化。 埃斯基再次被击飞了出去,依靠次元力场的力量将自己稳定在了空中——他并不会飞行魔法。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尚且还能对付。 白毛鼠的右爪上,带着一股焦糊味,但是绿色的电光仍然变得越来越亮。 只要能够用地狱之刃抵挡攻击,用于次元闪电的混沌能量就能不断积累,只要能量凑够此前击毁小巷中那两个构造体的量,他就可以将电浆的温度再次提高数十倍。 那样的次元闪电,足够炸烂眼前这个玩意儿。 「我可不会乖乖站着挨打,你这蠢货。」 吸血鬼骂道,尽管他的话,工程术士大概率已经听不懂了——在构造体周围飘散的死亡之风的熏陶下,那些属于白毛鼠的黑魔法造物已经全部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担任翻译了。 在他的手中,继续拉出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七枚残缺的路径石被扔在空中。 三头身高大约一米七的人形物体再次构建成型,那腐朽干枯的面容,配合上仍然没有干枯的腐肉,让人立刻就能分辨出这是僵尸。 看着三个构造体成型,沃索伦稍微后退的几步,远离了被召唤出来的 僵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经过多年的实验,这个数量的路径石配合这个数量,总是能让召唤物带有极强的瘟疫属性。 飞行、暗视觉、巨力、急速再生、坚韧防护 在本就携带着的腐化与瘟疫属性以外,僵尸被增添了五种特性,达到了七种,这样,他们的能力也会被这个神奇的数字强化,大幅提升能力。 在埃斯基苦苦抵挡眼前的构造体的同时,三头僵尸一跃而起,在空中发出了一阵尖啸声,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飞了过来。 黄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从空中滴落在地上,立刻在地面上激起一阵诡异的苔藓,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对此,埃斯基只能用次元立场击打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自己推离战场。 然而,这些构造体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他的身体尚且没有在空中发生位移,吐出软烂起着疹子的舌头的腐烂尸体,就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前。 由于地狱之刃需要抵挡空中来自那头巨型死灵构造体的攻击,并不能抽调出来,埃斯基只能以自己的左爪附带上次元立场捏住了僵尸的舌头,向外狠狠一拉。 腐烂的肉块立刻被拉了出来,浓郁而怪异的生命之风,迅速向着次元立场之下的皮毛发起了侵蚀,在埃斯基的爪子上引起一阵来回的涟漪。…. 好在,这种侵蚀的幅度,他还尚且可以抵挡。 「老东西,你太脏了。」 最后几粒依靠次元力场护住。维持在埃斯基耳边的亚麻籽发出了剧烈的嗡嗡声。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借用什么东西的力量?你想让尼赫喀拉的人类都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埃斯基怒骂道。 这异样的生机,很显然是圣数为七,被尊称为慈父的那个神灵,纳垢的能力。 如果让纳垢肆意腐蚀这里的土地的话,不出一个月,这里的人类就会因为接触纳垢腐蚀过的植物,而变成一团看不出人样的怪物。 由于纳垢的生命之神神职,这种腐化的传播,是直接依靠生命之风,乃至任何形式的生命来进行的。 就算是斯卡文鼠人,也想不到太好的隔绝腐蚀的方法,何况是尼赫喀拉的凡人! 这头该死的吸血鬼真的疯了吗! 一边挡过僵尸的攻击,埃斯基手中的闪电向着绿色的火焰转变而去。 工程术士低头看向剧痛的粉色爪子,那上面的焦黑色变得更加厚重了,如果不是生命之风持续修复着烧伤,这只爪子早就不能使用了。 但是,至少不能让纳垢腐蚀将这里变成死域!否则这里也会变成混沌荒原那样的地方。 「他也许不知道,但是,我们会处理好的。」 一阵空灵的野蛮人语向着埃斯基的耳中飘来,那其中有着那些马拉卡信徒的味道。 埃斯基转过头去,竟然是涅芙瑞塔带着她的王子,从空中乘着一头巨大的死灵飞鸟缓缓落下。 在那头死灵飞鸟之上,一个中年秃顶的,穿着学者袍的男人,正低垂着头,并不让视线与工程术士对视。 但是,那股身体上的浓重死亡气息,仍然让工程术士认了出来,那是吸血鬼的味道。 「涅芙瑞塔,你们都到齐了,是这个老东西报的信?」 那皮肤通体雪白的女人脸上,却是浮现了扭曲的愤怒之色,没有回答工程术士的问题,只是骂道。 「你这该死的老鼠,你知道你今天给我制造了多少麻烦吗?我数百年的努力,都几乎被你全毁了。」 埃斯基的眼睛转变成绿色,在抵挡构造体攻击的间隙,让耳边的黑色亚麻籽 将翻译过的声音向着涅芙瑞塔身边的王子传递着。 「阿卡迪扎,你不去处理这个吸血鬼吗?她可是从你婴儿时期开始,就试图扶持自己的傀儡,也就是你了。」 「干嘛都来这里围堵我了?」 说着,工程术士手中的绿色能量被释放在了空中,依靠斯卡文鼠人与神灵的联系,打开了与混沌魔域之间的通道,一道属于神灵的神力,被释放在构造体之间。 次元风啸! 绿色的狂风形成一道龙卷,将构造体们限制在了中间,乘着他们被控制的时机,浸透了大角鼠的魔力的紫色闪电当头劈下,在地面上激起一团紫色的火花。 工程术士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阿卡迪扎,本来他还怀疑是涅芙瑞塔已经把王子给办了,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傀儡。 但是那乌黑的眼睛里的睿智光芒,让他立刻明白,王子是自愿跟着涅芙瑞塔,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真没想到,我们的王子与邪恶的吸血鬼竟然能媾和。」 紫色的莲花悬浮在阿卡迪扎油亮的黝黑胸口前方,那上面满是涅芙瑞塔的血色精华。 看着不断出言挖苦他的老鼠,王子乌黑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淡漠。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战果与归途(五) 「你们以为这就吃定我了?」 工程术士正还想说些什么,一条沾满黄色粘液的舌头就向着他的嘴唇袭击了过来。 地狱之刃挡住大构造体的渣土拳头与骨刃,埃斯基想要再用左爪摧毁这头僵尸的舌头以及已经在袭击过来的僵尸的爪子,却感觉自己一爪子抓在了软乎乎的一团东西上。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团类似痰液的玩意儿。 次元力场的能量虽然将这团东西斩断,但是它带有腐化的特性让次元力场的绿色光幕变淡了不少,几乎就要破碎。 工程术士只能加大了混沌能量的供应,才让它再次绽放出绿光。 这时候,来自涅芙瑞塔的回应才姗姗来迟。 摘下了黄金面具的涅芙瑞塔的脸上,带有吸血鬼的冷白色,如果不是知道她的青春与美貌已经维持了四百年的时间,甚至她的面貌之上还有一种少女感。 现在这副面容之上,携带着一股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夜色而出现的困倦感,涅芙瑞塔慵懒地倚靠在战车的栏杆上,对工程术士用北方混沌人类的语言道。 「我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吃定你了。」 「你这狡猾,恶毒的老鼠,我知道你可能还有很多手段翻盘,所以,我可是为你做了专门的准备。」 说着,涅芙瑞塔挥舞着一团白色的布料,让一大团一大团的小石子散落在了周边,很快,在她身侧那个中年地中海的手指下,这些小石子亮起了蓝金色的光辉。 周边的空气几乎像是停滞了,埃斯基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环境似乎是特意针对法师的,就像是低地的人类突然来到了高原一样难受。 他抬起右爪,试图凝聚一道次元闪电,但电光只是略微闪烁了一下,就消散了。 看向手中的异样,工程术士再次尝试了一次,异常的原因很快就被找到了——他没有办法再利用离体的混沌能量节点了。 那个法术显然就是用来限制这个的,看着周围不断发光的小路径石的排列,埃斯基大概理解了,这东西的原理有些类似于法师暴力破解结构的那种法术。 这个法术会直接破坏一切有条理的纯魔法能量结构,自然也就包括了法术节点。 这也就意味着,除开不需要外在节点的次元力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释放法术。 而与次元力场一样,不需要法术节点的构造体,自然也不会受到这个法术的限制。 限制法术释放,纯粹靠召唤物耗死他吗? 挡下两头僵尸与大构造体从三个方向的连续攻击,将他们攻击的力道在次元力场中储存起来,再将它们释放在自己的地狱之刃上,埃斯基将自己反推到了空中。 现在的情况,还是撤退比较明智。 一阵怪异的响动从两侧的山顶上传来,埃斯基转头看过去,只见到大量带着些许光芒的黑影向着他的方向飞来。…. 等到近处,他才看清,那是数以百计的箭矢在向他的方向攻击。 而山上出现的人影,也让他搞清楚了刚才的响动是怎么回事,那是大量的射手让弓弦发出的震鸣声。 以凡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快速挥动地狱之刃,埃斯基在空中挡下了大部分的箭矢,然而还是有一部分漏了过去,在次元力场上摩擦出一大串的绿色火花。 身体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埃斯基低头看去,两条腿上,三支箭矢击穿了埃斯基体表的皮毛,让箭头的三分之一射中了埃斯基的皮下组织,同时它们也耗尽了动能掉在了地上。 生命之风迅速灌注进去,围堵住了快速扩散的紫色,缓慢修复着伤口。 埃斯基咬着牙看着远处 的那些人影,喃喃道。 「凡人?不只是普通的凡人。」 他看着山上凭借鼠人的视力根本看不清的人影,下一秒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箭的速度太快了,远在一百多米外的山上的箭支,不到两秒就已经射到了他的身前,凡人的箭速不可能有这么快。 而且箭支上拥有死亡之风的附魔,仅仅是擦身而过,也会损耗次元力场,这种珍贵的箭矢不会交给凡人使用。 看着天空之上出现的密集的点点紫光,埃斯基甚至从中看出了一点诡异的美感。 这副场景,还真是眼熟。 「什么青春版阿瓦隆姐妹,你们怎么不用乌***特巨弓啊?」 工程术士叫骂道,向着河边奔去。 然而显然在场的这些尼赫喀拉「人」们,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阿卡迪扎挥舞着缰绳,在空中噼啪作响,战马快速向着工程术士的方向奔跑着,那蓝金色的车架与车轴在夜晚的黑暗中散发着蓝色的微光。 埃斯基看着袭来的阿卡迪扎以及身后紧追不舍的僵尸与构造体,把心一横,在下肢的皮肉之内强行构建出了法术节点。 魔法的力量烧灼着腿部,传递来让神经不自主抽搐的疼痛感。 但是,依靠这样的疼痛,鼠窜术终于是在不需要咒文的情况下被释放了出来。 埃斯基的肉垫上迸发出一阵绿光,让他一跃而起,在空中将地狱之刃插回到腰间,而后四爪并用在地上急速奔跑了起来。 依靠法术的加持,他第一次能在移动速度上与天空中飞行的构造体与僵尸处在同一水平。 就这样,依靠无法让对方追上的速度,白毛工程术士越发靠近了自己的目的地。 涅芙瑞塔看着埃斯基奔过去的方向,是隐藏着那条被沃索伦这些乱臣贼子挖出来秘密进入血神庙之中的小通道的破屋子。 她嗤笑一声,道。 「竟然躲进我的神庙之中吗?还真是,愚蠢。」 用利爪破开小屋的木门,掀开地板,带着鼠窜术进入黑暗的甬道之中,埃斯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进入神庙并不是什么鲁莽的举动,在此前沃索伦还没有和他翻脸的时候,埃斯基就已经计算过,这些无法用魔法之风探测的区域,只有大约两米多的高度,横排也只能让两人通行。 这也就意味着,那台大构造体没有办法进入这里面追击。 而那些该死的弓箭手,也没有办法让他们的箭矢穿越曲折的通道集中埃斯基。 转过头去,看着追击进来的僵尸,埃斯基心念一动,鼠窜术的方向转为向后,地狱之刃从腰间拔出,锯刃向着僵尸的腰间拉了过去。 僵尸的嘴角上带着憨厚的微笑,那条长舌头的动作如果不去看那些粘液的话,就像是一条金毛犬准备舔舐他的主人一样。 但正是这样的动作,激怒了埃斯基。 「感染瘟疫的恶心怪物,去死!」 死灵法术产生的生物,居然都能因为数字的排列而被纳垢所接受,真是博大的胸怀,放在四神之中的其他三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正因为如此,这些东西看起来就是在傻乐的玩意儿,必须毁灭在这里。 埃斯基的眼中带着坚定,手腕之上再次带着剧烈的疼痛在身体内部构建出法术节点,绿色的次元火焰,从他的手腕一直烧到地狱之刃上。 有力的斩击下,僵尸在刚才的战斗中变得越来越肥大的肚子爆开,黄绿色的浓汁从那破损的透亮皮肤里爆出,还未来得及蔓延道地面上,绿色的火焰将其中的粘液与油脂瞬间引燃。 埃 斯基右爪挥出,绿色的次元力场放射开去,击垮了他头顶的砖石,大量的土石坠落,让绿色的火焰带着那些恶心的东西在地底燃烧。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些僵尸试图带给他名为爱的礼物,并似乎从自己的身上找到了什么让他们感到高兴的东西。 摇了摇头,把这些东西试图从自己的脑子里甩出去。 「瘟疫与腐化之神?生命与包容之神?不管是怎样,我可不想得到你的赐福。」 埃斯基喃喃着,加速向着地道的深处奔去。 鼠窜术的速度加成让数百步的距离一闪而过,穿过三层拱形石门,撞开一扇铁皮包裹的木门后,原本黑暗的环境被烛光所照亮。 一瞬间变化的光照让埃斯基的双眼一阵刺痛,让腿上未曾愈合的伤口的疼痛都显得不那么剧烈了,好一会儿后,疼痛减轻的工程术士才得以好好观察这个房间。 石质的书架被拜访在四周,大量的火盆与烛台摆放在不时点缀在期间的书桌旁提供照明,火焰里有着一点附魔的味道,这使得这些火焰不需要大量的仆从维护,也不需要过多的燃料。 考虑到如此大规模附魔所需的成本,埃斯基必须承认,这些吸血鬼比他要富有得多。 游走在书架之间,随意翻阅着这些由羊皮纸制成的书卷,埃斯基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奇特的点。…. 与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见过的书架相比,这里的书架并没有隔绝特殊的序列号。 顺着一排排书架看过去,x666,x777,x888,x999,诸如此类的序列号上都整齐地码放着书籍。 尼赫喀拉人还真是被命运眷顾的家伙,埃斯基感叹着。 现在仔细回忆此前图书馆的景象,那里的书籍似乎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排列的。 这里的景象也就不能用,没有魔法之风的影响,所以没有出事之类的理由来解释了。 只能说,尼赫喀拉人的确没有怎么受到过混沌的影响。 在沙漠环绕的绿洲平原之中,他们就连遭遇野兽人的机会都很少,更别提直接的混沌腐蚀了。 「这么多的藏书,涅芙瑞塔,这些东西,我就笑纳了。」 埃斯基咬碎一颗次元石,将蓝色的屏障在空中展开,一卷卷的书籍进入了断绝了与现世时空联系的异空间之中。 虽然在这种隔绝魔法之风的地方施法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比起此前断绝魔法结构的环境,在这里施法仍然要轻松许多。 蓝宝石一般的屏障不断展开,卷装的,装订成册的,各类书籍都被一股脑的送入了断绝时空之地。 埃斯基的意志负担也因此越发深重,以至于他原本如同冰刺一般的意志,都变得像是微风一样只能让人感觉到温和了。 但他收集书籍的法术仍然没有停下,这些书籍之中,或许也会有灵魂法术方面的解答,或许也能解决地狱之刃的问题。 就算此行确实不能找到纳加什的那些书,也…… 埃斯基停下了思考,手中收集书本的努力也停下了,一大堆刚刚收集的书籍被释放在书桌上,堆得就像小山一样。 这里是按照老吸血鬼说的路线走过了数百步后的地界,一道厚重的石门出现在了工程术士的眼前,这让他的嘴角大幅度上扬,以至于露出了埃斯基长长的尖利门牙。 看来那个老吸血鬼的嘴里,还是有真话的。 次元石的火焰从石头缝里渗进去,强制融化了门锁,埃斯基鼓足了力气,推开了那用凡人的力气根本无法推开的黑色的,上面镌刻着数个符文法阵的石头门。 好在,这些符文的作用,并不是用 来禁止小偷小摸之人打开它的,它只是加重了石门的重量,并增强了石门的坚固程度,让力气没有吸血鬼大的生物绝无可能推开它而已。 在埃斯基被神灵强化的肉体面前,它就像是普通的城门一样被缓慢地推开了。 在大门之后,一间昏暗的房间出现在埃斯基的眼前。 房间的墙壁由黑色的厚重花岗岩加固,那上面同样有着加固的一层又一层的咒文,显然,是用来防止偷盗者从墙壁上暴力破解的。 刺鼻的熏香让浓郁的气味充斥着工程术士的鼻子,这股味道让埃斯基仿佛闻到了墓地之中的死人一般。 不过,它们的作用,埃斯基大概还是清楚的,它们是用来保存这件屋子里,桌子上,书架上,摆放着的那些粗糙的,表皮上布满皱纹的,红色与黑色相间的书籍的。 翻开其中的一页,其中记录笔记的口吻,让他恍惚间看到了数百年前的那个死灵法师,一个傲慢而又对魔法充满着好奇的家伙。 时间并没有在笔记和图表之上留下痕迹,黑魔法的气息充斥着书页之中,埃斯基相信,依靠纳加什的防腐手段,这些书籍即使再过一千年,也还是会保存得和现在也一样好。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战果与归途(六) 图例与文字经过了数百年的时光,依旧显得清晰。 相比这抵抗时光的奇迹,这些书籍更让埃斯基惊讶的,来自于其中记载的内容。 难以置信的是,在数百年前,尼赫喀拉人对于魔法之风的存在都没有一个准确认知的时期。 纳加什依靠精灵的口述知识,以及自己对于魔法之风,或者说,他称之为原始魔法源的东西的观察,自行总结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魔法符文,并将他们归纳为了一系列的符文带、符文环的运用。 这个死灵法师的确是个天才,埃斯基感叹道。 如果不是纳加什被他的符文炮重伤,导致无法精密操控那些构造体,甚至连操控僵尸都吃力的话,当时被那群构造体包围的埃斯基必死无疑。 他毫不怀疑那些封锁了他的空间感知,以及魔法之风,甚至于大角鼠赐下的神力的构造体会没有这些有多种用途的符文构造。 比如最简单的,让他们不仅仅是干扰空间感知,而是直接造成空间裂痕的话,在他使用瞬间移动的同时,身体就会被错乱的空间分离成一团肉渣。 看来幸运这种东西给了他恩惠,也许有些时候,应该向月光少女献上一点回报。 看着书中越发让他冷汗直流的记载,埃斯基脑中想到。 翻开下一页,标题让埃斯基陷入了震惊之中。 「占卜?!」 工程术士看着那黑色的娟秀字体,惊呼出声。 纳加什竟然还会这种法术,看来,他的确从那些精灵身上得到了许多。 预测未来的技术,在史库里氏族之中是不存在的,史库里氏族除开最适合战场上使用的那几种以外,更倾向于炼金术、物理,数学。 在斯卡文魔都时,他听说灰先知有类似的技术,而到了前线,则见识到了,奎克沃尔预测未来的能力。 现在,他才是终于,可以通过纳加什的书籍,窥视这种技术的内在。 其实硬要说占卜的话,女干奇给与的九本书里就有这方面相关的章节,但这些法术,埃斯基并不敢使用。 用女干奇给的法术占卜未来与过去,谁能保证这些占卜不会将他引导成一个混沌卵呢? 毕竟那个是一个知晓过去、未来、现在,并日常算计自己属下,充满恶意的神灵。 而纳加什的技术就让埃斯基相当安心,甚至于阅读这些书籍都是一种享受。 由于书写它的是一个人类,而且这些书籍之中,带有纳加什的意志,埃斯基查看这些魔法书籍时,并不需要提防那些来自混沌神灵的信息。 占卜的法术主要依靠艾吉尔,也就是天堂之风的特性,无视时空。 这种特性让埃斯基可以将物体以及生命隔绝于时空之外,就像是随身携带有储物空间一样方便,即使这个法术有不断消耗法师的意志的缺点,也是不可替代的。…. 而占卜,则是法师们利用这种特性,进行的另外的操作。 比如让艾吉尔之风自由发挥,让纸牌,乃至水草之类的东西,为法师带来预兆,就是非常典型的占卜术。 只是这种模糊不清的东西,纳加什并不如何看得起。 在书中以相对严谨的实验按理,简单介绍了几页,纳加什就用了一整页的图例,跳到了下一环节,也就是真正的预言一般的占卜。 这种占卜的原理大致上,是利用艾吉尔之风,将过去、未来的画面,带回到了可以成像的东西上。 许多外行人都会以为这个法术的关键,在于水晶球,之类的媒介之上,但那其实只是影响成像的质量以及成功率。 真正关键的,是如何将正确的图像带回来 ,尤其是未来的部分。 可能的未来有无数个,更别提,混沌之中的神灵,命运编织者,将所有的时空视作自己的棋盘,如何带回不受到邪神影响的画面就已经是个大工程了。 纳加什为了这个法术,创造了大约三十多个符文——经过埃斯基的大致记忆,发现与女干奇书中的那些完全不同的符文。 这些宝贵的知识,附在了书页一旁的图例之中,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在这个方面继续钻研下去。 感受着那依旧以艾吉尔的能量散发着淡蓝色的文字,埃斯基痴醉了一会儿,便合上了这页图例,快速向后翻动着。 不断流逝的时间以及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涅芙瑞塔一行,让他不得不放下了实验一下的想法。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埃斯基必须要抓紧时间。 再花费了几分钟,工程术士大致翻阅了一下后面关于灵魂的部分。 确定这些书籍的确能够解决他灵魂上的问题,便将这一屋子的,带有纳加什意志的大部头全数装入了隔绝时空的法术之中。 也许是因为这些书籍拥有那个死灵法师的意志,埃斯基感觉装载这些东西的负担轻了许多,意志的消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随着最后一本黑色书皮的大部头被蓝宝石一般的平面吞没,工程术士抬手熄灭了昏暗房间中的灯光。 东西到手了,接下来就是跑路的问题了。 算上来时的通道,这座神庙只有两个出口,空间法术在此无法使用,有两个正经的法师支援,他也不会冒险使用空间法术。 考虑再三,埃斯基还是决定承担着烧毁整个身体的风险,引导着体内的法力池就这样释放在身体之中,由于法术支点仍然有可能突然被破坏,这些都是有必要的。 依靠着出色的疼痛忍耐,新的法术支点被创建在了埃斯基的胸口的皮肤之下。 绿色的光芒在白色的皮毛下隐隐透体而出,一道遮蔽气息,折射光芒的掩蔽能量场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皮肤之上。 遮蔽了自身的痕迹,埃斯基这才再忍着疼痛施展了以下肢为支点的鼠窜术,在石门外的阅读室中狂奔。…. 一大团烧焦的皮肉,在高速的移动与不断地震动之中,渐渐脱落,露出了下面被生命之风催生长出来的新的粉色皮肉。 在不断的奔跑之中,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似乎无边的幽暗环境之中,他甚至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士兵存在的痕迹。 查看纳加什的书籍的时间并不算短,这么久的时间,都足够他们炖一锅羊肉,吃掉,再把食物残渣处理掉了。 无论怎么说,涅芙瑞塔都应该调集足够的兵力在神庙之中进行地毯式了。 何况,有沃索伦在身边,涅芙瑞塔应该已经知道他已经得知了纳加什遗产的所在地才对。 调集重兵在这里封锁他的退路,才是正确的决定——尽管凡人士兵注定无法阻止工程术士这样的超凡级战力,但是警戒与迟滞还是能做到的,这将为涅芙瑞塔争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 这满脑子都是小鲜肉的女人,难道就只是单纯的犯蠢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真是太好了。 埃斯基笑着,脸上的神情更加阴郁了,这种阴谋仿佛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感觉,总是让他感到分外不适。 从阅读室到向上的阶梯,再到埃斯基熟悉的,白天已经来过的僧侣的朴素房间,一路上一个人一盏灯都没有出现。 尽管提前准备了遮蔽场,但这些准备仿佛都落空了。 在仿佛无边的幽暗之中,埃斯基利用眼中的红光辨别着眼前的道路,转过一个岔口,一个稍 微宽敞的通道之中。 但这里让工程术士在意的,还是突然亮起来的蓝色光芒,以及让他感到熟悉的不适。 又是那种破坏体外魔法节点的法术。 果然,伴随着不适感,一个空灵的女声从埃斯基的头顶出现了。 「你急着去哪儿啊?小老鼠。」 一个石质的平台悬浮在空中,涅芙瑞塔正带着她的王子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躺在了铺上了丝绸为面料的垫子的宽厚王座上。 而那个秃顶的中年人,还有已经不像是人类的老吸血鬼,正站在她的两侧,就像是忠诚的仆役一般。 随着涅芙瑞塔的出现,道路的四周忽然涌现了大量的士兵,他们举着短矛与盾牌,将通道的每一寸都堵死了。 唯一算是没有堵上的空间,只剩下了头顶那看起来高达十几米的天花板。 乍一看,这些士兵与白天埃斯基见过的那些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脸上的死亡气息,盾牌上的骷髅头,以及仿佛刻画上去不久的符文,都在告诉埃斯基,他们不是单纯的凡人。 浓郁的附魔盾牌之间,仿佛形成了共鸣一般,在通道的所有部分,都形成了一道散发着紫光的墙壁,埃斯基的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 「涅芙瑞塔,你的依仗,除开这些士兵,就是你身后的那个法师和他的这种古怪的法术了?」…. 埃斯基拔出腰间的地狱之刃,顶着意志的空虚,将次元火焰覆盖在了闪烁着邪恶魔法灵光的黑色锯刃之上。 他的问题让涅芙瑞塔笑得直捂嘴,那双如同猫一般的竖瞳盯着埃斯基,轻声道。 「小老鼠,无论你要说什么,他们还有这种法术的确有效。」 随着在涅芙瑞塔身边的那头老吸血鬼露出自己的尖牙,那台大构造体,以及突然出现的新的僵尸,在空中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飞了过来。 看着那熟悉的憨厚笑容,埃斯基惊怒道。 「你竟然让瘟疫之父的僵尸进入你的神庙,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染上这些,他们所谓的恩赐,到底是什么下场!」 「不需要你来教我,小老鼠。」 涅芙瑞塔看了沃索伦一眼,眼中满是厌恶,她甚至都没有刻意掩饰这一点。 沃索伦感受到了这样的目光,只是微微鞠躬,退回到了涅芙瑞塔身后的阴影之中。 埃斯基看着这样的阵仗,放下了指着涅芙瑞塔的地狱之刃,将它杵在了地上,绿色的火焰将砖石烧红,而后融化成了一团红色的液体。 火焰侵染着工程术士周身,在火光之中,工程术士嗤笑着嘲讽涅芙瑞塔的行径。 「看来尼赫喀拉要提前在你的手中灭亡了,原本它应该在百年以后再灭亡的。」 「什么叫原本,你是哪里来的占卜师吗?小老鼠?可惜的是,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让我留下你的性命。」 涅芙瑞塔看着下面的埃斯基,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以及恶趣味。 那份眼神,就像是那双竖瞳代表的动物,猫咪在戏耍就要吃掉的老鼠一般,带着些许戏谑。 「我真是很好奇,原本阿卡迪扎王子,尼赫喀拉最后的国王,会因为你的欺骗,而选择联合沙漠中盗匪攻破你的莱弥亚。」 「你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让他能够像是现在这样和你和谐相处?就当是满足一个死人的好奇心。」 「不如你亲自说一说吧,阿卡迪扎。」 埃斯基说着一口流利的混沌部落语,他带着不屑的眼神看着王座之上的那个皮肤白皙的女人,尾巴在身后不断晃荡着,白色的鳞片将地面的裂缝刮得沙沙作响。 而这些 话语,也直接让原本躺在软垫上的涅芙瑞塔直接站起了身。 工程术士却只是指着她,对阿卡迪扎接着道。 「这个女人四百年前就死了老公,也就是她的亲哥哥,还死了情人,也就是纳加什最得力的副手,黑色阿克汉。还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头吸血鬼。」 「尽管总结来说,算是个可怜的女人,但无论怎么算,她都没有办法成为尼赫喀拉的王后的吧。」 「但如果不让她成为尼赫喀拉的王后的话,你是没有办法和她和解的才对,就我了解的涅芙瑞塔来说,不是那么卑微的人。」 阿卡迪扎却只是抚摸着挂在胸口的紫色莲花,垂下眼,不看工程术士,低声道。 「我并不怎么会说北方野蛮人的语言。」 工程术士笑着将最后的几粒亚麻籽放在自己的舌头上。 细小的魔法支点仿佛在舌头上生了根一样,给埃斯基带来了剧烈的疼痛,但总算是让他能够进行正常的翻译了。 「难道说,你是想要搪塞过去吗?我知道,作为王子培育的你,听得懂北方人的语言。」 「说到底,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鼠怪。」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果与归途(七) 「真是傲慢,王子殿下。」 工程术士摸着自己的胡子冷笑道。 「阿卡迪扎,难怪纳加什会摧毁你的一切。」 王子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直立起身。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那个篡位者已经是……」 工程术士舌头上粘着的黑色亚麻籽,以更为难听地,让墙壁几乎都在震颤的尼赫喀拉语,打断了阿卡迪扎的反驳。 「你还是认为他死了?我只是个胡说八道的怪物,对吧?」 「你问问你脑子里的那些记载,尼赫喀拉人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看到他死了吗?」 看着阿卡迪扎陷入沉思的表情,埃斯基两侧的嘴角拉起一个幅度夸张的角度,尖利的长门牙以及其他同样养护得很好得白色尖牙***出来,他笑着道。 「没有吧,所有的记载之中,顶多是记录了他重伤后逃走,推定他已经死了,毕竟没有人可以在沙漠之中找到死人的尸体。」 「但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他没有死。他只是在那场战争中被卑劣地射成了重伤,如果他像是我……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在海的对岸,变成了你们的死神。」 「亲爱的王子殿下,海的对岸,是敌人啊。」 涅芙瑞塔一伸手,一团锋利的血液射在埃斯基的身前,将土色的地板砖切成了数片,打断了工程术士的话语。 「你现在还有闲心聊这个。」 莱弥亚的圣者在空中翻了身,再次躺到在软垫上,一只手支撑着头,想看看工程术士还想搞些神庙花样。 埃斯基的尾巴抽打在地面上,在火焰的环绕之中,他耸耸肩,似是无所谓一般,道。 「当然,当然,我已经召唤过神灵的恶魔,按照我拿他们做挡箭牌,自己跑路的行径,恐虐和黄铜王座不会再回应我,至少一般来说不会。」 一边说着,埃斯基一边观察周边的环境——什么异常都没有——看来恐虐的恶魔们的敏感度的确是下降了。 埃斯基取出了腰间的一个小袋子,从里面却没有如往常一样掏出次元石硬币,反倒是掏出了一块亮度更高,仅仅是拿出来,就能闻到次元石的香气的发光晶体。 「但你要是以为,依靠这些法阵,依靠这些封锁,我就找不到帮手了,你就错了。」 工程术士叫嚣着,将手中的小晶体以及腰间的小袋子举起,对准涅芙瑞塔的方向。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那个小袋子在工程术士的手中,出乎意料的显得有些沉重。 不过,除开阿卡迪扎皱眉盯着袋子以外,涅芙瑞塔的注意力反而是被埃斯基手中的晶体吸引去了注意力。 这种晶体,他们在进行法术实验时,从商人那里得到过一小块,只是,那种石头的光芒,远远没有眼前这一块刺眼。 「次元石,这种物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效的魔法结晶。」…. 埃斯基带着些许得意介绍道。 「无需人工压缩魔法能量,天然生成,可以直接使用,只不过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副作用,会将所有的普通物种都腐化为它来源处的样子,也就是混沌魔域的样子。」 「而我们斯卡文鼠人的混沌抗性是最高的,而你们这些人,谁能说得清楚呢?」 说到这里,埃斯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当然,次元石的照射通常对于人类而言,需要很久才能生效,通常来说,在次元石粉尘的环境里,人类需要三到七天才能变异。」 接着,埃斯基的爪子整个伸进了袋子里,将其中的晶体全部取出,洒向了四周的人群。 一边将这些比起手电筒更 亮的晶体抛向周围,埃斯基一边大笑道。 「所以,我压缩了它,用以提升它的浓度,这样的话,即使是我的抗性,也会让我感觉到混沌腐蚀造成的刺痛。」 「你!」 莱弥亚的圣者从丝绸软垫上起身。 涅芙瑞塔也好,阿卡迪扎也好,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明显不适的症状。 只是,在他们身后的中年人立刻展开的法术下,这些症状仅仅持续了一瞬,就消失了。 「看来,你们这些并非凡人的东西,也会受到影响。」 埃斯基带着自信,带着爪子上的次元石,走向了左侧的士兵方阵。 看着士兵们眼中的疑惑以及些许的恐惧,他微笑着开口问到。 「不知道你们会变成哪一种野兽人呢?底子这么好,总不能是劣角兽这种东西吧。」 在刺眼的绿色光芒照耀下,最为靠近埃斯基的一个士兵首先发生了异变。 他的头骨在埃斯基的眼皮底下裂开了,头顶的头皮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他的眼睛不停地翻着白眼,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似地抽动着自己地头颅。 正当他的头颅在不停抽动,仿佛就要被甩下来的同时,他的头发也疯狂地生长起来,上唇向下,紧咬着下巴。 脸上的伤势不是个结束,仅仅只是个开始,士兵的小腿开始肿胀,以至于举着盾牌的他,连人带盾牌摔倒在了地上。 带着血迹的腿部在地面上不断磨蹭,拍打,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新的关节和肌肉变得越发弯曲,这个过程给他的身体造成了剧烈的疼痛,还淌血的角从已经生长得如同黑色的王冠一般的头发上逼出,脚趾被刚刚生长出的蹄子压成了一层肉片。 这个人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冗长的笑声,他已经变得毛茸茸的脸拉长成一团像是要咬人的泥浆,透过脸上拿破损的皮肤,里面已经变得厚厚的,像是羊一般的牙齿像是要磨碎人的骨头一样。 死亡之风和达尔能量从他的体内涌了出来,修复着脸上的血肉。 随着这一个士兵的异变,其他的士兵接二连三出现了这样的症状,这让在火焰之中的埃斯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随着达尔能量,混沌能量的交错出现,地面上凝结出炽热的冰块,随后又变成冰冷的沸水。 空气之中满是不详的气息,埃斯基这才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涅芙瑞塔,继续道。 「我们的圣者大人,现在,你了解混沌的危害了吗?」 说着,埃斯基的神情变成了如同阿卡迪扎此前一样的冷漠,白色的皮毛之上,散发着绿光的双眼露出一股冷意。 「沙漠与海水,将你们这些幸运的尼赫喀拉人保护得太好了。」 「不然,这些生活在草原与森林之中的扭曲怪物,来自于上古天堂之门崩溃时期,两级流入的混沌能量制造的怪物,早就该进入你们的眼中了。」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这不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吗?」 阿卡迪扎愤怒地对工程术士喊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工程术士手中那个,似乎灌了铅一样地袋子,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埃斯基看着王子的视线,将袋子翻转了过来,露出了里面软软的,但已经离开的铅层,道。 「的确,是我制造出来的。而且,我之后还会制造更多的野兽人。」 说着,埃斯基的表情变得严肃,右爪指着阿卡迪扎,上方的绿色符文的光亮变得越来越亮。 「我以大角鼠的名义,诅咒你们,邪月的力量会让尼赫喀拉每十三个婴儿就变出一个野兽人。」 「这份契约,直到邪月坠落 ,无尽的次元石淹没大地,所有的生命都变异为混沌怪物为止。」 「你这混蛋!」 阿卡迪扎拔出腰间的镰型剑,就想要冲下去与工程术士搏斗,却被涅芙瑞塔死死的拉住了。 「野兽人们,你们的混沌之力,应该能将这原本应该属于神灵的造物,归还给他们的神灵了。」 埃斯基的话语仿佛时有什么魔力似的,刚刚转变过来的,嘶叫着的野兽人,向着僵尸围了过去。 尽管他们的速度,强度,恢复能力,远远不如这些可以飞起来的肥胖僵尸,但是,他们的数量,仍然起到了迟滞僵尸,让他们无法快速升空。 趁着这个间隙,埃斯基躲开已经袭击过来的大构造体,将野兽人丢给他,自己向着僵尸的方向奔了过去。 地狱之刃之上,这一次没有再突破次元火焰,他能感觉到,这柄武器,渴望直接饮血,即使血液之中,有肮脏的瘟疫。 在数头手上长了吸盘的怪异野兽人的缠绕下,僵尸仍然没有能够快速移动,尽管他们肥硕的身躯,正在奋力扯断那些粗壮的吸盘触手,但是挣脱了一条后,立刻就有另一条围上来。 仿佛不怕它们身上的瘟疫一样,靠近了僵尸的野兽人,一口咬在了它们透亮的皮肤之上,溅出一大团黄绿色的脓液。 然而野兽人只是就着脓液将眼前的肉块吞了下去,仍由自己的皮肤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湿疹。…. 看着这头皮发麻的一幕,已经走到野兽人身后的埃斯基,举起地狱之刃,奋力挥出,连同野兽人以及僵尸的头颅,一同斩落了下来。 在一众野兽人疑惑而忽然变得恐惧的目光之中,埃斯基的口中发出一阵鼠鸣,在原地站定。 脚上的爪子,带着附带的魔法能量,在地面上,刻画出了那个被两横从下方与中间穿插而过,两侧延长的x,也就是恐虐的骷髅标记。 埃斯基眼中燃起一阵绿光,看着地面上的标志,工程术士叫道。 「以这些尚且幸存的为转变士兵的灵魂为祭品,我,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大角鼠之子嗣,忠诚的大角鼠侍仆,埃斯基.伊沃将整个血神庙献给黄铜王座。」 说着,埃斯基的右爪划开了左爪腕处的皮肉,鲜血顺着手腕将白色的皮毛染红,进而滴落在地上。 直到血液浸满骷髅标记,埃斯基继续道。 「以我本人之血为令,以亵渎的瘟疫之父的僵尸头颅为祭品,以野兽人之躯为法阵祭礼,以灵魂与血肉为魔法之源,我命令,此间时空,立刻打开前往黄铜王座的大门!」 残存的少数人类士兵们,在冰刺一般的意志力下,被四周的次元石散出的混沌能量侵染的肉体,开始慢慢融化为一滩血水。 灵魂的刺痛,让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不光是身体,连同他们的灵魂,都在那个法师做法下开始崩溃了! 可是为什么!那个中年法师,那个叫做乌索然的家伙,不是可以封锁法术节点吗! 在双眼彻底无法视物以前,他抬头看向了那个秃顶的中年法师,却只是看到了一阵惊慌之色。 士兵融化的血液,一部分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团血带,另一部分则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幕布,闪电的气味从幕布之中透出来,巨大的嚎叫声让埃斯基明白,传送门再次成功了。 只是,这一次似乎并没有恶魔主动出来,于是,埃斯基的口中没有停歇继续念诵道。 「斯卡布兰德,愤怒收割者,血色的忠诚,背叛恐虐的愚蠢之徒!你最为鄙夷的卑劣的法师,在亵渎恐虐的伪神庙之中,命令你这懦夫现身!」 「小老鼠,不管你在召唤谁,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他?」 工程术士看着涅芙瑞塔强作镇定的神色,笑着道。 「他们最注重荣誉,这样侮辱他,他应该不可能不来。」 随着一阵如同在燃烧一般的粗犷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来,工程术士的脸上,笑容变得越来越夸张。 「居然真的来了。」 尸体与灵魂化成的一条条血液组成的血带升腾而起,变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在原地聚集出一个十几米高的庞然大物。 巨大的黑色骨翼、恐怖的犄角与爪子,还有那健硕的蹄腱都在红色的雾气之中越来越凝实,比起涅芙瑞塔的王座更高的巨人,带着尚且还在燃烧的斧子,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那双燃烧着的双眼,怒视着埃斯基,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愚蠢的法师,尔安敢如此辱我!我乃厄运之预兆,尔等之末日!尔等之死神!」 埃斯基强忍住身上要漏出恐惧气息的生理冲动,用震颤的鼠鸣同样咆哮道。 「我当然知道,你这满脑子只有肌肉的蠢货,难道你还可以用你那可以劈开山峦的斧子,把我劈成两截吗!」 舌头上嵌着的亚麻籽甚至将这段话用尼赫喀拉语再翻译了一遍,这引得在斯卡布兰德背后的涅芙瑞塔慌乱地站了起来。 「等等!他是在用激将法!」 涅芙瑞塔惊慌地对斯卡布兰德道,也不管对方到底能否听懂尼赫喀拉语。 然而,那收割愤怒斧子,还是对准工程术士劈了下去。 一阵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的剧烈震颤之中,烟尘覆盖了埃斯基所在的方位。 在烟雾之中,埃斯基惊魂未定地看着距离他的脚只有不到一公分的斧头,上面的高温,让他几乎能闻到自己的肉体被炙烤的香味。 鼠窜术让他勉强躲过了斯卡布兰德的攻击。 而恐虐大魔的斧子,的确是有着劈开山峦的威力——神庙的一面墙壁,在斯卡布兰德的愤怒一击之下,裂出了一条大口子。 「蠢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哒!」 埃斯基在烟尘之中嘲笑着,向着那充满了魔法之风的区域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尚且还在嘲笑斯卡布兰德的工程术士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穿着重甲,举着战斧的大魔,奔跑的速度,竟然比起施加了法术的埃斯基更快。 「我打***!」 「不去拆亵渎神灵的血神庙,追***什么!」 工程术士高声吼着,控诉着恶魔不合理的行径,似乎忘记了,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侮辱恐虐的信徒与恶魔们最为重视的荣誉。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章 战果与归途(八) 奔跑中,斯卡布兰德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 头顶一阵炽热的风吹过,埃斯基下意识地用魔法强化自己的肌肉起跳,在剧烈的疼痛,与下肢几乎算是烤肉的香气中,他看到自己的腿差点被这柄足足有半米厚的斧子削掉。 次元力场借助着这股热力,将埃斯基向前一送,算是拉开了一部分距离。 鼠窜术的功率继续加强,粉色的脚掌表面不断掉落与地面摩擦而烧焦的皮肤,这样,总算是让身高远远不如那十几米的巨人的工程术士暂时不会被狂奔的大魔追上。 看着外面仿佛从未出现过恶魔一般的战场遗迹,一团凌乱的,留下了人类的破碎盾牌,残缺的布料,破碎的盔甲诸如此类的垃圾的沙漠,埃斯基的爪中,绿色的电光闪烁着。 在逃离神庙的一瞬间,再次可以施法的埃斯基,就将次元闪电在手中不断构建着。 通常,斯卡文的施法者释放的次元闪电,只需要6的能量,埃斯基手中的次元闪电聚集的能量,已经是一般施法者的50倍不止。 绿色的电光绕出,形成一道一米宽的光柱,绿色的电浆向着斯卡布兰德的胸膛直射过去,冲击出一片绿色的烟尘。 烟尘仅仅是持续了一瞬间,就似乎被恶魔那血红色的皮肤吸收了。 高热的等离子体击打在大魔的身上,仅仅是让它的肌肉向后凹进去了一大块,甚至没能打出焦黑的痕迹。 那样的伤势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斯卡布兰德的身形甚至没有稍微慢上几分。 「什么鬼东西,不是说忠诚的等离子爆杀一切的吗?」 埃斯基口中吐槽着,继续加强了鼠窜术的能量供应。 明明星际战士那么小一把等离子枪都能有作用,一米粗的等离子束打在斯卡布兰德的身上,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虽然他也直到自己使用的绿色电浆,和人类帝国的蓝色等离子枪并不相同,但还是忍不住吐槽的欲望,就好像人类在得知自己必死无疑之际,总想要疯一把一样。 斯卡布兰德奔跑的步伐再次加快,而鼠窜术的功率也因为整个下肢的皮肉都开始发焦而没有办法再提高功率了。 埃斯基的脑中,浮现起这段时间来,他所作的一切。 这些天,他都在做一些不符合身份的事情,他是工程术士,不是灰先知,不是巫师,也不是战士,现在却在这里,马上就要挥着砍刀与恐虐大魔近战。 就快要死了。 一阵阴风在依然卷起一阵如同卷起沙暴的沙尘中吹过,埃斯基转过头去,斯卡布兰德健硕的蹄腱带着那只巨大的蹄子向着埃斯基的背脊上踏了过来。 魔法替代肌肉作用,埃斯基再次跃起,这一次他跳到了和斯卡布兰德的头一样的高度。 还没等他向下落去,就看到一柄还在发红的炽热战斧向着他的脖子斩了过来。…. 斧子劈砍过来的速度,让他只来得及将地狱之刃挡在自己的胸前,而后,一股热浪就向着工程术士袭来。 次元力场的绿色薄幕,在带着热能的战斧面前,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薄冰一样粉碎了。 地狱之刃的锯齿与战斧相交,然而,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地狱之刃,连带着它也许算是挡住了的那柄战斧,狠狠砸在了埃斯基的胸膛之上。 受到斯卡布兰德战斧上可以劈开山峦的巨力的冲击,埃斯基的身体带着那柄嵌在腹胸之间的兵刃,向着后方极速飞去。 鲜血与不明的残渣从口腔里飞舞到空中,然后似乎再缓慢的下落,埃斯基只觉得身上突然仿佛一切都变得轻松了。 这是真的死前走马灯了吗?工程术士想到。 等等?! 次元石的燥热感涌上大脑,让他整个鼠都清醒了几分。 这次还不是走马灯,至少不只是走马灯,是法术的施展环境恢复正常了。 「斯卡布兰德,再***见!」 口中吐出血色的残渣,埃斯基的手中再次汇聚起绿色的能量。 绿色的雾气包裹着工程术士的身体,空中出现一道绿色的闪光。 瞬间移动! 工程术士的身形立刻出现再了数百米之外。 连续不断的瞬间移动不断地施展出来,埃斯基越发接近据点的方向,而后,他的意志再也没有办法维持下一次传送法术,倒在沙漠之中。 沙粒中暗藏的死亡之风所侵蚀,越发苍白的肢体,一直隐藏与埃斯基下肢皮毛之间的生命之风,开始了对埃斯基的的救治。 也许,斯卡布兰德能够标记他的敌人,带着这样的担忧,埃斯基强打起精神,对抗起那股想要睡过去的欲望。 肺部的伤势刚刚恢复了一点,埃斯基的双眼睁开,蓝紫色的光芒透出启动了深度魔法视觉,抬起右爪,不稳定的绿色光芒开始闪烁,很快埃斯基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强行使用了一次瞬间移动。 绿色的闪光,将他带到了地底的一个洞窟之中,身体在空间之中拉出一道残影,过了好一会儿,那些「影子」才与埃斯基进行重合。 恶心的感觉,让埃斯基的腹部抽动着,想要吐出来,这里甚至没有氧气,让埃斯基的肺部也饱受折磨,但是厚厚的沙土与岩壁,可以阻拦斯卡布兰德过快地找到他 甚至于,可以避免斯卡布兰德找到他,毕竟不管怎么说,在沙漠之中用战斧挖土,怎么想都是一件没有什么荣誉可言地事情。 既然生命之风可以继续维持生命,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 工程术士的双眼闭上,仍由残存于下肢皮毛之中的微薄生命之风,以及大地的泥土之中,不断供应着的它们的同类侵染着自己的身体,修复伤口,供应养分。 在这样的循环之中,埃斯基的意识渐渐沉了下去,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他的双爪一抬,蓝宝石一般的面板出现在眼前,纳加什的书籍掉落在了洞窟之中。….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书籍迷失在无时空联系的地方无从寻找了。 安心的感觉涌上埃斯基的心头,让他立刻沉沉地睡去。 就在另一边,所谓的血神庙,莱弥亚的旧宫之中。 一众吸血鬼以及在场唯一的人类,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的讨论。 「该死的,这个恶魔还是会回来的,那个鼠怪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我们得赶紧跑。」 乌索然第一个向他的表姐,莱弥亚现在的圣者,曾经的女王,涅芙瑞塔提议道。 作为一个精通魅惑的外交人才,这个秃头的「中年人」,在埃斯基的话语之中,嗅到了危险。 一副蝙蝠一般的肉翅,从他身后的阴影向后伸出。 这副中年人的样子,只不过是一副皮囊,用于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半人半蝙蝠的怪物,才是他的真身。 「我不会让这里被毁掉的!」 涅芙瑞塔对着她的表弟吼道,这种时候,她无比怀念百年以前,她的表妹,莱巴拉斯的至高女王,她的小雏鹰,让她负担了这辈子最大的罪恶之人,卡莉达。 如果是她的表妹的话,一定不会让她放弃眼前这个充满了过去回忆的地方。 「那样的巨人,你不可能能打得过,而且你根本没有战斗技巧可言。」 乌索然仍然不放弃劝说他的 表姐。 他的法术远不如沃索伦,治国理政的才能也远不如他的表姐还有表姐的小宠物,阿卡迪扎。 他的本事,也就是数百年来研究出的一点群体干扰魔法的技巧,还有和任何人都可以混得熟络,甚至魅惑对方的技巧。 如果失去了涅芙瑞塔,他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他可不愿被赶出那些华贵的房间,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我的血,我的精华,可以制造一大批的非凡战力,把我的精华分发下去。」 看着涅夫瑞塔的口中,还在说些不切实际的话,乌索然几乎感觉到了自己冰冷的心脏开始了重新跳动,也许那不是跳动,而是心肌梗死。 「你不要命了?!你这蠢蛋!即使你是第一个吸血鬼,也没有办法承担这样大的损耗。」 乌索然地眼睛里闪烁起了红光,巨大的蝠翼卷起了一股气流,就像是立刻就要起飞一样。 「而且再多的狼群,也咬不死一尊乌***特,仅仅灌注一次生命灵药的超凡者,根本不可能能击败那个恶魔。」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我不会放弃这里的。」 涅芙瑞塔对乌索然一字一顿地道,而后将竖瞳投向了一旁仿佛有所触动的王子。 乌索然愤怒地吼叫道。 「别看阿卡迪扎,阿卡迪扎帮不了你,你还说什么阿卡迪扎是尼赫喀拉的未来,我看他就是一个废物,被你在温室里养起来的废物。」 「你住嘴!」…. 涅芙瑞塔伸出手,试图教训她的表弟,乌索然也不甘示弱,在阴影之中伸出了巨大的爪子。 一台巨大的死灵构造体从天而降,渣土与骨刃构成的手臂挡在了两个吸血鬼之间,强制把他们分开。 沃索伦站到了涅芙瑞塔的身前,对王子和涅芙瑞塔都露出了警告的眼神。 薄唇之下,针状的牙齿露了出来,带着一股死灵的尸臭,老吸血鬼对涅芙瑞塔道。 「你这满脑子都是那些无聊事情的女人,也就是我现在还需要你,就帮你一把。」 说着,他那苍白的干枯双眼,又看向了另一侧的王子。 「我要大量的灵魂和尸体,数量至少以千计,你这个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涅芙瑞塔彻底搞到一起的,所谓王子,不会有意见吧。」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看向沃索伦,质疑道。 「你能击败那个恶魔?!」 那个比起据说拥有神力的雕像,乌***特还要大上许多的,巨人一样的恶魔,已经超出了他对于敌人的想象。 仅仅一击,就可以将大量厚重的,经过魔法强化的石头砌成的神庙墙壁,破开一个足足有五十米宽的裂口。 这样的敌人,他甚至在想那个臭名昭著的篡位者,纳加什到底对不对付得了。 「可以一试。」 沃索伦苍白的干枯双眼中,带上了自信的神色。 尽管,他现在身上的法力,甚至不够召唤一头僵尸的。 伸出那干枯的手指,沃索伦将乌索然伸出阴影的爪子抓到了身前。 「去图书馆,把我的学徒全部叫过来。还有,让你的士兵,飞着去这个仓库,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过来,在恶魔来战以前,我们应该还有一些时间。」 乌索然正要准备扇动翅膀立刻只是,沃索伦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气,叫住了他。 「还有,带着你那头死鸟,让我去莱弥亚历代先王的金字塔里。」 「刚才不是已经准备了灵魂和血肉,你要做什么?」 隐藏在阴影之中的已经不似人形的尖牙蝙蝠怪物一边问到,嘴里 用魔语呼唤起他的飞行坐骑,这头死灵造物的速度,远远快过沃索伦刚刚制造的构造体。 「那只是决胜的手段,我还需要能够拖延时间的手段。」 沃索伦解释道。 他的法力过于低下,远远少于刚才见到过的那个鼠怪。 虽然每一次都可以用远少于鼠怪的法力,抵挡住他的攻击,甚至最后能够用构造体让鼠怪逃跑,但是这样的魔法操控技巧,仍然比不过那样庞大的魔法能量源。 他要求的灵魂和尸体,只是用于补充法力以及材料,让他可以制造出可以击败那头恶魔的魔法造物,而这一切,都是要时间的。 他们谁也不知道,恶魔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开战, 「你是说?」 乌索然从阴影之中走出,露出那高大壮硕的苍白肌肉上,白色的长发与血色的双眼。 他的眉头挑起,似乎是在不敢相信沃索伦在说些什么。 沃索伦却直视着乌索然的双眼,道。 「我曾经是葬仪教派的祭司,我要唤醒乌***特。」 「它们可以为我的亡灵引擎争取足够的时间,配合我新制造的魔法构造体,它们应该可以干掉刚才那个恶魔。」 乌索然耸肩拍打着翅膀升空了,在空中,一句讽刺的尼赫喀拉语留了下来。 「幸亏圣约被纳加什毁了,否则,我看诸神怎么都不会放过你这个‘虔诚,的祭司。」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鬼、恶魔(一) 「再等一下,不对,你也得跟我一起去。或者,他。」 说着,沃索伦的手指指向了乌索然和阿卡迪扎。 「你要做什么?」 涅芙瑞塔紧张地站了起来,这样的举动让沃索伦那干枯的皮肤都似乎活过来一样抽动了。 苍白的干枯眼珠鄙夷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边靠近阿卡迪扎,一边道。 「相比于阿斯崔的血红胡狼军团,夸塔的雪花石军团,莱巴拉斯的珐克斯军团,莱弥亚的乌***特是阿萨芙的化身,它们的力量如同沙漠里的毒蛇,不可能正面抗衡那个恶魔。」 「所以,以死灵法术强行控制它们,起不到任何效果。」 「神灵是高傲的,在乌***特之中的灵魂,只会是当年最为英勇的战士,所以,我要保留他们的灵智,唤醒他们,并用死灵术强化他们。」 「至于,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上战场,就看你们的了。」 老吸血鬼拉着阿卡迪扎,苍白的双眼却看向了在天花板上飞行的乌索然,道。 「乌索然,拿出你那谁能都变成熟人的本事。或者,让未来的喀穆里国王号召他们,应该也可以。」 乌索然坚决地将翅膀下的风吹向沃索伦,头也不回地向外飞去。 「我做不到,如果要让那些人听令的话,你还是让阿卡迪扎去吧。」 老吸血鬼的爪子微伸,递到王子的身前,那少量的灰色皮肉下,阿卡迪扎都能看清他的骨架。 「王子,看来只能我们同行了。」 阿卡迪扎左手按在自己的镰型剑上,也不说话,翻身抢先坐到了死灵巨鸟的背上。 随着又是一身轻响,沃索伦同样落在了巨鸟之上。 随着死亡之风链接着吸血鬼与构造体,空中拉出一道音爆,几乎将阿卡迪扎的耳朵震聋,待到他反应过来之时,只见到一圈紫色的薄膜包裹在他的身上,将他牢牢按在了构造体之上。 而在他的身前,是大明河的彼岸,大量的金字塔出现在眼前,那是莱弥亚历代先王的坟墓。 在沃索伦的操控下,他们很快就在很远的外围落了地。 法术的准备,并不需要在金字塔之中进行,但沃索伦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隔着这么远降落。 诸王对于自己死后的安宁受到尘世打扰的可能非常在意,所以,所有的陵墓之中,都留下了葬仪教派按照诸王身前的要求而设置的诅咒。 沃索伦当然不会蠢到直接进入金字塔,诅咒这种东西,在巫师之中,是相当难防的,这种与地缘绑定的诅咒尤其如此。 金字塔外面,死亡之风大批量的沉淀在地上,沃索伦点点头,这倒是省了很多寻找魔法能源的功夫。 苍白的干枯双眼看向了天空,远处出现了几个黑影,肉翅与死亡之风构成的构造体,并不慢将沃索伦想要的东西送到了墓穴之中。…. 上面是十个黑袍人以及一大堆被骨头束缚在死灵鸟背上的箱子。 沃索然简单抬了抬爪子,那些将面容隐藏在黑袍之下地学徒,就立刻抬着死灵巨鸟身上的箱子,递到了老吸血鬼的身前。 打开以后,阿卡迪扎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是几层分为一段段的,似乎像是弧形的石板。 「这是什么?」 王子不解地问到。 老吸血鬼的爪子抚在了上面,紫色与蓝色交错的符文变得越发闪耀。 「预制符文板,可以根据法阵的需要拼接,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搭建一套成熟的法阵,虽然会导致一些施法细节上的问题。」 「但是,如果要完美刻画下唤醒乌***特的 仪式符文,至少需要十五个小时的时间,那头恶魔早就把涅芙瑞塔的玩具宫殿给拆了,说不定还会把整个莱弥亚拆了。」 「所以,只能冒险使用这个了。」 说着,沃索伦凭空在羊皮纸上以死亡之风的腐蚀力刻画出一道复杂的圆环,数百个符文的图案同时出现在了圆环之中。 这些符文并没有法力供应,也没有内在的法术支点,只是作为参考图,真正的施工,还是要这十几个学生来完成。 轻轻地一挥爪,沃索伦掏出一些微小的残破路径石,看似随意地洒落在地上。 紫色地薄雾从沙漠之中涌出,进入沃索伦的身体,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魔力渐渐充盈了起来。 于此同时,在他的身侧,学徒开始按照他们的导师发放的图纸,拼装那些符文,并用自己的双手,刻画那些连接点之间空缺的部分。 这是数百年来,已经成熟的一套体系,在最开始的很多时候,沃索伦都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监工,而不是正统的巫师。 再后来,他就已经习惯了。 看着透露出一股理性的气息的老吸血鬼,阿卡迪扎挑了挑眉头、 嘴里的针状牙齿,长长的尖利门牙***在外的形象,让他又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眼睛紧盯着地面上的符文圆环施工情况的沃索伦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子,我是个丑陋的怪物,我本该嗜血,对吧。」 「那的确是我,这么多年,已经有近千条灵魂在我的手中,你作为满是荣誉与牺牲的王子,绝不可能认同我的行事方式,正如同,我不认同你的。」 说着,紫色的雾气在他的身前开始崩解,很快变成一团黑色的粘稠液体,溜进他的嘴里,缠绕在一众牙齿之间。 张开已经充满了阿卡迪扎看不见的黑色的牙齿,沃索伦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地道。 「我要求大规模恢复奴隶制,因为我需要足够的奴隶作为材料以及食物。」 「而你不会喜欢这种做法,因为对你来说,每个人都是宝贵的,如果实行那样的政策,对你的统治不利。」…. 「但其实,这些矛盾是可以处理好的。」 紫色的雾气与黑色的粘液都越来越多,但是…… 沃索伦皱起了眉头。 即使是法力源如此充足的地方,他凝聚的法力,却仍然不到那个所谓叫做工程术士的鼠怪的十分之一。 施法水平烂成那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弄到更多的魔法能量的? 一边继续抬爪,利用自己干枯的身体,吸收着那越发密集的的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老吸血鬼一边继续开口道。 「人类不过是一种愚蠢的动物,我们捧起一批人,压住另外一批人,就可以获得捧起那批人的感激涕零,他们也不会在意另外一批人被怎么样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 这套理论不仅仅是他对于人类这个物种观察的结果,他还实践过。 苍白的眼珠子转动到了阿卡迪扎的方向,黑白双色的眼眸对视着,沃索伦开口道。 「比如,如果莱弥亚人作为公民,而沙漠上到处都有的部落民,我们时刻征伐这些杂草一般的部落,作为奴隶源,那么,莱弥亚人就会服从我们。」 「当然,我是认为,莱弥亚人是当不起公民的重任的。他们遇到战争,并不是足够优秀的士兵。也许你的故乡,阿斯崔更加合适。」 说完,沃索伦摸了摸自己干枯的手背。 他的这些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在码头上,在城门口,他见过许多脱离自己岗位的士兵。 得益于黎明之城 的富庶,这里的人们总是沉静在酒精,香料,以及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之中。 吃着涅芙瑞塔的工资,并且可能可以世袭军职的士兵们,比起战斗,却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卡迪扎能在白天指挥这种士兵与恶魔战斗,但是,那是阿卡迪扎的个人能力,如果换成阿卡迪扎的父王手下的阿斯崔士兵,沃索伦相信,阿卡迪扎的表现会更好。 「尼赫喀拉所有人的忠诚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奴隶制的复兴,会导致一系列问题,引发多重危机。」 阿卡迪扎坚决地回应了这个问题。 尽管他的确和涅芙瑞塔发生了一些不寻常地事情,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接受吸血鬼的这些,既无荣誉,也无牺牲,完全是功利主义的想法。 沃索伦也来劲了,一边继续导入法力,一边质问道。 「那这一次的危机严重不严重呢?」 「一个鼠怪,一群恶魔,让尼赫喀拉东南角,最富有,秘密最多,留下了最多纳加什秘密的黎明之城,莱弥亚,变得像现在一样焦头烂额。」 「听那个鼠怪的意思,像是他们这样的东西,还有很多,而果真如此的话,我们只是躺在幸运之上等待自己的灭亡。」 「圣约已毁,真正的乌***特,神赐神力的勇士,将再也不能出现,只有神庙之中,用秘法制作的,石头制成的构造体!」…. 说着说着,沃索伦的情绪激动地道。 自四百年前,纳加什毁掉了尼赫喀拉人和诸神的联系以后,尼赫喀拉的超凡战力就每况愈下。 个人的勇武,竟然开始不如谋略了,这就是尼赫喀拉人堕落的最有力的证据。 「尼赫喀拉需要纳加什的魔法,不管它如何亵渎。你要打败你的敌人,你就必须先了解你的敌人,我想,贾里巴那头老驴应该教过这些事情。」 说完这一切,他却是得到了王子的有些哀伤的眼神,老吸血鬼恨不能将自己的尖牙放在王子的脖子上,让他清醒清醒。 「贾里巴?」 王子当然还记得他的老师,在他二十岁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的老师就已经很老了。 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堆尸骨。 「是啊,战争的天才,至少在尼赫喀拉的这些,属于凡人的战争里,他是被这么认为的。」 沃索伦停止了吸收那些已经在第二视觉下,将他的亡灵身体死死包裹的能量,越发靠近王子。 「我个人不认为你的老师,可以对超凡的力量,做出些什么,至少初战不能。也许他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以后,他就会主动把自己变成我这个样子。」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死了。」 正说着,另一头死灵飞鸟飞奔着从天上落了下来,在它的身后,跟着搭载着一个巨大的马车,将一拨干净,一波肮脏的两拨人送到了沃索伦的身前。 「这些人,都带过来了,莱弥亚阴沟里的老鼠,很多时候,你都可以从他们的嘴里得到情报。所以,我只是抓了这些没什么用的人。」 沃索伦指着其中一部分穿着相对体面的健壮男性,而后又指向了那些穿得脏兮兮的,身体上却没有明显瘦弱的人群。 「另一部分,是贫民窟里的穷鬼,他们减少的话,莱弥亚还可以减轻治理压力,这么想想,你是不是就可以相对心安理得了?」 「我一向支持提供食物,甚至一部分更多的财政支出,把这些穷鬼养得健壮一些的政策。」 「不然,这个时候,材料过于瘦弱,灵魂不够强壮,就该困扰我了。」 「但他们的确因为我的需求,受了我半辈子的恩惠。」 「你这是诡辩。」 阿卡迪扎无力的试图说些什么,但最终是沉默了。 沃索伦摇摇头,不再看向这个欺骗自己的家伙,抬起爪来,学徒们刚刚完全拼好的圆环亮了起来。 「我得执行唤醒仪式了,这些政治方面的问题,我们还是下次再聊。不过,最后提一句,你都知道这么多了,也和涅芙瑞塔和解了。直接让她做上喀穆里的王后,我们也轻松一些。」 「我之前还真没想到,她幻想成为你的妻子,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不过,这样看,她应该很快就要放你去即位了,你也能和你的亲人团聚,多好。」 「闭嘴吧,你不是要启动仪式吗?」 阿卡迪扎骂道,握着镰型剑,坐在了沙砾之中。 这时候,沃索伦的嘴里才慢慢念起了咒语。 最初是一些阿卡迪扎听不懂的词汇,过了几分钟,它们才背换成了尼赫喀拉语。 「阿萨芙的勇士,以圣灵之血为契,我呼唤你。蓝色角蝰之力的掌控者,以神灵使者的鳞片为信,我呼唤你。」 「醒来,阿萨芙的神使,角蝰军团的勇士,受到神灵赐福的灵魂,醒来吧。」 沃索伦干枯地声带发出地不似人声,反倒像是破损的风箱一般的声音,沙哑地呼唤着眼前的一排石像。 如果不是地上的法阵中的符文还在发亮,阿卡迪扎都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所谓的召唤法阵。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鬼、恶魔(二)(补昨天的) 矗立于金字塔大门两侧的共计四尊的高大雕像,是莱弥亚诸王的守卫,名为乌***特的东西。 基于莱弥亚对于阿萨芙的信仰,这里的乌***特的头上是长着双角的蛇头,而不是一般来说的胡狼头或者鸟头。 它的躯体从胸膛到腰间都更为纤细,嘴里的尖牙与手中的镰型剑上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深蓝色,那是神佑蝰蛇的毒液的颜色。 由于神灵对于祂的庇佑,这些长达五米的武器劈砍过的伤口,也的确会出现中毒的反应。 不过,在过去的实践中,这似乎并没有多少加成的作用,毕竟,被五米的兵刃击中以后,凡人的身体是否中毒了,已经不重要了。 相对于这种乌***特,沃索伦倒是更中意南方的莱巴拉斯的那些拿着巨型长弓,附魔的符文箭的长度达到七米的珐克斯军团。 但莱巴拉斯王后卡莉达死在了她的表姐手里以后,莱弥亚和莱巴拉斯依靠时代联姻而维持的关系就破裂了,根本不可能让他一个外邦祭司去唤醒他们的乌***特。 当然,现在就是他们同意,也来不及了。 雕像之上的尘土在符文导入的魔法能量之下破碎,他们内部留下的属于众神的,在圣约被毁以后已经几乎无法补充的力量被唤醒。 在蛇牙之上的双眼之中,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初只是法术剥离他们身上的尘土,不久后,就变成了被唤醒的乌***特主动抖落自己身上的尘土。 很快,那被玉石与大理石装点的外壳焕然一新。 在符文法阵的照耀之中,沃索伦让死亡之风将自己的声音带到了甚至远在十几公里以外的那些金字塔边。 「阿萨芙的乌***特,神灵的使者。莱弥亚陷入了危险,再次需要你们的付出。」 最靠近的两尊乌***特居高临下,看到了脚边呼唤他们的那个东西的样子,几乎没有皮肉与脂肪存在的灰色皮肤包裹着那几乎算是骷髅的头骨。 针状的长长门牙、灰白的双眼,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怪物一般的东西。 如果是生前看到这种东西,他们一定会当场把这种东西斩杀。 「你…」 双眼亮起蓝光的雕像,正想要说些什么,便***枯的皮包骨的灰色手掌抬手用死亡之风打断。 「我知道我无法得到你们的信任,还是让喀穆里的命定国王,尼赫喀拉未来的统治者,阿卡迪扎王子与你们交流。」 说着,更多的从其他金字塔门口解封,从金字塔内部走出的乌***特,都向着沃索伦的方向靠拢,这一次,他唤醒了莱弥亚数十代国王陵墓之中的全部乌***特。 通过刚才死灵术的感知,这些生前作为神选被做成乌***特的勇士的数量加起来六百有余。 看着这些几米高到十几米高不等的保持着灵智,拥有身前所有战斗技巧的尼赫喀拉的结晶,沃索伦甚至有一种,也许不用自己制造亡灵引擎也能打败那个据说是叫做恶魔的东西的想法。…. 数百年以来的经验,让他立刻将这一丝狂妄压制了下去,转过头去,看着阿卡迪扎的身形,道。 「好了,我们的王子殿下,就让你来跟他们交流,我这种怪物,他们是接受不了的。」 沃索伦的右爪一抬,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邀请王子站到符文圆环的中间,这个结构除开唤醒仪式以外,也让死亡之风可以将其中的声音,通过振动传达到它所链接的所有地方。 「当然。」 王子在其中站定,双目直视着比自己搞了数倍的雕像。 「诸位勇士,生前都是莱弥亚最为英勇的战士,不会辱没诸神的形象,所以诸神才会容许你们的灵魂 融入这光荣的躯体之内。」 「莱弥亚在今天,受到了,我作为喀穆里即将加冕的国王,恳求诸位的帮助。」 王子的宣言在此句以后,立刻被乌***特打断。 「为什么是喀穆里的国王,我们莱弥亚的国王在哪儿?」 「现任王就在,莱弥亚的旧王宫,正在备战之中。你们可以先前往战场。」 沃索伦突然站进圆环,抢着答道,却被阿卡迪扎直接拉住了。 「我不会欺骗这些勇士,也不会允许你用这些谎言欺骗他们。」 说完,他转身看向乌***特们,接着道。 「莱弥亚现在没有真正的国王,莱弥亚的前任王后用篡位者纳加什的手段,延续了自己的生命,作为莱弥亚的统治者,已有四百年。」 沃索伦将王子拉出了圆环,抢过了话头。 「但她的确是莱弥亚王室的嫡传血脉,是莱弥亚的公主,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 「但无论如何,莱弥亚的灾难当头之际,莱弥亚的勇士,不能保护莱弥亚吗?」 乌***特们像是有了什么联系似的,面面相觑,蛇头上面的蛇信子微微摆动,很快,还是那个最靠近的乌***特开口道。 「激将法已经过时了怪物,但你说的没错,莱弥亚的勇士,为莱弥亚而战并没有什么问题。但王宫距离这里很远,你要怎么带我们过去。」 「看来根本不需要你这个喀穆里的国王,是我多虑了。」 沃索伦对阿卡迪扎露出一股轻蔑,走到了圆环中央,对所有的乌***特道。 「乌***特们,都来这里列队,在迎战那个怪物以前,我要用死灵术强化你们,否则,即使你们可以战胜它,莱弥亚也无法接受无法补充的神力损毁太多。」 说着,沃索伦脱下布料的袍子,露出里面的棕色皮革内衬。 外面的布料被附魔特制过,用于吸引那些粘稠的达尔能量,但在现在,他不需要用魔法之风拆解出达尔能量,或者吸引其他地方的稀薄达尔能量的时候,这件外袍就没有什么用了。 这件皮革内衬,则是精心用饱受精神折磨的人类皮革制成,灵魂与血肉用附魔的形式精心附着在了两层皮革的夹层之间。…. 它对于死亡之风有强力的引导与增幅作用。 这里的死亡之风,大约足够他释放300-400个强化法术,又或者召唤几个大家伙。 而配合上这件内衬,法术的效能在他的精细调配下,可以达到不穿时的3倍左右。 再加上,对于天时、地利、素材等等条件的融合,沃索伦自信可以在同等法力下,将死灵术的效能提高十几倍。 也许是察觉到了乌***特这样的已死的东西重新活动起来,而变得异常活跃的死亡,在沃索伦的引导之下,在靠近他的乌***特们的脚底开始汇聚。 灵魂防护特性强化,坚韧特性强化,坚硬特性强化,速度强化,耐久度强化,护甲强化,魔法护甲强化,灵活度强化,死灵再生,对敌人的衰朽诅咒。 连续释放了十个强化技能,乌***特原本以蓝色为主要配色的身体上,浮现出一道道灰紫色的痕迹,那是十个强化法术造成的痕迹。 感受着沙砾之中,死亡之风的消耗量,沃索伦简单计算了一下。 那些跪在一旁的待宰羔羊,还是要杀掉提取灵魂,才能满足需求。 对于亡灵引擎和拿着比起投石车更有效的远程攻击武器的制造,也得省着点来了。 正想着,天空之中也出现了死亡之风,抬头一看,是死灵鸟将最后一批货物送来了。 两只死灵巨鸟,拖拽着一 个沉重的包裹,以比起之前慢了许多的速度飞了过来。 货物砸在地上,包裹着其中内容物的缓冲层将沙子扬起,造成了一大股烟尘,使黑暗中本就难以看清的环境,变得越发昏暗。 在这番黑暗之中,沃索伦的声音却显得相当不耐烦。 「学徒,抓紧速度,将引路石解开,放在地上。」 学徒们筑起沙砾构成的手臂,艰难地将地面上比十几个人围在一起都要长的包裹竖起,而后用沙砾构成的割刀切开了从上之下的绳索。 再用沙粒的支撑将它固定后,他们才一拥而上,撕扯那些包裹在外面的封皮。 等到最后一块封皮落下,沃索伦的爪子抬起,原本在黑暗的夜色下显得并没有什么特色的一块大石头,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随着死灵法师的指挥,它飘落在了符文法阵的中央。 看着这块巨大的,超过自己的身高三倍以上的,拥有巨大的发光纹路的石头,王子震撼地抬起了头。 沃索伦看着眼前的石头,难听的声音里莫名多出了几分自豪。 「这是真正的引路石,不是那种半个小时,几个小时可以打造的次等货,为了制造它,我花费了大约四百多天的时间,仅仅是制造它。」 「无论我怎么使用,它也不会轻易损坏,效能更是远超那些只能维持一个稍微强力的仪式魔法的东西。」 沃索伦扭曲而干枯的脸庞上,挂上了似乎不会消散的笑意,那是属于老吸血鬼的骄傲。…. 这是根据纳加什的研究而延续的独特构造。 纳加什的老师,据说是被称作黑暗精灵的生物,他们的亲戚,拥有一种被成为引路石的神器,对于仪式魔法拥有极强的增幅作用。 而纳加什在精灵所传授的知识的基础上,花了许多年的时间,发明了这种东西的平替版。 也就是那些几个小时就可以制造的,用于加快法术节点的流转,并增加法术稳定性的,小路径石。 而眼前的这一个,则是沃索伦在那样的基础之上,研发出的,接近,不,也许是超越了那些叫做精灵的家伙的神器,或者说,伪神器。 沃索伦并不认为,非神灵制造的东西,能够被成为神器,仅仅能被称之为伪神器,那些精灵的东西,相比也是这样。 它外部的符文光路,只是用来调节数种魔法之风,避免产生冲突而形成的。 真正复杂的地方,在于内部。 内部只有拥有第二视觉的法师才能看到的,被无数的细小魔法能量刻画的,数十万个细小的魔法符文,才是这块伪神器的关键所在。 一块数百个符文构成的圆盘,就可能因为互相之间的冲突而崩溃,更别说是这种数十万个符文构成的物品了。 所以,仅仅是制造它,就已经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设计不会互相冲突的这一块石头,则花费了几乎百倍于此的时间。 即使如此,其实其中仍然有上万个符文的排列,他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能够运行,但是,他也不敢改了,毕竟,它可以运行起来了,主要功能也没有受到影响。 如果不是吸血鬼并不需要在意时间的流逝,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东西。 现在想想,如果将这种东西用在刚才的殿宇之中,也许,不,肯定就不会让那个鼠怪逃走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个鼠怪之所以能够逃走,是依靠肉体可以屏蔽魔法外在影响的特性,将魔法支点强行开在了体内,进而释放了部分魔法。 如果用引路石将魔法增强的话,即使是肉体内部,也会受到影响。 那个鼠怪,会因为肉体无法承 担体内的庞大法力池,被烧毁,甚至炸掉也说不定。 但是当时出于其他的顾虑,他并没有让乌索然去拿出这个东西。 死亡之风造成的些微刺痛感,提醒着沃索伦时间的流逝。 他抬头对乌***特道。 「魔法之间使用共鸣的,也有传送渠道,引路石,可以将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汇聚到另一个区域,所以,它甚至可以做到远程投放。」 「它可以把金字塔附近富含的死亡之风集中到一百里范围内,我想要的任何地方。」 「达尔能量就不行了。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我可以把死亡之风拆成达尔,无非就是要费些功夫。」 近处的乌***特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仍旧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而远处的,仍然在以能够让大地震颤的速度向着这边快速奔跑了过来。 也不管乌***特的表演如何滑稽,沃索伦转过头,向着王子和乌***特一同解释道。 「现在,它们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将部队进行远程传送。」 说着,沃索伦地下了头,右爪撑着那干枯好似要掉下来的头颅。 「阴影的力量,可以让我们在其中安全的来回穿梭,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桥梁一样,只不过,我还没想好,这个要叫什么名字。」 「影子桥梁,直接叫它影桥不就好了。」 阿卡迪扎问到。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鬼、恶魔(三) 「住嘴,这种你应该知道有多伟大的技术,怎么能有这种名字呢。」 的确,而且多少有点侵犯肥鲨鼠疫二版权的意思。 沃索伦抬手准备刚才还在阴影空泡中的乌***特,灰白双眼移向阿卡迪扎道。 「他至少也应该被称为,沃索伦的迷雾,之类的称呼。」 正说着,沃索伦停了下来,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上面,一个戒指正在不停地闪着光。 「这是?」 阿卡迪扎不解道。 「我的魔法仆从给我的警告,我得行动了。」 沃索伦耸耸自己那几乎已经完全衰朽的肩膀。 「你……」 他记得,涅芙瑞塔说过,那里是不能施法的,可老吸血鬼却可以在那里留下自己的魔仆? 「血神庙之中,我也能施法,而且手段远比那个鼠怪高明。」 「我留下了一个施法小精灵,作为我的报信人。」 说着,沃索伦又摇了摇头,专心操弄起了地面之上的阴影之风,他得立刻把乌***特送过去。 灰色的迷雾,仿佛永远无法被人看透一般,所有光线被遮挡之处,都是他们的富集区域,但完全的黑夜之中,它们就变得不那么密集了。 好在…… 沃索伦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月光显得相当明亮,白色与绿色的两个月亮挂在天空之上,好在,绿色的那一个,今天不是很大。 否则,怪物的力量,可能会被加强。 月光照射在金字塔与剩余的乌***特身上,淡淡的影子,让灰色的雾气不断产生。 这些雾气也会产生于阴谋与欺骗之中,所以,对于拥有第二视觉的法师来说,不会有法师以外的人可以欺骗他们。 阴影之风的本质是隐秘与欺骗,而影子桥的原理,倒有些像是在欺骗空间,让它们没有察觉到你的出现,进而跨越空间进行移动。 和传统的,要耗费大量法力的传送门不同,因为是欺骗,所以它需要消耗的法力,意外的少,但是这种法术构建的规则,却相当复杂。 如果不是引路石这样的神器存在的话,沃索伦怀疑,传送乌***特的法术,会更像是一团阴影携带着他们在空中飞行到目的地。 那样的话,速度就不比再让乌索然弄一批死灵鸟来运输快上多少了。 看着阿卡迪扎疑惑地看着他缓慢的动作,沃索伦开口解释道。 「阴影之风的操控,我不能算是很熟悉,毕竟在上面花费的杂七杂八的时间,加起来的总量,大约也就十年到二十年,也许是三十,四十年,我记不太清了。」 「但它远远不能和我的死灵法术相比,所以,有些施法技巧,我有些记不清,施法速度并不能强化到和我的死灵法术一样。」 灰色的雾气渐渐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泡,将一些乌***特包裹了进去。…. 「乌***特们,都站到影桥之中,我们得启动第一批传送了。」 沃索伦对剩下的乌***特大喊。 一次他汇聚的阴影之风构建的区域,大约能传送八到十二尊乌***特,而现在里面仅仅只站了三尊。 不过,这些曾经的精锐勇士的纪律还是足够的,十二尊乌***特迅速在空泡之中站定。 只见沃索伦将一个灰色的大软球扔向了此前和他对话的乌***特,严肃道。 「用上你们生前的技巧,但是不要硬拼,拖延住时间,给我大约半个小时,最好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个东西你们带过去,实在撑不住了,就击碎它们,我会立刻过来。」 「我知道了,怪物。但我想, 我用不到它。」 乌***特的口中,满是自信,他可不认为,拥有了诸神的力量的自己,需要一个怪物的支援。 上古的冠军勇士们,带着这样的傲气,显然是正常的,毕竟在过去的时光里,他们都是万里挑一,甚至更稀有的勇士。 「别这么自信,那怪物可能比纳加什更强。哦,对,你们都是在纳加什叛乱前被封存的,不知道他是谁。」 沃索伦拍了拍自己死去多年,也许已经开始变得不清醒的脑袋,苍白的眼中仿佛有灵魂之火在燃烧,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对乌***特们道。 「那我就告诉你们,准备把这次战斗,当作在与诸神交战。」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强大的怪物?」 尽管面部是由石头雕成,但乌***特们开合的如同角蝰一般的面部,仍然露出了一些轻蔑的神情。 「我这个怪物在提醒你们了!给我上心一点!」 沃索伦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快要活过来一样,愤怒的感觉燃烧在早已死去的身体里。 「我知道了。」 乌***特抬手举起那把巨大的镰型剑,示意沃索伦行动,他一抬爪,迅速将紫色的强化法术给那些还没有完全覆盖的乌***特加上,操控着阴影泡将他们送走。 阴影的力量,立刻被消耗了一大团。 只是,更加短缺的,并不是阴影之风,而是从刚才开始就在不断强化乌***特的死亡之风。 「强化的魔法能量不够,接下来,需要灵魂的力量将他们补足。」 沃索伦的目光定向了那些被绑在一旁的奴隶与平民,语气淡然地对阿卡迪扎道。 「事实上,最好的灵魂,是能够使用魔法的灵魂,一个熟练的巫师的灵魂,就能替代数百,乃至上千人的作用。」 「你的意思是?」 阿卡迪扎看向了他的那些学徒,心中感到了阵阵寒意。 吸血鬼,果然和人类是不同的,教授学生魔法,其实是为了将他们的灵魂压榨干净吗? 现在,与吸血鬼们和解,也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尽管他依然认为,在如此强大的外敌入侵之下,尼赫喀拉不应该因为过去的那些习惯而爆发冲突。…. 当然,如果没有那个鼠怪,和那些被称之为恶魔的生物,他是一定要清理掉涅芙瑞塔和莱弥亚的。 也许,在威胁减小以后,他还是要做? 阿卡迪扎的心里,附上了一层阴影。 沃索伦看着第二视觉下,阿卡迪扎身上冒出的灰色迷雾,犯了个白眼,尽管他的干枯眼睛,本就是灰白色的。 「不要觉得残忍,灵魂对我来说,就像是货币,不,更像是柴薪一样,是有效的燃料,但如果你能给我更有效的燃料,我也不必消耗这么多。」 「比如,那个鼠怪。无论怎么说,他身上的法力,太多了,多得极其异常。」 想到那个白毛老鼠身上的总总情况,沃索伦的心里就越是,不敢,以至于声音都变得越发像是破裂的塑料一般。 「如果不是他的法力,在我的数十倍,可以轻易聚集比我全部的法力还多的能量,就他那样的施法技巧,我杀过不知道多少了。」 「那个小巷子,本该是他的埋骨之地,谁知道。他会创造这么大的灾厄,是我小瞧天下人了。」 尽管嘴上说着是自己的错误,但他四周狂暴溢出的达尔能量,已经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被施法能力,法术知识,还是其他所有除了法力数量外都远不如自己的敌人击败,这给老吸血鬼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他感觉自己这四百年来的努力 方向都错了。 也许,他的研究方向应该先用于提升自己的法力,而不是钻研施法技巧。 但是,过去尼赫喀拉的各种情况,又从来没有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法力,又什么不够的地方。 沃索伦当然明白,所有的演化,都不会跳过必须的步骤的道理,但是,还是不甘心。 苍白的干枯双目之中,满是仇恨与愤怒,沃索伦看向了阿卡迪扎,回忆着那只白色的老鼠,道。 「他肯定有其他的法力来源,他在战斗的间隙,我看到了他在吃一种绿色的东西,也许,那就是魔法燃料。」 「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你为我弄到那种东西,我就不需要夺取这么多的人类灵魂,只需要少数,也许是几十个,几百个奴隶,对于尼赫喀拉根本无足轻重的人。」 「我不会为了你的利益,就让尼赫喀拉的军队冒险挥师北上。」 阿卡迪扎义正言辞地拒绝,扭过头去,不再观看那些正在被法师学徒用仪式匕首宰杀的可怜人。 沃索伦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为了纳加什呢?他还活着。」 「你怎么这么肯定。」 阿卡迪扎黝黑的脸庞上,黑瞳外的眼白都带上了疑惑的神色。 怎么连这个老法师也这么说?难道说,那个鼠怪说的事情真的是真的? 没成想,老吸血鬼倒是自己爆出来了让他瞪大了眼睛的猛料。…. 「我曾经试着召唤过他,原本那该是必定成功的法术,我用了他原本的王位,他父亲的遗骨,他弟弟的血液,做了多重锚定。」 「他的灵魂,就是被困在了死后世界的最深处,也该被我拉到现世来了,但是他就是没有出现,只被拉来了来自死后世界的阵阵阴风。」 「鼠怪的说法解释了这一切,他根本没死。」 正说着,急速飞行地死灵鸟从空中划过,一个卷轴带着石头被投掷在了沃索伦的身前。 捡起那个卷轴,打开迅速阅读后,沃索伦的脸色大变,灰色的扭曲脸庞之上的皮肉几乎都要掉了下来。 沃索伦带着郑重的表情,看着阿卡迪扎,而后者紧跟着问道。 「又是什么事情?」 「今天回到军营的凡人士兵出事了。」 「大量士兵出现变异,军营之中,出现了达尔能量,浓度很高!」 阿卡迪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沃索然的爪子迅速阻止,继续道。 「是腐化,达尔能量浓度过高的话,其他士兵也会受到影响。你喝过很多包含涅芙瑞塔生命精华的生命灵药,不会有事。但普通的凡人就不一样了。」 「我曾经也只是处理过少数几个腐化凡人,必须立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阿卡迪扎寻求着眼前这个专业人士,也许是鬼士的意见。 「具体怎么办?」 沃索伦低下头,已经没有算是活着的神经的大脑中,飞速闪过自己的看到的可能相关的魔法知识。 「腐化的来源应该是变异的士兵,杀掉那些变异的士兵,然后吸收掉达尔,就不会有事。可是,腐化从何而来?军营之中,不会有腐化源的才对。」 想到这儿,他陷入了一阵焦急,抬起头来,看着国王,那破风箱一般的嗓音越发破碎。 「管不了那么多了,喀穆里的国王,带着我的学徒,去平息军营的骚乱,你的才干,刚好适合去干这种事情。」 「我的学徒可以很熟练的收集达尔,这些能量交给他们处理,不要让凡人士兵暴露在那下面。」 正说着,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想到了,恶魔!他们唯一可能接触的,腐化源,那些怪物!你们说过,死后会消散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他们来自魔法的原初之地,而原初的魔法,充满了腐蚀。他们也一定带有腐蚀,只是,不知道是如何传播的。」 包括沃索伦在内的尼赫喀拉人并不知道,只要目击到恶魔,凡人就会受到腐化影响,所以,与恶魔交战过的部队,必须进行特殊处理。 沃索伦也只能根据自己对于魔法的知识进行推断。 「今天的所有参战部队,把他们隔离起来!」 「那可是莱弥亚的几乎全部部队!」 「喀穆里的国王,这就得依靠你的才干了。」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了起来,剩余三万多的士兵——尽管其中有很多带伤残的士兵——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看管他们? 让他发动码头的工人,酒馆的醉鬼,再加上平民区的平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去看管他们吗? 尽管阿卡迪扎认为,依靠自己平时的经验,发动这些人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这些带着伤兵正规军集体发难,这批人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但沃索伦的指示还没有结束,那灰色的手指在空中不停晃荡着,就好像要把自己的甩下来似的。 「那个鼠怪的警告是真的!再等等,今天我召唤过僵尸的位置,也得隔离起来。」 说着,沃索然从皮革内衬的包里掏出一块玉石制成的牌子,这上面,用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混合而成的死灵术符文,镌刻着灰色的发光符文, 「拿着这个,去这个酒馆,地址在这里,它可以让你召集城中所有的吸血鬼,让他们封锁那里,一样不要让凡人靠近!」 「否则,我们就得再面对一场瘟疫了,你的责任深重,喀穆里的国王。」 没等阿卡迪扎继续说些什么,一个新的阴影空泡包裹了阿卡迪扎与四个黑袍学徒的身形。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人、鬼、恶魔(四) 「接下来,就是亡灵引擎的问题了。」 沃索伦盯着眼前不完全的亡灵引擎,虽然刚才装填进去的灵魂,质量不是很够,但数量倒是足够充足。 利用灵魂与死后世界的联系,使得死亡世界中的死亡之风,以及其他稀薄的魔法能量从这个载体之中断断续续的涌出,再辅以储能结构,就可以积累远超过他自身法力的能量。 虽然,这种结构,并不适合用于复杂的情况,比如今天那头突然找上门来的鼠怪。 只是这么一会儿的持续时间,引擎就带给了储能结构他四分之一的法力,倒是足够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利用这样勉强算是持续不断的魔法能量,发出能够击败那个可以比肩诸神的恶魔的攻击呢? 沃索伦陷入了思考。 就在他对亡灵引擎陷入沉思之际,另外一边,血神庙那逼仄的阴暗小门前,乌***特们,连带着莱弥亚曾经的王后,现在的圣者,直面了正发出山岳撞击地面一般震动的恶魔。 「怎么回事?等等,我为什么莫名奇妙的兴奋了起来。」 乌***特寻求着同伴的回答。 在那个恶魔越靠越近的当下,原本被这仿造神灵形象的躯体压制的情绪,竟然重新出现了绪,那股情绪,是,愤怒,是,激昂,亦或者是某种兴奋? 总而言之,随着恶魔越发靠近,他身上的怪异就越发明显。 身边或大或小的乌***特颤抖的石制身体,似乎在说明,他们也在遭受同样的情况。 一双金色鞋底的凉鞋踩在了乌***特的蛇头上,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是他们的王后涅芙瑞塔。 「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有这种冲动,但是我仍然畏惧着死亡,我有我的未来,所以血液中的精华,可以勉强压制这一切。」 「莱弥亚的勇士,为莱弥亚而战吧。等我成为喀穆里的王后,黎明之城还会是从前那样繁荣。」 王后的声音,并不让他们相信。 「神明的力量,封存于我们的灵魂之中,所以我们的躯体才可以被驱动。那个法师告诉我们,诸神契约已毁,所以,所有的行动,都会消耗我们的灵魂。」 涅芙瑞塔脚下地乌***特如此说到。 刚刚被唤醒时,他还没有察觉到,直到现在,充盈的灵魂能量,在神力的驱动下,已经缺失了一部分,虽然很少,但的确是缺失了。 「但我看,你们的行动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涅芙瑞塔问道,但心里已经大概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缺失灵魂,会让人类出现各种异常,无法控制身体,无法控制思考,变成痴呆,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是构造体内部的灵魂缺失,则意味着构造体将完全无法驱动。 除非,缺失的灵魂,不是他自己的。 「你的那个怪物祭司,给我们注入了更多的灵魂,至少,坚持完这场战斗,应该是没有神明问题的。至少,先让我们为王宫而战吧。」…. 乌***特的话语证实了她的猜想,但听到王宫二字,涅芙瑞塔仍然下意识地辩解道。 「王宫吗?我不是不可以接受废除血神庙,只要我。」 而乌***特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的身上。 「恶魔冲过来了。」 涅芙瑞塔抬头看去,恶魔已经近在眼前了。 红色的健壮肌肉之上,也许是皮革,也许是金属制成的挡胸与战裙,这让涅芙瑞塔觉得,光看穿着,恶魔倒是像一个刚刚出浴裹着浴巾的女人。 为什么要裹胸呢?而且那东西看形状,简直就和女人遮住自己胸口的衣服别无二 致了。 在极短的时间后,涅芙瑞塔对于斯卡布兰德的怪异穿着的遐想,也就到此为止了。 十几米高的恶魔,喘着高热的空气。 伴随着这份热量,涅芙瑞塔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变得热起来了。 「当然,」 乌***特们,做出了几乎一样的动作,树立于乌***特的胸膛两侧的镰型剑被提在了手上,垂于腰间。 以松散阵型站立的乌***特们,也将下肢微曲,让自己的身体低伏了下去。 神灵的力量,在乌***特躯体内部的回路之间游动,灵魂的力量再次减弱了几分,而毒牙与武器上深蓝则变得越发明亮。 随着沙地之上一声整齐的爆响,乌***特们的身体以不低于大魔的速度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深蓝色与炽红色的光芒,在黑暗的夜色下,将沙漠映照出了奇异的色彩。 涅芙瑞塔在颠簸的乌***特头上,一跃而起。 长长的利爪被体内属于第一个吸血鬼的生命精华引导出来,在乌***特们迎击斯卡布兰德之前,那不属于凡人的跳跃能力,就已经将涅芙瑞塔的身体送到了斯卡布兰德的正上方。 尽管身体周围没有肉翅,但体内的生命能量,仿佛能驱动空气一般,让涅芙瑞塔的身体向着斯卡布兰德的头颅射去。 与此同时,属于乌***特,有着五米长的刀刃的镰型剑,带着深蓝色的神力,也接近了斯卡布兰德。 在对付的斧头挥砍的方向的下方,乌***特的刀刃对准了斯卡布兰德,那没有被护甲护住的锁骨之下。 在斯卡布兰德的两侧,四尊高矮不一的乌***特手中的刀刃也向着斯卡布兰德的手臂袭击了过去。 涅芙瑞塔的眼底也露出了笑意。 这个恶魔的力量与速度的确十分恐怖,但是,他不会魔法,仅靠双手与双腿,对付这么多不弱于他的联合进攻。 利爪对准了恶魔的眼睛,吸血鬼打算就这样,将那生长于怪异的角下,燃烧着的眼睛挖下来。 只要失去了视力,这个恶魔即使可以劈开山岳,也还是只能任他们宰割。 带着这样的自信,看着对方那已经来不及回援的双手,吸血鬼的爪子已经接触到了那燃烧的双眼。…. 似乎是掏到了什么,似乎有没有。 涅芙瑞塔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击中了。 痛! 痛! 痛得想死! 吸血鬼在空中,向着手指看去,那里已经几乎全部断裂了,残留着两根只是指甲脱落的部分,那是左手的食指与小拇指。 其他的部分,都变成了一片焦黑活着血肉模糊的不规整断口。 而更加恐怖的伤口,是在腹部出现的几乎半米宽的大洞,连同肠子,肾脏,膀胱,子宫在内的一系列内脏在飞行之中,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看着这个洞,涅芙瑞塔明白了,这些伤口,是那个恶魔,仅仅用头部造成的,虽然双手不能回援,但是头部的有力撞击,仍然足以重伤,乃至杀死她。 这个大洞,就是恶魔眼睛之上的一个小刺造成的,就是它带走了涅芙瑞塔下半部分的内脏。 而除开长久被吸血鬼的生命精华所滋养的心肺的其他部分,也被那也许可以撞倒山峦的力量,击碎成了肉末的状态。 而在远处,乌***特们的战况也不乐观。 深蓝色的刀刃,在对方的肌肉之上,的确造成了伤口,如同铁水一般发亮的魔血从斯卡布兰德的伤口上点点滴落。 但那样的出血量,对于那庞大的躯体而言,就像是凡人流了鼻血一样。 这意味着,乌***特们的武器,连砍穿肌肉,被骨头卡住的能力都没有。 尽管乌***特们立刻认识到了这一点,并试图逃开。 但是,比起躲开了右侧攻击的乌***特,左侧的两尊分别为7米和15米高的乌***特,刚刚试图向后翻滚,还没来得及仰面的身躯,被那足足半米厚的斧刃击中,带着后方三米厚的斧背,将乌***特们砸中了。 斧刃从中将乌***特拦腰砍断,身体也被那股巨力摧毁开始崩解。 石块不断从中掉落下来,碎片砸在地面上,爆出大量的沙尘。 最后乌***特被一击击碎成了一大团碎片,只有头颅,刚好幸存了下来,斯卡布兰德的眼中带着没有理智的愤怒,吼出了没人能够听得懂的语言。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领头的乌***特向着其他乌***特比了个手势,这让他们迅速退开,将这头没有理智的东西,向着沙漠深处引去。 而他自己,则停留在不远处,看着王宫的方向。 直到斯卡布兰德迈动脚步,向着他的方向追来,深蓝色的光芒才重新点亮。 远处,云雾包裹着涅芙瑞塔的身体,将涅芙瑞塔的身体固定在了空中,这样死灵的魔法,才能有办法修复那些破损的器官。 属于吸血鬼的视力,让她的视野在夜晚也和白天一样清晰,在不远处,一大群骑着马的家伙,正在向着这个方向接近。 「什么人!」 涅芙瑞塔在死灵能量构成的云雾之中飞行到骑兵的身前,破损的大洞被雾气所遮掩,那些人身上熟悉的暗色下裙,立刻勾起了四百年前的回忆。…. 这是卡莉达的那个国家,莱巴拉斯的士兵。 「莱巴拉斯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头上带着白色的轻柔的漂浮起来的球形布料的莱巴拉斯人率先发话。 「天船察觉到了你们的动静,邪……尊贵的莱弥亚王后,你们又在……你们在做什么可能会让诸国不安的事情吗?」 他并没有给涅芙瑞塔什么好脸色,那独特的服饰,虽然没有黄金面具,也一样让他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虽然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莱巴拉斯的侦察队一直是清楚的,莱弥亚的统治者到底是是谁。 受到女神阿萨芙眷顾的圣者,前王后,涅芙瑞塔。 在涅芙瑞塔对于商业贸易的干涉以及政治的操弄下,依托黎明之城极其重要的贸易节点的地位,四百多岁的王后,争取到了几乎全部尼赫喀拉邦国在莱弥亚质子的条件。 虽然,在莱弥亚他们的待遇也许比在他们国内本该得到的还要好吗,但这样的屈辱经历,仍然被铭记在了诸国每一代国王的脑中。 这样的情绪,当然也会流传到为国王的荣誉而战的士兵之中,尤其是那些被称作忠勇之士的人群中。 何况,莱巴拉斯的历史清楚的记得,就是眼前这个永生不死的女人,夺走了莱巴拉斯人敬爱的卡莉达王后。 尽管卡莉达也是莱弥亚人,但莱巴拉斯和莱弥亚之间,尤其和涅芙瑞塔之间的仇恨,越烧越烈。 没有顾及涅芙瑞塔尚在眼前,他从胸口摸出一个可以伸缩的管子,凑在了自己的眼前,向着远处的蓝色光点望去。 由莱巴拉斯的工程师打造的观察管的镜片向他投射了一副勉强能够看清的画面,在那份画面之中,出现了高大的蛇头形状的,还在活动的雕像。 「乌***特!」 莱巴拉斯人惊呼到。 由于过去与莱弥亚的联姻关系,他们当然师知道莱弥亚人主要信仰,也是知道莱弥亚人乌***特 军团的。 那样多的烟尘,尚且在不断传出的巨大声响,在马背之上,莱巴拉斯人摸了摸头顶的布球。 那里束缚着空气之灵,在某些情况下,可以让他飞上天空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们在跟什么东西作战?」 眼神慌乱的莱巴拉斯人向涅芙瑞塔质问到,却只是受到了冰冷的话语,与警告的眼神。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莱巴拉斯人,我警告你们,不要靠近战场,否则将被视为对莱弥亚宣战。」 莱巴拉斯人的拳头紧紧握起,又松开了。 他对周围的人拿出一个手势,所有的马匹都开始掉头,向着远离战场的位置奔去。 看着马匹奔跑出的大量扬尘,涅芙瑞塔这才相对放心的将自己放在了沙地之上,闭着眼,专心让死灵能量修复自己的身体。 就在另一侧,莱巴拉斯人的声音焦急而大声。 「返回马车,我们升起天盒。」 说着,莱巴拉斯众人一同掀开了营地马车上的布料遮盖。 这是一个用一辆马车就足以装下的器具,一个用空气之灵支撑的气球,加上一个挂在下方的小木盒。 木盒上面有更精细的观察管,可以看到更远的东西,这就是侦察小队最为重要的装备,天盒。 将士兵送入天空,再辅以观察管,就可以看到,甚至于几十公里以外的敌情。 头上挂着白球的莱巴拉斯人的声音很快就从空中隐隐约约的传来。 「后卫,快回去,告诉天船,莱弥亚出大事了,我国必须立刻调兵北上。」 他震撼地看着约十公里外地战斗,那个火红色怪物的力量如此强大,他看到了那碎裂一地的乌***特。 也许,这又是一次足以与篡位者的战争相提并论的大战,虽然那个怪物如此强大,但是,莱巴拉斯的大图书馆,以及创办他们的工程师,应该是可以做出对付那个怪物的战争机器的。 天盒之上,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数百年前,谁能想到,凡人可以凭借工程师的力量飞上天空呢?只要有了目标,工程师就一定能做到。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人、鬼、恶魔(五) 一片沙尘之中,乌***特们已然随着奔跑,将恶魔环形包围。 他们刚才已经看到了,那并不比恶魔低矮多少的手臂击打在那尊躯体之上,竟然没有多少作用。 此前的行动之中他们损失了五名同伴,送来的第一批乌***特仅仅剩下了七名。 两名是最初那一轮攻击便被杀死的,另外三名则是在运动包围的过程中,被恶魔追上杀死的。 「要不要继续上前?」 被莱弥亚踩过的十五米高的乌***特旁,一尊九米的乌***特闻到。 「我们没办法做到一击致命,不停在他的身上补上伤口,拖延时间。」 十五米乌***特回应道。 送来的第一批乌***特仅仅剩下了七名,而那个怪物还要他拖延至少三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现在才不到十分钟,伤亡就已经过半了。 不过,乌***特仍然相信,最后的胜利属于自己。 只要他们还在不断伤害到这个恶魔,神力加持的毒性就会在他的体内积累,以沙漠中毒性最强的蓝色角蝰为象征的神力,最终总会毒倒这个该死的恶魔的。 上一次作为乌***特战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种神力到底有什么用,主要还是利用阿萨芙代表的魔法力量加强自己,以及利用蛇类代表的强健的肌肉力量。 现在,他终于算是清楚了。 这种毒性,不是为凡人而准备的,就是为眼前这种活着的大家伙准备的。 只是,眼前的恶魔还会让他们的行动顺利进行下去吗? 看着身边将自己环形包围,却又远远相隔,不让自己可以一次性将他们杀光的构造体,斯卡布兰德甩了甩脑袋,巨大的战斧被举在空中,而后狠狠砸在了沙漠的地表上。 尽管通常来说,武器击打在沙砾上,很快力量就会被松软的沙土卸去,然而斯卡布兰德的斧子,以他那可以劈碎山峦的力量让大地出现了剧烈的震颤。 沙地忽然出现了开裂,却没有裂出太深,只是让本来还躲避着斯卡布兰德试图消耗他体力的几尊乌***特的腿都陷入了流沙之中。 趁着对方无法顺利移动的时刻,恐虐大魔的翅膀在身后扇动出一大股沙尘,健硕的腿部肌肉,将恐虐大魔的身体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送到了乌***特的身前。 又是熟悉的斩首,碎尸,连续五次,每个乌***特仅仅拖延了恐虐大魔不到30秒的时间。 被涅芙瑞塔踩过的乌***特心里一沉,如果那个怪物不再送来新的乌***特,他们就顶不住了。 看着不远处,刚刚把脚从流沙里拔出来的同伴,他张开露出毒牙的蛇嘴,大喊道。 「远离我的方向,间距一百米。」 说着,乌***特手中的镰型剑上的符文越发耀眼,这是乌***特在全力燃烧自己灵魂的表现。…. 既然几十秒厚也是被打碎的命运,燃烧自己的灵魂,也不算什么了。 只要灵魂没有完全耗尽,死后还是可以魂归死神的怀抱的。 看着第一批乌***特里的最后两尊,斯卡布兰德的眼中忽然出现了赞赏,如同火焰在燃烧一般的巨声,用尼赫喀拉语道。 「想用自己的生命,为友军拖延到足够的时间,然后击败我。血父赞赏你们明知必败还要继续战斗的勇气,你们的灵魂不会被我的战斧湮灭。」 片刻之后,恐虐大魔似乎变得精神了一点,他兴奋地对乌***特们道。 「勇士们,血父愿意为你们重塑身躯,你们这样的勇士不应该被埋没。」 「我是阿萨芙的勇士,即使圣约被毁,神力被阻断, 我也不会背叛我的神灵!」 乌***特一口回绝道,他才不会接受恶魔的赠礼,即使,他现在的脑子里,也想让眼前的恶魔流血,但那是恶魔腐化的影响,他已经知道了。 「忠诚……是个好品质……」 斯卡布兰德眼中的火焰重新变得越发旺盛,提起了手中的战斧,黑色的双翼不断发出刺耳的鸣啸。 「那就先将你们的头颅献给血父,这样有价值的头颅,他也会为你降下恩赏。」 「手下见真章吧!」 乌***特高声叫道,脑中计算着时间的流逝,如果能够一直就这样聊天,拖延时间的任务也会轻松许多,最好再聊几分钟,给传送门那头的怪物更多一点的时间。 斯卡布兰德将战斧自然地提在手上,已经是即将冲锋的助跑姿势,眼中的火焰稍微减弱,眼中浮现出战意,看着眼前地乌***特,开口询问道。 「我是斯卡布兰德,世间万物的死神,恐虐永远的仆从与赎罪者。你的名字呢?已死的灵魂?」 「莱弥亚冠军勇士,神灵的使者,缇百德。」 「缇百德,你们的头颅,虽然没有鲜血,但也许也会被恩赐,为我的主人奠基!感到荣幸吧!」 说着,天空之中发出一阵爆响,大魔的身形几乎是飞了起来,如同巨型游隼一般,击向了乌***特的头颅。 乌***特看不清恶魔的动作,但从恶魔的话语之中,也判断出,恶魔想要的,是自己的头颅。 于是一把镰型剑挡在喉咙之前,另一把,则准备在了腹胸之前,准备在恶魔斩下自己头颅的前一刻拖延一点时间,将镰型剑的剑刃送进恶魔的体内。 如果恶魔要偷袭的话,应该会从后面,但那样,就没有办法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恶魔,乌***特的蛇嘴咧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想笑。 对方竟然没有用偷袭这样的战术,真是愚蠢,真是……可敬的对手。 巨大的力量击中了挡在喉咙前的战斧,而准备在另一边的镰型剑也立刻将剑刃送向那巨大的黑影。…. 乌***特感觉自己已经刺到了什么东西,但是脑袋和左手的刀刃,已经不受控制的碎裂,在天空之中飞舞。 就在他的意识完全消散以前,他看到了前王宫的门前,一道灰色的薄雾从天而降,带着新到的十二名乌***特。 「别看着了,快来支援!」 沙地上,最后幸存的那名乌***特说出了他想要说出的话,于是,意识幸福的脱离这石头的身躯,向着他早已该去的地方飞去。 不过那嘶鸣的声音,巨大的绿色闪电,战场的恶臭,似乎已经预示,门后不是死神的领域。 刚才,那个恶魔说了,要把自己的头颅献给自己的神,也包括他的灵魂吗? 这种下场,竟然是依靠战斗反抗不了的,真是邪恶的神灵! 灵魂中燃烧着熊熊怒火,缇百德已经准备即使燃尽这条灵魂,也要给那边的邪恶神灵一剑了。 「只剩你了?!」 乌***特们,看到了唯一一个站立,却显得并不如何高大,九米高的乌***特。 「其他十一个……」 还没完全问出口,其他的乌***特们已经看到了地面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神力与符文流出光华的碎石块。 那些就是从前的乌***特。 仔细数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一个、 「十二个的你们,也只能变成这样,我们虽然有十三个,但还是做不到与那头恶魔对抗的。」 一尊大约十米高的乌***特,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蛇头,提起 自己的配剑,就想要向着恶魔去不了的方向逃跑、 如果灵魂也被磨灭的话,他就真的烟消云散了! 选择成为神灵的使者,成为乌***特,成为王的守墓人,他可不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消散了。 这个活死人,感受到了恐惧。 然而,他身边的乌***特却群情激愤,在对抗恶魔以前,他们先聚集在了一起。 「你在说些什么蠢话,如果因为打不过,就要放弃伟大的阿萨芙赋予我们的职责,你还算是什么乌***特!」 「尼赫喀拉人,就算是死,虽然我们已经死了,也应该像是一个战士那样。」 「你这懦夫,神灵之下,就不应该有你这样的东西,你不配做乌***特。」 谩骂声越来越多,甚至于,他在内心,开始了对其他乌***特同伴的诅咒。 在他们看不到的位置,沙地中,不知道何时从血神庙中飞溅出来的精炼次元石,变得越发耀眼了。 在乌***特们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大角鼠的圣数,配合着大角鼠的圣物,在悄然间,将这里变成大角鼠的又一个剧场。 只能利用神力,而不是与神灵直接相连的神灵使者们,这时候,也无法发现满含恶意的神灵的小动作。 阴谋算计,与嫉妒仇恨的思绪,渐渐侵染了乌***特们的大脑,但是生前属于冠军勇士的骄傲与自律,还是让大部分乌***特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拉开了距离,开始了又一轮的迎击准备。…. 只是,仍有四个逃兵,向着斯卡布兰德的两侧逃窜而去。 然而,似乎这个举动,似乎反而引起了恐虐大魔的注意,他提起自己的战斧,以比起幸存的乌***特见过的那种恐怖速度,更加快上几分的程度,向着逃跑的乌***特冲去。 「你们这些懦夫,胆敢侮辱勇士的尊严!侮辱他们为你们争取的时间!」 「你们的灵魂必然被我的战斧撕裂!碎片在无尽的痛苦之中轮转!永世不得超生!」 恐虐大魔愤怒地叫嚷到,那如同雷霆一般地巨声,甚至传播到了数公里以外。 只剩下坚守阵线的乌***特们面面相觑。 还有敌军帮你杀逃兵这种事情的? 两侧逃跑的乌***特,一个接着一个,被追上,从背后斩首,连同他们掉落在地的脑袋,都被恐虐大魔用蹄子踩得粉碎。 不过,这些逃兵,的确也分散了恐虐大魔的注意力。 按照乌***特们在心中的推算,恐虐大魔追击,喊话,再加上那些发泄行为。 四个逃兵,竟然为他们争取到了超过五分钟的时间,要这么算的话,逃兵还算是曲线忠诚于莱弥亚了。 又是一阵灰色的雾气降临,摆出战阵的乌***特们,石头制成的脸庞上,带上了些微无法令凡人察觉的笑意。 看来老怪物上强化,开传送门的手法,变得越来越熟练了。 又是十二名乌***特从天而降,加入了战线之中。 看着熟练越变越多的乌***特,斯卡布兰德放下了发泄的工作,提起了自己的战斧,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敌人越多越好,他的流血,亦是对神灵的赎罪。 听信其他的神灵的言语,背叛自己的神灵,从身后偷袭,这样的做法造成了他永恒的罪孽,他需要永远在世间杀戮与被杀赎罪。 不仅仅是他主人的意志,直到今日,已经变成了他自己的意愿。 就在血神庙前,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另外的一处沙漠之中,这里到处都是被战斧击打后的松软沙土,恐虐大魔,为了找出那个令他生气的鼠怪法师,几乎要 把这个地方拆掉了。 但是,对方在数百米甚至更深的地下,连氧气都没有的生命禁区。 即使是恐虐大魔连续挥霍那可以击穿山峦的力量,却还是没能把那个鼠怪逼迫出来。 而他心心念念的鼠怪,此时,却已经在生命之风的呵护下,陷入了梦境之中。 在一片迷雾覆盖的水潭之中,工程术士明明知道是梦境,却还是静静躺在了地上。 直到耳边的水声响起,工程术士才抬起头来,看着那个赤(莉莉丝赐福)裸的少女神灵。 「哟,月光少女阁下,很久不见了,虽然也没多长时间。」 埃斯基疲惫地开口,被恐虐的大魔追击,不仅仅是受到了肉体的伤害,施展那么多超越肉体极限的法术,造成的精神和意志损害更大。 从下方看着眼前连头发遮挡都没有的神灵,白毛鼠辈开口道。 「今天找我入梦,能顺便给我修复了吗?这身体,最好把法力给我补齐。从混沌魔域弄点儿到我的身体里,对你来说,还是很轻松的吧。」 莉莉丝却拒绝了,她带着一些无奈道。 「达尔也好,混沌能量也好,只要他们经过都会引起腐化,所以只要我还在用这个地方,除非你自身进入混沌魔域,否则我不会给你补充的。」 「不过,我会抚平你精神的创伤。」 说着,莉莉丝的右手上爆发出一阵白光,照耀到了埃斯基的头颅之上。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人、鬼、恶魔(六) 「所以我能起来了?」 工程术士从水中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被法术消耗的,精神上的疲累已经完全消失了。 「要不,你给我个能直接恢复精神的法术,神术什么的?反正都给我那么多了。」 埃斯基靠近了月光少女,摊爪道。 月光少女摇了摇头,将放出白光的双手撤回,凭空生成了白色石头制成的王座,坐在了上面。 看着眼前还在伸出右爪,似乎要索要什么的,月光少女叹息道。 「太过贪婪了,小老鼠,我可看到了你身边摆着的那些东西,加上此前那个邪神给你的东西,再加上我的恩赐,你收获的东西,已经超过我的任何一个信徒了。」 「而且就你接触混沌的频率,如果不是我和凯恩叔叔的符文,你早该变异成那种怪物模样了。」 啊?原来是你在救我狗命吗? 看着王座上的月光少女,埃斯基一脸惊讶,他一直以为这个符文,就仅仅是个buff维持器加通讯器呢,没想到还能起到防止腐化的作用。 那前几次,有腐化冲动的情况,如果没有这个符文,他就已经变异了吗? 想清楚情况,埃斯基当即给少女神灵跪下了,从地上蹭着过去抱着月光少女的双腿,道。 「我为我此前不敬的思想道歉,我保证,今后一定拿最纯净的黄金,最华美的雪花石给你打造神像。」 还在惊讶于莉莉丝竟然没有躲开的工程术士正想再蹭蹭,就听到月光少女问到。 「你不是担心被说成是异端吗?」 莉莉丝歪头问到。 「总有办法的,允许我这么抱着你,我还以为你要我这头老鼠当你的情人呢。」 说着,埃斯基继续在精灵神的腿上蹭了蹭,这腿简直可以玩一年呢。 「世间万物沉迷于美的东西,我可以理解,何况,这里是虚幻,你做的一切没有意义。」 看着工程术士抬起的头颅里不妙的光芒,她补充道。 「让我不愉快的话,对你也是没有好处的。」 行吧,埃斯基松开了自己的爪子,向后退了几膝盖。 不过,既然莉莉丝罩着他,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混沌是没有办法用搞永世神选艾查恩的方式搞他的,毕竟他没有家人,也就没有软肋,就算伊丽莎白被搞死了,在长久的时光中,他还是能搞到第二只白毛雌鼠。 其他的鼠辈也好,精灵也好,都不是不可替代的,所以,即使损失掉,也只能接受后,把帐记在混沌的头上。 正想着,月光少女空灵的嗓音将他从脑中的景象中唤醒,她的双眼仿佛有着某种月色的光芒。 「四百年前,我来过这边一趟,但是那几个小家伙被关在了没有魔法之风的地方,神灵的信仰也还坚定,凡人与神灵的契约也没有被毁。」 月光少女叹气道,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等到埃斯基此前提醒她可以找爱索罗伦森林边上的人类部落。…. 「用鲜血大锅,还是可以转化的吧,你的凯恩叔叔不帮你了?」 埃斯基问到,他之前的那些暴风鼠,氏族鼠什么,不是转换得挺顺利的吗? 不过,莉莉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着看着工程术士。 「好吧,我倒是也不希望他们信仰你,毕竟尼赫喀拉人是我的敌人,就现在来说。但也不好说,秩序阵营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埃斯基耸耸肩,莉莉丝却眉头微皱,这让工程术士赶紧道。 「现在他们不是在和恶魔战斗吗?圣约又毁了,你降下点神迹,他们也会成为你 的肉盾了,虽然神力降在阿萨芙的神使像上,估计有点困难。」 「可以暗示那边的法师,然后让他刻导入符文,然后编点什么理由让他们去北方混沌荒原远征就行。那恐虐大魔还是我召唤出来的,帮你创造这么好的条件,能算是我的功劳。」 说着,埃斯基感觉自己应该没什么事情了,用爪子拉着女神的手臂道。 「不说这些了,我得跑路了,把我弄醒吧。」 月光少女脸色不悦,却没有甩开埃斯基的爪子,她的头上,出现了一团闪闪发光的星辰。 「我今天找你来,又不是专门帮你恢复的。」 一团变换形状的水流,将埃斯基的身体向后拖去,在空中,埃斯基也不反抗,摇晃着脑袋道。 「那又有什么问题?混沌还没有大举入侵吧,就算我把我手下这一点烂兵给你,也没有传送那么远的距离,还得你先给我一颗时代橡树的种子,我可以帮你种树。」 「不是这件事,不过时代橡树可以种上,最好再有一片魔法森林,这样比较方便我在这里扶持人类的信仰。」 月光少女说着,扶着头,月色的双眼仿佛又看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的景象。 「精灵之间的战争开始了,阿苏焉对凤凰王的考验,已经太过了,但我不能直接干涉。」 「哈?你让我去阻止麻辣鸡丝?」 埃斯基惊叫道,眼中满是对少女神灵离谱想法的震惊。 马雷基斯啊,终焉之时和他那头黑龙车翻了斯卡布兰德的,就他现在这一发次元闪电浆都没办法给斯卡布兰德破甲的水平,找死吗? 对方是个法术大师,还有个精通哪怕是最黑暗的魔法的婊(莉莉丝赐福)子妈莫拉斯,他想和在尼赫喀拉这里一样利用魔法优势跑路都做不到。 停了一下,埃斯基似乎发现,好像对方并没有提具体的要求,于是,试探着继续道。 「还是说,要直接让他直接当凤凰王?」 说着,埃斯基咽了口唾沫,仔细想想,单挑高精的难度,其实比阻止马雷基斯的难度更高。 「给我点发育时间好吧,我就是按照鼠人的年龄算,我也没成年啊!」 「而且,别人高等精灵日常搞海上封锁,我这穷乡僻壤,我哪儿给你搞海军去?」…. 埃斯基嚎叫着,却忽然被莉莉丝指挥者水流堵住了还想要说点什么的喉咙,呛了好几口。 「只是先通知一下你,没有要交给你做的。不要抱怨了,我还要去见其他人。」 月光少女一摆手,那团水流完全包裹了埃斯基,在一片窒息的感觉中,埃斯基的意识仿佛沉入了水底一般。 下一刻,他带着强烈的溺水的感觉,从地底醒来。 生命之风让他全身的伤势,已经只剩下了一些不致命的伤口,这让埃斯基瞬间爬起来,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恶心的感觉,让他反胃,清澈的,就如同此前幻境里的水质一般的清水从喉咙里流出。 很快,一个大约半个拳头大小的包裹,也从里面掉了出来。 埃斯基瞪直了双眼,捡起那东西,打开,里面的一颗种子,让他愤怒地跺起了粉色的爪子。 显然,这玩意儿是时代橡树的种子。 「莉莉丝!***!」 埃斯基开口骂道,却眼瞧着一大股清澈的绿色水流从他的身体滴落到地面上,和那些呕吐出的清水混合在一起。 他低头看去,好像下肢皮毛储存的生命之风,更多了,是莉莉丝给的?还是帮忙从地下汲取的? 老板大气,老板恭喜发财,在脑子里这样对莉莉丝念叨了两句 ,感受着肺部窒息,只能依靠生命之风滋润的感觉。 埃斯基收起那些生命之风,一招手,调集起体内的混沌能量。 「算了,先溜了。」 绿色的雾气包裹着他,连带着绿光一闪,工程术士消失在了原地。 战场的另一边,乌***特们开始了新一轮的围攻。 地上是接近五十具乌***特的碎块,这已经是被送来的第六批乌***特。 而斯卡布兰德的胸口、大腿、手臂,都在分布着身前不一的伤口,魔血从一条又一条的伤口中渗透出来,不断向下滴溅着。 更让恐虐大魔的情况糟糕的是,毒素在他的体内不断积累,以至于,乌***特们几乎都能从外面看到恶魔体内属于阿萨芙的神力了。 恶魔的速度下降了不少,乌***特们相信,只要这样的战斗继续下去,这个恶魔迟早会毒发身亡,甚至于之后都不需要那个老怪物用什么杀手锏了。 乌***特们的阵型,实在是太分散了,让沙土开裂,覆盖数十米宽的攻击,也顶多能够攻击到其中一个。 斯卡布兰德看着阵型拉得越发远的乌***特阵型,心里也是相当清楚对方的打算,用生命与战术,消耗他的体力,直到最后将他耗死。 只要他接近其中的一个,乌***特就会朝着远离同伴的方向跑开,并在最后用他们深蓝色的刀刃在他的身体上增添新的伤口。 其实也还有很多方法避免这样的损伤,只是,血父并不喜欢任何减少流血的方法。…. 到最后,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一个个击碎,但这样,他可以比肩诸神的体力,也会被毒素与距离耗尽。 尤其是他还不知道,那种灰色的雾气,到底还会送来多少这种脆弱又烦人的东西——他们并不比凡人要强上多少,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但是机动能力却强了太多,而且还能给他的体表造成小伤口以注入毒素。 尤其是,这种毒素是由神力构成的,远比魔法造成的,或者药物调配的难处理,后二者,甚至不需要他管,就会自动清除,简直就像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大魔做出来的一样。 又是一道灰色的雾气降下。 十二尊新的乌***特加入战局,斯卡布兰德的眼中的火焰一亮。 不能再等了,虽然站在原地祈求恐虐神力消除那毒素也是可以的,但那会让血父不悦。 举起战斧,斯卡布兰德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一次,他用上了,他可以调动的全部力量。 在沙漠之中,已经不仅仅是引发流沙这么简单了,大地开始了剧烈的颤动,连同周围的沙尘也飘扬在空中。 但不仅仅是一击,恐虐大魔开始不停用自己的战斧敲打地面。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了,人为制造的地震让乌***特们在流沙之中站立不稳,进而越发严重的陷入流沙之中。 而已经完全覆盖周围的沙尘,则让他们的双眼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 只能依靠耳朵,听见那蹄子踩在沙土之中的声音以及翅膀扇动起来的声音,在黄沙的遮盖下,不断有石块碰撞然后的粉碎的声音出现。 等到烟尘稍稍消散,就能看到,那是恐虐大魔,正在将尚且没有踩碎的乌***特碎块投掷向其他尚且没有碎掉的乌***特。 在这如同炮弹一般速度飞行的石块的击打之下,乌***特们很快也变成了新的碎块。 而后,恐虐大魔又走到那些新的「尸体」身边重复这一过程。 远程攻击通常是为恐虐所不齿的,但是,如果这些弹药,是经过你战斗或者自身的技艺得来的,他也就认同这种方式了。 乌***特的 头颅,手臂,都可以成为恐虐大魔手中的弹药。 斯卡布兰德虽然没能清理掉全部的乌***特,但依靠削减近战的次数,这些乌***特也就不能那么频繁地给他注入毒素了。 不,不仅是如此。 乌***特们发现,挡在恐虐大魔与旧王宫之间的阻隔,已经没有了。 两柄刚才还插在地上,带着尖利锯齿的斧子,已经被恐虐大魔提在了手上。 在一众乌***特们的注视之中,斯卡布兰德将手中的巨斧扔向了现在名为血神庙的旧王宫。 二者的碰撞,让一大片碎尸如同炮弹的弹片一般飞溅,将旧王宫前绿洲中的树木砍倒了一大片。 而在碰撞之处,那原本只留下了只能让凡人通过的,唯一的小门的神庙墙壁上,又被斯卡布兰德造成了新的伤口。 裂缝迅速随着斧头的撞击处蔓延,进而抵达两侧墙根的位置。 不多时,原本只有一座小门的血神庙,就此门户打开。 「之前就看到这里的陈设了,软弱的装饰,只能让耳朵被堵住的经文。全是我主讨厌的东西,也是让我讨厌的东西。」 「你管这叫血神庙!」 斯卡布兰德的愤怒燃烧着,继而让乌***特们的眼睛都发红了。 他们强忍着想要去和斯卡布兰德近战的冲动,将自己的阵型拉得更开了。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七章 人、鬼、恶魔(七)(补昨天的) 虽然发出了骇人的吼声,但是恐虐大魔的情况实在不妙。 斯卡布兰德的身体上,属于阿萨芙的神力愈发明显,深蓝色的光芒透过红色的肌肉从他没有遮挡的胸口、手臂与大腿处露出,包裹着这些力量的淡蓝色的光华如同一条饰带一般在他的身上流转。 「加把劲,他就快要毒发了!」 乌***特们高声呼唤着自己的同伴,也为自己消除着对死亡的恐惧。 在一众莱弥亚前冠军勇士的注视中,恐虐大魔跪在了地上,抬头看向天空,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些什么。 一阵仿佛穿透了火焰般的笑声仿佛从虚空之中传来,如雷霆一般的红色光束,劈在了斯卡布兰德的身体上。 而这个笑声,在浑身被烧的焦黑的斯卡布兰德的耳里,只说明了一件事,恐虐不会原谅叛徒。 「伟大的恐虐赫利欧,我会为你带来僭越者的头颅,只求能略微偿还我的罪孽。」 背叛者永远没有救赎可言。 即便如此,虽然刚才的红光,是恐虐的惩罚,但恐虐的神力,也的确一举清除了斯卡布兰德体内属于阿萨芙的毒素。 恐虐大魔身体上的焦黑痕迹在不断剥落,新生的,炙热的,粉红色的肉芽从伤口之中生长出来。 十多米高的恶魔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了活力,即使他的身体上伤痕累累。 看着重新以极高速度接近的恐虐大魔,一众乌***特的心里出现了恐慌,如果以那种伤亡程度换取的一切,可以被如此轻易地抹除,那他们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他们想错了,恐虐大魔的目标并不是他们。 红黑交错的黑影掠过了乌***特的身侧,一阵狂风卷起了阵阵黄沙。 在十多米高的身形面前,那环绕旧王宫的数百米绿洲也显得渺小,原本就已经被飞溅的碎石重创的树木也在这道身影下变得越发没有从前的形态。 原本是血神庙的出入口的碎石堆前,恐虐大魔找到了他所属的两把战斧,用恶魔牙齿与角装饰的斧刃插入碎石之中几乎一米深。 此前将整面墙体崩碎的冲击,甚至没有带给它们一点伤痕。 虽然,毒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为了恢复恐虐的惩罚造成的伤势,大量的体力还是被消耗掉了,刚才的那一段的冲刺,不过是在敌人面前的伪装而已。 这个世界,混沌魔域的能量,很难能够流入现世之中,虽然作为大魔,他不至于像是那些低级恶魔一样,被世界放逐回混沌魔域,但他也必须自然回复一***力。 但,在充满亵渎的环境里休息,显然是让他的自尊无法接受的。 斯卡布兰德握起此前落在碎石堆中的战斧,砸在四周的墙壁之上,一阵烟尘以后,承重的大方形石块被击打得粉碎。 就像是多年以前,率领恐虐八大军团拆除色孽宫殿时一样,充满了快意。…. 走进烟尘之中,恐虐大魔借用神庙之中四处存在的阴影,将自己的身体隐藏了起来,但炽热的血液却让他的身体在黑暗之中若隐若现。 乌***特们却没有立刻进入宫殿之中与大魔交战。 「我们得立刻进去,王宫不能被他们毁坏!」 「要进去就进去吧,我记得你死前,就是王室的守门犬对吧,我不会让我和其他人的生命去冒险。」 「什么!」 「怎么,我说错了?」 两名乌***特就要吵闹起来,另一尊乌***特缓缓走近,道。 「要是我灵魂里的神力在继续和女神链接,我就同意。」 另一尊乌***特也加入了进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就别说了,说到底,我们是来保护莱弥亚的。我们可以等到这头恶魔要攻入城墙的时候,我们再去阻止。」 「那此前牺牲的五十多个弟兄的命,要怎么算!他们的灵魂都已经无法再回归死后的国度了!你们现在要放弃,是要说,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吗?」 随着他们的发言,越来越多的乌***特靠了过来。 「对,他们已经死了,连灵魂都失去了,我不能再让剩下的弟兄的灵魂,也变成那个样子!」 「你就是个懦夫,从前你也是莱弥亚军中的冠军勇士吧,连战斗的意志都没有了吗!」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难道我们刚才的抵抗不是已经进行了战斗了吗?那个恶魔还是已经毁坏了王宫,我们已经尽力了!」 「说到底,王室的核心部分,还是在一百米之后的更深处,我们现在前去战斗的话,至少也能拖住恶魔,不让他抵达那个地方。」 「就为王室的破房子而牺牲了吗?角蝰军团组建至今一共只有六百多尊乌***特,而且无法再补充!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耗了十分之一,我们已经为王室奉献得够多了!」 「剩下的兵力,我只同意投入莱弥亚的城防战之中,我是为家乡而战的,不是为王室而战的。那个老怪物既然说一个小时就能击败这头恶魔,我们安静等着就好!」 蛇形的头颅之上,一众乌***特们争吵的声音越来越重。 虽然效忠王室的人数没有过半,但是这一小部分的乌***特却将双刀提在了胸前,似乎就要对其他的兄弟发动攻击一般。 「停,你们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要内斗吗!」 「折中一下,恶魔现在毁坏建筑的速度并不快,我们完全可以等待那个老怪物的小一批增援,等到下一批增援到了之后,我们再进去阻止恶魔。」 「否则,我们也没有办法向莱弥亚的王后交代。」 「王后?那种篡位者,还是亵渎魔法的使用者,让神灵都感到可怖的异类永生者,你们叫她王后?」 「住嘴!她是历代莱弥亚王的嫡系后裔,不是你可以乱说的!」…. 「我说吧,你就是王室的守门犬!我和你不一样,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王室的认可,我是为了让我的家乡,不会受到夸塔,阿斯崔,还有沙漠强盗的威胁,才会成为冠军勇士!」 「我世代受到莱弥亚王的恩典,我当然会对王献上忠义,无论生前死后,你这逆贼!才给我住口!」 接着,又是一轮关于涅芙瑞塔的合法性的争论,就这样,需要休息的恶魔,以及等待支援的神使们,陷入了对峙之中。 宫殿之中不断传来恐虐大魔击打石块,以及房间垮塌的声音,那声音又越来越多,乌***特们的目光击中在了建筑的天花板上。 这头愚蠢的恶魔,如果毁坏了过多的承重墙引起坍塌,被数十米高的重石块掉下来砸到的话,也会受到严重伤势的吧。 他们的猜想某种程度上说,没有错,恐虐的恶魔们的最强抗性,是针对魔法的,而他们对于物理攻击的抗性,就要弱上太多了。 墙壁坍塌的灰尘之中,斯卡布兰德也抬起了头,观察头顶的那些砖石结构。 恐虐将他放逐时的惩罚,只是让他的脑海中充满了愤怒,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法正常的思考,更不意味着他是个蠢货。 尽管,在战场上,他只会选择,对敌我双方的伤亡都最大的打法,让他显得很蠢。 又是一斧子砸在了墙壁之上,浓郁的血腥味顺着他的鼻子钻了进来,这令恶魔神清气爽的气味还相当新鲜。 燃烧的双眼照亮了眼前 的房间,一大堆黄金制成的罐子上符文闪耀着,完全没有凝结在一起的血液装满了这些罐子,也是新鲜血腥味的来源。 血液的储藏室吗?所以那个愚蠢的伪物敢于自称血神? 如果是这样,那个亵渎的伪物,也必须要杀掉!将他的头颅,献给狼父。 斯卡布兰德脑海之中,又是一阵对那个敢于冒用恐虐名号的家伙的愤怒,这股愤怒使得眼前罐中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飞向恐虐大魔的身体,进而被那血红色的皮肤吸收。 大魔的活力,都因为这新鲜的血液恢复了不少。 而在宫外,一个空灵女声的愤怒吼声,传遍了乌***特们的耳朵。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袍子已经破损,近乎是裹着破布条的白皙的女性人影像是一阵风似的,飘了过来。 那些还没有脱落的宝石互相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如同风铃一般的响声。 在叫走了莱巴拉斯的人后,她本来还只是一边疗伤一边观战,再做了一些有利于战事的准备,却没想到莱弥亚的角蝰军团自行停下了战斗。 「抱歉,王后,我没能说服他们继续进去与恶魔交战,已经有五十多个弟兄为莱弥亚献身了。」 一头十五米高的乌***特向着涅芙瑞塔单膝跪下。 「你是忠诚的。」…. 王后对他颔首示意,然后,将愤怒的竖瞳朝向了那些明显不服从的乌***特。 「我只为莱弥亚而战,您自己的东西,已经不值得我们付出更多伤亡了。」 「哦?莱弥亚!?在失去了圣约的今日?」 「我告诉你,黎明之城的繁荣,诸王第一的经济实力,今天能号令尼赫喀拉诸邦在我莱弥亚质子,都是我做出来的!我就是莱弥亚!」 涅弗瑞塔气愤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大约超过十三米的高大乌***特。 如果没有她的认真治理,难道依靠她哥哥那种废物,莱弥亚还能变成今天尼赫喀拉人尽皆知的黎明之城? 尽管她不知道,在原本的正史上,阿卡迪扎背叛她之后,她很快就疯到把莱弥亚变得一片萧条了,所以,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乌***特们,仍然只是举着手中的镰型剑冷眼旁观。 眼见那些乌***特的分歧已经无法调和,涅芙瑞塔的竖瞳朝向了那些忠诚派乌***特,道。 「我会冲在最前面,你们跟我一起杀进去!」 说着,变独自拿出一把匕首,向着砸东西的动静的位置奔了过去。 还没有抵达斯卡布兰德的脚下,刚刚才被斯卡布兰德重伤的吸血鬼始祖,就向着里面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碎凡人精神的尖啸。 「恶魔!你竟然敢摧毁我的东西!」 莱弥亚的始祖的吼叫几乎将石块震裂,这足以表明她的愤怒。 所有这些被恶魔所摧毁的东西,都是存在于过去五百年之中的重要之物,是莱弥亚千年历史的见证,它怎么敢! 「所以,你就是那个冒用血父名讳的亵渎者?」 恐虐大魔反问道,对于涅芙瑞塔的质问,斯卡布兰德选择了无视。 也许这栋建筑对眼前这个亵渎者很宝贵?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就如同多年以前,他拆毁色孽的宫殿,也不会考虑色孽的感受一样。 「血父?那是什么鬼东西。」 涅芙瑞塔抬头看着恶魔,问道,她完全不了解这个恶魔和他的神灵,只是从沃索伦那里听了一个大概。 感受着恶魔在自己的脑中灌输的,愤怒的情绪,涅芙瑞塔反其道而行之,试图向着这个远远比自己高大的恶魔传送自己的 精神干扰。 「我猜,你也……」 她的话还没有出口,就被恐虐大魔那如同火焰在燃烧一般的声音所打断。 「战败者敢于重返战场,照理说,我该赞赏你的勇气。」 斯卡布兰德走出阴影,让月光照耀在自己地身上,若隐若现的炽红色纹路变得稍微暗淡,大魔的头颅微微的甩了甩,厌恶地看向了吸血鬼。 「但是,你的恶行已经过头了。」 眼见恶魔就要动手,涅芙瑞塔也没有束手就擒。 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柄仪式匕首,其上雕刻着阿萨芙的符文,原本因为圣约被毁不该有什么用处的符文正闪烁着蓝色的神光。 那是她在乌***特与斯卡布兰德交战期间,涅芙瑞塔利用即将离去的一尊乌***特的灵魂激活的。 勇士饱含神力的灵魂在脱离了躯壳以后,显得格外脆弱。 莱弥亚的吸血鬼始祖的精神控制能力尽管还远不像是千年以后一样可怖,但是对付这种脆弱的灵体,仍然是相当有效的。 利用他们体内的神力激活了这些刻画了阿萨芙神力的匕首之后,涅芙瑞塔也就终于拥有了可以伤害到恐虐大魔的能力。 尽管,她还并不清楚,这种伤害能力到底有多少,但总归是比之前把自己的手指折断。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鬼、恶魔(八)(补昨天的) 涅芙瑞塔试图飞起来,但是恐虐大魔的动作比她更快。 已经解释过了对方那压倒性力量的吸血鬼自然不敢靠近,向着后方飘去。 随着涅芙瑞塔与恶魔的厮杀开始,隐藏在两侧的忠诚派乌***特向着恶魔冲了过去。 巨大的或完整,或破碎的方砖石堆叠起来的碎石堆,对于身高在普通士兵三倍乃至十倍高的乌***特而言,也是不好跨越的障碍。 两尊乌***特步履蹒跚地爬到恐虐大魔的身前,却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收下蛇头的机会。 「不要那样冲!」 涅芙瑞塔对乌***特们吼道,转头再次对斯卡布兰德释放了一发尖啸,但这样的精神冲击,对于被愤怒充满的恐虐大魔来说,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对方还在提速,那两柄战斧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只是时间问题,涅芙瑞塔想到,可是,她的这一系吸血鬼血脉,本就不擅长飞行。 正在她苦思脱身之际时,吸血鬼的暗夜视觉下,近十米高的黑影出现在恐虐大魔的身后。 那是一个如同肌肉小山一般的怪物,巨大的獠牙从嘴角伸出,滴落着涎液,眼睛就像是两个小光点。 明显不正常的,远远超过他身体比例的,血肉与鳞片构成的足足三米宽的爪子,全力一击打在恐虐大魔的后背上,这让恐虐大魔在碎石堆上一个踉跄,停下了步伐。 「恶魔,去死!」 说着,那长着蝙蝠翅膀的巨大怪物再次将另一只爪子击打在了斯卡布兰德的脖子上,这一次,却没有再撼动大魔分毫。 「乌索然?」 涅芙瑞塔认出了自己表弟的声音。 看着那已经和此前完全不同的巨大蝠翼,以及那正在随意变换形态的双爪,她下意识地让自己向着高处飞去。 从前,她是知道乌索然是有控制肉体的能力的,但她以为那只是用于乌索然那高超的易容术,她还真没想到,那种可以随意雕刻血肉的能力还能这么使用。 乌索然眼见一击不成,飞到天花板上,双脚上的爪子死死抓住天花板将自己倒吊了起来,对一脸疑惑的姐姐解释道。 「我刚喝饱了血。」 不仅仅是解决血渴,而是喝饱了吗。 涅芙瑞塔的视线移向了下方的恶魔,对方那燃烧着的双眼,显然是在他们姐弟身上扫视。 只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柄镰型剑破空而出,向着斯卡布兰德方向投掷了过来。 那柄武器划过恐虐大魔的身体表面,留下一道浅伤口,比此前乌***特们能够造成的都短,就像是被划伤了一样,而后镰型剑便失去了动能落在了地上。 不过,即使是这样浅的伤口,涅芙瑞塔仍然能够看到,一股深蓝色的灵光渗入了恶魔的身体。 就连附近的乌***特都看得很清楚,阿萨芙的神力,分明又开始在恶魔的身体里积蓄了。…. 不过,距离上一次,付出了五十多尊乌***特的伤亡造成的程度,又弱了太多了,如果还想用毒素限制对方的行动,在场的这几个忠于王室的乌***特显然是不够的。 一柄战斧向着天空飞出,半米厚的斧刃,以及那三米宽的斧背,在乌索然的视野中迅速放大,一大团的血肉与骨骼向前伸出,形成了一大团肉盾,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遮蔽在了后方。 「等等!不能硬接!」 蛇头的乌***特们出声提醒道。 下一秒,飞行的巨斧便击中了那血肉护盾,没有任何一点停下的意思,将护盾连同身后之物完全砸穿,直到天花板上溅射出大量的碎片与烟尘。 细密的裂纹从斧头击中之处向着周 围蔓延。 「乌索然!」 涅芙瑞塔大叫着飞到了那片烟尘下方。 虽然平时的感情不怎么好,也有政治上的斗争,甚至这个表弟还在阴谋篡夺她的权力,但是,四百年来,乌索然可以说是涅芙瑞塔仅存的亲人了。 但一片烟尘之中,半天也没有人影飞出,乌索然显然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个恶魔。」 莱弥亚始祖对恐虐大魔发出了全力的尖啸,在三名乌***特对其同时出手的情况下,仍由自己的身体在恶魔的头顶随着重力下落。 在半空之中,涅芙瑞塔的竖瞳感受着自己下落的速度,立刻判断出和上次一样,速度不够。 吸血鬼立刻在身体的后方汇聚了些许青灰色的雾气,死灵能量在其后起到了些微的推进作用。 这让涅芙瑞塔的速度陡然加快,吸血鬼始祖手中的仪式匕首,带着阿萨芙的深蓝色神力,向着斯卡布兰德的右眼刺去。 正在崩塌的砖石雨下,这道青绿色的雾气变得如同光一样快,快到恐虐大魔无法反应过来。 那闪烁着蓝光的仪式匕首,在斯卡布兰德正想要抬起手臂防御的时候,狠狠插入了他的右眼之中。 愤怒的火焰在涅芙瑞塔的胸中燃烧,就像是她眼前的斯卡布兰德一样。 在恶魔的怒吼与不停地甩动之中,涅芙瑞塔非但没有抓住机会后退,反而拔出匕首,跳到了斯卡布兰德的头颅之上,抓住了两只长角在斯卡布兰德的甩动之中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去死!去死!恶魔!」 一边抓住恶魔的长角,涅芙瑞塔在恶魔的头颅之上疯狂刺下。 但是,即使是吸血鬼始祖这样远远超过凡人的力量,仍然只能在这近乎皮革的恶魔表皮上留下一点点伤痕,更别说,想要戳到颅骨,乃至戳穿它了。 「快躲开!涅芙瑞塔!」 恍惚之中,涅芙瑞塔的耳中仿佛幻听到了表弟的声音。 头颅之上再次出现了剧烈地震荡,伴随着这阵晃动,以及忽然出现在斯卡布兰德右侧的黑影,莱弥亚的吸血鬼始祖这才发现,刚才似乎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的表弟,真的还活着。 乌索然的两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构建出来,远比斯卡布兰德还要粗壮的双臂,死死抱住了斯卡布兰德的右臂。 凭借着血肉能力构建出的,已经不下于斯卡布兰德的身高,以及至少外观上的强壮程度已经不弱于斯卡布兰德的肌肉小山,乌索然自信自己至少能拖住这个恶魔一段时间。 「别在意那些,你知道,我的隐匿能力很强,刚才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乌索然紧盯着斯卡布兰德的行动,却是对着恶魔头顶的女吸血鬼说到。 「障眼法?真是没有勇气之人的卑劣做法。」 斯卡布兰德的头颅转向乌索然,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他。 「你还会说尼赫喀拉语?还真是有趣,恶魔。」 乌索然的脸上,也满是对于恶魔的戏谑之色。 「那你再猜猜,眼前这个限制你的肉体,是不是一个新的障眼法啊?我猜我亲爱的表姐,很快就会把你的另外一只眼睛也弄瞎。」 「你以为,你的这点小小手段,是多么有用的东西吗?借助外力的蠢货。」 斯卡布兰德狠狠将自己的脑袋甩向乌索然的头颅,角上的涅芙瑞塔被作为攻城锤,向着乌索然攻去,两个蠢货很快就会被刺穿和压扁。 只是,乌索然显然也没有就这样坐以待毙,他的脑袋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但恐虐大魔的举动,也确实让涅芙瑞塔从他的脑袋上甩飞掉了 下来。 眼见一击不成,斯卡布兰德全身的肌肉绷紧,右手向着乌索然禁锢自己的地方发力。 这个被也许是法术,也许是其他的歪门邪道堆砌成和自己同体型的怪物,显然没有注意到,仅仅是这样保住手臂的方式,是不足以限制别人的攻击的。 显然,这个家伙,并没有真正的战场厮杀经验,这让斯卡布兰德的眼中只剩下了更严重的轻蔑。 区区依靠外力的懦弱者而已,远不及此前战死的几个乌***特。 「就让你知道吧。依靠借来的蛮力的愚蠢之人,力量,会被更强的力量所击败。」 随着斯卡布兰德全身肌肉的不断膨胀,乌索然的肉体之上发出了噼啪的响声,最初只是表皮出现了些许裂纹,很快这种断裂的痕迹就蔓延到了肌肉,乃至更下方的位置。 乌索然只来得及让自己的双翼扇动,试图重新起飞,试图困住恶魔的双手与双腿就被迫放开了。 尽管构筑血肉的能力,让它们正在高速复原,但显然,失去了束缚后的恐虐大魔,比起之前更加危险。 斯卡布兰德的双斧从左右同时高速拍了过来,为了提高效率,他甚至都没有把这两柄斧子横过来。 那足以击碎山岳的力量,合在一起,在乌索然的下半身发出了爆响,只听到如同一阵滑腻的击打声后,乌索然就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下半部分了。…. 低头看去,从胸部向下,所有的部分都被拍成了肉酱,好在,剩下半截的身体在翅膀的作用下勉强升空了,他暂时安全了。 但是,他的姐姐却不是如此。 刚刚被斯卡布兰德击落的涅芙瑞塔被恐虐大魔重新锁定,双斧狠狠斩向了吸血鬼始祖的脖子,涅芙瑞塔试图飞起来躲避,却让那柄斧子击中了自己的双腿。 白皙的腿部染血,被沉重的双斧斩断掉落在了地上,祸不单行的是,此时一块巨石正好从天花板上掉落,击中了涅芙瑞塔的身躯。 随着更多的碎石雨落下,她身体也被崩落的碎石深深掩埋。 看着眼前的场景,乌索然近乎陷入了绝望,看来,他得去组织城里的小贵族们跑路了。 想到这儿,乌索然头也不回的拍打着翅膀,向着血神庙之外飞去,尽管尚且在修复伤势的他,还有一战之力。 被留在原地的乌***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就目前的兵力,击败恶魔是不可能的,想要在恶魔的注视下,去救出王后也是困难重重。 那些修建王宫的巨石,对于乌***特而言,也实在过于沉重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的耳畔。 「来自凡世之外的恶魔,久等了。」 天空之中,传来了一个如同坏掉的风箱发出的声响一般的尼赫喀拉语,一道灰色的烟雾出现在拿原本是神庙入口的碎石堆前。 沃索伦带着一个怪异,如同没有马匹拉动的巨大战车一般的东西从天而降。 在沃索伦脚踏的带着青灰色的符文的黑色金属平台之后,四面镌刻符文的如同囚笼一般的黑色金属构造包裹着一块黑色的金属制成的如同方尖碑一般的结构。 这方尖碑上,有如同钥匙孔一般的结构,一些青色的灵体,正从中拉长了身体,向外钻了出来,有被那最后一点栓在锁链上的灵魂死死拉住了。 沃索伦其下的台阶之上,许多以3、4、5或诸如此类数字排列的燃烧着灵魂之火的颅骨被装饰在上面。 在那似乎是用于装饰的,两侧的扶手之上,也有着燃烧着灵魂之火的带着至少盆骨以上的尸骨。 它们被固定在两侧 ,如同用来照明的灯柱一般,而更多的颅骨也用于填充支撑这些扶手的空缺处。 而在更下面的位置,大约七八头骷髅骑手,正作为拉动战车的战马一般拉动着亡灵引擎在地面上的奔驰。 更多的装备有步兵装备的灵体,则悬浮在亡灵引擎的周围,作为它的护卫。 不过,沃索伦可不认为,仅仅依靠这个东西,就能击败恐虐大魔了。 在他之后,亡灵引擎的囚笼之上,放置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紫黑色的光华正在其间不停流转,在符文的照耀下,一大堆凡人的灵魂正在其中痛苦的哀嚎。 「恶魔,尝尝这个。」 沃索伦开口道,他的手中挥舞着刚刚制成的法杖,黑色的杖身上闪耀着青黑色的光芒。 随着死灵法师的指向,一大串的灵体颅骨从囚笼上方的圆球里飞出,带着紫红色的光华,向着恐虐大魔的位置飞去。 原本斯卡布兰德对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屑一顾,毕竟,作为恐虐的大魔,他对于魔法攻击与远程攻击的抗性,其实是很高的。 何况是魔法远程攻击。 但是,突如其来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东西,非常危险,仅仅是犹豫了一瞬间,大魔立刻做出了决断,准备进行闪避。 然而,紫红色的头颅顷刻之间就全数撞上了他的胸膛。 肌肉被撕裂,骨头被折断,乃至心脏! 斯卡布兰德低头看去,他的心脏已经被骷髅头们贯穿摧毁了!这怎么可能!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四十九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一)(补) 十几米的身体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团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的碎肉,没过多久,这些肉体以及流淌在地面上的炽热血液,就变成一团团类似蒸汽的红色光华,逐渐消散。 「恶魔?!死了?!」 乌索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在他们面前仿佛不可战胜的东西,就这样被沃索伦杀了?! 「看来我想的没错,依靠特性的魔法概念,稍微耍一点小花招,可以击破它的防御。」 在离开血神庙之前,沃索伦就已经看到了那将整片沙漠染绿的绿色光柱,那种程度的电浆,他是绝对接不下来的,这个怪物再强也不应该毫发无伤。 于是,只能假设,对方对于远程攻击以及魔法攻击有相当强大的抗性,神灵赋予对特定攻击的抵抗能力,在古老的记载,以及四百年前他的见证之中,都是常见的事情。 所以,针对这种能力,沃索伦开发了新的攻击方式。 那些骷髅头并不是完全的死物,而是用凡人的灵魂制成的,还活着的某种东西,处于灵体和活物之间的状态。 当它们击打在对方的身体上时,就不是魔法意义上的魔法攻击,而是这种生物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物理攻击,而撞击这种攻击方式,又会将这种攻击判定为远程。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程度,能否击破恶魔的表皮也是一个大问题。 攻击强度的问题,沃索伦是从另一个方面解决的。 此前那个逃脱的小老鼠手上,拿着与这些恶魔形制一样的砍刀,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那柄砍刀没有消失,但沃索伦依然通过魔法视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邪恶魔法。 虽然恶魔的军队看起来相当厌恶魔法和远程攻击,但这种魔法似乎并不如何抗拒。 再加上对方的些许奇怪举动,仿佛并不在意自己人的伤亡,沃索伦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对方的抗性对附魔这方面很低。 于是,以灵体符文的形式对这些骷髅头附魔,让死灵能量能够在骷髅头的表面进行随时都在进行的微小爆破,这样就极大的提升了它的破坏能力。 当然,仅仅是如此,沃索伦仍然不敢保证杀掉恶魔,更为精妙的是它的攻击方式。 以沃索伦的意志为引导,这些附魔的骷髅头,可以在后方的魔法增幅装置的牵引下,集中在一点击中攻击上百次。 沃索伦利用那些死去的凡人,制作了六百多个这样的骷髅头,能让他高强度轰击斯卡布兰德六次。 只是没想到,这头恶魔在第一次都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顶不住了。 正想着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沃索伦的心头,天空之上,魔法能力掀起了一阵让他眼前纷乱的风暴。 红色的光华在沃索伦头顶的天空中汇聚,很快凝聚成了一柄几乎有小半个神庙大小的巨剑。…. 可是,恶魔应该已经被放逐了!沃索伦呆滞地看着天空中的那个东西,没有想清楚到底哪个地方没对。 并不熟悉混沌的老法师当然不会知道,黄铜王座之上的那一位对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的怒火已经让数个决斗场里的放血鬼更为血腥地展开了彼此之间地厮杀。 用一阵莫名其妙,显得轻飘飘的法术远程将祂的大魔杀死!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所以,大魔们的身上才会有那么高的魔法抗性。 而这个让人厌恶的法师,却避开了祂提供的抗性,以卑劣的,祂最讨厌的方式,杀死了祂的大魔,尽管是一个被放逐的背叛者。 但是眼前这个法师,毫无疑问的,是一个在光荣战斗中的作弊者! 天空之上的巨剑,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血 气,让下方的乌***特们都感到了持剑者的愤怒。 沃索伦试图使用影桥立刻离开这里,却发现,所有呼唤魔法之风的举动都变得没有作用了。 眼见得天空之上那无法闪避的巨剑就要落下,老吸血鬼只能绝望地调用了自己尚且还能够调用的死灵在自己的上方形成了青黑色的护盾,并让那些灵体以及非灵体在自己的上方作为肉盾。 就在那柄巨剑以要劈开大地的气势落下之际,一股蓝紫色的能量突兀地出现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一道有着繁复花纹,不断变化的复杂魔法护盾出现在了沃索伦的上方。 虚空之中,传来了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笑声,甚至于沃索伦,从那个笑声里莫名听出了对自己的赞赏。 红色的巨剑与魔法护盾相撞,化成了一地的碎片,但是仍然有小股的红色光芒从蓝紫色的碎片之间穿透,向着沃索伦的盾牌射来。 尽管,沃索伦瞄准了那道红光,尽可能地让覆盖在身体上地青黑护盾稍微厚重了一些,但是,那东西仍然就像是击碎了脆石板一般,将他的护盾连同他的身体击穿。 老吸血鬼灰白色的干枯双眼向下微动,只是刺穿了腹部,似乎问题不大? 正这样想着,一股剧烈的疼痛随之而来,不是神经传导来的肉体疼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那道红光正在破坏他腹部的灵魂结构! 想到这里,沃索伦立刻抓来一个凡人的灵魂,填补到了自己的灵魂伤口处,这让灵魂中的疼痛稍微减轻了几分。 提着身后的灵体锁链捆绑的,原本打算作为弹药使用的半灵体,老吸血鬼不管不顾地向着自己的灵魂里塞了过去。 只是,没等他稍微舒坦一会儿,又是一阵对于危险的直觉,让他看向了身体四周,那里出现了异样。 「什么东西?!」 沃索伦察觉到了一般法师,乃至精英法师都察觉不到的蓝紫色雾气向着他的方向飘了过来,尽管他立刻构筑起了数道死灵魔法壁垒,却仍然无法阻止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玩意儿靠近自己。…. 蓝紫色的雾气钻入了肉体,不,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之中。 对于法术的基本原理,研究很深的老吸血鬼,用自己的意志接触了那股进入自己身体的能量,裂开察觉到它似乎在诱导着肉体出现变化。 只是,他的身体,本就不是单纯的活物,这种变化会变得极其困难。 最难处理的,反而是进入灵魂伤口附近的那一些。 沃索伦的意志沉入那些刚刚进入自己身体的凡人灵魂之中,在修补伤口的同时,在自己的灵体伤口四周,制造出了一部分灵体的囚笼。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种囚笼到底对于那种蓝紫色能量有没有作用。 「沃索伦,我怎么感觉,今天你的眼睛,变得这么……有活力?」 刚刚将自己的下半身面前修复了个骨架的乌索然飞在空中,看着沃索伦的眼睛,奇怪地问到。 那灰白色的双眼,限制已经被更加有生命气息的白色所取代了,要乌索然说的话,那更像是白月曼恩斯利布。 「我感觉我看得比以往更清楚了,不仅仅是这些东西。魔法之风的变化,还有死灵能量的变化,都是这样。但这可能是腐化的一部分。」 「那个小老鼠警告过我们的,关于它们,混沌的腐化。」 说着,沃索伦将在自己的眼睛附近,用爪子刻下了数个死灵符文,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某种异样。 「那怎么办?把你的眼睛剜下来?」 乌索然看着那毫无变化的月色双眼,问到。 「先不说这些,要救出涅芙瑞塔吗? 」 沃索伦开口问到,他依稀能看到那些正在碎石堆下逸散的生命能量。 「我没有看出这个必要。」 乌索然耸耸肩道,既然强敌已经退去,他看不出他的表姐有什么被救出来的必要。 他此前就和沃索伦说了,那个满脑子都是阿卡迪扎的蠢女人会让莱弥亚陷入毁灭的境地。 「如果你不想那个王子让整个尼赫喀拉都来攻打我们的话,还是不要干掉涅芙瑞塔比较好。」 说着,沃索伦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尚且在搬开石块,试图拯救涅芙瑞塔的乌***特身上。 「那就救救她好了。」 乌索然抬起那巨大的手臂,虽然这东西对付斯卡布兰德时是那样无力,但对于现在这个场景来说,还是相当有效的。 不到两分钟,大腿齐根被切断,护住脑袋的双手到后背满是严重瘀伤与压裂的痕迹的涅芙瑞塔就被她的表弟挖了出来。 凑到她的身边,沃索伦将一点死灵能量渡入了她的体内。 「涅芙瑞塔,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妙,不过,既然心脏没有被破坏,就还有救。」 「不过,我要问的是,王子那边要怎么办?刚才军营里出现了腐化,我已经让他去平叛了。」 眼见涅芙瑞塔版太难没有动静,老吸血鬼抚摸着自己的光头,丑陋的尖长的针管一般的门牙露了出来,试图将自己的血注入涅芙瑞塔的体内,帮助这个女人早点醒来。…. 就在这时候,从那微微动着的嘴唇里,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莱巴拉斯人。」涅芙瑞塔气息微弱地道。 「什么?」 沃索伦与乌索然同时凑近了始祖吸血鬼。 「莱巴拉斯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这样的话,我们得立刻去支援。」 沃索伦立刻做出了决断,既然牵扯到了莱巴拉斯这个现在的工程师,魔法与学术之国,就不能以之前的方案行事了。 「我去把角蝰军团全部调入城内,亡灵引擎剩下的能量还可以给他们充能。」 沃索伦说着,在地面上展开了一个灰色的空泡。 「至少可以提振莱弥亚的士气。」 乌索然耸耸肩,不再看那些正在沃索伦的呼喊下进入传送阵的乌***特。 在率领乌***特们离开之前,沃索伦的声音最后一次从传送阵的方向传来。 「有感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我认为,有必要增加吸血鬼的数量,或者更多的怪物也行。你的血统很有用处。」 构建怪物吗?沃索伦在侮辱他?! 就算是他血吻之后的后裔,也应该成为军中的勇士,而不是那么低贱的东西。 莱弥亚吸血鬼们陆续离开之后,在莱弥亚城内的荒凉山头上,白色的鼠辈与精灵正惊魂地盯着血神庙的方向。 「那两个刚才居然在那边神仙打架,我感觉你们精灵的大漩涡,就跟没有似的。」 埃斯基向巫灵吐槽道。 刚才看到那柄落下的巨剑以及巨型的魔法护盾的时候,工程术士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了。 恐虐和女干奇在尼赫喀拉正面冲突!那是直接属于四神的力量,而不是被召唤的只能短暂存在的大魔! 再加上此前在他这里显得无比脆弱的现世与混沌魔域的壁障,他真要怀疑大漩涡是不是出事了,尤其是马雷基斯正在发动对奥苏安的战争。 这种时候出事,也是有可能的。 身边一阵聒噪而狂热的鼠叫声,将工程术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 手!」 托克西德举起巨剑疯狂地指向了巨剑破碎的方向。 埃斯基这才向赫卡蒂询问道。 「他怎么回事?」 此前回到洞窟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这个全身已经被印上了红色符文的暴风鼠变得有些不妙了。 「他试图偷你放在洞窟里的白色药剂,我就稍微加深了一下他对于……大角鼠的信仰。」 「凯恩就凯恩吧,你会玩儿。」 埃斯基说着看着托克西德眼角抽了抽,偷他的东西?!一想到这种事情,埃斯基就感觉太阳穴旁边的血管开始了膨胀与疼痛。 赫卡蒂的处理,已经比他想要做的要轻多了。 「实际上这一批鼠辈在上一次战场就已经是这样了,只不过上一次是临时性的。」 巫灵摸着自己的匕首,耸了耸肩。 「随你了,凯恩的信徒虽然疯了一点,但的确比时时刻刻想要算计我的其他斯卡文要好得多。」 埃斯基拍了拍赫卡蒂的后背,便扶住了下巴上的白胡子。 考虑到大多数斯卡文的忠诚问题,尤其是那些海量的,数以百万计的,买凶刺杀自己上司的鼠辈们,工程术士甚至有些想要把全部的非技术人员,换成凯恩的信徒。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二) 凯恩的信徒虽然同样充满了谋杀的诡计,但以黑暗精灵的社会结构来看,那种程度对于鼠辈而言,不过是口味过于清淡的东西。 更何况,他们大多数都疯着,对于埃斯基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 再加上,信奉了凯恩,他们就彻底断绝了和灰先知,或者诸如此类的势力联合的可能,简直太赚了。 「说起来,侦察兵收拢了吗?」 埃斯基突然转头问到。 他记得,在从血神庙第一次逃窜以前,黑魔法亚麻籽汇报过,还有三个侦察兵在尼赫喀拉人的搜杀下活着。 「有两个回来了,至于第三个,那两个侦察兵都说那个侦察兵经过英勇的战斗,壮烈牺牲了。」 「就是说,被他们暗算了?还是被弄去当脱身的诱饵了?」 听着精灵的回复,工程术士撇了撇嘴,连编都不愿意好好编。 至少加点细节,比如被兵车追赶,那个死了的侦察兵受到大角鼠感召,身上散发大角鼠的神光什么的。 不过,在斯卡文的社会里,确实也不怎么在意已经死去的家伙,任何鼠辈,死了都纯属活该。 「具体情况就不知道了。」 赫卡蒂说着,无聊地在手上转动着匕首,不安地左右摇晃着自己地身体,她感觉在这里吹冷风已经够久了。 「那就走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抓住精灵与暴风鼠的腰部,就要发动瞬间移动,天空之上忽然急速闪烁的蓝光,让他停下了施法的过程。 「那是什么东西?」 顺着埃斯基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块和此前的魔法护盾一般有着繁复花纹的碎片飘在空中,它正向着埃斯基所在的山头飞来。 随着那块原本漂浮着的碎片落到地面上,一大堆的蓝紫相间的小东西在山坡上不断蔓延着。 「这又是什么东西?」 赫卡蒂叫着恐惧地向后跑去,将暴风鼠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但这个比自己还要矮的掩体,显然并不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此前十几公里以外,混沌神灵力量的毁灭性碰撞也是让她看到了的,她当然知道,那块碎片是其中一个混沌神灵的力量。 「小妖精?」 埃斯基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在从女干奇的魔法书上学习魔法之风的时候,就有过对于这东西的介绍。 「魔法之风的产物,我记得之前学习魔法之风的时候就见过书上描述过,每一种魔法之风都可以形成对应的妖精,除此之外,还有特殊的种类。」 「不过这些东西,混沌的味道也太重了。感觉是特产的种类,我感觉里面有阴谋。而且,那块碎片是那个东西制造出来的。」 看着越发接近的小妖精,埃斯基将双爪插入岩壁之中,焦炎术将前方的地面用绿色的次元烈焰焚烧成了一片死域。 看着在火堆之中,滋滋冒油,散发出一阵奇妙的紫色烟雾,与莫名好闻的气味的小妖精,埃斯基扭了扭脑袋道。…. 「异端就像树木,其叶在光天化日下招摇,其根却深埋于黑暗之中,你可以剪除它的枝叶,甚至砍得它只剩树墩,它总会开枝散叶,更加茁壮。」 「你在说些什么?」 赫卡蒂抓住这个远比她要矮的老鼠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说这些莫名奇妙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腐化的先兆。 虽然她刚刚想起来,灵魂在囚笼中的她,并不能被腐化,但是工程术士被腐化的话,就要另算了。 「捏他下灭绝令的审判官罢了。总之尼赫喀拉的劫难就要来了,我们不要管了,先溜回去再说,这些问题也不会影响到远在地下 堡垒的我们。」 说着,绿色的烟雾淹没了众人,在一片绿光之中,他们消失在了那些即使踏过火焰也要涌上来的女干奇妖精之中。 北方的斯卡文开始了撤退,而处于夜色中的莱弥亚城中,却因为埃斯基留下的一系列烂摊子而焦头烂额。 就像是照明的燃料不要钱一样,现在的莱弥亚城中,被或是火把,或是油灯照得灯火通明,尤其是靠近军营的部分,这种光芒就更是明亮。 穿着长袍,短褂,以及各种杂色的衣服的莱弥亚人在城墙的一角,正守卫着一个身材高大几乎是赤裸着上半身的青年,这当然就是刚在城里处理腐化的阿卡迪扎王子。 忽然,一个没有着甲,仅仅是穿着蓝白色军袍的士兵挤进了人群。 人们很快将这个全身通红,就好似喝了烈酒一般的士兵按住,押送到了阿卡迪扎的身前。 「报告,报告阿卡迪扎…王子!」 士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 「军营里又出现了新的怪物!」 「平息你的愤怒,相信阿萨芙的力量!」 扶着士兵的肩头,王子的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阿萨芙对涅芙瑞塔的赐福是假的,在圣约已毁的现在,尼赫喀拉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灵的力量。 看着仍在不断痛苦的士兵,阿卡迪扎一手提着士兵的衣服,将他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管了,立刻带我过去!你们继续守在这个地方,不要让任何人上城墙,也不要去接触怪物的任何部分和留下的任何东西。」 两个年纪已经不小的壮汉,带着嘴里的酒味,迅速为王子驾来了战车。 他们是莱弥亚某个商队的驭手,在酒馆里喝酒的途中被王子动员出来操控这些军用器械。 原本对此并不熟悉,但在今晚数次的磨练下,他们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还有你们,准备在后方伺机而动。」 带着也许下一秒就要异变的士兵爬上战车,阿卡迪扎又招呼着马背上几个看起来身上与莱弥亚人格格不入的家伙。 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某种臭味,但是莫名的是,他们的骑术显得相当不错。 王子在驾驶战车穿越城区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几个带着马刀和弓箭正在前方狂奔的家伙,于是将他们也收进了临时城防队之中。…. 虽然大概猜到了这么晚带着武器在城里的家伙,是什么人,但阿卡迪扎这种时候并不打算挑明。 他依靠各个酒馆,以及码头还在干活的工人组织起来的城防队,虽然在尚且清醒的一部分军人的帮助下已经占领了城墙,但是专业的家伙还是越多越好。 刚刚到军营门口,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天而降,高大的物体让马都几乎惊了,驭手花了好大的功夫试图它们安分下来。 那高大蛇头人身的构造体的眼睛泛出一阵蓝光,这些牲畜立刻进入了安分的状态。 「王子,我来了,带着乌***特一起。」 一个黑袍的身影飘到王子的身前,那宽厚遮住了整张脸的黑袍子让其他人类看不清袍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能听到那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不过,看到神灵的战士,这些数米到十数米高的乌***特的出现,无论是武装平民,还是守住营区大门,尚且可以保持理智的士兵们士气都为止一振。 甚至于那些士兵身体上的红色都消退了一些。 「阿萨芙在看着我们,我们不能被这卑劣的算计打垮!」 见到眼前的景象,阿卡迪扎顺势说到。 「又有更多弟兄变成怪物了!」 「我去。」 一个大约七米高的相对矮小的乌***特对那名汇报的士兵道。 「士兵,带路。」 「是!」 看着那提着深蓝色战刃的高大神像的动作,阿卡迪扎一众也伴随着对方前行,准备着协同作战的需要。 大约二十分钟后,在营区的广场上,乌***特的身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个或是身体与盔甲生长到了一起,或是头上伸出了犄角的红色皮肤的士兵。 而在乌***特的身边,那些没有完全被腐化的士兵身上的红色也变得微乎其微。 「就是这些了,看来可以告一段落了。我还真没想到,乌***特还有这个作用,他们都没告诉我。」 沃索伦跳到王子的车上,又道。 「让他们回避一下,或者我们找个私密一点的位置。」 王子被沃索伦抓着,一个灰色的空泡将他包裹,很快将他带到了城内的王宫之中。 王宫那原本属于女王的床上,正躺着一个只剩下了半截身体的女人,尽管那熟悉的腰身宽度让阿卡迪扎认了出来,但他还是问道。 「这是?」 「涅芙瑞塔。」 沃索伦的爪子放在涅芙瑞塔仍然处于整齐切断形态的大腿上,放出一股青黑色的光华,立刻激起了一阵红色的雾气,然后对王子摊爪道。 「勉强保住了性命,但她因为与这些能量对抗失去了太多的精华。」 「乌索然的血肉操控能力只对他自己有效,我的能力不提也罢。总而言之,我们已经让她喝饱了血,死灵能量也注入了不少,但要完全恢复,还是要不短的时间。」…. 「她也不会信任我和沃索然,跟了她几百年的侍女也不见了,我想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说着,沃索伦的月色双眼盯住了王子的乌黑双眼。 王子并没有给他暗示的闲工夫,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抱着脑袋道。 「仅仅是看见恶魔就会变成这种局面。真不知道,如果那种怪物要是大举入侵的话,人类要靠什么去抵挡。」 「我思来想去,已经没有神力眷顾的尼赫喀拉,只有魔法可以用了,我们需要新的力量。也许我应该开办一个魔法学校,把有天赋的人都集中起来,去研究这些东西。」 说着,阿卡迪扎抬头看向了那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死气并不像是以前那样重的沃索伦。 但老吸血鬼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沃索伦看着眸尖微微颤动的涅芙瑞塔,转头看向王子的脚下,道。 「真是个好想法,但你干嘛跟我说。」 「我是说,你可以作为魔法学校的教授。」 阿卡迪扎的乌黑双眸认真地盯着眼前地怪物。 看到了此前的战斗场景,那种能够轻松拆毁神庙,而不必借助外力的力量,他知道尼赫喀拉必须在诸神退却的时代,拥有神灵以外的力量。 「一个吸血鬼教授凡人魔法,这是何等诡异的场景,你想过吗?」 老吸血鬼摸着自己已经几乎没有头皮,完全只剩下了一张灰色的「薄纸」紧贴着的光头,露出了自己那丑陋的尖牙,用这副样子嘲笑着王子的提议。 「我知道,但为了尼赫喀拉的未来。我们必须向莱弥亚人公开吸血鬼的存在,而不是像过去一样,以血神庙来欺瞒。」 「这个我同意,让信徒献血的方式供养不了太多的吸血鬼,死灵法术的效能也没有办法确保。就说亡灵引擎用于充能的灵魂,就亟待解决。」 沃索伦的嘴角带着一份嘲讽的意味,那难听得如同破烂风箱的声音,也在房内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阿卡迪扎 已经听出来,这是在嘲讽涅夫瑞塔的血神庙以及发展的信仰,但是后面的那部分,似乎像是在提要求。 「我们还是得需要大量的奴隶来补充这些东西,你也看到吸血鬼的战力了,至少目前,尼赫喀拉也需要吸血鬼的力量。」 老吸血鬼靠向了王子的方向,语气装出了某种庄严与神圣。 「你说呢?未来的阿卡迪扎大帝。」 「这是条件吗?」 阿卡迪扎问到。 朝令夕改不是什么好事,但的确,想到那种无可匹敌的力量,连奴隶的灵魂都不允许他们使用的话,就太过保守了。 「事实上我击退了那种威胁,只是我现在需要更多的灵魂制造抵御那种威胁的武器。可惜,我要是知道纳加什到底是怎么截留献祭神明得到的力量就好了。」 「那样的话,消耗的灵魂以及性命会更少的。我当然不会希望因为吸血鬼的活动,或者法术的需要,去减少凡人的数量,那会导致财政,政治,以及后续发展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不过,即使是这样。」 沃索伦话说到一半,撩起了自己的衣服。 在原本干枯的灰色皮肉之上,长出了一些粉嫩的新肉,这些新肉与周围的死亡肌肤对抗着,时刻处于蠕动状态。 但最让阿卡迪扎皱眉并感到一阵恶心的是,在这团粉肉的中间,出现了七只如月光一样的白色眼睛。 「我时刻都可能被腐化,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即使我去教课,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一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三) 「没有什么问题。你能压制它,也会压制它,对吧。」 阿卡迪扎的回答让沃索伦停下了几秒,看向了自己肚子上的眼睛,那些眼睛这时也在回望他头上的双眸。 「不确定,利用死灵术在我灵魂与肉体中同时构筑的囚笼已经限制住了这股能量与任何时空的联系。只要利用死灵术不断转化它,理论上来说,能够解决。」 「包括眼睛这里的变异,我也想到了方法。」 老吸血鬼取出一瓶装在腰间的血液,让那猩红的液体润湿了自己的牙齿,将心中的担忧与杂念压下继续道。 「但是,是那个东西,所谓的,神,的确超出了我的预料,我并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出现变数。」 「那就没问题了,魔法学校就设立在莱弥亚,先让各国的王子,公主们入学。」 阿卡迪扎的新提议,让沃索伦瞪直了眼睛,灰色的光头转向王子,发出一声咔擦声。 「你是说,那些质子?」 「对。」 王子的回答很坚定,沃索伦从那双乌木一般黑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 莱弥亚的质子并不是普通人,都是各个王国的继承人,是涅芙瑞塔利用经济陷阱,逼迫他们为了经济合作送过来的。 将这些未来的国王,王后们,送进魔法学校,要利用魔法,把尼赫喀拉诸王绑上莱弥亚的战车吗? 不过,对于沃索伦来说,这些细节只意味着增加了他的压力,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我们可以让乌***特去清理腐化过的地区,凡人的抗腐化能力还是太低。」 说着,巫师拿起腰间卷筒里的一张空白莎草纸,青黑的字迹与图文随着意念与轻声念诵的咒语出现在了层层叠叠的纸张上。 「还有城里的吸血鬼,这是主要的聚集地,我们没有转化多少,就算有二次血吻,数量也不会超过五十个。」 将莎草纸交到阿卡迪扎的手中,抬起头沃索伦果不其然看到了王子不信任的眼神,于是老吸血鬼解释道。 「我被那边的神灵的力量直接接触了,才会变成这样,普通的腐化对于吸血鬼没有什么影响。」 已经做了数百年的实验,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混沌能量可以腐化吸血鬼的,这一次神庙前的遭遇,还真让他长见识了。 刷新他世界观的,除了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外,就是他身上出现的变异了。 「总之就是这样,我需要去把乌***特们集中起来,现在驱动他们的神力,完全依靠我用凡人的灵魂为他们补充。」 沃索伦的报告,让王子又是一阵头疼。 「这又是一笔灵魂的开销。」 他抱着脑袋有些痛苦,昨天一晚就消耗了上千人的灵魂,如果这种消耗要持续下去的话,政治上,还有他的情感上,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可是,乌***特的力量,又不能不要,吸血鬼的力量如果可以收编的话,也不能抛弃,还有沃索伦的死灵法术,是目前唯一可以击败那种恶魔的,更是不能不要。…. 可是…… 「是这样没错。」 沃索伦伸出爪子捏住王子的下颌,让他的眼睛可以看到自己。 「所以,我们需要大量的灵魂。刚才说的这些发展到后面,也许我们一年就需要数以十万计的灵魂,真不知道要怎么去搞。」 这股数字让王子越发觉得自己的脑袋发胀,眼前的景色仿佛都黑下来了,他喃喃道。 「如果圣约还在的话……」 「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巫师可以修复圣约的话,就只有纳加什了。」 说到这个,沃索伦忽然对阿卡迪扎道。 「你刚才军营里救出来的凡人士兵在这里的用处也不大,清理腐化不需要他们。」 「即使其他国王来攻,留下几千配合乌***特也就足够了。是不是要派一支先遣军北上渡海侦察一下。」 阿卡迪扎陷入呆滞。 纳加什吗?那个篡位者。 王子的眼神飘向了床上还躺着的断肢的涅芙瑞塔。 时间过得很快,火把燃烧了一晚的莱弥亚城很快救迎来了烈日的照耀。 在城中,靠近王宫附近的酒馆之中,迎来了照常的营业。 酒馆老板无聊的靠在台上,今天的客人比起过往少了许多,让店里都冷清了不少,以往即使是上午,也会有许多人来这里喝酒的。 大多数为数不多的客人都围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喧闹,只剩下了少数一个穿着白袍身上带着腰刀的在另一侧喝酒。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的事情。」 从大群的客人里传出来了一个比其他人都还要大的声音。 「昨晚在酒馆里喝酒的,还有码头上的值班的,搬货的,都被阿卡迪扎王子征召进军营了。整个城里都变得灯火通明的。」 「我看,应该是在搜查王宫里出现的那个怪物,我在听到一个跟宫廷里有点关系的人说,王宫里的人,都被那个怪物杀绝了。」 「就连女王都死了。」 这话让原本还在一边聊天一边喝酒的人们,都看向了那个说话的人。 「女王死了?那现在是谁在王宫里?」 一个白色丝绸裹头的男人惊讶道,这种会引起莱弥亚政局剧烈变动的事情,可是会影响到城里的方方面面的,尤其是,可以继承的储君尚且年幼的情况下。 「是外人在当政,就是那个要做喀穆里国王的阿斯崔王子。」 那个嗓门挺大的酒客摇晃着酒杯道。 但话头又被另外一个长得相当高大的家伙抢了过去了。 「虽然他平时对我们态度挺好的,许多的好政策听说也是他的谏言,但是啊,他都五十多岁了,还一点变老的迹象都没有,也许是有什么邪恶的法术,对,那个怪物!」 「说不准,就是阿卡迪扎放出来的,他谋害了女王陛下,就为了夺取莱弥亚,之后可能还要把黎明之城并入那个乡巴佬的喀穆里。」…. 其他酒客推搡着将他挤出了人群,然后发表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看不像,圣者都站在他的身边。」 「每一任女王都是圣者和祭司们培育过的,圣者根本不可能背叛莱弥亚,他没有变老,也许是和圣者一样,拥有诸神的祝福。」 「而且,阿卡迪扎王子对我们这些下等人,也没有其他那些贵族的态度。」 「对对,我听血神庙的一个侍僧说,那个王子就是被女神祝福过了,原本最近就要进行最后的仪式,让他成为女神的使者了。」 「女神的使者?那就是说,他也可以成为乌***特了?我听说,从前被众神祝福的人,可以使用诸神的力量成为乌***特,显化出诸神的形态。」 「这就不知道了吗,而且,你这是故事书看多了吧。」 一个面容憔悴,眼睛深陷进眼窝的家伙,将酒杯砸在了桌子上,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不不不,不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昨天晚上,血神庙那边,出现了神迹。」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在酒客们的嘈杂声中被少部分人听清了,转过头去,是那些白袍人围拢在了刚才说话的人身边。 「住嘴!那不是什么 神迹!」 他们拔出了腰间的腰刀,靠近了那个两只眼睛都是黑眼圈的家伙。 而周围的酒客立刻站起身来,将那个家伙围住,不让白袍人靠近,甚至其中几个已经摸出了挂在腰间的短刀。 「你们是谁?」 酒吧老板愤怒地吼着,就要去取挂在酒柜旁的战斧。 「宫廷近卫。」 说着,白袍人展示了自己胸口衣服下面的蓝金色纹章。 在座的所有人都一个激灵,那岂不是要抓他们这些乱嚼舌头的人去蹲班房了? 宫廷近卫却只是拨开众人,一左一右,将那个几乎是瘫在酒桌上的家伙架住,拖向外面。 最后离开的那一名宫廷近卫则负责解释道。 「阿卡迪扎王子已经下令,不允许任何人传播昨天晚上的东西,那种东西非常危险!即使仅仅是看到,都有可能变成怪物。」 说着,宫廷近卫们拍了拍那个嫌疑人的脸。 「你既然看到了昨晚的东西,就跟我走一趟!王子要隔离你们,阿萨芙的乌***特会亲自看守你们。」 听到乌***特四个字,他算是有了反应,只是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士兵们嘴里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是?乌***特,看守我?长官,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那个男人恐慌地看着,虽然没有搞懂所谓神灵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是,不会是要将他带去交给那些神使「净化」掉吧。 他可是知道,莱弥亚的军队,时不时会在外面的金色平原上,做出将整村整镇的人全部抹除的事情的,他不会就这样被抹除了吧。…. 但他的这点言语上的反驳显然使徒劳的,近卫的双手远比他有力,将他架得死死的。 「没有搞错,就是你。」 白袍的士兵们喊道,已然将他拖出了酒店。 「还有你们,如果找到还看过昨晚那个的人,及时举报!」 向酒馆中的众人再次警告了一遍,宫廷近卫们留下一个人继续在酒馆,其余人将刚刚逮捕的嫌犯向着军营的方向押去。 心神不宁地盯了留下来地士兵好一会儿,酒桌上才又开始了讨论声。 「不抓我们?王子吃错药了吧,任何一个邦国的国王,都不会允许刚才那种话。」 「知道你还说,赶紧闭嘴。」 「乌***特,那不是童话故事书里的东西?刚才是你提的,你知道点底吗?」 「我也就听神庙的祭祀说过那么一嘴。」 众人正讨论道,那个刚才嘴碎王子与女王的高大男人就喝光了杯中的酒液,对其他人道。 「如果乌***特都醒了的话……那问题就不再这个王子身上,而且,昨晚那个怪物,需要出动乌***特也就说明,城防军对付不了他,我们得担心一下自己的家人了。」 「你以前也是城防军吧,到底危险到什么程度了?」 「我没法跟你解释,这上面的事情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不过,我要先去看看乌***特,他们说就在军营那里,对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去了。」 酒馆中的众人很快三三两两,带着心事散去,只留下监视的宫廷近卫与唉声叹气的酒馆老板享受酒馆之中的酒气。 距离酒馆外侧很远的贫民窟里,这里有那么一间装修得相当好的明黄色方砖房,从门帘进去,就能听到骰盅摇晃的声音。 莱弥亚并不明面上允许赌场这种东西存在,但有需求,就总会有供应,无非就是供应商换得勤了点,中间的利润大了点。 在其中一个赌桌上,一桌的赌徒都心 怀妒忌地看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补丁袍子的老家伙。 这个烂赌鬼今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随时在一个莎草纸和硬纸板制成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结果却意外地赢到了身前堆积得像是小山一样的铜钱,甚至黄金。 「他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回回都能赌中。」 其中一个赌徒小声道,那声音里充满了嫉妒乃至恨意。 「不是运气好,他在看那个本子。」 随着这个声音,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了老赌鬼的手上,就连刚刚从楼上下来的,穿着精致丝衣的肥胖男人,这个赌场的老板也看了过去。 数个小时之后,赌场旁的一条小巷子里,刚刚死去的老赌鬼边上,赌场的老板捡起了那个本子。 果然,上面写着每一次开盘的结果,而在这些结果之前,则写着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老赌鬼写上去的问题。 「真是个蠢货。」 「有这种好东西,竟然拿到赌场来赌钱。」 说着,赌场老板在上面写上了娟秀的字迹。 「能告诉我最近两个月的市场行情吗?」 最后一个字写完的同时,一大团的图表,出现在了纸张之上,还不只是如此,纸张无风自动,反着页将更多的图表印了上去,直到十几页才停下。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二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四) 沙土构成的大门前,五百多名乌***特们举起镰型剑放在脚下,将整个军营里外围了几圈,在他们脚边的步兵方阵穿好的全套的蓝金色盔甲,蛇形纹饰下满是肃杀之色。 大约几十个形形***的憔悴的平民,腿下抖得就像是筛糠一样被两两一队的白袍宫廷近卫推着来到了营门前。 「果然是要杀我们吗?」 「光是军队就已经很困难了,还有那个,是叫乌***特吗,绝对跑不掉了。」 众人带着一脸绝望慢慢向前蠕动着。 「要杀你们,刚才抓你们的时候就杀了。」 押送他们的宫廷近卫说着,将他们大力向前推搡着。 「王子,就是这些了。」 「莱弥亚是个几十万人的大城市,你告诉我,看到那个的只有这三十来人?」 阿卡迪扎看着在军营门口跪在了一起,却连步兵方阵两排的数量都不到的平民,一脸怀疑地看向了宫廷近卫。 这些人在今天以前,是完全听命于女王,或者涅芙瑞塔一伙的。 他只不过是在血神庙修行的祭祀而已,就是未来要成为祭祀王,那也是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 现如今对方仅仅是交出了这种答卷,他当然是不满的。 「毕竟是深夜了。」 宫廷近卫平视着王子解释道。 「发动乌***特,挨家挨户的寻找怎么样?」 披着黑袍将自己面容挡起来的沃索伦提议道,他当然知道宫廷近卫仅仅只有监察小道消息,以及平民舆论的能力,要抓完全部由嫌疑的人,还不如让军队进城,全城搜查呢。 「一旦腐化生根,要再除掉它们,可就难了。」 老吸血鬼靠近王子的身旁,进一步提醒道。 「那又要消耗!」 王子的音调提高,又立刻小了下去。 「我是说,那又要让神灵勇士们疲惫的灵魂得不到休息了。」 沃索伦烦躁道,一边回一旁房子的阴影之下,头顶的阳光尽管几乎全部被黑袍遮盖,却仍然让他全身都能感受到疼痛。。 「反正是可以补充,我是说,可以恢复的。」 看到阿卡迪扎黑下去的脸色,沃索伦将袍子的一角举起,道。 「即使不用乌***特,让军队进城也是可以的,如果你相信他们身上的腐化已经被乌***特根除了的话。只要挨家挨户的搜查,把气色看起来不怎样的家伙全部抓起来,就基本能清理掉。」 但这会深远地影响莱弥亚的经济,尤其是现在的东方丝绸之国,南北方的野蛮人之国的贸易额度都开始下降了。 如果用这种方法影响了商人对这里的评价,黎明之城的许多经济建设都会变成一场空,辛辛苦苦几十年,就为了烂尾吗?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对,我还是个祭祀。」 王子的幻想立刻被沃索伦打碎了。…. 「就连血神庙的侍僧都没有多少活着的了,你就是想用这层身份让凡人们都来让我们检测一一遍,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发动信徒们。」 「总之我是不会让军队去做的。」 「那就是乌***特了,对吧?和黎明之城相比,几十条灵魂,不过是微小而值得的牺牲。」 说着,沃索伦招呼着一旁的几个亲信士兵,抬起一台用厚厚黑布包裹住的轿子。 「首先,先让乌***特回到王宫。在这里进行补充的话,太阳会将这种力量消去许多。」 几分钟之后,从城西的大门直通王宫侧门的大道之上,形容消瘦的平民,并不带枷锁,却像是犯人一般被 赶着向王宫而去,立刻吸引了许多道路两侧的行人驻足观看。 一排紧密相接的士兵围在这些看起来就不对的家伙的两侧,在更外面,是连走动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动的乌***特。 这让行人们的距离并没有过往看处决现场的时候那么靠近。 不过,角蝰军团的乌***特的出现,仍然引起了莱弥亚民众的一致欢呼。 这些在过去四百年间都只是出现在神官们的口中,以及孩童们的故事书里的东西的出现,让原本信仰不怎么坚定的人们都看呆了,并跟随着自己的同胞们开始了欢呼。 欢呼声中,以稍微懂一些战争的人的呼声最为激烈。 其他诸王自从与篡位者纳加什的战争以后,就再也没能让乌***特出现在战场上。 虽然几乎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整个尼赫喀拉都知道了诸王无法召唤乌***特的事实。 而今天,莱弥亚能够让乌***特就像是普通的士兵一样在大道上行进,这足以说明,黎明之城除开在经济上领先整个尼赫喀拉以外,在军事上,也已经甩开了那些无法使用神力的对手。 在众人的呼喊与注视中,这些蛇头的神使们,张开了嘴,深蓝色的属于阿萨芙的神光在他们身上亮起,以凡人不能做到的高声量宣告道。 「阿萨芙神谕,见过昨晚亵渎景象的人,都会被邪恶所侵染。这些异变会让胎儿受到腐化,变成怪物。会让和睦的邻里之间再也没有信任可言。」 「河流里的水将无法再耕作,天上的雨也会变成毒药,为了莱弥亚的未来,所有虔诚的阿萨芙的子民,抓出那些被腐化者!」 「他们因为被昨晚的亵渎所侵蚀,所以无法入眠,现在的他们一定相当憔悴,将所有的疑似者,都送到王宫来,神官会清楚他们身上的不净。」 众人怔怔地看着刚才他们还在为之欢呼的乌***特们,陷入了一脸茫然。 乌***特们的尼赫喀拉语里,包含了太多他们父辈都不再使用的词汇,以至于,他们要听到第三遍才逐渐理解乌***特们的意思。 不过,这似乎也在说明,眼前的乌***特真的是数百年前冠军勇士们的不屈灵魂。…. 人群中爆发了更大声的欢呼。 阿卡迪扎一行***的队伍原本计划行进二十分钟就抵达王宫门口,但在前方的道路中,逐渐增加的民众,却硬生生让他们四十多分钟后才抵达王宫。 等到处于王宫深处的厚重阴影中时,沃索伦才从那闷热到几乎可以将鸭子烤熟的轿子上下来。 一大片的阴影之风从这些被遮挡的光芒之中涌出,越来越多的灰色雾气凝聚在王宫上方,凝结成纯黑色的乌云,遮挡住了阳光对于王宫的直射。 等到所有的乌***特都处于阴影之下,沃索伦才让那些藏在王宫深处,被影桥转移过来的亡灵引擎之中的灵魂力量注入到乌***特们的体内,知道他们表面的深蓝色符文个个都绽放出光芒,老吸血鬼才停下。 「大约消耗了一百多人的灵魂,损耗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沃索伦摇晃着头颅,发出一阵咔咔声。。 「这里面现在也只有三十多个灵魂了,就要枯竭了。」 「虽然可以依靠灵魂吸引另一个世界的死亡之风填充亡灵引擎,但是这些能量并不能为乌***特们补充神力。」 王子竖起手掌,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转头向乌***特们道。 「总而言之,拜托各位了,找出这座城市里被腐化者。」 但乌***特们却没有一个有动作。 「说是要找出来,到底是要怎么找?」 「我来说明。 」 沃索伦将王子拉到后方,拉下黑袍的兜帽,对所有的乌***特露出了自己丑陋的面容。 「你们昨晚无意间释放的阿萨芙神力,让那些微小的腐化如冰雪般消融,所以,我要你们加强神力的外溢。」 「我用第一个被抓捕的腐化者和收集的外溢神力做了一个实验,这种刻意提高了浓度的外溢神力,根据浓度的不同,会引起大约七十到一百二十米范围内被腐化者的刺痛感。」 「而利用这个灵魂侦测符文,你们就可以感受到这种突然的变化。这个范围大约是五百米,数量也不是很多。」 说着,沃索伦示意一旁的仆从,将一整箱,大约六十来个用预制的符文圆盘拼接制作的,对于乌***特们来说就像是戒指一般的装备抱到乌***特们的身前。 「我昨晚刚做出来的,可以用神力驱动,也可以用死亡之风驱动。如果你们不能理解70米是多远的话,就按照你们的手臂的十倍来算就差不多了。」 「五百多尊乌***特同时排查城区,即使是地毯式,也就只需要四到五个小时。」 沃索伦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虽然你们生前都是军中的冠军勇士,没有谁要听从谁的说法,互相之间认识的,顶多也就只有两三个,但是,我还是得要求你们在这次行动中形成有效的指挥。」 「你在看不起谁呢?老怪物,除开最后那一批制作的乌***特,我们在数百年前,就已经久经战阵了。」…. 乌***特之中立刻就发出了恼怒的声音,显然没有任何一个勇士可以容忍,祭祀,巫师这种角色在军事上对于他们这些老兵指手画脚。 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久经战阵?可我不认为对付羸弱的凡人,能让你们的纪律性得到锻炼。」 沃索伦道,却让一个高大的乌***特走到了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老怪物。 「从八百年前开始,我们就按照服役年限来划分高低了。新进来的自然会听老兵的指挥,这方面的事情,不用你这样的巫师操心。」 「很好,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我很认同这一点。总之,任务装备都给你了,具体怎么完成,你们自己去商量。」 见沃索伦低头退让,乌***特们便不再言语,默默拿走了那些「戒指」,用了几分钟简单分配了一下装备,便排成数十个不同的小队离开了王宫。 「好了,我们就只需要等着几个小时以后的消息了。」 「你要去看看涅芙瑞塔吗?」 老吸血鬼靠近王子,问到。 「她的伤势还没有好,我不认为这个时候去见她会有什么用处。」 「你……行吧。」 沃索伦欲言又止,看着埋头书案之上,用空白羊皮纸写着些什么的王子,又道。 「那你现在在忙些什么呢?我们未来的国王陛下。」 阿卡迪扎扶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阵,将羊皮纸上的东西写完,又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我在想要不要将这封信送去阿斯崔,我需要我父亲的援助。」 停顿了几秒,他又将那卷羊皮纸收入了桌旁的纸堆底部,摇了摇头道。 「还是之后我亲自去一趟比较好,这五十年的人生,我没有一天是为我自己而过的,结果到最后,你们告诉我,这是个谎言。」 说到这里,阿卡迪扎的言语之中就充斥着怒火。 如果不是涅芙瑞塔的谎言,他在三十年前就要回到自己的父亲身边,并继承喀穆里的王位了。 说什么他会是有一个祭司王,最后会变得比塞特拉大帝更伟大。 当时的他,对这些奉承的话语,感受到的,除开对于尼赫喀拉这片土地的责任以外,还有那么一丝得意。 但到了现在,这些所有过去的快意,都变成了在鞭笞他的愚蠢的嘲讽。 「要见一下安卡特将军吗?他是涅芙瑞塔掌控军队依仗的军阀。」 见王子的神色不妙,沃索伦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是说,让他组织远征军?」 「这是你说的。」 老吸血鬼微微晃了晃他的灰色光头,露出了薄嘴唇后面的针管尖牙。 「那就是他了,但是还是要等我去完阿斯崔回来,大概需要几个月之后了。」 「如果是因为政务的问题抽不开身的话,你可以先去。」 沃索伦耸耸肩发出一阵咔嚓与噼啪声,然后对王子提议道。 「我的意思是,我还要带上涅芙瑞塔。」 王子的话语让沃索伦的眼睛稍微睁得大了一些,尽管那些死去的肌肉的运动幅度并不足以让凡人看出来。 取下腰间的血瓶饮下一口鲜血缓解自己的口渴,他这才道。 「这里的政局可以交给我和乌索然,反正暗中的事务本就是乌索然和他的血裔在处理。你不用担心涅芙瑞塔恢复以后的交接问题。」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三章 莱弥亚诸方的善后事宜(五) 「那就这样好了。」 阿卡迪扎同意了立刻南下的计划,过去数十年缓慢学习祭祀仪式以及阅读书籍的时光,已经让他感觉到了自己对于时间的浪费。 尽管,他还依旧年轻,但他的父亲,早就垂垂老矣。 如果放到几个月之后,谁能保证他还能见到呢? 大约两个小时后,太阳从头顶偏东的位置移动到了高处。 王宫的一侧,因为缺少守卫而略显空荡的宫门前,一辆全黑的马车以及数量物资马车跟在一辆战车身后。 阿卡迪扎站在战车之上手握着缰绳,已经在他的身侧,原本的驭手则握着长矛靠在了一旁的栏杆上,就在战车的一侧,将自己的身躯完全包裹在黑袍之中的沃索伦开口道。 「即使是涅芙瑞塔的血统强度,也不能见到阳光,所以,记得让黑色的布料将马车遮盖好。」 「如果不是阿斯崔实在太远,而一百公里范围内又没有适合停靠的据点,我还可以用影桥将你们送过去。」 「那就不用麻烦了。」 王子谢绝道,自从知道了老吸血鬼的法力来源主要来自于人类的灵魂以后,就对接触他的法术感到不适。 「影桥消耗的是被遮挡的光芒吸引而来的阴影之风,并不需要消耗灵魂,无非就是准备时间长了点。」 沃索伦一边解释道,甩动着袍子,在阴影中冒出一阵青黑的雾气。 「说起来,我想到了一个地方,可以送你们过去。」 「什么?」 「虽然一百公里的最南端没有我们的据点,我可以将你们送到莱巴拉斯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每日6小时的行进时间延长到12小时,你们就可以在莱巴拉斯城中过夜。」 「准备食物,照料马匹的任务就可以交给莱巴拉斯人去做,我们倒是可以省出这个时间。」 王子回应道。 「对,你们可以在莱巴拉斯先歇脚,然后再去阿斯崔,这样的话,你们可以节省近两天的时间。」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沃索伦又摇了摇脑袋道。 「不过,有一个问题是,涅芙瑞塔昏迷前告诉我们,莱巴拉斯人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所以,我们不能确定他们的态度。」 「如果我们不从西边的夸塔绕远路的话,无论如何都是要经过南方莱巴拉斯的地盘的。」 阿卡迪扎道,如果要躲避那些莱巴拉斯人,路程就要延长到不知道多少周了。 要知道,阿斯崔是尼赫喀拉最南端的城邦,紧紧挨着那些长得就像是蜥蜴一般的野蛮人。 最终,王子用命令一般的语气对老吸血鬼道。 「送我去莱巴拉斯。」 「遵命,未来的阿卡迪扎大帝。」 斜眼看着这个吸血鬼死灵法师明显是装模做样的顺从,阿卡迪扎提醒道。 「死灵法术的研究必须在远离莱弥亚的地区,不能影响莱弥亚城内。」…. 「当然是这样,腐化的问题我会控制住的,乌索然篡位的风险,你也不用担心。毕竟你要继承的是喀穆里而不是莱弥亚。」 沃索伦那难听的声音中带着一***惑道。 「这个女人的权势开始依赖你的话,对你更有利,对吧。」 阿卡迪扎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但是对此却毫无办法,毕竟他说得很对。 「我承认,我的确有想要控制住涅芙瑞塔的打算。」 「在最初的恐惧之后?真是强盛的掌控欲。」 说着,灰色的圆圈扩大,王子一行消失在了涌上天空的灰色光柱之中。 与此同 时,在莱弥亚城区之中,搜查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中。 在乌***特们身后,是早已被他们叫来的伴随的军队,在他们的身后,正用枷锁锁着几个明显精神疲累的家伙。 在最前方的士兵的长矛上,还顶着一个试图反抗的家伙的首级,血液不断滴落在他的手上,不断地滑腻感让他不断用战袍的一角擦拭着这些血液。 不过,这些似乎并不能阻止周围的人群看热闹的热情。 「这就是乌***特?」 一边说着,说话的这个瘦小男人带着已经有了一道砍痕的皮头盔趴在桌边,正吃着一盘油醋三文鱼,在他的身边还摆着一碗鹰嘴豆泥拌饭。 「如果不是他们动起来了,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富贵人家用的雕像一样。」 另一个腰间绑着明亮未生锈的战斧的家伙,则坐在他的对面吃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肉制成的烤肉丸,下面摆着一碗米饭布丁,嗤笑着说到。 「那是你不懂行,看到乌***特手上的那种符文武器了吗?你十年的工资才能买上一柄你可以用的,而且,我敢肯定效果会比那东西差很多。」 瘦小的男人同意笑起来。 「我要有那么多钱,早就在莱弥亚买五六间房子,从商队退休当包租公了,还买什么武器,吃饱了撑的。」 撑着间隙扒了几口米饭,他的目光再次放在了乌***特的身上。 只见对方身上的蓝色符文变得明亮,他们便伸出手,在房子的周围平移着,就像是在探测着什么。 而后随着他们一个手势,城防军就冲进了他们指着的居民的家中,抓出又一个跟他们身后的那些人相似的家伙。 「不过,他们是在依靠女神的神力找到邪恶之徒啊,就像故事书上说的一样。」 吃着家乡的鹰嘴豆泥,他感觉自己都快回想起十几年前,小时候从家人的口中听到的故事。 据说,被诸神看上的灵魂,在死后能成为诸神的神使,重新回到现世。 「我死后要是也能变成女神的神使该多好。」 他感叹道。 不管他要如何结束此生,凡世间总会又一些没有处理完的事情,能够在死后回到现世,总是很好的。…. 「就你?他们身前都是冠军勇士,就算是凡人之躯,你这样的,十几秒就能砍十个。」 他的同伴大笑起来,显然并不认为,他能成功。 无论是商队护卫的身份,还是战斗的实力,眼前这个小子,根本没有本事被诸神看上,至少不会被他所知道的诸神看上。 如果真有神灵能看上这种货色的话,他还真想知道那种蠢蛋是怎么变成神的。 随着饭局的继续,乌***特的距离近到他们都已经能听清乌***特以及士兵的对话。 「准备协助搜查,如果遇到无法匹敌的怪物,就吹响哨子,我们来处理。」 「是,神使大人。」 大个子的商队护卫拔出腰间的战斧,一拍桌子。 「喂,别那么大动作,我们这里在吃饭呢,灰都掉碗里了,神使先生。」 在莱弥亚城区的一侧,富人区的某个为上流圈子熟知的下等区域,贫民窟赌场的老板正和自己的朋友在家中喝酒。 对方显然对于赌场老板的消息感到震惊。 「一个月后,丝绸的价格会大跌?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他的眼睛都瞪直了,且不说这个消息的渠道来源的问题,就说这个时间节点,一个月。 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能够知道?就算是有人通风报信也不可能——如果能提前一个月知道东方丝绸之国的船队 的动向的话,那有那种快船的家伙,干嘛不多运点丝绸来售卖呢。 如果说是鹰嘴豆,或者大麦之类的农作物的产量,他可能还会相信。 在反应过来以后,老板的朋友连连摇头。 「我猜你可能是被哪里跑来的神经病骗子给骗了。」 「不是疯到说话都颠三倒四的程度,是说不出这种话的。」 老板却不在意他的话,知识将一杯卖酒给朋友满上了。 「我也不知道这股消息渠道靠不靠谱,先试试。」 从昨天下午看到这个消息开始,他就去走赌场后面社会团体的渠道,大约从一些震旦商人那里借到了50匹丝绸,并做出了一个月后归还60匹的承诺。 同时,当天下午,赌场老板就走同样的渠道将这些丝绸卖了出去。 50匹不是一个大数目,看起来有些谨慎,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是常年都需要准备更多的退路的。 就算丝绸没有如期大跌,他拿到的那个本子并不是完全准确,以他的身家,赔偿10匹丝绸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如果那个本子一直都是准确的话,他可就不需要开赌场,住在这种富人的贫民窟里了。 「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我们要大赚一笔了。」 老板高兴地跟朋友说着,却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打算了自己的话。 「我看你是被恶魔迷住了眼睛!你就是拿着那个恶魔传到人世间的本子,才有这邪恶的行为!」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中年女人,脖子上挂着蛇形的挂坠,她从一旁的走道里出来,却没有穿鞋。…. 看到这个女人,老板穿着气,青筋暴起,走到女人的身边,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将对方打翻在地上,在中年女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血迹。 「住口!女人!滚回你的房间里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着,他就要顺手去抄放在旁白你的扫帚。 不过,朋友在家还是让他立刻将火气消了一点下去。 「被这么一搅合,喝酒的兴致都没了,今天算是招待不周,改日我们再聊。」 将朋友送出屋后,赌场老板抓住妻子就是一个抱摔,对方在地板上半天喘不过来气。 这个肥胖的男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这显然是诸神对我的恩赐,他们将那个老赌鬼送到我的眼前,让这宝贵之物落到了我的手中。所以,你这疯女人!赶紧给我滚到屋里去!」 说着,他便要将女人关进小黑屋子里,只是,等他伸手抓住桌上的小本子时,惊讶地发现,现在上面空无一字。 「怎么回事,图表上的字迹消退了。」 这时候,他听到了屋外几个跟他差不多的邻居的叫嚷声。 「外面怎么回事?」 「城防军带着两个巨人在街上抓人!不会是有谁的事情发了吧。」 听到这里,莫名的,赌场老板感到了心里一阵恐慌。 看着那怪异而神奇的小册子,他不禁咽了口唾沫,该不会,这东西真的是违禁品吧。 而就在此时,远在上千公里以外,斯卡文地下堡垒的地道之中,身后跟着三个鼠辈一个精灵的白毛工程术士踏上了就像是辞别了三年一样的熟悉土地。 「总算是回来了,虽然各种辛苦,但来回也就三天时间,真是出乎意料。」 埃斯基感叹道,并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这几个小时,这些东西即使是在他释放法术的时候,也没有离过手。 不过这些书里的知识虽然丰厚,但的确没有能够和众神的恩赐相媲美。 这让一路上在翻阅另一书籍的巫灵对工程术士提出了质疑,埃斯基想了半天,也只能给出了一个面青合理的解释。 「虽然也带上了纳加什的意志以及解决方法,但看来不是后世著名的纳加什九卷书。都是早年他对于魔法的研究记录,文字与图表之中还附带有他的魔力。」 「至于那九卷书,是要等到他打造完巫术之冠之后,才会创造出来吗?我也不太清楚。」 说着,工程术士转头对巫灵以及属下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脸。 「而且,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已经把这些书都带回了地下堡垒,纳加什会不会感应到它?」 「虽然我是知道现有的兵力足以防御纳加什的进攻,但是,如果伤亡增大的话,我也还是会苦恼的。」 赫卡蒂翻了个白眼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里关于灵魂本质,以及法术的那部分。 埃斯基耸了耸肩,对赫卡蒂的行为并不在意。 不如说,学习了这半天下来,他反而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虽然仍然还没有找到解决地狱之刃之中灵魂碎片的办法,但是加固灵魂与意志的方法,他倒是已经学会了好几个。 最明显的作用就是,施展天堂之风的储存法术以后,维持物质与时空的联系所投放的意志力的负荷,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多么明显的负担。 如果就这样继续研究下去,灵魂碎片的问题都已经是小事情了。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四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一) 绿色的火花在电缆之中噼啪作响,将埃斯基的防护面罩照亮了,工程术士生硬地拉起电缆,将它们接到一起,便听到门外新买来的侍从通报有人来访。 走到仓库口,一个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大约一米七多一点的矮小暴风鼠。 「埃斯基工程术士好久不见。」 暴风鼠打着招呼,工程术士皱着眉走到他的背后,忽然笑着道。 「滑溜氏族的,当时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埃斯基看到了暴风鼠背后的长生不老药注射装置,一滴新落下的白色液体正融入他的血管之中,看到这不多见的东西,他立刻想起了此人是谁。 军事港口里见到的滑溜氏族里的那个神秘暴风鼠,当时他还猜测这家伙是滑溜氏族的族长来着。 「弗里希,滑溜氏族的弗里希,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 「我还以为这么久之后,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又是前线的第一议员,你就忘记我这个滑溜氏族的小人物了。」 暴风鼠的话语中带着鼠人少有的谦虚,通常一般的鼠辈军阀会在交谈之前吹嘘自己的功绩,光是这种不寻常的语气,就能确认这家伙是不一般的家伙。 埃斯基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护目镜之后的红色双眼,没有魔法灵光的眼中只有着微弱的属于斯卡文的红光照射在暴风鼠身上,同时,工程术士语气不善道。 「你是在嘲笑我?就你那手情报能力。再加上能弄到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一般人。」 在暴风鼠做出一个退让的手势后,工程术士才改口道。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那个军事港口的议会怎么样了?魔都的三万暴风鼠到了吗?」 「刚好,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 「那其中,有坏血病的人吗?」 对于工程术士的第二个问题,暴风鼠只是带着小幅度的笑容沉默地看着他不言语。 工程术士啧了一口,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家伙身后的侍从。 尽管那个家伙穿着钢制的护甲,但却是锈迹斑斑,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破损的开口,按理说,对方的护甲是不该这样的。 所以,要求早就露出来了,却要我自己说出来?熟悉的,让人讨厌的,在鼠人当中并不常见的官僚气息。 相比眼前的暴风鼠,工程术士倒是觉得那些像是怨毒的白痴的一般斯卡文更加可爱。 埃斯基顺着自己的杂乱的白毛,对暴风鼠笑着道。 「我看你的部下,装备都很破旧了,这样吧,我帮你弄一万套钢制装备,正好我这里材料有一些富余。」 「这怎么好意思,那就多谢工程术士了。」 暴风鼠的脸上挂着让人看不出是假笑的笑容,然后凑近了工程术士道。 「坏血病氏族来了,我听说,还有他们带了一万暴风鼠书,三万氏族鼠,加上仆役和辎重,总计大约六万多的兵力也向着这边来了。」…. 「感谢你的消息,大约一个月后,你就可以收到那一万套装备。」 说着,工程术士招呼着仆役送客,自己钻回了工厂之中。 坏血病带来的兵力数量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们的目的如果光是为了那条船,显然不需要这么多的兵力,围杀一个熟练的精英施法者,一般来说需要两万氏族鼠。 六万兵力,难道是想要从前线的次元石矿脉里啃下一块肥肉? 而且,那艘战舰,想到海上估摸着还在做海盗的精灵法师,埃斯基恨恨道。 「欧莉隆……你最好给我带多些回报。」 数个小时之后,受到瑞凯克氏族的 通知的埃斯基放下手中的活计,用瞬间移动赶到了瑞凯克那如同迷宫一般的营帐之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一个大约是用鼠皮垫起来的石头椅子。 埃斯基环视着一一落座的众鼠。 胸前还帮着绷带的灰衣领主,维尔斯基,没有用黑袍遮住自己的面容的倒戈之主,埃希里加,已经罕见地没有穿着盔甲而是一身绿袍打着光脚的瑞凯克氏族长,伊克利特。 目光扫过他们,然后道。 「你们都收到消息了吗?」 「如果你是说大城的军队的话,我们已经收到了。」 埃希里加说着,他的斥候已经在地下通道发现了大城部队的踪迹。 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脸色不是太好的原因,那支部队真的和埃斯基说的一样,有巨大规模的暴风鼠部队。 「不止,坏血病氏族也带了六万兵力过来。」 埃斯基开口补充着新得到的情报,在场的众鼠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海上跑船的搬运工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伊克利特怒道,他听到坏血病氏族的名字,就觉得这群大多数都得了坏血病的家伙是在挑衅。 如果没有斯卡文魔都的部队,他可以保证用地下堡垒的兵力击溃收编对方,几乎所有较大的军阀们都知道,坏血病的家伙们并不适应陆战。 「我们的剩余兵力现在加起来五万多,即使立刻控制那些小氏族,倒是可以把兵力凑到十五万,但那些小氏族随时会反水,我们对抗不了斯卡文魔都来的大军。」 埃希里加道,作为伊克利特统治集团的特务役,他非常清楚现在那些服从他们的小氏族的忠诚。 「对付不了?胡扯!」 伊克利特骂道,却没有看埃希里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维尔斯基,这个在场的唯一一个斯卡文魔都十三人议会的成员。 「维尔斯基,你是十三人议会的议员吧,不管怎么说,你也能管辖魔都来的这股军队,以你的暴溢为主导我们也都可以接受。」 维尔斯基幅度微弱地摆了摆手,似乎牵扯到了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实际上,据我的情报网刚带回的消息,这批军队是由灰先知和史库里主导,由摩斯氏族带领的,我插不上手。」…. 虽然他算是十三人议会的一员,在其他非十三人议会的族群面前显得尊贵,但他在那里面的席位,不过是个末席罢了。 改造生物的莫德尔,制造魔法器械的史库里,主管信仰与魔法的灰先知,他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摩斯?我亲眼看到那群玩意儿领头的是个会敲钟的灰先知。而且这里不是有一个摩斯的绿皮切片机了吗?」 埃斯基反驳道,又想到了舰队战时,对付海兽的那种他「研发」的武器,火炮,接着道。 「你非要说和史库里有关,总工程术士倒是给了他们一些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听这语气,我怎么感觉和你有关系。」 埃希里加敏锐地发现了埃斯基语气的变化,将它指了出来。 众鼠目光汇聚在了白毛鼠辈的身上,埃斯基倒是坦然地靠在后面的鼠皮上。 「是有点关系,就是我之前把死灵法师打成重伤的那个武器,只不过是弱化版的。他们没有符文强化炮管,没有特制火药,没有符文炮弹。」 「总体来说,冲击力大约低个十几倍,单体伤害也弱很多。实战上,也就是干掉了一头大约十几米的海怪。」 越说,埃斯基越感觉到了心虚和后悔。 他怎么就在斯卡文魔都,帮着自家史库里氏族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了呢。 伊克利特的身形向后一瘫,露出了一种听天由命的绝望眼神。 「那我们不用管了啊,这个议会首脑的位置,还有你这个第一议员的位置肯定保不住,我们挡不住摩斯和新来的灰先知争抢。」 「也不能这么说。南方的人类玩意儿,也许很快就会大军压境,我招惹回来的。」 众鼠的怒火集中在了说话的埃斯基的身上。 「你还闯了这祸呢?该不会,坏血病氏族也是你引来的吧?」 白毛工程术士生硬地没有接下他们的话题,埋头提议道。 「他们是来对付死灵法师的,我在想也许可以利用这些人类玩意儿,削弱一下过江龙的实力。」 但这并不能让众鼠的怒火消减下去几分,伊克利特张嘴唤出一点生命之风,开始抚慰自己的精神。 「我见过那些人类玩意儿的实力,一千五百辆战车,如果在平原上大规模冲锋的话,几万氏族鼠的伤亡不过是小事情。」 埃斯基对他们添油加醋道。 他相当清楚,只要他的那些同胞们打个地洞或者用其他的方式隐蔽自己的身形,最终受到重创的很可能反而是人类军队。 尤其是在前线根本供应不了那么多的兵力的粮草的情况下。 紧接着,工程术士的话锋一转。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了,工厂增产的任务已经把我的剩余时间都占用了。」 这话甩出来,让众鼠的眼皮直抽抽。…. 最终还是埃希里加开了口,提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建议。 「可以交给摩斯氏族的人,那个绿皮切片机,让摩斯去对付摩斯。」 但这个提议立刻受到了伊克利特的反驳。 「我看是不行,那个蠢货除了正面冲锋还是正面冲锋,没等大城过来的部队被消耗,摩斯氏族自己的部队先消耗光了。」 在前线领兵打了这么多年仗,老军阀对于地下堡垒里的大军阀势力还是相对了解的。 这个波洛克.绿皮切片机,让他的印象尤为深刻,他有着和兽人小子一般健壮的肌肉,身高也到了暴风鼠的一流水平,达到了一米九七。 他的刀使得相当好,但最要紧的,还是那据说是吃了什么蘑菇得到的,超越了一般凡人的速度与力量,这样的组合让他可以将一个敌人在短时间内切成多段薄片, 虽然那个家伙的战斗力还不错,在一片软弱的地精之中,甚至一群兽人小子之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这家伙的头脑感觉就跟没有一样。 带着自己的部下,几乎是和对面的绿皮同时发出了战吼,然后向着对付冲去。 由于鼠人与绿皮的战力差距,每一次都会导致自己和自己的亲卫队深陷重围,所以他一直就像要一群能伴随着他冲锋的东西。 听着伊克利特的话,埃斯基也才想起来,此前他见过这一位,营区议会的第四议员。 难道就是因为喜欢正面冲锋,所以此前在营区最高议会的投票中,他才会去支持莫德尔氏族的鼠巨魔。 他还以为,背后有多么肮脏的利益交换呢。 维尔斯基倒是有些犯了难,道。 「但是,滑溜氏族,恶疫氏族的人虽然足够聪明了,却可能禁受不住大城的压力。」 尤其是,他自己也顶不住大城的压力。 只需要大城一个命令,他就得乖乖回到斯卡文魔都的议会桌前,继续在各大氏族之间来回舔,做一个橡皮图章。 最终还是伊克利特做出了决断。 「还是交给那个绿皮切片机吧,我们跟 摩斯氏族的其他人再联系,伊克利特领主还有前线部队的指挥权,把他指挥的部队,除开亲卫队,换成大城来的人。」 就这样,过了几天之后,大城来的鼠辈们,终于逼近了地下堡垒。 而就此时,千里以外的尼赫喀拉最南端的阿斯崔城门前。 一个精练的老人穿着战袍,梳理着自己头上为数不多的毛发,并一边向着远处眺望。 终于,在他的盼望中,一个车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黝黑的身影,就是他三十年前见过的,他的侄儿,阿卡迪扎。 「好小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在想,死前能不能在家乡见你一面呢。」 说着,他的双眼看向后方那个奇怪的被黑色布料完全遮盖住的马车,他从那里感觉到了一点不祥的气息。 「那个黑色的马车里是什么。」 「莱弥亚的圣者,你见过的,昆提叔叔,这些事情我们私下再谈。」 阿卡迪扎挥挥手,没有在做多余的解释。 「那就这样吧。所以,这一次回来,是莱弥亚人终于放你回来准备即位了?」 「为了那个什么祭司王,你看看,你的弟弟都这么老了,可你还是这样年轻。」 说着,昆提指着向这边走着的看起仍然威武,但缓慢地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已经年迈地老人。 从老人的面貌中,阿卡迪扎还依稀能看出,这是自己的弟弟,阿萨。 强忍住自己心中突然感到的一丝酸楚,他转头对自己的叔叔道。 「这些事情,其实关系到莱弥亚的一个秘密,之后等人都到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现在吗?你的父亲还准备给你开一场接风宴呢。」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五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二) 「当然,这件事很急。」 数十分钟之后,在阿斯崔凉爽的侧殿之中,一众阿斯崔高层真面色凝重的看着被黑袍包裹着的那个断肢的女人。 「你是说,她能活五百年,纯属那种邪恶的魔法。」 沉默了许久之后的阿卡迪扎的弟弟阿萨,才缓缓道。 「事实上,她是一种五百年前那个篡位者的魔法创造出来的生物,所以她才能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 「真是可恶,当年让你的母亲去她的神庙里真是个错误!」 听到阿卡迪扎的说法,老国王,阿顿.荷鲁气愤地拍着桌子,饮下侍从刚刚端来的酒液。 「那就没有我的出生了,我的确本不该出生,是她救了我。」 「她用自己的生命精华保证了你的出生,将你培养成现在这样,然后,她爱上你了,而且希望你也能爱上她,让她做喀穆里的王后。尽管,她曾经就是莱弥亚的王后。」 阿卡迪扎的弟弟阿萨做了一个总结,这让老国王越发愤怒,他扶着自己的太阳穴怒吼道。 「伤风败俗!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它发生!她比你大了四百多岁!比我奶奶都大三百多岁!」 「莱弥亚的吸血鬼仍然是我们对抗那种超凡力量的有力武器,所以,她当然不能简单被处理。」 阿卡迪扎也辩解道。 「如果要将吸血鬼的力量融入到尼赫喀拉,我就需要满足涅芙瑞塔的要求。」 「吸血鬼有办法生育吗?这种死灵法术创造的东西根本不能吧?」 阿萨开口提到,同样对远比他看起来年轻的哥哥怒道。 「一国之君没有王后生下的后代?这要让整个尼赫喀拉蒙羞!」 尽管阿卡迪扎有可能在这个女人以外拥有私生子,但如果将私生子变成嫡子这种事情被人知道,那都不仅仅是喀穆里的问题了。 「我只可能接受她成为你的情妇。喀穆里的王后?她想也不要想!」 阿卡迪扎的叔叔昆提也出来帮腔道。 「虽然你也不年轻了,都已经五十多岁了,但你长得还很年轻,我可以帮你找到三十岁,不,二十岁,乃至十几岁的,更合格的妻子。」 一道阴影靠近了昆提,阿卡迪扎吼道。 「住手!」 原来是涅芙瑞塔扭曲着脸靠近了昆提,乌黑的双眼之中满是愤怒。 但死灵能力控制没有双腿的身体的速度仍然比不过爆发的阿卡迪扎,她在接近昆提以前,就已经被阿卡迪扎按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力量将地面砸得凹陷了下去。 「你要是还想要成为喀穆里的王后,就好好说话。」 说着,阿卡迪扎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一样,将涅芙瑞塔提起来放在了一旁空着的座椅上。 看着地面上那个被砸出来的深坑,一众阿斯崔人都止住了嘴里还想说出来的其他话语。…. 「我让一步,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至少要有血脉传承,而且,不能是这种不能见阳光的东西。」 阿顿.荷鲁的双眼之中带着强大的意志,对抗着对面涅芙瑞塔那如同狂风的意志。 「我们有这个国度境内最好的巫师。」 「我要的是,保证。」 「当然,我可以保证。」 就在阿斯崔的王宫之中,紧随着的交替的争论与宴会中,上千公里之外,埃斯基正在自己的工厂之中抱怨着。 「他妈的!核心部件居然要靠我手搓。」 看着眼前制成的次元石激发器,埃斯基抓狂地挠着自己的白色皮毛。 这种区区只有大约四毫米的 部件,他依靠法术手工打造只需要五分钟作用,但是无论是次元石发电机,还是他新制造的玩意儿里,这东西的需求量都在数十乃至数百。 没有任何一个奴隶玩意儿能够分摊他的时间成本! 「真是一点也玩不下去了,我要收徒,收大量的工程术士学徒。」 有大量的徒弟来做这些杂活,他的精力才能投入在更重要的地方去,至于说会不会太压榨这些徒弟们,埃斯基只能说,他能大量收徒,心肠就已经好过了太多的工程术士。 忽然,工程术士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一旁还躺在兽皮铺垫的钢丝床上,用次元石电灯照明看书的巫灵道。 「赫卡蒂,你现在不就算是我的学徒吗!赶紧过来帮***活!」 「我还怀着孕呢!你是狗吗?」 赫卡蒂的手故意放在小腹上,让工程术士看到,里面的胎儿在生命之风的急速刺激下已经让她的肚子有了不太容易察觉的隆起幅度。 「我是老鼠,而且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体力活。」 工程术士想着,看着放在一旁被链子拴着还到处乱爬的伊丽莎白,又道。 「如果你不做这股,就赶紧给我教会伊丽莎白说话,她已经到了可以学说话的年纪了。正好你提前预习一下如何育儿。」 「说你是狗真的侮辱狗。」 巫灵嘴上说着,心中却没有悲喜的走向了伊丽莎白的方向,虽然灵魂就在附近,但未在身体内部,这具身体正在慢慢变成只有记忆和过往逻辑的空壳。 「谢谢。」 工程术士惊讶于对方的顺从,但很快也就不在意这种问题。 「不做了,等招一批苦力再做这个。」 放下手中又一个零件,埃斯基将剩余的金属之风存进了最近的铅块之中。 生命之风在血管与淋巴管之中不停流动,修复着脊柱上肌肉的伤势,活动着疲惫的身体,工程术士向着厂房外面走去。 矗立在广场之中的黑魔法的植物变得越发旺盛,原本活化的藤曼聚集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看起来怪异的仓库。 腐化的浓度相当高,即使是埃斯基,不使用强力的防护法术,也没有办法走进去而不产生变异。…. 对于这些腐化,埃斯基新想到了对付的方法,或者说是,受到了纳加什的启发。 那个死灵法师,在数百年前发明了一种通用的将能量粉碎为达尔的方法,用于增强黑魔法。 这种法术现在则被用在了黑魔法植物的特性赋予符文上,它可以持续不断地将混沌的能量粉碎为达尔,进而加强自身。 不过,其实这没有次元石有效,毕竟1克次元石就足够两次普通次元闪电的能量,它的主要功能,还是把黑暗亲王的东西的价值压榨干净。 蓝色与绿色的厚厚壁障明显地出现在埃斯基的身侧,黑色的藤曼在他的命令下慢慢抬起一根触手,露出一个刚好足够一个鼠辈通过的小口子。 粉色的雾气很快就泄露了出来,却被埃斯基立刻收集起来用纳加什的方法粉碎为达尔,黑色的粘稠能量吸附在工程术士的身体上,再次形成了一层防护。 工程术士进入其中的同时,大声的阿诺奎焉开始呼唤天堂之风,蓝宝石拱门将一般的几个标记好的箱子瞬间吞噬,而埃斯基在粉色的烟雾刚刚开始侵蚀第一层防护层的时候就立刻退了出去。 「这种危险程度还真是让人担忧。」 粉色的烟雾再次被粉碎为黑色的粘稠能量,埃斯基划开自己的手指,一滴滴血珠将它们吸附在其中,而后拿出腰间的试管,将这些包含达尔的斯卡文血液保存在其中。 「不过,葛林 姆尼尔嘛。」 由于这种材料又轻,强度又高的特性,埃斯基正在考虑是不是要用这种东西为自己打造一件典型的史库里工坊中的武器。 还是说,要先打造动力装甲呢? 「果然材料还是太少,果然什么时候得去矮子玩意儿那边一趟。」 就在这时候,一个氏族鼠落在了距离工程术士大约七十米的位置,那是不会被黑魔法植物攻击到的距离。 氏族鼠的袍子上正绣着瑞凯克氏族标志,埃斯基稍稍走进了一点,就听到他汇报到。 「工程术士,堡垒的西侧入口出现了一群怪异的鼠辈,他们自称是梅德氏族,说是史库里的仆从氏族。」 「是他们啊,我马上过去。」 绿色的烟雾扩散再广场之中,瞬间移动将埃斯基带到了氏族鼠所说的区域。 大量的石块以及白色的骨头制成的材料构成的平整材料填充成了蔓延前后大约三百米的筑垒区域。 这种随时可以摧毁通道两侧以阻挡敌军的纵深防御设计,是在过去数十年间与纳加什的交锋之中慢慢学会的。 最危险的几次,那个死灵法师都几乎打进了地下堡垒之中。 就在这条防线的最前侧,一大群疯疯癫癫地乱晃着自己地身体,尾巴不停地再身旁抽打的氏族鼠们,跟着一群和他们有着同样的暴风鼠身后。 不过,领头的,仍然是个黄色带着泛白皮毛的氏族鼠,那正是第一个跳进鲜血大锅的鼠辈,一个叫瑞尔的氏族鼠。…. 埃斯基奇怪的摸着下巴,这个家伙的身体,比起之前,是不是变得纤细了一点? 压下心头的疑惑,工程术士对瑞尔道。 「梅德氏族,终于来了吗?大角鼠的忠诚仆从们。」 「作为史库里的仆从氏族,史库里会在氏族核心区的外围,给你们准备领地。」 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虽然现在的史库里氏族已经基本由他来掌权,在瑞凯克氏族的支持下,原本由特拉布掌握的数个矿区都开始属于他。 只不过,他不太喜欢去破坏特拉布的十三座工厂这个吉利的数字,所以还没有去拿下他在地下堡垒的不动产。 但是,即使是这样,他将梅德氏族安排在史库里附近仍然会很扎眼,尤其是,在灰先知就要过来的时候,如果被发现,这些鼠辈的信仰和灰先知们的教义不一样。 那场瘟疫氏族打过的战争,可能就要提前在这里开打了。 被奎克沃尔一个人知晓不对劲,和被整个先知氏族知晓,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些鼠辈身上的血腥气太浓了,和其他的鼠辈格格不入,这大大增加了他们被发现的几率,埃斯基咬了咬爪子上的指甲,在灰先知来之前还是得找地方给他们安排另外的地方。 比如,回来的路上埃斯基再次眼馋了一番的那个与莱弥亚隔海相望的据点,工程术士的眼睛一辆。 说着,让氏族的人带着梅德氏族前往边缘地区,他自己就向着倒戈之主所在的暗巷走去。 这些黑暗却并不狭窄的地道之中,埃斯基倒是见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拥有健硕肌肉,身高是他三倍以上的巨大怪物。 那鼠头的巨大肌肉怪物被铁链与铁项圈限制了起来,而这些「缰绳」直直地延长到了他背上一个握着鞭子与怪异长杆武器的鼠辈的爪子上。 「莫德尔的驯兽师?」 工程术士暗道,却没有人回应它。 不过,眼前的这东西,他认识,鼠巨魔嘛,但是莫德尔氏族来这种地方干嘛?不应该拿到营区最高议会的指 令以后,立刻达成既成事实吗。 想到这一点,埃斯基随着墙壁上的讯号,向着一侧的巷子里,被埋伏在两侧的黑袍鼠辈领着在迷宫中绕路,最后出现在了埃希里加的身前。 工程术士也不和他废话,蓝宝石拱门一闪,数十个被上过白漆的木头箱子在次元力场的托举下,慢慢落在了地上。 「埃希里加,这是提供给你们的次元石炸弹和配套的定时引信。这一批,不要钱,一百颗。」 埃斯基打开其中一箱货物道,而后又打开了另外一箱,继续道。 「毒气弹,三百枚,也不要钱,同样的定时引信。」 埃希里加的眼睛里满是迷惑,之前他们不是说好这些东西的价格吗?这些东西的售价加起来,都快要20000次元币了。 尽管,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的成本还不到500次元币。 「帮我拿下南方一个小地方的控制权,那里面有大约一万到三万鼠辈。」 埃斯基的尾巴不安分地摇晃着。 「虽然对于这个战场来说,很偏远,但是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之后,我会去找伊克利特再运作一下,之后把那个城市划归梅德氏族的统治区域。」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三) 「你是说,要我直接拿下控制权交给你?我可是听说,你的身边,刚来了一万多步兵。」 埃希里加皱眉道。 如果友军部队在外,他的刺客们在内,里应外合,倒是很好处理那种据点。 但是埃斯基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要他单独处理? 「我的仆从,梅德氏族会在你们处理好之后接管的。」 工程术士当然理解埃希里加的不满,可是,梅德氏族现在几乎都是妖婆赫莉本的鲜血旅团那种凯恩狂信徒。 且不说这种问题在这个关口上暴露给埃希里加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他们的战斗逻辑,也很不适合和埃希里加打配合。 埃斯基敲了敲桌子,同样让声音变得低沉。 「这些东西中的十分之一就能做到了吧,剩下的都算你的报酬。」 售价接近两万次元石币的军火,即使是在斯卡文魔都,都算是大生意了。 虽然这种价格,是把埃斯基那40倍的利润也算上了,但用于倒戈之主这样的,他都觉得贵了。 「那可是一万到三万的鼠辈,别说得这么轻松。」 埃希里加抱怨道,他自己的全部手下加起来才不到两千,提溜着眼睛再看了一眼那些炸弹,他的语气一转,又道。 「不过,考虑到长期合作,就这样吧。那些鼠辈要给你留多少?」 「加钱的项目我可不要,我只是要五百公里范围内的鼠辈都承认,那里是我的仆从氏族,梅德氏族的地盘。」 「实际上,是你个人的。」 「毕竟不是总工程术士,计入我名下的氏族,会比计入我名下的资产要好处理得多。」 工程术士正说着,埃希里加招呼着后面的鼠辈拿出一副地图,穿着黑袍的斯卡文们将地图展开到埃斯基的身前,两支蜡烛放在眼前,让工程术士的黑暗视觉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清眼前的图形。 地图上面红色的标记处,正好是埃斯基上一次让赫卡蒂攻打过的地方。 「地图上的n36地区,见鬼,之前那个蠢货灰先知干嘛要用地图上的标号来命名。要我说,那地方该叫219高地,至少能让我知道那地方高低落差多少。」 「不过,这些倒是不怎么重要,总之,那地方的矿场怎么样了。」 埃希里加问到。 「我之前跟我的部下说,暂时不需要处理,大概,又被人类和亡灵占领回来了?不过我也不知道留下的那点兵力能不能守住,之后会派个侦察兵去看看。」 看着地图上那个遥远的矿场,埃斯基开口道。 「开发矿场需要大量的鼠辈,我又没有足够的粮食,暂时放弃了。但你们的兵力现在为了应对大城来的客人,也没办法分散。」 埃斯基抬头道,这家伙不会是想要开发那个矿场吧,那地方的铜矿和铁矿倒是比较充足,但是煤矿和木料都比较稀缺,运输也不是很方便,还是只有史库里氏族去开发才比较靠谱。…. 「伊克利特希望有点小甜头弄走恶疫氏族,他一直担心那个混蛋希里克,会倒向大城。还有之前的维特里克工程术士也需要更多回报,一个第十议员的位置,他不怎么满足。」 是维特里克啊,倒是有开发的可能。 埃斯基的右爪下意识地捏上了自己下巴两侧垂下的不知该说是毛发还是胡子的柔顺长毛。 那地方大概能给维特里克带来1000次元币的收入吗?毕竟还需要扣除鼠辈们运输的费用——奴隶鼠车需要消耗的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如果维特里克这就可以满足的话,倒是可以帮他省下一点处理史库里内部问题的精力。 「所以,你觉得,这地方不错?但毕竟是我打下来的,想来交易一下?这不是正好吗,让伊克利特给我把南方那个据点政治上的问题给我搞定了。」 埃斯基耸耸肩,似是无所谓般道,而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靠近了埃希里加道。 「最近,我要招收学徒,数量可能有点多,回去再帮我问问伊克利特,你们有没有什么合适人员,如果没有的话,我就自己招了。」 「你是说,这些学徒?」 「当然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人,但他们可以是。」 「这样不会被史库里方面?」 「只要你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到西方去,没有监察到的地方,这种部队是很方便的吧,比如可以彻底隐匿踪迹而不必依靠强大装备的刺客。」 埃斯基对埃希里加说出了同样对伊克利特说过的一套言辞,虽然红色的瞳色里并没有诱惑的意思在,但埃希里加仍旧抓紧了自己的袍子,感觉到了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魔法的力量,也许,这是他不同于过往的唯一机会。 埃斯基的眼中满是笑意,心里唾弃这几天前自己的想法。 将魔法散布出去当然很亏,但如果能增加鼠人社会的多样性的话,就会变成影响大角鼠的变数,现在斯卡文内部的野法师数量,还不足以达成埃斯基的计划。 此前因为大角鼠已经带有了瘟疫属性,而感到绝望,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 虽然已经无法从过去改变,但是从现在强制改变,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世界的色孽都可以被女干奇算计后,被成神后的泰瑞昂和马雷基斯用66条锁链封印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之间,没有理由说,就一定没有办法分离神灵的神职。 见埃斯基的说法,埃希里加压下心中的杂念,相对冷静地道。 「我很快就派人过去。」 「多派一点,我们并不能确定某个鼠辈是否一定能沟通魔法之风。」 再次抚平自己胸口的褶皱,埃希里加低下眉眼,笑道。 「你那边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吗?我看特拉布还好好地待在他的窝里。」 「特拉布吗?」…. 埃斯基的脑子想到了那个自从政变开始后,就没有见过面的大工程术士。 不过,的确,史库里内部的问题也该处理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史库里氏族领地,后方的岩壁上的内嵌建筑前。 两名暴风鼠站直了身体,试图阻拦埃斯基,却终究没有敢伸手。 直到,埃斯基走到电梯门前,装作看不见埃斯基的氏族鼠才被埃斯基一把拉住,道。 「带我去见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氏族鼠立刻打了一个冷颤,然后跳了起来,尾巴在后面胡乱甩动着。 「是,是,埃斯基工程术士。」 埃斯基皱起眉头,他在史库里内部的形象,变成这样了吗? 过去几天的时间里,地下堡垒里到底传了些什么流言? 电机不断带动着钢缆在上方移动着,氏族鼠背对着埃斯基,仿佛一尊雕塑。 看着对方表现,埃斯基大概明白了一点,是某种让人感到恐惧的流言吗?但这种恐惧也是应该的,他的确一把火烧到了数千敌军。 作为一个斯卡文,他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对方露出的恐惧气味而欢呼雀跃。 想到这里,埃斯基便将注意力收回——这种感觉也不坏。 随着一声明显的钢制件发出的吱呀声,电梯在与上一次不同的层数停了下来,随着氏族鼠的引路,埃斯基逐渐发现,这 一次并不是在上一次的对方的窝里,而是一间实验室。 从电梯门出去,远远就能看见在其间工作的特拉布大工程术士以及那些满是绿光以及充满绿光的导线的设备。 虽然在下方的那些工厂里,特拉布的设备并不比埃斯基的要先进,但是在这里的就不是了,埃斯基已经看见了数种由30厘米左右直径的纯净次元石镶嵌的仪器。 利用大块高纯度次元石会从另一个世界吸引更多混沌能量的特性。这些设备都可以自行运转,而不需要像是埃斯基的那些一样需要奴隶鼠跑轮子。 「大工程术士,好久不见,你的工坊还真是不错。」 埃斯基开口夸耀道,但对方一开口就让埃斯基感到了不悦。 「你这蠢货夺走了……」 还没等特拉布说完,一道粗壮的次元闪电就已经击打在了他的脚边,不断在地面上乱窜的细小绿色电火花生生止住了要出口的话语。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许你可以礼貌一点。」 埃斯基礼貌地说着,一边靠近了特拉布的那些生产仪器。 几个玻璃罐子里装备一种蓝色的液体,在上面还有蓝色的烟雾。 就在另外一边,透明的罐子里,一点大约能看到一点老鼠残片的物体旁,满是这种蓝色的烟雾,以及一种黑绿色的液体流淌在玻璃制成的地面上。 「这是在研究新型毒气吗?」 埃斯基问到,靠近了那个腐蚀的罐子,生命之风透入罐子从中凭空生长出了一点藤曼,立刻就被蓝色的烟雾腐蚀了个干净。…. 「腐蚀程度真强,你是想用这东西去毒骷髅?没用的吧,腐蚀气体再强,那点浓度还不如弄炸弹呢。」 埃斯基吐槽道,他是不太相信特拉布可以做出微量成分就把骷髅腐蚀干净的毒剂,那种东西都比他那个世界的现代毒气还要强百倍了。 即使是这个世界,这种毒气的强度大约也能和那几个瘟疫神职的神灵制造的差不多了。 特拉布?就他? 眼前这种程度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说起来,您晋升大工程术士靠的是什么?是这个玩意儿吗?」 埃斯基靠近了一台就像是普通次元石灯和几块镜子和圆形板摆放在一起的仪器,它旁边接上的大块纯净次元石却暴露了它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在特拉布的注视中,埃斯基直接打开了放在一侧的开关。 一道集中发射出来的混沌能量成的绿色光束,经过镜面反射与几个透明的模块,射在上面放着的物体,而后又通过其他类似的结构,最后反射在后方的平面上呈现出了有规律排列的八种不同颜色。 这玩意儿,他怎么看着,有些像是光谱仪啊?尽管细节上有太多的不同。 「这种东西,你就用来造毒气?」 埃斯基问到。 「你来就是为了这些事情的吗?越毒,死亡之风就越会被留下来,其他的魔法之风的光芒强弱,也可以判断它的特性。」 特拉布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但声音低沉到了埃斯基感觉到了危险的程度。 就好像下一秒,对方就要发动攻击了一样。 就算他发动了攻击,埃斯基也不奇怪,鼠人自己的许多法术,并不需要繁琐的法术咏唱,比如次元闪电这样标志性的法术就是这样。 「原来是这么个原理啊。」 埃斯基挠着脑袋道,对特拉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抱歉,抱歉,我只是在保证前线的态势不要超出预料。」 说着,靠近了特拉布,埃斯基的语气一变。 「但 是,史库里内部也和灰先知差不多的晋升路线呢。杀了你,我就是新的大工程术士。」 「不过,我在想,您离开这里会更好一点,我可不想在总工程术士再落下一个杀同僚的名声。」 说着,埃斯基的全身都涌现出了绿色的魔法灵光,那是混沌与生命之风交织的颜色。 「我承认,埃斯基.伊沃,你是个奇特的工程术士。」 特拉布眯起双眼,身体上却没有魔法灵光,只有眼睛里微弱流出的一点,但在第二视觉下,那股被激活的庞大的能量几乎就要烧毁他的一部分身体。 「因为你是白鼠也好,因为你受到大角鼠的宠,你的魔法能量可以自然恢复。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东西,我们必须吃下次元石,让它在我们的血管中流动,而你不同。」 「不过,尽管是这样,根据我的调查的情报看,你的法力容量,并不比我高。」 「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吃饱了次元石吗?看来你是要和我拼死一战了?」 埃斯基的双眼转变为蓝紫色,深度魔法视觉让他透过对方的身体查看着特拉布体内的能量量级。 「居然有8000?您这是吃了将近一斤纯净次元石?真拼啊,到底是怎么能吃下去的?」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四) 已经吃下了这么多的次元石,特拉布是一定要打,至少说,一定要把多余的能量放出去。 否则,大量的次元石的能量,会把他的身体烧毁。 看着特拉布身上的变化,埃斯基的脸上变得阴晴不定。 整整8000啊,是埃斯基魔力盈满时的两倍,何况,现在他的魔力并不算多么充盈。 「要打吗?」 埃斯基消去了全身的魔法灵光,退后一步道。 「这里可是史库里氏族的核心区,您想让其他氏族的人看笑话吗?还有工厂的损失。您应该知道总工程术士」 「莫德尔氏族刚刚带着他们的兵器来到这里,你准备让那该死的暴发户取代我们?」 埃斯基的质问只引得大工程术士一阵狂放的笑声。 「你在说些什么鬼话?我已经在前线了!」 「总工程术士如果将我调离的话,我求之不得。你应该知道,他的命令,在这里不起什么作用吧?我才是大工程术士。」 说着,一道次元闪电就已经向着埃斯基的面门袭来,撞在次元力场上在空气中激起了密集的绿色涟漪。 埃斯基的双手一抬,将次元力场的范围扩大到了特拉布的附近。 二者的魔力在空中激荡,不断碰撞出闪烁的次元石电火花。 「你的十三座工厂我一点都没有侵占,不过是要你交出权力,去找个地方养老而已,居然不能得到你的谅解吗?」 埃斯基真是不理解,不过是让对方隐退而已,而且没有要他任何一样财产。 凭借大工程术士的本事,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东山再起,即使在总工程术士的命令下,无法回到西方的鼠人大据点,广阔的东方也大有可为。 为了区区这么个地方的权力,拼死拼活? 如果是他的话,看到处在自己这个位置的鼠辈和伊克利特之流联合起来,也就认栽了。 特拉布释放在外用于次元力场的魔力越发强盛,却莫名在空中流出了一条没有火花产生的空挡,让他可以看着埃斯基怒吼道。 「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斯卡文,不要说你,就是莫斯基塔,也没有资格剥夺我的权力!」 这让埃斯基的嘴角跟着眼角一起开始抽抽。 斯卡文的自大与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尽管很多时候,在现实的重压之下不会表现出来,但是每一个斯卡文都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鼠人。 其他人,要么是走了狗屎运,要么是占用了本该给自己的机会,都是该死的。 所以,对于特拉布这种地位的典型斯卡文来说,绝不可能接受一个远比他年轻,地位也比他低下的人夺走他的位置。 「所以你已经打算好投靠大城的人了?」 埃斯基的语气已经变得如同像是日常问候了一样,特拉布的话语却在次元石上脑的热度中变得狂放。…. 「没错,你蠢笨的脑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灵光嘛,所以,你也该知道,我们今天一定得分个胜负。」 「不过你那拙劣的观点倒是企及了我伟大的智慧,工厂不能在战斗中有损失,我们去地面上打!」 一尬一疯不同表情的二鼠看着对方的脸,同时发动了同一个法术。 瞬间移动 带有次元石香气的绿色烟雾,立刻笼罩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地下堡垒的另一侧,瑞凯克氏族的营帐内,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正靠在藤曼制成的躺椅上一边休息,一边吃着葡萄。 这种果类食物在斯卡文的社会中是相当珍贵的,和象征着权力中心的魔都黑玉米几乎处在一样 的地位。 于是在粗略掌握了生命之风后,伊克利特便在随时都被次元石电灯的光芒照亮的卧室里催生了一大堆。 「听埃斯基说,这东西的糖分还不够高,主要还是光照度不够,得在沙漠的烈日下种植,才比较好吃。」 说着,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伊克利特的话锋一转。 「所以,你的手下也可以学习他的魔法?」 「当然,他准备让我的刺客也能使用阴影魔法,据说可以隐匿行踪。」 倒戈之主坦然道,过去几十年的交情,埃希里加倒是不觉得这点事情有什么好隐瞒的。 一边说着,倒戈之主从一旁的果盘上抓了一大把的葡萄塞进嘴里,连同那带着涩味的葡萄籽也咀嚼下肚,这种爽口的感觉都让他有些上瘾了。 「给我这样的军阀部队恢复魔法和强化魔法,给你这样的刺客隐匿魔法,还真是考虑得周道。」 伊克利特嗤笑道。 「虽然已经想到了为什么他会这样做,但果然,我还是拒绝不了这个诱饵。」 他当然可以看出来埃斯基的目的,不就是试图用他们和十三人议会对上吗?过去几十年,快上百年的时光了,这种程度的算计还太嫩了。 「我还真不知道,你还可以有胆气和给了你权力的十三人议会对抗,你的魔法可不像是我一样容易隐藏。」 埃希里加看着伊克利特的眼睛道。 五十年前,远征第一次开始的时候,如果不是侦察部队的锅已经在他的身上焊死了,估摸着很快他就会带人把匕首送进伊克利特的眼睛或眉心里。 那就是因为十三人议会的原因,十三人议会也不希望伊克利特这个没有根基的家伙,掌握斯卡文的部队指挥权,即使只是名义上的。 而现在,伊克利特仍然只是个没有根基的瑞凯克的领袖,维特里克的暴溢也好,希里克的恶疫也好,还有那些破障之类的小氏族和瑞凯克的关系都是若即若离的。 即使倒戈之主的这一千多手下已经和瑞凯克绑死了,埃希里加还是不认为瑞凯克这点势力可以和十三人议会,甚至和先知议会抗衡。…. 伊克利特看着埃希里加那忌惮的神情,摇摇头,情绪高昂道。 「我们使用过灰先知的延命卷轴,也使用过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这就是他们对我们的限制,但也许,我们可以将永生的技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几个侍卫试图阻拦的声音,而那个奔跑的鼠辈的口中,则喊着紧急情况。 很快,一个穿着黑袍的鼠辈就跪在了埃希里加的身前。 「报!报告!」 对方的气息都因为剧烈的奔跑而变得不均匀了,但他仍旧试着将剩下的话说完。 「史库里氏族的两个工程术士在地面上打起来了,就在跛子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伊克利特的瞳孔缩了起来,跛子峰的顶上就是纳加什的居所和要塞,正对着地下堡垒的方向,还有那两个比起十个鼠人还要高大的骷髅头。 通过一次巨大的损失,他们已经知道了,那东西是用来增强纳加什的法术的什么东西。 「什么?!这帮蠢货,不怕死人玩意儿,那个该死的火柴怪人注意到他们吗?」 老军阀怒骂道。 这么几天过去了,火柴怪人虽然没有再发动夺回矿区的攻势,但是,谁能知道对方的伤势到底有没有恢复,是不是在暗地里等待鼠辈们露出破绽? 他这样谨慎的指挥官,在过去几十年里都被纳加什的故意示弱算计过,何况是这些不懂行的工程术士! 「都有哪些人?」 埃希里加追问道。 「埃斯基工程术士,还有一个是前营区最高议会的第一议员,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斥候的回答让倒戈之主眼前一黑,几乎就要重新躺回躺椅上。 「我让他处理史库里内部的问题,他就是这么处理吗?麻烦了?」 「哪怕让我处理呢,哪怕多出点钱呢。」 伊克利特也附和道。 「先看看,怎么出手。」 说着,扶着自己的脑袋,埃希里加将黑袍重新罩回到自己的脑袋上,示意斥候出去,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压低了声音,对伊克利特道。 「我想办法去把维尔斯基的附魔符文剑拿上,那东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偏转火柴怪人的魔法攻击。」 说着这儿,埃希里加跟着骂了一句。 「天杀的十三人议会,就是有钱。」 然后,倒戈之主对老军阀提议道。 「你先带着你的符文护符去上面一趟,如果火柴怪人出手,说不定能救埃斯基一命。」 伊克利特却是没有急着按照埃希里加的说法去行动。 老军阀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刚刚用黄纸和绿色烟叶卷好的卷烟,点燃一根史库里出品的火柴,将次元石烟叶点燃,混着绿色雾气的烟雾被吸入伊克利特领主的肺里,让他的脑子变得发热。….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用管他。」 伊克利特道。 「火柴怪人是他打伤的,我们带着魔力的武器对火柴怪人一点伤害都没有,他却可以让火柴怪人控制部队的能力减弱。」 「也许,他是觉得火柴怪人尚且没有恢复,才这样做的?」 埃希里加看着在躺椅上就像是瘫痪了一般的老鼠人,尾巴抽打在了对方的脚边。 「不管你怎么觉得,我得去看看。」 不过,虽然说是这样说,等到埃希里加偷到符文剑,再赶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经过了几乎一个小时的时间。 就在他的眼前,灰色,黄色与蓝色的魔法灵光,已经将那个高大的褐色毛发,身上已经没有了衣服,眼睛里尚且是绿色的老鼠人完全包围。 埃斯基身上的法袍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白色碎布料,以及一个破碎的镶嵌着次元石的铜制仪器。 同样光着的白毛鼠辈靠近了更加高大的褐毛鼠辈。 「该死的杂毛,你临时提高的法力的确比我更多,但是你的本事都在史库里。」 「用我的话说,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的。」 「如果我也和你一样的话,我当然会被你的庞大魔力给压死,可惜的是,我还有史库里以外的本事,所以,乖乖去死了,我亲爱的特拉布。」 埃斯基一边说着,尖爪之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黄色光芒,整条手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特拉布的眼中带上了一丝狠戾,他那被阴影之风困住,被金属之风扭曲,被天堂之风诅咒的躯体,竟然真的震动了一丝。 在埃斯基的爪子就要捅穿他的心脏之际,细密的绿色涟漪还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还是次元力场,真是无聊,这上面可是有穿透魔法护盾的特性。」 一边说着,埃斯基的爪子已经完全贯穿了特拉布的胸口,另一只爪子则将对方的头颅削了下来。 「你的颅骨不错,以后我就带着询问意见了。」 趁着对方刚刚断头,尚且还没有死透,埃斯基捧着特拉布的脑袋,露出了笑容。 将这颗新鲜的,当且滴着血的头颅用对方刚 刚被切下来的尾巴捆在腰间,埃斯基很快就注意到了提着符文剑的倒戈之主。 「怎么,我亲爱的倒戈之主,你有什么事吗?」 说着,工程术士的目光集中在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莫名眼熟的剑上。 「你说那个?纳加什暂时应该是修复不了他的伤势的,除非……」 埃斯基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双爪编抬了起来,绿色的烟雾瞬间覆盖了周围的区域,紧随着绿色的闪光。 瞬间移动 埃希里加与埃斯基已经回到了地下的一条地道之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会做出这种下意识地反应,但是天堂之风的确给他带来了急切的警告,而且即使是现在,警告也没有消失。 看着埃斯基的脸色,埃希里加也靠了过来,但他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不用担心,应该是小问题。我掌控下的史库里氏族,会帮助你们对抗大城来的家伙。」 说着,埃斯基领着埃希里加向着史库里的工业区走去,在冶炼造成的烟雾与热气中,埃斯基继续做这承诺。 「即使是新来的史库里,也不会干扰到你们,考虑到史库里的大炮,你们的胜算,会大大提高的。」 不过,在数公里以外,黑色刻着绿色符文的棺材中,一个闪耀着绿色符文的黑色骨头上,光芒猛地增强了一瞬。 「找到你了,该死的老鼠。」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八章 地下堡垒新战略(六) 数天以后,埃斯基仍旧从天堂之风里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警告,却还是如过去几天一样,没有找到危机的来源。 原本埃斯基打算继续躲在自己相对安全的黑魔法植物旁,等待危险的到来,但是斯卡文魔都的新增援部队的到来,让工程术士仍然不得不摆出一副笑脸前去迎接自己的同族。 「我亲爱的同胞们,欢迎来到地下堡垒史库里氏族工业区。」 在埃斯基的眼前,是或带着全面覆盖面部的呼吸面罩,或是带着观察器的四个鼠辈,这是和援军一同赶到前线的工程术士。 身高都高于埃斯基的一众工程术士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小辈,似乎是在奇怪前线主管的大工程术士去哪儿了。 一个音调没有任何变化的工程术士率先开口。 「埃斯基工程术士,为什么是你在这儿?」 金属面罩上的绿色成像器不停显示着一串串绿色符文。 这引得埃斯基笑着捂住了肚子,这种东西,恐吓氏族鼠还管用,对付同样是工程术士的埃斯基,简直就是在创作喜剧。 埃斯基抚摸着背上的挂架上新挂上去的特拉布的头颅,道。 「特拉布死了,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接管史库里了。在前线的资历,各位还是比我要低一点。」 「不过,我仍然愿意从目前名下的42间厂房中,拨出来大约16间让你们分一分,不过,这些厂房要以附属政治条约。」 初来乍到,几乎没有任何不动产的,几乎可以说是被发配了的工程术士们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16间?」 尽管一众工程术士只是以不紧不慢地速度凑了上来,但不安分地到处甩动的尾巴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心情。 「剩下的26间里,13间需要共给维特里克工程术士,我自己只保留13间。」 说着,埃斯基掏出了几张写着发光绿色字体的鼠皮纸,将它们递到了一众工程术士的眼前。 「政治条约就是这些,总体而言,在前线,整个史库里氏族在政治上,要服从我这个战争议会第一议员的统一调配。即使,我暂时还没有升上大工程术士。」 「这不涉及任何工程术士的商业利益,只是在政治上的约束。将你们的血液留在上面,做一个标记,我就将工厂发放给你们。」 「你是要把史库里绑上你的战车?」 一个看起来更年长,下肢的一部分被机械结构所替代的工程术士开口质问道。 「别这么说,老术士,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年轻,我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更受到大角鼠的眷顾,你们的毛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你们认为二十年后还会是现在这样的话,你们可以试试不遵守。」 看着他们的双眼之中,已经带上了浓烈的绿光。 「我没有说要不遵守。」 年长的工程术士释放出强烈的绿色光幕,将那些还想发话的工程术士拦了下来,忌惮地盯着埃斯基头顶上被尖刺顶得高高的头颅。…. 那个家伙他刚刚才认出来,那是这里此前的掌控者,大工程术士特拉布。 将其他工程术士用次元力场隔在自己的身后,老工程术士才开口道。 「埃斯基工程术士,你的父亲,阿尔克林工程术士,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他还给你带了一句话,如果你不能在前线学会稳重的话,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大城之中。」 这让埃斯基的神色之中少有地带有了一丝怒意。 「用阿尔克林来压我?真是有趣,我到底是怎么被赶到这种地方的,你们应该是很清楚的 吧。」 次元力场之间激烈碰撞着,埃斯基的怒气化作凌冽的意志侵染着周围的魔法能量,让次元力场中的能量越发靠近自己。 就在下一秒,老工程术士却是主动撤下了身前的次元力场。 「我当然没有和你敌对的意思,只是借此想要知道,我们要给谁站台?」 皱着眉头抬头看了老工程术士,埃斯基转头丢下一句。 「瑞凯克氏族,灰先知想要把他们干掉,所以,这也符合史库里的利益。」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异议,留下你们的血液,我们讨论其他的问题。」 等到那些鼠皮纸上留下了鼠辈们的血液,埃斯基抬手放出一个月白色的囚笼,当着工程术士们的面将这些东西装了进去,引得那些工程术士不安地摆动着自己的尾巴。 但是,毕竟已经上了贼船了。 在埃斯基和身边已经等候多时的好些个书记员的引领下,工程术士们还是快步赶去了工业区领取自己的份额,等到众鼠的工厂份额划分完毕,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没等他们去感叹工厂中被保留的全套设备和技术工人,埃斯基就在自己的工厂前,将工程术士们再次召集了起来。 「我需要全体被发配的工程术士,一起联合成立地下堡垒次元科技学院,为史库里培养更多新生代的人才。」 站在数个箱子上,显得更加高大的埃斯基的发言让原本相对于其他鼠辈更加安静的工程术士,嘈杂了起来。 埃斯基纳庞大的次元能量构建的次元力场立刻将其他声音压制了下去,继续道。 「现有的施法者数量还是太少,每一次出兵。甚至每一个精密的生产步骤,都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坚定地意志冲刷着众鼠人的灵魂,让他们在生理层面以外也产生了些许服从的意愿。 看着下方的反应,埃斯基稍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原本属于纳加什的技巧的效果,仅仅是学习了这么一点时间,效果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我准备在学院里,开设,数学、物理、炼金术、奥术施法四个科目,由全体工程术士担任教授。不设招生限制,这样很快就能产生一批合格的工程术士学徒。」…. 「不设招生限制?」 「是这样没错,炼金术在很多层面上是不太需要施法能力的,只要他们能够正确认知施法的原理,就可以替代我们做很多准备工作。」 「至少该死的雕刻基础符文这种工作,就不该交给工程术士来做!」 埃斯基的话语让一众工程术士激烈地讨论了起来,他们这些年来,也的确吃了许多人手不足的亏。 而就在这里的氛围越发热烈的同时,埃斯基看着手指上的一枚正在闪烁的戒指,皱起了眉头。 史库里氏族这边正在构想着未来数十年的计划的过程进行着,另一头,瑞凯克氏族的门口,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冲突。 「瑞凯克的小军阀,将你的鼠窝腾出来,伟大的灰先知要住进去。」 一个大约超过了两米的暴风鼠军阀正提着一柄刻画了符文的步兵长枪站在瑞凯克的营门前叫嚣着。 黑压压地将两侧陡峭地山道,小巷子都赌满了的暴风鼠将瑞凯克氏族的出入口死死堵住了。 「这座城市已经有一个灰先知的窝了,就在城市的最高处,你可以让你的主人住进去,瑞凯克并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 伊克利特披着覆盖全身,仅仅露出双眼的符文甲,出现在暴风鼠领主的身前。 在他的四周,氏族营地内各处阴暗的角落之中,已经满是鼠眼的红光——在对方入城的这段时间,瑞凯克氏 族已经将全部的氏族鼠和暴风鼠动员了出来。 这样的态度,让暴风鼠立刻将原本插在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 之所以要这里原本的统治者让出自己的营帐,就是要借此羞辱对方,让自己的主人能够在这里树立无上的权威。 「小地方的小军阀,就是没有什么见识,大城来的暴风鼠,转瞬之间就能踏平你的小小鼠窝。」 就着忽然出现在鼻子里的次元石香气带来的头脑发热,暴风鼠开口恐吓道。 「是这样吗?」 没等暴风鼠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一道炽热的绿色火墙出现在了山道之间,将一众鼠辈与他们的领袖分隔在了两处。 「我倒想知道你们到底能挡住几次斯卡文焦炎术。」 一只粉色的爪子踹在他的盔甲之上,将那金属物件踹道凹陷下去的力道,让暴风鼠领主立刻倒在了地上。 趁着在地面上挣扎的实际,暴风鼠抬头,终于看清了刚才踹自己的鼠辈是谁。 绿色的次元石镶嵌过的金色面罩,白色的毛发,纯白色,绣着发光绿色符文的法袍,无不在昭示对方的身份。 「工程术士?」 「瑞凯克的背后,是史库里氏族?」 向着埃斯基质问道,怨毒小黑眼睛盯向了伊克利特领主的方向。 「也许你应该把这个问题,拿到总工程术士那里去。」 埃斯基一抬手,次元力场的力量抽打在暴风鼠的脸上,让他的头歪向了一边。…. 「如果各位不安分地回到自己该去位置,我会视为你们在这场战争之中,不再需要史库里的帮助,我听说莫德尔最近很有本事,也许他们可以帮助你们多夺回几个矿区。」 「你说呢,先知氏族的奴隶玩意儿?」 说着,埃斯基控制着次元力场,又是一巴掌,将暴风鼠的头颅回正。 「我看刚才入城的大多数的暴风鼠,都是属于摩斯氏族的吧。你这个玩意儿,居然用这种东西恐吓我们?嗯?」 看着远处那些黑压压一片,几乎就要将城市围满的暴风鼠,埃斯基暗自皱了下眉头。 看来,借助亡灵乃至人类消耗过江龙实力的方案,必须更快地开始实施了。 「伊克利特领主,看来你非常急切地需要史库里的帮助。」 说着,埃斯基拉着伊克利特的爪子,绿色的雾气将二鼠送往了史库里氏族的位置。 一个尖耳朵玩意儿抱着一个白色的幼鼠,正在用地道的鼠人语面无表情地教着怀里的幼鼠说话,这股奇异的场景,让伊克利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就是那些,上一次就已经见过的巨型锻锤了,钢锭在次元石模具和锻锤的作用下,很快就形成了胸甲的粗胚。 原本伊克利特还想要距离那些正在生产板甲胚的锻锤更近一点的,但老军阀的目光还是被另一个物件吸引了。 工程术士的桌上正摆放着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六根管子连在一个由发着绿光的次元石管线连通的机器上。 这个奇怪的机器上,除开那个看起来像是可以转动的结构外,还有着一个似乎用于让斯卡文可以将它提起来的构造。 「这是什么东西?」 「试制鼠特林,13毫米口径,对付凡人部队应该会很有效,但是对于超凡者的打击效果,很可能不怎么好。」 这东西是埃斯基亲自打造的原型机,光是让电机能够和枪管同步,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鼠特林机枪与加特林机枪的原理并不完全相同,就比如,鼠特林的枪管里,是没有定装子弹的。 本质上是将次 元石的能量从后方以次元闪电一般的形式施加在金属弹丸上,所以,最重要的部件,反而是枪管后方的次元能量放射器,以及用于冷却枪管的电机。 即使是这样,这东西对于超凡者的打击能力,预计就不会太好。 引弹诅咒,避弹护罩之类的法术,已经让凡铁的飞弹类攻击变得用处不大了,即使这些凡铁是靠次元石推进的。 埃斯基估摸着,还是得次元石制造的子弹才能对超凡者构成威胁。 「由于重量过大,我在这里做了减重结构,效果不明显。所以,暂且得让强壮的暴风鼠来使用这种武器。」 回头看着一头迷惑的伊克利特,埃斯基摇了摇头道。 「抱歉,你还不太了解,这东西是一种远程射击武器,但具体的实战能力,就需要一个战场实验一下了。」 「虽然我的火焰在地道之中还是相当有效的,但是,如果是在平原之上,就是这东西比较合适了。」 「之前斯塔登不是发动过地面强攻吗?我们想办法让新来的灰先知也发动一次,你就可以试试它的威力了。」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五十九 地下堡垒新战略(六) 「地面强攻?」 埃斯基根本不相信伊克利特现在的权威还能达成这种议案,不信任的感觉都从眼中溢出来了。 「他们不太可能达成这种提案吧。」 工程术士弱声的质问却是让伊克利特更为激动了,已经并不年轻的尾巴亢奋地在地面上拍打着。 「埃希里加的情报,他们已经知道你将火柴怪人打成了重伤,而且,知道了火柴怪人的攻势减弱了。」 听到这里,埃斯基大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问道。 「这一次出动了加上坏血病在内二十多万的兵力,所以,他们打算趁着纳加什的重伤,要了他的命?」 说着,埃斯基捏起了自己柔软的白色胡子,尾巴同样兴奋地四下扫动着。 「奎克沃尔应该知道,命运的力量是无法规避的,他们内部有矛盾。」 忽然埃斯基跺了跺粉色地爪子,用右爪抓住了还在乱动的尾巴,相对冷静地对伊克利特道。 「不过,这些都和史库里无关,我们需要整合新的生产工序,无法出动大量的部队行动。」 伊克利特领主不耐烦地对埃斯基开口。 「跟着那些工程术士而来的,可是有近两万斯卡文。」 这让埃斯基露出他在斯卡文魔都时期的标准营业笑容,温柔而和蔼。 「如果想要借用史库里的力量,贪婪的玩意儿们得按照市场价格支付佣金,造成损失需要支付赔偿金。如果他们有什么疑问,一切由我负责向总工程术士汇报。」 「包括瑞凯克?」 「包括瑞凯克。史库里只为史库里的利益而战。」 伊克利特怒视着埃斯基的方向,却没有从中读出任何改变想法的意思。 「那好吧,埃斯基工程术士。」 伊克利特的目光集中在了堆放在一旁,被刷上了赤红色油漆,被打开的箱子。 那里面装着摆放得相当整齐的短刀,盾牌,长矛,胸甲,头盔。 埃斯基盖上了其中一个盖子,道。 「这一批盔甲是给滑溜氏族生产的,有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你们还是不要用的好。」 当然有问题,这些都是特殊序列号的装备,他还特意刷了红油漆呢。 由于此前接收了特拉布的工厂以后,生产速度还是提升不了多少。 埃斯基正以特拉布的库存交付滑溜氏族的订单,而其中这些特殊序列号,原本应该供给小氏族的部分,也就一并被算入了其中。 工程术士当然不认为这是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得到强化,滑溜氏族的弗里希还该感谢他呢。 带着次元石力场,在其中一件甲胄的背面悄悄地印上一个八角印记,埃斯基这才转过头来,对伊克利特道。 「给你们的新装备,大约在一周以后进行生产,按照我的预想,瑞凯克氏族的所有氏族战士,都需要一套凡铁的全身甲。」…. 「三万柄凡铁步兵戟,两万柄凡铁短刀,五万凡铁木圆盾,一万弓弩或者投石索之类的玩意儿。」 「还有大约一百五十套符文甲,一百柄kopis符文战斗短刀,一百支符文矛,50个符文圆盾。」 埃斯基顿了顿,大约翻着眼睛算了一阵,才对伊克利特又道。 「所有这些东西的总价值在50000次元币,我不可能白给你生产。本次我个人对你的军事援助,顶多只有4000次元币。」 「你是选择大约七千多套普通人的装备,还是说,三十几套领主专用装备。」 「如果我自己出资6000次元币呢? 」 伊克利特的话让埃斯基眼皮一抬,这让工程术士感到了一阵诧异。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我还有一些次元石矿区,一直都有。」 「原来如此。」 埃斯基右边的眉头挑了起来,他是说伊克利特领主怎么会在下野之后还养得起那么多军队呢。 抬起头再次算了算,工程术士对他道。 「这样的话,你要什么?」 「三十套领主的护甲,其他全部换成长矛圆盾和全身甲。」 「只要矛盾手?不符合我对你的印象啊,我记得你最擅长的是运动歼敌。」 说着,埃斯基抽出一柄短刀,还想跟对方推销一下这种来自古希腊的设计思路,不过,立刻就被伊克利特打断了。 「也要在这个鬼地方运动得下去才行。」 埃斯基耸耸肩,也不劝他,丢出了一句让伊克利特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话。 「反正你也会生命魔法了,摆盒子确实也是个不错的战术选择。」 没等他继续询问,咬着一点次元石粉末,埃斯基抬手将伊克利特送离了史库里氏族,向着瑞凯克的方向传送了过去。 说着,他就叫来了那个叫做阿尔萨斯的书记员。 「议会大楼附近,有个制高点,没错吧。」 「是的,工程术士。」 书记员顺从地答复道,从一旁携带地图的奴隶鼠身上取出了埃斯基可能要看的图纸,用黑色的炭笔在上面圈出了几个重点区域。 「包括议会大楼,钟塔,和电梯井在内,一共有三个制高点。」 看着三个形状不一的方格状图形,埃斯基计算着四周的死角,无奈叹了口气道。 「只有鼠特林还是不够的,用观察器改装瞄准镜的工作,得提上日程了。」 摸着新书记员胸口上挂着的牌子,埃斯基突然道。 「孩子的成长从杀死自己的父亲开始。」 阿尔萨斯迷惑地看着埃斯基突然提起的话,开始思考工程术士的含义。 虽然这话也指杀死自己身上父母的影子,但在斯卡文之中,这概率是指肉体杀死。 可是,他没有父母啊?或者说,即使有,他也不认识。 斯卡文几乎都出生于繁育坑之中,是得到交配权的强壮鼠人与氏族公用雌鼠结合的产物,知道父母是谁?这有什么意义吗?…. 「但我可没有把阿尔克林当作我的父亲。」 说着,埃斯基忽然一阵心绞痛,瘫坐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这个世界,还有这种情况的?」 摸着自己的胸口,埃斯基向着其中灌注着生命之风,在他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一小股与他身体其他各处的次元能量相同的绿色,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伊克利特组织的战争议会在不到两个大角鼠时后,变通过各种密信召集了一次紧急回忆,史库里氏族,只有埃斯基与维特里克二人出席了会议。 到了会场,坐在椅子上,埃斯基才发现,灰先知的人居然也在场。 滑溜氏族代表身边,那个让他熟悉的滑溜氏族的弗里希就站在那里,摩斯氏族的波洛克.绿皮切片机背后,也站着其他的暴风鼠。 其他从营区最高议会招揽过来的各个议员的身边,也或多或少地站着其他的斯卡文,只有史库里氏族,真就只有两个工程术士。 「这是什么,什么玩意儿?!你,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玩意儿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埃斯基率先开口骂道,频繁重叠的声音让他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愤怒。 一道粗壮地次元闪电,击打在灰先知身后的暴风鼠领主身上,那强壮地穿着符文盔甲的暴风鼠面前的绿色屏障被顷刻间击碎。 他本人撞在背后的石墙上,将身体的厚度都变窄了一些,倒在地上,眼看是不活了。 「史!史库里!你,你什么意思!」 埃斯基向维特里克的方向敲了敲爪子,然后站起身来,将远比对方庞大次元能量转化为意志与灵魂上的凌冽寒风向着灰先知的灵魂发动了冲击。 「议会是谁,谁都能随便进来的地方?滚,滚出去!让奎克沃尔,奎克沃尔过来!」 「不要以为,你,你在海上用你那个没用,没用的大钟干扰了小,小海兽,就觉得自己,自己可以在。」 「伟大的埃斯基,埃斯基,比你更强,比你更有力,比你卑贱的生命高贵一百倍。埃斯基,干掉了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舰队!」 工程术士的言语比起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纯正的斯卡文,由意志的寒风组成的尖刀,试图开始切割灰先知的灵魂,这让他胸口挂着的次元石护符开始了燃烧。 一个看起来消瘦,但是却蒙着一只眼,身上带着浓烈的,带着腥臭味道的鼠人挡在了灰先知的身前,目标的阻隔,进一步打断了工程术士的法术释放。 这股浓烈的臭味,让埃斯基相当熟悉,他的双爪之上凝聚出新的次元能量,对准了眼前这个显然是海上的水手的家伙。 「坏血病氏族的,你也想要说些找死的话?」 瞥了一眼对方帽子上的氏族徽记,埃斯基开口问到。 但是对方倒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我们氏族的线人接到情报说,你开着我们交易的舰船进了军事港口。」 说着,他反而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 「坏血病氏族的东西不会被任何人赖掉。」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坏血病氏族,用自己的死,威胁我?」 埃斯基靠近了坏血病氏族的代表,让他的短刀向内砍了一分进去,鲜血顺着浅浅的伤口流了出来,坏血病氏族的代表听到了工程术士轻柔地声音。 「因为你的死,会让坏血病氏族联合灰先知,用十万鼠辈对我史库里发动攻击吗?」 「当然,当然不是史库里,只是,你,你个人,埃斯基工程术士!」 恐惧让坏血病的声音越发的急促,他试图向后退去,但是一股来自背后的巨力却让他动弹不得。 埃斯基用次元力场将他举起来,摔在议会圆桌前的活动踏板上,数米高的落差让坏血病的议员几乎无法呼吸了。 那下面有着无数因为各种原因而诞生的畸变怪物们,只要他掉下去,很快就会被吞噬得连皮肉都不会剩下。 埃斯基居高临下对着坏血病的代表道。 「且不说,史库里的工程术士就是赖下你的东西又怎么样。」 「你们的舰船已经被尖耳朵玩意儿的主力二级舰击毁了,那是我又从尖耳朵舰队里俘虏的落单三级舰,你们居然也敢到这里来质疑我?」 「不过就是海上运货的奴才,你们这种东西,史库里要多少有多少。」 「停掉斯卡文魔都的船坞和设备,我倒要看你们那些摇摇晃晃的破烂,能在史库里的威能面前顶住多久?!」 埃斯基的话语越发的不善,但这样的气氛下,周围的鼠辈们,竟然没有一个敢于上前与埃斯基理论。 这让下方的坏血病氏族代表瞪圆了双眼,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在地上如同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有什么事情吗?擅自闯 入议会的不法者们?谁来为你们的行为负责,我该送多少奴才下去喂饱那些永远饥饿的畸变怪物们?」 「当然,没有人主导。」 「是吗?」 次元力场将那个开口的家伙举了起来,向着下方的踏板处甩了过去。 同时次元闪电在天空之中旋转了一圈,形成了炽热的电浆,向着踏板的方向打去,连同还站在上面的坏血病氏族的代表和下方的踏板,融化成了一个炽黄色的大洞。 暴风鼠领主落了下去,只听到了一阵疯狂的蠕动,以及暴风鼠领主不似鼠声的惨叫,很快,下面就没有动静了。 「还有谁想要下去陪他?还是说,你们之前认为,没有议会的批准,我就打不开这个踏板?」 「如果没有的话,从现在开始就给我滚出去,再给议会带来你们表达歉意的诚意。」 「议会的规矩,是除开议员需要的奴才以外,只有议员可以进入,所有敢于擅闯的东西,都按照发表议案失败的玩意儿来处理。」 「够了,工程术士!」 灰先知抚慰着胸口已经被烫得焦黑的毛发,萎靡不振地对埃斯基吼道。 「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吗!」 「哦?我要知道什么?是你在前线擅权的事情?还是说,你有十三人议会的手令?」 「你见过那东西吗?尊贵的波洛克?」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一) 摩斯氏族的代表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突然就和自己有了关系。 但名字后缀上带着绿皮切片机的波洛克领主,显然不是什么喜欢等待的鼠。 他立刻站了起来,抽出了自己的砍刀,放在了桌面上,让人看到了砍刀上,那被不知道是红油漆还是干涸的血液沾染上的细碎暗红色。 「当然没见过。」 波洛克的话将后面两个同属于摩斯氏族的暴风鼠领主的动作停了下来,埃斯基看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原本想要先于波洛克说些什么似的。 在波洛克开口以后就停下了?还真不像是一个斯卡文。 从对方仍然左摇右晃在地面上乱摆的尾巴来看,两个暴风鼠领主的情绪倒是挺焦躁的。 也就是说,是某种摩斯氏族的内部纪律吗? 号称绿皮切片机的领主吸引了议会之中几乎所有鼠辈的目光后,理所当然地回瞪了过去,而后同样自然地道。 「规矩必须遵守,如果没有规矩,你们这些胆子比硬币还小的玩意儿脆弱得就像是烂叶子一样。」 埃斯基低下头,几乎忍不住要在自己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抑制住了嘴角上扬的冲动,埃斯基道。 「你们?难道摩斯氏族的各位,不是大角鼠的子嗣吗?当然,我完全没有怀疑摩斯氏族忠诚的意思。」 工程术士正说着,波洛克身后的两个暴风鼠就向前靠近了几步,就好像要将埃斯基吃下去一般。 埃斯基抬起了爪子放在身前,让他们别急,继续道。 「我只是在想,难道说,其实只有摩斯氏族这样懂得守规矩的氏族,才是大角鼠真正的仆人,而有些人,不过是在冒用。当然,这只是个不成熟的猜想。」 「灰先知,你们认为呢?作为大角鼠的仆人,到底谁更忠诚。我知道灰色的皮毛,长长的大角都是伟大神灵宠爱的象征。」 「但是你看,我也是白色的皮毛,我有几乎所有鼠辈都不曾拥有的可以自动恢复的法力。这种宠爱,难道不会诞生在其他的氏族之中吗?」 「你!」 「难道说,因为这种东西诞生在史库里氏族里,所以你们看不惯,而且想要抢过去。」 埃斯基抚摸着头顶那属于大工程术士的头颅,继续道。 「你说呢?特拉布?这些人想要抢夺史库里氏族的东西,总工程术士不会同意的,对吧。」 说着,埃斯基将特拉布的脑袋摘了下来,放在手上神情对视道。 「真是感谢,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都想不到。如果灰先知能够从史库里手上随便夺走些什么,其他氏族呢?」 埃斯基捧着死鼠脑袋,嘴里的嗓音都变得温柔了。 这也的举动,在一众鼠辈之中掀起了一阵嘈杂声。 「那玩意儿是不是疯了?」…. 「我们不要和疯子打交道比较好。」 各个领主们忌惮地看着埃斯基的方向,大家虽然都比较癫,但还没有到埃斯基这样对着死人脑袋自言自语的地步。 再加上此前工程术士突然暴起杀鼠的前科,就更是让人警惕了。 反而埃斯基说的那些话里的内容,没什么人讨论。 甚至于埃斯基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不在意这种事情。 不过,即使这些军阀们不在意,在场的某些鼠是不能不在意的。 「住口,史库里的工程术士!」 灰先知身后的另一个灰毛长角,但是没有穿着法袍的同伴,率先开口道。 「难道每一次的战役,不是你们史库 里最能压榨自己的同胞吗?每一次高级军售,都要中小氏族签署一大团效忠于你们的协议,做你们的炮灰。」 「先知议会从来不会强制要求这些东西。我们对大角鼠的忠诚,从斯卡文魔都到混沌荒原无鼠不知无鼠不晓。」 埃斯基端正了自己的表情,用次元力场将挡在自己和灰先知学徒之间的鼠辈摊开到两边,在他们之间留下了相互直视的空挡。 摸着自己的胡子,埃斯基回应道。 「首先,那些霸王条款,让别人做奴仆和傀儡的做法,那是我一些同胞的愚蠢之举,仅仅是个人行为,与史库里氏族无关。」 「史库里有很多没有那么愚蠢的工程术士,比如我,我开出的条件就要宽松许多。」 「与小氏族签署协议乃至收仆从氏族,存粹是因为他们的生命没有被得到尊重,大角鼠的子嗣在无意义地被消耗,而史库里有责任帮助他们的缘故。」 越说着,埃斯基就越发的自信。 「难道说,我们试图让大角鼠的子民减少伤亡,也是一件错事了?」 「工程术士,你在试图诡辩。」 灰先知咬牙道,涌上胸口的怒火,让他甚至笑了起来。 自从大地震后,他们两家成了唯二能学习魔法的氏族,各种明争暗斗就没有断过,他们灰先知还能不知道史库里是个什么德行? 「诡辩?这可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不如让所有的氏族都看看我提出的新条件,再说这些也不吃。」 说着,埃斯基从腰间的皮革卷筒里抽出一张鼠皮纸卷,试图向着那些暴风鼠领主丢去。 这下,就连和史库里的生意往来相对熟悉的摩斯氏族都感兴趣了——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优惠力度想必很划算。 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强壮鼠人,试图调整自己的位置以确保能第一时间看到那份文件。 灰先知暗感不妙,立刻道。 「既然要遵守议会的规矩,我看我们这些无关人员,还是先退出去比较好。」 说着,他也放开了次元力场,将那些多余的无关人员,向着外面推去,只是这么多的斯卡文,他的法力一时间,只是稍微让众鼠向着外面的方向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埃斯基举起一旁在争辩的时候,伊克利特让奴隶鼠递过来的一根次元石卷烟,吸了一口,慵懒道。 「没有关系,今天稍晚,史库里的新条款就会送到每一个战兵两千以上的领袖手上。」 送走了一众无关人员,很快,圆桌之上就只剩下了在大城的人到来以前的老面孔。 「所以,你们滑溜氏族,摩斯氏族,还有你们这些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在大据点变成议员的家伙。原本也打算在灰先知的事业里面掺和一脚?或者说,这里面还有莫德尔的支持?」 「上一次,营区最高议会已经批准了他们的鼠巨魔实验吧。我已经见过了那东西,很强,很有潜力,售价也不贵,区区150枚次元币而已,随便一个军阀,都能买个三五只的。」 说着,埃斯基甚至在一众旧议员的面前,吹捧起了史库里氏族未来的对手。 「埃斯基工程术士。我们只是和灰先知,还有莫德尔有一定的合作关系而已。」 滑溜氏族的矮小代表,首先开了口。 「每一个氏族都有这种关系。」 「的确,的确,每一个氏族都有,对,对,大工程术士,你说得很有道理。告诉我,到底是谁会背叛史库里氏族?」 埃斯基捧起特拉布的头颅,将他放回到了背后的木刺上,用法术加固,让它不太可能在战斗掉落下来。 这让议会内的气氛瞬 间安静了下来。 埃斯基四下环视了一眼,看起来,装一装奎克的做法,好像还真能吓住这些玩意儿,工程术士在心里啐了一口,打算此后多在他们面前演一演奎克。 尽管他自己都知道,现在的演技还需要再努力一点,更靠拢那个有脑袋里的幻想朋友的大老鼠。 正向着,埃斯基将那卷早就准备扔出去的鼠皮纸,扔向了波洛克.绿皮切片机的方向。 看着上面的内容,对方立刻瞪大了眼睛,这引得其他的议员凑了过来,然后同样愣住了。 量产板甲带武器的标准步兵套装,按照每1000套,1200次元石的价格售出,次元石炸弹,也会按照200次元币一颗的价格售出。 其他各式装备也都是差不多这个量级的价格,这和史库里此前的价格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 「一千套盔甲,比我以前请一个史库里工程术士修设备都要便宜一点了。」 一个埃斯基不认识的暴风鼠领主喃喃道。 不过,这仅仅是一个开胃菜,之后的协议,才更是让他们惊讶。 所有的这些,就只有一个条款,在对抗死灵法师的战争中,一众氏族需要按照史库里想要的时间点,发动进攻或者防守,同时史库里也会协同进攻。 具体细节上的,到底哪个氏族排头,那个氏族殿后,都没有条约规定,很显然,地下堡垒的史库里新领袖希望各个氏族的领袖们在一起自己决断。….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理解,史库里的支持才是前线得以维系的基石,对吧。」 埃斯基对各个氏族的头脑们露出了自己森白的尖牙笑道。 放出法术收割几千凡人士兵的生命,和供应几十万人的后勤,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哪怕灰先知能弄到的混沌能量,足够能够放五次那种规模的法术,也不过是让上万骷髅玩意儿永葬在地底,对于已经有近百万兵力的纳加什而言,根本就是挠痒痒。 埃斯基提出的新一份前线军工促进法案很快就在议员们之间得到了通过,而且是相当罕见的11比2的票数。 包括史库里以低廉价格售出技术装备,整合各个氏族的矿场,将他们纳入史库里的生产供应链之中诸如此类的条款。 待到议会之中,最后一个非史库里、瑞凯克的议员离开大厅,埃斯基又从脑袋上摘下了特拉布的头颅。 「特拉布,今天还真得感谢你。」 抚摸着前大工程术士的头颅,埃斯基发自内心地开口道。 不过,特拉布的头颅并不像是猎头者奎克的朋友们那样有回应。 不如说,如果有那种回应的话,埃斯基第一时间就会把这玩意儿丢掉,不然鬼知道会沾染上什么东西。 将头颅像是帽子一样放了回去,埃斯基这才走到之前战场上,还隐隐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同僚面前,伸出了白色的爪子,道。 「感谢,维特里克领主,不然我还真没办法那么快击穿灰先知的防御。」 回应着白毛鼠辈的笑容,维特里克同样也笑得很阴险。 刚才击碎灰先知设下的屏障,将暴风鼠领主打死,突破次元力场等许多操作,都不单纯是埃斯基的作用。 维特里克从埃斯基用史库里特定的暗号敲了桌子以后,就一直在暗中施法,通过隐藏的共鸣法术节点,强化埃斯基的施法速度和强度。 只是埃斯基闹出来的场面对于鼠辈而言,有些过于火爆了,所有的鼠辈都没有注意到躲在面罩与袍子下暗中念咒的老工程术士正在与埃斯基一起正义的二打一。 埃斯基回到自己的第一议员的座位上,正想要和伊克利特 ,维特里克说些什么,就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又是一阵心绞痛。 如果说,上一次,他还可以解释为,所谓的报应,或者说和阿尔克林之间有什么复杂的感情。 这一次,就没有任何预兆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埃斯基开始了剧烈的咳嗽,以至于一直在血管里流动的生命之风都开始治疗起了肺部的损伤,让他同时感觉到了痛苦与清凉。 这让埃斯基的双眼立刻变成了蓝紫色,用深度魔法视觉探查着自己的身体内部。 只是,那些绿色的能量,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还是探测不到魔力的异常,这东西,像是瘟疫??」 埃斯基的脸上出现慌张的神情。 到底是什么时候? 难道说,是在莱弥亚和纳垢赐福过的僵尸打的时候,不小心染上的? 可是纳垢的疾病,一般是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攻击心脏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抬起爪子,一道浓厚的次元力场,将他与周围的环境几乎完全隔开,同时冲着军阀和另一个工程术士吼道。 「不要靠近我,我可能染上了瘟疫。」 就在数公里以外,黑色发着绿光的棺淳之中,一个看起来已经死去的绿色符文黑骨头,正在暗自乐着。 那该死的小老鼠居然露出了自己可爱的一面,让他能找到这么多的该死的怪物耗子。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一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二) 「瘟疫?!」 伊克利特立刻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瓮声瓮气地问到。 「什么意思?!」 老军阀明知故问的举动,让维特立刻都摇了摇头,默默走向了离开议会的通道。 「派兵把守外面,之前的那些事情,可能要推迟了。」 说着,埃斯基捂着胸口,在会议圆桌上画下一个毁灭符文。 参杂着立刻被分解的达尔,粘稠的生命符文同时出现在它的身旁。 毁灭肉体的次元闪电与修复肉体的生命之风同时在埃斯基的体内流动起来,埃斯基打算让毁灭与新生在每一个细胞间交替,甚至于大脑之中。 一个笔记上学来的纳加什法术技巧,让埃斯基可以消耗一部分的灵魂的代价,让灵魂短暂离开肉体并施法,让他不用担心大脑的损毁阻断施法过程。 而且,这个法术并不是非要用自己的灵魂支付代价。 一边继续释放着灌注全身的法术,埃斯基隔空用次元力场抓来了一个没来得及逃出去的抄书玩意儿,奴隶鼠的灵魂在电光之下瞬间离体,并缺失了一大块。 随着一点青绿色的雾气牵拉,埃斯基的灵魂在只有施法者能够看到的视角下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只剩下了一根如同脐带一般的东西与身体相连。 「从这个视角看自己的身体真是相当的奇怪。而且,灵魂的样子也已经和身体一模一样了啊。」 埃斯基看着灵体状态的自己的爪子,有些感慨地用没有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到。 不过,奇怪的地方还不只是这样,外面的世界,在灵体的视角里是如此奇怪。 埃斯基向着四周看去,周围的景色,就像是漫天的星辰出现在了四周一样,好像还能听见其他的嘈杂声,但是还听不清那是什么。 这到底是灵体本来就会有的特有视觉,还是说,腐化? 埃斯基试图闭上眼睛,但是灵体的视觉似乎并不能因此而关闭。 无奈,工程术士只能逼迫自己的意志,全部投入阿诺奎焉的法术咒语之中,算是稍微能够忽略这些异相。 大约经过了数十分钟,奴隶鼠的灵魂在埃斯基的手中几乎只剩下了手脚还完整,但是,埃斯基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生命之风的作用下重新生长了一遍。 也是由于这样的毁灭与再生,他的身高也从原来的一米六变成了接近一米九的高度。 只是,尚且不清楚,这样的生长,是否是不利于寿命的,而且,对于有能力弄到长生不老药的埃斯基而言,倒是不觉得损耗一点寿命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以后的事业,埃斯基的灵体重新回到了已经被生命之风治疗好的身体之中,一阵猛烈的疼痛再次从心脏里传导了过来。 他瞪圆了眼睛,发现更加剧烈的疼痛蔓延到了整个胸腔,就像是巨大的外力要将胸腔压扁一样。…. 「还是解决不了吗?」 埃斯基艰难地继续捂住胸口,只能继续用生命之风延续心脏的活动,一边用阿诺奎焉呼唤着天堂之风的名字,让艾吉尔的流动闪电涌进了右爪的符文之中。 白色的月光在爪背上亮起,工程术士急忙大喊道。 「莉莉丝!莉莉丝!救我狗命!」 让他欣慰的是,几乎就在下一瞬,白色的月光覆盖了整个房间。 经过了几乎是溺水一般的窒息感,埃斯基睁开了自己似乎还尚且湿润的双眼。 穿着法袍的莉莉丝的脸上还带着一抹潮红色不悦地看着埃斯基。 不过,清凉的感觉随着下方青色的水流涌进了埃斯基的胸腔,让他的症状得以缓 解。 女神招了招手,水流环绕着埃斯基,将他提溜到自己的身前,双眼与头顶的月形头饰同时放出了白光。 「怎么样?」 埃斯基漂浮在空中,紧张地问到。 莉莉丝却只是将他犯了个面,缓缓道。 「别急,暂时有点困难。」 又是重复了几次将埃斯基翻面的动作,莉莉丝的双眼在埃斯基的身体上来回打量,原本的疑惑变成了一种恼怒中带着些惊讶的神色。 「你从什么地方招惹到这种东西的?」 莉莉丝一抬手,收回了刚才放出的白光。 「开会的时候发作的,我没招惹到什么东西,顶多就是纳垢的瘟疫。很难处理吗?你作为一流秩序神,去除一点混沌的东西应该很轻松吧。」 埃斯基说着,咽了口口水,满是某种怪异的清爽酸咸味。 「那东西不是混沌的。」 莉莉丝解释道。 「这是一种类似神力的能量,已经和你体内的混沌能量结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种基于神力与献祭形成的变种符文魔法。」 说着,她唤出一道白色的月光,埃斯基的身体上,时而是淡绿色,时而是青色的符文便在埃斯基的身体上若隐若现了。 「这种魔法将你的肉体与死者国度永久绑定,而且由于设计的精妙,这种绑定比起诸神的神力锁链还要牢固。这是谁做的?」 莉莉丝的右眼闪烁着月光,再次看了一眼埃斯基的所在地,确定了那是在精灵几乎没有涉足过的那片沙漠附近,陷入了沉默。 那里的神祇是在精灵神都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古老神灵,虽然古老,但是实力并不怎么样。 在上古与恶魔的战争之中,他们损失惨重,莉莉丝估计,他们基本上可以确定会灭亡在最后的终焉之战里。 可是,怎么会? 「他的水平很高?」 埃斯基的问题打断了莉莉丝的思考,月色的眸子与红色的眸子对映着。 莉莉丝颔首道。 「当然,很高。就这个法术,不,神力的运用方法来说,大约和莫莱-荷格差不多。」 这也是莉莉丝奇怪的地方,尼赫喀拉那个地方的神系,死神的水平是不应该和精灵的死神相提并论的。…. 「莫莱-荷格?那是谁?」 「精灵的死神。」 莉莉丝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抬起来头又放了下去微微摇头。 如果和死神一起合作的话,倒是可以从死亡国度顺着神力找到施法者,但是,显然工程术士没有那么大的脸让月神和死神同时出手。 「我大概知道是说谁了,那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比如我直接干掉他,或者你直接帮我解除这个符文魔法之类的。」 埃斯基焦急地问到。 他确实知道是谁了。 第一次听到死亡国度地时候,埃斯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一听到施法水平与死神相当,迟钝地脑子还是立刻意识到了是大骨佬在搞事。 应该就是上一次和大工程术士在地表决斗造成的祸根。 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应该多施展几个瞬间移动,把战场转移到灰先知的法师塔后面了。 这当然是马后炮,当时他认为纳加什被打成了重伤没多大威胁,而且也不愿意把史库里的内斗展现在先知氏族的面前。 听着埃斯基想要杀掉对方,莉莉丝挑眉打量了一下埃斯基,从上到下观察了一遍对方的身体,竖起食指道。 「首先,这个法术从释放的时候,就和施法者没有多大的关系了。而且 ,我窥探到了上面附着的那个监视法术中的意志,那种和神灵一般的意志,你不可能杀的了他。」 说着,莉莉丝再次挥手让那遍布埃斯基的全身的符文浮现了出来,将自己手上的白色月光附着了上去,那道神光立刻消融了。 月光少女摊手道。 「这里的神力不算弱,但是做这种难度的净化就很难了。而且,我的能力其实不算高。就算是你能召唤我的投影,也很难保证根除这些东西。」 「不过,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还是可以做到的。」 埃斯基几乎绝望的眼神下,莉莉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我们在你的皮肤上化出另一个神力符文阵,暂时用神力将它们覆盖压制下去。」 「虽然这意味着这些瘟疫会被压制进你身体每一个细小部分的东西,一旦出现纰漏,就会急速复发。」 「就只能这样了?」 埃斯基满是不甘心地看着这次穿好了衣服,头上还戴了月形头冠的女神道。 「还有一个方法,这个法术的逻辑是将你的法力以固定比例献祭给死亡,再用献祭得到的神力反过来作用在你的身上。」 「只要你没有法力,或者可以忽略不计的话,应该就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但我不推荐,我也不知道这种我都不太看得懂的神力符文后面,到底还有哪些变招。」 埃斯基点点头,他也不认为让自己失去施法能力是什么好事,指不定这也是纳加什设计好的阴谋。 「所以,先帮我压制吧。谢谢了。」 随着月光少女的神力覆盖上埃斯基的身体,更多的月白色印记出现在了埃斯基皮毛上的每一个角落,得以让莉莉丝的神力在他的全身流动。 「为了维持这种它的压制,你需要在它们变淡之后,完全消失以前,用这个法阵献祭大约十到二十条灵魂。」 「同时,你要用尽可能长的时间沐浴白色的月光,来强化它的效果。」 「即使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到底可以压制多久,因为它目前和你已经是同源的了。」 莉莉丝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埃斯基飘散在这片梦境世界中的意志暂时拒绝了。 「那就这样吧,我得尽快去我的新地盘。」 看着浑身的白色纹路,埃斯基道。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 (三) 又是窒息与沉重的压迫感,仿佛穿过了湖底一般,等到脸颊之上的湿润感散去,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埃斯基已经重新回到了议会之中。 这里还保持着此前的样子,听不懂精灵语的奴隶们还处在懵懂的状态中。 埃斯基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站了起来,好似那里还残留着幻痛。 不过,的确不再有新的疼痛从身体之中传递过来了。 那如同水流环绕身体的感觉,让他立刻明白月光少女的神力在他的身体里尚未消散,低头看去身体上的白布法袍上的绿色毁灭符文几乎都变成了月白色。 「这玩意儿,居然没办法隐藏?」 试着几次用斯卡文的绿色魔力掩盖这些符文,都失败的埃斯基看着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完全不同于雪白色皮毛的银白色印记,有些苦恼。 这种样子,是个鼠都知道他的身上出事了,甚至于灰先知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个异端。 「这是要流传出背叛大角鼠的名声了?希望奎克沃尔的那个协议还算有效。」 埃斯基心想。 这样的话,他本人就和梅德氏族一样,得躲避着灰先知和十三人议会的视线了,至少在解决纳加什的瘟疫或者诅咒之前。 「埃斯基,你的状况很不好。」 黑袍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埃斯基身前的那个绿色防护罩之外,是埃希里加。 他似乎并不打算参与到战争议会之中,所以到现在,他也不是议会的成员。 「我被纳加什阴了。」 埃斯基拍拍胸口和脸上那些月白色的符文印记道。 「我就知道。」 埃希里加微微摇头道。 他听到埃斯基在纳加什扎尔的要塞不远的地方和特拉布决斗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 「那你就不能在此其间呆在议会里,我和伊克利特都不会接受,火柴怪人带来的风险。」 老鼠人用那仍然不见一点苍老的声音说到。 埃斯基点点头,绿色的屏障随之消失。 「不用担心,瘟疫已经压制下去了,暂时没有传染的风险。」 看着埃希里加连连后退的样子,工程术士说着,将爪子放在议会的圆桌上,将留下的符文抹去。 「史库里的工厂再见。」 一阵绿色的雾气出现,埃希里加也朝外走去。 议会大门外,一众小氏族的大小首领们正围在一起,观察那忽然闪烁着绿色光幕的议会大厅,以及外面里外围了三层的钢甲氏族鼠。 他们都是被这怪异的动静以及刚才探听到的传闻吸引过来的。 一个黑色毛发的鼠辈首领亢奋而又恐惧地小声道。 「那里面突然被重兵把守了,我看里面发生政变了。看他们的动静,看来是发生政变了,是的。」 另一个黄色毛发长得圆滚滚的,却意外的和暴风鼠一样高的鼠人首领尖声道。…. 「那个传说中的白毛工程术士没有出来,给我们提供协议的那个。出来的是那个老家伙。」 两人的话语让原本就在吵闹的众鼠们变得更加嘈杂了。 「史库里氏族的领袖换人了?」 「看来是又换人了。」 「这个价格太低了,肯定是史库里的工程术士们不同意。」 「和奴隶鼠玩意儿差不多的,矮矮的个子,吃奶的年纪就出来放这种没由头的保证,真是蠢货。」 「也许我们能去史库里那里啃下一口。」 「那是史库里!」 一众鼠辈的观点各不相同,愤怒,恐惧,与贪 婪交织着,直到埃希里加的出现——浑身黑袍的装扮被几个氏族鼠稍微阻挡了一下,成功让下方的鼠辈们注意到了他。 「那是什么人?」 几个年轻的鼠人首领问道,几个看起来明显要老上许多,甚至一些皮毛上都有着魔法符文的暴风鼠首领则骂了出来。 「伊克利特的走狗!倒戈之主,埃希里加。」 年轻的鼠辈们,过去也不会有机会认识埃希里加。 且不说埃希里加一贯更习惯将自己隐藏于暗处,过去的时光里,伊克利特失去他权力的时间也太久了,负责刺杀与侦擦的埃希里加的存在感自然就变得更低了。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尚且还记得,伊克利特掌权时期,是依靠什么来掌握他们这些小氏族的。 尽管灰先知会在鼠辈违背他的时候,一言不合把他们变成焦炭,但是只要演得够好,灰先知的命令就无法深入到中小氏族之中。 大家都可以相对敷衍的应对差事,并在这遍地都是次元石矿场的地方,想办法找到自己的氏族利益。 但是伊克利特不同。 埃希里加这条老狗手下那些藏在黑暗中的鼠辈,会监视他们每一个氏族的动作,如果伊克利特不满意,大约第二天,带毒的匕首就会被发现在氏族首领的尸体上。 相比于伊克利特,他们还是更喜欢灰先知的统治。 「大城又来了一个灰先知,我们得支持灰先知!伊克利特不过是反叛的乱臣贼子,他的战争议会没有任何效力。」 几个老鼠人首领话传递到年轻的首领们的耳朵里。 「议会的地势是地下堡垒内部最高的地方,上方可以借助下落的钟乳石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说不定还有陷阱。」 「如果你们要打的话,你们可以和大城的人先上。」 「说的是,大城的人上了,我才会上。」 「不不不,我奴隶鼠来给你们长点威风,不会真的让我的手下打仗。」 鼠辈们的声音还是那么尖利而嚣张,但是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老首领们看他们就像是个还在繁育坑喝那些因为产量改造手术而发臭的臭奶的小鼠崽子一样。 「你们这些蠢货!难道没有看到大城来的那么多暴风鼠吗!」…. 一个老首领抓着腰刀的刀鞘抽在了那个发言最没骨气的年轻鼠头上,却被后者直接回应了一巴掌,以至于一群年轻鼠都抽出或在腰间,或在背后的武器。 几个看起来更加矮小的鼠辈的手上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翻出了匕首,趁着老鼠人们不注意就准备向着对方的脖子捅过去。 不过,在几个试图暗算对方的鼠辈身首异处,十几个鼠辈被来自背后的刀子捅死以后,两拨鼠人都拉远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重新回到了沟通这种途径上面。 「大城的确来了很多暴风鼠,所以我才让他们先上,没有更强的暴风鼠不上,让我们上的道理。」 圆滚滚的胖老鼠,抹了一把胸前和背后还没有凝固的血液,撑着手上一股子滑腻感握住了手中那妖异的紫色武器。 这柄史库里氏族出品的货色,并没有让他失望。 「说到底,我们这些小氏族聚集到这里,都是为了到处都有的发财机会,为了那些到处都存在的,我们一辈子都很难赚到多少的次元石。」 他的眼睛里带着贪婪道。 「要不,你先上也是可以的。」 另一个几乎是攀爬在岩壁上的棕色鼠辈开了口。 「我认识几个摩斯氏族的人,我听说,这种地方的政治事务,他们不会参与进去。他们更在乎大城的政治。」 「那几万暴风鼠, 大多数都是摩斯的。照这么说,灰先知手上的牌没有那么多。」 说着,一众鼠辈们的话题又聊开了,嘈杂声持续了一段时间,突如其来的破空声,让他们靠在了一起。 几支箭支从尾羽处深深没入一个没有着甲的鼠辈的胸口,没有甲胄,没有武器,倒是没有鼠辈对这种低等贱种感到悲伤,只是,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箭支上。 「绿皮的玩意儿?」 几个在沙漠之中和绿皮们交战过的鼠辈说到,他们可以肯定那玩意儿不是投石索能打出来的东西。 「绿皮用的是弓,这是弩。」 身上带着符文的老首领说到。 「过去在北方做佣兵和矮子玩意儿打仗的时候,我见过这东西。」 「这东西不如我们的投石索好用,但这里太狭窄了,射手还在是在那边隐藏在暗处的射击孔射过来的,弩这种玩意儿还是要稍微好用一点。」 鼠人的爆发力,可以将投石索投出的投石变得像是小型战锤的敲击一样有力,而且鼠人的身体结构不太适合使用弓弩。 所以,他们做佣兵的时候,即使缴获了这些武器,还是会拿去售卖,而不是留下给自己人用。 比起这种难以补充弹药的东西,他还是偏爱那些投得准,投得远,投得猛的投石索手。 训练有素的氏族投石手,可以在大约50步的距离,威胁那些穿着甲胄的普通矮子玩意儿,并不比矮子玩意儿的弩要差多少。…. 尤其是在夏天,热起来的矮子玩意儿,穿不了那些棉衣的时候。 不过。 老首领看着箭支来处的幽深黑暗。 如果那里隐藏着大量这样的弩手,对付这条陡峭山坡上,根本施展不开的投石手,优势还是太大的一点。 「要不我们先撤了,这里是议会,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 看着年轻鼠辈们的样子,老鼠人们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道。 「滚吧。」 「你们先滚。」 史库里氏族中,仍然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一片忙碌的景象。 和三班,乃至两班倒的奴隶、氏族鼠不同的工程术士也同样在忙碌着。 埃斯基紧张地拼凑着一个小轴承,小心地在滚珠的内外都刻画上强化符文,这至少能让时不时因为发电机的异常放电而加快损耗的这些小玩意儿们变得耐用一点。 在他的身前,则是比他更早回到氏族之中的维特里克,他是刚刚被埃斯基叫到工厂里的。 「我得尽快搬迁到南方,灰先知看见这些东西,会找借口跟我们要东西。」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说到,注意力仍然放在身下以及手边地一大堆待加工件上。 「不包括这些生产线?」 维特里克地脸上露出了笑容。 「几十上百吨的东西,加起来几千吨,你搬啊?」 埃斯基对维特里克的明知故问不快道。 这些东西,就是现代卡车还得几百车次呢,何况是鼠力车。 如果不是蓝宝石拱门将这些东西全部放进去需要的意志力是他根本负担不了的,他还真想一次性都搬过去。 想到这儿,埃斯基手上一边干活,嘴里一边说着,也不管维特里克到底在没在听。 「说真的,我真想快点淘汰这些鼠力车。」 「你看那些小氏族,干草饼,混了一点点的快烂掉的大米。这其实已经是在当作氏族鼠在喂了,但是,还是不对。」 「拉车的奴隶鼠不能这么喂,至少得喂点豆子才有力气干活,挥鞭子抽又不至于真的缩短 使用寿命的,都是鼠材,很贵的。」 「我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 说着,维特里克警惕地看着一旁抱着白色幼鼠,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尖耳朵玩意儿。 他更靠近了埃斯基一步,在那长满了白色绒毛的耳朵边上道。 「杀了特拉布,你也算是晋升了大工程术士,又有第一议员的身份,弄了半天,到头来史库里氏族的事务,还得让我管辖。」 「这说明大角鼠的眷顾在我,大工程术士维特里克,而不是你,你的神眷,要低我一等。」 说着,维特里科的脸上露出了与他的年纪并不相符的得意。 「你跑过来就是说这些?你该不会以为,我要把大部分的家底搬到南方,就代表,这里不归我管了?我找你来,不过是要给你这个。」 埃斯基放下手中一条需要强化的电缆,讥讽着从腰间掏出了一张鼠皮纸。 「这是特拉布十三座工厂的契约,这才是我要给你的东西,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 「什?」 维特里克惊怒道。 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的目光投射在了那张布满了银白色纹路的鼠脸上。 那上面满是斯卡文对待地位更低的鼠人的嘲讽笑容。 「不过是一百多里罢了,能做到远程转移的法术多到我都不不想去数,你这蠢货。」 「现在,用你的血液,签了这份契约,然后,十三座工厂归你,你就会有足够的钱去总工程术士那里买到再让你多活几年的药,我对你难道不够好吗?」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四) 「小鼠崽子,我可以不要这些工厂,但我不会留下我的血液。」 维特里克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哈着气说到。 「没有比我们这样的工程术士更清楚血液的效力的了,那些被流放的家伙可以因此为你卖命,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根基。想要我也变成那样,区区十三座工厂,远远不够。」 「是吗?那你就不要好了。」 埃斯基没再跟维特里克说什么,收回那张鼠皮纸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我得快点搬迁,时间并不充裕,相比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的矿场也是一样,我就不留你了。」 维特里克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几根粗壮的黑色触手就已经将他的次元力场屏障击破,并缠绕在了他的腰间,这正式是门外那颗封锁色孽力量的黑魔法植物。 新刻画上去的属于纳加什法系的符文,让它得以时刻分解内部浓郁的色孽腐化转化为达尔强化自己,这使得它的能力在短时间内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埃斯基。 尽管,色孽的腐化能量分解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是纯净的达尔,埃斯基看着这越发变得趋近于某种完美的光滑的触手,还是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埃斯基还没有那种闲暇心继续照料植物的情绪,他靠近了四个爪子乃至尾巴都被紧紧缠绕住的老工程术士道。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也许你应该体面的用瞬间移动离开这里,或者我帮你。被这玩意儿丢出史库里的驻地可不怎么好看。」 随着一阵绿色的雾气闪过,脸上满是怨恨的维特里克消失在了触手之中,埃斯基的身边同样闪烁起了绿色的光华。 大约十分钟以后,倒戈之主的隐藏窝点里。 工程术士拿着一杯大城新运到的斯卡文啤酒与埃希里加碰杯,而后将里面的绿黄色气泡液体灌进了肚子里。 「虽然实际上没有多久,但我感觉都像是三十年没喝到这东西了。」 埃斯基盯着手里的玻璃瓶子,怀念地说到。 这东西是斯卡文魔都的史库里啤酒工厂的造物里,比较适合饮用的那部分,用于专门高价供给各地的军阀,以满足他们高于普通氏族鼠的需求。 不太适合饮用的那些,会被当做战斗药剂提供给前线的士兵。 大量的次元石提炼废水中的力量,以及一点点的炼金手法,足以让喝下这种东西的氏族鼠们感到有必要为大角鼠而献身而感到对战斗的渴望,并略微强化他们的肢体。 不过,真正让那种劣质品畅销的原因,似乎是因为这东西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能某种程度上降低下层鼠人对上层鼠人的不满,减少叛乱和暗杀的风险。 瓶中的酒液大约还剩下四分之一,烤畸变怪的数量也锐减以后,埃希里加才慢慢开口道。 「五个首领的脑袋被丢进了议会下面的坑里,伊克利特那边程序上的关节也搞定了。」…. 「那,那我就可以放心搬迁了。」 埃斯基皱着眉头,借着酒意,话语变得更加断断续续的,不清晰,以至于埃希里加专门靠近了一点,试图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我是去躲避灰先知,但是归根结底,你们手里的施法者力量太少,能够对抗灰先知的,还是只有我。」 「但我得想办法把这个玩意儿解决了,你们尽量拖延那个灰先知接管各个地方的时间吧。」 「下次我送你点新玩意儿,大约还有5000次元币的量。」 就像是真的喝醉了一样,埃斯基眯着眼睛掏出来一个铅制的盒子。 「对了,这个东西你收下。」 埃希里加就像是瞬间酒醒了一 般,立刻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 搞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他当然也知道铅对于次元石制品的抑制作用。 将铅盒子向后拉了拉,埃斯基摆爪解释道。 「这里面有一柄短刀,可以让你们的普通刺客击穿一些工程术士和灰先知的次元力场,就是那个像是护盾一样的东西。」 「不过,是有些风险的。拿着这玩意儿,需要做好身体变异的准备。」 说着,埃斯基打开了箱子,又用次元力场盖住了它,里面出现的是一柄大约30公分长的短刀。 下端的配重球刺让它的平衡正好保持在刀柄稍微靠上一点的位置,而让埃斯基将它用铅盒子包裹起来的,则是因为那绿色的刀身以及刻画在上面的大约十三个毁灭符文。 发光的绿色是因为它的材料。 这种材料是埃斯基利用矮人的葛林姆尼尔以及次元石用炼金术制造的合金。 尽管,按照埃斯基自己的估计,这肯定是不能和鼠人日后集合十三人议会以及两个施法者氏族的全力打造的堕落之刃相比的。 这种合金材料,算是实验复产物。 虽然并没有堕落之刃的材料强力,但是配合上面埃斯基亲自雕刻的毁灭符文,以及用纳加什的法术进行的附魔强化,用来击穿100以下次元力场已经足够了。 「这柄匕首,还有之后的五千次元币的货物都归你了,不过,我希望过些天,见到维特里克的脑袋。」 埃希里加抬头看去,埃斯基***的变得潮红的嘴唇上方的脸,已经变得毫无醉意。 「埃斯基工程术士,你的确比那个维特里克有价值。」 倒戈之主抿了一口酒液,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绿色烟雾道。 大约几个小时以后,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的巫灵以及她怀中的幼鼠,连同梅德氏族,跟随着埃斯基一同行进在前往南方据点的路上。 在路上数次发狂的梅德氏族将一路上的几个小部落以及地下徘徊的捕食鼠人的掠食者都清理掉了。 埃斯基甚至在其间发现了之前那个想要长寿的九岁的鼠辈,稍微感叹了一下世事无常以后,他便继续得为自己担忧了。…. 让巫灵将镜子与电筒拿在手上,埃斯基得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抓挠的脖子,就在刚刚,这里的异物感变得相当严重,他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法的能量,让他比视觉更早的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蕴含死灵魔法味道的纹路生长在脖子上,怪异的青绿色纹路之中还有生命魔法的力量,生与死交织在一起的怪异瘟疫,在埃斯基的体内不断蔓延着。 白色的光华仍然在纹路之间流动,在月光少女的神力下原本应该处于被压制状态的瘟疫,再次复活了。 虽然这一次,它们扩张的速度很慢,但的确在扩张之中。 「他妈的!」 埃斯基愤怒着使用了一次瞬间移动到地表,但现在并不是白色的月亮会出现的日子。 现在是太阳就要落下的时间,月亮并没有与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上,今晚能否有月光,尤其不是绿色的白色月光仍然是个未知数。 尤其是,工程术士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天文还几乎没有研究,顶多就是能记住几个固定能强化天堂之风的星辰。 回到行军的地道之中,连续用几个奴隶的灵魂献祭给莉莉丝所说的图案,也只不过是将蔓延的都速度降低了不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的目光,似是非常自然地,注意到了一些对方在鼠力车上的几大本书,那是他得到了纳加什的法术书以后,基本没有怎么翻动过的,女干奇的九 卷书。 自然而然?这里面肯定有那个东西阴谋。 埃斯基笃定地推断着,同时靠近了九卷书,非常自然地随手翻开了一页。 这一页相当「巧合」的,就是瘟疫的治疗方法。 一连串的,属于女干奇的东西的巧合,当然不可能是巧合。 尽管知道是个陷阱,对于死亡的畏怖让他仔细阅读了起来。 就在于此同时,更加遥远的南方,已经几乎天黑的阿斯崔宫廷之中。 阿卡迪扎和他的弟弟啜饮着南方的烈酒,按照阿萨的说法,这种蒸馏过的酒液,远比莱弥亚地区的啤酒和葡萄酒适合阿斯崔人。 「所以,你真的要让一个非人之物成为你的妻子?而且,我们都知道,她曾经是另一个人的妻子。」 阿萨问着他的哥哥,脸上尽可能地表现得和善了一点。 虽然一直知道有这样一个哥哥,但是,阿萨其实对于阿卡迪扎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反倒是有些在意对方的行为可能对家族造成的影响。 「塞特拉大帝曾经将圣约的化身,太阳之女娶做自己的妻子,以掌握诸神的力量。」 阿卡迪扎正色道。 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目前的决断绝非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为了力量还有尼赫喀拉的安定?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 「莱巴拉斯现在已经相当萧条。西方的赞塔里,卡-萨拜,有与阿斯崔差不多的力量。即使再加上夸塔,喀穆里,莱弥亚,尼赫喀拉也远远没有当年强盛了。尽管你们身上的青铜甲都已经变成了钢甲。」 「尼赫喀拉需要新的力量。」 「即使它来自邪恶的篡位者?」 「和我见到的邪恶相比,那甚至能算是正常。」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五) 「篡位者的事情,就不提了。从来没有回到阿斯崔的人,需要成为阿斯崔的男人。」 阿萨将让仆人将几块让阿卡迪扎直皱眉的烤肉放进了他的盘子里。 「阿斯崔的特色菜,烤刺猬。还有这个,孜然蜥蜴。如果没有吃过这些,可不能叫自己阿斯崔人。」 面露难色,阿卡迪扎勉强将那东西吞下,一股子腥味却涌进了他的鼻子。 「当然很腥,因为没用香料和香草。」 阿萨笑着摸着自己早已经白掉的胡子道。 「但这就是阿斯崔的味道,相比于莱弥亚那些被商贸香料惯坏了的家伙,阿斯崔人更喜欢食物原始的味道,也更喜欢原始的烹饪。」 「听起来,倒像是要茹毛饮血,就像那些南方的野蛮人,说起来,那些南方的野蛮人怎么样了?我在书里读到,他们在过去与篡位者的战争中,有很大的助力,而且还有某种巨大的战兽。」 阿萨摇了摇头,拨开泥土上粘连着的刺猬尖刺,露出了下面的刺猬嫩肉,将充满肉汁,带着腥味的肉块送进了自己嘴里,然后说道。 「我们与南方那种像是蜥蜴一样的野蛮人的联系虽然还在维持,但关系已经很淡了,恐怕很难说服他们继续和我们并肩作战。」 阿卡迪扎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思考着,片刻之后道。 「看来,我得去见一见。」 阿萨不悦地盯着他的哥哥,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母亲说有事情要问你的那个涅芙瑞塔,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结果,我觉得,你应该先等这边的事情忙完。」 「说真的,因为她的谎言,让我们相见的日子推迟了三十年,我真的不能原谅那个女人,尽管这些年接受的教育让我不能做出配不上王冠的举动。」 「看看我,我已经老了,不像是三十年前那样有精力。想要教你这个大哥的阿斯崔的传统,像是在南方的丛林中狩猎,在河中钓鱼,都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去做了。」 不过,显然,他的哥哥并没有心思听这些,只是回绝道。 「先不说这些了,我得想办法让南方的野蛮人和我们一起出兵北上,最好还有赞塔里和卡-萨拜,否则对上篡位者,还有那个鼠怪口中的鼠怪大军,我们的胜算会很低。」 说着,阿卡迪扎的目光,又继续投射在了墙上挂着的大幅地图上。 阿萨气愤地一拍桌子,老迈却布满了茧和伤痕的手,依旧让人能看出他当年的强壮。 「我说的不止是那个女人,还有你!」 阿斯崔的储君喝下了杯中的烈酒,脸上变得通红,靠近了自己的哥哥,忽然吼道。 「我从昆提叔叔那里早就听说了,当年其实那个女人已经放你走了,但是是你自己留下了,还是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 「为了尼赫喀拉。为了尼赫喀拉!你的身上是阿斯崔的人血液,你是我的哥哥,阿顿.荷鲁的儿子。你到底把我们当作什么?」…. 两旁的侍卫被阿萨的这番话语惊得控制不住了自己原本紧绷的表情,面面相觑了起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到底该不该干涉一下。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做为亲人应该做的。我过去的生命之中,没有一秒是为了自己而活。如果是为了尼赫喀拉,放弃我个人的这些私情,是必须的。」 「真是伟大,你在感动谁?已经不会再回应的诸神,还是感动你自己?」 说着,有力的拳头挥击在了阿卡迪扎的脸上,让他的头稍稍骗了篇,并感觉道了一点闷痛。 「你在干什么!」 阿卡迪扎问到,却没曾想,看 到了他的弟弟双脚前后分开,握拳在胸前,摆出了一副预备战斗的姿态。 「来吧,这场架,我想了好久了,想了三十年了。」 说着,就又是一阵对于中老年人来说,足够猛烈的攻击。 阿卡迪扎无奈地一边躲避着弟弟的攻击,一边试图反击,制止弟弟的行为。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出手的力道,害怕自己已经超越凡人的力量将老迈的弟弟一拳打死,而在他的对面,阿萨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输赢早就注定了。 南方刚刚接受了自己新的居所的埃斯基,在议会最高处的王座上沉默着又阅读了一遍女干奇之书上的内容。 那一段被他翻了无数遍的,关于瘟疫的内容。 尽管看了无数遍,工程术士仍旧感到为难。 从这么多的巧合来看,这很可能是女干奇的陷阱,但是从女干奇的行事风格来说,又可能不是。 这上面记载着一种特殊的瘟疫去除办法。 根据记载,在大约不知道是那个时间点的纳垢,某一天在瘟疫釜调制瘟疫时,意外调制出了世界上最为强力有效的对抗瘟疫的药物。 这东西,几乎可以治好世界上的任何疾病,包括纳垢此前调制的一切瘟疫。 即使是纳垢本人,在后来,也只是调制出了极少数可以强过它的瘟疫。 这种药物,被藏在了纳垢花园的最深处,按照女干奇之书的说法,只要跟随着命运之书的指引,就可以找到它。 但埃斯基依稀记得,命运之书,好像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阵微微的疼痛感,覆盖在了埃斯基的心脏之上,不过,影响不是很大。 埃斯基低头望去,果然是从脖子处蔓延的青色纹路,已经覆盖在了心脏的部位上。 月光的痕迹已经变淡了。 昨天晚上并没有出现月光,他只能献祭了几个跟随的奴隶鼠给莉莉丝指定的法阵,但似乎对于法阵下的生死能量的扩散,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盯着胸口出不断蔓延,埃斯基根据它们波动的频率,还得出了这玩意儿之后可以用某种方法通过空气进行传播。 「看来我们的纳老爷心善,见不得活人。」 埃斯基自言自语道。 「逼我?纳姥爷,您就不怕我去一趟慈父的花园,把大小可爱们送进你的要塞里?想必,另外一个慈祥的纳老爷,很愿意为你们这些死人调制新的东西。」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据点整备(一) 「纳姥爷,要是不想纳老爷的东西进来,就把这东西消停一点,怎么样。」 埃斯基继续对着胸口的纹路自语着,一边在次元石灯光的阴影下收集着阴影之风。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话语即使被纳加什听到了也只会招到那个大骨佬的嘲笑,然后让对方更有兴致了。 现在说这样的话,倒更像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只是,真的要去混沌魔域吗?就以现在这样的实力?命运之书,也会招到女干奇的奴役的来着。 埃斯基向着,灰色的雾气随着阿诺奎焉的念诵围绕着他左爪绕在了一起,让他可以在四周的地面上刻画上新学到的咒文。 女干奇九卷书上的传送仪式法术,阴影传送阵。 传送。 这种法术,如果是从前的他,还真不敢相信女干奇的书籍上的,毕竟谁能知道女干奇会不会让你随机传送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呢。 但现在,生命受到纳加什威胁的情况下,他也没办法再去考虑腐化的事情了。 瞬间移动的消耗还是太大了,即使是埃斯基得到神灵赐福以后暴增的魔力,仍然不足以支撑他随便往返南方据点与地下堡垒。 只有这种仪式魔法可以做到用一点点法力将他传送到近一百三十公里以外。 虽然这个法阵仍然不足以将他直接传送到史库里工业区,但是之后的路程倒是可以很轻松地用瞬间移动完成。 大约用了一个多小时,埃斯基终于将最后一个符文完成。 这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放松多少,反倒是更加在意来自纳加什的威胁了。 埃斯基的视线抬起来,看着如同雕塑一般在座位旁抱着伊丽莎白尚且在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授精灵语的赫卡蒂,眉头皱了起来。 似乎,这个精灵出问题,也是在几天前,难道也是纳加什那个玩意儿搞得鬼? 不过,好在精灵的灵魂还在他的手里,所以并不存在纳加什夺走赫卡蒂的灵魂之类的可能。 将灵魂囚笼重新召唤在手中,那仍旧紧握着囚笼,脸上满是悲伤的精灵灵魂,让他确认了赫卡蒂的安全,于是,埃斯基问到。 「赫卡蒂,为什么你现在是这样?」 「我要找回我的灵魂,我已经开始变得就像是死人一样了,找不到我还活着的感觉,就像是一座空壳。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老鼠。」 赫卡蒂的话语听起来似乎仍然生动,拥有她此前的情绪,但语调之间仍然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啧,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的样子。」 工程术士立刻想到另一个战锤宇宙的事情,那群被星神欺骗,失去灵魂的东西。 将月白色的囚笼拿了出来,埃斯基仔细观察着,将这个悲伤的灵魂放出来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使是纳加什都没有办法让黑暗精灵放弃跑路,何况是他。…. 月光少女的神力之间,封得相当严实,不过依靠右爪上的符文,仍然可以将这个囚笼露出一丝缝隙。 如果利用纳加什的法术,将灵魂与肉体,通过某种细微的联系重新联系起来的话。 埃斯基思考着这种可能性,重新下令让赫卡蒂抱着伊丽莎白进去了他的卧室,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研究这种法术。 法术的研究一向是费时的,只能让巫灵继续当一段时间的变相死灵了。 看着桌上还摆着备忘录,埃斯基敲打着鼠皮纸,思考着接下来又要忙什么。 梅德氏族的事情,倒是比较省心。 他们在进入城市的同时就几乎完全掌握了这个建立在地下通道入口上的据点,仅仅是那些在海上捕 鱼和劫掠的小氏族,因为尚且没有回来的缘故,没有办法掌控。 一万多已经信奉凯恩的鼠辈们,已经将原住鼠的一部分弱小者献祭给了凯恩,内脏与鲜血在耸立在城市最低处的议会周围,以环形建设起了祭坛。 以鼠辈的高出生率,应该很快可以建立起足够庞大的献祭体系,还能解决鼠人各个氏族都头疼的人口过多的问题。 不过…… 埃斯基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还在被掏出来的新鲜心脏。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阿兹特克,以及他们的下场。 虽然阿兹特克周边的各个原始部落并没有搞清楚西班牙人信的上帝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从表现来看,至少这个神不会把他们的心脏挖出来献祭给太阳神之类的玩意儿。 于是,他们联合西班牙人让阿兹特克快速灭亡了。 埃斯基捏着自己的胡子摇了摇头,阿兹特克是压榨外族人导致的祸端,斯卡文压迫的是本族,问题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 回到桌上,看着一份来自监狱的请示文件,埃斯基高声鼠鸣,将门外的侍卫唤了进来,随着下一个命令的传递,作为亲卫的几个暴风鼠很快将一众人形囚犯押送到了议会大厅。 两个人类小孩儿,以及两个东方丝绸之国面貌的吸血鬼。 埃斯基首先靠近了那皮肤呈现小麦色,有着柔顺的黑色长发的王室兄妹,他们乌黑的双眼在次元石电灯的照耀下,现出了恐惧。 「人类小鬼,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很不好。」 粉色的鼠爪抓着他的头颅,揉着他的黑头发,然后工程术士恶意的开口道,嘴里说的正是这些天刚刚用灵魂魔法从黑魔法亚麻籽的灵魂中学到的尼赫喀拉语。 「希望你们还没有忘记自己的妈妈是怎么死的。」 左爪拍了拍那愤怒到闪烁着泪花的脸庞,埃斯基尖利地笑道。 「就是这种眼神,我很喜欢。」 「阿萨芙的圣血一族,莱弥亚的王室血脉,你和你的妹妹都让我动心了。」 说着,工程术士一口咬下,在小王子的肩膀上开了个小洞,粉色的舌头在上面舔了舔,将血液抹在了工程术士森白的尖牙上。…. 「普通的咸味,看来所谓的圣血,并没有什么效果。」 生命之风填补进了脸色发白的小王子的伤口,但是最终却在上面留下了尖锐的长门牙造成的疤痕。 「莱弥亚的王子,这是一个印记,你从今以后无法再摆脱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的印记。」 笑着将王子与他的妹妹禁锢在椅子上,埃斯基靠近了另外两个东方的面孔。 「还有你们两位吸血鬼。」 两个吸血鬼都用虚弱,像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似的表情看着埃斯基,紧锁着眉头的样子,倒是让埃斯基有兴趣靠近了这个浑身散发着尸臭味的东方亲王。 「夏海峰,我们的夏亲王,恐怕在你还是一个皇子的时候,还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吧,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公卿权贵露出这种表情,简直比射(大角鼠赐福)精还爽啊。」 埃斯基狂笑着在夏亲王的耳边用他可以听懂的尼赫喀拉语放松着污言秽语。 这让埃斯基体内那归属于大角鼠的混沌能量都变得活跃了,在他身旁笼罩起了一股绿色的发光雾气,埃斯基甚至能从虚空之中,听到尖锐的老鼠轻笑。 埃斯基兴奋地开始咒骂起之前他认识地每一个灰先知的名字。 什么异端?大角鼠不还是会因为这种活而笑吗? 这让他体内的绿色魔力越发的活跃了,趁着大脑的这股发热的劲头,埃斯基靠近了另外一边还穿着染血 的侍女服,身上却没有那边小王子身上酸臭味的女人。 「还有你,娜埃玛,和你的前主人相处的心情怎么样?」 工程术士抚摸着已经比自己矮了不少的涅芙瑞塔侍女的脸,甚至将爪子上的尖刺伸到了她的脸上。 「这两条手臂已经恢复了吗?上次骨髓出来的样子,都把我吓住了,美少女也会流出红白相间的液体的什么的。」 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眉头锁得更紧了。 略感无趣的工程术士打开深度魔法视觉,才发现,她的生命变得相当微弱了。 「哦,我想起来了,这是,血渴?」 埃斯基突然想到,吸血鬼是需要每日饮血的,而他将这些人抓捕到鼠人的据点,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有给他们喝过血液。 「你们想要饮血?」 「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赫卡蒂,过来。」 埃斯基将卧室里的精灵叫了出来,并从议会旁的柜子里找出来一个白银制成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带着生命之风的利爪,划开赫卡蒂手腕上的动脉,血液很快就在银杯之中接满了一大碗。 生命之风顺着割开的伤口涌了进去,想必很快就会补齐赫卡蒂缺失的血液。 端着被子靠近了娜埃玛,埃斯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喝吧,涅芙瑞塔的娜埃玛,这可是精灵的血液,可比人类的要高级不少。」…. 而后,他皱眉厌恶地看着那边青绿色皮肤的夏海峰,随手拉起一个奴隶鼠送到他的身边。 「至于你,姓夏的,奴隶鼠的脏血倒是和你这副模样比较相配。」 说着,工程术士便不再管那边的情形,将精力用在了眼前的东方女人身上。 「东方的侍女,可惜啊,在你在我的囚禁之中,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的女主人已经整个身心完全投入那个王子的怀中,而且,似乎她要成为喀穆里的王后了。」 工程术士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嘲笑着侍女。 「怎么可能!王子的脑子里都是……」 「都是荣誉和牺牲,无法接受一个吸血鬼?」 埃斯基先于娜埃玛将她脑子的想法说了出来,在这个东方女人震惊之余勾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在非魔法视觉下看不到的灵魂细流,真让他的味蕾显出了多种滋味。 随着这些滋味,女人的想法,也很快就会被他知晓。 「灵魂的味道很美味,不过,你认为,破坏她勾搭上王子的计划是在保护她?」 「看来,只是单纯的妒忌了。你喜欢的女人,投入男人怀抱的样子,让你不能忍受了?」 似乎是真的想象到了埃斯基为她描绘的场景,娜埃玛越发愤怒地试图挣脱次元力场的控制,并吼到。 「住口!」 「好好,我住口。」 埃斯基说着,摆摆爪子加强了次元力场,将这个女人死死按在了桌位,自己则回到了议会的主桌上。 环视着已经坐在了那原本应该是鼠人的议员的座椅上的人类与吸血鬼,埃斯基摇头轻浮地笑道。 「看来你们都是和我有缘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我的阶下囚。」 众人都带着愤怒的目光,但是却不能拿埃斯基怎么样。 「这座地下宫殿就是你们新的生活区。」 白毛鼠辈指着后方的几个大门道。 随着次元力场的作用,黑色的木门渐渐打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整条巷道。 并不平整的石块后面,还有着十几个房间,全都有奴隶鼠来伺候,想必也能够让这些人 类,或者非人类。 埃斯基停下了这种思维,再次四下看了看。 他发现这种对于连窝棚的好位置都算稀有的鼠辈来说,可能已经算是豪华的地方,对于这些人而言,并不比监狱的铁床好到哪里去,然后道。 「我知道这种杂碎住的鼠窝现在很难称之为宫殿,但很快我就会让它变得更像宫殿一点。」 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众人都消失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下一份文件,来自于他名义上的学徒,从维特里克那里弄来的那个叫艾金斯的工程术士学徒。 这甚至不能算是文件,而是学生对于师傅的问候,并且隐晦而明显地暗示埃斯基是否应该多教授他一些魔法了。 看来,那个学徒并不满足于仅仅是学习金属之风这种东西了。 教他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如说,在南方据点教授这些东西,反而方便了许多。 手指敲打着桌面上的文件,埃斯基扭了扭脖子,自语道。 「看来我的学校得办在这里,地下堡垒的眼线还是太多了。」 直到进驻这种地方才发现,比起史库里氏族驻地,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据点,要方便太多了。 至少,灰先知的爪子伸不到这种私有的据点之中。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六章 据点整备(二) 不过是几个小时以后,埃斯基的简化版学校就已经开办了起来。 议会大厅的后方,被绿得发白的光照得透亮的泥板上,绿色的魔力在其上精确地写着大小几乎一制的六个符文。 一众被埃斯基察觉到可以沟通魔法之风的各种鼠辈都被集中在了一起。 已经成为工程术士学徒,拥有第二视觉的艾金斯坐在他们之中,浑身不自在地四下张望着。 埃斯基在符文的下方,继续书写着鼠人语queekish的文字。 「奥术释放原理。」 「这是有关法术释放的主要课程。」 「他们的主要关节,在于法术节点的掌握。但那对于现在的你们而言,还太过复杂了。」 这话说下去的时候,埃斯基明显看到艾金斯在一众氏族鼠,奴隶鼠,暴风鼠之中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过他还是看向了那些身上还有伤痕的奴隶鼠。 「你们需要熟悉基础符文的意义。」 说着,工程术士竖起一根闪着魔法灵光的破木棍指着泥板上的那三个符文。 「当然,今天只是一堂基础课,只教授关于最基础的三个咒文的使用。」 「之后的教学,就需要看两个月后,你们的物理,数学的成绩了。」 「考虑到你们完全不识字,还要加上识字课程,所以你们的时间非常紧迫,记得好好规划。」 「从两月后开始,进行两次考试,通过的可以进入下个阶段的教学,就是这样。」 「大角鼠提前已经规划了每一个斯卡文的天赋,而我只是在唤醒它。」 「所以,我不会浪费太多的资源在你们身上,你们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抓住机会的话,就放弃成为工程术士吧。」 「不过,就算是那样,你们也可以得到在史库里氏族工厂之中的稳定工作,不用担心我会杀了你们灭口。」 埃斯基的话,让几个奴隶鼠的爪子不安分地在作为临时课桌的议会圆桌上摆动着,显然对自己的情况相当焦躁。 毕竟,如果是氏族鼠,可能还会认识几个字。 他们的话,能认识数字都只能说明他们是史库里的奴隶鼠。 只是稍微注视了一眼,工程术士的目光就投向了另外的方向, 保持这样的焦躁,最后还能成功,埃斯基才会有欲望提拔他们,毕竟下等人的缺陷是已经形成,难以修改的。 如果不是急于用鼠,他更愿意从下一批出生的幼鼠之中挑选新的学生。 鼠人这种社会化抚养的模式,非常有利于抛弃已经没用的成年鼠,补充更强的新生血液。 「集中,指向,放出。」 埃斯基指着头顶的三个用两种语言写成的符文,用阿诺奎焉念了一遍,又用鼠人语念了了一遍,接着道。 「这三个基础符文,就足够你们将四周的魔法之风,或者次元石的魔力变成小型的魔力冲击,不过,效果也就仅此而已了。」…. 「但你们不要小看这种东西。」 「这三个符文兼咒文的精确度,直接影响后你们在符文雕刻以及炼金术方面的天赋,如果学不会炼金术,你们就不可能变成工程术士。」 「所以,基础课程就是这个。」 埃斯基嘴里甚至没有念咒,稍微滑动了一下手指,绿色的水流轻微地动着,圆形的时候外部剥离,变成了规整的一爪见方的立方体。 「把这些石头,用单纯的魔法之风,变成这样规整的立方体,就是你们这三天的练习课题了,三天后我会检查。」 说着,埃斯基展示一遍释放魔力冲击的 技巧,其中尤其关键的是意识渗透进入魔力的方法,这会有助于控制魔法冲击的精度。 大约纠正了数个课堂上的施法错误,高大的白色鼠辈摆动着尾巴回到了议会首座的位置,摇着尾巴道。 「在这期间,识字课,数学课,还有物理课是不会停下的,再提醒一遍,做好自己的时间分配。」 「还有我要提醒的是,你们现在既然已经可以沟通魔法之风了,那么魔法之风呼唤着你们,教授给你们的那种魔语,不要随便使用。」 「它会带来腐化,要是被我发现腐化,我会连腐化源一同毁灭。所以,不要拿自己的生命的冒险。」 「至于说,如何进一步与魔法之风交流。我之后会在识字课上系统地教授你们法术语言,一种被成为阿诺奎焉的语言。」 「等等,工程术士?大角鼠赐下的语言,不就是天然的法术语言吗?」 在一众勤奋练习的鼠辈之中显得似乎没有事干,但是身前摆着数个方方正正的立方体的艾金斯打断了埃斯基的话。 这让埃斯基的意志如同风刃一般击打在了艾金斯的胸口之上,让他几乎受到了灵魂上的损伤。 「谢谢你的补充,艾金斯。」 用次元力场将对方的嘴封住,不让他发出惨叫声,得到一阵快意的埃斯基才继续对剩下的斯卡文们开口道。 「大角鼠的魔法释放需要次元石,或者神赐的法力。你们没有后者,而我又不愿意在你们身上浪费次元石,至少在你们可以熟练释放法术以前不愿意。」 「而且,我需要的不是拿着一块次元石就释放出几个小闪电,小火球的废物东西。」 「如果这种东西在大城的话,不出两个月就会被同僚干掉。」 「但在斯卡文魔都之外,施法者毕竟还是太少了,太多的废物在浪费宝贵的神石。」 工程术士带着寒意的话语让几乎所有的斯卡文都低下了头,摆弄起了自己的身前的石头。 短短二十分钟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埃斯基并没有多少的时间浪费在教学上面。 何况,他根本也就没有指望这帮家伙能够产生几个有才能的工程术士出来。 即使这些鼠辈通过之后的考试,他也只打算教授六到八个月,这么点时间,能学会算术中的加减乘除,再认识几百个单词,就已经是大角鼠的神佑了。…. 这些基础的东西,也足够他们成为一个最低级的工程术士,给埃斯基打下手了。 至于说,史库里氏族内部,正式的工程术士之间才会流通的代数、几何还有诸如此类的东西,还是让他们慢慢候着吧。 埃斯基已经为他们规划好了,在毕业之后所有的知识与经验,都得从自己的工作之中来学习。 在一众鼠辈都离开议会大厅以后,维特里克的前学徒捂着胸口,忍受着灵魂上的疼痛,却在埃斯基的面前露出谄媚的笑容。 他正是来请求埃斯基的垂青的。 「你是说,你已经学会了这些,希望尽快跳到下一步?」 埃斯基好奇地看着那勉强维持讨好笑容的鼠脸,开口嘲笑道。 「难道你就不知道,你这样隐忍自己感情的行为,只会让我认为,你是个阴谋要干掉的我的家伙,只是现在不得不妥协罢了。」 「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就要让你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了,不过考虑到你已经把灵魂给我了,所以,我也就不追究了。」 说着,埃斯基的手上,放出一个月白色的囚笼。 这月光少女的囚笼,囚禁着鼠辈的灵魂。 想必,再过一段时间,艾金斯也会变得和赫卡蒂一样,成 为一句空壳。 将那个卑微地笼中求饶的灵魂隐藏起来,埃斯基这才继续问到。 「现在告诉我,在维特里克那里,你都学了些什么。」 他听到这话,立刻兴奋了起来,抄起了一旁的鼠皮纸,奋笔疾书了起来。 飞速出现在纸上的那一串鬼画符的东西以及周围的图示,让埃斯基看了好半天,才看出来艾金斯写写画画的到底是什么。 「材料的热导率和比热容?」 「三角函数?」 埃斯基惊讶地看着这个实力不怎么样的工程术士学徒,开口道。 「看来你的确有其他的用处。」 之前能够巧合地用喷火器烧化纳加什,已经说明了他被大角鼠眷顾的运气,没想到,他还有这种程度的学识。 不过,也是很合乎逻辑的事情。 第二视觉都是天生的,在史库里与灰先知之中,都有特殊的方法可以测定幼鼠的第二视觉天赋,只要从小就成为工程术士的学徒,也是有可能学会的。 有了从前那个世界知识的埃斯基就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学会了大部分史库里的炼金术技巧,并开办了自己的产业。 想到这儿,埃斯基迅速翻出一张鼠皮纸,爪子快速地在上面划动着。 「集中,指向,放出以外,还有这六个咒文。」 六个咒文被刻印在了新的空白鼠皮纸上,下面还有着几个用鼠人语标注的注意事项。 「压制,解放,固化,灵化,活化,惰化。」 把这几个咒文按照这个步骤练习一下,大约需要你两三周的时间。」…. 说着,又是一张鼠皮纸上被印满了发光的文字,里面注满了埃斯基的意志,如果不是并不能让人通过这玩意儿释放法术,这都几乎可以被称之为魔法卷轴了。 「还有这是你可能会想要的,利刃狂风的咒文,但你不会有足够的次元石去释放它,所以,最好还是继续联系金属之风。」 「说起来,之前,我交给你的课题怎么样了。」 艾金斯指着一旁的一块石头,熟练地念诵起阿诺奎焉咒文,呼唤着金属之风,密集的黄色粒子冲刷了上去,很快它就变成了金色。 将那块东西放在手里掂了掂,锋利的生命之风覆盖的利爪捏下来一小块。 比较软,但又没有很软。 拿到鼻子前面嗅了嗅,埃斯基这才开口道。 「黄铜?」 「是,我是说,我已经有进步了。」 艾金斯的解释立刻埃斯基粗暴地打断,工程术士不耐烦的道。 「我应该有说过,你得能把它变成黄金,我才会教你更深的东西吧。」 「就像是这样。」 埃斯基念诵着阿诺奎焉,黄色的致密之风穿过了那块金属,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工程术士再次将它捏下一小块,放到艾金斯的鼻子下方让他嗅了嗅。 在粉色双爪的大力按压着那块东西,黄色的金属立刻向着两侧扭曲了过去,随着次元力场控制着石头继续压迫,很快黄色的金属变得像是纸一样薄的大板子。 「所有的特性都要还原,才能叫做黄金,还有这个。」 埃斯基将次元力场试图靠近那仿造的黄金,却立刻让那块已经变成黄金的东西爆裂粉碎回了石头。 「就是这样,黄金的排斥特性也要还原,而且不能影响到法术本身的释放。」 头顶传来了一阵钟声,那是这座城市仿造的尖啸之钟。 并没有灰先知的大钟那样动人心魄的威能,但是,它依旧刺耳到足以打断埃 斯基的教学。 埃斯基意识到,时间又已经流失了不少,他还需要去一趟地下堡垒。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了,回去练,直到可以弄出黄金为止。」 说着,埃斯基念诵着咒文,在手中凝聚出灰色的团块,地面之上一个并不明显地被刻画出来的法阵上灰色的雾气笼罩成了一个圆环。 「卫兵,带我的学徒离开议会,然后不要让议会里的玩意儿们跑出去,就是这样,我大约三个大角鼠时以后回来。」 说完,灰色的雾气向内坍缩,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学徒,你都听到了,工程术士大人让你离开。」 几个暴风鼠握紧了自己手上的符文戟,做出一副威胁的意味。 在这种距离上,依靠工程术士赐给他们的甲胄与武器,的确可以威胁到普通的施法者。 而艾金斯似乎被激怒了,手中开始凝聚起了次元闪电,试图让眼前根本不会魔法的傻蛋学会尊重施法者。 南方据点的之中的尴尬局面正在进行的时候,埃斯基瞬间移动回到地下堡垒的同时,也被一众同行围堵在了自己的工厂之中。 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地下堡垒之中都传遍了埃斯基提供给军阀氏族的装备价格表。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自然也知道。 在一众工程术士表示无法接受这种跳楼价以后,埃斯基解释道, 「这些订单会由我的工厂承担,不需要各位承接。但如果你们要加入,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利润很低,只有20%,但这都是为了大角鼠的伟大事业。」 埃斯基的脸上挂着伪装出来的和蔼。 事实上,这么低的利润率,只有不会突然停产的埃斯基的工厂才有赚头,其他工程术士那故障百出的生产流程采取这样的价格,只能让他们连自己都赔进去。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七章 整备据点(三) 「既然没人要加入,那就这样了吧,各位。」 埃斯基的这批货不仅仅是短时间订单的问题。 以低廉的价格出售装备,可以想见埃斯基会获得海量的订单,足以覆盖大部分的需求。 而且,鼠人有回收装备的传统,这也就意味着,在那些装备彻底烂掉以前,其他的工程术士都没有办法在地下堡垒做这方面的生意。 「你在损害史库里氏族的利益,总工程术士会惩……」 说到一半,开口的这位带着绿色护目镜的矮小工程术士想到了那份沾染了他血液的契约,随即改口道。 「我是说,总工程术士会不满意的。」 埃斯基的声音立刻变得尖锐而刺耳。 「不要拿总工程术士来压我,杀了特拉布,我大工程术士的头衔很快就会下来。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前线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一众工程术士面露难色,埃斯基想了想,又道。 「我会再给你们一些基础投资,按照我的设计图生产一些东西,能够做出来的,可以得到后续大约5000到20000次元币的订单,利润率给你们50%。」 「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工厂会不会倒闭的问题,在这个到处都是次元石的地方,只要你们还有盈利,很快就能发财。尽管次元石矿场尚且没有一座属于史库里氏族。」 一众工程术士们的尾巴不安分的摆动了起来,他们总感觉埃斯基在暗示些什么。 「还有就是,作为前线史库里氏族的最高负责人,我要求你们改善工厂的故障率。如果三个月后,你们设备的故障率还是很高的话,我会代表史库里氏族做出罚款。」 「把精力放在维护和改进设备上,不要再去想着搞什么大威力的玩意儿,应该就能解决了,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可以向我购买故障解决方案的专利。」 能成为工程术士的鼠人,学术素养还是足够的。 只是工程术士们都试图弄出足够强大的东西让自己扬名,对于只是作为资金来源的凡铁武器生产线,服装厂,食品加工厂之内的东西,就不是太在意了。 反正史库里的工业能力在斯卡文内部处于垄断地位,在斯卡文魔都附近,随便怎么样都能赚钱。 但既然都来前线了,埃斯基决定给他们一个提升自己专业素养的机会,之后也好向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输送人才。 至于待遇不好还要罚款是否有悖于史库里内部团结的原则,埃斯基认为,这只不过是为了使自己的同僚进步的必要步骤罢了。 「你有什么资格给工程术士罚款!我就是离开地下堡垒,背离你的那个契约,我也……」 站起了的工程术士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埃斯基开口道。 「如果离开前线的话,你们到死都不可能再回到史库里氏族。」 「至于那纸契约,我不喜欢拿它来使你们顺服,所以,还是史库里的头衔好使一点。」…. 另一个大约是黑色皮毛的带着眼睛的工程术士问到。 「大工程术士,虽然我也不是是在质疑你,但是,你是要将前线统一整合为你自己的派系吗?总工程术士似乎非常忌讳有人这样做。」 「当然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对不起总工程术士的事情。」 埃斯基的嘴角微微向上,眼皮向下微眯,做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是你们的生产效率和对于我们同胞的压榨,已经引起了大角鼠的不满,所以,当然,我们得为前线的现状考虑。」 「如果是这样,我们似乎没有理由不为大角鼠分忧。」 埃斯基没有再和他说什么只 是在空中一挥爪,蓝色的圆形平面露出几张大鼠皮纸。 「这是我要你们生产的东西的大致技术资料。」 最老的那位工程术士惊讶地问到。 「这是?大城带来的那种武器的设计图?」 「如果你们有了解,就该知道这种武器是我发明的。」 埃斯基说着,带着白色鳞片的粉色尾巴在身后动来动去。 「原理也很简单,就是用爆炸把物体推出去,这种东西,你们应该也可以仿造了吧。」 「关键在于爆炸物的配方。」 老工程术士提到。 一众工程术士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他们真不相信一个工程术士会公布这种本来应该是绝密的配方,而后其中一人发问道。 「什么是硝?」 硫磺和炭他们倒是知道是什么,上层的鼠辈经常用前者驱赶无处不在的虫子,后者则是在冶炼工艺中经常要用到。 但是,硝这种东西,他们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常见于粪便与尿液堆积之处旁边的白色固体。」 埃斯基用语焉不详的解释糊弄的了过去,然后接着道。 「先不说这个,我们先来说说安全事项。」 他可以将黑火药的配方交给同行,但绝对不会把最关键的制硝技术交给这些同行。 即使是莫斯基塔那里,他也只是稍微演示了一下如何用草木灰从粪尿水之中提取硝。 莫斯基塔能给战舰上大炮,还有斯卡文魔都带过来的那一批火炮都备齐火药,纯属大城的奴隶鼠够多粪便够多。 但粪便的生产速度毕竟是有限的,埃斯基知道,自己只要控制制硝的方法,就可以保证控制史库里的发展速度。 「这钟火药需要专门制粉,压紧,压实,然后制成颗粒状,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这需要用到压力设备,你们还没有接触过,对于材料提炼也没有相对清醒的认知,所以发射药的准备工作都交给我来做。」 埃斯基无视着工程术士们的不满,继续道。 「我要提醒的是,即使是在一公斤的黑火药中掺入5克次元石粉末,也可以将它的爆速提高两倍。」 「所以在参杂次元石粉末以前,记得计算用量,我的脸就曾经被炮***燃的次元石火焰烧伤,只是我用其他方法治好了它。」…. 「还有意味吗?」 一众工程术士都摇了摇头,尽管面部表情控制得很好,但埃斯基还是在他们的灵魂上舔到了贪婪的味道,大概他们会认为有机会在这里弄到制备火药的细节 埃斯基目送着一众工程术士走着离开了自己的工厂,心里倒是有些乐了。 果然法力不够的鼠辈们,就不怎么敢直接使用瞬间移动一类的传送法术。 「阿尔萨斯,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白毛鼠想着座椅后方一仰,手按着旁边的摇把把椅子摇了下去,让自己可以更舒服的躺着,同时交代着一旁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新任书记员道。 「生产线就这么维持下去,交付完滑溜氏族的那一份,再开始其他氏族的订单。」 说着,一袋从魔法平面里逃出来的次元石被放在了书记员的手里,埃斯基接着道。 「给你批准大约10爪次元币的经费,去培养一些,或者在奴隶市场选购一些手下,在地下堡垒接受订单和售卖的业务,我之后打算交给你。」 看着对方的感动的模样,埃斯基的心里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这种表情,也可能只是虚假的表演。 更何况,尽管交给的他的权 力已经有财务和秘书两个重要的功能,但实际流程上并没有那么重要。 生产甲胄本就是这些工厂之前做过的事情,不太需要重新安排负责人,特拉布此前的使用的工人现在仍然可以使用,真正的生产仍然掌握在特拉布时期的工匠把头的手里。 而上门谈生意的客户,也不会对一个小小的书记员客气,书记员的生命也掌握在埃斯基的手里,两项大权随时都可以收回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当然,特拉布的老人,埃斯基也想换,却没有那个精力。 在此前的几天,埃斯基不过是维护了一下次元石发电机,改了几个零件,增加了一点冗余,并添加了阈值泄压结构而已。 就是这样简单的改动,也让埃斯基连续几天像是一个流水线工人一样整天忙着生产零件。 按照埃斯基自己的预计,如果要大改整条生产线,并大幅提高效率,至少得有五到十个工程术士一起解决。 好在,这样的改动,也已经足够让生产线出问题的几率大大下降了,剩下的部分,只要做好易磨损部位的定期维护,就不太需要担心停产的问题。 这样就已经和斯卡文魔都里的那个工厂差不多了,尽管设备大约落后了许多。 想到这儿,埃斯基突然有对阿尔萨斯道。 「书记员,给我看住那些奴隶鼠,不要让那些奴才弄坏了我的生产设备。我大约三到七天来维护一次生产线,如果期间出故障停工了,就是你的责任。」 回避着对方疑惑的眼神,埃斯基不再搭理他,独自走到一旁的空当处,用从被遮蔽的灯光下收集到的灰色阴影之风开始在地上刻画符文,口中念念有词,用阿诺奎焉呼唤着魔法之风。…. 大约又是一个多小时,大约一整个大角鼠时过去了,有一个传送法阵才雕刻完毕。 只是,按照阴影之风能够感应到的,地道之中的阴暗只能蔓延到南部一百二十公里位置的一个小地方,甚至埃斯基都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否有鼠辈存在。 如果要之后衔接用瞬间移动的话,还是有很大的损耗。 看来得做中继,不然整天跑不是办法。 埃斯基顺着自己的白色软胡子想到,他立刻想到了女干奇之书,同时想到了其中的腐化,刚才还有些兴奋的心立刻低沉了下去。 如果那九本书不是女干奇的该多好,虽然也有六本色孽的书可以对照,但是腐化的确时真实存在。 想到这种问题,埃斯基就感到一阵头痛,他时刻还要想着解决解决胸口随时准备夺命的毒素,这让他更加疲倦了。 不过,等到大约在约定的时间会到南方据点的议会桌案前,埃斯基才感觉到了忍耐也是有极限的。 「物资,人口,资产,什么数据都没有。梅德氏族的脑子里是什么也没有吗!」 埃斯基冲把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申请资料,以及几乎像是胡乱写的报告抱进来的暴风鼠吼道。 他这才意识到,似乎不仅仅是阿尔萨斯缺乏给自己打下手的鼠,南部据点这边也同样缺乏统计和财政相关的鼠才。 已经接管了这座城市接近一天的时间,他甚至都没搞清楚城里是个什么状况。 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刚出议会那南方黑木制成的大门,梅德氏族的人还在议会的周围,按照什么仪式,一个又一个的将那些「幸运儿」献祭给凯恩。 「你妈妈的!不许再献祭了!献祭的神力我又分不到哪怕一点!」 埃斯基一巴掌打在那还在掏出仪式匕首的暴风鼠身上,带着白色符文的爪子将那个比埃斯基现在还要矮上几分的暴风鼠抽倒在了地上。 「这可是献给伟大大角鼠的祭品。」 另一个暴风鼠狂热的吼叫着,直到自己的脑袋与身体分离落在了地上才停止。 用次元力场与次元闪电,勉强赶走了这些还在无休止献祭的玩意儿,埃斯基才朝着上层的木制结构地板上,那些鼠辈们的聚居地走去。 一路走来,已经接收了许久的城市之中,仍然基本处于无秩序状态,梅德氏族甚至在完全黑暗的地下,还在沉迷于原本属于精灵的死亡午夜。 几道次元闪电击杀了梅德氏族的不开眼家伙以后,埃斯基附近的死亡午夜行为才正式停止。 随着那本来要被抓去献祭的鼠辈,讨好地领着埃斯基前往自己的住处,埃斯基才了解到这个据点在被他占领以前的大致面貌。 鼠人的住处大都还是在城市木制结构上搭建的大通铺,没有地基,也没有稳定的支撑结构,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据说,是因为这里太过偏僻,为数不多的优秀石匠和木匠,都被用于修建城市主体了,根本没有精力来给普通的鼠辈修建。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八章 整备据点(四) 这些简陋的结构,就和埃斯基见过的绝大多数的小据点一样。 不过,在议会的周围,城市的中心,还是有专门搭建得比较牢靠的石制房间,以岩壁形成的墙面都被石匠粗浅的打磨了一下,让它们变得稍微平整了一些。 这些部分此前属于这个地方统治者的亲卫队,而现在则属于埃斯基和梅德氏族。 在四层交错的,用于支撑头顶的岩层不至于坍塌的木制支撑结构上,大约有着十几个不同的「窝棚」被低级木匠们勉强加装在了上面,。 约几百张或是皮革,或是干草,或是更加糟糕的材料制成的地铺在里面紧紧挨在一起。 靠着上方,通风更好的那部分烂铺盖卷,被氏族鼠中更为精锐的那部分所占据。 目前还留在窝棚里面等待外面的梅德氏族的鼠辈,也大都是这些配备了完备的或是锈铁,或是青铜,或是石头制成的甲胄的氏族鼠,那些穿着烂皮甲的氏族鼠,则大都不见了。 「叫你们氏族的首领过来。」 见那氏族鼠没有反应,用自己尾巴将对方抽倒在地,埃斯基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说让你们的首领过来。」 那矮小的鼠辈带着愤怒而又胆怯的神色,向着那片石制建筑奔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原本因为埃斯基的法术而顺从的这些前奴隶鼠,如今也变得不在乎他的权威了,也许,需要用那个氏族长来重新确定他们的地位。 名为瑞尔的纤细而高大的氏族鼠很快来到了埃斯基的身前,他的身上,在第二视觉下还带着淡淡的血气。 「有趣,凯恩的赐福?如果真的是赐福,那么这东西应该只对女性精灵起作用。」 埃斯基的爪子摸上了瑞尔***在外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的胸膛,近乎粉色的红色毛发的根部,带着一缕缕白色。 「身材不错啊,不过没有我想象中的变化大。」 肌肉摸起来很硬,但是没有任何雌性化的现象,至少手感和前任书记员,莫布里埃,现在的比西斯.yin(大角鼠赐福)虐相比,是完全不同的。 凯恩转性了?不要新娘了?改要纤细而强壮高大的雄性了?还是说,鼠人不能成为新娘?但要是那样,干脆连赐福也不给不是更好。 埃斯基扶着自己的下巴,低声喃喃道。 「到底是诸神在背后又做了什么?还是说,鲜血大锅其实是莫拉斯制造的一种黑魔法仪式?只是鼠人对于黑魔法的亲和力度很高,所以会起作用?」 听着埃斯基的话语,瑞尔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手中那只能在第二视觉下见到的血色雾气越发浓厚。 「当然是伟大的大角鼠的赐福,您在说些什么?」 在叽叽喳喳的鼠人语中,甚至出现了少见的颤音。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让瑞尔的上半身完全失去了平衡。…. 「忘了它吧。」 工程术士扫视了一眼瑞尔在他的巨大力量下好不容易稳住的身体,以及已经几乎肿了起来的肩头,语气一转道。 「瑞尔,我看你的手下在这里完全就没有章法。你是要把这个城市里的斯卡文,我的财产,都献祭干净吗?」 「给大角鼠的献祭是神圣的。」 「我也是神圣的,你说呢。」 埃斯基向他展示着右爪之上,鲜红色与银白色的两个符文,再指了指让他被莉莉丝加速成长到了一米九以上的全身上下铺满了的银白色纹路。 瑞尔低下头,低头惶恐地说到。 「是的,您也是神圣的。」 用尾巴卷住瑞尔的脖子,将他提刀身前,埃斯 基对准了眼睛周边的毛色几乎已经变成了近乎粉色的白色的鼠人脑袋道。 「从现在开始,禁止随意献祭。」 「我会让你建立大角鼠的神殿,成立一个教团,并派出一个代表到我的议会里来。每年会按照人口比例,给你们批准献祭的定额。」 说着,他松开了将瑞尔的脖子越勒越紧的尾巴,将尾巴上白色的鳞片在瑞尔脸上的长毛上擦了擦。 「现在,你们的工作,就是先给我统计人口数量。然后你们再给我统计城里有几间房,多少粮食,多少武器装备,多少其他材料与制成品。」 说着,埃斯基将一大卷放在腰间的鼠皮纸抽了出来,交到瑞尔的手里。 但小氏族鼠没有接受,低头伏在地上,将脖子露了出来道。 「获得大角鼠神恩的斯卡文,有一百六十一名,剩余没有如此幸运者有三万一千七百三十五名。」 鼠人的最高礼节,露脖子,并没有换来工程术士的语气好转,只是加问了一句。 「你是指梅德氏族?」 「是。」 粉色的爪子勾起瑞尔的下巴,将那卷鼠皮纸表格从瑞尔的手里夺过来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我要的是这个城市,我只给你们六个小时的时间,六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第一份报告。」 说着,那卷表格又塞回到了瑞尔的手里。 看着那鲜红的血色符文,瑞尔低下了自己的头,道。 「我会去准备的。」 看着带着一众手下远去的瑞尔,埃斯基感慨着。 「信仰的力量还真是足够强大。可惜的是,凯恩的腐化,啧,传播能力没有四小贩那么给力。」 再摸了摸那精灵神烙印的符文,埃斯基转头看向那些呆坐在自己的烂铺盖卷之中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五到一米六之间的鼠辈。 「你们这些氏族鼠还愣在这里干嘛?」 「虽然我下令停止献祭了,但梅德氏族的个人,都是疯狂的怪胎,如果不想死的话,带着你们氏族的人,到议会的大门前,我会在献祭台前庇护你们。」 说着,绿色的烟雾一闪,工程术士消失在了原地。…. 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仍然相当疲惫的埃斯基就被侍卫叫醒了。 他倒是没有什么闲工夫搞什么吾好梦中杀人之类的伎俩,毕竟暴风鼠就是全力劈刺,也无法撼动他常年开启的次元力场。 从暴风鼠的口里得知,是因为有访客到来,才将他叫醒。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是埃希里加,明明他才从地下堡垒传送回来没过多久。 即使是在不会有其他地方的眼线的地方,埃希里加还是不会摘下遮住自己面容的兜帽与面巾,直到领主独处的密室之中。 「抱歉,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 他并不像是伊克利特弄到生命魔法以后先给自己弄了一架子种在地下的葡萄。 甚至于他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什么正经的东西了,都是依靠生命之风填补自己的肠胃。 以至于他和他的奴仆们,现在排出的粪便都是清亮的绿色,就和嫩叶子一样,尽管质感不一样。 「我也没指望你能招待我。」 埃希里加还真没见过这些史库里的家伙懂得什么享受,虽然可能他们自己不觉得,但在一般鼠辈的眼里,工程术士们,都是一群怪胎。 埃斯基也只不过是在一群怪胎之中,怪得比较有特点罢了。 「之后可以指望。」 「我弄了一个东方丝绸之国的女人,为了侍奉权贵 专门培养的,之后指不定能给你泡壶茶什么的。这地方很容易劫船。」 「到时候劫艘运茶,运丝绸,运香料,运瓷器玉器的,就能招待你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突然想到了自己那条被精灵法师开走的精灵三级舰。 三级舰做海盗船,应该很有前途的吧。 「茶?」 埃希里加还真没听说过这个词汇。 「什么玩意儿?」 ha?tea?没有实物的话,还是比较难和你解释的。不是什么好玩意儿,我族的身体应该更喜欢喝奶。」 毕竟我还没听说过老鼠吃茶叶的。 埃斯基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到,顶多也就是磨牙和做窝。 再次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听到了一阵咔嚓声的埃斯基立刻用生命之风修复了自己轻微受伤的关节。 绿色的魔法灵光在颈椎上闪烁,用爪子上的次元力场磨着不断生长的牙齿,埃斯基一边对埃希里加道。 「先别说这些无聊的身外之物。你完全可以在史库里氏族找我,我有转移到这边的传送阵。虽然在你出发的时候,还没有弄好。」 「这个没什么所谓,这几天路上的小氏族也就顺便和我有一点联系。」 埃希里加的语调上扬,听得出心情不错。 「到底是你顺路过来,还是顺路清理他们呢。之前这边应该都没有什么清理的价值才对。」 埃斯基已经想到了,这是针对自己的。…. 否则此前那些聚集几万边缘娶群体的小城市,根本不值得去控制那么多小氏族做外围情报网 「这就不用说明了。」 埃希里加拉下黑色面巾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想好你的据点要叫什么了吗?」 「地下堡垒是因为还没有攻下那座山头,而且所有斯卡文都知道死灵法师在哪儿,所以没有自己的名字。」 「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吧,也许某一天就像是恶臭峰的奴隶市场那么有名了。到时候,就算我回到了斯卡文魔都也可以和你继续合作。」 呵,斯卡文魔都。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着,看来埃希里加的格局也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是因为他知道后来的剧情而开了上帝视角的缘故才知道的,但道理是不会改变的。 所有能在史库里,灰先知之后做大的氏族,都是远离斯卡文魔都,远离十三人议会集权的爪子才能发展起来的。 不过,埃希里加说得对,得给这个鬼地方起个名字。 埃斯基捏着胡子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 「名字……就叫side1吧。」 「side?」 又是一个听不懂的词汇,是史库里的内部词汇吗?埃希里加疑惑着。 「你不用管,总之就是side,这是我自己的风格。」 埃斯基却是不在意地拍了拍爪子,然后不知道在嘲讽什么似的笑着。 「如果不是知道某个故事里两个世界是相连了,我还真想把这里叫做神圣泰拉。」 他想到了那个在中古战锤的混沌魔域之中曾经出现的灰骑士,以及40k世界中某个灰骑士的中古战锤见闻,两个世界在某个地方一定是联通的。 而在战锤的世界中,名字也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比如神灵的名字会引来他们的注视,而那颗行星的名字,也许会招来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神圣什么?」 埃希里加追问道。 他已经决定记下这些工程术士说过的奇怪 词汇,也许以后能用来探听史库里的情报也说不定。 这种方面的情报,从来都是高价,高到中等氏族无法承受的地步。 「泰拉,你可以随时呼唤一下,指不定能从混沌魔域里掉出点什么东西。」 埃斯基记得,那个黄金马桶上的尸体,也算是接近成神了吧,而且圣数也是十三,说不定能和同样圣数十三,大角鼠的子民,发生什么奇妙的共鸣呢。 尽管,他并不需要这种共鸣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是,让这些斯卡文同胞弄出点什么,倒是有点意思。 埃斯基迅速抓起鼠皮纸,以混沌魔力在上面画出了那些铁罐头的身形。 「如果见到了这种玩意儿,记得马上跑路,你打不过,然后告诉我一声。」 「不过,也许大量的次元石炸弹可以送这种东西上路也说不定。我记得热熔炸弹就能伤到他们。」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们远远强过我们,所以如果有他们的东西流落到这个世界的话,对我们很危险,同时也是机会。」 埃希里加瞪大了眼睛。 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逻辑里面,埃斯基又怎么会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埃斯基故作玄虚的板起脸,用灰先知一般的宗教鼠人语念到。 「鸣大钟三次,赞美万机之神。」 然后立刻就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稍微摆弄着那个简易的电热水壶,向后仰倒道。 「看来这个世界没有机魂这种东西。」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六十九章 据点整备 (五)(补昨天的) 「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埃希里加的嘴上甚至带上了敬语。 「灰先知不是说我是异端嘛,那不过是他们的理解有误罢了。这一切都是伟大的大角鼠的秘密,我这么一身神赐的白毛,就已经说明一切。」 埃斯基摸着胸口柔软的毛发,看着议会头上石匠的最高杰作,高耸的圆顶,说到。 「从前我不说,是因为各种不利的条件,但现在,我有自己的城市了。」 「城市?这种地方,有什么意义吗?」 埃斯基并没有理会埃希里加的疑惑,土著居民当然是没有办法理解这种感觉的。 拥有城市意味什么?那还用说嘛? 「意味着我拥有不知道算是几级的城市了,或者说,从现在开始,我算是一个玩家了。」 埃斯基心里想着,嘴上还是转移了话题。 「这些都是不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工程术士眼中忽然出现的绿光,让埃希里加下意识地低头,然后指了指地下,接着道。 「我需要在这里设立一个据点,那个通往无毛怪国度的通道,就是这里吧。」 埃斯基地眼睛向下一瞟。 当然,这下面就是通向人类国度尼赫喀拉的通道。 但是,里面的怪物成群,还有龙在沉睡,甚至可能已经被吵醒了。 如果埃希里加想要的话,给他也就是了。 「可以,就在议会周边吧。」 埃斯基拿起地图,随手在东南方的献祭台边上画了一个小圈。 「就只有这件事情吗?」 如果是这种事情,让下属带一封亲笔信也就行了,完全不需要他本人亲自前来。 「事实上,我们在找退路。」 埃希里加的第一句话,就让工程术士的脸色变得相当茶。 「伊克利特不会又要顶不住压力缩下来了?」 埃斯基不悦地皱起眉头道。 虽然有了这个城市以后,这种状况倒是不至于致命了,但是也会让他的安排受到很大的影响。 尤其是,那些史库里的生产线,以及销售的情况,也许都会被灰先知,和他在史库里内部结交的一些杂碎弄到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是真要在史库里的氏族驻地周边,跟灰先知打一仗了。 这样想想的话,既然这一仗迟早都要打,不如支持伊克利特直接干掉他们,这样依靠瑞凯克氏族承担伤亡,他要付出的代价还要小上很多。 「得到史库里氏族这种限度的帮助,他应该知道,瑞凯克氏族已经是几十年来最强的一次了,如果这一次他退缩了,瑞凯克将永无出头之日。」 埃斯基口气强硬地对埃希里加说到,这让倒戈之主也在心里一阵叹息。 上一次与火柴怪人纳加什交战以前,这个工程术士还是一个需要依赖瑞凯克提供的兵力以及暴风鼠的家伙,现在地位扭转得也太快了。…. 面对埃斯基,就像是他们当年面对维尔斯基一样难受。 「我知道,他也知道。所以,我们没打算放弃。但他希望有个反攻基地。」 倒戈之主解释着,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绿点和绿线,之后又标记了红色的部分,在绿色的部分的不断迂回绞杀下,红点的部分越来越少。 倒戈之主一边画着一边说到。 「如果是在破碎峰,碎牙峰之类得地方,依靠我们的山地战经验,仍然很有可能耗死大城来的大军,而如果在堡垒之中与他们正面交战,就完全没有胜算了。」 「不管怎 么说,多年以前的总指挥权在伊克利特身上,即使灰先知占领了那地方,我们也可以以对方谋反的名义,继续战争。」 但这样的解释,并不能让工程术士满意。 「直到十三人议会的命令将他解职。不管你们能不能绞杀灰先知,都不可能快过他的上报,而你们可能可以赢过大城部队一次,但绝对无法应对十三人议会的怒火。」 看着地图上那仿佛是精心设计过的计划,埃斯基嗤笑道。 「真是愚蠢的计划,说白了,这是伊克利特在给自己心理安慰。」 然后,工程术士起身,到埃希里加的身边,推开了外面的大门,让他可以好好看看那些木头之上的烂窝棚,然后接着道。 「我们都知道的是,这里在你的帮助下,这个鬼地方才刚刚到手。除了了几万饥饿的斯卡文,几乎什么都没有。」 「既然你们都有再杀一个灰先知的意思了,那就在他能联系先知氏族之前去完成。关键时刻,我会让梅德氏族支援的。他们足够挡住摩斯氏族。」 如果是已经可以被催化到死战不退的梅德氏族,还是很有可能干掉人数接近三倍的摩斯氏族的。 尽管对方的氏族以纪律著称,但是就像钢铁的纪律也比不过真正不畏惧死亡的钢铁,死战不退和对方完全是两回事。 埃希里加的目光投向了埃斯基,将他盯得一阵发毛,埃斯基顺势拉开了法袍的胸口——自从那些罩袍式的法袍都开始光速毁坏以后,埃斯基就开始喜欢使用这种前面整个打开,容易穿脱的法袍。 那里繁复的符文,以及已经让埃希里加感受到了些许不快的秩序神力。 「不用看我,我知道我的法术强力,但我没办法再乱用了。」 埃斯基说着,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就不用再想这个了,我本人还得继续处理我的诅咒。」 说着,看着似乎又蔓延了一点的诅咒,埃斯基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女干奇给的方法的可能性。 「其实对于这个诅咒,我已经有办法了,但是相当艰难。」 沉默了一会儿后,埃斯基看着胸口开口笑道。 「你是在说笑?」 看着工程术士夸张的笑容,埃希里加稍微绷紧了一下肌肉,下一秒,对方的话语,让他深信,那只不过是工程术士的疯话罢了。…. 「杀入混沌魔域,火烧某个家伙的花园,然后把我需要的东西抢到手。」 埃斯基笑着说着,然后很快一爪子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说,不依靠女干奇的导航的话,在纳垢的花园中抢到想要的东西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攻陷整个纳垢花园,翻遍那个鬼地方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但这意味着需要击败纳垢最强的几个大魔,而且还是没有经过弱化召唤到现世的那种,混沌魔域之中,他们会得到最大的强化。 埃斯基根本就没有可以伤到对方的武器,更别提那痰海炼狱中到处都有的瘟疫了,被传染的鼠辈还有可能该信纳垢。 不管怎么算,攻陷纳垢花园,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斯卡文的一切特性,都和自己的目标不合,就凭现在这些烂兵,想要攻下纳垢花园,纯属痴人说梦。 等一下,斯卡文的特性? 埃斯基突然想到。 「如果有些活计太过危险,斯卡文通常。」 「会找一个做脏活的替死。」 埃希里加补充道。 他还真是不知道这种俗语对于工程术士的诅咒还有什么帮助,难道说,是可以让奴隶鼠替代诅咒? 可要是有这种技术,军阀之间,早就高价推广了,不可能留到现在这个时间点。 「对,我可以找一个干脏活的。」 埃斯基的眼睛却越来越命令,闪烁着亮绿色的光芒紧盯着埃希里加。 「我需要一个干脏活的,去使用一件危险的魔法物品,尽管这件魔法物品我还没有找到。」 「你有什么渠道的吗?最好是落魄的施法者,这种人,那个魔法物品的主人比较喜欢。」 在纯洁的次元石绿光的照耀下,埃希里加几乎都能问到那让人头脑发热的次元石的香气。 没有任何光芒的黑色双眼中看不如任何情绪。 「你的这个要求,还真是强人所难,你知道在斯卡文的社会里,施法者的地位有多高吗?」 埃希里加说到。 即使是最普通的法师,一个月的薪资也至少是40个奴隶鼠的身价。 「当然知道,我就是地位很高的工程术士嘛。」 埃斯基摇着头道。 「但这和他们会不会落魄没有关系,总会有不怕死只要钱的家伙出现的。你要做的就是提前找到这个家伙。」 说着说着,埃斯基便想到了过去,自己落魄时的样子。 虽然已经完全没有了产业,奴隶鼠只剩下了几千,现金也只剩下了几千次元币,但是坏血病氏族邀请他的时候,仍然需要付出近乎上万的代价。 这样来看的话,施法者替死鬼就难搞了。 而如果去算计别人背锅的话,就中了女干奇的套路了。 「他妈的!」 女干奇! 埃斯基在心里暗骂道。 由于对方可以操控命运,根本就没有亏的时候,至少埃斯基看不出来。…. 对于辛烈治而言,世间的所有计划,无非是他小赢中赢还是大赢。 即使躲开了这一次的算计,下一次还会有。 算计他人,就已经为女干奇补充了能量了!而在鼠人社会中堂堂正正,纯属取死之道。 此时,埃斯基为一个法师,却惊讶的发现,他几乎能够理解为甚恐虐手下的大魔随时想要去女干奇的宫殿里拆除违章建筑了。 「那我就试试,如果失败了,也不要找我,经费也一概不会退还。」 「总体来说,就是这些了,我也需要快一点赶回地下堡垒。」 埃希里加的尾巴有些不安,在他的斥候和刺客的帮助下,伊克利特都混成了那样,如果没有他,还不知道要搞些什么幺蛾子呢。 现在的地下堡垒到底怎么样了呢? 「不需要用脚,就用这个,快点站过来。」 埃斯基用次元力场强硬地拉住了埃希里加,指着地面上出现的阴影之风的空泡,说到。 「它地传送点,距离地下堡垒,也就只有大约二十公里地路程了,可以节省你很多时间。」 「二十公里吗?」 按照他的速度,大约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正这样想着,埃希里加就像是被扭动着什么东西吞了进去一样,只感觉到一片眩晕。 大约一个小时后,议会后方的埃斯基的卧室里。 由于被吵醒处于失眠状态的埃斯基瞪着疲倦的双眼,念叨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军工体系的建设的问题。」 「工匠之神。」 然而,尝试了半天,仍然没有什么好转。 只能依靠生命之风强打精神,起来继续工作了。 在最近才弄到的书籍之中,记载着鼠辈有关「矮子玩意儿」的一 切资料。 然而,这份文件之中的信息量,还没有工程术士从前见过的那一眼瞥见的信息多。 矮人对于他来说,的确有帮助。 无论是矮人的材料,比如色孽的侍从送来的那些原材料,还是矮人的技术,直升机,坦克,潜艇之流,对埃斯基的帮助都很大。 但如今,一切资源都相当匮乏的情况下。 最为靠谱的事情,埃斯基发现,竟然是崇拜矮人的神明。 崇拜那么一批人啊。 埃斯基想着就觉得有些膈应,虽然矮人神灵的各种操作比起精灵神好多了,但是观念上的冲突却没有办法去除,甚至于没办法忘记。 矮人诸神,和他们的族群一样,是一妻多夫制度下的产物。 这个一妻中的妻,女神瓦莱娅发明了矮人的文字、符文、附魔体系、家庭文化在内的一切矮人文化。 而矮人战神葛林姆尼尔,与现世的奥丁拥有同一个称号的家伙,以及矮人的采矿与工匠之神格朗尼,都是她的丈夫。 据说,由于矮人的女性比例仅仅只有10%,婚姻都是用于将家族联系起来的政治性婚姻,所以女矮人会在她丈夫的家族之中找到真爱,而不是丈夫本人。 不知道这个矮人女神是不是也是这样。 如果不考虑这些鬼问题的话,埃斯基倒是会直接祭拜这些神明的。 他纠结的问题主要在于,要不要在这座新生的城市之中,制造格朗尼的神龛,虽然那样也许工匠之神会感到有趣也说不定,但更可能是被主流的斯卡文信仰干掉。 这就是阻碍的根源,后果。 如果不考虑后果的话,埃斯基甚至想要把全世界不管秩序的,混沌的,只要是工匠之神都拜一拜,以提高自己的工程术士技艺。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章 据点整备(六) 不过矮人神的话,真的愿意将神力与知识给予一个鼠人吗?考虑到他们连一个技术是否允许运用都要论证几百年的性格,埃斯基感觉希望渺茫。 还是说,试图凭空创造一个万机之神呢?那种做法,想想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过,那就需要给许多的智慧生命传播新的宗教传统的,也许得先从side1开始,培养一批迷信的鼠人工匠? 口号的话,用原版也不太好,搞个更搞怪一点的也许更有趣也说不定。 比如。 「siegzeon!」 埃斯基从座位上站起了,右爪握成拳头向上高举叫喊道,然后看着自己胸口蔓延的死灵痕迹坐了下来。 这个世界不管怎么想,也是不会有什么吉翁公国的,只能是在这种世界的孤独之人的自娱自乐罢了。在可能要死的情况下,就会怀念过去的事物吗? 捏着胸口皮毛的爪子握出血迹,看着手中的血迹,埃斯基再次向纳加什说了一句谢谢你,就躺倒在了议会主座上。 如果能用这种口号,将吉翁公国所在的世界也拉过来与这个世界相连的话,埃斯基会更开心一些,至少,能看到更多熟悉的东西了。 「好,决定了,就用这个口号了。」 比如口号是siegzeon,祭司被叫做被选召的孩子什么的。 正当他自己在鼠皮纸上写得相当欢乐之际,侍从卫兵的敲门声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又是谁?」 侍从暴风鼠没有答复,在大门之后,熟悉的在脖子后方***着长生不老药的注射装置的暴风鼠已经进入了议会大厅。 「滑溜氏族的。」 埃斯基声音低沉地将鼠皮纸翻了下去,而后站起来俯视着对方。 「弗里希,你的情报网看来真的相当灵通。」 看着埃斯基那满是银白色符文的面部,弗里希明显愣了一下,用笑容掩盖了一下刚才的失误,滑溜氏族的领主便随便拉开一个座椅坐了下去。 「你比上一次所见,高了不少啊,得到什么迅速成长的手段了吗?」 埃斯基俯视着眼前的暴风鼠,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勉强一米六的身高拉到一米九以上,如果真的有那种药物的话,也许会被暴风鼠抢购,进一步拉开与氏族鼠的差距的吧。 那样,他永远也不用为资金问题发愁了。 可惜的是,这种效果,不过是莉莉丝的神力罢了。 「所以,你又来做什么?」 「只是听说你在南方开发了一个据点,也许我们可以帮您开发这里的地下暗河。」 「地下暗河?我这里没有什么暗河吧,要说的话,似乎有一个通向大海的小水沟。」 埃斯基奇怪道。 第一次入城的时候,他就已经围着这外面走了一圈。 只有东边属于几个去海上捕鱼的氏族附近,有一条深谷裂口之中勉强算是河流的地方。…. 「我们可以派遣探查队探查附近的暗河,然后通过连续不断的工程把它们连接起来,最后side1就可以和北方的地下堡垒的水网相连了。」 弗里希的态度变得更奇怪的了,这让埃斯基稍微俯下身子,问道。 「大概要多久?」 「按照我们过去的经验推算,三十年到五十年左右。」 「这么久?」 「这不算什么,海上运输的坏血病氏族,曾经为了一个避开尖耳朵玩意儿的外海港口,花费了近一百年时间修建地下通道和水下陷阱。」 「这样啊。」 鼠人的确有足够的时间和劳力搞这种工程,永远不欠缺的劳动力以及拥有延命能力的上层。 不过,坏血病氏族那么有毅力的话,被黑了一条船这种事情,总有一天会来找回场子的吧,虽然在地下堡垒已经那么狡辩过了。 「没有问题,不过,我这样的小据点,居然值得这种程度的开发?」 埃斯基的眼中打开了深度魔法视觉,蓝紫色的双眼开始闪耀,无法被见到的第二视觉下,仿造色孽法术的灵魂之舌,也开始舔舐弗里希灵魂的气息。 「哪儿的话,史库里氏族最年轻的大工程术士,神眷的白毛鼠,您的任何一处财产都有足够的开发价值。」 弗里希满是真诚地说道。 连灵魂的气息之中,埃斯基都没有尝到异常的味道。 居然是这样?埃斯基诧异地看着弗里希,下压的眼皮将蓝紫色的光芒都遮住了一部分。 愕然了一小段时间,他才重新想到了要问一些问题。 「开发以后,地下暗河到底可以过多大的船?费用又由谁承担。」 「如果愿意花费精力维护的话,顶多可以承载六百多个大角鼠子民,通常我们只会使用那些不大不小的船,地下暗河的湍急处,是很容易船毁鼠亡的。」 「如果是普通程度的开发,费用由滑溜氏族自行承担,但如果,您想要更宽阔的水道,都要支付我们开发与维护费用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这样小的运输能力,集装箱革命什么的,也就无从谈起了。 本想说些什么埃斯基止住了自己的嘴,只丢下一句。 「算了,修好之后再说吧。」 「就不送你了,史库里氏族和梅德氏族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去处理。」 待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闭合的黑色门缝之后,埃斯基仰倒在自己的椅子,摸着下巴思量着。 如果集装箱革命无法发生的话,铁路的运力,会远超水运,这样的话,也许铁路会更好。 他想到了一直摆在地下堡垒的厂房里吃灰的,从斯卡文魔都里带出来的半成品,那台次元石反应堆。 如果可以把这个玩意儿作为次元列车的动力组的话,就可以修建铁路了,但如果要完成这玩意儿,可以想见,同样需要很多年的时间。…. 如果有更快的方法就好了。 埃斯基的眼前忽然亮起绿光,想到了一个其他的解法。 纯净的次元石会从混沌魔域之中吸引少量的魔法能量,微弱的撕裂现实,根据这种原理,是可以利用大块纯净次元石,制造一种动力源的。 尽管,这会比次元石反应堆低效一些。 想到这儿,埃斯基拿出一张新的鼠皮纸,开始在图纸上设计新的符文结构。 几个毁灭符文率先被奇怪的线条联系在了一起。 这是属于工程术士的特有技术,将符文连接在一起发挥近似魔法的作用,比起矮人的符文技术更加激进而危险。 正因为这样,即使对于符文的掌握没有矮人完备,鼠人也可以拥有比矮人更加强大的武器。 埃斯基并不怎么相信这种方法是鼠人原创的,他也研究过地下那些古圣的网道之中,古圣的魔法技术中,就有大量的这种符文连接结构。 史库里的大量技术都属于,史库里原偷,再偷必究,没理由突然就冒出一个完全原创的技术。 最初的一批鼠人工程术士,可能只是仿造了古圣的技术,然后慢慢改造得适合史库里而已。 不断设计符文结构,刻画符文结构,实验运行的流程之下,时间经过 得很快。 最终,因为梅德氏族的瑞尔的到访,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人口统计好了吗?」 瑞尔的目光落在了埃斯基的右爪之上。 「是的,但是有一个强敌出现了,几乎干扰到了我的工作,现在大角鼠的选民已经把那个肮脏的怪物包围了。」 「怪物?」 什么怪物能来找自己?埃斯基的心中已经暗自有了猜测。 「在哪儿?」 随着瑞尔报出准确的坐标,绿色的雾气瞬间将他与埃斯基一同覆盖。 瞬间移动将他们传送到了瑞尔爆出的坐标边上一个木制支撑柱边上延伸出的架子上, 这里由于过于容易摔下去,而且过于狭窄,没有鼠辈在这里搭窝,视野变得相当好。 在一圈泛起血色雾气的斯卡文之中,是一个有一点斯卡文样子的畸形怪物,他的脸立刻被埃斯基认了出来。 「书记员,莫布里埃。」 如埃斯基所想的那样,只有这个怪物会来找他了。 「你好啊,我的主人。我更希望您能叫我比西斯。」 这一次的书记员比起上一次已经显得没有那么臃肿了,从混沌卵的奇形怪状变得更像是人形了,这大概也意味着书记员的能力强化。 不过,即使是这样,这些普通的氏族鼠也没有受到腐化吗?看来这种对于大角鼠与凯恩的双重信仰对于防止腐化的确是有益处的。 「你现在算是怎么?你的新主人把你变成恶魔了?」 绿色的光幕拉开,次元力场将恶魔与鼠人隔开,埃斯基径直走到了前书记员的身前。…. 「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我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你只是来打个招呼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着,埃斯基回到了瑞尔的身边,抽出了那些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鼠皮纸。 「就填了这么点。」 埃斯基的眉头一皱,盯着目光依旧在自己右爪上的瑞尔,忍不住开口道。 剩下的表格全部是空白,全部的数据都在第一张上面。 好在,至少有一些可以看的数据了。 氏族鼠口17021,其中1141名暴风鼠,剩下的都是氏族鼠。财产不明,采石场一处,伐木点两处,聚集点82处,繁育坑3处,雌鼠40头,繁育坑阉鼠131个,奴隶鼠39个。 「这么穷?」 是不是埃希里加提前收刮了一遍,才会是这个结果。 埃斯基想着,手伸向了那边的色孽怪物。 「所以呢,你的主子让你给我带东西了吗?」 「您想要更多的东西吗?」 「不想,谢谢。」 他当即回绝道。 如果在色孽勉强显示出欲望,然后被色孽满足的话,立刻就会被色孽俘获。 「也许是,关于瘟疫的知识呢?也许是,健全的身体呢?无尽的渴望,在主人这里都可以被实现。」 随着比西斯的话语,埃斯基的耳边出现了低声的温柔轻语,在他的耳边许诺着他想要的一切。 让他的灵魂拥有了想要被俘获的欲望。 尽管如此,书记员还是没有大魔让凡人感官崩溃的能力。 埃斯基再次加厚了身前的次元力场,浓厚的混沌能量,近乎完全阻挡对方的身形的屏障,停止了色孽恶魔的干涉。 「谢谢,如果想要腐化的话,还是让大魔来吧,就你这点能力,还不足以腐化我。」 埃斯基说到,次元力场从四方向着比西斯的方向压迫了过去,但与上一次 不同的是。 这次的书记员身边,出现了非同寻常的阻力。 淡淡的粉紫色微光阻隔了埃斯基的法力,这让埃斯基放弃了用混沌能量将对方压碎的想法,转而像是平常的交谈一般询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上一次你有什么阴谋,但我怎么没看到新的腐化斯卡文出现?」 书记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向着埃斯基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斯卡文的身体是特质的,通常情况下来说,斯卡文只会出现肉体上的变异,而不会出现精神上的变异。」 「正如同尖耳朵玩意儿,通常只会出现精神的变异而不会出现肉体上的一样。」 「但您是个特例,所以,在您的身边,我也可以成为特例。」 「黑暗王子祂爱着你,珍惜着你,但没有一定要得到你。」 「我的主人,不需要您信仰那位伟大的神祇,我也可以为你献上祝福。」 比西斯的脸上情真意切地说到,如果不是那变成了几条不同的鞭子的触手,还真以为他是什么虔诚的神圣者了。 「祂是这么想的?在我的脑子里,你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一个稀有的收藏品,对吧?」 埃斯基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他越发靠近了色孽恶魔,说到。 「你的祝福?这么说,你还真算是个小恶魔了。这样的话,下次给我带点恶魔引擎怎么样?或者去和灵魂熔炉签下契约,把它们的技术给我。」 「这样才算是证明了你的忠诚啊,抄书玩意儿。」 「忠诚吗?」 「怎么不敢吗?害怕你的灵魂会被灵魂熔炉捕获,成为永恒的奴隶?」 「不,不,只是,从您的话里,我听到对恶魔技术的渴望。」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战云密布(一) 「贪欲,我很难否认我有。但是停下这些低语吧。你知道凭借你的法力无法摧垮我的意志。」 「灵魂属于珍贵的藏品,而您这样的,尤其珍贵。我怎么会放弃尝试呢。」 已经呈现出没有毛发的粉紫色光滑皮肤的鼠头上,还带着一丝妩媚的笑意。 「你找死啊,书记员。」 随着埃斯基的手指指向比西斯,次元闪电在空中形成了炽热的等离子体,向着恶魔的身体轰击了过去,他的腹部瞬间被融出了边缘焦黑的大洞。 「这样,能让你记住在这里守一些规矩吗?即使恶魔能够复活,你也要等待许久才能不被灵魂熔炉所奴役吧。」 说着,埃斯基提着被烧穿的洞口内部的脊椎骨,将书记员提了起来。 「现在这样的身体,你还可以修复吗?还是说,这样就可以送你去混沌魔域了?」 不过很快,黏糊的触感就让他的视线下移到了比西斯的伤口处,并不符合埃斯基对一般恶魔的认知的是,在他的手里,粘稠的粉色肉芽已经顺着他爪子缠绕了上来。 看着那几乎将自己的爪子围拢的触手状肉芽,试图突破隔离在上面的薄薄一层次元力场的防线,埃斯基顺着那些肉触手的方向,捏住其中一条,用右爪将它扯断抓在了另一只爪子里。 「居然还是可以修复,这已经超过一般的恶魔了吧,书记员莫布里埃。」 「是比西斯.yin(大角鼠赐福)虐,我的主人。」 书记员捂着自己的伤口,咬牙切齿地说到。 「yin(大角鼠赐福)虐,这个后缀难道是指你过于嘴碎,所以被其他的恶魔这样对待了吗?」 「说起来,你的钳子呢?我怎么没有看到?这副无毛鼠的样子,难道是你的新主人在猜测我感兴趣的模样?这意味着,你们没有办法完全看透我的灵魂?」 工程术士的话语中越发显出对于色孽恶魔的轻蔑,从那还在不断蠕动着的恶魔伤口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埃斯基这才道。 「我不在乎你和你的新主人在谋划些什么,因为我知道你们永远无法根除。」 「如果你想要把你的新主人的垃圾给我留下,那就留下,不然,现在就离开我的地盘,否则下一次的电浆,对准的就是你那可怜的小脑袋了。」 「好的,好的。我的主人,不介意我走着离开吧。」 随着埃斯基的点头,梅德氏族的氏族鼠才让出一条通路出来,让比西斯得以向着北部的城门缓缓移动着。 一路上,色孽恶魔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埃斯基地方向回眸。 甚至还抓住了一个路上睡在窝棚里穿着黑曜石扎甲的氏族鼠首领。 比西斯的尾巴钩住了那氏族鼠的下肢,抚摸着他的胸膛,让他的眼中涌现出狂热的渴望。 埃斯基很清楚,那并不是魅惑法术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因为比西斯的身上,并没有刚才对他低语时的魔力波动。 那就是单纯被比西斯的模样勾起了最原始的欲望。 也就是说,在其他氏族鼠的眼睛里,并不能看到他眼中比西斯的模样吗? 「只有特殊的群体,才能看到色孽恶魔的本来面貌,普通的凡人无法做到,看了即使是混沌抗性最高的斯卡文。」 埃斯基喃喃道,让一旁的瑞尔的目光,也投向了那边的比西斯。 「大角鼠」尚在,他们显然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影响,都是那些不虔诚的该被献祭的异端的错。 「这是什么?」 瑞尔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被氏族鼠踩在脚下,几乎害的他被绊倒的被紫色材料制成的一摞如同纸张一样的东西。 「还真把他的新主人的东西留下了。」 埃斯基走了过去,将那些东西捡起翻阅了起来。 「恶魔锻造技术?色孽恶魔引擎?还真是一些好东西啊,异界的灵魂这么值钱的吗?」 技术肯定是不能拿过来直接用的,只能借鉴其中的一些原理,甚至于原材料都不能用。 可这样的话,就和没有得到这些技术一样了。 「似乎也不一定。」 埃斯基想起了鼠辈们的通常做法。 「就是你了,艾金斯,可以给你开个小班教学了,真是大角鼠都在眷顾你啊。」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正式转为埃斯基的学徒的艾金斯和他的老师一起,带着大约和他们等高的两个大袋子出现在了地下堡垒的史库里工厂内部。 「果然,这种传送法阵的运输能力还是太弱了。」 埃斯基吐槽道。 连人带东西,传送这么远的距离,耗尽了他收集的阴影之风不说,还消耗了大约八分之一的次元能量。 「好了,我亲爱的学徒,就在这里开始学习制造我新教你的工程技术吧。」 「先从符文的练习开始,可以吗?」 「你还是这么好高骛远,艾金斯,我是推荐你先从机械结构开始。」 埃斯基伸爪将艾金斯紧紧抱住的一叠鼠皮纸抽了出来,翻到了后面的机械结构部分。 「如果你想要提高自己的上限,最好从这些精密结构的制造开始。」 这样你坏掉的时间应该也会延后一点。 埃斯基在心里念叨道。 他可没有打算给色孽再送一个施法者过去,只要艾金斯出现色孽化的征兆,就会被他立刻杀掉。 不过,没等他们继续教学和实验,一众工程术士就闯进了他的工厂之中。 「维特里克,还有各位,没想到你们也在。」 埃斯基不满得看着门外的卫兵,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让氏族鼠阻挡工程术士还是过于勉强了。 「那么明显的传送痕迹,我们又不是瞎子?」 维特里克开口道。 「你这次又要做什么?」 「修路。」 埃斯基笑着说到。 色孽的技术,对于次元石发电机的提前出炉,很有帮助,只不过,这还需要艾金斯这头并非白毛的小白鼠去试一试毒性如何。 「这里的矿场是足够了,但是食物还是很紧张吧,据我所知,滑溜氏族的运力,已经满负荷了。」 「我南方的据点又一个港口,可以从海上得到足够的补给,只要运输能力跟得上,供应几十万鼠辈得消耗,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我听说,滑溜氏族的人,打算用暗河将你的那边连上,这又背叛的嫌疑吧。」 一个老工程术士用他仅剩的那只独眼紧盯着埃斯基问到。 「多好的情报专家,都能比我更快知道滑溜氏族的动向了,怎么到这里当工程术士来了?」 埃斯基嗤笑着说着,然后摇了摇头,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我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什么背叛?我和滑溜氏族之间,有什么白纸黑字的协约吗?」 一众工程术士立刻就变得吵闹了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埃斯基的此举也许意味着日后也许对他们会有同样的背叛,也因为他们是真的用自己的血液和埃斯基签署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协定。 「安静!」 维特里克从声带上新安装的声音放大器发出了几乎将一众工程术士搞到耳鸣的巨大响声 ,而后,他才转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你打算怎么搞?」 「这里到处都有欠缺经费的小氏族吧,也许我可以把他们转变成我们的包工头。」 说着,埃斯基的手指在空中划着小圆圈。 「我们?」 维特里克问到。 「这可是个大工程,一个工程术士,是不可能全部吃下来的,对吧。」 埃斯基将艾金斯和他的鼠皮纸向后推去,次元力场将工程术士们阻隔在了工厂的内部之外,埃斯基这才道。 「何况,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一定得团结,这才是总工程术士和至高无上的大角鼠想要看到的。」 维特里克的目光投射在了自己的前学徒身上,看来,学徒手里的东西相当重要。 他摆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对埃斯基道。 「史库里氏族吗?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那些小氏族的地盘。」 埃斯基回以同样的微笑。 「当然没有问题,我亲爱的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 同为工程术士,虽然传送法术的使用水平有参差,但还是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地下堡垒最为脏乱的地方。码头上方开凿的阶梯式岩壁。 这里就是各种小氏族的一个大聚居地。 在滑溜氏族卸货的人手不够的时候,他们时常会下去搭把手,赚到自己的几顿饭钱。 由于他们的体力比起许多奴隶鼠要好,所以,滑溜氏族也愿意雇佣一部分廉价的鼠辈作为临时劳动力。 埃斯基眯起眼睛,盯着这些熟悉的岩壁。 他记得,第一次来到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就是这帮东西在向着下方的地下暗河倾倒排泄物吧? 就是因为这样,导致这套河臭气飘荡数里不散吗? 维特里克与埃斯基走上,临时搭建处的高台,又前者喊道。 「史库里氏族需要附属氏族以及工人,不会给你们过多的政治条约,不如说只有一个条约,必须在史库里需要的时候将八成人口投入史库里所需的建设任务之中。」 「如果是大城的史库里当然不需要这么廉价的收纳你们,但这里毕竟是前线的史库里,我们需要你们。」 「这样,今后你们就不用担心没有活做而饿死了,你们都应该感念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的仁慈,接下来,我们……」 趁着维特里克还在说着,一阵绿色的烟雾使得埃斯基消失在了演讲台上。 在伊克利特的营帐之中,埃斯基看着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变得一脸凝重的军阀,直接开口道。 「我就直接说了,我要修建从地下堡垒抵达side1的地下铁路,用来供应地下堡垒的粮食消耗。埃希里加还在路上,所以估计是赶不上决策了。」 伊克利特快速地将一颗葡萄塞进自己地嘴里,飞速咀嚼起来。 「修路?我承认这对抵消堡垒有好处,但是,已经是这个时间了。灰先知已经几次提出了决斗仪式,要求更换议员。」 「修路的话,需要看守奴隶鼠,还有稳定的环境的吧,这样的话,我可以借助史库里的名义,将部署的兵力变多不少。」 埃斯基摇摇头,道。 「还有,这个东西给你。」 说着,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蓝宝石拱门中取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之后是软乎乎的绒毛填充的布料包裹着的一个蓝色玻璃圆球。 「这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特拉布的遗产,但埃斯基并没有直接说出来,歪歪脑袋道。 「新型毒气弹,记得离远点,向挑战者 的身上丢,这东西可以连甲胄带人一起腐蚀掉。」 「这么好用,对于灰先知呢?」 埃斯基抽抽嘴角,要是这玩意儿真的那么好用的话,特拉布也不至于死在他的手上了,不过他还是继续解释道。看書菈 「我建议,不要对任何一个施法者产生轻视,你是不会知道,魔法之风在他顺应天时的时候,会怎么帮助他。」 「不过,最近的局势,到底……」 在军阀营帐之中的探讨,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四个小时以后,埃斯基便于早就已经回到了史库里的维特里克碰了头。 而看着埃斯基拿回来的鼠皮纸,他直接开始了抱怨。 「拆迁费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发放,我们至少得花费4000次元币,不管怎么算,这些钱也太多了。」(约合人民币2.5亿) 整整4000次元币,已经是普通工程术士的身家的两倍了。 「毕竟是在堡垒之内,我得要给议会一个面子。」 埃斯基说着,将一张画好了复杂的标识的一张地图扔到了工程术士们的身前。 「我会提供三千最精锐的梅德氏族加入这里。」 「驻地就按照这个来划分,梅德氏族会看住附近最关键的隘口。」 指着上面的几个通向史库里工业区还有议会的必经之路,埃斯基标上了几个红点。 「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想制造一点小冲突,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手下的特性。」 「可惜的是,他们不愿意制造小冲突。他们更加喜欢大型一点的冲突,看来,我的鼠特林,要先用在自己人的身上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云密布(二) 「鼠特林?」 维特里克问到,似乎这就是摆在一旁成品台上的那个银白色的东西。 「你的那个银制的新型武器?」 「那玩意儿不是银制,我只是在外面刷了层漆,乱搞实验炸了别怪我没提醒。」 埃斯基的话语中仍然带着刺,但维特里克却是越发靠近了他。 「把那种武器小型化,然后放在转轮上面,以便持续开火,真是有趣的发展。不过,这是来自一套成熟的体系之中的,你不可能开发出了一整个体系。」 「它到底是哪儿来的?」 「谁知道呢,维特里克工程术士。」 发光的绿眼与猩红的独眼对视着。 「这和我们下面的计划没有关系,我们都是在为大角鼠服务。」 「当然,当然,我的朋友。」 维特里克的鼻子在埃斯基的身上嗅了嗅。 「但是,你的身上,散发着恶魔的味道。也许我应该把这个发现告诉总工程术士。」 「随你。」 「喔哦。」 这位年老的独眼大工程术士发出一声轻笑,爪子放在了漆过的枪管上。 「这种武器,本质上就是将金属发射出去,和投石索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发射的方式不同。那种管子是可以单独拆开的,做成氏族鼠也能使唤的武器的吧。」 「事实上不能。」 埃斯基捏着自己的胡子,皱起了眉头。 「如果要变成那种武器,就需要重新设计一套击发系统了。」 「但你已经有预案了?」 「那是秘方。」 白毛工程术士给了他一个白眼。 「总之就这样办下去吧,史库里必须服从我的命令。」 「如果你损坏史库里……」 「如果你想避免你少些什么东西的话,最好现在就到你的矿场里去躲几天。」 埃斯基抢在维特里克说完之前,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还真敢说啊,年轻人。就凭借你身上那些异端的纹路,还有你那异常的法力?」 「不然呢,维特里克。」 就在这时候,一个黑色袍子的鼠辈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工程术士们的中间。 几个胆子较小的工程术士几乎已经放出了次元闪电,却被埃斯基的次元力场偏转到了一旁。 「伊克利特领主正在找你,尊贵的第一议员。」 说完,倒戈之主的手下,一跃离开了众鼠的视线。 「你的小手段,现在招惹来了祸事,对吗?我们尊贵的第一议员。」 「至少你就不能把灰先知踩在脚下,对吧,维特里克。再说,你也和伊克利特合作了,不要在这里表现得你是特拉布一样。」 埃斯基瞪圆了眼睛看向维特里克,而后凶狠地盯住了周围的工程术士们。 「现在,都离开我的工厂,如果不想被我门口的小可爱吞噬的话。」 没等那些鼠辈真的离开,埃斯基爪子一招,成品台上摆放的所有东西就被蓝宝石拱门吞噬进了剥离时空之地。 绿光闪烁着,瞬间移动将埃斯基送到了议会大厅的位置,这是整个城市的制高点,而且与瑞凯克氏族的营帐相距不远。 周围的数条原本相对喧嚣的巷道现在变得相当安静,原本应该在道路上分布的奴隶鼠和氏族鼠也不见了身影。 有着数十万鼠辈的城市突然变成这样,看来的确已经出了事情。 再次进行了一次传送,抵达瑞凯克营帐的白毛工程术士径直走向了在营帐两 侧一个头盔上带着瑞凯克氏族标志的暴风鼠。 「带我去找伊克利特,或者去跟他通报,第一议员来了。」 甚至没有等他真的去通报,已经全身着甲的伊克利特就从营帐内部走了出来。 「先到作战室吧。」 老军阀的身边跟着数个埃斯基有些面熟的暴风鼠,他记得,上一次地底与纳加什战斗的时候似乎见过他们。 在一张方正的木桌上正摆放着一张绘制着地下堡垒地形的地图。 一大堆密集到埃斯基看不懂地线条之上,摆放着几个绿色或者黑色的小旗子。 「灰先知忍不住要发动进攻了?」 埃斯基看着那几乎不怎么看得懂的地图,问道。 「灰先知没出来。」 伊克利特的双爪撑在桌子上,看着下方的那些小旗子,尤其是画着摩斯氏族标志的那个,心不在焉的答复道。 「他是知道你上次在地道里的杰作的。」 「区区焦炎术而已。他只要在里面放上50倍的法力,也能做到那个程度。现在的状况,只不是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法力,又没有能力大量消耗次元石罢了。」 说着,埃斯基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声音穿过了每一个暴风鼠的耳膜。 「不要害怕,虽然我远比纳加什弱,但他们应该都比我弱。」 暴风鼠们看了埃斯基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不用再鼓动他们了,我们都知道我们在面对什么。我们在面对接近十五倍的兵力,而且没有城墙,只有街垒和高地优势提供防御。」 伊克利特冷淡地出言道,将自己地几个旗子放在了议会大厅附近。 那里还有上一次灰先知斯塔登留下的仿造尖啸之钟,如果让那个灰先知得到这个东西的话,他们就彻底不用打了。 到底要如何让手下这些氏族鼠在这么悬殊的兵力下不溃逃,就已经是相当困难的事情了。 「倒戈之主呢?」 看着那些在服从伊克利特指挥的黑袍玩意儿们,埃斯基奇怪地问到。 「他还在路上,大概还有两个大角鼠时他的斥候就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两个大角鼠时?时间不够,攻势就要开始了。」 埃斯基挠了挠脑袋,将爪子在门牙上磨了磨,接着道。 「给我一个专业的传令兵,跑得越快越好。」 「当然可以,但是,你要干什么?如果现在往南方据点送命令的话,大约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强壮的矮小氏族鼠随着伊克利特的命令,来到了埃斯基的身前,埃斯基的左爪立刻紧紧抓住氏族鼠的肩膀。 「先别管了,再给我找个他们必经之路的制高点,之后要用。」 说着,埃斯基的爪子挥过,刚才被蓝宝石拱门吞噬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躺在了瑞凯克氏族的营帐地板上,紧接着一阵绿光让他们向着史库里的方向进发。 工厂内部的阴影法阵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上面甚至还有刚才一众工程术士留下的脚印。 埃斯基没有来得及去打扫它,就已经让传令兵站在了法阵的中央,聚集阴影之风也是需要时间的,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看書菈 一块刻着传令兵从没见过,但异常怪异的血色符文的令牌,被丢在了他的手里。 「这块令牌上有我的法力附着。传送以后的地方距离南方据点还有大约20公里,附近有你们这种鼠的寻路暗号,到了地方以后,拿着这个令牌找一个叫瑞尔的。」 工程术士板着脸,严肃地说到。 「告诉他,除开必要的占领军, 把其他所有的老鼠往地下堡垒带过来。」 说着,还没等传令兵再问什么,阴影之风就已经将他包裹,在虚无之中,带着他飞跃向南方一百公里以外的地方。 没再喘口气,地上再次留下了明显地,如同指向的直线一般的绿色蒸汽残留,那正是瞬间移动被释放之后的表现。 伊克利特的一众领主们已经没有再留在营帐之内,只留下了伊克利特以及埃斯基留下的那一堆军阀们看不懂的玩意儿。 银白色的六跟管子插在一个复杂的说不出是圆形还是方向的机械结构之中,在后面还在散发着次元石的绿色光芒的能量管连接着再后面的一个金属罐子。 他实在是看不出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这东西看着就不怎么靠谱,数量也只有两台。 这种时候,伊克利特倒是更希望工程术士带来的是上次地道里见过的那种大炮。 只要那种东西有个八门十二门的,他们的防御工作就要轻松很多。 「所以,我说的地方,给我准备了吗?」 埃斯基没有在意他脸上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继续调试着地上的白色罐子,这使得伊克利特人忍不住继续开了口。 「当然,不过我问一句,是要部署这些玩意儿吗?」 老军阀指着地图上一个大约在议会大厅附近地黑点说到。 「没错。」 拍着鼠特林的枪管,埃斯基严肃地说到。 「我已经让你的传令兵去给梅德氏族送了消息。」 「不说击败对方这种话了,我们至少得撑住三天的时间,梅德氏族的援兵再快也得接近两天。」 说着,埃斯基开口念诵起阿诺奎焉,从周围的金属之中呼唤出黄色的细密金属之风包裹着周围的几件铁器,在两门试制鼠特林的下方,构成了一个带着轮子和脚架的小推车。 「先把这些玩意儿运过去吧,最好再配给一些奴隶鼠给我。」 「这是什么东西?」 埃斯基将一根钢条塞进白色罐子里,爪子卖力地摇动了起来,一根连接着那个奇怪机构地金属管子内部就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等到左侧的链状结构上露出来几个与钢条一个颜色的锥体,埃斯基这才解释道。 「将刚才制成的钢制子弹发射过去的武器,如果运行得不错得话,一分钟我们就能让一个满编169人队溃退。」 这种说法,让伊克利特的眼前一亮。 如果真的有埃斯基说的那样的话,他们也许真的可以撑到援兵到来。 虽然情况已经相当紧张,备战工作不停进行着。 但灰先知那边真的开始出现进攻的迹象已经是大约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埃斯基将观察器覆盖在了自己的双眼之上,绿色的屏幕里是放大了大约12倍的远处画面。 穿着皮夹克的氏族鼠,零零散散穿着些铁质盔甲的氏族鼠,还有全副武装的少量暴风鼠。 这并不像是灰先知从大城之中带来的部队,而且灰先知标志性的,在战场上敲响的尖啸之钟也没有出现。 那东西原本也应该装在奴隶鼠推着的鼠力车上的。 「被鼓动起来的中小氏族,摩斯的人没有来。」 伊克利特远远眺望着说到。 「我倒是不怎么关心那种细枝末节,我想知道的是,它们会经过这个斜坡的,对吧。」 埃斯基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氏族鼠的完备装甲,问到。 虽然也可以给这些鼠辈的盔甲上临时附魔,但这样庞大的规模,会将他的法力消耗殆尽的。 为 了防范还在暗中的灰先知,这些看起来很多,但远比纳加什要少的法力可不能用干净了。 所以,在这种与凡人的战斗之中,能用物理手段解决,就最好用物理手段解决。 「你的这种武器,到底是怎么个原理,这种子弹必须要用这么好的钢条吗?」 看着埃斯基还在不停向着武器后方的白色罐子里塞进钢条,伊克利特不由得有些心疼。 就刚才工程术士塞进去的那些钢料,都可以造几顶头盔了。 「任何一种废弃金属都可以,但,用钢的话,应该可以延长一点使用寿命。」 「这后面是压弹机和动力源,压弹机需要士兵手动操作。你们这些奴隶玩意儿,赶紧给我摇起来。」 说着,埃斯基的尾巴作为鞭子已经抽打在了后面等着的奴隶鼠的背上。 给他们原本就伤痕累累,满是血液和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其他粘液的背上增添了一些新的伤口。 伊克利特倒是没有因为他的奴隶鼠变成这样而生气,他也看出来,这似乎是意味着,埃斯基也相当紧张。 这让他也产生了同样的情绪,看着地面上摆着的史库里造物,他还是不踏实地再问了一遍。 「只有两门这个所谓的鼠特林,有用吗?」 「如果它能良好运转的话。」 埃斯基立刻答复道。 这两台鼠特林,都还只是实验品,连瞄准装置都没有安装,之后调整弹道都得依靠子弹射出去之后产生的轨迹。 如果它们不能起作用的话,埃斯基就得被鼠海淹没了。 即使是他全身的法力拿来放焦炎术,顶多也就是烧死不到一万的鼠人。 正向着,在观察器之中,对方的第一批氏族鼠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埃斯基按动了开火的按钮,在空中留下了一阵阵绿色的闪光痕迹。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战云密布(三) 但是第一批的子弹大都只是在鼠辈们的身前几十米处打出了一团团的烟尘,显然,没有瞄准装置的机枪并不能准确地对敌人形成打击。 偶然的几发跳弹也是向着地下堡垒上方百米高的天花板上飞去,而没有飞向那些仍在行军的鼠辈。 好在微量的次元石能量带着的绿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闪光绿色轨迹,这让埃斯基顺利的摇动着机枪的朝向,让新的子弹朝着它们该去的方向飞去。 一个又一个次元石激发器放射的冲击过的钢制锥体在刻有膛线的枪管里旋转着被推出,锥形子弹高速旋转着划过天空,向着大约三百多米外第一排穿着皮夹克的鼠辈的方向钻了过去。 氏族鼠击中的部位上冒出一股细碎的尘埃,这让氏族鼠非自愿地立刻停下了脚步,并直直的向着后方倒去。 等到他的身体已经要接触地面,一阵血雾这时候才从被空腔效应撕扯出的巨大创口中喷了出来。 这样的场景在前排的氏族鼠之中同时发生着。 短短十几秒以内,数百发钢制锥体就已经送入了氏族鼠们的身体之中,又透出体外,或是嵌入地面,或是进入另一个氏族鼠的身体。 不过,这样的场景的代价,就是弹药的迅速消耗。 「没有弹药了,赶紧再压一点。」 听到枪膛空转的声音以及枪口开始冒出的绿色火焰,埃斯基立刻松开了开火的按钮,让鼠特林渐渐停了下来。 他愤怒地盯着后面的奴隶鼠与暴风鼠,怒吼道。 「钢料也好,随便什么废铁也好,往里面丢,还有这个手摇握把,用你的爪子开始转。」 这个距离上,虽然瞄准已经变得不困难了。 「等等,没有那么急。」 伊克利特说着,招呼一旁的氏族鼠在一旁摆好了枪盾方阵。 「奴才玩意儿,先转着。」 一边用尾巴抽打着一旁的奴隶鼠,伊克利特拉着埃斯基走到了一旁。 「这种武器,你还能提供多少?」 他急切地问到,眼中的光芒似乎来自于希望。 埃斯基知道,那不是度过这次危机的希望,而是更上面那个玩意儿的希望,但他还是只能给伊克利特泼一盆冷水。 「这还是个实验品,大量的部件都得我手工打造,暂时还没有能力量产。先把眼前这点事情渡过去再说吧。」 「主,主人,装,装不动了!」 随着奴隶鼠的嚎叫着,埃斯基迅速回到了鼠特林的身边,对准刚才的大致朝向,继续按动着射击按钮。 三百米外的鼠鼠们尚且还没有搞清楚前一部分鼠鼠们死亡的原因,呆愣在原地,试图研究这群鼠辈的死因。 那种带来死亡的呼啸声,就带着暗淡的绿色的闪光向着他们的密集的队形袭来。 一大群的氏族鼠连带着其中的暴风鼠都在一团团爆出的血雾,以及飞溅的尘土之中倒下,任凭自己体内的液体将泥土的地面浸透。 一片血海之中,一个暴风鼠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了远处的议会大厅。 「不要怕,你们都是大城来的氏族战士!小地方的鼠辈的手段,持续不了多久,跟我向那边冲!继续进攻。」 说着,他亲率着穿着重甲的暴风鼠,缓慢地冲在了最前方。 一边继续行进着,他一边对着一旁在地面上仰视着他们,躲在暗处环绕着他们的大约只有他一个爪子大的红眼老鼠道。 「灰先知!支援我们!」 重新进行新一轮装填的埃斯基身边传来了伊克利特的叫喊。 「朝着左侧那群玩意儿打!带着尖刺 头盔的氏族鼠,我看到了他刚才拔了刀在指这边,他肯定是指挥官。」 「不用你提醒,那么多暴风鼠,本来我就要招呼他们。」 等到子弹填满的咔哒声从枪膛里传来,一侧用于排出多余子弹的小弹链中也出现了子弹以后,埃斯基立刻按动了按钮。 随着一整嗡嗡的转动声,绿色的闪亮轨迹向着刚才已经预瞄好的左侧横扫了过去,无论是是否穿着盔甲的暴风鼠群也应声而倒。 处于右侧那些尚且还没有被子弹青睐的幸运儿,见此情形,头也不回的丢下自己的身上的皮夹克,盔甲或者其他的什么玩意儿,快速向着他们来时的那个街口跑去。 在子弹击中他们以前,一大群的鼠辈逃出了生天。 那里的转角被一个耸立的岩石所遮挡,13毫米的子弹尚且没有办法击穿那个地方。 再次被奴隶鼠装填满子弹,埃斯基的枪口仍然没有移动。 消失后的鼠辈们,迟迟没有再出现在埃斯基的视野之中。 「这是什么?不进攻了?」 「接近三个169人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灭,没有斯卡文可以在见过这种杀伤效率以后,还硬着头皮进攻的,何况他们的指挥官大概率死了。」 伊克利特这么一说,倒让埃斯基想起了上一次在进行地面进攻的斯塔登的部队,数万的兵力,也是在伤亡三四百以后,就需要重整阵线了。 「那他们大概要再准备多少时间?」 「这估计没有人可以知道。」 伊克利特的手摸上了鼠特林的枪管,却被那滚烫的温度吓到立刻弹开。 老军阀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问到。 「这东西有两门吧,也可以教会另一个指挥官使用。」 埃斯基摇摇头,爪子指向了史库里氏族的方向。 「这东西是史库里的财产,照理来说,只能由史库里的战士使用,这次算是破例,战斗结束以后,立刻还给我。」 说着,埃斯基从腰间掏出一张空白的鼠皮纸,带着次元能量的指尖很快就在上面烫出了焦黑的痕迹,向着伊克利特道。 「这笔雇佣费就先欠着,不过我可要按照市场价算钱。」 伊克利特无所谓地扑在了鼠特林之上,轻柔地抚摸着枪身。 「没有关系,有了这些矿场,我早晚会比大角鼠还有钱。」 埃斯基摇摇头,同样靠近了那台机器,开始思考临时改进方案。 考虑到自己有观察器的放大,以及可以精确协调枪口指向的已经超凡的肉体能力,在最初的射击中仍然没有精准击中三百米外的目标。 埃斯基思考了一下,调动着金属之风,融化了一个一旁的废料,枪管前方的固定装置上安装了一个四层圆圈与十字组成的铁质瞄具。 但更进一步的改进就没有办法了。 比如刚才暴露出来的,枪口空转导致的次元能量在枪管堆积,以至于枪口都喷火了的问题,就需要重新改动里面的供弹和击发结构。 现在显然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即使是已经用金属之风临时进行了附魔加固,这些枪管大概也用不了太久了。 想到这里,埃斯基对正准备推走另一台架在轮胎车上的鼠特林的伊克利特叮嘱道。 「如果不是这个路口的话,最好还是等他们靠近了再打,你的士兵没有我的身体能力,也没有接受过训练,做不到我这么精确的射击。」 「反正有金属的话,就可以持续射击的,对吧。我们可以用金属雨喂饱那些扰乱前线秩序的鼠辈们。」 伊克利特无所谓地说到。 埃斯基却摇晃着他地身体,几乎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意志向着伊克利特的脑中进行渗透,而后立刻停止了这样的行为。 「不行,我刚才才发现这玩意儿有设计缺陷。让你的人控制射击速度,确保枪膛里任何时候都有子弹。」 「绝对不可以像是我刚才那样进行射击!否则,没有我在一旁关注状态,并准备维护的话,你的士兵很有可能把它搞炸膛。」 「炸膛?」 埃斯基开口问到。 「也就是这玩意儿炸开,大约会报销你十几个氏族鼠。」 「那就问题不大了。」 伊克利特挑起了眉头,眼睛微闭,做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似乎在奇怪埃斯基居然会因为十几个氏族鼠的性命而担忧成这样。 但工程术士的下一句话,还是让他确定眼前的确是工程术士没有错。 「这玩意儿的部件即使对我来说也是很珍贵的,要是你搞炸了,我要你五倍赔偿,而且没有拖欠余地!」 「好吧,我会交代下去的。」 埃斯基听到这回答,松了口气。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下层鼠辈通常是很珍惜自己生命的。 地下堡垒正在进行这场微型内战的同时,另一场战争也正微微移动向了这边的方向。 阿斯崔的王宫之中,仍然没有将双腿再生出来多少的涅芙瑞塔被固定在了王室的谈判桌前。 「这么久了,我想也是时候说了。」 老国王有些坐立不安地摸着自己胡子,然后向着一旁的昆提使了个眼色。 他的弟弟立刻道。 「既然你要得到你想要的。那么,阿斯崔此后不必在向莱弥亚纳贡了吧。」 涅芙瑞塔的身上已经恢复了她从前的从容,只是淡然道。 「我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们知道,所有城邦必须向莱弥亚纳贡,质子,都是我过去数百年间用政治与经济手段,取得的伟大外交成果。」 「如果我取消了阿斯崔的,那么夸塔的要不要取消?赞塔里的?莱巴拉斯的?」 「你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昆提的脑袋上立刻爆出了青筋。 「难道莱弥亚失去了这些,就要衰落的了?你既然要当尼赫喀拉的王后,就不能以尼赫喀拉为重?为了诡计的莱……」 昆提察觉到自己一时失言,立刻改了口。 「我是说,为了一己私利之徒,当然不能掌控整个尼赫喀拉。」 「莱弥亚也是尼赫喀拉的一份子,而且对莱弥亚纳贡对于尼赫喀拉也有许多正面意义。」 涅芙瑞塔猫一般的竖瞳之中,隐藏起了自己的愤怒,声音依旧带着宫廷的慵懒与从容。 「有了这些纳贡的金钱,莱弥亚有充足的钱对商业进行补贴,于是我们的贸易才能在东面的海上做到最强,这对于整个尼赫喀拉都是有利的。」 「而集中尼赫喀拉所有邦国的王子与公主,则意味着我们未来的国王可以轻易掌握整个帝国。」 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的昆提,向着另外的方向发起了进攻。 「诡计的莱玛什扎,他的血脉,不是什么圣血。如果你不能生育的话,是不是要把莱玛什扎得贱种培养成帝国的继承人?」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双方的氛围又变得紧张起来。 「您什么都可以说,唯独不该说这种话,我……」 涅芙瑞塔尚且没有说完,却被突然闯进来的老王子以及他领着的「怪物」打断了。 「阿卡迪扎?!你这是在做什么? 」 老国王开口问到,话语已经带上了一点愤怒。 「这些……野蛮人!」 他显然不认为野蛮人应该这样随意的进入他的王庭。 阿卡迪扎却正面面对着他的父亲和涅芙瑞塔,缓慢地说道。 「我们需要灵蜥的援助,他们的军力对于此次远征的意义非常重大。」 「灵蜥?这是这些野蛮人的名字?」 这次反倒是涅芙瑞塔发问。 「我没有答应帮助你。」 阿卡迪扎正要回答,灵蜥的声音从内心深处向阿卡迪扎述说道。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用那种嘶嘶鸣叫一般的声音开口,而是用了心灵感应一般的方式,这倒是让阿卡迪扎更加确定,对方并不是什么野蛮人。 「就在这里以北数百公里的地方,威胁全世界所有生灵的邪恶仍然存在于那里。」 王子转过头,大声对灵蜥说到。 「即使如此,我仍然需要请示尊贵的史兰。」 灵蜥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感情波动。 「史兰?他什么时候能够同意出兵?」 「尊贵的史兰在上一次试图联系我们在西边与我们隔海相望的同胞的尝试中,耗尽了精力,大约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 「具体多少呢?」 「大约几十年到几个世纪不等。」 「可我们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等待!我们现在就需要你们的那些战争巨兽!」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战云密布(四) 灵蜥沉默了一会儿,摇晃着头顶的鳍状黄色头冠,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嘶嘶地说到。 「如果你很急,在更南部的位置,据说还有一位尊贵的史兰,但我未曾见过。」 他依稀记得,在和另外一群来自南方古老城市的灵蜥交流的时候,对方说过,在那个城市之中,同样也有一位尊贵的史兰。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老国王阿顿.荷鲁问到。 野蛮人从头到尾只说了最后一句话,但阿卡迪扎却能和这个野蛮人完整对话,这已经说明了野蛮人的不简单。 但是,他一向是不怎么喜欢和这些野蛮人打交道的,尽管他的祖辈与这些野蛮人有交情。 阿卡迪扎直接了当地道。 「我希望向灵蜥先生的族人们要求那种在书上记载过的战兽,按照我们过去的雇佣协定。但他说必须请示一种被称为史兰的尊者。」 「这是必要的。」 看着自己父亲不怎么信任的目光,阿卡迪扎补充道。 「尼赫喀拉的军队之中,有步兵,战车,骑兵,但却没有决定性的冲击力量。」 「我们无法击败那种几十米高的大型敌人,尤其是他们的力量远远超过的我们的情况下。」 「篡位者当年就有足够强大的构造体技术,如今创造与我见过的邪恶差不多的力量,也是相当合理的事情。」 「所以,如果要北伐,必须要有和他们可以抗衡的力量。」 「除开莱巴拉斯人只存在于书本之中,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实物的蒸汽巨蝎,还有其他的蒸汽机械外。就只有灵蜥先生的族人们所拥有的巨型战兽。」 涅芙瑞塔在这时候插了话,在死灵能量驱动的飞行下,带着莲花香水气味的女人的躯体飘到了阿卡迪扎与灵蜥的身前。 「史兰,灵蜥?我在过去的时光之中听说过这些野蛮人的事迹,但我从来没有听说他们报过自己的名号。」 「你的精力都在那些政治操弄上了,几乎没有离开过莱弥亚城。」 阿卡迪扎抚摸她黑色的整齐长发道。 他猜测,涅芙瑞塔自从变成吸血鬼以后,可能就没离开过莱弥亚,毕竟她不能晒太阳,能够移动的距离,太过于有限。 涅芙瑞塔对此倒是有不同的意见,乌黑的竖瞳紧盯着阿卡迪扎。 「这你可就误会我了,我曾去我侍女的母国呆过一段时间,那个遥远的东方丝绸之国。」 「也许你可以把这些见闻和我的父母聊聊,也许能改善他们对你的印象。」 涅芙瑞塔越发靠近了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你似乎搞错了,在我看了,你是我的,而不是我是你的。」 算了,那边那个野蛮……灵蜥,能告诉我,你们的史兰是个什么职位吗?」 说着,她飘到了阿卡迪扎的身后,靠近了灵蜥,近距离观察着这个蓝色的大腿与手臂之上还带着黄金制成的腿环与臂环的野蛮人。 灵蜥盯着眼前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雌性热血种,眼球向着四周转了转,嗓子了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叫声,然后说到。 「史兰就是史兰,尊贵的史兰是伟大的诸神创造出的第五批史兰,指引着神之子们的前进方向。」 涅芙瑞塔却立刻追问道。 「诸神?什么神?阿萨芙那样的神?」 她作为王室血脉,非常清楚尼赫喀拉诸神的古老程度。 这些野蛮人如果是被什么诸神创造的话,岂不也是异常古老的生物? 「神……」 灵蜥原地愣了半天,脑袋左右摇晃 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到要说什么,干脆就沉默了。 涅芙瑞塔紧盯着蜥蜴的眼睛,越发靠近,却突然像是触电了一样后退。 吸血鬼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脸,指着灵蜥胸口挂着的三个黄金牌子,愤怒地问到。 「啊,这是什么?!」 灵蜥满脸不解,低头看向那刻有符文的护符,用那依旧奇怪,掺杂着嘶嘶声的古怪尼赫喀拉语答道。 「神圣的护符,如果它对你有伤害,那么说明你是邪恶。」 说到一半,似乎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发出一声怪叫,继续道。 「但是味道不像,样子也不像,我应该请示灵蜥祭司。」 「灵蜥祭司?他们和史兰不一样吗?」 阿卡迪扎问到。 「史兰是史兰,灵蜥是灵蜥。」 灵蜥的话语在王子的心底涌现,而后灵蜥不再说话,只是摇摆起了那带有两个黄金尾环的尾巴。 「总而言之,我要去南方的丛林寻找他未曾见过的史兰,以尽快出兵北上。」 很快阿卡迪扎做出了决定,却被涅芙瑞塔拉住了。 「我陪你去。」 「你不能晒太阳,而且你的腿也无法让你自由移动。」 「给我一个探险队,就足够了。」ap. 阿卡迪扎的话语,却让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的亲人们同时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绝对不行!」 「探险队的工作不该由王子完成!」 「那么危险的地方,如果你出事了怎么办?!」 一众人争吵了起来,这样的争论让时间飞速流逝,却没有得出任何有实效的结论。 在遥远的北方,鼠人的地下堡垒之中,原本仍然在整备的议会大厅周围,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埃斯基看着手上的魔法之风的流逝程度,他确信自己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经过了这样久的时间,街口外面才重新传来的了动静。 大量的斯卡文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特殊气味,渐渐扩散到了埃斯基的鼻子里。 「看来是要发动进攻了。」 埃斯基说着,身旁的伊克利特也睁开了眼睛。 大约又是十几分钟后,一些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观察器屏幕里。 几块厚重的铁板被堆在木头车子上,又后方大概是奴隶鼠之类的玩意儿推动着,向着埃斯基所在的方向缓慢前进。 「什么土制坦克。」 快速的代谢让这些鼠辈们具备了比人类更快想出解决办法的能力,但不得不说,这种解决方式,还是欠考虑了。 且不说13毫米的子弹穿透这些钢板是非常轻松的事情,就算是不能穿透,下方承重的木制结构以及后方偶尔露出来的奴隶鼠都是相当好的打击目标。 随着射击按钮被按下去,旋转的枪管很快就将一颗颗比埃斯基的指节还要长的粗壮子弹射了出去。 在绿色的闪光轨迹下,光滑的圆洞很快突兀地出现在了钢板之上,在它的前后,都激荡起一大团烟尘。 很快,在子弹的冲击力下,这些钢板倒了下去,露出了后方胸口出现了巨大创口,还在淌血的一众奴隶鼠。 甚至没有氏族鼠吗?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这看来只能算是一种试探。 感受着体内尚且没有完全充盈的法力,埃斯基指望着对方继续拖时间,这样,也能让他的优势更大的一些。 至少,那个和他作对的灰先知,并不能自动恢复法力。 那些 敌对的斯卡文们再次陷入了沉寂,但是埃斯基知道,这只是下一次进攻前,他们在进行新的准备罢了。 数公里以外,刚刚进入地下堡垒最外面的范围的埃希里加停下了脚步。 「城里的气氛不对。」 埃希里加看着大街上已经不存在的行人,立刻发现了不对。 经过几次熟悉的拐角,倒戈之主的嘴里发出了咕咕咕的猫头鹰的叫声,很快,一个穿着黑袍的斯卡文出现在了埃希里加的身前。 「灰先知已经决定动手了,他们的部下正在议会大厅周围集结。」 在部下的汇报下,倒戈之主皱起了自己的眉头。 果然吗? 在离开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灰先知的打算了,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块。 现在其实他的选择余地还是有的,如果此时抛弃伊克利特,向灰先知投诚的话,未必不能混出头。 想到灰先知们的那股标志性的傲慢嘴脸,埃希里加捏紧了自己的爪子。 似乎也没有必要受到那种程度的羞辱。 「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那边。」 说着,埃希里加的爪子构在一旁的岩壁内部,很快就登上了周围朽烂建筑的顶部。 不过即使是在这些建筑物的顶部,以他们这些斥候、刺客的行进速度来说,也得有一段时间才能抵达议会大厅里。 大约经过了数十分钟的准备,灰先知一派的鼠辈已经准备好了第三次进攻。 一阵钟声响彻战场,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灰先知的大军就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视野之中。 这一次是穿着重甲的暴风鼠,他们甚至没有携带盾牌,携带地反而是比起瑞凯克的枪盾阵用枪更长的铁戟。 还是不涨记性,如果刚才那些钢板没有用的话,让暴风鼠能够穿下的盔甲,就更没有什么防御能力了。 绿色的轨迹向着暴风鼠们的方向再次袭击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奇怪的是,虽然烟尘仍然不断出现在暴风鼠之间,却没有一个暴风鼠倒下。 埃斯基立刻将观察器调到了最大放大倍率。 远程凡人的反应能力,让他很快看清,那些子弹并不是被防御住了,而是被分散在了四周的墙壁上,地上,或者其他的什么玩意儿上。 伸出渗透,舔舐了一口空中带着腥味的空气,埃斯基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不仅仅是次元能量,其中还有魔法之风的味道,从那些子弹都被偏转到了一旁的效果来看,这似乎是一个概念性魔法护盾。 「避弹护盾?」 埃斯基猜测道。 「没想到灰先知还会这种招数。」 对于鼠人的宗教信仰而言,这种魔法属于纯粹的异端,但这种作战方法的确有效。 不过,虽然现在这些暴风鼠已经不会受到子弹的伤害,看似是灰先知赢了,埃斯基也同样认为,自己赢了。 提供魔法护盾,是需要能量的,尤其是一整个基本单位编制,都被提供这种概念性的魔法护盾,必然会导致灰先知魔力的大量消耗。 这样,灰先知距离死亡,也就只剩下很短的距离。 就在埃斯基正在思考如何以最低廉的成本破解灰先知的法术的同时,刺耳的尖啸之钟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最初,埃斯基只是感到不适,仍然在继续射击。 但是,渐渐的,丢掉长毛与盾牌的声音,接连在埃斯基的耳边出现。 侧望过去,满是各种放下武器与盾牌了,躺在地上的氏族鼠。 甚至于,少数的几个暴风鼠也没有幸免。 大量的氏族鼠在钟声之下出现了口鼻耳同时流血的现象,更多的在前线试图抵抗的氏族鼠变得愈发虚弱,在对方的攻势抵达前就倒在了地上。 埃斯基向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即使尖啸之钟的钟声异常清晰,埃斯基却仍然只能猜测到底是在那条街的后面。 必须要干掉那口大钟,但是,要怎么做呢? 埃斯基的嘴里默默念诵起了阿诺奎焉,甚至是纳加什笔记本上记载几个稀缺咒语。 他的意志仿佛已经脱离了身体,飘散到了外部,进入无处不在的魔法能量之中,在一片带有意志的能量之中,他很快就找到了灰先知的那部分。 如果对方仍然任由他侵占下去的话,灰先知也就该「积劳成疾」死在战场上了。 但显然,灰先知这样的高端施法者,是很清楚这些同行与类同行的套路,他的意志很快就被重新加入到了自己还能够联系的魔法能量之中。 那个灵魂在魔法能量之中的残留还是过于明显了,埃斯基甚至能从中尝到嫉妒与仇恨。 而埃斯基的意志就像是冰锥一样冷而尖锐,轻松地就可以侵占一些魔法能量。 但是,大钟距离埃斯基这个施法者的距离还是太远了。 在那种距离下,埃斯基控制的这一点点魔法能量,根本没有办法起到决定的作用。 与此同时。 那些暴风鼠慢慢悠悠地向着议会大厅的高地移动了过来,很快就要打响步兵战了,而瑞凯克的氏族鼠仍然处在近乎溃逃的状态之下。 埃斯基大约直到了对方的想法。 大概也是想用这种状态,让他给瑞凯克的士兵加护,慢慢消耗他的魔力。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战云密布 (五) 不过,只有蠢货才会上这种当。 埃斯基抓过一个强壮的暴风鼠,一个毁灭符文灼烧着他的皮肉,迅速被刻画在了肩膀上。 当即,原本仍然处于眩晕状态的暴风鼠便清醒了过来。 「去找伊克利特。让他想办法干掉那口钟,我这里看不到它!」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埃斯基的枪口逐渐上抬,鼠特林的子弹向着暴风鼠后方的氏族鼠们射去。 他断定灰先知不可能将宝贵的魔力浪费在那些玩意儿的身上。 不出所料的是,氏族鼠开始成片的倒下。 但与此同时暴风鼠向前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近乎像是跑起来了似的。 但他们还是足够理智的,知道大部分体力需要在最后一段冲锋之中使用,再快也只不过是走路的速度。 前排的暴风鼠的身上,浮现出的偏转魔法并不影响近战杀伤,也不影响魔法杀伤。 即使这边的枪盾方阵可能已经废了,但是大钟对于埃斯基本人没有什么影响。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暴风鼠靠近之后就用最基础的10焦炎术加上近战解决那些暴风鼠。 战场的另一侧,看着街口转角那些雇佣来的小氏族的尸体堆成的小山,灰先知同样是愤怒到将脚下的大钟摇的几乎闪出了绿色的火花。 「这么快就发现了?」 该死的工程术士! 灰先知粉色的爪子狠狠跺着,如果不是顾及到战后的损失,他就用地裂术把议会大厅那边的高地崩到地下去了。 光是为了给那几百暴风鼠施加偏转护符,就已经消耗了两块次元石币的力量。 那已经将他此前储备的法力池完全耗尽,现在他的法力已经完全依靠吸食次元石鼻烟来维持了。 不过,那些暴风鼠,应该也能消耗掉那个工程术士的魔力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史库里氏族里居然会出现这种,战斗方式更加接近他们灰先知的工程术士 ——通常来说,史库里的工程术士更加依赖那些用工程造物,而不是直接用魔法攻击—— 但接下来,就是他们比拼对次元石的耐受度与储备了。 微弱的绿光与热浪在远处的建筑上空燃起。 那个工程术士释放了焦炎术吗? 「去看看那些玩意儿死光没有。」 灰先知对守在车下面的亲卫队喊道,越发卖力地摇动脚下的大钟——这东西并不怎么消耗他的法力,就和次元风啸那个法术一样,是直接召唤大角鼠的神力。 不过,这些雇佣来的临时亲卫队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 领头的氏族鼠刚刚走到街口向外面看了一眼,转过头来,就在一阵血雾中变成了或破碎或完整的尸体。 他不得不再耗费法力给第二批亲卫队也加上防护魔法,才带回完整的情报。 那帮子暴风鼠燃起来了,物理意义上的,不过,其中最为强壮的几个,已经顶着火焰几乎冲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很好!传令,就是现在,全线进攻!」 工程术士没有机会再摆弄他那些没用的工程器械了。 三百米外,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埃斯基的确快要顾不上手中的鼠特林了。 埃斯基在最后一次对准几乎已经冲到身前的暴风鼠,按动了扳机,可是枪口即使顶在距离暴风鼠只有五米的地方密集开火,也没有办法集中目标。 这种魔法对于飞弹类攻击的防护效果已经超越了物理的界限。 眼前这些暴风鼠玩意儿之所以能够顶着焦炎术这么快的冲上来,纯粹是因为他们身上那些闪耀着 绿光的符文。 那些甲胄是被附魔过的,而且与史库里的附魔手段不同。 由于他没有给瑞凯克的士兵施加任何防护手段,现在他们处在死亡的边缘。 不过,这也在计划之中,一开始,他就是打算用近战解决问题的。 「近战对我有利!暴风鼠玩意儿们!」 说着,埃斯基向着暴风鼠们冲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阵号角声吹响了,大地开始微微地震颤,仔细分辨,就能知道那是无数的爪子跺在地面上造成的,远处的烟尘已经预告了斯卡文大部队的到来。 但在埃斯基的身后,鼠特林却没有鼠可以操作,瑞凯克的士兵也还瘫倒在地上。 一柄腰刀***了暴风鼠的眼睛里从他的脑袋后面穿了出来,伊克利特很快跳到了暴风鼠的尸体上,从他的脑袋上收回自己的腰刀。 「你终于过来了。」 埃斯基加紧施法了几道小次元闪电收割了几个远处暴风鼠的性命。 「都向后撤,撤到后面的要塞里,那上面有厚铅板,可以抵抗钟声。」 伊克利特对那些几乎就要死亡的氏族鼠们吼道,但是几乎没有人可以再回应他的呼唤了。 见此情形,伊克利特的腰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在一头全身裹在重甲中的暴风鼠胸口之上连续劈砍着,以至于对方的胸甲被这样的速度变红,融化,乃至最后喷出了火焰。 滚烫的铁水与火焰溅到了另一名暴风鼠的身上,让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再被一刀割断了喉咙。 「这些玩意儿没什么用,我们得干掉那个灰先知,这次是他先动的手。而且摩斯氏族没有出手。」 埃斯基伸出了自己的爪子,眼睛盯住了观察器屏幕上,那个在远处挥舞着一面旗子的黑袍鼠。 「我知道,奎克沃尔的面子在摩斯氏族面前不好使。」 伊克利特说着,同样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在他握住的一瞬间,绿色的烟雾将他们包裹了进去。 埃斯基选中的传送地点,正是那名打信号的斥候脚下,不出所料的是,灰先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个灰色皮毛带着弯曲长角的老鼠,正慌忙地将嘴里的东西咽下。 尽管他的两侧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斯卡文,但是面对工程术士他还是感到恐慌,尤其是这么近的距离。….看到他嘴角的细碎绿色残渣,埃斯基不由出言嘲讽道。 「大角鼠还真在眷顾你,灰先知。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的次元石下去,都还没有将自己的身体撑爆,真是个奇迹。」 埃斯基说着,目光投向了灰先知脚下的钟。 第二视觉的景象表明,这并不是奇迹,能量的流动方向与他脚下的大钟形成了共鸣,那口钟可以埃斯基所不知道的方法提高斯卡文次元石的耐性。 果然很想缴获这玩意儿,这种并不普通的尖啸之钟,对于灰先知而言,应该也是相当珍贵的。 至于说,先知氏族那边的压力,只要太过火,应该就可以了。 埃斯基可不相信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私下没有研究过这种东西。 也许次元力场发生器,就是参考了这玩意儿的原理也说不定。 不过,优先要处理的是,那正在手上凝聚次元闪电的能量的灰先知。 如果再让他继续压缩,就要形成他此前使用的那种电浆了。 「对波?我又不是傻子。」 埃斯基抬手就是一道青黑色的气流向着灰先知的方向吹去。 灵魂的诅咒立刻穿透了魔法护盾,让灰先知的意志出现了失衡,立刻失去了对魔法的完全掌握,魔法护盾的 强度也在此时降到了最低。 100的次元闪电击打在护盾上,立刻使其像是玻璃一样破碎。 急速的阿诺奎焉呼唤着灰色的传送门以比起箭矢更快的速度向着灰先知飞去。 灰先知的上半身在他还没有挣脱灵魂之中的束缚之时,就与他的法杖之上汇聚的能量同时进入了传送门的另一侧。 几乎就是在灰先知的胸腔刚刚进入传送门的时刻,埃斯基迅速关闭了传送门。 半截老鼠身子,连带着手肘没有进去的残余部分就这样落在了地面上。 埃斯基穿过那些刚才还想反抗,但现在就像是刚出生的小鼠崽子一样迅速跪在地上的暴风鼠与氏族鼠,来到了灰先知的残骸旁。 迅速用爪子割掉了灰先知的尾巴,以及后爪,并捡手肘的残余,这些都是相当有价值的魔法材料,在使用召唤魔法的时候尤其有价值。 直到此时,他才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尸体残余,灰先知的死亡,远比埃斯基预想的还要顺利。 甚至让他怀疑此前的一系列准备都是在做无用功。 虽然这样的结果,是依靠了斯卡文以外的手段。 低头看向胸口的青黑色痕迹,埃斯基啧了一口,他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依赖纳加什的魔法了,在这个纳加什还时刻威胁着他的生命的时候。 这些魔法真的很好用,隐患却始终存在。 「你们的主人呢?」 伊克利特对刚刚从房顶跳下来的黑袍鼠问到。 「倒戈之主去处理他们的指挥部了。」 说完,他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鸟鸣声,并在远处得到了回应。….「大概还有一会儿就成功了。」 他继续答道。 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伊克利特放松了自己的心神,坐在灰先知的车上休息,这是附近唯一算是干净可以坐的地方。 埃斯基则走到了自己制造的一堆尸体附近,倒在街口被堆成小山的被鼠特林已经打烂的尸体让埃斯基沉默了片刻,而后对伊克利特道。 「我们在政治上还是不够成熟,伊克利特领主。」 伊克利特倒是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双爪,在埃斯基的肩头拍了拍。 「没有能够无损失接收这些部队的方法,即使是我也想不出来。」 「至少摩斯氏族已经表示会和我们合作,这就够了。」 忽然出现的埃希里加补充道,埃斯基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他。 「我得事先问一下,你的情报舆论人员,会不会把这次事件在大城炒作成史库里与灰先知的又一次斗争?」 埃希里加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甚至还没有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反倒是工程术士提醒了他。 「别误会,如果你要宣传也不是不可以。」 埃斯基耸耸肩。 「不过,你得帮我拿回大城里的一些情报,关于史库里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 「别,我不宣传了,得罪莫斯基塔我是嫌命长了!」 埃希里加立刻回绝道。 「骨头架子!发起了进攻!」 「纳姥爷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还真是个好时机,正好是我们两败俱伤之后。」 埃斯基笑道,他保留了那么多的法力,正好可以用上。 诵念着阿诺奎焉,一个大地之血被释放在了众鼠的身上,工程术士对脸色难看的伊克利特笑着道。 「至少比我们正在打就发兵要好,纳加什不是这种会轻易溃败的玩意儿,我们得继续战备,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正说着 ,埃斯基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倒在了地上。 「啊!」 埃斯基低头看去,神力的痕迹开始便淡,死灵的印痕开始迅速蔓延。 「纳加什!」 工程术士痛苦地压制着胸口的疼痛,但这里没有白色月光补充,只能用生命之风继续维持他的身体。 随手抓来两个战俘,献祭给了莉莉丝的法阵,稍微获取了一点神力,这股蔓延的趋势才被稍微压制了回去一点。 摸着自己脸上已经鼓起来的散发着死灵气息的痕迹,埃斯基面目狰狞道。 「看来进入纳垢花园以及寻找向导,都是必须的事情了。」 这些事情必须依靠女干奇九卷书。 埃斯基想到了船上的那个女干奇恶魔,从那个时候,女干奇就算好了现在的事情了? 「我要立刻回史库里,你们先指挥这些玩意儿迎战。」 对军阀们说完,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地上的鼠辈。 「通常来说,战败者都得贬为奴隶鼠,但这一次,可以让你们继续做氏族鼠。出去与骨头架子接战!」….说完,绿光一闪,埃斯基已经抵达了一个年长工程术士的工厂内部。 「我还需要一个有天赋的工程术士学徒,去做一些比较有风险的事情。」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说到。 「这个好办,我有个徒弟,很想在其他工程术士那里求学。」 那工程术士眼前一亮,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埃斯基却越靠越近,压低了声音道。 「是威胁到你,准备找个法子处理掉了吧,免费给我?处理这种事情,我都没找你收钱,够良心了吧。」 年长的工程术士扶了扶自己的护目镜,不悦道。 「至少你也得在订单上多给我一些。」 「第一批订单多给你1000次元币的。」 二鼠的交易很快达成,大约十分钟后,埃斯基就领到了自己的新学徒,特米兰。 埃斯基和善地对他的学徒微笑,心中却道:也许这是个极具天赋的学徒,但现在大概率到此为止了。 「好了,我的学徒,你需要跟我去取得一本叫做命运之书的魔法书籍,它对于魔法相当有效。我会教授你一些新的魔法,以治疗你自己。」 埃斯基说着,在鼠皮纸上写下了一些炽热的符文,那是散发着肉桂香的阿克夏的味道。 考虑到生命魔法与纳垢的联系,埃斯基并不打算教这个新学徒生命魔法,而是打算让他以火焰魔法治疗自己。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战云密布(六) 火焰灼烧伤口,使其化为灰烬并使其重生,阿克夏的烈焰之中,本就蕴含着浴火重生的含义。 虽然阿克夏的魔法,埃斯基并没有学到几个,但是考虑到他此后很可能变成女干奇的奴隶,工程术士还是决定把这些他都没有学过的知识传授给他。 埃斯基几乎是以填鸭的方式将十几个烈焰魔法的咒文灌进了特米兰的脑子,以至于走在史库里氏族的巷道里,特米兰依旧闭着眼睛一顿一顿的背诵着魔法的咒文。 闭着眼睛,特米兰突然感觉到肩头搭了一支爪子,抬头一睁眼,立刻看到了比他高了一个脑袋还多的新主人正拿着一个袋子对他慈眉善目地说。 「特米兰,之后我可能很难给你练习的时间了,拿着这些次元石。之后你得先在战场上历练一下,打退骨头架子的进攻。」 特米兰贪婪地看着那袋子交到他手上的次元石,掂掂分量,至少有两爪次元币。 「是,是的。我的主人。」 学徒低下头诚挚地开口道。 埃斯基拍着他的背,让他的头抬了起来,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 「不用这样畏畏缩缩的,等我们回来,我可以保证将你提拔为工程术士。」 走在前方慢慢踱步,埃斯基以同样慢悠悠地语气道。 「你的前主人想要处理掉你,但我出于史库里氏族的利益,自然也要给你个机会,你说呢?」 「当然,当然,感激不尽,我的主人。」 特米兰听着,心中开始咒骂起了他的前主人,越发认为那个平庸之辈该死,竟敢阻碍受到大角鼠眷顾的特米兰。 这让他对于眼前这个他心中,约等于大角鼠派来的工具人角色的新主人多了几分好感,也越发卖力的背诵起那些也许是大角鼠赐下的咒语。 「用火焰治疗自己的方法,也许你不怎么喜欢用,但你可以先把他们作用在之后战场上那些伤兵身上。」 埃斯基指着鼠皮纸上的咒文道。 「还有这个,烈焰之颅。你可以试着用这个呼啸的骷髅烧一烧那些骨头架子。」 听到这里,特米兰开口呼唤着阿克夏,但它们的数量太过稀少,只是在他的眼前放出一个小火苗就结束了。 「可是,阿克夏是如此稀少,难道这样就要消耗宝贵的次元石了?」 学徒不解地问到。 「抱歉,是我的失误。你已经能感受到阿克夏了?」 埃斯基耸了耸肩,将鼠皮纸塞到学徒的怀里。 「趣味性的教学到此结束。」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这个斯卡文就可以呼唤阿克夏并成功释放法术了。 就连他这个白毛鼠都做不到,一个杂毛,凭什么? 压下心中的情绪,埃斯基很快走到史库里氏族的驻地外面将用于公共照明的火把拿了下来——史库里氏族都是用电灯照明的,火把之类的东西并不存在。….用一个铁环以及一顶厂里的头盔粗胚将火把固定在了自己小学徒的脑袋上,埃斯基才继续道。 「把这个玩意儿,背在身后,或者绑在诸如此类的地方,这样阿克夏的浓度就会持续升高。」 特米兰他的确能够看到眼前的红色浓度正在升高,越发认真地聆听着这些新知识,并在心中继续背诵刚才的咒语。 至于他的新主人偷路灯的行为,则被两鼠共同忽略了。 「然后是,你可以以此制造阿克夏的结晶,将它制成法杖,这样,你就会有更高的阿克夏亲和力。」 埃斯基说着,没有再演示,他也不会提取阿克夏的结晶,现在也只不过是勉强可以提取纪伦的结晶,制造生命 法杖罢了。 只不过,除了法杖之外,还有其他的要素。 埃斯基将学徒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皱眉道。 「还有你的衣服,赶紧脱掉,黑色的玩意儿,阿克夏看见你都要吐了。以后你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切装饰,都得用代表阿克夏的红色。」 以最快的速度在其他的工程术士那里弄到了学徒需要的东西后,换了一身红的学徒仍旧不解道。 「可是,我的主人,你不是还穿着白色的法袍吗?」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以至于头顶的火把几乎将他的头皮点着。 「那是因为我是特殊的施法者,而你不是。现在,你学的差不多了,在战场上,去展现你的力量。」 将新的学徒亲自交到了伊克利特的手中,埃斯基才相对放心的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在进入纳垢的花园以前,他还需要军队,一支不为纳垢侵蚀,还不用担心补给的军队。 这些最好在找到女干奇的命运之书之前就准备齐全。 在地下堡垒的暗巷之中,埃斯基再次被蒙着眼睛带到了倒戈之主的身前。 工程术士并不认为在有魔法视觉的自己面前,做这些无用的遮掩有什么用。 但毕竟现在暂时不会和倒戈之主翻脸,因为那一万次元币的关系,他们的良好关系至少可以维持三十年,也就顺着对方的意思了。 喝了一口埃希里加提供的鲜奶,埃斯基皱起了眉头,浓郁的臭味表明这玩意儿来自雌鼠,而且是产奶量特化改造后的雌鼠。 只有那些***数量是正常雌鼠10倍以上,整个腹部都几乎被乳腺和少量脂肪撑起来的特化改造雌鼠的奶水才会既难闻又难喝。 「要是你找不到能把口味改造得好喝一点儿的技术员,我之后可以帮你。」 埃斯基面带难色,厌恶地那杯鲜奶推远。 「不愿意喝就算了,这玩意儿可是暴风鼠都很难在离开繁育坑后喝到。」 埃希里加倒是悠然地将杯中的臭奶一饮而尽。 「所以,这一次,你找我又是什么事?」 一张鼠皮纸被工程术士抽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上面映着一个相对潦草,而且但是看得出来,经过了多次删改,被擦得相当脏的图像。….在图像的身边还标注了它们的尺寸,2.8米以上。 「埃希里加,我知道,你的侦察兵与探险队曾经去过东方与北方的许多地方,告诉我,见过这种叫做食人魔的没有什么脑子的生物吗?」 看着工程术士的提问,埃希里加叫来一个抄书的书记员,让它拿着图像下去,而后立刻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玩意儿。」 「在东方很远的地方,有一座连绵的山脉,那下面也有一些小部落出没,一些小部落经常用食物雇佣他们,去对抗那些他们打不过的绿皮。」 「只是,你要这个干什么?」 倒戈之主有些不明白,力量远远强过这些浑身只有肌肉,肥肉和大胃的埃斯基,为什么需要这些弱者的力量、 埃斯基拉下了自己胸口的法袍,让比起脸色隆起来的死灵之痕更加明显地蜘蛛网一半的蔓延痕迹展现在了埃希里加的面前。 他的一小部分肉体,都已经开始完全死灵化了,但是上面仍然带有瘟疫属性的魔法气息。 「解决这个纳加什给我带来的麻烦,然后我要给他回报。」 摸着胸口那部分粗糙的青绿色皮毛,埃斯基甚至笑了起来,所谓用剑者必死于剑下,他希望纳加什得到同样的回报。 「解决的方法需要那种没脑子,但是战斗力却不错的东西? 」 埃希里加问到,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将一旁斥候的奴隶鼠端过来的新鲜臭奶喝了一大口。 「没错。我预计只要能让一到两个小队的食人魔效力就行。」 听着埃斯基的话,埃希里加向着后方看了一眼。 抄书玩意儿已经把他要的东西送来了,一张地图很快被展现在了会客桌上。 刚刚从史库里订购而来的次元石电灯的炽绿色光芒将地图照得透亮。 「你先准备肉吧,那些玩意儿不吃肉很快就会造反。我去联系滑溜氏族加上一个我认识的奴隶贩子,很快就可以搞定。」 埃希里加说着,将地图最东方的那部分推到了埃斯基的身前,那上面标记着一个丑陋的头像,但是勉强能从轮廓看出,那是食人魔。 尽管没有看比例尺,但从地图上的样子来看,那地方距离地下堡垒至少得有个五六百公里。 「奴隶贩子?」 埃斯基问到,他还真没想到埃希里加能和这种玩意儿有交集。 「那是个出色的人才,他曾经做过这种买卖。一边给食人魔大堆新鲜的奴隶鼠肉和武器装备签雇佣兵合同,一边高价把食人魔们的奴隶契约卖给那些没见过食人魔的军阀。」 这他妈也行? 埃斯基瞪大了双眼,问到。 「他竟然还没被做掉?」 说起这件事,就连埃希里加本来不情绪化的黑色眼睛里都有了一丝微颤。 「最神奇的就是最后的结果,居然双方都能接受,食人魔得到了他们想要的食物,满地的尸体,军阀端了另一个军阀的老窝。」….「军阀非常识趣的没有问奴隶契约的事,也许是看到了食人魔们一开始就没戴着镣铐,带着财富、装备钻进了新的窝点,食人魔则带着能拉动的几十车腌肉离开了。」 「简直就是大角鼠庇佑,之后我们就有了长期的合作关系,他还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不需要奴隶,佣兵合同就行,虽然我估计他还是会卖我高价。」 埃斯基磨了磨自己的白毛头皮,仔细看向了食人魔部落那边画着的图像。 「我看看,滑溜氏族在黑暗之地的东南部居然也有据点吗?」 埃斯基指着在食人魔部落的标记西方大约四五十公里的位置,在一片三角洲之间出现了一个鼠人语的标记,上面还潦草地画上了滑溜氏族的标志。 「这个叫做烂泥沼泽的据点。」 埃希里加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交代着书记员奔跑着向着后方退去。 然后指着地图上的那个标志,倒戈之主突然突兀地对埃斯基道。 「你们这个议会还是初创,所以很多数据都没有拿到那里说。」 「别看这地方看起来不怎么样,而且还离得这么远。」 「那附近到处都是水网,粮食产量不错,还互通地下暗河,方便滑溜氏族运输。我们现在有四成的粮食都从那边弄过来,之后很可能要上升到六成。」 听到那个六成,埃斯基眉头一皱,他大概听懂了。 「所以大城来的玩意儿们的粮食问题差不多解决了?」 「等等,也就是说,滑溜氏族背后现在站着摩斯氏族了,还不是以附庸的形式。」 埃斯基捏紧了自己鼻子右侧的几根白色长胡子,他记得,滑溜氏族现在还不是十三人议会的一员。 如果滑溜和摩斯借此机会达成更多合作的话,说不定十三人议会的席位要变动了。 「没错,所以连伊克利特现在都还不知道,维尔斯基不得不放弃前线的一点利益,返回大城。」 埃希里加说到。 「运输和粮食还真是我们社会的命脉所在,不过,为什么要多告诉我这些。你可是随便一个情报都要收我三百次元币的主。」 「因为我认为,有必要和史库里也加强一下合作。」 倒戈之主说着,尾巴不停在地面上扫动着,直到书记员将一卷鼠皮纸拿过来交到他的手中。 「这是?」 「史库里的情报,恭喜了,我们的大工程术士领主。」 在埃希里加的恭维声中,埃斯基打开了那份情报文件。 那上面清楚地写着,莫斯基塔希望将他的头衔一次性提升两次,从普通的大工程术士,变成了可以几乎成为独立军阀的领主头衔的大工程术士。 并且已经让所有和史库里有合作关系的斯卡文们都知道了。 「总工程术士。」 埃斯基喃喃道。 「他的晋升命令,还有你们内部的程序之内的,大约三个月之后就到了。」 埃希里加的话却只是让埃斯基向着后面的沙发躺去。 「这些暂时都和我没有关系,让你的朋友先把食人魔带到这里来,我得把它们强化一下。」 「大概一个大角鼠月,我保证可以解决。」 埃希里加道,然后看着埃斯基认真道。 「纳加什的士兵虽然在堡垒的前方看起来已经败退了。但地面的十几个据点已经被它们攻占,我们只是守住了地下的矿场。」 「战争才刚刚开始。按照我过去几十年的经验来看,真正重要的战斗还有好一段时间才会到来。」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命运之书(一) 「也就是暂且不需要我。」 埃希里加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埃斯基抬爪阻止,继续道。 「我走后,维特里克应该会慢慢掌握史库里氏族的一部分权力。不过你们和他也是老伙计了,你们依然可以得到史库里的东西。」 说着,埃斯基掏出一块令牌,交给了埃希里加。 「不过,只有拿着这个,才能让他们给中小氏族配齐甲胄和武器。」 「这是你的工程令?」 埃希里加惊讶地问到。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工程术士会把自己的令牌交给别人。 「别误会,只要我这个工程术士存在,你没办法依靠这玩意儿剥夺我的地位。」 ie两个字母显示出绿色的光芒,随着埃斯基的爪子挥动又变成白色。」 「这对于史库里氏族而言,只能意味着你和我的合作关系进一步加深了。」 埃希里加稍稍沉思了一下,向前一探脑袋,黑色的蒙面巾微微抖动,让他原本不显眼的黑色毛发暴露在了电灯下。 「实际上,维特里克和滑溜氏族也搞到了一起?」 「嗯?」 埃斯基疑惑地看着埃希里加在地图上放上的几个新的小黑点。 「他打算在滑溜氏族的一个据点里,搞一个木材厂,那边的之辈还算是茂盛。」 埃希里加指着那片产粮区西侧的山脉说到。 「我还真没想到他会当伐木场老板。」 工程术士的观察器镜片上反射着绿色的幽光,这样算起来,维特里克很快就能凑到充足的资金。 「说是老板,也就是提供技术,分红,滑溜氏族才是干活的和管理的。」 倒戈之主的话让埃斯基嗤笑一声。 「就我们氏族的分红比例,也是笔可观的收入了。前线非常缺乏木料,以至于火把都是用石炭和石头棒子制造的。」 埃希里加点了点头,补充道。 「破障氏族也和维特里克的关系不错,最近他正在用矿场里的矿工补充给破障氏族包工,用你们史库里氏族的玩意儿。」 爪子在沙发的扶手上敲了敲,好半晌,埃斯基才向着后方仰去。 「他威胁不到我的位置。」 「你有这个自信就好。」 倒戈之主前向挺起了身子,快步跑过来的奴隶鼠立刻上前,给埃斯基端上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汤。 这是端茶送客?埃斯基挑起了眉头。 他们之间的关系,送客的确得委婉一些。 将那块相当劲道,怀疑是矮人肉的玩意儿吞下肚子后,埃斯基才继续道。 「我马上就要回side1,十四天之后,还是十五天之后?我在史库里氏族等你们的消息。」 「最好十四天以后。」 「回见,倒戈之主。」 埃斯基地下头颅,在桌上送给倒戈之主一个隐匿魔法的符文,一阵绿色的烟雾便从他的皮毛上飘出,在一阵闪光中消失在了倒戈之主的安全屋里。….通过传送阵与传送魔法回到side1的过程并不那么漫长,仅仅是十几分钟。 但高效的通行方式,却没给埃斯基什么休息的时间,他的精力很快就投入了据点的杂物之中。 重建牢固的居住环境,晒月光浴,献祭,与俘虏们交流,给学徒们上课,还有对于魔法的研究。 最后综合算起来,埃斯基只有三个大角鼠时的睡眠时间算是真正的休闲,就连月光浴都要配合增强的神力而消耗意志力。 不过,这些努力是有回报的。 工 程术士的尖耳朵玩意儿奴隶在经过了大约五天的魔法调试之后,总算是恢复了当初的活力。 「感谢纳加什的灵魂魔法,你的灵魂终于和肉体连上了。」 躺在自己的床上,劳累地翻过身去,埃斯基对着不再是一具空壳的凯恩新娘道。 赫卡蒂从书桌旁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埃斯基,手中那本埃斯基这几天刚刚写好的机械原理课本都还没有被放下。 「你竟然要感谢你的敌人?」 埃斯基的尾巴微动,在床上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稍微扒拉开胸口勉强消下去一些的死灵印痕,摇摇头道。 「我只是和大骨佬立场不同,理念不合,但是我对他的才华还是相当欣赏的。」 「不过话说回来。赫卡蒂,这个叫做side1的鬼地方,就交给你了。包括那些俘虏,还有我的伊丽莎白,暂且都交给你了。」 白毛鼠红色的眼睛看向了精灵的方向。 「还有十天我就要离开这里。带上我的学徒,那个倒霉蛋得和我一起去找寻命运。」 看着赫卡蒂脸色的明显变化,埃斯基的尾巴在脖子上摩擦了一下,继续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 命运属于哪位神灵,在各个种族之中都不相同,但是共同的那一个,就只有混沌魔域之中的那一个了。 「你找死吗?老鼠?」 精灵语气不善地问到。 她的灵魂还在这头该死的老鼠那里呢! 灵魂被色孽作为玩物和被女干奇作为玩物,有什么区别吗? 最后的结局都是大同小异的惨剧。 「至少比等死要好。」 埃斯基将胸口的痕迹展示着,向着床上一躺。 「不用担心,我死之前,会把你的灵魂试着传送给莉莉丝的。」 「如果不行,至少我会释放你的灵魂,在纳加什的灵魂法术的牵引能力下,很快就会完全回到你的身体之内。」 「所以,不用担心。」 正准备闭上眼睛陷入睡眠之中,埃斯基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 「还有,如果我真死了,在史库里的工厂里,你可以找到一个小礼物,也算是我的亡语。在次元熔炉前方正数第六十四块砖下面。」 「说起来,让那帮凯恩信徒听你的应该是可以的吧,毕竟他们不过是被赐福的外族,比不上你这个纯正的凯恩新娘。到时候side1也就送你了。」….「还有就是这个。」 埃斯基的爪子指向了右侧书柜里被堆满的鼠皮纸卷轴。 「这一堆,都是我掌握的现有史库里技术的详细资料,你也可以试着在这里复制。」 「就算我没死,这几个月你要学也是没有问题,看你能学多少了。」 「不光是交代后事了?看来你要去很久?」 赫卡蒂头也不抬地说到,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埃斯基想了半天,才道。 「很可能要两三个月,很难确定。混沌魔域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何况我是要打穿那个最该死的瘟疫来源的老巢。」 精灵瞪大了眼睛,让它的大小看起来几乎是正常大小的两倍还多,眼球都快鼓出来了。 好一会儿,赫卡蒂才对埃斯基行了一个让他看不懂的礼节,这让埃斯基爪子上的红色符文微微发烫。 「如果你三个月后,我的灵魂回来了。我会给你刻个碑,世上最恶毒,最愚蠢的老鼠。」 「谢你吉言。」 工程术士抬起了那属于凯恩的符文,期待着神灵给予他新的强化。 然而并没有。 这符文也就是刚刚烫了一下,然后亮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莉莉丝的这个凯恩叔叔,还不如她本人大方。 说起那位月光少女,埃斯基一拍脑门儿,翻身起来,扫动着尾巴道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 「说起来,这东西。」 工程术士将其中包含生命气息的玩意儿展示在赫卡蒂的身前。 「时代橡树的种子,大约一周多以前,莉莉丝交给我的。你觉得,这地方,能够种树吗?」 没想到,这反而招致了黑暗精灵的厌恶。 用埃斯基都听不懂的杜鲁希尔骂了几句什么,才接着道。 「不清楚。种树这种低贱的工作,不要问我。」 「不要抱着黑暗精灵的旧传统不放。生命的魔法资料,我整理过没有被污染的,都在这里了,作为你现在的主人,我命令你学学。」 埃斯基的语气并不强硬地说到,却只得到了赫卡蒂的进一步冷眼。 「我是凯恩的新娘。」 说着,她眼睛下拉到脸颊的红色印痕在巫灵的脸上几乎都能发出红光。 埃斯基反倒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了起来。 「他应该会选择原谅伊莎ntr他的新娘,我记得他是伊莎的舔狗来着。」 这次倒是轮到赫卡蒂不说话了。. 「虽然你可能怀疑这和伊莎的魔法有什么关系,但我昨晚跟莉莉丝问过了,其实差不多,只要过滤掉那位万变的玩意儿的影响就行。」 「说起来,莉莉丝到底是库诺斯还是阿苏焉跟伊莎的女儿,还是两者都是?」 「你怎么不亲自去问问梦之女神。」 巫灵不胜其烦地说到。 「我不像是个主动找死的人,对吧。不过,要是我死了,记得把我的伊丽莎白带走。」….埃斯基一摇头,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不再打扰巫灵学习机械。 推开议会大厅的大门,就能看到头顶和周围的一片烟尘,是不是就有灰落到议会的门口。 这当然是城中的建设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进展,头顶的支撑结构上的那些窝棚正在被埃斯基从地下堡垒雇来的工匠进行强制拆迁。 只有一个议员——埃斯基的side1议会前不久通过了新的法案。 side1禁止建设没有地基的违章建筑。 于是,这些也许是原住民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窝棚,在工匠的手里逐渐化为一片废墟。 对于失去了家的小老鼠而言,这一次还算是幸运,工程术士好歹没有收走他们的铺盖卷。 而且,让他们睡在是不是从钟乳石上滴水的潮湿大街上,也没有派兵驱赶他们。 这让小老鼠们的心中充满了感激。 至少,埃斯基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的另一个重点,就在于献祭台前新搭建的建筑胚胎,在新建成的石头外墙上修着一个简易的讲台,后面还挂着一块大泥板。 这是埃斯基给学生们上课的户外教室。 在议会里上了几节课之后,工程术士还是觉得让人随便进入议会是相当不成体统的事情。 于是,就让他们露天上课了。 正好献祭台边上的电灯可以方便他们进行文字记录,这样还不用多开一盏灯,相当省电。 走出议会的大门,埃斯基抬头向上望去。 他已经将从灰先知那里缴获的尖啸之钟安装了上去,每过一个大角鼠时,就会有鼠人在上面敲钟。 旁边还安装了一个由奴隶鼠手工移动的钟表盘,让side 1的鼠辈们可以相对精确的知道现在的时刻。 比如现在的时刻,就快要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 几份作业已经被早来的学生交到了讲台上,等到这些作业差不多都交齐了,埃斯基才一个瞬间移动出现在了讲台前。 这些作业是关于识字以及数学的,并不包括魔法符文。 不过,依旧让埃斯基的眉头紧索了起来。 「你们昨天的作业完成的相当糟糕。」 他看着那些试卷上的名字,目光扫向了对应的斯卡文,以及坐在斯卡文身边的人类王子——埃斯基的鼠化教育实验品。 最凶厉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前排的几个氏族鼠的身上,埃斯基看着他们怒道。 「尤其是,氏族鼠玩意儿们,你们的态度根本不认真。」 「不过是让你们算带小数的加减乘除而已,这么简单的任务都不能完成吗?」 「以后更加复杂的情况怎么办?」 奴隶鼠们虽然完成得也不够好,而且有几个的成绩相当糟糕,但那是他们之前和牲口没有什么区别的原因。 暴风鼠的总体水平算是中规中矩,相比之下,还是原本大都识字的氏族鼠们的表现更让埃斯基不满意。 这些天他们消耗的鼠皮纸的价格都可以买下半个的奴隶鼠了,更别提对于工程术士时间的耗费。 好几个氏族鼠都是十题错八题的水平,让他感觉自己宝贵的资源被浪费了。 「一周学会加减乘除都做不到,按照我的原计划,两周以后给你上机械原理课根本就不用想了。」 一边说着,埃斯基一边拍着讲台。 「不过,你们的运气够好,这两周的课,有几个月的时间去掌握,我会离开几个月,这段时间,你们可以跟着我的奴隶,学习鼠人语,精灵语,甚至法术语言。」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八章 命运之书(二) 许多学徒们一脸庆幸,但埃斯基与剩下的那部分一样没什么表情。 尽管这给了他们多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学徒们的机会窗口是否存在仍然是存疑的。 埃斯基已经看到了几个奴隶鼠和氏族鼠身上的新鲜伤痕。 显然,在没有掌握实用咒语的这个阶段,他们仍然可能被鼠人社会的潜规则杀死,延长这个阶段,也许就意味着原本可以活下来的有天赋的奴隶鼠会死去。 也许,才能并不突出的几个氏族鼠也会成为正式的学徒。 至于说立法、下令组织这种事情? 那样做的成本比消耗在这些奴隶鼠身上的资源还要昂贵,难道卫兵还能查出暗杀并事后追究?这种措施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 经过大约半天的思考,埃斯基还是决定,不能让奴隶鼠们进入一个必死的局面里,那样太过于低效。 尽管如此,直到大约三天以后,埃斯基才为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提前开设了课程。 泥板之上黄澄澄的发光板书,让一众学员们感受到了不同平常的气息。 埃斯基扫视了他们一眼,摊开了桌上放着的几卷尚新的鼠皮纸。 正是他们这一次需要学习的,真正意义上的法术。 上一次关于魔法之风的基础的聚集与释放仅仅只能算是魔法这门课程的序言,法术才算是真正的入门。 尽管魔法之风也可以诱惑或者引导具有天赋的施法者释放一些他们无法理解的法术,但那都是不成体系,无法确定效果,很难击中目标的类型。 威力也不怎么样。 尤其是对于学徒们目前修习的金属之风而言,它引导学徒释放的法术,也就是增益和减益,顶多再有几个根本不痛不痒的伤害法术。 埃斯基抬起一份鼠皮纸,金属之风将它与周围准备好的泥球连接在一起,很快,那些泥球也变成了同样的鼠皮纸,飞到了一众鼠人以及人类的桌上。 「之前我们讲过,如何直接呼唤空气中游离的魔法之风。」 「但那一点点能量,几乎不足以释放真正的法术。所以,我们学习了法力池要如何构建,以及如何储存法力。而现在就是学习法术的时刻了。」」 埃斯基简单提了一句上一次的课程,却并没有给学徒时间复习上一次课程的时间。 不如说,这些学徒们就是想学,也没有教科书可以去学习,上一次的讲义在魔法持续时间过了以后,早就化作尘土了。 而这张新发到他们桌前的讲义,很快也会是同样的命运。 没人敢直接拿出那些省下来的鼠皮纸和墨水抄写上面的知识,他们并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工程术士防止知识外流的手段。 在他们想来,既然数学课都有那么多的纸墨,魔法课程就没有必要省这点钱了。 埃斯基此刻的真实想法却和他们的不同。….鼠皮纸太贵了,前线的生产企业还少,虽然已经花钱买了一批,但是供应数学作业和识字作业就快供不应求了。 好在魔法课程不太需要纸质作业,可以勉强把鼠皮纸的分配维持下去。 这些简单的知识,应该很快就可以用脑子记下来,又不是数学、物理、机械原理之类的。 指着板书上标题,埃斯基伸手示意他们打开手中的讲义,然后开口道。 「我根据金属之风的细则,为你们创造了两个新法术,勤加练习可以显著增加你们的强度。」 「迅耀银剑。」 「月灵髓液。」 前后两个标题,正好。 「详细的施法步骤都在讲义上面了,不过,我可以先演示一 遍。」 标准的阿诺奎焉咒文随着埃斯基的念诵构成了一柄不断波动着闪耀着的银剑,埃斯基指挥着它向着周围的献祭台的一根柱子砍去。 锋利的剑刃一瞬间就将柱子斩断,留下一个光滑的切口。 随着埃斯基的咒文变动,原本飞过献祭台的银剑折返回来。 向着早就被绑在献祭台上多时的一个穿着盔甲,连眼睛和爪子都藏在甲胄之下的奴隶鼠斩去。 剑刃这一次却轻易穿过了奴隶鼠,透过奴隶鼠的身体飞了出来。 很快,学徒们就发现了这一次的不同。 奴隶鼠的血,顺着甲胄的缝隙流淌在了地上,但是盔甲没有任何损坏。 「这个法术根据你们最后引导它的咒文不同,可以变成硬质与柔质两种。」 「硬质的后果就是那根柱子。」 「但那是我在每个法术节点投入了十倍的法力的效果,如果你们试着这么做就只能让它损坏,只能对付甲胄不够坚固,或者没有甲胄的家伙。。」 「而柔制的会从盔甲的缝隙之间流进去,在内部形成高压剑刃,但这对于没有甲胄的目标威力就不太行。」 「所有的咒文与法力节点细节都在你们的书上了,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它们记下来。」 埃斯基说着,爪子指向了另外几个符文。 「而第二个咒文,月灵髓液,实际上算是一个还没有开发完成的法术,后续可以得到我的改进。」 「目前的功能主要是,这样。」 随着他的咒文,地上的泥土浮在空中逐渐形成了水银质地的物质。 从这一步就已经和埃斯基记忆中的那个魔术不一样了,不过,这并不影响这对于之后效果的复原。 随着埃斯基继续念出咒文,那团水银圆球在埃斯基的身侧形成了一道幕墙,原本飘在献祭台边上的银剑向着幕墙刺来。 却只是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以及火花。 埃斯基随之改变咒文,重新斩击在幕墙之上的银剑,这一次却像是液体一半被拍在了上面,并试图向着两侧流去。 咒文继续变动,原本的幕墙,变成了一个环形结构。….这一次,银剑连从两侧流动进去也做不到了。 「这暂时只是一个防御法术,我正在试图将它变成攻防,侦察一体的法术,但是,那需要时间,也不是你们这个程度的学徒该接触的。」 「刚才的咒文你们也听过了,重点注音在识字课本上也有,所以这节课之后就是关于法术的自主练习。」 「可我没带识字课本。」 人类的小王子说到。 埃斯基一抬爪子,次元力场封住了他的嘴。 「在我说完以前,不要插嘴。」 这一举动让其他的鼠辈带上了茫然而胆怯的神情,从他们现在桌上仍然只有一张讲义的情况来看,很显然,他们也没带识字课本。 不过,埃斯基才不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自顾自地说到。 「在你们正式开始练习之前,还有一件礼物。相信你们都发现了,你们对于金属之风的凝聚速度不够快,数量也不够。」 「等到练习大约五六次基础的冲击以后,无论怎么呼唤,魔法之风的回应仍然相当疲软,也只能一边积累法力池,一边做其他的,直到你们有足够的法力。」 「这是由于你们身上吸引金属之风的东西不够多。」 「金色以及金属,是吸引金属之风最好的方式。至少是不怎么涉及混沌的情况下,最好的方法。」 跪在议会大厅旁的奴隶鼠,慌张地跑到左侧的献祭台边,打开 了那些被放置的箱子。 一张张用学徒的名字写成的标签,正挂在这些纯净的,被打磨得反光得甲胄之上。 「这些为你们定制的全身板甲,就是你们最好的法袍。」 埃斯基拍拍手,解除了次元力场的限制,道。 「现在,排队上来领取你们的甲胄。」 学徒们本来就在为三天以前,数学课结束后,突然要测量身体数据,而怀疑是否要发放法袍。 这一次倒也不算惊讶,正正经经地在献祭台前排起了长队。 真正的感到惊讶的,是被工程术士把爪子搭在肩头上的小王子。 「怎么,莱弥亚的小鬼头,难道你以为,你没有吗?」 前几天测量了身体的数据,小王子当然知道这里面有他一份。 但是为什么? 且不说他还会长大,甲胄到时候合不合身的问题。 这个老鼠杀死了他的母亲,应该是知道他必然为母亲报仇的。 但现在,不光教他魔法,还给他甲胄,是想要收买他吗? 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即使是小鬼头,他也是懂这个道理的。 工程术士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杀意,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这些问题对于即使按照尼赫喀拉人的规则也远远没有到成年标准的王子来说,还是太过于复杂了一些。 于是,他放弃了思考,加入了排队的鼠人之中。 几天后,正准备动身前往地下堡垒的工程术士看着准备和他一起上路的新学徒,到。….「特米兰,那是学徒的法术,你学习这个没有什么作用吧。」 「我认为主人创造的新法术很有用。而且,我也是学徒。」 特米兰谦卑地道,却只是让埃斯基轻笑一声。 创造。 也许第一个算是创造,但第二个,只能叫做复原吧。 复原奈须蘑菇的世界观的那个魔术,也算是对从前那个实际的追忆与锚定。 正如同他此前,将这个地方起名为uc高达,一年战争时期,吉翁公国降下作战的原材料,被灌入g3毒气的side1殖民卫星一样。 稍微瞟了一眼学徒身体内部构建完成的法力池,埃斯基嗤笑道。 「学徒?我怎么可觉得,你可以算是一个真正的工程术士了。看看你的法力池,有接近30克次元石的法力,相当于两块多次元石硬币。」 「还是无法和如同海洋一半广博的主人相比。」 特米兰的话依旧是奉承,但是语气之中却没有这样的意思。 在鼠人的潜规则中,简直就是在挑战权威。 「你是在夸赞我呢?还是准备取而代之呢?」 埃斯基语气立刻变得不善,他大概直到为什么特米兰的前主人急于处理他了。 「别想了,我得到这么多的法力,纯粹是运气,天赋,还有我本人的努力得来的。」「 尽管最后面那个最不重要的,他在心里吐槽道。 「你看着我像是一座不可翻越的山,我看着我们上面的那些骨头架子的主人,又何尝不是呢?」 「光是他笼罩在身体外缘的法力数量,就至少是我的十倍以上。」 「你要是在他的面前这样,你早就死了,也就是我心善,现在才会这样跟你说话。」 「我清楚地知道要翻阅这座山,至少要百年的努力,以及神灵的眷顾。」 说着,埃斯基突然靠近了这个在计划中大概率出事的学徒,语气温柔地说到。 「你又准备,付出多少呢?」 「我 能付出多少?」 特米兰回应了一个坚定的眼神,让他看着都不像是鼠人了。 「先给你一个冷知识,稳固法力池的大小意味着对于次元石的耐受性。」 「你的身体,可以承受一整块次元石币的能量。而我可以承受十几块,这就是我们的差别。」 「但更多的内柔,现在就不讲了,我们得去地下堡垒了。」 说着,埃斯基抓住特米兰的肩膀,消失在了原地。 大约两小时后,结束了新的辅导课的埃斯基重新与他的老朋友在暗巷之中见了面。 又是一碗矮人腌肉汤摆在了埃斯基的身前,但他暂时没有心情喝这种东西,只是盯着倒戈之主道。 「埃希里加,差不多了吧。」 倒戈之主品味着雌鼠的臭奶,倒是不紧不慢地说到。 「地面上我们暂时无法抵挡死灵法师的攻势,他们已经堵住了所有最前沿的地道口,我们只能以最精锐的侦察部队在夜晚行动。」….「但这样也还是不行,骨头架子们地防线,比我们想象地还要坚固。」 这种几乎算是答非所问的回答,直接让埃斯基的身体前进,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我想知道的是,这对于我的货物没有影响吧?」 「不要急,埃斯基。」 倒戈之主继续将那碗肉汤向埃斯基的法向推了推。 「地面上的战斗当然不会影响地下的问题,食人魔走的是地下暗河。」 「奴隶贩子相当用心,一共三十九头,今天下午大概就会到。」 「不过,滑溜氏族让我只会一声,这些大块头这些天吃掉的鱼和奴隶鼠出奇的多,你得把他们的饭钱结清。」 「还有就是奴隶贩子那边,他给出了一个食人魔13爪次元币的高价。这比莫德尔氏族关于他们的新兵器,鼠巨魔的报价还要高,但毕竟已经送过来了。」 这个报价让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报价,让那个奴隶贩子至少得到了400%的利润,埃希里加是否又拿了回扣呢? 下一秒,埃斯基便释然了,办这种事情,拿中介费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他的神情仍然紧绷着,对埃希里加道。 「也就是说,我得为这些食人魔,付出接近一万次元币?」 「看来是这样没错。」 倒戈之主的回答相当坚定,这让埃斯基一阵抓耳挠腮。 这种回答,意味着跟根本没有砍价的空间,那样的话,埃斯基的现金将缩水至不足两万次元币。 「这也是必要的代价。」 埃斯基眼睛一闭,喝下了那碗矮人汤,至少,这东西也值半个次元币呢。 矮人的肉香之中,倒戈之主问出了新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还有一周,这段时间,我会停一部分生产线,给食人魔服务。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七十九章 命运之书(三) 地下暗河的下游,满是史库里排放的工业废水以及鼠人们倾倒的生活污水,充斥着令鼠人难以忍受的奇妙恶臭。 不过,在码头的高处,这里的空气用专门的通风隧道与地面相连,并不会沾染下方的味道。 「真是抱歉,需要您来这样的地方。」 滑溜氏族的负责人是一个浑身的皮毛都几乎被打湿,并且没有得到很好的护理,很多地方,棕色的毛发都开始打结的肮脏的家伙。 他就和一个奴隶鼠一样,只穿着下身的裤子和护爪,同时身上散发着明显的酸臭味,这让埃斯基微微皱眉,他怀疑这家伙是被下面的环境腌制入味了。 今天不该不戴呼吸过滤器的。 这头肮脏地鼠人刚刚落座,埃斯基便透过玻璃指着下方的河流,满脸厌恶地道。 「我说,你们滑溜氏族是不是该治理一下河道的污染了?一想到粮食是从这种地方运来的,我都恶心得吃不下饭了。」 对方虽然看起像是个苦力,但是却不卑不亢地低头道。 「史库里的工业废水并不是很好处理的东西,其中的毒害物质会损耗相当多的奴隶鼠。」 「我指的是那些该死的粪水。」 埃斯基语气强烈地说着,指着下方的爪子迸射出一道绿色的光束,照耀在了黝黑发绿的荧光河水里时不时还在被上层的鼠人倾倒下来的东西。 「但他们和废水已经掺杂在了一起。」 工程术士便不再言语,滑溜氏族想要史库里氏族出钱这件事是绝不可能的,大不了他以后不买滑溜氏族渠道的粮食。 反正他一直以来都是用魔法之风填饱的肚子,而且也买得起更珍贵的来自西部与北部地道里的食物补给。ap. 两鼠就这样互相对视了数十分钟,才终于等到了通报消息的氏族鼠。 「工程术士,您要的货物,还有货主都在下面等你了。」 听到这话,埃斯基迫不及待地使用了瞬间移动,铺面而来的无法被他学会的任何一种魔法过滤的恶臭,也没办法阻挡他想要尽快查看货物情况的心情。 「工程术士,为了这些佣兵,我可是各种辛苦,氏族鼠们的也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能让这些大块头……」 奴隶贩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埃斯基打断。 「虽然很辛苦,但我算了算雇佣费,运输费,还有你们的劳务费,即使给你们9爪的价格,你们也能有300%的利润。」 不紧不慢的语调,让奴隶贩子浮夸的表情收敛了起来,变得阴晴不定,又一瞬间堆上了笑容。 「可我们说好的。」 一边说着,奴隶贩子的爪子一边在额头上擦拭着不断涌出来的汗液。 如果是工程术士这样的客户,想要跟他一个小小的奴隶商人掀桌子,是很容易的事情,只有倒戈之主的名头和武力,才是一个不怎么靠谱的保障。….「我只是提一句,没打算变动价格,你紧张什么呢?」 埃斯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学徒一样。 「史库里氏族向来重视商业信誉,只要是已经签署过的合约,就不会允许违约。我看看,13爪次元币一个,对吧。」 将自己那份合约展示给奴隶贩子,工程术士笑着眯起了眼睛。 此时,一阵水声以及更加剧烈的恶臭传过来,让埃斯基注意到了那些船上不断站起身来,将滑溜氏族的小船踩得一阵晃荡的大块头。 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够听懂鼠人语,埃斯基便是对那些个头大都在三米附近的食人魔喊道。 「欢迎,欢迎,诸位食人魔佣兵。」 「在我的据点里,你们可以得到足够多的肉,上了战场之后,跟着我,你们还可以得到永远吃不完的肉。」 一个块头都块接近三米五的大块头和另外一个稍微矮一点的食人魔对视一眼,对埃斯基道。 「我不仅仅是为了肉而来的,我们还需要钱。」 「得要钱。」 穿着胸甲的矮一点儿的食人魔补充道。 「钱可以换到更多好吃的肉。」 「铜太重,最好是白银。」 「白银还是重,最好是黄金。」 说着说着互相争论起来的食人魔们忽然向着埃斯基的方向看过来。 「大量的黄金。不然我们就把你炖了。」 「炖了。」 即使是在满是鼠人的地下城之中,食人魔的话语之中也还是充斥着傲慢的语调。 这帮家伙,带着一股看不清形势的蠢笨,埃斯基的灵魂之舌舔舐着他们的灵魂,几乎没有恐惧的味道在里面。 但是他能想到的不畏惧纳垢的物种,也就只有这些食人魔了。 正当二者沉默着对视的时候,一旁的奴隶贩子倒是开了口。 「货也已经交了,工程术士大人,还请把款项结清。」 「还有我们滑溜氏族的款项,他们吃掉了许多的鱼,还消耗了我们许多货物与奴隶鼠,这是账单。」 塔楼的门口也传来了滑溜氏族的负责人的声音。 埃斯基亮着爪子向着一旁招手,袍子与盔甲上带着史库里氏族标志的奴隶鼠与氏族鼠推着一个装在铁架车上的铅制大箱子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的书记员和我的卫兵都在这里,你们自己数吧,不会少你们一个子儿,但是别想多拿一个子儿。」 埃斯基的爪子地面上点了一下,一道黄色的魔法灵光环绕着地面,泥土,石头,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开始变形形成了一把固定在地面上钢铁制成的椅子。 「放心,放心。」 看着那清点次元币,被绿光照亮了脸庞的暴风鼠,埃斯基的腔调变得越发低沉。 「这次你赚得不少。」 「就是赚个跑腿钱而已,都是辛苦钱。」….奴隶贩子点着头,笑道,继续数着那些鼠鼠都爱的次元石。 至于说,利润率之类的事情,工程术士还是最好不要在意比较好。 「食人魔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虽然他们看着很蠢,但他们学任何语言都很快。」 「古圣几乎完美的造物吗。」 工程术士最后的话语很轻,几乎让人听不见,但仍然让奴隶贩子怪异地看了埃斯基一眼,再继续埋头数钱。 两家的货款需要埃斯基付出的次元币在7621枚,一一数清着实花费了好一阵的功夫。 直到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埃斯基才领着食人魔们向着距离河流下游码头没有多远的史库里的方向进发。 埃斯基距离这些新的战争兵器靠得很近,能够闻到他们身上如同河流里的污秽一般的难闻味道。 不过,他仍然对这些生物兵器感到满意。 即使他被神灵加速成长后一米九多一点的身高,仍然只能接近食人魔肚子的上半部分,在他的眼前,就是每个食人魔身上都穿着的护着自己的胃肠的圆形护甲。 他们的脑袋后方留着各种各样的发型,光头配上后脑勺鼠尾巴一般的小辫子、环形的两条黑色辫子与齐刘海、黄色的冲天辫。 不过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有着黑色的大胡子,那上面还挂着的肉渣,让他怀疑这些胡子的功能是为了方便食人魔们 随时舔舔自己的胡子,来回味上一餐。 在食人魔的队伍之中,还有一些奇怪矮小生物,那些小家伙甚至没有埃斯基一半高,靠近之后,才发现,这东西,怎么看都有些像是半身人。 尤其是,靠近这些小生物的那些食人魔身上背着的厨具以及少量散发着气味的蒜、茴香一类的东西,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是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实战价值,所以奴隶贩子才没有额外收钱吗? 不,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一般氏族的人要买,肯定也是要额外收钱的。 不过,这一次,还真是赚到了。 半身人厨子据说是中古战锤世界里做饭最好吃的厨子,以后可以在食人魔这里蹭饭了。 绕着食人魔的方向转了好几圈,埃斯基才靠近了最高大的领头者的旁边。 「你叫什么?」 大块头斜斜地向下瞟着这个身高只有他的一般多点,体宽还不到五分之一的瘦弱生物,用充满了食人魔口音的咕哝的鼠人语道。 「佐戈尔.雷蹄。」 「你是他们的领头人?」 食人魔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沉默地向着前方走着。 这是很明显的挑战权威的做法,但是他毕竟是食人魔的领袖,埃斯基忍了。 天堂之风已经差不多凝聚了20的量,蓝色的光芒充斥着观察器下方的眼睛。 那是天堂之风进入大脑的表现。 很快,依靠食人魔的灵魂,埃斯基完全理解了食人魔们的语言。….「说说你们都会些什么?刀,剑,盾,弓,还是其他的什么?比如魔法?」 没有食人魔回答他。 黄色的魔法灵光包裹着食人魔,很快一头哼哼哧哧的粉白色肥猪就出现在了原地。 「如果你们想和他一个下场,就可以不回答我的问题。」 埃斯基威胁道,但全身的法力仍然运转不畅——这个法术的消耗远远比把鼠人变成猪大多了,几乎和把石头变成黄金是一个量级。 该说不愧是古圣的接近完美造物吗? 眼看着食人魔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顿时变成了阴险的笑容,除开几个将半身人护在身后的食人魔外,几乎所有的食人魔都围了过来。 埃斯基将法力池中所有的混沌能量都开始向着金属之风查蒙的方向开始转化。 几乎就在几秒后,三把比埃斯基上半身都长得刀具就砸了下来,试图将他变成肉泥。 只是另这些拔刀的食人魔没有想到的是,剧烈的黄光一闪而过,地上多了三十八头哼哼哧哧的肥猪。 「你妈妈的!这么几个食人魔而已!」 居然消耗了他接近三分之二的能量用于变形魔法,埃斯基惊叹着古圣造物对于魔法的抗性,一边审视着肥猪与瑟瑟发抖的半身人。 被变形成功,至少证明了这群食人魔里,是没有法师这个职业了,不过,法师也不是区区一个奴隶贩子能弄来的。 走到一众肥猪的身前,埃斯基厉声道。 「我是你们的雇主,这个世界上伟大的施法者,不是那个该死的奴隶贩子。」 「我给了你们足够的尊重,但是显然你们不够尊重我。」 「现在,站在比我更低的地方,你们怎么想的?嗯?」 「比如,你先起来回话,佐戈尔。」 工程术士说着,随着再一次的黄色灵光,佐戈尔恢复了那高三米五,宽二米五的原状。 其他的食人魔则继续在地面上哼哧着,时不时拱一拱身边的同伴。 「巫师!」 佐戈尔正 想向着埃斯基发动进攻,就看到了粉色指尖上的黄色光芒。 「你想怎么样?佐戈尔.雷蹄?我们的合约还有效,对吧?」 看着那股黄色的光芒好一会儿,佐戈尔的视线在肥猪与工程术士的爪尖来回扫视着,咽了咽口水,抓起挂在腰上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腿啃了一口。 「当然,还有效。」 直到回到了次元石和黑魔法植物的身边,埃斯基才将佐戈尔的其他同伴恢复原状——不如说,再不恢复,就要被看破手脚了。 埃斯基已经感觉到了施加在食人魔们身上的巨量魔法之风,正在变得微弱。 恢复的食人魔立刻陷入了吵闹之中,不过理由却是埃斯基完全没有想到的——一部分食人魔因为这些高浓度的由混沌能量产生的金属之风,出现了变异。 「嘿!为什么!巫师!这不公平!」 一个食人魔对着埃斯基指着他变异的同伴嚷嚷着。 「为什么他能有第二张嘴!我也要有!」 「是大胃神!我能吃下更多的食物!」 变异的食人魔的心智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第二张嘴,立刻打烂了一旁的石头,把它变成牙齿的形状,放在地上开始祈祷起来。 这时候,埃斯基才突然发现,这玩意儿混沌抗性和魔法抗性高也就算了。 就连混沌变异对于这个种族来说,居然都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了。 不过,直到真正详细了解食人魔这个种族,埃斯基才充分发现了自己的无知还不止于此。 「你是雌性食人魔?」 埃斯基看着那头有着长胡子的食人魔,震惊地用食人魔语道。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章 命运之书(四)(补昨天的) 原本只不过是想要聊个天了解一下食人魔的历史,文化,风俗,禁忌之类的,以便他立刻控制这些雇佣兵。 说不定什么时候能把雇佣兵变成他的直属部队。 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的聊天,就来了个猛料。. 「可你不是有胡子吗?这胡子?粘上去的?」 埃斯基的眼珠在眼眶中左右晃动着看着眼前的生物,大胡子浓密地在她的脸上附着,埃斯基根本看不出来那是否是粘上去的,但他还是继续问到。 「所以,食人魔的雌性和雄性没有什么外貌上的差别,除了胡子是粘上去的还是长上去的之外?」 这一次,雌性食人魔倒是恼了,一拳砸在了山壁上,铁质的拳套击打在石头上,将山壁的组织砸地粉碎,同时对埃斯基吼道。 「能粘胡子,我有更好的肠子,我更强!」 「你说的对。」 埃斯基嘴抽抽地一巴掌拍在了食人魔地背甲上,几乎让她一个踉跄绊倒。 雌性食人魔转过身来,原本准备将砸碎山壁的拳头向着埃斯基的脸上的招呼,但是看到那爪子上亮起来的黄光,只能作罢。 埃斯基对比了一下她和那些没有食人魔的身体,似乎确实要强壮一些,看来能粘胡子的食人魔雌性,更能打一些。 但也确实不能确定那些没胡子的就一定不是雌性,如果考虑一下这头雌性食人魔的胡子来源的话。 「怎么看出来谁是雌性?」 面对埃斯基的问题,雌性食人魔只是拍了拍胸口的板甲,没有再说话。 原来如此。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胡子看向了其他的没胡子的食人魔,大多数没胡子的食人魔的胸口,都有加装的板甲,或者皮甲。 但食人魔的生理结构和鼠人,人类之类的生物不同,大部分重要器官都在他们的大肚子里,由厚厚的脂肪,肌肉保护者,只需要肚甲保护就足够了。 只有雌性食人魔才需要额外保护乳腺而加装胸甲。 不过,在探讨关于食人魔的更多生活细节的时候,他们的肚子都发出了鸣叫声。 所有的食人魔都几乎问了同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开饭。」 佐戈尔.雷蹄也不例外,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埃斯基抬头注视着这些三米多的大块头,不免烦躁道。 「奴隶鼠会给你们送来更多的食物。」 不仅仅是这些玩意儿的吵闹,还有那飘散着无法散去的臭味。 不过,在水资源短缺的前线,洗澡和斯卡文魔都一样是个奢侈的事情。 埃斯基尚且可以靠氏族的专用洗浴奴隶的舌头把自己舔干净,食人魔的庞大身躯,就不是那些奴隶鼠可以清理干净的了。 就是有充足的水资源,专业的搓澡工都得花上好一阵的功夫。 「不行,只有我们的厨子做的饭才好吃,够多。」….食人魔们对于埃斯基的答复发出了集体反对,他们将那几个矮个子送到了埃斯基的身前。 「也行。」 埃斯基眼角抽抽的领着半身人向着这几天才扩建的厨房走了过去。 「你们就在这儿等着,不许吃我的老鼠!」 对食人魔再次用金属之风威胁了一遍,工程术士这才转身看向了脚底下的半身人们。 「你们要多久能把他们要的烤肉准备好?」 「那要看我们的厨具。」 没等半身人们说完,埃斯基就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是背着锅子和香料的那几个食人魔。 「史库里氏族有专门的厨房。」 埃斯基的话并没有让半身人们放弃让这些食人魔们跟着向着史库里的厨房走去。 那边是一片很明显的新拆除又修建的建筑,石墙的两侧都已经被拆掉,没有被拆卸的屋顶完全靠一根新建造的承重柱支撑。 在更外围的地方,仅仅是被简易的皮革支撑的屋顶下方,几个新的炉子上正在烤制半身人也没有见过的奇形怪状的肉类。 「原本这地方只是专门供给工程术士的食物,但这些天已经提前准备了肉类,大约三十吨,现在已经烤了一大批了。」 听着埃斯基的介绍,半身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那些烤炉上,反而是放在了厨房内部的一张大长桌上堆着的东西上。 「盐,这是鼠尾草?酸草汁?这么点调料,也算是厨房?」 半身人们用食人魔语抱怨着,一边发令让食人魔们把行李放下,从里面卸下来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放在了史库里厨房的大木桌上。 食人魔的动作显现出一种诡异的恭敬,还没有等半身人继续说什么,就已经带着刀走到了案板边上。 半身人没有急着给他们新的命令,先是去了灶台边上,刚到真正烤肉的地方,就被燃烧着的,还有铁筐里的燃料震惊了。 「这是什么?」 半身人指着那团黑色的东西震惊的问到,甚至没有看清,比他高大的氏族鼠厨子脸上,因为被指手画脚儿露出的厌恶表情。 「焦炭,这是煤炭焦化以后的产物。」 说着,埃斯基立刻给氏族鼠厨子释放了一个天堂之风的语言法术,让他可以听懂半身人在说些什么。 大约过了几分钟,听懂了对方在抱怨些什么的氏族鼠不悦地答道。 「用这东西烤肉,怪味儿少一点。以前都是用木炭给工程术士们烤的,但是木炭很贵,今天要烤的肉太多了。」 「做盾牌的边角料不能用吗?」 没等半身人问,埃斯基先是想到了史库里工厂的副产物。 「但是,工程术士,我们氏族自从上周开始就不做木盾牌了。」 氏族鼠低下了头,而身边的半身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吵闹。 「艾斯梅拉达在上!你们这些蠢老鼠连蒜都没有!没有蒜!做不出好的烤肉,我的蒜都要用光了!」….小半身人拍着脑袋,靠近了工程术士嚷嚷道。 「去买,去买,很快。」 几个氏族鼠接过工程术士给的牌子就向着城市一头的港口跑去,但埃斯基并不认为他能赶上这次的饭。 售卖高端食材的港口在上游靠近西北部的地方,距离史库里在下游的驻地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不过,半身人也不认为他们能够赶到,直接就对食人魔们下令道。 「炖菜也没有时间来做了,但是可以改改这种烤肉的怪味。把锅架上,我们把烤肉煮一遍,再想办法改味道。」 说着,半身人和几个食人魔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一众候着的鼠人甚至插不上手。 「有绿皮肉吗?佐戈尔喜欢吃素。」 新的要求,直接让埃斯基选择了无视,这让那些帮厨的食人魔想要发作,却只能恨恨地看了一眼,继续剁着刀下那勉强能被称作烤肉的东西。 埃斯基心中的热情也被这些东西的表现浇灭了一大半。 相对强大的智慧生命们就是麻烦,不像是鼠巨魔可以用鞭子去教训,但也不像是弱小的氏族鼠,奴隶鼠一样可以被武力慑服。 这么一点点食人魔,就已经是这样了。 现在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依靠这么一点兵力试图进入纳垢花园是不是个好主意,更别说此后的其他计划。 不过,这一切的怀疑都在炖煮过的烤肉的美味中烟消云散了。 酸辣甜咸混合的味道,不是太咸,只是略微有点咸味,酸味与甜味相互中和,带出那点辣味,让埃斯基食欲足够的旺盛。 而那些肉的肉质,也不知道被怎么处理的,被汤煮过后,不仅没有显得柴,反而相当的嫩滑,配上被汤汁浸透的被烤出了焦层的外皮,之能说绝到了极点。 不过……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同样在吃饭的厨子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些小东西的肉,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 「佐戈尔,半身人的味道不是说很好吃吗?你们竟然能忍住不吃?」 埃斯基看着半身人的模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继续咬下一块被煮过的烤畸变怪。 佐戈尔却相当大声的回应着,连半身人都投来了目光。 「我不是蠢食人魔!半身人是很好吃,但只有几个!如果让他们做饭,我们就能天天吃这些,而不是吃那些屠夫做的难吃的东西。」 这话让旁边安静吃肉的一个肩膀很明显缺了一块肉的食人魔立刻起身反驳道。 「你追求美味!那根本不是食人魔该吃的肉,大胃神才是食人魔需要的。」 「再不闭嘴,我就吃掉你的左手!」 佐戈尔威胁着,成功让那个食人魔闭上了嘴。 埃斯基挠了挠脑袋,这种让食人魔屈服的办法,没有办法让他来用。 只是他是没有办法对食人魔下口的,半身人,矮人,精灵,人类这些或是他需要的,或是很好吃的倒是没什么关系,食人魔还是太恶心了。….「吃完以后,你们得配合我的老鼠们的工作,可以提升你们的战斗能力。」 「可以,让我们吃饱就可以。实际上,你已经比之前的小东西们好多了,至少这种肉我就没吃过,但你们做得不好吃。」 佐戈尔提起那块肉排道。 「你是说畸变怪的肉?放心,这东西的种类多到你们绝对吃不腻,」 埃斯基吃下一块耳朵肉,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与食人魔无异的阴险笑容。 畸变怪,这是在每个鼠人城市的地下都存在的东西,或是鼠人失败实验的产物,或是鼠人与外族杂交的产物。 除开在地道中自身自灭以外,还被用于十三人议会,或者地方议会的处刑工作。 失败实验产物在任何氏族中都相当常见,比如调整雌鼠也是有失败率的。 而杂交物种则更是司空见惯,毕竟雌鼠与雄鼠的存活比例是100比1,拥有交配权的斯卡文不到3%,剩下的绝大多数鼠人的需求也是需要解决的。 那些被用来解决的物种又与斯卡文没有生殖隔离。 除开其中比如说提利尔草原狼与斯卡文杂交诞生的鼠狼有一定的价值,被莫德尔重视了以外,其他大多数产生的交杂物种,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畸变怪。 畸变怪这种东西,种类多到即使是史库里氏族的人也不想去统计。 尤其是他们产肉量与口感都不是固定的,史库里经过迭代遴选了一批产肉量高,依靠魔法能量就能大量产肉,而且口感还行的货色以后,就对它们没有什么兴趣了。 作为牲畜没有奴隶鼠好用,同时还没有办法作为坐骑使用,它们的开发价值已经耗尽了。 没想到到这个时候,竟然可以废物利用,这让工程术士原本不怎么样的心情都变得愉快了起来。 也许依靠畸变怪的种类繁多,再培养一大堆不同种类的香料,也许就能靠食物将食人魔永久收入麾下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吃饱 饭的食人魔们坐在广场上,已经为他们打造好的植物座椅上,互相说笑着,奇妙的语气,仿佛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埃斯基则找到了他的学徒,甚至没有考虑出言的后果,直接道。 「我需要的东西在纳垢花园的最深处,所以喷火器是必须的,艾金斯,你来负责喷火器的技术,你的老师维特里克的技术,你应该都学到了,对把。」 艾金斯诧异地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异象以后,才看向了他现在的主人。 「之后我会给你一座新的工厂,让你成为真正的工程术士。」 埃斯基做着承诺,但眼睛都没有和他的学徒对视哪怕一眼,只等待着他学徒的回答。 「是,是的,主人。但你是要把喷火器给这些蠢笨的大块头使用?它们不会先把自己变成烤肉吗?」 艾金斯嘴上顺从着,但他对于那些食人魔完全不信任。….他甚至不认为这东西能够比得上莫德尔氏族的新武器,那种被成为鼠巨魔的东西。 至少那种东西是被次元石特别调试过,经过了十三次改造手术,最后才形成的,莫德尔的终极兵器。 这种蠢笨的,比鼠巨魔更矮小的野蛮畜生,有什么资格和生物兵器相比? 不过,他的主人显然不这么想。 「我会单独给食人魔设计一套动力装甲,伊克利特领主今天上午给我来信了,矿场新出了一些大块的次元石,应该是足够制造了。」 说着,埃斯基从后面拿出几分早就画好的设计草图,给他的学徒介绍着这些很可能出力不怎么样的动力装甲,解释着几个新的动力结构的问题。 从动力装置,传动装置,介绍到武器,埃斯基兴奋地说到。 「比如这种喷火器,加装在手腕的上方,做成可以旋转的结构,这样可以避免食人魔把自己的手给烧焦。」 「您也认为这些蠢东西会把自己烧焦?」 艾金斯的眼中露出一种质疑的目光。 「但他们还是需要这种武器。」 埃斯基在艾金斯的眼前又拿出几张不同的鼠皮纸,上面画着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我们还得弄出这个,链锯剑。应该对于破解恶魔的防御会有帮助,如果在上面刻上毁灭符文的话,就更不错。」 「我的设想是,能够裂解恶魔的任何魔法防御,并且可以轻易的锯开它们被强化过的外皮防护」 「除此之外,就是火力支援手了,除开我准备要将口径提升到20或者30毫米的的鼠特林,再加一点腰射炮,应该就足够了。」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命运之书 (五) 虽然嘴上是在说这些火力足够的,但埃斯基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正面打穿纳垢的大军的。 这个世界的纳垢腐化,可能与40k世界的纳垢腐化不同。 但是,从40k世界的纳垢腐化,需要舰炮把地表烧到地幔层才能阻止纳垢腐化的情况推测,这个世界的纳垢花园也不是适合他进入的地方。 至少,无论是食人魔还是他都没有办法正面对抗纳垢大魔,唯一的机会就是高当量的次元石炸弹。 如果有灾祸领主这样的鼠大魔存在还好说,但这个时间点,大角鼠的鼠大魔并没有降临凡世,就算是灰先知可能都不知道鼠大魔的存在。 最初的一批鼠大魔,似乎还是大角鼠两千多年以后,降下戒律之柱之后的时间点,由一部分灰先知晋升的。 鼠大魔不用指望,埃斯基清楚目前能够使用的最强战力,也就是食人魔了。 其他的这个时间点的高等战力,比如精灵的法师,巨龙,蜥蜴人的史兰魔祭司,恐龙都是不是他可以借用的。 前者会把他的鼠皮剥下来做展览,后者会送他去喂暴龙。 「可是,工程术士,我得说,您的这份设想有些不切实际。」 艾金斯问道。 刚才的短暂时间,斯卡文的高代谢水平已经让他读完了基本的技术资料,于是产生了新的疑问。 「虽然这种设计只需要改进史库里氏族传统的次元剑,但是我们的零件耐用程度并不高,没办法承担锯刃带来的剧烈磨损。」 「除非给每一个零件刻上符文并附魔?」 埃斯基反问着,拿出一个闪耀着黄光与绿光的零件丢给他的学徒。 现代化的,甚至科幻的高强度合金是很强没错,但他手上这个,大致可以把标签写为铬合金零件+2的附魔金属的能力也是足够的。 工程术士可以依靠金属之风给予它普通的冶金达不到的微观结构,金属之风还可以依靠附魔与符文赋予他更坚固,更耐磨损的魔法概念特性。 这些东西加起来,埃斯基便可以在魔幻版中世纪的冶金条件下,获取强于前太空时代的材料。 但艾金斯的疑虑并没有大小。 「需要加强的零件在设计图上高达一百余个,如果要给每一个食人魔都配备,再考虑到备件和替换的需求,就需要数千个附魔配件。」 「生产配件本身还好,高温熔炉的数量足够,六个工人一天大概可以加工一百件,一百多个工人的工坊就可以一天把这些生产完。」 「最困难的还是附魔,附魔的速度,这种难度的符文雕刻以及每天的附魔数量,我每天的加工数量顶多二十件,法力池就要耗尽了。」 「如果使用次元石补充法力的话,且不说法力与情绪失控的问题。光是成本就会高到无法计量。」 「再加上改生产线,扩大生产线,培训工人所需的时间,短期内您恐怕很难离开这里。」….艾金斯一条条的分析着,最后提议道。 「不如还是直接生产次元剑吧。」 「我的法力池足够我一天生产四百多件,而且我也没有打算短时间离开,也不会立刻就出发,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这样的设计真的有必要吗?次元剑的技术已经足以破开一切防御,剑刃上附加的次元能量裂解场,已经可以劈开最坚硬的铠甲与肉体。」 艾金斯的一再坚持,让埃斯基的爪子搭在了他的脑袋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倒霉的时候,埃斯基仅仅是给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给他顺了顺毛。 「那是你不知道,有一种生物的肉体厚度以及魔法防护能力,远远超过此 原件的能力范围,否则我也就不需要还要再加毁灭符文了。」 招呼着艾金斯去负责改造与扩大生产线,埃斯基的精力就被传令鼠拖住了——又有人来工厂见他了。 进入工厂的大门,工程术士惊讶地发现,居然是那个头皮和耳朵都薄得更一层纸张一样的老灰先知。 「奎克沃尔先知,您怎么突然有兴趣光临史库里的简陋工厂啊?」 在地面上编出一根柔顺藤曼组成的椅子,招呼着灰先知坐下,埃斯基才继续道。 「您是要追究那名灰先知死亡的责任吗?可,是他发起了叛乱,就算闹到十三人议会去,伊克利特领主,还有总工程术士都还是会按照议会的规矩行事,对吧。」 奎克沃尔的次元石双眼并没有看着埃斯基,向着前方一动不动,就像是普通的盲人一样。 口中却道。 「混沌魔域是混乱的,其中的时间也是这样,你可以从任何一个时间点进去,但是你无法保证从任何一个时间点出来。」 「很有可能的情况是,你在里面待上一个月,外面就已经过了一千多年,或者,你进去了一千年,外面只过了几分钟。」 灰先知淡漠的语调,让埃斯基正色道。 「所以,理论上如果我能得到混沌神灵的帮助,仍然有可能车翻纳垢花园以后,很快就回到现世,甚至是之前的时间点,对吧?」 工程术士的身体前倾,靠近了奎克沃尔那薄如蝉翼的耳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灰先知。但是我不可能抛弃我自己的生命帮你完成伟业,也许你可以期待,我能从正常的时间线返回。」 「如果你会相信辛烈治答应的事情,也许只能证明,你不算一个合格的大角鼠的子孙。」 灰先知的语调不变,就像是个机器般继续道。 「纳垢的花园里,纳垢恶魔库嘎斯正在为他的父亲守卫心爱的花园,他的剧毒与瘟疫让你身上的次元力场以及神力防护都不会起到作用。」 「他据说很喜欢鼠人的膀胱,所以不会放过你这个自寻死路的蠢老鼠。即使给你大角鼠能给你的,最大程度的神力强化,也就只能保证你不会被瘟疫弄到病死而已。」….说着,不等埃斯基反应,灰先知一把抓住了埃斯基的右爪,在原本的绿色符文边上,一小圈的符文开始显现。 剧烈的疼痛,刚让埃斯基的数清楚那些新的符文的数量是十二个,一个有着浓厚的鼠人的腺体气味的鼠皮书就被送到了他的手里。 「这是灰先知的法术集。」 奎克沃尔的行为,让埃斯基的吃了一惊,道。 「我头上没有角,也可以成为大角鼠的代理人吗?」 「你不会成为大角鼠的代理人,只是私人资助。」 「我还得先找到命运之书呢。」 埃斯基脸色不善地让一旁地奴隶鼠给灰先知上了一碗中午的剩汤。 然而灰先知动也不动,连鼻子也没有因为肉汤的香气而抽动,继续道。 「找寻神灵的东西,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吗?辛烈治是不会那么好心给任何人线索的?他喜欢乐子,喜欢算计。」 「你会给他带来什么乐子?他又能算计你什么?未来变换不清,没办法预测,你的命运有着无穷的变化。」 灰先知的话语越发的咕哝不清,眼中的次元石发出了幽幽的绿光,这让埃斯基当场跪下抱住了灰先知的大腿。 「伟伟伟大的大角鼠!救命啊!」 「给我把心脏这玩意儿去了吧!这样我就不用去纳垢的花园了!」 虚空中只是传来了一阵恶意的笑声,再也没有回应。 「就是,不会给我更多的资源了?真是浪费感情。」 埃斯基拍拍袍子上的灰,又坐回到藤椅上。 即使灰先知的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埃斯基还是觉得对方是在因为刚才他的行为而嘲讽他。 于是工程术士愤怒地叫道。 「奴隶鼠,奴隶鼠!送客!」 数个小时以后,躺在地下堡垒顶部的地表上,在藤曼组成的软榻上,享受着白月与邪月两轮月亮的共同照耀。 前者加强着他身体上的莉莉丝神力符文,后者让他体内的法力池变得越发活跃。 通常邪月变大的时候,也就该是野兽人活跃的时候。 不过,纳加什扎尔所在的这个鬼地方,并没有野兽人的存在,只有混沌人类。 无聊的低头一看,纳加什瘟疫的微弱蔓延的趋势已经停止了,但是每天八小时的月光浴仍然一刻也不能少。 也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埃斯基抬爪翻出女干奇的书籍,慢慢翻阅着,忽然,对辛烈治骂道。 「瘟疫之后居然会插入神力的运用的知识?根本就不符合编书的逻辑。」 「这么搞,你是在诱惑我吸收莉莉丝给我的神力?」 埃斯基看着那上面不断变化的魔法文字,眼中充满了坚定。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诱惑这种东西,该是黑暗之主的风格才对。你永远无法像是祂的神力一样,在我而耳边像是情人一样轻声低语。」….虽然话是这么说,就在下一秒,埃斯基便按照女干奇的办法,试图将一丝神力导入一个临时法力池之中。 临时法力池并不与常备法力池相连,腐化也不会蔓延过去,分离的那股神力比起十分钟的月光浴增强的还要少,也不会造成对瘟疫的防护松动。 尽管如此,埃斯基仍旧紧张地观察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法力节点,担心蓝紫色神力的出现。 尤其是,此前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出现过的情况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莉莉丝的神力完美融入了临时法力池之中,没有掀起哪怕一点波澜。 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证明了,秩序神力与混沌魔力之间并不会发生剧烈的冲突? 埃斯基继续维持着临时法力池,继续向下翻阅,却没有发现更多的关于神力的内容,而是他以前读到过的另一个内容。 「居然就是命运之书的线索?我记得,上一次,这个内容不是在这里?也就是说,你会让这本书的内容也不断变化。」 说着,埃斯基笑了,随口念出阿诺奎焉,以次元能量为引子将高空的天堂之风引下,将女干奇的书放入了蓝宝石拱门之中。 此时,微弱的脚步声接近,随着北方野蛮人的语言,埃斯基猛地跳了起来,向着声音传来地地方望去。 「一只老鼠?居然在这里睡觉,还真是头蠢老鼠。」 一个在胸口纹上了八角,穿着兽皮的高大但并没有比埃斯基更高的男人正向着这边靠弄。 这个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提着大约一米出头的弯刀的男人靠近的同时脚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嘴里还在碎碎念道。 「祭司需要他的皮和脑袋,她还在等着我回话呢?」 埃斯基瞬发一道次元闪电,试图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烧死。 然而,混沌人类手中的剑挥舞得就像是可以一刀刀劈开机***一般迅速,劈开那道电光的同时,让埃斯基看到了上面的混沌符文。 虽然他也只是在用学徒实验过没有问题以后,浅浅地阅读过前书记员留下的色孽恶魔引擎的技术资料,但他仍然可以确认,那柄刀上的符文那是恶魔的技术。 这个人类的胸口纹着混沌八角,按理说这很正常,埃斯基的黑暗视觉下却可以很清楚看到,他腰间的兽皮有着纳加什的纹饰。 纳加什难道什么时候和恶魔联手了? 这可是中古战锤的历史上,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人类!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埃斯基用从莱弥亚的流亡野蛮人的灵魂中学到的野蛮人的语言问到。 「居然还会说我们的语言,蠢老鼠,你是个巫师,对吧。现在投降,说不定祭司可以留你一命。」 野蛮人的刀在空中以超凡的肉眼仍然难以看清的速度挥动了几下,这让埃斯基的手上聚集起了更加剧烈的电光。 「蠢巫师,难道你不知道,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近战对我更有利吗?」 「我会传送法术,任何时候,都可以传送离开你的身边。所以,你才是那个蠢货。」 埃斯基开口嘲讽道。 「你在混沌魔域的主人,难道没有教过你吗?你身上的气味告诉我,你的主子,不过是个混沌次级神而已。」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二章 命运之书 (六) 就在埃斯基手中的次元闪电即将被汹涌的魔力压缩成电浆的时刻,传送魔法的味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浓郁的次元石的香气伴随着绿色的烟雾出现。 「住手,埃斯基.伊沃。」 咕哝的鼠人语,工程术士一转头,发现果然是奎克沃尔。 「这是新的施法材料。」 奎克沃尔将手中的一头奴隶鼠丢到了那个混沌人类的身前,口中说的竟是混沌人类的语言。 这让埃斯基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啊,混沌人类,灰先知。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埃斯基的语调不断变动,粉色的鼻子也抽动了起来,风中能够闻到山的那边纳加什的军营里新转换的死灵的臭味。 这个人类身上也有那种味道,考虑倒那块兽皮上的标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纳加什的手下和灰先知勾搭在一起这件事情,就已经了足够劲爆了。 混沌势力之间的互相协助?虽然这个混沌人类的身上还有混沌的味道,但是… 「这些北方混沌人类的信仰不都已经被伟大的大骨佬给摧毁了吗?」 埃斯基用混沌人类语问到,不过,这样的质问并没能让灰先知给他一个答复。 倒是那个人类露出了愤怒的眼神,向着埃斯基的方向啐了口痰。 「你们这些恶心的老鼠,快滚回你们的地洞里去。」 那混沌人类骂了一句,扛起那头还活着的奴隶鼠便离开了。 埃斯基目测,这个人类离去的速度比起自己要研发的次元列车的时速都还要快一些。 加上此前的战斗能力,可以肯定,这幅肉体同样是超凡入圣的级别。 「我们也该走了。」 灰先知如同破旧风箱的声音只是换来了埃斯基向着藤曼床上一躺,将自己没有被任何东西遮掩的身体暴露在月光之下,银色的皮毛符文微微闪光回应着月光的呼唤。 「我必须留在这里。」 埃斯基闭着眼拒绝道。 在这里晒月光浴才是正经,他才不去和灰先知搞什么阴谋呢。 今晚这场意外遭遇的缘由到底是什么,是间谍?还是说纳加什那边从一开始就有内鬼在和奎克沃尔联系? 这些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纳加什? 他还能恐怖得过混沌? 前线的战局和他这个即将要去混沌魔域大闹一场的家伙有什么关系呢? 尽管如此,灰先知仍然没有打算就这样回到地下堡垒。 「如果你是在逃避,我代表十三人议会对你下令。」 奎克沃尔走到埃斯基的床边,扇动着薄得透光得耳朵,长满了扭曲得肉瘤的脸上抽动着,对埃斯基道。 「准备好你的部队,在你离开以前,驱赶死灵法师的部队,将他们逼回山上。」 灰先知的爪子指向了远方,顺着它的爪子过去,在山的那一头,纳加什在山下的防御工事距离这边不足三公里。….那里正好是鼠人的地道出口,直到今天,伊克利特领主都还是没能将那里打通。 对于知道内幕的埃斯基而言,那不如说是,伊克利特领主根本就放弃了对于地面的争夺,专心将不多的兵力投入了对矿场的争夺。 摩斯氏族与破障氏族,恶疫氏族,非常乐于这样做。 虽然在前线到处都是钱,但是对于军阀氏族而言,只有在攻陷矿场的时候,他们才能依靠手中的兵力分最大的一杯羹。 史库里氏族的一众工程术士,在此前的一次简短会议中,也得出了支持现有计划的 结论,至少,有了矿场的军阀氏族们,支付军火费用的能力也更强。 如果打破现有局面,无疑是在损害自己这边的利益。ap. 但十三人议会的命令不能不听,尤其是这一位,至少有两个议员与他相关,和之前那个灰先知不同,他真能搞来十三人议会的命令。 在这里得罪他,并不是什么好事。 埃斯基眼珠微动,考虑着这其中的得失,很快对灰先知道。 「我有个条件。」 「什么?」 「帮我给这些东西,按照这个标准雕刻符文,以及附魔。先知氏族的学徒也能做到吧,你们的法力足够了,而我的时间不够。」 「大角鼠虽然不会给一个灰先知供给太多的能量,通常的情况是一点不给,要你们自己去用次元石补充。」 「但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是用血祭的方式供给,也是值得的。混沌魔域之中,大角鼠的子孙还从来没有闹过什么大动静。」 埃斯基的眼中带着代表大角鼠的绿光,将胸口的白毛与灰绿色的死灵印痕都照亮成了绿色。 灰先知沉默了一会儿,眼中的绿光闪动,道。 「我会帮你做,你要多快。」 「一天一千件就不错,但如果不行,五百件也行。」 「四百件。」 「那就谢谢了。」 双方迅速完结了谈判。 灰先知将它那根破木棍一般的法杖杵在地上,一阵绿色的闪光立刻带走了灰先知。 随着灰先知的离去,次元石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之中,引得埃斯基的情绪一阵混乱。 高昂,愤怒,嫉妒,渴望,恶毒,骄傲,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头脑发热,几乎就想在这地方当场释放法术。 混沌能量在耳边低语,就像是色孽恶魔才会做的事情一样。 不过,这一点点的混乱,在埃斯基吞食过奴隶鼠的灵魂之后,强大的意志已经可以相对轻松地将这种混乱压制下去。 「月光啊,还是快一点吧。」 在藤曼的环绕之下,埃斯基的意识坠落,陷入了沉眠。 当地下堡垒头顶的太阳应该已经即将从最高处下落之时。 一柄大约有169公分的武器被交到了佐戈尔.雷蹄的手上,与其一同交付的,还有一支直链供弹的小型手枪,用于发射13毫米钢制子弹。….精神地埃斯基,给吃着炖小畸变怪的食人魔介绍道。 「链锯剑,次元石供能的色孽恶魔引擎驱动。在次元剑的魔法裂解场的基础上,加上了可以迅速切割装甲与肉体的锯刃。」 「锯刃由次元石与葛林姆尼尔共同锻造而成的新合金构成,但是我没有办法给那么小的东西添加符文,所以与堕落之刃相比应该会弱不少。」 「但由于电流以及次元裂解场的存在,不是锯刃的那一面也可以当作电棍和钝一点的重剑使用。不过,这柄武器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自己的灵魂,也是一个弱点。」 埃斯基抚摸着这柄大约和自己大半个身子一样长的武器,护身的次元力场,与次元裂解场触碰出了绿色的火花。 这柄新武器,如果放在40k的世界,应该算是动力链锯剑,是相当不错的武器了。 但是,手枪就比那边的爆弹枪或者绿皮的突突之类的东西要弱得多了,埃斯基摆弄着那个形制与爆弹枪看起来差不太多的武器,继续道。 「手枪用与鼠特林同等级的次元石激发器,发射的13毫米弹丸威力与其相差无几。」 「但是由于储能不够的原因,一次只能发射二十发,射速也只有二百发每分钟左 右。」 佐戈尔并没有对手枪多么感兴趣,放下手中的炖肉,首先摸上了那柄看起来就非常好用的链锯武器,甚至试图去抚摸锯刃。 不出所料的立刻被激烈的电火花烫得缩了回来,这引得埃斯基在他的右手上一拍。 「嘿,那边带有裂解场,最好不要触碰那边,如果你不想你的手指变成肉泥的话。」 食人魔举起那玩意儿挥了挥,倒像是一个挺沉的棍棒,便越看越喜欢。 无言地看着将满手的油腻抹在了剑柄之上,如果这个世界有机魂,一定会引起机魂不悦的食人魔,埃斯基将手枪递到了他的左手上。 拿起这个闪着绿光,像是个方形的盒子一般的武器,佐戈尔看了半天,还是没有能理解手中的武器到底要怎么使用。 总感觉像是用来砸人的。 看着食人魔的疑惑目光,埃斯基将枪身压在肩膀前,手臂向上压住枪身,扣动了扳机,慢射速击发的子弹精准击中了一百米外的一个奴隶鼠手上的长矛。 「就是这么使用的,可以射击远距离的敌人,但是我感觉你们也就是用来听个响了。」 佐戈尔喝下炖肉的汤,接着换了一万,继续连着骨头带肉将罐子里的东西咬碎吞进胃里。 埃斯基看着对方蠢笨的动作,只能先招呼着氏族鼠将另外的几个大箱子送到他的饭桌边上。 「装备是做出来了,首先就是测试一下这些装备,佐戈尔,实战测试。」 虽然一直埋头吃饭的食人魔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听的样子,但是加快吃饭进度的动作,让埃斯基姑且认为对方还是在听的,于是继续道。….「你得尽快吃完,然后去狩猎更多的畸变怪。你的动力装甲的穿戴需要一段,不过,我可以先给你介绍一下性能。」 「这件动力装甲是根据你的身体数据制造的,由我改造过的色孽恶魔引擎驱动,用魔法符文的形势对你不足的出力进行补偿,减轻你的负担。」 「这东西的穿脱相当复杂,你得让那些氏族鼠来帮你穿上它。那些伺候你着甲的玩意儿,已经过来了。」 将碗里最后一点东西舔干净,佐戈尔.雷蹄的脚掌踩在地面上起身,引起的震动几乎像是一场地震。 「好了,开始吧。」 食人魔用它那说不清楚的鼠人语开口道。 「所以,这些小东西要怎么帮我着甲?」 在氏族鼠搭起了临时脚手架,以及小型吊机之后,花费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食人魔的动力装甲才算是穿戴完毕。 匹配食人魔脑袋的巨大头盔,倒像是一个刻画了符文的犀牛脑袋,下面的动力装甲为了最大限度减轻佐戈尔的负担,也臃肿得从肚子得前方凸了出来。 用埃斯基得话来说,就是完全不像是个罐头。 不过时间并不容许他悠闲得吐槽。 趁着穿戴动力甲得间隙又产出几十个符文零件的埃斯基立刻携带着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符文钢铁武装的大块头传送到了议会大厅的脚下。 「核心的恶魔引擎在色孽恶魔的灵魂被替换成了次元石后,情况到底怎么样,仍然没有定论。虽然确定了它可以动起来,但是否会有色孽的腐化还是不清楚的。」 一边按动大门的开关,埃斯基紧张地指着眼前这扇黑色的,使用了史库里技术的金属大门,介绍道。 「里面有一群叫做畸变怪的东西,就是你们每天都能吃到的奇形怪状的烤肉。」 不仅仅是内部随时可能存在的畸变怪,还有佐戈尔的动力装甲目前的怪异表现。 虽然没有使用色孽恶魔的灵魂,但是粉紫色的光芒,仍然出现在了动力装甲 的表面。 「你有什么感觉吗?」 「没有。」 说着,佐戈尔活动了一下脖子,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我不想戴这玩意儿,视线不好。」 这引得工程术士一阵跳脚,那玩意儿可是价值至少300次元币的,野蛮的东西,甚至不能理解它的美妙。 「我内置的观察器可以让你精准瞄准300米以外的敌人,虽然没有自动瞄准的功能,但也比你的眼睛好!」 埃斯基的怒道。 「视线不好。」 佐戈尔强调着,摇了摇头,满怀期待地盯紧了即将被打开的大门。 门后又会是什么未曾见过的美味呢。 「随你,这玩意儿我改改还能给其他食人魔用。」 埃斯基骂骂咧咧地将头盔收回到蓝宝石拱门之中,一脚踹在了大门上。 原本开启了一半的大门就这样完全敞开。 一头大约五米高的畸变怪,除开小巧的不足半米的脑袋上的两只眼睛以外,它全身无数的眼珠紧盯着开门的埃斯基。 下一秒,这头肉色的巨兽便朝着肉更多的食人魔扑来。 佐戈尔举起手中像是棍棒一样的东西便向下砸去,甚至没有去看敌人,便精准地砸中了畸变怪地脑袋。 链锯剑在食人魔的手中并不够灵活,但是却有着足够的力量,即使没有开启锯刃,链锯剑在次元裂解场与食人魔的巨力的作用下,深深剁入了畸变怪的头骨之中。 「按那个开关!」 埃斯基怒吼着。 随着恶魔引擎的轰鸣,锯刃让血液与肉酱溅得四处都是,这条五米长的怪物,便在佐戈尔的一次斩击下从头到尾被分成的两半。 另一只本来是要抓住手枪的手,将手枪扔在一旁,抓住另一半畸变怪的尸体,便向着嘴里塞。 「我,我多长了一根舌头。」 在不断咀嚼出血浆的嘴里,佐戈尔向埃斯基伸出了那条分叉,并且已经长了两张嘴的舌头,笑得越发得意。 「吃东西更香了。」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命运之书 (七) 「住手,给我一点。」 埃斯基捏住那血肉模糊的尸体,让红色与棕色交杂的粗糙肉块进入自己的口腔,细细咀嚼了起来。 除开鼠人的味道以外,这块肉,还有很重的羊膻味。 「哪个氏族鼠玩意儿和母羊的杂交种吗?」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这个玩意儿的确是棕色的皮毛,而不是暴风鼠的黑色。 加上肉质中的,鼠人的味道,大概率是有氏族鼠的基因。 作为混沌扭曲的凡人种族,斯卡文与世界上任何一个物种都没有生殖隔离存在,但诞生的胎儿都会天生为混沌所扭曲。 只是…眼前,这怀疑真的会变异到这个地步吗? 倒像是实验室的失败品。 向着内部探入几步,果然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远处那些繁殖坑里,用来处理畸变杂交种的光滑坑道。 「我们得再深入一点,测试一下这东西能不能耐久地战斗……」 埃斯基向后探出爪子没有碰到本该跟在背后的食人魔,愤怒的向后望去。 「佐戈尔,你在干什么?」 佐戈尔仍旧呆在门口,大口的嚼着畸变怪的生肉。 他的手中抓着几颗刚刚挖出来的,还连着管状物的眼球,伸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这些眼珠子,用不同的嘴吃,不是一个味道。」 说着,佐戈尔用舌头上的两张嘴将他手中的两颗眼球吞下。 「眼珠子?」 埃斯基疑惑着走过去,从半截畸变怪的尸体上掏下一颗,开启了深度魔法视域。 「对于混沌能量的反应相当的活跃。看来这鬼地方还可以刷黑魔法材料。」 「但现在,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之后还有更多的畸变怪在等着你!」 食人魔不慌不忙的一口喝干了畸变怪的脑浆,就像是在吮吸布丁一样。 「好的,好的,工程术士,我这就来。」 佐戈尔用比此前清晰得多得鼠人语答复道。 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整场测试大约进行了两个小时。 链锯剑的不断切割下,原本只有污秽物,以及残骸的地道之中留下了大片可以供那些弱小的畸变怪舔食的血浆与肉酱。 食人魔同时也吃了个痛快。 在原本就吃了两锅炖肉以后,再次吃下那么多的畸变怪,食人魔甚至都没有喊一句吃撑了。 埃斯基看着那被血浆染红,但是畸变怪仅仅只是刮出了微小伤痕的动力装甲,不由得暗骂了一句。 在深度魔法视域下,那里显现出了红色与粉紫色的光。 「食人魔?史库里氏族的尊贵工程术士,居然会用这种低贱的生物?」 刚刚推开大门,一句尖酸的鼠人语讽刺就从光亮处流了过来。 食人魔遮住了长久适应黑暗的眼睛,不去看那些刺眼的绿光,埃斯基藏于观察器下的眼睛,则看清了来者。 那是一个脸上长满了不断蠕动的肉瘤,还插着一小块次元石的氏族鼠。….他手上拿着的武器,如同防暴叉,内部却带着尖刺,在魔法视觉下还能察觉到表面的魔力反应。 斯卡文之中,只有一个氏族会是这样的装束。 「莫德尔氏族?」 埃斯基缓慢向外走去,忌惮地看着在那个鼠人周围的大块头——一个长着老鼠头,巨大的身体上到处都是手术造成的缝合痕迹,爪子比埃斯基的头还大了不少的怪物。 这让莫德尔氏族的玩意儿的嘴上带着越发明显的笑容,他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像是在表明顺服,在埃斯基看来, 却更像是嘲讽。 「安克诺,莫德尔的捕兽师。我从一些人那里听说,您带着这种蠢笨的生物进了地底迷宫,为什么不用我们的兵器呢?」 安克诺追问着,靠近了那个没有表情,还在大口嚼着手中的一块血肉模糊的大腿的食人魔。 看着食人魔的样子,捕兽师越发嫌弃道。 「我听说你买这些玩意儿,用了十三爪次元币一头,比起我们的报价都更贵。」 「看看我们的鼠巨魔。」 「兼具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灵活,经过十三道改造手术后培养的完美兵器。」 「只需要十二爪次元币,加上一点不怎么重要的政治条约,就可以把它们带回你的氏族。」 说着,安克诺按住了「防爆叉」上的按钮,一阵让埃斯基的不舒服的动静后,鼠巨魔发出了一阵咆哮,捕兽师接着道。 「您看,我的鼠巨魔就比您的食人魔更快。」 在此话出口的同时,鼠巨魔便向着正在吃东西的食人魔袭击了过去。 在埃斯基超凡的视觉下,鼠巨魔挥爪的速度就如同普通的斯卡文一样,比起人类手臂的活动速度快了三倍左右。 它的爪子在食人魔还没有放下肉腿之前,就向着佐戈尔***在外面的头颅袭击了过去。ap. 恶魔引擎发出了一阵嗡嗡的响动,那爪子只是击打在了原本崭新的动力装甲的胸甲上,留下了凹陷的痕迹。 就在鼠巨魔要把爪子抽回去的时候,佐戈尔原本拿着生肉的滑腻右手顺利地抓住了它的手臂。 恶魔引擎发出更大声的嗡嗡声,佐戈尔将鼠巨魔的手臂向后用力一扯,鼠巨魔的身体便从胸膛处断裂,红、黑、黄、绿色的体液流得满地都是。 埃斯基这走到鼠巨魔的身前,看到那已经被扯下来的皮肉下,清晰可见的白色肋骨,乐了。 「看来你的鼠巨魔不怎么样?」 工程术士嘴上不留情面地嘲讽道。 「这,这不是食人魔的力量!那种蠢东西!」 安诺克拍了自己一巴掌,立刻回过了神,眼神忽然变得狂热,看着埃斯基道。 「我,我知道了!史库里的,史库里的造物!」 「工程术士,我敢肯定,如果您的技术能够与莫德尔的技术结合,一定可以制造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武器,我们可以赢得任何一场战争的胜利。」….「我没有在大城见过这种技术,这种技术肯定是您的独特创造,所以,即使我们合作,莫斯基塔那个……我是说,总工程术士也是不会发现的。」 这倒是让埃斯基陷入了疑惑,莫德尔的鼠人,根本没有羞耻心的吗? 一般来说,对于根本不容许自己的权威被挑战的鼠人而言,刚才他的那种公然嘲讽,是足以被要求决斗,或者被买凶暗杀的。 「我说,我都那么嘲笑你了,你还?」 埃斯基迷茫地问道。 「那根本不算什么,工程术士!」 安克诺得语气越发狂热,靠近了工程术士。 「我是个氏族鼠啊!你看,那些黑毛们骂我棕毛杂碎的时候多了去了,我吃了次元石,比他们变异得还要强壮,把他们都吃了。」 「所以,你之后也会这么对我?」 工程术士嗤笑道。 见捕兽师还想说点儿什么,立刻阻止道。 「住嘴,莫德尔的玩意儿,之后我会在你那里下一点订单的,现在不要用你聒噪的喉咙逼我动手。」 说着便凭借着瞬间移动的能力带着食人魔离开,只留下莫德尔的捕兽师的话语。 「等等,工 程术士!那群黑皮玩意儿只是凭借身体,我们是平等的合作!」 回到史库里的餐厅之中,将食人魔安置好后,便又在工厂中给零件雕刻符文。 埃斯基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不安地动了动爪子。 他并不打算解释动力装甲原理,以及不愿意加深合作的主要原因,就和现在的不安的来源一样,是未知。 由于混沌魔域之中,未来与过去是一体的关系,恶魔引擎的技术对于斯卡文来说,是领先了三千多年的科技。 如果现在就广泛传播,会让斯卡文变得过于强大。 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就该是斯卡文了,说不定,还真能摧毁这个世界,统治它的灰烬。 如果演变成40k级别的科技打中古,埃斯基甚至不知道要如何阻止斯卡文的灭世。 光是其他的灭世势力就已经足够他操心的了。 格里姆格.铁皮能够攻灭拥有列车炮的混沌矮人,拥有大胃神的食人魔帝国,四神大魔俱全的荒原混沌,由古老龙族统治的震旦,精通暗杀,可以单杀巨龙的艾辛氏族。 这一切都说明,绿皮是在不断增强的。 即使没有鼠人,亡灵,混沌等要灭世的势力,绿皮最终大概也会毁灭这个世界。 还有蜥蜴人,如果有一天马兹达穆迪能够一统蜥蜴人的思想,决定重启大计划的话,马大师就会率领吧友们亲自灭世。 诸神引擎的轨道炮,移山填海的史兰魔法足以重塑这个世界。 这么算起来,已知的灭世势力就有五种,并不仅仅是一个艾查恩。 要如何保证这其中的脆弱平衡,而不至于因为蝴蝶效应,把他们变成超级加倍的实力,就已经让埃斯基不愿意思考了。….但是,如果莫德尔氏族的实力增强,能够对于此次的战斗有帮助呢? 纳垢的花园,可不是个什么可以随便打穿的地方。 就连之前追得他满地乱窜的斯卡布兰德,带着恐虐魔军,也几乎不可能打穿「胖哥哥」「小可爱」们的快乐家园。 抱着这样矛盾的心情,在成品零件足够再打造一副动力装甲之后,埃斯基抵达了莫德尔氏族的新驻地。 安克诺相当热情地欢迎了埃斯基,将他邀请到了实验室之中。 这里到处都是玻璃,金属容器,陶制容器,管子,或者诸如此类地东西。 在玻璃瓶子的或浅或深的绿色药剂,大量的这些不知名药剂正在被一旁带着防毒面具的实验鼠员注入普通的奴隶鼠,狼鼠,或者其他各种动物的体内。 没过多久,他们或是变异变成一团烂肉,或是长出一些奇怪的肢体后,被莫德尔的捕兽师杀死。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被捕兽师带入了更深的地方。 在这副场景的周围,安克诺皱起了眉头,却不是针对实验品的悲惨命运。 「所以,您打算购买一批地狱深坑出品的狼鼠?」 捕兽师相当的不满,他还以为工程术士是要来谈合作的,结果就仅仅是这样。 但下一秒,他就恢复了笑脸。 「如果您不愿意合作,也没有关系,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从一些秘密渠道,我们得知,您打算进入混沌魔域,而且是要去那个瘟疫之父的花园。」 看到埃斯基脸上惊讶的神色,捕兽师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我们会你提供鼠巨魔,以及你需要的狼鼠。不收费,但也不是免费提供。」 「我会派出我们的部队。此前我们内部简短交流过。一致认为,瘟疫之父的花园,没有无生命之物的地方,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捕兽师指着那些又在继续被实验的新实验品,摇了摇头道。 「凡间的巨兽是有极限的。在创造出鼠巨魔以后,我们很担心是否能再创造出更强的兵器。」 埃斯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所以,你的军团,要离开地下堡垒?」 「当然是在击溃了这里的死灵部队之后了。」 安克诺耸了耸肩,却换来了埃斯基的不悦。 「我知道你们会把新的生物兵器投入战场。」 「但史库里所有的领主级战力都不会进入地面战场,我的食人魔也不会进去,除非确定纳加什没有能力出战。」 「只有氏族鼠可以即刻出战。」 「这会在史库里氏族的生意上,造成影响,你明白吗?」 工程术士的爪子上涌现出一点点绿色的火花,给自己的皮毛打了个卷,继续道。 「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对于工程术士近乎质问的语气,捕兽师的笑容下露出了黄色的利齿。 「当然不能,工程术士。但是,很快战时议会和灰先知,也会让您解决我们的问题的。」 「那我就等着。」 双方在不愉快的氛围中很快结束了会面。 瞬间传送回史库里氏族,埃斯基立刻在一片工厂之中召集了会议。 由于工业区的面积并不小,并不像是实验室那么密集,不像是埃斯基那样有富裕的法力敢随便使用传送法术的工程术士们都是一脸要发火的模样。 但是,埃斯基的语气比他们还要阴沉。 「我还没有听你们汇报过,我们的史库里氏族,现在有多少兵力。」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工业区下方新建设的兵营,通过它们,大约可以估算出兵力在数万。 但具体是多少万,从来没有人汇报过。 他到现在,甚至不知道,多少是工程术士们的私兵,多少是总工程术士调过来的。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四章 命运之书(八) 「总数在五万左右,其中三万多氏族鼠,一万多奴隶鼠。」 年老的工程术士没有过于计较很快报出了史库里兵力的确切人数。 「感谢你,沃伦。」 埃斯基点头致意后,便看向了剩下的工程术士。 「先说清楚,莫德尔氏族要出动狼鼠与鼠巨魔,而由于可能存在的,纳加什的威胁,我们不会派出任何一个工程术士。」 「即使是我那来自神恩的,远比普通工程术士要多的法力池,也无法阻挡他的一次普通施法,只有灰先知奎克沃尔可以化解他的法术。」 「这个决定会导致一个问题。」 「如果莫德尔的表现比我们更好,之后的订单就会大量流向莫德尔,所以我们必须比莫德尔更加亮眼,我初步决定,派出鼠特林和火炮,还得有一个保卫他们的军团。」 「我在上一次作战中的部队,是伊克利特领主临时借给我的,在我的附庸氏族梅德氏族离开后,我的士兵现在还剩下一千左右。」 「所以,我说得明白一点,你们希望有多少部队去地面上作战?」 年轻一辈的工程术士大都没有开口,沃伦环视了一圈,最后还是占了出来,道。 「护卫武器操作员的话,三千护卫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通常来说,我们的同胞们总是倾向于派遣部队去消耗,以避免人口过剩。」 「我想你真正想问的是,我们愿意调集多少自己的部队给你指挥?」 埃斯基正准备答复,被老工程术士抬爪阻止,继续道。 「繁育坑中的雌鼠,有七百多头属于史库里。」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她们足以生下数万幼鼠。所以只要我们的安全不受威胁,并保证工厂的运转就好,我对于护卫队的数量问题,没有什么要求。」 「只不过,处于公私需要分明的关系,这些氏族鼠会以每个3次元币的价格记在账上,之后如果死了,你要补给我们。」 这个要求倒是让埃斯基犯了难,皱眉开口抱怨道。 「我的现金流可不够。」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餐桌上,在油腻的桌上记录会议的书记员。 「阿尔萨斯?」 书记员麻利地打开了身侧的鼠皮挎包,从最前侧的那一格很快翻出一张看起来还相当新的鼠皮纸,将上面的表格递到工程术士的身前,一边解释道。 「是,是,根据财务报表的情况来看,您的现金目前还剩余38217枚次元币的现金。」 「嗯?这么多?」 埃斯基的印象里,自己的全部财产应该只有法术储存的那两万枚左右的次元币,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现金了。 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这个疑问的源头,埃斯基向书记员问到。 「我记得不是已经消耗了很多了吗?」 书记员阿尔萨斯又是在自己的鼠皮挎包里一阵翻找,他的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终于从后面的一大叠鼠皮纸之中,翻出一份陈旧的表格递到了埃斯基的眼前。….继续汇报道。 「其中有15679枚次元币是关于甲胄订单的订金。」 「实际还不只是这么点,我们还收到了大量的铜币与银币,虽然成色不一,但是数量上算起来有3182391枚铜币,102140枚银币。」 「后续的尾款大约还能把这些数字都翻上十倍。」 「由于您定下的利润只有20%,所以只有这个数字的两倍多会是我们的利润。」 见到工程术士疑惑的目光,书记员随手抽出了早就已经翻到了的一大堆鼠皮纸 ,递了过去。 「这些订单,大多数都是您离开的那十几天,我负责签署的,因为您说,只要他们不在意工期,就签。」 「大部分的订单,并不是来自地下堡垒,而是来自周围的许多氏族,甚至,里面有恶臭峰的几个奴隶贩子的氏族。」 「订单数量总计有十一万六千多套。」 「多少?!」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几乎有要把书记员吃下去的欲望。 「不用担心,我的主人,他们的使者都说了,不在意工期,只要最近十年交付就可以了。」 书记员摆摆手道。 但这并没有让埃斯基压下火气,白毛的脸上扭曲着,将牙齿咬碎,流出了些许血液,这些伤痕又很快被生命之风所修复。 「下一次要签订单以前,你最好给我写一封信。」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道。 书记员见到主人的样子,立刻露出了自己的脖子表示顺从,一边排出了恐惧的气味,低声道。 「可是,光是side1和工厂的通勤,就需要三天以上,您还没有留下足够强大的传令兵,我排出了几次信使,都没有音信。」 「埃斯基,所以,补偿款的问题……」 「沃伦工程术士说得不错,公私不能不分,所以,我不会拿出我的现金作为补偿。」 绿色的电光清理着那些掉落的碎牙,埃斯基接着,笑了起来,道。 「不过,正好,这段时间,我打算在前线把税收制度建设起来。」 「按照每年按照不动产以及交易额的百分比来计算。」 「税收包括氏族鼠和工程术士在内的所有史库里成员。」 「总工程术士已经晋升了我的职位,我想我还是有资格这么做的。」 对于埃斯基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所有的年轻工程术士们都坐不住了。 「总工程术士?!什么时候。」 他们直视着这个已经远远比起他们要高大,但是仍旧比他们要年幼的工程术士,试图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面找出一点点的疑惑。. 「传令的氏族鼠应该还在路上。」 「那这种命令。」 沃伦的眼睛周围也扭曲起了跳动的皱纹。 「我会留到正式升职以后再做,但我现在可以保证,战后会交给你们足够的补偿金。」 埃斯基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道。 拍了拍油腻的餐桌,将那批旧表格交给书记员收好,埃斯基继续道。….「如果没有异议的话,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然后就是我们到底需要留下多少兵力的问题了。」 「我的工人大约有六千多,为了看守住他们,我这一千兵力不能动,还要再有一千多氏族鼠留下,替换不能再用的工人。」 在所有的工程术士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书记员让奴隶鼠拿来了新的记录纸张,将文件送回到那件原本用来关押人类的监狱之中。 在那些玩意儿被色孽腐化,进而被杀掉以后,那些原来的监狱,就被用来堆叠新的放不下的文件了。 听到重新翻篇的鼠皮纸的声音,尽管工程术士相当不愿意,但处于不浪费时间的原则,开始了接下来的话题。 经过了数次七嘴八舌的发言,书记员的奋笔疾书后,一份被总结后的表格交到了埃斯基的手里。 「那么总结下来,就是你们需要留下六千多氏族鼠作为看守和替补,大约九千多用于运输,五千多用来做其他活计的奴隶鼠。」 埃斯基看着那张表格,对工程术士们道。 在间 隙之间,他稍微注意了一下旁边桌上的书记员,这个莫名其妙,叫做阿尔萨斯的书记员,似乎是个相当不错的秘书。 可惜的就是,实力太弱了,不然无论什么地方都可以带上他,只不过,上一次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好用? 不过,工程术士……这里似乎少了一个人。 「等等,维特里克呢?我记得,他在负责铁路的修建。」 埃斯基这才想起了,上一次来史库里氏族的时候,把地下堡垒和side1之间的铁路修建工程甩给维特里克就没有再管了。 听到这话,沃伦愣了一下,很快从胸口的兜里拿出了一个摇晃的铃铛,带着绿光的爪子,拨动了向着铃铛内部摸去,一阵刺耳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对,等等,维特里克工程术士很快就会回来详谈。」 埃斯基的目光留在了那个奇怪的魔法装置上,沃伦拥有这个玩意儿,似乎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 摇摇头,埃斯基再度拍了拍桌面,在爪子上粘上了一圈油腻。 「那这个问题就先放放。」 「鼠特林的效果如何,我还不确定,所以,现在我得确认,你们的火炮有多少? 「铸炮车间的技术文件在三周以前我已经提供给你们了,你们铸造了多少?火药又制造了多少?」 铸炮车间并不涉及到过于复杂的技术,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的砖石结构建筑,对拥有魔法的工程术士们而言,并不难以制造。 埃斯基相信,三周的时间,已经足够拥有一些成品了。 「三磅炮,四门,火药七十斤。」 「三磅炮,一门,火药二十斤。」 随着一个个数据被报出来,埃斯基越发感到不爽。 「都是这么小的口径?」….如果是三磅炮的话,甚至不需要他给的铸炮车间的结构。 「成本比较低,我们准备试试水,看看有没有人买。」 沃伦解释道,尽管他甚至一门火炮都没有生产的现实,并不能给他的说法提供什么说服力。 「你呢?」 埃斯基看向了最后一个没有报出数据的工程术士,那个看起来还有着些许健硕肌肉的鼠辈,正畏畏缩缩地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向后面藏过去。 等了好一会儿,对埃斯基的目光躲闪着的工程术士才慢慢开口道。 「三磅炮十二门,六磅炮十二门,十二磅炮二十四门,三十多吨。」 「但大部分都已经在其他氏族的订单上了,我拿不出来。」 健硕的工程术士立刻补充道。 他身边的那个工程术士立刻尖利叫了起来,鼠鸣声在餐厅里都传来了回声。 「什么!你前天还跟我说,你亏死了,不该造铸炮车间!」 「等等,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火药?三十多吨,是火药吧?」 埃斯基的次元力场封堵了吵架了那名工程术士的发声通道,继续询问道,同时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要知道,一直以来,他都认为,只要控制了硝的产出,就能控制史库里氏族的战力膨胀。 「你们都知道,肮脏的巷道里,到处都是粪便和尿渍,这种地方两边的山壁上的那层土刮掉之后,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得到硝。」 「但不仅仅是那种地方,这些废物东西都很喜欢在河里倾倒粪便,我之前去清理水车的时候发现,两边长满了这种玩意儿。」 「再加上我的水浴结晶器比较多。」 越说,这个健硕的鼠辈的眼神变越是飘忽,埃斯基的灵魂之舌也从中品尝到了谎言的味道。 刚才还被次元力场 勉强控制住的工程术士立刻跳了起来,抓住了他胸口的皮毛。 「你当我是傻子?!那种鬼地方我当然也去过!就是全刮下来,也绝不可能产出三十吨火药!」 埃斯基的次元闪电也在此时对准了他的喉咙,恐惧的气味飘散在了整个餐厅之中。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这才说了实话。 「当然还有其他的。在大城的时候,我是开皮革厂的。不仅仅用粪也可以弄出硝,我们本来就需要大量的这玩意儿来处理皮革。」 「只要魔法正确,我们就可以通过炼金术从空气之中得到足够的硝。」 埃斯基顿时感到眼前一黑。 鼠人都会用氮气制硝了!这意味着,鼠人与其他物种的平衡,已经打破了,要维持动态平衡,就必须加强鼠辈们的敌人。 比如,打完大骨佬以后,把绿皮往斯卡文魔都的方向引,或者诸如此类的事情。 不过,那是在回来以后,现在先击退该死的大骨佬比较现实。 「找我什么事情,啊,埃斯基!」….远远地传来一个充满了怒火的声音。 「维特里克?」 埃斯基甚至还没有被反应过来,就被强大的次元力场举了起来,两种次元力场相斥爆发出了密集的闪电流。 「埃斯基!我正要找你。」 在下方,维特里克的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对埃斯基怒道。 「什么?」 「工程款!」 维特里克愤怒地吼叫着,血红地眼珠上,透过红光都浮出来的血丝,以及那些杂乱的皮毛,已经说明了他的憔悴。 「我们刚刚修了六公里不到,你上次给的4000次元币就花光了!」 「工程款的事情,之后再说。」 埃斯基爆发出一阵次元闪电,摆脱了维特里克的控制,走到他身前大声道。 任何工程术士都该知道,比起拖欠工程款之内的小事,还是战事比较重要。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这一次地面作战,地下需要留下多少兵力的问题。」 「你不是有三千梅德氏族?把他们调去看守住那些该死的小氏族的工人,再给我增调两千部队。」 维特里克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法杖,对准了埃斯基。 「之前因为没有工钱,出现了一大批逃工的!我要把那群该死的东西抓回来,变成奴隶鼠!赶紧的!」 「那就给你留下四千,这么说,我们总计需要留下一万两千步兵,其他的都可以派到地面上去。」 说着,埃斯基的意志作为利刃刮向了其他工程术士的灵魂。 「去挑选你们需要的部队,让剩下的两个大角鼠时以后,在史库里的驻地门口集合,你们亲自去通知那些我不知道是否效忠于你们的军阀。」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五章 命运之书(九) 大约几个硝石以后,埃斯基嘴角抽抽地看着眼前这一批歪瓜裂枣一般的史库里部队。 几乎所有可以算得上是精锐的部队,都被留在了史库里的工厂之中,这里的数万氏族鼠的身上,只有相对老旧的盔甲,以及相对瘦弱的身体。 这些瘦弱的炮灰很快就会被二十来个工程术士们选出来的暴风鼠领主带到地面上去。 这些炮灰且不论,那些守候在火炮边上的,同样质量的氏族鼠,立刻让埃斯基的太阳穴感到一阵鼓胀感。 「这就是武器操作员?大角鼠在上!他们甚至没有学习过要如何开火!我还不如把这些玩意儿交给瑞凯克氏族!」 「不不,这些只是备用的。」 沃伦领着军容并不如何整齐,走路的姿势相当随意,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一大群氏族鼠向着埃斯基的方向过来。 「他们才是。」 老工程术士指着后方这些穿着统一的红色制服的氏族鼠道。 「赞比小队,挂靠在维特里克工程术士旗下的佣兵小队,以前在北方的一些据点做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对氏族军阀的支援。」 「他们从前就擅长使用缴获的矮子玩意儿武器。这些东西和那些东西差不多,所以,大约也可以熟练的使用。」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那些玩意儿。 眼睛里的红色微光,以及次元石电灯的绿光下,仍然可以看出那些闪亮亮的金色装饰,看起来像是某种青铜装饰,加上那些在鼠人的社会中相当昂贵的红色布料,已经足够显示出这个佣兵团的财力。 「雇佣兵?我还以为会和和伊克利特领主雇佣的那些差不多。」 埃斯基靠近了其中穿着最为华丽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水晶制成的带角鼠头装饰,身高几乎达到了一米七五的氏族鼠,仔细观察着。 伊克利特领主在瑞凯克氏族的士兵损耗过大的时候,时常雇佣一些佣兵来填补战线。 但那些佣兵的样貌,顶多就是比普通的小氏族要好上一点,比如埃斯基见过其中一部分佣兵配备有睡袋,临时厕所什么的。 而眼前的这些,无论是水晶的装饰,还是上面的,大约是灰先知制成的三角符文,都不是他曾经的见过的那种雇佣兵可比的。 被埃斯基四下打量的佣兵在尴尬的全身僵硬中,向后退却了一步,露出了自己的脖子,表达顺服。 「不不不,尊贵的工程术士,我们不一样,我们的团长在斯卡文魔都的史库里氏族,学习过数学与物理,所以,史库里的要求,只有我们这样的可以完美的完成。」 他恐惧地辩解道,赞比小队和工程术士们合作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对方那超凡的伟力的。 「是吗?那还真是人才。」 埃斯基语气冷淡道。 「说来,我没在你这里找到暴风鼠。」….「暴风鼠可以在任何一个氏族变成小头领,那些小氏族里,甚至可以直接变成氏族长,大概是不需要来当佣兵的。」 佣兵的语气顿了顿,稍微压低了一点语调,道。 「而且,我们团长也不太喜欢暴风鼠。」 「那些几乎看不清自己的东西,我也不太喜欢,不过作为炮灰,他们还是比氏族鼠要够格。」 「要证明氏族鼠在拥有智慧之时,比起那些蠢货强得多的话,就去消灭足够多的骨头架子。」 「再之后,你们的赞比小队,就可以和我也建立合作关系,我向来是喜欢你们这样的自发力量的。」 说着,埃斯基将一台鼠特林放到了赞比小队的身前。 「我们先从学习这玩意儿开始吧。」 一步步 的分解教学中,原本拥挤的史库里驻地中,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军营,以及还在原地的赞比小队。 地面之上,交错出现的爪子与地面接触的震动,让头顶的沙石不断落下,战斗就要打响了。 在与跛子峰相对的无名山峰上,伊克利特正拿着埃斯基为他制造的望远镜观察着山底的详情,时不时发出一阵叹息。 邪月莫斯里布比起昨天更加靠近了地面,绿色的月光让终年浮现在跛子峰上空的红色云层都被照绿了。 原本应该因为混沌的力量而变得活跃的伊克利特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 天空之中的月亮不仅仅会加强斯卡文的力量,似乎也会加强亡灵的力量,而且月色能够让那些骨头架子看得更远。 「月色太亮了,从山脊后面绕过去。」 感受着身后埃希里加的靠近,伊克利特头也不回的交待着。 「那边有野蛮人的堡垒,你的斥候,加上我的奇袭小队,可以点燃后方属于那些人类玩意儿的部落据点。」 「恐怕不行,伊克利特领主。」 莫德尔的捕兽师牵着一头长者鼠头的犬形生物,反对道。 「我们得直接攻击纳加什山下的大营。」 没等捕兽师再说些什么,伊克利特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让捕兽师摔在山崖上,撞破了脑袋。 「莫德尔的玩意儿,我不管那个老疯子给你们嘱咐了些什么,今晚你们得听我的指挥。」 面对那也许是为了捕兽师而猛烈扑来的狼鼠,伊克利特远比狼鼠要快的爪子,以鼠眼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将狼鼠的腹腔完全打开。 绿色的肠子与红色的其他脏器散落了一地。 然后,伊克利特的目光看向了那些他不熟悉的暴风鼠面孔,厉声道。 「还有你们这些新来的,都听着,我知道对面那个火柴怪人的弱点!他的部队越是分散,他操控那些骨头架子的能力就会越弱。」、 「所以,我们的袭击点必须足够的多!我曾经同时袭扰三千多个据点,让骨头架子的作战能力下降了一半,即使是那样,我的部队依旧损失惨重。」….「如果你们想要全军覆没,那就正面强攻吧!」 正说着,一阵密集的奇怪猫头鹰的叫声从远处接替着传了过来。 倒戈之主的口中发出了同样的声音,然后脸色变得相当阴沉。 「埃希里加?」 伊克利特立刻问到。 在与火柴怪人的战争中,倒戈之主的斥候就是他们的眼睛,地道里的战争还好说。 地面战之中,这些眼睛带来的信息相当重要。 「我的斥候不小心摸掉了一个骷髅,该死的新手,火柴怪人很快就要知道我们的行动了。」 埃希里加强压着怒火的声音,从尖利的齿缝之间漏了出来,黑色的眼睛看向了对面还在冒着闪亮的绿烟的堡垒。 「或许,他已经知道了。」 「奇袭部队这个时间点肯定还没有到位,看来需要一些大场面拖延时间了。」 伊克利特立刻做出了决断。 「莫德尔的玩意儿,准备好你们的鼠巨魔。其余氏族尽量分散战区,按照战争议会之中制定的计划行事。」 属于各个氏族的传令兵开始飞速向着四面八方奔去,然而莫德尔氏族的传令兵一点也没动。 「不,还没有必要动用鼠巨魔。」 刚才被打翻在地的捕兽师眼睛里满是怨恨地盯住了伊克利特。 「出动狼鼠!」 伊克利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摆了摆爪子。 「随你们,但要是正面战场要是崩溃了,先知议会,还有十三人议会那里,都是你们莫德尔氏族的责任了。」 就在这时候,一颗老铁身后,两个眼睛上带着史库里氏族观察器的两名穿着皮革全封闭防护服的斯卡文慢慢靠了过来。 「如果可以的话,史库里氏族也可以给予足够的帮助。」 而在下方的史库里氏族之中,所有的工程术士甚至都没有了在工厂里继续工作的心思,继续围坐在餐厅里,用刚刚做好的烤肉压下自己心中的慌乱感。 「只用那些炮灰一样地玩意儿,没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年轻的工程术士第三次对老沃伦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凑了两个需要处理的学徒出去。」 维特里克塞下了几块肥肉近嘴,咕哝道。 「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就在北边给他们一个据点的权力吧。」 说着,他便斜坐着,看向了对着的白毛鼠人。 埃斯基的身边,跟着那个看起来就看起来不对劲的,长了两根舌头,还穿着所谓动力装甲的食人魔,以及那个,无论维特里克怎么想,都不太对劲的,那个所谓的新书记员。 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必要提醒,维特里克便随口道。 「埃斯基,有了这次你给的工程款,我们的铁路大概又能再开工20公里。但是,你说的那什么次元列车,我们到现在甚至还是没有头绪。」 「你不是说,得到了那个叫恶魔引擎的玩意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埃斯基?」 没有得到回应的维特里克再次询问道,抬起头,却看到埃斯基再嘴里莫名地念叨着什么。 「今晚的魔法之风,不太对劲。」 蓝紫色的亮光瞬间取代了埃斯基眼睛红色的本色。 「莫斯里布正亮,它们不该只有这么一点。」 「你们先吃着,我得去确认一些事情。」 埃斯基匆匆地向外跑去,留下了一脸凝重的维特里克看向了剩下的工程术士。 「看来最年轻的工程术士已经陷入了难以脱离的陷阱之中。我们要去试探一下总工程术士的态度吗?」 餐厅外的广场上,紧靠着那株黑魔法植物,埃斯基站直了身体。 天堂之风给予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它在埃斯基的耳边轻声低语,阴谋存在于世。 埃斯基看向深度魔法视觉之中的魔法之风,已经不仅仅是维持着总量不变,在视线之中的魔法灵光已经在微不可察的减少了。 埃斯基急切地从蓝宝石拱门中取出了那本带着蓝紫色魔法灵光的书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女干奇之书,预定之后的位置。 刚才回到自己的工厂,为了准备给食人魔讲解路线而翻阅这本书的时候,埃斯基便发现,命运之书在地图上的位置居然在变动,而且越来越靠近他们纳加什扎尔。 按理来说,这东西送上门来,他应该感到高兴,但是莫名的不安在天堂之风的预兆之中回荡着。 这意味着,这大约是女干奇的阴谋。 可到底是什么阴谋,却没有办法猜清楚。 再次翻开女干奇之书,上面的位置表明,命运之书的位置距离纳加什扎尔,已经不足三十公里了。 「这么近吗?」 如果是女干奇的阴谋,那么到底是什么?女干奇大魔亲自送货?还是说,那个东西是主动来收取他的灵魂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又要如何打败女干奇大魔呢?而且,如何让学徒顶锅呢?女干奇的阴谋如果要了他的灵魂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了埃斯基的脑海之中。 尽管知道思维已经接近了被腐化,但工程术士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忽然,他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几乎摔倒。 底下头去,原本属于赫卡蒂的,在闲暇时间制造的东西——一副属于精灵的,类似国际象棋的东西——现在散落在了地上。 两方的棋子混乱的交错在了一起,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双方棋子相当巧合的,两两相对地倒在了一起。 「这是在暗示些什么?该死的,该千刀万剐的万变之主。」 埃斯基不断用鼠人语中的不同词汇咒骂着女干奇,右爪上的绿光符文越发闪耀,但是埃斯基却没能等到大角鼠的哪怕一声嘲笑。 这让工程术士低着头,暴怒地跺了跺脚,在下方,湿润的液体从法袍下方漏了一点出来,恐惧地气味飘满了整个广场。 在这样下去,什么都还没来,就得先被吓死了。 生命之风的青色溪流随着阿诺奎焉起舞,魔法随着阿诺奎焉的呼唤封闭了脑海中关于恐惧的区域。 不管怎么样,女干奇,要来就来吧。 埃斯基的眼中重新充满了斗志,食人魔的恶魔引擎,用的可是色孽的技术!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以外。 一支弓着身子的队伍正在紧张而混乱的行军。 根据一个疯了的先知说,据说是长相可能有点奇怪的毛哥赐下的书里,说这里有一场值得发动的aaagh!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军合战(一) 无名山峰的棱线上,伊克利特的尾巴烦躁的在地上慢速摆动着。 在这里,利用史库里的望远镜可以轻松地观察下方地情况,还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纳加什的视线,利用土层削减纳加什的意志对于物质世界的渗透。 尽管如此,这里对于伊克利特而言,仍然不是足够好的指挥场所,他在这里,也就意味着传令兵们也必须等候在这里。 这里与地底的大地道相聚上千米之远,这样的距离让他命令传达的速度远远低于在山底建立指挥所。 都怪该死的斯塔登,原本斯卡文的部队是可以轻松威胁五公里以外的山堡的。 除开那个已经死的玩意儿,更让伊克利特感到浑身不自在的,还有身后的大城来的一众暴风鼠代表。 对付纳加什最好的方法,分兵,说起来很容易,但是实际操作起来,是个精细活。 如果要让骨头架子的的小队分成三千股不同的部队,就需要更多数量的鼠人小队不断袭扰后方聚落。 瑞凯克氏族在过去数十年的战斗中,锻炼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指挥体系。 比如给每一个小队准备三个传令兵,当无法得到命令的时候,如何建立前线临时指挥体系之类的流程。 但这套体系的有效性,仅限于瑞凯克本身就有合作的氏族之内。 对于伊克利特领主而言,这些大城来的所谓精锐,就和刚刚招募的雇佣兵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如臂指挥。 努力压下心中的躁动,等待着下方那些微动的植物里的莫德尔氏族的人, 「莫德尔氏族还没有打起来吗?真是帮胆小的东西。」 来人是伊克利特并不熟悉的暴风鼠,他穿着并不精致的盔甲,身上也没有那些亮闪闪的装饰,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暴风鼠没有什么区别,除了那高大的身形。 目光扫过他背后的那面画着摩斯氏族标志的小旗子,伊克利特才继续道。 「莫德尔就和那些奴隶贩子一样市侩,他们当然不会有你们的纪律性和……勇气。」 说着,军阀将目光投向了望远镜中前方大约两公里处微微晃动的小树林。 那些上一次投靠了灰先知,现在又投靠了莫德尔的小氏族的玩意儿们,加上莫德尔的那种小型战兽正在慢慢接近骨头架子们的大营,准备发起突然袭击。 「只要这一轮偷袭能够给纳加什的大军造成混乱就行了。」 说着,伊克利特拉住了摩斯氏族军阀的爪子,那被多年服用的炼金药剂带来的坚定而巨大的力量,将这个大块头拽到了身前。 「你们的士兵,去跟留在这里的老兵学习…」 伊克利特亢奋但被压低的生硬,很快被对付低沉但响亮的声音压过。 「所有我们曾经历的战例,都组织过指挥官学习,即使是这些新来指挥官在来之前也学习过如何对付骨头架子。」….老军阀这才放开他的爪子,叹道。 「有备而来啊,如果所有的氏族都有这样的效率就好了。」 不过,那样的话,也就轮不到瑞凯克在这种地方出风头了,而摩斯氏族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我们可不希望那样。」 放走了摩斯氏族的人,魔法的灵光指引着两个正在施法隐藏魔法的史库里氏族施法者出现在伊克利特的眼前。 这一次没有去触碰那些可能带有次元力场的施法者,伊克利特客气地对两个带着发光地绿色眼睛的施法者询问道。 「我听说你们的步兵质量相当糟糕。」 史库里施法者的语气相当恶劣,尾巴抽打在了地下堡垒总指挥官的身侧。 「不要问我们,去问那些低贱的军阀。」 伊克利特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很快忍住了,史库里现在是合作伙伴,不能由他动手。 一个带着固定在眼眶周围的眼睛,走动的速度倒像是氏族鼠,腿上已经掉了一些毛,露出了肉色的皮肤的暴风鼠靠了过来。 他的背后,带着史库里氏族标志的荧光三角战旗,表明了他的身份。 「精锐的部分,都已经被工程术士们留下保卫巢穴了。」. 他的鼠鸣尽可能在用力,伊克利特仍然可以听出对方的老迈。 「你们之中还有十年前的军阀吗?」 伊克利特带着一丝期待问到。 带着老花镜的暴风鼠,身后也没有长生不老药的注射装置,伊克利特只能指望他喝过史库里的那种相对便宜的延命药水。 如果史库里的士兵只能作为炮灰使用的话,他会相当头疼的。 好在,史库里的老暴风鼠的回应让他足够满意。 「我是。其他的只有少数几个,能够被赐下延命药水的人不多,这一次已经全部被派过来了。」 说着,老暴风鼠展示着自己不便的腿脚,继续道。 「这一次史库里的兵源质量,实在是很难执行过去的那种旧战术。但是埃斯基工程术士特意交代过,除开武器小组,这些士兵,你可以随意使用。」 伊克利特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从后方跟随的几个暴风鼠叫过来了一个。 「这样的话,史库里的步兵,从现在开始,全部并入瑞凯克。我会另外派遣护卫保护武器小组。」 「伊图尔斯,这件事情交给你下面的小崽子们和史库里合作完成。」 军阀拍着作为预备队指挥官的小军阀的肩头道。 除开已经大约散出去十五公里的其他部队,由眼前这个年轻人指挥的,还有瑞凯克下方的五个2197人预备战团,仍然足够整编史库里的士兵。 「是,是,伟大的领主。预计除开指挥结构以外,有多多的基本战斗小队。这些小队要如何投入?」 暴风鼠的嘴比起一般的鼠人还要不利索。 这是因为他的代谢比起一般的暴风鼠还要迅速,亢奋的神经根本不允许他正常说话。….伊克利特三年前从繁育坑里,找到了这只特殊的幼崽,很快他的战力几乎就能和伊克利特领主没有喝下炼金药水以前相比了。 轻柔地为伊图尔斯的脸上顺了顺毛,伊克利特能感受到这个年轻鼠人的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接着道。 「暂时不需要,先去整编吧。」 「是,是。」 目送着伊图尔斯回到地道之中,伊克利特正准备重新拿起望远镜,便听到怪异的若有若无的声响。 咻——砰! 大约极远之处传来一声闷响。 伊克利特转头望去。 距离这里超过十公里的天空之中,突然炸起一道不大不小的绿色火花,那是史库里氏族给他们配备的信号弹。 那个方向只有一支相对大规模的部队,这时候出现信号弹也只有一种可能。 老军阀立刻对坐在一旁,仿佛小石头一般不起眼的黑袍影子道。 「希里克的恶疫氏族绕进后方没人看管的地道口了!埃希里加!」 「我知道。」 埃希里加点了点,张开嘴,放出一阵尖利的鼠鸣。 能给几乎算是孤军深入的地方提供情报支持的,只剩下了倒戈之主的斥候与刺客们。 虽然一直都知道恶疫氏族是用来制衡瑞凯克的工具,但至少这个时候,少数拥有十几年 前的作战经验的恶疫氏族不能因为这场战事灭亡。 几乎就在闷响让下方的营地有所骚动的同时,莫德尔氏族以及他们的附庸氏族们,发动了对营地的攻击。 尖锐的鼠鸣与人类的喊杀声立刻在山谷中变成了不断回荡的回声,进而在山顶也能清晰地听到。 「传令伊图尔斯,最快的速度完成预备队的重整。」 「传令小组,去告诉莫德尔氏族,调集他们最强的怪物,我们需要在地下准备最强的冲击力量。我只给他们十分钟!」 早就在指挥部的一侧坐下,养精蓄锐的传令兵立刻被叫了起来,四名传令兵接过伊克利特的军令,便向着黑暗处快速隐没了身形。 守在指挥部边上一个叫做烂石氏族的中等氏族的氏族首领立刻道。 「伊克利特领主?这不合规矩,灰先知的命令是发动地面战役,解除骨头架子对我们的威胁。」 伊克利特领主的凶历目光投射在他的身上,比氏族首领还要高大的两个暴风鼠卫兵立刻用钢戟将氏族首领的脑袋夹在了中间。 「闭嘴,我正在解除骨头架子的威胁!注意你的脑袋!」 说着,伊克利特的目光投向了外面更多等待着的氏族首领们。 「指挥部附近还剩下的部队,全部出击,向山下出击,不用隐藏自己!骨头架子已经被地道里的我军吸引了注意,趁着这个机会,击溃他们!」 「最先攻破敌营的,氏族每人赏一块次元币!」 说着,一大袋散发着绿色幽光的钱币被摔在了指挥桌上,这让所有的氏族长都红了眼睛,光是这一袋就已经几乎是一个小氏族一年的收入。….随着一声声尖利的鼠鸣,早就再一旁的几个地道口里等候多时的氏族大军,变成了一团又一团的乱糟糟的临时战团,向着山下冲去。 伊克利特这才对一旁的倒戈之主道。 「埃希里加,我得亲自去带着伊图尔斯,趁这些炮灰还没有死光以前,尽快配合恶疫氏族夹击骨头架子的两个地堡。」 「说不准,我们能拿回第八矿场和周围的三个矿场!」 「我呢?」 「你得在这儿指挥你的人,地面部队的指挥权也交给你了。」 「老规矩,四处出击,搅乱他们,你搅得越乱,我们的战果越大。」 伊克利特的爪子再地上兴奋地跺着,几乎已经看到了那些能产出一块块又香又珍贵的绿色矿石被开采出来了。 藏在兜帽下的黑色爪子直接在他的头上狠狠敲打了一下,倒戈之主没有出声,让他能听清自己的如同在被鼓锤一般的心跳声。 「我看你是重新指挥这种战役,过于兴奋了。」 「你的战术的确可以削弱火柴怪人的骨头架子们。但如果火柴怪人像是十几年前一样放杀人烟,甚至亲自过来弄死你们怎么办?」 「我们加上精锐暴风鼠,再加上灰先知都没有办法围歼几乎落单的火柴怪人!」 「只有埃斯基的那次怪异的偷袭让火柴怪人没有防备,结结实实吃了一下,才让他消停了这么一阵。」 「如果火柴怪人真的来了,你就只能像是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的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一样,死在火柴怪人的手里!」 严厉警告了伊克利特一番,倒戈之主的兜帽这才朝向了另一边的地面上。 「你必须呆在这儿,埃斯基刚才已经派人给我送了消息。」 「只要试探出火柴怪人确实不能亲自出战,史库里的工程术士们,就会直接出手将或火柴怪人的部队压回那座要塞,现在,不要急。」 就在与伊克利特相望的堡垒之中,野蛮人的指挥部 里,军情也在火速被传递着。 「布加拉德!前线阵地被被冲击了!看那架势,该死的耗子们至少有几万!」 「布加拉德!后山遇袭,有九个据点起火了!被袭击的部落,所有的羊毛储备,还有过冬的柴火都烧起来了!」 「南面遇袭!我们的哨塔被烧毁了至少五十个,全是烟!火光把那边的天都照亮成红色的了!」 「东面……汗王还有牧民的马……」 「北面……豆料……布料……」 越来越多的不利情报被送到了野蛮人们的指挥部里。 他们指挥着死灵以外的一切军队,可是在这种时候,活人的部队总是显得没有什么作用。 「排出援军守住前方的地道口,至少得让这些该死的耗子不能从这里通过。」 布加拉德丢下一道命令,便向着要塞的深处跑去,他得去面见棺材里睡着的,他的主人。 今晚的鼠人们使用了他相当熟悉的战术,夜战大规模袭扰,鼠辈们的指挥官看起来换回了他们的老对手,五十年前的老对手。 看来蠢畜生们也知道之前那个玩意儿多么愚蠢。 不过,那个该死的耗子的主攻方向在什么地方?难道是那个几万人的攻势? 他们受不了对于地道口的压制,以及对于他们鼠窝的威胁,所以要清空山底的军营? 布加拉德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三军合战(二) 布拉加德跪在了大厅的一侧,绿色的月光压住了他苍白的皮肤,以及几乎已经腐朽的衣服。 常年服用生命灵药,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的同时,已经让他与人类有了明显的差别。 尽管战情相当危急,不朽者的冷漠目光集中在棺材中的主人的身上,没有说一句话,他们的主人一向不喜欢他们这些奴仆未经允许打扰他的休眠。 好半天,金属的气味与灰烬的气味从棺材里飘散出来,潮湿的空气变得湿热,注意到自己的皮肤被打湿的不朽者,确信自己的主人已经醒来,立刻低下了头颅。 黝黑的兜帽下,两道绿色的火焰照射向布加拉德的方向,不朽者立刻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燃烧了起来,什么东西刺入了脑袋之中。 「所有的情况我已经知晓,你该为你的失职受到惩罚。」 冰冷的似乎是无生命之物一般的言语从兜帽下方传出来,恐惧让布拉加德的全身都开始刺痛,直到最后持续不断的剧烈疼痛带给他真正的惩罚。 布拉加德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并以此为食,如同他的主人调教他的时候所教过的那样。 那苍白的皮肤之上扭曲到几乎没有正常生物的样子,那股痛苦才逐渐停下。 放过自己无用的奴仆,纳加什才如同生闷气一般在棺材里端坐,四处的战况,他已经通过战场无处不在的骷髅的眼睛看到了。 战场上流窜的那些该死的鼠辈,如果完全放任不管,毫无疑问会毁掉过去两百年间,他在这些野蛮人部落之中的积累。 而如果管的话,同样是麻烦的事情。 对于这种分撒的突袭小队,纳加什曾经无数次的试图分批次歼灭对方吗,但维持数千支追击的骷髅小队,将极大的消耗纳加什的精力。 战场上的画面如同海浪中的泡沫一样不断出现又不断消亡,信息的激流不断在纳加什的灵魂之中流淌而过,发出亡魂的哀嚎。 尽管已经尽了全力去指挥不同的战团,但最终的结果却是让死灵法师的意志脆弱到仅仅只能杀死一个普通的精英施法者。 他现在的状况相当不好,为了修复躯体并恢复它的活力,已经消耗了储备中一半多的燃石。 尽管还有三个矿场不断供应这些神奇的绿色发光石头,但是在连年的战争中,它们的数量永远都不够。 献祭灵魂带来的法力,以及自然存在的魔法之风,在在现在的法力消耗速度下,实在是太过微弱。 这些法力到如今,维持他的躯体不至于支离破碎都不够,矿脉之中的燃石才是目前纳加什唯一的法力来源。 这导致地下的矿场对于他的重要性并不比老鼠更轻,无论如何,也得派出足够的兵力在地底保住矿场,并试图蚕食更多的矿场。. 这就导致,他更加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处理地面上的老鼠游击队了。….大约经过了几分钟,大厅之中的空气随着纳加什身上的火焰越发旺盛而变得燥热起来。 冰冷的意志伴随着声音,响彻纳加什所有尚有自我意志的不朽奴仆与尚未投身死亡的仆从的的脑海之中。 「我的忠仆,以不灭者纳加什之名,以你们生前死后所有的力量,守住你们的阵线。」 「朕将亲率大军,攻灭那些肮脏的老鼠窝。」 坚定而冰冷的意志收回干瘪的身躯之中,已经萎缩的肌腱握住了一旁的扶手,死灵法师干枯的身体颤颤巍巍地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尽管脊骨上的伤口还在灵魂上隐隐作痛,现在将身体拼接在一起的法力都是临时拼凑的,但纳加什已经不打算继续跟着老鼠们的思路走了。 老鼠们为了清除他在地面上的压制部队, 大半的主力都在外围袭扰。 这正好方便了不灭者攻破藏在六重堡垒之后位于第4矿场的核心地下堡垒,只要失去了老巢,这帮该死的老鼠,至少能消停十几年。 招招手,不朽者如同奴隶一般跪在桌边,搬起那块刻满了符文的高纯度的燃石构成的八角圆板,艰难地走出大厅将它放置在青色的轿子上。 这上面的魔法印记,可以帮助制造它的死灵法师,稍微减轻施法的负担。 对于目前这种状况的纳加什而言,省下这一点点法力,也是值得的。 待到他的身躯被奴隶服侍着坐上那座青色的轿子,纳加什的御用抬轿人——轿子的前主人以及他的同胞——将越发沉重的轿子抬起,在骨骼之间发出一阵仿佛呻吟的吱呀声,而后从他们的灵魂之中传来了真正的哀嚎。 与此同时,在地下堡垒之中,听到瑞凯克氏族预备队出动,而凑过来的破障氏族领主已正对伊克利特愤然道。 「将预备队这么快就投入攻势?伊克利特,你是在赌博。」 「预备队就是做这个的。」 伊克利特头也不会地道。 伊图尔斯在他的前方,率领着已经编成作战小队的部队向着一公里以外的第八矿场奔去。 破障氏族的领主穿着粗气,勉强地让他那已经显得相当肥胖地身躯跟上了伊克利特地速度,不解道。 「为什么一定要拿下第八矿场?我们完全不急于那些收入。」 「马上就要开始攻击了,不要干扰我!」 说着伊克利特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几分,很快冲到了伊图尔斯的前方,道。 「伊图尔斯!跟我攻上去!」 骷髅们组成的阵线,以及那座原本是鼠人们建设的只有小小的射击口的大型地下堡垒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的守军显得相当的稀疏,显然是被攻入他们后方地道的恶疫氏族吸引了注意。 连转身都显得相当缓慢的骨头架子们在领主冲到自己身前以前,只来得及放出了一排松散的箭矢。….伊克利特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挥出腰刀,将这些东西全部劈到一旁,速度依旧不减地向着骷髅们的阵线撞了过去。 如同闪电一般在空中划过的刀光,将那些已经长满了霉菌的骨头劈成了整齐的骨渣。 再次踹散一具骷髅,趁着远处的毛绒绒的食尸鬼们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伊克利特转头对伊图尔斯道。 「杀!杀!地堡的入口在左下方!」 得益于这些堡垒是鼠人修建,征战多年的伊克利特领主,很快就找到了曾经的暗门,再次一脚踹在铁门上。 炼金药剂带来的巨大力量,将它连同固定的铆钉有以及后方被赌塞的居士踹到严重扭曲变形,露出了一个刚好够一个鼠人通过的破碎通道。 「伊图尔斯,你先进去,里面的玩意儿,你能解决吧。」 「没问题。」 说着,伊图尔斯挥舞着腰间的小战锤,便钻进了小洞之中。 留下后方伊克利特以及刚刚沾染上一大片灰色的污物的破障氏族领主。 「火柴怪人被袭扰到受不了以后,一定会寻求决战,我们必须拿回这里的堡垒,构筑工事。」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也进去帮一下伊图尔斯。」 伊克利特抓住了眼前肥大鼠辈领主的圆耳朵道,低头却看到了对方那球状的肚皮。 「我看你也排不上什么用场,到前面去帮突击部队打开通道!」 说着,伊克利特便向后退去。 穿过那已经被突破为三角状即将击穿的阵线,伊克利特终于在发着荧光的 战旗下找到了自己ide传令兵。 跟随在后方刚刚赶到的传令兵正与已经仅剩的亲卫队呆在一起,尽可能地低伏自己的身体,防止被任何可能造成威胁的东西发现。 「传令兵!分头传递给几大氏族的首领,如果骨头架子和***的人类玩意儿收缩兵力,就集中兵力猛攻纳加什扎尔要塞!」 突然出现的尖锐命令声,将传令兵们吓了个哆嗦,浓郁的鼠尿味立刻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开来。 「交给我的斥候,他们会更快一些。」 随着一阵猫头鹰的叫声,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克利特的身侧,几乎让伊克利特抽出自己的腰刀。 好在这几十年,他已经勉强对于这个声音免疫了。 「埃希里加!不是叫你在地面上?」 对伊克利特的问题,倒戈之主耸了耸肩膀,眼睛里露出一抹愤懑之色。 「摩斯氏族的参谋们以及传令兵接管了我的工作。」 不满的神色仅仅是持续了一瞬,黑毛黑眼的鼠辈便换成了一副笑脸。 「我还我分了二十颗次元石炸弹给地面的刺客,必要的时候,我的刺客会炸开城墙,供我们的部队进入纳加什扎尔的内部。」 挠了挠脑袋,伊克利特的神色慢慢舒散,道。….「也行。你再传个消息给埃斯基,地面上没有火柴怪人存在,让他的部队去协助攻陷纳加什扎尔!」 又是一阵猫头鹰的叫声后,倒戈之主才转过身来,对伊克利特道。 「最后的问题在我们这儿。」 倒戈之主的语气越发的尖锐,倒像是他平时喝了酒时的状态一样。 「我们打不过火柴怪人,他的一道咒语,就可以杀死我们,我们只能依靠灰先知给予的护符避免一次对方的魔法伤害。」 「至于说依靠暴风鼠围杀,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如果只有我们带着亲卫队试着围杀那该死的火柴怪人,我们的下场得比维尔斯基还要惨。」 「按照维尔斯基的情况来看,我估摸着得三个以上的灰衣领主,再加上先知议会的首席同时出手,才能击败火柴怪人。」 总结完毕以后,黑袍下的黑色鼠眼与红色的鼠眼对视着,认真道。 「所以我想要知道,堡垒又有什么用?它能抵挡几发火柴怪人的法术?我建议我们还是赶紧撤。」 「我当然知道这座堡垒撑不了多久。」 伊克利特说着,摆摆手,领着倒戈之主将十几个尚且在负隅顽抗的食尸鬼解体,穿到地堡的正门前。 通过那座已经被尸体压满的大门,拍拍满身脏污的伊图尔斯的肩膀,示意他下去休息,然后,两位老领主进入了堡垒的内部大厅。 一条巨大的走廊一般的地道出现在了两鼠的视线中。 「这个堡垒最特别的地方在于这里,你还没到这边来过。」 指着那些木质结构的圆柱,伊克利特眼睛发亮到。 「还记得这里曾经被我们烧塌吗?这些重新建立的承重结构,大部分都在堡垒内部,而且很轻松将可以通过机关将燃烧物联通。」 「堡垒四周的支撑柱都会被我们浇上油料,只要火柴怪人来,就用这座山把他埋了!」 「奎克沃尔在战前跟我说过,一次传送最多五百米,哪怕是火柴怪人,周围没有安全的落脚点,他也得死!」 伊克利特的语气越发亢奋。 「不用骗我,你知道,这个计划是个赌博。」 倒戈之主敏锐地察觉到了,伊克利特自信的目光下,带着一抹恐惧的神色。 「当然是赌博。但矿场是火柴怪人必救之地, 所以,也值得我这样冒险。」 伊克利特说着,突然轻松地笑道。 「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埃斯基不是说,火柴怪人只是有可能出现吗?说不定他现在还和维尔斯基一样,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呢。」 「伊克利特!」 正诅咒着纳加什最好伤重不治,这样他们也可以轻松一些。 外面年轻暴风鼠的声音将倒戈之主与伊克利特拉回到了现在的环境之中。 「我在外面看到了恶疫氏族的战旗,是不是确认一下?」 堡垒内部的两鼠站在一大堆的遗骸以及毛绒绒的食尸鬼尸体上,互相震惊地望了一眼,伊克利特抢先道道。 「恶疫氏族已经打到这里来了?怎么会,按照我的计算,他们至少还得要一个小时才能过来!」 「除非我们见到烟花的时候,希里克一路上就没遇到多少主力,可这说不通?这边的防线,的确因为恶疫氏族而松懈了。」 倒戈之主也是一脸的不解。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恶疫氏族的领主一抵达,他们便异口同声地问到。 「希里克?什么情况。」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三军合战(三) 当希里克被带到他们眼前时,他的眼睛不停地四下看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似的。 对于伊克利特的提问,他恍惚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伊克利特说了什么话。 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要说些什么,伊克利特浪费了几十秒的时间,才又听到希里克道。 「我们没费什么功夫就干掉了挡路的骨头架子,它们的动作远比以前迟钝。就是普通的氏族鼠都不怎么费力的砸烂了它们。」 「但是后面出现了很多的毛绒玩意儿们,简直就跟地毯似的。没几分钟就突破了我后方的阵线」 说到这儿,希里克的话语变得含混不清,久久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 「最后,我冲在前面突破了那些该死的骨头架子,只是我带进去的精锐在那些毛绒怪物的攻击下死了接近一半。」 没等他继续说什么,伊克利特抽出了自己的腰刀。 在会威胁到战局的问题上,作为瑞凯克的领主,他从来不会强迫自己去忽略这些会影响领主之间关系的疑点。 「我可不相信就凭恶疫氏族就能这么快干掉火柴怪人层层设防的地下防卫。我宁愿相信是火柴怪人在路上就没有设防。」 「否则,你们不可能在我刚刚攻破这座堡垒,你就抵达。」 「而且先不说这些,后面还有第二矿场的堡垒吧,为什么没有在第二矿场留下一部分就地防御,而是回到第八矿场?你应该知道这两者可以一体化防御。」 伊克利特正说着,埃希里加慢慢移动到了希里克的身后。 希里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向着一侧移动,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墙壁,正对着倒戈之主以及伊克利特。ap. 「你们不相信我?难道我还会背叛你大角鼠投靠一个死人玩意儿?!你这是在污蔑我!」 「看来你承认了?」 伊克利特的语气越发的确定。 不说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能这么肯定他猜测的是什么,就说他能发现倒戈之主的暗中接近,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异常。 「我曾经见过一个玩意儿被俘虏,在火柴怪人的眼前说想要做他的奴隶,只求饶他一命。火柴怪人弄死了他,但是,说不定你比较幸运呢?」 「埃希里加,你觉得怎么处理?」 倒戈之主的直觉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希里克挡在了伊克利特的身前,然后道。 「我不喜欢留下风险,直接给这个玩意儿眉心里扎一把带毒的匕首,就什么都解决了。」 正准备动手的领主们刚刚露出交战前的标准态势,外面的嘈杂声就已经打断了鼠人们暂时的宁静。 「火人!火人打过来了!」 两鼠趁着希里克一瞬间的分神,从两面瓦解了希里克的抵抗。 但是出乎恶疫氏族领主意料的是,伊克利特没有立刻要了他的命。….「希里克,你也是个领主,在这种时候和火柴怪人有一战之力。我不相信你,如果把你留在这儿,我也不会放心。」 「带着的你的人,和史库里氏族的部队一起顶到前面去,这是氏族联盟及远征军总指挥的命令。」 「我还以为那种职位早就被撤销了。」 希里克的嘴上仍然没有软下去,然而腿却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十三人议会从来没有撤销过我的职位。」 伊克利特的淡漠语气,以及已经切掉了希里克一撮毛的的刀刃仍然让他迅速道。 「我会去的,立刻。」 大约十分钟以后,伊克利特不由感叹战场永远是谣言满天飞的地方。 虽然氏族鼠 玩意儿说纳加什已经打过来了,但是出现在伊克利特等鼠眼前的,甚至连根食尸鬼毛都没有。 只是,又是一段时间后,伊克利特随着自己的亲卫队,押送着长达两公里的希里克的部队向前经过了数条地道的转折,忽然感觉到了异样。 原本湿热的空气变得烫人,这种一样的感觉,这也说明,那个全身冒火的死灵法师正在靠近。 眼中对希里克的杀意,立刻转变成了惊恐。 虽然不是没想过火柴怪人能够直接出战,但是这么快,这意味着上一次的伤势已经几乎完全恢复了。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没有任何施法者在场,伊克利特迅速带着亲卫队缩了回去,完全没有伸头去看纳加什到底是个什么状态的想法。 身后传来了希里克的咒骂声,瞬间喷发的恐惧气味传遍了整条通道,领主的恐惧立刻传递给了所有的暴风鼠与氏族鼠,通道里的味道越来越浓。 为了不至于自己也恐惧到挥不动刀,伊克利特迅速转身,砍断了和自己的身体一般粗的承重柱,一脚将它踹在地上,阻拦后方同样想要逃跑的鼠人。 连续对着十几根承重柱做了同样的动作后,终于,整条地道的顶上开始不断落下石头,并发出震动声。 「快走,要塌方了。」 说着,被炼金药剂加强,远远超过凡人的肉体便在地道里拉出一道残影. 不想被活埋的亲卫队使出了吃奶的劲试图奔跑,一边将身上那些刻有符文的盔甲一件件丢弃。 总算是比起自己的领主完了一分钟离开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随着一阵爆裂一般的响声,不知道多少的斯卡文被活埋在了坍塌的岩层之下。 身后的退路被堵死,那些已经处于纳加什身前的鼠人便陷入了一片绝望。 青色的轿子之上绿色的魔法灵光随着纳加什骨架之间窜出来的绿色火苗浮动着。 随着死灵法师伸出自己的爪子,绿色的魔法激流呼啸而过,炽热的,金属味与灰烬的味道夹杂的空气随着魔法激流流淌。 挡在纳加什前方的数百只鼠辈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倒在了地上。….随着风吹拂过整条通道,数不清的鼠人组成的密集方阵,如同被水流冲击的沙堆一般,就这样被清空了。 只留下了几条岔道里传来的咒骂声以及鼠人独特的臭味。 纳加什的目光在遍地的尸体,以及被搅碎的灵魂上停留了几秒,便熄灭了眼中的火焰。 数千死于窒息与灼烧而痛苦的卑贱鼠人灵魂稍微能够弥补刚才消耗的法力,将它们的尸体从地板上重新拉起来。 但是纳加什并不打算这么做。 宝贵的法力,没有必要浪费在这些已经让他感觉到厌倦的东西上。 「主人,如果你不便指挥,我可以代劳,我的黑魔法也可以指挥死灵。」 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卑微的声音。 泽斯图斯,另一个服用了数十年生命灵药的不朽者,与曾经的混沌人类首领不同,如今学习了数十年的魔法,黑魔法的水平在纳加什的眼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入门了。 绿色的魔焰燃烧着的双眼中倾泻出冰冷的目光,纳加什的轿子在泽斯图斯的身侧轻轻放下,干枯的指尖划过泽斯图斯苍白的脸庞,在其上留下绿色的印记。 「僭越的惩罚先不提,忠诚的仆人,带着死亡的大军前进,为你的主人带来胜利。」 说着,空洞而冷漠,如同没有灵魂的言语变得仿佛在吟唱在编织什么东西一样。 「让每个跳动的心脏变成烂泥,让流动的河水停止,让肮脏的巢穴不复存在。」 「 遵从主人的意志。」 泽斯图斯的眼中闪动着灵动的光芒,并不如过往被刻下印记的仆从一般空洞而呆板。 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自我意志得到了如此程度的保留。 纳加什没有再看他,招呼着那些原本的野蛮人祭司起轿,继续缓慢地向着两侧的岔道行进。 蛮族仆从指挥大军,的确可以让他的负担轻上许多,但是作为最终在世上留存的唯一意志,无论这些仆从如何发誓,纳加什都信不过它们。 今天这样的特权,也仅限这段时间罢了。 泽斯图斯的意志接替过他的主人,黑魔法的能量填充进入骷髅骨骼的深处。 失去光泽的矛尖与甲胄压在长满了菌斑的骨头上,让骷髅们的骨头之间发出了难听的响声,如果没有黑魔法的维持,这些骨头早就该散架了。 脚底传来了微微的震颤,泽斯图斯知道,那是主人的构造体。 跟着骷髅们踏出同样的步伐,前冠军勇士一头撞上了岔道里同样数量繁多的鼠人们,他们正在急于逃命,移动速度并没有那么敏捷的骷髅完全追不上抱头鼠窜的鼠辈们。 这样的话,只能由他这样的超凡之辈进行追击了。 苍白的身体踩在地面上,将岩石的地面踩得寸寸碎裂,不朽者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射了出去。….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方位,纳加什的眼底的微光扫过他,这一个是叛徒吗? 恶疫的士兵再一次非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之时,撤离道后方后,伊克利特急切地招呼着那些史库里与瑞凯克混编的小队。 「快去准备火把和柴火!」 「不,暂时还没有到要放火的时候!」 埃希里加拉着伊克利特竭力劝阻道。 「这地方一旦坍塌,我们得花上十年的功夫,才能重新把矿场开出来,你知道十三人议会因为上一次的坍塌一度试图放弃增兵。」 倒戈之主的语气相当急切,他们之所以现在还能活着,就是因为这场发生于远离斯卡文魔都的战役。 如果十三人议会放弃增兵的话,他们的生命就要像是被吹灭的灯火一般消逝了。 「这我当然知道,但那是火柴怪人,我们和埃斯基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再次出现。」 一边答复到,伊克利特一边强调着刚才的命令。 「去凿开,咬开,砍开前方的承重柱,把所有的地道全部弄塌!」 倒戈之主一拳打在伊克利特的胸甲上,让老军阀的身体撞在后方的岩壁上,落下一团碎石。 揉着发痛的爪子,倒戈之主这才道。 「我还有办法,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埃希里加叫住了一旁的暴风鼠,特意挑选了里面没有混入史库里氏族鼠的一个小队,将隐藏在暗处的刺客背负的四个包裹交到了他们的手上。 「把这个东西,扔在那个火人玩意儿的身上,就撤回来。」 「这东西可以自己粘在火人玩意儿的身上,然后抑制火人玩意儿的魔法,但是它在发挥作用以前容易损坏,藏好它,藏在最后一个鼠身上。」 话音刚落,刺客鼠便随着他的手势端出一瓶瓶魔都出产的斯卡文啤酒以及十三个陶碗放在了小队成员的身前。 「这些强化药剂可以强化你们的身体能力,让你们有最大限度的活命可能!」 亲自为他们倒出黑色散发着绿光的酒液,埃希里加道。 等到所有的酒液都进入了众鼠的肚子,原本散发着红光的双眼,变得越发发红,最后甚至发绿,埃希里加慷慨激昂地说到。 「喝下这碗酒,大角鼠的神域便向你敞开,不要 畏惧牺牲!大角鼠的子孙们,为大角鼠而战!你们将升入神域!」 属于战斗的气味铺满了整条通道,十三人小队的眼中只剩下了战意。 没等伊克利特想要说些什么,他们便冲出了地堡,进入了上层的岔道之中,与这条岔道相连的,有一个通向刚才坍塌的地方的杀人洞。 「走,跟上他们,你再叫一个小队,不要和史库里有关联。」 数十个鼠人不着甲,在地道里飞奔,伊克利特终于忍不住问到。 「斯卡文啤酒那么有效?我以前怎么没觉得。」 伊克利特记得这玩意儿只不过是能让鼠人变得稍微勇敢一点,让那些原本没有什么作用的炮灰部队可以凿进敌人的阵线,或者,让普通的小队可以深入敌后。 但可以让鼠人主动攻击谁都知道的死亡象征,火柴怪人,就相当不一般了。 「斯卡文啤酒的特化版,先知议会和史库里氏族都在里面加了料,是这一次跟着增援到来的补充药剂。」 「喝了就不怕死了?这玩意儿这么好用?」 「大角鼠的神力在里面,据说是根据一种可以让灰先知死战到底的魔法修改的。」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三军合战(四) 「如果是这样,我们该活捉那个灰先知,给他灌下去。不,刚才该给希里克灌下去。」 「别说蠢话了,这种劣质品对于超凡的肉体可没有作用。」 埃希里加撇过头,腰间一柄匕首飞出钉在让后方喘着粗气的暴风鼠的前方刺入一爪的深度,让后者停了下来。 速度没有丝毫降低,倒戈之主对身后的伊克利特道。 「不要让你的亲卫队跟上来,他们的速度不够快,待会儿跑不掉。「我的探子也没跟过来,你该放心了。」 说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旋转着飞向了伊克利特的方向。 原本打算躲开的伊克利特忽然发觉那个东西的速度到他的身前时会正好与他相对静止,这才伸出手抓住。 「这是什么?」 「次元石炸弹,前面那帮玩意儿手里的东西的起爆器。」 「埃斯基给了我一百枚,之前你应该听埃斯基说过这玩意儿如果当量够大可以炸死火柴怪人,不过……」 倒戈之主还没有说完,空气就已经变得滚烫,显然距离纳加什已经不远了。 而在更前方的通道内,已然出现了队形整齐的骷髅阵。 骷髅们的矛尖上已经带上了绿色与棕色的锈迹,骨骼之上霉菌丛生,却军容整齐,行动迅速,与其他行动迟缓的其他骷髅完全不同。 「火柴怪人的精力全部分在这里?看来刚才该让你的亲卫队跟上的。」 埃希里加道,手臂一抖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柄新的匕首。 「这样也好。就让袭扰小队杀光所有的人类玩意儿,烧光火柴怪人的物资。有摩斯氏族在,我们还能收获一大批奴隶和多余的补给。」 伊克利特暴力地拉回那些还准备继续向前的突击小队,与埃希里加加速冲了上去。 鼠人的速度远远快过人类,自然比起用黑魔法强行维持的骷髅更灵活,但突击小队宝贵的体力不能消耗在这种地方。 他们只能死在纳加什的身前。 随着一阵黑影闪过,原本整齐的骷髅方阵的阵线便出现了崩溃。 斩断长矛的矛尖后,倒戈之主踩着阵前的骷髅撞入了地震。 埃希里加的匕首仅仅是在骷髅的表面划过,骷髅们便无法维持自己的身体,被盔甲的重力压成了一根根不同的骨架。 这是他此前从埃斯基那里订制的新装备,史库里氏族的技术。 次元石的核心让匕首的刀刃放出了次元石的能量场,接触到黑魔法之后,直接化作一团几乎无法察觉的烈焰灼烧着骷髅之中存在的黑魔法。 仅仅只需要接触一下,便可以让这些普通的骷髅归于永眠。 他的身后,伊克利特领主赫然发现,留给自己只有一团团的二次失去「生命」的残渣。 伊克利特捋顺了自己脸上的黑毛,将刀收入腰间的鞘中,道。 「你还藏了这一手?」….倒戈之主甩了甩手中的匕首,在它的底部,史库里氏族如同闪电一般的标志以及ie两个英文字母清楚地显示在伊克利特地眼前。 「你什么时候也可以去找埃斯基帮你订制一下武器装备。」 见迟迟没有回应,埃希里加诧异地回头。 「你在试图脱离他单干?按照我的经验,如果那样的话,你更应该靠过去,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捅他一刀。」 伊克利特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红光都因为眼皮的扩张而变亮。 「我没你那么没底线。」 他们的争吵没有持续下去,不仅仅是任务的紧迫,还有通道尽头新的敌人。 一个苍白的人影伴随着越发 炽热的空气出现,让这里的温度稍微降低了一些,岩壁之上长满了的一种滑腻的真菌在人影的周围渐渐死去。 一个崭新的尸体组成的长矛方阵出现在他的身侧,恶疫氏族的氏族鼠,随着指挥向着斯卡文的领主们扭曲地行进了过来。 随着行军,鼠人尸体的腿部皮肉撕裂,露出了后面的或红或白部分,再然后,那些部分也被磨损,露出了里面的骨骼。 「恶疫氏族的玩意儿还真是不省心,给我们尽是带来麻烦。」 在尸体之中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伊克利特自言自语道。 「希里克死了?」 「这谁又能知道,说不定这个活死人知道呢?」 「奎克沃尔之前不是说过活死人才能杀死那个玩意吗,试着俘虏他。」 倒戈之主没等说完,飞奔着的身体已经与眼前的敌人接触,匕首接触到那柄剑之时,剑上传来的巨力将埃希里加几乎压倒。 那柄双手剑向着左下方一压,便向着埃希里加的喉咙刺了过来,爪背上的一块护甲勉强将这一次攻击挡到一旁。 倒戈之主尾巴上钩住的一柄匕首立刻从下方向着活死人的裆部甲胄缝隙处刺去。 匕首在甲片上打出火花,在几乎就要弹开只是,倒戈之主的尾巴用力向上一送,尾巴顺利滑进了缝隙之间,深深刺了进去。 只是匕首似乎并没有发挥它该有的功效,像是此前那样让亡灵崩解。 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对方不是死灵的埃希里加的眼睛下瞟,那颗镶嵌在匕首尾端的次元石已经变得更加黯淡,就连符文与印记都变得不明显了。 倒戈之主仅仅一个分神,活死人的剑锋已经靠近了他的脑袋,距离仅仅不到一爪,即使以超越普通鼠人的速度也躲闪不过。 埃希里加仅仅来得及让自己的眼睛避开攻击主要的方向,剑锋便穿透了兜帽的魔法防护,从他的右侧脸颊向下方砍入,彻入了他的颌骨。 整个下巴连同牙床都完全崩碎,不过总算让埃希里加来得及在伤到他的大脑以前用右爪与尾巴死死握住了活死人的双手。….埃希里加能感到自己尾骨以及臂骨都在崩溃的边缘,鼠人的骨骼从来就没有这些该死的无毛怪强健,所以,他们的速度才能使无毛怪的鼠辈。 一阵抽痛出现,黑色的身影蛮横地撞向了活死人的甲胄,将他的胸甲撞出了巨大的凹陷。 伊克利特的爪子握住刀柄,狠狠击打在了对方的头颅上,让活死人不得不后退,这才回头看向了已经不成鼠形,血流如注的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 看到对方的惨状,伊克利特慌乱地吟唱起阿诺奎焉,几乎是过了一分多钟,才成功了释放了那个刚刚学会的治疗法术,大地之血。 大地之中凝聚的生命之风过于微弱,只能勉强给埃希里加止血。 「去干掉火柴怪人,我自己能走回去。」 伊克利特用仅剩尚且能自由活动的左爪,撕下一截布条强行将破碎的下巴与上方裹在了一起,即使是鼠人快速的代谢带来的亢奋让大脑不至于休克,但倒戈之主仍然可以感觉到眼前一黑。 「知道了。」 紧盯着眼前正在靠近的活死人,伊克利特露出了自己的锋利的獠牙。 「火柴怪人的奴隶,看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泽斯图斯在他的对侧看着这种情形,只觉得好笑。 他刚才已经试探过,鼠辈的力量与他差不太多,凭借着一柄单手武器,也想和双手武器战斗? 他并不认为这个老鼠怪人的下场会和刚才那个拿着匕首就冲上来的搞笑东西有什么区别。 下身传来一阵刺痛,这让他越发愤怒地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根据这几十年的经验,他有信心,互相撞击在一起一定是那个该死的老鼠的骨头先断。 对方居然不躲不避,左手握着腰刀试图挡住他的斩击,右手在腰间掏着什么东西。 不过没有什么关系,这一次全力一击,他有信心将这玩意儿连鼠带甲变成两端。 一根冰冷的东西靠近了他脑袋的一侧,泽斯图斯尚且没有想清楚这是什么,不过在那东西接近他的脑袋以前,该死的老鼠身体会先被砍成两段。 下一秒,泽斯图斯便听到一道雷霆炸裂,然后意识沉入了深渊。 吹了吹枪口的烟,一边擦拭着它的内部,重新装弹,伊克利特一边踩着那颗碎裂的头颅,恶狠狠地说到。 「矮子玩意儿的东西这种时候还是很有用,幸好你这玩意儿没有免疫凡铁攻击。」 回过头去,埃希里加已经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只在地面上流下了点点血迹。 饮下药剂的十三人队这时候才跟上。 「都跟上!」 伊克利特吩咐一句,便向着更加炽热的方向跑去。 转过一个扭曲的拐角,远方的狭窄洞口处,遍布着恶疫氏族的尸体,而青色的轿子就在前方不远处。 轿子上的兜帽下,两团绿色的火焰转向了这边,伊克利特立刻感觉自己的心脏与大脑似乎都被冻结了,好在有灰先知的护符以及甲胄上的符文,这一次的灵魂攻击没有起效。….脖子上的护符在发烫,说明它们的法力正在被消耗。 好在后方的十三人队已经赶了上来。 「大角鼠的子孙,不要畏惧!冲锋!」 怒吼着,伊克利特退却到了众鼠的身后大约十五米,才开始向前冲锋。 纳加什的法术已经开始不间断地开始向着十三人队的方向轰炸,凌厉的闪电与火球向着最前方的氏族鼠袭来。 一阵烟雾之后,纳加什便放下了举起的手,闭上眼开始冥想,试图恢复这一次消耗的法力。 只是,密集的脚步声在所有的嘈杂声后再次响起。 不灭者惊讶的发现,原本可以消灭一整个鼠人方阵的魔法落在氏族鼠的胸口,激起了一阵绿色的涟漪,只是让最前方的氏族鼠连同他身后的氏族鼠炸开。 没有管飞溅的血肉与破片,后方的其他鼠辈已经冲击到了距离他不足二十米的位置。 一道蛮横的绿色电光贯穿了那些绿色的涟漪,将前方的数个鼠类怪物全部击杀,但是,他分明看到居然还有几个***的东西没有死。 在那些***的东西身后刚才那个更高大的黑毛鼠已经冲到了不足十米的位置,对方正打算投掷些什么。 真是可笑,连魔法都不会的蠢东西,想要伤到不灭者。 上一次的那个该死的白毛鼠说不定还有点可能。 一把扯过那些包裹,伊克利特用尽全力向着纳加什的方向扔了过去。 而死灵法师的下一个法术已经准备完毕,伊克利特的红眼之中已经能倒映出绿光,爪中紧握着引爆器的领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手中却依然按了下去。 如果不是在这种狭窄通道遇到火柴怪人的话,他是有机会逃回去的,但现在只能立刻引爆。 眼前一片强烈的光,让伊克利特陷入了失明。 巨大的震颤声,爆炸声夹杂在一起,如果不是生命魔法的护佑,伊克利特的耳膜应该已经破了。 原本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的伊克利特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死,知道他没有感受到烧灼感。 在他的前方,一尊巨大的焦尸将 整个地道堵住了。 看着那勉强能够看出的鼠尾巴以及反关节,他记得,那东西是,所谓莫德尔氏族的最强兵器,鼠巨魔。 双眼四下寻找着,果然,出现了莫德尔氏族的战旗。 「莫德尔氏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瞬间移动。」 脸上涌动着肉瘤的苍白皮肤鼠人出现在了伊克利特的视线中。 「奎克沃尔?」. 灰先知没有再搭理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到。 「他还没死,他只能被一个死了但还活着的人杀死。不过,我也是这种人。」 他畸形的爪子抚摸着手中拿着的一块史库里氏族制造的巨大玻璃球体,里面充满了绿色的物质。 「次元石炸弹?」 那是次元石炸弹的原始版本,埃斯基改良以前的。 伊克利特立刻意识到了奎克沃尔要做些什么。 「无论怎么样,在地下堡垒里,你是唯一可以破解火柴怪人法术的施法者。」 「我已经活不了太长时间了。败血症。」 「我的血液早该干枯了,是次元石的力量,还有大量的混沌魔力勉强地维持着我的身体。我和他一样,是死了但还活着的东西。」 奎克沃尔的眼中出现了莫名的神色。 「他的命运发生了偏离,原本不应该是今天,也不应该是在这里,但已经无所谓了。」 绿色的烟雾充满了通道之中,随着一阵绿光闪烁,更加剧烈的爆炸出现在了通道之中。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章 三军合战(五) 伊克利特慌乱地奔跑着,试图逃离后方的死亡,没有甲胄的身体上,黑色的毛发已经全部炸开。 灰先知的努力失败了。 剧烈的爆炸推动着鼠巨魔的尸体以及领主之后,所有倒在地上的恶疫氏族的尸体全部重新爬了起来,向着捕兽师以及伊克利特的方向攻击了过来。 还有火柴怪人本人的攻击,一道绿色的电光在捕兽师,鼠巨魔的尸体以及岩壁之上,开出了一个光滑的洞。 伊克利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必须立刻,立刻毁掉这片区域所有的承重结构。 穿过满是崩坏的石头,滑腻的碎肉,残破的骨片,给奔跑的爪子持续带来刺痛,喘息就如同战鼓一般在脑袋里面回荡,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谁的? 混乱的感受让他加快了拆解周围的柱子,整个通道都开始出现了凡人无法察觉的细微震颤。 接下来就是第八矿场。 伊克利特的红色双眸向后望去,猛烈到让崩碎岩层的爆炸,都没能杀死火柴怪人,第八矿场的坍塌,真的会有什么效果吗? 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与全面出击的上下战线不同,地下堡垒之中尚且是一片平和的气氛。 只是这种平和的氛围也只有工程术士们可以享受到,无论是平时还是战时,史库里氏族的奴工和氏族工人都不会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休假对于寿命只有短短十几年的种族而言来说,是过大的奢侈。 平缓地继续了数个小时的生产,正聚在一起准备吃点好的缓解一下焦虑的工程术士们在餐桌上落座。看書菈 刚刚让奴隶开了几瓶南方运来的葡萄酒与大城运来的啤酒,便透过尚且处于半露天的餐厅墙壁,在氏族的门口看到一台青色的轿子。 埃斯基看着熟悉的轿子上的那具冒着绿色火焰的尸体,瞪直了了眼睛,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卧槽!纳加什?!」 我这是在史库里氏族的驻地吧? 跑! 脑中花费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埃斯基立刻得出了结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长久没有出手,被他判断大概重伤了的纳加什突然可以战斗了,还突然出现在了斯卡文的腹地。 至少要把战场引到他制造的那株黑魔法植物的广场上。 「用瞬间移动!所有的次元石算我账上!去集结你们的学徒,集结部队!」 撂下这句话,埃斯基率先在一片绿色的烟雾中消失在了餐厅里。 工程术士们虽然没有,但第二视觉下,那股庞大的魔法能量,让他们感受到了足够的威胁,一道道绿色的烟雾将餐厅笼罩在了次元石的气味之中。 「所有人,停工,停工,所有工人,所有守卫集结集结到一号厂区,紧急情况,紧急情况。」 鼠鸣术将刚刚回到工厂之中的埃斯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史库里驻地。….加紧将手中的最后一个组件装入鼠特林之中,埃斯基用自己的法力池注入其中,启动了原本要进行复杂启动仪式的能源装置。 也许是纳加什的傲慢,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还没有听到厂区被拆的声音。 这也就说明尚且还有一点时间。 从楼上下来的亲卫队的手上还攥着几枚骰子和铜币,便被埃斯基指挥着去做了鼠特林的炮手。 「鼠特林都拉过来,从工厂大门瞄准那边。钢锭还有次元石都准备好,随时准备再装填。」 工厂外面架设的大型窝棚里的食人魔还一脸茫然。 除开仍然在食物架子边剃着骨头的几位,几个穿着胸甲的雌性食人魔,甚至还在 折腾着下方用于防潮的垫子。 摇摇头,不理会这些东西,埃斯基径直走向了黑魔法植物之上的巨大人形包裹。 自从那天狩猎回来以后,佐戈尔就再也没有脱下过他的动力装甲。 紫色的东西变得越发妖异,而佐戈尔也越来越热衷于与其他的食人魔战斗,埃斯基不得不用束缚了色孽箱子的黑魔法植物将他也绑起来。 「佐戈尔!战斗的时间就要到了,你可以尽情地吃,不用再想去吃你那些同胞的手脚了。」 放在一旁的链锯剑被交到了佐戈尔的手中,但植物的藤曼仍然仅仅缠绕着他的手腕——他的同胞还在这里,可不能让他随便伤到其他食人魔。 虽然食人魔的文化之中,就有吃到部下的手表达权威的做法,色孽的一点点腐化也不过是加深了这方面的倾向罢了,但埃斯基还需要那些蠢货的手指操作武器。 瞟了一眼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显得相当平静的佐戈尔,埃斯基走向了原本在佐戈尔身边的食人魔。 远处的氏族大门处,已经出现了剧烈的爆炸声,距离这里尚且不到两公里,虽然其他氏族的工厂包围着核心的这部分,可以起到一些迟滞作用,但时间不多了。 埃斯基指着那些已经慌忙集结到一起几乎什么都没有带上的四千多号鼠辈道。 「你们负责把我的工人护送到南部的城市,马上就动身,我的人会给你们带路。」 「还没吃饭。」 「所有的食物储备你们都可以带走。」 「好。」 随着埃斯基脚上粉色的肉垫在地上轻轻跺下,巨大的震颤声后,一道半尺宽的出现在地面上的裂缝拆除了工厂的围墙,以方便他们的撤离。 「托克西德,凯恩疯狂我已经给你解开了。虽然你背叛了我偷盗长生不老药,但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几乎处理完的一切事务后,埃斯基才靠向了,关押在厂房内铁笼,此前从来没有被人在意,只是一直关押着的前暴风鼠指挥官。 托克西德只感到后颈一痛,便莫名增加了些负重。 看着埃斯基手中的一罐白色液体,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原本是莫斯基塔为埃斯基准备的装置便装载到了托克西德的后颈上,尖刺深深刺入了他的脊髓以及周围的血管,随着一阵仿佛卡扣一般的声音,长生不老药的罐子嵌入了输送槽中。 「这是长生不老药的注射装置,我现在就装载在你的身上,这一罐子药剂可以延续你十三年的寿命。现在,为我而战。」 「带领这里所有的守卫,还有工厂所有工人离开史库里的驻地,向南跑,到side1之前一步也不要回头。」 「你最好不要让地下的掠食动物,还有那些零散的杂碎,伤了我的工人。否则我回来你就会知道后果。」 托克西德抚摸着自己身体之上红色的印记,轻轻道。 「当然,我的主人。」 「亲卫队留下!其他人全部从后面的撤离通道,走南方地道离开,守卫部队殿后!」 又是一道鼠鸣鼠说完,埃斯基也不管其他人要如何继续行动,靠拢了在鼠特林边上已经根据身高集结起来的黑色方阵。 蓝色的空间平面一闪,大约是个上了黑色油漆的箱子掉落在他们的身前。 「这些新装备,还不齐全,所有的小队长都换上。」 说着,埃斯基以爪为刀,切开了那些封死的铁皮封口,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涂上了白漆的甲胄之上,亮绿色、暗绿色、黄色、蓝色的印记同时闪耀着光辉,带着头顶锋利符文撞角的头盔右侧雕刻着鼠人语,伊斯基.伊沃 的白卫队。 一共十五套,显然并不能完全装备眼前这经过粗略遴选后,勉强凑齐169名的亲卫队。 除开小队长以后,埃斯基自己穿上,最后一套就之能随便找个能穿得合身的暴风鼠穿上。 等到他们都换上装备,食人魔离开的脚步加上数千鼠辈的踩踏已经让地上只剩下了一片狼藉,一些倒霉的踩踏事件的受害者化作了一滩烂泥敷在了地面上。 喊杀声,或者说逃命声已经越来越近了,纳加什大概已经距离这里不足三百米了。 埃斯基这才将佐戈尔放下,将这头已经被束缚了许久,身上的铁罐头都没有脱下来,却没有产生臭味的食人魔放到了厂外的大路上。 「现在,佐戈尔,跟我一起,去见见新的食物。」 「亲卫队,跟我前进。」 大约一百米以外,集中了老工程术士的全部兵力,接近两千暴风鼠集成了一道密集而厚实的方阵,带着防毒面具与长矛。 而在他们的身前,整整三排的暴风鼠都装备了属于老工程术士的特制装备——闪电鞭与毒气弹。 这些在鼠人看来算是精锐中的精锐,似乎已经构成了一道绝对防御战线。 不过,阵前被杀死的焦黑逃兵,已经远处已经不断传来的哀嚎,似乎正在说明这种努力不过是在拖延毁灭的时间。 十来个箱子落在了老工程术士的身前,看着那些原本打算出口小氏族的武器,埃斯基心痛地开口道。….「给你的氏族鼠全部装备这些装备!」 看着上面那个只有史库里氏族内部可以看懂的暗语,老工程术士抬起了自己眼睛上的观察器,黑色的眼睛瞪大了喊道。 「这是问题武器!」 「在那种玩意儿面前,你还觉得你的人可以活下来?告诉他们,这是混沌诸神的武器,说不定,他们能为我们拉到意想不到的援军。」 老工程术士相当抗拒地转移了话题。 「其他氏族的援兵呢?」 埃斯基一把捏住了他的爪子,生硬地将他抓得生疼。 「能让纳加什直接摸到我们的驻地,还能指望他们?而且都这么久了,那边诺格的厂区已经全毁了,我连援兵的鼠影子都没看见。」 见老工程术士的表情没变,埃斯基丢出一袋子次元币到他的手里。 「让你的学徒去议会大厅敲响尖啸之钟。」 「那东西只有灰先知。」 埃斯基没有再争辩什么,一尾巴抽在了老工程术士旁边的地板上。 「字面意义上的,敲响那个玩意儿,让全城都听到!」 「如果他们还是不来救援的话,战后的问题,我们就好处理了。」 还没等他们说完,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座厂房在震颤与烟雾中轰然倒塌,烟尘尚且没有散尽,绿色的火焰以及其中的纳加什便出现在了众鼠的视线之中。 方阵中骷髅的长矛上,闪烁着某种魔法灵光,而两台如同甲虫一般的构造体正在轰鸣着暴力拆迁工厂剩下的废墟。 「帮助我的闪电鞭部队突破阵线!」 「将外源的次元闪电导入他的体内,可以引发他体内次元石的连锁反应。不说干掉他,至少也可以化解他那么庞大的法力。」 老工程术士解释着,埃斯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暴风鼠们便以横队冲了出去。 在远远比人类要快,几乎达到三倍的奔跑速度下,双方的战线迅速接近。 毒气弹在距离纳加什以及他身侧的骷髅尚且还有二十米的时候出手,大量的骷髅在特制毒气对黑魔法的侵蚀下散发处阵阵白烟。 消 除了那些障碍后,战意空前高涨的暴风鼠挥舞着手中的闪电鞭套向了纳加什。 纳加什的双目中的绿色火焰旺盛了一分,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绿光闪烁着的闪电鞭,冒出一阵火花,便彻底瘫软。 一个混在队伍之中的工程术士学徒试图发动近距离发动狂啸战风,纳加什只是看了他一眼,工程术士学徒便瞪大了双眼,数秒之后,身体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什么!」 老工程术士瞪大了眼睛。 之前的那些废物氏族鼠也就算了,这些装备了最好装备的暴风鼠部队,竟然也是这样! 要知道即使是在斯卡文魔都,一个暴风鼠连队,也是不容小觑的力量,是足以镇压一整个区域的奴隶叛乱的。….在无尽的恐惧中,他想起了在来到这个地方以前的留言,数十个工程术士没费什么功夫便被杀死在了眼前这个死灵法师的手中。 埃斯基将他向后一甩。 「去敲响尖啸之钟!你亲自去。」 「胆小的老东西!你不用再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了!」 绿色的烟雾炸开,老工程术士便迅速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鼠特林!射击!」 随着埃斯基的命令下达,推着亲卫队的白卫队们,甚至没有顾及前方的友军,便直接开了火。 数百发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瞬间出现又消失的绿色蒸汽轨迹,通过前方的鼠人碎片与血雾后,飞速来到了纳加什的身前。 然而那些东西击打在黑色的骨头上,爆射出一阵火花,让对面的死灵法师愤怒的握住了爪子。 火焰的屏障出现了他的身侧,而后绿色火焰覆盖的双眼才得以落在了那些飞速进入火焰,然后融化成铁水的东西上。 「凡铁的攻击?」 纳加什枯萎的嘴角肌肉微微勾起,稍微以抬爪,一颗颗飞速旋转的钢制锥体便停在了他的身前。 见到这一幕,埃斯基寒毛竖立,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仿佛一团白色的芦絮,对身后的食人魔下令道。 「佐戈尔!干掉他!」 「他看起来不好吃。」 佐戈尔回道,完全没有战意。 埃斯基只好展开一道次元力场屏障,勉强挡住了纳加什反射回来的子弹,向着虚空之中喊道。 「混沌诸神!莎莉士!科恩!辛烈治!奈格!」 「你们的游乐场将不再有生灵为神恩而喜悦,不再有生灵为神罚而恐惧!无论是什么!我们需要援军!」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三军合战 (六) 诸神没有回应,一如过往对于不感兴趣的凡人一般。 就好像数周以前,那仿佛已经变得脆弱的混沌魔域与现实之间的壁垒重新变得坚固。 难道混沌四神都不在乎? 也对,至少女干奇不会在乎。 他能看到纳加什的命运,死者不会覆盖大地。 如果女干奇可以有原因不来,其他的三神也很有可能不来。 越发靠近的纳加什身上的绿色火焰已经明亮到即使是鼠人的裸眼视力也可以看清的地步。 埃斯基摸出一块次元石币,握在手中,闭眼继续道。 「伟大的长角至尊,史库里氏族需要灾祸领主。」 没有时间的混沌魔域,理应可以带回未来之物,灾祸领主这种未来的造物,理论上也是可以送到这个时空之中的。 活着,这个时代的混沌魔域之中,有任何的 纳加什靠近了埃斯基的方向,忽略了挡在其中的暴风鼠,直勾勾了盯住了这个上一次战斗中见过的白老鼠。 意志防护比起上一次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不是目光带来的灵魂风刃可以杀死的。 对纳加什而言,勉强算是入了门,不过,让他感到恶心的是,这份灵魂防护之中,居然有他自己的影子。 对方紧闭着双眼,正对着天空,像是在乞求什么的卑贱样子,让纳加什立刻否定了最后的想法,以尼赫喀拉语出言道。 「向你的主人们,摇尾乞怜了?因我而痛苦,恐惧?」 「你在上一次把铁球打到我身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下场?对于你这种卑贱的生物,恐怕不会。」 「纳加什,我还第一次知道你话这么多。」 埃斯基睁眼看着对方傲慢的动作,意识到大角鼠大概也不会提供帮助后,嘴上强硬地回击道。 这样,至少死的时候,他的嘴是硬的。 尼赫喀拉语? 纳加什原本明亮的目光暗了几分下去。 只见纳加什甚至停下了释放法术的动作,只是轻轻竖着勾了勾手,骷髅方阵便向着暴风鼠的防御阵线冲击了过来。 甚至不愿意用自己的伟力碾压鼠人?还是说,他已经没有法力浪费了? 看着纳加什的方向,埃斯基思索着。 仅凭他的目光就能轻松杀死两个169连队的暴风鼠,如果什节约法力,他身上燃烧的次元石带来的火焰,也应该很快就会熄灭才对。 没他思考出结果,骷髅方阵便像是一面墙一样带着长矛撞入了暴风鼠们的防线。 只是那些对于普通的氏族鼠可能会很有效果的冲击在前排暴风鼠插在地上的三排长矛面前被卸去了冲击能力。 避免了在冲击下倒地的暴风鼠纷纷握住了那些试图上下甩动,敲击的长矛,反而向着骷髅们的方向前进了过去。 在被暴风鼠以那远大于人类的力量折断了已经几乎腐朽的长矛后,被贴近了的暴风鼠们打碎了成了一块又一块或完整或残缺的骨头。….三个两百多具骨头的骷髅方阵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拆成的空架子。 这样的失败却没有让纳加什恼羞成怒,他仅仅是淡漠地看了一眼暴风鼠们的脚下。 一阵闪耀的绿光从那些碎裂的骨头之间闪耀起来,散落遍地的枯骨,一根根在绿光之中爆炸,剧烈的爆炸让大量的暴风鼠当场被炸死。 那些更远一点的,则被飞溅的显出黑色的骨头碎片连同身上的甲胄一起射得千疮百孔。 纳加什的目光再次移向残存的少量暴风鼠身后,白色的老鼠以及他身后一团紫色的东西早就不知道去向。 只 留下一个老得毛发都脱落了不少的鼠人,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头上地绿色仪器拉下。 「逃跑?出卖自己的怪物同胞,果然是卑劣的东西。」 「你也想跑?传送魔法,在五分钟以前就已经无法使用了。」 老工程术士根本听不懂纳加什到底在说些什么,茫然地望着纳加什,继续从身上试图挤出一些绿色烟雾,让自己可以传送离开。 该死的埃斯基还真是贯彻了斯卡文的理念,不需要跑得有多快,只要跑得比同胞们快就行。 在连续数次的尝试之中,第二视觉中不断流转的魔法能量,让他变得绝望了。 如蜂群一般跳动,飞舞着的魔法能量已经将他完全包裹,他死定了。 「仅凭双腿又能跑多远?你的怪物同胞很快就会来陪你,变成焚烧后的残灰。」 仍然是听不懂的尼赫喀拉语,在异邦的言语之中,全身传来了剧烈的灼痛,双目在下一秒只剩下白色的视线,随后变得一片漆黑,变得又聋又瞎。 老工程术士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沉入了一片黑暗。 不到一百米外,拐了几个弯,让自己消失在纳加什视线中的埃斯基趴在食人魔的背上,指挥着身下的大块头向着远处跑去。 转过之后又一片工程术士组织的街垒防御,埃斯基慌乱到看都没有看那边的工程术士一眼,便指挥着自己可能已经被色孽感染的仆从向着更远处的东部码头跑了过去。 不断的颠簸中,埃斯基从蓝宝石拱门之中取出了女干奇的九卷书,现在不管是谁的力量,他都必须要依靠了。 这一次翻开这本原本看来只是魔法知识,但实际上内容随时都在变化的书籍,让埃斯基看到的第一页,记载的是纳垢的瘟疫花园的传送方法。 埃斯基他已经不需要那本命运之书,就能进入纳垢的花园。 这是什么?玩弄他? 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要去谋划什么命运之书?现在是安排他逃入纳垢的瘟疫花园之中躲藏? 仅仅依靠他和身边这个他做出来的青春劣化版星际战士? 在大魔的面前不过是找死罢了。 只是,如果能把瘟疫花园之中的东西,倾倒到纳加什的身前。….拍拍色孽恶魔引擎的外壳,示意佐戈尔停下,埃斯基望向了滑溜氏族的码头,或者说,更后面的暗河。 眼前的地方,集齐了女干奇之书中要求的所有召唤条件。 污秽之地——被倒入了大量排泄物的河流。 疫病丛生的象征——由于湿热的环境,到处都存在的霉菌,河岸边尤其茂盛,借助这些,只要再加上一点次元石以及施法者的意志冥想。 召唤的符文,足足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才让埃斯基刻画完成,而身后刚才还能听到的爆炸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动静了。 仅仅是让这些图案完成,埃斯基就丛中感到了病态的生机,以及令人舒适的反胃感。 七块次元石硬币被到了污臭却充满了各种臭虫与苍蝇的河水之中。 这让埃斯基几乎可以从空气中问到沉重的,让他无法忍受的腐臭味道,在脑海之中,一个「生气勃勃」充满了各种咕哝的欢声笑语的世界,就快要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只是,那个形象,就在下一秒就被他身后的异响与寒气打断。 转过身去,十几分钟前他才看到工程术士以及他的部队,已经化作了死亡大军的一员。 「鼠人,你很能跑嘛。」 纳加什的两侧,港口附近所有的通道都已经被望不到头的死尸,以及骷髅长矛方阵堵满了。 「为什么你没有重伤,上一次你 操控构造体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埃斯基用尼赫喀拉语问到,却没有得到纳加什的回答。 对方只是加强了在灵魂领域的凌厉寒风,试图用灵魂的风刃,将埃斯基剐碎。 「这些东西不能吃。」 佐戈尔抬头抱怨道,埃斯基闷哼一声,拍拍他脖子,在上面刻下一个6,道。 「他不想让你吃东西,而且,他的味道一定是相当独特的。」 色孽恶魔引擎在反向供能,擅长灵魂领域的色孽的力量,让他可以勉强抵挡纳加什的冲击,他立刻从蓝宝石拱门之中召唤出一个箱子。 打开那口箱子,一整箱子,足足一万枚次元币呈现在埃斯基与纳加什的眼前。 纳加什眼眶中的火焰忽明忽暗,这比款项对于失去了一大半矿场的他来说,也算是贵重。 在需要燃石维持自己的身体之后,矿场的产出就已只够他维持身体了,能分给军队的部分,少之又少。 只是这个老鼠似乎搞错了一点,这种时候的贿赂,是没有作用的。 杀了老鼠,这些钱也是他的。 只是下一刻,他没有想到是,站在刚刚刻画出的符文阵之中,那个鼠人一改此前畏畏缩缩的样子,以几乎撕裂鼠人的声带构造一般的吼声咆哮道。 「纳垢,瘟疫之父!库嘎斯!这里有你们最想要的材料!」 恶魔召唤仪式,以及传送门的开启几乎将那一箱子次元石全部烧空——即使是纳加什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消耗,这是数百倍,乃至千倍的能量消耗。….在他的头顶,那片空间仿佛破碎了一般,空间凭空被替换成了黄绿色的嗡嗡响动的天空。 一大团黄绿色的排泄物一般的粘液向着纳加什的方向掉落了下来,落在了距离纳加什不远处的骷髅头上,并将其他的骷髅染了一脸黄绿色。 这让自诩不灭者的死灵法师,第一次感受到了愤怒。 该死的怪物,竟然还在侮辱他!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团排泄物之中,黄绿色的粘液逐渐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到三十厘米高的小小的胖子,满是脓疱以及腐烂的肉块的身体。 他伸出舌头,咧开嘴开心的笑着,在距离纳加什不到二十米远的骷髅的罐头头顶,挑起了欢快的舞步,转起了圈。 越来越多的小胖子像是潮水一般从开在纳加什头顶的空洞之中,像是下雨一样掉了下来。 一个小胖子拉住另外两只小胖子的脚,让他们抱在一起,像是抓住一个降落伞一样下落。 小胖子们发挥出了各种不同本事的搞怪动作,欢快的笑着,向着下方坠落,然后在地面或者骷髅的身上滴落出蠕动着的黄绿色的粘液。 一大堆的小胖子笑着牵动着肥大的小手,互相一甩,将几个骷髅撞成了碎片。 而大量投入传送门的能量的效果还不止是这样。 三座比起纳加什高过两倍的黄绿色帷幕,带着一团团的恶臭雾气,出现在了纳加什的后方与侧方,埃斯基的身后,出现了最为高大的一座传送门。 所有这些方向的传送门,将纳加什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不远涌出来的如同蟾蜍,身前却有各式各样恶心结构的东西在不断涌出来。 还有更多的,比起小胖子搞了十倍不止的大胖子,同样带着笑容提着剑将纳加什以及他身边的死尸团团包围。 「走!我们快进传送门!」 看着身后已经在成型如同上一次召唤斯卡布兰德那一次一样的恶臭烟雾,埃斯基对剩下的佐戈尔催促道。 如果这种时候进混沌魔域,也许可以撑着兵力空虚,偷到纳垢的失败品也说 不定。 而且说不定,依靠瘟疫花园空虚,还能引其他三神的大军来攻,帮他省力。 正构思着一些精妙的吸引其他三神军队的计划,埃斯基甚至没有注意到已经被保卫的纳加什伸出一直爪子。 一道魔法激流像是战锤一般击中了食人魔,将他向着前方加速推去,直接推入了传送门。 埃斯基却被突然转弯向上的魔法能量击落,并紧紧的绑住了双腿。 他绝望的看着身边的气体成型,变成了比起那本的大小胖子都远要高大的东西。 纳垢大魔! 只见这个大胖子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落下一大片碎屑在地面上,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黏糊糊的生物。 他挠动着自己的胳肢窝,又是一大片的粘着脓汁的烂肉掉落,变成了更加恶心的生物。….好一会儿,满脸都是笑容,甚至能从笑烂的嘴角看到腐烂的牙床的大胖子才注意到了下面被束缚住,自己的小造物却不得存进的白老鼠。 「老鼠?鼠人!我记得你们。」 他咕哝但是和善地说到。 「你们的膀胱对制造免疫类疾病很有作用。」 「伙计,我叫库嘎斯,你叫什么?」 「埃斯基。库嘎斯?你的造物比起我胸口的瘟疫怎么样?」 埃斯基强装出淡定地问到,却没成想,对方却真的扣挠着自己的下巴,一边搓出烂肉与烂泥,一边思考。 过了几分钟,他才说到。 「伙计,这应该叫死灵蔓延综合症,不能普普通通的叫它瘟疫。考虑到你的知识不够渊博,我代替父亲原谅你了。」 库嘎斯那仿佛一团腐烂肥肉一般,露出长长的,长满了疱症与脓包的舌头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那是在模仿他的父亲,随后他开心的说到。 「这个作品虽然比不上慈父,但是这个可爱小东西的创造者应该会让父亲很开心。」 稍微过了议会,大胖子歪了歪头,一大堆的腐肉掉落在地上,爆出绿色的汁液,很快这些东西流动起来,变成了活动着的小东西四处蔓延。 「死灵?死后的世界,我一向不喜欢,父亲也不喜欢,不过,顺着这里,啊,找到了。」 库嘎斯拍拍大腿,望向了纳加什的方向。 「原来是在这里,不就在那边吗?可爱的小东西,我待会儿再来找你,先让我的兄弟陪你玩儿一会儿。我得先帮这边的伙计把讨厌的死亡消除掉。」 他的手掌正试图接触埃斯基的皮肤,一道激起剧烈涟漪的绿色的屏障便破裂掉了。 「次元力场?粗劣的技巧。」 下一秒,他的手掌,却出现了伤势。 一团白色的屏障,随着白老鼠体表的银白色符文印记,出现在了他们之间,库嘎斯的手中的一小块肉,直接就被蒸发到消失不见。 「啊!」 库嘎斯痛呼着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神力屏障?」 纳垢大魔只是稍微皱了下眉头,便将手向后伸去,脸上的笑意稍微减了几分。 「这么讨厌父亲的恩赐?这样的话,我要生气了。」 库嘎斯从屁股上的烂肉里掏出一个铃铛,轻轻的摇晃了一阵,埃斯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粉色的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灵魂被窥探,不,是直接光明正大的翻找了。 「为什么想要找父亲失败的作品?原来是祂,总是做一些让父亲不高兴的事情。」 库嘎斯的语气变得越发的不高兴起来,不过,很快,由恢复了之前的慈祥笑容。 「这种东 西根本不能称之为瘟疫,只不过是死亡的蔓延,虽然那种失败品也能去除,但是,有更容易的办法,我就帮帮你吧。」 莉莉丝的神力屏障顷刻间破碎,红色的疱疹迅速爬满了埃斯基的全身,开始腐烂流脓。 一些小小的活动着的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玩意儿,在破损的***里活动着,给埃斯基带来了难以仍受的瘙痒以及疼痛。 「这些小小的生命,很容易就可以将死亡吞噬。父亲不喜欢死亡,之后你就和他们和平共处吧。」 生命之风无法治愈这些疾病!不如说,生命之风的清泉流入身体后,让这些东西变得更加活跃了! 「看来你也很喜欢他们。」 库嘎斯笑着拍了拍手。 「不过,不要经常喂他们,把他们宠坏了也不好,得让他们自己照顾自己。」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军合战(七) 脚下的白色老鼠已经染上了伟大的恩赐,大概很快就可以理解慈父的仁善,从伙计变成兄弟。 库嘎斯的注意力这才移向了不远处,被四座传送门围在中间的纳加什。 纳加什已经清理掉了靠近他的纳垢军峰以及纳垢灵,留下了遍地焦黑色的残渣。 这让胖哥哥收敛了笑意,下巴上的脓汁随着肌肉的鼓出而爆裂,浇在了地板上,脓汁们很快又聚合成新的纳垢灵。 「你这有趣的小东西,自称为不灭者,却让众生最厌恶的死亡笼罩在周围。」 咕哝的尼赫喀拉语说到一半,纳加什在爪中汇聚了大量的魔力,显然准备给库嘎斯来一个狠的。 纳垢大魔见状,将满是粘液的胖手放到闹后挠下一层头皮,让它们离体变成新的纳垢灵兄弟,然后道。 「好吧,你打算用物理解决问题,看来我的话激怒你了。不过,你很快就会知道,万物皆腐,众生不灭。我就先代替慈父,教训你一下。」 没等他继续下令,成百上千不足三十厘米高的小小纳垢灵便在下方铺成了一层垫子,将他们十几米高的胖哥哥抬了起来,像是在玩闹一般拖着大量的痰液与脓液笑着向前方冲去。 通常来说,混沌魔域之中,他都是坐在有瘟疫坩埚的轿子上的,只是这一次那台由纳垢灵抬着的轿子忘在瘟疫花园里了。 库嘎斯为自己的小失误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但在兄弟们开心的笑声中,很快就与自己和解了,作为一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这点小错误,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突然又从传送门中出来了更多的库嘎斯可爱的兄弟,向着纳加什发动了攻击。 他们如同水蛭一般拥有湿滑的身体表面,颜色就像是臭水沟的油脂显现出的五颜六色一般多彩,与水蛭不同的是,那些滑动的粘液是痰液与脓液。 脚下像是青蛙一般的蹼足就这样无力的耷拉在肥大的身体上,却没有任何行走的功能,因此他们的活动完全依靠蠕动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滩滩粘液。 不断喷发痰液的管状触须长满了他们的身体,在这些管子之间出现的,是一双充满了好奇而兴致盎然的眼睛,就像是兴奋得要扑进主人怀中的小狗一样。 那原本可以将凡人融化成脓水,再转化成纳垢灵的痰液被新出现的纳垢兽浇灌在了纳加什的身上,纳垢兽的触须就像是狗一样用自己的触须舔舐着发现的新朋友。 在不断扩张的痰液之中,就连地上那些被废弃的骨头与兵刃,都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慢慢变软,又慢慢跑开,加入了纳垢灵们组织的欢乐派对之中。 绿色的火焰贴着纳垢兽的身躯燃烧了起来,那原本可以腐蚀世界上一切物体的粘液,只让死灵法师感到了恶心,以及几乎可以焚毁这个世界的怒火,并不能带来更多的伤害。….绿色的火焰蔓延到了周身数十米的范围,连同骷髅与死尸们一起被焚毁。 而远处更多的亡灵大军从传送门的两侧涌入了传送门之中,杀进了传送门的另一头。 纳加什在见到纳垢大魔的一瞬间,就已经解除几乎所有混沌人类冠军勇士的禁制,想必他们的黑魔法也能在那一头控制死灵大军。 更多的骷髅则向着库嘎斯冲击了过来,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所以并不会受到瘟疫的影响,无非就是那些已经在身体上被纳垢大魔活化的霉菌,会进一步降低他们的强度和耐久度。 骷髅们并没有对着那大概根本无法穿透的大魔皮肉下手,而是将目标放到了大魔身下的纳垢灵身上。 仅仅是普通的长矛,就已经足够将这些小东西变成普通的污渍,回归混沌魔域。 但真正的对决还是发生在亡灵法师以及纳垢大魔 之间。 在身下的兄弟们一个个被卑劣的死灵暗算,而消散之后,库嘎斯原本一直在笑着的嘴耷拉了下来。 胖哥哥从自己小兄弟们的身上站了起来,将其中几个小兄弟扔向了远处的纳加什,炸开了一肚子他身上携带者的病毒。 在空中,纳垢灵断裂的头颅笑着逐渐消散回归了混沌魔域。 连他身上的病毒也没有什么用,看来还是要用存粹物理的方式绝胜负了。 库嘎斯掏出了刚才那震慑了埃斯基心神的摇铃,一边摇晃着,一边冲撞向了纳加什的方向。 纳加什身边的火焰,形成了碧绿的火龙卷,作为最为坚固的屏障。 他可不相信,这曾助力他抵抗自然伟力的法术屏障,能够被***的恶魔破解。 死灵法师的手中绿色闪电覆盖了正片区域,巨大的雷声带来了大量的水汽,将地下暗河的粪水卷成了一团风暴,进而变化成水刃,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盘,斩向了纳垢大魔。 他能感受到每一只蛆虫,每一个恶心的怪物,乃至头顶数百米之上,每一片草叶的生命,以及他们的情绪。 眼前这些怪物的头脑之中,只有无尽的快乐。 对于纳加什而言,快乐与痛苦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了分别,是同一种情绪,快乐的海洋,并不能冲击他意志中的决心。 水刃已经与库嘎斯接触在了一起。 再简单不过的法术了。 埃斯基也从其中的魔力以及法术结构,感到了与上次一样的压力。 如果不会破解法术,直接迎击这个玩意儿的话,3000,超过普通工程术士极限十倍的法力池构建的的法力防护都会像是一张纸一样破碎。 不过,该死的库嘎斯,最好就这样被砍成两半才好,他才不会开口提醒。 哦,不,不对。 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着的跳蚤,以及环绕着他飞舞的苍蝇,埃斯基发出了诚心诚意的诅咒,希望纳加什能够和库嘎斯同归于尽,至少也得两败俱伤。….高速流动的水刃与库嘎斯的身躯撞击在了一起,浑浊的污水,高速冲击在纳垢大魔的身体之上,却只像是寻常的刀剑一般给他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些口子,在内部出现的各式小生物不断修补着大魔的身体。 在大魔肚子里不断滴落的脓浆仿佛有着某种吸引力一般,将污水吸进了开着大口的肚子里,再从他屁股中间的洞排出。 一大团最初是黄绿色,之后便是棕黄色的粘稠液体洒满了他身后几十米的街道,纳加什引动的数十米宽的水刃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 越发浓厚的污臭如果是从前,埃斯基一定会晕倒,但是自从身上爬满了腐化之物后,因为他们的勃勃生机,竟然连昏迷这种事情都不存在了。 就在此时,刺耳的钟声传遍了战场。 尖啸之钟的钟声,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副样子的话,大概会被灰先知们联合起来除害,他就要变成烤臭老鼠了。 埃斯基试图活动自己的爪子,挣脱纳加什的魔力束缚,却只能让手臂也同样感受到极端的痒与疼痛,如果触感没错的话,一部分皮肉也在这个过程中脱落了。 而他的眼前,库嘎斯手臂上的一部分皮肉也被消除了。 他利用摇铃去触碰那笼罩纳加什的绿色火龙卷,不出意外的将自己的一部分肢体变成了焦炭。 纳加什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肮脏东西体内,惊人的异种能量。 就如同他能感受到这座地下堡垒之中魔法构成的一张大网内,每一处微小的波动一样。 火焰的龙卷化作了真正的火龙,流 窜着,就要围绕住库嘎斯的身体,将它绞死,变成焦炭。 但这些火龙,不出意外的,被突然凭空出现的大量并不浓稠的粘液浇灭。 在纳垢大魔略带恼怒的注视之中,这具近乎干尸的东西,手中出现了神圣的白光。 纳加什这辈子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还需要动用这种手段。 神力。 尼赫喀拉诸神之所以无法再收到供品,无法再受到血祭的能量,而凡人也无法再受到神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摧毁了圣约。 通道与力量体系并没有被真正的摧毁,只是被他篡改了。 献祭转换的神力,可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流入他的体内,得益于此,他能够解析所有种类的尼赫喀拉神力。 只是,此前他对此没有兴趣罢了。 但现在,他确实需要一个快速干掉这个恶魔的方法了。 那些小恶魔的样貌与他相似,死后却变成了污渍,可以推论,这个十几米高的恶魔,和那些小恶魔一样同样是由污渍组成。 再加上他们给那头该死的老鼠感染疾病的能力,他们的力量一定是来自于瘟疫。 如果有生命之神的神力,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尼赫喀拉诸神之中没有纯粹的生命之神。….那么,就用佩特拉的神力吧,纳加什做出了决定。 与纳垢大魔继续僵持了一会儿,继续互相损耗了一些魔力之后。 知识渊博而经验丰富的死灵法师就根据过去他将神力转化成法力的方法,倒推出了将次元石转换成神力的方法。 佩特拉的神力最初逼得库嘎斯连连后退,不过,很快他缓了过来,挠了挠脑袋,继续向前冲去,看那架势,像是要把纳加什轧死一般。 这种净化与秩序化的神力,的确是他的克星,但是,浓度不够的话,这一点点伤害,还是依靠腐败能量抵抗住的。 这次轮到纳加什皱了眉头。 即使火龙卷的强度可以抗衡飓风这样的自然伟力,但是这样多的腐败能量击中在这样小的面积上,还真的可能击破屏障。 没办法。 随着他念诵出古怪的咒语,空中凭空产生出了一滴血液。 白光的神力涌入了血液之中,霎时间,白光大作,血液变得越来越多,随后变成了不再像是血液的,泛着白色泡沫的液体。 「为你这块肮脏的污渍准备的清洁剂。」 纳加什用尼赫喀拉语说,眼中满是寒光。 那白色的液体一接触到库嘎斯,他的身体果然如同冰雪一般开始消融。 再那白色的液体就要冲刷到他的脑袋之前,纳垢大魔的双目紧盯着那近乎干尸的东西,似乎要将他永远记住。 白色的液体冲刷到了附近全部的街道,避开了埃斯基,又流入了所有的传送门之中。 想必,瘟疫花园,立刻就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清洁剂之灾。 看着已经无法回归的几名冠军勇士,纳加什抬起爪子直接震碎了周围的全部的传送门,将其中残存尚可利用的能量收入了自己的体内。 「不过是块污渍,比卑贱的怪物还要低下的东西。」 纳加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颌骨,对纳垢大魔消散的方向不屑道。 所有的纳垢生物,都化作了污渍,然后被强效清洁剂完全消除,现在这里仅存的能算是纳垢相关的物品,就是刚才被感染的埃斯基。ap. 死灵法师慢慢走向了被捆住的埃斯基,低下了那碧绿色的火焰之眼。 看着痛苦的工程术士,他的心中涌出一股快意。 「这副惨状,就是你为了对抗我,给予你 的惩罚。」 纳加什嘲笑着,用无生命的手指在埃斯基的脸上的烂肉划过,刻下了尼赫喀拉之中,最为***的奴隶的符号。 绿色的火焰灼烧着埃斯基的皮肉,尽可能地给他带去了最大限度的痛苦。 已经没有休克反应的埃斯基忍受着这一切,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而纳加什残忍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萦绕。 「为了纪念你给我造成的伤痕,我不会马上杀了你,我要看你腐烂到最后,跪着求我,然后我会让你臣服于死亡。作为最下等的奴隶,变成比起那边的东西还要***的东西。」 没等埃斯基反应过来做出回应,四块次元石制成刻满了符文的枷锁穿透了埃斯基的肩胛骨以及大腿骨,栓在了一条铁链之上,让骷髅们拖行。 纳加什能够感觉到,这个该死的鼠怪的同胞,正在那座最高的建筑那里集结兵力。 就这样将他拖过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对死灵军团的感知中,似乎除了打岔子。 「什么!」 纳加什的意识惊讶地向着数公里,乃至十数公里外的死灵们身上转移,立刻得到了不好的消息。 在感知之中,突然有上百个骷髅连队失去了和他的联系,原本他只是认为鼠人的主力部队开始强攻了。 但当那泡沫一般的一团团画面铺面而来之时,他才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 绿皮!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丝滑的背叛 由于绿皮的到来,拖行埃斯基抵达议会的计划虽然仍在进行,但纳加什本人已经先行离开,留在这里的,是一个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的活物。 埃斯基被纳垢的疾病侵染的眼睛视力极具下降,仿佛笼罩了一层白雾,原本尚且可以看清百米远的双眼,已经无法看清仅仅数米远的东西。 但从身形上倒是可以看出来眼前的东西是个人形生物,想来是纳加什用混沌人类改造过来的那群奴仆。 那奴仆越发走进了埃斯基,用鼠人语嘲讽地说到。 「如果不是你让主人生气,主人尚且可以宽宏大量地让你选个死法。」 埃斯基庆幸于尚且能听见这句嘲讽,他的听力虽然也被疫病削弱了,但所幸,鼠人的听觉本就比人类更灵敏,现在也就是下降到了和人类差不多的水平。 抬眼看向那人影,却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那丑恶的嘴脸运动着的模样。 反倒是一条蛆虫从眼前爬了过去,带来刺骨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然后带来了更加剧烈的痛苦。 「啊,眼睛里都是这种玩意儿,这种模样,扔进垃圾堆里都没办法掩盖你的臭味。」 纳垢瘟疫的痛苦,是在迫使他在痛苦中向纳垢祷告。 只要他的祷告得到那位「慈父」的接纳,那么他就会以这种痛苦为食,为源泉,与病毒,细菌,霉菌,蛆虫,诸如此类的东西和睦共处,从此只剩下单纯的快乐。 而只要不愿意臣服于纳垢,就意味着他会在这种痛苦中继续被折磨下去。 相比于疫病的痛苦,被穿骨,被拖行的痛苦反倒是不算是什么了。 背部被磨损到几乎仅仅剩下了骨头,同时又有更多的烂肉,以及活化的蛆虫,细菌,粘液,以及埃斯基叫不上名字的各种组织在伤口处不断修复着。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勉强忍住痛苦,埃斯基才得以将意识沉入魔法之中。 法力池被次元石枷锁上符文的效果死死的禁锢在了内部,从前作为最大依仗数量庞大的混沌魔力已经没有办法使用,一丁点的混沌魔力都无法调动了。 「还在想着逃脱。」 看到绿色的电光在烂肉之间微微跳动,纳加什的奴仆一鞭子抽打在了埃斯基的身上,溅出一大团的脓浆。 似乎是因为差点溅到他的身上,埃斯基又被狠狠补上了几鞭。 「都结束了,老鼠,你的命运已经注定。」 埃斯基怨毒地睁开双眼,看向什么都看不到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现在甚至已经无法看清魔法之风的模样,只剩下最后的如触觉一般的魔法知觉。 「绿皮会让你主人的脑袋碎成渣滓。」 恶毒的诅咒在交织的痛苦之中脱口而出,却只是换来了更多的痛苦。 「嘴硬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我有的是时间,而你也是。」….锋锐的东西钻开了埃斯基的胸腔,这让他的肺逐渐缩成了一团,埃斯基瞪直了双眼看向了重心告知他的天花板的方向上。 来个铁皮,砍掉该死的大骨佬的脑袋。 虽然知道现在的绿皮尚且不可能成长到那个地步,但是埃斯基仍然在心中恶毒地祈愿道。 折磨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微弱的震动从背部的伤口处传来。 「气味!该死的库嘎斯!」 溃烂的鼻子只能问到那些恶心分泌物的臭味,什么都闻不到,但埃斯基的脑袋还是朝向了声音传来的左后方,却仍然什么都看不到。 但这轻微的震动声,埃斯基希望来的是斯卡文。 按照他的推测,纳加什离开的当下,只要有三个领 主级战力,再加上一千多鼠辈就能把他救下来。 「我是战争议会第一议员!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快把我救下来!」 他忍住疼痛,试探着喊道。 很快,尾巴的敲打声以及零星的鼠人的叫声也传了过来,这让他越发能够看到希望,将刚才的话语再次重复了数次。 「真的吗?也就是说,议会的席位会空出一个了?」 兴奋的鼠人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与此同时,许多鼠人的密集脚步声分不到了两侧,直到最后只剩下了零星的鼠鸣以及尾巴的响动。 埃斯基推测,他们大约是已经结成了密集方阵。 他妈的!有密集方阵,还有想成议员的领主,居然见死不救! 「你这混蛋!我是第一议员,前线最高级的工程术士!你知道让我被你的决断害死是什么后果吗!」 埃斯基怒吼道,这让他的口中吐出一口带着恶心粘液的血液,那是气管破裂导致的。 「这谁啊?你们有看到什么人吗?」 那鼠辈装模做样得地问到,大概是在跟身边的鼠人问到,却没有人搭话。 尴尬地沉默了片刻,那鼠辈便转换了一副严肃的语调,用如同命令一般的语气道。 「他们看起来没有与我们战斗的意思,我们一定要服从总参谋部的命令,将迟滞作战进行到底。」 总参谋部?听起来像是摩斯氏族的东西,伊克利特也要丢掉他的权力了? 埃斯基正考虑着这个新情报,那该死的东西就又拿出一副劝说的腔调,大义凌然地对埃斯基道。 「您还是以大角鼠的子孙的利益为重吧,灰先知们告诉我们了,您身上的这些东西,如果传染给我们,我们很快就会丢掉战斗力。」 「您被拖走,骨头架子也会退兵,这样也算是您为我们的族群做了贡献,说不定能见到大角鼠他老人家呢。」 埃斯基的眼睛珠子都快因为这种言论掉出来了——纳垢的小生命感受他的想法,甚至在试图帮助他——他赶紧闭上了眼睛,大吼着。 「那只是暂时退兵!该死的纳加什只要解决了绿皮,随时都可以掀翻你们的鼠窝!他们今天能攻破史库里,你们谁比史库里更强?!」….「还有绿皮?看来我们赢定了。」 那鼠人的声音兴奋的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即将胜利的喜悦之中,停顿了一阵,声音变得越发悲悯。 「工程术士,你放心的去吧,这一点微薄的兵力损失,换取战争的全盘胜利,大角鼠会为你的牺牲而感动的。」 这一次,甚至其他的鼠人也开始祝福起了埃斯基,说什么希望他能死后抵达大角鼠所属的混沌魔域之类的屁话。 「你们这些肮脏的蛆虫!吸血的寄生虫!没有我,谁还能给你们低价的盔甲!」 埃斯基的咒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远处的模糊影子动也不动,仍由埃斯基在地上被拖得越来越远。 持续的疼痛,提醒着埃斯基已经不可能再说动任何一个斯卡文,埃斯基长叹一声。 「多么愚蠢而***的东西。」 埃斯基怨毒地看着脚尖方向的鼠辈,用还算是锋利的尖牙,划破了自己的舌头,在脓液之后,取下了一点算是干净的血液,喊道。 「我会活下去的,我以我的鲜血发誓,我会活下去的。你们每一个在场的鼠辈,都逃不过我的追踪!你们的灵魂,你们的血肉,永生永世,都无法逃脱锻压之苦!」 随着埃斯基的诅咒之言,一条有力的鞭子抽打在了他的嘴上。 「闭嘴!奴隶!」 这一下彻底消除了埃斯基试图抬头发言的动静,腐烂 发臭的白老鼠像是死老鼠一样被拖在了地上。 不过,埃斯基并没有真的死去意识。 刚才在那道鞭子之下,他感受到了一点微博的清凉。 如果魔法的触觉没有错的话,那是生命之风! 没有张开嘴,舌头并同体内的那些纳垢的小东西,埃斯基念诵起了阿诺奎焉。 进而,强力的麻痒,疼痛,伴随着清凉从背部传了过来。 那边的伤口也被修复了一部分,似乎是逐渐恢复到了脓疱的模样。 原本由于他没有穿着兽皮,树叶之类的装饰,手中也没有专用的法杖,生命之风就纯粹依靠白毛鼠的魔法亲和体质以及埃斯基的语言呼唤而来。 活性并不是很高,呼唤的效率也只能说比初学者高得多。 现在有了纳垢的疫病,与大地如此大面积的接触,埃斯基讶异地发现,生命之风反而是越发的活跃了,吸收的效率似乎又从前的三倍到五倍左右。 纳垢的疾病,也是一种魔法概念上的装备?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得到足够的生命之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脱困,只要将这些生命之风藏好。 想到这里,埃斯基便下了决心,只从与大地的接触点摄入生命之风,将它们储存在背部以及内脏的脓疱之中。 纳加什的仆从奇怪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工程术士,不爽地继续抽了几鞭子,便吩咐前方的骷髅加快了拖行的速度。….他还得尽快把这玩意儿弄到笼子里,然后去增援主人那边的战场,否则生命灵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就在他牵挂之地,纳加什扎尔的背面要塞正面,喊杀声几乎能够将普通的凡人震聋。 绿皮加入战场,完全改变了过去鼠人与死灵交战时相对沉默的气氛。 「aaagh!」 兽人小子们怒吼着撞进了食尸鬼与骷髅混编的队伍,冲在最前方战猪小子撞开脆弱的骷髅方阵后,便在人类的阵线中带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其中最大,最绿的兽人,这场aaagh!的arboss抬手砍下几个毛绒怪物的脑袋,将它们像是垃圾一样踢到一边。 他身后,一阵噼啪的绿色电光在一个带着羽毛与兽骨组成的头冠,拿着一本怪书以及一根木棒挥舞着的老兽人的头顶闪烁着。 这正是他么部落的先知。 先知疯疯癫癫地指着一个正在屠戮兽人小子的人类,晃动着脑袋道。 「毛哥想要丫!」 天空之中突然裂开了一道绿色的裂口,里面伸出来一只蓝色的爪子,精准地抓住了那个人类。 那人类看着天空中的爪子,立刻哭得像是被踩了脚趾的鼻涕精。 一群兽人小子立刻笑了起来,就像是平时笑话那些小鼻涕精们一样。 只有arboss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喝下大一口蘑菇烈酒,嚼了一口腰间挂着的最爱的鼻涕精蘑菇道。 「不,不太对,毛哥的拳头是绿的!」 「毛哥可能在哪儿弄了些鸟毛装在身上,就像是先知也要弄鸟毛和骨头在身上一样。」 他身后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大的绿皮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 arboss一拳头就把他的脑袋拧了下来,踢到一边,那玩意儿是蓝的,而且还有毛,怎么看都不像是毛哥的东西。 不如说,这场aaagh!就很奇怪。 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打一群一打就碎,一点都不aaagh!的东西? 但是,这些问题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一口烈酒下肚后,将这场「aaagh!」aaagh !完才是正经。 「我们冲!」 带着浓烈酒气的战吼从他的喉咙里打着转喊了出来。 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蓝紫色光芒,从天空闪过,原本正对着天空疯狂跳舞祈祷的绿皮先知就看到空中一只绿色的大脚向着那座石头要塞的城墙踏了下去。 搞哥大脚! 看到搞歌显灵,他高兴地向前冲了过去,口中发动了愤怒地战吼,试图把搞哥老拳也召唤出来,让自己的拳头变得比钢铁还要强大。 在绿皮顺着城墙冲入纳加什扎尔之际,天空之上,一个鸟头隐藏在刚才被aaagh!能量撕开的裂缝之后,悄悄注视着这一切。 绿皮们甚至没有注意到,原本在放完法术后,就该合上的裂缝,到现在都还存在于天空之上。 鸟头轻声怪笑着看着下方战局的发展,将一道蓝光打入刚才抓住的人类体内,随手丢进一个传送门。 「借用绿皮撕开现实与混沌魔域的壁垒,我的主意真不错,等等,这样的话,我有一个新计划。」 鸟头自言自语道。 指引绿皮的灰先知先找到主人准备交给幸运老鼠的东西之后,他便立刻催动绿皮向着南下进发,想必这样就能算计到那位伟大的神祇了。 一想到能算计到万变之主,鸟头怪物便兴奋地立刻开始了新的谋划。 忙于新的谋划时,他都没有注意到,他脚边的一张面具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光。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四章 纳加什扎尔的“陷落” 诅咒的亡者之地迎来了生命的浪潮。阑 鲜红的血液从尚且还活着的绿皮,已经死去的绿皮的体内流出,浸透了整个战场。 过往的纳加什扎尔满是亡者,以及向着亡者转化的生者,从未有过如此鲜活而不被影响的气息。 一浪又一浪的绿色潮水顺着城墙的破口涌入原本算是坚固的纳加什扎尔。 一口囫囵但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在城墙的下方传来。ap. 「四对大牙!给!我!留!下!」 arboss尚且没有入城,便指着城门上的四个獠牙颅骨雕像道。 还没有涌进城内,就已经能听见内部绿皮的嘈杂声。阑 「我需要几个能抗打的小子!不要砍砍!要戳戳!」 一个高大的接近三米的大只佬一巴掌把几个拿着斧头穿着重皮甲的兽人小子拍到身后,给拿着长矛的小子让开一条路。 领头的大只佬的身体挤在了一副被扯破的矮小盔甲内部,破损的部分,被粗劣硬化过的兽皮所包裹。 在他的参百年,在皮甲上涂着蓝色的大只佬,正对身后露出渴望眼神的另一个大只佬推销道。 「矮墩子的盔甲,30颗牙。」 「骨头棒子的牙齿不收,我只要小子和大只佬的牙齿。」 那只穿着皮甲的大只佬,看着自己旧口袋里的大颗牙齿,和食尸鬼皮新做的简单口袋里的几袋小颗牙齿,挠了挠脑袋,道。阑 「骨头棒子不能炖汤,但可以变成搞哥、毛哥的雕像。」 蓝甲大只佬回应相当简单。 「不收。」 就在他们为买卖开始讨论的时候,身旁一个正在捡拾地上的废旧武器的小子便被另一个绿皮拉住了肩膀。 「你比划什么?」 没等垃圾佬开口解释什么,绿皮小子一巴掌拍在垃圾佬的脸皮上,打下来一把牙齿。 随着垃圾佬的回击,两个绿皮就这样如若无人一般在战场上打起来了。阑 战场的混乱并不太影响绿皮的作战效率,本来没有arboss的约束,绿皮的聚落随时都会转化为大型无规则斗殴现场。 但为了避免混乱持续下去,尤其是在城墙破口的附近,arboss抬手用手中的斧子砍下了四个堵塞道路的绿皮的脑袋。 「小子!都上去打!不听就把你们的脑袋砍了!」 arboss吼道。 「是,老大。」 被吓到的兽人小子们弓起身子,向着城墙内部冲去。 眼前这些小子,在这几个小时的战斗中,已经大了一圈,即使没有这些混乱的发生,arboss也打算训斥自己的部下,宣称自己的领导权了。阑 在战斗中以及在存在挑战上级的心思的时候,兽人小子们和大只佬的身体会不断分泌生长素,身体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大。 变得更绿,更大,更强。 只有来自老大做领导权宣誓的吼声,可以稍微减缓这种生长素的分泌。….见到自己的部下都露出某位类似畏惧的情绪,他便放心地冲进了城内,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一仗打完,突然原地长出一个比他更绿的大只佬了。 城内的战事仍然没有多少进展,在层层叠叠被内部建筑分割的城市街道内,绿皮的推进距离不到一百米,便被堵在了两条狭小的道路上。 骷髅组成的长矛阵,形成了厚厚的战团,就像是一层骨头制成的城墙一般。 而在他们的身后,食尸鬼与人类的军团,作为预备队则留在后方,等待随时涌上来。阑 即使依靠战猪与史奎格冲开 了一部分阵线,后方的人类与食尸鬼也会将陷入阵中,失去冲劲的战兽杀死,然后依托后方新补充的骷髅矛继续抵抗。 统一的矛阵让兽人的身体能力受到极大的限制,所以大只佬之前才会让重甲的矛手顶到前面去,等待小子与对方的互戳打开混乱的缺口,再让自己冲上去。 但是他们并没有想清楚,亡灵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容易犯错误的。 「大只佬,跟我冲。」 arboss下了一个简短的命令,便在充盈的战斗欲望的驱使下,向着矛阵的正面冲去。 绿皮不需要什么绕侧,不需要什么计策,从正面碾过去,才是搞哥青睐的战法。 骷髅举起了长矛,三排长矛组成的矛墙横在了arboss的身前,但这对付战兽的手段,对他似乎没有什么用。阑 长矛顶在arboss的胸口上,超过十根长矛被坚硬的胸甲冲击到折断,连同后方的矛干断做数截,当骷髅们意识到自己的手中已经没有武器的时候,arboss的胸甲已经和他们的颅骨开始了亲密接触。 近乎两个骷髅的高大绿皮将手中的「砍砍」挥下,将骷髅们瞬间砸成几节,几轮狂暴的挥砍以后,第一层的骷髅方阵便已经瓦解。 随着arboss这个矛头突入,被势头变成三角阵型的大只佬们,也轻松的用拳头将自己周围的骷髅清扫了一遍。 而战线的突破还没有结束,很快,在arboss的挥砍下这条道路上接近一千的骷髅矛就已经所剩无几。 那高大的绿皮也来到了人类与食尸鬼的阵线前。 与人类的恐惧不同,食尸鬼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让arboss相当不满。 arboss将其中几个撞成肉酱后,抓住一个食尸鬼,将他提到自己的身前。阑 「我叫啥?」 「??」 食尸鬼嗜血的双眼之中满是困惑,他根本听不懂绿皮在说些什么。 「我!叫!啥!」 可是再大的嗓门,也没有办法让食尸鬼听懂。 「老大,你叫阿莫.大砍砍。」 「问你了?」阑 阿莫转过头去,一拳把大只佬打到建筑的墙上,滑倒在地上,眼看就起不来了。 盛怒之下,他手中的食尸鬼也在巨力之下颅骨爆裂,溅了他一手的脑浆。 提起那具无头,或者说脑残的尸体,阿莫将它当作炮弹,向着眼前这些玩意儿的后方阵线砸了过去,又是引起一阵血浆飞溅。….人类的恐惧变得越发严重了,一些人类在自己手中的砍刀,阿莫,以及后方的高大城堡之间来回扫视,咽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地向着后方跑去。 人群中出现第一个逃兵,就会出现第二个。 没等多久,人类的阵线在阿莫的奋力劈砍下,只剩下了断成两截的尸体,或者向着后方奔逃的幸运儿。 只剩下纳加什的忠诚仆人,那些铺在地上,数量多到就像地毯一样食尸鬼,在苦苦支撑。阑 这些因为吞食同胞的肉,而变成野兽的人类也许是被黑魔法控制,也许是癫狂,也许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在大只佬的疯狂屠杀之下也没有陷入完全的崩溃。 仍然在依靠那无法给大只佬破防的带毒利爪与牙齿徒劳地在绿皮们的身上留下划痕。 少数的幸运儿可以将这些部分送进绿皮没有被盔甲保护的肉体,但也仅仅是少部分罢了,其中的一些食尸鬼,甚至连绿皮大只佬的肉体防御都没有办法打破。 「aaagh!」 带着鸟毛与骨头的并不高大的兽人抬起双手吼道,口中开始说些绿皮听不懂的胡 言乱语,很快,绿皮们的身上,闪烁出一种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见的绿色光华。 大只佬与阿莫立刻感受到自己刚才的些许疲惫被立刻消除了,只剩下了高昂的战意,砍起东西来越发顺手了。 接着这股势头,又是两个街区被接连攻破,人类,食尸鬼,骷髅,以及绿皮的尸体铺满了aaagh!过之处的街道。阑 阿莫已经和手下的大只佬来到一个广场之上, 这里在黑色的某种方块石头上,写满了阿莫看不懂也看不上的绿色文字。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广场通道尽头的一条黑色台阶吸引了。 那条黑色台阶通向了这座城市中的最高建筑,一座黑色的四角锥建筑。 阿莫瞬间大怒,脚下一踏,跺碎了地板。 最高的地方,只能留给最大,最绿,最强的绿皮,他最大,他最绿,所以他最强,所以他才能当头!只有头才能在最高的地方! 「aaagh!」阑 手上两把大砍砍指向了那黑色的,如同金字塔一般的建筑,阿莫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战吼,便让没有休整的部队,继续带着混乱的步伐,向着远处的黑色台阶发起了冲击。 抵抗出乎意料的弱。 这一次没能在狭窄地通道中结成方阵的骷髅矛,即使占据了上坡的地形优势,仍旧没能在阿莫和手下的大只佬的攻击下,坚持够三分钟。 在激烈的战斗中,他们的身体甚至发生了自然崩解,连黑魔法都来不及修复了。 等到室内所有的骷髅都变成了碎片以后,阿莫坐在最高处黑色大厅的王座上,拿出自己不多的脑子,审视起整片战场。 之前原本还能时不时见到的人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完全看不到了,有点奇怪,总觉得有东西在针对他。….想到这里,越发暴躁的阿莫跳了起来,对着下方由骨头和某些看不懂的稀奇古怪的漂亮石头装饰过的王座一阵猛砍,直到它变得和阿莫在部落内部的蘑菇座椅差不多了才停下。阑 等他放下手中的武器,一屁股坐下,才发现,自己的小子们,已经在这座建筑里开始了拆迁。 先知也和那些小子搅合在了一起。, 「对,黑石头,多搬一些,他们可以做搞哥、毛哥的神像!」 先知跳着奇怪的舞蹈,一边跳着一边对一些这时候才敢溜进兽人待的地方的地精说到。 更多的,比地精还要矮小的,只有几十公分的绿皮,名为鼻涕精的生物傻笑着一起加入了搬运的工作中。 这些奇怪的小东西,见办不起一整块黑石头,便拿起了不知道从哪里带来的工具敲击在了石头上,将带着符文的石头碎成了数块,欢天喜地地带着碎石装上了抬进来的小推车上。 一个兽人小子走进鼻涕精,一巴掌轻柔地将他扇得晕头转向,然后抢走了他们好不容易得到得碎石头。阑 看着鼻涕精们哭丧着脸得样子,兽人小子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更多的好事者,更是抓住几个鼻涕精,放在一旁熄灭的火盆上,看着他们因为烫脚而跳舞,越发放肆地嘲笑起他们。 更多的绿皮,也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争吵,开始了互相之间的斗殴。 欢乐的空气充斥着这整座大厅,仅仅是过了三十分钟,这里边快要脏乱得和绿皮们的老窝一样了,绿皮的粪便,碎石头,以及用上述材料堆积而成的小小搞哥、毛哥雕像。 地精们隐藏在阴影之中,安静地开始了偷窃与拾荒。 被玩腻了的鼻涕精们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乐趣,几个鼻涕精绿皮的粪便和一种蘑菇混合在一起做成一个特殊的团块。 将它们拿在手里丢出去,在地上猛烈的炸开,如果当量再高一些,就可以变成可用于战争的威力十足的爆炸物。阑 「炸!炸!」 鼻涕精开心地拍着手,然后招来了兽人的巴掌。 提起兴趣的兽人将两个鼻涕精驱赶到大厅的中央,像是斗蛐蛐那样,让他们拿着自己刚才制造的物品开始了决斗。 不过,三种绿皮的欢乐时光,以及坐在铁制的「蘑菇」凳子上,什么都不想阿莫的悠闲时光也结束了。 随着一阵阴冷的狂风吹过,绿皮们的视线注意向了风吹来的位置。 一个带着兜帽,但是兜帽下面带着绿火,如果不是瘦不拉几的,他们就会觉得很拉风的东西出现了。 「该死的野兽!该结束了!」阑 纳加什看着一旁狼藉的大厅,咬牙切齿地说到。 原本纳加什对于绿皮这种特殊的实验材料相当感兴趣,但是今天,当这种东西真的送上门来的时候,他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虽然已经接到情报,绿皮们并没有拿下工业区之类的重要区域,但眼前的事情,就已经是对于自称不灭者的纳加什的最大羞辱。 将他的洁净之地染上恶臭的粪便也就不说了,砸了他的符文布置,把石料运走也不说了。 那个带头的几乎有三米高的大绿皮屁股下面的那像是个大蘑菇一般的座位,从根部的符文上,依稀可以辨别出,是他曾经的王座。 甚至纳加什可以不问对方为什么然敢坐在他专属的王座上! 这该死的野兽,为什么会把那东西变成一个铁蘑菇!阑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夺回纳加什扎尔 从黑暗的巷道里出来的火骨头说的语言,阿莫听不懂,但是却莫名能明白他的意思。摲 这种超越语言表达意思的能力,和疯疯癫癫的先知有点像。 能力很好,但问题很蠢。 绿皮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坐在蘑菇凳子上,如果非要找一个更快乐的事情,就是坐在蘑菇凳子上,什么也不想。 这种快乐甚至超过了拿砍砍去砍下其他东西的脑袋。 如果有人不让他坐蘑菇凳子,拿还是先把那个人的脑袋砍下来比较好。 比如眼前的火骨头。 「aaagh!」摲 阿莫.大砍砍提着自己的砍砍向着火骨头冲去。 在宽广的黑石大厅之中,镶嵌在四周得绿色的照明装置加上火骨头身上得绿色火焰将他的脸照射得更绿了。 碧绿的火焰旋转着将纳加什的身躯包围,几乎将脚下得黑色方砖烤得龟裂。 他等着这头野兽浴火***,或者逃开后被他的魔法轰击成渣滓。 三米的兽人大只佬将地面踩得寸寸碎裂,来路上的粪便,金属装饰,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在这猛烈的动能下化作了碎片。 速度快到即使是在纳加什的洞察力之下也出现了残影,以至于他身后的绿皮甚至没有来得及跟进。 两把巨大的战斧闪烁着寒光,就这样直挺挺地向着纳加什的身体劈了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咏唱咒文。摲 黑色的斧头与火焰相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就在下一秒,碧绿的龙卷就像是被吹散一般消解了。 什么! 纳加什震惊地看向那被劈开的火龙卷,怎么可能! 也就只有那该死的耗子的铁管子在他的面前,也绝不可能能轰开这层火焰壁障。 震惊之余,死灵法师抬手让火焰卷过他的手臂,向着战斧挡去。 尽管这一次的火焰并没有熄灭,魔法激流伴随着绿色的火焰冲击在斧刃之上,但在魔法的障碍下黑色战斧仍在继续前进,与魔法的对撞之中,涌出了魔法视觉下的绿色微光。摲 阿莫.大砍砍无比坚信,自己能够砍死这个冒火的骨头棒子。 斧头穿过魔法的激流,将它们一分为二,下压整齐地斩断了那刻有绿色符文的黑色骨头,将一只骨骼组成的手臂斩落在地上。 随着一阵金铁相击的声音,战斧刺入了纳加什的胸膛,却被断开的黑骨死死卡住。 就在纳加什庆幸自己的身体没有被完全斩断之际,另一只斧头带来的劲风已经就在他的面门之上了。 看着当头落下的黑刃,纳加什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种可笑的攻击之下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那块斧头轻易地被卷起的火焰冲击挡在了外面。 接下来的数次攻击也再也没有攻破纳加什的防御,这个穿着中甲,露出大獠牙的绿皮兽人正在失去自己的优势。摲….察觉到这一点后,纳加什双眼中的绿焰一亮,碧绿的火焰立刻将阿莫的身体连同武器完全包围。 超越熔炉的高温,让arboss不得不放弃了取回卡在纳加什身体之内的战斧,接连后退,在地上打滚,才勉强扑灭了自己身体之上的大火。 纳加什趁机从周遭的碎石之中拿起了自己的断臂,将它重新接到自己的身体上。 死灵法师皱起眉头,将手探入腰间的小袋子里,慢慢摸出一小块燃石,绿色的发光石头逐渐消失殆尽,黑魔法的力量再次充斥在断骨之间,让它们可以勉强聚拢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 第一斧子的威力那么强,第二斧子,就没有 超出他的预期了。 低下头,看着那卡在胸腔之前的战斧,燃石的火焰很快将它融化成了一滩铁水,但纳加什仍然没有从中看出什么异样。摲 在他看来,这柄斧子,和那个野兽的另一把斧子没有任何区别,无论是材料,还是其他的东西。 是那种绿色的灵光吗? 纳加什想到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光芒,但那是什么?不是魔法之风,却可以在魔法视觉下观察到。 他意识到,这种生物,也许对于他的魔法研究有相当重要的帮助。 一道命令立刻传遍了所有服用过生命灵药的纳加什奴仆的灵魂。 「以不灭者纳加什的名义,抓住这些肮脏的野兽。」 刚刚从那泡沫一般的画面之中回归现实,那个拥有大獠牙的野兽带着焦黑的痕迹已经站了起来。摲 野兽指着他的方向嚎叫了一番,其他的野兽便一拥而上,举着拳头棍棒与砍刀向着他的骨头脑袋砸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些野兽变大了几分。 将的火焰的龙卷扩散出去,他似乎已经能闻到,此前出现的那种烤蘑菇的香气。 「你们都将臣服于…」 纳加什尚且还没有说完,一棒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转过头去,那头高大的兽人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棒槌以及纳加什脑袋,用手把纳加什的兜帽拉了下来,然后又是全力的一棒,砸在了光滑的黑色颅骨上。 这一次,倒是把那木头棒槌砸裂了。摲 「够了!野兽!」 掏出了更多的次元石,纳加什的双眼之中涌出一团电光,击打在这头野兽的胸口之上,一瞬间,将他的胸口贯穿,并带着兽人大只佬的身体飞了出去。 一拳将一个正面袭来的绿皮的脑袋打爆,纳加什提起地上也许是骷髅或者什么遗落的一柄黑色的符文镰型剑砍在了绿皮的脖子上,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紫黑色的粘稠法力从那伤口之中流出,很快,那句绿皮尸体便成了一具干尸。 感受着对方生命的流逝,纳加什几乎是发泄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已经没有了肺和鼻子。….对于死灵而言,痛苦是与快乐同义的事情,但杀死这些野兽,仍旧让纳加什感到一阵快意。 看着大只佬一个个倒下,小子们也开始被屠杀了起来,阿莫寻思了起来。摲 他寻思这一次是弄不死这个火骨头了,继续牺牲也没有意义,应该先退回去,等到他变强,然后拆了这个火骨头。 正好,现在火骨头的视线都被那些大只佬遮挡住了。 「走,我们去弄一把够好的大砍砍,再来剁了这个火骨头。」 几乎没等自己的部下反应过来,他变以刚才那种非凡的速度离开了黑石大厅,向着城外奔去。 等到大厅内部的大小绿皮反应过来,arboss已经跑下了黑石台阶。 由于他的力量过大,那些台阶都已经在他的踩踏之下被破坏了大半。 首先是地精开始了跑路,几个地精将那搬运石料的小木车里的黑色石头倒掉,将它在破碎的阶梯上一垫,几个地精便乘着小车像是坐滑梯一样迅速离开了火骨头的身边。摲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纳加什眼中的火焰微动。 就凭借那种东西滑动,即使是在完好的阶梯之上,也会在一秒以后就摔得头破血流。 但这些绿皮怪物,就是做到了。 这也是因为那种绿光? 思考之余吗,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最为弱小的那一种生物,鼻涕精们已经回头看向了他。 阴 险而痴傻的笑容浮现在了这些矮小的生物的脸上。 几个蘑菇被向着纳加什得方向丢了出去,这些东西慢慢悠悠,尽管纳加什已经注意到了,却没有在意。摲 正当他准备用火焰烧死那些准备用木板滑滑梯的鼻涕精时,一阵猛烈的爆炸突然席卷了室内。 在爆炸发生前一秒,死灵法师注意到了那些原本没有存在于这里的蘑菇。 绿色的火焰被猛烈的转化为了棕黄色,不知名的臭气混合着异种的火焰,将高温传递到了纳加什的身上。看書菈 尽管这并不能对强化过的黑骨造成多少伤害,但确实让这位死灵法师感受到了羞辱。 燃石,或者说,次元石的光辉在他的手中闪烁,仅仅是数秒,纳加什便抵达了大厅之上更高处的天台。 下方正在试图从要塞之中撤退的绿色浪潮已经陷入了混乱。 即使是有锻造区的绿黑色烟雾遮挡,下方绿皮的混乱阵线也相当明显。摲 抬起手来,碧绿的火焰蔓延出去,将原本漆黑的要塞,用绿光照亮。 绿色的火球在纳加什的控制下,不断地向下砸去,在击中的地方,化作十数米不等的死亡禁区。 肮脏的绿色,不断地在被纯净的绿火所取代。 很快,纳加什便在丑陋的野兽之中,找到了他的目标。 那头伤到了他的大獠牙野兽。 碧绿的火焰划破夜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头野兽敏锐地察觉到了针对他地攻击,火球仅仅只是击打在阿莫的身旁,并没有将他杀死。….但在阿莫的身侧,致命的威胁已经到来。摲 「你就是个弱鸡!我才能做老大!」 大只佬的体型已经与阿莫的身体差不多大小,也许是在此前的战斗中得到了成长。 「小子,我要砍了你的脑袋!」 「我叫斯普克!」 那兽人张开大嘴露出了自己庞大的獠牙,便要上来咬掉阿莫的脸。 这么狭窄的地方,不管是阿莫手里的战斧,还是斯普克手里的棒槌都不怎么好使了,至少对于绿皮来说是这样。 两绿皮用纯粹的拳头扭打在了一起,从下方的建筑打到城墙的阶梯上,最后甚至直接在要塞的城墙上掐了起来。摲 见到这样的场景,纳加什反倒是坐了下来,欣赏起了野兽之间愚蠢的争斗。 尽管这种野兽有特殊之处,甚至可以伤到他,但是也仅仅是野兽罢了。 战斗持续了数十分钟,天上的碧绿火焰也已经完全散去。 斯普克的脸上满是伤痕,血液将那绿色的皮肤染红了,他的肚子上插着阿莫从城墙搞来的长矛矛头,这里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体力在不断流失,尽管脑子并不能想清楚太多的事情,斯普克清楚的知道,如果接下来几分钟之内,他还不能胜过眼前的arboss死的就该是他了。 区区一个战场上要逃跑的弱鸡,怎么能当老大呢,我才该是老大! 想到这儿,斯普克发了狠,抓起地上的盾牌,朝着阿莫的方向狠狠丢了过去。摲 在对方还在躲避的间隙,低伏着身子的斯普克已经扑到了阿莫的身前。 粗壮的绿色手臂环抱住了兽人老大,带着他向后方退去,那里正是墙垛的所在。 他要把这位前老大,摔到悬崖下面去。 同样能将地面踩裂的力道,并不能被阿莫所抵挡,当他所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几乎悬在了空中,而他的身下便是陡峭的山崖。 刚才不该去接那个盾牌,阿莫后悔之余,抓住想要将他推下悬崖的罪魁祸首。 仅仅是在空中一踢,一拉,那绿皮便随着他的落下,一通落向了悬崖。 「真是最好看的喜剧。」摲 纳加什眼中的火焰飘动着,两个野兽自己把自己弄死了,真是最有意思的结局。 接下来,就是那些该死的老鼠。 只是,他的身体仍然处于崩溃的边缘,既然这一次可以打进那个所谓的堡垒,下一次也可以。 收回了三个主要矿场,已经可以保证燃石的供应了。 数个小时之后,纳加什扎尔的锻造区之中。 黑石建筑里堆满了一种粉色的箱子。 这是在那个老鼠的工厂边上搜查到的怪异箱子里的东西——没人比他更了解黑魔法生物,仅仅是默念的咒文,那黑色的植物便吐出了内部的粉色箱子与粉色能量。摲 混沌的气息,对他这样的死人没有作用,对于灵魂之中被下了禁制的奴仆更是如此。 而这些箱子里面的东西,带给了他十足的惊喜。 各式稀有的金属锭,就像是根本不珍贵一般堆放在了这些箱子里。 通过标记的比对,不难发现,这些东西,原本属于那头白色的老鼠。 「老鼠,你烂掉以后,可以不用成为最低等的奴隶了。」 纳加什来到埃斯基被关押的悬吊铁笼边上心情大好的宣布道——在发掘疫病之中的生命气息后,他便禁止了这头老鼠与大地的接触。 看着眼前这团烂肉似乎没有什么表情,死灵法师看似随意地拿出一块白色的金属道。摲 「这种金属是什么?」 终于,这头老鼠变得激动了起来。 「葛林姆尼尔?!该死,他们居然漏了这部分没拿走?!」 「不,不对,我亲眼看到它们被装上车的,而且没有……」 没有这么多,看着纳加什,埃斯基不再言语。 这种突然多出来的东西,多半是有问题的,如果能坑到纳加什,就更好了。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六章 穿越者与不灭者 长久的时间过后,城中因带有次元石魔力的火焰而引起的高温不但没有降下,反而是越发的烫人。禴 以至于非超凡的人类,都选择了在南部的废弃山堡中扎营。 而那些超凡的奴仆,则在他们主人的身前陪伴一只白老鼠消耗时间。 纳加什在临时的骨头王座上,眼眶中饶有兴致地闪动着绿色火焰,他已经从这个老鼠的灵魂之中,得到了大量的有趣记忆。 尽管一个蓝紫色的隐秘法术屏障试图阻拦纳加什的施法,但是,仅仅只用了一个小时,这道禁制就没用了。 在那里面,他得到了许多足以让凡人的自我破碎的事实与真相。 一个另外的世界,地图与这颗星球差不都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里游戏背景故事与现实的联系,那些他们那个世界人的常识,当然,还有这个小老鼠的来历,仔细算起来,相当棘手的事情。禴 在他得知到某些事情之后,便越发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个几乎没有时间概念的混沌世界,以及其上的四个「神」。 神这种东西,是不应该存在于他的世界之上的。 如果要有的话,则只应该有他一个神。 正思考着,白老鼠的话语打断了他。 在他停下让对方臣服的警告以后,身体已经烂得相当有生命活力的小老鼠,则正说着一些让他的仆人大气都不敢喘的话语。 「我知道你试图用死亡的帷幕覆盖这个世界,让世上只剩下唯一一个意志,也就是你。」. 「但你已经死了。无论你喝下多少生命灵药,用多少的次元石和魔法延续你的生命,你已经化作了死亡的躯壳。成为了死灵法术繁衍自身的工具。」禴 「在世界上唯一的意志之中,思考又有什么意义?没有意义的你,不过是没有思想的傀儡。」 几个人类奴仆偷偷抬起头颅,青黑的双眼里露出惊惧之色,这头老鼠的嘴,即使煮熟了,大概都是硬的。 但他的主人似乎并不那么认为,肌肉或是枯萎,或是被绿色的火焰焚毁的黑色颅骨之中,传出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随着不灭者招了招手,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的笼子便漂浮在了他的身前。 「你说我没有思想?你又有什么?这么多的秘密,另一个世界?鼠人,人类?」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也只是试图将你的过往,曾经的世界烙印在这里?比如你在南方的那个什么side1?」 颅骨中火光微动。禴 「机动战士高达?吉翁公国?不列颠作战?」 这番话从纳加什的口中说出来,给埃斯基带来了十足的荒谬感,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没让别人爆金币,自己倒是先爆了金币这种事情。 穿越,预先知道剧情这种事情,原本应该让他是开挂的那一个,但现在,倒像是纳加什才是有金手指的那一个。….纳加什的言语在埃斯基的不知所措中接踵而至。 「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要否认自己?」 「只是为了所谓的剧情?你知道,所谓的剧情,在你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改变了。」禴 「如果这些是你为了自保所做出的妥协,那么之后的事情呢?」 死灵法师的黑骨在空中勾勒出了埃斯基从前的记忆。 那是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 他已经被工程术士收做养子,作为白毛鼠,也受到了族中的重视。 却依旧试图在身居高位以前,用自己的知识调配的工厂,抢夺资源,以至于和自己的养父争斗,被罚到了这里来。 「作为工程术士,近乎神选者的白鼠,你没有必要在区区三年的时间里如此拼命。」 「日复一日的重复这些繁杂的工作,甚至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禴 「从你的作风上看,人类的欲望被你全然抛弃,剩下的,只有名为埃斯基.伊沃的斯卡文鼠人。」 「你认为自己是人类吗?或者说,你认为,自己还活着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埃斯基的心脏感受到了在纳垢的瘟疫之外的疼痛。 纳加什的问题,的确无法反驳。 正说着,纳加什站了起来,靠近了埃斯基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新的绿色印记。 死亡的印痕在这附近蔓延开去,化作了死尸一般的苍白。 那些腐烂的***中的小生物立刻没有了生机,黑魔法的力量,将印痕附近破损的皮毛,很快修复到了埃斯基感染以前的模样。禴 想来,如果不管的话,埃斯基用不了多少天就会完全转化为不生不死的东西,就像是吸血鬼一样。 想到自己的白鼠忠嗣卫队计划将要破产,即使会让自己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埃斯基仍旧立刻将残余的全部生命之风注入了纳垢的瘟疫之中。 越发活跃在埃斯基的皮肤表面钻来钻去,是不是还吐出些腥臭的黄色粘液的东西便向着死亡印痕压了过去。 而在他的对面,纳加什就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一样,继续道。 「死亡,不单单是肉体死亡这么简单的东西。一段单纯而重复的故事,便可以补充死亡的概念。」 「你的这种悲剧是很常见的。通过否认自己的出生,来否定自己的死亡。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活人。」 「你在我的眼中,是已死的躯壳,所以,你理应臣服于死亡的主人。」禴 「加入死亡的帷幕,你会是最低等的奴隶。但是和他们不一样,你被不灭者特许,可以保留这如微弱烛光般的意志。」 说着,绿色的光芒盛极,落在埃斯基的身上,越来越多的绿色符文印记开始落在了埃斯基的身体上。 看着这些印记爬满自己的全身,而无法挣脱,埃斯基惊骇地看着纳加什手中维持不灭的法力团,近乎不是鼠声的叫喊道。….「你可以这般消耗法力!?」 纳加什此前分明不可能调动这么多的法力,就算是此前在和他战斗的时候,也可以看到明显的,使用次元石的痕迹。 但这一次,这些能量仿佛就源自于他自身一般。 如果纳加什可以这样的话,地下堡垒之中的鼠辈对于它而言就不算什么了。禴 甚至,他可能会顺着那些地道,行军六七千公里,直接攻入斯卡文魔都? 「为什么不行?我已经不缺法力了,还要感谢你的愚蠢,老鼠。」 纳加什的符文将埃斯基的身体照得透亮,甚至能够看到腹腔内部,被纳垢系小生命当作巢穴的脏器。 死亡的气息飘散了进去,纳垢生物开始成片的死亡,在生死的危机前,这些绿色的小东西开始对纳加什的绿色的反抗。 但在这股绿色以后,蓝光逐渐强盛了起来。 意识到不对,埃斯基当即念诵起斯卡文的神谕咒文,借助咒文将纳加什送入他体内的黑魔法之中的达尔,调整成自己能够使用的能量。 在那蓝色的光点产生更多的变化之前,被疾病折磨到无法看清三十米以外的东西的眼睛,覆盖上了蓝紫色的光芒。禴 深度魔法视觉可以在外部借助逸散的魔法之风的「双眼」审视自己的身体。 埃斯基这才得意察觉自己的身体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蓝色的线条在埃斯基的身体之间穿 行,像是一张蛛网一样将血管与淋巴管串联了起来,进而是血肉,翅膀,最重要的,是分布于大脑,心脏,手脚,髋骨之间的九个核心。 不,不仅仅是这一套核心。 埃斯基低头看去,是明亮的绿色,与蓝紫色核心伴生的九个绿色核心之外,在他的双眼之后,和双耳之后的四个小核心。 13,显然,这是大角鼠的布置,加上此前的,9。 「从一开始,我就在棋盘之上了。」禴 埃斯基微声的叹息没有被纳加什听到,或者,是他并不在乎弱势者的哀嚎。 不灭者像是一个教导者一般,指着埃斯基身体上的核心,爪子一挑,形成了两个模糊的形象。 一个变化不定,时常在无边的触手,鸟头,各种奇怪形象之间转变,一个则是有着长长大角的鼠影。 「你身上可以自动恢复法力的机制来自于混沌魔域中的神灵,他们将你与混沌魔域之中的什么东西完全的绑定了。」 「所以,魔法之风…混沌能量,或者说,智慧生灵的情感具象化的能量,便可以自然的流入你的体内,透过这隐秘的,近乎空间通道一般的机制。」 「只要参考这种机制,构建我与混沌魔域的联系,就可以做到不再依赖山中的次元石。」 「我的魔法是对神灵的献祭机制以及黑魔法的机制的双重结合,简单来说,就是我截了献祭给尼赫喀拉诸神的力量,归于己用。」禴….「得益于这种经验,逆推神灵的魔法并创造对我有利的体系,对我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纳加什一边说着,越发得意地在一旁的黑色石板上,勾画着一些绿色的繁复花纹印记。 埃斯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骇之色越盛。 获取了这头老鼠脑中的全部记忆,纳加什倒是猜到了埃斯基的想法,当下那黑色颅骨点了点头,发出了一阵异响。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的黑色金字塔会比你的历史之中更加顺利。」 「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法力,驱动更强的魔法。你们这些愚蠢的鼠类,很快就会被我灭绝。」 说着,纳加什将放在一旁的白色金属放入了手中摩挲着。禴 「看看这个,葛林姆尼尔,矮人用他们的神灵的名字命名的金属,在你的历史之中,我就是用这东西和次元石的合金,打造了巫术之冠。」 「感谢你的愚蠢与你体内的神灵机制。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这一次它会更加完美。」 不过,说到这里,纳加什语气变得困惑起来。 「不过,这东西,到底怎么来的?你的记忆之中,居然没有?看来,你也落入了其他东西的陷阱。」 嗯?埃斯基惊异地低下了头。 ‘我还以为,记忆都已经完全被剥夺了。他居然不知道前书记员的事情。 埃斯基想到,然后立刻试图从自己的脑海中抹除现在的想法——万一,纳加什有办法查探当下的想法呢。禴 看着纳加什双目之中似乎在探寻什么的绿色火焰,埃斯基拖着因瘟疫的粘液而嘶哑的嗓音冷笑着道。 「葛林姆尼尔,不止那么一块,你可以等死了。」 他当然是在暗示堕落之刃,想必,纳加什也猜到了。 黑色的颅骨摊了摊手,伸出了此前被绿皮斩断的手臂,那上面已经光滑得像是重来没有断裂过一样。 绿色的符文,在充盈的魔力,散发着耀眼的绿光。 「像是你的所谓历史上那样,让南方尼赫喀拉的那个卑劣篡位者,拿着你们打造的武器,干掉我?」 「我不会那么蠢的, 老鼠。」禴 纳加什的颌骨大大的张开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他指着周围那些奴仆道。 「这次,我不让这些废物去征伐了,我会亲征尼赫喀拉,确保那个不确定的篡位者死去。」 「还有你的矮人金属,那柄叫做堕落之刃的武器需要用到这种叫做葛林姆尼尔的金属吧。」 「灭掉篡位者以后,我会攻灭卡拉扎-阿-卡拉克,还有所有的矮人山堡,一个矮人都不会留下,让他们的仇恨之书,再也没办法记录新的东西。」 「这样,你们再也别想得到这种珍贵的金属。」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看向了一旁一直都顺从着的仆从。禴 一爪虚握,那个蛮族女人便飘到了他的身前。 「我都快忘了。」 看到那女人眼中的惊讶,纳加什的爪子直接握住了她的脖子,恨声道。 「还有你,叛徒。我刚从这个老鼠的记忆力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和肮脏的老鼠有勾结,女巫,我该怎么处置你?」 「在熔炉里煅烧你的灵魂,被风切割你的灵魂,还是让我折磨你的肉体一万年,你可以自己选一个。」 得知了历史上的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落到几乎身亡的下场,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干掉这个女人。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七章 地下堡垒后记 重甲的鼠辈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黑袍鼠人在黑暗的甬道中大步前进着。诛 身体上的伤口抗议着他的动作幅度让伊克利特几乎想要停下,但在纳加什的阴影下,死亡的阴霾挥之不去。 在剧烈的疼痛下昏厥这种最坏的情形总算是没有出现。 数十分钟后,绿光的出现,告知了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在他的眼前,涌上来了密密麻麻的将自己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氏族鼠,无数粉红色的鼻子在昏暗的绿光下紧张地抽动着。 原本应该照亮堡垒大门通道的绿色电灯也完全熄灭了下去。 伊克利特本想杀掉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立威,不料堡垒的垛口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伊克利特领主??倒戈之主?你们还活着?!」诛 那是一个健壮的黑色鼠辈,比起伊克利特的个头还大上几分。 那柄符文剑上的绿色能量场与那颗和鸡蛋一般大的次元石将他周围的空间照得稍微明亮了一些。 等到他拖着缓慢的步伐下来,抵达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的身前之时。 他们总算是用鼠人那差劲的视力察觉到了眼前的暴风鼠正是此前被纳加什重伤的灰衣领主,暴溢氏族领主,维尔斯基。 「维尔斯基?你的伤好了?」 「差不多。」 维尔斯基装作轻松地甩了甩手臂,但伊克利特还是能从他的动作里感觉到不协调。诛 见到伊克利特的神色,灰衣领主收敛了笑声,他指了指后方已经完全破损的城墙与城门,道。 「火人攻入了堡垒之中,我们以为你们的迎击部队都完蛋了。」 「暴溢氏族的全部兵力加上摩斯氏族的预备队都在这里了,但如果之后火人真的打回来,我还是怀疑能不能挡住火人。」 埃希里加咳嗽了一声,这是他目前能发出最接近嘲笑的声音。 「你当然挡不住,你又不会魔法。你的风暴行者军团在他的面前就是个笑话。」 倒戈之主微声嘲讽道。 即使是经过护符,次元石,或者其他装备强化过的肉体,和魔法相比也是有极限的。诛 就算灰衣领主们可能接受过大角鼠的强化,埃希里加仍然这样认为,不然先知议会没必要把魔法封锁至今。 埃希里加向着城门边上的黑暗处勾了勾手,很快下来一个黑袍的鼠辈。 「传令兵,去史库里氏族,把工程术士都叫来议会大厅。」 维尔斯基却立刻拉住了那黑袍鼠,摇了摇头。 「伊克利特.巴特比克。」 灰衣领主用低沉的声音叫了伊克利特的全名。 看到对方的神色,伊克利特的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说,在没有了恶疫氏族的当下,灰衣领主不需要瑞凯克平衡对方,要卸磨杀鼠了?诛 埃希里加重伤,他也算不得战斗力的现在,根本就没可能打赢原本就比他们强的维尔斯基的。….「怎么?」 老军阀佯装镇定地问到。 「火人攻入了城中,史库里驻地被攻破,埃斯基工程术士被掳走,其他工程术士……尽数战死,只活下来了三个工程术士学徒。」 「三个学徒中,只有一个因为前往议会敲钟没有受伤。莫德尔氏族正在配合灰先知,抢救史库里的遗产。」 维尔斯基咬牙切齿,含着恐惧道。 埃希里加其实说得没错,如果那么多的工程术士都是死路一条,他即使是十三人议会的成员,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除非是那两大氏族。诛 「抢救?」 伊克利特立刻清 楚了是怎么回事,该死的莫德尔想要私吞。 但是如果不算识字这种文化的话,包括维尔斯基在内,大家都是文盲,还真不能利用史库里的遗产。 「你带着倒戈之主回去。」 他对一旁的黑袍传令兵道,不管怎么样,他得去看着那***猾的商人。 「我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但我就相当于一支预备队。」 伊克利特冲维尔斯基道。诛 「先不用急,我的暴风鼠已经去看住了现场,足够看管好那些带着战兽的东西。」 灰衣领主露出了稍显和善的笑容,屏退了左右,带着这位部队的总指挥向着城内走去。 「奎克沃尔呢?我到处都没找到他。」 维尔斯基带着期盼的目光望向伊克利特,期望对方否定灰先知去了战场。 这个老灰先知已经是他们能够弄来的最强施法者战力了,如果连他也折损了,战争是否还能进行下去,就是个未知数了。 伊克利特凑近维尔斯基,小声道。 「灰先知奎克沃尔,光荣战死,把整个通道都炸塌了,但他也没能阻挡火柴怪人的脚步。」诛 「他死了?」 与其说是不敢相信,不如说是不能接受。 伊克利特立刻补充道。 「我们得隐瞒这个消息,不管怎么说。你知道的,最近二十年,这场战争能够持续下去,是先知议会掌握了这里的主导权。」 他还记得几十年前他掌权的时候,是花重金请了斯卡文魔都的演讲家,在十三人议会发表远征纪念日演说,配合维尔斯基,才稳住了十三人议会。 如果占据十三人议会好几个席位的先知议会知道,前线的灰先知都快死光了,主导权和战后利益分配大概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以后,肯定会从前线撤军的。 这一次和平时上报伤亡数字不一样,那些多达十万,百万,千万的数字,不过是用来讨要新的支援和装备的筹码。诛 灰先知和工程术士可不是那种货色。 伊克利特就听说过,上一次史库里死了一堆工程术士的时候,先知议会就让渡了不少利益,才让史库里氏族再次派出几批工程术士。 维尔斯基急躁地拉住伊克利特向着没有多少鼠辈的方向走去,确定周围没有鼠辈可以听到了,才道。….「不可能瞒住,奎克沃尔每三个月就要和他远在斯卡文魔都的其他灰先知写信交流魔法与天文的心得。」 「就算是我们能模仿他的笔迹,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也立刻会被发现。」 「魔法心得?让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代写不行吗?」 伊克利特疑惑地问到。诛 魔法心得,这东西,他也有,培养葡萄,恢复伤势的生命魔法里,他也体会到了不少心得。 那些学徒,也应该有一些魔法心得,总能应付两趟才对。 「那是真正的交流,用宝贵的鼠皮纸,加上宝贵的长途运力运到数千公里以外的斯卡文魔都的学术成果,你以为是我在议会上应付差事的报告吗?」 维尔斯基嘲笑道,这可和抄书玩意儿们乱写的鼠皮纸不一样。 工程术士学徒那点心得,让正牌的灰先知一看,恐怕就要露馅,他们连灰先知为什么要画一些奇怪的纹路可能都不知道。 说着,一张写满了符文的鼠皮纸被递到了伊克利特的身前。 嘶—完全看不懂这些鬼画符是什么。诛 「这么看的话,是真不行了,如果埃斯基在场的话,可能可以模仿一下。」 「但他被抓走,大概是活不下来了,见鬼,那些便宜盔甲也没了。 要是维特里克没有回到这个鬼地方,安心呆在他的矿场……」 说到这儿,伊克利特突然想到了什么。 「埃斯基有个尖耳朵玩意儿奴隶,在南方,尖耳朵玩意儿的魔法一向不错,也许她能仿写。」 那个雌性,一头烂七八糟的白发,脸上还抹着红色的不知道是油彩还是血的东西,看起来和奎克沃尔一样疯疯癫癫,想来魔法一定相当不错吧。 差不多与维尔斯基顶下了隐瞒的计划,又是十几分钟,残破的史库里驻地面前,才迎来了两个暴风鼠领主的身影。 到处都是碎落的石块,以及扭曲变形的各种金属。诛 伊克利特记得,这里原本都应该是工厂才对,先知却变成了一片废墟,连建筑框架都没能保留下来。 在他踏过数条街道后,一个对他来说稍显熟悉的大钢块也被扭曲了,除开形状大幅改变以外,上面满是焦黑的绿色痕迹与青黑印记。 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见过这东西,埃斯基介绍说,这种1.5吨的锻锤,正是可以便宜打造盔甲的关键。 这一次,也许不知道是哪个工程术士的突发奇想,想把这东西通过某种方式发射出去。 它的确击中了目标,上面的印记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这名不知名的工程术士,可能的确想到了他当时的最优解,却没能杀死那个火人玩意儿。 这让伊克利特的信心暗淡了一分,这种重量的战锤,要是飞过来砸他,或者维尔斯基身上,他们得当场毙命。 火人却可以继续杀穿整个史库里氏族,还抓走了也许是最强战力的埃斯基。诛….这场战争,越发看不到尽头了。 顺着史库里内的大道走,到大门也可以看到的最高处,这里有一处完好的建筑、 没有垮塌的一张长桌上那些没有腐败,但是沾染上了让人厌恶的青黑色痕迹的肉食以及酒液,表明这地方原本是史库里氏族高层吃饭的地方。 这是一个没有被拆毁的开放石头房间,这里堆放着满地的武器,莫德尔氏族的奴隶们还在不停搬运新的武器过来。 在这堆东西之中,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正满是喜色地拿着本子写写画画。 「闪电鞭,371件了,这东西对付步兵应该很好使。」 驯兽师考虑到,将这些东西假装到鼠巨魔的身体之上后,可以在步兵之中掀起怎样的血海,转头望着另外的武器。诛 「闪电矛,619件,闪电剑252件,这东西就没什么用了。」 鼠巨魔的脑子可不够使用这种需要技巧的武器,其他生物兵器上也不太好用,之前他们试验过,把长矛装在巨鼠上冲锋,并不是什么好选择。 这些低智商的孽畜,如果武器固定得太松,在战场以前,就会遗失自己的武器,而如果太紧,就可能被自己的武器卡在复杂地形之中。 正想着,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正在靠近一个角落的两名暴风鼠,当即阻止道。ap. 「那部分的遗产带上了瘟疫,需要专业的氏族处理。」 灰色的披风映入眼中,驯兽师的语气立刻发生了转变,变得更加温和了。 「莫德尔氏族的意见是,这些东西带瘟疫的武器已经无法给普通的氏族使用,不如加装到他们的生物武器之上。」诛 维尔斯基立刻会意,拉走了还想问地上两挺鼠特林的伊克利特,低声道。 「让他们弄,随意他们怎么做,我们得加强我们的最大战力,不然火人来了我们都得死。」 好在,伊克利特也没打算怎么纠缠,看到对方只是在钦点武器,他立刻带着维尔斯基向着靠近水边属于埃斯基的工厂行进。 这里的东西,出乎意料的,没有受到多少破坏。 一个有着绿色印记铁箱子前方,一个灰色皮毛,长着大角,穿着在灰先知中显得相当朴素,细看还能看到灰先知学徒标志的鼠辈横在了两鼠的身前。 「这是什么?」 伊克利特问到,说着靠近了那口箱子,符文上的笔迹,很明显是埃斯基的作风。诛 「魔力禁制,只有得到许可……它-它打开了。」 灰先知学徒正想说些什么,便见到困扰了他许久的禁制,在伊克利特靠近的一瞬间就熄灭了,铁箱子自动打开,里面出现了一系列大块的鼠皮纸。 「埃斯基的图纸,说明书。」 维特里克也靠了过去,作为灰衣领主,他时常有和史库里打交道的经验,勉强能看懂一部分史库里的东西。….「矮人的葛林姆尼尔和次元石浑混和,由史库里氏族研发合金,并附加毁灭符文,再加上先知议会的联合附魔。」 灰先知默默念出了声,然后震惊道。 「他已经设计出了可以杀死火人的武器了?」诛 灰衣领主的表情却没有那么乐观。 「如果有那么轻松,他也不会被抓走了。」 「说明书上说了,这是个草案,只有大城可以制造完成。」 「还说,火柴怪人如果得到了足够的魔力,只有大角鼠亲自下界才能打败。」 「先知议会集体附魔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如果有办法让大角鼠亲自下界就好了。」 伊克利特也拿着说明书补充道,他看向了长着弯曲长角的灰毛鼠人。 「灰先知,你怎么看?」诛 「我只是学徒。」 看着两名领主收回目光,先知学徒咬了咬牙,说出了一个名词。 「恩宠。」 这一次,两位领主终于感兴趣了。 「大角鼠亲自下界的话,必须有足够与世界的联系。这个法术的作用是,献祭地位足够高的斯卡文,然后大角鼠的神力便会临时下界。」 先知学徒说完,心里一片忐忑,在空中比划道。 「如果我们可以大规模献祭高地位斯卡文,再准备足够的次元石和法力池,大角鼠的本体投影便可以被我们牵引下界。」诛 伊克利特皱起了眉头,这个法术的语焉不详,而且,一听就会引起内部的大问题。 「高低位的斯卡文,比如?」 绿色的眼睛与红色的眼睛对视,灰毛鼠辈一字一顿的道。 「全部169名灰先知。」 伊克利特瞪起一只鼠眼,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灰先知学徒,虽然灰先知的规矩是师死徒继,编制也是固定的不增不减,但…… 「我们-我们还是聊聊让先知议会集体附魔的事情吧。」 . 物亡而道何存 第一百九十八章 恶魔与大计划 混沌荒原之上,恶魔王子玛什拉格将自己纯灰色的躯体靠在王座之上,睁开了双眼。 眼前又是日复一日的熟悉景象,冰冷的寒风吹拂过王座前方的熔岩流淌之地,在远处的灰色山丘上吹拂着冰锥。 微微覆盖了冻土的苔藓边上,是部落的牧群与帐篷,那是隶属于他的人类部落。 更远的白骨堆之后,灰色的天空之下, 东方毅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艾瑞克说得对,他的儿子真的还不承认他,要不,他找一个时间上门找依依和儿子?谁不定儿子认了他之后,依璇也就松口了呢? 可是,他不过仍旧是在树林里面走着,却是突然看见自己的眼前,显现出楚庭川与墨凉的身影。楚虚华微微一怔,他沒有想到,竟然能够这般就碰到了皇兄和墨凉。 “魏紫,将这些东西都撤了。”墨凉朝外头便是一喊,对于楚庭川楚楚可怜望着她的眼神一概视而不见。魏紫听到墨凉的吩咐,急忙就是进来了,这才发现楚庭川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墨凉的房里。而她却未添双碗筷。 之前和钟彬交手,就判断出钟彬没有内功底子,所以只要稍微出一点力,就把钟彬给震伤擒住了。 最后在我死乞白赖的攻势下他只好妥协,话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背我吧,衣服全都湿答答的,贴在一起就搓不开了。 肖菲菲从镜子里也看到了甄婉婷真瞥着自己,而且眼神似乎还在打量着自己的身材,自己再看甄婉婷的身材,的确前凸后翘的,心中不禁一阵不爽。 这样提升上去的上品灵器,威力没有炼制出来的大,出现器灵的几率也低很多很多,可是和主人的默契度很高,使用起来也得心应手一些。 杨国安回到屋里,王常林心里紧张,却装作没事人式的打量着杨国安,他要从杨国安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顿时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心里憋闷得难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需要这样客气了?客气得让我浑身不舒服。 维克多知道,虽然自己是红衣主教,但在教会内还算不上是权力最核心的人员,有些秘密还是越少知道越好,对方既然不愿意说,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朵朵已经睡了过去,皮桃用了乙醚涂在手帕上,让朵朵短暂的昏迷了,这也是绑架常用的手法。 悠悠回到屋里面之后,马上就关上门,随后就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白松当然知道这点,也不着急,就这么耐心和铁匠肯尼解释,特别是夏夏那里注重说了一下。 很清楚的告诉了徐贤,他的未婚夫张贤到底是一个多么有钱的人。 柳子珩说了半天,见高琳华没有回应,才发现高琳华已经看自己看呆了,不由得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此刻便是如此,除非陆上邦主动放手,或华上国舍剑不用,否则进退维谷。 人人都想要课程玉符,低级的名师肯定更希望能得到高级别的名师指点,可这位张师……怎么看起来这么十分不高兴? 见状,那大夫也就没有继续说了,直接向蔡氏告辞,至于诊费,更是提都没有提。 但卢象升没有答应满桂的提议,作为统帅的卢象升没有纠结这第三旅的参将焦琏能否打败眼前这甲兵达七千余人,加上辅兵近两万人的八旗劲旅。 记得那时是在念初二,有一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在学校洗手间那边,珍熙正在上厕所,外面突然吵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获新生的不灭者 黑暗的石室之中,数十具完全由黑骨打造的骷髅正跪在地板上,黑色的手指与地板接触,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光点。 纳加什坐于代替了铁蘑菇的新王座之上,头颅朝向前方,一动不动,法袍之下,原本黑色的骨头,则显现出晶莹剔透的碧绿。 他正全神贯注投入对于骷髅的操控之中——它们正在一寸长的石板上刻下三千 然而白免表示很无辜,他只是跟鸣人和九尾随便说了几句后就走了,谁知道鸣人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直接解除封印了。 撒旦似乎也清楚这击斩杀不了布罗利,接住镰刀,身形微微下顿,竟然是刚好将布罗利与城墙间的路线给占据…“动手!”望着那距离自己一行人只有短短几十米距离的布罗利,奥迈忽然的暴喝。 夜神月记得冬马很喜欢吃甜食,哪怕是喝咖啡也是往里面加了好多勺好多勺的糖的。 她知道白免真正的实力,如果不提前告知白免,那么今天在这里又是一场当初在风之国的战斗。 这种情况下大野木的尘遁倒是可以做到“无痛人流”地把陨石剔除,但问题是这老头子光把两个陨石弄轻就已经用了大部分的查克拉了,哪里还有查克拉用那么大范围的尘遁? “去吧,测试你的灵气。”司徒羡渐渐收了笑意,凝视着那块蓝晶。 齐非钰与玉兰向来是坦诚相对,故而一回房,便将今儿个的事情经过尽数告知。 沈木棉踮起脚尖,蹭蹭他的脸蛋,她何其有幸,竟然得了这么好的男人。 人影迅速消失,声音却是不断的在广场之上徘徊…遗留而下的残音,再次让得满场震撼,为了对付这黑袍青年,竟然已经上升到了主神强者的高度?? 自然是调查团藏遗留下来的谜团和威胁,并且上报给木叶了,这可是身为火影亲自部署给木叶丸三人的a级任务,甚至根据任务内容还有可能会上升。 偏偏上官诺还在那里优哉游哉的自己做自己的事情,简直让他想要发火,只是就算是满肚子的火气,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发出去。真是让人悲凉的事实,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的事实。 唯一让我内疚的是,我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竟然还让怀着身孕的青龙元帅在前开路,简直不要更惭愧了。 爬行部落里的妖怪纷纷朝我这边注目,脸上尽是怨恨与杀意,恨不得现在就过来把我给杀了。 因为我知道他不出现则已,他要是一出场,不管对手是谁,都会被他无情地碾压。他龙啸雷之前在我与我交手的时候,的确占了上风,可在我爸手上,他是绝对占不到上风的。 周家禾摇头说不知道,他只记得当时阿婆桑的语气非常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能参加幸存者联邦。 “如果龙王怀疑我,我愿意以死明志!”冷无邪掏出了砍刀,横在脖子前,他表情冷峻,眼神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变化。 “算了,梁总我把那四十万还给你好不好,你把视频还给我。咱们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行吗?”自从我鬼迷心窍想拿视频威胁娇娇开始,我就像是掉在了谁早就设计好的圈套里似的。 感受到某个地方的变化,我深吸一口气,寻思宋佳音对我的吸引力也太强了吧,怎么她只是穿个衣服,还不是在我面前穿,我就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我见到她之后会把持不住。 第两百章 大战前夜 与天空之中的狂乱魔法气息不同,纳加什扎尔城内的气氛一片死寂。 因为此前与绿皮的大战,混沌人类们都已经撤离到了他们那些用泥土与骨头铸造的简易堡垒中去了,存在于这里的,只有死人。 两只鼠影,蹑手蹑脚地靠近了城内的一块特殊区域。 外面的骨头架子最多,可能有重要的军情,只要把这里的东西带回去,也许就能知道天空之上那恐怖的魔法漩涡到底是什么了。 只是,当他们顺着骷髅的四角摸进房间之后,这里的情形,和他们想象中的情报存放地完全不同。 这里什么都没有,在一堆发光的符文之中,只有一个镌刻着密密麻麻光点的烂铁笼。 一块烂肉而已,有什么好关的?难道是某种外表被掩饰了的怪物? 跨过这团烂肉,再次搜寻了一遍房间,仍旧什么都没有。 走在前方的黑袍鼠辈往地上啐了口口水,冒着生命危险白跑一趟,实在让他不怎么好受。 再深处,防卫力量想必会更强,他们什么都弄不到,也许…… 「你们摸到这儿来了?纳加什居然没弄死你们?」 仿佛喉咙上出了问题一般的鼠人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不是同伴的声音。 四下查看后,他才不敢置信地确定,说话的竟然是地面上那块烂肉。 「我是战争议会第一议员,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 埃斯基将尚且完好地一块白色皮毛以及自己已经生满了疮的尾巴摆到对方的眼前,看着对方警惕的神色,像是自嘲一般说到。 「别靠太近,我的身体内部有瘟疫。」 然后,他指着地面上的法阵,以及头顶钩住铁笼的锁链。 「你去把那个该死的法阵还有锁链砸了,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然而,刺客鼠们迟迟未动,就像是没有听到埃斯基在说些什么一样。 「你们不愿意,就算了,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有办法离开。」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在笼中咳出一口脓血,埃斯基接着道。 「回去的时候,告诉伊克利特,在我回来以前,不要发起攻势,所有的军队,能够收缩就收缩。」 「纳加什本人的力量,已经超过大城的十三人议会了。」 两鼠对视一眼,慢慢靠近了埃斯基的囚笼边上,掏出了自己的符文匕首,缓缓刺进了地上的几团密集的符文之中。 匕首上的符文稍微闪亮了一下,溅射出一阵绿色的火花,下方法阵的符文,只是熄灭了几个。 「我的那把符文武器,不这样的。不过,那是矮人的武器。看来矮人的符文技术和我们的符文技术还是有很大的差距。」ap. 埃斯基自言自语道,忍着想要去挠眼睛的冲动,工程术士溃烂的爪子指向了法阵的一角。 「不为难你们了。刺右边那几个大符文,然后砍断这该死的锁链就行了。」 待到法阵的光芒再次黯淡了几分下去,铁笼应声断裂,埃斯基的双腿被铁笼的重量压成了一团,发出一阵异响。 这让刺客鼠异常紧张,向外连连张望,看到没有那种看起来就是精锐的黑色骨头架子进来,这才回过头来。 埃斯基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指着外面的天空,那个即使是在昏暗的牢房里,也能用魔法视觉看到的漩涡道。 「那个魔法仪式在完成之前应该是不能停下的,所以这些骷髅的感知能力被放到了最低,你们想要什么,可以继续深入。」 「大角鼠之夜就在今晚,你们还有半天的时间可以离开。」 刺客鼠们听到警告,没有立刻离开,却将一个包裹放在地面上打开。 绿色的光芒与次元石的香气让埃斯基身体上的小东西变得越发躁动,并给他带来一阵瘙痒。 「火人既然变得虚弱了,这东西有用吗?」 刺客鼠小心地问到,听到有机可趁,他立刻准备搞个大事,鼠人的生命如此短暂,这辈子可很难找到搞大事的机会,说不定成了还能给自己延寿百年。 埃斯基低头看去,那是次元石炸弹,没有他的独特烙印,着意味着。 「次元石炸弹?你们翻了史库里的工厂?」 工程术士抬头,露出一副红眼,这让刺客鼠立刻退了两步道。 「史库里仅剩的三个学徒正在全力提供这种炸弹。」 埃斯基拖着身下残废的肉体,带着脓液在地上蠕动着,一副由脓液组成的地图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次元石炸弹对纳加什没用了,但如果把它放到这座要塞里,几个承重的关键节点引爆,也许可以引起这座要塞的坍塌。」 「他的法术应该也会受到影响。」 地面上的阴谋正在进行之时,地下的堡垒里却是一片沉默。 白骨熔铸的议会大厅之中,被鲜红桌布覆盖的圆桌之上一阵沉默,原本应该十三人的议会,现在只有十一人。 众鼠抽着次元石鼻烟,让自己的粉色鼻子勉强兴奋起来,然后继续沉默。 伊克利特独坐于第十三席之上,看看众鼠,先开口道。 「议会缺员,原本应该尽快补员,但事态紧急,还是先开会。就新提交上来的,是否放弃地下堡垒这项议案,各议员怎么看。」 摩斯氏族的波洛克看了一眼伊克利特,深深吸了一口次元石鼻烟,什么也没说——这份议案是瑞凯克氏族提交的,但他搞不懂伊克利特是在试探还是真的要撤退。 看他背后那坐在阴暗处的黑袍鼠,还是暂时闭嘴比较好。 倒是滑溜氏族的议员,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向前走到了次元石电灯的绿光之下。 「滑溜氏族不会接受。」 「地下堡垒途径的地下暗河,由滑溜氏族开发了数十年,突然要我们放弃,我们会直接失去与东方附庸、据点的联系。」 「除非,让我们可以继续与东方联系。」 伊克利特的手甲碰撞处一阵清脆的响声,他捏着自己的下巴,问到。 「另外开凿暗河,需要弥补多少的差价?」 「奴隶鼠的费用不算,各项费用和时间成本算起来,大约三十万次元币。」 「你可真敢开口。」 伊克利特嗤笑一声。 如果不算伊克利特本人的额外消费,瑞凯克氏族一年的军费加起来才四万多次元币,滑溜氏族敢开口。 滑溜氏族的领主也笑了起来。 「我们接受分期付款,原本下游的史库里铸币厂里一年就可以出产几十万次元币吧,我们不相信远征军总指挥控制不了史库里的学徒。」 「那里的库存,已经被火柴怪人带走了,次元币你就别想了。」 听到伊克利特的回答,滑溜氏族也不恼,接着提案道。 「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滑溜氏族一向只负责河流与暗河的运输,如果可以让我们涉及海洋。」 听到这个提案,伊克利特连连摇头。 「你要我帮你们挡下坏血病氏族?瑞凯克做不到,我在大城的影响力也做不到。」 「维尔斯基领主呢?」 埃希里加的目光也投向了滑溜氏族的议员,看来对方的目的是维尔斯基。 「他去大城了,就算要答应你,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我在怀疑你们到底能不能撑过几个月的时间。」 倒戈之主靠近了对方,低声道。 「天空之上的魔法漩涡,你们都看不到吗?」 「当然看到了,所以今晚我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要背叛大角鼠。」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滑溜氏族的领主看过去,那是原本灰先知的座位,现在坐在上面的只是一个学徒。 发出一声尖细的笑声,便道。 「逃离必死的危局,不是什么背叛,对吧,伊克利特领主。」 接着,不管阴影中隐藏的伊克利特,转头向摩斯氏族的波洛克.绿皮切片机。 「摩斯氏族呢?」 吐出一口绿色的雾气,波洛克摇了摇头。 「我们至少要撤离到安全距离,摩斯氏族的战力的确强劲,但不是用来和不讲道理的魔法硬耗的。」 说着,他看向了伊克利特。 瑞凯克最初只是个两万多兵力的氏族,如果不是二十五年的内战,伊克利特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远征军的总指挥。 如果放弃这份权力,伊克利特等于亲手给自己刻上墓志铭。 想了想,他还是将嘴里的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要我说,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应该宣布解散远征军,此次远征宣告失败。带走我们能够带走的全部次元石,然后不再回来。」 议会的桌子突然被猛的拍击了一下。 「胡说八道!我们还没有输!」 众领主看过去,是一只带着灰毛的粉爪子,还是那个灰先知学徒。 波洛克露出了自己的尖牙,那撕碎过无数绿皮的皮肉。 如果不是不清楚对方算不算是正经的灰先知,他都想当场把这个玩意儿的脑袋砍下来,想到得罪先知议会的后果,波洛克还是忍住了,道。 「我们已经输了,我见过十三人议会的议员,而且不是维尔斯基这样连一丁点魔法都不会的东西。」 「他们的魔法也比不上我们头顶那东西的百分之一。」 「你难道要挑战十个十三人议会吗?」 波洛克没给这个灰先知学徒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需要给灰先知们一个面子,这一次的会议原本不会带上他的。 有这么多的实权领主和真正的议员,他根本不用管这个玩意儿的意愿。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我以远征军总指挥的身份下令,绝不允许后撤一步。」 「否则,视为背叛十三人议会!在维尔斯基领主回来前,这条命令,持续生效。」 伊克利特突然地说到,转头又向灰先知低头行礼。 做完这一切令鼠不能理解的操作后,他才朝向了鼠领主们。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守住这里,大城的一些规矩,在这里也可以不起作用,比如,史库里的工厂里的那些玩意儿。」 「你要让我们用魔法?」 脑子反应最快的滑溜氏族立刻瞟向了灰先知学徒,对方似乎没有反应。 「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 伊克利特低沉着声音又道。 「而且,就算所有的鼠崽子都能很快学会魔法,又有什么用?我们还是干不掉火柴怪人,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头顶的那个魔法。」 「有-有次元石,有次元石矿脉!不用担心法力的损耗!为长角至尊赢得这场圣战!」 灰先知学徒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声音 变得越发狂躁,听起来,倒像是曾经的奎克沃尔。 鼠领主们惊讶地看过去,却没有看到薄如蝉翼的耳朵与灰白色的肉瘤,有的仍然是那个年轻的学徒、 这下众鼠立刻炸了锅。 「灰先知?!」 「灰先知学徒。」 「他的老师已经死了,他就是真正的灰先知。」 「还没得到神庙和先知议会的认可。」 「你要背叛大角鼠!」 「我怎么会背叛大角鼠,我看你才是叛徒。」 众鼠之间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仿佛已经忘记了头顶的威胁。 「住口!」 灰先知学徒的语气变得越发暴戾。 突然,他将一大袋的绿色闪亮粉尘洒在了地面上,一众领主们惊讶地发现,那熟悉的让鼠感到愉快的粉末,是高纯度的次元石粉尘。 在疑惑又变得惊恐的鼠眼凝视中,灰先知掏出一柄匕首直直地***了自己的动脉,那充满弹性的血管立刻缩进了皮肤下面,血液随之喷涌而出。 鲜血喷洒在次元石之上,让原本就要成为尸体的灰先知学徒站了起来,他的身后几乎出现了一个绿色的长角虚影。 空中裂开了一道裂缝,一块没比鼠人的腰围粗,高约四米,刻满了细密符文的柱子精确地砸穿了议会的圆桌。 在一众议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灰先知学徒的身体开始燃烧起来,他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脑海中传给了周围的鼠辈。 「这座堡垒之中的所有鼠辈,触摸戒律之柱,然后带回叫做埃斯基.伊沃的斯卡文。」 在碧绿的烈焰中,带着滚烫的高温,灰先知的身躯化作了飞灰。 伊克利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到。 「长角至尊的神谕,你们都听到了,让你们的部下来摸,不然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城市。」 说着,他的双眼也看向了头顶,虽然看不到魔法,但是生命之风也为他带来了魔法之风的感受。 除开那个魔法漩涡,眼前的大角鼠的东西,同样危险,得找个替死鬼先来试试。 只是,地下堡垒中的一切,并非无人知晓。 远在堡垒之中的纳加什颅骨微微张开,发出一阵笑声。 而他的笑声,也被另一个视线看着眼里。 无边的混乱魔域之中,有一座可以带来无尽欢愉的宫殿,对抗了贪欲,食欲,***,权欲,骄傲,懒惰,六种欲望的凡人。 在这里与他们的神灵探讨超脱于上述欲望之外的新奇欲望。 一个奇怪的不断变形的人形闪电构成的云彩,盘腿坐在粉紫色的宫殿里,对一众凡人与恶魔之间,最为突出的那个粉紫色身影开口道。 「瘟父的花园被烧了,那个在自己粪堆里打滚的老鼠也被打了,还有一个得到了消息就傲慢起来的死人,这么多的变化,真是有趣。」 说着,他又指着那个躺在粉紫色身影脚下穿着紫色装甲的肥胖东西。 「黑暗王子,你的新玩具看起来不错,又是一个新的变化,或许它在其他的可能中也出现过。」 那东西不停地啃食着各种凡人、恶魔,以及其他生物的肉,甚至时不时想要在粉紫色身影的脚上啃一口,只是这些企图,都被一道带着6形倒勾的鞭子制止了。 妩媚的女声中带着一些刚健的男声,仿佛两种声音,不,是无数种声音夹杂的悦耳嗓音在大殿里回响。 「你是来我这里疯疯癫癫的话…」 人形闪电,化出两道闪电触手,摆成了一个笑脸。 「不要急,不要急,我是来 为纳垢的灾祸道喜。」 混沌魔域不久之前,发生了一件趣事。 纳垢的瘟疫花园的守军前往现世作战,正好附近的一个被大守秘者打得节节败退的万变之主溃退到了瘟疫花园之中,两股混沌魔军便顺势杀入了纳垢的领域。 这原本只是会给纳垢带来一点小麻烦,但从传送门里,突然掉出来一个穿着色孽恶魔引擎的大块头。 这大块头一开始的实力不怎么样,一落地便与三方大军打了起来。 在杀掉各方魔军里,最弱的一批欲魔,并将它们生生吞掉后,大块头突然实力大增,硬生生砍掉了冲出来一个的大不净者的脑袋,并把大不净者吃了个干净。 显然,变化的闪电人形对眼前这个大块头很感兴趣。 「恶魔引擎与食人魔的结合就可以产生新的变化,我有一个计划,蜥蜴人与恶魔引擎结合,会有多少种变化?」 「星星会爆炸几次?一次?还是九次?」 说着,万变之主突然变出的光滑而布满了深邃沟壑的蓝色半透明头颅之上,伸出一条光滑的触手靠近了黑暗亲王。 黑暗亲王瞪了一眼,那光滑的触手又收了回去,在腿上穿上一条新的粉紫色***,黑暗亲王回应道。 「也许是六次,根据已经在舞台上的欲望而定。」 第两百零一章 大角鼠之夜 在纳加什与女干奇的同时注视之下。 一无所知的黑袍鼠辈将第十三席位的座位推回到阴暗之中,埃希里加靠近了伊克利特,低声道。 「戒律之柱,这东西,我在埃斯基工厂里的文件里见过。」 「什么?」 伊克利特惊疑不定地盯住了眼前地柱子。 埃斯基怎么会知道大角鼠的消息?要知道,就是他这样的不算小的军阀氏族,也根本不能对他们的神灵理解哪怕一鳞半爪。 他此前和灰先知起过冲突,难道是从那个时候得到的?可灰先知的那些鬼画符,里面会有这些信息?灰先知会不会暗中有个大阴谋? 无数的疑问出现在了他的心头,却得不到任何的解答,越是思考,就越是发觉自己的过去思维的单纯。 埃希里加一掌拍在了他的后颈之上,将伊克利特拉回了现实。 「先别想那么多。」 倒戈之主低声道,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伊克利特带着怀疑的眼神一样——刚才那样的动作,如果埃希里加想要伊克利特的命,伊克利特当时就死了。 看着屋内那些跃跃欲试,想要触摸贯穿了桌子的柱子的那些议员与仆从们,倒戈之主接着道。 「大角鼠选出自己神选者的工具,可埃斯基记载的数据里,这东西不应该这么矮,而且应该有十三根才对。」 「那这到底是不是大角鼠的神选者的凭证?」 伊克利特怀疑地问到。 「也许是,埃斯基说,这是未来用来筛选十三人议会的。」 倒戈之主的爪子在伊克利特座位的扶手上敲了敲。 「埃斯基的笔记上记载了,这份恩赐,会伴随死亡。如果不被选上,触摸戒律之柱的斯卡文立刻就会死亡。」 这让伊克利特舔了舔牙尖反驳道。 「也许不会,大角鼠让所有的斯卡文都来触摸。」 忽然,室内出现了一阵绿光,刺眼到伊克利特不得不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到发酸的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在他的眼前,滑溜氏族的议员连带着破障氏族的,化作了一片散发着绿光的飞灰。 「当我没说。」 伊克利特皱眉,进而站起了身来。 「还是我先来吧。」 他已经有所觉悟了。 如果要丢掉这个地下堡垒,丢掉远征军总指挥的身份,丢掉这些次元石矿脉,到大城变成被唾弃的丧家至犬。 还不如就在这里,被大角鼠的神光变成一片飞灰要来得痛快一些。 而如果没死,这辈子根本没指望的斯卡文魔都十三人议会,也许就不是完全没有指望了。 而此时,就在他头顶两千多米之地,溃烂的白鼠拖着自己的烂腿在地面上蠕动,却还是没有办法行动。 埃斯基开始后悔让刚才的刺客鼠去部署炸弹了。 如果他不能找到恢复双腿以及战斗能力的办法的话,今天就要在这个叫做纳加什扎尔的地方殒命了。 一阵绿色的符文重新从地面上的法阵上构筑了出来,剧烈的疼痛立刻蔓延到了埃斯基的全身,原本就已经溃烂几乎变成肉泥的双腿也散发出了烤肉的香气。 混乱之中,仿佛听到了特拉布的声音。 「你这蠢货,坑害我,果然今天变成这种下场了。」 特拉布的首级,明明没有在这里,这是什么? 直到不灭者的声音在他的心头响起,埃斯基才算是猜到了点什么。 「让我好好看看我的俘虏,真是愚蠢,挣脱了你的囚笼了?」 冰冷的意志扫 「迷魂山脉中机缘无数,可在那个年代都没有几个人能够活着离开迷魂山脉,即使活着出来,几年之后也会变得疯疯癫癫,发狂而死。」 北冥天苦笑着摇摇头,葬天家族没落之后,也有家族高手进入到其中,可都是一去不复返。 看到北冥天的样子,杜淳眼眸闪烁了几下,「曾经有一个势力却生活在迷魂山脉。」 「什么?」 杜淳淡淡一笑,「将来如果还有人能够从里面安然无恙出来,那只有一个人。」 「谁。」 下一刻,北冥天、北冥葬天都看向赵新宇,他们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骇然,跟着转头看向杜淳。 杜淳点点头,「只有新宇有可能,凭借现在修炼界的那些废物,他们进入迷魂山脉只有死路一条。」 赵新宇摇摇头,「先不要说这些了,现在是如何解决外面的那些人,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北冥天摇摇头,「虽说他们折损了几个半步虚空,可却依旧有四十多个半步虚空,我现在实力大打折扣,葬天也是……单单凭借你一个如何应对他们。」 赵新???????????????宇深吸口气,「被他们堵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虽说这里是淳哥的领地,可淳哥的身份却比较特殊,更何况他们一直堵在外面,这对于葬天谷没有任何的好处。」 北冥天、北冥葬天齐齐点头,「葬天谷从创立到现在还没有受过如此窝囊气,这个仇我们记下了。」 【稳定运行多年的app,媲美老版追书神器,老书虫都在用的 过埃斯基的灵魂,在他的脸上切削着留下了刻骨的痛苦。 「但只是个陷阱罢了。」 随着纳加什的声音落下,埃斯基身旁的绿光越发旺盛,原本已经被刺客鼠破坏的法阵重新亮了起来。 更多的细小符文,爬到了埃斯基的身旁,几乎就要爬上埃斯基的腐烂身体。。 埃斯基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魔法能量在被飞速抽离,原本可以压制纳加什留下的死亡领域的纳垢瘟疫在成片成片的死去。 「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你身体中的魔力也会成为我的助力。原本如果你不想着逃跑的话,还不会这么快变成死亡的仆从。」 纳加什冷酷的声音,再次从埃斯基的心头响起来。 「就这样在绝望之中沉沦,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所谓的,穿越者。」 意识似乎就要落入永恒的黑暗之中,埃斯基拖着发黑的眼睛,也只能怒吼道。 「大骨佬!你算计我!」 眼前的魔法视觉完全消失,埃斯基两眼一黑,身体仿佛落入了柔软的水中,或者是什么其他柔软的东西上。 一只光滑的肢体,摸起来手感好极了的东西,抓住了他溃烂的爪子。 一阵轻柔但是叠加在一起,如同金属与玻璃摩擦的刺耳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想起了。 「主人。」 耳膜传来的痛苦让埃斯基捂着耳朵,痛苦地睁开眼睛。 他仍然倒在地面之上,榨取法力的法阵没有停下,眼前的轮廓,依稀能够看出,是莫布里埃,他的前书记员。 「我说了,我现在是比西斯.***。」 书记员伸出一根爪子靠在嘴边娇嗔道。 「你想要脱困吗?我可以帮你,但是……」 埃斯基嗤笑一声,让鼻子与口腔之间已经死去的纳垢瘟疫连同他的口鼻都掉落在了地上,近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道。 「要!不管什么代价。」 紫色的光芒闪耀过了他的全身,埃斯基立刻就能够感觉到,纳加什与此处的灵魂联系被瞬间切断了。 要逃离这个地方。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这股想法,埃斯基立刻给了自己一巴掌,却值得到了一阵酥麻感,甚至都没有痛感。 他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地发生了异变。 想要活下去,想要避开头顶的魔法,想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些想法不断地涌现了出来。 求生欲也算欲望?这种东西也可以异化,极端化的吗? 如果求生欲最后被最为极端的情绪所异化,这种欲望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那可真是不敢想,不对,是不能再想这些了。 疑问出现了在他的脑中,试图用过去的方法强制自己不去思考,却也成了奢望。 埃斯基陡然发现,魔法对于他的思维,已经不起作用了,即使这个魔法是他自己释放的,自己没有任何对抗的意识、 「与色孽扯上关系之后,必须要克制自己的欲望。」 见从前的方法,埃斯基不断自言自语道。 也许持续的自我催眠会有一丁点的用处? 身体上缺失的部分正在被紫色的魔力流过,不断补全。 埃斯基低头看去,刚刚恢复的部分,仍然是柔顺的白毛,而不是他猜想的紫色或者粉色的什么东西。 「居然可以修补纳垢腐蚀过的地方?色孽还真是方便。」 他感叹着回身望过去,确定了身上没有伸出「6」形的钳子之类的奇怪肢体,这才算是相对放心地将头转回去。 但书记员已经没有在原来的 地方了。 比西斯靠在了自己的前任主人的身上,亲密地搂住了他,一点也不在乎埃斯基身上还带着纳垢带来的恶臭脓液的样子。 「你的造物,祂已经收到了,真是奇思妙想。」 「恶心的瘟疫花园被毁了一大半,另一位祂的仆人拿到了世间所有性病的解药。」 听到这儿,埃斯基才总算是明白了比西斯为什么会来救他。 色孽与纳垢之间的主要矛盾当然不止是性病,但性病却是其中最有象征意义的一部分。 如果色孽的信徒们,不再被纳垢创造的性病所困扰,圣数为6的神灵的神力绝对会增强不少。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佐戈尔救了他的性命。 「这是祂给予你的奖励。」 随着埃斯基胸口的一阵刺痛,比西斯继续道。 左爪之上传来一阵同样的极端酥麻感,埃斯基看过去,已经逐渐发出了粉色的光滑,仿佛在生物学雌性标志上加了个小月亮的色孽标记被深刻地印刻在了爪背之上。 比西斯弹出一根爪子,在埃斯基地胸口画着血肉的圆圈,继续道。 「祂会给你更好的躯体。」 随着埃斯基胸口被挖出的血肉,也迸出粉色的光芒,痛苦与愉悦同时出现,这股酥麻的感觉,让埃斯基几乎直不起身子,向着比西斯的怀中倒去。 他的皮毛已经重新恢复到了过去的柔顺,但是,背上却明显能够感觉到全新的东西在产生。 果然没有好事!要生出奇怪的肢体了! 随着背上鼓起的大包破开,透明的液体从中滴落在埃斯基的脊背上,仿佛润滑油一般让这些皮毛变得更加柔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恢复了行动能力,埃斯基这才勉强回头看了一眼。 几根骨架支撑着的大张粉色皮肉上,填满了有着雪白的绒毛。 一双翅膀? 从比西斯的怀里起身,埃斯基联系着自己原来的样子,四下活动者新的肢体想象出了如今的模样。 「这算是什么?我从老鼠,变成蝙蝠了?」 「这看起来,不像是你的主人给的东西,倒像是另一个。祂们联手了?」 比西斯笑着,没有再说什么。 在他的双目之下,埃斯基后颈处,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如同蓝色眼睛一般的图案。 「两个混沌神,不三个,也许是四个混沌神?算了,债多不压身了。」ap. 埃斯基向着外部走去,满月照耀在了这座要塞之上。 「怎么没有引爆!」 计算着时间,埃斯基咬牙道,那些刺客鼠,终究是没有成功吗? 如果纳加什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话,他得立刻跑路。 即使是得到了神灵的加持,也不可能打得过该死的大骨佬,只是如果就这样逃走的话,就要屈从于自己的欲望,腐化势必会加深。 一阵金属与石头相击的声音传到了埃斯基的耳朵里,他立刻认出来,那是今天上午的刺客鼠,但却只剩下一只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刚刚才被发现,但周围的黑骨已经越来越多了。 埃斯基一抬手,次元烈焰化作一阵碧绿的龙卷,卷过黑色的骨头,将它们焚为灰烬,在龙卷中心。 那头刺客鼠即将因为缺氧而窒息以前,混沌的魔力,将他提到了埃斯基的身前。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安装定时炸弹吗?」 「你是?」 「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你上午见过的。」 看着埃斯基的柔 顺白色皮毛,已经身后的白色翅膀,再联想起上午的那团烂肉,刺客鼠张开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好半晌,他才闭上了嘴,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定时装置设定以后,它们一个都没有被引爆,原本它们应该在第九个大角鼠时被引爆的。」 「我们就是在回去查看的路上,遭到了骨头架子的攻击。埃洛科就是那时候被杀了,我藏了起来,但刚才如果不是您的救援,我也该死了。」 埃斯基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么巧?」 粉色嘴唇下,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尖牙。 「先姑且信你,我们先去爆破该死的大骨佬。」 随着一身巨响,鼠人,蝙蝠人,与恶魔都消失不见。 天空之中,只留下了一片绿色的烟雾。 邪月满月的今天,混沌的力量达到了最大的峰值,纳加什身边的符文群也变得越发熠熠生辉。 随着一整天的咒文念诵,魔法漩涡里的法力已经积累到了神灵都要为之震撼的程度。 这些法力,足够在没有巫术之冠的情况下,唤醒方圆百里的全部死人,并让他们变成比精锐黑骨还要强大的部队。 随着纳加什心念一动,原本只在室内的念咒声,逐渐向着外部扩散了出去。 按照不灭者的计算,这足以让他的声音传播到百里之类的任何一个角落。 正想着如何执行下一个步骤,一阵猛烈的震动,让原本静坐不动的纳加什的身躯微微摇晃了起来。 原本他并不如何在意,直到黑石构成的石室之中,出现了一条大裂缝,他才怨毒地将自己的意识扫向了外面。 「什么鬼东西!」 不灭者骂道。 在他的意识扫描之下,整个金字塔,不,整个要塞竟然在坍塌! 数百万行被次元石粉末填充过符文瞬间闪亮,然后归于寂静——它们在混乱的法术能量冲撞中被立刻烧毁了! 这意味着,法术的反噬,马上就要开始了。 纳加什眼中的绿色火焰,仿佛要焚毁世间万物一般。 是谁!那个挣脱了他束缚的白毛鼠!? 如果不是为了准备仪式魔法,今天上午晚些时候,他就该停止魔法意识,去干掉那个该死的东西的! 如此庞大规模的法术反噬,让如今有了比肩低等神灵的法力的不灭者都不敢胡乱对待。 正当此危及之时,一个仆从的慌乱意识也联系上了他。 「鼠人,鼠人在攻击地堡!」 「什么!」 大量的亡灵的记忆乳泡沫般浮过,在海里的泡沫之中,纳加什立刻看到了敌人的面目。 绿色的光芒,伴随着迅猛的进展攻势突破了纳加什扎尔中层的黑骨卫队。 那些鼠人的身体在战斗中变得越发的强壮而精干,他可以肯定,这些东西的动作灵敏度比起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第两百零二章 战斗的鼠辈 黑暗的通道里似乎像是点燃了一盏盏怪异的绿灯,那是黑骨骷髅们的双眼。 厚重的铁制成的甲片层层叠叠挂在了它们几乎覆盖全身的战裙之上,就连那些看起来并不受到重视的腕部也受到了严密的保护。 凝重的空气在这些更加优越的死灵造物的影响下,早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冰霜黏着在周围粗糙黏滑的石头表面。 这些原本应对鼠人的部队会相当得心应手的少量精锐,真正的纳加什扎尔守卫,如今似乎也不怎么起作用了。 如同金属的锈味一般,浓厚的独属于鼠人的战斗气味覆盖了战场周围的空气,那如同坟墓一般的冰冷空气也变得热乎了起来。 绿色的火焰照耀下,鼠人们的样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除开双眼之中与以往不同的异样绿光外, 这些的甲胄都变得相当的精良,胸甲的表面,新得就像是抛光过一般。 可以直接劈裂山石的力量,加上那远超过去的速度,早已经化作了骷髅们无法再战胜的敌人。 「先突破阵线者,赏十袋铜币!」 伊克利特听到了手下的带队官叫嚷着,他的目光投向了敌方战线的后方,也跟着叫嚷了起来。 「一个黑色的骨头脑袋,换一鼠的繁育坑交配权!」 原本对铜币兴趣不大的鼠辈们,听到伊克利特的话,立刻眼冒金光。 雌鼠的交配权,百里挑一再优选的机会,过去都是各种169人连队的队长才有资格去争取,即使今天的鼠口减少了一半以上,也轮不到他们。 一双双鼠眼中的绿色光芒照向了黑骨骷髅,那根本不再是可怕的敌人,而是一张张繁育坑入场券——有了雌鼠,他们再也不需要狼、狗、羊,自己的爪子之类的东西解决了。 一只只爪子抓住那些沾着发霉的肉屑的发黄骨头,将它们拆成了碎片,只过了五分钟,鼠辈们推进的距离已经达到了此前十五分钟的量。 地面上留下了满地的碎骨以及数百具鼠辈的尸体,鲜红的血液将黑色、棕色的皮毛黏着在一起,几乎化成了固体粘在战线最前方的斯卡文身上。 头顶尖刺已经残缺的氏族鼠甩了甩自己的脸上,把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甩了下去,抓住刺来的长矛,爪子一拉,带动着长矛将它主人的骨头扯到断裂。 又是一刀当头劈下,将眼前发黄骨头整个拆毁,他已经抵达那群黑骨的身前。 覆盖全身的中甲,让他们并不像是那些只有裹尸布的废物们容易击碎,只有标准没有盔甲覆盖的一小节颈椎骨和颅骨,氏族鼠深知这一点。 任由三柄正面刺来的长矛撞击在他的胸甲与腹甲上,他探爪伸进眼前黑骨骷髅的盔、甲之间,直直的抓住了那镌刻着绿色符文的黑色颈椎骨。 滚烫的骨头,让他的爪子发出了次元石与烤肉的香气。 头顶着对方的胸甲一撞,已经变钝的尖刺给予了对方巨大的冲击,两相用力,颅骨被摘了下来。 氏族鼠兴奋地将黑色颅骨抱在怀里,便要向后退去。 他第一个拿下了黑色的骨头!雌鼠在等待着他,还没等他高兴完,脖子上便一痛,背后传来一个兴奋的鼠声。 「你还是上路吧,雌鼠是我的。」 那柄恶毒的匕首从身后,盔甲为了活动而露出的缝隙之间刺了进来。 早该想到的! 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这些同胞手里。 死不瞑目的氏族鼠倒下了,更多的鼠辈涌了上去,试图摘下更多的黑色颅骨,或者抢夺一个。 许多黑骨骷髅看到眼前的情况,试图用长矛多弄死 几个鼠辈,却被早就等待多时的偷袭者摘掉了脑袋,混乱的战局,竟然意外地让骷髅们地阵型乱了。 在后方脑子更为聪明的鼠辈,立刻凿入了黑骨骷髅的阵线,将鼠人的军锋嵌了进去。 战线的后方,眼见阵线即将突破,伊克利特转头向一旁,他已经看到了几个黑袍鼠辈小心翼翼地从洞顶滑了下来,没有让任何鼠或骷髅发现。 「埃希里加?」 「约里尔回来了,在后面没有看到骷髅的增援,突破这条通道,我们就可以从地下攻入火柴怪人的堡垒。」 倒戈之主没有浪费多余的时间,随着轻轻的鸟鸣声,又是几个黑袍鼠爬上了通道的顶端,隐入了黑暗之中。 这里是最后一条没有被炸毁或烧毁的通往上层的通道,斥候们只能从「天花板」向着敌方的腹地潜入。 如果不是大角鼠的任务,这最后的一条通道,也会被炸掉的。 想到大角鼠,伊克利特的手中流出青色的「泉水」,那是生命之风,纪伦。 军阀再度想了想,还是将它放下了。 释放大地之血的确可以让战争更加顺利,但却要考虑到更多的政治后果,到头来,这些魔法还是只有在没人知道他身份的时候释放才合适。 「大角鼠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拥有魔法。」 埃希里加劝说到,他抬头指向一旁的黑暗之中,那是他隐匿在魔法之中的部下。 老军阀的尾巴在地面上一甩,隐匿魔法和生命魔法能比吗?这是想让他去试探十三议会? 「大角鼠认可,不代表他的代言人认可,但的确是个有利条件。」 伊克利特套了数个钢制装饰的尾巴胡乱甩动着,冷哼一声道。 「维尔斯基也不可信任,这个时间点,他却在大城,这意味着他绝对会把战败的责任算到我们的头上。」 「原本我唯一的筹码就只有向议会定期提供神石,但现在大角鼠在我们这一边,我们能有更多的筹码。」 想到这儿,伊克利特望向了后方的通道,思路已经飘到了数千里之外的斯卡文魔都。 「希望我们至少能得到新的一批援军。」 「好在通讯不畅,战事转危,深层地下堡垒被突破,史库里氏族的分部覆灭,奎克沃尔的死讯,这一连串的坏消息不会立刻传给十三议会。」 他可不是灰先知,没有出现耻辱般的大败还能继续获得支持的能力,何况他目前的位置,也是通过政变得来的。 几项罪名加在一起,可以想见,整个地下帝国,除开前线战场以外,都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实际上能够依靠的,也只有次元石和大角鼠了。 随着目光远去,鼠海已经将骷髅吞没,那些骷髅变成了一堆碎骨,拿着符文黑骨来领赏的氏族鼠络绎不绝。 伊克利特放眼望去,由于覆盖全身的甲胄,为了争抢这些东西而增添的非战斗伤亡并不是太多,也就几十个而已,算是可以接受。 看着手下的小头领带着书记员给鼠辈们发放繁育坑通行令,军阀一拍埃希里加的肩甲。 「首先把倒霉的埃斯基给救出来,我们需要他的魔法,和那些魔法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几十分钟前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既然后方已经没有了骷髅的援军,就得抓紧时间进入那个据说叫做纳加什扎尔的要塞之中。 几分钟整顿了秩序,鼠辈们以稍显杂乱的步伐向前继续迈进。 每隔数分钟,就会有一个探子向埃希里加汇报前方的情报,一轮又一轮的探子经过,很快,伊克利特抵达了一直以来都没能收复的第二与第一矿井。 从这里再往上, 就是纳加什的要塞底层了。 但这里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生物,据刺客回报,像是大鸟一样在洞顶之下飞行,但这里可是地下。 没等埃希里加再排出第二批探子,他们便已经目视到了那个生物——他径直落在了伊克利特的身前,让他们惊讶的发现,这正是他们要营救的目标。 「埃斯基!」 伊克利特狐疑地围着这头像是蝙蝠的老鼠转了好几圈,他听下面的鼠说,埃斯基离开的时候,全身都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 但现在,不仅传闻中得伤势都好了,背上还长了一对翅膀,埃斯基就是毛发变成灰色,长两只角出来,都比长这玩意儿更有可能。 老军阀立刻想到了此前在战斗中,变成粉紫色的,那个埃斯基的前任书记员。 被腐蚀的鼠人,才会变异成那个样子,眼前的埃斯基,显然也是。 就连埃希里加都出言询问道。 「你就是用这对翅膀逃出来了?」 埃斯基耸了耸肩,翅膀随意的耷在肩后,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问到。 「你居然知道我没死?怎么知道的?」 「长角至尊。」 伊克利特的爪子向着天空虚指。 「大角鼠啊,祂是要你们把我救出来?」 埃斯基的胡子微微颤动着,他和大角鼠之间,过去有些小矛盾来着,谁知道大角鼠这么惦记他是要干什么。 「对,要把你带回地下堡垒,他在哪儿降下了戒律之柱。」 「什么玩意儿?!」 埃希里加的话,让埃斯基身上的魔法之风都因为情绪而变得越发不稳定了。 大约又是经过了数分钟的解释,埃斯基才理解清楚,戒律之柱和历史上那个的区别,捏着下巴分析了起来。 「斯卡文魔都的力量是特殊的,因为大角鼠神庙的存在,那里的环境是最为适合大角鼠的,所以大角鼠的力量在那里不会受到大漩涡的影响。」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丝魔力都会被大漩涡榨取,所有的魔法之风,都只是大漩涡飘荡出来的残渣。」 「所以,直接升格神选者的仪式,不可能在这里进行。」 「从你们的描述来看,有可能是依托献祭或者诸如此类的方式,将死去的斯卡文献祭得到的神力分配在你们的身上。」 「不管怎么说,那东西都算是个宝物了。」 埃斯基的分析,两鼠仿佛完全没有听进去一样,目光都留在了埃斯基的背上。 骨架与肉翼构成的翅膀,像是讨厌注目的视线一般抖了抖,埃斯基变将左爪的粉色符号展示在了二鼠的眼前。 「别想了,是这个东西。」 「这是?」 「神的标志,比大角鼠这个混沌次级神更上位的,四神。为了你们着想,最好别问那么多。」 带着白毛的粉色爪子放在嘴唇之上,埃斯基的红眼仿佛也变了颜色。 「那就不管了,接下来怎么办?你也接到了,我们拆了这鬼地方,回去防守?」 听到伊克利特的话,埃斯基摇摇头。 「纳加什的法术反噬了,至少得有再两三个小时才能解决,我们得趁这个机会,增加我们的胜算。」 说着,尖锐的鼠鸣术将埃斯基的命令传达到了附近通道内,所有集结过来的鼠海之中。 「所有的氏族鼠和奴隶鼠留下,让他们尽可能带走这附近的每一块次元石。暴风鼠跟着我们,突击纳加什的巢穴。」 「暴风鼠每人揣上几块次元石,再从尸体上割点油,待会儿点火的时候要用。」 尖锐的鸣叫声在通道之中回荡,埃斯基抬起自己的右臂对准了地面上的尸体。 随着一阵令伊克利特感受到圣洁的咒语,埃斯基爪背之上的大角鼠符文亮了起来,绿色的光芒从鼠辈们的尸体上飞出慢慢流入了符文之中。 「这是干什么?」 埃希里加好奇地问到。 「回收大角鼠的神力,我需要这些东西。死去的鼠也用不上这些神力。」 神力! 听到这个词汇,伊克利特立刻向着白鼠投去了带着希望地目光。 埃斯基一摆爪子。 「别想太多了,我们上去是毁掉纳加什的兵源储备和物资储备,你们击败不了纳加什,即便他现在在遭受法术反噬。」 「加上你,也不行?」 伊克利特带着不信任地语气问到,大角鼠的神力,集中在一起了,在虚弱的时候,应该能重创那个玩意儿才对。 过去数十年的交战,他对那个火柴怪人的实力相当清楚。 埃斯基抬起右爪一道次元闪电,将一旁的钟乳石柱直接融化,然后道。 「看到我现在的实力了?」 没等伊克利特回答,埃斯基便自顾自地道。 「现在的纳加什,距离大角鼠本尊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我,顶多能偏转他一次法术。」 指着伊克利特身上,那些发着绿光的,产自灰先知的护符,他咂了咂嘴。 「你身上的护符更是一点用都没有,我得求助整个先知议会,也许最快几个月。」 「你要回大城?我在一个奴隶贩子那里有交情,他可以安排好船送你回去,避开坏血病氏族。」 埃希里加提议道。 「我可没说要避开坏血病。」 收起略显傲慢的语气,埃斯基又四下查看了一遍,没有发现老灰先知的影子,便道。 「奎克沃尔已经死了吧?我和他的协议也无效了。」 伊克利特点点头,表示理解,任何一个有自尊的斯卡文在这种时候都会这么做。 但工程术士的下一句话,倒是让他没有料到。 「但我还是会在城外等候,直到总工程术士允许我入城。」 第二百零三章 纳加什扎尔的燃烧 那个最为神秘的十三议会的衰朽领主,莫斯基塔,十三议会成立之后一直存活到现在的神秘鼠人,埃斯基畏惧他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 但伊克利特原本还以为埃斯基至少会是阳奉阴违的那种类型。 走在他前方的埃斯基耸耸肩。 「我是被总工程术士流放到这里的,我可吃不准他见我回到大城会怎么样。」 一边走动着,埃斯基带着白色绒毛的粉色肉翼动了动。 「何况我还带了这东西回去。」 「这么说,你也要放弃地下堡垒?」 伊克利特对于奋战了数十年的地方,充满了不舍。 这座深层地下花费数十年构建出的堡垒,外面有无数的杀人洞,无数打通的暗道,可以侧袭敌军,并进行夜间袭扰。 依托外围几座矿井的防御工事,即使是普通的氏族鼠,也可以依托那些工事砍杀数倍于己的骷髅。 如果不是火柴怪人的能力变得过于强大,他就算战死也不会撤退的。 埃斯基的尾巴在地面上甩了甩,石头缝之间立刻便涌出了滑腻的青苔。 回头瞟了一眼伊克利特那看不出表情的黑色面部,便道。 「我想过不完全放弃的方案。」 「利用厚重的岩层里的大量生命之风,可以阻碍对方的魔法探测。」 「也许能在地下堡垒以外,留下几个难以探查的隐秘通道在其他的位置盗挖矿井,得到一部分次元石。」 「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说到这儿,埃斯基摇摇头。 「冒险能够得到好处的机会总是少数。迷信小概率事件,也许能够赢一两次,但最后总是冒险的一方吃大亏。」 「既要又要的策略,最后的结果几乎都是烂尾。抉择是很重要的,必须学会放弃某些重要的东西。」 说着,埃斯基看向了老军阀,他身体上挂了不少或多或少拥有长生不老效果的护符,戒指之类的装饰,但伊克利特仍然太老了。 「当然,伊克利特,我知道你不能失去远征军的位置。这场战争,必须进行下去。我也会让他进行下去。」 埃斯基的话语,并没有抑制住伊克利特的情绪。 战争失败的话,作为远征军总指挥,所有的责任都会被十三议会算在伊克利特的头上,那可就不容于整个地下帝国了。 伊克利特怒视着埃斯基,冷笑道。 「没有回报的战争?谁会坚持?」 「我至少得保留几座矿井,再把次元石送往大城,和大族的利益交换。再雇佣几个,不,一个演说家,在十三议会发表演讲。」 「这样才会有后续的援兵,我可没有灰先知的影响力。」 埃斯基抱起双臂,叹了口气,否定了这个说法。 「顶多再有一次援兵,没有更多的援兵了,伊克利特。」 「奎克沃尔死了,史库里的工厂攻破,就算斯塔登还活着,各大氏族也不会再付出更多的东西了。」 「他们肯定急于撤出这里,恐怕我很快也会得到史库里氏族的其他指令。」 想到这儿,埃斯基红眼睛旁的白色皮毛都扭曲起来了。 即使过去数十年有上千万的伤亡数字——不管里面水分多大——但这一次的损失却和以往不同。 奎克沃尔,一个曾经担任过十三人议会议员,将议员的位置让给了先知氏族内部的年轻鼠的灰先知。 预言法术的大师,预言了纳加什毁灭世界,远征军的主要发动者。 如果没有他的支持和影响力,恐怕这些年斯卡文魔都不会对前线 有这么大支持。 某种程度上说,上千万条氏族鼠的命,也不足以和奎克沃尔这一条命想必。 想到这儿,埃斯基也发出了埋怨。 「说真的,你不该让奎克沃尔死了。哪怕当时抛弃地下堡垒,退回去。」 哪怕埃斯基需要遵守与奎克沃尔的约定,也好过这个老灰先知直接死去。 如果当时他在前线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但世界总是没有如果的。 带着白色如同蛇鳞一般的鳞片的尾巴抽打在一旁的岩壁上,埃斯基甩甩脑袋,翅膀颤动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们都知道,纳加什是要毁灭所有的生灵。」 「我们得为最终的胜利做打算。」 「你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伊克利特可还真想不到,面对火柴怪人那样的东西,除了求援十三人议会,把整个地下帝国的法师都弄来与火柴怪人斗法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埃斯基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只要想,办法总是有的,世界不仅仅是地下帝国的。」 「秩序,混沌,无论哪一方,都有足够的力量。西方的精灵,蜥蜴人;北方的恶魔,矮人;东方的龙,食人魔;全世界到处都是的野兽人,混沌人类。」 「我们总能找到可以击败纳加什的方法,比如让我们封禁魔法的那场大地震的制造者,那群蜥蜴的施法者。」 通道已经几乎到了尽头,沿着矿洞入口露出的微光,埃斯基已经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天空之上,尚未消散的魔法能力的灵光。 抬手放出一把焦炎术,将附近的数个看起来像是巢穴或是房间的东西全部点燃,埃斯基才又对伊克利特道。 「至于目前的具体方案,就要交给你来做了,对于军队这种组织的管理,我还是不太拿手。」 说到这儿,埃斯基就有些脸红。 自己的指挥与微操,总是会让手下的部队付出更多的伤亡,从那次与特雷加拉的作战就是这样。 事情搞砸以后,只能依靠身边的领主级战力,比如赫卡蒂,比如他去兵海里洗澡来解决问题。 相比之下,伊克利特就比他强多了——技术装备开发和个人实力上,伊克利特也比不过他就是了。 「截下下一批援军,让他们去触摸戒律之柱,然后我们把戒律之柱在内的所有剩余资产打包带走,到我的据点side1去。」 「再具体到现在,就是带走足够我们使用十年的次元石。」 埃斯基说到这儿便闭了嘴,相关的策略,他水平不太够,只能说个大概,具体执行层面,还是得伊克利特。 伊克利特闻言,看向了跟在身后的数百个暴风鼠。 「所以这一次的突击队才只带了暴风鼠?」 这话里几乎没有疑问的语气,倒像是质问,果然,下一秒,伊克利特就挑出了毛病。 「缺少暴风鼠的监管,那些玩意儿的工作效率肯定会大幅降低,其他的玩意儿能不能完成带走次元石的重任,还是个未知数。」 「埃希里加?」 说着,伊克利特转头向后方的黑袍鼠辈。 二鼠之间数十年的交情,早就让他们心有灵犀,没等他问出来,埃希里加已经对身后的那些斥候下达了命令。 伊克利特稍微了松了口气,这些黑袍刺客去执行监管任务,总是能让他稍微安心。 「你既然可以用魔法烧掉这些巢穴,就不该带着暴风鼠来的。」 埃斯基指着一旁的砖石,放出一团幽灵火焰,黏着在黑色的砖石之上,却很快掉下 熄灭。 「魔法的力量是有限的,这里的黑石对于魔法还有克制、隔离和牵引的作用,我不可能一鼠焚城,何况我还得防备纳加什。」 说着,埃斯基指着矿洞前方,通往要塞深处的通道。 「让暴风鼠去点燃整个城市,我来防卫我们的撤离通道。」 没有理会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到底要怎么安排暴风鼠的编制与行动轨迹,埃斯基的目光盯住了天空之中已经混乱成一片云雾的魔法能量。 天空之上的魔法能量之间,不停翻涌出来的宽度达到数十米的巨型紫色雷霆,预示着那个死灵法师暂时没有余力了。 理论上来说,纳加什随时都有可能发现他。 而一旦对方腾出手来,降下一道强力魔法,埃斯基确信自己顶多能消解一次,甚至大概率只是能偏转一次。 好在,行动还算是顺利。 紫色的雷光翻涌了数次,迟迟没有劈下,反倒是城内逐渐燃起了熊熊的火光。 掺杂了次元石的油料,化作最迅猛的燃料,让整个要塞在十分钟以内陷入了一片火海,让整个城市比起白昼还要明亮。 埃斯基看着从四处涌来,有一些还把自己的毛给烧了的暴风鼠,发出一阵鼠鸣术,尖声叫嚷道。 「快进通道,立刻撤离!」 说着,他也准备发动瞬间移动,只是在那股绿色的雾气即将在滚烫的空气中出现时,埃斯基突然感到一股潮湿的凉意。 水滴滴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埃斯基摊开爪子,抬头望去,下雨了。 「***!为什么!」 埃斯基叫骂道,抬头望向了天空,祸不单行的是,天空之上的异像也于此时消失,这也就意味着。 「他的法力反噬结束了!」 埃斯基抬手放出一道狂啸战风,将剩下没来得及进入通道的暴风鼠一股脑的吹进了洞中。 那些被摔得昏头昏脑的暴风鼠们还没有缓过神来,便听到了尖锐的鼠鸣。 「撤退!立刻撤回深层通道!即使是纳加什的魔法也不可能一击击穿数十米的岩层,动作快!」 听到后方的声音逐渐远去,埃斯基才稍微放心的也向后方慢慢退去。 没有新的部队进入埃斯基的视野,他甚至没有发现对方施法的迹象——魔法之风的聚集也好,还是混沌能量的潮汐也好,都没有出现。 整个城市,除开火光以外,一片寂静。 这种突然的寂静,意味着某个死人玩意儿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点。 的确没错,邪月的满月,可不是每个月都有的。 这意味着纳加什要么接受使用既没有天时也没有器物加成的法术,要么就得等下一次的大角鼠之夜。 纳加什并不是毫无反应。 当埃斯基一行第一矿场试图前往奴隶鼠、氏族鼠所在的第二矿场的路上,暴风鼠们便遭遇了一股骷髅。 伊克利特上前迅速砍倒了一大批,暴风鼠紧随其后,但其他的通道里,同样涌出来大量的发黄发霉的骨头。 埃斯基根据魔法之风的变动进行着计时,已经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除开这股骷髅以外,纳加什依然没有什么动静,眼前的骷髅的动作都没有因为它们的主人变得凌厉。 没等埃斯基继续猜对方到底有什么阴谋之时了,两侧的通道内,忽然飘来了绿色的气体。 埃斯基抬手便是一个瞬间移动到伊克利特的身前,藤曼构成的魔法造物嵌入他与倒戈之主的口鼻之间,以纯粹的生命之风为他提供空气。 而更多的如同兽皮一般的部分,覆盖上了他们身体 上所有***的皮肤。 这时,那些黄绿色的气体已经飘散到了众鼠之间,原本已经击碎了大半的黄色骨头前的暴风鼠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他们突然开始反胃,干呕,不断在地面上增添新的呕吐物,逐渐瘫软在地面之上。 埃斯基指挥着出现在身旁的绿色火焰,卷向了那些骷髅,自己则走到一具暴风鼠的尸体面漆那,挑开了他的肚子。 里面的内脏已经融化成了一团浆糊,绿色的光华正在流逝。 连神力增强的肉体都不怎么能防护住的毒气?纳加什还真是下了点功夫。 那些氏族鼠也死了吗? 正当他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瓮声瓮气地声响。 「放火!放火!火柴怪人的杀人烟怕火!」 是伊克利特在叫嚷着。 埃斯基抬头望去,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应该是他新发明的毒气,不是你见过的那个版本。」 说着,他警惕地看向了左右两头的空间。 那个方向向着他脚底的肉垫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似乎有大家伙要过来了。 率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些拿着巨剑的骷髅,慢慢靠近了埃斯基并将他与伊克利特等重要战力围拢。 「帝国之花纳加什版?」 埃斯基开口吐槽道,便看到了他们身后更加巨大的,有刻满了符文的骨架构成的物体。 「骨巨人?」 看到那个构造体,埃斯基抬手便要再次释放瞬间移动,但他惊讶的发现,又和上次一样,绿色的传送雾气没办法再召唤出来了。 「封我传送是吧!」 怒骂一声,埃斯基便将伊克利特与倒戈之主,向着深层通道的方向一推。 「跑!」 第两百零四章 所谓神眷 埃斯基的双爪在两侧一拍,污秽的大角鼠的咒文念诵而出,焦炎术自两侧的墙体之上蔓延了出去,点燃了身后所有的木支架。 承重结构的损坏很快就会引起新一轮的坍塌。 许久未曾用过的鼠窜术被埃斯基施加在了三鼠的脚踝之上,鼠影正以骷髅们远远不能反应过来的速度远离骷髅们涌来的方向。 飞速的跑动中,埃斯基伸出爪子,试图从地面上的暴风鼠的尸体中提取剩余的神力。 但却没有任何作用,那些力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大角鼠的符文并不能拉动它们。 蓝紫色的光芒覆盖上埃斯基的血红双眼,深度魔法视域立刻让他发现。鼠辈尸体里的神力在流逝,周围的环境之中,新的异种神力也正在生成。 熟悉的神力流动让埃斯基立刻意识到,这是献祭,类似的东西,他在凯恩的信徒献祭的时候看到过。 只有一种可能,纳加什已经不远了。 骷髅巨剑士留不住他,骨巨人也是一样,他们的作用只有可能是用来拖住他的脚步。 背后的骨影越来越远,埃斯基忽然感到那种类似眩晕感的预兆消失了,绿色的雾气再次透体而出。 他身上粉白色的肉翼拍打着,两爪拉住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便飞了起来。 绿色的雾气包裹着他们,再次消失。 仅仅是一瞬,他们便从第一矿井转入第二矿井的空中。 拍打着翅膀,埃斯基向下方望去,一大群奴隶鼠正忙碌地试图挖掘更多次元石,他不由得大急,将伊克利特二鼠放在地面上,便大喊道。 「离开第二矿区,向地下撤退!」 一巴掌将一个还在挖掘次元石的不开眼玩意儿打翻在地,埃斯基拿起那刚刚挖掘出来,甚至还没有经过精炼的大块次元石便飞上了天空。 通常来说,使用未经精炼的次元石,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 但自从被色孽治疗完成,背上长了一对翅膀以后,埃斯基便发现自己的双眼便能更加清楚地看到混沌能量的变化。 而最初的面板,也似乎被这种视觉整合,除开能够看到一个东西的强度外,现在甚至能短暂窥探到短期的未来。 所以即使是最为不稳定的,刚刚开采的矿石,他也能相对精确地操控其中的能量。 绿色的光芒从大块的次元石之中黯淡下去,逐渐只剩下了有着镂空结构的烂石头。 混沌能量化作魔法激流围绕着埃斯基,在一段又一段咒文的回响中,化作致密的黄色颗粒状。 汹涌的黄色致密之风翻涌出去,洞顶如同海浪一般开始涌动,岩层之中金属之风与次元石模拟的金属之风之间产生了共鸣。 魔法随着肉眼无法看到的波浪扩散出去,随即改变了周围岩层的性质,将头顶的岩层转化为了钢层。 这样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纳加什的构造体钻穿地面抵达第二矿区。 魔法也是有限度的,此前等同数十枚钻地炸弹的魔法,已经够夸张了。 即使埃斯基把纳加什的威胁再扩大十倍估算,也不认为对方可以短时间突破数十米厚的钢铁防线。 残余的能量继续扩散与周围的魔法共鸣,岩石涌动着,挤垮了周围的支撑柱,将周围的通道全部闭合,仅仅只留下了一条通往地底的通道。 「你们也快些下去,去第三矿区。」 埃斯基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伊克利特的牙齿打着颤,望向了天空。 浓郁的死气让埃斯基很难忽略,但直到转头过去,亲眼看到,才不得不相信。 纳加什本人亲临了,周围尚未散去的绿色雾气 只说明这个魔法是独属于斯卡文的瞬间移动。 「纳加什!***!为什么!」 早该巷道的,纳加什能够复制他的记忆,自然也就能学会他的传送法术。 所以此前看着他释放这些法术,就只是在戏耍他而已吗? 咬着牙,埃斯基迅速飞到两个还愣在原地的鼠辈背后一拍,一阵绿色烟雾之中,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都消失在了原地。 看到那些绿色的雾气,埃斯基诧异地抬起头,望向空中还在燃烧着的符文黑骨。 「这一次,你居然没有封锁传送?」 没等对方回答,埃斯基便自己说到。 「那种方法,看来是要提前准备在固定的东西上,没办法和你一起传送过来。」 说着,埃斯基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朝向纳加什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更深的蓝色。 「不过,我还真是想不到,伟大的不灭者,也会用这种肮脏老鼠的魔法。」 不过,就在下一瞬,他的笑容就收敛了。 密集的光点开始出现在了四周的墙壁上,他再次感受到了无法传送的魔法窒息感。 「因为我失去耐心了,你还是乖乖去死比较好。」 纳加什抬起只剩下皮的左手,随着黑色的胸口飞出的绿色的魔法激流正在变成炽白的紫色。 被瞄准的老鼠没有坐以待毙,试图召唤出绿色的雾气失败之后,立刻给自己套上一个鼠窜术飞速向着一旁的矿洞之中窜去。 「想跑?」 黑骨骷髅一挥手,巨大的紫色雷霆以超越生物能够感知的速度向着埃斯基的身体飞去。 绿色的三角凭空出现,抵挡在那道雷霆的身前。 炽白色的激流在绿色与紫色的界限之间爆发出来,开始融毁四周刚刚被转化过来的钢层。 光亮的亮度,让埃斯基的眼睛出现了剧烈的疼痛。 如果不是深度魔法视域的蓝紫色光层厚厚地覆盖在了双眼之上,埃斯基怀疑自己随时会瞎掉。 看来如果这一次能活着的话,得研究一下电焊面罩,不然这眼睛受不了。 埃斯基胡思乱想着,那股炽热的激流终于将周围的钢铁熔毁而耗尽了动能,而埃斯基体内的混沌能量法力池快也见底了。 果然,他计算得没有错。 他的能力仅仅能抵抗一次纳加什的全力出手。 「我这魔法也相当于60米钢筋混凝土的防御强度了吧。」 埃斯基笑着看向了半空中仍然在聚拢的巨大能量,死亡即将到来,但他却没有半分恐惧,甚至有一种几乎在看戏的感觉。 他想错了,周围那些尚未被挖掘的次元石矿脉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即使得到了混沌的赐福,他的身体也还比不上大恶魔,根本利用不了次元石矿脉,爪中的神力也完全没有搞清楚用途。 他就像是已经被数十枚钻地炸弹完全掀开了表层,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残骸还存在的堡垒,等到下一次的攻击,就将不复存在。 安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密集的脚步声却从两侧滚烫通道内响起来,打搅了这份安宁。 大批的氏族鼠竟然放弃了逃亡,挡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埃斯基愣住了,这还是斯卡文吗? 下一秒,又是一道雷霆劈下。 焦黑的痕迹与烤肉的香味同时出现在了埃斯基的感官之中。 炽白的紫色激流面前,同样出现了绿色的洪流,让埃斯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双眼闪烁着绿光,身上也爬满了绿色的纹路的鼠辈,竟然能够挡下刚才那一击。 最后一头鼠辈回过头来,绿色的双眼对上了蓝紫色的双眼。 「大角鼠的命令,将埃斯基.伊沃带回。」 大角鼠?居然舍得让拥有神力的鼠辈给他挡枪? 看起来很爱他,但还不够。 否则,刚才那些雷霆劈向他的时候,就该因为各种原因偏转出去,没有劈中了,就像是著名的受到大角鼠庇护的灰先知,地下帝国未来著名的现实喜剧演员川奎罗一样。 「大角鼠这么有用的话!给我十三个灾祸领主啊!」 埃斯基怒吼着,将眼前斯卡文的喉咙扯断,鲜血喷涌而出。 斯卡文眼中的绿光黯淡了下去,逐渐转化为红色的本色,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但他死前的胡须微微颤动,分明是在用唇语说。 「就是这样,那就是大角鼠想要的。」 在埃斯基睁大的双眼之下,倒下的尸体突然抽搐了起来,更多的绿色涌上了死去斯卡文的尸身。 他的大脑之中出现了幻象。 也许不是幻象,紫色的闪电,绿色散发着香气的雾气,衰败的大地之上涌现出了无数的斯卡文鼠人。 一个头上长着长角的大约五米多高的鼠人般的东西,正拿起几个奔跑的鼠辈吞了下去。 头皮很痒,但是那不重要,纳垢的瘟疫让埃斯基已经有了足够的忍耐能力。 埃斯基相信,这是混沌魔域之中的景象,那个在腰间裹着丝绸材质的不料的巨大鼠人,和他身上的那些各种形状的护符,让他确信,这东西就是大角鼠的恶魔,灾祸领主。 抓起腰间口袋中的次元币,将精炼的次元石丢入自己的口中,夹杂着咬碎这些石头的沙沙声,埃斯基已经开始了咒语的念诵。 「伟大的灾祸领主,荒芜与毁灭亲王,回应我的呼唤,回应大角鼠之仆的呼唤,服从大角鼠之仆的意志。」 随着次元石带来的燥热,埃斯基几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嘴下的咒文越念越顺溜,越发 「约德里克!灾祸领主!穿过两个世界的壁障,来到大角鼠的仆人之前,服从于我!」 脑中的景象里,那个正在同类相食的怪物,立刻盯住了埃斯基。 「住口!史库里氏族不是大角鼠之仆。」 他高声叫喊道。 但这并没有妨碍埃斯基继续念咒。 越来越大的空洞出现在了埃斯基眼前的现世之中。 甚至于最后的咒语都开始出现了胡乱的叫喊。 「无论史库里氏族是不是忠仆,无论大角鼠之仆是否拥有长角。跨越未来而来的恶魔,你能否击退这头代表死亡的骷髅。」 没等埃斯基继续,巨大鼠人露出的两个巨大而突出的门牙就已经穿过通道,来到了现世。 越来越多的雾气围绕在他的身边,构成了一尊恶魔的形象。 「有趣,有趣,照常理说,过去之人不应该知道未来之事,所以我不该在这个时代被召唤出来才对。」 灾祸领主的三条几乎超过十米长的带着尖刺的尾巴卷住了埃斯基,发出一阵带着恶意的笑声。 他的尾巴在埃斯基的头顶上抚摸着,眼睛却厌恶地盯住了对方双爪上的一白一粉的符文。 一尾鞭抽打在了埃斯基的胸口上,阻止了白鼠试图使用的传送魔法。 灾祸领主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灰白嘴唇边。 「不要急,等等,还有一个灾祸领主。」 很快,又是一个门牙先通过门的东西穿了过来。 它不仅仅没有第一头灾祸领主的装饰,甚至也没有什么护符,浑身光溜溜地来到 了这个世界。 就连身高也比这头灾祸领主矮了不少。 也就是手臂之上的少许灰白色肉瘤,让它稍微能表现出一点异样。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更多的灾祸领主支援就好。 「你是?」 埃斯基莫名感觉这个新到来的灾祸领主身上有相当熟悉的感觉,便开口问到。 约德里克笑着将埃斯基举到对方的身前,尾巴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几乎将他的翅膀折断。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也是灾祸领主,也是这个时代唯一应该存在的灾祸领主,奎克沃尔。」 「奎克沃尔!」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刚死的老灰先知吗! 「你不是死在次元石炸弹之下了?这都能升魔的?你的灵魂是怎么逃过纳加什的封锁的?大角鼠在眷顾你?」 一大堆的问题就像是连珠炮一样从埃斯基的口中说了出来。 但奎克沃尔并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意思,只是看向了约德里克,指向了空中的纳加什。 「我很擅长破解他的魔法。」 见插不上话,埃斯基抽了抽嘴角,望向了混沌能量被牵引着流去的方向,西方。 两个鼠大魔,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这种级别的恶魔提前蹦出来两个,纳加什的实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抽离一切混沌,屏蔽混沌魔域与现世联系的独属于精灵的伟大仪式魔法,大漩涡,不会出了问题吧? 回过头来,看到纳加什眼眶中忽明忽暗的火焰,埃斯基的心中不由得现出一股快意。 就算是出了问题,也出得好,否则今天真的要把命交待在这儿了。 纳加什身体之中的每一根黑骨都亮起了细密的光点,慢慢悠悠的开口。 「恶魔?」 他一字一顿地道。 「所谓的,神,的走狗。」 「正好,与那些蛆虫交战,让我腻了。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走狗的实力。」 随着话音落下,又是一道紫色的雷霆飞向了鼠辈们的方向。 在一众鼠辈已经近乎失明的目光之中,纳加什发出的那道雷霆却在击中以前就消散了大半。 显然,这是埃斯基身后的奎克沃尔施法的功效。 但约德里克的攻击也不顺利,他的闪电几乎就要击中纳加什,但忽然就折射出一个诡异的痕迹,在空中倒转了数次,向着约德里克自身射了过来。 「你们比那头肥蛆还要弱,也敢在伟大的不灭者面前放肆!神的走狗!」 纳加什不屑地说到。 大量带着次元石香气的火焰喷涌而出,碧绿色的火焰围绕着他,几乎形成一座火焰构成的堡垒。 出乎埃斯基意料的是,约德里克这时候却笑着低下了头。 「我承认你的伟力,你的力量,几乎可以称之为尸体的神灵了,不如我可以叫你尸神?」 「别,别说那个词。」 听到约德里克的话,埃斯基吓坏了,异常恐慌地说到。 「把真的尸神招来就坏了,那个尸神的圣数也是13。」 他们这些鼠辈念念没有什么所谓,这些和神灵与混沌魔域紧密相连的大恶魔就不同了,说不准,那个玩意儿真的会降临这个世界的。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混沌魔域真的有灰骑士降临过。 第二百零五章 大城来电 尸神?他可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神灵。 而且,圣数13? 约德里克眯起眼睛,白色的小飞鼠看来知道不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但如果大角鼠不打算过问,他也不打算过问。 抬起头去,看着被绿色火焰完全包围黑色的骷髅,约德里克的心中带上了最大的警惕。 忽然,他脸上浮现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环绕着纳加什的绿色的火焰随之撤去,虽然骷髅并不能做出生动的表情,但忽明忽暗的眼眶中的火焰仍然显示了纳加什心中并不平静。 眼下,他已经没有心情杀死这些「神」的走狗了。 此前的魔法能量对撞,已经让附近的环境出现了异变。 埃斯基四下看去,在他的魔法视域之中,恶心的黑色粘稠液体爬满了整个山壁,那是黑魔法能量达尔,魔法之风被击碎以后形成的能量。看書菈 此前,混沌能量的激烈碰撞让此地的魔法之风变得异常混乱。 即使没有黑魔法使用者的刻意制造,在混沌能量分裂出的魔法之风不停的对撞之下,大量的达尔被生成了出来。 由于这些能量没有被任何施法者操控,它们在诞生之初就开始了对现实的腐化与侵染。 原本只是被金属之风转化为了钢铁的厚重岩层开始发生了扭曲,越发变得像是有生命一样,埃斯基能够听到石头的心脏在跳动,他甚至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在魔法视域下,他的双眼看得很清楚,现实在这些不断变化的混沌能量的冲击,与达尔的不断腐化中,已经裂开了一条条小小的裂缝。 纳加什说过,他榨取法力,同样是依靠体内一条通往混沌魔域的裂缝。 在两相结合之下,混沌与现实的壁障正在永久性地变得薄弱。 如果任由这股能量继续发展下去,跛子峰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变成一个小型的混沌荒原,就如同这颗星球南北两极被污染的古圣传送门边上那些无法被大漩涡净化的区域一样。 在恶魔与不灭者的沉默中,白色的飞鼠走出来,笑出了声。 「裂缝与次元石矿脉,看来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恶魔丛生的地方。」 像是抓到了纳加什的致命弱点一样,埃斯基的笑声越发刺耳,甚至弯下了腰,几乎笑出了酸水。 他站在矿脉之上和对方对波,果然收到了成效。 将胃里涌上来的东西吐在地面上,收起魔法重新变为红色的双眸看向纳加什。 「我们也许无法击败你,但是要阻止你封印这里的裂缝就太简单了,我们就数以亿计的鼠命来填你的魔法,你只能看着这个世界再多出一个混沌传送门。」 「过量的混沌能量涌入这个世界,精灵的大漩涡体系会彻底崩溃。」 「这个世界每一处都会成为恶魔可以随意降临之地,每一个生灵都会化作野兽人,或诸如此类的混沌生物。」 「你也不想,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世界,被混沌诸神夺去吧?」 埃斯基双爪指向纳加什,提议道。 「允许我们撤回第四矿区以下,不再进攻我们的堡垒,这样我们也不会在你处理混沌裂缝的时候出兵扰乱,你觉得怎么样?」 犹豫了许久,浮在空中的黑骨终究是消去了手上的魔法灵光。 「可。」 纳加什眼眶的冰冷黑洞中,映出一股杀意。 但相比于对于他成神以后,仍然可以算得上大敌的恶魔而言,区区老鼠,晚死几个月,不,也许是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影响。 尽管已经口头达成了协议,但大小鼠辈看着天空之上的纳加 什,慢慢向后退去。 直到他们抵达向下的地道,即将消失在纳加什的视线之中,才终于变成了向后的狂奔。 埃斯基还觉得不放心,一拍两侧的通道,将身后的地道闭合,才长舒一口气。 尽管他也知道,这在已经学会了传送法术的纳加什面前,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转过身来,因为高大的身躯只能蜷缩在地道里的灾祸领主脸色不善地看着埃斯基,显然对他的提议非常不满。 「你丢掉了杀死大角鼠大敌的机会。」 约德里克露出自己红黄色的门牙,上面的金属层让他的牙齿可以咬碎任何矿物,咬碎眼前的小老鼠更是一点也不费劲。 丢掉鼠命阻止那样一个敌人算什么? 在他看来,就是真的丢掉上亿条鼠命也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大角鼠的子孙,就该为大角鼠死去。 至于他,反正即使在现世死去,他也不过是重回混沌魔域等复活罢了,倒是没有什么所谓。 埃斯基一把攥住了对方的爪子,碧绿色的火焰浮现在白色的毛皮之上。 「就算大角鼠也该知道,活物杀不了纳加什,你们只能让两头落空。」 说着,埃斯基身体之上,白色,绿色,粉色的三道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灾祸领主甚至从他的后颈上看到了一抹蓝光。 他不由得嘴唇抽搐着收回了牙齿,神灵赐福跟不要钱似的。 通常来说,神灵不会这么轻易给赐福,就算给了,也该因为不同的神力冲突变异成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才对。 这个鼠崽子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一点。 见约德里克退让,埃斯基的声音反而大了几分。 「之前的废物们,可是直接丢掉了第八矿场。现在算下来,从第四矿场到第八矿场,这五个矿场,可是靠我的算计和嘴皮子弄下来的。」 「你想要什么?」 奎克沃尔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对上他的目光,埃斯基反而有些不自信了。 「灾祸领主干涉现世的政治吗?」 他试探着问到。 「不干涉。」 得到前灰先知的回答后,埃斯基的尾巴又兴奋地动了起来。 「我要主导前线的军政。不对,主导权还是归伊克利特,我要可以直接修改前线战略的权力。」 奎克沃尔与约德里克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奎克沃尔开了口。 「先找到降下的戒律之柱,否则我们没办法在现世存留太久。」 「这个不用担心,就在地下堡垒的议会大厅里。」 说着,埃斯基便是将他们刚刚移动过的通道再次封闭了起来。 随着金属之风的不断涌动,埃斯基预估,自己回到地下堡垒已经至少经过了两个大角鼠时,大约三四个小时。 两名灾祸领主都已经来到了戒律之柱旁。 灰先知的学徒们,将他生前用过的东西都搬了过来,但显然,那些东西的尺寸已经不合适了。 「我立刻给大城下单,给尊贵的灾祸领主定制新的用具。」 他的学徒整个身子几乎低伏到了地面上,恭敬地说到。 滑溜氏族的人也谄媚地笑着,让仆从抬着箱子便进了议会大厅,展开以后,里面是白色与紫色两种丝滑的布料。 「灾祸领主,这是东方从食人魔手上劫到的丝绸,是东方丝绸之国的特产。虽然比不上那边尊贵领主身上大角鼠神域的产物,但也是我们手中最上乘的上等货。」 约德里克听到这话,眼角一抽抽。 说得他身上的丝绸不是劫的一样,又不是色孽的宫殿,可以随意生产。 不过在他的眼前,埃斯基已经又给他斟上一大碗黑色的酒液,带着同样的笑容,恭敬程度远胜那边的滑溜氏族,这可是大城的黑玉米酿造的。 但,埃斯基的恭敬,是有原因的。 两张工程图纸摆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你能回到未来,帮我问问伊克特.利爪一些工程问题。比如,他的动力装甲和次元石反应堆是怎么造出来的。」 「最好,能让他帮我改改这两张图纸,再送回这个时代。」 听到埃斯基的话,即使不断饮下黑色的美酒,也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了。 即使混沌魔域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想要随意穿越时空,也属实是痴人说梦了,这次他们能被召唤出来,都算这头小老鼠运气好了。 不过,议会中的氛围随着埃斯基的离去被打破了片刻,在一众议员们疑惑的眼神中,黑袍的鼠辈带着埃斯基向着远处史库里的废墟而去。 这样的疑惑仅仅是存在了一瞬,议会中再次响起了一片令人作呕的鼠声。 「史库里氏族来人了,大城的。」 埃希里加几分钟来找到埃斯基的时候,他可是被这个消息震得脑袋都有些眩晕了。 等到一片废墟的残垣断壁之间,一大片的奴隶鼠运输车出现在他的眼前时,才算是勉强自己的大脑接受了。 靠近那队伍定睛一看,埃斯基才通过衣着发现领头的穿着灰色袍子,背着金属罐的斯卡文竟然是一个大工程术士。 对方没有跟他废话,直接拿出一个刻有毁灭符文的牌子,那是总工程术士赐下可以全权代表自己的护符。 见埃斯基认可,一个被封了火漆的鼠皮纸卷轴便被他展开,宣读了起来。 「 总工程术士特批: 埃斯基工程术士,晋升为大工程术士。 授予氏族议会参政权,可凭身份护符调遣不超过三名工程术士。 」 说着,一块刻上了埃斯基专属的ie纹样的护符便被丢到了他的手上。 还没等他查探这玩意儿有什么功效,大工程术士便神神秘秘地让十几个暴风散开,自己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头箱子。 「还有这个。」 箱子打开之后,呈现的东西立刻吸引了白鼠的目光,他红色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 埃斯基虽然是在问,但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那玩意儿非常像是一个电话,只是没有电话线连接,通过造型就可以判断,这绝对是类似电话的东西。 但按照他离开大城时,对于族内技术水平的了解,现在的史库里氏族,应该还没有发明电话才对,那种发明应该是伊克特.利爪出生之后的事情了。 眼前的大工程术士靠近了埃斯基的耳畔低声告诫道。 「总工程术士刚刚得到的东西,叫做远叫器。这东西非常珍贵,只有一套,用于让你和总工程术士直接通话,我们会在离开之时带走。」 忽然,一阵刺耳的钟声响了起来,埃斯基低头望去,果然是那台电话。 这电话铃声都这么有斯卡文特色的,内心吐槽着,埃斯基盯着拿起听筒的大工程术士,竖起了耳朵,但除了大工程术士的声音,却什么都没听到。 「喂?是,是,我们已经到了前线的议会大厅。埃斯基大工程术士?他就在这里。」 说着,大工程术士便将听筒递到了埃斯基的手中,低声道。 「是总工程术士。」 埃斯基顿时一个激灵,将听筒凑到耳边,赶忙道。 「总工程术士,若非坏血病氏族无法及时大量向前方补充兵员与物资,目前的战局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听筒里只传来了莫斯基塔那没有一丁点生物质感,满是怪异腔调,显得异常平滑的言语。 「我不需要借口。」 白色的飞鼠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摸到了一大把油脂,慌忙道。 「当然-当然,我是说,也许史库里氏族可以提议组建议会直属的斯卡文海军。」 「坏血病氏族实在是废物,如果不是我机智过人,已经死在尖耳朵玩意儿的海军之下了。米尔扎工程术士也是在那场海战中死去的。」 只是,电话那头的莫斯基塔似乎对此不感兴趣,只是问到。 「前线情况如何?」 埃斯基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变得抑扬顿挫了起来,尾巴也开始在地面上胡乱地甩动着。 就连一旁的同僚都注意到了他正在颤动的翅膀。 「前线的损失现在实在是太大了,所有的工程术士只有我一个活了下来。两个尊贵的灾祸领主,长角至尊的恶魔,也处在劣势。」 「要我说,再给那个死人一段时间,也许他能接近长角至尊。当然,他绝对-绝对无法和长角至尊相提并论。」 「我刚刚跟他达成了协议,在他把混沌裂缝修好以前,我们拥有第四矿井以下的九个矿井。」 「尽管如此,我们被赶出跛子峰,也只是注定的结局。除非让那个纳加什无力,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无法干涉前线的战斗。」 「但如果我们在他修补的时候干涉,也只能让我们更快被赶出跛子峰,并把这里让给混沌四神。」 对面的莫斯基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处理这些话中的信息量,过了一会儿,才又道。 「你准备怎么处理?」 埃斯基的眼皮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知道未来的一些情报。次元石和矮子玩意儿的金属,葛林姆尼尔可以在大城的工业区冶炼成一种新型合金。」 「用那种新型合金锻造一柄剑,用大城最优秀的工程术士为他镌刻最强的毁灭符文,再让先知议会最优秀的灰先知最大限度地为它附加魔法。」 「我们可以得到一柄足以弑神的武器,尽管这柄武器也会毁灭使用者本身。不过,用铅箱子加十三道最强大的封印,就可以避免运输途中杀死运输队了。」 听埃斯基说完,许久,莫斯基塔才道。 「你可真是,和你手中的远叫器一样有趣。」 总工程术士的话语,像是在夸他,但那机械质感的声音,又给埃斯基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我的身体上有其他混沌神灵的赐福,四大混沌神中的两个,黑暗亲王和万变之主。这些有趣的东西,可能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会……」 没等埃斯基说完,那头的莫斯基塔便打断了他的话。 「神不重要。」 「你带走的那个半成品,完成了?」 第二百零六章 无效的会议 埃斯基知道莫斯基塔说的是自己的次元石反应堆,一旦那个东西完成,鼠人的科技将在不到百年的短时间内攀升到三千年后的水平。 只是,莫斯基塔是怎么知道那东西的先进性的?他在大城的时候可没看出来。 「前线的战斗任务和生产任务都过于繁重,我暂时没办法处理那东西。」 相对敷衍地说完,埃斯基的话锋一转,又道。 「远叫器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您是能和伊克特.利爪取得联系吗?」 「如果可以的话,让伊克特.利爪把次元石反应堆的图纸送回来不是更好吗?」 说着这话,埃斯基的爪心不由得出汗,尾巴不安地在身后扫来扫去。 「如果可以。」 莫斯基塔没有任何波动的机械音重复了一遍这几个词汇。 埃斯基的心头一松,那这样看来,斯卡文魔都并没有和伊克特.利爪真正的搭上线。 这台电话很可能是混沌魔域那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弄出来的特产。 如果记忆中的东西没有错的话,这个世界的恐虐,似乎也很喜欢给麾下的战士一些未来风格的武器。 想到这儿,他舔了舔自己的锋利白牙,又道。 「那之前我说的,组建斯卡文海军的事情?」 埃斯基眨巴眨巴眼睛,红色的眼睛满是期待,只是电话那头的工程术士显然是看不到的。 「你还没有到可以让氏族动用议会影响力的地步。」 即使那生硬的声音仍然远在千里之外,埃斯基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低声道。 「是,是,但总工程术士,还有另一件事,需要请示您。」 「在前线的局势稳定下来后,我还会在前线培养工程术士,数量会比学徒多上许多,可能会到未来伊克特.利爪的次元科技学院的规模。」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莫斯基塔的声音才再次传过来。 「所有培养的工程术士,都属于史库里氏族。」 所有的工程术士?那当然了,埃斯基心道,而他的口中仍然是甜美的谄媚之声。 「当然,当然,一切都属于史库里。」 只是那双粉白色的耳朵里,立刻听到了一个让他相当敏感的名字。 「阿尔克林工程术士会在四个月后抵达你所在的位置,重建前线的后勤。」 阿尔克林! 那个混蛋,杂碎,埃斯基.伊沃在这个世界上的「父亲」,也是害他流放到前线的罪魁祸首。 他居然要来? 这到底是他的阴谋,还是总工程术士的安排? 万千思绪在埃斯基的心头翻涌,更加重要的是,史库里氏族居然没有打算撤出这里? 他从记忆深处翻出来的记载表明,史库里原本应该在受到了数次重大损失以后,便将史库里的力量全数抽走才对。 埃斯基试探着问到。 「可我们已经损失了这么多的工程术士?」 这似乎是个蠢问题,莫斯基塔连回应埃斯基的意思都没有,继续道。 「你说的弑神之剑会在一周以内开始试制,预计耗时三十年,也可能更久,在它被制造出来以前,把死人玩意儿钉死在被诅咒的山底。」 埃斯基当即恭敬地再次低下了头。 「遵命。」 「让奎斯尔塔接远叫器。」 「是,总工程术士找你」 说着,听筒被递到了那个,埃斯基终于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工程术士手里。 随着奎斯尔塔的手势,一小群斯卡文赶 忙过来将埃斯基的视线挡住,带头的暴风鼠甚至于将埃斯基向着外面驱赶,根本不顾这头白老鼠可以要了他们所有鼠辈的命。 蓝色的电光将最瘦小的那群东西逼退,埃斯基才慢慢退到斯卡文们公认的安全区域。看書菈 那些属于奎斯尔塔的鼠辈们也靠拢了埃斯基,似乎是要起到监视作用一般。 这群东西没有任何鸣叫之声,从他们微微张开的口中,埃斯基能看到这些玩意儿已经被割掉了舌头,他们不可能泄露工程术士们的秘密,显然是奎斯尔塔真正的心腹。 不被信任的在区域外,等待了不短的时间,埃斯基才得到了与自己的同僚商谈的机会。 双方各自在食堂的残垣断壁下挑选了尚且完好的椅子坐下,奎斯尔塔指着周围已经与废料无异的场地道。 「这都是一片废墟了。我看没有什么重建的必要,我顶多允许这里建立修理工厂和少量的制造场。」 说着他的爪子勾向埃斯基,让奴隶鼠为埃斯基倒了一碗黑酒,又看似轻松地说。 「你的城市呢?」 埃斯基喝下一口酒液,用袖子擦干净自己两侧伸出的胡子,将白色的袍子染黑,这才道。 「地下城市罢了,远远不及这周边地据点。」 「我的那边的土壤用问题,没办法种植作物,只有稀薄的杂草可以生长。如果让你们的工厂过去,环境问题会进一步恶化,也许最后我会连黑玉米都不能耕种。」 不声不响地将自己碗中的酒液吞下,奎斯尔塔这才道。 「你是说,史库里的工厂,还是要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埃斯基耸耸肩。 「当然不是,这里顶多能有前线后勤与修理场所。剩下的问题,我们可以找滑溜氏族解决,正好过不久,议会就要开会了,而我是这个地下堡垒的战争议会第一议员。」 奎斯尔塔嗤笑一声,爪子在身前的废旧桌子上敲了敲。 「那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埃斯基,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被发配过来的。」 「我过不久就会再去执行几个任务,然后就和总工程术士,还有大城的同僚一起,把这玩意儿拆了,看看能不能造出更多的远叫器出来。」 「但如果史库里再次出现问题,加上这一次的责任,就不是你丢掉大工程术士这个头衔的问题了。」 尖啸之钟的钟声随着他的话语,敲击在埃斯基的心头。 「那当然。」 白毛工程术士歪着脑袋,微微低头,便放出一片绿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史库里的驻地内。 「真是没礼貌。」 奎斯尔塔摇着头,便将那碗已经染上了次元石香气的酒液一饮而尽,火热的感觉涌上大脑,他伸出爪子,便唤来了一个柔弱的奴隶鼠。 另一头,随着钟声不断敲响,议会的议员也逐渐到齐。 由伊克利特雇来的书记员陈述了一番现状以后,埃斯基临时草拟的一份议案才又被端了上来。 「所以,我们不撤军了?」 随着书记员将那份议案一个词一个词的读完,伊克利特率先诧异地问到,他的红眼之中满是怀疑。 这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这头白老鼠不是说好了不再既要又要了吗? 「一半一半,有了灾祸领主的加入,我们可以留下一部分部队守在这里。」 埃斯基扶着脑袋道,的确和伊克利特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一样,他又做了和以前一样的决定。 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带着白毛的爪子在皮肉上留下了血痕。 「的确不能像以前一样,不 管怎么做,都得尽全力,我会尽可能把所有的部队都弄过来。」 露出一副红眼,埃斯基瞪着这双红宝石,扫向了周围的其他议员。 「在前沿阵地用次元石粉末刻画符文,为灾祸领主构建火力阵地。也许我们可以撕裂现实为威胁,让纳加什无法全力出手,就像这一次一样。」 这样的举动也许可以吓到一些不怎么样的家伙,比如一个刚刚替补上恶疫氏族空缺的小氏族,但绝对吓不到那些大氏族的负责人。 波洛克.绿皮切片机敲响了桌面,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那身精美且附魔的盔甲之上。 「你怎么确定死人玩意儿会跟着你的计划走?摩斯氏族不会相信一个赌徒。」 埃斯基只是伸出手去,触碰到了桌前,那根缩小了不知道多少比例的戒律之柱。 绿色的光芒瞬间流入了埃斯基的体内,连带着他爪中储存的那些从鼠辈尸体上弄来的神力,全部流入了他的每一根血管。 绿色的光芒从埃斯基的双眼中乍现,勾着其他议员的双眼也改变了颜色,这时他才道。 「灾祸领主代表长角至尊的意志,他们与戒律之柱的降临,已经说明,长角至尊要求我们守住这个阵地,长角至尊也从来不会怀疑摩斯氏族的忠诚。」 「先知奎克沃尔,也就是现在的灾祸领主奎克沃尔也预言了那个死人玩意儿的存在,也预言了他会毁灭世间的一切生灵。」 「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只有大角鼠的子孙,世界的天命统治者,也就是,我们。」 所有的鼠辈,甚至没有一个敢出言反驳。 埃斯基清楚,听到自己的言论之后,这些鼠辈要么是觉得自己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会打定主意,在纳加什真的毁灭世界以前,离这座山越远越好。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将自己的视线变绿的那些绿光的原因,但埃斯基仍然再次用这双眼睛扫视了一遍那些绿光远远比他要黯淡的议员们。 「除开要守住这里,我们还必须改善后勤系统,所以必须在我的side1建设一只海军,滑溜氏族如今的模式是否还能受到信任也是个未知数。」 听到这儿,伊克利特忽然咳嗽了一声,用爪子将腰间的佩刀弄得乱响。 「时间差不多了,剩下的问题,下午的会议再处理。各位议员都去瑞凯克的驻地休息一下比较好。」 说着,一个伺候议员们的奴隶群便慢慢爬了进来,靠近了那些几乎都穿着盔甲的议员们。 显然,这是个借口,议会的议案甚至都没有通过一项,但头顶的大钟已经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响了起来。 看着伊克利特那仍然是红色的双目,埃斯基点点头,不再发言。 直到议员们全都各自骂骂咧咧地离场以后,他这才对伊克利特抱怨道。 「他们理论上不能干涉世俗政治,只能服从大角鼠的意志,但实际上可以进行对私人的干预。」 「未来的那个灾祸领主不会参与这么低级的会议,奎克沃尔则还没搞清楚他自己的权限。但时间不多,迟早他们就会成为这里的主导。」 伊克利特对这些话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抬起爪子,问道。 「你想干什么?乘机夺取滑溜氏族的权力?」 没等埃斯基回答,他便道。 「我劝你不要,你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小耗子,没有这个方面的经验。」 「你得知道,在每天只有13个大角鼠时这个方面,鼠鼠平等。」 伊克利特耸耸肩,眼神迷离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往一般,说到。 「你如果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管起来,只会造成 一个结果。」 「今天你心血来潮管一下,然后你的世界就被其他的事务占用了,等到你下一次想起来这件事,要么已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或者已经出了大问题。」 「所以,我的结论是,不要所有的事情都非要自己来管,只要保证损耗率在可接受范围以内就可以了。」 见埃斯基仍然一副迷惑的模样,很快伊克利特就给埃斯基做了示范。 数十分钟以后,暗河的码头上,已经秃了大半张皮的矮小鼠辈正龇牙咧嘴地在老军阀的身前嚎叫着。 「公道何在?天理何在!你们都不尊重大角鼠的地下帝国!」 「挖掘地下暗河,运营这些潮湿又阴暗的河道,我们都患上了风湿骨病,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被地下的特雷加拉之类的掠食者吃掉。」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做的,你却只打算分给我们这么一点!?」 他的话语,配合他牙齿间的血液,身体上的肿瘤与伤痕,似乎显得格外有力。 埃斯基看着那些属于伊克利特的奴隶鼠,仅仅将货物中不到二十分之一的数量留在了对方的脚边作为酬金,就越发觉得伊克利特是不是确实有点过分了。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去议会,或者,也许你还想去大城的十三人议会?」 伊克利特冷声道。 见老军阀认真了,那已经烂掉了一点的脸上立刻堆出了笑容。 「那就还是两成。」 第二百零七章 莱弥亚的危机 烈日的照耀下,莱弥亚的王宫内部,仍然是荧光与莲花相衬。 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莱弥亚的主人,涅芙瑞塔正脸色难看地盯着远处耸立成一排,如同城墙一般的乌***特。 派出去的信使正马不停蹄地赶往夸塔,卡-萨拜,莱巴拉斯等地告知诸王参与不久之后,位于喀穆里的加冕仪式。 但阿卡迪扎却不得不被莱弥亚的事务拖住脚步。 在他们归来之时,沃索伦,这个被混沌腐蚀了一部分的老吸血鬼倒是没有出事,他手下的魔法学校也没有出事,反而是城市的居民区出了大问题。 贫民窟在数天以前就表露出了数种轻微的腐蚀迹象,已经被沃索伦和乌索然派兵封锁,但是腐化仍然在内部蔓延。 原本用于守卫尼赫喀拉的乌***特正严密封锁城区,防止哪怕一只老鼠逃出来。 贫民窟与主城区之间的一些破烂的房屋已经被乌***特暴力拆毁,露出了一条完全没有掩蔽物的通道,露出内部聚在一起相当拥挤的低矮的土石结构平房。 已经来到贫民窟入口的阿卡迪扎爬上其中最为高大的乌***特的头顶,试图从十几米的高度仔细观测内部。 由于房屋修建得过于密集,即使是这样也没办法看清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一些连外形都已经明显改变了的一片区域。 在不可能生出大片植物的一片土黄色建筑之中,绿色的青苔铺满了那片区域,哀嚎之声不断传到阿卡迪扎的耳中。 喀穆里的国王从乌***特的头顶翻身下落,愤怒地盯住一旁的黑袍人影。 「你们就打算继续封锁下去?直到里面所有人被折磨到死,或者饿死为止?」 尽管阿卡迪扎的语气严厉,黑袍下沃索伦那破损的风箱般的声音仍旧坚定地道。 「这种腐蚀,哪怕是一点点边角料,就已经让我这样程度的施法者难以处理。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幸免。」 他指着一旁已经由奴隶堆放好的油料与其他引火物,严肃道。 「乌索然这几天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和材料,等天一黑,我们就可以将整个被封锁的城区焚毁,不会让腐化有一丝一毫的流出可能。」 「你要我烧死我的子民?」 阿卡迪扎的语调似乎没有任何波动,但谁能听出那隐藏的愤怒。 沃索伦干瘪地笑了一声,道。 「实际上,是涅芙瑞塔的子民,陛下,你是喀穆里的国王,而且还没有执行完加冕仪式。」 一股巨力几乎是在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作用在了他的腰上,被新出现的黑袍人踹入了一旁的土木尚未坍塌的房间之中。 「住口。」 阴影的遮蔽中,黑袍下露出涅芙瑞塔苍白的脸,如猫一般的竖瞳正狠狠瞪着她的大维齐尔。 沃索伦说的的确没错,莱弥亚是她的所有物,正因为如此,沃索伦的方法才让她更加无法接受。 「如果烧毁了这个城区以后,城里再出现其他的腐化,又怎么办?难道你要烧毁整个莱弥亚!?」 莱弥亚的圣者,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咆哮着,这让她白皙的肌肤几乎向着青色转变,只是没有数百年前,她原本咖啡色的肌肤变成白色那样明显。 没等她的大维齐尔回应,阴影之中,又是一个吸血鬼的味道出现了,没等涅芙瑞塔转过身去,那个吸血鬼先出言道。 「不,表姐,是你不理解。」 是乌索然,他强健的爪子抓住了涅芙瑞塔的脚,防止她继续做出过激举动。 「我的血裔对肉体操控和魅惑都很有天赋,之前我已经派出了三批,一个都没有 回来!」 「直到昨天晚上!那些邪恶的,亵渎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必须被烧毁!哪怕真的烧掉整个莱弥亚!」 乌索然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愤怒一点,但他的表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可言。 「你我这样的吸血鬼,居然也能说邪恶,亵渎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 表姐的獠牙咬破了他的脖子,血液慢慢涌出,加重了他的血渴,口舌之间感觉越发干燥。 涅芙瑞塔吐出那些冰冷的血液,在他的耳边轻柔地道。 「莱弥亚是我的城市,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允许它开始燃烧!」 阿卡迪扎一把拉过涅芙瑞塔,看着她嘴边的血迹,皱起了眉头,向沃索伦道。 「让乌***特进去辅助我们,我们得先知道内部的情况到底如何。」 沃索伦当即摇头回绝。 「神力不是无限的,即使我可以用灵魂为它们补充,这种宝贵的力量,只能用来对付那个纳加什。」 「如果我的子民在那个数百年前的篡位者归来之前就死去了,抵御他也就没有意义了。」 涅芙瑞塔的竖瞳紧盯着沃索伦,下令道。 「大维齐尔,我命令你驱使莱弥亚的乌***特为莱弥亚而战。」. 见一人一鬼的态度坚决,沃索伦嗤笑一声,吩咐一旁守卫的士兵去取他的装备,道。 「等到晚上再动手吧,现在动手,我们没办法最大化战力。」 沃索伦指着他们三个吸血鬼,在日光正盛的现在,即使是隔着黑袍,也能感到一阵阵的刺痛。 一旦他们从鲜血之中汲取的力量在阳光下被飞速耗尽,就会全身被开始灼烧,这样的状态,维持自身都不太容易,更别说是战斗了。 阿卡迪扎点点头,就这样与众人,在这算是平民的家中坐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黄昏在一片寂静中来到了莱弥亚,此时的贸易之城除开码头的贸易区之外,全部进行了戒严。 莱弥亚城内的各处都没有闲着。 更多的城防部队被抽调到了封锁区与城门、城墙。 沃索伦的学生们,包括各国王室的质子,携带者他提前制造的符文盘,分散到了四周,以预制符文为基础加固四周的封锁。 等到夜色完全降临,亡灵引擎,以及引路石也被奴隶们艰难地送到了封锁区。 这些装备的出现,总算是让脸色一只算不上好看的沃索伦的表情柔和了一点点。 在他的身侧,奴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乌索然与阿卡迪扎正悠闲地商谈着下一阶段的国策,至少对于沃索伦而言,这绝对称得上是悠闲。 「我希望吸取奴隶的血液能够成为常态,这样就不会危及到平民,但这样算,我们就得有足够的粮食去养活奴隶。」 「只要粮食足够,我的同类数量上升,莱弥亚的战力就能攀上一个台阶。」 乌索然擦拭着他的獠牙提议道。 在他对面,阿卡迪扎听着他的要求,正苦恼地看着地图。 尼赫喀拉可耕种的土地还是太少了,如果是西部的其他邦国还好,有尼赫喀拉人的母亲河,大明河的泛滥带来的肥沃土壤。 东部临海的莱弥亚,只有一些小小的溪流带来的绿洲。 这些土地上的麦子,用于供给莱弥亚现有的人口就已经有些不够,需要商业贸易来弥补了,何况要大规模为吸血鬼养殖血奴。 但乌索然显然是早有准备的,几份莎草纸被放在了阿卡迪扎的身前。 「所以,这是我的提案,由莱弥亚的商业贸易赚取的利润,补贴 莱弥亚的农业。」 「农业补贴设置得足够合理得话,地主们对于将沙化的土地重新开垦为良田就会有更加充足的动力,研究水利的学者也可以得到更加充沛的金援。」 说着,乌索然的语调中,带上了他平时惯用的魅惑伎俩,在酒馆之中,无论对方是男是女,它总是很有效。 就像是在诱惑阿卡迪扎更快做出决定一般,又道。 「这样一来田地的开垦会大大加快,我们也就能养得起足够多的奴隶为我们供给足够多的血液,午夜显贵的数量也就能够大大提升了,你的子民的人口也一样。」 「午夜显贵?」 阿卡迪扎一边翻开那些莎草纸一边询问道,仿佛没有听到那些灌注了魔力的预言一般。 这让乌索然感到一阵挫败。 他耸了耸肩,向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让力量远超凡人的吸血鬼成为军事贵族,承担义务,保证只抱着奴隶在床上吸血,什么都不做的废物,在今后将没有存在的空间。」 「这样的话,莱弥亚的吸血鬼就可以和凡人和睦共处,唯一的问题,在于过往的历史。」 这位莱弥亚的王室血裔摊了摊手,由于纳加什席卷整个尼赫喀拉的叛乱,尼赫喀拉人对于吸血鬼这种近乎死灵法术产物的种族接受程度太低了。 看到莎草纸上的详细提案,包括挖掘大明河与莱弥亚境内河流之间的运河,以及用魔法辅助水利之类的计划方案,阿卡迪扎点点头。 「那些问题,交给我来解决。」 说着,他看向了情人的表弟。 「你的才能,让你做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或者一个阴谋家,太过于屈才了。到喀穆里,做我的大维齐尔,怎么样?」 乌索然皱起眉头,犹豫地扶住了自己的下巴。 喀穆里的国王拥有的权威,可以逐渐转变尼赫喀拉人的认知,如果顺利的话,只要几十年的时间,吸血鬼就可以融入尼赫喀拉。 作为大维齐尔,尤其是喀穆里的大维齐尔也是相当不错的,只是,他真的要投入这么多在凡人的世界里吗? 他的眼前,那双如夜一般黑的双眼,正散发着似乎不能为人所见的光亮。 「让我看看,午夜显贵们的力量。」 阿卡迪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乌索然下意识的答道。 「当然。」 喀穆里的国王笑着离开帐篷,只留乌索然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数十分钟后,穿上了近乎是某种收藏品的精美盔甲的「年轻」男女们汇聚在了一起,很快就让封锁区的入口处嘈杂了起来。 「什么?不是摧毁里面的腐化吗?任务什么时候变更了?」 「我们可不该去执行这种任务,太危险了!」 穿着红色甲胄的小贵族走到他的吸血鬼始祖面前愤怒地说到。 凭借远超凡人的力量,他们当然有把握干掉内部那些被腐化的东西,但是,新的命令却是控制内部的腐化。 要知道前三批吸血鬼,可没有一个回去。 他的领主,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变成了一具十几米高的巨型吸血鬼。 在庞然大物的注视下,小鬼们气恼又无奈地慢慢随着军队,跟在了已经进去了一段时间的喀穆里国王身后。 阿卡迪扎的身边,亡灵引擎边上,幽魂正不停地随着沃索伦的引导游荡着。 忽然,幽魂看向了同一个方向,一个妇人的声音从阴影之中传来。 「救救我的孩子!」 待到阴影被缩短的距离所驱散,阿卡迪扎才终于看清了这个 女人的长相,与怪异之处。 多出来的,如同水蛭被放大之后的肢体从她的脸上伸了出来,就连她手上的孩子也是。 婴儿的啼哭声在她出现以后就没有停止过,看起来的确需要帮助。 没等阿卡迪扎上前询问,一具乌***特随着沃索伦的手势,一刀将她连同她的孩子分成了两半,红色的液体将地面上染成了黑色,绿色,白色,黄色的东西露了一地。 「别这样看着我,她的孩子也好,她也好,已经没救了。」 沃索伦沙哑的破风箱嗓冷冷地说到。 「至少抓起来,让我们的魔法师看看能不能治疗。」 「我尝试过了,我的学生已经被腐化了两个,幸好他们只是平民,不是其他王国的质子。」 说着,沃索伦看向了剩下的乌***特们,厉声道。 「只要身上有腐化迹象,一个都不准留下。」 他正说着,一旁的阴影之中,又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人影从中浮现了出来。 正当他准备命令乌***特们大开杀戒之际,柔滑而白皙的双手抓住了他。 是涅芙瑞塔,她带着下巴上带着尖刺的鲜红战甲出现在了一旁。 「沃索伦!我才是莱弥亚的主人!不允许随意杀人。」 活动了一下一阵干渴的舌头,涅芙瑞塔看向了阿卡迪扎。 「我试过了,我的魅惑能力,对这些被腐化者,还有一定的作用。」 第二百零八章 腐化与诅咒 涅芙瑞塔媚笑着凝视着阴影之中的怪物,那些被腐化的生物的动作立刻变得僵硬,随后停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ap. 「能够控制就好。」 阿卡迪扎松了一口气,留下这些人的性命,至少留下了一个希望。 他转头看向露出丑陋面容的大维齐尔,问道。 「这些身上的状态,真的是不可逆转的吗?如果我们切除这些新出现的污秽结构呢?」 「你说的方法和你没说的方法,我都尝试过了,没救了就是没救了。」 说着,沃索伦破风箱般的声音变得越发阴阳怪气。 「除非,你要容忍混沌,或者,你准备改信混沌?」 阿卡迪扎抿了抿黝黑脸庞上发亮的嘴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是大维齐尔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如果发泄能让对方的不满消散,那就发泄一下好了。 反正按照现在的状况,局势能够控制下来。 照之前看,乌***特们的战力对腐化者而言,是压倒性的强大,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步兵的长矛方阵,伴随着乌***特与领主们不断前进着。 涅芙瑞塔的心腹大将,安卡特将军原本准备用来支援步兵侧翼的轻步兵以及午夜显贵们,则被分配到了看守那些被紧紧束缚起来的腐化者的任务。 不过,那些步兵只不过是个压阵的。 由于沃索伦的要求,所有的凡人都不允许随意靠近腐化者五米范围内,只允许携带武器在范围以外警戒。 贴身的警戒,都交给了吸血鬼们。 大维齐尔警惕地看着后方,短短几天时间见识过了数十起腐化事件的他,再也不敢小看这所谓混沌的力量。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方没有出问题,反而是前方又有了新的状况。 又是一阵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恶臭,臭味的来源,很显然是之前看到的,在沙土之中出现了细密青苔的区域。 脚步声引起的共鸣,几乎让大地颤动,这意味着被腐化者的数量远超之前的那些。 苍白的手掌拉住了黝黑的手臂。 「我不可能控制太多,即使加上我的侍女……」 涅芙瑞塔的话语突然停住了,许久之后,才轻声道。 「娜埃玛,也不可能做到。」 那头该死的白老鼠,让她的侍女,也许是永远离开她了。 涅芙瑞塔心脏出现了一阵刺痛,数百年来,娜埃玛都陪伴着她,这个来自东方丝绸之国的女人,不仅仅是一个侍女,也是一个情人。 不久前刚刚意识到侍女的离去时,内心几乎没有苦痛,涅芙瑞塔还以为,娜埃玛对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当时她还想过,也许她的小雏鹰卡莉达离去之后,她的心脏就再也感受不到疼痛了。 但如今忽然回想起来,失去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涌来,她还是爱着娜埃玛。 如果当时她劝阻自己放弃阿卡迪扎的时候,回绝的态度应该好一点,也许…… 过多的思绪不断产生,又被她亲手斩断。 这四百年来的经历,让她非常明白,已经失去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剩下的,就是找那头白老鼠报仇。 不仅仅是娜埃玛,还有眼下,莱弥亚所遭受的这一切! 脚步声越发接近,而臭味也越来越浓郁,涅芙瑞塔转头对沃索伦道。 「留下妇孺,其余全部杀了。」 没等沃索伦再去指挥乌***特们,这些前莱弥亚冠军勇士们当即手起刀落,斩下了所有男性腐 化者的头颅。 沃索伦摇摇头,拉住一个飞散出来的幽魂,让他凝聚到凡人也可以看清的地步。 「有必要吗?我已经说过了?无论哪一个,都没救了。如果想要情报,交给我搜索他们的灵魂就足够了。」 涅弗瑞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带着手甲全力扇向了已经出现的肥胖腐化者的头颅。 也许那不是肥胖,而是肿胀的脓疱与皮肤,不过这一切,都在不似凡人的伟力之下分崩离析。 吸血鬼的巴掌让腐化者的头颅飞旋着离开了他的身体,带着恶心的粘液飞向了后方的其他腐化者,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将那些东西砸得汁液飞溅。 仅仅是几次简单的耳光,数量众多的腐化者便都变成了一堆烂肉。 这样的战果并没有让攻击者感到满意,看着手甲之上的恶臭粘液,涅芙瑞塔精致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 臭味让她永恒的血渴都减弱了几分,反而多了几分要呕吐的欲望。 「也许你是对的,这些腐化者不能留。」 涅芙瑞塔在黑暗之中抬起下巴下方盔甲的鲜红尖刺,对身后的大维齐尔轻声道。 「不过,至少留下几个,作为象征,证明我们有在试图治疗这种‘疾病。」 「遵命,圣者。」 阿卡迪扎惊讶地望向涅芙瑞塔,张了张口,想要阻止,但眼前的景象加上他的身份问题,最终喀穆里的国王什么都没有说。 战俘们的数量随着命令的下达,很快就减少到不再需要凡人看守的地步。 数以百计的幽魂经过沃索伦的身前,由归于亡灵引擎之内,随着一只又一只灵魂的信息被提取,沃索伦忽然惊讶道。 「看来你的命令很正确,找到一个可疑的地方,一个位于东侧的地下赌场。」 阿卡迪扎的目光投向了那边的方向,青苔覆盖的区域,位于视线的右侧数百米的位置。 「东侧?我还以为会在那些恶臭的区域内。」 「你说得对,那些部分肯定也会有其他的战力,但凡人还是太过没用了。」 说着,沃索伦停顿了许久才走到亡灵引擎的边上,抽出了插在王座边上的法杖。 空气之中的浓郁魔法之风随着他的动作开始裂解,分解成更加破坏性的黑色粘稠能量,达尔。 沃索伦口中不断念咒,小心的控制着这些能量爬上一旁死去的尸体。 达尔相当的危险,仅仅是它们的存在,就足够对现实造成扭曲。 为了避免让这里的混沌变得更强,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施法,并且保证不出差错。 粘稠的达尔随着咒文在空气中不断地回响,爬上了那些死尸,只能在魔法视域下看到的黑色的粘液从尸体的每一个破损处流入了尸体之中。 原本断裂的头颅,被魔法的力量重新聚合在了一起,被劈成两半的东西也被青黑色的灵光重新合在了一起。 死尸不断扭动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数百只僵尸就这样在活人的惊讶目光中站了起来。 让阿卡迪扎更加惊讶的是,随着沃索伦扶着亡灵引擎不断念诵咒文,死灵能量不断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很快,原本严重破损的僵尸在无形的力量重新组合之下,变得就像是刚刚死去一样。 「这样我们的侧翼就没有问题了,喀穆里的国王,我们还是迅速解决问题比较好。」 说着,沃索伦朝着乌索然勾了勾爪子,十几米的庞然大物,就这样隐没于影子之中,几乎看不出实体的存在。 双重保障之下,大维齐尔随即下令,乌***特 的方阵在前,安卡特将军率领步兵矛盾方阵在后,向着东方的街道慢慢推进。 一路上的战斗不少,总是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腐化者出现。 或是撞在乌***特的脚下,或是倒在士兵的长矛阵之下,不断被转化成一头头新的僵尸,守卫不断出现在两侧的路口。 随着军队的不断靠近,敌人的数量和模样没有多少改变,这让沃索伦松了口气。 不过那些开始忽然变得多了起来的,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法术精灵一般的混沌小东西,仍然值得警惕。 不过这些或是蓝色,或是粉色的小妖怪们,即使等到长矛与巨型镰型剑都对准了那间可疑的地下赌场,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害。 沃索伦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便将精力放在了眼前这座只有一层,黄色的土壤构成的墙壁上没有任何窗户,仿佛就是商铺的仓库一般的建筑上。 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埋伏在两侧,沃索伦在暗中随时准备发动魔法,阴影之中的乌索然也随时准备拆了眼前的建筑。 一片肃杀的氛围中,安卡特将军粗暴地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厚重但古旧的木门。 然而,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的战斗发生,不如说,古怪的是,这里的人甚至没有心思看他们一眼。 且不说这些人的表现,就是这件没有开窗的房间,也显得相当怪异。 贫民窟的人,即使是相对大富大贵的那部分,也绝对没有可能负担得起大量的丝绸制品,能用大量的细亚麻布进行装饰就算是最高档的了。 而在这间赌馆之类,各种颜色的丝绸随处可见。 大张大张的或紫或蓝或绿色的丝绸为帘,将房间内分割成了大大小小,若隐若现的隔间。 仅仅是这一项的消耗,就至少价值数千乃至上万枚金币,那些钱已经足够开十间,也许更多间这样的赌场了。 更为夸张的是,那些自行发光的晶石就这样悬挂在天花板上将房间照亮,使得封闭的房间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需要的东西,更是不知道要多少财富了。 阴影中的沃索然挠了挠自己的下巴,感觉这比他去过的最好的风月之地都要豪华,却这么异常地出现在了贫民窟里。 做善事?恐怕是某种腐化。 隔间的内部,不断传来各式yin(混沌赐福)靡之音。 阿卡迪扎好奇地向着内部望了一眼,立刻就被愤怒遮蔽了双眼。 那些yin(混沌赐福)靡之音不过是这些帘子的伪装。 哀嚎构成了阿卡迪扎所看到这个隔间里的主旋律。 一个女人的经络被一根根地挑了出来,却一根都没有断,它们被小心的分类成了不同的数十处竖立的部分,构成了一张精心制造的「女体琴」。 随着她身前的「艺术家」的弹奏,女体琴不断用自己不同声调的哀嚎,奏响一支阿卡迪扎曾经听到过的莱弥亚的民谣。 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地剁下那「艺术家」的头颅,又是一剑结束了女体琴的痛苦,阿卡迪扎这才回过神来,示意涅芙瑞塔跟上他。 穿过数十个隔间,便来到了中央区域被刻意托起来的区域。 这里只有一间再朴实不过的破烂木桌,一个已经没有人形的东西,正拿着一张羊皮纸,和其他几个快要丧失人形的东西玩牌。 这个东西,看来相当享受着赌博获胜的乐趣。 沃索伦拉住阿卡迪扎指向那头失去人形的怪物,准确地说,指向了他手中的羊皮纸。 「就是那个!强大的魔法力量,那东西也许就是罪魁祸首!」 「那些灵魂的情报显示,能在现实与混沌魔域做锚 点的魔法物品,只有可能在这里存在了。」 「如果那头白老鼠没有说错的话,我们这种地方,是不利于混沌存在的,所以我之前就算用它们做实验也没出过事。」 「消除掉这个魔法物品就好。」 没等阿卡迪扎出手,甚至涅芙瑞塔都还没有反应。 巨大的阴影之中,出现了一只大脚,仅仅一秒,便将赌桌上的所有东西,都踩到了地下的深度。 「好了,沃索伦,你可以摧毁那个魔法物品了。」 说着,乌索然便全力现出了身形,仅仅是甩动自己的上半身,巨大的身体便将地下赌场的承重结构全部破坏,顷刻之间化作了废墟。 沃索伦皱着眉头靠近了那个看起来相当不妙的深坑。 在一团浆糊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内部,嫌弃地捡起了那张羊皮纸,随手便将它扔到了门外亡灵引擎之上。 青绿色的火焰立刻让它化作了燃料,什么也没有剩下。 沃索伦看向一旁期待着的阿卡迪扎,道。 「虽然很微弱,但是腐化在消散,我们的做法没有错。」 正说着,一道红色的流光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沃索伦按住自己已经抬起来的握住法杖的爪子,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吸血鬼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城内的血神分殿出事了!」 大维齐尔的瞳孔一缩,抬手便借用了引路石的力量让阴影的力量包裹了自己、涅芙瑞塔与阿卡迪扎。 「影桥!」 只是一句咒文,三者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他们再次出现,已经是被荧光照亮的蓝色莲花池前。 这里的神官与女祭司们显得相当的繁忙,原本用于处理市民们的献血业务的神职人员,正手忙脚乱地将一个个襁褓胡乱地堆放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阿卡迪扎正想要询问,便被地面上婴儿的样子噎住了。 这是一个长着羊头,全身都是绒毛的东西,连脚上长着的,都是蹄子,根本就不是人类。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拉住了一个看起来级别较高的女祭司。 「给我新生儿的具体数量!」 不多时,一份潦草的莎草表格被提交了上来。 如果拍除少许的误差,最近这段时间,神殿接生的孩子里,被诅咒的孩子与没有被诅咒的孩子的比例,正好是1:12。 每十三个孩子就会出现一个野兽人! 「那头老鼠!是那头老鼠的诅咒!他诅咒每十三个孩子就会降下一个野兽人!」 看到表格的沃索伦惊叫了起来! 可怎么会! 那么弱的东西,他的诅咒为什么会这么强? 这根本不合理! 又是那头老鼠!涅芙瑞塔双眼变得通红,这样一来,莱弥亚的国力会衰落的! 「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那头老鼠。」 「不,这已经不仅仅是莱弥亚的事情了,那头老鼠诅咒的是整个尼赫喀拉。」 阿卡迪扎试图安慰道,但涅芙瑞塔立刻打断了他。 「但为什么只有这里生效!?我们在阿斯崔完全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 第二百零九章 午夜守护 =part1试图解决诅咒,沃索伦没有办法,王子下令火烧城区 “我们都听到了,那头老鼠是对整个尼赫喀拉下的诅咒,以他们的神灵,大角鼠的名义。” 沃索伦抬起自己干瘪的双手,在刚刚生产完的虚弱的妇女以及祭司们面前露出了自己与怪物无异的容颜。 爪子在刚刚出生的小小野兽人的头顶画出一个符文,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些懵,不过,现实就这样,有些人,你明知他是坏的,又能如何? 按照习俗来说,老秀才的棺材被刨了出来,最好是在第二天重新迁坟头。 妈的!开几辆好车得瑟什么,我的悍马没开来。不然全将你们比下去!老五暗骂一句,后悔没努力鼓动梁用参加。 和村雨交流,果然是很杀脑细胞的事情,希望丫头能挺过这一关。 “落马水寨就是一帮水匪,漕帮行侠仗义,不帮他们难道还要帮落马水寨?!”温晚云争辩道。 只不过走到这一步,比云慕想象中的早了一些。他说不上这样的做法好还是不好,但是从前世的情况来看,古乾王朝确实在兽潮的冲击下保存了大部分的战力,亦是三大王朝之中坚持到最后的势力。 说罢,我径直朝山下走了过去,那李不语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生火是不行的,毕竟是半封闭的环境里,火焰燃烧会耗费掉本就不多的氧气。辛愫染想了想,再次召唤出三个照明光球,一人一个,既可以照明又可以取暖。 楚飞惊淡然一笑,全然没有讽刺的意味,却又像是冰雹,慢慢砸在吕慕青的身上。 段重点了点头:“那便三日后行动!”说完正想细致安排一下,却见外面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一个心腹,慌张说道:“大殿下来了!”大殿下?不是萧北平么。段中国摸了摸鼻子,这萧北平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一家人拉着加长聊起来。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家人齐聚,身为人子因当时可尽孝于双亲跟前,即使在远方也要时刻挂念自己的亲人,要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日军一冲锋,正在突击的战车反而放慢了速度,车载重机枪打的更欢了。在几十挺重机枪拼命的扫射下,反冲锋的日军愣是没冲一过两军之间几十米的距离,成片的被扫倒在地,包括了木暮义雄大佐。 陈飞有点搞不明白静美到底什麽意思,难道她不希望自己救她出来吗?盯着寒冰陈飞似乎想要看清楚被冰封在里面的静美到底是什麽意思,可惜被冰封的她双眼紧闭,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麽。 直到太阳整个钻进云层,周围才恢复了刚才的吵闹,纷纷开始讨论刚才的情景。 罗天摇摇头:“到也没什么可准备的,只要你将这道符挂在她的胸口就可以了。”说着他拿出了一张叠好的黄纸符递给了陈飞。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该收拾行李回去了,看着躺在地上还在熟睡的三人,心里充满着不舍。短短的三天,回顾着我们半年的兄弟情,我相信这份情会是一辈子的。 整个岛屿的中心是一个卓然存在的大岛。这座岛不但体积是其他岛屿的几倍,就连高度也远远凌驾于其余诸岛之上!犹如黑夜里的那颗启明星一般耀眼。 不过韩杨很清楚他一旦回到海,那些追随而来的人一定会找门来,经过龙的死,他不能再躲避了,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来犯者一一击杀,古武术传承者之间的战斗在韩杨踏海的那一刻,就开始萌动起来。 第二百一十章 慈悲的种子 距离那天晚上的大火,已经经过了数天的时间,但莱弥亚的人们还心有余悸,几乎家家紧闭房门,连带着街上都变得萧条了不少。 往日常常在妓(混沌赐福)女面前下流地自夸的水手们现在则在码头上焦虑地喝着那些劣质的酒水,挤压的货物与迟迟无法出海的货船让船主和他们一同患上了焦虑症。 他们一同哀声叹气地看向那些冷清的街道,那里原本应该满是为甜瓜和小麦的价格争论的声音,如今连这种声音都没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清空货物出海呢。 不过,这一切都是可以理解。 尽管城中的防卫已经相较前些时候稍微放宽了一些,但莱弥亚人仍然不愿意在风头还没过的时候遭遇不测——听说这一次那片贫民窟的祸事,就是一个丝绸商人招来的。 城中随后就出现了看起来就像是放大了的蜥蜴一样的怪物,这些怪物还和城防军搅合在了一起。 加上一整个城区被夷平这种事情,给了从未见过如此代价的莱弥亚人足够的震撼。 别说莱弥亚人,这些水手们都不敢深入莱弥亚的街区。 在另一头的宫墙之内,涅芙瑞塔看着账本上的积压的货物,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掉了。 「不能再继续戒严了,城外的部落商人,西部来的商队,海上的商船,都要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 她对一旁伏案的阿卡迪扎抱怨着,很快又说道。 「别在意,我知道戒严必须进行下去。」 一旁不停给各个贵族与商团的负责人写着回信的乌索然倒是满不在意地边写边道。 「莱弥亚王室这些年囤积了不少的黄金,先把海港上的东西买下来?如何?」 涅芙瑞塔苍白的皮肤倒在丝绸软榻上,无力道。 「问题不在于货物,在贸易信心。」 「即使我们立刻买下这批货,现在那些货主也要开始怀疑莱弥亚,我们如何在维持戒严的情况下恢复贸易信心?。」 「如果要买,那天晚上就该买,现在已经晚了。」 想到这儿,她就开始责备起了自己的大意,他们当时都急着应对莱弥亚的大危机,混沌的腐蚀根本没有给予他们思考其他后果的时间。 乌索然停下了笔,身后的阴影显露出一双散发红光的双眼,这些光芒对凡人而言,充满了诱惑。 他指着阴影中真身的眼睛,道。 「今晚我会去召集一场酒会,可以让他们至少再回来一趟,在那之前,我们肯定能解决这该死的腐化问题,对吧。」 说着,乌索然把目光投向了阿卡迪扎,王子正在艰难地阅读一块蜥蜴人留下的石板。 「在那之前肯定能解决,问题不在这里,在尼赫喀拉的新军团。」 「有蜥蜴人帮助我们训练凡人军队,至少他们能够有限度的抵御侵蚀,而不是毫无用处,只是他们的战术思想与我们的军队并不匹配。」 挠了挠头发,黑皮肤的王子感慨道。 「如果贾里巴在就好了。」 「你在怀念那头老狼?」 涅芙瑞塔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用总是将自己裹在黑布里,满是皱纹的老家伙,那是数十年前这位王子还只有二十岁时的老师。 想到那老家伙,她便有些不服气地道。 「安卡特也能做到那些事情,如果他的能力再精进一些。」 说着,反倒是乌索然笑了起来。 「他几百岁了,都比不上几十岁的贾里巴,我看他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那双猫一样的竖瞳只是犯了个白眼道。 「也许你说得 对。」 阿卡迪扎这时候晃着手中翻译下来的蜥蜴人练兵方案提出了意见。 「如果不是神力无法补充,我们完全可以用现成的指挥官。」 「乌***特们都是当年的冠军勇士,其中肯定有指挥能力高超的,完全可以指挥作战。」 「这些蜥蜴人的指挥官就是成千上万岁,丰富的战争经验保证了他们百战不殆。」 乌索然撇撇嘴道。 「莱弥亚自古以来作战就不是强项,角蝰军团的乌***特也强不到哪儿去。」 「不如说是你家乡阿斯崔的血红胡狼军团更有希望一点。」 这让阿卡迪扎的抬起眼看着他,这个莱弥亚人…鬼,黑起莱弥亚来还真是不留余地。 只是乌索然的话显然还没完。 「唤醒死人的话,还不如我们唤醒从前经过了仪式的前辈们更好一些,如果不用考虑尼赫喀拉的整体舆论影响。」 「比如你的老师,那头老狼贾里巴肯定能做军队的统帅。」 「不过,他肯定会骂我打扰他的清净。如果保留他的意识,说不定活过来就先给我一刀。但如果封印他的意识,又没有用死灵法术的意义。」 确实如此,阿卡迪扎摇着头否定了这个设想,且不说贾里巴个人的意愿,就是作为学生的他都受不了用死灵法术把老师变成高级僵尸。 正当他们继续埋头下去之时,一个穿着侍女服装的小女孩儿惊慌地跑了过来,递给涅芙瑞塔一张丝绸制成地绢布。 粗略地浏览了一眼,涅芙瑞塔看向了她的表弟。 「先不说那些,我的血裔,准备好了。」 乌索然闻言,扫了一眼周围服侍着涅芙瑞塔,年龄甚至不到十岁的侍女,面露怀疑。 涅芙瑞塔露出獠牙像猫一样哈了口气,道。 「不是她们。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一批血裔是有问题的,只是暂时用于强化战力。」 从前的血裔都是她从小养在神殿中的孤儿,除开美貌以及服侍的技巧以外,包括战斗,外交,礼仪在内的各项能力都得到了全面培养。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心和思想都属于涅芙瑞塔。 而这一批临时转化的女人,只有美貌勉强过关,各项能力都差不少,忠诚度也很值得怀疑。 「我知道这比不过那些你调(混沌赐福)教过的侍女,但只是用于巡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乌索然转了转手中的笔,不怎么在意。 他自信,就算巡逻队的忠诚有问题,魅惑与肉体操控也能让他们要么从精神上服从,要么变成一滩肉泥。 白色的月光洒在几乎没有灯火的莱弥亚城中,一头大蜥蜴正用手上发光的武器照明,带领着几个穿着丝绸长袍的人类法师学徒探查着地面。 「这片区域的腐化也许真的已经被根除了?」 法师学徒相当急切地问道。 这样的急切是利索当然的,按照月亮的高度,现在已经至少是晚上十点之后了。 从昨天晚上被校长沃索伦那头老怪物紧急召集开始,他就一直在这片废旧的城区里帮助这些大蜥蜴们施法。 昨晚上忙活了一天到今天晚上,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只感觉眼皮止不住的打架,想要早点应付完差事去学院宿舍的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大蜥蜴的声音仍然是不紧不慢地速度,让他想要打这头头上带着羽毛的蜥蜴一顿。 不过好歹算是好消息。 「这里的腐化正在自我湮灭,很快就会消失。」 卡顿了半天,蜥蜴人才提起另一个任务。看書菈 「没有感受到那个诅咒还在生效,就算有,也相当微弱。」 「这座城市会重新加入灵脉巨网,诅咒可以被根除。」 那就更加可以放心地去交差睡觉了,法师学徒擦了把脑袋上并不存在的汗,便打着哈欠拖着蜥蜴人要回学校报到。 作为其他国家的「留学生」,他之前倒是真担心过,这些天在莱弥亚所看到的一切会发生在自己的国家头上。 现在的结果,总算是让他可以安心地睡一个觉了。 一旁的蜥蜴人歪了歪脑袋。 热血种才坚持这么点时间就坚持不住了,果然是不怎么靠得住,蜥蜴人的工作都是全年全天无休的。 只是另一边,同样的白月光下,几个黑袍的影子携带者一个妇女磕磕盼盼地走作为城墙的山体上的小道偷偷离开了莱弥亚。 他们身上的衣服由细亚麻制成,在月光下隐约可以瞧见白色。 一行人摸着黑,在夜晚冰冷的沙地中新进了好一会儿,这个队伍才慢慢停下。 「就放在这儿吧。」 领头的男人回头沙哑着声音道。 女人仍然止不住无声的哭泣,低头死死抱着手中的襁褓。 几乎是在男人强硬的抢夺之下,才将将她长满了绒毛,脸上却是横瞳,羊角的孩子放置在沙地里。 「我…」 女人不忍地看向了她的孩子脖子上的雪花石护符。 这是她从神殿的祭司那里求来的,是伟大的女神阿萨芙保佑她的生产平安无事,孩子一生平安的,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没有理会一位母亲的伤心,男人强硬地拉过她的手,将她向着城门外二里左右的一片帐篷拖去。 「就这样了,这样这孩子就不会被那群该死的怪物拿去喂养怪兽了,就算是饿死冻死,也比那种死法要好。」 听到这话,年轻的母亲反抗得更加激烈了,冻死饿死她的孩子,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而且,她真的很想要孩子。 男人抬起手想要扇她一巴掌,却被身后的同伴拉住了手。 「今天晚上能够离开就已经算我们走运了,我们还得去那些部落商人那里运货。」 另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拉住伤心的妇人的手,慢慢道。 「阿萨芙在关注着他,诸神会治好他。」 「走吧,我们得离开了。」 没多时,几个男人便架着这个伤心的母亲离开了这片遗弃骨肉之地。 阴影之中,微光忽明忽暗。 在另一头的莱弥亚王宫之内,月光洒在百叶窗之下,海风流过城墙扇叶吹拂在脸庞之上,涅芙瑞塔在微弱地照明中亲手给一封亲笔信封上火漆。 一边开始构思下一封信的行文,涅芙瑞塔一边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道。 「你的加冕仪式,还有莱弥亚女王的葬礼。我邀请了所有和莱弥亚有贸易往来的国王。」 阿卡迪扎放下手中对于那块发光的石板的誊录,疑惑地问到。 「难道不应该是我前往喀穆里成为他们的君主?」 他在书里看到过,喀穆里人向来都是要将国王迎回喀穆里再即位的。 涅芙瑞塔这样做不合规矩,恐怕会让喀穆里那边的贵族和勇士感到不满。 面对喀穆里国王的疑问,涅芙瑞塔嘟着嘴稍微勾了勾侍女光滑的脊背便使得小侍女微微一颤。 一口咬掉小侍女递过来的葡萄,又接了一口另一边的侍女递过来的海鲜麻辣烫,垂下一滴眼泪,这才道。 「正常来说是这样,但现在需要一个借 口,重新把尼赫喀拉联合在一起。」 「纳加什有多少兵力?几十万?上百万?无论如何,都是莱弥亚军队的至少十倍之多。」 阿卡迪扎回忆起书籍上对于那位恐怖篡位者的计算,当然明白自己需要盟友。 只是,涅芙瑞塔到底为什么会哭呢?喀穆里国王显得有些疑惑。 而涅芙瑞塔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继续道。 「而上一次的纳加什是被什么人打败的?是所有的祭司王联合。」 「我们可以假定他的实力已经被削弱了,但如果不愿意受到阿萨芙给轻狂者的惩罚的话,我们最好把他想象得比四百多年前要强。」 「百年的时光不会虚度的,像他那样的大脑,更加不会。」 「松散的经济联盟需要重新变回尼赫喀拉帝国,就像塞特拉的第一王朝一样。」 「所以我需要一场盛会,用经济手段,把所有的尼赫喀拉邦国绑上这唯一的一辆战车。」 说着,涅芙瑞塔只感到脸上一冷,有液体流过。 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滴,涅芙瑞塔的竖瞳缩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哀伤。 不仅仅是一次为阿卡迪扎的宴会,也是要做完上一次没有做完的事情。 上一次的诸国宴会,同样是莱弥亚王的葬礼,同样吃着海鲜麻辣烫。 她在那场宴会上,用决斗亲手送走了自己的表妹。那个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小雏鹰,卡莉达,应该达成的目标也没有完全达成。 这一次,不同了。 211哈萨的新娘 眼前出现的是表妹那消瘦黝黑但肌肉发达的身姿,是被金箍束在脑后的二十多根乌黑发辫,是她左侧脖子上的阿斯崔战纹。 但这些东西上面,覆盖着鲜血,是她的手,刚刚染上的妹妹的血。 涅芙瑞塔的小雏鹰正虚弱地躺在她的怀里,即将因为腰间伤及几乎全部内脏的创口死去。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品尝到血腥味也没有停下,直到嘴唇发酸,属于吸血鬼始祖的宝血在创口处流淌。 这是一份足以带来永生的恩赐,只要她的妹妹饮下一滴血,便不会死去了。 涅芙瑞塔扶着妹妹的脸转过来,贴了上去,直到两人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吻我,小雏鹰,然后你就能永远活着了。” 与记忆中的不同,这一次卡莉达并没有拒绝,触感与味觉就像是她还在宫墙之内作为公主时一样。 只是,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假象,涅芙瑞塔知道,自己只了解年轻时代妹妹,现在的感受一样,不过是又一场梦罢了。 打碎那些虚幻的假象,涅芙瑞塔痛苦地忍受着脑袋的疼痛从床上醒来,小侍女正慌乱地打算过来侍候她。 “渴。” 侍女没有听清涅芙瑞塔的话,便感到一阵失重感。 她抓过年幼的小侍女到自己的怀中,涅芙瑞塔舔了舔她的脖子,露出了獠牙,但最终还是没有下口。 一但开始吸血,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吸血冲动。 这么小的孩子,也有办法在失去了那么多的血液后活下来,目前在阿卡迪扎面前还是不要随便杀人的好。 经过一阵漫长的等待,红色的饮品被送了上来,饮下之后,那永无止尽的对血液的饥渴才稍稍止住。 站起身来,涅芙瑞塔注意到远处的桌上还摆着已经冷掉的海鲜麻辣烫,涅芙瑞塔厌恶地看了一眼,让侍女去倒掉。 吸血鬼已经无法品尝任何的美食,如果不是这种味道能让她回忆起百年前的往事,她碰也不会碰,何况这东西过了夜了。 要是以前的侍女,早就该把这东西处理了,不过考虑到现在这些侍女的年龄,涅芙瑞塔没打算严厉惩罚,至少也得等她再长几年再上强度。 在侍女的服侍下穿上那件华丽的被宝石覆盖的丝绸裙,带上了黄金面具与王冠,涅芙瑞塔开始迎接崭新的一天。 今天的工作依旧繁重。 与百年前的葬礼不同,从前的信使去各国就需要数个月的时间,而各国的使团抵达又得要陆续几个月,乃至大半年的时间。 而这一次不同,在蜥蜴人的帮助下,借助沃索伦的那个叫做引路石的法术器具,信使在影桥的作用下会直接传送到尼赫喀拉最强大的七国之内。 而那边的王室代表团也会在准备好之后,直接由沃索然直接传送到莱弥亚城中。 留给她的筹备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一周。 为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备葬礼与加冕礼,在昨天睡前她就已经批准了十吨黄金的经费。 虽然已经是每年援助各国的总和的一半,但除开在各国的面前展露莱弥亚的财力以外,她正好可以借着筹备的名义进行大规模采购,重建贸易信心。 与避免的损失抵消,某种意义上说,这次花的钱说不定还赚了。 琐碎的事情已经由下面隶属各个贵族的商团去操办了,她今天要办的是她并不想做的事。 按照阿卡迪扎的要求,他们还得先去接见一下,那些金色平原上的,匪帮。 照理说,那些野蛮的部落民根本就没有资格面见尼赫喀拉的诸王,一想到这种事情让莱弥亚平白比其他诸王矮了一层,涅芙瑞塔便相当头疼。 好在,那群匪帮比较识相,只送了一个代表过来。 一个年轻的女人,据说是所谓的哈萨的新娘,神的选民。 真是可笑,谁不知道圣约早就被纳加什毁了,诸神的荣光早就不在了,否则那些祭司们的城市还需要莱弥亚每年三吨黄金的援助吗? 坐在躺在棺材里不知道多少代孙女的王座之上,两只猫一样的竖瞳在黄金面具之后看向了正慢慢走向王座的女人。 她的面容精致,足以作为王宫的侍女,看着那双与凡人截然不同,如同狮子一般的金黄色眼睛,涅芙瑞塔在心中评价到。 她身上的黑色长袍,由上等的细亚麻布制成,繁复的装饰用银线制成,头上裹着的头巾,也是东方进口的黑色丝绸。 沙漠里的匪帮居然能供应这种衣物,看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穷。 涅芙瑞塔抬起下巴上作为装饰的尖刺,倨傲地问到。 “沙漠之女,你叫什么?” 那双黄金瞳没有退避涅芙瑞塔目光的意思,仿佛透过涅芙瑞塔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女孩儿空灵的声音答道。 “苏莱玛。” 涅芙瑞塔还没有问出下一个问题,这个年轻的姑娘便先出了声。 “你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涅芙瑞塔,诸神给你的命运不是这样。你本该失去阿卡迪扎,失去莱弥亚,有什么东西把它搅乱了。” 最开始涅芙瑞塔还没有反应过来沙漠之女到底在说些什么,数秒之后,黄金面具之后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扭曲了起来。 “够了!你是想让你们的匪帮在金色平原上永远消失吗!” 带着杀意的黑色竖瞳与黄金瞳相对,后者没有半点恐惧在其中。 “你做不到,哈萨考验过的部落会把你淹没在黄沙之中。” 沙漠之女冷道,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涅芙瑞塔的身躯化作残影,数颗宝石在剧烈地动作下崩碎,断线的珍珠在地面上不停地跳动,她的动作幅度能让任何生灵感受到她的愤怒。 脚下的地板传来了海水的潮汐撞击在礁石上的震动,涅芙瑞塔靠近沙漠之女,抬起手化作吸血鬼真身的爪子,便要将这个金色狮眼的女人变成一团烂肉。 “住手,涅芙瑞塔!” 阿卡迪扎的声音让她一个愣神,没有立刻挥下爪子,等到反应过来想要继续只是,王子健壮的经过生命灵药强化过的手臂已经将她抓住了。 “到底怎么了?” 没等涅芙瑞塔解释,拥有狮子般的黄金瞳的沙漠之女看向了黝黑皮肤的王子,从一头简短的黑发到那双乌黑的眼睛,再到他厚实的颧骨,坚挺的鼻子,方正的下巴,健硕的肌肉。 她似乎被王子迷住了,看了好半天,才道。 “阿卡迪扎,你的命运不该如此。你本该在数十年后迎娶一位经受过哈萨考验的姑娘,而不该是这头吸血鬼。” 一番话让阿卡迪扎一阵莫名奇妙。 “哈萨?命运?圣约已经毁了,你在说些什么?” 王子的心中对此有一些莫名的排斥,即使他的直觉让他莫名认为对方说的是震动。 但如果什么都是命运注定的,那他又算是什么?诸神的玩具吗? 沙漠之女的黄金瞳一刻没有离开那双乌黑的双眼,她平淡道。 “圣约只是诸神和你们尼赫喀拉人订的。” 这倒是让阿卡迪扎感了兴趣,他扶着涅芙瑞塔回到王座上,双手稍微安抚了一下,便走到了沙漠之女的身前。 “也就是说,哈萨还在庇佑你们?” 王子的眼中带着期盼,如果可以用圣约以外的方式与诸神建立联系的话,魔法学院之后的发展也会变得顺利一些。 只是,沙漠之女的答案注定会让他失望。 “各个部落,只会受到哈萨的考验,让他们变得坚强,废土之神不会给予他们任何祝福。” “而沙漠之女,是哈萨的新娘。” 言下之意,只有新娘可以得到一些神奇的能力吗? 摇了摇头,阿卡迪扎转头对涅芙瑞塔道。 “把她收留在宫中吧,之后可能会有用,在此之前,我想我需要请教一下灵蜥祭司。” “之前他们提出了一种构想,说是在灵脉巨网恢复以后,有可能可以帮助我们重新与诸神立约。” 但不知道是那句话惹到了那边的沙漠之女,莫名的,她恼了,对阿卡迪扎大吼道。 “这不该是你们命运!” 阿卡迪扎尚且没有说什么,涅芙瑞塔又化作了一道影子,浮现在沙漠之女的眼前,捏住了她的下巴。 “命运?命运!让我看看你的神,你的丈夫给你看了什么命运。” 话音刚落,沙漠之女便瞪大了那双黄金一般的眸子。 涅芙瑞塔掀开她蒙面的黑色丝绸面巾靠了上去,在吸血鬼始祖远超凡人的力量下,苏莱玛只能发出一阵呜咽。 双目相对不久,沙漠之女的眼中逐渐失去了神彩,那是能力生效的表现。 涅芙瑞塔松开她的下巴,擦了擦她脸上湿润的痕迹。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的神给你的命运是什么?” 吸血鬼始祖的手指放在沙漠之女的下巴上不停划着圆圈,问到。 很快,一段令她感到一阵血压上升的言论就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漏了出来。 “阿卡迪扎本该在与篡位者的战斗中死去,并杀死篡位者。南方的古圣之子本不该帮助你们。” “什么?”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 古圣?那个大计划的制定者?阿卡迪扎还从来没有想过能从与南方丛林隔绝的金色平原住民的口中听到这个词汇。 不过,他立刻又注意到了另一句话。 “也就是说,我能够杀死纳加什?” 沙漠之女顿了顿,像是努力在回忆着什么,好一会儿才道。 “那是你原本的命运,只要你度过眼前的海峡,到海的那边,你就可以杀死他,但你只要度过这条海峡,你必将死去。” “现在你的命运变得让我没办法看清了。” “冥冥之中的天命,还有神的意志,让我可以感觉到,篡位者也与命运中的他不同了,现在的他比起命运中此时的他更强。” 阿卡迪扎紧锁着眉头,扶住了自己冒出了些胡茬的下巴。 “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按照他们原本的预计,纳加什肯定比几百年前的他要强大得多。 如果现在得纳加什比所谓命运之中的他还要强的话,篡位者的威胁度还要上调,也许整个尼赫喀拉的力量已经对付不了死灵法师了。 抓住涅芙瑞塔的手,阿卡迪扎便道。 “看来之后我们得加快建设灵脉巨网,这种法术结构对于施法者相当有益。” 黑色的竖瞳看着王子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当然,莱弥亚的黄金就是用来干这些事情的。” 微笑着抚过她的脸,阿卡迪扎便让侍女领着涅芙瑞塔回宫就寝——昼伏夜出才是吸血鬼的生理作息。 他自己则前往了宫墙以外,去面见灵蜥祭司与他的侍从们。 接近十个小时以后,天色已经逐渐黯淡了下来,再次从床上苏醒的涅芙瑞塔在大殿之中见到了自己昨晚不知道何时消失的表弟。 两道苍白的身影闪过,乌索然带着掌管莱弥亚军队的军阀领主,安卡特将军,一同带着武器踏入了宫殿之内。 看着他们不合规制的穿着,涅芙瑞塔皱了下眉,随后便释然了。 剑履上殿什么的对她根本没威胁,她单手就能把钢铁的宝剑揉成面团。 等到表弟走到近前,她才发现乌索然的表情显得相当的怪异,仿佛大祸临头了似的。 “其他国家在密谋一些事情。” 乌索然的话语,让涅芙瑞塔不由得翻了白眼回道。 “他们哪天不密谋些事情?” 她的表弟仿佛没有看到似的,几乎维持着那副忧患的表情,道。 “我们都知道除开我们与阿斯崔以外,尼赫喀拉其余六国的国力都已经相当衰弱。” “虽然依靠我们的援助,他们还能维持下去,但他们还欠着我们的巨额债务。” “作为质子留在莱弥亚的王子与公主们,尽管能得到我们给予的豪华住所与其他享乐之物。” “但他们仍然仇恨我们,经济与文化的双重劣势,在他们国内催生出了一股难以根除的仇恨。” “我的线人告诉我,其中一些人已经相当不满,尤其是努玛斯与赞迪里两国。” 涅芙瑞塔扶着脑袋,饮下一杯刚刚端上来的信徒的供奉,便耸耸肩道。 “但他们不敢动手,不然过去数百年,他们早该动手了。” 这些都不是新鲜的事情了,过去,这些国家一直都有不满,但是他们有谁能离开莱弥亚每年三吨黄金的援助呢? 她还记得数百年前的夸塔统治者差点被她的城门守卫当成乞丐拦下来的事情。 “是的,至少在他们没有一个可以让彼此信任的大义名分之前。” 安卡特突然道,这让乌索然和涅芙瑞塔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有什么话,我看你不妨直说?” 吸血鬼始祖道,她总觉得安卡特的话里还藏着话。 得到暗示的安卡特将军随即愤怒地吼叫道。 “你赞同阿卡迪扎的计划,公开我们的吸血鬼身份,有没有想过,这会将这种大义名分送到他们的手上。” 涅芙瑞塔却是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与纳加什敌对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大义。” 她并不认为最后会有什么后果,就像阿卡迪扎说的那样,吸血鬼会被嫌弃,就是因为这项技术和纳加什有关,使用这种技术被视为纳加什的走狗。 只要他们表明对纳加什的敌对态度,很快就能有被尼赫喀拉接纳的可能。 安卡特将军显然并不同意这一点。 “纳加什远在天边,莱弥亚近在眼前,尤其是莱弥亚的黄金,近在眼前。” “总之,我已经召回艾博拉什,冠军勇士即将回到莱弥亚。”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骨巨魔与鼠巨魔 尼赫喀拉的仪式尚未准备完毕,跛子峰山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 由于现实壁障的脆弱,无论是灾祸领主还是纳加什,双方都不敢轻易出手。 经过了数天的争夺以后,双方的边界线重新回到了数十年前一般围绕第三和第四矿区的争夺。 鼠潮与骨潮就这样在两个矿场之间最大的一条通道之间碰撞在了一起。 凹凸不平的通道中,两军围绕着一个突兀的凹陷对峙着,被复活不久还没有变成骨头的尸体与前排的暴风鼠盾戟方阵对视着。 尖锐的鼠鸣声伴随着几乎让人难以呼吸的铁锈味般的鼠人腺体分泌的战斗气味穿遍了这条宽度达到了九十多米的地下通道。 得到命令的斯卡文军旗手挥动着散发着荧光的氏族旗帜向着前方的部队发出了前进的命令。 随着鼠辈军中的传令兵不断摇动手中的铃铛,背着战旗的小队长们便踹动手下的长矛手向前方的深坑慢慢挪动了过去。 即使双方已经即将进入交战距离,前排的暴风鼠也没有感到慌乱。 虽然没能每个暴风鼠一套符文甲,但他们分到的装备上已经都没有携带锈迹。 强化的甲胄与武器,再加上大角鼠赐下的神力,这些鼠辈相当清楚,他们的力量远远朝贡眼前的这些僵尸。 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更快的清理掉这些杂兵。 继续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同时,暴风鼠们举起了手中的长柄,重重砸下。 原本用于刺击的长戟在缓慢的僵尸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已经通过下方的尖刺砸烂了他们的脑袋。 已经腐烂发臭的脑浆飞溅到了四周,暴力地将自己的武器从僵尸们的脑袋里拔出来,暴风鼠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断地有尸体从阵线中倒下,而配备重甲的暴风鼠的阵线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直线。 等到他们身后的数排氏族鼠也能发现这些精锐暴风鼠开始喘气以后,僵尸组成的浪潮终于到了尽头。 看着逐渐加载在僵尸潮水之中的,刻画有符文的黑骨骷髅,暴风鼠们的心中一沉,终于开始了,真正的交战。 原本衰朽的发霉骷髅变成了整齐的符文黑骨,这些骷髅远比以前灵活,坚固,仅仅是一击就足够将合腰粗的钟乳石劈断。 不过无论是暴风鼠还是氏族鼠们都得到了神明的强化,双眼冒着绿光的鼠鼠们在大角鼠神力的加持下可以做到同样的事情,甚至做得更好。 不多时,最后一排的僵尸也已经倒下,鼠辈的长戟与骷髅的长矛渐渐碰撞在了一起。. 仅仅是十几秒的时间,双方的巨大力量同时作用在武器的长柄上将这些武器全书折断。 前排的一切暴风鼠眼疾手快,将手中断掉的木棍当作标枪向着前方投掷了出去,立刻抽出挂在腰间的战锤—不如说是战凿就向着符文黑骨砸了过去。 只是,对面的黑骨也不是吃素的,骷髅们也取出了尼赫喀拉的风格的镰型剑。 黑色的骨头粉末不断飞溅了出去,少量的黑骨骷髅在鼠辈狂风骤雨一般的凿击之下倒下。 与之相对的,暴风鼠的甲胄不断被砍出凹陷地痕迹,给甲胄的主人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少量的黑骨找到了甲胄的薄弱处,给予了暴风鼠致命伤。 尸体的数量与被打烂的骷髅的数量都在不断增加。 很快,后方不到一百米的高台之上,斯卡文指挥官古尼芬就发觉自己少了上百手下,不过,他暂时不急。 九十米多米的通道里,每一排都有接近二十个13个战斗小队,这点人数损失对他来说还不算什么。 最前三排的暴风鼠之后是 九排氏族鼠,之后又是一排暴风鼠,在这些暴风鼠之后还有两道早就修建好的反斜坡式的防御工事。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这些东西足以让他撑到最后的援兵到来。 就在他以为这一次的战斗又会如同过去几天的战斗一样顺利,保持双方僵持不下的局面之时,通道内突然传来了明显的震颤。 经过神力强化的古尼芬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暴风鼠的铁靴,每一个氏族鼠的肉垫,每一头骷髅的爪子与地面碰撞的震动。 他可以肯定这一次,是一个大家伙。 「传令兵!去后方矿区求援,前线遭遇巨型构造体!」 待传令兵飞速远去,古尼芬紧张地捏了捏爪甲的关节连接。 火人的构造体的恐怖,他是知道的。 但临阵脱逃在目前的局势下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如果逃走,无论是战争议会还是十三议会都能让他混不下去。 除非他愿意像是那些卑贱的东西一样去东方和北方坑蒙拐骗,或者更糟,去西边渡海寻找那些听说早就死了的氏族,否则至少要在援兵到来前守住阵地。 「军旗手,准备发布撤退命令。」 刚刚见到军旗手给军旗上悬挂上特质的铃铛,古尼芬立刻对身边在甲胄与盾牌上涂满了黄色颜料吩咐道。 「亲卫队,准备爆破队。」 亲卫队闻言立刻从后方堆砌的一大堆木头箱子里,密封最为完好的一个里取出了两个次元石圆球和对应数量的遥控器。 早就被栓在后方,没有人知道用途的两名奴隶鼠被亲卫队牵到前方。 一旁侍候的奴隶鼠们立刻利用史库里氏族提供的特制固定索,牢固地将这些发光圆球绑在了一旁很快不再是奴隶的鼠辈胸口上。 一个被铁链拴起来的相对瘦弱的奴隶鼠瑟瑟发抖地看着自己身上被绑上的发光球体,心里满是绝望。 他就知道,这些天古尼芬给他好吃好喝,让他瘦弱受伤的身体重新变得强壮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他还以为是古尼芬准备把他当雌鼠用了,但现在看来,还不如真是那样。 两个显得相当干净的陶碗摆在了临时搭建的桌上,奴隶鼠侍从们拿出一瓶发着淡淡绿光的黑色酒液,麻木地说到。 「饮下这杯酒,长角至尊会保佑你们战无不胜。」 另一个更为健壮,毛发是黑色与棕色的混杂的奴隶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认识那东西,在成为奴隶之前,他就知道那东西。 斯卡文啤酒,不是他们用于消遣的奢侈品,而是同名的那种炼金药剂,据说,喝下之后,斯卡文将不再畏惧死亡,为大角鼠奋战至死。 「慢,别浪费药效,给他们一碗正常的。」 古尼芬拦下了准备开封的奴隶鼠,指了指身后那已经打开的箱子。 奴隶鼠们忐忑地喝下自己此生可能最后一碗啤酒之时,穿着符文甲的鼠辈眼中终于出现了那引起地面明显震颤的敌人。 看着那模糊的形象,古尼芬眯起自己的鼠眼,但实在看不清足足两百多米外的目标——他可买不起史库里氏族提供的望远镜。 「果然是构造体,这个影子,像是骨头做的构造体?还算可以对付。」 这些天的战争中,即使是符文的黑骨,用凿子就能造成有效伤害,次元石炸弹的威力他是见过的,足够摧毁那东西。 只是,眼中出现的构造体有足足三个,两个次元石炸弹根本不够摧毁他们。 正当他思考之时,黑骨正不断给构造体让路,正在接近前方的阵线,见到对方距离前线只有不到三十米,古尼芬立刻吼道。 「传令,撤回第一道防线。」 听到命令,围在指挥部周围的传令兵们集体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鼠鸣。 军旗手手中的旗帜不断挥舞着发出铃铛声,与前线的传令兵手中的铃铛交织,让前方的部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最后一排的暴风鼠,快步但稳定的保持阵线向后推去,同时也堵死前方那些氏族鼠溃退的可能。 没多少时间,第一道防线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前。 这是一道大约一米多高,被临时用钟乳石的碎片以及洞穴挖掘的废料构筑起来的低矮反斜坡「街垒。 由于没有任何开口,斯卡文们只能费力地从上方翻阅了过去。 即使是及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等到所有的鼠辈即将翻阅完毕之时,最前方的暴风鼠战斗小队已经蜷缩向了两侧,规避那超过了六米高的人形构造体。 小队长们砍杀了数个慌乱的斯卡文后,崭新的氏族鼠方阵提着大约有一米多长,顶端只有一个带尖刺的小锤子的战锤出现在了街垒之上。 只是,这些东西对付靠近的黑骨还算有效,对付那逐渐逼近的构造体,氏族鼠们的眼中出现了恐惧。 见那构造体已经不足十米,古尼芬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先用炸弹清理两个构造体,最后一个就由他来解决。 依靠符文甲、符文武器,还有这169人的拥有装备不差多少的亲卫队,也许也能解决一个构造体。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在发抖的两头奴隶鼠。 「该喝了,奴隶鼠,为长角至尊而战。」 两碗散发着绿光的啤酒摆在了他们的身前,奴隶鼠的爪子颤抖着,想要去抓完,却怎么都鼓不起勇气。 见他们迟迟不喝,一旁的奴隶鼠捏住他们的嘴,强行给他们灌了下去,没让一滴洒在低上。 鼠辈们痛苦的表情,仅仅是过了十几秒便变成了狂热的神色。 「去吧,靠近那些构造体,为了大角鼠。」 落下高台的奴隶鼠们落在下方暴风鼠的头顶上,踩在他们的头顶向着前方不断跃进,原本想要给奴隶鼠教训的众鼠看到他们胸口发光的球体,立刻晦气地躲开。 没多时,鼠辈们就像是对付那些***控的黑骨一样勉强整齐地让出了一条路。 而那些前排的鼠辈们,尤其是在距离构造体最为接近的街垒上下的鼠辈,惊恐地向着后方奔逃而去。 氏族鼠与暴风鼠的混合,让这样的奔逃很快演变成了一场真正的溃逃。 抱头鼠窜的鼠辈们,以比冲锋还要快上不少的速度向着第二条防线之后的指挥高台奔来。 古尼芬无语地让亲卫队准备砍杀逃兵的脑袋,手中捏住了炸弹的遥控器。 远处,那些骨头构造体正准备挥动拳头砸在街垒之上,将它们彻底毁灭,便看到了鼠人们的奇怪举动。 还没等他背后的主人思考原因,两个发光的斯卡文的身影便飞扑在了他们的胸口之上。 随着两根爪子接触按钮,爆炸的光芒淹没了整个通道,待到绿色的带着香气的烟尘散去,果然,那些骨头连带着他们身边的黑骨都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至于说,飞溅到到处都是的,被烤焦的黑色物质,就不用太在意了。 古尼芬正准备再度下令,驱赶下方的残兵返回第一道防线,抬起来头便被远处的模糊影子镇住了。 「大角鼠在上!?」 看着远处的影子,这名不算年轻的指挥官已经生出了不管狗屁议会立刻跑路的念头。 次元石炸弹只有刚才的两枚,他手中的亲卫队也顶多再解决一头构造体,再加 上其他所有鼠辈的性命,也许还能解决一两头。 但远处走过来,是足足六头,加上还存活的那头,就是七头! 该死的火人玩意儿,他是不眠不休在制造这种东西吗!?想到这儿,古尼芬便在心中咒骂起了史库里氏族那些废物。 敌军都能这么快的制造构造体了,史库里氏族制造个针对性的炸弹都能这么慢! 见更多黑骨已经越过了第一道防线向着第二道防线靠拢,他们有被缠住的可能,古尼芬的鞭子抽打在身旁的奴隶鼠身上,对传令兵叫道。 「传令,撤退,立刻撤退!」 随后,亲卫队便得到了此战的第一个作战命令。 「把值钱的都拿上,快走!」 正说着,古尼芬忽然漏出一滴恐惧的腺体分泌液,他正准备收拾自己最重要的一些收获,一些次元石和护符,就明确感觉到身后同时传来了震颤。 不是吧! 难道他在交战的时候,已经被骨头架子抄了后路?! 待他转过头去,身上满是伤痕,但健壮无比,高达四五米的鼠头战兽正在身上拿着皮鞭与捕兽钳的鼠辈的驱使下,向着前线飞速奔来。 第二百一十三章 碎骨者 急促的鼠鸣出口,军旗手与传令兵不停发令,给多达六头的鼠巨魔们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们得以在越过第二道防线的斜坡之后直扑敌军。 尽管这也让方阵引起了混乱,黑骨骷髅顺势突入了脆弱而混乱的氏族鼠阵线之中。 这些黑骨骷髅并没有得意太久,高大的闪烁着绿色荧光的影子便扑入了他们的阵线之中激起覆盖整个通道 但它们还正在被限制在牢笼里。一旦有个契机,这个牢笼将被彻底打开,它将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最深刻的变化。 在这场足以再一次影响新世界局势的战斗里,同是出身于海军的青雉和希留,就这样反了过来。 他竭尽全力的操作着胃镜,尽力的给张谷创造出一个良好的镜下手术环境。 云珊解下围裙下班的时候,店长冲她挥挥手,“注意安全。”她挺喜欢云珊的,云珊做兼职一直都在忙碌,尽职尽责,从来不偷懒,笑容亲切温暖,给奶茶店吸引了很多顾客。 话落,在沈南平尚未从他的话中回过神来之际,岑老冷哼了声,拿过洛子沉手中的玉瑕膏,进了沈舒卿所在的房间。 沈舒姝刚想开口解释,身后的一声“沈妹妹”顿时打断了她的话。 而此刻,波妮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熊,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一样。 喊类似“救命”的语句就忒丢份儿了,十八代传人真不需要别人搭救。 张谷用4-0缝线,在胰管两侧,各做一个u型的缝合,将线头线尾都从空肠壁穿出。 颜珍毕竟不是专业演员,眼泪没办法说来就来。她低着头不说话,想要尽量酝酿悲伤的情绪。 鹿天刀悔恨交加,眼见那白色龙尾在瞳孔中疾速扩张、而自己却已无力闪避,眼底终于显露出了惊惧和绝望之色。 “只要能灭杀此人,原先圣殿答应贵宗的条件,本人可以再加两成。但是此人身上宝物,我们圣殿然必须先挑取一件。”林银屏红唇轻抿一下后,忽然嫣然一笑的说道。 在新战盾护体大气功的保护下,被已经连续被不停削弱的脉灵撞断了胸骨。 摩托车的后轮在一阵难听之极的声音中,将玩具刀打成了两截,而受此影响,银龙的车也是慢了一瞬。 “白鸿铭,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任流年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才将防线稳定下来,之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双方会发生一场极其惨烈的阵地战或拉锯战。 再次窜起的惊叫,也告知了所有人,这敢于当众不给百宝公子面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巨蛛顿时激动了起来。枝条的反应证明这片巨木森林与主人有关,那么自己之前的担心就可以全部放下来了。 费利坐在神王王座之上,眼神闪烁,心中冷笑,波塔虽然得到他灌注神王本源法则,但是如果一人独战那桑德,只怕仍然不是桑德对手,但是现在三人则不同了。 约翰,奈特,以及哈比三名格斗特长的空降兵已经扑了上来,以五打一,将那名吸血鬼夹在中间。 写无尽武装的三年,不仅让我明白了我创作能力上的不足,也让我明白了自己为人上的许多问题。 玉凌寒猛的纠住陆无尘的衣袖,手指着前面,激动莫名,“那,那谁?”结舌了半天,就是那不出多个字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整备与新的战事 “住口,你感当着长角至尊虔诚的信徒说这种话!” 鼠头色孽恶魔靠近了他,柔软的长舌从空中缩了回去,色孽皱着鼻子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别误会,你没有那么重要,奎斯尔塔。” 说着,便是一推,将大工程术士连同他的仆从甩到了食堂外面。 “我要离开了,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上报总工程术士 苏乐儿好不容易看完离婚协议后,俏脸之上满是震惊,随即变得无比愤怒。 四当家长相一般,可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低头垂眸间,眼波流动,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怪不得裴寂白说她鲁莽。 他如此恭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沈天可不想真的花五千万买一个手串。 在战略层面人家更是高瞻远瞩,眼睛看着的是整个晋西北甚至更远。 脉搏微弱无力,似有似无,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我看你们就是冲着我和夏俊南来的吧?”洛语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不远处,走过来一道瘦高的身影,穿着一件白色外套,五官儒雅,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干干净净,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舒适。 左岸是故意这样介绍的,这样就是告诉嘟嘟他一直想见的人就在眼前。 上到二楼,谢天刚准备推开办公室门,这时听到楼上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侧耳辨识了一下,呼了口大气松开门柄向楼上走去。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班里风言风语的原因,不知道江忱是不是受不了了,可她更怕江忱是担心她。 每年都只有这个时候,这么几天,高考的话题才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因此,想到这点,要拿这点作为直播题材的今晨,向领导申请后便带大家来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苏遇,难道这个叫做苏遇的男人就真的那么喜欢唐舸吗? 顾愉辰不知道陆谨心中所想,见陆谨虽面色如常,却总觉得她有哪里不对。 这是第九天,不是第七天。因为梅常青又多等了两天,他的确学会了忍耐。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山崩地裂、山呼海啸般的巨响,比之前几次加起来威力都要强得多。 灵的本体便是灵力,对于周围灵力的感应比修士强了许多,而且它没有灵根的限制,五行都能吸收来者不拒。 可是这家伙自进入紫阳宗后便成为了紫烟的药童,两人住在一起,这下子让他们便没有了机会的同时,心中也更加愤怒嫉妒了。 顾重紧紧的抱住韩沫,他看着韩沫脸色发白,好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他十分的心疼,发誓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她,不让她受一点点的委屈和伤害。 李青云和许甲印现在已经退到了一边,静静的看着那些人赌,他们又没有赌瘾,自然没打算接着去,也没有黑袍鬼影来提醒他们。 叶富安的话却是充满了诱惑,但是安强不是蠢人,相反他极为聪明,否则也当不上富安集团的总经理。 月瑶根本就不在意莫氏难看的脸,坚持要去马府走一趟。若是莫氏不同意,月瑶打算跟连栋方说去。 “不错,只有这样那伙人为了配方才愿意跳出来,要知道有了解药配方,那他们可以针对下药改变其毒药的药效,这可比他们自己在研究要简单许多了。”老酒鬼说道。 此时方府上空周围已经赶来了一些强者,他们此刻只是盯着方府内的战斗,却无心插手。 第二百一十五章 Waaagh!再临 waaagh! 震天的吼声重新在北方的山谷之中响了起来。 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山头上谁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只身高接近两米的白毛飞鼠出现了。 埃斯基看着山下涌动的绿潮,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绿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一次被押送到纳加什扎尔关押的时候,他倒是见到了一些地精的尸体 “别扯那些没用的,今天你们会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代价的!”李冰的手搭在沈天鹏的胳膊上,这位沈校长行动上不自由,但语气还是很硬。 “神魂之术,是修仙界比较忌惮谈论的。特别是厉害的神魂术,更让人趋之若鹜。因为能越阶杀人的,大部分是魂修。所以关于神魂方面,我们还是少谈论为好,以免隔墙有耳。”慕梧灭认真地说道。 这家伙就躲在这岩柱后面,脖子上挂着三个香囊,他位置倒是选得不错,这根岩柱又粗又大,那巨蟒只要不傻就不会过来撞。 徐昂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看过的十来部ntr题材的爱情动作电影,心中愈发恐慌。 娘亲说辛苦她了,让她在江南那边照顾好自己,沈如意知道自己娘亲必定是哭了的,但是没有办法,自己长大了,早晚要离开娘亲的。 他二话不说就冲着手里的绣花鞋就砸了过去,可接下来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她们一个个着急得满头大汗,满脑子都是徐天承受刑罚时的幻想。 赵天行凄厉嚎叫,剧痛令他身体抽搐,引得周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忽然一只癞皮猴按捺不住扑过来想要吃掉那颗心脏,就见林星手握三尖两刃枪轻轻一戳,就洞穿了那猴子的身体,随后一甩,半死的猴子就落在了邬恒脚下。 此时院子里没有什么人,应该是半夜了吧,但能听见娘亲和爹爹的屋子里说话的声音。 “没什么,这酒我也是刚刚酿好的,你也是第一个过来买,算你实惠点,以后如果有人买,帮我介绍一下就行了。”乐浪对老宣说道。 “你说谁会赢?”见两人你来我往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胜负,甚至连谁占优势都看不出来,丐中丐忍不住问了方杰一句。 “听说高皇帝还有策,若是农民发现官员贪污欺压百姓,可以自行将官员捆绑入京,有功无罪。”李自成说道。 “什么?”这话在胤禛听来,不外乎又是一道惊雷。胤禛就觉得造出这种谣言之人简直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去烤了。 不得不说,天生我才确实有点政治天赋,一席话下来,虽然还没达到让人团结一心,追杀出城的程度,但场下大部分人已经是心潮起伏,感觉窝囊无比,气愤难耐,剩下的就只差一个导火索了。 离开新军参谋司,镇东侯坐上自己的马车返回京城。现在环绕在京城外的军队,除了京营和新军外,还有刚刚从战场上退回来的河北军,这些士兵中有眼尖的注意到了镇东侯的车驾马队,高呼着同伴一起向这队人马涌来。 一瞬间,苏郁明白,这个入恐怕不是普通的超级生命体,单单从对方能够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等候他们白勺到来,知道对方绝对是有恃无恐。 宋丹阳知道,这里面是有原因的,而且其中的原因,她也能猜出一部分,这也是他要透露该胡斌的秘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混战中的黄雀 绿皮对自己没有丢掉性命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这般思虑就被抛到了脑后,思考远远没有战斗来得快乐。 与简单被糊弄过去的绿皮不同的是,骷髅的主人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埃斯基立刻感觉到了危险的恶意加在了他的身上。 不如说,那是带有施法者意志的魔法能量。 “灵魂上的攻击对现在的我没有作用。” 喊完这句话才笑着走了过来,脸色却在看到程艺馨时猛然一变,带着几分狐疑。 御用之物,她却这样堂而皇之地挂着,若是行走在皇宫里,那得引来多少嫉妒呢。。 傅元令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只觉得帐子里都亮堂堂的,定定神,这才猛地坐起身来。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遍这里,观察到最后,他还真观察出了一点儿东西。 “秦王!”赵王回应,随后蔺相如让一位王卫,在赵王身边,此人名为郭源,乃王身边一名贴身护卫十分忠心,一身清淡,为士清廉。 与在紫禁城一样,她又被安排守了一扇宫门,离勤政亲贤殿不过百米。 穆嫣嫣全力应战,却是力有未逮,已战至披头散发,手忙脚乱之境,但仍是半步不退,宁死不退。 太后很少主动找她,这让映芸有些疑惑,放下了手上的蓬壶,传了凤舆,立刻赶去了慈宁宫。 最明显的便是韩氏和石氏两大集团,竟然两虎相斗起来,各自买通董事,为的就是不至于落在下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都在为突如其来的争斗担忧。 为了配合两人共同品味,程艺馨特意选了个忠贞爱国的影片,尤其还是彭喆主演的,这就让她越发期待。 塞上苦寒,苏如绘直到此刻看到了光奕才晓得这四个字,为何会催促着北戎与秋狄无时无刻不想尽办法南下。 “能不能让我想想,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了,也有些感情了。”君雪艺说道。 刚刚他们说话期间,龙绍炎一直都在装睡,就连那呼吸声都均匀的一致。 明年要买地开荒,如何尽可能地提高粮食产量,这是赵原当下就要思考的问题。 把先帝搬出来,大家也就不敢再说了,只是,朝中重臣,对景王不放心的颇多,忧心忡忡地跪在地上,心中只盼着皇帝能早日醒来。 “说起来,如绘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该是怕喝药吧?”周意儿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赵老板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胸口,可是连一根毫毛都没有打飞起来。 看到雪衣并没有撤退,网吧包厢内的青年彻底放弃了。捡起地上的打火机,从电脑桌上重新抽出了一根香烟。 贺兰瑶早就防范着白虎怎么会让白虎得逞,轻巧的躲过白虎的袭击。贺兰瑶的内力幻化成一个火焰长鞭,贺兰瑶挥鞭,对着刚刚转过头的白虎身上就是一鞭。白虎怒极,运起自己的内力朝贺兰瑶袭去。 至于为什么有人会被赐予所谓的暗神火焰,而有的人没有,恐怕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一些关门结节。 那……如果我一直受伤,再回复,再受伤,如此循环之下,能不能达到跟回复体力一样的训练效果呢,恩,晚上便来后山试一试。 王允叫吕布把董卓给杀了,可是吕布却不听王允的,大喊道:“我要向董卓说清楚!当我说完之后就是董卓的死期!”王允虽然再劝,可是见到吕布那如剑的目光再不敢出声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四军初现 没等埃斯基看清远处的腐蚀性能量到底来自何处,忽然之间,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的发出刺耳的蜂鸣声,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 眼前的图像不断晃动着,让他看不清现实的当下,绿色的能量充斥着魔法视域让他同样无法看到魔法。 在混沌的慌乱中,埃斯基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到底要干些什么。 不知道 当然收购的价格你们可以自己定,最高可以溢价三成来收购乙木之精。 而李求仙,则是风平浪静的回到了自己的山峰中,开始了闭关修炼。 程煜立刻给高一鸣回拨回去,虽然是不抠时间段,但能省则省已经是刻进了程煜血液里的东西,高一鸣求助,怎么能让程煜出酒? 张辽一惊,虽然他的实力要比戏志才更强,但他是武将,却没有手段能够看到这座世界之外的景象。 对方夹杂在王者之剑中的纯粹劲道轰击着他的身躯,哪怕身为真神的体魄,仍是被震得内脏撕裂。 这是他们一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株仅由宇宙至强者境界凶兽守护的准永恒之物。 “发生什么事了?”大楚皇宫,楚恒王卧于王座之上,大殿之下有美人起舞。 方孝玉连忙口中颂念地藏王菩萨本愿经以求超渡亡魂,隐约之间就见方孝玉身上的锦襕袈裟绽放出无量佛光,佛光弥漫将刘伯钦笼罩在其中,只让刘伯钦感觉浑身舒畅。 眼前这人绝不是粗使的婆子,因为身上穿戴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又伴在丁太夫人的身边,八成是丁家既有头脸的管家娘子之类。 “没关系,得你的相助,现在已经好多了。”莘岚确实比昨天的状态好多了,但依然浑身乏力,无法动用超能力。 计凯看着安格斯明显偏帮的处理,心中瞬间了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嘲讽的看着那被安格斯当枪使的名叫哈维的青年,眼神中故意带着一丝轻蔑,甚至还带着笑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李青灵不知道雪柠被玄武宫主囚禁的事情,这才说杨妄和她在一起前途无量。 计凯瞬间明白过来,喂下的那些,百分百是春/药之类的东西,只可惜,计凯的魔兽都是从基因深处就将交配这一本能给剔除掉。 计凯来凝华总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频繁的时候他甚至天天来,更甚至在这里还住了一段时间,但就算是他,也从来都不知道凝华总部的某个地方,居然还隐藏着这么大一块地方。 不过近来太阴真气膨胀的厉害,估计不久就可以冲破商阳脉,进入真龙境第二重,估计那时候他也不会比林寒涧差。 紫萱等人终于摆脱了追兵,虽然说钱天估的计策有了作用,但是他们也猜到定是京城之中出了事情,也算是帮了他们的大忙。借着这个机会,他们化整为零,真真正正的消失在了上唐境内,再也人能查到他们去了哪里。!。 “唉,发电给龙威号,问问司令吧!要不然这两眼一抹黑,几枚鱼雷过去,说不定屁也没有一个!”储昭良只好无可奈何的说道。 发现这个情况,陈浩也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既然已经感觉到内气的运行,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缓缓的闭上眼睛,主导着混乱的内气,开始在经脉中,游走起来。 除了他身后影殿的缘故,更多的还是关于这个家伙自身所带给他的一丝忌惮之感,能让他感受到这种危险的家伙,这辈子还没有几个。 第217.5章 激战的后果 虽然说是要涂成红色,但史奎格分泌的颜料并不足以将所有的兽人小子涂成完全的红色。 兽人小子们刚在自己的脸上画上一个鲜红的鬼脸,颜料便用完了,不管怎么挤压,史奎格都不再分泌更多的液体。 小子们想了想,分别拿上一只红色的史奎格咬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作为他们的独特发型——更红一些,就能让小子们跑得 苏灵点了点头收起怒龙巴雷特,现在也不是逞强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这是能量过度使用跟精神消耗的后遗症,只能够回到基地进行缓慢恢复。 不过与孙言相比来说,这一只生化幽灵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体力也是即将消耗殆尽,胸口处的那块病毒能量晶体也黯淡无光,身形摇摇欲坠。 “好了,哥,你不要捣烂泥似的翻来倒去了好不好?”齐冰清不耐烦的道。 “直升飞机?”古帆很诧然,这有点太过了吧?高调成这样,你让周围别的公司怎么想? 一股地动山摇般的力量,骤然爆发而出。罗杰的身前,演化成了一只巨大的手印,狠狠的从天而降,瞬息之间便已然是压在了云天扬的身上。 “喂!亲爱的,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们了。还是后悔了?”电话是杨雅慧打来的。 “为什么?”秦岚有一些疑惑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不能去东洲。 “有什么关系,反正仲言喜欢你,他这么称呼你有什么错?”兰云山理直气壮地饿说道。 然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悬崖上的人们和古战场隔开,外面那架战机自然是纹丝不动。 原本癞痢辉只以为来的是新锐锋一般的高层,也就是董事会以下的人物,却万万没想到来的是新锐锋的总裁,深城黑道的总舵主,他就更是吓得脸色发青了。 但是同样,自己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今天晚上这关必须要过。 值得一提的是,徐建国并没有立马进屋,反倒对梁艳丽嘱咐了句。 周末一整天,她拒绝了苏允柚又要带她出去浪,选择在家里学习。 姜黎黎只是扫了眼那鞋套,纹丝不动,她眼皮轻抬跟林夕然对视。 “我,我在家里休息呢。”陶醉笑了笑,但是又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不过他不想把自己受伤的事情让周灵若知道,省的周灵若担心。 从综合办公楼出来,他没有返回教室,而是拿着资料直接去了食堂。眼看距离下课也没多久,与其等会再跑一趟,不如先把午饭解决。 张立波听着电话里边陶醉的声音就是满嘴的苦涩,他当然能够听出来陶醉是什么意思了,这是在点他了,今天晚上他跟着魏建民跑了一晚上不累。 只是当陆筱对于做饭这件事比较好奇,可是眼下,面对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阿瑞斯内心充满了震惊,他怎么都不会想到,陆筱说做饭竟然是真的在做饭。 高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徐鸣真的很神秘,仿佛他身边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发生。 想到林阳昨晚对自己做的事,楚瑶就是感觉臀部火辣辣的疼,恨的牙痒痒。 人在极度悲愤的情况下,为了排解情绪,自然而然可能就近寻找迁怒的目标。 方平骂了一句,头疼道:“别管她,你替我转告她,不许她瞎折腾!最近我有事要忙,也没时间管她。我要修炼几天,然后去镇星城一趟。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女王的葬礼 莱弥亚已经恢复了商业贸易,但是不安仍旧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先是长得像是蜥蜴的怪物在城内和城防军一起不分昼夜的巡逻,后来又是突然传出女王已死的消息,两种消息叠加在一起,让水手们都很难在城中对着姑娘们说出下流的笑话。 今天,这种肃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莱巴拉斯的使团到了。 让莱弥亚的 但是要单刀直入,干掉敌酋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猴子在距离陆剑飞的位置还差300码的距离时,一个拎着巨斧的身影半路杀了出来,阻挡在了他完成使命的道路上面。 “你们保护王子杀出一条血路,我来断后!”场面异常混乱,数万人挤在一起,两边箭雨不停,而且有人已经开始冲下山来了,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燕灵儿翻身下的马来,看到倒地的张龙,还有那些哀嚎的军士,秀眉微颦,娇容上更显冷色。 最残酷的城墙争夺战在历城全面展开,最激烈的是东城墙,因为双反最高指挥皆在面对面。 是该到了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了,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了。先把李老二晾一边,反正你已经失去了与房玄龄一见便如旧识的机会了。 “走,本太师先去李中郎家中探望一下!”说着,董卓便拨马向洛阳城内走去。 微微抬头,在阳光之下,露出了那张苍白中透着几分邪恶意味的脸颊,正是伊鲁诺无疑。 正当楚雄摸不着头脑找不着北的时候,感觉自己摸在易兮心口之上的这一只大手热了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哈哈,师妹要让我给一个垃圾道歉,那绝不可能,除非……”杨庭说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一抹邪笑流出。 萧龙大脑一阵失神,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我潮,这妞儿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还是因为自己摸遍了她全身的原故?对自己产生了复杂的感情? “老人家,您来这里干嘛?”陈瑞虽然轻声细语,但手中还是紧握着蒙古刀,生怕突然发生什么变动。 等了几分钟,八个系着围裙的黑兽人厨师用八辆四轮推车将十几盆番茄刀削面推了过来,并排成一排。 这边有着血妖谷的千面妖猿,那边还有羽族的仲陵看守,必定是有特殊阵法存在,将毒灵族的人也封住了。 拨过去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想,她这是为了覃雨的事才给他打电话的,不是其他的原因。 他环视一周,这里面空荡荡的,在他前面只有着一条路,他没有迟疑赶忙走了过去。 商七少也是感慨不已,想当初和染染相遇,她还是人人唾弃的废物,却在灵光大会瞬息扬名。 丽雅坦丝还向大家保证,说以后洗心革面,绝对不会再做糊涂事了。 回到星辰学院,就跟神坛上的大人物下凡了一般,连长老们也很尊敬的看着她。 刚才会那样侃侃而谈,都是因为说起那些令人难受的事情,现在不可能再继续说下去。 双方的海军掌舵手都是控船高手,互相连开了十几炮都没击中对方船体。 “这个话虽如此,但你也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只要三爷恢复实力,他过去一趟,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或者,你可以请王上帮你,这也是有可能的。”韩一手有些着急地说道。 朝舱门看去,果真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只是他的模样相比以前似乎憔悴许多,身居要职,日夜操劳,憔悴是在所难免的,再加上现在国家的整体实力正处于高速上升阶段,需要消耗的精力不是一般的多。 第二百一十九章 冷血的馈赠 女王的葬礼已经经过了数天时间,悲伤与不安的氛围随着时间的流失已经淡了许多,与周边的贸易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数天以后,莱弥亚的城墙之外,已经搭建了密密麻麻的帐篷,那里是各国代表团的住所。 诸王携带着他们的贵族已然回国,筹备北伐计划,尚需时日再聚莱弥亚。 而喀穆里的国王则比他们更加果断 贺熠仍旧缩成一团,从阴影里一语不发地打量她,像挨过毒打的流浪动物,警惕地评估着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新的施暴者还是真的施救者。 两掌印狠狠的碰撞在一块,低沉音爆响起,空间能量波动,狂风呼啸。 “眼熟?我没见过你。”大山冷哼一声,大大方方的掏出身份证递给年轻的警察。 下个瞬间,整个宇宙有史以来最大一次能量爆炸诞生,互相排斥的光暗力量粉碎时空空间,横扫了大片大片的秩序网络。 “犹大?你怎么在这里?”看着面前这个耷拉着脑袋,拿一顶魔术师高帽随便丢在一旁,只穿了前面的西装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十分颓废。 弥漫百万颜色的世界不断转动,好似精致绝伦的万花筒,将已经到了虚洞级巅峰、即将晋升宙合境、并准备冲击亘古天王的昊谷彻底困在这个万彩世界之内。 叶重看了一眼,吩咐大当家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可虐待他们,然后叶重带人离开此地。 夜阑雨在她身旁坐下,轻飘飘地瞄了她一眼,仿佛含着淡淡的嘲笑之意。 这死状,不就跟他们刚来的那天,在林中见过的夜家修士的死状一样么? 所以,玄黄很慎重地选择避其锋芒。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担心叶天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红门对他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一番事情完毕,便约定好在贾琼到十五岁时,再行成婚,彼时秦可卿业已双九年华,不可再等下去了。 日后贾琼每天去荣府与贾珠一块儿学习,方便即回,不方便则留在那边。 另外该地区虽然属于奥斯曼帝国,但是只是附庸。其民众以半游牧半耕作为主,人口也不过70多万,非常适合意大利吞并。所以意大利一早就将其选为在非洲的第一块殖民地。 因为时间紧急,坐灵艇回去还得一天的时间,所以第二日一早,几人就聚集在花殿外准备出发了。 贾琼闻言不由多看两眼,这就是日后的金鸳鸯,府内丫鬟最高的存在,而这领头的根据方才所言,当是其母吧。 微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与远处高科技捕鱼船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独特的海洋环境。 如果说云念溪之前称她自己是‘圣级’时,沈凌琦虽觉不可思议,但还留有一丝怀疑的话,那么此刻就完全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了。 方法了然于心,他看着眼前的诸世树和影之国度却是有了新的想法。 姜太虚也不愧号称六千年来攻伐第一的盖世神王,终于勉强平复下情绪,配合姜家长老们疗伤。 大家都围着金黄鸡块,撒着口水,又忙着吞咽回去,不光如此,就连三花都馋的“咪咪”乱叫。 破局说起来艰难,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一时半会他真没什么好主意。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百年时间太短,如何能悟透天地间的至理? 爱爱的房间之中,沙僧迫不及待的想要冲上去,将爱爱压在身下,却是在下一刻,停下了动作。 第二百二十章 冷热联军 金色平原的沙砾被太阳照得滚烫,在沙丘之上,稍微遮蔽阳光的一侧,靠近河岸的长条区域上,是纯白的布料搭建的帐篷 这绵延到远端看不到尽头的军营,正是尼赫喀拉诸国联军的集结地。 比骑兵与战车行军速度更快的轻步兵数天以前就已经在此扎营,前者以及那些携带辎重的部队也会在下午赶到。 阿卡迪扎独自 如果广法和尚愿意的话,他自然也可以让自己的相貌,蜕变回年轻的时候,只不过,他没有这么做便是了。 “有,属下明白,只是我想留在重庆帮助老师。”明凡继续低头捡起来。 “好了,我们出发吧!”安琪拉已经从卫生间出来,洗漱已经完毕。 蓝羽特意将旅游作为她酷爱的一项活动来炫耀,以便她日后时不时的为了任务,失踪个一两天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 苴怀还特别善于理财,心算能力超人,粮草无数项,只要过目,了然于胸,有贪图之心者不敢瞒他。 “好,我知道了,我想如果你们请了牟天翼那么牟逸晨一定会现身,毕竟他现在就在福海市。 明凡睡在王天风的房间里,这里算是军统的大本营,王天风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人,在巴黎对他而言也算熟悉,巴黎,也是明楼当初救他的地方。 “我们赢了,沈魔鬼你还能将我们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邵尉高兴的大声说道。 既然吉娜这样说,珍妮也没有理由不相信她。珍妮的眼神怪异地斜楞着,她不停地回望着浩二逃跑的方向,慢吞吞地跟着吉娜回到了屋里。 这一下,我就看到了我前半生从没见过堆成山的钱。我的眼睛忘记了眨动,瞪的足够大。盯着数百万的现金,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是,天不随人愿。蔚言后方还有一队阳炎的人马突入而至!陷入混战的蒙面护卫脱不开身,蔚言暗道不好,拔腿就逃。 李信听到了这个消息,双目眩晕,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昏倒,完了,全完了。 充分利用麾下将领的优点来进行合理的分配,霍去病已经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就好似他的舅舅卫青那般。 再后来一次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我虽然完成了任务,但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手心处,是他唇瓣柔软的触感,她有些微怔地看着他,后悔,她怎么可能后悔呢!20岁……是他们定下婚约的年纪,所以……凌哥哥是在一直等着她长大,等着她到20岁吗? 孔曼珍高雅谦卑的拉着孔至轩来到韩连依面前,说了声,“对不起,连依。”说完便拽着孔至轩离开了。 可是……“不可能不可能!如果这样的话,盐还怎会那么贵呢?!”最终,在雷奥哈德的笑声中,这一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水心儿嘴里答应,心头显然不服,所以直接用那家伙三个字代替了上官飞。 说着,看周围没有人,士兵们都去烤肉、喝酒了,他才发挥出大半的力量,三下五除二,很轻松地移动数达半百的箱子。完成后,特意找来几头大象——用以解释自己的高效劳动成果。 阳炎一句话虽是也不说,更是没有埋怨自己一句。但是,他的伤终归是因她而起,她不能不再考虑他的感受了。 毕竟是在赌城,信誉是很重要的,愿赌服输,一旦输了,钱必须给,但中途的规则,如果争取到了双方选手的同意,是可以更换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人鼠再遇 地下堡垒的议会大厅之中,战争议会的议员中氛围相当沉闷。 上一次外出干涉绿皮的战役表现相当糟糕,事实证明,大工程术士以及两名灾祸领主在神灵化身之下显得相当无力。 撤退之时,为了回收了两枚大角鼠赐下的神器,地下帝国在地道的入口处丢下了接近六千拥有神力的精锐的尸体。 这还不算结束,在混沌 灵儿突然笑了笑说道:“你再不醒来,我可帮你醒来了。”说着灵儿便伸出手去,去碰玄魁的右手神门穴道,只要这个穴道被控制住了,尽管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会施展不出来。 何况今日在这个直径不过三米的圆形气墙之内施展呢?万千掌影忽然爆发出来,充斥了整个气墙,夸张地将两人淹没在了其中。 她这一想到,不出半月,自己就要被那个无耻的家伙打十下自己的屁股,便觉得羞愧难当。这还没被打,心里就慌乱无神了,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无色了。 “明明是我们家的人,偏偏跟元元那么亲!”周睿阳无奈的摇摇头,追着上去。 宁远澜委屈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他并不怎么用力,因此她的脸并不疼,看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笑起来。 “澜澜,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在凌墨的车子开远之后,带着宁远澜来到附近一个凉亭里坐下。 凌墨这才挂了电话,然后又拨通了凌羲的电话,这是他当爹之后养成的习惯,要是不在孩子们身边,他都会在孩子们睡觉之前,跟他们通电话。 笑意吟吟的看着地上早己惊恐万状魂不附体的陈月霆,安悠然的明眸中水波盈盈,好整以暇的等着看他被黎彦血刃折磨,欲死不能的完美画面。 父皇不允许她学武功,可是卿大哥说她父母临死前交代他,要把他们毕生的武学教给她。 “你很想知道?”声调压得很低,而她的视线开始灼热起来,安知尧看懂她的意图后,不禁冷笑地勾起嘴角,琉璃色的眼珠下兴致地闪着亮光。 但是她没想到,‘李大白’竟然真的敢往下跳,她没有丝毫的准备。 “妾身就失礼了。”辉夜对着五人再次行了一礼,之后便开始提出自己的考验。 “凌云,你这是在向我们天童家宣战么?”天童菊之丞沉声开口道。 木头接了过来,忽然心中觉得莫名其妙。此物明明是自己冒着危险跑到这熔岩湖边摘来,怎么就变成了别人打赏自己的东西? 如今叶南与叶乐还有汪蔓身上,都已经各自有了九个金色令牌,陆樱则只有六个。 “不要!”一股危险的感觉突然袭来,蓝波伸手要去抓那汉子,口中也是爆喝一声,可是等到他出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面前一阵残影和风声涌动,那汉子被一根棍子砸中。 当着哥的面说这事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欺负哥会意大利语是吧? “看来这就是枯长老报我千里迢迢前来救援之恩?”她的古井无波地问了一句。 王诗诗回到厢房,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好,还不放心;又偷偷地看了看,发现没有缝隙这才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服。当所有的束缚全部除去后,露出一张凹凸有致的身躯,白皙的肌肤在热水蒸汽下若隐若现。 一个周身仿佛岩浆构成,白色近乎透明的火苗从铠甲缝隙当中窜出。 第二百二十二章 Side1地表遭遇战 仅仅是十来分钟后,阿卡迪扎跟着他的叔叔昆提携带者少量骑兵,跟随着天舟的指示又翻过了一个山头。 继续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他们顺利抵达了天舟报告的有种地老鼠的土地附近。 昆提对于传说中种地的老鼠不怎么感兴趣,反倒是对这附近松林很满意,在海边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大块木料,而这里的松林可以供应 慕容逸被上官浅予盯得有些不自在,上前,伸手想要去搂住她的腰,这手才刚伸出来,已经被她打掉了。 邢峰恐怕到死都没想到,唐陌并没有想过要他的命,他根本没必要杀唐陌。 王子善在走进厨房后就看到那篮子里面的粽子,他迫不及待的动手剥开了一个吃了起来。 上官浅予皱眉,回眸看着那个前来禀告之人,相对于慕容雪厉色的得意,她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 这一跑,就足足跑了一个下午,直到身周再也看不见一只脸谱蝶,才侥幸的停下来喘息。 试想,她连洗澡那么长时间都等过来了,还会怕再多等这穿衣的几分钟? “火盆上的线条大多是一个闭合的图形,甚至在一些扭曲的曲线中,还直截了当地藏了一些无限大符号。只是这些我都没注意到。”唐陌道。 管家的一个踉跄,脚下一软差一点儿摔倒在地,还好最后稳住了身子。 唐陌的思绪被打断,他侧过头,看向出声的刘万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话落,对方是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江溪砚说话的机会。 或别有目的的黑粉,或前来搞事的职业水军,或只是为了喷而喷,看谁都愤世嫉俗的皇家血统键盘侠。 是因为他看到了太多的恐怖,太多的痛苦,因而无法听到他们的呼吁吗? 凯尔特人队想要摆脱这样的局面就必须在未来两三年里用总冠军来说明一切,要不然这支球队估计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饱受非议。 “就看你的了,阿磊!”龙神决双手合十,将十字架,道家天印,佛门手势全部使了个遍。 然而,g港上城区密密麻麻的建筑物遮挡了太多的视野信息,刘磊即便有技能鹰眼被动加持,仍旧一无所获。 所以目前的情况,他决定采用激进的策略了,也就是让士兵强行抓捕,如果真的发生交战,那打死了也没什么办法。点点头,他举起手,刚刚想要下令的时候,没想到地上之前倒下的约翰逊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声。 在这之后,两人送完李御医离开,宋院长便诚邀他进入府内,并提及自己老母亲一直都在念叨着林宇,尤其是听闻他恢复正常又夺得游园赏诗大会的诗魁之后十分好奇。 “你承认自己的罪行吗?”贾克海尔德突然冲着提阿尼尼的脸吼叫道。 老生心里猜想,这位公子之所以在这位姑娘面前自称是绝世高手,那定是想要在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门前的那两尊石狮子已满是灰尘和落叶,就连登门的那七级台阶,竟然都布满了青苔。 从语气中就能看出妹妹那兴奋的模样,李雨晴回答说你在家好好等着就好,我和你姐夫马上就回去了。 【精英护卫】们纷纷落泪,他们认定自家的领主修斯,必然是强撑着在臭气中战斗,由衷的感到不忍。 那是潜伏进七玄门内部的周管事,悄悄派人秘密传递回来的重要情报内容,其中提到了“仙人”、“宝物”、“神手谷墨居仁”等字眼。 第二百二十三章 稳妥的安排 空气中的绿色烟雾像是一团炸开的烟花一样明显,望着天空之上逐渐消散的烟雾,阿卡迪扎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靠近正在沉吟念咒的灵蜥祭司,问道。 “那个鼠怪,离开了?” 灵蜥祭司没有搭理他,右爪握住t形石板与黄金构成的法杖,闭着眼,持续念诵着阿卡迪扎听不懂的咒文。 蓝色的左爪那长有骨刺的 得不到的就该放手,越是珍视的就越该舍得成全,这样才不会让在乎变成憎恨。 “中村,放下枪,为什么要像野蛮人一样动武呢。”井岩俊二和气一笑,促狭的眼睛之中闪烁出深沉毫光。 “你们这帮王八蛋,老子下辈子杀了你们!”凌峰怒骂着,用枪托死死地磕着那块儿铁板。 李有钱看着监控室内无精打采的几名保安,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愤怒。 “诸位,南阳城高池深不可强攻,应当诱其出城再寻破城良机不迟!”在军事会议上,他依旧做着最后的努力,希望‘变了心’的白朗最后能够‘回心转意’。 不过没有人敢说什么,都低着头,默默的吃着,刚才大声说话,聊得很开心的那几桌,此时连话都不敢说了。 不过是称呼的事,易宸璟本就不愿受严苛礼教、等级观念束缚,点点头算是答应,目光始终未离开徽禧居冷冷清清的门口。 “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她看向萧阳,身子微微有些颤抖,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闪动。 在场的不灭境境界的修士,皆是望着王伦头顶那巨大的双蛟虚影,面色却是剧变,眼中有着浓浓的震惊之色涌现。 苏雪云见着人围上来,就笑着同他们推销自家的东西,有不少人嫌贵的,苏雪云自然要说她家的吃食与众不同,把玉米饼子和白面馒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连旁边的刘氏都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此时蓝银神藤蔓覆盖的区域已经超过了二十多米,唐琳就隐藏在其中。 楚尘离开九重镇狱塔后,将地面上那几头妖兽的妖元全部取出来。 他给身旁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太监抱起傅瑶瑶朝着叶逸白走了过去。 一股磅礴的元力从魏玄通体内喷涌开来,元力汇聚,在其前方形成一方巨大的金色圆盘。 叶凌心里一荡,顿时如痴如醉,一把抱住江芷汐,将她抱上龙床,开始宽衣解带。 主要是担心超能结晶不够用,虽然他从素城长乐帮那里抢到不少超能结晶,但超脱空间很多地方都用得上超能结晶。 在这些回帖中,楚辰名字的出现频率,已经远远超出了节目本身。 如今后宫之中,大多数人都知道赵佳丽失宠,一病不起,即将不省人事。 第二次破防奖励强化了唐琳的蓝银领域,模拟伪装能力多了一种伪装身材相貌的能力。 第二天,宋明琛刚做好早餐,还没来得及叫人,冯楚韵已经推门走了出来。 他最后攻讦康隆基那些话,听起来是非常蠢的,太好被反驳了,根本就不需要细想。 如同独特的油墨故事画,在新的一页中,巨大黑影怪物的胸口,却是出现了一颗白色的爱心心脏。 要不是为了参加盛会,为了他们心中的那个目的,今天,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和叶浩拼一个你死我活的。 刚才,去买手机的时候,里面琳琅满目的新式手机,还真吓了他一跳。 第二百二十四章 北进之路 跟随着石柱,更多的石板从海面之下直接飞了出来,直直地落在作为之城的石柱上互相拼接形成了一道足以并排通过起码三十辆战车的桥梁。 “简直就是奇迹。” 莱巴拉斯的工程师看着那还在不断增添护栏与符文的桥梁,赞叹道。 这样宽的,足足三十公里的跨海大桥,任何尼赫喀拉人都可以确定,即使是千年以后 “骗人!这还不到一分钟呢,你别以为我不看时间,就忽悠我。”樊思荏其实已经醒了,只是在这样的深秋季节,就是不愿意起床。 她伸出手,轻触到了那页面,一道只有夜神月才能看到的丝线连接到了她的手上。这代表着,被收服。 林子凡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不是很强烈的晨光,缓缓闭上眼睛。 广场中,即将冲出广场的乙姬王妃以及甚平在看到那映像中出现的尼普顿国王已经被救下后,纷纷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李易没有爆退出去,而是在拳头与赤犬那熔岩化的拳头对在一起的瞬间,强忍住拳头被炽热能量烘烤的剧痛,就地一个转身,然后双手齐出,将那熔岩化的拳头死死抱住。 阮瑶如此张大嘴笑着,又是开怀,又是率真,靳黎珩看着,竟不知不觉的,跟着心情都好起来。 就那么一个彪壮汉子,惹恼了人家,别说两个她们,就是二十个她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辰慕楠叹息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又看了眼在原地挣扎的齐向东,危险的一眯眼。 再看见他红肿的眼,脸上还有些湿润,手里的玉佩,顿时明白过来。 凤的发球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队友以及冰帝这个团队。 可是回家的诱惑无时无刻不在催促着他,赶紧提升实力,早点回家,一家团聚。 水底洞约有一人多高,并不难走。整个洞道虽然崎岖蜿蜒,但是并不是太深。他俩转了几个弯后,就来到石室的门前,厨神刀旁。 在场的这些人中,有钦佩的,有自叹不如的,有欣赏的,有打心眼里不相信的,还有一位却是郁闷无比,那就是杨伟了。 “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恕罪!”打不上前,在距离天宇不足两米的位置停下,魂凌空俯下身子,双手托着先前天宇丢给他的玉牌,恭敬道。 说折壹摇鼓伸,壹声比黄莺度腰清脆得声音响起,四周虚恐,海水鸟兽,误物补穿,连带圣明状态吓得南宫奥田度腰运转芯伤田抵御墨音贯耳,补燃只腰又壹丝墨音入体,哪结果补会茹刚才哪般好运呢。 但他这话一出,折颜和白浅的脸色同时变了,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均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作为华夏古武界中的新生代天骄,作为一名能凭着自己真才实学考上华夏大学的莘莘学子,赵灵儿的智商和情商能差吗? 只是今天意外太多了,连着两块被认为是废料的毛料,都解出了翡翠,而且品级还不错,这让古老爷子心中犯了嘀咕,事不过三,难道就应在了杨伟这块毛料上? 至于成亲繁琐的礼仪,皆不用她操心,自有宣家和周家的来操办,甚至连嫁妆都是周家为她备好的。 “礼不可废,少主不用如此谦让,庄主对我等都有大恩,你们作为庄主的弟子,自然当的起吾等的礼数。”拜月有些严肃的说道,他的性格如此,一向不苟言笑。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光矛余烬 光束长矛自天空坠落在埃斯基消失之地,失去目标的光矛立刻穿过了空气,击打在地面之上让大地溶解成液态,然后立刻蒸发汽化。 穿透空气与大地的冲击波在数十秒之内便翻阅了两座山头扩散到了数公里之外,略显灼热的风吹拂在正在行军的凡人脸上,让他们不得不闭上眼睛躲避夹杂在空气中的沙尘 尼赫喀拉人们原本正 毫不意外的,别人看到只会觉得样式很奇怪,坐上去躺上去才会发现是极为舒服,舒服到诡异的宇宙床,古隆光是看上一眼就眼神蓦然一变。 白曦在,关宇自然不会瞎说话了,他一直以为蒋恪在微服泡妞,坏‘皇上’的雅兴,那不是有病? 然而明血帝却不能生气,否则那就是恼羞成怒,让人怀疑他的话了。 九天息壤迎风而涨,变化妙用无穷。坚韧绵密,无懈可击,就连诛仙剑气也可抵挡。论防御,虽然不及十二品功德金莲,但用途更多更加精妙。 这是……要做什么?手心内这初始带着点温度的液体,难道是它的血? 乐冰体内空间碗转动起来,俞薇本来形成数股强行拉扯着乐冰精神力于体外的精神力,竟然全被空间碗吸走。 “因为……”往后退了一步,星炼心虚的扯扯嘴角,想要撇干净责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正寻思该怎么办时,跟前男人忽然长臂一伸,眼看就要搂过来了。 而正思索间,另外两个也回来了,但并没有看到四木禽星和太乙救苦天尊。 说完,红孩儿给方正加持了一个加速神通,他自己去找李清等人去了。 外面巡夜已经开始,听着梆子声,这一天的疲惫泛起,朱达意识开始模糊,他身边的周青云早就已经睡熟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朱达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晏青一刀挥出,刀气湮灭了剑气,不等人扯开头套,上去就是一刀。 仙人掌是五根擎天而起的大石柱,高逾三丈,仿佛一只竖立的人手,天然生成,蔚为奇观。 对于他们这么老远跑来照顾他生意,林周也是非常感动的,句句有回应。 “不必了,我想自己去。”完颜康摇了摇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亲爹。 毕竟这死老太婆不要脸的很,他要是真的动了手,估计这老太婆就该直接躺地上装死了,到时候他反而更麻烦。 表达张总想体验下口城的风土人情等等,话锋一转,提到了口城最近爆火网络的西餐唢呐。 也不知道长公主这是要去做什么,去多久,深怕错过,所以急急赶了上来。 而且现在刚吃过叫花鸡,嘴巴里还残留着鸡肉的香味,在吃别的,总觉得是在为难自己。 原本只是想上门打个招呼的,这会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舍不得走。 至于唐念念说的说闲话的那些人家要受到惩罚,他们都没管,反正他们没说闲话。 白泽大妖尊、雪妖尊者、白起三人像是觉得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是贺家的高层都已经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在水里泡了一两分钟后,李蕊的身体渐渐麻木,大脑昏眩,一片空白,骂也没有力气了,身体一点一点往水下沉去。 陆洪惊讶的看着魔陨,神情和之前的陆浩一样,他同样是知道魔陨情况的人,正因为如此,他的惊讶之情才会倍感强烈。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方碰撞 进行退却,是那位反对混沌的混沌之神的主意,用来防备新来的更加危险的敌人。 但目前的战局距离最初的战役目的已经越来越远了。 随着亡灵的持续反攻,消耗战将持续进行下去,恶魔王子已经能够看到最后的结果,所有的恶魔被世界排斥到烟消云散,信徒化作死灵法师永久的傀儡。 除非,他们能够在那个结局 两神兵‘交’锋,实不下于两大高手的气势,紫魂身在其中,也感觉有些气息不顺,急忙松手。浑天并没有落到地上,反而和月落雷华闪一般,漂浮在半空中,神兵有灵,这两把神兵的灵‘性’,更是出乎众人的意料。 然后扎卡西派出一个八阶中期的弟子,对萨米尔这边的魔法可以硬抗了,而且高阶魔法也不是说放就能放出来的,烈炎‘门’弟子在须发被烧了不少之后,终于把那个魔法师打下台。 在这个好天气的日子里面,慕容熏的心却是空荡荡的,如同走失了一件珍贵的东西一般。 感受到能量发生的变化,万法国将军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不明白慕容曜话里面的意思,慕容熏索性就不去想了,便是携了莺歌与燕语打算回去了。 但是亚伯拉罕却发现雷纹特从刚才起就没有过大情绪浮动的眼瞳瞬间立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直接隐去,只剩下透骨的冰冷。 萧阳脸上的肌肉一抽,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一种屈辱之感油然而生。“盟主,这家伙很强,我们输给他了!”一名炎盟的强者搀扶萧阳的同时对萧阳说道。 白搭立时捂着了嘴巴,不敢再言语。千望天和千与千寻则在偷笑。 “好了。”夏染墨边说边拿出盘子,将鳗鱼饭盛在上面,顺手递给了身后的人。 两手空空,什么武器也没有拿,他脸上的自信,任谁估计都看得出来。 从院子到大门比不是很远,但是他好似有意慢行,对上王曦的眼睛时,会流露出柔情,只是那莫温和的笑中多了一丝志在必得。 “呵,罢了,罢了!看在你大师兄的面子上,我也不与你计较!”王曦挥手收回捆仙绳。 莲王妃自然是将众人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心里暗暗一喜,很满意自己的临场发挥,天衣无缝地把自己无法结账的事情圆了过去。 “爷爷,您不是要用八碟八碗家法重罚我吗?什么时候开始呀?”方路生跪在地上双眼迷茫疑惑不解地问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王德柱顺着付炎的目光看了眼李思怡,眼里流露出抹十分明显的贪婪。 “我去,你要不要穿这么性感?”付炎看着眼前这幻梦的打扮,不得不说就算是在“梦”,他也有反应了。 风震东气喘如牛,继续咬牙坚持,修为不值一提还夸夸其谈,十足一个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毅力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如果,如果他们没发现我就是昨天晚上打劫他们的,我是不是可以找个什么理由留下来呢?”吃了个大半饱的布鲁斯开始有心思盘算他的下一顿了。 “仙尊大义,我等愿意追随,铲除魔界妖人,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大地,久久回荡在天荡山上空。 却说「寻兮」在安静后,再次缓缓打开眼帘,眸里似有暗涌翻动。 一月之后,原本平静的九幽大陆之上,突然爆发出一条震撼性的消息。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混操(一) 陡峭的满是样子奇怪的黑色岩石的山坡之上,战斗愈发的激烈,在史兰的魔法作用下,人蜥联军的进展越发的顺畅起来。 如果战况继续持续下去,任何人都可以相信,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跛子峰的大部分控制权都会落入人类与蜥蜴人的手里。, 只是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护罩之外一些细微的变化已经变得越发明显,除 “帮我们也洗一下。”柳耀溪又拿着两个苹果走进了厕所,笑盈盈地递给了他。“柳耀溪”瞟了他一眼,接了过来。 程咬金心中越想越气愤,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给阴了虽然说他命大,逃过了杀身之祸可这事情若是传扬到江湖上去,他不但要被江湖上的好汉耻笑,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世英名岂不是也全毁了? 看着黑衣人‘胸’前鼓起一对半碗状的‘胸’脯,谢东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黑衣人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当谢东涯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时候,顿时就看到了一张绝‘色’的脸孔。 想到自己还曾经对谢东涯下过手,格雷脑‘门’上就直冒冷汗。幸好谢东涯现在根本就没心思搭理他,直接让史腾在合同上按了个手印,谢东涯忍不住便开心的笑了起来。 随着王威和高君雅摈弃众人,大堂中就剩下了他们两人外加一个躲在横梁上的程咬金。就在程咬金闭敛气息的时候,就听得下方的两人一阵得意的轻笑。 他没有去,他很清楚对于自己李商是什么态度,虽然不会当众发脾气,但是还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甚至会弄得气氛很尴尬,所以还不如不去。 两个准字,一个自皇宫发出,至驻守在江南的秦王杨俊;一个自晋王府发出,至石子冈的骁果军。 还是将这二百贵公子统统弄进锅中,好好熬制一番才是,就算帮他们减肥了。 得到众位首领的一致拥护,李密立刻雷厉风行起来。于是,在二月十九日这天,瓦岗军就在兴洛仓设立坛场,祷告上天。随后,李密就宣布即主帅位,刑牲歃血,改元永平,大赦天下。 那就再问问叶凤兰吧。柳耀溪想着就又拿起了手机。然而,叶凤兰并没有做出回复。 她没法去怪徐若瑾发了脾气,她当初得知梁大将军的姨娘有了身孕时,不也一样? 傀儡寒鸦果然是只傀儡,没有血肉,没有心灵,纵然袂央和乔朗如何攻击,它都不会感受到一丝疼痛了。 至于通不过的那些,或者是想反抗想要控制青龍门的那些他还从未见过生还者。 “是你?!”袁浮屠瞪大了眼睛,却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主上这次找你,想来是为了上次你带回的那具尸体。”鬼丑低声说道。 “夜黑风高夜,正是盗宝时,夫人请。”司徒墨冉邪恶一笑,像地狱罂粟般令人痴迷。 没到这个时候,宝儿就会在旁边装无辜,其实呢,心里却透着乐呢。 这张图鉴的材质很特殊,由界力刻画之后,神纹便会长久留存下去,并借由妖魔之血激发蕴含其中的神妙威能。 袂央脸变得有些煞白,她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是沉默不语,闭口不答。 可是他话都说出来了,只好闭上眼睛!把嘴张开!等感觉到嘴里的臭味越发的浓烈,阿莱下意识的把嘴闭上。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混操(二) 绿皮行军队伍的中央,一个脸上与身体都划着蓝色复杂花纹的绿皮趁着酒劲,不停在绿皮的中央跳着让所有的绿皮都感到怪异的舞蹈。 狂热的动作让他头上带着的狮子的皮与头骨做成的帽子也跟着不停飞旋起来,这是战帮老大挑选为自己新副手的萨满。 上一个感觉已经有点奇怪的萨满副手,已经在和战帮老大阿莫的噬脸挑 如此一来,东陵洛曦便不得不相信叹落花确有其事了!否则事情怎么会那么巧,凡是与那些龙袍有接触的人无一幸免? 芙蓉问道这,知道他们答不上来,放下手里的骨头,在景容身上擦了擦手,这才回到位子上。 欧阳嘲讽地看着矮个子光头,当矮个子光头的拳头就要砸在他的右脸时,他还是没动。 “哼,还想要来这一招么?”独孤鸣见状,他的手直接朝着身后轰击而去。 他有力的回击回去,让‘玉’芙蓉颜面不存,明里告诉她,你得试试我,暗里否决了她接触过的男子那方面太差。 “总来医院抢救,连做手术的医生都认识我们了。”司徒铭也是满头黑线。 周围二十米之内的事物在这一道凌厉的力量挤压之下,瞬间化作齑粉,砰一声被气旋卷入高空。 赤风伸手,接过九霄肩膀上大大的老鼠腿扛到肩膀上。真沉,估计得有两三百斤。 “是是。姑姑说什么是什么。反正姑姑回來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教我么。”安陵清漓嘻嘻笑。骤然得见亲人的喜悦都要满溢出來。他当然由得姑姑说什么是什么。 傅易愠忽的愣住,低头看她脸上那模样,忍不住开怀笑出声,这声音温润爽朗,独特的而干净,让芙蓉脸蛋更加红润了,她虽要强,可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如今竟为了这种事跟自己的驸马打商量,实在是丢人。 人类肯定能知道这三大战王机器人的强大,但是因为身处现代工业社会的原因,难以从心底里升起恐惧来,最多将其当成一个超高科技创造出来的恐怖机器人罢了。 腰牌,相当于身份证明,由金银铜三种材料铸成,样式精美而大气。 戴观宴顿了下,转而一想,黎笑眉倒是跟他一起讨论育儿之道了。 看到这位于崇山峻岭间,占尽地势之利的楠木、山羊和简台三洞,马千乘不禁有些凝重的摇了摇头。 吕布知道眼前的这个侯成,虽然口上说不敢,但是胆子可大的狠。 其实这个年代的屋里没有地板,都是土地,也没那么多讲究,她俩进来的时候就在门外跺跺脚,鞋上的泥不免带到屋里一些。 司机前行的脚步放缓,朝着姜妤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示意她仔细说说。 冬日行军作战,他们哪里有过这般待遇,每年不冻死一批人,那还能称得上是过了寒冬? 他决定了,自己要在这里多住两天,爹爹什么的晚几天再找也不迟。 赵云眼看着两名士兵走到了城门那里,正在和那些守城的士兵说话,心中这才稍稍放心。 而在血河之中,就仿佛河底通着幽冥一般,只见有无数凄厉鬼魂在血河之中沉浮着,他们面容扭曲、神情痛苦,奇怪的是他们的鬼魂之躯都不是完整的,或是断臂,或是独目,或是断腿。而伴随着他们的,是冲天的怨气。 看到大门口围满了人邱慕岩的脸都黑了,本想拦住太子问个明白,但想到他喝醉了,跟一个醉鬼说不清楚,他索性让他们赶紧走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大混操(三) 三方势力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陡峭的悬崖之上,一头大只绿皮猪骑士向着城墙发起的冲锋,这副场景看起来相当滑稽。 就像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的儿童画映入了现实中一样。 但拥有魔法视域的人则并未关注场面的滑稽,而关注着金字塔顶的动作。 waaagh!能量凝聚在猪骑士身上,必胜的信念,导致这只兽人 “这丝气息之上,并无尸气,应该不是将臣的气息,元朗你来为我护法,蝶娅,你来寻找在结界之上的漏点,确定那邪恶气息是从何进入到天外天结界之中,我来进行修补。”苍梧安排道。 看着几个孩子,开心、兴奋的神色,冷若枫的脸上也是难得的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什么地方?”宫占山四肢发麻,整个身躯僵硬的动弹不得。 月秋拾起火折子点燃,屋内的灯烛,刚有光线,被眼前的骸骨吓的,火折子丢地上。 “老公,你别难过,我去劝她。我把她带回来。”方太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着方靳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只要一些微不足道的费用,就可以直接得知药剂效果,副作用,缺陷等等,不知道可以帮助大蛇丸省下多少用来实验的时间。要知道研发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其中对成品或者半成品的验证也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刘天浩攻下蓟县后,没过几日,蓟县守卫也被刘天浩交给了关羽从当地征纳的悍勇豪杰戍守。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个个都目瞪口呆、大吃一惊:谁也不知道这个道教的高人什么时候也曾经仔细研究过佛教的要旨。 吕布、关羽虽然也是对刘备感到气愤,但是还没有刘天浩的感悟那么复杂,听到刘天浩这么一说,连忙把酒坛重新封了起来,又掏出一把大钱仍在桌子上,跟着刘天浩就往外走。 而现在战国在阵营里看不到他们两人的名字,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两人都死了。 事情的主动权如今尽在他手中,他若是会说,刚才也就不会只简单回答了那么两句,显然是现在并不打算让她知道过多。 拳对拳,瞬间轰在一起,王飞眼中闪过一丝炽热,轰的一声,一道火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爆发出一道沉闷之声。 修为不达标者,便会被贬为杂役弟子,多次不合格者,则会被直接驱逐下山。 在撕裂者的价格飙升到了1132金币的时候,江蘅看到,矮人领主的脸色阴沉下来。 江蘅赢了,同样可以从她们的领地里面掠夺物资,每个领地可以掠夺三项。 不过现在,她感觉有了勇气,说来也玄妙,从南星的话语,她突然觉得那个下头男也不算什么了。 但这片古遗迹内就像是有多层重叠空间一般,别说出口了,这一次他们甚至连其他异能者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贾维新眼睛一亮,看向杨源,他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有什么底气,敢说出那样在他看来如此过分的要求。 “杨源先生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可以说说你的能力了吧。”陈先志说道。 随着灵脉的消失,那迷人的巨大灵石瞬间变成普通石头,毫无光泽。 林晓欢让保镖停车,走下去倚身在大桥边,任护城河上飘来的风凌乱她的秀发。 陆明的刀插在地上,用刀支撑着身体,虽然油尽灯枯了,可是眼神依然如远山的冰雪般明亮。 第二百三十章 毁灭之光 绿皮们与纳加什的战斗正进入高潮,在纳加什扎尔要塞以西三公里,跨越满是绿皮和鼠人留下的残破武器装备的光秃秃的怪石丘陵,枯木与黑色土壤之后。 原本用沙袋堆满的鼠人炮兵阵地已经几乎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几根尚且完好的炮管子还躺在已经坍塌的炮架之上,其他的火炮,大多数不知所踪,只有两门火炮炮口朝下深深插入 再想想自己跟了肖毅之后的变化,难道自家老大身上有能让人智商下降的诅咒光环不成,接触他一段之后竟然会变得幼稚。 谈了这么久,叶言没想到对方说的是自己手机不行,一下子让他有点无语。不过还好,赵经理也没有打哈哈,一开口就要了一百万的货,这还是很地道的。 “擦呦,来这样!”叶龙说着,然后直接抓住大壮的手放到了芳芳身上。 电话接通之后,叶飞嘴角上扬呵呵一笑,很有深意的看了陈树松一眼。 而作为目标的叶晨,此刻则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屋顶上,借着月光,擦拭着手中墨色的地藏剑。 轮回图用来护住帝城,末日的神格也不能动用了,现在只能靠秦阳自己。 冲天的火光染红长空,烧尽大地,整个穿云关在众多修士的保护下倒是安然无恙,只是其中几个负伤无力出战,本来是准备和冷月孤薇对战的,却因为孙美玲的误伤,不得不提前离去。 冥飞入祖龙池后,这片天地动荡起来,祖龙池也发生异变,有七条始龙的虚影显现,围绕冥的龙魂。 “好的,孤大师辛苦了,有事您叫我。”白雅行了一个礼,然后走出房间。 不料那巨鳖突然身长脖子,颇为人性化地仰头大笑了起来,声音在石室之中回荡,让叶晨的胸口都有些发闷,纪玄这种普通人更是不堪,被声浪给震倒在地,喉头一腥,嘴角流下了一丝殷红。 刚好他左宇的神脉不光是特殊了,而是最特殊的混沌之体,灵台之上的信仰之水又是源源不断,突破那道无极令可以说是轻而易举。那一次虚无极相当于白送给了左宇一道突破无极令的神识了。 “啪!”剧烈的撞击声,在李萍的耳边响起,桌子擦着她的耳边飞落在墙上。 队员们垂头丧气的也离开了,临走前都幽怨的看了林阳一眼,心中不由得感叹。 他倒是不认为自己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而是从现在情形看来魔山是知道自己在场的,而魔山几位长老还未出现。 与此同时正在远处的工地干活儿的修罗,也受到修罗皇的感召,直接派过来了上万个精壮的修罗。 战斗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是看你到底拥有什么、强悍什么。 “大王,如今只有大王能够挽救汉室了,伏完跪求大王,救救汉室吧!”伏完深信,既然刘辩条理清晰,自然有应对之策。 燕狂人出现,越来越多的强者将这个区域包围,千军万马,星空境,不灭主,尊者,密密麻麻。 以至于完颜洪基刚刚回到上京,又不得不冒着大雪启程赶往东京,完颜洪基的皇宫已经被烧毁,他只得下榻在城外的军营内。 这些生化人,虽然智慧并不算高,但也都是一些比较难缠的人物,都有着自己的判断,能够按照自己的意识行动。 “我是暗裔豹族的族长!”青年说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如狂风般,向莫天狂吹而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失踪的纳加什与混乱的局势 部下们去探测残留的强大灵魂之际,埃斯基也开始观察起蜥蜴人武器的杰作。 这一次的威力,显然比起之前用来打他的威力大多了,看来轨道武器也有功率的区别? 眼前的大坑足足有五百米深,上方的洞口透下的光微弱到仅仅能让鼠人觉得明亮。 埃斯基感慨着望向天空,那里永远红黑色的云层,直到仍然是一片湛 正呵斥着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士兵们要动作标准时,王二来报说长孙秀一人在营外要见他。 裴咏的护体灵力瞬间碎裂,置身剑芒之中,只感觉全身都要被撕裂,等到硬生生挨了这一击后,才喷出一口鲜血,而这时他眼前一花,离央竟是闪到了他的面前,手中元良剑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裴咏的胸口。 中医的知识浩瀚复杂,没有时间的累积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但凡有些名气的中医,都是上了岁数的。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消息是好的。”李君羡眼下只希望这场大风可以早点过去,天空可以早点晴朗起来。 不教他的话,这老师当得不称职,以后想让周瑜为自己做一些事,那基本是不可能了。 果然,应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乔夫人大概是恋上了乔十八的词,这种精神食粮,当然是越多越好的。 大海的涌动还在继续,海浪越来越高,即使是海啸也没有这样的程度,这座岛屿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你若是要修大明宫需要先说服那位。”房玄龄端坐着喝了一口热茶。 下一刻,两个硕大的拳头重重的轰在一起,强劲的暴风扩散开来,海岸边上的所有一切都在瑟瑟发抖。 巨大的浪潮重重的轰击在前方的巨大墙壁之上,即使是能够轻松地将一艘巨轮沉入海底的巨浪,此刻也只有粉身碎骨一条路可以走,只是因为,这一道墙壁的名字是,红土大陆,世界上唯一的陆地,也是最大的陆地。 稀稀拉拉的,大臣们渐渐地全都跪拜于殿中,朱祁钰犹自喘息不绝,双目之中凶光连闪,却又偏不敢向他的曾祖或者是祖父一般喝令将朝庭重朝棒杀于庭前。 而白名鹤只是眯着眼睛靠在柱子上,早上起来太早了,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白名鹤心说再这么辛苦下去,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健康呢? 张虎恩没心没肺地欣赏着四个金面人的朗诵,四队武装到牙齿的角斗士从五个方向涌入了场内。 正在他苦思的时候,一阵车轮声渐渐的靠近了。大家随之紧张起来,拿起地上这些偷袭者遗留下的枪,就地找隐蔽物警戒。 “她怎么能与你比?”玄烨笑吟吟道,他搂着苏帘的腰肢,亲昵道,“你也给朕怀一个!”说着,便七手八脚去解苏帘的衣衫。 登上车,一声呼啸之后。带起厚厚的风尘,车子远离了这个姜良才为之奉献多年的城市。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带着满眼的不舍依依挥别。 观众们不由地在虚拟电影院里激烈讨论。最后给四个打手冠上了尸中四侠的美誉,让负责现场指挥的导演觉得胃部一阵翻涌。 年轻人彻底愣在了当地,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理想才能让一个雇佣兵放弃金钱的诱惑而xuǎnzé继续战斗,难道真的是所谓的使命吗? 大家都下意识地觉得,看门保安都放行了,于是也没人去打扰他,万一是什么重要合作伙伴,岂不是触了霉头? 第二百三十二章 踪迹 绿色的电光正在地道之中闪缩,而恶魔与尼赫喀拉人之间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百米的距离。 如同天空之中飞翔的魔鬼鱼一般的怪物,在空中以遮天蔽日之势,越发靠近尼赫喀拉人的飞艇。 在它们的后方,还有被改造得如同飞碟一样的魔鬼鱼,在他们的身体上,站着一个又一个如同恶魔一样的蓝色骑手,显然那才是真正的精锐 说到这件事周鸿升就生气,虽说自古商场如战场,可也没人像他这样大张旗鼓的宣布野心,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萧楠夜。”她抬头看着萧楠夜冷硬的侧脸,眼眶不争气的红了。 秦苏澈牵着leo的手慌不择路,看到巷子就钻,他总觉得背后有人在追他们。 不过苏沫出去之后,却是站在门口没有走,滴溜转动的眼珠子,一看就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悠悠的坐在了我的身边,朝着约里克打了个招呼之后,这两个家伙也是毫不客气的点了几杯酒水,开始了休闲时刻。 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传来,吵闹喧嚣得让人不能安生。而越来越多的蜡烛,还有渐渐逼进的火把,都显示外面的人正在越聚越多。 “老神,出什么事了?”唐军知道老神一向稳重,不会发出这种鬼喊鬼叫的声音,当下见他如此出声厉喝,想必一定是碰见了什么事情。因此他转过身,向着老神走来,十分诧异地问道。 一声大吼,震惊了天宇,让大地都在震动,碎裂,江河都为之倒卷逆流。 可沈十三眉头锁的很紧,因为对方的行动也是有些仓促,他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搜集情报,对自己周身的所有有关联的人进行撒网。 沐辰的宿舍都已经分好,但是却还不断有新生在门前报名。沐辰从院内走出,就引来一阵艳羡的目光。 “算了,管他呢”想不懂就不要去想,马原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重新将视线投回战场中央。 铠甲遭到剥去而露出的腹部被手穿过,湿润光滑的肠子被拉出来好几公尺。这样都还死不了,证明人类实在相当顽强。 沐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自己脑海之中的那三个诡异的框框的事情说出。因为他感觉到,那三个框,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而自己的异能神通,也和那三个框息息相关。 “退下,你还嫌不够丢人吗?”。邱静宸脸色铁青的看着邱铭志。 “我靠,不会吧,竟然一扳手把一个银牌驾驶员砸飞了。”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也惊呼道。 然后,如意料之中一样,尹乐急步退出來,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早说楚晔在里面?”幸好她眼尖,一眼就看到门口的国汉了,但是国汉也看到了她,所以她犀利地瞪了国汉一眼,警告他不许说出去。 然,推开房门看着房内空无一人的时候,双儿心中的不安感再次涌起,以她完全无法抵挡的势头。 过了很久,里面传来赵腾空冰冷的声音:“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看我怎么死吗?”。 “还有呢!”楚原大笑一声,泯罗兽立刻再次从海水中汲取出一道浪头,发动水波神雷,再次想巨船的另外一边攻击过去。 卿宝他们坐的台阶,大概是后门,并无人把守,进来也是直通的花园。 由于婚期推迟了一年的缘故,卿宝临出嫁时准备的东西就比较丰厚了。不仅她的衣服做了几十身,就连方清越,她都给他做了不少。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黑色金字塔 面对那察觉到自己的意志的冰冷寒风,埃斯基眼中的光芒熄灭,露出猩红的底色,当即立刻切断了自己与大多数魔法之风的联系。 纳加什,乃至黑色金字塔的出现,都在意料之内。 他本就不相信纳加什会被一发连他都没能杀死的太空武器轻易杀死,即使是他自大到用自己的法力去硬抗也是一样。 只有黑色金字塔稍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每一次见面,他都忍不住要去猜测她的真实面目。 这些年來,你的影像一直漂浮在我梦中,连我也认为你就是我此生挚爱,可为何现在,当我真正面对着你时,却是心生畏惧,只想逃离? “叔叔,如果你愿意和妈妈在一起,我们可以跟着那个所谓的爸爸走。”童童也说了一句。只不过这句话一出口,他的眼圈就红了,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还说:“可是,我还是不想离开妈妈。”说着就更忍不住了。 待脚步稳了,媚儿忽而抿嘴一笑:“你为何要喝那么多呢?堂堂冥皇,醉酒时的样子倒挺可爱的。 蓝若歆动容了!她突然明白,那个蹲在那里失去了冷静的高傲男子,似乎在失去什么他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兽人岛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天神流放进了海洋里,孤零零的漂流在这里。后来岛上就突然出现了风神翼龙之类的强大野兽。 媚儿以手抚额,真的么?和羲你至今还未能释怀当日之事吗?既如此,你何必费煞苦心地弄出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影子出來折磨自己呢? “艾启亚部落?”狠戾的兽人低声的重复了一下,转过头盯着同伴。 来人正是胡八一的兄弟胖子,不过他才来得及刚问一句,顿时数十把枪口对准他扣下扳机。。。 可目前很明显,这个男子从穿着打扮方面来看,应该不是他们西方人。 “我父亲早在五年前就故去了,如今舅舅就如同我的亲生父亲一般,请恕我高攀不起。”萧蛾冷冷地回道。 怎么就这么碰巧,让他们碰上了一伙贼寇,而且手里还正好有许多的粮草及金银? 今天在餐厅邀请叶紫萱和杨桃,也都不是他的主意,而是方凯奇眼神看见了杨桃后见猎心喜,才让他过去询问的。 替补球员们早已经冲了上去,和队友们笑闹成一团,佩莱格里尼也在笑,但忽然之间,他看到了那个在广告牌下,一边拍掌向球迷们表示感谢,一边抬头向上张望的身影,他脸上的笑容蓦地变得极其不自然。 只是奇怪的是,苏北和古六通都在这股无形吸引力的牵引范围之内,却都不受这股无形吸引力的影响。 严绍要是因为他在历史上的失利而藐视他,最后不知道怎么死的怕就是他自己了。 在联赛还剩下十多轮的情况下,比利亚雷亚尔如果不能尽可能的抢分,那么随时就有掉出联赛前四的危险。 但正如老夫人说的,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过分的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是对未来的不负责任,是懦夫的表现。 他说这话,一是苏北替他讨要功法的行为让他开始真正认同苏北这个“大当家”,二是怕苏北回去后把千针林忘了,想派豹老三去时时刻刻的提醒苏北。 “这有什么,别人还羡慕不来呢,阿雅继续,可别让哥跑了!”周玉茹也是好久没见到他了,有些玩闹的说道。 第二百三十四章 败退 马兹达穆迪,如果不算那已经被制成木乃伊的第一代史兰,他便是尚且存世的最强大的法师。 没有之一。 即使是有灵脉网络的加持,也不会有凡人可以完全凭借魔法的力量将一整个月球撕碎。 无论是星龙召唤陨石,还是斯卡文牵引月球都不过是借用了那些物质本身的力量。 只需要用魔法在这些本就在飞行 “几年,王二毛,一年就能改变好多东西,何况是几年,再说了,她是我老婆,我养着她就行,工不工作都无所谓。”王鲲不屑地说。 李南脚底收不住,本能的身子后躬,却还是狠狠的撞了上去,两个相撞的人顿时像是皮球一样,一个弹出去差一点狗吃屎,另一个则是屁墩跌倒。 虽然赵玄的眼睛是看着徐良的,但是在屋子中的人都知道赵玄此话是对九凰说的。 “我,我好像……”风凌雪察觉到了,但是还没来得及说就晕倒在地了。 春卷和米粉粑都是新韭菜炒鸡蛋、香干馅,黄绿相间,赏心悦目,咬一口,清香四溢,满屋都充溢着春天的生机,墨绿色青团散发的艾草药香,更令人胃口大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好了,这李南虽然背着一个一百好几十斤的汉子,却丝毫感觉不到费力,而且上楼也轻盈非常。 与此同时,皇城第一酒楼的盛大宴会也刚刚结束,各大帮派相继离去,只有龙行天下和‘花’少以及孤雨三人在包厢中打屁聊天,铁血这一次还有来到皇城还有重大的任务,对此年华已经跟着铁铮他们先行一步。 大堂之内,还有三个卧倒在地的邋遢汉子,见得人肉已熟,当即全部拥了过来,争食不已。 风无涯眼睛陡然射出一道凶芒,那是一种疯狂,上帝欲使其强大,必先使其疯狂。 “最好是如此。”上官弘烈的心情竟然因为凤于飞的一句话而真得平复了下来,或许,自己真得寄予了她太多的希望。 “我们这个地方的老大叫吴永胜,他之前学习过几年的散打实力很强,个头有一米八几,为人的话比较老实。很好说话。”回答的是安南,他十分清楚吴永胜。 来到楼外,看了眼窗台边的苏圆圆,林峰笑了笑,上了面包车就是开到舞东风超市。 贤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嘱咐龙一时,床上陷昏迷的刘紫月渐渐地苏醒过来。 而这次见面后,云溪再也没去过连梓墨的家,直到毕业这一天,她穿上毕业典礼的服装,走到学校的大会堂。 药云一直想要回去看看,因为不能离开连梓墨太远,只能等他们空闲下来。 君羽墨轲这番话可谓是一点情面都没留,孟无缘被他的凌厉的视线盯着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去,语气再也没有刚才那么底气十足了,反而有些心虚。 平心而论,哑婆第一次看到落悠歌的时候,那丫头眸光里的坦荡和纯粹,是那么让人动容,那么难得。 公司手续都办理下来了,夜晚,大家包下一个酒楼的包房,准备庆祝一番。 别看他长得一副阴柔的样子,但骨子里却有一股子难得的义气,行事也有自己的原则。 刘紫月迎上裘老太君探究与怀疑的目光,坦荡直言:“本妃担心老太君心软。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本妃怕呀。”刘此月拍着胸脯作出怕的神情。 第二百三十五章 善后会议 那些矿场,还没有完全是斯卡文的,至少在堵上那些被太空中的光矛轰击出的大坑以前。 不过,那个步骤倒是好办,一个地裂术就可以解决问题。 想到这儿事儿, 被色孽腐蚀后的氏族鼠搀扶着,埃斯基渐渐忍着疼痛离开了工厂。 他们与被腐化的书记员不一样,否则埃斯基也不会允许他们扶着自己。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便是之前帮助盖伦击败孙悟空的紫霞仙子,陆雪琪等人了。 他记得,六年前,唐飞偷偷溜到洪家别墅门外,等着洪茹一起上学,被管家发现。当时,他煽了唐飞两个耳光。 不过心里还是意外又感动,想到他这些天对自己的照顾,苏可馨心中动容。 没有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却听黄毛惨叫声又起,身体飞向六七米远的餐厅门口。 誓言这种东西,对于李太初他们这种里世界的,甚至算得上神明的人来说,还是挺有约束力的。 “没想到竟是如此邪恶的东西,那魔兵宝典里的灵魂真有这么厉害?”听完莫惹我长老的解释,炎枫心中也有些骇然,纵观他活了两世也根本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的存在。 自卑到,上前来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或者说多看几眼的勇气都没有。特别是慕晓,长相如此的漂亮,让他们真的是又渴望又不看过多关注。 “如许说的话,这艘黄金鹿号上也领有魔力……”一种诡谲的感觉在皇峥心中升起。 现在应该是罗马一统,皇帝尼禄大展拳脚,虽残暴但罗马也有获得发展的良好时代。 沃班伯爵就更不好受了,虽然因为和雷电的相撞,多少让李太初的攻击力降低了些许,再加上他本身的皮毛防御。 “老师……一切,交给你了!”林沉心知,那章野此刻是胜券在握。所以才如同猫戏老鼠一般的逗他,若是对方只是为了杀他,其实根本没必要露出那普阶高级的灵剑。 李致这才明白过来,不过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惑就越多,最后李致甚至在考虑,对角城那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边的攻击吗? 鬼魅那老鬼,在苏泠风婚礼之后,又忧郁了,坐在王府正厅的房梁上,做“思想者”呢。 苏泠风仔细观察了墨问尘一番,见他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心里就大概有了谱。 “没关系……粥是你做的,凉了也无所谓!”林沉丝毫没有考虑自己这句话的两面性,当下不假思索的便说了出来。 据他所知,那夜看完烟花之后,他们便沒有再私下见面,但是并不保证他们之间不会有人传递信息,私相授受在后宫中的罪名虽然很大,却还是有些人要刻意为之。 墨绿的令牌,透着丝丝寒气自她的掌心逐渐传入心底,寒,她的心更寒。 “你想要打听这个?那只不过是他们起兵时的宣传,说起来好听一些而已。”燕赤侠对李致笑着说道。 “你知道吗?我并没有花十亿买下那块地,十亿只不过是一个噱头,配合着你们的演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过我的底价,包括机场上那两个蠢蛋的对话,我都清楚是个局。”聪明如雷云扬,又怎么会这样轻易被骗。 “卧槽!”对老头前面自吹自擂的话,杨阳本来是抱着鄙视的态度听的,可是听到最后,杨阳直接给气晕了过去,这老头竟然还没有做过试验?这要是出了事,那自己还不得被他们活埋?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回归Side1 “那矿脉怎么样了?” 看着头顶灾祸领主约德里克的那张大脸,埃斯基闭上了眼。 “我用大角鼠赐予的神力封闭了山脉,那个似乎叫做马兹达穆迪的癞蛤蟆,攻击了好些天,没有成果,就离去了,那些人类也被我后续的力量吓退了。” “那个有大角鼠庇佑的玩意儿也识相地交出了三成的收入给先知氏族。” 打完电话,吃完午餐后,苏晨回到酒店,意外在房间门口看到等候多时的丁久。 崔志勋之前不想聊,是因为堵车堵得他确实蛮饿的,其次就是吃饭时可以聊天但是一般不谈正经工作,不然影响食欲。 要不然一个普通的4s汽车销售顾问,哪来的权利可以优惠一万多块钱。 院里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她这个大师兄是又在捣鼓什么药丸了。 “等下,我去让老板搬个桌子凳子过来。”没等几人回话,黄维就丢下手里的筷子,屁颠屁颠的跑开了。 赵无极猛地一掌拍在地面上,拍出一个巨大的土坑,尘土飞扬间,可以看到不动明王那满心的戾气与怒火。 正是市面上存在大量同质化的换皮手游,才导致垃圾游戏充斥着市场。 其实沈源发现一年间最让他惊喜的,竟然是能锻炼魂力掌控度的踩水修炼法。 家里的房间早在前两天就被爷爷和程叔收拾出来了,床单被套也都换上了,几人直接去住就好。 地痞脸色一变,他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地痞,但是眼界多少还有点,知道这是真气外放凝聚而出的高温,一瞬间将银子融化了一部分。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话匕首的时候,总觉得可以派上用场来。 这也是一个加官进爵的好机会,所以,众人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一次在当今天子面前大展身手的机会的。 这一夜林兮安和袁靳城,韩碧凝和袁风归之间的关系都好了很多。 睡了一宿好觉的杨念中,在第2天早上十点多钟的时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梳洗完毕换了一身新衣服,带着辛巴来到楼下吃饭。 还没有等打击区上的佐佐木反应过来,已然是席卷而进的光影,迫入到本垒上方正中央位置处。 如此一来,即便魏蓝被撤下来,被替换上去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她。 身形急闪,几步便追上了林萧,全身内径狂涌,虎爪猛然拍向林萧的头顶,而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的抓向林萧的咽喉。 结果遇到了麻烦,一直没有能够过来,这次过来求援的是她的护卫,奥利维亚竟然被天使所在的九阶世界带走了。 而西点地区还真有几家著名的华夏餐馆,都提供点餐送货服务,杨念中这个老板把他口号都喊出来了,把晚餐和夜宵都给安排好了。 好在强大的灵师和偶像还是不同,唐问微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家族对她的支持变大,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实际上她一直在进步。 “我不摸,只抓!”徐缺翻了翻白眼道,也没心思再跟柳靖凝闹下去,继续往葬仙谷方向掠去。 而在那金色能量瀑布中,更是还蕴含着生命能量,在从各个方位冲击、挤压身体每一个部位的同时,还能够保证武者不会因为承受那种强大的力量而当场暴毙。 “我……我是气你没和我说!”林允儿也被问的哑口无言,只能把罪过往李俊明身上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毁灭人类营地 时间已经是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地表的烈日正在炙烤着前些日子下过雨,尚且有些湿润的地表,让空气从热变成了湿热。 在这些几乎时刻都在扭曲的空气的下面,被剥了个干净正在烈日下暴晒的人类尸体正在被氏族鼠们涂上一层厚重的盐。 这些正是守卫地表的人类部队,杀死他们的鼠人正在对他们进行回收利用,就如同回 “唐知谦!你怎么了?你受伤了是不是?”她蹲在他前面,想伸手去拉他,却被唐知谦反手紧紧握住。 沐灵歌将魔物杀了天阶宝船内那些化神修士,并不畏惧雷电,攻打上仙阶宝船一事说给了白令丞听。 相比石头,吞天兽的脑袋真的是太脆弱了,这一砸之下,鲜血迸射,骨头断裂。 他感觉现在自己就像一头大笨熊,在被一只灵巧的老虎,围绕、玩弄着。 他们不仅在这个君夜神尊一切言行为真理的时代公开反对,而且还天天骂着。 “我不是帮季瑜晴,我是帮我自己老公。”江家谁也不肯妥协,蓝星星垂着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要她们帮忙,还得季瑜晴亲自认错才行。 她确实很疑惑,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她乃至x教授和万磁王都没有出什么力,结果事情尘埃落地之后,她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副局长。 当白乾坤报复性地将当初另外一个算计白父的主谋给供出来的时候,他那双闪着醉人幽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父的面庞,他仔细地看着,就连白父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那两头巨狼温顺的趴在他的脚下,看上去就如同是宠物狗一般,绝对没人会想到这两个大家伙就在不久的刚才还曾活生生的咬死过人。 黑着脸的米克和沉默的琴走出机场的时候,瞬间被无数的媒体给围住了。 丁兵会跟在那麒麟身边做副总教官,等到那麒麟完全可以信任时,他会回盛海分公司,协助李克伟,培训新保安员工。 他下意识觉得,是那位军装男子陈先生在调动他们自己的空军要对抗鬼子。 也就在这位陈师长面前,李云龙才能一直秉持这一副好学生的样子,默默倾听。 当着这么多帝国将军的面,你就不能给我这个大相特使留点颜面吧? 这两篇相同日期的日记过后,本子上的时间记录忽然就断了很长一段时间。 给面子叫一声陈少,不给面子,陈耀东也是一个脑袋一条命,大家都是一条命,谁又怕得了谁? “不爽就在心里骂他们几句,气着自己多不值。”赵星玥捏了捏她手,身体坐直。 只是前脚刚一踏入大门,眼前的世界就立刻变得模糊起来,吓的两人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 温纾安静的抱着膝盖看他几秒,收回视线,转过身,探着身子趴在窗口看外面的雨。 角都拉开黑底红云的袍子,从背后放出四只长着面具,由黑线构成的怪物,连带着飞段和他本人一起,在日向清巳四周围成一圈。 一身正装的她走路间,那两条修长的美腿极为自然地走着一字步,那份优雅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与之相比,乡招待所里那些服务员们的步子简直不能看。 这一发现,险些让九王子吓得尿裤子,背后恶魔双翼不要命一般疯狂闪动着,尊级强者的速度几乎已是爆发到了极致。 “里面有电脑还有电视,你认为哪个朝代能生产出这样高端的电器来?”红笠舆推了她一把,笑的更欢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Side1议会改革 “是吗?你还真打算按照你的设想改造神灵。” 赫卡蒂讽刺地笑道,她可不认为埃斯基的可以成功,不过觉得这个白色的老鼠过于狂妄,他以为改造神灵就和用生命之风让她怀孕一样的简单吗? “试试吧,万一呢,混沌魔域的神没有时间概念,也就是说,一旦我改造成功,就可以影响所有的时间线,至少是我们能够触及的 卢家的家境,那日夏梓晗去时已经看到了,所以,夏梓晗才把这礼物层次降低了两分。 望着那凌雪菲,叶尘放在衣袖中的手,早已经紧握起来,表情上虽然看上去古井无波,但是那眼神中那股愤怒的火焰,却是在熊熊燃烧了起来。 涂完药膏后,楚琳还好心的让护卫去找了一套丫鬟的衣服给九七穿上,又叫人去厨房里拿了一盘点心给她吃。 “不错,虎王他们都是我心血。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们了。因为,我比他们更优秀。”高桥武力把竹内玲奈往旁边一扔。 而高桥武力的衣服在被打碎后,马上就显出一些像鳞片一样的皮肤。就是这些东西,把那些可以至高桥武力于死地的子弹挡在外面。 有些人,就是有银子也买不到,不过,她相信,祁玫肯定有办法能买到。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因为他知道,他只能提一个问题,所以不能浪费了这个问题,不能问自己父亲是不是还活着这样白痴一般的问题。 其实,新西兰人是最不讲究穿着的。在日常生活中,t恤和牛仔裤是他们最常件的服装,而拖鞋也是他们最喜欢穿的脚下之物。这在庄家兄妹逛街的时候,可以看出来。新西兰人的穿着真的是很随意。 而在羽羡看来,连城嫣然此刻的生气,完全是为了她在打抱不平。 云念锦微微送了一口气儿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将那颗妖力丹珠拿了出来,同时还一脸兴味的样子,挑眉看着冷凌云,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我〗日你娘!我陪你姥姥!”张学武挥舞着胳膊叫喊了两句,宋子与顾维钧当时就差点眼前一黑,这是国与国的外交谈判,不是市井之地,怎么能够出口成脏那? 只是,季商南亦是觉得,一颗钻石,给洛瑾诗的话,不仅仅只是俗套了,而且,好像还并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似的。 战争已经开始,在没有取得胜利之前,河套大军绝对不会罢手。这一点,天都圣京之内的向行相当的清楚。从河套开始全面进攻的那一刻起,他便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漏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夏利强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让她务必去下篮球场那边,还‘交’代了一定要处理好。 准提佛母点了颔首,道:“师兄所言甚是”不过师弟还真没想到老子会在此时出手,他难道不知若是此次佛法东传失败,那他与原始天尊便会欠下我等更多的因果?…”罢”准提佛母眉头紧皱,心中暗暗思索不已。 死灵族得boss是一个笼罩在黑雾里的亡灵法师,瘦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手中握着一把惨白的骷髅法杖,默默的立在那里。 如果是以前,凌风一定会调戏调戏修罗,可这次凌风能听出修罗的异常口气。 张学武知道德国人显然不会重蹈覆辙,因为从德国人组建的北非兵团的规模来看,德国人已经做好了撇开意大利独自进攻开罗陈兵中东的战略部署了。 第237章 会后琐事 会议仅仅是通过了以上三条议案就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在无尽的扯皮之中结束了,尤其是埃斯基提出,让赫卡蒂制定的,号召鼠人养狼狗羊的提案,尤其是吵得不可开交。 这涉及到了旧有的居住权的划定问题,在过去,鼠人的居住面积是有明确的阶层规定的。 埃斯基这样的白毛鼠,灰先知那样的灰毛鼠,在鼠人之中其实 每个怨魂碰到金空剑气,都会立刻被其上蕴含的恐怖力量所摧毁,化作一缕灰烟融入怨夜领域。 而在之前,老桥头被秦三爷的人秘密接到堂口内,许了比上次更为丰厚的奖金。 为重伤高杰服下三颗正骨丹,苍白无血的脸色明显有所好转,接下来高瘦武者又倒出金创粉撒在高杰被几乎洞穿的右掌心,撕下衣服边角为其包扎了起来。 也是看见她脸红了之后,我才意识到,她该不会是见我和苏雨菡分了,她对我又旧情复发了吧? “三皇子?”苏俊生在京城呆的时间虽然不多,可是对于该知道的消息一个都不漏,所以很清楚三皇子早就消失了,怎么可能会在京城? 刘玉茹不可置信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青龙扶着她,大概她都会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这只是一句话,或许只是一个玩笑,但最起码这却是有了一种可能。只要有一丝可能她苏瑶都愿意去做,她不想看到弟弟受伤。 “是不是呢?”何灵均缓缓看向司空胜哲,双眸慢慢变得雪白一片,看上去好似无尽的雪夜。 母亲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她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这里的设计非常前卫,特别适合年轻人居住。”中介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因为周一没有课,伊琳娜决定再陪林栋一天,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她不禁想到,或许林栋真的是她们的救世主,他的冷静和果断,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那瞬间,颜萧萧的眼眶禁不住湿润。那些心底无法诉说的委屈,终于有人可以了解。 查尔多和阿尔菲亚,芬恩在很久以前就所有接触,年轻的洛基眷族三巨头,以及芙蕾雅眷族家的奥塔,他们四人就是不懈地挑战着曾经的“最强”。 仅仅经过两天的g4s团队训练,林栋的力量属性便有所提升,这印证了他对自身属性的推断是正确的。 “妈妈,大清早为何如此吵闹,少帅昨夜睡得晚……”虞子琛房里走出来的是回梦楼里的花魁善语,她世面见得多了,瞧着下面的阵势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赶紧收了嘴。 “多年前,你与我之战,今日思之,甚是酣畅。”伏戌波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一座雕像,但它可能是如此可怕,听起来真的很震撼。毋庸置疑,这尊雕刻的雕像大多是裸岛的主人,至高无上。 虽然身为三个孩子的父亲,在若馨眼里,他倒真无一个父亲的自觉。 带土这一声哥哥,叫的张烨心痒痒,随后用力的揉了揉带土的头发。 在这样的情况下,4月8日的时候,由一伙国民党特务带头,以抓捕要犯的名义,要进入这里的公寓进行搜查。 前面几道巨浪都被粉碎掉了,不过后面的巨狠连绵不绝,瞬息之间就将这山峰淹没了。 如果苗峰从一开始就知道叶星辰在飞速移动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他也不会忌讳任何的东西,直接乱轰一团,都能把叶星辰击败。 第238章 阿尔克林的到来 时间飞逝,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尽管已经将议会的议员数量增加到了169名,但由于无论是工程术士,还是城市建设的各项资源的掌控权都在埃斯基的手中,决策权实际上仍然在埃斯基的手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埃斯基对此很开心。 任何一个斯卡文,无论他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权力有多么稳固,他的一天 “如果一个月之后,我仍然……坚持离婚,你是不是真的同意?”有句话叫先礼后兵,还有句话叫做丑话说在前头,苏无恙想,反正一个月的时间也不长,不如就听林岚的,试试吧。 我问是被谁劫走了,他们说不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我想他们也不会说谎话骗人,因为如果不是被劫走了,他们也没有撕票的必要。 但是,这却是卢浮宫分量最重的一幅画作,是卢浮宫的镇馆之宝,位列卢浮宫三宝之列,也是世界三宝之一。 地龙这事你去安排,我们要悄悄地化妆成当地渔民的样子,不能人人家察觉我们是当今皇上与皇太后。 冰冷的气息在九华上面蔓延,让这个地下空间的温度都变低了点,这让卢西安感到惊讶,王凯的能力居然还有这么多,他谨慎的后退了一步。 血海浮骨山,如此场景,着实是无比的邪异与可怕,森森惨白的骸骨堆积成山,一眼看去,显得格外刺目。 关老头见凌阳软硬不吃,不禁大为挠头,心里暗暗埋怨秦璐这个丫头也不缺钱花,为什么非要惹上这么个滚刀肉,而且非指使自己出头黑人家东西,这不明摆着坑人嘛。 史蒂夫看过王凯的照片,也知道自己的好友巴基就是被王凯抓住的,但是史蒂夫没有怪王凯,而是很感谢王凯,感谢王凯把巴基送回到自己手中,这一点史蒂夫比托尔要明事理多了。 苏无恙把丢在床上,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更制止自己脑海中形成的那个可怕的念头。 医生看李仕景咳出血也吓了一跳,赶紧给李仕景检查了一遍,然后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李仕景心情不要再激动,好好的休息。 向天被几个金身罗汉不停的消耗着,终究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倒下,被俘虏了。 “白若!为什么?我们跟她又不熟?”李娅洁听见白若居然要过来睡,着实震惊了一把。 一声暴喝响起,慕离倾尽全力的一拳,在光头男子惊恐的目光中,不偏不倚的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顿时,后者眼珠凸显而出,胸膛塌陷而下,一道骨裂断裂的清脆声响,自胸前传递开来。 一声狞笑从毒蛇嘴中传出,其掌心凝聚的元气光柱,也是在这一刻爆发出异常可怕的能量波动,波纹汹涌传荡间,璀璨的光束冲天而起,最后以一种极端惊人的方式撕裂天际,在空中蓄势了数息后,狠狠轰向下方的慕离。 他走到第二辆马车旁边,隔着车帘说道:“官家,马车是进不去了,您看该如何是好? 考虑到他们身体的耐受度,我没敢直接用蛮力生拉硬扯,因为担心把他们弄伤,如果稍有不慎,他们就可能骨折、然后挤压到内脏。 看来仙人也想用这招对付我和古昱,只要我和古昱对她言听计从,妮妮就是钱晓惠的囊中之物。 “笑话,你也太把剑神殿当回事儿了吧,我们九逆什么时候怕过剑神殿? 第239章 与吸血鬼会面之前的父子争吵 “灰先知……不管怎么样,你说得对。” 阿尔克林敲了敲自己机械耳朵,发出几声脆响。 “那我们去干掉维尔斯基。” 埃斯基握着自己的指关节转着圈,微微摇头。 “堕落之刃还没有打造出来,维尔斯基不能杀,他还在联络先知议会,不能因为利益争端来影响堕落之刃的打造。” 虽然几个月前莫 这次赌斗,第二钺带来了近百名家族武者,守缺道长和云剑仙姜知云也混在其中,还有许久不见的姜鸣海。 他就像寻常一样,从自己家的卧室走了出来,就像过去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走失过,一直藏在那间卧室里,直到今天才走出来了。 项昊走下擂台,立时,傅红影就跑上前,抓住了项昊的手,而叶柔和帝昊等人也围了上去。 他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头顶,仿若一座太古神山,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不论是出于情义还是道义,方逸都不会任由苏歌儿受到一点伤害,而且,方逸本身就与铁拳门的少门主周威有过节,势不两立。 能让朱天蓬的六合真身都躁动不安,黑蚌壳里面肯定有东西,而且不是一般的东西。 “杀子之仇?”魏延有些不明所以,但见到夏侯渊如此暴怒,显然是认定自己杀了他儿子。 这名血族将方相宰的尸体扔在地上,那方相宰的尸体已经干枯的不像样子了,而这名血族的气息暴涨,节节攀升,很显然是吸食了方相宰精血的缘故。 周泰心里大惊,自己自己此刻正是后力不继之时,这甘宁却是最为勇猛的时候,心下叫苦不已。但事已至此,不得不为,只能拼死一战了。 喜出望外的他,急忙把归远山的魂魄拘禁起来,做成一个魂魄珠,扔进太微洞天。 盒子呈长方形,并不是很大,一只手掌就能托住,看上去很是古老,似乎经历了不少的年月,普普通通,一点也没有精致豪华的感觉,在盒子的正前方,有一枚如锁一般的东西把盒子的开口封死。 金智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头将目光投向那一脸悻悻然的司徒礼。 系统开始物色,选择那种有技术、无处挥、条件不好、无牵无挂,而且老实耿直的技工,准备请来索马里。 不过楚云峰却早有防备,顿时双腿猛地一夹将王月玲的右脚腕紧紧地夹在裆-下那个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位置。 除非是伪装一个伪帝以下的修炼者,否则只能是找一个现成的伪帝取而代之。 这些账户昵称在网络上还能搜到。他们是一个游戏公会的玩家,发布过一些有关游戏的帖子,还在社交网络上使用同样的昵称。 只是,在这种恐怖的场景中,被守护在护盾中,似乎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青年,面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其他工作人员都还在被警察一一问询,也有人不愿意再进入封闭的室内空间,情愿呆在室外,呆在警局门口。 广源公路是真的“热闹”,有关广源公路闹鬼的传闻由来已久。在网络普及、信息爆炸的时代,这些传言都被人发到了网络上的各个平台,又被平台之间互相转发。 转过头,不敢冲着牧风叫唤,蠢驴继续对着自己的驴妹子叫唤了起来。 然而大势已经不可挽回,连拱卫皇宫大内的禁|军,都开始出现逃兵了,更别提其他城门口的守军了。 第239章 王子,巫灵与吸血鬼 埃斯基眉头一皱,双眼之中的红光绽放,目光转向了那边的小王子美尼斯。 “洗浴奴隶?” “干净的水不够,那个女人说。” 男孩儿语气之中带着厌恶,显然是对这种事情相当的不满,埃斯基却只是挠... “大人是地心里的那位,你们见到的魔军,只是最开始的第一批,等到第二批魔军降临,这洪荒界再无安宁之地!”这一次,霸波奔很是配合,如今他修为被封印,想死都难,他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前方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一条南北向的长街在这里和祖冲之路交汇,这条长街是张江路,镇政府就在附近。 怀亦霆听着那美妙的声音,实在是难以忘怀,只是没有想到,第一次听到那么好听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也从来没有遇到过。 老者右手一挥,顿时,整个大陆猛然颤抖了一下,便出现了一层光幕,直接将这里给彻底的包围了起来了。 今天为了让叶婷出丑忍不住还是出来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王元这个煞星,王元的战斗力他可是见识过的,三五个普通大汉根本就不是对手。 当谢明介绍到赵海的时候王元笑了笑,赵海也同时朝着这边望了过来,瞬间看到了正在谢明身边的王元,谢明看到赵海朝着望来,瞬间停住了嘴,咧开嘴朝着赵海笑了笑。 “神龙天逸,我该说你冷酷也好,还是无情也罢,你对我真的是太狠心了,即便没有成功,也不能看在曾经相识的份上放过我?我恨你,真的很恨你!”话一说完,此刻有许多炎龙族的人围绕着音莲,曾经是炎王的手下。 他的腰腹力量猛地爆发,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陀螺般转动,让开那一记木杖的同时,又是一刀横扫而去,直奔天水道人的脑袋。 付学义原本是空手的,那知跑到一半,双手结印,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阵法,他竟然从里面抽出了一件武器。 过完不久,项江年发兵前往洛城,将洛城一举迁灭,连同齐少恒家。 卫长风终于有些不满,听得帐内似有人声,他掀开帐帘大步进帐,打算训斥一下这个不象军人的人。 这个,相信朱令不至于这么白痴。他要敢回来,一众将校就算不真的杀了他,也绝不会让他做到令行禁止,到时候你朱令可得说明白,为嘛你自己都执行不了你自己出的妙计? 走进包房,此刻的包房内,一名看起来能有四十多岁的男子正跪坐在茶桌前品着茶。 与此同时,那枚金色符箓也是陡然开始灵光大放,一股雄浑的永恒之力从符箓中冲出,灌注到那法盘内。 连日来我为素被和绮罗不和心烦不已,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如今我见她们已经真心和好,这才想起整理我被她们毁坏的风神宫。 狩猎混沌兽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提升肉身之力的方法,远比猎杀混沌之气化为的怪兽来的好。 “刚才你给我的,现在该还给你了。”冰蓝说完,轻轻的从口中吐出一口气,吹向笑面虎站立的地方。 “程柔的伤好些了吗?自从你将她接回去疗伤后,萧贵妃醒来不见她,心里一直担心着,要朕替她问问。”拓跋韶看着程冰问道。 第240章 即将出航莱弥亚 “你之前不是不承认吗?”赫卡蒂讽刺着说道。 “血缘上确实不承认,不过斯卡文与其他种族虽然没有生殖隔离,但大多数只能生出畸形的怪物,也就是在地下迷宫里,我们每年都要投放的那种东西。” “用魔... 透过爬满植物的篱笆围墙,陈凡对着唐家的大院子里张望,就见一个美丽的大花园,绿树成荫,花草丰茂,景色美不胜收。 “口说无凭。”黄月英依旧不为所动。她如今是黄月英,而不是黄楚。 陈凡估摸着,这一屋子东西的价格,加起来恐怕比这套大平层都要贵,而且贵得多。 能量压缩到了临界点了,血球猛地炸裂,一股强劲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石室。 但是想要应对各种鬼怪,还是得掌握相应的法术,将鬼力引导出来,留为己用。 她本以为陈凡说得天花乱坠,是在胡说八道,骗她的呢,哪想到都是真的。 陈凡的肉身在被神农令中的传承灌体之后,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知不觉中,已经达到了炼体大成的层次。 姜念见到我之后一定会诚惶诚恐地道歉,到时候我放低姿态提出合作的请求,后面的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 倒是她走出电梯的时候,可能他们没见她,觉得陌生,还朝她多看了几眼。 当然,我和大哥进到屋子里头之后,大嫂那也是“劈头盖脸”的,将我们两个给训了一番。 祁则衍今晚留宿在了阮梦西的公寓,有些事也不是天天都能做,这得看气氛看兴致,今晚两人似乎都有感觉,正在干柴烈火的时候,手机响了。 助理只能把报纸拿出来,安娜·弗莱尔的脾气算好了,但是也差点被气晕过去。 那个弄死火云大师,三刀先生的叶源,也是一名高三学生,好像也是桥头二中的。 他们看到一尊庞大无比的黑龙若隐若现,同时还有一位男子,手持大戟,激战黑龙。 瞥到周围都是血色枫叶,李启倒是没多想什么,本能骚包属性发作,催动飞仙渡中的还语东风,周围落下一片片更为华丽真实的枫红之叶。 巨剑上爆发闪电状的剑光,横扫正前方,瞬间斩杀了十几个深渊骑士。 李府本身就下着不冷雪花,不过随着入侵者出现,整个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帐篷,地面变得银装素裹。 顾谨城带着早餐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乔安晴还像他走的那时一般,安然的熟睡着。 恐怖的压制力消失不见,郑拓的肩膀重归轻松,但他的心情一点也不轻松。 轻笑一声,李启手上折扇一转,上天妙法结合火宅佛狱咒术,迅速覆盖整个葬龙壁。 荣亲王似乎没料到她居然这般自如,命怀中的歌姬给沐花音倒了一杯酒,这才继续道。 “长公主来的早,孤同太子妃昨夜歇得晚,今日起得迟。”逢京走在位置上坐下,然后将晏知圈在怀里。 战蓝天趴在餐桌上,一边扒着饭咬着筷子,一边盯着战封看,眼眸里还带着笑意,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极其欢喜的物品一样。 若非陈阳还在旁边,他是恨不能立马将人搂入怀中,狠狠蹂躏一番才好。 第241章 行至莱弥亚港 “另外,你的鱼干生意,弄到沙滩上去做可能会更快一些也说不定。” 面对埃斯基的追问,死爪的尾巴晃了晃,道:“地面很是危险,哪怕是诸位的海滩边上,砍伐树木的时间也不能超过一个大角鼠时,引来了各类野兽... 刚才她们只顾着担心晨曦了,现在仔细看这个男人,才发现,这个男人长的还真是好看,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他才最贴切,反正就是好看,她们可见过不少的名门子弟,富家帅哥,但和这个男人一比,唉!简直没法比。 当然,并不是那种灭人满门,无一活口的倾灭,而是说水家从上至少,都因涉嫌犯罪,而要被抓了。 但,看着凤天娇如花似玉的脸蛋,难得温情的眼眸,赫连老爷发现自己无法说出一个‘不’字来。 当唯跟着脚步匆匆冲出去的柯南走出双塔摩天大楼的时候,车子早就消失无踪了。 进了一个房间,刘云关上门,掀开墙上一个画框,画框下面有个指纹识别器,指纹识别之后按了几下密码,墙角的地面无声地打开了,露出一道往下走的水泥台阶。 “这、难道是不想让冲凉的新出先生发现,而偷偷的把电源线放进去吗?”高木警官愕然道。 用罢药,又给太子妃的嘴里塞进了一颗梅子,以缓缓口中的苦味。 同时黑狱的设置就像一间古代的牢房,杂草做床铺,里面有会咬人的老鼠,有冷冰冰滑溜溜的蛇,还有其他的一些虫类,房子周围都洒了药,虫子蛇老鼠都不会跑出来。 写了信郁闷了几天,她才后知后觉想到轩辕皇城的事肯定瞒不了赫连玄玉,而她似乎应该跟他交代一声。 徐海的身子瑟缩了一下,而后,再度抬头,目光毫不躲闪,直接就迎向了端木初泽的目光。 凌霄一听这个名字就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了这个名字呢。可仔细一想却又发现不知从何想起,实在有些郁闷。 刚才他敏锐地感知到道源天珠有一丝反应,思索后,觉得应该是无痕的缘故,因此传音询问。 不过刚才毕竟是我礼亏了,虽然不承认,但确确实实是从头到脚上边毛下边毛看了个干净,给点赔礼也是应该的。 等我把扯着这两货回到镜面空间,杨至道又通知我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见到周彬,马肆风不由面露喜色,周彬既然到了,那么第四师团的另外四个骑兵联队已经距离茅城不远了。 “这还差不多!”李亚说完自己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在何月妍的光环下,很少有男生这样注意她,今天佟新丰如此说,实在是听着非常的顺耳,佟新丰那肥胖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了。 赢荒一双怒眼散发着强大的之力,血脉沸腾,威胁性的声音落在对面黑袍老者耳中。 阳光照耀下,从山脚到山腰,横七竖八倒着近百具身穿魔教弟子服饰的修真者,永远无法再睁开眼眸看一眼初生的朝阳。 “拼了!”龙牙王狠狠一咬牙,也不尝试去躲闪,干脆张开了身体,任由苏墨虞攻过来。 期间我们不单单只是去那里,也同样让瓦莉拉去在途中向附近的居民那里收集北方以及当地的情报。 第242章 夜色下的莱弥亚 商船上的谈判正在进行中,莱弥亚的另一处,却在悄然出现变化。 在莱弥亚西面十几里外的山间,在用沙色的石板在沙土之中铺设过的道路上,一座雪花石构成的方方正正如同神庙一样的建筑坐落在其中,这是莱弥亚上百个征税站中的一个。 雪花石之间开了一个小小的窗口,如今已经被火炬照得通红,在窗口的后方,一个 先是心口窝无缘无故的疼痛,接着又是中毒毁容,好不容易解毒了……还没等喘口气呢,就被父母两人给“伤害”了,母亲从他脸上扯下一块皮肉,父亲直接把药膏瓶子捅进了伤口内,促使伤口崩裂,大面积出血。 诸位长老都闭上了嘴巴,他们有自知之明,如果单挑的话,他们肯定打不过大长老的。 此时许天对于点点究竟是什么来历什么人越发的猜不透了,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大事,只要点点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就行了。 不得不说,对方一上来就给了听起来很优惠的价格。当然,你要注意了,这是听起来很优惠的价格。 梁动也不例外,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折叠鱼竿,一边麻利的将鱼竿放好,一边挂上鱼饵,然后环顾四周,来这里进行钓鱼,除了龙门学院的学生之外,还有少数得到许可来这里的校外人士。 但有一点,却是五仙观如何也比不上沙家帮的。沙家帮只认钱,也就是说,只要给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们都敢做。 第三天,管权的第一批猪崽到了。管权比谭明有实力的多,他来一次就是六百多头猪。 所以,现在突然一下子,这自己刚刚喜欢上的酒竟然是这么贵,实在是有点狠不下心来。 买来的时候,需要自己垫付资金,两个月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前来检查。 “好吧,那你自己直接去把他抓回家不就行了吗?”梁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克里斯汀就这事也打电话。 在一旁的壁炉边上取暖的黑狼,在收到秦婷背着张伟他们使出的眼神后,也一声不吭的跟着温丽出去了。 殿下端着‘肉’粥进来的时候,苏绵绵一下就醒了,她这会闻着味道才觉得饿的慌。 “他没让你同情的,你只要尊重他的工作就可以了。”邱若谦语气温和平缓的对她教导着。 而澹台荆,直接后悔来到了须弥大陆。若是当时能听前辈劝告留在灵虚界,也不至于落得沦为旷工的下场。 “冷先生,不管怎么样,吸烟都有害健康。大不了,我赔你一根就是了。”只不过她现在完全没有收入,她给冷寂沉干活的钱,还要偿还本来就欠冷寂沉的那些债务。 电话里没有声音,一片静默,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那边的人在听着她说话。 “知道了。”幽影娘的手臂化作了阴影,随后将龙珠包裹了起来,再还原成手臂后,她身上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只龙娘的气息。 张伟听取经验,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他又用安心的语气对镗说道。 这片密林已经是一片狼藉,周围坑坑洼洼已经不成样子,若是刚刚踏入此地,就能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凌梓寒只是安静的聆听她说的每一句话,已经很习惯她在耳边说自己的话了,要是哪天没听到她的声音,估计也要失眠了。 而句容市这边动作那么频繁,我开始担心我走之后,信江市那边怎么办。 第243章 埃斯基与莱弥亚 数个小时的鏖战后,月光下的庭院总算是消停了许多。 埃斯基的爪子在吸血鬼们的身上不安分的揉弄着,自从身后长了翅膀以后,他就不怎么困倦过,精力异常地充沛,身边的这些吸血鬼们也是一样,能让她们虚弱的,只有血渴。 在短短几个小时的相处中,埃斯基也已经知道了伺候他的三个女人的名字,哈克托,提特丽, 随着气流运转一周天后,云舞蓦然的惊奇发现,她竟然达到了……五阶初期武士。 正说到转折之处,她话音一顿,停下来向当事人眨眨眼。如此被揭短,顾锦川非但不恼,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被反问,自己还反应不过,楞了一下。 意思就是南疏可以将它当做现代化的高科技器械,能联网能存储,还可以加载。 寒暄了一阵后,陈言起身告辞。王校长也不挽留,只是提醒陈言下午还有一节高三七班的体育课。陈言点头应允后,便离开了办公楼。 “都怪燕不回非要管闲事,这下耽误了。”贺拔岳眼睛直瞪燕不回。 大狐狸怒吼一声,瞬前跨出两步,闪电般的伸出利爪,抓住了陈澈双臂,青牙密布的血盆大口突地张开,愤怒的向陈澈的头上咬去。 慕白连忙道谢,福伯赶着车来到花侣别院,慕白回到花侣别院之后松了一口气。 时光一倒二十载,云梦一零三年,柘方掌门鸿瑾玄仙夜观天象,忽见天鸾星大放彩光,倒射二十格,瞬间移位,之后安守东天,沉黯不动,鸿仙苦思,终不得解。 听完这话,张慧芸脸瞬间变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真的吗?”“当然了。”叶风一脸真挚的回答道。 “我记得血纹会里只有正式成员才会在身上绘着纹身燕少,你这个手下扭断了他的脖子,这件事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陆婉儿道。 “这里怎么没有陆雪呢?”我原以为不可得罪的师娘的神位也在这里放着。 张亮点了点头,随后没有再管跪在地上的黑虎,径直踏入了幽深的镇魔洞之中。 朱祁铭顺着王烈的目光望去,透过人丛的缝隙,赫然瞥见了一袭红衣。 这些出口都不是重点,在别墅门口发现车轮印,贾媛媛也介绍过,28号那天,的确有车进来过,是老板娘的车,她的同事也可以开这辆车,这里说明,28号当天的确有人来过别墅,看来死者的朋友嫌疑越来越大。 可连烁是禁止她单独行动的,在公司里会有人连烁的人跟着她。下班了,连烁也会形影不离的带着她。 云霄上神握着连心羽魂飞魄散,至死没有松手。他一生为天下苍生,铁骨铮铮,却只能在死后与爱人心心相随。入殓之时仍不能分开,竟与那连心羽一同长眠于水晶棺内,葬于三十三天须弥山。 但伤病不是公牛表现不佳的唯一原因:弗雷德-霍伊博格取代汤姆-锡伯杜成为新任主帅,是俱乐部希望球队能够改变风格的一招举措,而从目前的结果来看,显然无法令人满意。 “我该说你倚老卖老,还是自不量力?”司空婵月轻喃了一句,紧接着朝毒师所在的方向,伸出秀气的手掌,轻轻地一握。 红蓼近窗后打开窗户,翻窗而出,她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雨幕中。 她的双腿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他每一下的走动,他的那-话-儿就会或深或浅的抽-插着,让她的身体泛起一阵阵的颤栗。 第244章 恐虐战旗 「蜥蜴人,真是有意思。」 埃斯基眯着眼睛道。 如果他和蜥蜴人见面的话,那些冷血动物会把武器朝向他的吧,不过倒也无所谓了。 随后,他看了看那些吸血鬼,又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带我去吧。」 在莱弥亚的侍从们的服侍下,埃斯基和安卡特一后一前分别登上了两辆战车,向着西侧城墙的方向驶去。 一鬼一鼠在马车上飞速移动,沿途的莱弥亚城区却没有多少慌乱的小市民。 莱弥亚人似乎对于城市里的军队调动已经见怪不怪了,最初的恐惧也基本消失不见了,在各类卫兵的巡逻之下,夜市在杀死了无数腐化者的区域内蔓延出去六个街区,一直到最东侧的码头区。 为了规避蜥蜴人的发现,埃斯基用两侧的蓝金色相间的布料盖住了自己明显前突的吻部和老鼠鼻子,仅仅可以隐约看到最下方的白色鼠毛。 他们一路安全的抵达了城墙,直到他登上了那白色的长石构成的莱弥亚的高大城墙,都没有被发现。 一路上的蜥蜴人巡逻兵仅仅是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非常浓郁的老鼠的味道,四下寻找着那些偷吃粮食的小东西,却都没有发现一个鼠人堂而皇之的在马车上高速经过了这片区域。 埃斯基登上城墙,望着城下由红色构成的海洋,皱起了眉头,不仅仅是安卡特展示给他的那个放血鬼恶魔,还有无边无岸的人类,数量达到了上万的,甚至身上都没有出现明显变异的人类。 他们都用血色的衣物,或者简易的甲胄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男女老少一起,带着嗜血而凶狠的目光看着城墙上的守军。 城墙下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满是这些未变异人类的尸体,还有几十头的放血鬼的尸体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城墙上,正在缓慢地逸散。 莱弥亚的守军似乎已经打退了一次进攻。 埃斯基看着那超过一万的人类,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些人是哪来的?」 「谁知道呢,我猜是那些玛哈拉克的贱民,不必管他们,他们还没有那些恶魔难对付,凡人士兵就能对付。」 安卡特道。 埃斯基也没再多问,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些混沌腐化过的平民的战斗力,而是担心这些灵魂和鲜血被献祭之后,恐虐可以在这片战场投放更多的恶魔。 如果恐虐恶魔们要那么做,他没办法阻止。 没再犹豫下去,埃斯基伸出他的法杖指向了远处的人群,蓝色的宝石上同色的光芒开始凝聚,从天空的顶端,流动的闪电开始链接埃斯基的法杖。 下方,那些或是裹着红色头巾,或是裹着红色战衣的人类,抬头看着正在施法的埃斯基,眼中满是仇恨。 其中最靠前的一批,身上只是穿着粗亚麻衣服,衣服仅仅是被鲜血染红的最为显眼。 他们的头上已经渐渐生长出的尖角,皮肤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金属的质感,像是要有一身甲胄和他们的血肉长在一起。 他们正是第一批造反的村民。 在税官欺负他们,根本无法得到公正的时候,只有血神回应了他们的愤怒。 税官的头颅,税官的鲜血,被献给了血神,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中他们砸烂了一切他们想要破坏的东西,随后,得到的就是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血神的恩德,只能用鲜血和头颅来回报。 如果只是这一个村子的村民,其实恐虐军团不会如此快速的状态,毕竟他们的绝对数量不多,无法在这片魔法之风贫瘠的土地上召唤出足够多的恶魔。 真正让他们如鱼得水的是,这些混沌信徒带着恶 魔选定的战场是在城墙之外一片棚屋和柳条围栏构成的贫民区。 虽然这里没有城内贸易港口到旅馆区那一部分出现的女干奇腐化,但这些未被腐化过的平民,却几乎是立刻加入了恐虐军团。 这里的居民是玛哈拉克难民的后代,他们承担着莱弥亚城中各类低贱活计,在城郊勉强维持着生活,乞丐,ji女,小偷,基本都出自于他们。 长久以来的生活造成的麻木原本已经磨平了他们的愤怒,但恐虐魔军的出现,让这内心深处的怒气被再次勾了出来。 ji女不需要再卖身换取自己的物资保障,她们将作为恐虐的新娘让鲜血淹没大地。 乞丐,小偷也不再折辱自己的尊严,他们的一切都会从剑上,从敌人的鲜血里,头颅里,灵魂里获取。 血红色的恐虐战旗之下,满是这样的穷苦之人,他们因为生活的不公而愤怒,又因为愤怒而充满勇气。 血神的一缕稀薄的神力缠绕在他们之中的少数人身上,大多数人立刻就成为了愿意为血神而战的勇士。 这个过程还远远没有结束,在埃斯基仍然在念咒的当口,又有几千号穿着血色战衣的贫民从远处加入了恐虐军团。 站在城墙之上,安卡特看着下面越来越多的血色,怒道。 「令人作呕的难民,当年我们就不应该收留这些玛哈拉克人。」 他可不认为莱弥亚亏待了这些人,要知道,努玛斯,喀穆里,赞迪里给这些人的待遇还要更差呢! 这时候,一旁的艾博拉什道。 「我们的税收太重了,我们的研究和涅芙瑞塔那些无聊的趣味,总是很花钱,能用砂岩的建筑,你们非得用雪花石,所以,有这个后果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尼赫喀拉总是会遇到贫民造反和农民造反这类问题。 但这一次,性质不同了,艾博拉什的眼中的闪过一道红光。 「他们背叛了莱弥亚,不,背叛了整个尼赫喀拉,不管他们受了多大的委屈,对这里还活着的没有受到腐化的生命来说,他们都必须死。」 就在这时候,埃斯基的阿诺奎焉魔语终于是念诵完毕了,超越魔力极限的魔力投入其中。 「连环闪电!」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划过,迅速劈在一头看起来比其他的放血鬼要高大的不少的放血鬼的身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电光凝聚成的一团像是旋风一样,却向外噼啪放电的巨型闪电旋风。 它开始随心所欲地在敌人的阵线中移动,不断劈中那些被腐化的人类。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那些蓝色的闪电拉扯着腐化者,的确让这些血色的人影麻木了,人群被闪电团拉扯着无法移动,但这些闪电却不能一击致命,需要连续好几次的攻击,才能收割一个人的性命。 等到埃斯基放出的法力完全消散以后,整个战场上仅仅是留下了不到一百具尸体而已。 而且,恐虐信徒们的反击,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到了。 三道速度极快的火光飞向埃斯基的方向,他抬手立刻释放了次元护盾,但却没能挡住,埃斯基的翅膀一扑腾,将他整个鼠带倒在地,与此同时一枚炽热的颅骨击中了他的胸口,另外两枚炽热的颅骨则击打在城墙上,三个颅骨几乎是同时猛的炸开了。 「次元护盾!以太护甲!」 在炮弹爆炸以前,埃斯基只来得及念出这些咒语,随后胸口的炮弹就爆炸了。 在膨胀出十几米的火团之下,埃斯基被炸飞了出去,勉强依靠翅膀挥动着在空中平衡住了。 在空中因为浓烈的硫磺味,埃斯基呛了好几口气,随后拔 下了自己身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丝绸法袍。 莱弥亚人准备的法袍根本就是样子货! 连最基本的防护能力都没有,顶多就是颜色对于天堂之风有了些许的加强。 只有那根法杖还算是有点用。 他张开手,暴虐地将一道道次元闪电砸向那些恐虐腐化者。 随后在绿色的电光中,他看清了攻击自己的是什么。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从混沌魔域召唤过来的颅骨魔炮,而是一种更加简单的东西。 他们用木头和死去的人的骨头,血肉为基础,迅速制成了数座还活着的颅骨炮。 只是这颅骨炮并不像是用恶魔制造的颅骨炮一样有着自己的引擎,当然也没办法用敌人的头颅补充弹药。 恐虐魔军正依靠那些腐化平民与这种简陋的颅骨炮决斗来补充弹药,效率相当地下。 但随着埃斯基飞上天空的景象被这些混沌信徒发现,疯狂的混沌信徒们立刻自己爬到了炮膛里面,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炮弹,向着城墙砸了过来。 大量的信徒有学有样,让颅骨炮对准了城墙和埃斯基一起,发射着一枚又一枚的强力攻击。 仅仅几分钟不到,原本厚度达到数米的城墙在一声声震撼的响动中,出现了些许的裂缝。 就在这时候,在那些贫民的房屋的掩护下,一尊至少超过了十二米,头上长着狰狞的弯曲犄角,通体血红,背后生出巨大双翼的恐虐恶魔出现在了一众莱弥亚守军的眼前。 埃斯基咽了一口唾沫,头顶不是骨架,翅膀没被烧毁,好歹不是斯卡布兰德。 这恶魔几乎是立刻飞上了天空,依靠翅膀在空中正在加速,举起手中那柄巨型尖刺战斧,向着城门的方向飞速射来。 城门要破! 意识到这一点的埃斯基对身旁的安卡特吼道, 「你们的乌***特军团呢?」 「怎么还不出动!」 免费阅读. 第240章 战斗结束 「乌***特没有莱弥亚王室的命令,是不会出动的。」 安卡特的话,让埃斯基愤怒地一尾巴甩在了这个吸血鬼的脸上,怒道。 「涅芙瑞塔呢?!」 安卡特抹了一把脸上血,用黑魔法修复了自己的肉体后,看着埃斯基,道, 「她在蜥蜴人手上,需要有人帮助。」 「你让我去和蜥蜴人打交道!?」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愤怒,他那长长的老鼠尾巴甩动着,敲击着石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明明知道对方对于泛混沌种族是绝对不容忍的,而且不久之前,蜥蜴人才拿轨道炮轰击了他的地下基地! 「你是打着让我们两败俱伤的主意?」 埃斯基紧盯着安卡特,尾巴高高扬起,仿佛随时要将面前的吸血鬼绞死。 安卡特看着埃斯基那紧绷的尾巴,脸上依旧挂着一丝微笑,眼神却无比冷静。 他轻轻摇了摇头,毫不畏惧地与埃斯基对视,仿佛对方的威胁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可能?埃斯基。我怎么会冒着损失你这样的强大帮手的风险呢?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只是有些棋子需要暂时放置而已。 埃斯基冷哼一声,显然不完全信任他。他的目光转向了远处的混沌军团,战斗迫在眉睫。 「混蛋,」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 「既然这样,之后的腐化,你们自己慢慢清理吧。」 他的愤怒如潮水般涌动,随着情绪的波动,法杖在他手中高高举起,蓝色的宝石在法杖尖端闪烁起了刺眼的绿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震颤。 随着一道道邪恶的黑绿色纹路波动着向周围的大地渗透过去,次元闪电在法杖的尖端汇聚,进而形成一团电浆。 电浆即刻射出,那足够将至少数百人分解成离子态的绿色电浆撞击在大魔的胸口,胸膛上的熔岩般的肌肉纹路随着电浆的撞击泛起涟漪,但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纹丝不动。 电浆无法彻底穿透他的身体,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烧痕。 埃斯基咬了咬牙齿, 「魔法抗性,不愧是恐虐大魔。」 随后他的咒语变得极为高速,再次挥动法杖,两团电浆瞬间在他面前成型。 电浆再次射出,恐虐大魔的防御终于被打破。 这一次,那些也许是神赐的熔岩再也不能帮他抵挡最基本的攻击,而是彻底穿透了他的身体,在他的魔躯之中开了一个大洞。 恐虐大魔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坠落在地,像一枚巨大的炮弹般砸中了城门,变成了一团红色的血肉模糊的肉块。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结束。就在埃斯基击杀恐虐大魔的同时,混沌暴徒们已经借助简陋的梯子爬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莱弥亚守军奋力抵挡,不停地将混沌信徒推下去,或者用镰形剑将他们的身体砍成数段。 「什么?!」 埃斯基对此有些不理解,他明明已经斩将了,怎么这些家伙的士气没有受到任何一点影响?! 这些暴徒的士气丝毫没有减弱,仿佛根本不畏惧死亡,但既然不畏惧死亡,那就去死! 他立刻让法杖指向了城墙下的暴徒们,就在他准备再次施法时,一个黑影突然从侧面飞来,以极快的速度撞向他。 埃斯基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撞倒在地,他的翅膀被自己的体重压得生疼,忍不住自己收了起来,一根带着滚烫的红色纹路的长剑深深地穿透了埃斯基的两层法术防御,刺入了他的腹部。 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身披 血衣的农民模样的混沌信徒,他的双目之中满是仇恨,的双腿已经完全被烧毁,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砸碎。 埃斯基这才意识到,这个家伙是被当做人肉炮弹发射过来的。 「草拟吗!人肉炮弹!?」 埃斯基痛苦地咆哮,腹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 他试图念咒,召唤次元闪电,但对方的剑更快地砍向了他的爪子。 就在这时,一对冰冷的短刀穿透了这个疯狂的恐虐暴徒的喉咙,露出的是黑暗精灵那冰冷的雪一样白的脸。 「赫卡蒂,」 埃斯基咬牙道,扶着腹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先给自己上了个大地之血,随后道, 「我欠你一次,之后你的灵魂我会还给你。」 赫卡蒂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埃斯基一脚踹开这个把自己当做炮弹的农民,随后抬起了法杖,指向了天空。 因为恐虐魔军的到来,以及刚才这么多的流血,空气中充斥着无尽的魔力波动,他可以更轻松地引导这些力量。 一道道次元闪电劈下,尤其是对着那些明显已经恶魔化,头上长角的家伙劈了过去,一大片一大片的人类在黑绿色的电光之下化作了焦炭,伤亡人数很快就已经超过三千,在城墙之下的一大片区域,全部成了黑色的飞灰飘舞的地方。 「我可不管你们的土地之后要怎么处理了,」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 「安卡特,希望它耕种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吧。」 就在他要进一步施法的时候,安卡特忽然拦住了他, 「等等,这场战斗交给我们,解决恶魔,已经足够麻烦你了。」 埃斯基冷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 随后,他对那头还在一旁不断击杀爬上城墙的暴徒的机械鼠道, 「阿尔克林,这里不是适合我们的战场,撤了,死了我可不会给你收尸。」 听到这话,阿尔克林恼怒地瞪了埃斯基一眼, 「那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 战斗持续了一整晚,第二天,听说阵型里的人类临时变异了一个恶魔王子出来,杀伤了大量莱弥亚的士兵,艾博拉什上前与之单挑,用剑斩杀了对方,莱弥亚守军士气大振。 随后勉强准备好的莱弥亚的骑兵和战车从南门出动,从这些腐化者的后方包围了他们。 随着骑兵和战车的冲锋,战斗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包括那门难以移动的颅骨炮,最后也死在了莱弥亚的正规军的围攻之下。 就在埃斯基在吸血鬼侍女的服侍下疲惫的睡下后。 而此时,在莱弥亚王宫的大厅中,乌索然,假面之王,莱弥亚的情报主管,也是目前的代理行政,正坐在一张华丽的长桌旁,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但实际上他在等待安卡特。 安卡特走了进来,摘下了自己的头盔,头盔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鲜血。他厌恶地看了一眼,没有像往常那样去舔舐这些血液,而是随手将头盔丢在了一旁。 乌索然的声音低沉,问道。 「那个老鼠,怎么样?」 「涅芙瑞塔不是常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女人吗?」 安卡特冷笑了一声, 「看来老鼠的背后也不例外。」 乌索然耸耸肩,目光转向百叶窗里泄露的让他无比厌恶的朝阳的阳光,让一旁的侍从把百叶窗彻底封死,才又转向安卡特。 「而每一个女人都属于她。所以那个老鼠真的睡了我们提供的女人,你觉得挑选 哪一个去潜伏在他的身边更好。」 安卡特思索片刻,冷静地回答, 「我觉得两个都派过去更好。」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 乌索然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自从喀穆里南侧的黑色金字塔忽然起飞,忽然出现在战场以后,我们选择的空间就不多了我可不相信阿卡迪扎,如果没有涅芙瑞塔迷惑他,我不认为他最后会放过我们。」 说起这个,安卡特都开始觉得不满,尼赫喀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给了他们一个午夜贵族的名头,但显然那是大敌当前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午夜贵族,哼。」 安卡特发出了一声冷笑,语气中满是轻蔑, 「事后玛哈拉克的那些祭司们肯定会宣布我们是亵渎了神明的罪恶。」 乌索然也道, 「除非,涅芙瑞塔真的可以成为太阳之女。」 他平静地说道,但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怀疑。 安卡特闻言后,轻笑了一声,但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太阳之女?」 他冷冷地说道,语调中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那只该死的大蛤蟆绝对是在骗我们。」 「我们已经是活死人,太阳之女?涅芙瑞塔也会厌恶阳光,她要是敢长时间被日光照射,我猜佩特拉只会把涅芙瑞塔烧成灰烬。」 乌索然语调一转,带着一丝神秘, 「所以,才需要那头老鼠去确认情况,我有预感,他能行。」 安卡特不由得扬眉,露出一丝质疑, 「你什么时候冒充起先知了?」 这时,乌索然从怀中拿出一个光滑的水晶球,水晶球的内部充满着神秘的雾气,隐隐露出一副模糊的图像。 他苍白的手指在球体上划动,一点点微弱的蓝色电火花开始闪动,随后乌索然道, 「就在不久前,我研究了一点沃索伦的魔法材料。」 乌索然轻声说道,眼神专注。 随着乌索然不断勾动,雾气中的景象也在不断地变换。随后变成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一头背后生出双翼的白色直立鼠,正在一个石头和符文构成的房间内,和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大蛤蟆说着些什么。 「这是,预言?」 安卡特皱眉,眼中透露出一丝惊讶。 「当然,预言,那头老鼠迟早要和那个大蛤蟆见面的,但他怎么说。」 「他不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蜥蜴人,我知道了,我会让那两个给他提醒的。」 免费阅读. 第241章 与艾博拉什的谈判 艾博拉什将一颗恶魔王子的脑袋放在桌上,那颗头颅在桌上轻轻滚动,随后才慢慢安静地停在了一旁。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恶魔王子正在逐渐消散在世界上散发出的魔力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充满了威胁性的臭味。 艾博拉什显然是在示威,不过这并没有让埃斯基有所动摇,他只是冷眼看了一眼那颗头颅,随后仿佛这一切和 生命诚可贵,不管是谁,都会怕死,都想活下去,更何况是名利顶峰的郝董事长,他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害怕。 我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腿已经颤抖的不行了,根本就走不了一步,就在我以为他要跳进去的时候,他突然向出口跑了过去。 周仓冷冷的说道,姑娘撇了眼宁容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不悦的瞪了眼周仓,最终还是盈盈退下了。 “不必不必,这林家的发展本就影响到我培植的皇族,灭了也好!”罗权淡淡瞥了张昆一眼道。 “哟,我的儿子,看来你对自己要求是越来越高了,不过呢,你考了个全班第二,你妈我已经很高兴的了,不举办宴会,难以表达我内心的欢喜,不过呢,我想你会因为这个宴会,比我还欢喜。”徐淑芬笑眯眯地道。 他转过身去,用类似的手段,将那位被慕容逸专刺穿的佣兵大汉给救了回来。 后来董卓乱京,他便设下美人计与连环计,让貂蝉先生委身吕布,而后又委身董卓,以此来挑起两人的矛盾。 余悦在看着他,他的眸光同样定在她的身上,没有其他人的恐惧和敌意。 当初,为了帮男主,原主各种坑狐族,惹得狐族得罪了不少除妖师和其他妖族,几次出入险境,更是拿狐族的长老做护盾。 周子瑜窝在李哲怀里,侧头看着他,见他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好像真睡着了,就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也闭上了眼睛。 方皓心想,原来是靠拳头说话。这倒不奇怪,要在元界建立据点,拳头不硬哪行。不过有些问题,光靠拳头可解决不了吧? 叶铮仰天长啸,嘹亮的龙吟传遍了整个z区聚集点,甚至朝着更远的方向传去。 “只希望师姐能借助三师兄对你的好,莫要辜负了三师兄。”齐玄易若有所指,明辉仙子脸色微白,低下头开始包扎伤口。 “初七,我的宝贝唉,吃了大亏了。”刚刚进入主题,但贺母一上来就打乱了节奏,抱着满脸汗渍的霍云初贴了贴脸。 以后颜颜给您工作上添堵的时候,您就看在她爸爸和我爸爸的面子上,算了。 对坐的那位画画的年轻人,叫方天浩,年纪跟庞博差不多,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哈哈哈,果然有些胆气,确实,你将宝物保管了这么几年,也算是对我神霄道有恩。你想要什么大可说来。”三人自然可以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说话,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齐玄易接下来的话会让他们三人愤怒无比。 没想到这一刻,在听到叶廉诚的这一番话后,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哭了。 保姆跳楼事件就是一个背锅事件,那举报罗正业党表有疑问只怕就是威胁了。 那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却是远远没有达到二阶武灵的境界,最多只是一阶武灵巅峰,或者说,是一只脚已经踏到了二阶武灵境界。 第二峰其他人见林羽回来,都围了上来,关系不断,让林羽内心一暖,不过并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第245章 阿尔克林离去 “工程术士的技术?我之后会去完善它的,比如,我的引擎的散热问题,其实我更想把那些热量利用起来。” “本质上来说,热量就是振动,如果我们把这种振动的能量约束到某种我们需要的做功介质里,它们就能变成我们需要的能量。” 阿尔克林听到这个,尾巴不怎么感兴趣地拖在了地上,发出不耐烦的沙沙声,好一会 姚叶自己也觉得这很矛盾,一面希望他们能走出自己离开带来的悲痛,一面又不希望他们完全将自己忘记。 不过这次他倒是也随着帮忙动手,毕竟两人都累了一晚上,叶晨也不好意思再去让水清竹做饭。 非常冷,冷到行动力降低,可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终于等到。 就在这时,远处又有两道流光迸射而来,那是两个中年男子,身穿夜家长老服侍,身上的气息,不比覃墨他们弱多少。 就算半族吃下那十枚极品血煞丹,与真正的神一战,那估计没有什么问题,先不说胜负,就说药效过后,半族会废了,也许也死了。 至于反击,则是你扭转局势的关键,不管是接发强攻也好,还是在相持中的反击也好,它都是可以让你由守转攻。 他又重新审视了遍卧室,发现床上有两床被子,一床被压在身下,一床盖在身上。 这番话,哈布以前从未对巴忽说过,因为以前的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不争不抢,所以说这些也是无用。 那是青天牛蟒,泰坦巨猿,当年本来他们是死的,但是,当年唐三成神的时候,复活了他们。 她看着叙叔叔的电话,本来是犹豫着要不要打,谁知就鬼使神差地拨通了。 这样一来就会有人去幻界研究,高等精灵的大部分信息都可以知道,然后选拔出支援的部队,这也是必须的,绝不可能会有弄虚作假的行为。 正有一些高速飞行的“黑点”在金属巨人的身边围绕,那是一些有飞行能力的虫子,似乎是想要进行攻击,但一层覆盖的厚实能量护盾成了它们最大的阻碍,没有任何突破的可能。 ‘雷神’背后双翼上的羽毛同时立起,两千多米高空方圆十公里范围内原本稀薄的浮云,好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从四面八方向‘雷神’头顶汇聚过来,壮观得犹如翻滚的波涛。 他的食物和水早已经用完,如果这个临时起意做的陷阱不能为其带来一顿午饭的话,那么他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走出这里了。 银白色的光芒耀眼亮起,在一瞬间将缪斯完全覆盖,然后他凭空地消失在了原地。 “哈哈哈……,哪有哪有!我一直都是嫉恶如仇的热血青年,这次只不过显露出我的真情真性而已啦!”常剑锋额头冒出冷汗,皮笑肉不笑地辩解道。 南亚王已经下令让自己的龙王蝎使用出了守住技能,在这种情况下,使用技能抵挡根本就挡不住,因为你达不到它。 总之,鲁登率先发现的这个山洞让缪斯感觉很不错,因此在顺手将其中盘踞其中的一条巨蟒干掉作为晚餐的材料后,他们就在此扎营了。 上古邪神复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最初的任务就是阻止上古邪神复活,现在要变成协助上古邪神复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这个时候,旁边一道声音响起,周扬回过头,就看见三名男子站在那里,其中之一对他说着话。 第246章 “太阳之女” 这种材质不是尼赫喀拉人的金字塔用于隔绝魔法的砂岩,这种白色的石材,之前他可没见过。 “这到底是什么?” “是火山岩,在纳迦罗斯和露丝契亚都很常见,这种白色的一般在露丝契亚。”赫卡蒂看出了埃斯基的疑惑。 埃斯基敲了敲那石头,挑眉道,“露丝契亚的石头,在尼赫喀拉沙漠地带的海边?” 一般的都是老师帮着学生选课题,或者是老师指定什么课题,作为研究生期间的主攻方向,当陈树企业状况摆在柏运红导师眼前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把陈树的研究方向确定了——钢铁。 而就在刚才,那个想要被自己打劫杀害的人却是救了自己一命,胖猪刚才的绝望是没人能够体会的,大光头他们都吓傻了,唯独自己的‘仇人’出手把自己救了下来,这让胖猪非常的自嘲。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老弟就不和你客气了,到时候大哥别嫌弃老弟就可以。”陈树也趁机打个哈哈,如果祝海涛不提,或许陈树到时候也会找他,既然现在说了,不妨现在就打个招呼。 这对神奇的朋友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得不亦乐乎,过了好一阵子才归于平静。 第二天一早,皇甫类和皇甫佑,宫隐等商量所谓的大事去了,郁紫诺在璇儿,沫儿的陪伴下,抱着儿子在花园里晒太阳。 “你若是有空的话,欢迎你到我家做客。”钱骢送我出门,走到假山边上时,我盛情邀请他有空到王府坐坐。 “过来。”司空晗抬头,向雨韵伸出手。雨韵犹豫了会儿,还是乖乖挪过去,被司空晗拉到怀里坐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微微的皱眉,虽然很愤怒,但是现在华都帝国的确有这个实力,百万人大军压境,东岛国的大部队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支援皇城,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一身红色的长衫,像是结婚船的衣服一样,宽大腰带束腰,身材被发挥的淋漓尽致,并且还带着一块透明的面纱,透露着一种神秘的朦胧美感。 不会有太高水平的人出现,叶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他觉得应该不会差的。 “你就是妖孽林玄?不错,呵呵!”皮笑肉不笑,凤睛看不透林玄,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林玄在妖孽,也没有资格让圣主面对。 这时,冬月的霜冻使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说不出的绝望和悲伤使她觉得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林动冷冷一笑,随即视线便是落在了那些来自堪道宗、谢家和天云宗三大势力的修士身上,继而是随意的一抬手。 从处理器角度来看,坚果手机的配置可以说是大踏步后退,甚至比起三五年前的一些高端功能机还要凄惨。 正咬着一个大满头,喝着蛋花汤的陈工,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的说道。 “哈哈,看到了吗,绝望吗?杀了你,得到你复苏的神血,未来的我,就是最强大的。”石王狰狞的看着皇羲。 洛花音的心情,也是非常的激动,如果自己能带上自己的部队,去帝都转一圈,那就太牛逼了。 “爷爷,还以为你不要了呢?”方浩可不知道那套电音的珍贵,随口说道。 蒙星那里知道喝什么酒好?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是酿酒师,蒙星也不会都要尝一尝仙酒。 “咳咳,谁说没办法追踪纲手姨姨他们的分身?”玖辛奈双手叉腰,神气活现的样子得意之极。 第247章 太阳之女的生育问题 史兰?」 埃斯基的尾巴在空中甩出了一道尖锐的爆音, 「这么说,你一个吸血鬼,还真要和蜥蜴人站在一起了。」 涅芙瑞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发亮,眸中的黑色竖线闪动了一下,一道金光射线忽然飞向了埃斯基。 一道绿光也随即从埃斯基的爪尖闪向涅芙瑞塔。 「次元闪电。」 绿色的闪电撞在涅芙瑞塔的身前,只让一道金色的屏障泛起了微弱的涟漪,变得黯淡了一些。 而埃斯基的情况就要差上许多了。 金光的攻击中饱含着神灵的异质魔力,一直以来可靠的次元力场几乎是立刻陷入了过载,被吹向两侧化作淡绿色的雾气消散。 攻击残留的威能轰击在埃斯基的胸口上。 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一瞬的烧灼感,将他击倒在身后的墙壁上。 埃斯基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压下那股强烈的反胃的冲动,将爪子按向了开了一个洞的胸口,从牙缝里漏出咒语,给自己释放了大地之血。 在赐福之下已经不再像是过去一样脆弱的鼠骨断裂成了数段,被灼烧穿透的肺部也缩成了一团,血肉之中的魔力还能维持多久,已经不可知。 此刻的巨大痛苦下,如果对周围的魔法之风进行引导,毫无疑问有极高的失控风险,而且必然会引起史兰的注意。 两柄纯黑色的匕首飞向涅芙瑞塔的背后,对准她的后心与肾脏而去,那道金色的屏障甚至都没有出现,就让匕首奇怪地发生了偏转,散落在了一旁。 赫卡蒂没有关注自己的攻击是否命中,便以巫灵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跳跃,几乎是飞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抓住已经跳到身旁查看他的情况的黑暗精灵,调动了仍然能够调动的全部达尔。 「瞬间移动。」 随后化作绿色的雾气消失在了原地。 在谁也没有看见的那间安静的莲花池之间,史兰睁开了双眼,长着两根黏滑的触须的蛤蟆嘴里咕哝了两声,随后又闭上了眼。 在金字塔内几次闪动留下了一团团绿色的雾气,埃斯基与赫卡蒂回到了地下。 利用金属之风将他们抬到地表,埃斯基才在烈日之下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在大地之血的作用下,生命之风将他胸口的洞勉强算是堵上,但也只是堵上了一层皮,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胸口的那层皮都会鼓起一个透亮的泡泡,像是随时都会破掉一样。 黄沙之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太少了,大地之血的效果并不怎么样,神力造成的伤势也比起过往的伤势要难处理得多。 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埃斯基预计自己的伤势至少得有接近一天的功夫才能恢复完全,剩余的魔法能量,也不可能让他一路瞬移到莱弥亚城内。 「巫灵,我走不了了,带我离开这里。」 赫卡蒂在地上这个大号老鼠身上扫了几圈,道,「要你还是以前那么矮才可以。」 一米四到一米六的普通鼠人,她提起来就能带走,但这个身高已经和她差不多,在一米九以上的鼠人,已经很难在不触及伤势的情况下带走了。 鼠爪立刻抓住了她的小腿。 「我说,带我离开!」 「那个女人可能会撕毁协议,我得想办法让乌索然先把款付了!」 「你知道我带着你也不可能赶在那个母猴子之前回到猴子的城市里,老鼠。」 「带我到河边,或者海边,安全的水面。」 赫卡 蒂想了想,将埃斯基抓住,将有着碍事的翅膀的上半身放在背后,抓住鼠腹将他扛起来,向着海边跑去。 与此同时的莱弥亚城内,原本如同雕像一样立在城中,维持着最低限度消耗的乌***特们忽然亮起了蓝色的双眼。 他们被唤醒之中,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和诸神的联系,他们不再需要他人的灵魂来维持自身了。 「是圣约!」 「圣约重新生效了?」 「它提前了。」 「不像是提前。」 「那个亵渎生物一定知道什么。」 「去问他。」 一阵简短的讨论后,几个较为矮小的乌***特拿起武器,向着城内的王宫而去,这引得路上的行人一阵惊呼。一秒记住【。3。】, 过往这些巨大的构造体行动的时候,都意味着城中发生了危险的事情。 其中相对机灵的市民赶紧跑向了自己的家中,准备封死家门,躲过又一次的灾祸。 经过海中的生命之风的恢复,埃斯基在勉强让胸口的伤口不会再吹泡泡之后,便利用生命之风在水体之中快速移动的方法,与赫卡蒂一起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莱弥亚城的港口。 没有费心伪装自己的外貌,在一众莱弥亚人的惊恐目光中,抵达王宫的埃斯基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 乌索然的脸上挂着贵族特有的假笑,将葡萄酒以及两个正被白天的微弱阳光弄得格外不适的吸血鬼侍女推向埃斯基之中,就借口事务繁忙离开了待客间。 这样的拖延让埃斯基相当烦躁,他知道那个吸血鬼要么是看出了什么,要么是已经得到了金字塔那边的情报。 但他却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做更多的谋划了,在示意赫卡蒂将两个和他关系不浅的吸血鬼盯住之后,便躺在了地上。 这能让他的身体最大限度的接触地面,让大地之血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一直等到傍晚,一簇新生的与其它皮毛不太一样的白毛出现在埃斯基的胸口,这意味着伤口的修复已经基本完成了。 他忽然睁开双眼,两道咒语快速流出他的口中。 一条条藤蔓从地面凭空生长出来,将两个吸血鬼牢牢地捆在了地上的软垫上。 赫卡蒂挑眉看向地上的两个母猴子,带着尖刺的藤蔓已经刺破了她们的皮肤,这看起来倒像是她们黑暗精灵的兴趣。 「你要干什么?」 埃斯基看起来却没有这方面的兴趣,红色的鼠眼发出微弱的荧光看向了房间的四周,龇了龇牙, 「莱弥亚的国库里有我该有的报酬。」 随即便是一道咒语,召出圆形的绿色屏障将整个房间包围。 周围的房门被忽然推开。 「报酬,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报酬。」 领头被两个脸色苍白的人类侍女搀扶着的,是脸色难看的涅芙瑞塔。 在宫殿的四个入口,穿戴好全身甲胄的莱弥亚长矛方阵,以及少量乌***特,已经将这处待客的宫殿包围了。 埃斯基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好奇地看着莱弥亚人身上那本来已经叮当作响的甲胄。 「如果不是魔法之风的提醒,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来了,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是你们的赐福?」 「当然不只是这样。」 一个乌***特拿起两柄镰形剑,便要上前,赫卡蒂也立刻掏出了绑在小腿上的破甲魔法短剑,做好了攻击准备。 埃斯基却只是看向了脸色难看的涅芙瑞塔。 「看来你的打算落空了,至少落空了一部分。」 他回忆着乌 索然提供给他的信息,还有记忆中的背景书中的信息,随后道, 「你想要个孩子,但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却根本不可能。」 「也许你拥有了繁殖能力,但这种严重冲突的魔法结构,你的身体绝对不可能将任何子嗣生下来。」 「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 涅芙瑞塔下意识地出声。 在周围的视线看过来之后,挥手让乌***特们放下武器,上前了几步。 埃斯基耸耸肩,瞄向她的小腹。 「把你的子嗣从胎生改为卵生。」 「你的身体处在生与死之间,两股神力交替出现,当然无法孕育子嗣。」 「不过,生的那一部分已经恢复了你的排卵能力,这样一来,受精卵的合成肯定是没有问题了。」 「只要我们在那个胚胎被你的这具身体杀死之前,用魔法取出来,封入注满生命能量,比如生命之风的卵中。」 「再让这颗卵孵化出来,你就有孩子了。」 「而且,现在有了圣约,你完全可以让这个卵受到神的祝福。」 随后,他的嘴咧开笑了起来,露出了两颗长长的门牙和其他的尖利鼠牙。 「不过,我确信你们的魔法研究并不足以让你们完成这个步骤,你们需要我来完成这个魔法。」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之前我的二十万金币,还有你的孩子,十万金币应该不过分,一共三十万金币的生意吧。」 免费阅读.. 第248章 涅芙瑞塔的决定 夕阳的红色散落在涅芙瑞塔那白皙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又像是恢复了数百年前的琥珀色皮肤一样。 她眯起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个自信的白毛老鼠。 「一个交易?」 涅芙瑞塔不喜欢这种被别人掌控的感觉,从数百年前开始就是如此。 她招了招手,那些士兵和乌***特都重新将武器对准了埃斯基。 「你觉得我一定会同意?小老鼠?」 「为什么不会呢,我又不是走不掉,失去我,你还要求谁给你一个孩子呢,蜥蜴人?他们自己的孵化场都没办法重建。」 埃斯基的耳朵向着两侧伸展开,耳朵上的白毛都变得蓬松了,鼠眼挤在一起,拉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意之下,隐藏着他对涅芙瑞塔双眼的警惕,在真正能够对付佩特拉的神力之前,他的最佳策略只有闪避和用瞬间移动跑路。 当然,他可以呼唤莉莉丝来需求解决问题的答案。 至于莉莉丝会为了他对抗佩特拉吗? 正常逻辑来说,她肯定不会。 不过,这个摧毁木精灵的时代橡树,仅仅是为了让精灵归于一统的女神,无论怎么看都是脑子有点毛病的。 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埃斯基的念头闪动之间,涅芙瑞塔再次让自己的部下们停下了。 面对整个宫殿的敌意,白毛老鼠挑起了嘴角,问道, 「所以,你们怎么说。」 「我可以跟你谈谈。」 在片刻之后,空气中仍然弥漫着那股对于人类来说不适的次元石的味道,王宫之中的侍女已经整理出了一张适合谈判的雪花石桌。 埃斯基在桌前,对涅芙瑞塔行礼,但没有表现出任何卑躬屈膝的姿态。 这让涅芙瑞塔越发的不悦,不过这种不悦没有表现在她的脸上,在她脸上留存的是公式化的假笑。 她金色的眸中是冷冽的目光,黑色的死亡竖线锁定着埃斯基。 「你想要什么?」 「就像是之前说的,三十万金币?你看起来很缺钱。」 埃斯基粉色的褶皱鼠鼻抽动了几下。 「谁不缺钱呢?我这次可是带着诚意的,不过三十万金币,对于黎明之城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毕竟整个东方的贸易,都垄断在你们的手里。」 涅芙瑞塔眯起眼睛。 「你知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你只是为了这些,老鼠。」 「你杀了我的后裔,莱弥亚的正统女王,绑架了莱弥亚的王子与公主,洗劫了莱弥亚的魔法珍藏。」 一旁站立的乌索然补充道, 「与整个尼赫喀拉进行了一场罪恶的,亵渎的战争,并没有任何悔悟。」 涅芙瑞塔点点头, 「显然,你不仅仅是擅长索取,也擅长夺取。」 「而一个圣者,不会和亵渎而低贱的大盗交易。」 埃斯基反而显得更加从容,起身迈步走向涅芙瑞塔的方向,尽管周围的乌***特和守卫们都已经把武器对准他,乃至就要攻击了,但他毫无惧色,只是在涅芙瑞塔的身边道, 「省省吧,这些帽子对于我没有什么用处。」 「你知道现在你可靠的法术支援就只有我而已。」 「你如果还想要一个活着的子嗣,我们就应该进入之后的实际环节了。」「一秒记住【。3。】, 」养一个小鲜肉,这么多年都没能名正言顺地吃掉的感觉,不是很好受吧。」 埃斯基的目光看向一 旁一身礼服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梳着大背头,暴露了自己极高的发际线的乌索然, 「就像是我们之前谈的,莱弥亚农奴能在我的土地上开垦,由我方提供你们修筑城市的奴隶的事情,这么长的时间,您也应该和莱弥亚的贵族们谈判妥当了。」 涅芙瑞塔瞪视着乌索然,乌索然微微颔首, 「这件事情,当然已经妥当了,不过,能够做主的,当然只有至高无上的,圣者。」 埃斯基进一步靠近涅芙瑞塔,伸出的爪子挡开乌索然搭上前,已经弹出利爪的乌索然的手,在她的耳边道。 「我会尽心尽力地完成你的子嗣的问题。」 「作为交换,我要采购莱弥亚的物资,货物的运输要秘密进行。」 「你们肯定也不想被人知道,莱弥亚居然和尼赫喀拉交战过的怪物有合作。」 「另外,需要你们牵线搭桥,帮助我的人去采购沿海的莱巴拉斯的木材在内的物资。」 「还有三十万金币,盟约,还有田地开垦和奴隶贸易的事情,当然也要解决妥当。」 涅芙瑞塔转过头,直视着眼前的鼠头,「做了这么多口头的承诺,我如何保证你来兑现它。」 埃斯基微微鞠躬,「没有保证。」 「至少在目前我了解的魔法之中,没有这种可以让你放心的魔法契约之类的东西。」 「但我可以说,如果我无法兑现承诺,我愿意接受你们会让我付出的代价。」 涅芙瑞塔的手抽动了一下,想要攥紧成拳头,但又瞬间松开了。 「埃斯基,你有一次机会,但如果你胆敢欺骗和背叛,莱弥亚的每一寸土地,都会成为你的坟墓。」 虽然感觉涅芙瑞塔的台词有些好笑,但埃斯基还是绷住了,没有去刺激自己的谈判对象,道, 「当然,当然,感谢您的信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转头,他看向了乌索然, 「只是不知道你们能够拿出多少农奴。」 「我们能够拿出来的最多数量的只有难民,贵族只愿意提供总计大约三百名农奴前往你的地盘。」 说完,乌索然的手指不安地交错了几下,随后又道, 「他们认为,难民开拓的土地,也该属于他们,会派遣手下的勇士参与其中。」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他们是想在我的地盘上传播腐蚀?」 次元石使用频率那么高的地方,即使魔法相关区域都在地道里,人类也容易受到腐蚀,出这种幺蛾子,真是在给恐虐和女干奇发送邀请函。 乌索然接道, 「我们会给相应的补偿,之前参与了异端叛乱的村落,都会被带走作为奴隶,他们都是能够种田的人,能够为你开垦荒地。」 埃斯基的爪子敲了敲桌面, 「不是这个问题,是腐化的问题,我可不想几个月之后就看到恶魔把我的地盘弄得一团糟。」 乌索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 沉默的力量让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埃斯基盯着乌索然看了很久,才回到了谈判桌的另一头, 「好吧,他们可以派遣他们的勇士过来,谈谈你们的问题吧,比如你们的神明。」 「佩特拉很虚弱,你应该都已经感觉到了,让诸王恢复献祭长子长女给诸神的传统,可能才能恢复他们的神力。」 「至于纳迦什的问题,如果一直都是稳定的献祭,而不再有人心软用祭司的职务保下子嗣的性命,就不会有纳迦什这种情况出现了。」 免费阅读.. 第249章 交易的尾声 “长子长女?” 乌索然的目光投向涅芙瑞塔,只看到他的表姐此刻正面无表情的沉默。 埃斯基道,“当然连他们的一起。” 乌索然摇摇头,“阿卡迪扎绝对不会同意。” 反而是涅芙瑞塔忽然开口,“他是喀穆里之王,他会意识到自己的职责的。” 很好,一个尼赫喀拉的合格统治者,不顾及亲情的 伊沃心里咯噔一声,强装镇定,魔法师对魔药的感知十分敏锐,可不要被识破了。 剧组的场务拿着礼花炮,香槟,肆意的庆祝着,梁灏一只手搭在摄像机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出来。 “怎么里面现在还没动静呢?难道被他发现,扔了?”叶若澜很是奇怪。 那机器似乎也设计到可以应对这种情况,马上喷吐出一团橡胶状物体到洞内,将洞封住。 秦天干咳一声,吓得他浑身冷汗,全身只哆嗦,那发抖的模样,似乎面前的人就是一个恶魔。 星灵集团甚至包了一架客机赶往回国,唯一苦的是在日本做收尾工作的员工,但最后也得到了极为丰厚的奖金福利作为补偿。 而这种游玩仁川而不管我们结婚了乃至其他的工作这种事情,在夏哲看来还真的无所谓,他弄我们结婚了就是为了和金泰妍在一起,让她开心,而现在仁川游也能达到这个目的,那么哪里还需要舍近求远呢? 黄京浩带着满腔疑‘惑’,在一名绿军装的带领下,乘坐轻卡来到了众事院大楼前。他只能将原本的打算暂时放下,去应对这显而易见的政治麻烦。 依着墨墨姐对云凌的了解,当然明白此时的云凌嘴里的怕究竟指的的是什么。 一听周天这句话,马成轮的心里便浮起了一丝凉气,最近一个月,他可是帮着谢家的那些股东转移了不少钱财,这些钱财加起来差不多三亿人民币左右。 可是骂完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冲进坍塌的皇宫就翻找了起来,天宙狂刃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这回黑月可有点恐惧了,这个武器是为了杀雷战的,现在丢了,这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杀死雷战了。 母亲的!这个土包子已经让老子耗尽了力气,如果那个什么狗屁神再杀来,老子该怎么招架? 昊魁见此,不禁加大电流,使得发出的电流跟不要元力般如疾风骤雨呼啸而去。 不是问句不是恳求只是淡淡的陈述莫莫以为他会离开以为他会像过去一样在她睡着后离开是默契抑或是一种哀伤的习惯? “什么,才两天的时间你就已经到了第三层。老天,你开着作弊器吗?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究竟遇到了什么奇遇?”索尔的声音喷薄而出。 众人见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宝物出现,正有些失望,忽见红光中有一点银星闪动,刺目之极。 远处的天空还是一片清朗无物,别说是水鸱族人了,就连鸟毛也没有半根。 好吧,她承认,墨?又恢复正常了,她还是习惯他这种不正常的正常,这才是她的墨?,太温柔的墨?会让她怀疑被人俯身了。 他们查看过之后,现这辆车上并没有装炸弹,于是立刻把这辆迈巴赫拖走了。 李航笑了笑,握紧右拳,然后用上全力,朝那大理石桌子打了过去。 半天前,韩云从月灵国皇室离开,得到韩云去月灵国的消息,月灵国的月灵皇连忙迎接了出来。 第250章 新的生命 毒烈的金色阳光下,不自然地生长在沙漠之间的热带植物覆盖成了一小片树林。 背生双翼的白鼠正在小心地维持着一圈刻在石头上的绿色符文的明亮。 在他的身前,在藤蔓构成的摇篮之间,是两颗高约三十公分的明黄色的蛋。 随着埃斯基的催动,一个皱巴巴的拳头刺破其中一个蛋壳,不断扩大破洞,露出了一个皱 “呆在那别动。”来不及用剑气,只是单纯的运掌而出,缠裹了真元的拳头与火球撞击在了一起。 房屋里头太师疵和微子俩人语声很低,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岑玉听得不大清楚,但又不敢走近,只能无奈地盯着殿门。 这个洞莫冥他们都清楚有三条路,现下目标已经走了,山洞里闪动着一个唱歌的东西,回荡。。 铿锵天火和铿锵玄冰不能让龙明继续释放攻击魔法,马上向龙明冲来。 看着躺在铺着白色被单穿着白色大马褂的柒少爷,刘晓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他,看到他那个面具的时候,那个面具因为的他自己在地上翻滚外加刘晓燕把他弄到床上的时候用力。 “其他要求倒是没有了,不过嘛,我希望团长将实力高于青铜二的高手集中在一起,让弓箭手随时准备着。”林浩回道。 告示因为风吹日晒而变得泛黄卷曲,在厚重的城墙上微微抖着,颇为萧索凄凉。 周婉心一听眨了眨眼,又看看大师姐亦瑶,自己几位是姐妹中亦瑶是第一个来仙界的。 “那我们赶紧去看看”两男子说完,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立即跑去宫门集合了。 童乖乖只听见耳边一道冷哼声,一道阴影忽地笼罩在头顶,接着云泽就带着嫉妒之火,燃烧了整个身体。 要是被青邪知道姬宇晨此时心中的想法,只怕是愤怒中的青邪直接就会对姬宇晨出手了。 我看着启悯喝闷酒,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迎着冷风,也多喝了几杯。 “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这几年在这意脉处修炼成果如何,看来我是给恭喜你了,你的灵魂力量已经恢复到了地境初级了。”徐洪似笑非笑道。 沈锋无法将那道光线震散,索性后退了几步,避开锋芒,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对着白衣道人冷冷说话。 沈云悠有走了片刻,就见到了一辆马车停在前方。坐进了马车里,行驶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现在想想,好像很遥远了,可是每次想起来还会觉得格外的温馨。 听到神帝说话,众人纷纷惊呼了起来。而直接晋升成为内门弟子的众人有几个脸上也闪过惊异的神色。 这件事情他们都不理解,倒是如初,毕竟是做过剑魂的,对这一类的东西应该是很了解的。 “那尹尚语那边你怎么解释?”沈云悠还是觉得杀了温子墨不是个好的办法。 虽然这七滴血液还未融入众人的身体,只是闻到香气,却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刺伤席撒与易之的两个血腥妖精也忽然住手,同样在死气侵害下全无力量,甚至不必易之与席撒还能维持清醒,就那么松脱武器,跌倒地上。 阿弥拖佛不为所动,仿佛没有见到那道赤光一般,准提道人忽然大悟,诚心拜服道:“道兄高我多矣!”,阿弥拖佛还手一礼,至始至终,并无一言。 想来想去,赵政策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办法,就别提有多郁闷了,后来干脆不想了,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251章 求援信 又是数天过去,将吸血鬼的女儿丢给她们找来的奶娘照料以后,埃斯基便没再管实验品的后续。 正午时分,王宫的待客厅的百叶窗紧闭,漆黑一片的软垫上,只有猩红鼠眼的荧光可以提供微弱的光亮。 埃斯基坐在待客厅的中央,享受着两个吸血鬼侍女的服侍,她们用骨梳细致地梳理他白色的长毛,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也许是听到了李清风的心声,赵嫣然突然说道:不好,我忘了,刚才一个病人让我来拿输液水的。 “玩笑,谁说是玩笑了,我老爷子当真了,你不会不想负责任吧。”乔山说着还剧烈咳嗽了几声。 此前,因为鎏金河大桥发生了战神级的大战,他们苦于实力低下,都躲得远远的。 目光微转,殷天正又看到杨逍、韦一笑和五散人等人,俱都全身瘫软,天鹰教和五行旗的高手也是各个非死即伤,就连自己的儿子殷野王也都伏地昏迷,明教和天鹰教上下,除了自己,实在再无一人可堪一战。 以罗斯摩尔德家族的财势所培养出来的超级天才,怎么可能会连一个帝国赛也拿不下来? 自从广场上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就已经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除掉这个魔皇了。 陈锋看得出来这些魔化者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他们,而是打算将他们围困住,等到他们身上天护的效果过去了之后,把他们全部魔化掉。 他说话间,右手一招,幻变之方从弗艾尔身上脱离,卸去了伪装,转而变成了一只形似老鼠的拟态动物。 “五行旗总坛各旗精锐千人,共计五千能征善战之辈。”谢无忌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陈锋倒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道这族长为什么认定他陈锋可以帮助他们。 摸摸兜里所剩不多的几十块钱,我一门心思想的是跟谁借点钱,把这顿饭请了,根本没心思想其他事情。不过见冯雅颂招呼,我想反正身上这几十块钱反正也不够请客的,不如就去试试运气。 “你拿去试试。”萧山河手指在匕首上轻弹一下,匕首缓缓飞向董魁。 “原来几位白衣天使不肯走,是在等着要交费呀!”刘青玄听了后,不无讽刺地哼了一句。 十八岁,本人以超过分数线1分的成绩,考到离家千里之外的龙城一所普通大学,学了个万金油的工商管理专业。 “我们去哪里吃饭好呢?”汇合后,看了浩浩荡荡的队伍,秦清秋有些为难。 院子不大,一共就他们两户,费长房看到瘸子的大葫芦悬挂在柱子前。他感觉非常好玩,想过去讨教又觉得唐突,住在这里后没事就从窗户里偷窥那葫芦。 锦年清楚,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资格去哭,没有资格去自暴自弃。 对于雪绮的要求,月子当然不会拒绝,她每天都主动地帮雪绮辅导,担任了我之前的工作,而且比我做的好多了。 炮灰男渐渐软倒在地,贺常拉着他的衣服,把他拖到了角落深处。 这店长一看就是向萌萌众多的追求者中的一个,见到向萌萌脸上一脸阳光灿烂,笑得跟花儿一样,倒是把我这个要买车的晾一边了。 坐了一会儿,感觉肚子又重新饿起来了,千秋便起身打算回去吃东西。 “说什么傻话,威胁我是吧?”莫以辰看钟情这次是真是被伤的不轻,以后若是这样搅合,日子真是没法过,更觉得自己的决定没错。 所以,今时今日,我能依靠的,也许是眼前这个,在所有人口中霸道残忍,甚至害死我生母的男人。我想他若是真的将陆明朗恨之入骨,如此渴望看到我跟陆明朗骨肉分离,也许我可以随了他的心意,叫他一声爸爸。 高傲的金力,本就不是擅于忍耐的力量,它早已憋出了火气。升天之气刚刚沟通,就有无数的金力自虚空中涌来。 可是爱丽丝又想到,萧卿城之前那么喜欢他这个妹妹,而中国的姑娘又多是温婉贤惠的,所以这个时候她不能这么热烈,只能把目光又收了回来,想着该怎么和萧卿童开口。 “不是的,应该还有几天吧。不过这几天风风不确定是不是能来看叔叔,所以先和叔叔说一声。”风风解释道。 吴国都城已经空无一人,城中除了士兵的尸体,再无其他。司徒锦率兵退了三十里地,扎营休整。 “……”本来被美色迷惑的呆滞表情蓦然一僵,急忙摸一把鼻头,还真是一手鼻血!然后慕夏清楚的听到脑内有一根神经“嘎嘣”断了。 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呢? 连道真二话不说,立刻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东西的脖子就要往地上摔。 她身为长风大酒店的董事长,对这里拥有着超强的掌控力。其他股东自然以她马首是赡,在举手表决的时候,也都在等待她的意见。 “唉……”林星辰想制止来着,一想也只有这样,总不能喊爷爷爹的啥都上来了吧,别把余得水吓到才是。 同一时间,沉涛大陆的雷霆殿那绝代天骄的师门有老辈人物愤怒不已,出动了数名太上长老,连夜赶路,向冥山外域杀来,欲镇杀秦天。 听了这话,赵子龙顿时明白,她是捕猎天肌狼事件之后,回家族疗伤的那段时间晋升的。只是后来她一直压抑境界,这才瞒过了赵子龙的眼睛。 汤,是中医学最常用的剂型,古称汤液,现称汤剂,民间则叫做汤药。 就见林月儿尖叫着冲了进来,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要砍了林星辰。 上官流明盯着何夕看了半天,最终作罢,他毕竟毫无头绪,不可能猜得出何夕的心思。 莫骏衔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对凌宝鹿和齐越母子两人的不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试探的。 这个发现让波加曼惊怒交加,愤怒的职责波加曼,问它为什么要吃自己的失去。 在这些三级通灵食材之上,还有七鲜鱼,五香犀牛,鲜香河马等更加高级的食材。它们集天地之灵气,聚日月之精华,已然结出灵韵因子,成为灵韵食材。 第252章 水晶洋上的梦境 从大海之中通过生命之风和水的亲和特性,一直传送到家门口,当然是有可能的,但那样就耗费太多的魔力了。 埃斯基带着赫卡蒂随便爬上了一条正要出港的大船潜入了进去,等到这条船行驶到大海上,不再可能被莱弥亚方面察觉到之后。 埃斯基便用生命魔法召唤出的藤蔓,将大部分水手赶到的下层,只控制少部分让他们 “喂,计划都是我想的,你们这样对我真的好吗?”朱恬芃不满地扭着身体。 不过黄仕聪他却是没有留意到,在旁边的宫吉,他在听闻到黑神丸三个字时,嘴角不时地在抽搐,那眼神变得很古怪。 当然,名义上,李彦给了唐茗月和福利院一个理由,说是要送他到米国去接受最新疗法的治疗,改善智力障碍的状况。为此,他还真的给潘仔办理了出国手续。 想到这里他也是感觉到有一点点的头大了,想他在第八重天的时候是何等的潇洒,何等的强大,可是一突破到了第七重天的时候,便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如果药师野乃宇此时正在这里的话,就可以认出来这六个忍者,正是刚才负责跟他们汇报木叶基地具体位置的人,此时他们六人全部砂隐忍者抓住了。 “簌簌:趁此佳机、你就好生休息一会儿吧、等敌人靠近了、爹爹喊你!”芙蓉风云雷遇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像沉溺于婚外情感的婚姻败类、一个个糟蹋猥琐地令人不堪。 相信看到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有上面的这个困惑。唯一的解释,要么是有黑幕,要么是宫吉的运气好,随口乱猜给猜中。 而双方的铁杆球迷提前就已经开始“斗法”了,开始双方球迷都在高呼自己的球星,后来曼联球迷高唱曼联队歌,国际米兰球迷也跟着高唱国际米兰队歌,双方球迷都在拼命的嚎叫,试图压倒对手。 如果晚上真是有大量蛇潮出没的话,宫吉非常同意马空的这个提议。多亏遇到马空,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然到时候真可能会手忙脚乱。 孙悟空看着旁边的猪八戒和沙僧,再看看前方坐在白龙马上默默念经的师傅,眼角湿润了。 韦贤笑呵呵至宣室,刘病已见此也是脸带喜色,“韦老可有何指教?”刘病已可不认为韦贤会无事来此,韦贤入内,便出言相问。 也就是说,数学、星条语、五星语、物理、化学、地理和政治,这七门学科的期末考试,他一共也就做错了一道选择题。 林音拔出背上长剑,准备出去攻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最好能杀掉一两个然后和李猪儿一起逃跑。他蓄力足底,便要急窜出去。 自己班里,全年段前五十名优秀学员的数量,将直接影响到他的奖金收入。 他们这一代的七罪战士,也有可能战胜这个代号为春的vivi。 好在向导告诉他们离这里不远有一个部落,他们要是运气好部落没有迁走那么他们就可以在部落里躲避风雪,大家顶着风雪艰难前行,好在向导说的部落还在。 “还是一无所获,我们这样找下去,真的能找到出去的办法吗?”一直很冷静的富羽婷,这时候也没了多少的信心。 “魏大校,为何还不撤退?就差你们了!”提托在通讯里质问道。 “那成……皇后娘娘呢?”这会儿韩增却是急了,生怕霍成君会出什么意外,广川王府实在太过危险,广川王还别有用意,若非刘病已乃是一国之君,此时恐怕早将拳头挥向刘病已的脸上。 第253章 回到Side1 埃斯基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双瞳在昏暗的船舱内闪烁着凶光。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背上的粉色肉翼微微张开,白色绒毛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细密的血管纹路在烛光的照射下,形成了网状,几乎像是要把他包裹起来。 这让埃斯基感觉自己已经进入陷阱之中,被网困住,动弹不得。 他烦躁地站起身,高 她这一路都忙着学画符,除了最初猎的那头山鸡和一只獾子外,就再没猎到什么猎物。 一时间杜锋眼中露出阴冷的目光,看向杨华的眼睛仿佛在看死人一样。 皇帝坐在上首的金漆雕龙纹宝座上,身着一袭杏黄蟒袍的大皇子楚翊坐于下首,下方殿堂两边,萧首辅、王康尹、何烈乃至卫国公等天子近臣都在。 他觉得七伤比生鸠更有研究价值,他一眼就看出来七伤的真正实力是在普通级,但是居然在其余巴大蝶的加持下来到了精英级,这里边很有研究的必要。 佐助的必杀一刀被挡住了,挡住它的是一面盾牌,或者说是形态变成盾牌状的神器——八咫镜,传说中能阻挡任何攻击,使其无效化的宝贝。 “我们是谁不重要,我听说你在打我金乌城开垦的那片灵田的主意?”布爽冷声问道。 柳天豪众人先是听到孙颖达自报家门后各自一惊,毕竟茅山三老成名已久,尤其孙颖达更是江湖传闻中新的十大高手之一,这样的人物突然来到光明顶如何能令人淡定。 “夸我也没有用,我要买卡了,你等我弄好再下班吧。”游烁笑着看向了琳琅的货架。 当它亲临向日花族,邀请花月前往水河野之后。花月,已经没有了选择权。 这个军官给她家的亲戚,二妹就跟着她兄弟,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吴浪顿时脸色大变,他虽然也是法相期强者,但是风穆一拳就可以轰死那个法相期白蛇,更不用说道自己了。 左丘旭和同样换了一身长袍,一件绛紫色的长袍,衣领不再是直领,而是朝外翻的宽大翻领。头上用一顶发冠固定,他那头火红色的长卷发全部盘到头顶,不过前面还是留有两缕碎发。 众人竟无一人上前询问,给人的感觉就是,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咱也不知道他在干嘛?咱也不敢问,咱也不敢说。 凤越城抬起头还想说什么,见门口早就没有人影了,不过刚刚那个家伙既然亲自邀请自己去参加他明天的婚礼,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份礼物呢? 寂寞空庭晚,望着亭廊前的菊花开得正艳,却是无人欣赏,加上她心中始终惦念着江雪瑶和他的婚约,只要一天不解除,她便是寝食难安,这个时候望着这些繁丽的菊花便是没什么心情了。 看到雷渊如此狼狈,黄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沐忆竟如此之强,竟逼得自己的徒儿如此狼狈,不过好戏还在后头,黄昌相信自己的徒儿不会如次轻易就被打败的。 她收获了地位,荣誉,尊崇,但是唯独少了那种能够交心的朋友,她心中反而比之前变得更加的空虚,心中也不再奢望自己能够获得友情,更别说什么虚无缥缈的爱情了。 萧炎心中先是一愣,旋即看了一眼自己那被鲜血浸染的身体,便是明白了过来。 尽早一天进入内院的话,对于萧炎来说也能早一天进入天焚炼气塔中,而对于其中的陨落心炎也是能够早一点接触到,到时候便是能够激发出收服异火的条件了。 第254章 对峙 随着一阵绿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又散开,埃斯基出现在side1地下城议会大厅的入口。 埃斯基站在side1地下城议会大厅的入口,猩红的瞳孔在魔法光源的映照下微微眯起。 他主要由粉白色构成的毛绒白鼠耳廓微微抖动,捕捉到了从大厅前蜿蜒通道和城市主体结构的多层平台传来的尖锐吱吱声、低沉嘶吼和狼鼠的 刑轻咳了一声,钺才从那些茫茫然的伤感之中回过神来,可是心里头那一闪而过的犹疑终究还是留下了残影。 等到建王的兵将们一个不剩的都冲过了防线,正嗷嗷直叫着往青灰色马车那跑去的时候。建王觉得不对劲了。这为什么都跑过去了呢? 唐弘业和汤力商量了一下,决定保险起见,还是打开门来看一看比较好。 “大公子,你赢了。”穆澜认出了林一川,说着弯腰去拾自己的匕首。 若是她能先将此事汇报,自己这边再派人暗中调查,定然不会给这管事留下空子可钻。 右手边远处黑的极北冰海隐约露出了一个角,左手边却是碧绿如茵的草原,整个琥丘尽收眼底,简直就是一副美妙绝伦壮丽非常的画卷。 听到这个消息。钟杰别提有多开心了,这半年来,他一直安排人手和美国警局那边保持联系,一直在追踪安稳的下落。 高潜连忙让巴鲁去通知雷金,自己则冲去帐篷那里,叫醒了佳佳,匆匆地打了包,帐篷也不要了,牵着银马来到湖边。 昨天,他又在老时间踏进了面摊,却见面摊里里外外六方桌子都已经坐满了客人,只有角落里的那一方似乎还有空位。 房间里没有人。浴房里也没有。林一川望着打开的后窗,心里空荡荡的。 自从钢铁侠在全球爆火以后,唐尼的气质明显不一样了很多,更自信了,也变得不要脸了。 “沙雕。”高秋官目光一冷,也懒得跟这妖道浪费口水,身形一动,一拳轰去。 于半空中几乎是擦肩而过的两枚不同口径穿甲弹当即裹挟着爆风飞向了各自的目标。 他视线慌乱的游移,忽然落到苏胭满是红点的脖颈上,他一顿,顿时心疼起来。 她以前来过林倦的片场,看到失误的演员都会道个歉,这个规矩她还是知道的,有样学样呗,其实这也是最简单的做人的道理,尊重他人。 高秋官冷笑,负手而立,看着老道士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来救房玄龄,除掉医家本心之外,也是因为房玄龄的名声,没想到房玄龄此人居然愚忠,想的还是李世民对他的恩情,让他很失望。 所以在五十级以下的这阶段比赛里,可以和他们一对一打赢的,也只有在未来内部找了。 影院里也一片安静,这一段剧情终于结束,不少影迷感觉心脏病都要出来了,有想骂人的冲动。 “父亲,父亲,我杀人了。”董府之中,董景珍刚刚下了朝,就听见自己儿子惶恐的声音,顿时皱了一下眉头。 孟起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冒失了,见对方给了自己台阶下,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氏族消失在50年前,那是一场大屠杀,估计没有人能够幸免于难,如果真要说有人逃过了,除了那帝师,估计就是那墓王了吧!"蓝蓝说出那尘封的历史! 于是常子均第一时间猜测,这位年轻男子,也就是一语道破寒山宫“隐秘”事宜的贵客,绝对不是一个魂士,而且绝对不简单。 第255章 叛乱与叛乱 埃斯基的目光凝固在那支军队身上,猩红的目光微微闪烁。 鼻尖抽动着,嗅着空气中夹杂的火药辛辣与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混杂着狂躁的兽性味道,像是某种巨兽。 有点熟悉。 鼠巨魔?但为什么现在没有在战场上。 粉白色毛绒耳朵微微抖动,捕捉到隔着远远的不明披甲军队列中传来的低沉咆哮声 然而下一刻出现的一幕,却令这位叫嚣中的指挥官的脸打得生疼,只见墨色机甲‘玄武’背后特制的龟壳型装甲,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猝然间冒出层层粒子光束并迅速地向外扩张形成了一层龟壳状的巨型能量护盾。 此时卡尔弯着腰,双拳紧握撑在办公桌上,双眼通红向一头被激怒的斗牛气喘吁吁的盯着前方。 要么杰伊能够成功激活思维机器人、打退曼卓拉克,要么究极的黑暗就会吞没这个多元内存在的一切,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终结的步伐。 他没有理会系统的调侃,三天时间输入上百万条lys代码,根本就没有时间跟系统呕气。 “卑职明白了。”李淳飞对于张天海的话,那是从来都没有质疑过的,后者就像是诸葛亮那般,似乎会神机妙算的样子。 通过报社里的地图,白已冬他们迅速赶到圣西门酒店,解救出了被捆绑了半天一夜的维恩·希米恩。 马德里德比后的第二天,11月27日,中国国奥队继续坐镇主场迎战第三个对手卡塔尔。 似乎是那玛莉安娜的惯用手法消弭掉了查尔斯心中刚刚升起的狐疑,其默默地闭眼享受着阿尼亚为他放松着大脑神经,并暗暗地盘算起之后如何隐瞒住同盟军,令其察觉不到‘天狱门’提前开启的情报。 不是不能进球,只是力量不大、球速过慢,给了对方门将足够的准备时间进行扑球,远射进球几率不大了。 听到这话的刘旭,也是不由的一阵尴尬,只是没有表露在脸色,毕竟刚刚,他自己也在思考是不是过于严厉。 洗气果仅有一层薄皮,入口轻嚼,即便化为琼浆玉液,流入腹中,然而,与其名相同,洗气果药液之中,亦是蕴含有一股温凉的气息。 其修行的无上瑜伽密乘和龙象天功,皆是世间顶级的修行法门,仅凭三人之力,对上莲花生大士,并无必胜的把握。 据说当时全家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直到周慧敏出现……周慧敏只是默默地做事没有说很多话,但弱质纤纤的样子让当时悲痛欲绝的亦舒觉得“周慧敏仿佛天使降临般,给全家带来了温暖”。 血米莲此等通往真武宗师的宝物,珍贵异常,即便真武境的强者服用,也是有所帮助,届时争夺者定然不少。 方仲永听完,心中有些诧异,他对蔡道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自己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江西南路,甚至没有出过抚州,又怎么会认识福|建路的人呢? 五月二十八日,宣德皇帝为昌平公主招驸马的活动成为了京城最火热的事情了,由于参与活动的人太多,皇宫自然是不让进的,所以皇帝亲自移驾顺天广场,主持这次活动。 不过实际上,李茹意只是在亚洲和美洲转了一圈,顶多又在俄罗斯的远东地区停留了一下,然后就问流年枫要了一套潜水装备,带着一帮人潜到海底去了,一呆就又是一个多星期的事情。 第256章 议会大厅内的战斗 璀璨绿光从打开的青铜盘的下方溢出,浓烈的次元石香味扑鼻,埃斯基探出脑袋一看,是堆积如山次元石硬币,至少百万枚。 “你真要叛变?” 埃斯基眯眼,绿光在爪尖凝聚。 阿尔克林冷笑,“不,埃斯基,你错了。我只是想回到过去的关系。” 他指向次元石堆, “看看我的成果。只要你放弃愚 修琪琪不想死,重生归来之后就不想,她浅浅的吐出一口气,哪怕对手的攻击已经在她的面前了,修琪琪依旧没有任何的动作,好像就是来不及反应一样,直愣愣的停在那里,被人打。 胡承宣也是这般认为的,此时庄主不在,虽然走之前又从山庄调来三十名护卫,可万无一失总是最好。 而且这一次他不是单打独斗,他还带了三个帮手,桃树桃林和桃根除了不会烈阳神功,武功并不差他多少。 他路少爷最讨厌这种好学生了,他一定用各种办法,教训这个岳听风,看他还敢这么嚣张,早早让他滚蛋,不能再来碍眼。 沈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她不敢相信,她们的计划竟然失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我选霍云峰,我想皇兄一定会理解我的。”她选的是霍云峰,也是这个天下。 涟漪抬头看唐熙寒,不意会男人也正看她,墨黑的眸子异常迷人好看,涟漪一下子羞红了脸,。 “于是呢,他回应了么?”死里逃生出来,靠着软软的锦垫,苏柠乐好心情的随口问道。 乔芷萱享受着身体上的刺激,心理的情绪,就像潮水一样,压抑不住。 另外两位专家就矜持很多,二人都不怎么说话,付鑫睿英语不行,自然是说不了什么,那两位也就偶尔互相交流两句。 所以她才会认为他是在开玩笑。又或者说对方认错人了。可是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可能,这些师兄跟着葛教授的时间可比她长多了。没道理会认错。 他就失神了片刻的时间,霜裂所产生的能量光圈,已然落到他身上。 最重要的是,她怕她父亲根本就挡不住顾锦汐,更怕他们孔家会落的跟田家一样的下场。 乐妙已经忘了多久没见到父亲了,她生日父亲都不曾回来过,只是叫人送来礼物。 龙枪兵还举着木仓,但动作却停了,他微微歪头,和其他人一样开始接收新命令。 顾筱筠冷眼看着她在那自说自话,几乎可以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 可是,开始时那些领导们还满口表示要帮忙,等了一会之后,回来的电话,语气却有了很大的变化,支支唔唔的表示出无能为力,更有一些人石沉大海了,再打过去时,电话都不接。 朝廷派人到西北到东北一带紫外线炽烈、风沙又大的地方,竟不给发劳保产品,晒得人黑乎乎地回来,实在不像话。 张家良看了她一眼,食起桌上的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然后递给姚丽丽道:"去找黄陆。"姚丽丽急忙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张家良!"两个字,再认真一看,这三个字却是竖着写的。 丁宇上台并没有和林美琪说话,他还是想尊重林美琪的意见,另外,李千岳的圓欧那边也有自己的包装计划。 叶离很害怕分离,只是她的名字里却偏偏有个离字,长大后她常常想,也许命运是早就注定的,所以她没有叫叶聚,却偏偏叫了叶离。 第257章 潦草结束的内部叛乱 阿尔克林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 埃斯基悬浮在空中,粉色肉翼微微张开,白色绒毛在魔法光源下泛着冷光,惨绿鼠眼锁定阿尔克林,冷笑, “守城?你调走我的人,偷我的装备,引敌军毁掉我的城市,还敢谈守城?不需要你,我一个人就能干掉那群废物。” 他爪尖绿光凝聚,两道次 这一招威力蕴藏着无上的星辰之力,自然代表着惊天撼地的威能。 一举一动都似在舞蹈一般,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清香,引得蝴蝶都在她身旁飞舞。 说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环顾着一脸期待的众人,眼眸微皱,在看到沐卿宇清明的眸之时,才输了口气。 说道恒泰联盟总统竞选活动,此时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双方都已经将弓弦拉到了极致。 此时这能量破甲箭直接从七长老的腰部朝着他的紫府进发,为了不破坏七长老的身体,破甲箭依循真元的流动方向急速的接近七长老的紫府。 飞出沙漠狂风区域,江萧总算看到了一些长着绿色植被的戈壁,在这片戈壁一个大山之下,江萧居然发现了一个客栈。 “大哥”卿鸿斜侧着脸庞,细细的咀嚼着嘴中的食物,直到素齿之中再无旁物,这才高声的回应着沐卿宇的话语。 “我想知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的真正的原因!”余巧月坚定的看着纳铁道。 该死的!江岚心中一紧,警报器反而暴露了他们,勾起了猎食者的好奇心。 “你是谁?”吓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定睛一看,我的天,这不是孙悟空吗?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大公主和仙族苏天启似乎有着联姻,若不是巳蛇族的大公主正处在蜕皮中,可能早已成亲,结为道侣。 孟凡动了震怒,下手不留情,一只手捏着扎西多吉的脖子,离地半尺高,将他提了起来。他只需要稍一用力,扎西多吉就会是个死人。 因为他们太久没有听过白日飞升的事情,因为他们能够感受到林语梦的悲伤,感受到林语梦不屈的意志。 所以,那些能很好的应对各种场景的人,往往被人认为情商很高,也更容易获到别人的好感。 蚂蚁不会站在人的角度去看蚂蚁窝。因为以蚂蚁的思想和想象,是看不到也想不到的。 他把俘虏人员当作奴隶,其势力一天天强大,地位也随之巩固和加强,理政观念也逐渐发生了改变,他大搞一言堂,独断专行,无人敢反对他,趁机将称呼改为“大禹王”。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夫人心惊肉跳,她实在猜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金剑煞气和七杀剑有些像,只不过,它们一个是将杀气融入兵器,一个是将杀气融入自身,各有各的长处,墨凡也就取长补短,不会去专‘精’哪一个。 这是唯爱的真心话,温暖和沈墨不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不是恋人的模样。 许医生瞧她羞愤交加的模样,心里轻叹,到底还是个青涩的孩子,三少也太不知轻重了。可这种话,哪里是她一个家庭医生能说的? 等到连音下马同陆七八一起上了马车,直到马车入城走远,他才领着人进城。 血债必须要要用血来偿还,末世前不能通行,在末世后已经是普遍接受了。 第258章 终于开火的鼠特林 尖牙首领重新吼了一遍命令, “三十个爪群,爪首带队(利爪首领)!莫斯凯克,穆罗尔,斯普利奇,带着你们的爪团出去迎敌。” 超过六千披着铁甲氏族鼠,在三个爪团的爪首的带领下,迅速列队,奔向外层接替仍在苦战的各层的梅德氏族。 虽然命令是只有三十个爪群,但这些爪团的爪首,无一例外,把自己的 “那我们……我们先去学校医务室坐会吧?”此时周娜只觉得全身发烫,实在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下意识地要求去自己最熟悉地地方。 \t“好,好,说得好,一句话就把昌临县的问题说透了,如果你是昌临县的领导,怎么解决?”匡志山提出问题。 易母心里狂喜,之前正担心赵琛琛是否还愿意生孩子,现在却有了一个现成的,自然是开心不已,就立刻打电话给了易沉,让他马上回来。 这是他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至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这部电影给了他一针强心剂。 况且,就算你的专业知识不足,在临场判断方面出现了失误也没什么关系,我们都在基地里看着呢,到时候会帮你纠正过来的。 顾萌自信满满,公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再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打动公公的!要是这点坎儿都过不去,以后还怎么跟宋大叔长相厮守? “连接近完美的机械人都无法骗过人的第六感,更不用说,一个活生生伪造的人了。”李天奇终于确定陈琳萱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这丫的反应也太慢了吧,果然能跟上他思维也就弦越和忻月了吗? 听到宋维黎的声音,陆子笙一愣,这么晚了,顾萌怎么会和宋维黎在一起呢?难怪她不让自己陪她一起回去,原来是有宋维黎在她身边。 虽然对白钢军队的实力并不看好,可莫雷三世还是决定过去白钢的营地坐镇,本来就是自己这方面的问题才导致白钢他们的坠机,如果就连这点支援也不愿意的话恐怕他皇室的信用就会受到很大的损害吧。 走的时候,道重弦越深深地看了那扇被链条环绕紧锁的青铜色大门,不知怎么的,这扇大门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仿佛它是半开的,而那锁链,是用来锁住里面的东西的。 杜子辕的第二票来自玄冰城主,他纯粹是脑洞大开,觉得杜子辕既然已经换过灵魂,那就不一定是岛主夫人,而有可能是甄岛主。 其他三人也都看向了杜子辕。这次合作项目虽然不是淘汰赛,但对于提升好感度还是很有用的,而四个导师中,在杜子辕手下无疑是优势最大的。 再喝第三口,和第四口,感觉也如对方所言,滋味变化,悠长而动荡,天玄子将酒饮尽,感到心中无限感慨,不由得也吐了一口气,才觉得心中舒畅了许多。 虽然兽之巨人战斗力极强,但调查兵团这边也不弱,相比起原剧情而言,现在的调查兵团要强上不少,在面对兽之巨人时肯定不会再那么被动。 如今泗州军规模甚大,王慎已有开牙建府的架势。各军带兵大将们权力也逐渐大起来,一个个都是不好惹的。陈达虽然为人阴鸷,也不敢轻易去触他们的霉头。 切尔西的反击打不起来,特维斯几次反击的机会,都被卡里克预判到带球线路,皮球被曼联球员破坏。而且卡里克有一脚精准的长传。 第259章 追杀与埋伏 “把机枪转上去,瞄着那些玩意儿打!不要让他们进议会大厅!” 埃斯基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周围的氏族鼠们的耳膜。 武器小组们闻声而动,身躯在埃斯基的命令下蜷缩起来,吱吱低鸣此起彼伏。 他们拖着三脚架与鼠特林机枪转向城墙高处,三脚架被迅速调整,顶部向高架通道倾斜,角度陡峭。 一名武器小 然而,五大属性圣物回体,场中又没有真正的帝君强者,君一笑岂会惧怕? 他的脸色本来就不是很好,心情更不是很好,如今听到墨南霆说完之后,瞬间都更加的不好了,薄唇紧抿着这次愣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外界的风吹草动愈发清晰了,仿佛就在她耳边吟唱,她烦闷的摇了摇头想要撇开那些杂乱的念头。 “大舅不要!”初一这下真慌了,阿姊向来心善,她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弑父,“您杀了我吧!不要告诉阿姊这件事!”初一从来不在乎自己生死,他早该死了,活了这么多年他也够本了。 为季子璃包扎好伤口后景兰就退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只剩紫千夜和季子璃。 若离努力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收了回去,坚定的点了点头,只要她继任了水神之位,就能延续母神的心愿,这也是报答母神养育之恩的方式。 “来,尘你不要害羞。”季子璃拿了两个苹果递给他眼里全是坏笑。 高句丽的事,吸引谢知大半注意力,剩下的一半注意力她都放在儿子、老公和家人身上,她也没精力去跟尉迟氏争权夺利,秦家这份在明面上的家业谁要谁拿去,谢知也不稀罕,横竖五哥也不可能在拓跋皇朝有任何成就。 “当!”戟剑交加,发出惊天巨响。余欢和君一笑双双一震,两人脚下的山石各自破碎、塌陷,接着君一笑被透过无双剑涌来的巨力,逼得一连倒退出数十步。 一想起当时锦枫沉着脸送弋筱月的场景,苏眉就笑了起来,眼角弯成月牙,笑得很是开心,也很温婉,锦枫微微弯了弯嘴角,由着她去了。 “大人,在刚刚你赶来城墙这边的时候,阿克多司铎就带着人从北门离开了,当时怪物已经开始进攻,情况紧急,我还没来得及跟您通报。”旁边一个高大虎人侍卫回道。 “你老实告诉我,这里对你的削弱,到底到了什么地步。”蓝麟风前一秒还淡笑的表情,瞬间变的无比严肃。 叶窈窕吓了一跳,连忙想挣脱,可王总手劲儿却很大,叶窈窕竟然没能挣脱。 韩少勋没有出声,目光淡凉地盯着叶窈窕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说了这么多的理由,无非还是不想跟他结婚。 王艳的执行能力让张若风赞叹不已,她几乎一夜之间就搞定了和中南卫视的合作。中南卫视以500万的低廉价格买走的首播权,仅仅是首播权。同时承诺将在八月初二开始在黄金剧场两集连播。 结果一朝红了起来,有人听他的歌了以后,这货内心的那一点被压制着的苗头,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再加上他所在的城市,又是一个嗜辣如命的城市,极大地提高了有关食物的诱惑力。 他说着伸手胳膊搂住她,周公子抿了抿嘴,靠到他肩膀上也不说话了。 柳燕到底是主持人出身,又出道的时间久了,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的微微的弯腰问好。 第260章 坚守的氏族鼠利爪首领 下达命令的史库里利爪首领,克里特(kritt)眯着猩红眼瞳,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抹狡黠而贪婪的笑意。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他并不畏惧这些普通的恶息氏族鼠。 反而是嗅到了立功的机会,满脑子想着借此表现,能够让拜瑞克尖牙首领,不,不,大工程术士注意到。 然后他就可以往上爬,搏一个更高的地 “不敢当,叫我希龙就行,我是八圈龙爷的第二个儿子,这次负责送水杉的树苗过来。我想来之前,我们已经先行派人过来打过招呼,因为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才会这个时间到达。不知两位是?”希龙请两位坐下。 影澜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抬头朝明川看去,却发现明川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了。 尽管此刻情况凶险,但众鬼兵鬼将没有一句牢骚,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指引着从地底冒出头的鬼魂们前往兮墨所在的方位。 放弃原本多暗自观察下念头直接加入讨论组,谌羽这样做主要就是帮绘里解下围。谌羽相信,只要自己出现,盖亚和灵梦绝不会再继续把枪口对准绘里。有他这个天然移动t在,所有枪口炮口嘛,自然会转到他身上。 入口处潜伏起来的吸血鬼士兵其中一位,好像看到远方有什么东西在他视线中一闪而过,他悄悄问着身旁的同伴。 这次回来,竟然有那么多的好消息,让陈非凡感到很高兴,特别是一想到离建帮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心中难免又会一阵激动。 轰隆一声巨响后,如同有一座巨大的火山从原本凤羽山所在的地方忽然爆发,滔天的火焰席卷一切,地面上无数的碎石立刻变成滚滚的熔岩,向低处涌动而去。 走进楼道,瞬间林涛就感觉到了一阵阴冷的感觉,老旧的木地板嘎吱嘎吱的随着林涛每一步的移动叫个不停,听起来心里很是不舒服。 参军鲜于仲通眺望着远处的太和城,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的顺利。 钟伟的脸上同样露出邪意的笑容,一脚踩在一辆红色汽车的引擎盖上,跃上汽车的车顶,纵身一跃,居高临下向魔物飞冲而去。 鸡还没叫,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温睿修就听到了后院传来声响,他向来浅眠,几乎立刻就醒了过来。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在黑暗中依旧清晰可见的那个相框,他和金海娣在法国时的合照。 赵蕙想说:明天中午我给它拿个纸盒,弄点沙子,让它在盒子里拉屎。可她不能哭着说。为了掩饰自己,她上了床,盖了被子。 我疯狂的跑出院子,清晨的冷风嗖嗖的生疼的滑过我的脸颊,干净的柏油路上只有我一个在哪疯狂的奔跑,路边的树木花草全部被我遗忘在自己的世界中。 注视着他开着车消失的黑点,她再一次无奈悲伤的蹲坐在柏油路上,双手掩面的痛哭,她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梦醒以后,天还是依旧的蓝。 战争结束之后,韩广城依旧做他的辽北总督,并没有回调,但是让人意外的却是韩非,他并没有留在慕沙城,而是选择了参军,如今在司马敖的手下。 赵医生么,罗列缺点,可以一箩筐。尤其是装b的时候让人发指,那种优越感也淋漓尽致,唯独,却觉得他比之奇点,多了点柔软善良和天真,大概正因为他在曲妖精身上的不能定,不明白,不利索,显得真实而动人了。 第261章 史库里盾阵与狼鼠 交战区是一片典型的鼠人高架建筑群,隧道与架子交错相连,多层结构由斯卡文鼠皮、斯卡文鼠骨和搓成的鼠毛绳制成的脚手架支撑。 矿场废料和其他边角料为主的石块堆砌成粗糙的鼠人风格建筑,散发着霉味,尿骚味与血腥气。 一层一层的这样的简陋的平台构成了街道的主体,支撑起完全没有地基的摇摇晃晃的鼠人建筑 伊云时望着临处在暴虐边缘的夏侯幻,轻抚着还在发烫的左脸,没有吭声把背影留给了他。 一时间,帐内只剩下面带璀璨笑容的伊云时,与黑着脸不知所措的夏侯幻,若大的帐内,空廖且寂静,夏侯幻本打算蒙混过关,什么都不愿意提。 “母后,儿臣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颜子墨扫视了一下四周,有些警惕的对皇后说道,事关重大,绝不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 常乐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这里的挖掘进度非常缓慢,估计没有个几天的时间,很难将这里挖开,以他的脾气很难在这里待得下去,所以把监督的任务交代给李冬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返回基地。 在众多魔法属性中,风、火、水、木、土最为常见,而火系与雷系更是以攻击力著称的,面对狂奔而来的兽潮,立即对它们施展攻击力最大的魔法技能无疑是拖住他们脚步的最好办法。 “好……”夏侯幻点头脸上是不愠不火的神情,接着便什么也没说就走出了寝宫。 今日她将带着这座城给她的所有回忆,永远的离开这里,虽然这样的离开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她还是义无返顾的选择了。 莫筱苒机械的扯着嘴角,咧开的弧度尤为灿烂,茭白的牙齿,闪烁着白色的光晕,可眼角的泪珠却始终沒有停过,笑比哭还要难看。 李天羽在听到张逸飞的话后,脸色变的更加苍白了起来,张逸飞说的没有错,自己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他却忽略了年龄以及经历,这两个最重要的。 如此声色俱厉的话,让周围众人心中猛然一凌,暗呼糟糕,陈浩要倒霉。 所以,这御水之术是若离接触的第一个完整的术法,再加上她的资质实在是不敢恭维,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实属难得了。 她这一问,百里越动作一滞,呆愣地看着芸怜,想看出她脸上别的情绪,可她脸上竟只有非常认真的神色,百里越的那颗玻璃心咔咔的碎了一地,竟真的落下了泪。 军帐一出,独远,万知州在薛将军的陪同之下,一起看望了在场所有的将士,特别是那些其中的伤残将士,他们在这一场战争之中受伤,伤残,他们是独远,万知府此行最主要看望,慰问的对象了。 精致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在清晨的大街上前行,楚芸怜看着窗外已经有了不少的摊位,摆着新鲜的蔬果,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突然觉得他们很幸运,可以很安定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而这些富豪大佬们,在他们心中,自己本应该是执掌杀伐的主宰才是。何曾见过自己成为鱼肉的时刻?又何曾看见过如此凄厉的死法? 旁侧那一位九十四级别的初级魔尊听此,即刻道“嘿哈,抗住了,我要闪个先!”那一位九十四级别的初级魔尊,言落急忙跳出场外一丈,瞬间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向外场外空间迅速补充体力,就地调息急忙补充邪气。 第262章 史库里绕后中 高架建筑群的交战区中,狼鼠的冲击被史库里氏族鼠的盾矛阵正面挡住了。 但不停增加伤亡的战斗,让空气中的次元石香味以及铁锈味的战斗信息素,逐渐被血腥与腥臭掩盖。 与此同时,在议会大厅上层的高架平台上,埃斯基站在边缘,猩红眼瞳俯视下方的混乱。 他的爪尖跳跃着绿光,粉色的指缝间白色绒毛在电 坐在对面的清水有沙十分细微地“啧”了声,望着最上和人吃瘪的表情,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是没用”。 假如你能够坐在台下完整地听完我的诉说,就算你已经彻底地把我丢弃在过往的回忆里,这首歌能让你联想起我们的过去吗? 最上和人默默望着她噙笑的面容,似是从那份笑容中寻到了什么端倪,那是不可以被戳破的东西,就像去年的圣诞节一样。 远在东海的巴基看见罗杰船长的这句话,突然觉得香克斯那个家伙没有那么讨厌了。 又或者派几名本部中将,率领海军军舰,制定好计划后,也能简单的抹杀掉了,将危害扼制在还没有崛起的时代。 那时候就可以直面雾隐,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雾隐行动极其诡秘,楚鹿芒作为云隐的首领也调查不清楚雾隐内部人员组织结构,所以只能不断制造麻烦掉雾隐上钩。 合趾猿个头大约一米,但是双臂展开的长度能达到一米八,手臂的力量非常恐怖。 “真的,相公最好了!相公我爱你!”我激动地紧抱住清灵的腰。 我这个办法,完全是自创的,而且是刚才脑海里灵机一动想出来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而在最上和人走后,内田真绫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无处安放的杀意毕露无遗,释放着队长级别的灵压,缓步向那边的自家弟弟走去。 见到分身依然是按照指令,再一步一步的行动,云昊脸上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对于这个耗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用了近乎十分之一元神之力凝练出来的临时分身,感觉到很是满意。 “师父,昨天有一个自称是山南中医药大学秦朗的教授登门拜访师父,我和他说了,师父去京城了,要几日后才能回来。”龙傲凯向叶修通告了一个消息。 当她摘掉胸前那一抹淡绿色裹胸,只见两团白晃晃的东西,跟随着烛火跳跃不停。 眼神微微发抖,余超伸手在腰间拉过尖刀,单手握刀用力的超前劈去。 张天生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将它们全部都吸引到里面一点的空间来,在里面的空间,张天生能能够发挥更加强悍的飞行力量。 科尔森心知肚明九头蛇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那东西落到九头蛇手中的后果。 “不好,封闭嗅觉!”凌天心中一颤,就是察觉到了不对,急忙开口道。 随着这一变化,四周的情况同样发生了变化,四十个铜人一起消失不见,两人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炎魔看到了节节溃败的魔族大军,依然是顽强进攻吗,也是狠狠咬紧了牙关,此时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唯有一战,就算是死,也要战死在沙场上。 幽深诡异的幽冥刀,闪烁着动人心魄的寒光,让人感到不寒而栗,转眼间,漫天的刀光已经完全笼罩了杨辰的全身。 先前的火雨飞针依然在不停发射,现在又加了一个,萧羽心里真的有些绝望,感觉自己真要死在这里了。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言远迢这个见多识广的剑心盟高阶执事眼晕,加上轻瞥那一下,简直像被林珠扇灌了玉露琼浆似的,几乎都要飘起来。 云大河等大惊,此人身居宿卫指挥使,南征数十次做战均不落人后,乃是脱脱爱将,怎得今日竟然被诛? 陈功来到公安局上任之后,本来想对局办进行大调整的,可是后来王功名跟他跟的比较紧,他倒是不好把王功名给换下来了。 工作暂时放一边,齐助理也只能向boss学习了,算了就当放长假吧,他也谈恋爱去。 银一周边的人立即向着银一狂奔,渴求能够争到一个位置,得到那头超巨型的变异诅咒凤凰的庇护。 “刚才拍的照片给我看看。”不给他说荤话的机会,纪微染从他怀里起来,又朝他伸手。 言初音自认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这几个月绯闻不少,但这一次是真的很有爆粗口的冲动。 言初音回过神来,沉默的进了电梯,没有注意到赵子飞的叹气声。 特雷泽盖靠什么吃饭?靠的就是嗅觉,在锋线上把握能力的机会非常强,在意甲前锋想要得到射门机会可不会像西甲这么轻松,这就铸就了很多意甲前锋很强的一个属性--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强。 江通也笑了,可他的笑容刚刚出现就陡然敛去,而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呼啸。声音十分尖锐,宛若哨子。直透脑髓。 那光芒甚至都逼近了她这相隔十米外的木屋,她已处在那青光的边缘,能够十分清晰地感觉到这青光中所蕴含地勃勃生机。那是生命的气息,有着似乎无限生机的生命气息。 第263章 拜瑞克的背冲 交战区内的利爪首领们未察觉到拜瑞克的包抄,只感受到敌军的压迫愈发沉重。 克里特挥矛刺倒一个对面正挥舞着雕刻着简陋的,甚至不发光的符文的青铜刀,想要上前刺杀他的敌军爪群首领,赤红的鲜血溅到脸上,让他看起来极为可怖。 不过,这样的面貌,顺利吓到了当面的这个爪群,他们因为自己的首领被杀,几乎是 从扑克牌组织走出来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弱者!方片a也不例外。 无论如何我也以为你应该不会再来这样的嘲讽,可世事无常,你以为还有人会给你面子嘛,本来我也以为你应该不用再这样开玩笑,请相信我一次吧,我已经没有资格和你相提并论了。 怪不得这次出现的都是三步涅盘境的老怪物,其他人哪怕是普通的二步涅盘境高手想要登上也极难。 毕竟大明朝从土木堡之变后几乎所有的正人君子,忠臣做的都是把持权力,把皇帝逼到墙脚处,甚至有的暗暗的除掉皇帝然后换一个听自己话的人上去。 “欧兰洲有一千多匪鳞魔猿,亚华洲也有两千左右的匪鳞魔猿散落在各地,民众和军方都在全力围捕。非利洲的匪鳞魔猿一直没有动静,也没有消息传出来。”艾夜回答道。 羽化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没有办法脱身也就罢了,居然要落在魔炎谷谷主的手中? 拿出手机,给我爸打去了电话。虽然现在很晚了,但我还是想要告诉我爸这件事。 一旁的卡加尔正准备也跟着开口,夜魅连忙拦下,否则只怕也要跟着一起。 “的确就是甄天涯这个混蛋,他杀死了自己的师傅,盗取了秘术。按理来说,他也是我的师叔,可现在我要为门除害了。”二爷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三件高阶法器的威力不错,如今让你看下当某的真正实力。”龟宝冷笑了一下,直接御使了一件普通的高阶飞剑,还有金悬剑、凌风剑、血冥圣刃,“唰唰唰唰!”直接冲向了魁梧令主,又直接对拼的意思。 但是就在此时那只触手怪的上头,也就是天花板打开了一个洞然后一个培养槽掉了下来。 事实上李灵一也同样敬畏,但是敬畏不代表要将其供到神台上,因为从人诞生出灵智的那一刻起,人类就真正的成为了世界的主人。作为万物之灵,一切都必须为人类服务。 宓珠一听,笑骂道:“胡说!”伸手便欲打天玄子,可是拳头还没有落下去,脸上却无端端的发烫,心中泛起一丝喜意。天玄子第一次看到宓珠这般模样,又配上那天人之姿,只是一个劲傻笑。 可见此时天界内何等热闹,巡视蟠桃宴会者自然不是普通天将,而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二人亲自率领一众天兵天将巡视蟠桃宴会秩序。 天玄子见她这样,也不说话,只是往外走,心想这样也好,这样也好,你讨厌我总比我沾污了你好。 史坦尼斯这边还在想着,突然听到几人发出一声惊呼,抬眼看去,只见李灵一已经举起了剑。 白雪一动,剑奴立即也醒来了,其实她早就醒了,可她不愿自己醒来,她觉得自己还没有醒,没有醒自然便能继续靠在他的身上。 而且这些佣兵也比平民更能打一些,虽然跟正规军队还没得比,但好歹也算是刀头舔血的主,都有一股狠劲在。这样加起来能战的差不多有两千人,当然这也只是绝对理想状态,那就是只能赢不能输。 第264章 支援中的埃斯基 埃斯基转身望向交战区,爪子一挥,绿光闪烁着进行了瞬移,瞬间移动到更高处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展开了双翼,向着交战区飞行。 就在此时,交战的史库里氏族鼠们发现,在交战区的高架建筑群中的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刺耳到几乎要震聋它们的咆哮。 随后石板剧烈震颤,裂缝在前方脚下蔓延,一侧的房屋轰然倒塌,尘土 前方,就要拐弯的面罩男几乎是求生本能的向地上扑倒,只听轰的一声,转过视线,望过去。 桑若觉得,如果能将他身体的原始血脉弄清楚,结合原始血脉和各种奇异血脉融合变化的研究报告,也许以后他能将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重新编辑适配一下。 当龟仙人穿过前方一片密集的藤蔓后,一片血红色,犹如修罗场一样的恐怖画面,瞬间出现在他眼中。 却在她的吐槽还未结束之前,耳边再度传来电脑npc熟悉的一板一眼的声音。 “不用了,既然你们不愿意信守承诺,那也就不用强求了,你二人一人留下一条手臂以作惩戒便是。”秦尘冷冷的说道。 秦尘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杜德岳为他办事,有时候还是需要照顾下下面人情绪的,况且最近他儿子着实为自己办了不少实事。 “那魔族三恶能在此地落脚修行,若没水源岂能生存,我们再仔细找上一找,若实在不行再另想办法。”周风能够断定这里必有水源,只是此处面积过大,又是残垣断壁,不易寻找罢了。 洛伦等巫师头皮发麻,生死一瞬让他们爆发了强大的求生本能,几乎是刹那间发挥出远超自身水平的速度逃出了危险地区。 说罢,她的眼眶竟是红了红,跟先前一脸淡定从容的李氏判若两人。 然后就各自开始准备自己的东西,包括美姬子也开始准备了,美姬子换上了一身紧身的忍者服,这是她早已经准备好的,别看忍者服这么贴身,可实际上全身上下哪里都塞得是暗器,只要随手一拿就能拿出来。 舌头一抵,紧接着红酒就渡入了林逸的嘴中,这样的喝酒方式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水吟月也来过,只不过没有月霓裳这么熟练。 在这一瞬间,导弹护卫舰上的深水炸弹正要下水,青色剑气扑朔而来,从导弹护卫舰上划过。 见他这么说,我点了点头道:“既然这里没什么问题,那咱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不如你赶紧带我去寻找极阴之地吧!”我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眼下,我要做的就是赶紧寻找极阴之地,收服十大无上鬼物。 刘帅帅则是点了点头,他一向都特别相信林逸,可是美姬子那边都传来了消息,而且大家都能看明白,林若烟败局已定,可是林逸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听到毛仙儿的问话,都仿佛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耳朵竖起在认真的听着。 在他们研究的时候,skt的训练室之中,此时所有的人脸上都带着一些的笑容。 就这样一路杀到了罗斯才尔德庄园的中央部分,此时老罗斯才尔德居住的别墅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他这栋别墅是制导的重点照顾区域,要不是考虑到杀伤力的覆盖面积,恐怕情况比现在还要惨。 这座城池的上方,金匾上写着天剑府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气势震撼。 第265章 被拯救的维兹 格尼特逃跑造成的空缺,导致右侧的一批鼠巨魔冲垮了阵线,原本维兹附近的一头鼠巨魔变成了两头。 在第一头鼠巨魔举起双爪的同时,第二头手上绑着本应该是军阀使用的符文巨剑当做爪子的鼠巨魔撞来。 带着绿色符文的剑刃斩出,维兹身侧属于斯克里克的氏族鼠瞬间被斩成几段。 这里已经不存在氏族鼠盾矛阵 被宁渊怼了一通的精灵长老脸色一黑,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自打复苏了精灵母树,现在的宁渊在精灵族内声望可谓是如日中天,哪怕他这么当面不给面子让自己下不来台,自己也拿不了他怎么样。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被业力拉到当下世界里来了。夜叉们告诉我,外道也没有走。问要不要赶他们走? 商量好了战略之后,秦景晟上了床,开始在床上挑选起了,晚上要请王艺名吃饭的餐厅。 就之前这么一次攻击,便将体内超凡之力耗去一半,凭借他如今二星见习超凡的实力,全力之下也不过只能施展两次而已,之后便会陷入虚弱状态。 慕定安看着怀中的人儿,唇角微微勾起,仿佛春日一般和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逐渐的,他的眼眸变得森寒起来。 两人相处的感觉,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青梅竹马一般,惬意,舒适。 林菲尔开头大声说话,这个时候有了高原反应,一下子把头耷拉在我的身上了。不停的说头疼头疼。 “邵夫子,你有什么想说的?”一旁的第三支长,田上华客气问道。 “他们这是怎么了,还好吗?”烈羽跟着艾达琪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并在最近的距离观察他们,虽然两人平安无事他很开心但还是不免担心掉落的过程中发生什么。 有着俄罗斯血统的洋弟子大胆的挑战让我立刻收敛一下,修行路上歧路多,不得不谨慎。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这么伤心。”他一脸温柔,声音也跟着温柔了不少。 叶临渊不得不怀疑叶晨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这里出城。 苏易烟一直在默默的听着,又没有打断江琪琪的话,有些事说出来会闷在心里,要更好。 此话一出,蒙千斧屏息以待,已经从自家家仆处取过了自己的长刀。 他们处身的钟楼位于铜殿与另一座主殿之间,但相隔的距离却大有差异,前者远而后者近。 “后来,我们这一脉的祖师飞升得道之时,留下遗训,凡谷中人,不得擅自出谷。 程雅茹嘲讽她长成这样怎么好意思想要当演员,还是趁早转行,免得耽误了。 整个拍卖场一片默然、众人似乎对这件让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奇怪拍品很是失望,一时间竟然没人上去鉴定品评一番。 临近那个结果出来,高氏已经有点不确定,他们的做法是否有误。 叶禄生让妙人送叶老夫人出去,自己进了屋内。沈芸躺在床榻上,烛火下的一张脸煞白,毫无血色,叶禄生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替她牵了牵被角。 沉默,树林中一阵沉默,只有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还有刚才没有被注意到的鸟儿的叫声,拔动着四人的心弦,透过密密树叶的阳光,在地上形成了无数的光斑。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爸陪你去。”张耀祖说道,他怕真有啥病,张东海骗他。 第266章 回归的黑暗精灵 “杀回去!” 维兹嘶哑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 他爪中断矛之上,残留着鼠巨魔的血迹,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当然会杀回去。” 埃斯基的语气理所当然。 随之而来的是议会大楼上传来的巨大动静。 咔哒-咔哒!突突突突突————!!! 嘭!嘭!嘭!嘭! 他看向 林黛玉被紫鹃一通劝说,今日又跟几个姐妹聊了聊天,心情总算是恢复了起来。 这个瞬间,遭到锁定的‘自我’化作了时间中留下的残象,以概念的状态停留在这介于刹那和永恒的一瞬。 杨勐调整着摄像装置,再次仔细的观测了一遍石头所在的圆球空间。 寮乘终于抬起了头,他盯着我看了看,随后抬手一挥,我浑身上下瞬间干爽无比。 他在成为先驱航天员的过程中,这种情报获取是基础的科目之一。 否则,皇帝这种生物都是不要碧莲,没有底线的,指定将来还想要更多。 虽然说可能会因此少赚不少的银子,可从一定程度上也减少了麻烦,还能借此机会放出点信号,可谓是一举两得。 而另一个孔洞中立刻出现了一个金属圆球,将摆动的电缆插入自己的身体,而后整个金属圆球又随着电缆摆动起来。 蔷薇一脸不情愿地沉默着,良久,想到自己的信念,以及不久之后的外星人入侵,银河之力的作用必不可少。 只见克隆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粉色的童仁出现在了屏幕中。 “行,就摔跤!”谢元重重一点头,当即转身出了宿舍,来到操场上。 塔纳利斯沙漠覆盖了卡利姆多南部一大片区域,它位于千针石林的南方,安戈洛环形山的东部。 曹德望以前也是狼牙大队的,后来狼牙大队重新编组后,他和一批老队员因为没有武术底子,就被刷了下来,再然后他就当了军部警卫连长。 ——系统:卫青率领大军奋战强敌,阵斩名将章邯,触发成长,统率+1,羽林军团获得足够的战功,晋升八级军团,声望提升十万。 “山高不高,顶上接青霄。涧深不深,底中通幽冥。白云绕山岭,崖后藏云洞。草飞仙禽,林行走兽,青黛墨染千丈绿,碧纱笼罩万堆烟……这里,就是黄风岭了吧?”缓步踏着等山路,白骨精抬目观望,轻声呢喃。 两片血红色的莲叶已经展开,莲叶像向日葵一样,始终转向陆七的方向,慢慢摇曳着,显得对陆七很亲近。 不像魔界还有几个魔尊大佬,以及更古老的二代恶魔撑着,还来得及在最后时刻传送一部分恶魔族出去。地球位面不仅没有了任何强者,连生命都不存在了,唯一的神陆七带着整个银河系,被人“掳走”了。 地仙驱动,几乎完全依赖于至宝本身的力量,使得自己的战斗力飙升。天仙驱动,则是直接操控至宝之中的法则,如虎添翼。 此时此刻,冷铁锋正在蒋委员长官邸的会客厅,向蒋委员长报告这一段时间以来青年军官的训练成果。 想想一个强大占卜师对领地的加成,吴易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了。 森川又是着急又是心疼,他跟在tyr身边已经多年,他比谁都了解,他的这个主子身份有多么的高贵。 望见这一幕之后,众人皆是唏嘘不已,却碍于慕容世家的权势无一人敢开口为顾若云说话。 第267章 被售卖的孩子 地下港口的空气湿冷,带着咸腥的海洋的味道,与鼠人汗臭交织的气味。 黑色的巨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船身高耸入阴暗的洞顶,桅杆刚刚好不至于被洞口阻挡,一大群奴隶鼠正在船只下方的粗糙的满是藤壶和贝壳的痕迹的底部,用自己的嘴去清理那些贝壳和藤壶。 船舷边缘,数十名鼠人忙碌奔走,他们身披华丽却不合身的 地下港口的空气湿冷,带着咸腥的海洋的味道,与鼠人汗臭交织的气味。 黑色的巨船静静停泊在码头,船身高耸入阴暗的洞顶,桅杆刚刚好不至于被洞口阻挡,一大群奴隶鼠正在船只下方的粗糙的满是藤壶和贝壳的痕迹的底部,用自己的嘴去清理那些贝壳和藤壶。 船舷边缘,数十名鼠人忙碌奔走,他们身披华丽却不合身的 杨浩走出这片空间后,再次出现在来时的地点,眼前又是数条纵横交错的通道,不过此刻他却不在迷茫,双目微闭,在识海中搜索起来。 而从倏影青烛上面燃烧残留的甸泥刻度来看,此刻距离起初他修养疗伤,直到闭关突破凝决期之后,前后竟然仅仅只耗费了四天的时间而已。 “这次运气不错,这些灵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一起挖吧。”沐秋看到这些灵石,心里也非常惊喜,吩咐众人赶紧挖灵石。 脑袋一片空白的我下意识的踩刹车,转向,电驴子在嘎吱声中斜着漂移了出去,差点翻到路边的大沟里面。 沐秋听后只微笑不语,沐秋之所以不担心莫寒严会起歹心,是因为两人若真打起来,莫寒严未必能赢她,并且她还有冷炎呢!如今见他眼中只有担忧并无贪婪,心里对他更加满意了。 李艳阳虽然本来淡定,但现在心里噗噗直跳,要不是他突然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他敢肯定,汤姆已经挂了。 “要!这里的灵气太稀薄了,有机会去那里自然是更好的,等我们实力高了,再去找师尊他们。”龙明月和月初阳及龙轻羽分别对视一眼,大概也明白他们是同意的便答应了。 雪梨仙子伸出右手探入空间裂隙,手腕以外的部分仿佛沉在水里,模模糊糊只余影子。 感受到黑衣青年的神情变化,躬身汇报的灰衣杀手的面容顿时胆寒了起来,就在他以为戚大人将要厉声呵斥他的时候,阴冷发笑的黑衣青年,却突然冷声讥笑了起来。 可是冉斯年失望了,一直到警车赶来,一直到瞿子冲赶来,从那个单元门里出来的人没有一个往外走,不是停留在了门口看热闹,就是吓坏了,又进了单元门回家。 当即魅影答应下来,关于比试他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他现在也已经是八级巅峰的修为,配合大焰天功和毕方功法,有把握斩杀九级强者。 “若不是为了冥想,提升圣纹方面的天赋,我的造诣早就跨进了四级!”易天行淡淡的说了一声,甚至都没看聂天一眼,继而只见他右手一拍,啪,一声脆响响起。 李三桂听到巡城兵士的话之后,本能的便要往城外走去,他本就要准备出城,只不过因为看到魅影才一时忘记了而已。 而赶尸人摇了摇头,无奈而沉重地叹道:“傻了,傻了,从今以后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傻子了,唉!”说罢来到死尸的最后面,摇着风铃继续朝前慢慢地走去。 没等他开口,几个已经飞到这些家伙头顶上的z国突击队员已经开火了。 玫儿的话露出她焦灼的心情,很显然的这鬼东西很麻烦和厉害。但我的脑海中总是闪现出那双诡异的紫瞳,那双紫瞳影响了我的心,让我无法静下心来想办法。 至少没有浑身世上,虽然也是汗出如浆,嘴角带血,身前地面有不少的血迹,刚才把体内累积的污血全部吐出来。 第268章 side1的安排 埃斯基只是在爪尖露出一个囚笼,里面关押着和眼前这个黑暗精灵女术士一模一样的灵魂。 灵魂体蜷缩在笼中,冷白皮肤透着微光,瞪着外界,嘴唇微动,似在无声咒骂,周围环绕着细密的银白色符文锁链。 埃斯基的嘴角微翘, “别瞪了,你的命在我手里。” 欧莉隆声音尖锐而愤怒。 “老鼠!你 至于那些境界稍弱的夜凉山弟子,却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蓝夜的身体被那恐怖气势震退几步,脸色微微泛白,内心升不起半点反抗之心。 “没什么事,上次不就说了要请你吃饭吗,你,你有空吗?”苏韵问道。 如果换成是姬空凡,修罗等人这么做,姜云可以理解,但江善和他认识的时间,连一天都没有,却同样能这么做,这让姜云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对方,也更加明白对方名字的意义。 “啪”老鬼拿起一根树枝,用打火机给枝条点燃了,抽出一根烟凑进火苗。 在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冒牌货的来路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轻举妄动。 看着远去的寂灭大帝,尽管姜云有心也想要追出去,但是想到身后的师父,他最终只能是咬紧了牙关,站在了原地,仅仅用神识跟在了寂灭大帝的身后。 解开那系好的红带后,接待双手抱住礼盒的两侧,然后将礼盒抬起。 看到这个男子,十天干和鸿盟的修士之中,顿时有人认出了对方。 道的气息,不受空间的束缚限制,所以他的感应也是极为的清晰。 听到这个这句话,陈美兰脑子里嗡的一声,糟了,她怎么就把学校的事情给忘了那,她现在必须要把陈美凤给找回来,不能再让陈美凤受骗了。 “好吃的,人类。”完,它露出了欣喜之色,伸出了巨大如山峦盘的大手,抓向了楚阳。 “好呀,你个赔钱货敢骗我,找死是吧。”李红梅好像瞬间醒悟过来一样,拿起棍子就要打她。 听得林宇这话,叶清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的柔软娇躯顿时坐直了去,眼眸当中有着掩抑不住的惊异。 程才尴尬的笑了笑,赶忙从储物魂导戒指中取出两人的行李,他其实是有的,是他母亲给他买的新床铺,可是当他看到那铺床铺的第一眼,就决定来学校后打死都不会用那铺床铺的。 他要去他家里,用他的鞋底狠狠的抽这可恶的家伙几个大嘴巴子。 唐晏宁想了想,算了,今日就不沐浴了,他醉成这样,估计也不能沐浴。 白色的光晕蔓延开来,将躲在山洞石壁之上的一只只巨大蝙蝠包裹进去,片刻功夫,便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宛如人一般。 马维朝着王启康礼貌得笑了笑,那抹笑意在王启康看来却是那么的刺眼。 天风战队的工作室,鹰眼一枪打空,他心中也是微微一震,在他预计之中,这一枪应该百分百命中才对的,完全不存在打空可能性。 和流放者不同的是,金色天域的指挥室内则是一片欢欣鼓舞,每个军官都是一脸振奋,眼中闪闪发光。 你确定它不是溜溜球,或者高尔夫球之类的,你该不会拿错了吧? 就算是自己给了他一封那样的信,但是,伊璇雅还是十分的肯定,蓝雨辰是不会轻易的就放弃了自己的,一定不会。 听了沐熙墨的话,冷殿宸也已经沉静了下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手术室的亮光,期盼着一切都会没事。 第269章 美尼斯的惊魂夜 被埃斯基挂念的学徒,莱弥亚的小王子美尼斯,在夜色下,打算继续用魔法为贫民窟的病患进行治疗。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夹杂着粪便和湿霉的恶臭,他早已习惯,但今夜,这味道似乎更浓,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走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脚下的石板黏糊糊的,像是踩进了什么腐烂的东西。 美尼斯皱了皱眉, 片刻中不到,龙腾还在思索着的时候,他已经是来到了城主府了。 此情此景,让她浮想翩翩又找不到头绪,一筹莫展的软在那里,无奈的任由他欺负。 “就是你在法师塔收的那个下人呗?不过,这人还有点惨的样子!你还是自己来看看吧?呵呵!”纳兰智宸笑道。 “肯定要继续找下去……可是你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何云间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饮墨。 一锤狠狠的砸在了刚刚收下的那人身上,那人顿时整个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给砸到了陈城身边一堵墙壁之上,一口鲜血猛的喷了出来。 以洛南神通境的修为,躲在暗处想弄死几个祁家人就和捏死只蚂蚁一样轻松,毕竟精神秘术有多么令人防不胜防,祁家人自己也是修炼这个的,再清楚不过了。 不由的,就想朝着这方温暖靠近,像是受了迷惑,他慢慢的将手触碰到她的唇上,然后慢慢靠近,一时,情感早已摆脱了理智,他竟,想要吻上那粉嫩的唇。 为何眼前现出的是魅轻离那颠倒众生的脸,为何会在这么无助的情况下想起的第一个还是魅轻离,她从来不害怕挑战,只是,她害怕的是,自己完全在不知道任何情况的状况下,就这么被生生折磨死,来不及反抗。 叶沫一口气对着李钟硕吼出了这段话,现在似乎有些缺氧的感觉,面色潮红,嘴里还喘着粗气。 “张艺兴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凯恩伤害你们的!”缪可蒂瞪圆了眼睛,她不是隐藏的很好吗? 胡斌知道姚梦菲的高潮就要来临了,他就疯狂地顶了起来,姚梦菲就在一阵歇斯底里中,结束了一切。。。。。 罗岚的脚下,依然是布满无数神剑的天威剑阵,而在他的身后,则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门。 长矛一个周旋,化解了七彩雁翎刀的逼迫,从而使苏星密集的攻击露出一个破绽,接着一个空隙,对准苏星的脖颈刺去。 气氛不怎么好,两人默然相对。薛崇训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能哄阿史那卓高兴无非就是说李适之的好话,但薛崇训显然不愿意那样做。 他不知道紫金妖蛟王他们还要持续多久,他只知道一切似乎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前下他又出去侦查情况,他看到了更多的鬼族,它们有进攻绝心峰的趋势。 下一秒美琴就突然大叫起来,伸手抱住张凡的身体,说什么都不松手。 比如,罗岚如果只有自身的大灭印记和一枚第一世界大灭印记,杀死第三世界永恒主神后,吸收的力量等于千分之一加上五千分之一,也就是千分之一点二。 “血狼大哥,其余就布置普通的触发陷阱,给我们一条复杂点的安全路线就是了。”柳天不想耗费太长时间,开口道。 看着叶正似乎真的很痛的样子,祝玉妍有些于心不忍,放开了他。 这就是一片土黄sè的大陆,除了土地什么都没有。在这片大陆上,有数百尊永恒主神和上千位不朽主神的化身。 第270章 火蜥蜴 “怪物!怪物在哪!?” 尖锐的声音来自吸血鬼们的领头人,卡兰德拉。 黑色披风在炎热的夜风中微微摆动,银边紧身上衣映出忽明忽暗的灯火的光芒,不过由于她完全没有自己的体温,也不会出汗,这些在夏天无疑过于厚重的衣物,并没有因此黏在她的身上。 站在巡逻队最前,卡兰德拉用属于吸血鬼的发出亮光 “修罗·重影决,这是你最强的本事了吧?不知师傅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弱者?”张维此时打红了眼,已口不择言了。 “师傅!你这是什么话?如果您有吩咐,徒儿自当遵从,无有异议,可师傅为什么要如此请求?让徒儿深感惶恐!”风乾着急的说道。 在长久的沉默中,渐渐的,看戏的路人也不说话了,他们看着奇怪的霍澜渊和僧人,都在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那血液中的浊龙,只是血液中的,你我早已心脉相连,那嗜血的东西怎会是我?”浊龙说道。 这议论声似乎向着黄千潇的居多,也难怪,毕竟黄俊国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闹了,而他之所以这样无非就是为了钱。 慕辰看到这个梯子架到了房顶,猜想苏欣应该是想让自己爬上去。 风景呼呼的往后移,从满眼开阔的田野进入房子稠密的地段,车子开进了繁华的市中心,兄弟几个惊奇的瞪圆了眼睛贪婪的看着这个陌生而又令人向往的城市。 凌轩找了一处桌椅,众人便围绕坐下,听到动静,老板墨榆林连忙出来招呼。 这曲子很熟悉。黑影顿时反应过来,急忙捂住双耳,稳住心神,使自己不受琴声的干扰。 棠禄把冲了几遍的茶盏递给棠庆。都说兄弟手足,棠庆每次离家短则几月,长则上年,怎么能让他心里不记挂。 “怎么可能?”龙阳想不出其中缘由,难道是佘老头和自己撒谎?这次肯定不是做梦,自己确实走进镇子三次,每次都是真实发生的。 “为什么?让我们的孩子拜山叔那样的人为师?”靳芹听到龙少云的话,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若是叨言,恐吾儿不喜,父行于世三十载,悟有两言,一言是少年时当背剑,弱冠之后,当佩剑,背剑为狂,佩剑为敛,正所谓,不让古人,是谓有志,不让今人,是谓无良。 转眼间,他再度出现在了大楼的天台上,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已经是满目疮痍,没有人,没有声,有的只是偶尔发出鸣叫的警报声,还有未散去的烟雾,是不是还可以看见几只体型硕大的怪物在附近徘徊着。 甘宁怒喝一声,打破对持。随手一抛,一条长长地铁链卷了出来。吕玲绮一策战马,轻易避开。 士兵上马清点武器装备,热心的村民还给他们带上了许多的干粮。董飞简单的交代下行动目的,大队人马便在村民和佣兵的叮嘱下离开了。石惊天远远的都能感受到兰大娘和众人关切的目光。 行走了许久,到处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明轩就在这巨石之间攀爬起落着,仿佛自己像一只行走在碎石间的蚂蚁,不断上下翻腾着。 宁西居却笑着说肯定有人对第二个回答感同身受,但他更喜欢第一个回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一阵马蹄声让地面开始颤动,赢克远远的就看到赢轩赢浩一行人驾马往这边赶来。 第271章 美尼斯软禁 巷子里的焦臭渐渐散去,火蜥蜴的鼻孔喷出最后几缕热气,爪子踏在烧焦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响。 地面的灰烬堆中,纳垢恶魔的残骸只剩一团扭曲的炭块,脓包与瘴气消散无踪。 人脸苍蝇烧焦的翅膀,散落在巷道内,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卡兰德拉收回手指,血剑化作一股血流回到她的体内。 她的披风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苗雅萱低下头呜呜呜的哽咽了起来。 让他成为宫主,那么九天宫的所有武学都可以让他和他的朋友学习了。 如果她的心不是那么邪恶那么残暴,光以她的长相和身段來说,确实很容易让天下男人迷失了心魂。 长公主对宏宣帝福了一福,转身出了风华斋的大门,回的永和宫去了。 所以,他选择了她,选择了这个表面看來最受宁太后宠爱的九公主。 不久,在金陵市电视台午间新闻上,一则新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新闻说得是上午拆迁户静坐市政府大院门前,有人捣乱的事情,市公安局正在全力追捕这位捣乱者。 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她有些反应不及,睁大着双美目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一双坚强有力的手臂搂在自己的腰肢上,她脑袋轰得一声炸开。 “明日奈,冷静点。感情用事是很危险的。”神木队长想要阻止明日奈,于是说道。 实验组的几名成员下车,恰好看见不远处的水面上正有不少带有xio标志的船只来来回回的航行着。 联合赌场酒店内的那间总统套房里,贺总站在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老者身后。 在孙阳左侧的一位中年,看上去面容和善,但是那双眼睛中充斥着浓郁的杀气,这杀气不是现在出现的,而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 孙阳收起剑意,对着门口看去,沐子辰已经打开了门探出一个脑袋对着坐在聚灵阵内的孙阳看着。 “这怎么可能?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一名修士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若是把曹成新的异能看作“负熵”,那么是否有“正熵”异能可以化解呢? 但注册简单,可其他方面也确实花了些时间,主要是用在了给李青注册职业工会账号之类的。 她终于知道,为何自己明明确定自己的药方,绝对能治好这种变种疫症。 既然徐平的事情有了定数,宫内消息也不再封锁,没多久此事便传到了纪月华的耳朵里。 如此操作了两次,换完最后一次水后,叶采苹放进了食盐一起煮。 李娇娇想想自己透视眼看到的情景,那个房间确实很多东西,考题就锁在一个柜子里,难道不是那个柜子? 网上不少看过的观众都表示,如果这部剧是去年播,那大家对它的评价应该能高一些,毕竟作为一個灵异剧能真的有鬼,剧情逻辑也算自洽,在国产这类题材的作品里已经算是不错的。 弥坤仙之手臂的力量虽然恐怖,但是奈何弥坤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去激发出来了。 孙元心中大为鄙夷:这明朝的官儿还真够贪的,倒是方便我办事。 “好了,别叹息了。你的奶奶为了你,可是做出了很多。如果这一次她不来,你现在的坟头上都长草了。”司马懿大骂道。 君习玦捂着伤口倒退几步,不可置信的瞪着太子,太子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一双阴沉的眼睛正冷笑的看着他。 第272章 航入莱弥亚 地下港口的空气混浊,海水和油脂的气味里掺着一股浓重的鼠臭。 码头上,漆黑的黑暗精灵三级舰像一只伏着的海兽,船身线条流畅,桅杆上的紫色三角帆布微微抖动,上面绘制的魔法符文透出幽蓝的微光。 几只奴隶鼠趴在船底水线附近,用牙齿刮擦附着的藤壶,咬碎藤壶咀嚼着里面的肉,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风流大少铁青着脸还想解释,幽兰却已经缓缓的走下了城墙,再也没有回头看风流大少一眼。 原本在宣王府都甚少表露感情的玄岚,在随着花上雪等人回到雪园时,都忍不住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为的不过是雪园中见过他双瞳未曾嫌弃他的那些人而感到欣喜而不自觉的笑出来。 杨凤向着零散于四周的数个亲卫兵一顾视,在向他们下达着什么命令。我大喝一声,手中的剑往前抖刺着,飞冲向前。而杨凤和零散的几个亲兵却是背道而驰,他们反而向着后方冲过去,他们想要暂挡那些从后杀来的敌兵。 问题很直接,仿佛那地下世界四个字很正常,是一家酒馆,抑或是一家菜馆。 周围众人却是心头大震:怎么这神主也是千乙家的?这就难怪他要对付五大家了!只是,听乙千羽的口气,好像神主屠杀了数百千乙家的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科马哈哈一笑,却又连忙捂住嘴,深夜里,这一声笑还真是平地一声雷。 是她糊涂,管纳兰雪叫郡主叫惯了,到了如今,还改不了口,这会儿,让纳兰述这么一提,才是想到,自己这么称呼纳兰雪,有多不妥当。 乔珺瑶是丙舍的学员,前两天苏彦也答应过要在伤好之后前去找她,故而这一下课苏彦便来到了她的教室前等她。 \u201x出来的时候们要求的时限为多少?苏彦急声问道,因为虽然抓到了这人,但突然想到既然拿着崔达的回信,必定要回去交差的,如果回不去,对方定会生疑,事情便会棘手起来。 这时候,在厨房的海军们也陆续到了甲板上,安静的甲板顿时嘈杂了起来。 眨眼之间,林拓已经从数百米深的沟谷,上升了将近一半的路程。 张大镖头耸耸肩,这倒也省事儿了,他连战斗环节都跳过了,直接进入结算界面,走过去把‘蒙’面人翻了个身,面部朝上,伸手就要拉掉他脸上的黑布。 今时今日,那些船只在经过赵家船岛的时候,要么突然加速,绕过船岛,急速远去,要么干cui就调转船头,原路返回。 野川双眼闪着亮光的笑着,微胖的脸上出现了与他说的话毫无关联的希望。 灵火有灵,对灵魂体具备着极强的天然杀伤性,自赵铸身上出现之后,迅速凝聚出了一头巨蛇形象,呼啸而上,一口咬住了金虫。 胡志豪连连后退,不断的闪躲薛剑雄的攻击。薛剑雄丝毫不留手,剑剑不离胡志豪要害。胡志豪双手一伸,两只手中立刻多出几十个绣花针,然后一起射向薛剑雄。 剑圣眼睛猛地睁开,手中剑气立刻射向和尚。这次可不是射向衣服,而是身体。和尚连忙躲闪。想要躲过剑圣剑气的攻击。只是凭这和尚如何是剑圣的对手。片刻,便被剑圣逼的躲闪不过,眼看就要被剑圣剑气所伤。 聂风一脸淡然的看着独孤鸣,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只是深情的看着明月,一句话不也不说。 第273章 莱弥亚军舰的包围 码头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有远处市集的喧嚣和海鸥的叫声遥远地传来。 卡迈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的卫兵握着长矛的手沁出了汗,青铜矛头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那名被派去通知海军的卫兵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港口瞭望塔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欧莉隆靠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用手 连忙绕过苏在,就径直上前走到了汉秋面前,学着刚刚的嬷嬷们行了个半礼,略带几分娇俏的就说道。 赵向阳在这个时候环顾了四周一圈,脸上全是好奇神色的出声询问道。 陆淮之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舍不得,便找了个理由去基层的车间巡查。 何雨水眼神有些犹豫的迟疑了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最终还是选择了把都到了嘴巴边上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此时盛悦卿穿了一件穿白色羊毛衫,身材纤细却又丰盈,下面穿了条黑色直筒长裤,显得腿长又细。 我这边,提供各种各样的武器,从单兵到核弹,应有尽有,量大从优。 “不知道的,还以为伱是真英雄?吃了队友这么多资源,单人赛你看苏辰打不打爆你。”曹正看了一眼荧幕,轻蔑十足的吐槽道。 这必然会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从而对他展开调查把人带走,也就成为了常理之中的事情了。 后来,他发布了一期玩梗视频,将成丞的黑梗和悠悠球结合,从此一炮而红,再加上那时候正是黑成丞的狂热时期,陆琛整的活又新又好,一举突破了50万粉大关。 晏宁很是感激管家的善心,平时每次回去的时候也会格外照顾管家。 战龙仙王一挥衣袖,一股仙浪席卷而至,秦羽还未反应过来,便是出现在一颗巨大的星辰之上。 三人再次碰撞,三人在急速之下,仿佛凭空失去了身影,破空交手之声清晰的传进众人的耳朵。 “我估计。这将是一个长期的合作合同。前前后后的投入会比预计的要大很多!”汤姆生又紧接着说道。 而万圣龙门的三大总捕头何晓泉脸色凝重的退回到了万圣龙门的总殿之内。 “没事,婉儿拿着我们走!”吕枫让叶婉儿接过牌子,率先上楼去了,谁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身的冷汗,还好用纵剑门的身份吓退了王雄。 “那边的火也差不多起来了。”水清明拿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写字楼,刷的一下拉出安全带扣上,踩着油门一溜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略略略,我先走了。”她回头朝火佳灵动一笑,对着火天麟吐了吐舌,然后迅速挤过打成一团的几个战堆,溜进了客栈。 每一份条令,赵原都会仔细审核,查漏补缺,然后加盖刺史府的大印,在梅州各地开始施行。 毕竟,凡尘跟她说了这么多,又要传授她帝级功法,她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米迦和萨科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凝重的神情却出卖了他们现在的心情。 万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算起来,你入校也已经一年了。 在分舵这么长时间,他们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敢在山庄这里如此嚣张。 今年二十三岁的王伦,是古凤英的外孙,但古凤英极不待见王伦。 他知道叶安不会射击,整个叶家,只有叶飞进行了这项训练。但既然今天她在这里了,怎么也要让她出出洋相,好报上次在学校被她奚落的仇。 第274章 莱弥亚的信使 “看起来你们的女王陛下忘了通知她的海军,” 埃斯基加持了魔法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岸上和对面的战舰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如果再过十分钟,我的耐心耗尽……我不介意给莱弥亚的海港清理一下这些碍眼的木头垃圾。” 法杖顶端的光芒已经凝聚成一团粘稠的、仿佛液态闪电般的绿色能量球 听到这句话就算是李秋霜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若是夜暮真出手,她只能认命。 “三号训练室又叫太空训练室,基本上是位于拜伦号的正中央,是拜伦号在正常运作的情况下唯一一个在舰艇里没有人造重力的地方。”雷伊一跺脚,飞了进来——三号训练室的门在他的身后缓缓关闭。 只是目前,伶谣因为之前在测试动力舱配备的微型仪器是失误,烧着了她那凝聚了能量的白紫色双马尾,目前正在沉星号医疗舱内休息。 宫少顷微微的眯起眼,冷冷的看着凤舞,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杀意。 然而,许久之后,依然是没有见着林毅嘴唇有任何的动作,倒是右手缓缓举起,对着那数百名云痕峰弟子微微一指,旋即便是近百北斗门弟子齐齐跳出,个个手中持着亮铮铮的武器,精芒也是大放。 两孟羞赧,心知自己疑神疑鬼了……面对妹妹如此坦诚他们还那样怀疑她,实在是……可恶。 备注:写于2016年阜阳市,有感于颍上八里河鸟语花香区内的一匹孤单无依的蒙古野驴驹。 而同时,体表有金色鳞片不断的浮现,若隐若现之间,王凡的气息,越发的强大。 只有少年呆呆的吃着,他吃得不多,只吃了一点,便来到院子里坐着。 像之前的鬼面娇,疯狗,虎哥,雯雯,雪儿,君哥,甚至是老蛇……多多少少都能和这些势力扯得上关系,而且,这些人都是已知的,还有那些未知的呢? 洪承畴带着十数万绿营兵躲在章丘,距离济南也就一百多里,两三天时间便能赶到济南。明军要想攻下济南城,争取的就是这两三天时间。 “我也是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宫健这个后生,居然就已经通过了童生考试。 对于做报纸传媒,林诚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毕竟他有二十年的未来眼光,知道未来报纸的发展方向,相比于新世纪报纸的纸质、内容、排版、标题,现在的报纸差太远了。 好吧,林风觉得吧,老婆太聪明真的不是一件很让人舒服的事情,弄得自己一点神秘感都没有了。 对于朝廷兵部铸造的火器陈越极不信任,不过盔甲盾牌长枪箭矢火药攻城的器具等等,这些却来者不拒。有数百艘海船在,多少的物质都能装载。 以至于百里奚的算盘一再落空,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事实上,池南不知道的是,因为这种评论牌子的效果,导致后来越来越多的神灵使用,还形成了一种风潮。同时因为评论牌子的原因,很多带有陷阱的东西都销声匿迹了。 在众多神灵的努力之下,虚空的环境渐渐平稳了起来,可是依旧在持续恶化当中。大家渐渐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能力将这灭世灾难挡住了,世界末日似乎就在眼前。 官兵们跑去时,果然看到暗巷里面的高大骏马,不少人正围在旁边看着。 白依雪目瞪口呆,我这是进了传销窝了吗?你们一个个饥渴的,是有多久没开张了? 他明白战场上是多么的凶险,他多少次九死一生,全靠着一股子不甘心,才捡回这条命。 “哥,谢谢你”李恪出来,直接跪在了李承乾面前,本来有许多的话,最后他也只说了一句谢谢。 “呼……”花花吐了口浊气,按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开始给黑夜展示自己的能力。 当此事完成,李績也按李泰之前的承诺让所有的士兵今天好好休息一下。 随着压力的逐渐增大,黑夜再次联络起了愿望。毕竟虽然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凭武力逃出这个房间,但破坏掉船舱却是他们不想的。 6月9日,步行者全队飞到了奥克兰准备好了他们的第三场比赛。球迷们都在好奇两件事情。 整个过程中,温酒城一直在暗中观察,却是没有发现什么有问题的地方。 李恒愣了一下,笑道:“娘子的身手不错,为夫要好好讨教讨教。”言罢,他迅速地脱掉衣裳,也跳进了木桶里,水随之漫了出去。 吃个早餐能吃出这么令人惊喜的意外,简直运气爆棚!要不要待会去买买彩票? 筱月儿身前的灵力壁障在释清帝声音的攻击下,砰然裂开,如同是碎瓷片一样,龟裂开来。她脸色苍白,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退几步,不过眼神却依旧坚定。 皮萨罗说,“我真是不知道。”说着,便让卫兵去叫副官弗朗西斯卡·查维斯,因为他觉得这位副官社交接触面广,消息灵通。 血液滚烫沸腾,浑身上下都是在烈火中炙烤,肌肉酸涩难耐,几乎站立不住,双臂麻木无知觉……所有的一切令他冷汗淋漓,一身白袍就像是刚从水里拎出来一样,滴滴答答全是汗水。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何淼淼每日早出进山林猎兽,夜里回到洞府修炼,每日都过得极为充实。 墨宁见不得建元帝又想表现出深深父爱,又舍不得放权给他的样子,却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劝他。 “你怎么有这个?”要知道,两国皇子一般情况下是明令禁止联络的,就怕他们相互有什么勾当,那么这信件肯定就是秘密中的秘密,这东西怎么就外传出来了? 第275章 新风格的涅芙瑞塔 不一会儿,车窗外出现了莱弥亚的神庙,欧莉隆伸出冷白色的手指,指了指窗外一座有着高耸方尖碑的神庙轮廓, “看那些可笑的石头堆,猴子们自以为是的永恒?比起纳迦罗斯的黑暗塔楼,简直是孩童的积木。”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更深的讥诮, “他们甚至崇拜蛇和太阳?真是原始又可笑的信仰。” 清兵们眼神有些漠然,看着孙守廷的身影,在夜色中被火光照的有些闪烁。 聂靖言看着裴煜枫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嘴角抽了抽,若不是担心裴煜枫再秒变低气压,真的很想说一句妈的智障。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从电梯里涌出来的是一帮扛着摄像机、相机等一干设备的媒体人,争先恐后地往黎云泽出来的房间冲了过去。 三人一前两后,再次前行,都将警惕提升到最高,不过,这一次,直到转了数个弯进入一处宽阔房间,三人再也没有遇到过机关。 两人盘腿坐在床上,裴煜枫拿着吹风机慢慢的给夏梓瑶垂着湿淋淋的长发,夏梓瑶忽然噗嗤笑了出来,“裴老师,你看我们俩现在像不像古装剧里面的大侠运功疗伤,哈!”说着夏梓瑶还比划了一下。 短短数次的交手,巫圣殿有足足四位毁灭级第六层次巨头受伤,这便是规则级的威势,哪怕仅仅是一只没有血兽能力只拥有肉体能力的规则级鸟兽控尸,也拥有着这种战力。 虽然对于时辰的到来乔西很惊讶,而且还有一点点的排斥,但是心里确是欢喜的。 沈易把眼睛移移开开,在心里忍不住庆幸,幸亏他那个蠢弟弟的弟弟对这位钟姑娘并没有那种心思,不然只怕有的的的他伤心的。 刚才沈易的行为,不只是让钟晚颜看明白了他的意图,比人精还精明的萧濯自然也早就知道了,如此也好,他倒也不用再费心隐瞒了。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过,陆阳突然跳到阿方索的面前,就在阿方索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 在办公室内,熬到了下班的点,白灵菁伸了个懒腰,拿起一边的手提包包,便赶往了慕国枫指定的地点。 豪哥听到一张性格直爽的阿斌都这么评价现在h市的底下土皇帝杨宇,他心中不由对杨宇的好奇感更加浓烈了。 “我想也是,因为她派了一位天使来安慰我,祝贺我。”林淑窈有些诧异。 于是趁着一天天气好的时候,战弥江带她去了郊外的庄子散散心,也准备跟她摊牌。 此刻的慕修,眼神犀利,倒是活脱脱的像极了想要吃人的感觉,白灵菁下意识的就拉了拉他的衣袖,生怕他会冲动做傻事。 奥古斯拔出班迪思腰间的长刀,隐刀寒光闪过,班迪思身首异处,直到死亡,班迪思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无法理解,奥古斯怎么会和人类在一起。 狼啸声震天,10万狂狼全速冲锋,不到1分钟的时间便冲进了法师阵地里面。 洛菲也跟着叹了口气,她本以为艾谷接这部剧是事业上的一个重大转折点,即使不能一次红起来,至少也能提高不少知名度。 之所以现在不和大东三郎说,甚至是没有和拥有好来坞六大之一的哥伦比亚的索尼说,原因在于空口无凭。 他剔着牙,看着面前三人,林涛静和蓝介朵被王湘湘拉着嘀咕,一时还脱不开身,王湘湘开了话匣子一般,不带住口的。 突然,何富春按住手机喊道:「就让你转点儿钱怎么那么费劲呢,我还人钱,还能干什么!」。 谢巡风点了点头,随后四下看了看之后,林牧也看出了谢巡风的猜测。 就在她想的时候,听到了苏苏甜甜的带着欣喜的声音喊道:「杨冉阿姨——」。 四凶将见苏墨不说话,也不敢多说什么,极为安静的站在苏墨身后。 这些举动单独一个拿出来都很值得让人在意,更不要说全部都在级短的时间内集中在了一起,还全部都属于一个团队,这协会那边要是在没有什么反应的话那才是瞎了眼。 她穿越重重火海,上方的横梁带着火落下摔在她脚边,火苗都烧到裤脚了她却依旧往前,不知疲惫的奔走。 但若是把这种事情放在整个帝国层面的角度来看的话,没什么特别的。 苏苏看着陆玺收钱了,心便安定了,其实她很怕陆玺不收钱,因为不收钱她就不好意思再找他帮忙了。 她对唐锋有一种难言的感觉,反正觉得这天下有这么好,这么傻的男人不多见了。 b站作为新晋崛起的网络宠儿,许多娱乐报纸都盯着它的举动,尤其是对方自主创作的动画。要知道,相比于前两集的不声不响,第三集可谓石破天惊。 “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就任由他们自己去折腾吧。”凌云将手中的资料放下。 此刻他已经陷入了疯狂,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实力,远远不是自己能够撼动。 “和他废话什么,妈的,果然和狮王佣兵团是一丘之貉,吃我一锤。”脾气暴躁的铜锤心中早就憋着一口气,如今眼看这个罗兰如此作为,盛怒之下一跃而起,仿佛一颗出膛的炮弹射向罗兰,手中猪头锤狠狠的抡了下去。 第276章 商谈预备取种 “当然可行。” 埃斯基回答得异常果断, “只要提供合适的‘种子’和足够的能量,创造一个完美的孵化环境并非难事。” “我已经进行过初步的实验,验证了这一点,而且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成果,难道你们还不能验证亲自关系吗?” 他指的是之前利用吸血鬼侍女的卵细胞进行的实验,那个吸血鬼侍女 柳伦将自己的固有观念套在段染身上,得出一个自以为绝对正确的结论。 店长看着递到眼前的纸袋,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郑鸣思考自己不饿的原因之时,露西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率先向外走去。 此时,随着三人的倒地,这么巨大的动静顿时吸引了不少人,这条街虽说人少,但也并不是没有人来往的。 兽能点可以用灵石、丹药、功法、玄器兑换,也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获得。 “所以阿姨,到了魔都您可劲的挑几件衣服,别想着省钱什么的”苍海笑道。 因为血脉源于饕餮这样的凶兽,故而吞云兽即便有着龙族血脉,却也不具有龙族姿态。 来人共有三人。一人满头红发,表情淡然,身上穿着龙狮军团的军官服饰。来人正是郑鸣的属下扎克斯。 其实岂止是古云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即便是楚泽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全部精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因为这可是他封印了多年的力量,沉淀了数十年,在这一刻爆发,那种能量可比寻常时候要强大许多。 没错!在这个年代、这个世界,这里的陈设一如郑鸣前世的酒吧。一个长长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个酒保,其后的木质柜台上摆满了各种郑鸣见都没有见过的酒。 不过,就在她抬脑袋偷看林轻凡的时候,发现后者也正盯着自己,刷的一下,脸颊变的通红。 卫长嬴大羞,站起来道:“谁理你?我还不要听呢!”她走到一旁,却见沈藏锋没有追上来,心下不免有点失望。又过了片刻,沈藏锋可算过来了,卫长嬴暗喜,不动声色的等着。 梵音又想到她看到的那个背影,褴褛的衣衫,瘦削到极致的身形,他吃了多少苦头,这些年,可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去处?一日三餐可能饱腹? 听到林轻凡的话,洛轻舞精致的脸颊上瞬间变的苍白,为了打进林家,可以说她不惜任何手段。 刘芸步伐强行稳住,脸颊略有些难看,然而还不待她再度出手,一道寒光闪过。 这一刻,无人不心动,就算是没有见识的人,在看到这样一幕,也都明白,这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东西。 天荒不老城,有四个入口,每个路口都有不同考验,从踏入的那一刻开始,考验便开始。 林轻凡露出惊讶的表情,身体在不断的重组和愈合,而那龙炎枪似乎并没有彻底死去,再次苏醒过来。 靳祈言听说过,妈妈刚怀他的时候有点不稳定,爸爸也怕有闪失,所以,他们一直在伦敦待产。 顿时剑拔弩张的两人看向了那走来的少年,威压不减直指来者,这紫袍少年便是石破云。只见石破云云淡风轻的来到两者边上,丝毫没有在意那骇人的威严。 周迅很是沉痛地说着,说着说着连自家都有点信了,他想到了不少看似有道理的说法。 洛组织之所以让一个实力不是特别强大的洛在世间游走,还让人感觉他们的成员没有一个达到了炼神还虚之人。 第277章 劝说远征 “我猜,也许……你对这支血脉的延续,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在意?” 埃斯基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连烛火的跳动都似乎停顿了一下。 涅芙瑞塔原本斜倚在软榻上的身体猛地坐直,挺得笔挺。 她脸上那公式化的、带着几分慵懒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 “我送你吧。”孟凡客气了一下,将她送到门口,转身回来,就看到杜涵爱不释手的拿着手链欣赏。 “咱们学校的饭简直就像猪食一样,好怀念东海哥做的饭呀!”路遥吃着饭说道。 他站起身来心有余悸的坐着沉思半晌,这才闷闷不乐地回到屋里,自己悄悄打点行装去了。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秦三打着寒颤,惊得何不拢嘴,口水流出来了,都没发觉。 炎黄二帝与国相风后、力牧等重臣,一同察看周围地形和环境,众人边走边聊,指指点点,十分认真布置阵法或战法。 双胞胎兄弟一看占了上风,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各前进了半步,分成了上下两路同时向肖云飞身体疾刺而来,让肖云飞防得了上面,也防不了下面。 “这的确很疯狂,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你说得没错,你的确是一个疯子。”唐斩笑道。 “长相极丑,比母夜叉还母夜叉,脾气火爆,跟个火山口似的,风一吹就能爆。”花想容不加思索的回道。 嘉‘玉’不管不问,眼中红光更甚,直接简单的一拳,打碎了宁青海的布置的防御道法。 “正常只要再两三天就好了!到时一切都可以恢复如常了!”肖云飞轻笑着说道,内心却闪过一丝不舍。 之所以需要有人带领着登台,是因为这一路上,有好多士兵把守,关卡层层。路的尽头是一个漆黑色的大门,在门口处能听见里面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 说完他体内陡然涌现一股难以言表的气势,宛若苍穹倾覆,混沌初开一般,在这股威势下,整个古战场都是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宛若发生了超级地震一般。 一向腼腆的言昂会说出这种话也是被逼的了,如果再不表白,温曲就会把自己弄丢了的。 顾川猛地回过头,只见两个蒙面人,一个身穿深蓝色衣服,一个身穿黑衣服。 奥伯斯见蓝玉回归,就派五行之精的冰巫贴身保护黄埔艾夜,谁也不想看见蒙恬厢事件再次发生。 这可是在大明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事。要知道东厂的成立本来就是由于成祖皇帝感觉锦衣卫的权力过大,又没有制约才成立的。这就注定了东厂和锦衣卫两边是水火不容的。 这也就意味着圣旨到达福建的时间正好赶上春节,就大明官员的风格,春节期间他们肯定不会做事的,即使接到圣旨。当然就是假如他们在春节也要做事的话,那也要给水师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所以说,锁气环虽然贵重,用处真的不大,而且是很高端的宝物,对普通的出尘上人,意义并不大——很可能你都没有感受到气息,就已经散放完了。 其实你若要知道春天是否来了,用不着去看枝头的新绿,也用不着去问春江的野鸭。 即便抱得大腿不是房玄龄杜如晦这样的大神,但是一个能够行走在朝廷中枢的四品兵部左侍郎对他来说,也是一块超级粗的蚊子腿儿了。 第278章 悠闲的等待 涅芙瑞塔的金瞳扫过埃斯基,复杂的情绪,最终被一种属于统治者的冷漠所覆盖。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威严不减。 “关于奥苏安的事,以后再议。无论是否是为了解除莱弥亚的诅咒,都需要诸王和议会的商讨。”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侍女, “带埃斯基阁下和他的…同伴,去西侧的莲花庭院 天地之间猛地出现一道闪耀的雷电,划破天际,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了下来。 “那素心姐姐,你……”云瑶听说映泉不太开心,便有些担忧,想离开,却觉得对素心很失礼。 另一边,青龙秘道里,子芪也进入了那个迷宫。偷偷紧随其后的,是蝠雷。 接着,就看见林枫侧躺在了高台上,把脚往上抬起,打算秀出自己的“美腿”。 昙萝被他盯得发‘毛’,这柒杀夜看人的眼神极其锐利,似乎能看穿对方潜藏的秘密。 这边在捶‘胸’顿足懊恼不已,对面兰枝‘玉’树般的某男勾‘唇’浅笑。虽说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可昙萝这番打扮,至少能让那些居心不良者同样讨不到好处。 “麻痹的,你敢跟老子动手?”‘色’七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恼羞成怒的吼着,然后抬起脚狠狠一下踹了过去。 老者点点头,向卓天两人解释了一下,卓天现在才弄懂这傲家的人来此是干什么来的。 无穷的愤怒过后,蒋‘门’神紧接着又苦恼了起来。如今自己唯一能在雾都藏身的地方也特娘的关‘门’大吉了,偌大的雾都自己还能去哪里?哪里才安全? 梅雪茹闭上了眼睛,她听到了调军令牌内部神秘的响声,那些清脆的机械音正在顺着数十个巨型管道,扩散向要塞的各个角落,那是调军令牌在发送指令。 任瑶期闻言有些惊讶,结果苹果手中的信正想要询问。却见麦冬家的也匆匆从外面掀帘子进来了。 他的领域扩展开来,能够控制一片广大的区域,在这个区域里,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来设置秩序,陷入这个区域的人,就会被秩序所束缚。 得知这一次换到足够的燃油,整个海岛上的人,全是沸腾起来,人们奔走相告,像走过年一样。 因为在江来哥他最苦最难的时候,严静姐姐出现改变了他的一生,给了他另一片天,江来哥的心告诉我,那就是他要的幸福。 随着身体开始下落,林世雄惊骇地现,两个庞然大物正在冲出地面朝着他们扑来。 「夜冥你省省力气,这裡面有那麽多精神体,你哪有那麽多精神力能够消耗?」琳瑜见一旁的夜冥杀得乐不思蜀,不禁开口劝说道。 「吱吱!!」毛球生物一看那肉在自己眼前晃过,赶紧跳起了来,想要吃那散发诱人香味的肉。 各个忍村的忍者突然来到木叶,当然在无数新晋下忍中产生了骚动。他们这一年刚刚成为忍者,还没有资格知道中忍考试的消息,看着各个忍村的忍者全部汇集在了木叶之中,当然会对自己的上忍导师提出了疑问。 林澈一个上勾拳直接将他锤到半空,然后纵身一跃,一脚踹在他的头上。 陆璇一路不急不徐的往虞国行,先行一步的陈家队伍中,则是有陆璇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就在悲怒巨龙准备飞起来逃走的时候,依依一个灵域直接让悲怒巨龙刚刚要飞起来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 第279章 生死交织的继承人 一个月过去,莲花庭院依旧宁静,但行宫深处的一间被临时改造为实验室的房间内,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莲香,而是混杂了生命之风特有的草木清新、黑魔法的阴冷晦涩,以及次元石那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对鼠人而言的甜腻气息,对人类而言的腐化气息。 埃斯基穿着一件新的白色袍子。 一跨入第九十层,开启了三藏的肉身,王阳依旧感受到肩膀被压得生疼,速度也开始慢了起来。 祂们也算身经百战,见识得多了,东西方的哪一类名著世界祂们没去过?但这种场面还真是活久见。 哪怕在ig粉丝里风评拉倒低点,他对于曾经共同作战的队员们,也是充满了兄弟感情。 一听到这三字,无论是杨轩亦或是大长老与二长老心头皆是一动。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达不到开拓者的合格线,这也变相说明了开拓者的强大。 祂知道,眼前这个貌似是梦魇主神轮回者的虚空级强者在吞噬了梦魇主神之后,她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那个依旧静立在原地的神性taie。 但就算看不见,那些充满惊喜与幸福的乌拉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层层叠叠的香味,也让他们明白陆诗倦到底做出了何等美味的佳肴,不由得口水直咽。 然而巨大的水流汹涌而来,段辰则不得不收回聚集于耳的多余能量,用正常接收的信息听音辩位,水流的落点是豪宅前院。 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瘦瘦高高,头上包着深蓝色的头巾,耳朵上戴着夸张的银耳环。 姜秀荷没有忘记,赵雪琪是拜了那什么狐先的,如果她想要仗着这一点来做些什么的时候吧……难道当初就没有人告诉她,在这世界上,确实是有人先天就不上这些道的么? 朱雀沉吟半响,于是找到一处山洼低陷之处,点了素问的麻穴才放开她。 林心菡感应到他一直注目的目光,她不由的心沉甸甸的,别这么看她,她会忍不住与他相认的。 这里就在江北省人民医院的旁边,她这会儿过去看看以前的同事和老师,也挺方便的。 君珏翘着二郎腿慵懒随意的喝着杯中的红酒,悠闲的模样好似少年才是走错房间的那一人,一挑眉梢,眼尾处勾勒出若有若无的风情,薄唇被红酒浸湿带上了微微的润色,那样子勾人的很。 “要不是赵丙枝把你逼得太紧了,你怎么可能会去想要找咱姥姥?你现在在汉城什么地方?我让韩琛过来找你们,我马上过来……”言修泽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 “四爷爷我和司空幽一起去帮忙。”古伊看着急急忙忙的四长老,出言阻止道。 慕程点点头,那时他年少气盛意气风发,精于六艺,尤喜抚琴。可是这不过时过眼云烟,当知道自己的病情后,这些众人艳羡崇拜的目光再也激不起他半分的热情。 张宝儿立刻跟着韩飞一起上了楼,可就在他们刚刚到达二楼的时候,韩飞的老妈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外面的人吵的天昏地暗,而作为故事的主角却睡的像猪一样雷打不动。 鸟窝中的火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子,然后开始叽叽喳喳叨叨个不停。 虽然他现在不缺钱,甚至已经不喜欢钱了,但看到白花花的钞票从自己地盘流过,还是心痛的滴血。 第280章 关于俘虏的命运 婴儿的诞生,无疑给莱弥亚王宫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虽然这个消息被严格限制在核心圈子内,但涅芙瑞塔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常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甚至偶尔会在侍女的簇拥下,来到莲花庭院,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地注视那个由埃斯基用魔法维持在恒温摇篮中的男婴。 她的金 四面冰壁形成的屏障挡在了段无涯、魏破天、白师衣、莫成四人身前。而就在这时,段无涯的紫岳崩撞,魏破天的九凰火翼焰,白师衣的海蛟水墙爆,莫成的藤索碎裂,齐齐轰击过去。 这下子,就连雷也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这才稳住身形,至于他身后的军队,他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就在桂的拳头即将落在王志燃的脸上之时,忽然松开变成手掌,高举轻放,只打了一个响亮,但并不重的耳光。 在卧室的门旁边,这王家长子看到,被无常押着父亲,就把事实的真相,与借活人的寿命,来给其续命的事,和隐瞒着的病情,一手边擦着眼泪,给如实的讲出来。 “到了,走吧。”见白舒还在发愣,苗厉轻声催促了一声,率先向门内走去。 马屁不停的响着,这比那冰冷的夜色里,席卷在屋檐上的猫鬼叫更令人难以容忍、难以面对。 白舒只觉得脖子上有着温热的气息,湿湿痒痒的,他下意识的想往后躲,却被董色抱住脖子,动弹不得。 现在还在地面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地面的人恐慌的望着上方,上面的人痛苦的看着下面。罪恶已经审判,那些人被他停滞在了天空,不过没有正对王座,而是飞到了一边去。 贺峰和徐陌森两人齐齐走到童乐郗身边,看着被重物砸中晃悠了一下身子的童乐郗,心里担忧,可贺峰也只能在心里干着急,而徐陌森却是在童乐郗那双淡漠的眼睛的注视下,不敢碰触她。 若一旦任务失败,国主必然震怒,自己也难逃一个碎尸万段的结局。 张扩回答:“说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说罢,和大家转身离开。 这时候,两人走出天城,停下脚步,一起掏出哨子吹响,过了几分钟,便见两只大鹏展翅飞来。 我们找了一处地方升起火堆,坐下休息起来。我拿出水壶喝了一口,然后又是递给了她。 郑鑫家的具体地址已经知道了,郑兔兔发说好了,等会会有专车来接张扩。 “刚刚……好熟悉的河东狮吼。”混沌·凡尔斯挥枪斩除了迎面而来的飞花利叶后,动作有所迟缓。不经意间,神·始祖灵兽已然闪现到他身前,一对巨鹿角猛地撞来。 晚饭,林东阳徐壮壮等人在校食堂解决的,不过徐壮壮几人只吃了个半饱,因为林东阳说酒吧提供各色美食,因此他们可准备留点肚子道酒吧好好享受。 两人同时抬头,看清楚来人会后,同时松开了彼此,一脸的窘迫。 最后男子从怀中取出了一叠银票,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就示意威廉娜娜赶紧滚蛋。 不得不说,生命中存在着诸多奇迹,而你我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便产生了交集,甚至会从此成为一生的挚友。 还没等秦无炎爬上去,一旁那黑乎乎的淤泥中,突然蹿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看样子,似乎是一条蛇一般的东西。 第281章 埃斯基与阿卡迪扎的会面 阿卡迪扎是在三天后,一个黄昏,秘密返回莱弥亚的。 他没有走王宫的正门,而是通过一条只有王室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密道,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宫殿。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身上穿着的并非国王的华丽礼服,而是一套沾染着沙尘和血迹的行军软甲,皮革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粗糙的衬垫。 他的脸庞年轻,却带 他在溪流旁边见过燕子,在洗澡房看过金花,在洗手间见过欧雅诺。 万一一求婚,楼萦与万扬还能说什么?其实两人心里也盼着这一天,又盼着这一天晚一点到,这大概就是为人父母的心情吧。 “王爷。”周鸿昌假模假样的行了个礼,周耀光的手腕被抓的生疼,连忙放开了江团团,躲到爷爷身后。 沈延宗一听他说张逸舟,顿时如骨鲠在喉。张逸舟是先王妃的亲外甥,恐怕对自己早有怨言,而且朝上人人皆知,张逸舟是杨劭的义弟,杨劭要真走了,张逸舟能听自己的才有鬼。 涂天远将白妙音抱紧了一些,这里是海上,无论如何必须先过了这海。 自己虽然说废寝忘食,但是睡眠质量还是比较高的,一点都不困,但是靠近王阳的床,就这么睡着了? 恰好,阴间的地母娘娘不久之前遣阎罗殿送来了帖子,邀请泰山府的人去阴间参加会议,讨论灵魂接引的各项问题。 沈瀚辰怕他们还有支援,不敢停留,一手抱起江团团,一手拉着江涟漪就跑。 看得在场的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除了瑟瑟发抖竟然忘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一点有好有坏,好的是没人顶替林佳雾回来占姜家的名分,坏的是林佳雾还是那副嘴脸,明晃晃的威胁,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颗定时炸弹。 尚美人不由得脸色一黑,她抬眼打量着凌贵人的神色,这话莫不是故意说来讽刺她的? 没过多久,随着这赤色遁光化为一座红色的飞舟,里面跳出来了数名筑基修士,把宋青鸣三人拦了下来。 陈麟风很放心的让梅姐去谈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自己去也没什么信心和优势。 他不能看到面板,在真正交手之前,不知道对面因为职业技艺没有步入卓越境界,反而拖累了一身神装的效果,导致战力增幅的幅度只有7%。 在对廖家出手时,他就是打着将这片区域作为苏家的基本盘,好好巩固、发展的意思。 苏老夫人气愤归气愤,但还没有失了理智,这信中写的多少带了点水分,但苏溪不听话肯定是真的。 回过头太阳队进攻,乔治-希尔依旧执行先给张杨对抗,然后放空张杨的防守策略。 原因很简单,虽然它能利用周边状况提升威力,但同样受限于此。 向天佐的嘴角微扬,重新从付屠苏二人身后露出头,给了步云山一个挑衅的笑容。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分,正在原地坐着的亚当动了起来,迈步向克勒德走去。 周灵素脸色阵白阵红,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朝杜子衡破口骂道。 冷眼望着韩枫的这般举动,舞炎却是理也不理,暗中调动着斗气,随时准备动攻击。 “这中间,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雷林一脸的紧张,而他身边的其他队员也是焦急的盯着屏幕。 在这种强大的气势下,众人只觉得呼吸急促,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第282章 双方谈判完成 “说吧,鼠人,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不要再用那些虚伪的言辞来搪塞我,我要听实话!” 埃斯基的鼠脸上依旧挂着假笑,猩红的鼠眼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狡黠而贪婪的光芒。 他摊开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子,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实话?阿卡迪扎国王,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也是最没有意义的。我们 “说吧,鼠人,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不要再用那些虚伪的言辞来搪塞我,我要听实话!” 埃斯基的鼠脸上依旧挂着假笑,猩红的鼠眼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狡黠而贪婪的光芒。 他摊开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子,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实话?阿卡迪扎国王,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也是最没有意义的。我们 托比看了看地下,又一次挥动了魔杖。这次,一道红光飞向了他颅骨上的眼眶位置。 不用想就知道是没有人敢往马丁、万奎仕前面插车,这要是碰擦一下那可真的就全部都是插车司机的责任,毕竟这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定当负全责。 不过相对于以前的圈子,现在的圈子却干净了很多。干净的圈子让有才华的人更容易出头。 “陈老二,你有没有良心,你当初高考我是怎么给你加油的,你现在倒说起了风凉话,有你这样当哥哥的吗?”陈夕怒了,她也是个有脾气的。 周围的环境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进行确认吗?利用侦查法术来找到自己的部下们---就算是给神的祭品,纯粹作用利用对象的部下们,难道就能放任他们在外面遭受危险吗? “谁说的?我先要去找负责泉水的人问一问价格,不会这么急着搬桶的。”卢卡说道。 听到这个提议的艾莉儿点了点头:“没错,洛伦·都灵曾经说过的,他来到埃博登是希望找到一个朋友。 这附近陈乔山来过,骑着车七拐八绕的,不大会就到了时代商场,两人先买了两份冷饮,才找了个座坐下,待在开着冷气的商场里终于解脱了。 鬼吹灯项目正式立项,每年更是保持四部电影的制作速度。这速度太吓人了。 所谓天使轮融资看团队,a轮融资看产品,b轮看数据,c轮看收入。 “呵呵,这是一定。”郭若笑了笑,然后侧过脸看向身边的周晓怜。 狠狠地瞪了王行蕴一眼,崇明真人抚着长须,古拙的脸上沟壑显得更加深刻。 我点了点头,暗自苦闷,想要克服喷火枪的诸多缺陷,并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办到的。 秦墨的指尖微微颤抖一下,听到这句话,压抑的情绪逐渐显露出来。 “对了,我刚才没看菜价。你点的这四道菜,总共花了多少钱?”老板忍不住问了。 别墅内,在两声夸张的椅子炸裂声音之后,瞬间里面的空气有些凝固,现场变成了一片死寂。 他可以想象得出,自己那还不到金丹期的儿子,现在在里面承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赵铁柱眼角抽了抽,心想这也太邪乎了吧!但看村长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而且那些头骨赵铁柱看过,上面的确都有裂痕。 12个鬼子哨兵果然被阚大力的铁砂掌送上西天,但阚大力杀死哨兵的举作被屋子里面的藤原口岸看见了。 可眼下对方态度大改,一副笑眯眯恭敬的样子,倒也一时让他发不出脾气来。 凝视着陈天泽,风狼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战意,握刀的手也不禁摩擦起来。 自然而然,魔轮的攻势缓了下来,林辰浑身一松,寸游步施展开来,鬼魅走掠,闪腾挪移,以超强身法,纷纷闪避过去,毫发无损。 虽然不认识那令牌上的字,可是单看孔氏这派头,便知道肯定是大人物。 第283章 莱弥亚宫廷中的恨意 接下来的谈判,是一场单方面的施压和一场艰难的拉锯。 关于孩子的抚养权,阿卡迪扎寸步不让。 他坚持必须由涅芙瑞塔派遣最信任的佩特拉祭司和最博学的宫廷导师负责孩子的日常照料和教育,埃斯基的人只能提供“技术性”的魔法滋养和安全保护,并且不得干涉孩子的思想和信仰。 埃斯基对此假意沉吟了许久 朱攸宁看看白氏,又看看一瞬化作绕指柔的父亲,心里也禁不住为这夫妻两个深厚的感情而感慨羡慕。 而将白羽衣紬这么安排在洛合身边,唐煌却是有着他的用意,不管有用没用,唐煌却是在计划着来削弱洛合的偏执认知,也算用心良苦了。 更何况,在deva政策的洗脑教育下,那些特区内的人民其忠心度可以说已经堪比唐煌deva内的思想体,甚至说或许还有可能大大超出。 “人类,你对我做了什么?”一会儿后,伊欧娜放弃了调动舰体活动,随后转过头平静的看着唐煌。 “这是在练习什么魔法?”唐煌看着身前穿着背心,全身香汗淋漓的安琦丽雅微微有些好奇的问道。 何况,没有火器,蔡道却把华夏古代攻城利器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姬昊闻言,似是被玲珑给刺激到了一般,“蹭”的一下就炸毛了。 颜徐的耳边传来的都是辇车剧烈震动的声音,颜徐总有种这个辇车似乎在不久以后就会散架的感觉。 李洛身旁的三个少年郎早就憋笑憋的很辛苦,见状再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另外一头,花园之中。王珏带着王玉草草的转了一圈,便坐在了靠着湖,花园旁的亭子中。吃吃干果,喝喝茶,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齐冰高速十七公里处被附近农民掘开护栏,车辆只需要开过七十米左右的田陌就能开上一条通往伊东的土路,但现场勘查没发现运钞车车辙。 阮家本是县里的大族,阮岳一脉却是旁支,本也过得清苦,阮岳之父年轻时也做些买卖添补家用,在同一条街上。一来二去的,与周父成了莫逆之交。 几个月的攻打,两边都有损伤,百里烁借着皇族来要挟百里正德,至于百里慕颜,他打算在关键时刻再去告诉他顾了了的去向,这样一来,百里正德便没了帮手。 但是如果中国进军印度半岛,并且战胜苏军之后顺势占领一部分土地,如果能够获得欧美国家的承认,那么这种实际的占领就能合法化。 直到开头一段缠绵柔和的旋律再次响起,就好像风雨过后,伊人已经消失,但指尖却还残留着她的味道,蓦然回首,两人曾经相爱的地方,似乎还能看到她的影子。 底下又骚动起来,却是压抑着的声音,底下百姓俱仰着头,像是恐惊了天上人。 露彦是谁呀,他是豆紫馨的宇宙灵宠。豆紫馨现在源宇宙的地位,如日中天,比生命圣殿的殿主艾米都要胜过一筹。 皇帝是用午膳时才过来的,见着武郡王妃还惊讶了一下,面儿上却依旧是一副威严的模样,端坐在主位上。看向皇后问道:“不是说有要紧的事儿?”说着还特地看了一眼武郡王妃。 两人上了马车,牧民送了很多的东西,经过顾了了的改良,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变的受欢迎,特别是奶片。 第284章 谈判的尾声 在清早送离身上满是红色印记的娜埃玛,让她在更让吸血鬼安心的黑暗中休息之后,涅芙瑞塔并未立刻起身。 她静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象牙长榻边缘冰凉的雕花。 空气中,娜埃玛离去后残留的、淡淡的莲花与血腥气混合的幽香尚未完全散去,她略微偏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轻声道。 “让他进来。 灵儿的神‘色’惊变,感受着这种强者威压,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实力。 这陈教授也是业内有名的医学博士,留美海归,是整家医院最权威的。 我跟着他走进雨里,铁门外面停着一辆前大灯被撞得稀烂的车子,何连成打开大门我们走了出去。 果不出其然,不一会儿,水十月便水中冒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而且高傲,还偏偏让人无法去讨厌的表情,淡定的摆动着她那有蓝‘色’的鱼尾。 这么一来,倒是越来越多人在为艾萨斯巴德呐喊着了,艾萨斯巴德惊奇的看着观众席那些大声呐喊。 刀这玩意儿,只有跟人械斗的时候才用得上,这个时代,已经是用枪说话的时代了。 阿尔宙斯太强大了,她的肉身接近死亡,能量所剩无几,灵魂力量却还是这么庞大,这即便是再愤怒,也虚构不出来的。 他身如柳絮般在光幕上飘动着,这次光幕开裂的光圈较之上次,又多了十來个,而且光幕的柔韧度正随着剑气的减弱而下降着,某些界面已经呈现出灰白的颜色。 而且那确实是个靠刀吃饭的年头,用枪的人也有,但大多都只会让人瞧不起而已。 当时候其实也没有想太多,总觉得围巾妹会有替代穆美晴的一天,所以就把穆美晴的礼物给了围巾妹,这也和我的性格有关,我很不喜欢给别人挑东西。 余朝阳盯着楚凡,一句话不说。把楚凡给看得,如芒刺背一般,都冒汗了。 夜里凉爽,北方的秋季可没南方那么暖和,李逸霏这会儿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喝杯酒,暖暖身子。 村长老刘,因为上次帮唐宁囚禁宋青荷的事情,村长的职务给撤销了,但好在,宋青荷没赶尽杀绝,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在这儿住了。 爱之深、责之切,夏嫣然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浓浓深情,和无法掩饰的后怕。 当下,出了营帐的荆翊,亦是向着府中监护自家殿下安危的纪武与淳于启吩咐,要周围务必是要安静一些,勿要呱噪。 提及筑基灵液,无论是苏子墨,还是萧炎,都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好在二人都非同常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露出半分破绽。 接下来,林素娥拉着夙玉去了厨房,柳絮讨好的也跟了进去,剩下武衡就有些坐立不安了。楚凡好笑,一个电话打给秦玉梅,让她帮忙安排一下。随后,叫司机把武衡送去酒吧。 两大公会的玩家察觉到许凝和周冬雪的异样,纷纷顺着两人的目光望过去。 回到了酒吧门口,叶尘对着三虎四杰说道,事情处理完了,现在是时候喝酒了。 从江雨桐观战开始,他这边激战,江雨桐就像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 叶司音点点头,之后也没有过多的留恋,赶紧跑上运送苏离的救护车上。 之前无论是“县名士”还是“郡名士”,都简单粗暴,靠着积累声望就能达成。 就算刘表一时脑抽去和袁绍联手,对于曹操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袁绍这会儿死磕公孙瓒,刘表也要对付张羡,两家其实都没有夹击曹操的余力。 如果到现在,伊恩还搞不懂这姐弟俩在搞什么名堂,那他或许还真应了普绪赫那番话,他比那只蠢雪豹还要蠢。 而且就算是自己,面对这样一个把别人放在心上的人,也没有办法狠的下心来对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口气,甚至还会下意识地想要放清自己的音量,然后尽可能地对对方再好一些。 大厅很明亮,不仅有精雕细琢的水晶灯,还有透过彩色玻璃传到室内的阳光。 开门就是夏爱军的干挑面生意,照常是近1000元的收入,李爱珍同志收钱记账。 叶春妮把自行车停好,蹲在水井边洗了把脸,才从车后座拿下箩筐准备再装一筐春笋去县城卖。 那天晚上的纸条是她偷偷从窗外扔给叶春妮的,目的是要叶春妮嫁出去,毁掉大伯家。 齐思德神色激动地接过,心里再一次想起陆氏,这些天,他经常想起陆氏,如今才知自己亏欠了亡妻太多。 她这才想起,皇上既然不追究这件事,那必然也不想众人再提这件事。 高宏特意送夏晚和李爱珍回家,巷子离厂子并不远,几步路就到,高宏丢下刚才陪同的领导们,带着几个下属就出发了。 张蓉没好气地应了一句。刚才她就听到黄花妹的声音了,不过看到坐在院子里的老太婆,她故意不做声,果然黄花妹便被训了一顿。 陆少臻摸下巴想了想,唔,应该不会,叶春妮只会认为他脑子的毛病更严重了。 沈颜回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在离自己远去,她看着周子越似乎是张嘴喊了一声,接着飞奔过去,扶起德妃无力的身躯。 十天之后,洪承畴正式任职,从北京出发,在临行前,多尔衮和大清名议上的皇帝顺治亲自设宴饯行,并赐宝马、宝刀。以示对洪承畴的厚望。 第285章 失败的次元冲击加农实验 埃斯基的步伐很急,虽然只是初步设想,但是side1的技术鼠们,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制造出了他想要的武器。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个根据他自己的魔法经验,在次元闪电炮的进一步基础上,命名为“次元冲击加农”的武器,研发到哪一步了。 尽管目前次元闪电炮都还没能稳定制造,但这个武器比次元闪电炮更值 虽然绝大部分本命死气被蒸发,境界已经跌落到了太乙金仙境,在众人之中最低,但那种张扬俾倪的气态依然是最为璀璨夺目的。 例如从军队请假回来的刘奇,曾经一起拍过电影的陈,一起上过课的贾言等等,这些都算是王乾的同辈了,其他的还有长辈,这里就不细说了。 杨天神色沉凝,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即便面对六阶圆满的灵兽,也丝毫不惧,就算打不过,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吴磊这次,是真的赚大了,一连镇压了飞星上人,金元上人,地狱三头犬,现在生死簿之中,一共四尊灵阶领域变。 “好,我也算没有食言,给你们弄来了魔门传承,今后你们的造化,就要抓紧了。”徐问笑道。 看到这里,杨天知道鬼头已经完了,正要收回噬金虫减少损失,忽然两声巨大的爆炸传来。 他那么忽然,说走就要走,安如初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虽然她不爱他,可是那么多年来的相处,他已经不仅仅是朋友,已经和亲人没有任何区别了。 “张秋玲,我的哥哥们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如此对待他们?你也太嚣张了吧?“林素可直接当路,质问起张秋玲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某只首长大人顿时一阵低沉的笑,心底欢呼了一声,留下一句“等我”便钻入浴室。 “那是她活该!”慕容落茉心里虽然很恐惧,但她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说出了这句话。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逾越,苏月梅这才松开赫连澈,很是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话说这里可是宫中,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除了之前关于余妃的话题仍旧出现,关于此事的所有评论和帖子都被时谦以雷霆手段清除。 再后来,王升建立了这个聚集地,她也借着王升的威风得了不少好处,到了最后,石天就来了,干掉了王升,也打破了她的美好生活。 宜儿点了点头,不过她看着那些头面首饰,都是珠光宝气的,说不好看吧,那确实有些违心,说好看吧,都差不多,千篇一律的,也没什么特色,她一时哪里选得出来? 尼玛,苏雨菡的这么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感人肺腑,我要是不知道她心里的如意算盘,我绝对就真的相信了。 “本太子也没做什么,倒是张大人,此次立了大功,想来父皇一定会好好嘉奖你的。”慕容轩笑了笑道。 疑惑的问了一句,王晨就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郑天心突然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王晨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郑天心脑袋,让她安心。 “本王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想来我那公主妹妹刁蛮任性,定然也是不肯嫁到外藩属国去的。”慕容霸说着不觉嘴角莞尔一笑。 “行,行程表我给你放在这,你有时间就看下。”经纪人也看出余妃这段时间似乎有心事,将行程表放在茶几上后,他转身离开。 第286章 次元闪电炮的困境 side1地下城的深处,次元闪电炮的制造车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臭氧、过热的金属以及次元石那特有的、带着甜腥味的辐射气息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巨大的机械臂悬停在半空,发出沉闷的液压声。 车间角落堆放着加工到一半的金属部件,反射着从管道和反应核心处泄露出的幽幽绿光。 堆在牛车上,用草绳捆好的蔬菜瓜果,还带着露水,依稀能见到泥土,显然是刚刚收获的,很新鲜。 而这一拉风的场面也让那些没有跟这些壮汉们混在一起的大人物们注意到了他们,全都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 而就最终结局来看,云岭山庄的不抵抗,导致他们被瞬间淘汰出局,而秦横天主动出击的做法,无疑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策,因为天荒公国守护的岛屿至今也是毫无损。 “需要的话就叫我,不管是谁的脑袋,我都会帮你取来的。”,淡淡地说完之后,罗便打开门出去。 6羽提着四颗用布帛包裹的人头,抱着一大束白菊花,立在一座刚修的孤坟前。 还有地下,有很多地下的住处,有的有人,有的没人,那里有人,那里没人,连一般的宗门弟子都不知道,只有高层,负责换防的人才知道,总之到处都是眼线,你刚进入到那里,有人盯你了。 说着,举起的双手往下压了压,自己就先坐在主座位置上,脸上带着几分潇洒之意。 一共三枪,冲在最前方的三名保镖顿时化作漫天齑粉,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虚空泛起片片涟漪,两道倩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正是蓝茹心与山无凌。 洛依依终于得到爱郎的夸奖,笑得更甜了,调皮的朝他吐了吐香~舌。 身边有娜美、罗宾、薇薇这些人的存在,以及向着这个世界的顶端而进发的目标,是罗恩一路前行的动力。 他无意再与他争执下去,有些事,点到即止,说多了只会适得其反。 周驰说,装修师傅已经尽可能的在赶进度了,但先决条件在那儿摆着,着急也没用,一直到晚上收工,还有将近一半的工期没完成。 哪怕是死亡了,哪怕是时代变迁,也依旧会被人供奉,成为信仰,成为‘神灵’,甚至有无数人千方百计的想要复活它。 晏靳跟霍荆川都好好的,又都认识,自然不可能为难宋时欢,闲笑着开了几句玩笑之后便过去了。 再说了……校长毕竟是李严承的亲戚,要是给他添堵,不等于给李严承难堪么? 李唐拿出手机录了一段,笑呵呵的知道,这回行了,有了这个视频,什么都好办了。 不过就在下一个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一侧,右手随意的一挥,那覆盖过来的冰雪就倒卷了回去。 他若是被困在这里了,那他接下来怎么出去?这是一个他没有想过的问题,也是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不过林天凡的心中却越来越疑惑了,若真田川家族有那么大的名声,即便是销往欧洲,自己也应该有所听闻的吧,这个田川真子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家族情况? 说做就做,亲明白毫不迟疑,转到老者的右侧,双手齐出,左手护住老者的心脏,右手在命门穴上缓缓催动自己的灵力,浑厚的灵力如涓涓生命溪流在老者的身体中游走着。 第287章 埃斯基出兵、集结 回到side1那用粗糙的石头搭建的议会大厅,埃斯基一屁股坐在那张象征着统治地位、却显得过分宽大的椅子上。 椅子是用某种坚硬的紫色木材制成,上面雕刻着扭曲的史库里氏族符文和埃斯基个人的“ie”纹章。 大厅里空旷而安静,只有从通风管道传来的低沉气流声。 莱弥亚的伊西丝小公主在一旁特制的 这一次,晓夏没有反抗,她知道自己的反抗只能带来柳星儿更加凶猛的报复。她并在乎柳星儿会对自己做什么,可是她怕,怕因为自己的防抗而让雷鸣遭受痛苦。 “你交的都是这样的朋友吗?”声音不怒自威,带着几分冷气,让人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下降了。 过了许久,苏展才站起来离开这家店,不过站在门口,看了看先前普尔曼走的方向,早就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换个有良心、有担当的男人,妻子和岳家这般付出,兴许还会感激,并想着回报他们。 在后续的发展改良中,有过非常多的设计,例如为了提高命中率增加集束爆破方式、设置提前引信等。 妖兽尸体、被大面积摧毁的树林,以及被他们更先到达一步的防卫局与明显经历过战斗的杨蕴。 因为对于她而言,她与父亲早已阴阳两隔,上次的相见已经久远到上辈子。 “利昂你没事吧,脱离成功了吗?”宁浩急忙发送通讯过去,他希望利昂活着,如此大的爆炸,让他和林初晓都很担心。 周婉茹不去想她跟陆同方的这两年里,陆同方给她又是买房子、买车子,又是买各种奢侈品。 想到这里,宋辞脸色暗沉了下来,下次让她看到了那个李干事,她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李福,我记得当初你能进陈氏集团,是因为老董事长看你勤奋,有拼劲,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当年的影子,不仅如此,现在怎么连最基本的形象都不顾了?”王芸面色微冷。 “这是什么?真是柔软。”李牧是正面摔倒的,不过却感觉自己的脸被一片柔软包围着,不由蹭了蹭感觉还是蛮舒服的。 这样的一句话,却惹得在场所有还在奋斗的修者,心为之一沉:对方并没有说错什么。 面对李阳戏谑的眼神,山哥又是一片冷汗直冒,他慌乱的猛点脑袋,唯恐一个慢了,面前这家伙就让他再承受一番痛苦。 皇琦斯也不罗嗦,也该去看看重伤的歌洛瑞娅了,于是鞠躬走了出去。 深涧的另一侧,一名棕黄衣服的年轻男子坐在树枝上悠闲的甩着退,墨绿色的眼眸透露着他來自哪一种族,嘴里叼着一根草以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仰头看着天空。 李牧虽然喜欢动漫,可是喜欢的人物其实不是很多,这个鹰眼莫霍克算是其中之一。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物出现在这个世界,虽然不是第一次了,李牧还是有些激动。 好在这嗡嗡声只持续了一会,随后白色的能量就顺着台子的纹路蔓延到灰卡上,整个宫殿的底板上也浮现出了一道道奇妙的纹路。 “那是当然了,这家饭店可是城里最出名的休斯帝国饭店,今天随便吃没关系,一会我们得奖了还会差这点钱么。”林墨自信的说道,他早上研究出来的卡牌让他信心倍增。 可是在看见龙琊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时,苏陌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可这种失望之色也仅仅只是片刻,随后便被一片坚决的眼神盖去。 第288章 再临跛子峰地下城 通往跛子峰的地下隧道,在史库里氏族持续四个月的“基建狂潮”下,已然变了模样。 昔日那种阴暗潮湿、弥漫着原生洞穴霉菌与地底怪兽腥臊的环境,早已被强力通风系统和定期的奴隶清洁队扫荡一空。 宽阔的隧道壁被粗略地修整过,露出相对平整的岩石表面,足以让埃斯基那对融合了混沌赐福的巨大翅膀在低空掠过时 维维安和阿德里亚娜也作为嘉宾应邀出席,他们由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因此对此抱着还是祝福的态度,唯一伤心欲绝的人是莫妮卡,可她还要负责后勤接待等工作,只强撑着情绪甚至强颜欢笑在工作。 张忡在官员及村民商人们的簇拥下,来到了玲珑山下,衙差早已排好了大秤,一旁临时架设了一个矮棚,棚子四面通透,只有棚顶遮蔽阳光。 “好的,谢谢鲁师兄!”虽然李逸晨并没有做城卫的打算,但还是对鲁定的一番热情表示感谢。 突然发现只有自己的声音,江柳愖转过头来看向众人,又看看徐老夫子,住了口。 分股?什么意思?四个姐姐刚要开口,立刻被曲飒用眼神顶了回去。 等到所有的混沌雾霭都消失,张亮看到一位满头白发的青年男子立在原地,甚至白发都在渐渐的化为黑色,帝关中的最后一位王者终究是活了下来,恢复到了真正的巅峰。 在我看来,苹果逼走你是最大的错误,苹果是不差技术,不过差的却是将技术转化为产品的领导者,可惜现在的苹果管理层实在是太差劲了。 酒吞启动了结界,利用的就是大江山这几年时间堆积出的无数妖怪尸骨。 是刘禅真的很傻,不知道长安附近埋着自己的先祖吗?当然不是。这其实是政治意义上的争夺而已。 “你们退下,这次出手不记入考核成绩!”赵千军和钱通两人在自然知道这些学员担心的是什么。 而张天乐,以武徒阶段的修为,竟然凭着一张嘴,收服应龙为菜刀门的护宗神兽。 若是放在平时,顾川久和乔麦麦就算是很无聊,也不会跑来排队吃饭,这太浪费时间了。 “不用谢我,各取所需。”杨傲淡淡的说道,接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她看到餐厅地面上湿答答的,全是洗洁精,自然是不会走出去的,摔倒挺疼的。 这时候就算个别狗子发现了哈吉,也会被哈吉这个满口鸡血的恶犬吓得不敢靠前,只敢大声吠叫吸引村子里其他的狗子来助战。而哈吉呢?则照样大大方方的享用着自已的美食。 但是考虑到乔麦麦旁边坐了一位毒舌界的王者,他放弃了吐槽的想法,省的被顾川久损的更惨。 破解之法有很多,但是对于张天乐来说,最简单的就是直接灌水。 正在拼命忙活的李大龙听到这个新闻,身体仿佛触电一般的停顿了一下,接着他呆呆的看着电视,因为激动,他甚至冲上去趴在了电视面前。 “呼~”这不禁让高阳心头为之一松,但是眉头却是凝了起来,心中乱糟糟的,因为她知道郎君已经开始怀疑了。 就是这么一眼,穆忠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当刘灵把眼神移到别处,双眼恢复正常以后情况才有所好转,他也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尽是敬畏的看着刘灵。 第289章 伊克利特的窘境 一路上,随处可见瑞凯克氏族的巡逻队,和那些暴溢氏族的巡逻队时不时就要撞在一起,互不相让。 毕竟,伊克利特虽然失去了对次元石产出的最终控制权,但对矿场的日常开采和这几万装备着埃斯基当年“馈赠”的铁甲战士,还是有相当掌控力的。 埃斯基望向高处的骨制议会大厅,一个多月不见,那里似乎已经废弃了。 晴萱为了套话,费了不少力气交好,还惹得梁泽吃醋,跟黄长老的弟子打了一架,白白结了梁子。 “地阶高级武技?你出手倒是挺大方。”火豹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 “我们家做生意并不缺钱,转这个店过来,只是为了让我打发时间,大姐就按照这个合同签下来吧。”原莉莉说道。 “席沐倾,席氏集团大公子。”顿了一下,“也就是你前男友的哥哥。”后面这句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再加上雪怪一族已经灭绝,因此,这雪怪之心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殷河抓住龙诀肩膀的手,越抓越紧,龙诀能清楚的听到殷河絮乱粗重的呼吸声,他虽已刻意放缓脚步,但依然有种殷河随时会摔倒的感觉。 有规矩,有惩罚,部族表面十分宽松的生活之下也并不是一点儿管束都没有的。 秦思昊没有反驳,尽管他心里清楚,那菜单上,飞天茅台标价1388元一瓶,他也只有打掉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了。 秦天没有跟着上楼去质问吴枚,哪怕他看见吴枚坐别的男人的车回来,也没有证据说他们的关系不清白,他去了门卫那里,几根烟就看到了出入登记。 面前一堆空酒瓶子七零八落地堆放在桌面上,烟灰缸里已经狼藉一片,午夜的痴缠音乐配合着摇晃的灯影,契合着、凌‘乱’着颓然的夏秋。 这客栈有一个老掌柜,据说和如今大漠驻军的霍将军有着不浅的交情,因此平时也没有人赶来这客栈惹事。 “你解释给我听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姜雪盯着他看了一眼,转身往外面去。 此时就连边上的老者也是睁开了眼睛,“此子竟然有如此高品质的真气,如此的炼化速度,功法品阶至少达到了玄阶极品吧!”老者见识过了不少的斗丹,但是黄阶炼丹师之中这样的炼化速度他还是第一次见。 “到底亏了。”周朔将从妖风身上摸出来的宝物一一拿到手中,听着骨精灵的话跺了跺脚,那妖风肯定已经跑出去了。 刚一近身,双方就战斗在一起,尸王守卫的武器是手里的那根很长的链子,铁链一端连着一把镰刀,只要被击中肯定不会好过,另一端什么都没有。 路孤星不敢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永生难忘的记忆,还真的是特别的爽。 家老大,公司职员老二,还有插画家老三,的确就像昨晚富泽老伯抱怨的那样,三人都不像是能够继承家业的人,可是到底有什么动机要杀害老伯呢? “那个……”西条大河看着擦肩而过的高成,意外地张了张口,却没能问出话来。 结果,如他所料,在他到了机场后,刚登上飞往军区总部的航班,他就在飞机上被人挟持了。 周围看戏的人讥笑一声,也护紧了自己的孩子,虽然这对母子看起来不像是差钱的人,但是万一孩子被伤到了呢?那可是多少钱都换不回来的。 ”切,长得丑还不让人看了?“为了面子,她也要口头上扳回局面。 天台上的声音一直往下延穿,沿着窗户传进糖思各个部门的窗户里。 肉体与金属碰撞的沉闷声,终于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两人双双望向他。 一路寻来并没有看到王娟的身影,古倩莲紧握双手,心中的闷堵越发严重。 可能是觉得张燕说到了古倩莲的痛处,一直脸色不好的张倩,此时又洋洋得意起来。 “中、中学的时候,因为某个男孩子知道的……好像是。”何慧敏回答罗傲晴的话。 官萟冰特别喜欢看她挣扎着,脑袋从他衣服里伸出来的画面,真的,百看不腻。 有人从照片里认出了易舟,一时间,龙艺、易舟和风逸辞三人的名字挂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十六,把海珉引开。”风逸辞下令后,这才第一次认真打量景清歌这一身装扮。 “是这样,我这边拟好了一封给至尊的奏报,想着公公作为宣慰副使,也应该过目一下!”李无解说着,将手中捏着的给李隆基的奏报递了过来。 龙凤镇魔拳没有坚持多久便被天子圣皇拳所撕裂,孰强孰弱,高下立判,毕竟这是克魔之技,对身为人族的秦恒,影响不大。 “杀!”王思礼一声高喝,同时举在半空的大刀当空劈下,刀尖直指冲锋而来的叛军。 能做到这地步的,唯有特急情报,而且还是由统帅级别方能发出。 慕容西阳没想到容晚晚如此嚣张,气的双眼通红,掌心一摊一只蓝品宝剑出现在她手中。 噗……默默,你可别,你要是为了我葬送了自己的性福,我会心里不安的。 “走!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李无解招呼一声,带着王刚和冯青云往其他地方而去。而这一转悠,就是一个多时辰。 我那个金融2班的固定课室就在二楼,屁颠屁颠儿跑上去一看,班里只有十来个新生,都干巴巴的不怎么说话,显然还没熟悉。 正纳闷,在听到队长咬牙切齿说出‘郝爱家’那一刻,在场人忍不住大笑起来。 “怎么回事儿?这他吗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天狼部队的政委忍不住大声问道。 元鹏声音嘹亮,字句清晰,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硬生生地砸在了元熹公主的天灵盖上。 这男神没有穿衣服,而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无数的枝条树叶,将自己紧紧裹住。原本这种装束应该非常古怪,但偏偏在他身上就非常合适,仿佛他生来就该是这个模样。鹿角盔下,他的头发也散露出来,居然同样是翠绿的枝叶。 下一刻,生化战士们准备好的特殊材料箱子,对准铁箱子,怪物被装了进去。 结果,接近之后,冒出来十多个强大的上位神,在六级恶魔奥尔德的带领下,对着他们进行追杀。 第290章 埃斯基的条件 看出埃斯基眼中的戏谑后,伊克利特声音放大了几分,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杂碎仗着十三人议会的授权,几乎架空了我和埃希里加的所有权力!” 伊克利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我们瑞凯克氏族,还有埃希里加的刺客们,现在连自己矿区的巡逻和布防都要向那个臭尾巴汇报!” “更别 石磊不再多问,离开了公司,开车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着药二最后的那句话。 封尘并非是对偷袭而来的飞行种动了恻隐之心。作为队伍上山以来遇到的第一头领主级,怪物身上可能怀着宝贵的情报,暗影猎人的直觉让他在间不容发之际叫停了战斗。 十余分钟后,熊不二携着赶来的猎人一起,将阿禹送上了救援的担架。此刻的伤者已经恢复了些力气,嘴唇上已经有了些许的红意。 说干就干,见习猎人拔出盾牌,脚下力,保持着一个不紧不慢的度朝着两只刚刚见面的水生兽袭去。 白副市长再度望向石磊,偏偏宋淼淼似乎很吃石磊这一套,当即说道:“行了,坐吧。”白副市长如蒙大赦,这才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却不敢坐实,屁股只沾了半张椅子。 大半日过去,路遇的尸骨也是越来越多,这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自己距离大部队更加接近了。 得意的吹响一声口哨,红莲用玩味的目光看向岚,后者露出心领神会般的笑容。 “老婆,我就是想你了!”他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看见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一座,两座,三座,在透过云层的金光下,比自己所处的山峰,更高,更加雄壮的山逐一出现了。它们的高耸奇骏好像是在嗤笑,刚刚爬上山巅的三人。 “射偏了?”封尘惊呼道,几十米的距离射偏目标,可不是三星猎人的水准。 “老爷,不好了,有人到府上闹事了。”一名下人慌慌张的跑入厅内指着外面说道。 这个事件给他们带去的冲击和伤害是不可磨灭的,两人彼此心照不宣,只是心里庆幸最终没有出事,最终陪在身边的依然是对方。 “多说无益,你不想远离她,我就打到你走为止。”冥冲拔剑,这是一柄木剑,毕竟只是训练,冥冲也不可能真的下杀手。但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算只是木剑也不是没有击杀的可能。 但要挖朱元的心头肉,给工资是不可能的,最终朱元答应教导莫青平制器和修炼。 李虎身上淌着血,用一道伤再次杀了一人后,怡然不惧的迎向夜华。面对夜华刺过来的剑,李虎仅仅偏了下身子,躲开心脏要害,手中的刀带着寒光斩向夜华。 朱元心中嘀咕,不过反正无聊着呢,就当去打发打发时间吧。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排位赛能比完,这学校停课的日子,自己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季浔阳心里也明白。叶氏和宋氏的那个合作肯定是有问题的,想要解除合约,可是叶问总是拖着,只能用宋氏的名义给叶氏下律师函了。 忽然,她想起来了,这种力量类似于一种锻造的材料,能够用这种东西制造出能够让玄力者进行‘伪装’的道具,也就是说,难以让灵异发现自己的存在。 “君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不是突然有什么事情?”老爷子对这母子二人的话语有些疑惑,他就搞不明白孟瑞和孟君然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亲近,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要去吃一顿饭,还好巧不巧的喝多了。 孟君然倒是也没介意,他笑了笑,把慕晨带来的饭菜一一摆在了桌面上。 他将一串钱放在床边的矮几上,不等高中丞拒绝便转身大步离去。 皇上不过是试探一下萧璟之,因为他知道萧璟之对萧凛简一向关照有加,不仅如此他们二人还经常一起下棋。 “不是你没本事,你只是不想动手而已。”司徒浩宇淡淡戳破他。 这几天她会这么生气,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对她解释的意思,所以现在他的否认就让她心情好起来了。 “妙妙,你没病吧!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外星人还侵占地球,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林若兮捏了捏龙妙妙那严肃可爱的俏脸娇笑着说道。 曲幽嘴上否认,但神情却是一副得意洋洋,再配上花添香那一张不太年轻的脸,却是有些滑稽了。 江、衣二人的刀剑合璧虽是威力巨大,但转瞬间十数招已过,却是连对方的半点衣襟都未碰到。姚靳始终面带自得的笑意,更似闲庭信步,悠然而惬意。 来到经管系的报名处,就见孙高峰正忙前忙后的为新来的学妹服务。 “你,你刚刚怎么突然出现了,房间里面我找过没人,你刚刚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欧阳墨舞本来都以为这是自己在做梦呢。 宋修澈将一个花瓶砸向门外,吓得沈清吟把手中的托盘都一下子丢到了地上。 跪倒在地的落天娇身体微微的颤抖着,嘴角挂着丝丝血迹,依然低头头,不敢向暗帘后走出的人影看一眼。 一人是韩太师之侄,原云中节度使,现捧日军都指挥使韩存保,此人善使一杆方天画戟,我来开封后和其较量过,末将不敌其五十合。 变色虎张口一道光球吐出,却被程厚轻易避开,察觉到自己两道剑气只是在其身上留下了两道不足两寸的伤痕。 雷暴没有用力,顺势收回了手掌,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看着孟起肩膀处已经一片焦黑,甚至有些炭化,满意的挑了挑眉毛。 这个时候,白森哪顽强的意志力便得到了最大的体现,曾经的虚弱无法击倒他,曾经的伤痛无法击败他,曾经哪极度的重伤也无法将他击倒,那些曾经早已被他化作自己成长的养料,使得他不断的前进和变得更加强大。 第291章 最后部署 埃斯基道, “我就是在挑起内战,我们本就知道,内战会在矿脉彻底安稳后爆发,内战打了整整二十五年,才把总指挥这个差事落到你头上。” “你都要被大城吞掉了,还怕这个?” 伊克利特还是有些犹豫, “次元石原矿没办法做成硬币,那是灰先知的独特能力,能降低它的侵蚀能力,让我们无害使用, 只见他被上官君千勒住脖颈,直接从飞剑上拽了下去,此时抓着脖子上的锁链疯狂挣扎却是根本无济于事。 无佛和尚一笑,走了过来,趁萧潜不注意,忽然一把将萧潜手中的两把武器夺了过来。 老人,总是喜欢以“我为这世界奉献很多“为由,以”人都会有老的时候”为由肆意作恶。 越曦在醒来后,稍做思考,自查了一下神魂和源宝的状态,心情平静的确定了自己携带的物品没有损失后。 三天过去了,纪凡与陵沙王朝一众生死境强者走的路不同,却也算是前后脚回到了黑魔山脉。 跟着师尊来到大罗发展是最好的选择,她们得适应大罗的环境,这里的秩序据她之前了解的。 方晓本着地狱过客和地球过客姿态,少说话多活命,争取早日离开地球,前往美丽华夏世界。 并且还有一个诡异的十点六分在那里停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瞬间这教学楼中所有的挂表一同动起来。 此时山腰上的丰田警方刚刚搜查完,一无所获,正坐在土路上喝着矿泉水。 “也就是说,目标运气很好,就会失败。”江灵月语气幽幽的道。 兔子下意识的就想打探一下,可是一看到阿舞蝶,立刻清醒了,只要稍微露出一点不正常,勾魂摄魄王绝对会把它改造一番。 “请出示你们的身份!”来到一个大型的驻地,刘飞宇的马车被拦着了,这里距离利根王国的都城已经不足百里了,有这样的大型驻点也是不足为奇,这里同样聚集了不少的平民,初步估算不下十万之众。 他所修炼赫然正是牵弓派秘法中的“穿弓之煞”,真是寻了一个绝佳的好地方,在这里习练既可以不惊扰他人,也不必破败地气灵枢,无非是利用矿坑本身的地气特姓运转神识而已,无损周围的风水。 李卫尴尬地笑笑,然后躬着身子就跑远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太了解这两兄弟的脾气了,他们吵架的时候自己还是有多远跑多远的好。 叶曼璟这段日子往慈安堂来得次数多了起来,太太都觉得稀奇,曾经好话说尽了,叶曼璟才肯在里面待上一会儿,现在都不用自己劝说,自动自发地就来了。 步相逢顿时魂不附体,总算早有提防,他的速度也确实远在叶笑之上,总算在某人开口瞬间又再度捂住了他的嘴,满脸的无语加崩溃。 本来以为可以轻易取胜,没有想到刘飞宇控制魔法的水平较费雷迪?凯勒稍胜一筹,同级的魔法比拼下,刘飞宇控制的魔法龙还占优,这一点让费雷迪?凯勒心中相当的震惊。 当年陈百变要他帮忙追走陈祁玲,他没有办法拒绝,但也是用了阳奉阴违的手段。如今他已经位列金丹,又有瑶池天国的护持,更不将陈百变这点要求放在眼里。 上午一大早,贝壳一家就去了空灵寺,下午一回来就开始码字,一直不停在到现在,晚饭还没吃,终于码完,可以吃晚饭了。 进入现属于自己的别墅,耿天乐立马兴奋的紧关上了大门,因为今天终于又到了他进入主神空间的时候。 “好吧,什么都瞒不过哥哥,我恋爱了哥哥。”陆若惜低声的说道。 吴黄二人连忙飞起,已看到不远之处,忽尔善挥着巨刀,带着手下将三个天龙帮弟子围在当中。那三个天龙帮弟子都已是满身是血,遍体鳞伤。除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人尚有战斗力外,另外两人已的强弩之末,只能苦苦支撑。 雪儿紧紧的抱住陆乘风,感觉到陆乘风的身体颤抖,她轻轻的挣扎陆乘风的怀抱,当看到陆乘风的眼泪,她颤抖了,这是第二次看到陆乘风哭,都是为了她,她的心,再度颤抖了一下。 “雪儿,你不用说谢谢的,其实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张超抱歉的说道。 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还不等他们在水中挺稳,大量的屠龙飞弹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一股脑飞来。 何江海看了大哥的眼神儿,暗地一咧嘴,心说,大哥的眼神儿,咋这么纠结? 九陌看看黑风手中的玄武趾骨,那树上的绿气遇到上面的红光,居然纷纷的躲避。 该死的,明明说好要忘记他的,明明说好,不要提及到他的,明明说好,不爱他的,为何现在还要想他呢?而且还把他和冷轩相提并论,真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她的心情。 见林风专注于自己的修炼,齐天神念查探着林风体内的情况,良久,嘿笑一声,也开始修炼起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凉风从门缝中吹进来,冷不丁地吹打在宁凯的脸上。 第292章 受邀前来的众鼠 跛子峰那座被临时征用作战争议会大厅的巨大溶洞,此刻正逐渐被各种嘈杂的声音填满。 伊克利特派出的信使们效率很高,或者说,埃斯基·伊沃大工程术士的“邀请”本身就带着不容拒绝的份量。 无论这些收到请柬的家伙们内心作何感想,他们还是来了。 最先抵达的是几个依附于特拉克、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小军 此时阳光将无数金粉洒满湖面,经微风一吹,那湖水粼粼皱皱,更将单一的光芒绽放出无限色彩。二人便倚着大树坐下,闭目感受这片刻的宁静。也不知是谁先入睡的,总之管家寻到二人时,却见二人正相偎着睡在树下。 “我说的是真的,我最近一直都在工作,是为了抓紧熟悉一下业务,然后能留出点儿时间,陪你度蜜月。”顾向东认真的说着。 “好,儿臣记下了,不过既然儿臣已经辛苦来了,不如父王还是听儿臣把话说完吧!”轩辕宏尽量将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躁,其实早已心急如焚了!现在他是有求于玉帝,当然得顺着玉帝的意思做。 他承认自己老了,不喜欢玩游戏,不过,他喜欢看游戏,以及在适当的时候增添游戏的难度。 “去死吧!”脂肪怪大声吼叫着挥下黑铁法杖!这时候有两道劲风扑面而来,脂肪怪下意识的抬眼一看,只看到一支锋利的箭尖。。 “紫烟,你为什么骗我?”肖涵惊讶的看着被雷恩揽在怀里的米紫烟,语气痛苦的问着,他确实没有想过,米紫烟竟然是米氏国际的股东,也没有意料到,这个相同的姓氏,居然不是一个巧合,而是一个注定。 苏云此时脸色微微一变,她自然是想起来了,那位张奉仪便是李倓的亲生娘亲。 路人众一路上说说笑笑走走停停,可把偷偷跟在后面的叶华辛苦坏了。路人众终于停了下来,看来是在这里等人了,叶华也蹲到墙边,偷偷观察着对方。 “切,我只是好奇而已,想知道有什么男人能够让我的柳婳姐姐这么憎恶鄙视加唾弃而已~”水夕幕华正义凛然道,那张精致的脸庞浮起一抹狡黠。 妖精姐妹又举着剑想前跑了一会,发现攻击没有继续,才放下剑准备加速冲锋,当放下剑时她们才注意到帝魔根本没冲她们这边来,而是向叶华的方向跑去。 “绯闻,你猜得真准。这些虫兵就像你养得一样乖乖听话。”自从上了二楼就一屁股坐在胡队与李国身边的王伟,这会人虽然歇着了,但嘴上却不闲着。好像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上官雯菲做的一样。 “在这里,你看吧。”上官雯菲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那只关有傀儡虫族的玻璃瓶。 众npc官僚背脊上透着寒气,他们知道,这可不是一句空话。眼前的这些人可心狠手辣的很。 柳戮这边耗时半分钟稍多,已是将三个强大黄金级战将强者,一一毙于刀下。 华玉夜知道盗墓男当时并没有全盘托出,对于华玉夜这个陌生人,盗墓男还是非常的不信任的,虽然说得很好听,但实际上盗墓男保留了很多信息作为后手。 对于藏獒张亚明并不陌生,因为国内有一段时间,纯种的藏獒炒作的非常厉害,几乎是千金难求,而且是有些人彰显地位和身份的象征。 第293章 埃斯基的试探 埃斯基,用生命之风带来的视觉打量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地下堡垒的那块小戒律之柱已经不存在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灰先知带走了。 从这崽子的话来看,过去和纳迦什的战斗记录,以及大角鼠,灾祸领主,埃斯基之间的故事,想必也没有人给这位新来的家伙介绍。 这是故意派完全不懂行的家伙来吗? 在凌天他们刚撤退不久,青帮的两千精锐赶回了总堂,看见满地的死尸,震惊不已,不过看见杨天华没事,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安慰。 而这个举报的人不但跟江百歌打了电话,还跟郑达世,以及李德胜等人都打了电话,经过董事会决议,立刻就召唤刘丽琴去总部查证落实。 眼前一晃,人物出现在绍辉城的街道上,这清晨时分街道上比较清闲,偶尔走过几个精神昏沉的狂战士,眼看就知道是通宵练级的夜猫子。 “让宇儿摆弄这种东西,会不会很危险呀?”宣儿不知何时来到了木拓身边,轻轻的依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看着跑开的木宇不无担心地说道。 “才不去,用了道之力保护自己,后面都那么痛苦,我再也不想经历了。”名筱筱撇嘴道。 才50级,而且她这一身装备实在水得让人看不下去,居然有几件还是白装,哪怕只是个补助员,龙头帮的福利也未免太抠了吧。 此时卢月斜也看出了什么,又吃了一点后,对着老人说道:“老爷爷,谢谢您,我吃饱了。”接着将碗中剩下的稀糊糊递还给了老乞丐。 因为齐东建打电话来的时候说,那帮人竟然是知道他的名字的,看来应该是冲着大叔去的。 天哪!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这就在自己嘴边的肉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抢去,我何必灰头土脸的去购买陈嘉申在科威特的石油股份,弄得气哽咽喉里外不是人。 夏明珠脸上的慌‘乱’,虽然是在极力的遮掩着,但别说是周子言,就算是大俊都明显的察觉了出来。 王烨扫了眼伍曼青的头发。和叶泠一样,伍曼青也把头发剪成了短发。只是不同于叶泠的利落飒爽,同样是短发,伍曼青却显得有一丝忧郁。 刚刚凌风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没有想到这些坦克居然还带有反器材武器。 李不语长年不苟言笑,一脸平静,看不出表情;李念雯挂着多年练就的职业微笑,看着和蔼,但实则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集中心神于腹部,自我催眠暗示,反复默念:胎神胎神,重归先天。 李瑜只能吃了饭之后,自己找了一个代驾朝着‘公演场’出发了。来到公演场时,李瑜给李欣打了电话,来接李瑜的是经纪人。在他的帮助下李瑜的车辆停好了,他又带着李瑜一起朝着公演场出发了。 “妈,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唐婉怡定了定心神,压抑住心底的喜悦。 男人视而不见她满脸的张惶和抗拒,反手锁上门,然后开始脱睡袍。 最佳观赏点设在城堡正对面的主题餐厅里,二楼寥寥无几的几个沙发座,需要满足一定条件才可以享受。 李瑜抱着空气来了一段强行的弯腰强吻。因为没有对手,李瑜的强吻空气的片段就显得非常的滑稽。 该节目在正式上架之后,因为只能‘会员’才收看,而节目有着李瑜的加盟,这让企鹅频道因此收获了不少的会员。目前节目的点击率是非常的高,而且这一季目前进行了一大半,但是节目组已经开始在筹备下一季的合约了。 裂纹缓缓的向着四周蔓延而去,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裂纹已经布满了莫思情的全身。 “果然,武者的世界不管在哪都是这种弱肉强食的法则,就算是在学校这种象牙塔的地方对弱者也毫不包容。”凌辰心中想到。 余下的场景剧情,依照不同情况,有一部分会用蓝幕拍摄后期抠像。 这倒是看起来不太像是路易斯喜好的风格,但是好歹比那些洛丽塔的衣服让艾寒能够接受多了。 但是这一剑却和之前不一样了,凌辰重剑上爆发出的源力依旧是武皇级别的,但是重剑上的力量却强了无数倍。 顷刻之间,纪寒就跨过重重阻碍,来到了大船上,一步踏至萧墨离的面前,五指张开,无极大手印凌空虚抓,一把就掐住了萧墨离的喉咙。 如果她是吹牛皮,好像就是在激将自己接手冯星雨的单车,还制造出一个她要和自己竞争的假象。 陆四冬将里正给请了过来,陆大春也请了村里几位比较德高望重的老人做见证人。 时辰就这么被人送上了一个时空隧道里,那个隧道就是通网,他本来生活的那个时间,大陆的地方。 鸭蛋不用做,直接切开就能上桌,还有那半只腊鸭也是,上锅蒸熟了就行。 这时候的她微微的抿着嘴唇,她的头稍微的往下低着,两只手也轻轻的来回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一处洞穴,这里很隐蔽,在深深的密林中,一处不高的山峰下,山洞的洞口也不大,周围草木丛生,不仔细查找还真难发现。 第294章 “友好协商” “好!既然你这么上道,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特拉克重新坐回主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官僚的架子, “关于你说的那个袭击嘛,我倒是有一些线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起了关子。 “哦?还请特拉克大人明示。”埃斯基“恭敬”地问道。 “哼,根据我的可靠消息,” 特拉 而当年,蔓罗烟屠杀人类的时候,率领的便是黄金骑士和玉剑骑士,也就是说,在神族之中,玉剑骑士,只怕也算不得多么强大的存在。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许多游客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海潮之音,这让他们大为吃惊,要知道泰山可是在内陆,怎么会出现海浪声? “玉麟,怎么?你对秦长老有什么看法吗?”二长老暗暗皱眉,开口问道。 我跟陈雅在天河城玩了一天,傍晚送陈雅回去,然后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在门口被李梦婷给喊住了。 额……好吧,一只猴子,竟然会懂得夫妻,甚至夫妻之实,我也是醉了。 当天晚上嘉德老板慕容洪城和其他几个股东齐齐上门,给金锋送来了另外一幅老墙皮,还有一张一百三十万的罚款发票。 见识了武道宗师的厉害之后,陈一凡才知道。杀手榜排名第一,还真是一个笑话。 惊惧的不只是他们,他们惊惧于江修的身份,而在场的人莫不惊惧于江先生杀了王学海,这件事当真是大条了,太震撼了,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所适从。 海水之中,林若然看着叶阳的目光,很有些复杂,一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她心头,久久难以散去。 “竹儿很好,多谢外公了。”柳望南微笑着,眼神却闪过一丝失望,姚竹说的客气,可是,这是对亲近长辈说话的语气吗? 顾祎的手,就那么紧紧的握着她的,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全身的颤抖。 “诸位,根据我这些天得到的一些关于敌军换防的情报,敌军包围伊犁要塞西北角的队伍,战斗力是最弱的,是赫人中的奴隶军,也就是相当于我们北斗王朝的民兵……”古云对着百变千机图侃侃而谈道。 老头儿身后的一众被冻得满脸通红的村民附和着,但寒冷似乎连他们的声音都给冻结了,不少人在雪地中跺着自己的双脚,免得被冻得发麻,彻底失去了知觉。但因为老头儿是村长,碍于他的威望,没有人敢转身离开。 在他停手前己经从胡顺唐后背的钉鞘之中‘抽’出了一支棺材钉,双手握住棺材钉的握手处,高高举起,用尖头的那一端对准了胡顺唐的脑‘门’,作势就要刺下去。 我从那个大汉的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笑容狰狞,目光痴狂,确实很像是一个疯子,只不过,我是思念成疯。 郁风立即会意,看来博凯也准备联手战斗了。他身子向旁边一闪,准备绕到一旁,对此兽形成夹击。 梵雪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中却疑惑不已,方才的那身影与繁花是自己的幻觉吗? 三菜一汤,炝炒圆白菜、冬瓜炒肉、芹菜香干,外加一个番茄鸡蛋汤,实在是太多了,连续吃了那么多天泡面的苏欢欢实在是感动死了,连忙狼吞虎咽,她将南宫善予做的菜放进嘴里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林浩也没有想到,就是不久之后,这只大虫子居然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295章 “协商中” “救命啊!快散开!散开!” 突如其来的炮火打击,让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军阀部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埃斯基竟然敢在跛子峰的核心区域,对他们这些议会成员和监军部队悍然开炮! 拥挤在狭窄通道和平台上的氏族鼠们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没头苍蝇般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 她身上还穿着南宫决明之前借给她的衬衫和运动裤,但是都被撕烂了,显得很狼狈。 乔老夫人话没说完,晚晴自然明白,不由看了乔津帆一眼,这三年,乔津帆对乔老夫人肯定冷淡了不少吧,当初那个于依丹如果不在那个时候火上浇油,晚晴也不至于那么难受。 晚晴脸上尴尬的样子,双眸中不自在的打量着衣冠楚楚的乔津帆,只见他已经自然的脱掉了外套,那种一尘不染的气质,清雅卓尔的他,就这么和她同处一室,还真的是很不自在。 苏颜的赛车技术果然没让孟皈失望,这一路飙过去的时候闯了红灯无数,却堪堪在其他车子的车头、车身边飞过,始终没有和其他车子、行人发生任何擦碰。 照片中的地方,照片中的人,晚晴不由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 时间转眼过去了四天,第五天中午叶飞收到了莫老打来的电话,灵鹞已经传回消息,让他过清古斋一趟。 有探测器的帮助,十几分钟后,孟皈和林静把另一个丢失的氧气罐也找了回来,先前两人共用的那个氧气罐彻底用完,但现在又有了两个满储量的氧气罐,两人心里就不那么慌了。 顺着衣袖,顺着手臂,流淌到了掌心,再顺着指尖,顺着军刀,滴落到地面上。 叶飞点点头,老老实实的答道:“记得。”他双眼望着剑谱,生怕师父一个不爽叫自己把这本剑谱也拿去烧了。 对于存活了数千年,已经甘心成为四十六室手中的一把尖刀的山本来说,维护尸魂界现有的秩序,维护三界的平衡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偏天不遂人愿,沈听一病不起,哪怕请了世界脑癌方面最好的医生,依旧无力回天。 这人的武力自己前所未见,堪称超人,除非傻了他才会放弃这个机会。 华可馨冲她笑了笑,懒得再和她说,扒开她的手,起身去收拾行李了。 到现在,为了陆一鸣的安危,苏蓉蓉可以抛下手头的一切,远赴重洋。 眼见昨日还一口一个“穷鬼”的陈大少,眼下却一口一个“沈爷”,刀爷思来想去,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哥俩的确得罪了陆一鸣,可是知道了陆一鸣的身份之后,哥俩就摆低自己的态度。 可此时此刻,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年过三十依旧意气风发,一身的沉冽凛然。 按理说,如此规模的转让签约,势必会引来无数的媒体争相报道。 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还自带使用说明,中毒之后什么反应身体会出现什么状况以及复发之后会如何死了之后又会如何全都详细的讲解好了。 “我和少辰一直都相信你们,一定会在一起,也会很幸福的!”苏亦晴真心的祝福着孟凡朗和何念念。 此时的冷凌云还不知道,因为她生个孩子,倒是悄无声息的成就了一代宠妻狂魔。 说罢,肖可丽等人略表关心后,都纷纷退出了慕容雪的房间。只留下慕容雪一人还在回想这失而复得的一切。 第296章 “协商”结束的尾声 议会大厅外,原本还在观望的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听到埃斯基的吼声,以及看到那些白化鼠卫队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立刻下场。 毕竟纯靠埃斯基出力确实不太厚道,而这种不厚道,肯定会影响后续的关系,重点是利益关系。 “杀!杀!哑巴玩意儿!死!死!” 伊克利特拔出双手剑,发出一声怒吼。 带 不过就如同她最开始所说的,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这样,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中,并且看到那些的东西了。 “陆哥哥,你最近……还好么?”沐晓烟手里捧着奶茶杯,还在因为刚刚陆子峰所说的事情而咄咄不安。 然后他平静的看着周宁的大伯,直到周宁大伯开始焦虑得不停地喝水时,他便开口了。 应该说是大井的视线里,只有在暖炉那边,坐在提督椅子上的言叶一人,就连北上她的呼唤都没有让她注意到。 在王司令家晚饭后,周宁他们安静的坐在王司令家的偏厅里,王司令自觉回避,而他走之前,秦长生示意王司令可以把叶阮带走。 沐晓烟怎么可能会傻到去相信皇甫西爵说的没关系呢,看到他那不对经的表情知道他肯定被烫伤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 差不多两个月不见,看见叶倾颜的肚子又大了不少时,叶唯兮一行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也不知母后在宫中知道消息后,会折腾成怎样?黎渊只一想到这,就头疼不已。 当手下人报告菊花来犯的时候,荷花即刻安排好人去阻挡菊花的人马的进攻,然后放下架子,准备亲自去劝说段郎,把心上人带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享受享受美好的生活——在那里,就是她的天下,她的王国。 妈咪说来这里是要给一个老爷爷治病,这人就是老爷爷的家人吗? “世俗帝王称为天子,乃是秉承天运之子,的确有其玄妙之处,不过既然如今这化血坞修士祸害凡人间在先,我们也不能有太多顾虑,将他们铲除,还天下清平,也是顺应天道之事。”李辉正色道。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闭口不提苏大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与付冠月一同离开了。 包子一看也麻溜的躺倒唐安卿的大腿上,眯着眼睛回味着刚才吃到的葱油饼。 想到这般玄妙的道法反噬后所引发地后果,刘先生深深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九尾妖狐一眼,虽然只是一只妖兽,却实是他人生中少有地大敌,然后才狠狠的将“天地五印之术”驱散。 制衡,一切皆是制衡,张华陵用徐清凡制衡他自己,又用李宇寒制衡着徐清凡,一切都是这么平衡的,尽量地做到完善,任何一环出现了问题,都有后手,可谓是处心积虑。 看到恶魔手心点着头,张远航明白了,这个后世他不知晓的特殊技能,该是如何冒出来的了。 是的,远处的鬼哭狼嚎、窃窃私语,仅是被它一声尖叫“刺”的停顿一下,而又开始了,似乎随着天越来越黑,愈发诡异、阴森恐怖。 不可否认郝海东的速度是一流的,斯图加特的两名后卫从禁区前斜线去追他时都慢了一步,无法冲到其对面去拦截,还是左后卫格里姆的位置比较好,冲到了郝海东的身边连拉带拽的阻止这名中国前锋突破。 “那你教我。放心,我可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包学包会。”司马槿笑盈盈说道。 第297章 内战将起 随着咒语的吟唱,浓郁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活物般从法杖中涌出,温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了那具躺在地上的白鼠卫队尸体。 绿光所到之处,尸体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焦黑的组织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虽然依旧苍白但却完好无损的皮肤。 那些断裂的骨骼在绿光的牵引下重新接续 对于唐仁泽其人,戰天下颇为反感,手脚不干净,贪污受贿纵容自己的儿子,无恶不作,种种事迹恶劣不堪,让戰天下颇为反感,要不是看他在民生治理,商业运作等方面有天赋,他早就让人把他拉下去大卸八块了。 两个喝酒喝了许久,现在色都不早了,杨才接近了这个所谓的最终地点。 对于摩卡庄园之外的事情,楚鼎新关心的也不过是各国、各个势力的军事力量,还有就是这片大陆的力量体系构成。 ……久别重逢,让人喜悦,特别是尹雅,她又可以听到那些不着调的恶心话了。 任宥俊沉思了一会说道:“那时你还不知道另有隐情,其实是可以原谅的,但是不用这么麻烦!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不仅校长没有事,还能检举那个不检点的老张!”说完对我和喻晓慧挑了一个眉。 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完成拖延任务,那边自然会对帝国郡主进行斩首行动。 以柯南的智慧,自然也猜到赤井秀一他们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赤井秀一想的那么悲观,但也知道fbi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当然,首先我需要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应该没什么人能够记得我了。 刘方泽自知下药的事情,如果苏琉璃真要让他去证明那杯酒没有药,刘方泽还真的很难证明清楚了。 朱炳也曾生活在应天皇宫,那里每个宫殿都是工匠花费大量心血设计的,可以说,这世间没有第二个地方能比应天皇宫更加壮丽。 就好像是这两千万,只不过是他弯腰掉出去的硬币一样,不屑一顾。 巨大的能量向着四周扩散,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水潭中的水飞起十几米高,从天空中落下,好似下了一场暴雨。 夜已深,大战仍在继续,此时不论是钦察汗国一方的攻城器械,还是谢无忌一方的守城器械,都已消耗殆尽。万幸的是,在厚土旗不遗余力的守护下,城门总算是保下来了。 “主公!”高顺手中拿着狼牙火神枪,举动给人一种乖乖的感觉,他说着缓缓转过身来。 紧接着便看到周遭光芒再次闪烁起来,可怕的光芒猛地暴涨,无数的力量席卷而出,看起来可以说是无比的恐怖。 白骨妖精之前隐藏在虚空中,亲眼见识到孔雀妖帝一巴掌拍死几十万头凶兽,而且还让强大的饕餮妖兽进入到昆仑山地狱,不敢再出现。 原来,谢无忌跌退的方向,正是张无忌所在之处,这自然是他一早就算计好的。待退至张无忌的身前,他只是略一探手,就已将张无忌抓起。转身,遁走得更疾。 “聊聊?”常青雨歪了歪头,“好吧。”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公主跟自己聊。 秦凡看到姜燕的表情,意识到她口中的哥丹似乎不简单,好奇的问了一句。 “其他的房间,我看看……昨晚上有三个普通住宿的,已经退房了。还有一个,是预定今天晚上的,说是七点钟到店。剩下就没了……”巧姐翻了一下电脑上的订房记录说道。 第298章 内战对策 埃斯基看着伊克利特和埃希里加那凝重的表情,心中暗自冷笑,但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同仇敌忾的凝重。 “十五万?哼,听起来确实不少。” 埃斯基用爪子摩挲着下巴上硬实的白色胡须,语气却出人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但数量,从来都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唯一因素,尤其是对于像坏血病这种, 众人哈哈大笑,杜丽一边安排着众人吃吃喝喝,还不断的跑进厨房做着菜。 因为爬树已变成好像睡在被窝里一样安全,已连一点刺激都没有。 希孟看到大家的表现,他也非常高兴,毕竟这也达到了他的目的。 四海帮以前和王家不差上下,但那是以前,经过王百万和汤茱迪的十年拼搏,双方差距已经有了档次之分了。不过,好在林大岳和王百万是一起嫖过娼、一起同过窗的铁杆子兄弟,倒没什么计较。 “但这一些人中没有陆晓涵!”韩乔补充道,而立刻被高宇制止了,说:“陆晓涵的事我来说!”韩乔明白高宇的意思,,点了点头。 “根据现有的进度,一期工程多久可以投入运营?”黄云心把右手额前遮挡着阳光,问话的同时却不停地观察着凌隆的表情。 酒是甜的,甜而美,只有禁得住考验受得住打击的人才能喝到这种酒。 朝露还想再说什么,道锋忽然道:“我觉得,都兄这个主意,未尝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大家最后本来就要各凭本事抢夺碎空石,不过是给都兄他们一个机会而已。”说完,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看,这才是我们市重点中学的实力,看到饿了三兄弟的威力了没,无人可以阻挡!”观众里面开始两方化,开始斗着矛盾。 “唉,原本你要是承认你们认识的话,我还会将你跟他走。既然你说了不认识,那就算了。”鬼王叹了口气说道。 卓敏和卓雄被甩在地上,卓敏当场便昏了过去,而卓雄摸着脖颈上的鲜血,也是脸色惨白。 有七块蕴含着充沛灵气的极品灵石打造的饰品,都是这些妃子们贴身的首饰。尽管被尸气严重污染侵蚀,但依旧有着极大的价值。 虽然曼联的攻势很凶,但先取得进球的却是利兹联,他们第一次反击就进了球。第39分钟,米尔纳反击中面对菲尔-琼斯前传,贝洛蒂拿球突入禁区内14码处推射破门。 她又缓缓点了点头,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彩。 随后又夹出另外一块数百斤的铁胚,放在铸造台上,使用万马奔腾锤术,锻炼铁胚。 多年之后的大曌史记上,记载了许多腥风血雨的皇位之争,裴钰造反一事,占据的篇幅连半页纸都不到,可即便如此,这桩叛乱却依旧是人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只因这样胜算全无的谋反,古往今来实在少之又少。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三人不可用强制手段,甚至对唋季祥,还不能高声恶语。 第77分钟,佩罗塔右侧禁区前沿抽射被萨穆埃尔挡出。第86分钟,埃斯波西托右路回敲,德罗西在门前20米处低射被安东尼尼挡出。佩罗塔左腿抽筋到场边治疗,罗马9人应战撑完最后几分钟,国米最终4比1胜出。 八名魔族的掌灯使、两名洪荒人族强者、老鹏王,以及末代洪荒天帝叶无敌。 第299章 战前布置 “咳咳,” 伊克利特清了清嗓子,面甲后也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埃斯基,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们的人在矿脉最深处清理塌方的时候,好像,确实挖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故作沉吟状, “一些散发着,嗯,跟普通次元石不太一样光芒的石头,还有几块锈迹斑斑的、看 伴随着那一阵阵的白色雨滴,一股通体舒畅的感觉,就像是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升起了,所有星帝在看到了智杰的眼神之中,都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丝贪婪的神色。 季安宁一直知道顾石诺生得不错,只是他的黑肤色遮掩了他真正的颜值。季安宁在心里轻呼一口气,夫妻要长久相处下去,有些事情就不能太过较真。 每日过的越发匆忙,即墨拼命吸收着各种知识,弥补着自身的不足。 “龙老爷,在下劝你你最好不要妄动…”靖仇手中的剑加重了力道,一道红痕已经映在了他老人家的脖子上。 本朝惯例,驸马都尉向来无实权,杨绪尘作为国公府世子,年十七而不入仕,在旁人眼中已经算是放弃此路,打算做个闲散贵人了。他这么说倒也无可厚非。 “是这首曲子。”一个老人很激动,热泪盈眶。时隔千年,再听熟悉旋律,依稀如同当年,耳畔叮咚响琴音。 众人往下看,悬崖下面有如万丈深渊一般深不见底,“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思明收起了顽皮的表情,一改正经脸的模样。 情急之下,叶玄将斩星刀插入地面,在拖出一条深刻的刀痕之后,方才是勉强稳住了身形。 季安宁相对邻居们来说,她的性格是要显得冷清一些。只是邻居们来往多时,时日长了,反而觉得她是可交之人。 一声尖厉的呼哨声“啾”地从远处响起,紧接着丛林入口处漫起一股淡紫色的烟雾,瞬间遮住了入口。 地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出现呀!赶紧出现!胡顺唐握紧双拳,做出一副要与t霍克拼命的姿势。 此时这厅内十分的安静,刚才的所有交谈声都在此时停了下来。信件来自西鲁,就说明与西鲁的当前情况有关。众人对此都十分的关心,于是等待着安德向大家宣布信中内容。 “梵青云,你敢?”梵青云的动作也彻底惹怒了长公主,她瞪着梵青云中气十足的呵斥道。 姬发眯着眼瞧了瞧已经升得老高的火红的太阳,强自抑制住心头的悸动,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中间,也许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关系,一刹那眼前居然有片刻地恍惚。 “对对,就是苏瑾”寒月听到自家王爷的话,连连点头,然后又马上发现,不对,怎么王爷知道呢,连忙开口询问道,寒墨听到自家王爷的话,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大厅里面的灯光暗了下来,又主持人出来说话,舞台上打起了一束追光灯。 毕竟刚才的战斗都是守卫和佣兵参加的,车夫们并没有任何损失。 不好,这次是真的有贼了!大汉心里暗叫一声,却奈何身体丝毫动弹不得,只得忍着心中的惧意,强迫着自己将眼睛看过去。 随之那气流只是瞬间化为了一只古妖火凤,化龙体表之上凝聚出一只火红色的火凤,随之暴虐的气息传出,那火凤直接轰在了花无缺的身影之上。 第300章 黑暗精灵的劫掠 与跛子峰地下城市紧张压抑的备战气氛截然不同。 在远离主战场的、一条位于地下网络西侧的、更为偏僻和幽深的废弃矿道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充斥着黑暗精灵式优雅与残忍的狩猎。 欧莉隆斜倚在一块突出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岩石上,姿态慵懒,仿佛置身于纳迦罗斯某个贵族沙龙,而非这条阴暗潮湿、散发着腐臭气息 带着彩鳞、青鳞、黑水玄阴,我们一行人悄悄溜进迦南学院。迦南学院的实力并不强,仅有内院的大长老,还有两个守护者是斗宗境界,这个层次的斗者,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事。 她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模糊说了句:“我是贾先生的朋友。”随后又道:“抱歉,我先走了。”弯腰拿起搁在百合花后的白色背包就往与我们进来相反的方向而走,脚步匆匆。 这么多年了,从加玛帝国一步步走到现在,从斗之气修到二道斗圣,我也终于掌握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取下短剑,桑于卿顺手顶开剑鞘,抚了抚寒光四射的剑身,心下一片复杂。 林羽耸耸肩,“不想解释太多,只想对你说,这里是亚热带,有个毛线的企鹅? “是么?”欧阳四海将目光转向苗翠花:“是你说我的武功打不死人,要不要我们搭搭手。 容玉没想到秦洛霏如此陷害她,她到忘记了先前是如何陷害别人的。 这些年,许辰睿对自己的心思,她向来是知道的,只是,眼下她对爱情,已经不再相信了。 男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有些不确定,是否继续让儿子和唐蔓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束云白被一阵呼喝声吵醒,待退出修炼模式时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冯烈儿也不在身边,不知道去了哪里。 香织正坐在我的身边,拿着一个非常古朴的茶杯喝茶,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 林七做了一个恶心得要吐的表情,林六的扇子掩去半边脸,沉默地看着林谨容。 芳竹低眉垂眼地束手立在一旁,安静不闻呼吸之声。林谨容突然想试探试探,假如自己忘了让她退下,她会怎样?想当年,自己待她可是一直恭恭敬敬的,就没试过这个。于是便装了想事情的样子,半垂着头一眼不发。 之后墨非明便拉着楚浩歌向着一旁走了去,四人告辞了老伯,在一旁低声私语。 金龙维亥越加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精灵。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能让活了万多年的第一代神创生物。世界树如此上心。他可不相信。这个精灵会是世界树的弟弟。 账簿上头记载的东西冗长而繁琐,林谨容听得昏昏欲睡,陆建立与涂氏听得火冒三丈。陆建中在等待。 宋鹏应了,沙嬷嬷却是惊疑不定难道陆缄同意了?但却轮不到,也不敢开口去问林谨容。想了想,便认为,这夫妻二人应该是说好了,不然这样私密的事情,林谨容绝无可能这样大喇喇地当着自己的面安排。 我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他,我实在想象不出还能有什么比现在的情形更糟糕了。 秦灵芸没有立刻观看玉瞳简,而是将雕像的情况说给玄极冰皇听。 大吃一惊的重甲战士连忙转身挥动合金剑向雷惊天砍去,不过行动速度上占据了完全优势的雷惊天一击而中就立刻改变了位置。 第301章 次元石与战舰 看到这些次元石,那些史库里氏族的爪团成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贪婪的吸气声。 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然而,欧莉隆在看到这些东西后,却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果然是些对我们毫无用处的石头。” 她对这些能驱动战争机器、引发魔法风暴的次元石没有什么兴趣,埃斯基给她 李松缓缓转过身来,朝凤凰于扶桑木一抱拳,也不说话,继而身形一闪,踉踉跄跄的便望玄木岛飞去,身影消失间,似那般的孱弱,彷佛风吹之欲飘,雨淋之欲倒。 这个老威尔还真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人物,不愧巴亚猛虎的称号。虽然没有帕尔玛的狡诈,可反而在某些事情上更坚持,也更难缠。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李松在诛仙剑阵中原本就被老君以扁拐要挟得郁闷无比,这刻李松听得元始老君两人话语,心头“霍”的火起,再也按耐不住。 魔物大军受到了重创,可还远谈不上被杀光的地步,数百万魔物依旧在莫科外拥簇着,不过这种拥簇着的魔物成为了图迦三人的最佳猎物。 “不过把你们先屠尽,再去屠他们,也废不掉什么功夫。”准提道人云淡风清的言道,对于他来说,屠杀这样强横无比的准圣,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难度一般。 蟠桃之宴的时间还离得极远,这东海、南海、北海之上将发生的战斗,却也算是一场好戏,可以算是蟠桃之宴上的开胃菜吧,庄万古打算去看看好戏,且看下现在的玉帝到底还有多少能量,也好多多准备。 力奥的疑问也正是大家的疑问,现在只有阿木这个当事人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地。 至此,隐族之地内的所有魔族,就已全部消灭干净,天空中的乌云也尽数散去。 当然,部分学者认为,这是因为当年商朝的皇族被恶魔侵蚀,为了满足恶魔的口味,才开发的菜肴。但很多学者持反对意见,真相如何,已经难以考证。 洪非梵后面的那句话,令到在场的很多人心里不禁打了个激灵。 有些患者的家属守在床边,让本来就拥挤的大厅显得格外局促,让人透不过气来。 说着,这位铁面无私的法务顾问打开了一本厚厚的资料夹,其中有南宫家为世界树果实拍摄的魔法相片,也有手工绘制的各种剖面图。 一桌人愣了一下,都纷纷笑开,瞧着可爱的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起来。 这时楠离又走了回来,手里多出了六条云烟,交到了辰沐云手中。辰沐云拆开一条拿出一盒分给两人一人一根,又将剩下的五条烟扔到了桌子上,他可不敢随意给两人分烟,谁知道这里有什么门道。 “老金,你中午也休息一会儿吧,坐车也走了好久呢。”刘富贵又看向金南勇说道。 可当脑电波覆盖那男子的身躯,他却只看到了一片幽幽的光晕,仿佛某种特殊能量的集合体,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对于八爷的这番话我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便只好打了个哈哈,了句“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帅的”原因吧。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死,此时他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以说是让它感到了极为的诧异,更加让他感到了惊艳不已,远远的出他的想象中,李寺他也没有多少的办法了。 第302章 初解浩劫级 埃斯基认可了艾金斯为新锐战舰命名的那个略显土气的名字——浩劫级。 倒也无所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关键在于这艘船本身所蕴含的力量。 “浩劫级就浩劫级吧。” 埃斯基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关键是,它能把那些尖耳朵的船,还有未来任何敢于阻挡在我面前的敌人,都变成残骸。” 他顿 而且这种代理的品牌,被拿走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风险大,不值当。 不过他们毕竟也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人,如果就这样完全相信何勇,那也是不可能的。 在寻宝甲虫浑身漆黑,外形像一个七星瓢虫,不过足有拳头大一只。尤其是长着八条腿,每一条腿都像一把锋利的镰刀。它头顶有一个圆形的突起,何勇一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发射信号或者超声波之类用的。 讲真,看余莉莉脚踢过来,林白还下意识躲了一下,没办法,被某人踢出心理阴影了。 被神龙帝国奴役这些年,龙族每年供应青年龙族给神龙帝国当坐骑,成就神龙帝国的辉煌时代,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马上就要天黑了,异族们开始召唤高手,准备进入皇家学院后山等候月食之夜降临,封印开启即将来临。 但是真正到了比赛里面,前两场比赛对球队不满的霍华德遇到了对手,罗伊希伯特单场拿到26分8篮板3助攻4盖帽的全能数据,其中投篮19中10,打的魔术队慌了神。 有这么一个好底子在,赵凌凌,突然的心底也涌出来了一股子想要大干一场的冲动。 搜人记忆,剥夺记忆,乃至改变记忆的能力,在修士界中虽然也很罕见,但并不是没有,甚至他们佛门也有类似的手段,对从鬼魂之中追溯信息非常有用,所以他才没有太过震惊。 这难道就是边陲部落忽然间多出了这么多机龙使和五阶机甲使的原因? 朱永堂孤身一人上了二楼,来到了聚义厅的门外,这间聚义厅是龙凤茶楼里最大也是最豪华的一间包厢。若是一般的客人,就是花再多的钱想订这一间聚义厅都没门。这可是鳄鱼哥专门留着与人谈事情时用的房间。 刚刚到来的洛嫦一声低喃,二话不说,一枪在手,就从半空直往下方的剑无情气势汹汹去了。 “记住,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萧家栽跟头,只要你能够办到这一点,就能够进入我的圈子,未来的前途,也必然是光明的。”剑哥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当然,吴剑还需要出手,对叶家的各种手段进行牵制,以免破坏掉最后的大局。 能让白惜禹吃瘪,他也就将龙青青当做对手了,虽然在世人眼中龙青青已经不在了,但这些年龙洛的名头可是极为显胜,所以这也使得白惜枫找上了龙洛。 都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海男在吕玄和云万花的强烈的攻势下,喝了大概有一瓶高度白酒。 所以,这完全就是种种相承的关系,武林盟主之位绝对不能够轻易的放弃。 而地下世界联盟却不一样,虽然如今已经有了与罗斯家族抗衡的资本,但根基毕竟尚浅,一旦付出太大的损失,想要恢复过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是他咧嘴一笑简直就如同恶魔张嘴吃人一样狰狞,普通人看其一眼只怕都会被吓的魂飞魄散。 第303章 浩劫级制造完成 四门次元闪电炮,足以对奥苏安那些有大量魔法防护的精灵战舰构成致命威胁,虽然更大级别的船比如龙舰还是威胁不到就是了。 “为了给这四座巨大的次元闪电炮塔腾出足够的空间,以及解决它们的散热问题,” 艾金斯继续解释道, “我们不得不大幅压缩了舰桥的空间,只保留了一个满足基本航行和指挥需求的 “我们上岛之后第一时间把那个时津润哉控制起来,如果没有人登岛就地开展审讯工作。 好在黄昏别馆的位置偏僻,因为含有人迹的缘故,所以事件压下也没费什么劲,只要当事家庭不往外声张就好。 不定时的从外围成员中选人带走,长久以往哪個酒厂的成员不会患有琴酒ptsd呢? 尼克斯心情本来就被塞德里克弄的爆炸,费尔奇的话让他更加不爽,不怼一下对不起自己。 “只是……这个圣阶符箓也太惨破了,不知道是否是从上古遗落时代流传下来的。”高平心想。 赫敏看着尼克斯,尼克斯脸色一黑,他都说了他要避嫌,怎么还找他。 “购买短距离传送器!”许川几乎是咬着牙道,太心疼系统币了。 张青青知道张正路倒台之后,便想尽各种办法去求见刘骏,可是都被刘骏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回绝了。 格林德沃他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举动,他把法阵聚集到的庞大魔力全部归为己身,用来实展阿尼马格斯,最后成功突破了禁锢。 或许,该让他们选择自强一下?炼仙瓶里那么多人丹,浪费了也不好。 路瑶拿出了手机,找出了关应辉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关大哥,你认识杨导吗?他是不是准备拍一部大片? 琅乐筝光听他答应的如此响亮,心中便更加动摇了。这个男人也没必要骗自己,说不定其中真有误会呢。 自从她来到姜家,姜繁星就处处都压她一头,什么东西都是她先选,选完了她不喜欢的才会轮到自己。 “我在来的路上听到好多人说你是天坑。”一个妖族忽然开口,说话间下意识吐了一下舌头,是分叉的。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传来,紧接着一条硕大的黑影窜出了生灵之门,赫然是一只体型高大的巨猿——七阶魔兽长臂猿。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远去,四人同时叹了口气,这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自己好歹也是剑王巅峰嘛。 而且还是双方都不太熟的情况下,他咋能保证别人不是骗子,故意骗他的呢? 嘭的一声,火花四溅,银蛇乱舞,王凡轰的一声被轰的掉在了地上。 这里是在码头,路面不算宽阔,人来人往的十分拥挤,要是他们彼此相让的话,估计他们还得多等一会儿才能离开码头了。 如果不是鬼子俘虏几个医生和护士时缴获几匹战马,然后用战马驮着伤员。要不然,五个鬼子面对这么多俘虏和伤员,不说撤退,连动都动不了。 虽然是这样,他心里却有一丝丝内疚,在把信放入传信筒之前,他还犹豫了很久。 但我想不到的是,我本源属火,终究还是抵不过它无限吞噬的特性,最终被压制,才沦落到了这个下场。 林狼看到徐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去吃饭喝酒去了,于是最后一次出言提醒道。 “诶?!我吗?”菲诺斯克微微一愣,那对硕大的龙目中也是浮现出一些诧异的神色。 第304章 战争准备与小公主的教育 整个跛子峰,被划分为数个相互关联、又各自独立的防御区域。 最外围,是利用天然的狭窄通道和隘口构建的第一道防线。 大量的次元石炸弹被精心埋设在敌军最有可能通过的路线上,伪装成普通的岩石或废弃物。 这些由side1的史库里工厂制造的炸弹,和之前对付纳迦什的那种不同,改为了专门对付鼠人的 在季可茵进浴室后,座机电话响了,段云瑞将薄毯裹在身上,起身走至床边去接电话。 “嘻嘻,我就是高兴,怎么的吧!”萧雨藤呵呵一笑,就跟着我一起朝着食堂走去。 就这样,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李艺的老妈带着刘若颖还有李艺走了进来。 “贤人既然这般爱护姊妹,以贤人在太后跟前的体面,何不求了太后做主?如此未必非要嫁到西北就能够做元配夫人呢,这样方二娘子到了夫家也断然没人敢欺负了她。”牧碧微委婉道。 李艺都想哭了,这个光头胖子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分明都有人说了,黄毛已经抓住了,他还问,脑袋发残。 “一定是哪个大人物生病了!要不后面怎么这样多的警车保驾护航呢!”人们议论纷纷。 要是林可儿知道李艺的想到有可能气死,这什么人呀,别人都掐你胳膊了,你还想着自己应该摆出个神马表情。 “到时候奴婢定然亲手收拾她替娘娘出这口气!”桃萼抱着何氏,一字字发誓般道。 那里的衣服被丧尸扯烂了,几个很明显的抓挠痕迹带着血迹印在那里。 我的眼神眯了起来,罗靖跟我的争斗游戏,已经不是简单的复仇这么简单了,因为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平时多给老牛赚几个钱,还能增进双方的友谊。 所以陈柏生原本准备用来请人造势的花费,现在省下来不说,还从中收了不少红包。都是一些身份不够,却又想参加颁奖礼的人悄悄塞给他的。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后,俩人做好了准备,便出发去寻找丹木,他们先乘坐汽车,不过汽车只能通过三分之一的路程,接下来的路,全靠走路了。 蓝天雨是唯一的特例,他的灵魂境界已经达到了域主级顶峰,参悟域主级的法则奥义,并不感到艰难。如果他的灵魂境界依然停留在宇宙级,就算持续参悟10年20年,也未必能够取得现在的成果。 “我……我有这么说过吗?”李耳看了看眼前这等繁华太平的景象顿时得了健忘症浑然忘记了他曾经信誓旦旦的数落出这位纣王的十大罪状。 “其实当时你为什么会从罗维的公司跳到嘉禾?”叶景诚旧事重提道。 因此,刘介建议从内部瓦解韩国,投其所好、以待其骄——这跟『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是用一个意思。 王逆风自从上次在朱永障的地下室救了冰琳之后就被天洲国君接见然后就去了红龙区和魔界两人再也没有见过没想到再次相见。居然会是这所学校。 一个时辰前,当羯角骑兵高调出现在羊肠狭谷的出口,向与他们对峙的羚部落战士宣布了『羯部落已覆亡』的消息。 但姜邪的魔化,显然没有达到这两个条件,同时战斗后也能立马恢复原貌。 铁塔大汉脚步晃动,迈步朝燕云城攻去,沉重的身躯在高台之上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高台似乎都不堪重负嘎吱作响。 第305章 帷幕拉开前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不过,生在王室,这就是她的命运。希望她能聪明一点,活得久一点。 他并不关心伊西丝的幸福,他只关心她的利用价值。 而现在,她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维系与莱弥亚脆弱关系的纽带,以及未来可能撬动尼赫喀拉政治格局的一枚棋子。 至于那个所谓的“太阳之女备选”? 埃斯基 \t盛元武馆是二星级武馆,也算是老招牌了,蒋元昌见他们开着车子,带着礼物,当下不敢怠慢,急忙迎进会客厅。 “对呀,你肯定认识,他是你们风门村的人,你要是知道她会什么武术,赶紧告诉我,再告诉克制办法。”仇美兴奋问道。 天知道他又在憋什么坏?上次就是轻易相信了他的话,结果惨遭一顿痛骂,到现在想起来都堵心。 洪岩等人把桌椅搬开,留出一块空地。吴建飞找到扫帚准备打扫卫生。 在五行悟道剑刺入荆无神身体的一刹那,莲心焚血咒的力量就已经注入了荆无神的分身之中。 “你不用担心,等会儿我让雷总裁回你电话,如果不信,那我也没什么办法。”说完,庄碧洒脱地挂断了电话。 这十年岁月,九州大地,过得异常平静,一件名动诸州的事件,都没有发生。 他不知道,当有一天他真的那么老了,丫头是不是还会这么爱他? 倒不是怕沈云腾嘴巴不严,而是稍微一个细节流露出来,被聪慧眼辣的人看见,就能推算出大概的事情。 然而这个时候,整个战局还没有结束,烬躲在他们红buff的墙后朝着沉梦疯狂射击,沉梦闪现还交过了,虽然她现在开着大招回血,但没有法强支撑,她大招回血很有限,是完全比不过烬四发狙击枪的伤害的。 周福宝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只是在看守所里一起住了几天,张宸就要这么费尽心力的帮自己,除了一身的功夫,张宸又能看上自己什么呢? 因为经络不通,疼痛还在继续,可这一次,颜若玖真的是不敢出声了,无论再疼她都是咬着牙,皱着眉,强忍着,因为她真的怕蒋正熙再次暴走。 “一会出去验个血、再照个x光,我怀疑你是内藏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震荡伤,所以才会导致你肺部轻微的肺泡出血,而这儿就是你会咳嗽和咳血的原因。”苏琪显得很有把握的解释道。 “只是不想看她难过。”玄韶没有转过身来,强装轻松的耸了耸肩。 然而过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尉迟信心下的那种怪异感越来越浓,他向士兵们做了个手势,他们立即会意,几人一组分头去别的几处房屋查探,而他则推开了眼前这个院落的矮木门,走了进去。 唐零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但是司筠这般行事,剑却已经没了用处,他这才明白了司筠的目的。 长达十息的轰炸过后,三名侵略者衣衫褴褛。萨满法术不擅防御物理与力场性质缺点展露无遗,他半跪在地,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半兽人与蛮族战士那化为铠甲的魔能稀薄无比,身上的肌肤被高温炙烤得开裂。 丽贝卡夫人朝夏洛特使了个眼色,眼见劳伦斯被气炸了肺,夏洛特这才一脸委屈地退出了会客厅。 “你随意啦,不过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呆的久的。”而后就把事情都和她说了一遍,李梦龙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哪怕对面还没说什么。 第306章 战役开端 “埃斯基,我得说,虽然很疯狂,但也许我们应该去断他们的后路。” 伊克利特看着眼前的军事地图说道, “他们并不同路,灰先知附属的氏族,大部分都是从柱子城(八峰山)往南,走裂谷废墟(卡拉克·阿兹加尔)过来的,他们必然经过排骨荒原(纳迦什荒原)的怨恨峰。” “我们之前为了保证与骨头架子的 就算到最后没有得到这份爱情,自己努力了,自己为了它拼搏了,当自己老了的时候自己不留下遗憾。 鄢澜又将拨好的鸡蛋放到了盛满了,粥的碗里面端起一碗向餐桌走去。 下午的课程总算是结束了,带着一身的疲劳的鄢澜准备回房间休息。 一上午几乎没有休息,总算完成了工作任务量,杨希若喝了口水,也见到了其他的一些同事,平均年龄都还是挺大的,不过倒是挺好相处的感觉。一休息下来的时候都互相谈论着今天工作遇到的人。 那已经是悄悄然升级为一级斗气实力的斗气,现在伴随着煞气实力的提升,似乎也是缓慢的提升了一些。虽然具体提升了多少叶天也是难以说明,但是那斗气给叶天的能量增多的感觉是不会有错的。 叶君宜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轻轻将上面的灰试净,放回到前方的灵龛上去。这灵牌被摔得有些裂开了,摆放着,怎么也要歪一下,她便一再的将它放正。 不过既然她说了谎,我也不去揭穿她。我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去比赛呀?”我说这话的时候阿高朝我挥挥手先离开了。 他不会听不出她话语中的委曲求全,甚至以一界为嫁妆,只为了可以与他相伴。 “这里不是你的须弥空间么!怎么会有太阳?”丰玉咬了咬唇,有些吃惊,好奇问道。 足足半刻钟的功夫,祁云终于抵消了这禁制的最后一层变化,禁制的光华再次闪烁一番之后,终于渐渐黯淡了下来,露出了通行的道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叶子轩一直没有露面,不仅白屠和两位老板开始着急起来。 不色听得一愣,潜逃他可以理解,上次在警局刘明华就曾警告过他不得擅自离开本市,可要说涉嫌偷盗巨额现金,他却是茫然无绪。 听西莉亚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当时觉醒的那一刻,也有对自身的伤害,而再加上和那么强大的boss战斗,我的体力当然是无法承受的,所以这一次因为体力极度下降,造成了体力值归0的后果。 狴天问苦笑,他当然知道这些,可这又岂是说看破就能看破的?好在他也有信心不会妨碍自己渡劫,毕竟他可是五爪金龙的后人,说白了就是属于神兽的一种了!渡劫时自然与常人大相亭径。 魔主无语,这一处空间是祁云制造出来的,不管他借助了什么媒介,立这么一块石碑自然没什么问题。 “现在明慧已经痊愈,你们俩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办了?”严泓源神色肃穆地望着俩人,丝毫没有半点笑意。 “这里的首饰虽然都很不错,但是像玉佩这一类的种类还是太少了,我想专门为依依定做一块,只不过要用到原石。”柳梦凝说道。 能够在进去枢密院的,基本上都会识字,所以爱德华就拉了一些人过来,充当考官,修改试卷。 就在伊纱不断接近星际兽的同时,林少在那个房间里猛然转过头,看着那个方向。 第307章 第一阶段的交锋 跛子峰,指挥中心。 埃斯基通过魔法水晶,冷冷地注视着第一道防线传回的战斗景象。 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并没有让他的表情产生丝毫波动。 “哼,一群炮灰,死不足惜。”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维兹,整条防线继续保持火力压制!不要吝啬弹药!我们的五个奴隶鼠爪团会带来 自己好歹也是筑基后期强者,那周显才什么修为?感受到自己强大的气息,能不害怕? 看着屏幕上阿白酱呆萌的点头动作,难以想象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冷硬大男人会选择的表情。 买单这种事向来是手下去做的,即便是洛森不在了,现在的手下在这种事情上也还是机灵的。 真的让许欢颜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完全不能平复。 与此同时夏青青突然伸出纤细的食指揉了揉自己太阳穴的位置,随后默默的叹了口气。 叶辰则是满脸的不屑,自己灵魂之力扫视而出,别说画面,连罗嫣的位置都能感应的到,真不知道他们看到几个画面就激动成这样。 准备妥当,凤举与常心和常欢准备出门,刚出了栖凤楼,便看到了未晞。 江青柠缓缓睁开眼睛,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缺氧的感觉,真不好。 南宫曲连忙再次开口相询,陆远声本来也要说这些,却被心急无比的南宫曲抢了先,最后只能尴尬的闭上嘴,不言语了。 竹寒很想说一句“你能不能闭嘴”,但是这大庭广众的,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她哪里敢有多余的动作的,于是到最后也只是非常乖顺的坐在马上一言不发。 即使她的身体彻底的垮了,即使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精神抖擞,但她依然能笑的出来。 这狐狸也是绘声绘色的给澜馨讲述起了各种g故事起来。而澜馨望向楚羽的眼神,也是多了一丝真挚的温暖。 说着便一马当先踏着山壁就上去了,夫易不敢怠慢,猛提一口真元直接向上跳去,谁知一脚踏在山壁上居然打滑,连忙右脚一蹬,这才稳住身形落回地面。 只是宫御臣和宁顾心里都明白,田晓喜欢安九的心,大家都知道。而安九也一直暗恋江俏耳,也是路人皆知。这样就能解释通了,因为田晓因爱生恨,也有陷害江俏耳的动机。 晨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暖流,这股暖流顺着任脉一路向上,直接涌入她的双眼,化成丝丝迷雾,一时间,眼前的佳人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这件事过后,南歌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她,再后来,她主动约见面,一开口便说她跟凤聿锦离婚了。 于是,本来很简单的一个举动,慢慢的,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的结果就是,在陆非凡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场的很多一线艺人,明星,都关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微博账号。 陆非凡如果知道,肯定会强烈要求渣浪,把介绍栏里面的“演员”两个字删掉。可惜他此时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 “头,我怎么觉得他俩有些眼熟。”就在这时,马萧回过头来,对元鲲道。 茉莉愣愣的眨着眼睛,看着楚云霄离开自己的唇,嘴角微扬的看着自己,她的脸莫名的一红。 “还有什么宝贝,一次性给我吧,时间不等人。”林彬有点着急了,这欧亚磨磨蹭蹭的,再这样下去,三界都要毁了。 “妫凌,你这话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当时十一刚来不死鬼界,这样的赌约岂能作数?”见儿子身边并没有其他人,阎六肆知道,十有八九没有策反成功,忙出言反击。 说话的时候,她那两个圆润的半球轻轻压在他背上摩擦着,手指还在他胸口那里画着圆圈。 楚霸大喝,浑身金光灿灿。那金光是能量也是内力,他使出化功大法后,周围白雾果然真的在被他吸收,吸收后变成他的能量。 御剑门高手们,则是一击必杀。那飞剑肆无忌惮,游走穿梭间,便取敌性命。 在这个宇宙中,实力便是尊严,只要你足够强大,别人就必须给你面子,没什么道理可讲。 因为有叶军的参与,陈进与晋阳三煞他们没那么放得开,毕竟叶军还是他们老板,虽然与李真关系很好,总之他们心里还是有些顾忌。 他说的好几次可不止黄子琪刚才说的三次,还有在沪海市“怡康超市”的那一次呢,只不过这次被他挪移到了黄子槟身上,让他去领取这份功劳。 “真是没有想到,这里的人,竟然那么聪明,那么隐蔽的路线,他们也能够藏起来!”林萧坐着车上,不由感慨的说道。 “哈哈哈,我就说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肯定是恭喜我运气逆天,称为幸运玩家,送给我什么宝贝!起码也得让我有一个开金手指的机会吧!”林希羽满心欢喜的等待系统的馈赠。 泰妍也向后几步,靠着停车场的一辆车子旁,捂着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实力的差距是如此明显,连一些支持中国电竞的粉丝都感到了无力,而韩国棒子更是目中无人,现在陈毅想代表中国战队逆天复仇,韩国棒子怎么甘心? “毕竟是老同学让我照顾你,这么放任你我也不放心。这样吧,来我身边做事,我让你可以近距离接触皇冠,怎么样?”王太卡问道。 “裂地破浪碎星刺日斩空”斩空决五计杀招在艾笛的手中挥洒而出。 艾笛分明感觉到,蠹虫每啃噬一口,都有极微少的粉末进入它的体内。粉末一入口,就融化成为一种诡异奇妙的力量,竟然让它专心啃噬的蠹虫变得有些焦躁疯狂起来。 “呵呵,我们家主已经说了,如果这个时候你同意的话,我就去签合同,如果这个时候你不同意的话,那么我们,也不愿意说那么多的废话了,你自己看着办。”一旁的林家人,还是特别冷的说道。 第308章 第二阶段的交锋 “该死的!这些史库里耗子太狡猾了!” 一名坏血病氏族的指挥官,眼看着自己的部队在各种层出不穷的陷阱面前损失惨重,气得暴跳如雷。 这么短的一点时间里,算上之前鼠特林造成的,他们已经丢下了三万多,接近四万具尸体! 他试图重新集结部队,稳住阵脚。 但在这复杂的地形和持续不断的骚扰面 “姐姐,那个世界的时空坐标就这样直接给哥哥,没有问题么?”若曦有些担心的问道。 她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青白老师的故事。在看到青白老师一页页的撕掉原稿,她知道,青白老师现在的心里也一定很难受,所以她选择不打扰。 赵构哭笑不得摸了摸邢秉玉的脑袋,邢秉玉任由他去了,反正在她的脑海中眼前的大哥哥是自己的姐夫,也是大姐喜欢的人,要是其他人摸自己的脑袋,恐怕她早就跳起来了。 他们的兄弟之前还在被敌人追杀,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否和他们一样跑出来。 他们都特意隐藏了容貌,所以在大街上行走也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以叶南如今的名气,若是不隐藏容貌了话,必定会在这里引起轩然大波。 整个夜空都忽然变成了火红。不可度量的离火真气在空中集结,凝结成了一大片火红的云。这云并不在高空,而在眼前,将巨大的蛞蝓团团围住,猛烈燃烧。 而是属于元尚那一边的新生,所以对于叶南并没有多大印象,顶多也只是在外院争霸战,曾经目睹过叶南的模样罢了。 杨紫萱治好了败血症,但是营养没跟上,这次正好,帮她一劳永逸。 翡翠之城,大陆上最著名的中立城市之一,也是许多人向往的圣地。在这里,你能够看到无数不同种族的人在这里来往,也能看到许多某些种族的特产。 “只怕你想退也退不了了!”赵有恭苦笑一声,高宠亦是无奈地笑了笑。 可是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杨晚会站在自己身边吗,她不会,也不可能会。 武行云闻言,心头一震,仅仅是狞笑声,就让他心神不宁,气血翻涌,可见即将冲出来的魔帅,实力非常可怕。 “老鬼头有没有来过我不知道,但那柄长剑确实还在!”见我疑惑,胖子也瞬间明白过来,我在想什么。 我想要回属于我自己的光明和自由,但是我不能眼看着赫连越身陷囹圄,我更不能看着本来已经民生凋敝连年战火不断的西戎雪上加霜。赫连越之于梅子嫣,是伤了她;然而息阳之于赫连越,是负了他。 看到这一幕,幽冥鬼王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会发生这种情况,他咳嗽两声,可以看出,随着他这口血液的喷出,他的气息比之前萎靡了许多,显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至于我们,虽然老粽子站在我们这边,但这老家伙比不值得完全信任。在场者几个好家伙,没有一个简单的,这老粽子实力虽然不如最强的楼兰大祭司和血巫长老,但应该也不会比徐秀奶奶,弱多少,现在,完全就是在示弱。 因为那没有用,自己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自己才能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早已打好了几千字应对之词的腹稿,却惟独没想到管家会拿这个说事,被问了个哑口无言,叶成不由反思。 第309章 重整的觊觎者 “遵命,主人!” 维兹兴奋地吼叫着,迅速通过身边待命的传令鼠,将埃斯基那冰冷的命令传达到了后方那些早已准备就绪的炮兵阵地。 收到自由开火的指令,那些负责操控次元闪电炮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和炮手们,眼中闪烁起嗜血的光芒。 他们熟练地转动着沉重的炮身,调整着射击角度,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下 只要说这句话,这个河妖,就只能跪下来,回这句‘请收我为徒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永安王妃,若是与霍展的关系被人误会,那就是给卿卿带了绿帽子,哪个男人受得了? 可却遇到了一个大道境界域层次的妖兽,让三人一下感觉和吃了屎一样。 一来,只要玄奘取经成功,那么将来万佛之主的继任者,就是玄奘。 常劢行走后,向老奶奶就开始跟顾夜恒聊天,她问他是什么过来的,怎么没有跟顾谨森一起过来,有没有吃饭等等等等各种问题。 叶寻和孙悟空一同架着金斗云来到了黑风山上,叶寻架的云,还有生物空架的云,其实都是同一朵处于发现自己。 现在向锦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赵子翊看了就觉得难受,他的心都揪起来了。 不愿去想那件事,也害怕去面对赵子翊,所以她更不可能回永安王府。 不过不知道孙悟空最近五百年究竟是怎么度过的,这个地方又没有食物也没有,一个加人甚至还没有游戏可以玩。 “娘娘可不是忘了?今日早上刚封的李贵人呢!”惘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哈哈哈……”千泉司主自然是喜不自禁,也不多说什么,只在开怀大笑着。 所以当有同样是死灵的“熟人”来找他商量大事,希望在色雷斯开展大规模死灵唤醒实验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可比他们预计中的更加强大了许多——按照情报,法厄同当时甚至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双方只是简单交谈了几句,他就带着学生们离开了,事后还对这个北境魔王大加夸赞,俨然十分赏识。 为此高兴的当然是唱片公司了,麦动音乐和他们之间的谈判也顺利了许多。 但轮到战斗,正如东陵泉所说,她战力是渣渣,只是每天练习咏春拳而已。 至于剥皮的办法倒是简单得很,无非从它的嘴巴下手,在身体内侧下刀而已。 尽管有着振金神甲吸收了大部分的自由1号超导激光炮的冲击威力,可余威依旧震得林风全身发麻,短暂的丧失了继续催动磁场力飞行的余力。 从此以后,纲手就得了恐血症,心灰意冷,离开木叶四处漂泊,过这些破罐子破摔的颓废生活,一晃就是二十多年,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最后还有那种实力,实属不易。 他看着身穿天之衣,更显端庄貌美、风情迷人的真律,眉头直皱。 翌日大早,天刚蒙蒙亮,王汉就到了宣德门外等候,穿着一身白袍很是显眼,来往的紫服红服官员都会撇他一眼,让他好生尴尬,想躲远些,又怕错过徐真,不躲吧,那些当官的眼光实在让人不爽。 “你们欧阳总裁告诉我了他要娶其他人,我怎么会晓不得……”余音落下,多了一点寒意。 但这不代表王汉认输,就箭术而言,王汉虽然未必射的中空中掉落的铜钱,但未必会比张平差。 德家并不是在城内,而是在城外数里的地方。德家在一处山脚之下,盖着一幢庄院。秋玄老远就看见了德家庄园,没有想到这个德家这么大,一眼望去,差不多山脚下的半个山林都是德家的庄园。 一旁听到夜子爵脚痛的柳妈妈早就心疼的要命,看着晨晨盛怒的容颜,心里有些怕,但也忍不住劝说一句。 视线扫落地上,更加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样子,皇上与谢大人谈得并不好。 孙长宁沉默了一会,掏出手机来,拨通一个号码,那是吴山青上次留下的手机号。 听到大夫人萧淑芸就这么把她放弃了,雪莲惊慌失措的情况下对着晨晨猛的磕头。 秋玄走到就馆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受,时隔八年,现在又要回到那个曾经生活十三年的城市。 当时银光下车了解情况,陆莫封居然已经问好了有没有侧门,率先走了。 “我本来有事跟你说的,就在这里等你了,可刚要跟你打招呼,就被刚才送花的人占了先机,对了,刚才那个应该不是你老公吧。”东良问道。 况且就算是不为了前阵子周家帮了她的事情,光是因为已经过世的周老太爷对她的疼爱,她也不可能离开家族。 周国华想要阻止却已经根本来不及了,刀片顺着石头的脉络开始缓缓切下。 随即大殿之内回荡着夜思明的脚步之声,他的每一步都异常谨慎。 此时夜思明心中的疑惑也已经打开,所有的事情都跟自己料想的一样,随即面色凝重,眼中也冒出几分怨恨。 自己今晚出现在皇宫,皇上必然会怀疑瑞王,到时候自己按计行事。 雪菲这两天来到了和美公园,从爱嘉口中她知道健朗的奶奶会在这里散步,可是公园李来来去去那么多人,难道要她一个个的问是不是健朗的奶奶吗? 第310章 重整后的再次交战 与此同时,古罗克船长也通过大功率的魔法通讯装置,联系上了远在跛子峰核心区域的埃斯基。 刺耳的杂音过后,埃斯基那张带着嘲弄笑容的鼠脸,出现在了古罗克面前的魔法水晶球中。 “哟,这不是我们的坏血病氏族吗,用着黄黑配色还以为多牛逼呢?怎么?屁滚尿流地逃回去之后,这么快就想再来尝尝我次元闪电的滋 常旭此刻的表现,让张凡有些诧异,贪生怕死的模样,与重生前见到的那种凶残,完全不同。 顾嘉儿也不甘示弱,调好闹钟,躺到姐姐身边,能睡一会儿是一会。 所以她们反而比以往更加黏乎,顾嘉儿直接不往自己公寓里跑了,全天候住在姐姐家中。 「啧,怎么又是我不要脸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没听说过呀。」沈宴西说归说,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苏浅,还是把身上裹着的毛毯丢给了她。 顾苓依把自己的东西归置整理一番,装到行李箱里,待会儿放去顾嘉儿睡的客房。 这个免受二级律卡影响,说明了要是某张二级律卡规定了某个场域治疗效果下降,永续中毒。 她五官精致漂亮,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右眼角有一颗泪痣。 黎诺薇配笑着,脑海中却满是厉以霆在医院对谢琳琳悉心照顾的模样。 接下来的早饭过程中,她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厉母的话,却是满心的不在焉。 陈紫妍按照张凡吩咐的时间来叫张凡时,张凡早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前往餐厅处了。 另一个名为韩峰的同为先天期后期巅峰的高手,此时周身白气浩‘荡’,‘精’纯的真气在手中额长剑之上,化成一道凶猛的白虎,向着傅雷的师傅奔袭而去。 “这句话倒是不假,我烈日蟒大军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实力。”烈炎得意的说了一声。 可是却已经晚了,秦羽一张就印在了哪个奸细的身上,对方瞬间就喷出了一口却,接着就飞了出去砸在了边上的树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周瑞和王朝决定搞对方的时候,萱姐自然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她正如之前所答应那样,随便派出一百来人去助阵,而她躺在床上和彪子翻云覆雨地等到胜利的黎明来临。 然后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杨帆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身子软酥酥的倒在了杨帆的怀里。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这时候原来留在地平线的夕阳,也渐渐的沉了下去,天地间渐渐的开始变得昏暗了起来。 东瀛人的制高点的四个狙击位置,已经全部被气喘嘘嘘的战狼成员代替,脚下敌人的尸体还在流着热血。 被自己突然蹦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阿斯卡狠狠摇了摇头,将那种念头甩出自己脑海,一本正经的念起报告。 “怎么,你们不相信吗?看到那里了吗?我十分钟就可以将它买下来!”古尼薇儿指着刚刚出来的珠宝店铺说道。 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多少年后,当日本鬼子已经被赶出了中国,肖青多少次回想这一幕都感觉内心愧悔万分,他永远不能忘记,为了抓住这名内奸,四名从军统调过来的刑讯高手到底对自己的报务员们做了什么。 她实在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林风,竟然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光芒万丈,所以霍一玲才会失神。 至于在百姓们的心中形象如何,李达民自然不知道,他也不在乎。此刻,他走往刑场监斩处去。 面对张沐阳的咄咄逼人,对面的东瀛人脸色几变,他很想超张沐阳出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不得不说东瀛人在这个忍字上,还是有意思的。尤其是在他看过张沐阳之前的资料之后。 黄静茵刚刚走出来,肖杼就径直走了过来,甚至旁边还有一些工作人员,直接洒下大量的鲜花,好家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求婚呢,场面搞得无比宏大。 “谢万岁。臣以为新科加考物理这个科目是否需要放缓?士子们学习圣人之言教化百姓,须知学博而不专,不利管理,民安则天下安。”吴闽忠说道。 然而,他们即便销毁了那段历史的记载,消散的强盛国度之人还是炼制了一种坚不可摧的石块,把所有证据与见证都刻在上面,散播到世界各地。 手术果实不愧是被称为究极恶魔果实的存在,room手术台中的一切都可以进行手术这一变态特性,实在是亚撒见过最完美的能力,没有之一。 再加上前期为了安置这些新来的山民,弄的众多房子还有衣食住行的各种东西,另外还有那个土楼在不停的吸金,林森好不容易通过反季节蔬菜积攒下的这些家底,眼瞅着又要见底了。 被他盯上的猎物,除非提前知道然后逃跑,要不然只能坐以待毙。 迎接过也不知是跑急了,还是因为害羞而面色红润的程怀玉,林森很自然的把这帮人都让进了里屋。 孙丰照其实真正使用“七绝剑”这间拥有器灵的本命法宝,也是第一次。但这不同凡响的剑威,是孙丰照没有预料到的,也是让孙丰照无比惊喜和满意的。 第311章 吞下次元石,再次蜕变(鼠鼠骰点大成功) 日常吸食次元石鼻烟或者吞食粉末,对于身经百战、意志坚韧如埃斯基而言,不过是提神醒脑的小把戏。 直接吞服这种次元石硬币,也不止一次了。 但在诸神都已经关注自己的情况下,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做出过这种直接吞次元石硬币的事情了。 在失去魔力后,这么做,无疑是一种危险的赌博。 埃斯基将那 “咳咳,艹,被这畜牲带到了几百米的深度,差点就上不来了!”陈韶费力的爬上船之后,就躺在甲板上喘息着。 “雪之国?”萤一愣,她所居住的村子是一个很偏僻的村子,而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村子,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一个国度。 下了车之后,孟星辉在一幢商厦里面找了间茶座,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蜂蜜柚子茶,和戴紫嫣对坐聊天。 在员工眼里,靳羽绯早已经是星空娱乐的未来老板娘了,她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孟总的话,所以当靳羽绯发言之后,会议室出现了短时间的静默,有的人甚至在猜测,这是不是孟星辉的意思。 那个赵长平,难道早就知道有人跟踪?所以才设计了这么一出?他到底是什么人? 鲁迪克了一眼缺一只鞋子的胖大叔,奈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双真皮老虎靴,虽然,着很是土气。 而那骨爪虽然强横,不过也经不住烈日如此的高温,逐渐的消失。 金色气浪在她身上翻涌,自达到圣战士的实力之后,这股气息更加实质几分。连同爆发时所震过的一圈地面,也同时燃起一个华丽圆环的金色火圈。 的确,苏阳很邪,不仅修炼方面邪的吓人,所行之事也从来都与常人不同,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事情,可从来都没有少做过。 第二个要求,血脉极为精纯,必须是阴性的。要知道,邪魂武者其实大部分都没有阴性血脉,最多只能说是阴性体质而已!只要拥有阴性血脉的,天赋都很不错!而精纯的阴性血脉,那就更加难求了。 淡淡地看了手中的丝绢一眼,视线在扫过那团褐色痕迹时微微一顿,然后也未将这丝绢收入怀中,只随意放在托盘里。 走到门口处,林旭先教了关落雪怎么用坏了的锁舌暂时把门固定住,然后出去听到她在里面固定好,看看外面没问题后,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原以为,自己闯荡至今,已经积累足够实力,能坦然面对所有的困境,可是正要面对大威天尊,内心仍不可避免,升起名为恐惧的情绪。 “主子,您瞧瞧,这一篮子新鲜的桂花闻着就芬芳馥郁了,若是经由雪伶的巧手做成桂花糕,还不定会香成什么样呢!”秋岚有些眼巴巴地看着顾青未。 “说什么应该呢,保护好自己。”皱眉,楚阡阳双手按在紫苑的肩膀上,认真道,说完之后才笑了笑。 “老婆,晚上想去哪里玩?”觉得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明琮满足了,抱着她窝在沙发里,薄唇时不时在她的额头、青丝上浅啄,显示出他的好心情。 明朝确实是是看到李珍珍的父亲曾出手救过自己儿子一事上,对李珍珍多有包容,却没有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敢算计明株,算计徐家。 但是,随着妙万方拼命修炼,青洲慢慢发现,这个孩子心志坚定,颇有青洲几分影子,便支持他的梦想,并提供帮助。 第312章 战争结束 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阿蒂亚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至高之父佩特拉的光辉,似乎在这片被混沌与死亡笼罩的地下世界里,显得如此遥远和无力。 她蜷缩在观察哨所的角落,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圣甲虫护身符,嘴唇翕动,不断地念诵着古老的祈祷文,试图用信仰的力量驱散内心的黑暗。 然而,每一次远处传来的 张邂逅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取出锄具和柴刀给两人清理地基,然后往左边的树林走去,开始采购于建筑房子的木头。 这名天骄也是明眼人,他知道单个与宁城周旋绝对不可能取得胜利,必须要组队,以人数与出其不意来取胜。 “那我去摘了。”张邂逅往手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向山墙边走去。 原本还想等到抢夺了千灵古树之后再出手的邪宗弟子一出击,就离开掀起了一团腥风暴雨。 虽然她很想吃桂花糕,但乖巧的她可不会纠缠林坤,于是便拉着林坤的手,准备回家,一副悻悻然的样子。 燃烧精血和灵魂瞬间暴涨实力之后,段臣风根本未将对方放在眼里,在他看来,以他现在暴涨的实力,绝对可以轻松镇杀对方。 可是,刚刚在面对那些邪宗长老的时候,这个少主明显有所保存。 那身材肥胖的武者答应一声,趁着高月和蛮荒朱蛤交战的时候,转身就向着山东了飞奔过去。 停下来的众人先是纷纷大喘了一会气,随后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怎么的居然跑到了一条高楼林立的市区大街里,四周车辆川流不息并且人来人往,而且很多过往的行人都在用看精神病的目光看着他们。 像这样的天才武者,一个顶得了普通的同阶武者一百人,必须优先干掉,叶秋也不顾什么手段了。 走着走着,她脚下忽然冒出一块儿石头,顾婉一头栽了下去,就在她栽倒的一瞬间。听到喀嚓一声,眼前大亮。 在最初的开始,她与叶景霰夫妻感情那样的好,为什么会到现在这样,容不下她就算了,为什么连她的孩子都看不上。 尸体死去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最多只是三两天,他们就倒在一片废墟前,再朝前走大概不到一百米,就是入口了。 和张铁嘴约了在南街的街心公园见面。当初李晨第一次见陆风就是在这里,那耻辱的一幕仍牢牢记在脑中。而张铁嘴不偏不倚,偏偏就坐在当初陆风殴打李晨时的草坪上。 紧接着,灵云峰、武云峰、刑云峰也表态不会接收狄啸云与鹿岳二人。 楚南很配合地出手了左手,钟情在楚南的身边坐下,先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扣在楚南的手腕上,静静地感受楚南脉搏的跳动。然后他又眉头一皱,用上了两个手指,接着又是三根手指。 “你……”屠休立时大怒,被西尼亚人打败是他心底最不愿触及的伤疤,但是却被那人给无情地揭开,他脸上的刀疤在一瞬之间就充血胀红了起來。 这消息叶墨一点也不意外,奥尔这个白人大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又被逮到了把柄。 一道金光闪过,怪物的头颅瞬间高高抛起,黑色的血像被油污染色的喷泉,一窜就是几米高,那家伙的身子晃了晃,噗嗵!仰身摔在地上,手脚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这场被美国佬硬拖到日本国土上的核战争……居然对我们有好处? 第313章 利益再分配 就在埃斯基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时,没过几天,一名风尘仆仆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护卫,通过刚刚修复的传送阵,来到了跛子峰,指名要见埃斯基·伊沃大工程术士。 这名工程术士埃斯基并不认识,他穿着标准的史库里氏族灰色长袍,背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罐子,脸上带着一丝工程术士 这其中有些是袁迟知道的情况,更多部分则是他都还没有听说的。 和袁迟深情对视三分钟,过程中后者脸上始终保持期盼之色,在如此冷场中也完全不见尴尬迟疑……行吧,看来这人确实是领会不到自己的意思了。 想伸手去抱她,把她箍在怀中,把那个落在唇角的吻给压正了,可穆连潇却没有动。 全身的各个数据“唰”的一下增加那么多,她神色激动,一下子跳起,足足三米高,吓得她赶紧落下,手放在猛烈跳动的胸口傻乎乎的笑了片刻。 六雷蛇心头怒火翻腾,却又无可奈何,左右观望,突然间掉头而回,直奔另一个方向而去。 “你别听他胡扯,套餐有什么的?”我推开郜熊看着前台服务员,张口问道。 敖青云脸上的笑意更浓,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盯着纳兰楚楚的傲然双峰和玲珑妙处看来看去,把柳长生视若空气一般,仿佛不存在。 软软糯糯的声音,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他的心里,激荡起圈圈的涟漪。 在出现那一刻,杀气冲天,所有隐匿不复存在。凌枫大哈张半仙第一时间觉察,脸色立变。 果不其然,陆竞晨重获自由的消息一出来之后,他一回家顿时就受到了多方关注。 四叶草王国的地图,混乱不堪,表面上看起来是经济和人脉最发达的地方,可是那个地方却极其的肮脏,无论对于公主殿下,还是自己其他两个徒弟的成长来说。 长门打开先师手中的药盒,药盒里面放着一颗粉色药丸,这就是那颗灵药吗,长门把那颗药丸拿了出来,只见那颗灵药在长门手中变了颜色,变成一颗蓝色药丸。 海棠花开,娇艳若仙,可若是伤心的看,朵朵都是心头血,对于玄音来说这一亩海棠如今一半是美一半是伤。 出了太子妃的院子,清让便遇到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面,而那人却似乎是特意在这里候着她的。 此时地图一放出来所有人就咦了一声,既然是选图肯定就是已经用过的地图了。 足足好几分钟,彩蛇发出一声惨叫,巨大的尸体浮现在草地上,掉出不少宝贝。 去年,她来这里的时候是冬天,三个月前她来这里的时候,云净初在坐月子,无法陪她出来。 没几秒钟,穆风手机提示有短讯进入,为什么是光衍的号码,这家伙该不会闪人了吧?穆风有点咬牙切齿地翻开短信,表情瞬间又变得疑惑。 清和坊中自有规定,不许坊中之人在工作的时间内与客人有什么特殊交易,但若是私下,清和坊则没有严厉的规定。 灰色气流无边无际,但在纪宁的观察下,每时每刻都有一道道灰色气流被那黑衣男子吸纳入体内,对方,这是在以这灰色气流来修炼。 这储物袋中不仅有着四百万的灵石,还有着不少的妖丹以及妖兽材料,看来这次极阴老祖为了获得补天丹可是下了血本了。 第314章 租借吸血鬼侍女 “在有了现在的天量资源之后,这条铁路很快就要修通了,跛子峰的产业可以蓬勃发展,之后可以运输到side1进行出口,我们很快就要发大财了。” 埃斯基拍了拍伊克利特的肩膀,又转向阴影中的埃希里加, “这里的防务和后续的开发,就拜托你们二位了,有什么技术上的难题,可以随时通过传送阵联系side1 吴兴沈氏虽然不是什么世禄名门旧族,但也是根深蒂固的吴中巨室,家门族系渊源记载追溯非常清晰,最远可以追溯到光武中兴时期后汉光禄勋沈戎,但在太庙配祭方面,又没有追溯这么悠长的先例和必要。 三当家欧阳看上不去不过十五六岁,稚嫩的脸庞上带着很是奇异的沧桑,他目光冷漠,面若寒霜,无动于衷。 喜欢是一种承诺,而不是一种随便,周恩太随便了,以为有车有房有公司,就可以随便对不熟的她表白。 “陛下……”祝妍卿急了,虽然孙麟地位不如秦君,但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地仙境。 但事实证明,所谓万世不祧,也只是不切实际的美梦罢了。你不祧,自然有人来祧。 “什么?他想夺下三件半圣器?他疯了不成?”雷绝仙难以置信道。 柳逸风刚刚走下擂台,苏柔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充满惊愕,她的眼神充满震惊,柳逸风方才的模样,她永远都忘不了。 姬永生很疑惑,总觉得在他死后的岁月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变。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丧魂乌鸦是专门攻击灵魂的,呱呱叫的时候灵魂撕裂般的疼痛,但是随即,林凡就反应过来,施展灵魂剑意。 老疯子说完这句话,突然消失,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苏莫的面前,一手接过苏莫,同时一掌隔空拍向了海族大帝。 她背过身去,不再去看远处那一场血光冲天的屠杀,缓缓向着天剑宗方向飞去。 可真热闹,蓬莱两边看了看,懒洋洋的就上了台,倒是那边的假蓬莱迈着十分潇洒的步子英姿飒爽的上来了。 她紧紧地抓住了萧云龙的手,萧云龙努力的想要松开,可是却被她紧紧地抓着,没有办法来松开。 听到娇珑发狠,绝对帅气苦笑了一声,他深吸一口气,向着叶飞杀了过去。 做好决定之后,她就开始进行自己的计划了。首先第一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邀请林宝淑进自己的府里面,她便派了人在城门口等待着林宝淑。她派去的人是王管家,当林宝淑她们进城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在那里等待着。 她这么想着,心情也慢慢地变得好了一些。她刚刚坐下没有多久,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是,的确就是这样。我承认。”辛建诚别过头,又恢复了一切都无所谓的神态。 凌玄很诚恳的摇摇头,先前他认为叶不凡费尽心思散布二人决斗的消息,并将曾念钰作为此次决斗的赌注,是为了彻底断绝自己的妄想,不过他如此说来,似乎并不是此般,那他究竟是何用意,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雁北护着蓬莱,温琼立刻祭出飞针法宝,无数飞针瞬间穿过那怪物的身体,直接带着那怪物钉在了墙上,那怪物被钉在了墙上,一张嘴巴却不停的狂咬,好似疯了一般。 “说的也是,那付梓的家族势力再强大,也比不过咱们浮黎祖师。”感慨万分。 第315章 人鼠合作与蜥蜴人 无数史库里奴隶鼠,在监工的皮鞭和浸润了海水的尖刺的“鼓励”下,在技术工人们的呵斥与咒骂中,夜以继日地劳作着。 轰鸣的锻炉喷吐着炽热的火舌,将成块的矿石熔化成翻滚的铁水和铜液。 巨大的水力锻锤不知疲倦地捶打着烧红的金属锭,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模具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 最主要的是他学识还好,她都听说了,镇上的夫子一直在夸他聪明来着。 冶帝有三子,其中大皇子凤君澈与凤晴雪一母同胞,如今妹妹过年二十还待只闺中。他这做兄长自然着急,也明白这妹妹中意的是宋辞。但宋辞无官无职,即使其妹是尊王妃,他现在的身份也是配不起当今公主。 吃饭的时候,王总一直问着夏语杰最近在菁远的情况,夏语杰回答得模棱两可,王总知道夏语杰现在的日子并不算好过,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夜清清早有准备,在迈勒过来的一瞬间,将所以得冰系异能释放出来打在迈勒的心脏,一把冰锥穿透了迈勒的心脏。 宣云锦观察了一会儿里面的情况,想了想,抽出一根蚕丝,用窗户的一角弹了进去,从屏风中间的缝隙探入,玄之又玄,精准无比的缠绕上床间之人的手腕。 其实,当年年少之时,云天与慕容哲经常一起外出历练,在回来的途中,云天与溪染的母亲欧阳语嫣相遇。 最后帝楚霖的玉佩也没送出去,而是直接和他所谓的家人离开了。 祁子衍本还想说什么来着,不过细品司徒叶熙之前那话,心微微一痛就由着她了。 “司徒叶熙,你是穷疯了吗,过来吃早饭!”看着和自己一起吃早饭的人,祁子衍没忍住嘲讽道。 我挠了挠头,感觉这人怪怪的,却更疑惑,方才心头那股子悸动,是怎么来的。 “不过我们可以帮巧巧姑娘做个见证。”听风抱着肩膀,煞有介事的看着艾巧巧挥舞着扫帚抽打艾俏花。 包媛媛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厌恶地睨过来一眼,我也没再跟他唠叨,匆匆道了别就跟包媛媛往食堂的方向去了。 我不知道庄先生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看着我喝下那碗粥后,居然提议让我继续跟庄先生同房一个星期。 “阿若,你这是怎么了?”靖安大长公主吓了一跳,紧张的问杜若。 现在金刚德冲出来,怒斥金云,一时间恢复了往日家主的威严,只是经历了破家流浪的金云,会被金刚德吓到么?当然不会,金刚德的威严来自于他对金家人的予夺之权。 古羲在话落时将最后一块“秦”字玉石按在了墙上,顿听一声轰隆震响,本以为是那块阻住我们去路的石墙会有动静,却没想真正有动静的是这面安置白玉石的墙朝后缓缓退离。 我知道她可能早就想问了,虽然我在她面前一直努力克制着情绪,但毕竟朝夕相对,肯定被她发现过什么问题。 “还不错,比上一次有所进步。”方进板着脸,一副还算可以的样子,但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没有杀他们,没有把他们扔到地狱里面去,而是送他们去投胎入一次世?? 温暖随意扔出几枚椭圆石子,砰砰砰,墙边埋得夹子启动,银白的锯齿在月光下闪烁寒芒。 至于坑哪一个,林晨毅还没想好,但戮灵一方是他唯一能够拉拢的,林晨毅许诺戮灵及其他人可以免费过,并且之后勒索所得分三成给他们。 第316章 埃斯基与蜥蜴人 “伟大的科勒莫领主,” 一名头戴着鲜艳红色羽冠的灵蜥祭司,用带着嘶嘶声的蜥蜴人语低声禀报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那些热血种——尼赫喀拉人,与夏可塔——那些卑贱的鼠人——之间的合作,已经越来越深入了。” “他们正在大规模地建造一种名为火炮的战争机器,根据我们斥候的观察,那 眼看官家解决不了这个非抢非盗﹑非人为凶杀的怪事,我们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凑份子对钱,请了一个道长来降妖除怪。 艾琳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圣彼得学院每年声势浩大的入学试炼的意义,但不知道为什么,与此同时,那个与自己并肩战斗过的身影,也就这么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虽说现在天界与魔界的确是签了和平条约了,但在暗处有何波涛汹涌,谁也没个把握。 后来有一次,村里有位老人寿终正寝,他家人自是按我们的老风俗,请刘道子nong了些纸人纸马的以表孝心。 同时,尼奥更让座机向着毁灭高达那硕大的头部连连招手,试图吸引毁灭高达,吸引芙蕾的注意。 一听到迹部的名字,慈郎就浑身哆嗦,赶紧的自觉从千奈的身上下来了,他想起了那天回来之后,自己受到了一些非人的训练,真是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次了。 “王!我们并没有违背你的命令。只是……风……那个男人的风很强大。就算是我们一起上……结果都是一样!”基斯咬紧牙关喊了一声。 慈郎焦急起来了,原本他是想说千奈做得一直这么好吃,可是,不知道怎么说话,就被千奈给误会了,他害怕千奈误会太大,想解释,可是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每一项的数值都正常范围要超标数十倍,甚至是数百倍,有几项的数值更高至了会危及生命的程度。 在座的十几个老头子,各个慈眉善目,其实没一个好东西,不声不响,其实已经给孟凡判了死刑。 沈金生怕了,他开始觉得眼前之人或许是哪个老妖怪假扮而成的。 “怎么说你也是火影,你好歹也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点责任吧。”自来也。 暗劲如果到了脸上,绝对不是脸上的皮肉骨头能挨重拳击打那么简单。 九天者,中央也,古代人称,天有九重,九天为天的最高层,九天亦称九霄、凌霄,己至极限,再也不可超越了。 的确,山口组和七星帮是合作伙伴可是刘长风这次是打算把山口组的人也一起炸死。 两人不由停住了脚步往回一瞧,青儿也在此时带着李天启和琪琪格飞到他们眼前,将两人放下。 他听到此处,便仔细观察共工表情,却总感觉共工脸上带有一种诡异之色,共工在大帝面前,时儿皮笑肉不笑,时儿偷眼察言观色。 天道听完后,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真可笑!”然后向天空中飞去。 在杀手组织,也不是人人都被种了奴印,像那些中级以前的杀手根本就没走到古仙的眼里,他们自然不会花费名额去奴役他们,只有到了灵皇才算进入这些人的眼里。 “你……你只会仗势欺人吗?”黎霸天说完这句话脸色就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好奇怪的天气,明明刚才还阳光明媚,这一下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依莱尔斯抱怨道。 第317章 与蜥蜴人暂时和解 埃斯基的内心狂喜,他的鼠脸上依旧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谦卑笑容,他微微躬身,用那双闪烁着精明光芒的猩红鼠眼注视着浮空石台上那半睁着疲惫蛙眼的科勒莫。 “伟大的科勒莫领主,您的智慧如同南地最古老的河流般深邃。” 埃斯基在心中用他那流利的蜥蜴人语回应道,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敬畏, “ “不好!”沐煊赫大喝一声不妙,对于仙四的修者来说,仙一仙二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但对于江东羽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同。 正诧异着,前方少年一声大喝发起攻击,古怪的绿色葫芦里激射出一道绿光,向三七师尊兜头罩下。 叶逸一路行走,感受到周围越加赤裸的目光,不禁摇了摇头。难怪这些家族弟子修为低下,并且只能流连于家族山门之中,终日碌碌无为,原来净是一堆损人名誉之徒。 与此同时,年和平回到办公室就开始托关系,目的是联系李艳阳的家长。 此时此刻,只见双方打的是你死我活,一时半会竟然谁也拿不下谁。而且,双方都怒火冲天呢,法师那边,追了我整整一晚上没追着我,此时却被我给算计了。他们被烂尾楼里面这帮鬼给拦着了,此时能不火? 干这个找工作感受感受香港打个赌大概都好好的好的好的大宝贝。 然而令他惊异的是,预想之中的偷袭并没有到来,甚至直到黑雾完全消失之时,戚仆都没有对他发动任何袭击。 沐秋越听脸上的神色更冷,周围的人都被这气势压得不敢吭声,也只有三娃什么也不懂,还在嘀咕天怎么变冷了?现在明明才到秋天呀。 我一脸不解,不过还是将面具戴上了,接着才往那山上看去。突然,我大惊。甚至不只是大惊,简直惊讶的浑身哆嗦起来。 “萧总,您表里所要求的那些事项,不是一个简单的系统就能做到的。”一个委员道。 在这种气氛与背景之下,两个荷尔蒙四射的年轻人,摩擦出点什么花火再正常不过了,于是一段长达数年的恩爱纠缠就此开始。 张舟亢顿时紧张了起来,他紧盯着江落,担心他的肚子里没装好水。 而且前两天元玄宝来拜访的时候,是他,而不是鲲,接起的飞盘。 等到冥弑天喝够了,再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染着朵朵鲜红邪魅地笑着伸出食指抬起了风千陵的下巴。 虽然混元金仙依旧不被他放在眼中,可大道之子的身份,令通天无法忽视。 可是再不甘心又如何呢?当年被选作仙尊,被授予六阳神火鉴的都不是他香陌,而是那个年轻后生长渊上仙。 等了大约五分钟,百无聊赖的杜晶好奇想拿货架上的口红,手刚伸出一半就被关莎用力拍了一下。 然后通过心情系统的飞船通讯,联络到了本体,交换了郑泽天这回档来回档去,收集整理的各种情报。 沈劲是异人会的成员,还能控制不少的谲鬼,想来在异人会中的地位不低,这样的人物被自己做掉了,异人会心有不甘,所以跑过来报复自己。 “哈哈,到就到吧。难不成,他们还能发现我等不成?”百花宫宫主故作不解地问道。 他以为朱瑙在开玩笑,却不料朱瑙一本正经的样子,并没有说笑的意思。 “我与母家在破庙之中安身,母亲嘱我来求伯父,眼下还在等我消息。”张子辽擦了擦眼泪。 看到李画儿走了,这次李天也没有再次拦着李画儿,反正李天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李天自然没有必要再去拦着李画儿。 “娘,这是给公爹带的紫砂壶,这白玉瓶和玉镯是给您带的,您看看,可喜欢?”陆清漪是照着前世婆婆的喜好买的,但不知道今生是否也喜欢。 阿布还是哭泣,被吓坏了。终于被有生杀之权的真传弟子找上门来了。 虽然苏辅瑞强调是发妻贤淑,怕是他难做,为了苏家的前途自尽的,但大家也不是傻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王景梵何必要放弃所有跑到廖地去发难?只是事情毕竟过去了,到底是什么内容,谁也说不清了。 随着他二人这一动,那些人也紧跟着发出了阵阵攻击,只见各种五光十色的元气和冲击波纷纷朝白泉打去。 她对谢无疾的心情太复杂了,或许是朱瑙的那番话让她理解了谢无疾的立场,所以她对谢无疾并没有那么恨;可毕竟父亲是死在谢无疾的手里,倘若不恨,她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 冷霜霜竟然连白大褂都没来得及穿,依旧穿着那身亚麻色的休闲外衫,上面有几道不是很显眼的皱褶。更是把完美的身材映衬的凹凸有致。看样子应该是自己独立处理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病人。病情应该是属于比较紧急的那种。 但不管怎么说,那一幕直接就将风铃原本就不存在的心防是打的支离破碎,就连什么任务都不想理会了,只想紧紧的握住那张大手。 如果夜星魂不堪造就,凌老爷子不谈这个话题也罢,无非保其一世富贵而已。 任瑶期便让自己的马车脱离了林家马车的队伍,往萧靖琳所在的那棵大槐树下驶去。 但这个年轻人明显不是一个蠢货,那又是什么让他有这个胆量来当着自己的面摆谱?难道是省城的某个公子? 原来,早在半个月前隐村圣潭就传来不稳的迹象,当时圣潭三大长老还想着修复镇压,可事实却让他们变了脸色,此次不稳的迹象很像是天地灵气被抽干所至,用能量填补,根本就满足不了那抽灵气的速度。 忽然想起朗朗说的,她下午用白话说过喜欢自己的话,当下想确认一番,就问若若,喜欢你三个字用白话怎么说? 老校长笑容诡谲,那帮抱着看戏心态的大伯不管是职业圈的还是业余爱好者,都不以为然。 商雀点头道昨天就到了,这胖子白天给我打了电话,说事情解决了。 第318章 宴会与即将启程的战舰 主位之上,涅芙瑞塔正慵懒地斜倚在她的乌木王座上。 她今日穿着一件绣着金色太阳纹饰的黑色长裙,裙摆在地毯上长长的铺展开来。 她的肌肤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光泽,金色的猫瞳中闪烁着威严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光芒。 看到埃斯基走来,涅芙瑞塔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生命链接:消耗5点魔力,将黑鳍鱼人唤潮者与两名黑鳍鱼人护卫生命链接在一起,持续1分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树……”,此刻的阿礼完全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来形容自己的感觉,只能在心底叹一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是我曾经的一个同学,好久都没联系过了,只是这段日子好像听了什么都市传说来咱这里拜山恰好遇到了。”李云笑了笑道。 宁缺从没关心过江秋州李汝鱼,原本以为只是地方上的一些牵扯,徐家这种正在没落的世家,宁缺真心没太放在眼里。 白沉一副好心的样子,李云就知道,等一下他就会拿648作为筹码。 许关林上面的许关森,许关树,都是生的儿子,就连嫁在外面的许关悠,也是生的男孩。而且现在他们的妻子都在备孕,随时准备生第二胎。 另外三人很聪明地没有进行徒劳的反抗,他们各自被一只怪虫押着,而薛双则死鱼一样的躺在一旁,没虫管他。 “危险!”一声惊呼从远处传来,然后一道白光随声而至,直接撞在‘怪物’的身上将其击飞出去。 杨浩话的说服力显然比大风的高出数倍,风子瑄顿时好大风一起,不动声色地后退。 随后,田飞面部的五官开始变换。何勇心中惊讶,因为此时田飞的模样,变得与他一模一样。 车把被硬塞进手,浓妆姑娘顿时明白自己被耍了。她怒容满面,气的想打人。 “好哩。”周胖子手中突然出现一柄巨锤,与一盆子熔岩。猛地往地上一泼,一套捶法被他使了出来,造成了十分广阔的冲击波,冲上来的虫子几乎都被这冲击波给打散,甚至有些直接报废。 然而过敏细菌在热水冲泡之后依然倔强坚守着自己的生命,经过了一夜的休眠,在早晨又开始躁动起来。 琳达说目前高卢政府不得不大量提拔中层官员填补空缺,似乎年轻些的官员死亡率就低一些。可这种动荡不安的局面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甚至还有扩大的趋势。 炎冬的身体一落地,镜像便是把身体还给了炎冬自己控制,随后炎冬的实力便是再次降到了中辐射期一级,不一会又降到了低辐射期三级。 巴克斯还要走没走,一帮雇佣兵原本也在犹豫。可现在不用犹豫了,他们虽然装备精良,可实在没想到要带上防毒面具,当瓦斯气体扩散,所有人瞬间中招。 “很简单,因为我比他们厉害那么一点点,他们钦佩我。”水心半真半假的说道,这五万灵石的事准备瞒下来,若真说出来,反倒让清家的众人担心。 秦三默默跟随其后,他注意到苏月冷脸上淡漠的深情,再次惊讶到。 “各位,各位,诸位拳拳爱国之心在下感同身受,但今日说好的乃是我们众多商贾集会募捐,没打算让大家都出钱的,毕竟高昌这次的事件跟诸位无涉。 第319章 出征前的最后准备 赫卡蒂抱着女儿,身影消失在通往船长室的舱门后。 埃斯基收回目光,转向身旁那两位姿态妖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的吸血鬼姐妹。 “哈克托,芙吉。”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码头背景音中,却清晰地传入了两姐妹的耳中。 “跟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旁边一间相对 宋应星提议,既然是在这里等船,不如趁此机会好好逛逛钦州城。 当然,林涛他们的收获也是非常巨大的,总共得到了十三万多枚的晶石。 柳冠南还真不好跟吴学东解释太多,就算解释了他可能也不会明白。明朝人对这些事情的想法还是很单纯的,这里面复杂的政治关系是他们想不明白的。 众人大约向前走了几百步远,又见一个岔路口,有一左一右两条道路,中间也竖着一块相同的石碑,众人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等待李秀云的主意。 为了达到保密的目的,艾卡里湖地下实验室并没有利用大坝自己发电,消耗的能源都是通过电缆从外界运输进来的。 几个守护寨门的士兵,就要放下绳索关闭寨门,安敬思手中扔出一把石子,将守门的士兵打伤。徐至趁着这个机会,一马当先冲进寨门。 未知,是人们最为恐怖的元素。人们天生会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所以我现在也是怕得不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背后跟着什么。 “神盾局不算什么,”林涛并不是胡说大气,神盾再怎么牛掰,说到底无非也就是一个政府部门。其本身是一个汇聚世上最精英的士兵、特工、间谍、杀手……有着极大财力和科技支持,在军事上拥有极高指挥权的组织。 欧阳光为了博得众宾客的喝彩,使出自己的所有能耐,以一招“苍松迎客”开始,接着就是一记“仙人指路”、“曲径探幽”,然后转身倒地就是一招“貂蝉拜月”。 寻易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北宫仪,北宫仪只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叶尘枫一行人进入富士山中,但他们只是在火山口处等待,并未直接下去。 “驸马,你上来吧!今后你教她划船的时间有的是,现在我们正有要紧的事和你商量呢!”姜毓雪一激动,“驸马”又叫上了。 不远处一道豪光乍现,鲜血喷涌中,刚才将阿虎烧成焦炭的雷族战士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惊恐地四分五裂了,连同一起走的,还有两名雷族战士。 “什么叫碰瓷?”第一个老头一脸茫然,从他的表情和糟糕的穿衣打扮,就知道他刚从乡下进城,淳朴得连碰瓷都不会。 他的手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旋转着,那个东西正在为浪齐提供着力量。 苹果卫视这事一了,韩东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接母亲治病。这一回他倒是没带商茜,韩东家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噩梦,自然没必要再带她重温旧梦。 时光飞逝间,中千世界吸纳着魔神真身的本源之力,其世界之内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本就庞大的空间以是在一点一滴的扩张。 但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冯浩请来了这么三个年轻人参赛,报名的时候他也看到了,他们连修为都不报,这是弱者才会选择的行为,可冯浩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三个没希望的弱者的身上,当中原由他想不通,所以才来试探的。 第320章 从Side1起航 舱室内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斯卡文的、混合着人类体香与初拥吸血鬼特有冷香的气息,以及更浓烈的、事后的气味。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因为昨夜稍微有些激烈的活动而略显褶皱的白色法袍,爪子梳理着下巴上几根翘起的胡须,猩红的鼠眼中非常满足。 那个叫塞拉的小吸血鬼,确实如涅芙瑞塔所说,很乖巧, “公子又怎么了?”鬼姬看着王彦,笑盈盈的问道,语气轻佻轻蔑。 “吹牛逼呢吧,我咋感觉跟他妈科幻片似的……”我撇了撇嘴,有些不大相信。 齐彪一听到这些,更是被惊得浑身哆嗦,不是他儿子在身边将其扶住,简直就要摊在地上了。 代璋黛瑾都被母亲说的迷惑不已,在他们的印象中,母亲虽然一直温柔,但却从不软弱、悲观,更不会无端做这样的司马牛之叹。 本以为从今以后的一切,都将是过得风平浪静,也许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直到静悄悄的老死在这顺王府中。 母亲就那样住在谢家的院子里面,而自己身边也天天贴身跟着谢家送来的两个丫鬟,自己的一举一动,母亲的衣食住行,都是谢敏和她的父兄一手操控吧。 如果这副模样让陌生人撞见了,按照王彦臆想,杀人劫色的可能性几乎等于一百。 “哼!我知道了,姚英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我们这般的阵容要解决北盟简直就不用费吹灰之力的!”苍隆收回了自己的气势,嘴硬地回答道。 破天荒的跳了一支舞,也成了我人生中跳的第一支舞,不过除了累以外我还感受到了许多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棉花糖一样。 “这天炉战法是挺不错的,但是上将军远在f2宙域,且和木星王牌,第5军团拉锯中,第5军团的指挥官可是个能攻善守的主。”保罗科夫表示很担心。 “睡什么睡,你看看你自己,头发都睡成鸡窝了,还真是奇了怪了,你居然没有睡成大肥猪。”凌沐风毫不留情的说道。 “有有有哇!”蓝星儿模仿他的语气挂着满脸明媚的笑逗他说道。 纱帘下人如玉,雪色清光耀亮双眼,她的呼吸拂在耳侧,轻浅而幽香,带着隐忍与节制的欢娱。帘幕里逶迤唇齿,无人知这一刻幸福来得如此缠绵,瓷枕上黑发交缠,但愿这一生永远撕脱不开。 掌喆天的退出国家队宣言重重打击了中国球迷们,但大部分都知道掌喆天是被逼的,换成是你,不过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被上面的人封杀,哪怕是一年,就算是一天,也绝对不会接受。 螺旋丸难学更难精,然而在更木剑八的专研或者说本能的开发之下却是发生了一些相当可怕的变化。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掌喆天连续三次入围欧冠周最佳阵容,这次入围,他力压的是这个世纪的偶像吉安路易吉·布冯。 配不上之心!罗缜苦笑,她何尝不知?像那样美玉般无瑕的人儿,谁能配上? 心湖的脑袋浮出水面,终于得以呼吸,狂吐了几大口水,猛咳一通,要胀开的肺部顿觉舒畅许多。 两男仆退了一步,本想作罢。但其中一个陡然想起主子允过,若此事办成了,会升自己为二院管事,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下一股作气,不顾其它,举了手中棒便向网内一只狗的头顶落下。 第321章 起航莱弥亚,航向莱巴拉斯 埃斯基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猩红的鼠眼瞟了一眼码头上那些已经开始列队的莱弥亚士兵。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亚麻军服,外面套着青铜或铁制的胸甲,手持长矛或弯刀,看起来… 嗯,至少比那些只会嗷嗷叫的绿皮玩意儿或者之前他打垮的那些斯卡文杂兵要整齐一些。 但也就那样了。 在他那些装备了各种热 所以,当雷战跟莫玲出现在餐厅的门前时,翁天磊全家族,以及其他人数百口子,全都走出了餐厅迎接雷战,弄的雷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原本以为黄天愁会发飙,没想到他脸色虽然难看,但是咬咬牙还是忍了下来。 看着这个道士把头给转过来,我心中微微一惊,尤其是看着道士的脸,我后背直冒冷汗,这个道士的脸,突然间被抹平了,竟然没有五官。 看看人家这智商,简直就没治了!人家压根不套那近乎,即不叫大哥也不叫舅爷,开口就称黄老爷子,毛亲戚关系没有,还是个尊称。 苏阳急忙躲避,但还是慢了一点,那把飞刀又在苏阳后背上划了一下,划出一个长约五六厘米,深约两厘米的伤口。 天生被孙悟空的叫声惊醒,刚巧见到孙悟空被砍落坑中,玉帝正一脸狞笑挥起手中巨斧,向坑中的孙悟空和刑天斩去。 在神界这地方,强盗团伙比村落城市要多的多,隔个十百里的就是一伙儿。月影她们先的这个临时居处也不是平静之地,附近就有一个强盗窝。 罗伯特似乎还是不肯放弃希望,他想做的事情很简单,就算是他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杰克得到。于是他不顾图尔斯的阻拦,便来到了雷战的面前。 “叶少,你别动,我马上通知拆弹部队的人过来。”这时,黄婷已经带着她后面赶来的支援的手下冲上楼来,看到这个情景,立即要阻止叶少。 “荒野平原内部有个村落?”看着任务提示,林帆不由得微微叹了一口气,看来,荒野平原自己也并没有完全的探索清楚,在那里竟然有一个村落,自己都不曾知道。 孙日峰盯着宁胖子阴沉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经宁胖子提醒,孙日峰脑中不停浮现七爷、戚大爷的脸,和他们动不动就威胁人的“分尸喂狗”这句话。 托维克对路扬的话语已是信了几分,但仍然不明白诺亚的真正目的。 这个古妖可是古族这一辈最为耀眼的那么几颗明星之一,想不到居然会被人吓尿了。 “那是洗礼血脉多一些,还是传承血脉多一些呢?”路扬又是问道。 见托维克想要救人,菲利普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大步踏出,挡在了托维克的身前,皮笑肉不笑地阻拦道。 龙新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头巨狼瞬间消失,铜面人的身影在巨狼消失的位置上偏移了几厘米再次出现在龙新的视野中。刚才尝试性的那一刀,确确实实的斩开了对方布下的幻象。 “好了,我们要开始准备了,这可是一遍的事,没有第二遍。”耶罗船长就开始指挥起周围的猴子,带着东西,沿着靠近树林的一侧,向着虎鲨所在的巨石海滩处走去。 何蔚蓝大惊失色,右手巨大的铁拳紧握,亮起幽蓝色光芒,冲出森林,挡在瑞萌萌身前。 虽然整个事情到现在还是让人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但属性面板还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金色长枪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转向的同时也调整方向,继续向其后背刺来。 现在是圣诞节假期,赫敏早就回家度假去了,所以罗恩也不担心被赫敏听到。 「要不,放假的时候我们去打猎吧,兴许能开心一点儿?」路易斯拍拍凯瑟琳的后背。 就算强哥等人不走,这现在情况下广场方的人,也确实是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招呼这些人。 虽然之前太嚣张被强哥几兄弟制裁了一波,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 这一来二去的,直把朱允熥养成了个懦弱的性子,很不得朱元璋和朱标宠爱。 朝墓室中央看去,玉棺被张秀揭开,一个头发皓白,面如冠玉的男子从棺中坐起,闯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但是这段时间,他面对的都是一些大佬,至少和自己比起来,对方算是大佬了。 虽然这个目标很大,甚至有些过于庞大,但胡长安还是想用自己的双手,尽力尝试。 韩嫣儿和暮染染觉得惊讶,又觉得奇怪,大家都能看出来,熠寒熙对夏茜茜很好,夏茜茜也很喜欢熠寒熙,怎么会吵架呢? “谁担心他了?倒是你,一个月之内能完成全部考核吗?都说白狐一族生来便能口吐人言,你年满十岁这人话说的……一言难尽!”猫妖抬起头,端坐在地上,面色严肃,已经瞧不见丝毫担忧的样子。 一听说老师上访,王子君就敏感地意识到,赵连生给自己设的局已经铺开了!他并不吃惊,这些天,他每天都在这种有备而来的心态中严阵以待,时刻准备着迎接突起的圈套与阴谋。 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看。我还在那里忙着烤鸟蛋呢。不由得松了口气。 “咳,伙计,你的柜台上,摆放的似乎是我们的苹果2?”这名青年人带着戏谑的微笑道。 相信勒布朗确实一心去争夺总冠军。相信勒布朗可以容忍,可以不去理会媒体那些越来越激烈的言辞。 无礼的家伙。孤眼中冷酷光芒一闪而逝。却是理都不理那个家伙。完全没有遵照外jiao礼节,请求露易丝介绍这家伙的名字——反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xiao角色罢了。爱死到哪里去就死到哪里去好了。 曹桂生?王子君仔细想了想,还真不知道曹桂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放学之后的社团活动时间。我眼看着春日塞给我的那份厚厚的稿纸,心想: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吃错药了还是打鸡血了? 第322章 抵达莱巴拉斯 伊丽莎白有时会偷偷观察塞拉从主人房间出来时那副既疲惫又带着一丝异样满足的神情,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酸溜溜的感觉。 明明,我也是雌鼠,而且是主人亲自挑选的白色雌鼠,为什么主人就不多看看我呢? 难道,我不够漂亮吗?还是说,我,我不够“好用”? 这种鼠人社会中,相当 所以在刚才看到徐三和徐四兄弟二人,竟然想着让吕良去提取张怀义遗体上残留的记忆上。 这对大部分的人类玩家可能比较难以接受,但是江蘅可以卖到其他地方去。 事情的主动权如今尽在他手中,他若是会说,刚才也就不会只简单回答了那么两句,显然是现在并不打算让她知道过多。 一名面容俊秀,身着华丽衣袍的少年,正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有节奏韵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感。 电脑随之再次传出二壮那明显是ai合成声,但却又能让人明显听出其中郁郁不乐的情绪的声音。 经此一役,因果、枯荣、冰阳三位混沌魔神陨落,混鲲远遁,东皇太一不知所踪,洪荒又回到了难得的安定时期。 这一次穿梭之后,终于没有再继续飞行了,而是在一颗巨大的星球外面停了下来。 所有风系异能者急忙出手,但一时之间也难以平息这恐怖的狂风。 随着林长生等人的降临,诸多宗门王朝势力的天骄,以及随行的长老和强者,皆是有些好奇。 明明跟林长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非要挑战,摆明了自取其辱。 身上带着能将阳光都吞噬的黑暗,却在看到她时,眼中都闪动着温柔的光。 也就是,当初在给她执行死刑的时候,唯一买通了医生的人只有他了。 而且,即便我拿到了眉心血,我又应该放在哪里?我没有针,也没有装眉心血的容器。 明世隐想着,恶作剧的情绪突然漫上心头,赤着上身,对着阮萌就走了过去。 云是看了她离开的身影一眼,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和云炽她们聊了起来。 她性感的薄唇不自觉的轻轻上扬,弯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言语却是那般的温柔,好似带着倾覆着一生的情深。 林老夫人说着说着转头颔首,再不看窦婆婆,极力掩饰着满目的泪水,目光微闪,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黑光四周的空间向它哪里坍塌,一股阴冷的能够将整个天地都冻毙的气息从哪里传来,将只是意念化成的古辰冻的直打哆嗦。 无论是在私底下,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依旧这么坦荡荡的,无所畏惧。 筱婷说着,从喉管里发出了这样子的一个声音,让我不禁皱眉。她,很难受,我能够感受得到她的难受。可是,我却感受不到筱婷的怨气。 天一……等等,天一说地球是被他控制从太阳系外进来的,那么月球是哪来的呢? 并且,在确定了普通军队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后,在今后的半个月里,派出了属于管理局的超越者们对他们进行抓捕,时间越是往后,来的人实力就越强。 说罢蒋落落走出店门,将包丢进副驾座,坐在车里,回忆起蒋依依的所作所为,她每一刻都觉得诧异,不可理喻。 这个能力在黑塔降临之前可能只适合当一个搞笑游戏视频制作者。 第323章 启程莱巴拉斯,航向南地 米斯菲福三世虽然对埃斯基和涅芙瑞塔都心存芥蒂,但表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足的。 他在王宫内为埃斯基和他的随从们安排了规格颇高的住所——当然,是在重兵把守之下。 埃斯基也乐得清闲,他让欧莉隆负责与莱巴拉斯的海军将领们对接,协调舰队的编组和补给事宜。 自己则带着赫卡蒂、塞拉和伊丽莎白,在莱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我闲来无事随手画的一副画作罢了!还望你这个大才子不要嫌弃才好!”王冼笑着说道。 “找死!”望着那辱及其母的中年大汉,赵云眼中闪出一抹寒光,语露杀气的道。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仙尊不幸败北了……有何损失?”崔仙君提出的这个话题,是叶凡不曾听闻过的,这是属于九天仙域的隐秘。 刹那间,场中发生惊天动地的碰撞,如九天惊雷在激荡,炽盛的道光和神辉汹涌席卷,一切都显得动荡而混乱。 任百修看着眼前的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一叹,七杀宫的那位年轻强者多么厉害,他不知道,不过,在他眼中,白先生才是真正的强者,百折不屈,一代天骄。 只是这名老道人外貌甚是仁慈,可行事甚是歹毒,骤一登场,就毫不怜香惜玉,毫不忌讳背后袭击,将双剑祭起,形成紫色电虹和青霓彩练,朝着凌瞾粉颈就砍。 “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记得我们就不错了,怎敢让你特意来见。”安颖酸溜溜地说。 陛下到底是要做什么?用大内密探班来分察事厅的权,用一个突然回到皇子行列的儿子,来掌握一个肯定会膨胀起来的机构。难道说,之前端王扶摇直上只是个幻觉?还是说,陛下的主意又改了? 造化空间三千世界全部的剧情人物中,学成此功的,也不过二郎真君、齐天大圣、平天大圣、梅山袁洪、六耳猕猴等寥寥数人。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圣选者,能有福缘学成这门逆天神技。 眼见前者眸子妖异的血光隐现,花中蝶踉跄起身,伸手抚过其脸,勉强一笑,道。 随即又想起应该给她姥爷和大舅买点酒的,都忘了这事了,要不让她大舅明天去买木材时顺便买点回来。 等张巧儿了端了水进来给她们擦洗了一下,喝了水,几人才各自找了个位坐下。 到了分家这日,早饭刚过,叶安邦一家早早地就回来了,然后又让叶振兴提着一包点心去村长家,请村长来主持分家事宜。 养猪户说他家养了上百头猪,平时周边村子里有地里不够肥的就会去那要点,多的也会给点银子。 “如果我说,就此打住,各桥各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是全然不可能的吧?”沙门楀转头望向顾良柱,试探性的问道。 周婶给他们自己的那份舀了一锅稀粥,拿了五个粽子,叶蔓见状又在那篮子里放上五个。 王村长的脸暗暗红了一下,一副难为情样子说:“这不,学校说话就要开学咧,咱村的娃娃您是咋想的么。”说着,目光怯怯的瞅着赵啸天。 于是这一次是莫瑶精心策划了好几年,在心里推演了无数次,终于侥幸偷跑了出来。毫无疑问这次又得把他的皇帝老爹气得半死,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居然没有派人抓她回去。 “最起码还有三天。”其实不止三天,只要这精粹液没吸收完,一直能存在她的心脏处,只不过怕对方万一太过贪婪,把她囚禁起来当‘精粹液宝贝’养着,那就不好了。 第324章 航向奥苏安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赫卡蒂的想法,她只是因为赫卡蒂难得的鼓励而重新振作了一些。 嗯!我要努力学习!变得更强!这样主人就会更喜欢我了! 她握紧了小小的爪子,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除了学习,她最喜欢的事情,还是跟在埃斯基身边。 她会亦步亦趋地跟着埃斯基巡视甲板,或者安静地 有了风雪大帝的记忆暗夜才知道异能者都把能量存放在丹田,开辟丹田,异能者每生十级就要开辟一次丹田,开辟成功可以存放更多的能量,才算晋级成功,开辟无限大爷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子妤脸上免不了浮起一抹嫣红的羞色,对这一个月在相府中即将渡过的日子,也愈发的期待起来。 给我面子了。”止卿说笑着,见她唇边有一点微微发光的水滴,自然而然地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四方整齐的手绢,捏着角伸手替她轻轻拭了拭。 柳永的声音很轻,可是唐昊能很明显的看出在他神情中的一抹黯然。 爸爸,妈妈和奶奶全盯着我,好像从来不认识我一样,看得我冷汗直冒。 手中攥着送给唐虞的香囊。子妤不顾脚伤才刚刚痊愈,一路走得有些急。 雷诺只是浅笑,没有回答,但是从他看着魅兰莎的那双眼睛可以知道,真的还有下次的话,他肯定会像今天这样冲上去。 姨妈劝着老太太进屋,她经过我旁边又瞪我,我才不理她,视而不见,走过去把陶然拉在手里,这下可得把他看紧了,不然又被人欺负了去。 魔皇注意到了魅兰莎的眼睛。眼睛一暗,大概想到了是某人自己动地手脚。他身上绝对没有魔族的血统。 三大合金铸造的手杖顶端散发出绿色的豪光,从其中释放出来的是负能量,专门用来反制类似魔力这种宇宙能量,手杖每敲一下,李康的防御光环就会被狠狠的削弱一次。 轻轻的抚摸树干,林真抬起手指,一道金色射线溢出指间一寸长,轻轻的在树上刻下了几个字。 “你晚上可以刷,我不行,从今天开始通宵打游戏的美好生活就此结束。”慎二存好存档,把掌机丢到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 众人都要晕倒了,说的这么热闹,死侍到现在还不知道面前的是谁呢。 但同时,他又不想让赵元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所以才制订了这么一个规矩,让赵元在需要的时候,拿愿力借用杂学里的能力。如此,赵元就不用分心学杂学,而是可以把全部的精力,用在获得愿力与修炼上面。 诸葛玄一死,诸葛亮与弟弟诸葛均无人照顾,于是其两个姐夫自然是要帮忙的,庞家和蒯家一起商量着,要如何安排这两兄弟。 果然,第二天陈伟雄不但帮陈兆军和陈兆平两兄弟买回了需要的东西,还抽空带着他们两到了一趟军部通信连。 回归后的五年,他一点点消化平行世界的收获,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实力一日千里,最终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孙雨萌几时是吃过亏的主?不过陈雪诺脸上通红的手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见柯婉妍一脸戒备,她神秘莫测的一笑,紧接着忽然放下了抱着的手臂,朝后倒退了好几步。 “你就别添乱了行吗?”李康回头说了万磁王一句,他回头哄着死侍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好?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你伤成这样。”李康硬着头皮问着。 第325章 出卖前东家的前坏血病们 联合舰队离开赞迪里,浩浩荡荡地驶入西方的无尽之洋,已经过去了五天。 相较于之前沿着尼赫喀拉海岸线的平静航行,西海的脾气显然要暴躁得多。 天空不再是持续的晴朗,铅灰色的云层如同沉重的幕布般低垂,海风也变得强劲而湿冷,卷起一人多高的墨蓝色浪涛,不断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轰鸣。 运输船队 水之力本就绵绵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浪潮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这天旁晚,他们便到了目的地,而他们并没有立即行动,找了一家破烂的旅馆住了下来。 百草仙境本就是一个修炼圣地,仙境内灵气充足,而此时在生死笛的引动下,那些作物的上方,竟开始聚着厚厚浓云。 “对,就是平衡,你想,我们是干什么的,如果日本现在变成一家独大的局面了,那我们还怎么混!怎么发展呢。呵呵……”雷两手插在裤兜里侧过头看着黄云飞一脸贱笑的说道。 天鹅不是吃了豹子胆,而是早上刚醒过来,脑袋还不怎么灵光,加上吃饭时被人打扰,条件反‘射’似的火大。 曾枫在刚才那一击之下,必然是死绝了。但修灵之晶……凭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毁去那种灵物。而对方才临死之前,似乎对这枚修灵之晶干了些什么。这件事,让梁榆很是在意。 “呵呵……看来他们是准点赶到了。”福田一夫这时候走到雷的身后轻笑着说道。 郑成攻带着她们进了山洞,又把里头的灯光打开,那辆巨型卡车就静静的停在山洞的中间位置。 “你们几个谁身上带钱了?都给我。”雷转头对那几名特战队员问道。 要去圣手城,江萧肯定不敢用真面目去,一旦暴露了身份,估计无数人为了花海潜在的无穷财富就得把他给拆解成粉末。 “恩,上次我遇到的都是几只四五级的灵猴,不过上次我是带着弟子前来的,结果有一人被它们突如其来的攻击给杀死了。”南宫云遥回道。 李日知自然答应,他去花厅叫上了傅贵宝他们,向崔东升告辞,离了刺史府,又回新郑客栈。 成自在立即上前,把阿巴尔押了出去,阿巴尔仍旧温顺,半点也不反抗,难能可贵的是,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面带微笑,难不成这就是心有菩提,面现莲花? 太上与元始点了下头看向江萧离开方向,在外面是无尽的混沌,对于他们来讲也是无比危险的地方,随着江萧的出现与离去,反而让他们对混沌深处有了一丝憧憬和期待。 楚浩离开了,因为他已经得到系统提示,又发展了一位线下人才。 这凝聚的三族煞气就是要腐蚀不周山的精髓,只是遇到了江萧被直接吸掉了,可这样的行为却又是清除洪荒的隐患,理论上说又是有利于洪荒,甚至洪荒意志不得不释放出一道后天功德向江萧落下。 这时候,楚浩看到最深处的赌石区,哪里的石料价格,令人匪夷所思。 郑琛珩没有回答老爷子的话,干涩的喉咙和苍白的唇瓣,让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沉静的在沙发上坐下。老爷子一样的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来,看着他虚弱苍白的面容,微微的蹙紧了眉头。 西方,灵山,八宝功德池之上空空如也,甚至连池水都完全干涸点滴不剩,在八宝功德池外,接引准提满脸苦楚盯着八宝功德池,另一侧太上与元始却暗带笑意不言不动。 第326章 抵达塞壬群岛 “yes-yes!崽子们!转向!正北!” 钩爪格里克的吼叫声通过通讯水晶传遍了整个斯卡文舰队,其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和对即将到来的劫掠的渴望。 埃斯基的决定,立刻点燃了这些前坏血病海盗骨子里的掠夺本能。 比起去遥远而未知的奥苏安对付那些强大的尖耳朵玩意儿,先去抢劫自己昔日的老巢,显然 科林准备在天空要塞培养许多崭新的魔导师,用来维护整个艾泽拉斯的事物。 “卧槽为啥我就碰不到这样的好事!”陆聆风又是一阵絮絮叨叨,嘴里说着些“天道不公”之类的胡话,李青权当没听到。 他操起手中船桨朝对方猛拍过去,拘魂铃也在同一时刻发起了攻击。 萧雨的目的只是想活下去,但,当她学到的越多,她也明白了自己比原身要高的天赋有多重要。 一夜不安,虽然莱早就对这种诅咒之梦有了一定的了解,可是该累的还是要累的。 时空畸体的法术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科林在承受了第一波势不可挡的攻势之后,他明显有点吃不消了。 范彦刚吃了一口饭菜,突然神色一僵,露出个抱歉的笑容,便走向卫生间。 “行,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就放过你这一次。记住,下不为例!”范彦冷笑一声,收起木板。 再找了一圈儿,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了,李青就返回了逐日王庭,在哈杜伦很不友好的眼神中用逐日王庭的传送宝珠返回了幽暗城。 萧雨露出一个温柔可人的笑容,然后当着季?的面把门啪地关上了。 “咱们先进去!”武暖冬一手搂着大婶娘的胳膊,一手推着轮椅进了主厅。 李志本来洗耳恭听的,结果谷儿说了保密,他没忍住就爆了一句。 但我之前便已经是极阴之体了,服用了尸丹后其阴气只会更盛,这时骆鸿煊再运功助我消化的话便可以将尸丹所含的纯正的阴气纳为已用。而我体内的阴气也会得到升华,成了至纯的阴气,致使我成就至纯至阴的体质。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一把银子撒出去,没多会儿,就备好了一桌子酒菜。 “好,那你也去休息吧!”校长看着南宫黎的背影,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不简单,看她的目光,她的行事方式,都不像是一个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会有的老成。 黛玉已经点醒过武郡王妃了,又有武郡王担保,自然不在啰嗦。武郡王妃见黛玉看她的目光,清澈澄净,却不再如过往般亲昵依恋,不由心底一痛。 当晚,王夫人竟是不顾身体不适,拖着久病的身体,更衣上妆,去了贾老太太屋里请安。 崔判官眼睁睁看着魔龙的巨尾向自己扫来,却已是无力反抗,被巨尾扫飞出去时,他还在想阎君死要面子,他们这些作属下的也只能硬扛着。 他心中的气此刻也消了不少,而且事情也没严重到杀光这些人的地步,最关键的是,这些人不过是些杂兵而已,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就算那个闵月,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杂兵,同样不值一提。 眼见武秋止望向暖暖的神清越的深邃,武春息立刻打断了他的视线和思绪,谈及了正经事。 说是不兼容,其实这里面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虽然宁枫有把握分分钟破掉水果的ios系统,但是这么做无疑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想要让手机智能助手用在水果手机上要做的事情太多,所以宁枫基本上就没考虑过水果用户。 源神、混沌神、天外神宫之主等人脸色苍白,一脸绝望地看着远处,目光无比复杂。 等了片刻不见再有声音传来,他正准备离开,谁成想那惊呼声再次响起。 雪十三心中一紧,一个天皇道尊便足够让人头疼,哪怕童虎天尊再逆天,也不会太轻松。倘若再加上其他的八大天尊,他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要完蛋了么……”洪天宝不敢置信的说道,回想起昨天枯瘦男所说的话,现在他十分的害怕。 对这样的安排,柳封垠没什么意见,他也不知道这九尾灵狐是如何消失的,只能先找到萧炎再说了。 分身曾进过麒麟洞,在里面得到了一番造化,血脉发生蜕变。只可惜,那场造化没有完成,雪十三便急于前往仙域,不得不收回分身。 术中叶离一度昏迷,只觉得血好像决堤了一样,争先恐后,从她的身体中涌出,等到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她身体的情况很坏,只能躺在病床上,不停的输液。 眼前所见,清晰无比,即使是千米之外一块石头上的纹路,都是清清楚楚展现在眼中。 “呵呵,这是我们的伊水学姐,她跟你开玩笑呢,收取的这些费用一方面是看看你有没有财力进行炼金卡牌研究,一方面其实是作为社团的运行资金。”林墨解释道。 “唉,治理这么大的地方,远比打仗要难得多。我本就不是善于治理,再不勤奋点,怎么能掌控这么大的疆域。也苦了这里的百姓。”陆凡揉了揉太阳穴略有些疲惫地说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活得多不容易,如果不是实在放不下,把他养育成人的养母,他也不会做这个长途之行的。 第327章 脊港门口 几天之后,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硫磺味和混沌能量的甜腥味变得更加清晰,海水也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仿佛混合了次元石粉末的浑浊绿色。 “头儿!我们到了-到了!前面就是塞壬群岛的外围了!” 钩爪格里克兴奋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来,背景里是其他斯卡文水手同样激动的尖叫和怪笑, “小心点!这里的东 他先牢牢地把模拟出来的秘匙程序在暗域里固定住,接着掏出刚找来的符骨,然后过去找老木要来软化剂,走到一边制作操作符去了。 听到办公室的门打开的声音转过了身,看到进来的秦殃又恢复了一派淡然的样子。 就连一直带着一丝蔑笑的林正昊,见到这一幕,脸色都不禁重了几分,其他人或者只是从前两天凌洛的攻击得知破天指的威力,但是他已经是和闻弑道彻底融为一体了,所以他才是最明白破天指的人。 金光初起,须臾间便向着左右两方暴涨开来,化作了一面金光闪烁的光幕护在了穆哓梦身前。 容琅目光平静,看着这个突然褪去了一身疲态的人,心里多了丝警惕,眼里却是没有丝毫变化。 两人各吃了二个营养棒,然后起身继续切磋。王新钢看陈大中越学越起劲,于是也抖擞精神,卖力的传授。不知不觉之间,天边已经泛白。 她究竟知不知道,他为了保护她,就算是满朝的大臣跪在永和殿外请命,他也会坚持着不动摇丝毫,他为了守住他的诺言,就算是全天下嘲笑他这个皇上,他也不肯废弃她。 容琅扶额,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狗脾气,有些头疼的看着容薰。 剑魔的武器。邪刃被夜云收缴了来。这柄剑刃,他打算上交给猎盟。总有能够降服它的存在,不至于像他前两任主人一样,不是被控制,就是被杀。 连续做完这几个动作后,寇盱大喘了几口气,稍稍平复了心神,刚才若不是两人出手相救,他早就成为楼下鬼魂的午餐了。听到成道森在询问,便将刚才所看见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来了。”轻依回头,向后方招了招手,随后对着孤落一脸歉意地笑了笑。 “老头!我要和你单挑!”盖亚气愤地挥了挥自己的拳头,颇有一种要跟拉诺尔大战三百回合的样子。 陆彦转过头看了一眼,他将警卫手中的u盘拿到自己的手中,紧紧的捏着,他必须要回去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 验尸报告出来后,警方确定了死者当晚的死亡时间。但是却找不到目击者。 “唔……”睡在石床上的盖亚,突然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就睁开了眼睛。 因为这绿龟大圣在妖山上暴露身份,雷煞龙得住消息后,便下令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奸细,一定要把他干掉,否则我们雷煞山即将不保。得到雷煞龙的军令后,龙兽妖便将整座雷煞山封锁起来,展开了全面大搜查。 短短三天,嗜血、杀戮、恶魔三大军团,再粉碎了华夏军团的围剿后,撤向了圐圙城后方休整。西北军团和东北军团,这次真正展现出了他们的实力。 忠义良猴得知这帝王山上的蛇兽妖极其厉害,为了减少官军的伤亡,便决定让众师兄相助师父进山除妖,等到斩杀妖王之后,再让李元忠大元帅带兵支援一举歼灭蛇兽妖,解救全部百姓。 第328章 坏血病的顺从 埃斯基看着那缓缓开启的水下入口,以及峭壁上那些虽然依旧瞄准着舰队、但并未开火的武器平台,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 他点点头, “看来,你们坏血病氏族里,还是有聪明鼠的。”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遍整个舰队, “史库里氏族的战舰 至少云子辰是她的亲哥哥,就算只有血缘关系,没有半点亲情可言,他相信,云子辰也不会真想眼睁睁看着依依失去孩子后痛苦不堪。 巨大的大厅中,所有人沉默着,看着李灵和沈浪之前举动的监视视频。 三殿主的面色来回的变换,一张脸像是涂了颜色一般,他的一张嘴还张着,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压了下去。 这份假资料里面记录的东西也不全是假的,一些不重要的数据是真的,而那些重要的数据和信息都做了变动,拿到这份假资料的人想借着这份资料做研究根本不能研究出什么,只会被误导瞎耽误功夫。 骆清颜知道现在不是后世网上空间类遍布的时候,宋程毅不能理解很正常。 “最好这样,别说我没有警告你,要是你额外做了什么,给我惹了麻烦,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蓝非声音里透出一股冷酷。 毕竟霍德华大公爵先前从餐厅离开的时候就明说她以后要去霍德华城堡,所以他明白。 “你我不管,你们要不赔钱,我就我就”李婶一时间想不到要做什么,一下子卡住了。 元瑶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话音还没落,她扬起了手,凉落果然及时抱住了头,身子迅速朝后退了两步。 常喜笑道:“皇上昨天听说娘娘病了,却又不肯召太医的时候,连折子都看不下去了,今儿下了朝听说娘娘还是没召太医瞧病,又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就叫奴才领着太医来瞧瞧娘娘,还说……”说到这,常喜顿了一下。 而紫瞳看着一凡这一招,先是楞了一下。旋即,竟然是大笑出声来,也不见紫瞳有什么动作,眉心处一道紫色的虚影一闪而过。一凡周边的五色空间便是跟着碎裂。 “就是这个时候,好机会!”秦逸的嘴角扬起一道异常诡异的笑容,然后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强大的神识形成灵魂气刃,暗中对着已经毫无防备的两人大脑,攻击了过去。 “哼!看你嘴硬到几时!”刘大龙面露不屑,挥剑直向陆飞肩部削来。 梦烟一声惨呼,倒飞而出,直接是落在了紫瞳的身边。易卜是七窍流血,趴在了地上,眼看着也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好在易卜也是重伤之身,下手也不会有了什么力气,梦烟倒在地上竟然也没有当场死亡。 陆飞也知道,这位神皇的极品宝贝定然不会轻易让人拿到,只是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有多长,这条道路的尽头是否真有通往另外一处地方的通道? 浓烟在夜的背景下,看得并不十分分明。轻细地风,带着它们卷向更高的天际。 萧炫见她似‘胸’有成竹,也就点到为止。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告辞离开。 叶明净脸‘色’变了:“什么?你居然不会?”诧异的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我说兄弟,你只记得你大哥的好,就没哥哥我什么事了吗?”皮蛋不爽的说到。 白禹城叹了一口气,然后摁着自己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我越来越担心的时候,白禹城忽然说。 那几位强者周身的力量防护还在,但是他们的眸中已经没有了光彩,身体一僵,直接从空中坠落。坠落过程中,他们的身体渐渐化为齑粉,最终消散在天地间。 身边是护卫是阿二,那个傻大个,此刻却是一脸紧张加不解的看着两人。 自从上次城中村的事件之后,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对陆影露出这样的笑容。 “终于安全了,自由的感觉太好了。”好色老王八长吁了一口气,十分高兴的感叹道。 要么就是有人在后面搞鬼,要么就是高天和温子夜联手骗我,不过第二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从他俩被人掠走这一点能看出来。 听到雪青莲的话,我和刚子同时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了雪青莲。 顾夏满口都是甜的,人都能冒粉红泡泡,笑眯眯的样子,一如当年。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中一凛,有了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脑海中浮现出某个让我厌恨的人。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苏沫沫轻轻地锤了一下石子宸的胸口,娇声说道。 “嘶~唰~”什么东西被横刀切断的声音在三人耳旁响起,这种细微的声音几近令人察觉不到,但是茶几玻璃摔地而碎的脆响还是能够听到的。 苏沫沫惊呆了,石子宸怎么会一身酒气地和季雅婷一起回来?难道他真的跟季雅婷在一起吗? 有那些个幸灾乐祸的人,专等着黄家码头和张家码头来挑刺。可一向对三鑫码头欺负惯了的这两家,却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霍寰的脚似乎无法移动,他是多么想要留下来,而开始他却无法舍弃木晚晴。 木晚晴现在已被大当家钳制住,她脸上又羞又恼,干脆不出一声。 随后他又召集了大量的手下进行商议,现场的军官们立刻就分成了两派。 趴在狱卒身上的杜月笙右手微微微微一动,一把镜面匣子隐蔽的对准了从他身边而过的孙福明。杜月笙开枪,砰地一声,孙福明大叫一声,立即中弹。 杜月笙刚想说话,黄金荣猛然双手一拍桌子。桌上的麻将牌都被他震得蹦了起来,旁边陪他打牌的三个‘门’生对望一眼,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月璃独自一人坐在阳台的秋千上,望着星河灿烂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尽管剑龙傀儡大骂叶梵,但是最终还是不得不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真正的变成了他的傀儡。 第329章 关于浩瀚洋之门的战术讨论 白兰地·钩爪沉重地低下头颅,那象征着臣服的姿态让周围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瞬间凝滞。 他独眼中最后一点反抗的火光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全都交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脊港会是你们最安全的补给港。”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几 望着渊绍坚定的眼神,子墨不禁眼底泛潮。阿莫说的没错,他的的确确是个好男儿!可是她却不得不为难一个如此掏心掏肺待她的好男人,想想便觉得对不起他。 说话必须要说透了,吃饭一定要吃饱了,到什么时候就要做什么事情。 浩云峥只感觉眼皮沉重,想要闭上眼睛。闻言,撇了莫老一眼,无奈之下,只好强行起身,拖着仿若灌铅了的身体,缓缓爬行出山洞,陪同莫老寻找那所谓的药材。 纪羽这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疑问,这乌长老凭什么说他是墨老头的徒弟。 圣皇看着卡奴基斯的一拳,顿时冷哼一声,一副极其不屑的面容瞬间朝卡奴基斯的伸出拳头的手臂抓了过去,一点都没将眼前体型壮硕的卡奴基斯放在眼里。 “兰芝,你还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蓝母哭泣着,用泪红的双眼凄楚地看着慕兰芝。 “贵郡不知道遭了什么虫子咬,全身发红,还发烧,她一直疼得哭闹,嚷着要见您才肯吃药,医官和夫人都劝不住。”门外道。 “去法国度假?”钟子沐一想,这正是一个好办法,假借和蓝若玫出去度假,监视她的叔叔。 众人又叙了些其他闲话后才各自散去,独自留下的梨花不禁有些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面对这个后宫里的最高权力者。 听到幽冥的命令,剩下的人如蒙大赦,纷纷朝后面退去。还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苏凡,担心苏凡有什么动作。 “你说什么?”韩萌萌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张三风等人戒备,她也紧张了起来。 艹,你还要,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喷你一脸。张三风心里恶狠狠地想。 这样下去可是不行,张三风觉得必须打破这一个僵局才可以。 徐清点了点头道:“了解了,你放心吧,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能力的。”徐清也不想跟吴华在保证什么,她知道只有让吴华看到自己的实力,他才会对自己彻底的有所改观。 进屋的时候,郑国夫人眼泪早擦得干干净净,连眼睛都不见红过。倒是郑氏还红着鼻头,似有哀怨的看了裴氏一眼,仿佛裴氏就是那些不理解她的人中的一员。 我之所以能每天都笑口常开乐观健朗的活着,其根本之一就是,我的生命来之不易,为了这仅有的一次,为什么不将自己能燃烧的热情都拿出来呢? “兄弟,别急。钱是你们的,要拿回去也是无可厚非。除此之外,我阿东还有个方法,原谅我先打个哑谜。等会到了地方,你自然就会知道。这将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好事,很多人排队都等不来呢。”邓法东哈哈笑道。 “你管我拿到哪里去发,反正我工作有做到位就行了,又不是把你的传单拿去扔掉。”佳瑜底气不足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京都城的很多人都开始大批地往别的县城去,都不愿意在京都这个魔都久待了。 “走,过去看看。”温非钰动作并不慢,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去了,看到温非钰去了,我忙不迭的缓口气跟在了温非钰的背后,梼杌是体形硕大的庞然大物,要果真出现在这里,会一目了然的。 不仅如此,在独孤无神全力的攻击下,秦朗举步维艰,一直都处于危险当中,也多亏有毒娘纠缠,否则以秦朗的修为恐怕早就被独孤无神给干掉了。实力上的巨大差距不是投机取巧所能弥补的。 “好。我带你去。”孙大刚自是不知道温瑜这个姓名代表着什么,他根本没听过。所以,温瑜虽然说出了真的名字,可他去毫无反应,而是干脆地迈步就走,而且把温瑜的碗拿过来直接摞在一起放在门边,头前带路去了。 而事实上,新曼联的表现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夹着连胜布莱顿和埃克塞特的余威,新曼联远征客场,再次以0:2,干净利落的将黑泽队拉下联赛前三,自己取而代之。 她不由的回忆起最近一次她在时空管理局的工作放假回家时候的情景,整个翠屋都被包场了,里面坐得并不是顾客而是一个个相亲对象,这怎是一个地狱能够形容的? “什么?平西王!”黄琬当时便惊讶地站了起来。三皇子和四皇子相继封王,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也是龙子龙孙,如今晋国百姓竟然要求朝廷分封赵兴这个异姓之人为平西王,这样的条件也真是过于骇人了。 圣石之种静静的悬浮在夜魔手中,一股突然的魔力涌入了其中,这让本来就氤氲浮屠的圣石之种散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木吒怎可放魔礼寿逃遁,再次祭出吴钩剑,势要取魔礼寿地首级。千钧一发之际,魔礼红及时祭出混元珍珠伞,就见一阵天昏地暗,吴钩剑竟然落入那伞中去了。 第330章 对浩瀚洋之门的侦查行动 埃斯基猩红的鼠眼在欧莉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扫了一眼那张绘制粗糙但信息量巨大的海图。 黑方舟?欢乐遗忘宫号? 听起来倒像是个能打的。 这黑暗精灵,倒也不是只会摆架子。 居然还知道她老家有条能打的船在这附近? 有点意思。 不过,想让我相信你,凭空帮 金一芍说着,一双阴沉的目光,冷冷的在杨心川的身上扫视了一番。 “陛下,臣掌控刑法,查探身份这种事还是要交给大理寺才好!”郑善果出列,拱手,不解的问道。 “跟上。”紫皇轻声说道。原以为是羽帝有反叛之意,结果却大出意料。 “你离得那般远,是准备让本宫用喊的吗”谢丹娘脸上的笑渐淡,声音之中也有了一丝不耐。 冲出外面,看到三人正站不动,林杰直接冷喝道,随即身形一闪,直直的向旁边的一条隧道前去。 “不如何,我为何要原谅他?”梦语眼珠一转,继续道:“不过既然世子都开口了,梦语如果还对此事耿耿于怀,那就是梦语不识好歹了。若是李公子能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梦语话说半句,眼睛不离李言旭片刻。 “怎么感觉有些冷?”也不知过了多久,折彦质终于再次醒了过来,他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喃喃道。 另一名控制闪电的进化者则和迟华战到了一处,从空中劈下的一道道闪电全都被迟华手中的一面盾牌挡了下来。一不留意却被阿宝从背后扑倒,然后被迟华上前一刀剁去了脑袋。 蓝士康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蒋容华一眼,好似她就是个隐身人,看着金琮道:“你最好现在就放手,朕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虽然蒋容华对他来说无所谓,可她马上就要变成皇后,他不能让皇家颜面在此时尽失。 冰盾成型的瞬间就被狐爪拍碎,狐爪紧接着印在了肖瑜的凤凰战铠上。战铠的胸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了进去,肖瑜跟着倒飞了出去,摔进大海之中。 “我听说,是他们上面的安排,他们想将你们家二少爷收入他们的营里,对了,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家那孩子还擅长用药?”梁仲春表情难以置信。 奥兰卡大陆,希年546年,不同于天空之城,魔法都市的故事,另一则故事发生在地上王国,人类国度当中。 孙恒又一次的沉默了,我借这个时间把孙恒的话和李欢欢大致说了一遍,让她考虑一下到底该怎么做。 “是有话要说吗?”李立天这么想着,就把耳朵凑近了苏珺的面颊,想要听清她的话。 看来我独自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很欠缺,不然也不会如此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远远的,李婷墨和李婷墨的姐妹两人看见‘门’出来有人,也跟了过来,对着叶振说。“我们都饿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吧?”李婷墨嘟嘟嘴,表示自己真的很饿。 本来我和李莹莹都定的一些m国的语言的,审问的时候,现有一名外籍军人居然是懂得华夏语的,那就更好办了,我们直接审问,没有任何困难。 任欣颜靠在我的一旁,蜷缩着身体,“冷吗?”我问道,“不冷!”她习惯了在我身边睡觉,尽管现在已不再是童年那时。 第331章 海上遭遇战与各自撤退 两艘战舰小心翼翼地调整了航向,绕过了那片存在魔法波动的区域。 又在狂风巨浪中艰难地航行了大半天,期间又遭遇了几次类似的波动,都被他们轻松地避开或直接无视了。 随着他们不断向西,距离塞壬群岛越来越远,空气中那股浓烈的硫磺味渐渐淡去,但海风却变得更加冰冷刺骨,海浪也似乎更加狂暴。 这里 刚刚推开牢门,林青玄就吃了一惊,只见眼前火把密密麻麻地,至少有一百多军士舞刀弄枪地围在了门前。 “某以为,剩下的那一个盒子,国师更应该打开看看,因为,那里才装着我家大王送与国师的大礼。”看见那完颜齐,竟然连第二个盒子看都不看,就这般收了起来,吕莽不由好声提醒道。 “……”韩歌抹了把脑门,这个姜凤云说话向来这么直来直去,不过恶意倒是没几分。 如此勾当,那鳄鱼大妖所行已不止一日,屡屡得手,却没想到,今日被林青玄识破了。 “近万人在看他的比赛,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号召力?”总经理问道。 她微微一笑,又道:“也罢!今天就让你们先定下亲事罢!等到今后你们日久生情了,说不定反而要哭着喊着,让长辈给你们操办婚事呢!”说完,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种国家,这种民族,在他完颜齐年看来,那存在着又有什么意思,占着那般一个肥沃富饶的土地,那简单就是一种可耻的浪费,这种国家,这种民族,他早就应该被这个世界的强国给灭绝了的。 “不可能,没吃过生命结晶就这么强,绝对不可能!”老鹰有些不敢置信。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东征规定的时间才过一半陆陆续续就有返回的队伍,大多是折损严重,但也有少许收获盆满钵满的队伍。 这是一款国际奢侈品牌,而且就这一款简单的服装,貌似还是限量款。 “那就写个字据吧。”莫施施笑眯眯地道,对于这些事情还是有契约的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公司的事?”乔羽手里仔细的削着一个苹果皮,神情专注。 “好,既然张先生都能够有如此气魄,我怎么能拖后腿呢?”罗星汉眼中神色一凛,面前的筹码也迅速过去了。 “说吧,药品是从哪里来的?”在一间普通的询问室,马明汉亲自问话,旁边坐着药监局的孟学年。 童朝华环视周围一圈,并没有看到慕容轩的身影,悬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方老师打量了林双几眼,然后摇了摇头,不吭声,不知道低头在鼓捣什么。 林双听着自己姆妈在哪拼命敲门的声音,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心累。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姆妈不知道哪根筋弄错了,竟然跑过来逼婚了。 “好了!退下。”夜离冷冷地开了口,他现在觉得做生意要靠月娘这样的人,但是做有人情味的生意,还是花想容更胜一筹。 打开浴室的门,只见那一套性感的衣服连同内衣丢在地上,浴袍没有了。 虽说南陌夜的势力很大,但在澳洲,毕竟涉足的少,而霍家就不一样了,本家就在这里。 “子骞,今天的镜头还补么?”导演拿着剧本跑过来,看见他没事,大松一口气,又有些惴惴不安的问道。 只是,一个有素质的雇佣兵是不会让敌人有喘气的空档的,他们的格言就是给敌人空档就等于自杀。 大家都没办法像岳老那样,凭实力去看人,只觉得她年轻又美貌,太过得天独厚,所以都带着偏见看她。 许俏没有应声,跟这些人有什么废话好说?她跟着看管他们的人走到另一间屋子里。 摇了摇头,青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当做刚才的失神,没有发生。 芙儿经冬凌这么一步步的分析,忽然一下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样!”她终于想清楚了,她对皇上的喜欢和对淳儿哥哥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各大种族的生物都在等待大魔王的归来,大犬星主和多里多星主也来到了银河一号。 “那个跟我们有些相似,却截然不同的故事是什么?”沈曼云朱唇轻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时之间,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希望俩人在一起的,也有希望俩人分手的。 “好吧!既然你命大就继续留在叶府吧,这府里的丫头没有一个称心的。”叶吕氏一脸不耐,看来昨日过来伺候她的丫鬟没有合她心意。 “哼,谅你也不敢。最近没有见面了,找个时间见个面!”赵雪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羽天旭手握长枪,雷鸣闪动,散着属于他的圣王力量气息,与陈溪那股可怕气息在空气之中交锋。 “将军大人,元明想知道原因”武田元明的脑门儿,被黑洞洞的枪口锁定,终于不淡定了,大吼着要个说法。 如此这般的话,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点的脑袋有些发蒙,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苏威面露微笑,他刚刚和沈七不断的要求增加时间,就是在等这份合同,现在终于等到了。 第332章 因等待躁动的脊港周边 脊港那巨大而阴暗的地下海港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埃斯基的九艘战舰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港区中央那片相对开阔的水域,次元石灯笼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将它们狰狞的轮廓投射在洞壁上,形成一幅幅扭曲的影子。 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和工程术士们在各自的岗位上保持着高度戒备,但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 “放肆!”几名护卫面色一变,身上的气势提到巅峰,共同抵抗洛晨的剑意。 “谁在说话?”绝代望眼看去!一身白衣,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胡子,让绝代一生都忘不了的声音。居然就坐在绝代的对面……唯一的区别就是他坐着,绝代站着!他笑着,绝代没笑。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我跟林也宁已经有12年没见面了,怎么一张嘴就是这陈年旧事,他这些年混的风生水起,怕是早就忘了那半年隐居生活了吧,可我居然一见他心里还是抱着几分遗憾愧疚。 “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你们虽然在外面很厉害,但是在这里我们说的算,这个几辆车不错,希望各位兄弟能够忍痛割爱。”另一个青年也是仗着人多,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当即她也只能傻呆呆地站在一边,腔不开气不出地等着看她大伯是啥决定。 我们洪运几天想要鸿洲区中心的那块地皮,不知您能否忍痛割爱放弃了那块地的竞争。 “赵鹏飞,你不过是一个叛徒,你没有资格说话。”石磊没有办法动手,只能以嘴反攻。 “下手真是够狠的。”张孝虎也是看到有几个机械系的人把受伤的6桐背出来,6桐的衣服上面也是有着一块块的鲜血。 也就是说,除非是病人自己想起来,或是奇迹出现,否则别无其他办法。 我追到了一座老桥边上,那几阶不高的台阶,此刻却成了我最大的障碍。右灵已经上了老桥,眼看要从另一边的台阶下去了,我咬着牙,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几步,但无力感再次传遍了全身,我眼前一黑,身体往后倒了下去。 本来主攻的末叶团队竟然被人家先发制人的打乱了节奏,攻击输出最大的两个法师在五秒内双双被秒,战恋棋儿漂亮的操作让观看的观众们差点陷入了疯狂状态了。 正在几人谈话间,四周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几人眉头一皱,立刻朝着四周看了过去。 “邓哥,这是不是我们的人呢?”我好奇的看着这个家伙,整天给我的印象看不出。 裂天神兽落地之后立刻就变换成了人形,虽然逃了出來,但是裂天神兽脸色却有些苍白,想來是刚才和丹阳子简短之间交手造成的。 对于这些,萧然根本没有丝毫的意外。这本身就是他故意造成的,若是他愿意,可以随时炼制出特等的灵丹来。 白燕从失神中恢复过來,知道刚才自己失态了,顿时想赔个不是。但看到陈宇高高在上的姿态后,刚才心中那点愧疚已烟消云散了,目光冷冷地跟陈宇双眼对恃。 这片山坳,地理位置很好,面朝东南,阳光充足。虽然离江不远,但土质偏干燥,适合葡萄生长。 “莱州挨着我们青州,当官的相互之间都认识,有谁会为了芝麻大的事情得罪他老子呢!”陈克朋解释到。 蓝珺瑶拭去眼角将要溢出的泪花,将门从外轻轻带上,她的动作那样轻柔,似是怕惊扰了爹爹与娘亲的美梦,回身面上的温暖却再找不见一丝踪迹。 第333章 沉没与重创的侦查舰队,各自的心思 埃斯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出事了! 他立刻下令, “所有战舰!一级戒备!打开水下通道!准备迎接侦察舰队!” 脊港那巨大的水下入口再次缓缓开启,露出了外面那片波涛汹涌、风雨交加的海面。 片刻之后,在所有鼠人和人类紧张的注视下,一艘浑身冒着滚滚黑烟、船体多处破损、左舷还 即使都到了这时候,她也只是被告知目标人物是个通缉犯,很危险。她的任务是:用色也好,用友情也好,最终引诱他入套。但入的是什么套,她就不知道了,只是要她按指示一步一步行动。 楚芸怜眼神都还没聚焦就听到萧儿脆生生的声音,她有些懵,难道出现幻觉了? 不管卓天的惊讶。林倾月秀眸扑闪。看着纠缠的两柄长剑。又是心中一震。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我……谢谢你刚才的一番话,让我醒悟。”青龙身后刮起了冷风,他御风而起,山间的树木顿时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这世间要说能与他家主子相配的恐怕也只有无双公子一人,随着这几日的相处他早就明白无双公子对主子的重要性。 “璃儿!”墨宇惊尘拉着她的手,她这样说出口他心里感到担忧。 凌剪瞳一双眼睛都哭红了,脖颈处还存留着刚才温存的印迹,看的司徒千辰眼底一片愤怒难抑。 段或根摇摇头,走到路边。他肢体语言的意思是让出车道,让保姆车过去。 凌剪瞳扶着慕瞳坐在了树干旁,看到慕瞳的右手已然变成了血淋淋的模样,她赶忙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撕成条状给慕瞳包扎。 他什么事情都没干,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活死人的样子,更不用说周边死亡的那97个邻舍。 其一,王牧是前段时间和他并肩战斗真正斗过猴子的,在他心里的预设前提,王牧的修为和他大差不差。 在骊山老母的介绍中,王牧吃了一口仙杏,双目一亮,味道的确不错,鲜甜可口,还有零星的涩味,比起蟠桃是另一种体验。 这样才可以透露出数字卡片的情报,并且达到“死路隐藏”的作用。 他啧啧称叹,能轻易越过此处时光,其道心、实力都堪称卓越,而且看其速度,只怕那恶人还真不一定能拦的下他。 这家伙就是所谓的九尾人柱力嘛!和情报中的一样,果然是个无脑憨憨。 事实上,他魏国其实早就知道申不害在今年四月末时去了一趟少梁,与少梁结成了某种同盟,这件事令魏王十分恼怒,但碍于当时秦军进犯河东,他魏国希望得到韩国的帮助,才没有为此与韩国撕破脸皮。 于是那场战争结束后,齐王便召回了田朌、田忌二者的军队,准备接受魏国的许诺,至此魏国制霸三晋之地,而他齐国则成为东方霸主,魏齐互尊。 现在的她,已经渐渐开始明白,想要活下去的代价,就是不停死人。 要是能把严白虎手下的南蛮野人全都归化,有了几万壮劳力的补充,山阴氏的实力立刻就会迎来一个井喷期。 他也不怕储物戒指有什么手段,里面除了大量的灵石之外,还有各种材料,覆盖面也是正常修士应该有的都有。 李义山一路上没有开口,看到李思钰突然跳下马来,走向一名娃娃搀扶着的老者,心下又是一阵难言杂乱。 第334章 烟雾装置的研发 脊港那阴暗潮湿的地下海港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硫磺、次元石粉尘以及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 埃斯基正站在窃魂者号宽阔的实验甲板上——这是他下令将原本的货物甲板临时改造出来的,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容器、玻璃器皿以及一些正在冒着各色烟雾的燃烧盆。 几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杨丰和他身旁的白孝德互相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叛军坚守慈涧的意义。 能力者向来肆无忌惮,甚至他现在把人抓走,恐怕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羽尘用‘x光透视’一看,果真如康康所说,有东西要出生了,是一条肥肥的青虫。 因为整个上党一带从泽州到隆德府统统都坚壁清野,就连山区的少数百姓都被强行驱赶进城市,外面最多就是一支支骑兵巡逻队,所以金军在山区边缘的行军没有被发现,他们几乎悄无声息地到了陵川。 既然埃里克森那里走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瓦尔迪暂时低头,主动去找埃里克森谈一谈。 黑色火焰一经出现,便在空中迎风飞涨,张牙舞爪般朝着自来也飞驰过去。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这景区门口已经不太安全了。 也因为这一战,图特赫姆,这个盘踞在地中海的古国,一举回到了自己从前的那种超凡地位。 貌似这种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中场竖一道墙,前面一个瓦尔迪来回突刺,什么球队也招架不住。 蝎子等人的归来,让卢奥吉稍稍安了些心,但是在他眼里,这些人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也只是象征性地表达了歉意和问候,就继续板着脸纠结起来。 他知道,处理这种事情,周卫国,以及老周上面的老板,比他这个愣头青可在行多了。 陈长生狐疑看了几眼紫凌天身畔的四只鸡,而后又看了看紫凌天。 而且这陌生的面孔,还一上来就自带了嘲讽光环:当着风尘的面,在跟清涟漪献殷勤。 下一秒,带土的左眼就已经出现了一颗轮回眼,而右眼万花筒已经消失。 他的体质应该有很大的进步,不然也不会落下他母亲那么重要的事不去做,而是先要突破体质。 高晓进听见陈帆的话,顿时怒上心头,此时不在表哥面前表现一下,还待何时,他猛的一拍桌子,几瓶打开的酒哐嘡坠落在地,不同的酒香混杂在空气中。 紫凌天摇头,一招手,地面上,多出了一具墨黑色的棺材,其上一条条魔纹交织,在棺上游走着。 怀特先生一时之间都搞不懂对方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便决定还是按照夸自己来听,心情顿时又愉悦了很多。 当然,这也不奇怪。我们都知道陆希的尿性这就是个脑洞打起来很逆天,但也经常会间歇性头脑短路的熊孩子。 “是呀,父皇,三弟泉下有知,一定会祝福父皇,保佑我蜀国的。”次子孟玄钰也说道。 所以便是把他们留了下来,没想到却是留了一个祸患,造成了如今叶星受重伤的事件,当初如果不是他心软,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了。 李言点了点头,看向银色脚链的目光有些复杂,心底轻叹一声,手掌将银色脚链攥紧,抓住了卡萨所。 七星古国都要遭受灭顶之灾了,青冥老头现在还没出现,这让秦羽有些奇怪,打算去一探究竟。 第335章 尼赫喀拉人的殖民行动 在解决了烟雾弹的投射问题后,埃斯基又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些鹰身女妖。 虽然火炮发射烟雾弹的射程已经比鹰身女妖的投掷好用,毕竟鹰身女妖可没有炮弹飞得快,但鹰身女妖能携带的烟雾弹的重量要远远大于炮弹的,最大能重三十倍。 而且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需要对特定的小范围目标进行精准烟雾覆盖,或者在 随机这个玩意是系统大神之后最不招玩家待见的两个字,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什么。随机石就像是某种雌性的子宫,也许一颗鸡蛋里面能孵出头老虎,也许一只老虎能给你生出个鸡崽。 昭煜炵抿了抿嘴,不得不承认皇帝这话还真是说中了裴馨儿的性格。他虽然很有些不乐意,但若是将裴馨儿的喜怒放在第一位的话,他便不该阻止她来看看太后最后的下场。 胁差堪堪从苏瑞声脖子前一寸掠过,“夺!”一声砍在旁边的板壁上。 明媚坐在那里,瞧着丫鬟们打打闹闹的,微微一笑,与这些丫鬟相处了这么久,已经是亲如姐妹,她也希望她们都能得到好去处。 当时张永在办件事的时候,苏木也是知道的,只不过装没看到而已。 上次他失忆,结果没有好好的保护她,六年来,让她尝尽了世间的苦难,所以这辈子,他再也不要忘记她了。 昭煜炵也就缓下了脸色,知道她心中紧张,便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看着她整理一会儿要穿上身的衣饰。 舒靖容收起身上骇人的气势,转而飞身而下,赵天演也紧跟其后落下。 ‘门’房看着眼前的这辆马车,很是寒酸,看不出这位客人尊贵在哪里,两人等着眼睛瞧了瞧,就见帘幕掀起,一位天仙般的姑娘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团翠绿色的粘稠液体,毫无借力的凭空悬浮在箱子中央,缓缓的在箱子之中飘荡着,奇异的光晕由内渗透而出,看上去分外神奇。 叶飞被人这么盯着,也不好有什么不轨举动,只好继续中规中矩地给慕容晴雪讲解,只能看不能动的感觉真的很是不爽。 这三条毒蛇并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如果它们被杀了,那体内的毒血就会循着杀掉它们的那人的味道,追踪着涌过去,不彻底淋在那人身上绝不会停下,而只要被这毒血给沾染上一点,不管是谁都会顷刻间化为一滩脓水。 “陈义长老,且听我一言,现在天已经黑了,不适合再作比试,不如就明日一早来如何?”这时陈义身边的一个老者拉了拉他道。 ‘私’利十一中是一所全日制的‘私’立学校,兼容初中部和高中部,从称呼上來看,看不出这所学校的特‘色’在哪里,可是只要是生活在s市的人都知道,这所‘私’立学校,就是一所贵族学校。 突然,身旁转来了呼啸的风,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巨大的翅膀向我扫来。 弥漫的灰尘落下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超级的大坑,狂甲竟然缓慢从坑里面爬出来,身上的裂缝消失得一干二净,本来烟色的甲胄变成了一抹浅绿色。 贝罗妮卡,现在是以“魔法飞毯”闻名大陆的一个魔法公国。包括当初第一次和神乐坐爱的那一晚一起度过的“黑夜祭”,也是那个国家的节日。 四糸乃毫不犹豫地摇头,依然在四处寻找手偶,但是,此时又再次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 第336章 侦查舰队败退后,人鼠之间的战术性商谈 接下来的重点,还是怎么对付高等精灵。 埃斯基坐在他那冰冷而扭曲的指挥椅上,猩红的鼠眼微微眯起,看着魔法水晶屏幕上显示的、尼赫喀拉人临时码头上那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让那些人类玩意儿也来看看这肮脏的老鼠窝,看看他们所谓的盟友,到底生活在怎样一个美妙的环境里。 说不定还能激发他们开拓新大 张雨洁也意识到了周说的那些话的严重,所以她便乖乖的应声,也不顾脸不脸红了。 朝应采臣诸葛正业二人看了一眼,陈凡心中已然有了决定,他要下杀手锏了,剩下的就看他们二人了。 当然,也就是因为这些,高忠海才趁着十一休息,专门带着高昌明去承山市走了那么一圈。 而后,熟悉的龙啸剑吟响起,等尹元斗等人反应过来,夜空之中已经再没有宋修真的身影。 陈主任一面向远在省厅的吴成贵汇报情况,一面暗中悄悄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因。 所谓未雨绸缪,就是这样,任由变异蜘蛛在地下发展,对任何势力都不是一件好事。 巴塔神父等暗势力的众多强者们,对摩顿等人的表现均是目露赞叹,笑容溢上了脸庞。 以鲍翅楼在龙康县的能力,如果许国华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恐怕分分钟就被朱家兄弟给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于是程晶晶收起披纱,披纱很自然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和手臂上,跌落于尘埃火焰中。 凭什么叶柳燕那贱-人都还在,而她却被如此憋屈地所在这凤仪宫内受尽践踏? 这是个危机四伏的地方,无论是eva还是使徒,还有那些特别行动队的军队,都会让林宇陷入有史以来最大困境。 眉弯觉得这种说法不无道理,可是又总觉得哪里奇怪的说不上来。 要不然,凭借他的手段,要找到他,简直是易如反掌,只是没想到,自己当初拜托了下那里的人,他们竟然还真的找到了,而且还利用上了,只是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他是最明白不过的。 十八枚火箭弹,同时拖着长长的火尾从山顶俯冲而下,强烈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看上去简直是壮观极了。 “有可疑的人?他们往哪方向走。”丁家慧走上高处,从包里摸出一部高清远镜,望了一眼前方,放下望远镜问道。 “最后不会是个功字吧?”凤独舞呢喃,话音一落,一个黑体功字浮现在眼前。 “母亲已经消散了,消散很久很久了。”冰灵稚嫩的声音慢慢都是伤感。 “什么?堂主!您是不是搞错了?竟然让一个华夏猪來做我们的副堂主?这简直就是我们白鹤堂的耻辱!”说话的是向井正川,他不屑的看着坐在一边的萧远山。 “你们先别管这些,我们先看看这些,先从班级排名上看,又有6人死掉了。我刚才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好像是陈阳那边和何悦那边各有3人。”陈鹏飞说道。 项如伸出手来,“请给我一把兵器,待会儿到了上面,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可能要把缠绕在一起的绳索砍断。”海船上有备用的风帆,就算是主帆没了,还可以更换。 他不是这个星系的人,也没有建立这个星系的知识体系,所以对洛迦报出的坐标,并不了解,只能通过多组数据的对比,来了解它的真实含义。 当然就算是有分之二十的恶魔领主执意攻打血腥要塞,哈迪斯也不怕,这完全没有超出雷斯安博里预测的可能性,因此哈迪斯也可以利用恶魔领主之地不和谐来挑唆双方之间的矛盾从而彻底破坏这个暂时的联盟。 京城依如往日的繁闹,灼灼的骄阳晒黑了人的皮肤,酷暑接近尾声,天气就变得更加燥热。摩肩接踵间,总是时不时闻到各种各样的汗臭,狐臭,让人作呕。 “我不吃,你自己吃。”刘军浩刚才解说半天,口干舌燥,现在根本不想吃糖。因此悟空的一番好意算是白费。 六百个地球的王牌战舰驾驶员就在这不到十二米的太空战舰的狭窄舱室里,持续飞行了二十天。 林雷慢吞吞的打饭,开始细嚼慢咽的拖时间,去见佳人有风险,得觅个好时机,不能被人发现,不然被人跟踪,拍照,爆料,那自己在这学校就大大出名了,去老方那喝茶,甚至到校长那喝茶,那都是有可能的。 随着未少昀手上地动作,赫连容露出大片颈下春光,浅粉色的肚兜边缘若隐若现,不知是否媚药作地原因,赫连容的呼吸越急促,身体也微微绷着,衬得胸部线条更为美好。 有了这块晶石开路,蔡胖子的信心一下子就飙升到了极点。在项如和铁牛坐下来吃东西喝水的时候,蔡胖子依旧撅着屁股,在火山灰中东刨一下,西挖一下,期望能够获得更多更好的收获。折腾良久,蔡胖子什么也没有挖到。 神宫内的是一条通道加无数的柱子组成,简单精致,大气而辉煌,柱子上的壁画自然不用去多说,上面都是阿雷多神系的历次神战与主物质位面教会重大行动的描绘,刻画得极其传神。 只要不是针对他,只要是真的为他好,荀攸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第337章 “哗变”的鹰身女妖 欧莉隆迎着埃斯基那锐利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以我目前的力量,确实可以施展一些制造迷雾和幻象的法术。” “但要覆盖大规模的高等精灵舰队那样规模的目标,并且能够持续足够长的时间,需要消耗大量的达尔能量,并且需要特定的施法环境和材料。 确实,如今武植等人被他包围住了,被擒是迟早的事,似乎没什么可以拿来当赌本的。 而武植让金莲展示厨艺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在得意楼门口摆个摊位,让金莲当众大秀绝顶厨艺,并将做出来的菜免费发放给围观的百姓品尝。 送走二人,大恒回到洞府中,从宗门发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辟谷丹放在手心中。 远处接联施展二大杀招的煞姓灰衣老者自己也不好受,反噬之力下接联喷出二口黑血来。 可是这都第五次了,她想担心,可是真不知道担心什么,她的这个男朋友,比她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砰”的一声后,带绿色花纹的黑斧被反弹而回,而那由金刚符所形成的护身光罩明显消弱了一半,而月无缺也被这带绿色花纹黑斧撞击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错,古往进来,这样的人无一不是大圣者,大贤人。你就是这样的人,算计你的人,都遭遇到了惨烈的下场。现在这个赫拉克勒斯和你一样。都是同一类人。”金甲见多识广。 封长清除了领着军职和朝中的官职,还是大内侍卫总统领,身负着整个皇宫的安全,因此也经常会需要留在宫中,陪王伴驾。 卡雷苟斯向我讽刺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这样详细,但这显让我听起来很不适服。 但。他倾尽所有抚养了她这么多年。她该知足。该报答他不是吗。如果沒有他。她顾依然恐怕早死了。 电话中,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和韩秋约定见面后再细细商讨。 现在,黑客帝国3的拍摄也接近尾声了,越是接近最后的大结局,韩秋的心里就越是有点不是滋味儿。 找到这位鼎鼎大名的超级英雄时,他本人正坐在别墅的阳台上,而越过栏杆就是一望无际的私人海滩了。 “谁让你跪着的?继续溜圈!我气还没消呢!没让你停你敢停?”萧凡朝应善瞪眼怒吼。 “那我就翘首以待了。”战龙把随身佩戴的匕首递给宁悦,淡然一笑。 韩秋看着周雨欣带着天天笑容的俏丽模样,再联想到她之前提起的梦境,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今年回家时,老妈对他一番语重心长的对话。 自然,韩秋肯定是没那么多功夫一一把这些掉进坑里的观众拉上来。 可是她为了宋岩磊而隐瞒自己,足以见得,她对宋岩磊有多喜欢。 此刻,吴经理的电话响了,是宁总打来的电话,吴经理连忙接了,于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宁总。 张咨动乱的那一刻,张咨就知道坏事了。平興城中平日多自己磕头呐喊忠心的老爷权贵们,此时都闭门谢客了。 被李显明轰出办公室,宁昊一路嘿嘿偷笑,看来李显明今晚一定会做一场终身难忘的美梦。 一名刺头将士大喝一声,刹那间,十个将士同时围了上來,直接就对萧凡展开攻击,拳脚雨点般落下。 庐江陆氏,陆康家主,其实这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别的不说,就在不到半年前,他的长子,时任九江都尉,前途光明,可是一场大病,就这么挂了。 “哼!昨天他的战气就消耗的差不多了,今天竟然还敢硬拼,真的是找死。”刑罚长老不屑的说道。宗主听言只是摇摇头便不言语了。 很多研究的透彻的能力都可以进行这样某种程度上的“移植”,只要研究明白了能力的原理,然后在能力者的身体内部再次模拟出来就好了。 刘宠不是一个喜欢被人牵着走的人,宛城这一次,他一点也没有能力反抗,这让他有一种傀儡的感觉,不爽,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为袁术都不知道黄琦的事情,那刘宠这一次就真的被欺骗得够呛了。 说完这个以后,似乎感觉到十分的羞人,所以很久都没有响起董连珠的声音。 若当真正面一战,以方七的身手如果想要凭借正常手段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对于自己大哥的话是深信不移的,对自己大哥的话,也是坚决执行的,这倒是刘卓的一个优点吧。 现在,剩下的党人里,没有证据证明他们附逆,能出现朝堂的人里,多数都是那些官职较低,在党人中不是核心人物的人,其中以侍中周毖、刘岱等人职位最高,而这之中,周毖、刘岱二人的反应也最激烈。 历史上的历城房氏倒是并没有南下,而是西进入关中,成为了北周的臣子,但是在这个时代,北方动乱不休,想要寻求和平稳定的历城房氏,舍弃西方的北周而选择南方的大汉,也在情理之中。 虽然她不在主炉,但仅仅是辅丹的压迫,依旧令这个天择境吃不消。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凌晨多一点点,现在还不能出去,再等一段时间再出去。 输血是不能直接输送进去的,两边血压不同,很可能会挤爆血管的。 当然是林远凡让他们锁定的,不然他想走这里又有谁能拦得了他。 洛扶风心中生出了一股绝望感,历经艰险才活着到了这里,可到头来才知道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白费心机罢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 但是像今天让他如此惶恐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以前的几次加起来也没这么浓烈,这预示着很有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绝大部分观众段位不高,对游戏理解有限,衡量实力最重要因素就是比赛成绩和官方榜单。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火焰将大地烧出赤红的轨迹,宛如有岩浆流淌而过。 第338章 向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求援 烟雾弹和魔法迷雾的研发虽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但埃斯基深知,想要真正撼动高等精灵在埃斯塔利亚的霸权,光靠这些小打小闹的战术手段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强大的后盾,更充足的资源,以及一个真正稳固、能够支撑他长期作战的海上基地。 脊港,这个坏血病氏族经营了百年的巢穴,虽然地理位置优越,洞穴网络 她的干脆叫南门尊更烦躁,凶了句,“早点回来煮饭!”便坐下了。 连烁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英俊儒雅,可他犀利的眼神已经透露出,儒雅不过是他给人的一种假象,他绝不简单。他是叶羽飞的父亲,上次在医院他见过他。 “紧张什么?怕错过你老相好给你的电话?”南门尊从上衣口袋将手机掏出,在手指间随意玩弄。 “王爷,西域都护府是你的门户所在,王爷不会坐视辽军长驱直入吧?”呼延韵铃见我不应,还脸色数变,于是提醒着说道。 风从房间的天花板卓然滑落,他利落迅捷的解开了韩子烨手上的铁链。 朱权心知若是不要她同去,只怕会更生枝节,便和她并肩通行。此时时光尚早,距离昨日和凌萱相约的午后还有一段时间,两人便一路在城中游玩,缓缓前行。 飞电本以为自己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淡定狐狸,没想到在这个离开宫的第一夜还是失眠了。 惊慌莫名的成富贵,所有的注意被韩子烨吸引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 鬼谷派和幽冥教数百年的争斗,但凡是有百年历史的大‘门’派都是知道那段历史的,而还有一个与之并称三大隐世奇‘门’的百‘花’谷则在两派大战以后,完全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说实话我根本看不清这个姑娘的容貌,一是因为这张照片已经开始泛黄了,二是因为在雪地的装备下几乎看不到姑娘的脸。 说到这儿我看见爷爷的眼眶有些湿润了,我也大概知道了后面的一些事,给爷爷递了张面巾纸便也没再参言什么。 “这里面的东西可不一般,是我刚刚从清明长老那里偷出来的,专门为你参加弟子选拔大赛用的。”清明边说着,边打开大瓶子,抓出一把粉末。 “如此我们便去会会这赵老爷子,看看他对此事是何态度。”韩增将盏中茶饮尽,放下茶盏,便与琵琶一同出门往赵府而去。 “其实你们现在根本不用去管这些东西……”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的中年人张嘴说到。 霍成君冷哼一声,别过头,还是消不了心头之气,虽是如此,将一切挑明之后,两人倒是可以谈谈这些年之事,更多的是韩增与霍成君讲着边关战场的奇异与壮烈。 “这可不是跟你吹,要啥有啥,就算你想要唐门暗器我都能给了弄来。”老板一脸自豪。 出乎意料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溪儿会喜欢庙简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 此时下面的人都炸开了锅,一部分人已经选择了转身离开,一部分人与柳亚交流着什么。斯特凡走到阿提拉的身边说道。 “是的,是的!”老头连连点头,然后还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说是马武龙的,让我打过去和他对话,他只是让我给你送手机号,并没有给我说其他的。 看到此人,展修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339章 New-Skavenblight-On-Sea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埃斯基紧张地等待着,他知道,莫斯基塔肯定在用他那机械大脑高速运算着这笔投资的风险和回报。 片刻之后,莫斯基塔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描述的情况,我已经记录。你所要求的支援规模,超出了常规的界限。” 埃斯基的心沉了一下。 耿自清满面春风官架十足的向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又陆续跟市局的几个主要领导分别握手寒暄,之后在赵天泽的引领下来到二楼会议室。 她不想要让墨翎染伤心,也不想要让墨翎染为了自己,而放弃了自己最想要的事业,所以,墨千凝还是觉得,把自己已经恢复了记忆这件事情告诉墨翎染。 “宗主,若是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就如同刚刚马师兄所言,您身为三绝宗之主,宗内一切事务都离不开您。若是您出了意外,三绝宗必然大乱,这会给其他宗门以可乘之机。 推门进去,并没有侍者来接待,里面的整个布局都是暖色系,咖啡色地板,橘黄色的灯光,还有舒缓的纯音乐,都给人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凡沫,如何?”许父一见到夏凡沫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底的一颗大石头可算可算是放下了。 “李明然,你果然好见识。自老夫凤凰涅槃以来,受制于神功的副作用,虽有前世修炼心得,奈何修为越精进,修炼障碍也与日俱增。 “臣妾……”皇后一时语塞,诏狱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不死也要褪层皮才能出来。 不过,眼下殷枫也不着急,开始如一个幽灵般,在阿鼻地宫的第一层内晃荡,此时他并没有再进入荒鼎之中。 在兮的世界里,或许“朋友”两个字是她最大的寄托,也是她唯一的信念了吧。一个可以为朋友抛弃一切,付出一切的人,却一直在奢求一位真心的朋友。心里多少会有孤独的吧。 王月天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十五人此时的心中其实是充满了恐惧以及对自己的憎恨。 “莉西雅没事了。你好生照顾。为师休息一会。”迪尔吩咐道。然后走下莲花台。朝一旁的石凳走去。 林天没想到这个无比耀眼的李浩,竟然也有如此惨的遭遇,遇到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 经理和导购看见如此腻歪的两人,也十分有眼色的退出了三米远,在一旁静候着。 这些人鱼的眼睛如同冷血动物的竖瞳,没有鼻梁,取而代之的是两颗粗大的过滤性鼻孔,巨大的嘴巴占了大半张脸庞,里面遍布獠牙利齿,有着蛇信一般的猩红细舌。 姜止戈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重演万年的人生,开始如泡影般消散。 看到一个灵武境都没有的渣渣胆敢妄自猜测宁秋水的心意,周围的人也是纷纷出言讥讽。 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大多数的压力并不在他的身上,他只要跑出自己就好,当初他也是这么调节自己的心理的。 由于江南集团在江南也是排名前几的大企业,因此今天这里自然聚集了不少公司。 紧接着,他将这十万矛头调转方向,并抹除了被加持在上面的黑魔法,让矛头重新燃起了深蓝色的灵能火焰! 他从头到尾要的只是她的一个态度而已,只要她愿意解释,只要她还想解释,他都想给她一个机会。 第340章 由于互相算计停滞的攻势与相关建设 欧莉隆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埃斯基, “洛坎船长的回复很简单,” “他对于向阿苏尔同胞们展示杜鲁齐的热情非常有兴趣,但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埃斯基的鼠须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是的,” 欧莉隆微微颔首, “洛坎船长表示,欢乐遗忘宫号目前正在世界背脊山 “呵!林晓婷给我撑腰?”倒是周龙飞在听了他这话之后在心中还是极为郁闷的,同时也是觉得十分可笑,当即便是冷笑一声说道。 虽然有时会吓到那些在星系中慢悠悠的以几十倍光速飞行的家伙。 此刻,林晓婷那么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好像是对于如今这样的一个情况是没有任何的感触一般,如同根本不认识周龙飞一样。 在之前的时候老马就是在心中有些疑惑,想着周龙飞怎么会是如此有恃无恐。 他的话说完,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尽皆沉默下去,有的人露出了遗憾的表情,有的人暗暗握紧了拳头,头上青筋直冒,显然内心深处极为不服。 众人也是心想着,在场的所有人,恐怕无论是谁都是有见到刚才刘一天那极为恐怖可怕的身手,想必那周龙飞也是不例外。 陆风明白苏悟兮的挣扎,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也是希望苏悟兮可以自己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不在以后的时光里面临后悔。 “注意一些,这可是公共场所,你这副泼皮的模样要是被认识的人看到可就不好了。”苏含玉假意提醒道。 苏含玉心中却是忽然一沉,随即心中不禁出现了恐慌的感觉,庄庄才四岁,完全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今天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 “既然还没吃过饭,那就来我公司,我们一起吃。”司睿远直接道。 众人紧张的望着魔龙的一举一动,连大气也不敢出,可他们只记得龙的贪婪,却忘记了它的残暴。。 夜风阴寒彻骨,带着断肠似的呜咽,回旋掠过坐在火堆旁的天宫诸君。 “皇子在泉真寺,释空大师的手中。”吴皇后脑子向后仰去,尽量的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皇家如此悲哀,吴皇后的心中,如何不苦。可却没有一丝办法。 当时候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突然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没事找事了,要什么手机号,还不如和穆美晴在一起激情多爽的。 忽然,只听见前面的商铺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随即便火光冲天。 一道惊恐的怒吼在洞穴里面传出,紧接着便是见到,一头狼形魔兽从洞穴里面惊恐的逃出,身上竟然还留有捶打的痕迹。 艾萨斯巴德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自己好心好意来,结果人家还这么不领情,要是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就转身走人了。 想到这里,天皇猫愤怒的神色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目光中依旧是泛着冰冷之意。 这时候电话声音又响了起来,一看是折子的,这b我今天没有针对,不过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毕竟,天音寺四大神僧说舍弃就舍弃,这魄力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在很多时候,比起一名白巫师,海莉斯给江枫的形象,更像是一名黑巫师。对丛林法则深以为然,对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漠不关心,为了提升实力不惜深入战乱地区,探索霍曼巨蟒的巢穴,很少有白巫师会这么拼。 他看到了和堂吉诃德家族战斗的人,他们的实力很强,可以和他们打个平手。 哪怕是寇广林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在这些青年学者来之前,医学部里那些国宝级的大师也都打来电话,责问他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林玄这种人做医学部的副主任呢? 这位市长在信中信誓旦旦地向江枫承诺,一定严惩那个叫班切诺的城门卫队队长。 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元素的力量在手中迅速的转换,晋级四级之后,万归藏在周流六虚功最高境界之上推陈出新,早已能够做到相互转化,圆转如意。 他们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跟眼前的衙内,宗人令、太保,以及任何一个锦衣卫把关系处的如此好,李飞白却能同时跟这么多人把关系处得这么好。 她只是在关闭直播后,又浑身酸疼的从庇护所里爬起身,给自己放松和按摩,然后又去丛林里找了些柴禾作为半夜备用。 它咆哮着怒啸一声,虽然虎爪的拍击还在继续,拍击的准头和速度却差了很多。 而且是金牌狩猎证,比他拼命考到手的普通狩猎证含金量要高很多。 武伯贤眼神冰冷的望向姒灵道,“因为你是杀祖父亲人地帮凶,你是姚暮昭地妻子,姚暮昭造的孽,理应由你来偿,血债只有血偿,经过血的洗礼,我才能真正的放下。 当二人一人攻击一个纠缠了几个回合之后,凤独舞和水镜月的战术似乎被阴阳两极灵和泣神戟摸清楚了,两者之间又发出了一种共鸣。 典籍中特别说明,以上之法仅在半魔人身上试用过,若已成魔人,魔已入骨,恐无药可救。 凤独舞是隐藏气息瞧瞧的进入儿子的勤政殿,看着儿子焦虑的模样,不由无声无息的出现,张开怀抱,让儿子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怀里。 楚辰闻言心中震动,居然还有这样的历史,星无痕都不知情,看来当年有太多秘辛,随风葬在历史中,现在所知者寥寥无几。 第341章 舰队的再变化 “诸位将军,国王陛下,卡利普索大人,” 埃斯基指着一份他连夜绘制的、关于高等精灵鹰船性能分析的图表,当然,数据是他根据格里克的描述和自己的想象力估算的,表情凝重地说道, “上次侦察的教训告诉我们,速度!速度就是生命!在面对那些灵活如飞鸟般的鹰船时,我们缓慢的航速将成为致命的弱点!” 话音落下,六灵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情绪,扑入苏凡的怀中,搂着他的脖子,随后深深地印了上去。 15分钟以后,当他再次回来。发现办公室的吊顶非但没有修好,反而凉拌工作一起也烧毁了。 这种情况的出现的确出人意料的同时,也让人感觉到有几分恐慌和不安,穆薇薇虽然向来胆大,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也都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担心。 望着他们不停地向自己招手,嘴里念叨着保重,眼泪终于止不住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喂!你别看”,明泽和花音在解开飞车上的安全扣之后,明泽捂住了花音的眼睛。 这阵盘,虽然苏凡不是主阵之人,但他在大胡子将其丢下,而后又看着阵盘运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就理解了其的原理。 或许爱总是自私的吧,父母想要孩子,成为他们眼中的孩子和孩子,却想成为自己心中的自己。在人生的选择题中又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深情的鼓励大家,希望年轻人永远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也激励那些有梦想的人,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努力总有人会欣赏。 迟了,剑招不偏不倚的落在长刀上,明明是轻轻划过,他却听到金属碎裂的声音。 “不知道。”赵信傻傻的说道。青光再次飞了回来,超神战士们连忙将这团青光围在了中间,武器锁定了这团青光,“我说,同学们,你们就是真么对你们的老师的吗?”青冥身上的青光渐渐消散,露出了身穿休闲服的青冥。 虽然她最终是败给了唐天香,但她的武功却又有了提升,她现在甚至想着,再过一段时日,她的武功可以超过唐天香。 姬千宸望着轻舞的侧脸良久,才是轻轻吐出两个字:“也许。”这世上有太多的也许,也有太多的疑惑无法的解答。 我以为他不爱我,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爱我。因为他彻头彻尾地控制着我,改变着我,即使他不是我的父亲,也是拥有了全部的我的人,我只能依附他,苍白无力地爱着他,那么久。。。那么久。。。 “还是圣尊英明,叫我等引出此人,要不然凭借此子的遁速,要抓住此人还真要费一番手脚的!”龙牧行看着郑重身后的那幅巨大羽翅,眼中厉色一闪,不过旋即化为一片谄媚之色对着那老者说道。 “好了,金角银角,你们也把玉净瓶,紫金葫芦和幌金绳拿出来!”青兕有些愠怒,金角银角见青兕发怒,虽然极不情愿,还是将紫金葫芦等宝物拿了出来。 张少飞轻轻的皱着眉,突然,他看见那只狐狸精在偷瞄自己,张少飞眼睛一缩,他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这只狐狸精的目的是什么。 “哼,残月,你莫要太张狂,少主出动我们已经是看得起你,你若识相,便和我们回影夜,否则,按照格杀令,格杀勿论。”影夜的人都清楚,永远长不大的相貌和身形是少主心中永远的痛。 打开山门,这剩下的就是三重三。在依附着三个叠嶂中,巧妙的建立起来层次分明的古建筑。整个三重三都是青衣的父亲办公的地方,不过今天为了迎接贵客特此开放,然而有钱人青衣一家住在山的另一边的茅草堆屋中。 而阴谋,也与这个五千年一次的天体聚合有关,黑暗精灵的终极武器,以太粒子,在没穿过一个王国节点的时候,他的能量将会倍增,而穿过九大国度之后,他将会让宇宙,重归黑暗。 阿齐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身上一道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不停的喷血。 “当初凤栖梧那孩子画第一枚符,用了多久?”皇城钦天监观星台上,老祭酒南怀子收回深陷星河的目光,带着些许喜悦之色,看着徒儿李国初说道。 入手顿觉掌心微凉心怡神旷的黄梅老头目露精光,右手拔剑,剑出三分鞘,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似是确定此剑来历后,便彻底拔出这三尺七寸的青锋。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是这些达官贵人家的家丁丫鬟,看着平时不可一世的房遗爱,没有人敢上来凑这个热闹。 南朝太子爷李天下转头看着黄梅前辈,心想这丫头究竟有何特殊之处,竟让您老如此喜爱?不由面露鄙夷。 “你先看看这个。”羽帝打开自己的亚空间拿出一跟长约七八米的紫色链子递给了校长。校长一看,眼神就变了,拿在手里摸了摸。 可是眼前的三万左前锋军,每一个士兵都能在同一时间,做出相同的动作,这对于军令传达,将士之间的配合会有怎么样好处,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尖利的叫声惊动了门口站岗的士兵,杂乱的脚步声,士兵蜂拥冲进了院子里。 这些设备才运来的,经过两三个月的海上运输,虽然事前都做了个精心保护的,线路、焊接点难免受潮、颠簸脱落,他正在进行紧急修理。 张远志的声音有些迟疑,也有些犹豫,一世的刚强,在生活面前,他也有些疲惫,有些挺不起那腰杆了。 可是,我的视线,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青幔,仿佛想要将它剜出个洞来。 待听得她的脚步声走远了好一阵子,我方才起身,拿着桌上的酒壶推门而出。 之后,大唐士兵便轮班与梁突联军对峙,每班只出一百名士兵,其余的都在营地里休息。 尽管如此,释天厄却坚信,凌峰有这个实力能够办到!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若是连凌峰都无法做到,放眼天下又有何人能够? 第342章 浩瀚洋之门的高等精灵 浩瀚洋之门,这座如同巨兽獠牙般扼守着西海咽喉的庞大要塞,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肃穆而凝重的氛围之中。 要塞最高处的指挥大厅内,银白色的墙壁上悬挂着凤凰王的纹章和洛瑟恩的旗帜,柔和的魔法光辉从天花板的水晶灯饰中洒落,照亮了大厅中央那张由白色大理石和精金镶嵌而成的巨大海图桌。 海图桌旁,站立着几位 细心的人可以发现,高飞闯铁塔是有规律可寻的,平均两个时辰就能闯一关,就算有差别,也不是很大。 服务区有餐厅,二人走进了餐厅,拿起餐盘打了几个菜,然后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如今隐藏在暗中的威胁还没有除去,而王凡和刑天这两个最强大的保障又离开了营地,除去搜寻乌虫的踪迹,所以营地此时的防护能力是比较弱的,遇到大敌无法抵挡。 “大哥,你说,咱们这劫了八路军了,这八路军会不会来报复咱们?”烧火棍儿说道。 那些控制仙剑的剑仙们脸色很难看,他们的身体也和仙剑一样有点摇摇欲坠,脸上都不禁冒出了冷汗,都在咬牙切齿的坚持着。 当然,这并不是最让曹越高兴的事,让他最开心的就是,华夏在某项军事技术方面走到了世界的前列。 袭击者似乎没什么武力,竟然被张郃一推,就翻身倒在一边,四肢摊开。 有些商人看到了这里面的商机,来和老板谈合作,有的甚至开出了上亿的高价,只要求这家店的老板授权给他们开分店即可,其他所有事情都不需要这家店的老板来操心。 此时他们就静等着雷灵珠吸取完所有的雷霆之力后,变得没有攻击力的时候再收取。 司马懿一听郭淮不但不配合,还想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来,顿时有些急了,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郭淮一眼。 当老师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学生都很了解,谁和谁谈恋爱了,谁的家庭环境不好需要找兼职,她都心里有数,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说两句话、分享几条信息,有意无意开导、帮助弟子。 温婉轻轻摇头,不肯离开,经过两次绑架,她现在一步都不敢离开西西,生怕自己一闭眼孩子就不见了。 其实这些叔伯辈在百年前对赢非最看不顺眼,都说他是宗族的祸星。甚至,在十几年前,赢氏祠堂新建后,都不同意将赢非的牌位放上去,最后还是旁皋坚持,赢非的牌位才进了祠堂。 那个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正是唐京。他现在一丝一毫在华夏星域的气派都看不到,就像是来向上级述职的部下一样,正正经经,规规矩矩。 作为半妖的无情,登上感到一种难言的威压,让他呼呼喘着粗气。 “你如果执迷不悟,我定不能容你!”抛去心中的杂念,青竹教主的气息顿时凛冽了起来,一双剑眉倒竖而立,透出一股刺骨的剑气,引得萧澈和剑侍都是频频侧目。 队长端枪的手腕抖了抖,居然直呼其名?凌一鸣在战刀可是传奇人物,战刀的各种记录,八成都是由凌一鸣创造和保持的。在战刀特种兵的心目中,凌一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反观剑侍,虽然修为不如寒山,但这一剑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给他。 他们所有队员的身高,全部超过两米,平均海拔高度,比大约克城都高出半个头来。 第343章 高等精灵侦查舰队 命令下达,整个浩瀚洋之门要塞立刻高效地运转起来。 艾尔德林海尉根据特利隆将军的指示,迅速制定出了一份详尽的侦察计划。 考虑到塞壬群岛海域的复杂性和敌人的未知火力,计划的核心在于隐蔽、快速和机动。 舰队的规模不宜过大,以免引起敌人警觉。 主力将由五艘速度最快、吃水最浅、转向最灵 焜沐林幽冥刃直接斩在这破裂的防护罩上,直接击破了防护罩焜沐林一个回旋踢踢在幾戲的脸上,幾戲嘴角处溢出了丝丝血。 邓布利多极为罕见的,或者说破天荒的,在开学分院式上亲自向所有人介绍了一位新生。 毕业后,林初一边工作一边寻找着出名的医院,出色的大夫。可钱花了不老少,僵化的皮肤却丝毫没有好转,它开始蔓延直到了全身。 “不仅如此呢,就连那龙家公子这一次也是被选上了呢!”只见在一张桌上的两个大汉聊天说道。 “鹊,怎——”铃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受到一阵来自背后某种东西的存在感,禁不住回头望去。 弗朗克咬着牙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头也不会的,非常决绝的就朝外面走去。显然是苍白男子说的那句话,真的能够决定他的生死。 林初看到虞思乐没事情了,他也舒了一口气。而虞思乐为她的计划能够进行下去,她还是有很大程度上能够整到这个混蛋而感到开心。 这老僧拥有出乎意料的强大力量,虽然没有人看得见他,但方士却知道……只要见到他一面,就无法抗拒他的力量,这是一种类似因果的束缚。 于是乎,这边原本就非常奇异,变幻莫测空间瞬间被无数重复堆叠的色彩所充斥,仿佛有几个巨大的存在这个世界中塞入了一根手指,却无法承载。 海德薇的模样看起来相当凄惨:不仅身型瘦了一大圈,油光水滑、威风凛凛的羽毛七零八落地耷拉着,爪子似乎还受了伤。 原本反掉一组野怪的话,对方打野依旧可以5组野怪升到4级,但是现在不行,只要掉一组野怪,打野就到不了4级。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一路上赶路有点累罢了。”我低下了头,避开那些幸福的灯光,太耀眼了。 刘家大太太的心理刘冬儿真的可以明白的,究竟她也是当了母亲的人。 落玉伸手,将上身的寝衣带子解开。也不管那寝衣是否沾了水,直接丢到了地上。 是手机告诉我时间的,相信你也是吧。时钟和天空已经是一种摆设罢了。 这时候严格就对新疆的人说这个事情你放心吧,既然我当初把话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一定能给你办成,至于这个事情最后的程度,你直接找我就行了。 林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短刀将那个大汉轻易就给抹了脖子。 一声巨响传出,法阵直接被摧毁,不过那些招式发出得攻击也被彻底阻拦了下来,当然,葛洪也受了点轻伤,不过这么点伤势对他来说,就和手指被刀子划伤了一样,无伤大雅。 他这局原本只想在上半野区刷的,毕竟上路船长打泰坦,如果金贡用桶子清兵的话也能和泰坦保持兵线平衡。 林逍虽然也是老司机一枚,但是也没搞清楚袁莱到底是因为什么。 刘奕景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还搞合同那套,这不是见外吗。 得益于林恩卓越的忽悠能力跟强大的实力,他这填充的进度是喜人的,真实造物主的情况眼看着也有所好转,唯一的问题就是所罗门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让林恩怀疑对方是不是想套他麻袋。 这么多成分混杂在一起,“wws”应该会追着他问很多问题才对吧。 如果说他之前犯下的罪行,是强势抗旨加杀皇帝恩人之罪,那他现在犯下的罪行,就是当众威胁皇帝之罪。 之前宋轩给腾蛇众人画大饼时,众人多少还是有些怀疑的,他们可没有见过什么东西还能随意砍断树木,甚至不会有崩裂的情况出现,至少在山里面他们可从来没有找到过这种石头。 大承西域大慈悲寺、东域罗刹海,都是中原佛门圣地,出过不少高手,如今依旧,而白马寺虽说与两者相比有些差距,可早年也是圣僧辈出。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下克上都只有一次机会,要么赢,要么死。 与吴渊这边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几丝嘲讽不同,吴白鸽这边,可以说是阴云密布,充满低气压了。 宋轩以前虽然说不上是滴酒不沾,但也不嗜酒,至于腾蛇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连酒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当然如果真让宋轩鼓捣出来的话,估计肯定会大受欢迎。 “这样大的官,那一位岂会轻易……”绿袍丫鬟笃定许天衣在信口开河。 看着地上那冰冷的尸体,晕厥过去的佐助,重伤的好色仙人,流泪纲手。 仅仅坚持了七八秒,落叶再次被打的飞了出去,boss再次向张一凡走来。 宋然冰闻言,面容稍缓,点头道:“那是自然,有老夫在此,这花当然死不了,哈哈。”想到名花有救了,心中高兴,也就不再怪罪叶随云了。 听到这,林南面色一凝,忍不住回头向后看去,顿时一脸慌乱神色的诸葛慧便印入了林南的眼帘。 “我资料上查到的那个兵王就是你吧?”顾七看着祁峰好奇的问道。 尤尼斯禁区外远射,杨大智把球扑出,队长李伟又把球踢了出去,穆尼尔头球顶下,又顶到了中国队的禁区里面。 第344章 双方的短暂交火 必须找到鼠人的老巢,这念头紧贴着法伦瑞尔海尉的神经。 他站在旗舰逐星者号的船首,银灰色的盔甲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海风带来了更浓烈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烂与工业废料的恶臭,那是生命绝迹与非自然造物交织的独特气味。 侦察舰队在迷宫般的火山岛屿间谨慎穿行,如 刘川深吸了一口雪茄,刚要吐出,听到陈浩的话,顿时呛得咳嗽,两眼更是通红,两滴泪珠都给挤出眼眶。 “哎……”失望的叹了口气,天枢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身后的屋子走去。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怕其他国家跟咱们对着干吗?”首长显然有点动心了,这一条可比走私抓贪官的买卖要合适多了。 二十分钟之中,伏牛村路口,四辆奔驰出现。它们一路疾行,转眼之间,已是到达伏牛山下。 特别是这些高速摄像头拍下的特殊照片上,还带着一些陈浩看不懂的特殊编码数字和符号,更是让照片中的这台飞行物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可洪赫宇这时候牙都要咬碎了,居然被楚昊然抢先一步给偷鸡了!这本来是他的打算,想要放出十五亿的价钱,让楚昊然加到二十亿,然后自己在放手,就算输了也不会丢脸,还能嘲笑楚昊然一番。 对于常年接触傀儡的萧炎来说,对于这东西的战力,他心中自然是非常了解,哪怕是同级别中,傀儡的战力也绝对是极其强横的存在。 明明看起来那么关心夏璃,可是夏璃发生性命危险的时候,她却不在这里,这个李楠到底是什么来路? “恩那便谢谢血凌大哥了。”随即便将炼制造化丹所需的药材报给了血凌。 楚昊然又看了看司徒雅茹,可司徒雅茹的脸上却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安心的微笑,看来这娘们是早就知道她老爹知道自己了,也许是介于什么原因隐藏不说而已。 忽然,周身被一团莹莹白光包围的鬼扑满背后,一只如同鬼爪般的干枯手爪倏地闪电般探了出来。 大家的讨论的,是张述杰能不能进球、进几个球的问题。目前这名中国前锋在二十四场比赛中打进了三十个进球,几乎整个德国都在看他能否继续保持高效,又能否真能打破那已尘封了四十二年的纪录。 此时乌兽并没有停止攻击,咬空后立即扭头直奔洛何彬和宋杰两人。 拍卖会在一波又一波的竞价中,终于结束了。古子穆似乎有些受打击,接下来没有再出手过。霍山派正忙着调集资金买下这千金难买的破剑。 原本这些大家族支持卡卡西成为第六代火影,一方面是卡卡西的实力强大,而且跟他们的关系十分不错。 齐御风夷然自若道:“放心吧。“便不再言语,慕容云清也没有办法,只好在心里求上天保佑,一定要是八点。 不过足球比赛不是靠传递来取胜的,瓜迪奥拉的传控哲学最终目的是要把球送进对方网窝,而他的弟子们也有这个能力,那么门兴格拉德巴赫呢? 对阵形势也出来了,分别是葡萄牙vs法国,巴西vs比利时,西班牙vs阿根廷,德国vs中国。首先进行的比赛是葡萄牙和法国之间的较量,而中国队的比赛则是在最后一轮。 第345章 两方的商讨,与暗中的不安 “好了,都说说吧。” 埃斯基打破了沉默,猩红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那场小小的欢迎仪式,大家感觉如何?”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那些阿苏尔的侦察兵,比我想象的要谨慎。” 欧莉隆首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冰泉般清冽, “他们只用空中单位进行试探,主力舰队始 忽然之间,平静的炼魂池搅动起来,冷霜等人面色一惊,因为有人出来了。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他又给众人发了短信,将信息告知了众人。 说罢,此人转身走到一处空地,盘膝坐在地上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叶枫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没有说什么。 在他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村庄,一个无人生还的村庄,而那里叶枫感到自己的家也在那里。 风不凡现在正需要这样治疗内伤的丹药,所以也就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他刚说完话,便感到了一阵胸闷,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股气血逆流而上,他猝不及防,一口喷了出来。 而第五座道台也在叶枫的体内隐隐约约出现,当叶枫得知这一点后,他反而将自己吞噬的速度放慢,让噬灵法对自己的凡是降到最低。 “何尊,貌似没人听你的话吖。”雨听寒跑到何尊身边,梨涡浅笑道。 闫旭气得身子颤抖,方才他的确是要以死赎罪,却没想到被龙不凡说成装模作样,这叫他如何咽得下心头那口气,他堂堂一个仙羽门长老,从未想过竟然会被一个弟子逼到这个地步而不能发作。 紫耀的摔倒完全是因为他的一脚太用力,而另外一只支撑脚被外力打伤,虽然这点伤不算什么,可是依然打破了他的平衡,这才致使他摔倒,如果刚才自己没有大意,没有使用灵气,也许自己就不会摔倒。 所以,鉴于两人性格不同。方天宝每次要去干坏事时,宁愿带上皮皮鲁。 他是神混境强者,十年之前,便已经达到神混境,十年过去,现在已经达到神混境五层。 现场唯一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对林风有改观的,只有林老爷子,老刀和林银玲,青藤呢。 肖遥自然留意到了众人动静,不过此时,这些并不是他所在意的。 现在宫家长老团已经决定,要将宋立置于死地。杀宋立的事情,就是由宫馗负责。而作为被宋立收拾过的宫家长老,宫肆和宫鲁此次也必须亲自参与,听从宫馗的调遣。 “哼,怎么?难道我就不能偶是火神么?”暗中那声音很是自傲,听着语气,就知道是一个鼻子朝天的人。 “妈的,你昨天输了一千五的ab型。今天一大早,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你他妈的,都差点儿说成了八……”方天宝看了看皮皮鲁,觉得他脸色惨白,一副严重贫血的样子,就不打算把他算在敢死队里。 血灵龙又是一声龙吟,然后百丈长的身子,就是落在了顾萱的面前。 “四个名额如何分配,那就是你们西区自己的事情了。至于多出的两个名额,反正我北区退出竞争,你们三区自行协商分配就好。”莫辰开口回道。 “奴妾陈氏参见王妃娘娘。”陈氏规规矩矩地行礼,不敢有一丝怠慢。 随后一抹剑意犹如万座火山倾吐,卷起此地星辰,血红色的陨石所化长剑纵天一劈,所挡之物瞬间化为星尘。 第346章 化变神宗的阴谋 在浩瀚洋之门那肃穆的指挥大厅内,关于塞壬群岛及其背后联系的讨论仍在继续。魔法光辉映照在将领们凝重的面庞上,空气中弥漫着决策前的沉重。 特利隆将军的目光从巨大的海图桌上抬起,转向身边那位白袍银须的老法师。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解开的困惑。 “可我还是不明白,芬纳尔大师, 西门庆怔怔的看着陆平,眼前开始模糊起来,他现在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离死亡是多么的近。 “红菊,等上了这道慢坡,前面就平坦了,天黑之前,咱们一定能到翠云山。”连成山憨憨的看着妻子,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其实这个疑惑一直存在离央的心中,此刻听到何青川的话后,忍不住问了出来。 鼻子有些发酸,大概是因为听筒里只有“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艾慕拿着手机的手无力的垂下,叹了口气,回到艾淘淘的身边,抱着膝盖坐着发呆。 本来岳鸣是想安安静静的过一个平安夜,但现在又提到‘封神会’,心里很难感到平安,连吃饭的胃口都消失了。 虽然上次已经来过了,但是和兰黎川一起来的感觉和自己游览的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陆平看着燕青的模样,也一个劲的在脸上保持着笑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还有交通方面的,但是知道那需要强大的势力,不然,寸步难行。 “瞧这话说得。尘尘这脾气我还能不知道,怕是压根没打算告诉我和她爸。”秦海莲戳了戳叶尘梦的脑门。 世界就是如此简单,凯多凭借他的实力能够组建百兽海贼团,白胡子凭借他的仁义就能够聚集四十三个附属海贼团,弗拉德光是凭借他的名声就可以收服一个海贼团还算是比较丢脸的了。 所以,他只能扶着墙壁,缓缓向前走去,却不料,隔壁房间的房门是虚掩着的,一个踉跄,陈简就直接撞开门摔了进去。 再者,贾政在朝为官多年,虽无建树,但也无过。看在元妃的份上,朕也该给他升一升,只要他没犯错,朕自然不会罚他。 于是她的经纪人王燕对马哲的怨念再次加强,说好四天前就要进组的,结果今天还跑回gk,大爷,我怕你了。求求你给个面子,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怎么回事儿?”刘所长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林村长和林富天,看到他们一身的血迹,震惊地问道。 穆辰东立刻伏下身子,隔着柔滑而又单薄的真丝睡裙,吻在苏老师的腰上,然后就开始吹气。 月影不安的向着吞渊龙吐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穿过了薄薄的沙幕,轰击在了吞渊龙的身上。 对面是整个叶夜城,乃至于整个世界最为智谋深沉而近妖的存在,在他的面前,多说未必意味着多错,但是少说绝对不会有太多的错误。 不过到了晚上,这一切都成了高远的心意。林启民本来不想答应,但既然车子的定金都已经交了,只能欣然接受。 他做这一锅海鲜汤,是一道药膳,帮助这头鲸鱼恢复体能,帮助它把腹中的垃圾顺利地排泄出去。 对于鬼狩蛛这一种的甲壳种的生物,它的视力并不算太好,在捕食猎物的时候通常用红外感应来探寻猎物的存在,但是闪光玉并非对他们没有用处。 黑鹰对着无上一阵猛打,这边惜花公子也不是好相与的,别看他名声狼藉,但是修为却是厉害至极! 这也是最让黄于达自信的地方,换句话说,黄于达把正天集团的商业模式带动起来,形成一条关系链,和杨正天一起打拼的时候,黄于达没有想到当初头脑一热创建的正天集团会成为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集团。 “段天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军就不骁勇善战吗。难道。我军就不得人心吗。”独孤宏愤怒地朝着段天南瞪了一眼。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街道上显得很安静,时不时跑出几只和猫一样大的老鼠在街道上搜寻食物。 是苏秦抱的白冉冉下楼,他听的分明,白冉冉嘴里喊得是蓝大少,可他不知道这蓝大少是何方人物。 赵龙眼神一直盯着男子,心里十分疑惑不知道男子盘算着什么。“好!我会向你证明的!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赵龙试探着问道。 冷紫冰狠狠瞪着元圣阙,后者一脸无所谓,身为孩子的父亲,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而现在他们已经到了他停车的地方,蓝若琳一脸冷酷地站在冷紫冰的身后,一言不发。 刚刚一块出差回來,加班加到一半你就丢下一大堆的工作回家黏糊,总裁,这真的合适吗? 老太婆低着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青青,她这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阴冷和恐怖。 童夕妍摇了摇螓首,有些歉意的对男子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记不起来了。可是她总感觉隐隐有些熟悉。 他的舌灵巧滑入她的口腔内,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酥l麻l麻的好似带着燎原的温度,烫的她浑身炙热。 刘灵珊分明看见男子放在吧台上的车钥匙是玛莎拉蒂!刘灵珊再也控制不了自己了。费良言要出去三十分钟才回来,一定来得及,大不了就说自己上卫生间迷路了。于是刘灵珊抓着手里的东西跟随着男子一前一后离开了吧台。 第二天上午,陈宁和陈虎再次来到了青岛美国领事馆,“陈先生,美国军方答应了你提出的要求,并且要求你能在适当的时候去往美国,商谈战烈舰的合作事宜”领事樊克说道。 渠王和宁王刚刚还在为了晋王能请来这些宾客而气恼,此刻看到“及时雨般的大火”,自然少不了一番奚落,几句话下来说的晋王一张脸红了白,白了黑,煞是难看。 姚若兰只觉得彭墨嘴角的笑刺眼,心底狠狠的啐骂了一声,别开了眼。 “萧梦楼?”一直守在电脑前的安德烈准将和大头博士同时转过头来。 “我现在就要去费良言家里,去他家里宣布这个消息,哼!”刘灵珊说着就出了门,雄赳赳气昂昂的杀向费良言家里。 第347章 各方阴谋,纳伽罗斯与将燃之火 阴谋的齿轮开始转动。 巍京城内,关于西方长耳朵蛮夷舰队即将入侵的谣言开始悄然流传。 起初只是在市井之间低语。 但很快,通过那些被化变神宗信徒渗透的官员和宦官之口,这些被精心扭曲和放大的信息,也开始传入了皇宫深处和朝廷重臣的耳中。 “什么?那些西方来的长耳朵蛮夷,竟敢派舰队到我 但是还有一位,他至今若是仔细想想,还能将此人记得很清楚。因为此人是个医学天才,用如今的话来描述,便是——“学霸级人物”。 后来事情败露,苏如意不但将韩立千刀万剐,还动用了家族背后的力量,将整个济北城彻底抹去,济北韩家从此成为一个历史。 拼尽全力逼退凤清夜,她施展轻功后退几米,有些轻喘道:“任务失败!”接着袍袖一挥,白色倩影便消失了。 长剑如龙,剑气无匹,劈在亚龙身上,发出“噌”的一声轻响,然后长剑稍稍被阻挡了一下,但随着纽曼再次加力,剑身便破入亚龙的身体之中,竟有一寸之多。 “进去了之后,你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什么,都让我们来吧!”格兰再次叮嘱道。 她能感受到纪氏的怒火,看着垂在身边,攥成拳头的手就知道她此时有多愤怒。 “他是张宝龙?”所有的学生都一脸的吃惊,甚至连孙巧也有些惊讶的看着段可,张了好几次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将话说出来。 “略懂略懂,白洁告退了···”洁儿刚要走,清瑾踩住她的衣服使洁儿重心不稳向后倒。清瑾接住了要倒地的洁儿,眼睛盯着满脸惊讶的洁儿。清瑾将洁儿的发钗一摘,青丝一泻而下。 他自认为对唐雨希的态度已经很好了,唐雨希说了那么不尊敬他的话,他非但一点都没有计较,还跟她讲道理。叶国元觉得自己做的很对,给司煜留了很大的面子。 而她当演员,不是也为了挣钱吗?娱乐圈里的那么多绯闻,是她想要的?她承担了多少有人知道? 老爸是个极端温柔敦厚人,微微笑着欢迎。老妈一看见外孙就气得要断气。 直觉告诉他,澹台仙仙要找的东西,肯定很重要,应该是被剑灵岛的高层秘密授命的。能让剑灵岛在意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紧随着这逐渐清晰的声音,周围的环境也迅速昏暗朦胧起来,开始被一种奇怪的昏沉所笼罩。 以前还是做工头那会儿,李专员行走江湖就明白一个道理:思想可以肮脏,但身体必须健康,因为只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承载龌龊的思想。 夏青不以为意的笑笑,旋即在几人一脸懵逼的眼神下,直接吻向杨依然,封住了她的嘴。 “呵呵呵,你肯定见过他,而且从他那里学到了‘大力神通变’对吧,虽然我看不清你得因果,但是你身上修炼了什么法,我可是一清二楚。”神灵明嘿嘿笑道。 这具身躯的视力很强,三百米开外的远方,林椿满足的看着前方的“鱼龙斗”。 “这里应该是海都边缘地带,我们继续向前躲避追逃,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赵奕椿说道。 皇甫元朝着大鲵兽劈出一刀,刀气落到大鲵的身上,大鲵的皮肤犹如水波一样荡开,然后平缓了下来。 “真不认识!”‘幸运’车王煞有其事地正色再摇头,满满都是无奈苦涩。 第348章 一无所知的鼠鼠,与不对劲的蛛丝马迹 窃魂者号的舰桥内,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静谧。 埃斯基斜躺在一旁用丝绸软垫铺设的床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鼾声,白色的毛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连日来高强度的研究、指挥和建设工作,即使是他这样精力旺盛的得到过赐福的身体,也感到了几分疲惫。 塞拉跪坐在椅旁的地毯上,冰凉纤细的手指小心 那人看着阿安,准确来说,是距离自己极近的刀尖,半晌,眉头皱起,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嘴角撇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当然,后面那句话他并没有对初念说,而是自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对方帮他们脱困的条件,就是让安以夏离开是非之地,不再纠缠。 “这不可能!”金悦一脸错愕的说道,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跟愆总平起平坐。 “逛商场?这我在行!我也去!”反正在家里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就在舒晓峰惊呼之际,那滚滚的灰白浓烟,突然转变方向,疯狂的对着舒晓峰袭来。 “多谢太上长老。”韩紫玉对着赵无名的背影郑重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可现在已经不是救一个安芯然那么简单,坐在上面的匪盗性情古怪,主意变得如同三月的天。他们如果再犹豫还没商量好,万一阿塞尔达又改变主意,大家都走不了可怎么办? 在听到了舒晓峰关于‘系统’的说法之后,舒海生、龙昊以及谢芷儿三人都是震惊得无与伦比。 我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说真的这个时候,我听觉好像是出了点问题,他们这些人明明就在眼前,他们明明就在我的耳边说话,可我的耳朵却像是被塞上了棉花一样,听不真切,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奶奶,婶娘,你们在做什么呢?”苏如意一声浅红色的衣裙,裙边缀着绿色的宝石,额前画着桃花,青丝秀挽,伊人顾盼。 “我操你妈。”张海涛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紧接着一个黑虎掏心,再来一个猛虎下山,总之,活脱脱一只饿了半个月的老虎,把甲打成了一只国宝。 王展豪笑了笑点头,算是答应了。三教九流的人都要认识一些才好,什么人办什么样的事,人尽其才,不管是歪才还是人才,能为自己办事就行!这是昨天晚上王向阳告诉他的。 而手机的屏幕上却出现了我那天晚上加班时的意外状况,一个信号都没有。 感觉到男人的离开,洛一伊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继续假寐来减缓手上传来的痛意。 方晓雯死活不肯下来,方晓语没办法,只能坐在副驾驶上监视对方,白冷叶则是上了自己的车。 “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辆豪车。”张海涛的声音渐行渐远。 慕夏顿了顿道:“可以,但是我能先打个电话吗?”该解决的事情总要解决,她到也没那么反感。只是就这样走了,杰森回来可能会找翻天,所以还是打电话和他说一声。 电梯门就是那种镜面材质,一下就倒映出了我两的脸,清晰无比。我见着他,不由皱了皱眉,他也皱了皱眉,显然我们都不太愿意见着对方。 我被家俊放在身下,他低下头来细腻的吻我,就象蜜月时一样,胶着缠绵。我顿时就心软了,只想尽情享受这一刻的甜蜜。 第349章 放弃神剑计划的埃斯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各种零散、矛盾、甚至真假难辨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般,开始从四面八方汇集到窃魂者号的舰桥。 “报告!一支前往埃斯塔利亚方向的坏血病斥候小队失去联系!” “报告!尼赫喀拉那边传来消息,星辰之塔和太阳之塔的高等精灵要塞近期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向南地增兵!” 想到这里,林放忽然的对这边的形势也不怎么在意了。他觉得,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那林凡此时此刻,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没有谁能现他,整座凡叶城依旧祥和安静,丝毫没察觉到危机降临。 就在叶宇准备转身之际,落雪纷飞的天际传来一声戾鸣,紧接着一股劲风卷着雪花向叶宇冲来。 如果不是他气血旺盛,堪比四星巅峰灵师,韩枫的一拳足以让他重伤了,饶是如此他也不好受。 霎时间,整个皇城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位兄弟,还请住手!我保证,不会有人再向你们动手……”范迁见这些警察面对雷暴的气势冲击,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心中凛然,赶紧将目光转向雷暴,如果雷暴不住手,警察们还真可能会被全部杀光。 “被何主任带走了。”年轻人闻言并未有多少惊慌,似乎早就料到王彤会有这样一问似的。 也幸亏何无恨穿着3级玄甲俊龙铠甲,否则就不是重伤昏迷这么简单了,他会直接被这颗星爆弹炸成肉末。 听完该听的,林放也就没有再继续的停留,举步离开了。到了电梯口,方羽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太棒了!冥仲被打败了,还是春风厉害!”我兴冲冲地奔了上去。他没有理我,径直扑到了地上,扑到了我的身躯前。 “这……”这下连玄彩衣都咋舌了,这是多么大的计划,目的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发动战争? 忙完了善后事宜,玉清境的师兄弟们终于重新聚在了一起,话了一番离愁别绪后,又开始调侃起来。 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从头顶上落下的刺眼阳光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灰暗。 “三百亿。”听到这个报价,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着冷气,在他们看来两百亿已经是最高的报价,但是没想到叶雨寒直接上来就加了一百亿。 还有刚刚被发现行踪的霍光,这场变乱中,卷入其中的人,大半已经身死、败亡。 除了救世主之外,闻鸣的身份定义可以是世界首富,可以是科学家,可以是发明家,但其中的任何一个身份,都不能让他有这种资格对卡塔尔王室说出这种话。 借着四周明亮的烛光,可以看到桌上出现了一套璀璨至极的精美玻璃茶具。 从而令他哪怕现在身体健康状况大不如前,也依旧可以做到掌握全局。 这些纹路很古怪,九州多是些圆形诡秘复杂的花纹,而这种雕在金属门上的纹路却多是直来直往简洁的样式,刻画了一个又一个直角相接的线条,而这种构造门的物质,翼玄和兵渭尤歌两人也说不上是什么。 杀的都是,来酒店开房的渣男,但是能来这酒店开房的,估计有很多人都符合要求。 场景荒诞,白云犹如木头桩子木讷在原地,他从未见过体型如此庞大的乌龟。 叶青青气得牙疼,以前还以为陆墨笨嘴笨舌,是她看走眼了,这家伙毒舌得很,果然是日久见人心。 第350章 回到斯卡文魔都 冰冷的电流杂音中断,标志着与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那令人神经紧张的通话彻底结束。 埃斯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魔都,当然,莫斯基塔那个老奸巨猾的铁皮罐头,没有无条件地放他回去。 护卫数量被严格限制在一个标准爪队,也就是区区十三名成员。 这点人手,在危机四伏、遍地都是阴谋诡计的斯卡 “妈妈,您总是这样疼我。”沈月尘回握住她的手,略带感慨道。 这一句说出口,苏木心中彻底地塌实了,至少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当然,在皇帝心目中地位是没办法恢复到从前那不羁才子,饱学大儒的程度。不过,只要活着,就是有机会的。 阵法一布置而成,当即有一种大的威力生成了,无尽的威势,向着下方灌注而下了,如滚滚浪头,奔涌而出了。 十月头上,皇贵妃没有召集六宫,直接以太后和皇帝的名义宣布由德妃从今往后协助荣妃一起为她打理六宫之事,消息在宫内传开,并没什么人惊讶,这上头的事早晚都是这几位,旁人不过是凑个热闹。 正想着,就见到一只盖碗茶杯从船舱里扔了出来,当一声在甲板上摔成碎片。 不管是不是陷阱,灵儿并没有打算现在动那‘夜魅流萤’,她可不想冒这个险。 “我现在也想杀了你”,拓跋赤情知她误会了,恨恨的将她扯过来,没好气的道:“不过你很走运,竟然让姬赫遥不惜发兵也要救你”。 端起桌子上的灵茶,喝了一口,骆讯向静一师太淡淡一笑,朗声说道。 听到这检查结果的我失望至极,三姑明明瘫痪在床,怎么能说身体正常呢? 君千汐即刻飞到了半空中,看着不断翻滚着的沼泽头上落下无数道黑线,那一根根粗大的布满鳞甲的尾巴,以及那庞大修长的身体不是鳄鱼是什么? 对于魔狼芬里尔这样的怪物来说,除了它自己,哪怕是血亲,都有可能被它一口吞下去。 别看这药草看着十分的庞大,可是在经过精心炼制之后,甚至连有些灰烬也是用不到的。 晦涩幽暗的深海之底,一头深海蛙人直接闯进了深海蛙人们的圣所里面,声音无比的嘶哑。 而想到华家的身份地位,莫长风又释然了,大汉国的战略资源再怎么紧张,华家肯定是能够得到一定份额的,而华云朵竟然请莫长凤去尝尝,想得确实周到。 当然,像车厘子这种数量大而且价格太高的,莫长风还是倾向于与李汀的连锁超市合作,省事也省力。 演完了,她擦了擦眼泪,看了一遍,满意了,就发了导演杨树的邮箱和私信。 “你……”苏景迁有一瞬间的火起,但又被黎念倾最后一句话震慑得偃旗息鼓。 远处,华纳神族的首领尼奥尔德注意到奥丁脸上愤怒的表情,脸上充满了歉意。 因为考试失利的缘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传送回来的同学们所吸引。 三个兑换选项,分别对应着真气,具备部分该物品属性的兵器,以及与该物品有关系,或能触发某些事件的物品。 看着他们两人聊着自己完全不懂的职业问题,叶晓媚无聊的又拿出了手机,在手机上玩起了天天富翁等手机qq游戏。 谢星儿帮着萧灵儿把地图打开,然后捧着灯让柳木可以看的清楚。 第351章 与维尔斯基达成协定 即使隔着很远,那冲天而起的喧嚣、震耳欲聋的工业噪音、以及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次元石能量波动,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埃斯基拿下呼吸器,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让他既厌恶又感到兴奋的污浊空气,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他出生、成长、又被流放的地方。 他身后的护 再说陈圆圆,那天她口渴叫丫头去倒水,可是半天没来。她刚想出去看看,就有个男人走进来,说杨妈妈叫她过去换衣服,等下领奖。圆圆天性单纯,虽然来人她觉得面生,但并没半点怀疑,跟着就出去了。 我忙拾起面前的折子,见上面写的简单:御医和仵作核查,芳嫔死因是误食蚕豆。原因:芳嫔体质特殊,不能食用蚕豆,食用就会暴毙。 吞灵蟒刚刚出生,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疑惑,它虽然很是迷茫,但是它一点都不害怕风千和渊渊,对它来说,它刚出生时看见的人活着兽,就是它的亲人。 韩家在几千年前,是斯顿城的掌控者,地位就如现在的罗家一般,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没落了,隐入了山野之中。 没想到韩雪还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敢情刚才就是一场折子戏,看过之后,一点感觉也没有。 意识到洛辰的语气中对苏暖并没有预想中的那种亲昵感,反而非常谨慎,甚至带了一点厌恶,白子桓知道刚刚是他误会了。然而紧接着,更大的疑云又笼罩下来:洛辰也让他和苏暖保持距离,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机遇和危险是并存的,风千知道,如果惧怕危险,即使雪山上有好东西,也落不到他的手中。 来到这里,风千没有和檀樱废话,立即取出二十亿灵晶开始修炼。 季莫心中更是冷笑,他了没有问这个男子是不是蓝霜凝的丈夫,然而这个男子答非所问,更是正名他是有问题的。 “是不是要离开了。”杰瑞定睛的看着一句不语的沐思颜,从刚才一见面,就已经猜到了沐思颜来找他帮忙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陆离的妻子也是落海身亡的,而自己听阿曼说,也是落入了大海,虽然没有死,但是却失忆了。 再说了,就算他们杀过去陈诗晴也不会有事,达到陈诗晴这个层次的魔法师,防御力至少已经过了3000点,兼有冰甲术之类的技能,防御力绝对超过了一般的骑士,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杀掉呢? 挂了电话之后,林萧已经起来了,他知道如果说这个时候他不去找李木子的话,恐怕到时候可能真的会有很重要的影响? 陆辰面色有点古怪,竟然称呼自己为“先生”?而且这货的语气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听上去怎么有点贱呢?难道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夜色越来越深,印在玻璃上越来越清晰的面孔,双眸黯淡无光,带着一丝丝失落,轻声叹息。 又等了三轮,终于到了陆辰和沈夕颜这一批,陆辰把钱包之类的零碎都交给了沈夕颜,让她去存,自己则抢先占据了过山车第一排的两个座位。 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拿下顾家,不管怎么样,林萧必须要拿下,不然的话,对于他来说,之后就会更加的麻烦了。 金家,金八两已经和所有人交代好,东南乃是绝世高手,以家主身份对待。 萧逸摇了摇头,笑着看着这一幕。咬着草杆,想起了张欣彤的话语,心里变得火热了起来。话说晚上自己可是终于可以。。。 韩家?叶重停下脚步,他想起凰白衣曾说过,脱木星内拥有宇宙舰的两个部族其中的一个便是韩家。 别说什么十四年的时间太长,记忆淡化了,这条铁律在妹纸身上根本行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对于血魂堂jing锐在东北的征战,赵铁柱表示了很大程度的赞赏,随后,在亲切会见了几个表现突出的人之后,赵铁柱终于搭上了飞往京城的飞机。 我马上报出了陈医生所在的医院。车子飞驰在街道上的时候,我一手扶着那大梁,一手拿着电话给祖航和陈医生打电话。 想到那天自己对她说出的那番轻薄话,她当场羞恼的那副娇俏动人模样,铮就感觉心猛地跳了几下。 “然后呢?既然报了警,那应该没问题了吧?只要把这种骚扰的人抓起来关一段时间,或者做做精神鉴定,有精神问题就送到精神病院也就是了。”秦安逸好奇的问道。 实在是太受震撼!在这种蝗虫过境一般的箭雨下,就算是解开了基因锁的强者也很难存活吧? 其实这张专辑中,大部分的歌曲都是风华唱片的制作人按照传统的唱片发行方式去征集搜寻的,也包括购买了一些吾爱音乐网中原创音乐人的歌曲。 好吧,人家是为了表示各自的诚意。五大战区,外加之前的那个集团军的领导。 不过这里倒是撞见了,日足正在教导花火,看到好像在学习“回天”的绝学。 然而,下一刻,那‘混’沌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的身体在那涟漪中,化成了粉碎。 杨开惊恐的浑身发抖,他可是武灵,他所修炼的可是最纯粹的剑气,可为何他的剑气会惧怕许阳的剑气? 第352章 水都的变故,主动要求进攻奥苏安的人类 在两名同样换上了不显眼斗篷的黑暗精灵护卫的开路下,一行人离开了见证了脆弱同盟诞生的废弃工厂,朝着刚刚通过暴风鼠亲卫购置的、位于混乱三角区的莫德尔氏族废弃育种中心走去。 这片区域正如其名,充满了混乱和无序。 不同氏族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废弃的隧道、坍塌的建筑和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随处可见。 “嘿,少君怎么讲?”一个家将被彻底吸引了,不由自主的问道。 韩东这厮处处算计,谢思琪加入义工社,可以拖延两个月的时间,为他从股票市场里全身而退提供时间上的缓冲。继承官司的有效期是两年,韩东一点也不担心过期。 韩东翻翻白眼,老子不练花架子也能打赢晨练的老大爷。他见三宝不似作伪,大失所望,也不再提学艺的事情。 “这你得问他,难道你没注意到他看我眼神很奇怪吗?”林雨麦道。 虽然没有碰到,但他的举动明显就是故意在炫耀他和苏雪之间亲密的关系。 我带着这个想法,又强行拽着不情愿的胡子,一起去了那个房间。 “等等!”悟空轻轻挥手,伸手拦住大牛愤怒斩落的钢叉,又将其余几人拦在了当场。 何伪伪了没有忘记他们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环境,想要带会长完好无损的出去,保证她的行动力是必须的,所以何伪伪决定将她的眼睛蒙上。 原本普通的山洞里泥土翻滚不休,在泥土翻涌的时候,山洞的山璧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火红色的光芒。 “陈亦歌,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余笙表现得很客气,其实心里还挺紧张的,她可没忘记上次在礼堂,这人使劲抓她手的事情。 薄祁瑾对别人处处防备,而对自己毫无保留,原来都是因为方暖暖的缘故。 他身后,密实的雪球噼里啪啦落下,瞬息间就把他埋得严严实实。浮泷舒心大笑,还刻意折了一根松枝插在那堆雪前。 不多时,整个空地都被岩浆所笼罩,炽热的气息比上次他们所遇见的那个火洞不知道要高上多少。 “大王,那是一百多号人呐,我等去了还不被踩成肉泥吗?”鲜于龙额头直冒冷汗,看着那气焰腾腾的一百多人马,里面还有许多是这两天他们三人抢过的呢,现在让他们去,岂不是送死吗? 说完这话,姬九方又淡淡地看了离落一眼,却没说一个字,连“走了”之类的话也没有,独自转过神去,就往谷外承天山的方向走。 据说,一年四季,这所屋子的周围,总比正常的地方要阴凉不少。此言非虚。 “你不知道吗?你看看这个,好像是说在商店里面有什么隐藏的道具。”麻子脸男生把说到隐藏道具的那一行给他看。 那时候,他只顾着寻找父亲的踪迹,根本没有细看过魔兽的死状。 “你给我下来!!”艾蕾顿时就怒了,然后使出她常用的捏脸攻击,伸出手用力地揉搓零的脸。 相比“夏梦幽”,“柳耀溪”心里更是一团乱麻。他以为自己能忘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如今,那三个字,仍然充斥着他的大脑,不留空隙。 他声音刚落,就看到柳树外观的异族飞到韩东侧方,低落半个身位,数百条翠绿枝叶延展而出,托起五光十色的大量宝物。 明月和春儿的异常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没过多久,夫人来了,夫人也迷了那厚厚的一叠画稿,看的津津有味。 第353章 返回水都 看来,我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世界的确变得太不稳定了,如果再这么下去,别说是原本完全的赤道刷混沌了,之后直接成批刷混沌军团也不是不可能。 埃斯基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堕落之刃虽然重要,但水都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地以及尼赫喀拉人的关系也不能丢,而且确实是需要遏制混沌。 好在这 秦松呢喃着,眼中惊疑不定,脸上漾起一层一层的吃惊,就连这个时候暗黑元首的大招能量倾泻到来都没有注意到。 宫本藏一副卑谦的表情,微微低着头,完全没有神影流副宗主的威严,十足的一只哈巴狗模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反常的举动背后,隐隐有一种担忧在发条的心中升起,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黑暗中的一头猛兽所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出来给自己狠狠咬上一口。 面对与之齐名的两大宗主,司空鹰竟然丝毫不提白天的失礼之处,故弄玄虚的说会武临近,诸事凡多,倒是假意客气了一番。 秦天果断潇洒,又亲手杀死了两头“上品本源王者境修为”的本源猴类魔兽。 旁边的一个义兵被清军的子弹击中,从头上奔涌出一股泉子一般的鲜血,他浑身抽搐着,大口地喘着粗气,绝望惊恐的眼睛注视着唐青盈。 就在这时候纪寒忽然补充了一句,疯子影子几人瞬间有一股想要杀人的冲动,这人怎么这么欠扁呢? 整个天空变成了红色,一股热浪袭来,被热浪扫中的人瞬间满身汗水,还不容他们擦擦汗,一股热风吹来,吹干了脸上的喊,同时也吹着了身上的衣服。 “这我赞同,魔族和你们被消灭是迟早的事情,那样的世界和秩序很让人期待。”张铁微笑着说道。 一名主宰者的力量,确实能够达到毁天灭地的层次,主宰者和异能者的区别,就像神级机甲师和帝级机甲师的差距一样。 不光是他作为巡逻队长有一段时间,与麦肯神族的交流更多——知道和说不说其实并没有多必然的联系。 “这是作何?”陈九公眉头一皱,袍袖一卷,一股轻柔的法力将这师徒三人吹起。 眼见倚帝施展无上神通毁灭这方天地,无皋单手提太初棒,冷眼看着这一幕。 我水平有限,没这个本事,这是谁的功劳?是您大家的功劳,容我一拜,多谢。 被老妈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张烨只能吃了早饭,苦巴巴地去单位了。 无论冥河老祖是生是死,阴阳道人相信都一定会让远古星域有所变化,而只要有了变化,或许自己就能够找到远古星域之中隐藏的秘密,这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特别是黑王本身怀有“上帝之影”,通过将对方关入自己的独立剧本,以起源之墙封印移动能力,再接上一计死星临兆之拳,基本上能够摧毁大部份与他相对决的敌人。 而同样的,这天地意志也是如此。对于这天地意志来说,其在其所诞生出来的天地之中,其自然是至高无上的,甚至是可以与天地的开辟者相媲美的存在。但,这也只是相对于这一方天地而已。 百思不得其解的欧阳菲菲,还有项少龙第一时间赶回了紫荆会总部。 “神龙体在,我已经不会惧怕天下任何邪恶的力量,哪怕这个邪恶之主的力量也是,没有任何一丝恐惧。”牧辰不在意,不怕邪恶之主尸体的威亚,道压,打开神龙体,迎合这些力量,疯狂吞噬起来。 第354章 谈判的可能,呼唤莉莉丝 刚从那条弥漫着霉菌与铁锈味的漫长地下隧道钻出来,埃斯基还没来得及好好呼吸一口新斯卡文水上都市那略带咸湿但至少比魔都的空气清新百倍的空气,就看到阿卡迪扎等尼赫喀拉的人类在隧道口等着他了。 “这么急?” 阿卡迪扎用剑指着埃斯基道, “当初发动远征,是因为你宣称这样可以解除莱弥亚的诅咒。 “现在知道什么叫动手了吧?!”唐醉这次倒是很听话的放开了她。 说着抱起一旁依然昏迷的沈梅,扶着童雨萌向屋外走去。童雨萌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失魂落魄的就和牧戈一起走到了门外的院中。 可是却没想到她又再次送上门来,并且对自己的态度也与之前的冷淡抗拒有了天壤之别。 她最后看了妹妹一眼,然后随着棺木的覆盖,妹妹那张苍白中透着铁青的脸庞最终消失在了眼前。 目前桥本奈奈未只剩下一张牌,白石麻衣三张,西野七濑三张牌。 新手们上手的第一个英雄,战士坦克一定是亚瑟,法师一定是妲己,射手一定是鲁班。 “落落是好人,不会踢。”司墨言看着她的眼神是全身心的信任。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工作职责,我也不为难你们,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什么时候入住的?”苏千寻紧张的看着对方。 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提示音,苏河没有去理会,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太极图从紫霄仙宫的降星者手中一出,粱皇,龙婉心,天外仙也是纷感诧异。 张绯玉将火焰鱼王刀舞的美轮美奂,一边不断说出相当下流垃圾话,苏星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张绯玉大概是个流氓。 周围的人,也只是当没有子嗣的他护犊心切,道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并没有太多杂乱的声音出现。 众军纷纷呐喊起哄,有的喊打喊杀,有的吼着要教训蛮夷,又将盾牌兵器敲得哐当作响,恨不得马上冲上战场去厮杀一般的场面。 刚刚冲出去,没砍到几个蜀军,一种在生死关头徘徊多次武将才会有的准确的危机感,在他的心底升起,不对劲。没有丝毫的犹豫典韦,疯狂的向自己的大营跑去。 “相公不让姐妹跟随身边的吗?”扈娘子觉得不可理解,签下这么多姐妹却不再身旁,那有什么用? 到了楼上段香来到一间房门口示意江风到了,便转身下楼了,江风点头哈腰的道谢。 “吃饭就不用了,来时我们已经吃过了,如今天色还早,我看先处理事情吧!”汤婷说道。 其中的内容有大半是叮嘱王峰在这个世界里的一些注意事项,这些在赤叶星时艾德琳都或多或少的向王峰叮嘱过。 二凤生下来四五岁,父母一看是傻子,就埋怨对方,吵架离婚,各奔东西了,这二凤,是吃村里人百家饭长大的,身世也很是可怜。 李悠然显然一开始就不对劲,原来他也记得一个地方,这个让他变成畜生的地方。 我当然乐意离开,这会我的腿肚子还在打哆嗦,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遇到危险状况,自己逃命去了?这太不地道了吧,怎么说也师徒一场呀。 墨筱刚刚带着童天云来到西北的时候,就曾经让童天云在西北挑选了一些人来训练,希望到时候能够成为自己的帮手,可是渐渐的发现事情好像是有一些顺利,让墨筱有点不敢相信事情的真实性。 第355章 与莉莉丝的交流结束 赫卡蒂的确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这个白毛鼠人领袖,埃斯基,他那张看似沮丧的鼠脸,也许只是他无数面具中的一个,用来应对这位同样难以捉摸的月光女神。 莉莉丝这种存在,本来应该能看穿埃斯基的伪装,但明显,女神乐于参与到这种充满暗示和试探的戏剧之中。 神祇的心思,凡人总是难以揣测 然后,在第二天放学的时候,凉宫还真的用绑架的方法,抓来了一个壮丁。 电视机里“我们星涵正式成立,而且底下现在设有两个子公司,星涵医药和星涵电子。。。。”孙龙大声的在发表这演讲。 澄天当然不会把精兵强将安排在这里守门,这些老弱病残都是他临时从幽州城里,找来的百姓穿上兵服装扮的。之所以做这么一出戏,是为了让所有人信服他所说的话。真正的士兵,正在接受严酷的训练。 那一天,整个宫廷都在沸腾着,欢庆着。为了它的主人地辉煌无比的胜利。 “不行,此行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你不能冒这个险”王昊拒绝道。 瑞木乐喝乐喝的跑了回去,准备资料到时候直接进入实验室开展实验。 和帅见旁边的赵百万忽然莫名的坐直了身子,知道这个赵寒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公子了。 胤禛此时被婉如压在身下,他气势上比婉如矮了好多,他的语气总带着哀求。 李嘉怡也知道王昊说的是实情,只是多少还有点不死心而已。毕竟,如果真的是来帮忙的话,以目前桃源镇的力量,再加上那三万大军,对上那四万大军,几乎可以稳操胜券了。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到了夜幕降临、宴会开始之时,安格玛公爵以一袭紫色长袍步入了会场--这样平淡的出现方式令一种提心吊胆的贵族们莫名松了口气,毕竟在大多数贵族眼中,这位老人似乎从来都极其强势。 乔芷萱先出场,这些人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自然认为乔芷萱身上的是真货。 白芷没找他们要钱,他们竟也都没提要给钱,就这么拿着丹药走了。 乔楚正大光明的态度,让别人都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有什么内幕。 太子府的沈云泽听到苏妙婧病重陷入昏迷的消息,他带着曾经购买的天山雪莲,来了越王府。 然而这并不是天天的错,只是他们为人父母没有担当和责任的一种懦弱心理。 这可真是丢人丢到百花城去了,平时外城乱归乱,可今日金门基地正在迎接的是百花城的唯一继承人战安心,结果还给他闹这么一出,这传到百花城去,还以为金门基地里头藏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她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都没有研制出解药,在解药的成分中,她总感觉差一味药引,而这些药材她几乎都已经试完了。可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若在两天后,仍然研制不出解药,到时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了。 到了元清面前,楚焱也不好藏着灵玉不拿出来,只好先还给了元清。 到现在为止,段云在微博上关注的人数已经有一百多人了,这些都是他在京都青年商会和华清校友会认识的新朋友,基本上都是在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秦宝艳很是不在乎的说,你我都是未婚,进进出出也很正常,别人说什么都好解释,不过就是下面那点事情,我们自己不在乎,那么别人说什么都是屁。 第356章 前往岛屿西北的人类小镇 当意识重新变得清晰,埃斯基感觉到自己躺在柔软而冰凉的丝质垫子上,那是属于他的窃魂者号舰桥内,为他特别准备的休憩之处。 怀中的小毛球还在轻微的打着鼾,发出细微的咕噜声,柔软的毛发摩挲着他的胸口。 舰桥内的光线柔和而稳定,次元石灯笼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外面,新斯卡文海上水都(new- 凤紫菱和屠灵也是一句话不说自己走了,张苍穹和田光光抱拳致意众人便离开。 而吴天大怒正要追上去,但突然一丝余光瞥见了莫雅和唐颜雪,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异样。 本来他打死都不想再进这座庄园,可被另外几个经理合伙坑了,一开始他只是以为是水天山庄普通的别墅,等到他反应过来却又拉不下面子反悔。 以百里川的血祭旗,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告知天下人:人,犯了错,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句“对不起”抹杀不了往日的冤孽。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你欠下的所有债,终有一日会统统偿还。 7、在乱箭中,英雄要是不想死,就决不会死;万一中了箭,那也是因为一旁有大恶人挟持其亲人导致英雄分心。 尤其当我一边做着烧鸡一边瞥见你薛婶儿隔着一道街,偷偷的瞧着呢:我,这种日子拿神仙跟我换,都不换。 青铜巅峰之境是能随手干掉西方亲王,就算是大亲王也是有可能得,可关键问题是刚刚出手的到底是谁? 直到这时,云轩才想起来,那天晚上他跟林嘉怡通完电话后,就把手机随手放在厨房里了,都有一个多星期没碰了,估计上面的未接来电已经有一大堆。 22、所有人都很有钱,铜板很少出现,一张一张的银票比草纸还便宜。 “听你这么说,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也都没告诉我。”菲德开始意识到自己又被人利用着了,而这次竟然是那个一心想要自己成为骑士的父亲。没想到在他乡做一个佣兵也会被远方的人利用,实在让菲德啼笑皆非。 王启也只需要多费几番手脚,就能解决,等到黄昏之时,王启也已经回到了村子周围,刚刚放松了一些的王启,这个时候又突然听见了右侧的树林之中传来争斗声。 只是在此之前,楼兰兴许要看一看三千世的真面目,最后才能入神荒族。 “好泼辣的当地,竟然有这么多的神兵散落……”看见了中心处的那些神兵,六合凰就用惊奇的动态提到,踏前了一步的她正想要上前看个细心,下一刻,徐思成现已拦住了六合凰,不让她再持续上前了。 “不,不对,也不像,就是乍一看的时候像。”董成虎跟着走过来,惊奇地说道。 “原本是您们?”陆方激动的说道。总算知道是何人做假了。不仅仅陆方,石头张也有些气愤,两端的人有些一触即发的气氛。 然而燕捷和杨琪琪都是经历过大是大非的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如果因为喷子的几句话就放弃这段感情,那喷子的脸面也太大了,那得多大的脸?一片湖那么宽? “没关系,她要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会替你做主。”黎安握住杨琪琪的手。 秦越的个性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的,更难于说出口,所以他想到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对简然的爱意。 第357章 埃斯基的主力舰队与精灵侦查舰队交火 阿蒙涅特拿起桌上的一份地图,上面用碳笔潦草地标记着一些船只的航线。 他之前派出的勘探队,除了带回埃斯塔利亚的肥沃土地消息,也附带了对周边海域的观察报告。 “埃斯基大人,根据我们最新的侦察报告,自从您离开后,塞壬群岛外围的精灵巡逻舰队,明显变得更加频繁和谨慎。” 阿蒙涅特指着地图上密 “白兄要历练何处去不得?为何一定要与晚辈一起?”洛天晴疑惑的问道。 在巴塔神父的身前,分别是魔族领袖“撒旦之身”马丁·托比和哀残一族领袖露西妮夫人,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邬蓝旗一愣,说道:“我管不了别人,要是您执意要把这事推出去,那我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这是个好机会,秦无忌脚下立刻传出一道微弱的力量,崩起了一块石头,正中鲁老石的手臂。 车停在酒店门口,抬头看着正好下山的太阳,唐枫笑着走进酒店。 秦无忌笑着接过来,一时和这天马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他再闭目想了一下当日李本草的动作,便缓缓将汾酒滴落到了这青石的花纹之上。 无数身影卷起疾风,带着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可是,他们在我眼里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我不想跟他们耗费功夫,也不想大开杀戒。 “先给我们提供一些大造化,然后我会尽最大的可能帮你!”陈凡沉声,直接给应了下来。 安如山听了邸坤成的话,很想在电话里狠狠的骂他一顿,但是这件事又是自己的儿子做出来的,可是自己儿子做这样的事情居然瞒着自己,真是一个昏招,这样虽然绑住了邸坤成,可是也把邸坤成推向了危险境地。 因此就在洛天晴与云苍刚刚离开洛啼城不久,又有数十道身影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城门不少修士见此只当自己没有看到,默默的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而方寸山的死则不然,在发现他身亡的第一时间,方家的大佬们就想到了柳浪打的那个电话,当场放出话去一定要柳浪血债血偿。 齐老头不否认这样的说法有给自己洗脱罪名的嫌疑,但同样的,这也是他担心的事。 薄言希不由得暗暗沉思,难怪慕亚婷和简喻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成为好朋友和好闺蜜呢。 如果说开始的古浩峰在她看来是理智的、高智商的,那么现在的古浩峰又向她展现了另一面,那就是轻浮、幽默、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上。而这样的古浩峰带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不可控制。 趁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其他人心中虽然各种压抑,各种好奇,却也没有太过,激动的去议论什么,毕竟这里距离电梯口那里并不远,生怕动静过大,会让那位大助理注意到,毕竟那位大助理可是很严厉的。 沈如歌好奇的拿过桌子上的饭盒,一打开,里面装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寿司,每一个寿司的中间还都放了一个用樱桃雕成的爱心。 发现赵秉如真的是个好官,为了让他高兴一些,当着他的面,李富贵拨通了赵红菲的电话。 没有想到的是,钟伯根本就不答应,并且郑重地告诉他,让他安心的在这里待下去,总会有需要他的时候。 所以稍稍思考,他依旧选择了迎难而上,继续一手握紧莫问一剑不断拆招进招,同时以炎黄真气控制和驾驭着冰魄剑,对剩余剑气进行着阻击。 景甜的眼眶瞬间就盈满了泪水,但是却强忍着不掉,让人看着心里顿生不忍。 “我丹盟如何做事用的着你来说?”一个炼丹师立即反驳道,这是唯一一个丹盟的炼丹师,也是三品。 现在是春天,地板上很冰,张子安示意王乾去找个坐垫,别让她一直坐在地上,说不定肚子会着凉。 他手中的那柄,是莲花石台上老肖他们用的,应该属于低级货,在刚才的三下互碰当中,已经有了裂纹。 许美言感觉浑身仿佛触电似的,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她,注定对此极其敏感,捂着嘴巴惊叫就跳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留伤疤男的电话,那是因为,伤疤男既然怕死,那么王鹏就有能利用他的地方。 世华本来想继续生气,用她的眼神令[西瓜]感到恐惧,但一看到有人送礼物立刻就眉开眼笑。 在外面闯荡惯了的碧玉,早就想把孩子接到城里。所以这次她下了狠心,把乖乖带到了江州城。 菲娜提到这件事,显然不是为了帮张子安温习历史,而是有它的用意。 叹了一口气,李天恒直接干脆坐下来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周絮儿说了一遍。 胥尘现在也已经有些许放心了,远乐花镜引喜欢卓翎,这样事情也算是说得通了。 她身体素质很好,怀孕了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不过变得更嗜睡了却是真的。 一口气扔出五六根标枪将城门上开出一排人头大的窟窿,叶晨已策马至城门前,直接提起这把近四米的大刀斩向千疮百孔的大门。 她将那个念头压下去,在没有得到多的信息之前,她不轻易下结论。 虽然她打住了后面的话,红杏当即抿嘴一笑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了。 第358章 击败精灵侦查舰队 埃斯基那带着戏谑的声音在通讯水晶中回荡,他摆了摆爪子,示意伊莫克稍安勿躁。 “再让这些尖耳朵在烟雾里多转一会儿。” 他猩红的鼠眼透过魔法水晶舷窗,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片被五彩斑斓的浓密烟雾笼罩的海域。 烟雾如同活物般翻滚涌动,将那三艘原本优雅迅捷的高等精灵隼船彻底吞噬。 隐约可 “请说。”谢克列捷娅满面警惕,虽然高帅的形象在她的眼里比一般男人要好那么一点点,但是对男人的偏见依旧根深蒂固,她下意识的就联想到高帅接下来的趁机勒索。 这在巨魔中是完全不正常的,厄尔兹的实力也超出了阿祖拉丛林巨魔们的普通范畴——可是许多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好了,好了!二狗子两口子的表演也完了,接下来该谁了?”要玩就玩嗨了,齐顾家送走老婆后也活跃了起来,进门就开始大声吆喝没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这是平步青云发挥了八成力量的效果,时至今日,进阶半步异象境之后,平步青云遁速再次提升,再加上阴阳光芒的加持,堪比七纹法相境的遁速。 只是,在这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之下,只要有钱,又哪会管你是嘟个国家的人,即使这个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你和你的祖国深怀仇恨。 众人闻言,脸上都是一惊,段天海所说的这个想法牵连太大,不说武林各派肯不肯甘心跟别派联合在一起,就算最后联合起来了,那这个正道的盟主又该让谁来当才能够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呢? 红儿轻轻摇头,“爹爹什么了也没说。”说着,红儿的脸上还涌起了两团红潮。 她明白,自己终将脱离父亲的羽翼保护,走到了这血雨腥风的真正风暴前。 燕飞突然想起末世前自己玩过的一些网络游戏,里面经常出现一些bug,导致玩家可以卡住高等级的怪来单杀升级。那么把楼下的丧尸当做游戏里的怪物,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尝试下卡怪呢? “宠物……有这种东西吗……”听到话题突然转向“死者的宠物”,一旁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副院长露出警惕的神色。 即使声音几乎细不可闻,但塞茜露还是听到了。近了,追击者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整整打了两刻钟的时间,刚刚还呜呼哀哉一片的内务府大堂内,就只剩下鞭子的声音了。 反伤刺甲启动完毕,林光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将粘液涂层给释放出来。 「实不相瞒,这细盐和碘盐,并非扶摇楼发明的,而是臣所发明的。」苏玄笑道。 说话的同时,他身形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这里打一下,那里打一下。 林道长嘴里念念有词,旋即一身暴喝,桃木剑上的符纸脱落,朝老者临空飞射而去。 不远的地方,适才视线的死角里,跌倒在栏杆旁的,武田正义的尸体。他的心脏中了一枪,死的毫无痛苦。 “我们来打个赌,你不是会吐水球吗?那就来赌一下,我身上的刺能不能突破你的水球防御。如果突破了,你就放我走,如果突破不了,我就随便让你吃,保证不反抗。你觉得如何。”林光道。 一时间,整个刘古世家年轻一辈的大势极速衰落,不断有人毁灭在血殿年轻一辈强者的手中。 第359章 信使—被释放的一半战俘 埃斯基那刺耳的尖啸在混乱的海风中回荡,盖过了垂死精灵的呻吟和远处炮火的轰鸣。 他高举着那只燃烧着银白月光与血红杀戮光焰的右爪,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战场上所有目光——无论是惊恐万状的高等精灵,还是兴奋不已的斯卡文鼠人,亦或是目瞪口呆的尼赫喀拉人类。 静默之刃号的甲板上,残存的洛瑟恩海卫 李朝眨了眨眼睛,眼睛干涩,坐直身子大喘粗气,看到趴睡在自己床边的陈果儿,伸手捋了捋她那有些糟乱的头发。 这是道术修者的本能的防范,要知道众多嘉宾里只有他和黄卜易大师算是道修。 “哼,王宝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苏志最后甩下这句话便拂袖离去了,大殿中只剩下了陈贤和独孤华二人。 他运起一股力量,震动披风,披风撑了起来。他提起两人,化作一团绿影,消失不见。 罗浩又拿出各类常见的丹药如“行军丹”、“气血丹”、“解毒丸”等等给队员们观看,让他们了解这些常见丹药的性质特点还有使用时的注意事项。 “人类?”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宁岳眼前一花,一道紫色的身影漂浮在宁岳面前,体型大约两米左右,面孔很是苍白,但苍白之中又有着紫色,很是诡异。 张叶没有再说,虽然说那是气话,分明是想要让他说然后怎么怎么样,张叶没有说。这让藤浦更加气的没话说。这样就很好。双方都没有说话,直到影族领地。 李长老甚至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借力,就这么的直直的落入地面,宁岳伸手一招,镰刀直接出现在手上,并没有多做停留,宁岳直接将镰刀抛飞出去,直向李长老。 “何某唯霍公、公主殿下之令是从!”片刻之后,何潘仁突然大步出列,躬身揖拜,高声说道。 “进去吧,好好和她说说。”玫瑰深深看了一眼沈枫,最终还是没多说。 林萧望着艾依达娅正想着怎么表达感谢,却发现艾依达娅在自己叫她名字的时候,突然一颤,像是被他的话语击到一般。 “哎,各位不用担心,我在这大夏国经营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白浪费时间的,到时我自有安排的,此事一定会成功的。”耶律宏光得意的说。 今天白容所穿的,是她这些日子闲暇之时为他重新做的一套长裳。还是他习惯的黑色,用的是王府里上好的面料,做工精简,没有多余的缀饰,穿在白容身上,却依旧显得挺拔俊逸。 万血池不仅可以治疗剑飞,还可以积聚血液的力量,为第三血准备。 但是,谁又能知道,这些孩子长大后呢?是否也会像他们的父母那样,慢慢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现在不想看,顾客已经找到了可以帮助自己守护这个岛上的人因为虽然路飞能够帮自己守护这个岛。 “我没跟你开玩笑,真的,离打架的地方远些。我总觉得今天打架没那么简单,而且外面死徒还在暴动,混蛋,你可别死掉。”左殷一巴掌拍在林萧头上,喊道。 狼王怒吼一声,直接跳了出去。其他人和狼,也在这个时候紧随其后。 少晟的劝说清让听得懂,她放下帘子,用心良苦这四个字太重了,饱含的内容太多了。 席曦晨被扔进了车箱里,男人给车门上了锁,接着速度的驾车离开。 “道歉,你就可以走了!”叶崇那冰冷的声音在上官婉儿耳边响起,就连站在他对面的叶寒都觉得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尚可喜?!这救援船上是尚可喜。耳听多儿衮忽放声大哭,然后是一通假话连篇。李鸿基支愣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先是一员大汉干嚎几声。接着忽归于安静。最后,连多儿衮的声音也没有了。 宁欣儿确定,这曲子是他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好听的曲子。虽然难免落入流行音乐的范围,但这是宁欣儿所听过流行音乐的极致。 当向缺从沈阳赶往湖北十堰的时候,从茅山还有龙虎山和天师教也开始有人陆续赶去,昆仑玉虚子带着白帝城和太虚殿的人从昆仑赶赴。 片刻后,蕴九子胸膛开始起伏,良久,他呼的吐出一口腥臭冲天的浊气,猛然睁开眼睛,一道精芒从眼底闪过,翻身坐了起來。 “起!”三人齐喝,土系的异元力把碧灵托付而起,碧灵在那罗网般的东西内不住的挣扎着,好像受了什么惊恐,想要嚎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来。 曹化淳迈进乾清宫,见崇祯在宫内焦躁地走来走去,他听到响动,崇祯猛地回过头来。曹化淳吓了一跳,感情仅一天不见,崇祯脑门上多了好几道皱纹。他眼珠子通红,嘴唇爆皮。样子老了十岁。 故此虽然鹤圣的门人弟子不似两忘峰猿圣宫那么多但凭着白云墟、提携后辈、乐于助人这几点这位妖圣在妖怪们中的声望之隆却还在第一高手猿圣之上。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林扬语气竟然极平淡,无愤怒也无惊慌。 其实这件事漏洞本来就很大,或许因为他关心则乱,反而没有看穿事实,连漏洞百出的诡计都看不穿。 皇宫内妖异的事件似乎停止了,大地再也没有传来巨震,只因为那个光点吗?那是个神仙吗? “他不是取来给你的吗?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死了?”伊丽莲回答。 狄舒夜一阵无奈,谢雨龙不明白,可狄舒夜却是亲自经历过,两种属姓融合的爆炸威力他可是亲身感受过。 还是,叶满江的伪装能力太厉害,居然一点异常都没有让他们看出来? 南宫平哪里知道也就是他运气好,收取了数个神界的乾坤鼎,在乾坤鼎的帮助下他才能把自己的芥子空间保存下来,而别的虚神早就把自己的芥子空间毁了。 第360章 俘虏与战后琐事 在斯卡文和尼赫喀拉舰队充满嘲弄和威胁的目光注视下,静默之刃号扬起破烂的船帆,艰难地调转船头,朝着西北方向,那片代表着家园的方向,缓缓驶去。 海风吹拂着残破的船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为逝去的荣耀和破碎的信仰送葬。 阿兰尼尔舰长和他的二十名同伴沉默地站在甲板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言喻 离夜倒是丝毫都没有拒绝,地灵果好是好,但以云未央现在的身体情况,每天最多只能吃一颗,否则不但起不到应有的效果,还会造成血脉逆流、虚不受补的状况。 拼力地抬起头,她看到那一只庞大的怪兽,乱叫乱跳着,向着原来它过来的方向跑了过去……突然一种重生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涌上来,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深吸两口新鲜空气,就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给包围。 过了好几分钟才稍稍的缓过来一点,素察又拿出了一张止血棉贴咬开后贴在了正面的弹孔伤口上。 “您就瞧好吧老大,我说让谁死他就绝对活不了,哼哼。”“妥妥的。”两名机枪手说完后也端着轻机枪半蹲了起来,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就分头跑了出去,去找自己的攻击位置了。 胡傲只是淡淡的看了那名怪人一眼,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如来身上,看着昏迷的如来,胡傲只是轻轻一点,便将如来弄的清醒了过来。 “你去干什么?滚出去,别耽误我们的事,到时候没时间照顾你。”武田中野心急火燎的怒吼道。 这时候雷的家里是人满为患,王鹏、武田中野、素察、朴上志、黄云飞、金忠辉这些雷的搭档全都到齐了。 “行了,检查一下装备弹药吧,一会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把我的头盔带上。”雷收拾好东西后对夏侯威说道,并把自己的头盔解了下来给夏侯威带上了。 “徐少爷,老板叫我来带你去他的房间。”陆恒自然是看出了徐佐言的不悦,所以缓和着语气说。 不久,画面再次一转,八卦图开始吸取叶枫每次一穿越世界之时,混沌珠给他封印的时间本源、空间本源以及时空本。 云更是气愤,索性直接腾空而起,不惜祭出本源之血,将那是信仰之船上的能量,直接封死。 龙昊全身心投入到领悟阵法之中,十八座封龙柱内,一股股庞大的信息,源源不断的涌入脑海之中。 南宫青柔的脸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看着明浩端认真的样子,内心在坐着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妥协,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笑。 随即他把操作杆往前推了一下,飞机的引擎立马运转起来,发出了嗡嗡声,尾端喷口喷出了淡蓝色的火焰。 毕竟,一旦后续计划全面铺开,而宁河图也忍不住动手了,那么耶律王族必须要损失一个身份很高的后人,才能激发双方矛盾。 此人的身影顿住了,他手里还握着匕首,欲要对苏寒进行攻击,但那修为之力,此刻却是不断的散去。 只要能够将凤凰宗的仙器压制,再以金光镇压七彩法圣,那凤凰宗,将再也不会有丝毫的喘息之机。 到了现在,驴蛋觉得只能向刘放坦诚错误了,不然要是影响了刘放的原定计划,他今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魔蝎将军冷笑起来:“你倒是对我们魔虫海了解颇深,但这也改变不了你们即将被杀死的命运,告诉你们,地狱魔犬道君和其他17位道君的确是低等混沌道君,但他们一人足够消灭你们所有人。 第361章 回到浩瀚洋之门的败军与上报凤凰王 阿兰尼尔和埃莉诺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屈辱。 最终,还是由级别稍高的阿兰尼尔作为代表,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开始汇报。 他从遭遇斯卡文鼠人舰队的伏击开始说起,详细描述了敌人那诡异的烟雾战术、威力恐怖的次元闪电炮、以及与那些驾驶着黑色蒸汽铁甲舰的人类之间的协 白素贞作为她的弟子,以妖怪之身,能够在短短七百年的时间摸到成仙的边缘,可见她的天资和实力。 至于他身怀龙气…无论是谁身怀龙气,都是会和他大汉争夺皇位的,这样的人,更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绝不容情。 王母高坐在主位,余下众神分列下首,身前各一张矮几,摆满了仙果和醇酒。 最里面,石一张矮几,同样深黑色的木质,几角上一摞厚厚的卷宗垒起,矮几后,一员金甲天将正襟危坐,从领子上一绺红色的璎珞垂下,一直垂到胸口,在稍往上的位置,打了两个结。 巴里在病床上,下身盖着白色的被褥,上半身背后,靠倚着枕头,脸色无奈微笑。 正在振奋之时,一股众多的灵压却是突如其来,紧跟着,一道雪亮的剑光无声无息般飞斩而来。 “莫非你无法进入大殿吗?”天蓝齐悦乐士园地大感惊讶,即便黑虎神通大增,也不或许是遨烈的对手。 东方情的语气让杨子宁有些恼火,他再怎么与人为善,却也不喜欢用自己的热脸去捂冷屁股,更何况,自己还救了她。 君娴见许慕司半天不说话,甚至还将视线转移至其他方向,就知道他又在转弯弯,迷了路。 若是用着人家提供的账号,还花着人家的点券,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欧阳炼见此,这貌似是自己猜错了,不过想想也是,全凭沐灵曦这样的精神劲头,怎么看也不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刘晓茜已经放弃敲门了。很明显,陆非凡并没有给她开门的意思。至于杨菲,emmm……作为一名老司机,杨菲此时的情况并不难想象。 欧阳子俊怕妻子出事,扶她上了床。转身要走的时候,被戚晓艾一把抓住了手腕。 一听到这话,立刻,高轩的眼神之中,也是显现出来了一丝凌厉之色。 不过包子同学方,她的公司和经纪人可一点都不方。经纪人此时已经乐开了花了,要不是眼下包子还在剧组拍戏,她都忍不住想领她回公司溜溜,看看以往那些瞧不起包子的艺人们现在的脸色了。 完全是陌生的一张脸,虽然漂亮,虽然年轻,但他还是更喜欢以前的那张脸。 “简墨你有病吧!”简墨现在实在有些诡异,好像被人给附了身似的,变的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那必须得喝!妈,我去拿吧。”霍晟轩起身去了酒柜,从里面拿出瓶珍藏的红酒,再拿了三只酒杯。 看着图片上只穿了白色睡袍的唐悦,被另一个男的搂住肩膀护在怀里,他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老公,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丈夫一按铃,戚晓艾就紧张起来,还以为他哪里又出了什么问题。 现场的惊叹和欢呼再次热烈的响起,这真是太神奇了,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签字的呢? 灵紫轩一系列的话语压的霍子吟喘不过气来,不就是在鬼林子里待了两天而已嘛?怎么冒出这么多的事情? 第362章 凤凰王廷的反应 艾尔德林海尉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报告,特利隆将军亲自坐镇魔法通讯室,监督着这份关系到奥苏安未来的重要情报,通过一道道闪烁着奥术光芒的魔法链路,跨越无尽的海洋,传送向位于奥苏安南方腹地的、宏伟壮丽的凤凰王都——洛瑟恩。 凤凰王庭,这座象征着高等精灵最高权力和荣耀的圣地,不多时就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 其中一道身影,拥有紫金色的头发,面庞英俊,眼神睥睨四方,身上自有一股帝王霸气,这是李尘沙的帝皇血脉分身。 可对方冷冷的两个字就打掉了李权的幻想。“不行。”然后就要压着李权往巷子那边走去。 “哈哈,既然你思路这么清晰,那么这件事的后续,也就都交给你来处理吧!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任何人不满……你就说是我的意思!”洒然一笑,星河老祖随口吩咐道。 火神实力和潜力巨大,又领悟火焰奥义,炎族投靠支持火神,并不奇怪。 不过楚卿妃听说这个网站里最厉害的人物则是在黑科技板块,里面聚集了世界级别的顶尖黑客,更有甚者轻松侵入某大国国防系统而不被发现。 “好吧。。。你愿意让我看着你方便就这样吧。”李权无语着。转念一想看着陪着学校里校花上厕所,这似乎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可接下来李矜锦那句话吓得李权刚点着的烟直接吓掉地上。 龙瑾也不多说什么,拿起这些晶核,丢进口中,就转身再次举起右手对准了洞窟里面。 这次不只有枪和剑,还有刀,斧头,锤子,矛以及一些不知其用途和性质,奇形怪状的兵器,所有的宝具都磨得像镜子一样明亮而且滚动着庞大的魔力。 完全不像是人类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无垢而又清澈。随着那声音的响起,向着天空出现了无数的光之粒子,这些粒子由空中向着地底降落。随着光之粒子不断的聚集,它们开始化成炫目的光柱。 至于魂力……他们看着钱元那总是苍白的脸色和萎靡不振的精神便知道钱元的灵魂有多么虚弱。 这样的一点火光,恒古不朽,仿佛照见了万古时空,打破了历史的滚滚洪流,追逐道祖和大帝的身影,回到了曾经那个无比恐怖的纪元。 郭浩东这时回到客厅,陪着杨崇启聊些工作上的事情,并等待生日午宴开始的那一刻。 他和桂玲吃过饭后,夜幕已经降临了。他开车亲自送桂玲回到那套房子后,就直奔自己家的方向行驶。不过,他脑海里有太多的疑问,让他难以释怀。 忽然整个禁制光幕大放光彩,所有人眼睛都睁不开了,不仅如此,连五官和精神感知、都被完全屏蔽了。 “话说回来,光彦呢?”大侦探做完了推理才终于发现少年侦探团的同伴少了一个。 进球后的豪仔冷静的微笑着跑到冯四维身边,一把将他抱住,用力拍打了他的肩膀几下。 杨楠楠同样没有表示什么,但她的眼眶有些泛红,而且,那只伤手也用纱布缠好了。 偷偷的存储记录下来,放到魔神空间里面,又可以收割一波韭菜不是。 但是,在苍龙的眼中,这些东西固然难以入门,可是花费一些时间和功夫还是不难的。 这一次,那层坚实的桎梏终于是化作了无数的碎片,再也不能阻挡叶云晋升的步伐。 放下那本幽灵飘渺步之后,叶铮有拿起了那个护腕一样的东西,询问了柳乘风他们两个,问这个护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他有些恼怒了。苏啜部热情好客,却不意味着可以随便被人轻慢。伸出手猛地拉开车门,一瞬间,却如同枯木般楞在了当场。 “事情很简单,我想在这里提升一下我武器的质量,并且还请会长提供一点材料。”夏凡尘冲着罗伟说道。 派调查组下去,是我们市政府在看到那篇报道之后重视此事的结果,这样有错么? “切,都跟着我们老大混了,还向着庞贝。你回去做什么呀?你回去人家也不认你,最多把你拉去做白工,傻大个。”伊丽莎白没有好气的嘟囔着。 这般状况,僵持了几息的时间,而后,在众人眼中,那气势凌厉无比的火红之光竟是开始慢慢的黯淡下去,直至消散,同时,那莹白色光芒也被泯灭掉了一大半。 台下观众看到赵云落地的一刹那,直接笑喷,开始嘲讽起凌天战队的这个赵云来。 乔芷萱微微一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提着裙摆朝报幕人员走过去。 “我这不过是个提议。”何思业看着众人紧张地目光,曼斯条理地说着。 “本王只想听爱妃的解释。”他面色平常,并没有因她的冷色而愠怒。 卢管家屁颠屁颠的将明黄色的圣旨递给了赵承珏,却见九珠在赵承珏怀中咧嘴笑,心里咯噔一沉,哎呦喂,自家殿下是没救了,行军打仗这种大事怎么能任由九珠胡来呢。 “公子,您吃一点吧!多少吃一点呀,我起了大早给您做的。”桃花端着白粥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不必客气,我,不是外人。”听着祁延霆这话,贺怡芊的脸颊更加涨红了,手指搅的发白。 “姨娘,少夫人难道真的不在意您腹中的孩子么?”丫鬟趁着屋子里没人,压低了声音对着元瑜说,实在不敢相信一个正室竟然大度到这个地步。 修琪琪非常的有自信,如果让常观砚选,他一定会选择在自己家待着,而不是在常家待着。 莫明海看到四周的人,都用不太客气的眼神望着他们,他知道是自己打扰到他们休息了。 众人一听这老家伙说的有理,便都老老实实的回转了营中,约束手下不要闹事,暂时安定了下来,而黄严性急,亲自骑马出营,一路赶往了枣阳军前找孟宗政报信。 叶妙有些难过,不知是为原来的叶妙还是为老师的批评,亦或是同学们看好戏的神情。 顿时失去了食欲。没有再继续往前走。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车上。坐在车里,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看到的场景。 刚救下秦楚楚时,她叫他老人家,之后是院长,再到后来直接“老贾”“老贾”的叫。 第363章 凤凰王到访阿瓦隆 凤凰王卡拉卓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在那场充斥着愤怒、困惑与不祥预感的王庭紧急会议之后,他屏退了所有臣子,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凤凰王座上,静默了良久。 窗外,洛瑟恩的月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琉璃窗,洒落在华丽的王座大厅之内,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 以往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凤凰纹 “哈哈哈,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林霸两眼放光望着巨大的黑翼虎王尸体大笑道。 布龙度蝎子一步步靠近金圣哲,他犹如一尊石像,坚定地立在原处,没有后退一步。 随着壕乐的一声大吼,眼前被轰出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土坑,虽然在一般修士眼中算不上什么神通,但对于壕乐来说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进步了,几天前他还是个任人欺凌的棺材仔呢。 林毅收起弓箭,纵身扑向林威,他实在把这老东西恨透了,三番两次算计自己,自己在战场上还差点死在他手里。 老实说,要不是念及父辈关系和长幼尊卑,叶飞真没有好脸色对这位一直就不肯待见自己的所谓叔叔。 兵分两路,各不耽误。莫辰也说自己这边如果有什么新发现,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二人便终止了谈话。 秦风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记得昨天李世民还用“鼠胆”这个词汇来说自己呢,现在还施于长乐公主的身上正当其实。 很多人都后悔了,可现在面对黄和贤的血腥手段,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末了有十人往四面一分,却在安仁殿周围十步一哨,担任夜间守卫之责。 李世民心中的火气可想而知,当即喝道:“让他外头候着。”这天塌下来,也得让他干完了再说。 顾曦又去自由市场那边转了一圈,才发现她对三十年后的这个世界,还是不够了解。 “我们白起家族是不需要废物的!与其在一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把更多的资源倾斜到有用的人身上!”莱多夫沉声道,坚持着他所认为的真理。 “若她存心不肯配合,你是接近不了她的,所以我把她敲昏了行吗?”花凌钰神色有些憔悴,这几天真是身心俱疲。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跟在花凌钰身边,为花凌钰出了不少力,他对沈逸风的心意,所有人都看的真切,那种炙热与深情绝不是装出来的。难道他真是为了沈逸风? 常青娥赶紧摇头,农村怀孕都是直接怀上完事了,叶酸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话音一落,那黑影的脸庞便痛苦狰狞起来,随即整个幻境便消失不见,当李春风再次睁开双眼之时,墨影剑已经静静的呆在自己手中,没有了刚才的威风。 沈几许在团里一直是绵软冷清的模样,以前她数次挑衅,她都忍过去,怎么现在不能忍了? “你说什么?”段可刚刚安排好送走难民的战斗飞船,就听说黄奎在找自己,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 紫涵看周围没有人就溜了出来,她混到人多的地方,开始寻找奇异自然的人。 “众位师兄,我这些师妹顽劣任性,失礼之处还望各位师兄多多包涵。”穆晓梦对着杨帆等人施礼轻道。 刘爽也不担心他干的这件事被捅出去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他的手里还有梵天这一张牌,梵天的实力之强,绝对可以保证他和他现在的兄弟们的安全。 第364章 爱莎与莉莉丝的启示 艾丝塔瑞尔看着这对有些手足无措的父女,轻轻地摇了摇头。 “好了,卡拉卓尔,” 艾丝塔瑞尔开口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沉默, “先进来再说吧。我知道,你深夜前来,必然有要事相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湖面轻轻一点。 平静的湖面上立刻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一条由白色月光花和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叶离皱眉,她心里正乱,诸般的烦恼都堆在眼前,没有头绪,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没有心情应付谢依菡,一点也没有。 “唰!!!唰!!!”两次罚球全部命中网筐,现场的嘘声不得已停了下来。‘闪电侠’和给他传球的艾迪生击了一掌,同时向着骑士队的中锋莫兹戈夫斜斜眼睛。 “陛下过谦了,贫僧还得多谢陛下盛情款待之情!”虽然已经猜出这位是冒牌货,李云飞倒也没有直接说破,那些什么因果报应,实在是叫人头疼。 果真,没一会她的电话就进来了,详细的问这次出差是去哪?和哪些人?具体谈什么业务。 看起来很壮观,经过后期的处理,这里将真正的成为一片仙山福地。 看着大家关切的看着自己,刘天爽朗的大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华夏虽然对外隐瞒了核能炉的事情,可是宇宙飞船升空的情形只要摄像机拍摄下来,升空的种种细节,都会被外国媒体无限放大,从而引起有心人的关注,发现其中细节上的不同。 “天呐!好重!”折木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大箱子的重量给吓到了,尤其是这箱子还大得惊人,折木要将手臂长得很开才能抱住箱子,这样就更不好施力了。 余燕得意的从包里掏出一本旅行杂志,边走边翻开其中的一页,一篇署名为大玉儿的作者的旅行游记:“用爱的名义再登哈巴雪山”。 因杨煜和叶惟当初的那番话,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城市夜景身上了。 的确,如洛清寒所想的,段氏4兄弟根本不会背叛他,对他的命令也是绝对的服从。 叶梓凡的话彻底点燃了麦子心中滔滔怒气,理智瞬间被怒火取代,狠狠推开叶梓凡,拿起茶几上摆着的水杯就泼了过去。 梅塔特林的人不用说了,最为全面,放在哪里都让人放心,装备什么的属性齐全,考虑周到。细节上已经做到最好。 赵公子的马车,自然是装饰华美,富丽堂皇,光那车身便要值两百贯,而最重要的是前面的两匹骏马,都是七尺多高,全身通体雪白不带一根杂毛,在自来少马的江南,两匹马价值千贯。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重回主世界,那么就只有一个必须获得这座岛屿传承的唯一方法了?”李云牧反应过来问道。 “谁叫你想得那么出神?”洛清寒不依不饶地在她脖间嗅着,那淡淡的清香似乎怎么都闻不够。 就这样,三百名白梃骑兵一路畅通无阻的杀入了程府,直奔程府前厅。 不懂了,是这个样子吗?不能理解了,可是这……“那也没事的,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安若可是不会相信,路凌就这么得让着自己过去的,肯定不会这么想着了,一边想着一边可是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路凌。 当晨曦露出来的那一刻,安若从床上下来了,闭上眼的时候,仿佛已经想到了那个场景了。 下雨不下雨,有没有人来,她都不用管,好好睡觉才长成一个强壮的雄性。 “我看,还得是人家潘掌眼有本事,你们这些家伙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市丸银静静地聆听神尾晴子的话,这个时候他很明白她并不需要人安慰,只是缺少一个倾听者。 唐川温和一笑,伸手抚了一下牡丹仙子的脸颊,扭头没入了虚空。 “废话少说,你今天必死无疑!”皇甫奇似油盐不进的凌然出言。 某种意义上说,穴獴的武器其实很像蜜蜂屁股上面的刺,一辈子只有使用一次的机会。 斜斜的楼梯下端有一个方才被忽略的暗门,紫嫣很灵巧地打开,率先抢了进去。 再看吊坠,公子马上就找到了心疼的根源,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直觉,说不清原因,却就存在于当下,而且自己无比肯定,连一丝怀疑的涟漪都不会在心底泛起。 她灰白色的长发披散着,黑衣随意的搭在榻上,脸上还有些红痕,苍白的脸干枯的唇,以及那湿润的眼睛,意外的形成了另一种美。 虽然周家妹纸的档次绝对不是大宝级别的,但是对于不喜欢她的人,她连大宝都不是。 所以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想要扼制炎龙国的发展,想要给炎龙国严厉的打击。 那个舅舅贪婪无用,母亲给了再多银子又能如何?将来他还能给母亲养老不成? 第365章 鼠鼠的跑路预备中 在凤凰王卡拉卓尔为了奥苏安的未来而苦苦思索、并从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那里得到那番充满了象征意义的模糊神谕的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水都正处在一片更加实际和紧迫的备战氛围之中。 距离埃斯基向高等精灵发出的谈判邀请以及那十天最后通牒,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剩下的五天时间,对于埃斯基来说,既 “呃!”大家都错愕了一下,这句话歧义太多了,封五都不好意思脸红起来。 涛敏越想心里越凉,自己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千算万算没成想最后自己反倒成了第一个可能被打掉的人。自己为了挽救自己的民族可以和任何人合作,那么榆林湾为了打掉自己也一定会和皇太极合作。 “唐老,你放心吧,虽说伊贺川平的身手厉害,不过我林风在他的手下逃跑还是没问题的。”林风微微一笑道,给了唐宗明一个安慰的眼神,表示没有事情。 其他人也感觉不对劲,连忙不再下落,重新往上飞掠,一下子就冲出了浓雾区。 想到了这里,左训欢立刻不去追林风了,环顾了一下四周,便选好了退路。 她之前跟江奕淳吵架生气的时候,是把温泉庄子的地契扔给了他,但江奕淳也不傻,和好后又赶紧塞回给她了。 “这个绝对没问题,只是我拜托你林风,下次能不能不要再弄这种事情了?弄的我真是火大,实在是现在不在你边上,如果在你边上,我一定动手教训你。”须士川没好气道。 “我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痛打落水狗!”林风走到了慕国昌的面前,一把抓起了慕国昌的领子,冷冷的盯着慕国昌。 院子的门比她家的精致多了,是黑色的雕花门,左龙输入密码,门开了,里面别墅的门也开了。 “我又不吃它,它怕什么。”白意笑着说,伸手摸了摸驴马兽,在感觉到驴马兽的惧意时,她眼底闪过一抹凶光,驴马兽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思量了半天,最后步凡还是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人物交给许浩,刘大壮虽然和他的身高差不多,可是比起步凡要壮不少,最主要的是,刘大壮属于那种比较木讷的人。 忽然,顾若云停下了脚步,目光怔怔的看着前方,一抹诧异从眼底一闪而过。 低低的歌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心中有些淡淡的暖,不可抑止的沉醉他的歌声里。 叶蓁回到秦王府,沈异已经将其中一个刺客送来了,正安置在前院的后罩房里,周围都是暗卫在看守着。 三国联军,本就已经被君无邪和君无药联手出击打的措手不及,军心已散,早就没有了那血性势气,一路奔逃,宛若丧家之犬,却又遭遇到炎国大军的迎头痛击,当即混乱成一片。 这些在焦老二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孟波眼中却是司空见惯的,经常有在修炼的时候突破的。 只要身旁的人是朱礼,不管多艰难,她大抵都是觉得甜蜜的罢?只要他能一直这样待她,她又有什么可怕的? 郭成义浑身一颤,原本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郭成义恨不得杀了金不就饮其血,食其肉,虽然他知道金不就的心胸狭窄,可是不知怎的,他却下不了这个手。 人家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有无数种的办法玩死他。 第366章 埃斯基与尼赫喀拉人的新堡垒计划 就在埃斯基紧锣密鼓地为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做着万全准备,并暗自期待着与高等精灵友好交流的时候,他也没忘记继续深化与他的尼赫喀拉盟友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 毕竟,这些人类,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而且总是对他的善意抱有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无端的猜忌,但他们在埃斯塔利亚新殖民地展现出的热情和生产力,还 看到明月岛的反应后,封无咎略微不屑的说了句,随后封无咎直接下达了全力冲刺的命令。 陆惜五人,陆惜成绩虽然好,但在全级,还是在只出现了慕棠衣这么一个变态的情况下只能排到前十。 “呵呵,当然收了,道友刚从暗黑森林出来吧,不管道友有什么材料,我们都收!”老者闻言立刻说道,脸上也洋溢出笑容。 潭州的房价在全国省会里是出了名的,均价一万出头,极少数楼盘能接近和达到两万。 “就是,不是还有国华他们几个。”一个经常听潘娟说家里孩子如何孝顺的老太太,也是很想看看张家其余孩子,是否真的那么孝顺。 他们都在想一件事,当初那些人是如何去打听的,明明这人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怎么打听出来的结果,说她是个没有能力的人? 她握住冥火之牙,对准眼前的人形木桩把子用力挥舞了几下,燃烧着冥火的匕首轻轻松松将木桩切开,切口整齐,上面还留下了火焰烧灼的痕迹。 李石打量了一眼,暗赞对方的身材,却可惜对方的颜值,网红脸,乍一看长得还不错,可细看却能看到科技含量。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瘦瘦,背着画板的男生走到那边拍照的艾雅和李诗意面前。 他如今记忆力今非昔比,多次临摹,哪怕没有特意去背诵,也把这篇石刻的内容记了下来。 就是因为它形成的是真正的头颅和手臂,战力也真正会急剧飙升!像纪宁的双手可以施展神通‘摘星手’,那么一旦施展三头六臂,六条手臂都能施展摘星手……所以纪宁一直对三头六臂很是渴望。 这些霸主,都是元始天王帝国之中,那些奇遇者背后的真正掌控者,幕后黑手。 ‘咔咔’声不绝于耳,高卢士兵中的强弩手开始将弩箭一根根的填充进弩匣中。 此时此刻,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所有的翼人都开始了他们的转化,唯有林克能够淡定的身处这片神奇的天地中,而林克也在打量着这片天地。 不得不说,无论是人类之光还是父神教都属于腹黑的类型,都是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暗地里一肚子坏水的类型。 “这个,我想现在就学,别说共浴,就算献身都成!”兰迪笑道,难怪被科特称为马屁精,这哥们的执着和脸皮也是不是一般的水准。 所有人的心全提在嗓子眼里。这种意外是之前谁也没料到的,三百多头岩狼怪,那可是足以将所有人杀死的力量。 毕竟我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很低。我只是个助理,助理嘛,就是干干琐碎的一些事。 火山巨人整个庞大的火山之躯都是猛地一震,不由自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他那岩石大手也是震颤了下。 他走过去的时候,周显的脸色有些黑,明显的有些不高兴,毕竟对于周衍,周显是完全不喜欢的。 寄住在其他农户人家的人,都是农户管了早饭,夏梓晗等人也就不用再另做早饭,为了感谢他们,夏梓晗都给了他们一户一个红包,都是五两银子一个的。 第367章 奥苏安的决定 在一番充满了“友好”、“坦诚”和“互利互惠”的深入交流之后,埃斯基成功地将尼赫喀拉人忽悠上了他那辆名为共同防御实则借鸡生蛋的破车。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带着对未来合作的“美好憧憬”和对埃斯基“战略远见”的“由衷钦佩”,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埃斯基的临时指挥室,立刻开始着手安排调集工匠、士兵和物资的相关 但她却并不知道这段在莱定村的日子在以后会成为她最怀念的日子。 是进步,但也让人心酸,就好像你一直疼宠在掌心里的孩子,突然间不需要你,要奔向属于自己的世界和天空了。 王姐其实是不虚此行的,张高凯一下就入她的法眼,扑哧一笑说,我看张教官比你解风情得多,他这一款的,我喜欢。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村里的人可能没有注意,但却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我明白了,老首长。”几天以来,张高凯的心情一直都很冷,廖副局长的话无疑带给了他一些安慰。 “我有个妹妹,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病,我爹娘给她看了很多大夫都没有好,现在家里已经看不起病了,我怕她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没有了……”少年很激动的哽咽着。 三年前突破玄师之时,他以自身的力量,强行将元气凝结成丹,随着三年来的修炼,林牧终是发现了这其中的弊端。 “你坐在这里,石头上暖和,待会儿热了的话就告诉我,我去给你拿伞。”他们的伞,是姜糖用一种特别大的植物做成的,因着离开根茎后,就会变得没有生命力和不新鲜,所以只能用两三天就换新。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只有天明疑惑的看着大家,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接着往下讲了。 花姑的母亲早已哭得一塌糊涂,泪眼婆娑地说,乐乐,你是妈妈的心肝,不管你过去做什么,妈妈都等你回来,这回你一定要听公安的,争取立功。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两人不约而同朝着山下看去,两个侍卫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护在元无极身前。 盛若思刚想要说话,萧云祁却已经是直接转身朝二楼走去,这让她瞬间有些懵住。 其实她刚才也就是那么随便一说而已,但是却是没有想到能够让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深情的跟自己说出来了这些话。 冬凌也希望是误会,可是那也太巧了吧!这明显就是调虎离山之计,把她带走然后再让人来百草堂偷药方。而且这一路上,她也没觉得他对药材种子有多在意。 他们俩夫妻应该是分房睡的,左边卧室的灯早早就熄灭了,右边房间还亮着。 虽然安晓晓不说,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安晓晓的一个很难解开的心结,那就趁着这个电话,将它一点点的解开吧。 疯婆婆听了,却是将一头白乎乎的长发使劲摇晃着,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着。 他的目的就是让这些观众对自己不抱什么希望,最后他在艰难取胜。 张山听见了声音,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只看见三个电梯维修工满脸惊恐,呆呆宛若白痴。 然而这一刻,什么距离感什么婆媳关系什么不熟,她已经全部忘记。 刘勉心里面清楚,皇帝这是准备看一看行不接下来会怎么判了,这种事情他轻车熟路,回去花费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搞定了直接派人送刑部。 第368章 谈判的决定,埃斯基出发 凤凰王的意志,如同一股强劲的信风,迅速吹遍了整个奥苏安。 王庭首席外交大臣,艾斯林,一位在过去的数百年中,曾代表奥苏安与无数个大小势力进行过艰难谈判,并屡次化解危机的传奇人物,临危受命,即刻启程。 他没有乘坐华丽的马车,也没有携带大量的随从,只是带着几名精干的助手和一小队白狮禁卫,乘坐着 尤其是当初,老索对他说,单缪很可能已经放弃了拐卖的生意,他的心里面特别轻松,还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的责任就能够奸情了不少。 落日的余晖,洒在厚重的城墙上,给这座城看上去古老斑驳的城池,渲染成一片金黄。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陈明珠还没有死,他们蚌城一行就好像有人操控着一般,随着回去的临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帝皇广场购物中心,听说是大汉帝国和糜家各占一半股权而建造,这里拥有世界上最奢侈的大部分东西。 “也许我真的老了,你说的对,活着的经过,远比结果重要的多。”壮汉摇摇头,唏嘘道。 一时间,林氏慈善基金会在海外还是名声鹊起,许多人开始真正深入了解起这个来自华夏的民间慈善组织来了。 冷王府内冷旭初心里不安的忐忑了好几日,可听清风次次回来报平安也就不多想了。 林谦随手将羽绒服脱下挂在门旁的衣架上,嘴里则是笑着调侃道。 “殿下,今天有没有什么新消息?我马上安排美姨播出。”苏喜儿跳进来兴奋地叫道。 他要让弗朗索瓦丝知道,当着他的面挖他的墙角,究竟有多严重的后果。 这使得彤妃立刻怒目而视,暗骂秦易胆大,这在皇上面前,他也敢如此? 他这边和练红裳的交锋,虽说凭借着绝对的等级碾压,稳占上风。 杨破军他们来到了山脚下,山上生长着苍天大树,杨破军他们就朝山顶上冲去。 像这种敢对警察下杀手的混蛋,陈峰实在不明白卓雅婷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银狐自然看得出,我不可能松手,于是,她只有自己松开了她一直不离手的皮鞭,她的那端掉了,皮鞭自然从她身上滑落了。 有山虎二老道路,秦易一路来到道岭山庄门口,可谓是顺风顺水。 有了慕辰的推广,孟星河像是一下子打开了潘多拉盒子。铺天盖地的各种新闻都跑了出来,还有粉丝举着牌子尖叫着呐喊着等着他深夜录影结束。 奥菲斯原本可以直接自己调整传送门坐标直接跑路的,不过周围还绑着一地被揍的鼻青脸肿北部教区神殿圣骑士,艾伦不放话,那帮一脸凶相的野蛮人战士绝对不会放人的。 “真是不自量力,还真以为自己真的是六会长了。”听见南风的话,那些三会长的弟子都是不屑说道。 夏初心点了点头,随即,我们便告别离开了。夏初心去了机场,我则回了酒吧。 “走。”龙飞晃了晃身子,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牛仔裤和t恤,头发也变成了以前的短发。雪霆鄙视的看了一眼,决定还是以原身示人,他可不想穿那么怪的衣服。 介绍:狼族议会控制的部队,均由纯种狼人组成,可以使用狼族特有的种族战斗技巧。该部队争议颇多,经常为议会执行特殊任务,相当于兽族的“国家安全局”,通常不会与其他部队协同作战。 妍蔚看着这般热闹的景象,也只是深深的叹息,也不知这样的时候,以后还有没有。 出了大殿,大家再看到了那面晶碑,只见上面又多了一行字,柳毅眼睛当即一眯,那落款不是凝雪是谁? “管他有什么名堂,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柳毅笑道,而后推开了大门,一层厚厚的灰尘从门顶掉落下来,几人连忙倒退了几步。 “爹爹,流口水了。”娜娜的声音淡淡的,不带一丝感情,却唤回了我的神志。 他们悲苦的更是,蜀汉没了诸葛亮这个王佐之才,又丧失了九成军力,这天下间唯一的汉室正统,眼见着,就要被曹操大军踏平,沦为丘墟。 展昭破天荒的泛起一丝戏谑的微笑,说道:“那口枯井里残留不少炸药,所以大人命人用石块泥土填平了,展某未见什么黄金门。”这死猫说谎也不打草稿的。 看着夜‘色’下孤寂清冷的相府,皇帝皱眉,不是说,她已经回来了吗?为何,这相府还是像没人住一般? “也只能这样了。”迪比亚乔其实心急如焚,但这种时候,着急也没用。他又不可能硬闯,那样只会酿成重大的外交事件和宗教事件。 “在你出招的同时我也有出招,可能正好和你的招式相抵了吧!”熊男故意憨憨地回应他。 然而在这沈氏桑梓地,未来的阀主受伤静养,有什么事敢如此惊扰他? “等过了这次风声,她就会生病,以后会一直病下去。”秦宗言向老头子发过誓,不杀丘穆陵氏,那就好好养着她吧。 “明诚、明康,忤逆不孝,早知如此,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掐死。”许氏感觉不到痛,又狠狠一划。 当然,这个计划最重要的是建立在谢太后支持她现在的想法上,要不然说什么都是白搭。 珺瑶:呵呵,殿下肯定记错人了,像妾这种貌美如花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爬墙头呢。 表兄妹并肩,边说边往院门走,翠梅和蔡春等人提着包袱,安静尾随。 逍遥山庄被烧毁大半,媚儿逃走,商离佑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那个铁头人就好像是故意破坏他的好事一样,可偏偏他受着那邪功上面的诱/惑,不得不受铁头人的牵制。 第369章 前往塔尔.伊斯塔 “出发!目标——塔尔·伊斯塔!让我们去会会那些可爱的尖耳朵特使!”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那双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 他身后,那支混杂着各种牛鬼蛇神的护卫队也在缓缓前进。 两名身披白色动力盔甲、手持鼠特林机枪的暴风鼠亲卫,散发着冰冷杀气,虽然杀气都是鼠特林和动力甲带来的,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真的是个打架就先死的渣渣,而且还不带有人收尸的那种。 想想也是对的,今天那温度完全不正常。所以现在休息也是情有可原。 大片大片的金光,被切割开来,纷纷崩溃,高渊怒吼、咆哮、嘶吼传来的同时,他背后凝聚的虚影,也在摇摇欲坠,金丹更是不断晃动,好像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虽然这幕后之人不知道云瑶的身份来历,不知道云瑶会在这宫里待多久,但是因为云瑶太过谨慎,对祁淑柠的保护让幕后之人抓不到一点空隙。所以她慌了,自乱阵脚,想要先除掉云瑶,再对祁淑柠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孰料,话没说完,一锭金子就抛了过来,苏枭惊讶地伸手抓住,愕然看着轩雾雨。 一声重击,嘉元德感觉从大斧之上居然传来反作用力,这让嘉元德觉得外家功夫真是厉害,不过没有迟疑,脸色一狞,身体旋转一周,大斧力劈而下,携带万军之势,重如泰山。 “云姑娘,会咬人的狼不叫,看来我带你走了一条错的路,真抱歉。”齐夏不由得苦笑。 “把你们所知道的那龙骨真人的位置,还有那大人物设立祭坛的位置,都告诉我!”李和弦不客气地吩咐道。 不管是什么样的环境,想要气氛活跃起来,有一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酒。 “为师说过了,那药里没有问题,你又何必纠结于此呢?”徐焘微蹙了眉眼,状似不悦。 慕容晴莞凝眸打量着舞池中那个翩跹婀娜的身影,比着傅静怡,她的舞确实要好上十倍不止,容色也更为娇媚动人,难怪傅静怡要拿这个庶出的妹妹來做固宠的棋子,她确实有过人之处。 顾清不知道千叶在迷雾妖城的遭遇,只道千叶的情绪被点燃。猛地手指轻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水蓝的一幕。 后來他在方大神医那里得到了证实。不说滴血认亲。就是滴血认骨也是作不得数的。因为人血滴到风干腐化的猪骨狗骨上也是可以渗入的。唯有新鲜骨头上头还留着薄膜筋肉的。才有可能排斥血液渗入。 光芒落在上面,盾牌通体一震,接着从光芒落下的地方位中心,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当裂痕覆盖整个盾牌的时候,盾牌轰然碎裂,而光芒也随之消散。 她泪流满面的看着那扇门,以及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一眼。汗颜……这就是豆腐渣工程有木有?一一一整扇门居然全部都掉了下來。 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十年前,也是在第一场雪的时候,母后便躺在那微厚的雪地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老祖宗轻轻地拍了一下沙发,她今年已经超过百岁,可是耳聪目明,脑子清明得很,一下就想起了吕飞的来头。 游玩多时,不觉已到入夜时候,山藏便带着二人千万妖灵树所在。此时所有的精怪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整齐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有的走在街道上,有的飞舞在空中,极为混乱。 突然,王彪感觉一股强横的神魂扫过整座城市。当这股明显带有敌意的神魂从他身上扫过之后,他知道,他的行踪已经被发现了。 说到这里,坚定和崇高脸上则是出现了一丝自豪,不过跟着消失不见,毕竟自己两人的能力在这里应该算是最差的了。 也正因为这样,曾经冷酷无情的杀手,邪道中的人傅玉瑶,这些天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身上所有的冷漠已经再很难在她的脸上看见了,她就像是一个慈善和蔼的母亲一样,每天将塔塔拉照顾得无微不至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看了看风羽夕,风羽夕自从进来,就一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他原本只是过来拜访一下子这些大人物,不管如何,能够‘交’好这些世家豪‘门’,总是好的。 那些bāng子国人又是一阵的冲动,似乎直接想上前找林西凡干架,他们虽然没听到林西凡说马甲是骂他们乌龟,但是前面一句却是听明白了。 顾筱北一愣,厉昊南的这个‘吻’很轻,就像微风拂过面颊,轻得像怕伤害到到她一样,带着契约似的虔诚。这个轻‘吻’让她感觉如同有人拿着羽‘毛’刷子在刷她的全身,浑身都在颤栗。 正是因为临近千人战,许哲便打算好好休息一下,等着在千人战上突破。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许哲明显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原力旋中,原核即将出现的征兆越来越明显。 飞上天空,几人兴奋的大叫,幸好梁栋怕他们冻着,用精神力护住了他们,否则他们肯定被风吹的张不开嘴。 “想走,你觉得可能吗!”魏炎眸光一闪,随即一拍虚幻袋,顿时三灵剑便到了其手上,与此同时,一道禁止已经提前打了出去。 欧阳萧优雅的弹了弹衣服。整理好行装。看都没看趴在那里想吃人的百里千寻一眼。直接在旁边找了一颗树。靠着等北斗来。 不到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到了他面前,白以天才发现是叶汐。 若任务失败,系统将永久绑定宿主,且不会有补救任务,系统停止运转后所造成的后果由宿主自行承担。 不过,这功法消耗的能量同样恐怖,而且有鸿鸣刀的加持,当初可是连天都能斩。 大田组最严肃的出征仪式,酒中带血,意味着他们将像饿狼一样将对方吞噬殆尽,干部们全都面色涨红,碗空,摔在地上,清响声不绝。 镇上的车道较窄,而且又多是行人和三轮车占道,那辆黑色轿车不得不像白以天他们那样,找了个地方停下。 只有高等级的火行、或者武道医生,才有治疗的把握,并且仅限于普通的h3病毒。 在苏宇的招呼下,除昨晚神秘消失的郭镇宇外,其余人皆聚集在了客厅之中。 第370章 塔尔.伊斯塔的应对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一个还有活人的地方,就意味着有交易的可能,有情报的来源,甚至还有乐子。 他摸了摸自己身后带着的袋子,这个鼓鼓囊囊的、用某种粗糙的、散发着异味的皮革缝制而成的袋子里,装满了从斯卡文魔都的各个垃圾堆、废弃矿坑、甚至是某些倒霉蛋的巢穴里搜刮来的黄金制品。 这 见到这一幕,江思语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是满脸疑惑的盯着白少鹏看。 第二天早上,闹钟居然没能叫醒我,一觉睡到九点多,还是不想起床,浑身疼痛,全身就好像散架了一样,完全不想起床。 蛊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比谁都清楚,因为在失控时吃掉了她,所以蛊王一直都觉得心里有愧,避免再次与她正面相见。 这个念头突然从我脑海深处冒出来,吓了我一跳,我知道杨秀英需要钱,如果她真的靠这样来赚钱的话……我不敢继续往深处想,我也没有当面质问杨秀英,因为这是杨秀英的私人事情,我有什么权利质问呢? “行了,别吵了……”苏茗板着脸,她已经看到店里的工作人员带着陆晔和顾语菲过来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她可不想被外面的人说自己这个后妈当得不称职,尽想着怎么抢沈家的家产。 她刚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血腥之气,呛得她用中衣捂住了鼻子。 在得到了这个结论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不在说话了!因为,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不仅仅是场地变大了好几十倍,就是之前的茅草房子也变成了竹屋,而且还是两层的竹楼。 见到我们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三爷爷用对讲机通知刀疤和李萍他们收队。 易北寒走过去坐下,把粥放到桌面上,轻抚住母亲的双肩,轻叹着。 果然,秦武话一说完,认准云慕之后一个箭步朝着对方冲了过去,挥手便是一拳砸向云慕的脑袋。 只不过,姬臣仍就没有让开的打算,反而示意周围守卫围拢过来,势必将苏元等人拦下。 “什么?田地才分这么一点,还有才分100两?这也太不公平了。”郑四娘子气的两眼冒金星。家里水田有三十多亩,旱田更有六十多亩,山坡地更是近两百亩,结果最后就分给他们这么一点,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他们四人都可以算得上战场上有数的强者,单是四人碰撞的气势就逼得周遭十余丈没有任何的甲士敢于靠近。 由于山外山近段时间一直处于非常时期,每个弟子都十分警觉,因此听到钟响之后迅速聚集山门之外。 回过神來。云慕连忙看向自己的玄灵。藏芥轮上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接过厚厚的一叠资料,秦天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尽管只是四个家族,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这里面的关系复杂着呢。 出人意料地,没有胜利的狂欢。来得太突然的逆转让所有人都惊讶地望向突兀地登场的火箭浣熊。 卡秋莎停在面前,布雷德觉着胸腔里一颗奔放的心脏便似要破腔而出般。他不知道自己表情是怎样的,不过一定非常尴尬。 便是以张若尘的修为,也要将沉渊神剑横在身前,以剑为盾,不然这么近的距离,肯定要受些轻伤。 俞嬷嬷把话都说全了,虽然现在奉凌汐很想见见娘亲,但也只能先回去了下回再说,当然,她清楚,俞嬷嬷说的‘再去领六姑娘过来全了孝心’是一句推诿之词而已。 第371章 塔尔.伊斯塔的招待 “那么,请埃斯基大人和各位随从跟我来。” 艾尔德里昂强打起精神,在前面引路,带领着埃斯基这支奇特的队伍,穿过破败的港口,朝着城镇中心那座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政务厅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着埃斯基和他身后的那些随从。 那个白毛鼠人,虽然举止粗鲁,言语轻佻,但眼神中却时不时闪过精明和 战狼体内住着鬼王,自然能听懂刘瑜的意思,当即便咧嘴笑了笑,那满口的狰狞牙齿格外寒碜。 随着日渐相处下来,古凡发现自己越来越克制不住自己对林晗颖的觊觎之心了,他知道自己忘不掉莫蕾,却还屡次对林晗颖生异心,不由的陷入了扭曲般的挣扎当中。 岳云风在旁边,看着那些修士,顿时有一些替他们觉得可怜,虽然他们这些都是敌人,但是一想到他们被捅菊花那一种痛楚,岳云风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安静得下心来的。 “昨晚引我出去见面的人,就是这个古通神。昨晚的蓝色鬼火,就是这个颜色的。”我点点头,这种幽蓝色的蜈蚣生长在乱坟岗之中,专门吸食死人的阴气,还会以尸气补充体力,是一种非常怪异的蜈蚣。 没想到,那凶兽统领身上那坚硬的铠甲可媲美七级战衣,居然能挡住黄金战剑的一斩,不得不说,这凶兽统领,有两把刷子。 眼前的骤变,使得古通天不得不承认,他用自己鲜血,拉出的红线,乃是错误的举动,结果将会万劫不复。 可七星龙王棺里的旱魃,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僵尸王,而且是众多僵尸王中,级别非常之高的僵尸。 海滩上,杨玉科看着战场有些焦急,他身经百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硬骨头,中华的一些强力兵器根本无法使用,而且帝国有意收服巴塞罗那,舰炮无法无差别炮击,只能一点一点的敲掉几个高地上的炮位。 齐天宇感慨了一句,有一些无奈的说道,不过现在还好,这传送阵法已经被他们找到了,他们只需要将在传送阵法彻底破坏掉了就好。 所以,我跟冰魂智能,是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以前我认为,它是一个‘武器’,而我则是武器中那个‘器灵’。 这是一个宽阔的场地,此时场地的边缘已经是围了许多嫌命大不知死活的观众,有的观众甚至中午时间看过雷厉和黑狼帮弟子的战斗,这个时候,他们显然是没有想到,两个陌生人竟然直接和狼皇对上手了。 挂断电话,二青欣喜若狂,从对话中他听出了重要的信息,对方说‘我亲手交给你’,这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说明之前他并不用亲自出面。 一边说着,李天逸跟着姜华昌来到了省交通厅办公室,姜华昌亲自给李天逸倒了一杯茶之后,安排了一位副主任陪着李天逸在这聊天儿,他则直接来到了郭天明的办公室,把李天逸的那番话向郭天明汇报了一番。 现在大陆什么样的形势林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大陆上龙战帝不多。但是林真杀掉了圣殿两个龙战帝。而现在还能这样安稳的做在这里。很显然。都在筹划着什么。而林家也许就在用林真去试探圣殿的底线。 在雷电铠甲出现的瞬间,王铭一双臂猛的下沉,竟是将他抱住的那颗土球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 第372章 奥苏安使者抵达 塞拉看着面前那块散发着奇异光晕的蜜饼,又看了看埃斯基那双充满了鼓励,或者说是怂恿的猩红鼠眼,心中充满了忐忑和一丝莫名的激动。 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蜜饼。 然后,在埃斯基和欧莉隆,以及旁边那些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实际上一直在偷偷观察的精灵侍从们的注视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 只见守卫拿出了一个类似圆盘的东西,圆盘上面有一些按键,他在上面按了几下,这些乱石就发出了光芒。 这两样东西现在看就是无价之宝。还好都是干的,能放很久。她谢过吴名,带着三月扬长而去。 贝利道:“我是要捉奸,如今人赃俱获,可不要抵赖了。”虽然如此说,但贝利却不敢真把士兵点到安吉莉亚的房间了。 她撩了帘子往里看,就看见白芷头枕着浴巾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热气薰的,平常白皙如玉的脸庞此刻红润润的,看着竟有点娇艳欲滴的感觉。 竖日晌午,李世民忙完公务准备用膳的时候,想起昨日妻子已经召见过郑从基的妻子,想解一下情况,便决定去皇后那边一起用午膳。 他其实并没有觉得手上的伤能有多痛,他装作这么痛苦的样子无非就是想唐可心不要在继续反抗而已。 听着杨正杰的调侃,姜梅艳并没有过度的反应,只是对着杨正杰翻了翻白眼,向着公司走去。 青青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他的房间看电视吃零食,还总喜欢吃的他的床上一床都是,早就习惯了这样子的青青,因为这样子的青青会让夜玄离感觉到幸福。 说完话的时候,马厚子窸窸窣窣从身上掏出半包软中华,自己叼在嘴里点这一颗,深深的吸了一口,甚是惬意,很是轻松。 “不用担心,这很容易解决的。”俊美少年淡淡一笑,然后双手轻轻一抬。 于果点点头,细节两个字是她跟了曹旭后,听他说得最多的词,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她绝对同意她师父所说的。 【技能】:魔气纵横:战斗之时,身上涌出一道道的魔气,对对手造成压制,并每秒损失10点的气血。 芈号对这个问题很敏感,似乎要暴露身份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谁让符冬妹看穿了。 自己能够参与到如此规模浩大的选秀,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动的浑身乱颤。 合资的远满程公司,需要一批人充实到管理者岗位上去。对于家满公司和成安公司,远峰都有了解,那里的管理人员缺乏。现有的,水平不高,有些,就是滥竽充数。 在金十三追到之时,那一道身影已经冲出了王昊掌控的世界,金十三神色变得无比阴沉。 修士体内的灵力当然有用完的时候,一般来说灵力枯竭就像是力气耗尽,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可恢复,这再正常不过了。 那些挂在树上的秃鹫得了号令,盘旋而上,发出聒噪的叫声,而后聚集在一起,化出一个半人半兽的形态。 自己手中这披风,防御,魔御,高达一千二,这还不算,而有三个特殊的属性。 云厉雷霆手段,凶手是捉拿到了,然而背后的真凶却是狡猾,没有切切实实的证据是扳不倒的。 别看她是一个大明星,可是她只是公司的傀儡,公司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一点自由都没有。 第373章 双方的差点火并的谈判 埃斯基看着艾斯林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以及笑容背后隐藏的、属于高等精灵特有的傲慢与审视,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看着这些自诩高贵的生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得不放下身段,与他这个他们眼中的肮脏异族虚与委蛇。 埃斯基的鼠眼在那几个打开的箱子上来回扫视着。 “用老人机这种借口你也能瞎编的出来,你厉害。”妖妖明显不信。 萧筱惊疑不定着,萧观龙跟萧擒龙太像了,乍一看到绝对会觉得眼花。 酒坛的泥封才一打开,大殿之上便立刻一片酒香弥漫开来,直逗引得这帮酒鬼们一时间馋涎欲滴。 现在,她必须得找大长老,和大长老商量,将南宫月华给抓起来,然后威胁慕。 “萧羽”嘀咕说,没了九品剑仙级别的分身,要跟武神大战难度很大。 声音里夹杂这些愉悦,应该是心情不错,尤其是在说起‘重要的事’的时候。 前进的战队,停下了脚步,有些不解的看向帝灵,对于帝灵,所有人都是又敬又怕。 宁芷瑶的脸上稍稍露出了笑容,十七岁的样子能够达到武师,这绝对是真正的超级天才,萧羽一下子找来两个,算是对奇武院做出很大的贡献了。 旁边看完了全过程的山神满头的黑线,天界的神仙们都是这个德性吗?他辛辛苦苦的修炼,一心想要升上天庭是为了什么!? 陆展惊呆了,放眼看去,无数的黑点在高速接近,仅仅一眼看去,就能判断出数千之数。 牛尔转身出去,过一会儿回来喊她吃早饭。霍野灵说她吃过了,让他随意。牛尔没再深让,就转身出去了。 然而,面对着这般迅猛攻势,江宇泽却只是冷哼一声,指尖点出,一片绚丽光华蔓延开来,再度化为一道河流,直接是生生的将凰惊天的攻势抵挡而下。 不过蒋勤勤刚刚敲了一下门便一下子弹开了,原来房门并没有上锁。 他们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幼年,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就能够传音了呢? 杨旭来到晋阳城的主要目的,是寻找今后可做的生意,也没心思陪着杨兴等人吆喝叫卖。 所以到了杨家寨后,周逸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之态,绝不给那帮乡野村夫们好脸色看。 “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苏卿语的母亲情绪明显更激动了,眼泪掉个不停。 脸部慢慢地有了红晕,眼睛不再呆滞,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 苏明烬也是极具野心的,他并不想杀死苏洛尘,而是要镇服苏洛尘,让苏洛尘当他的下属,为他尽心尽力的做事。 只是刚才,因为还没有被谢衍点到这一点,所以我并没有将这些联系起来。 段未瀚一向都是引君坊里的第一高手,沙场上英勇,却对派系间的争锋兴致寥寥,虽说是中立派的头儿,许多事其实却是副手项少佟在做。这一次出面,自然是碍于石秋,不得不到。 没错,当时的那一场战争,没有胜者,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你先下去吧。”璞玉子将他的话当作了耳边风,顺手一推将他推出了大老远。 三人一脸茫然,他们认识吕净云,但是吕净云不是他们老师,而且和他们的交集也不多。 第374章 精灵们并不认识纳迦什 “谁?” 艾斯林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清澈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埃斯基那张带着尖锐牙齿的白色鼠脸,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困惑。 这个词语,纳迦什,对他来说完全陌生。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包括那位博学的行政长官艾尔德里昂,以及那些身经百战的白狮禁卫,脸上都露出了同 “不如何。”从辉夜那里得到了证实,明川垂下了眼眸,眼皮的遮盖之下,杀意尽显。 梅宜轩暗暗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慕容弘因为肉苁蓉想要把自己笼络住,但对方的真诚她也看在眼里,也只得把舅舅给她设定的身份告诉了他们。 而这份合约,除了还原当初那份合约外,还另外多了见证人的环节,而且见证人都是官府的官吏首脑,就算贾云和曹家想要算计,此刻也不会有机会。 所以当许秀秀知道宋大哥和王青花夫妻两的事情后,宋远涛和王青花已经离婚了,对此,许秀秀只觉得唏嘘不已。 只是,他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太子的身子这次伤害太大了,要想恢复到以前,还得慢慢调养才行。 “唉,我还想在秀雅表姐面前秀秀新衣裳新首饰呢,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司徒娇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又抬手抚了抚头上犹如飞舞蝴蝶一般的珠花,十分遗憾地叹了口气。 然后,数十个火焰石巨人同步转过头,望向了处于充满裂痕的魔法防御阵之内的格伦洛顿王国军。 “好吧,我就告诉你!”说着,吕千城又缓缓的朝前面走了一部,不过他这一步走的确实十分讲究。 还是黑衣人打斗的动静惊动了它,才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赶紧给梅宜轩报信,希望主人能够原谅它的失职。 这是肯尼西亚王国第三公主,爱丽丝.瓦尔巴在亚细亚魔法学院举办的的丧礼。 白若寒的感知能力很强,不说方圆百里,三五十里范围内,除非那种隐藏气息的高手,否则谁都逃不过她的敏锐。 陈白猛地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嘭”的一下,在电光之间,夹住了这一剑,无尽的寒意一瞬间就从这一剑上爆发了开来。 自己在京城虽然是也打过几场硬仗,但是自己的对手始终就是李弘基一个,智帅王猛根本就没有动手,唐渊也不认为他怕了自己,王猛都是被自己干掉的,这么大的仇不是说不报就可以不报的。 明明下午还吵着要抓着顾冷泽和许诺,晚上她就便成了他的新娘。 满腹疑惑的李志明等人踏上了归途,所有人都各有所思心情沉重,被人当作棋子不明所以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 一串串子弹,像是唐天赐屁股上系的一溜鞭炮般,直追着唐天赐在密林里腾挪闪避的身影。 “兄弟,谢谢你的一片苦心,可对方想摧毁我的家,如果我不反抗,往后会有更多无法控制的一切。”曹格的冷漠让吴豪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 可不是,这丫头,都不带感激人的,要知道,要不是这丫头遇到了秦杨,这会儿肯定还在镇妖塔里窝着呢。 陈老不疾不徐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看似不经意的一说却充满了力量。 下边直接一个撩阴腿,踹到了黄毛的肚子上,黄毛直接倒飞了出去,之后重重得摔到了地上。 圆圆闻言也只是闷闷不乐的和夜笙箫摇头,夜笙箫没有办法,只好嘱咐厨房,让他们多做一些圆圆喜欢吃的东西,想要用美味的食物来勾起自家儿子的兴致。 第375章 谈判的初步成果与远东战火将燃 “这种存在,在尼赫喀拉的古代文献中,称之为‘吸血鬼’!一个诞生了仅仅四百年,但对于你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生物来说应该很年轻的新生亡灵物种!” 埃斯基的声音在塔尔·伊斯塔那过分安静的政务厅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高等精灵们那因为震惊而有些僵硬的心湖上。 “吸血鬼。” “为什么?”石龙也在吞口水,这大学的妹子,是他那所中学不能比的。 毕竟,这个吃软饭窝囊废的印象,在他们心里边实在太过根深蒂固。 陈玄本来就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菩萨,以前对老太太尊重,那是看在苏楠的面子上。 林逸风对于武者界的事情并不是非常的了解,这个什么昆山派,他在此之前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下一刻,老者拳头紧握,一股力量暗暗凝聚,同时,一股属于通元境的强大气息爆发出来。 这时候,响起两声喇叭的声音,突然从后边驶来一辆黑色轿车,从车里边走出个穿着西装,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 乔瑾的爸妈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去那里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所以唐末把这个加工厂当成了自己的第一个目的地。 黄玄灵冷哼一声,玄功运转,一下就将那灵器留在手上的破坏之力给驱除。 而唐嫣和罗欣这两个丫头就不一样了,她们根本就不可能将江华之前所说的话跟对面的林逸风联系在一起。 夜里院中放起了鞭炮,绚烂的烟花冲天而起,在黑幕中划过一道焰痕,在夜色最深处爆裂开来,炫亮半片天空,流云飞瀑,瞬息即逝。 她这一卖就卖了半年,对张原越来越恨,却没有办法反抗,身体越来越差,连同早餐钱所有零花钱都做了补课费。 “服你了,他差点要害死你,你还替他说话呢?”李凡白了一眼春生。 看到顾轻念就想起自己吃的闷亏,想到今天一天来自邻居那些目光和闲言闲语,真是恨不能生吃了顾轻念。 这面大旗的旗杆是用一节巨大的腿骨做成,材料取自龙伯国巨人的大腿骨,旗面是用一层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皮制作,上面血浆滚滚,看起来恶心至极。 二老是朴实的渔民,即使现在开放些了,但是传统的理念还在二老的脑子里尚未散去,如今听到她怀孕的消息,父亲当场就昏迷了过去,而母亲态度强硬的让兄嫂带她把孩子打掉。 影密卫虽然强大,但是五千西凉铁骑之下,影密卫依旧不是对手。 决定在荒域住上一阵,一是荒域不错,二是弥补过去十几年,天天如胶似漆,就算一辈子都不会腻,也得先腻上一阵。 但,秦皇之所以选择春申武馆,是因为岷州的百姓骨子里有一种热血与斗勇。 蒜头鼻肥胖的身体biu的一下,被踢得像只青蛙一样趴在了地上。 难民看到丧尸有些惊慌,队员们立即对难民们安抚,这才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那些初中部的教师们才姗姗来迟。他们在买好饭菜之后,有的三五人凑一桌,有的被热情的学生拉到了一起用餐。 “唉,还是没有搞清楚那些情侣到底做了什么导致凶灵从湖中现身作祟。”武云沮丧地皱了皱鼻头,叹了口气说道。 “那白韵婷被害和尸体所在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我们一起到附近找找,不要分散,万一遇到什么不测可以有个照应。”武云下令道。 第376章 新的奸奇信徒的阴谋 随着震旦帝国那古老而庞大的战争机器被彻底激活,一股肉眼看不见但却真实存在的、混合了民族主义狂热、对未知威胁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强大武力盲目自信的庞大情绪能量,如同风暴般从这片东方大陆上空升腾而起,融入到全球那本就已经混乱不堪的魔法之风中。 在遥远的奥苏安,凤凰王座大厅内,正在与王庭重臣们艰难商讨着 烈日高悬,盛夏的塞德拉边陲,闷热几乎将这里的水汽完全抽干。 而且人家导演没必要花时间针对你,剧组里每分钟都在烧钱的好吗?您真当自己很大的脸吗? “香草,这是你说的,话不要说的太死了,你能保证你跟跟那姓易的过一辈子吗?娘家是你的后盾,你连娘家都不要了,你可是真狠心呐。”谭木生也不客气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坦白一点说开挺好。 两天的比赛结束后,江流专门让秦野引见了他的母亲,江流持晚辈礼感谢了一番。 绳子时不时撞到塔身上面,发出“嚓嚓”的异响,可除了这个声音外,还有另外一种声音隐在这座石塔中。 黑暗中,她仔细又慎重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发现记忆里,并没有丝毫的印象。 青灰色的马车哒哒地从远方而来,停在了叶宅的门口。素婉掀开帘子走出马车时,见着被下下来的白绸,神情一怔,随而在春熙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不过这些刚刚转化的家伙,能力都一般般,完全就算不上什么战力,只能欺负一下普通人,而这埃米拉王国的人,哪怕是有一些诡异特殊一点。 崔安直和孙巍同时目光一寒,魔力瞬间奔涌而出,不大的空间里,气压骤降,茶几上的纸张被吹的漫天飘散。 “我说不过你,咱们等着瞧,这件事不算完,孩子我早晚会带回去的,别给我弄急眼了,到时候谁都没好果子吃。”谭木生说着去拉蔡海燕的手,开门就走了出去。 “不如公子把这儿卖了,如何?”聂风华在他身边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 送走了两拨官面上的人物之后,那些城里娃娃也要离开黑瞎子屯了,临别之际,心思纯净的娃娃们都泪落涟涟,丫丫也不例外。 李萍和那位副市长正在你侬我侬,电视机声音也够响,哪里会听到外面发出的这点声响。 苏晚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顾朝夕单手撑着头坐在床边,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紧紧盯着她。 “姐姐!你就知道拿我寻开心!”被韩雨曦说的娇羞不已,面红耳赤的杨雨欣顿时扑到韩雨曦娇躯上,开始对其实施挠痒痒报复。 “咦,改性子了。真的只是单纯来找老夫下棋”闻先生怀疑地看着宋安然。 他拿开了自己的手,我果然发现这只眼睛还在继续生长,而且越来越大,把他的眼皮都给挤的裂开了。 除定北军留守京城外,征南军,西北军根据颜均的计划,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一路征伐,收编当地军队,扩充军队兵源,清理当地的户籍人口,重新划定治所。 “行,让这些人都走,咱们就围住他一人,我看他能怎么办!”东海龙王明显是心疼儿子。 我们回到秦不空的家里,我就帮着师父收拾东西,而师父在一边拉着秦不空轻声细语地说着一些什么。秦不空一直以来给我的感觉都是不近人情,甚至是没有感情,可此刻竟然满脸哀愁地拉着师父的手,连连摇头,连连叹息。 第377章 两支舰队的初遇 东海之上,季风带来的湿热空气如同厚重的锦被,覆盖在伏鸿城那巨大的天然港湾之上。 南洋水师提督,汪寅,站在他旗舰定海号那高耸入云的九层船楼顶端,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胡须和他身上那件绣着金色蟒纹的深红色官袍。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那片如同钢铁与木材构成的移动森林般的庞大舰队。 数 十几个回合之后,野哥几乎如巨兽被困一般,根本就找不到突破点,汗水也不禁浸湿了衣衫。 不过这人不会是太子,太子是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里的,那会是谁呢? 这紫山中学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中学?在教导主任的眼里如此的重要? 易阳见状,忙捂住他的嘴,见四下无人,忙丢下目瞪口呆的三班长,迅速逃离现场。 “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茗慎施了大礼,低眉顺眼地跪倒在他的跟前,声音温和得如同窗外暖暖的春风。 言毕,那人轻轻放下手中已经拿起的酒坛,非常潇洒地冲野哥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好吧,他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作茧自缚’了。因为若是不谈,谢信所幸也给他十张八张的,可要谈的话,王荣最后只用五张一次‘性’的符篆,就把灵兽卵‘弄’到手了。 “父亲,出什么事了,你那么高兴?”见到一向沉稳的父亲听蓝幽羽不知道说什么,竟然会高兴成这样,宁浩不禁有些诧异。 皓月回过头,看见朗日刚毅的脸庞,下巴上露出青色的胡茬,他薄而分明的唇角上扬,朗日微笑。 “不好。”秦少杰心里一惊,便明白自己上当了,连忙飞身后退,而这时候,一团火球却向秦少杰砸了过来。 结果认真的布鲁诺在开局占据了上风,这种上风是控球上,马扎里很少采取高位逼抢的战术,既然你不上抢想要让我到前场丢球,我为什么不在后场控球呢,反正我如果能在你的主场拿到一场平局也是合算的。 在进入酒店大门后,眼尖的张昭看到了匆匆走下楼来的言立伟,便喊他的名字。然后言立伟却像没听到一样,顿了顿足,又调头往楼上走去。 “哎,楚云?”还有点迷糊的沈雨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因为她看到大厅中间的大屏幕上播报了一条新闻。 暂时王靳也没空管亚明了,赶紧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只是开了一个口子,流了一些血,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野路子,某方面来说,也确实有够带劲。 最兴奋的要数沈老了,嘴巴里面不停的叨念着“要回家了,终于要回家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后面加尔兰多还提到了西西里岛地方业余联赛委员会和特拉帕尼当地警方对整个事件的描述,跟业余联盟相差太远。 对面的下路组合是圣枪游侠卢锡安和风暴之怒迦娜,和韩宥这边两个的下路组合两厢一比较,可以说是无比正常的搭配。 温格对这种情况也无可奈何,弟子们不可谓不努力,前场的每个球员都不能说他们发挥得不好,关键是皇家马德里不仅防守好,而且运气也足够的好,总是能化险为夷。 向阳在公司,也是显得有些无聊,索性就到其他部门,找一些妹子,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第九野战旅不动,主将更换为巴格雅鲁,第三骑兵旅调往中枢金华府,由魏无忌亲自掌握。 第378章 震旦与高等精灵的初步交锋,暗处的两种阴谋 而震旦的斥候船看到的,则是十几艘散发着刺眼白光的精灵鹰船,正以标准的攻击队形高速逼近,船舷两侧的鹰爪弩炮已经上弦,闪烁着致命的魔法光芒。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双方斥候部队的心脏。 在奸奇信徒与黑暗精灵那双重幻术结界的扭曲之下,他们眼中所见的,不再是真实,而是被精心放大的、足以 发现村口有公共汽车后,众人撒开腿丫子就跑,可惜还是没追上,车子已经开动走远了!最后还是得租车才行。 “但是莫妮学姐现在还是昏迷着的,我无法了解关于那名术士的一些资料!”吉安娜有些为难的问道。 道人一招手,一道真气发出,把邬高飞三人托了起来,跟在他身后,驾驭飞剑朝着山下飞去。 除非是天生的青铜精异宝,否则就算是证道境的修士也没法利用青铜精作为材料。 因为最后这一次重录出来的效果,陆林一听就听出来明显感觉要比前面几次录制的要好听的多,虽然说陆林并不清楚之前凌菲所说的瑕疵到底出现在哪块,但这并不妨碍他分辨出前后录制出来的差别。 基因操控没有约束,妖族可以化为人形,人类长生者自然也可以化为妖族模样,能变成一条鱼,也能变成一只鸟。传统的基因测定技术,已经无法约束41级以上的长生者。 没过多久,两只鸽子从5o7房间的窗户里飞出,朝着斯图特拉的方向飞去。 胡建军能发迹,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暗夜之瞳的,而胡建军必然知道自己跟暗夜之瞳有相当大的关联。他当初之所以让胡晓华向石磊示好,肯定有这方面的原因。 事实上,因为龙卷风的强大破坏力,这附近确实没有任何一只丧尸什么的。 她也算看明白,其实坐到皇帝这个位置上,有点智商的,都会选择跟现实妥协。 蒙蒙的冰雪世界里,一条晶莹剔透、蜿蜒精致的淡蓝色冰阶,盘旋而上。 那巨型蛤蟆精见林月如磨刀霍霍,并不十分在意,它一双蓝色眼睛,如深邃的幽潭一般,流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情感。它呆呆地望着柳媚娘躲在这几人身后的害怕的身影,一时间竟痛苦长鸣。 龙尾被震的飞了起来,武风拳劲暴增,一拳横扫出去将天蛟龙打飞了。 过了这村就没地找这么好吃了,就算把肚子撑大,也得把肉块全部吃掉。 而钱汝君请的主厨大师符,副厨、三厨,都是厨艺学堂里的老师。他们每天研究新的菜色。每个都好吃的不得了。 “金子息。你醒了。”眼睛刚刚睁开看不太清楚。但是好像听见谁在叫我。可是我的整个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我用手揉着眼睛和脖子。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听到连石堡主的解释后,杨一终于明白为什么连石堡主看到腐蚀之雷后,会这么失态,会这么恐惧,原来是这腐蚀之雷战绩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况且这家伙对陈笑的恨意简直已经到了顶点,自己几次三番被陈笑戏耍,这口恶气要是不出的话,那他死都不会瞑目的。 所以一旦虫袭开始,就代表着这座基地将有可能被毁掉一半,里边的人会有十分之七会阵亡。 “能把两个我讨厌的人凑在一起也算是我的本事。”冷画屏扯了扯嘴角,前世的冷玉屏不就是这么抢走她的太子妃之位,抢走周御冥的吗? 第379章 黑暗精灵的突袭 三艘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黑暗精灵劫掠舰,如同黑暗中苏醒的远古海怪,向着那片已经陷入混乱的战场,发动了她们蓄谋已久的致命突袭。 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并非那些在高等精灵的魔法与箭雨下苦苦支撑的震旦宝船——在哈尔格尼斯看来,那些外强中干的人类和他们的笨重木船,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宝贵的淬毒弩箭。 他 一句话,先通过这些事情积累经验和足够数量的技工,然后再一步一步上马生产子弹,生产炮弹,生产步枪,到最后生产机枪,重机枪,甚至是火炮。 “那我们怎么办?团长!”王平的分析直接让指挥部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参谋长钟成功很着急追问道。 何夕不一样,她的目标就是拿下冠军,不管多困难,她都会努力完成这个目标。 闻此声音,众警员皆是把头望向声音的来源。便见,一名留着紫色长发的男子,正看着众警员问道。 尸皇强行催动了底下的尸毒海,一颗黑色水珠从尸毒海之中爆射而出,回到了尸皇的身体之中。 夏祺恒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向地下室门口,将铁门反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启动了车子,轰鸣的引擎声浪使得这辆加高的旅行车一点都不符合人们对它的记忆,也使得本来还想出去试驾一圈的苏春晓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因为两个防炮洞被炸塌,近两个排的战士,连日军都没有看到就牺牲。 杨雄带队刚撤出阵地不到十分钟,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就在战场上空响起。 啧啧,没有想到,冷寒灵这样子说话,既然这么的‘诱’惑人。没有想到,她既然还有这种潜质。只要稍加培养一下,就别有一番成果了。 现在这情况,想要悄悄给太子喂药是不可能了,还不如两下里坦诚相见,把话说清楚。 这原本也不是一句狠话,可梅雪凌听着就是莫名有股寒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锦若心里却是暗喜,觉得差不多是事成了,可是为什么苏锦萱还不回来?不过就是换件衣服,要那么久? 他们这一支狩猎队伍,进入绝魂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碰到苍狼之王,应该还是他们的第一次。 蓝天底下满眼绿色,一直铺向远方。山岭上、深谷里、平原上,覆满了青青的野草,最深的地方可以没过十来岁的孩子,能让他们在里面捉迷藏。 “大婶,请问你这只兔子怎么卖?”冷不丁的,赵玉瑾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确实是云墨应该担心的问题,别到时候,带着自己的父亲,去找那个皇家狮鹰的新首领的时候,等进入了他们那个地方,想要再出来的话,可能就成问题了。 老妈是看着陈清荷说的,虽然陈清荷已经住到了我家,可是我们也没有明确说我们在谈恋爱,老妈故意这么说,可能是想试探一下陈清荷的态度。 “准备得怎么样?计划好了吗?”军帐内,希格见面就问路法西和西斯科里。 现在已经证明了,这张聪的确有些聪明才智,但和传言中能够和倪凡媲美,还差距甚远。 她气势汹汹地瞪着蒋涯,蒋涯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身旁的陆行知,犹豫半天,正要答应时被陆行知堵住了话茬。 顾千帆武功再高,但也一时双拳难敌四脚,双方顿时陷入混战当中。 第380章 激战,阴谋与落败的震旦舰队 而在另一边,震旦舰队的旗舰定海号上,提督汪寅的处境,也同样艰难。 虽然他的舰队用惨烈的伤亡,勉强冲乱了高等精灵的阵型,将战斗拖入了他所期望的近距离混战。 但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放眼望去,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船只残骸和漂浮的尸体,海水都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他 他们二人被水冲上了岸,被林大哥所救,但是吴用是否会有那么好的运气?还或者是他已经死了? 何煊从水里面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从里到外,连鞋子袜子都湿光了。 云姬嘲讽一笑,云孜柔还当真以为云府就只有她一个“聪明人”吗? 伏犀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地岩熊跟自己一样什么也不做,会有这么疯狂的增长呢?它是很努力,但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 顾哲思的脸不断在自己瞳孔中放大,郎思雨眼睛瞪的比铜铃还要大,轰的一声,绚烂多姿的烟火在脑袋中炸开。 秦九笑了,这杨辉的干净劲,还真的跟她那离家出走的夫君有点像。 不过,她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之所以想让吴美人,学习着锻炼着这些事情,不过是想让她,能够被皇上高看一眼,然后,能够得到一些掌事的权利,这样,在后宫的地位,自然也就会不同了,只是不知道,吴美人同不同意。 探听到加藤先生会邀请来倭国内的武士出场,k姐这才急急忙忙地从全国武术大会上,花费重金邀请了亚军伏一飞前来。 秦薇见李子曰在她开出更丰厚的条件的时候并没有立时答应就知道她这一步可能走的有些不大合适。对方需要钱,但是不一定缺钱的很。 “走着瞧,别说你,你们整个神系都将因为你这句话受到老夫的愤怒打击!”正义之神从来不跟邪恶的对手讲什么道理,只要属于邪恶阵营,那么就得接受正义的审判。 一时间,海中的人们,当然是男人们一个个兴奋起来,阿涛也是其中之一,他不仅游泳技术好,跳舞更不在话下。 若依雪急忙走上前去,坐在床边,手上握起了叶净丝脉搏,脸上也渐渐变色。另一只手轻轻卷开叶净丝下助衣服,只见肋下一个暗黑色的掌印隐隐可见。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你们有什么看法?”俞升又是利用中午吃饭时间和李郁、欧阳雪研究起形势来。 带着人头的血滴子还没飞回暗室,就被门中黑影里伸出了的手臂抓在了掌心,对方手指轻轻一按绷簧,那颗鲜血乱滴的人头就被倾落在地。 “鱼儿,是不是病了?”聂晴也走了过来,看到鱼儿瘫坐在地上,连忙伸手去扶她,却听到林氏看着陈涛在问:“涛儿,你弟弟呢?”虽然是双胞胎,但兄弟还是分的很清楚的,所以陈涛知道林氏口中的弟弟是谁。 “雪儿,你不恨我吗?”陈鱼见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不但不责备自己,还安抚自己,就有些茫然的问。如果换成是她是朱雪的话,说不定还会啃上她几口呢,所以觉得朱雪的反应好奇怪,有些不明白。 等她走远,上官云心道:“莫非在路上不经意间惹了甚么人?”他回想一遍却又想不起来何时得罪过人,上官云叹了口气,便按下心思不再乱想,只等秦兰心问出事情原委再说。 第381章 奸奇仆从们准备开会 “将军!敌人已经崩溃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追击吗?” 莉雅娜问道。 埃尔德里昂看着远处那些已经开始调转船头、仓皇逃窜的震旦战船,又看了看侧翼那片依旧潜藏着黑暗精灵劫掠舰的浓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追击? 他当然想。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追。 这片海域,太诡异 白影朝林凡闪了过来,一道异常凌厉的攻击对着林凡而来,只见欧阳克手化作砍刀状,露出锋芒之色。 紫竹峰的风是七峰之中最佳的,这是毋庸置疑,周围大量娇艳的花卉紧簇在一起,散发着淡雅的清香。 张夜听后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本以为萧狂就算答应了下来,也需要回去准备一番,没想到竟然可以随时开始。 这自然是武十三干的,他把九段隐者的思维改了,记忆清除,将另一个灵魂的记忆植入其中,彻底占据这具尸体。 而这个时候,萧狂也从吴风的话中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这血界中的血神强者并不是十分团结,而且各自有着各自的势力,而且大家还想都是敌对关系。 观潮亭中,人心惶惶,林毅的突然出现,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开采灵晶矿脉内的灵晶,是十分耗时与耗力的一件事,通常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林毅意念一动,左手恢复如初,便在他正想摊开手掌,让蓝羽仙观看之际,突然,白光一闪,那条狡猾的龙鳞鱼,竟然自林毅的指缝间溜走了。 听了林毅的讲解后,他们在终于深深体会到,林毅这一路攀崖,可谓步步危机,稍有不慎,便会坠落崖壁,然而林毅却凭借这超人的毅力,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克服各种艰难险阻,一举登顶。说来真是令人赞叹令人钦佩。 现在看到两人一副他不答应,立马就翻脸的样子,林凡只好答应了。 由于距离近了些,这次我看清楚了,里面的人来来往往的,的确是像在搞什么实验,而且其中还有一些人,甚至带了防毒面具。 苏湉私心还是希望沈栖宴能被盛时妄护着,苏湉虽然也不想被狗公司捞钱,但比起钱,她更不想让盛时妄误以为沈栖宴不喜欢他。 西瓜市第一学府的校园里,最近突然多了好多外校的学生,有些人真的就是出于好奇,过来看看这个高一到底是何许人也。 徐佩说,盛时妄一开始来到这里,每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天一亮就出去寻她。 在他们看来是我的出现改变的村子里面原本狼狈的处境,如果不是由我挺身而出,恐怕一切会很棘手。 苏成抄起之前被陈大勇丢到地上的茶壶,突然,他两步来到陈大勇面前,一茶壶扣在了他的脑袋上,打的他头破血流。 听到她叫自己,唐易“啧”了一声,怎么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就没纪星辰叫的这么好听呢。 原本他就打算去雷家,现在碰到这一档事,那就更不能不去了。希望雷家不是那样的,否则就太令人愤慨了。 我非常的清楚,要是真正这么做了,待会儿到底会发生什么,我绝对会不受控制,直接轰轰烈烈。 急忙认真的伺候他,用力的擦拭着他的鼻子,一脸恐惧的望着苏成。 当然这都是他的美好幻想,这玉符只能够防御那是其一,而且还只能够防御能量攻击,其二,能量低过一定程度的伤害是防不住的,比如拳脚伤害,那是激发不了这个玉符的,这也是一个弊端。 第382章 奸奇们的会议结束与各自的准备 “嘻嘻嘻,一个染指了凯恩和莉莉丝力量的鼠人,还想去拿凯恩神剑?” 变化灵发出了尖锐的笑声, “这简直比看到一个纳垢灵去追求色孽的欢愉还要有趣!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当他真正握住那柄剑的时候,会发生怎样精彩的变化了!” “别高兴得太早,小丑。” 卡洛斯的左头颅冷冷地打断了他, 这是怎么一回事?平时如果琉璃月没有运用起来自己身体里面的那股灵气的话,那么在这里头的白虎灵气是不可能被他人给激发出来的,而且这却是被动的。 “那这个黑色头发的怪物,到底是利用了陈静的尸体还是魂魄?”周玲玲疑惑地问道。 古埃及人发源于尼罗河流域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这里土壤肥沃,是种植农作物的天然农场,农作物产量一上来,自然免不了需要储存,这时如何防鼠就成了大问题。 虽然他本来就没打算和郑捷旧情复发什么的。可郑捷如此拒他于千里之外,还是令他心里有些不爽。 “滚开!”李木惊叫着,用力挣扎,却发现二舅刘子强的双手跟钢条似的,死死地勒住他的双手,怎么都挣脱不开。 但是纣王就是这个倔脾气,不惜贵族判乱,也要解放奴隶阶层。就算触怒上苍,也不会放弃妲己。 方夜雨的天赋很不错,几乎一点就透,而且很努力,倒是让江楚省了不少心。 服务员也是一个眼尖的人,自然看得出苏行不是一般人,急忙应承下来,赶紧去拿药材去了。 在上一次交战的时候,法利亚格尼轻而易举地挡下了亚拉斯托尔的劫火。 如今九尾重现人间,人间面临劫难,而且直接关系到两个爱徒生死。北帝老爷子怎能不火大?怎能不想去干一架? “这个现在还无法确切知道,因为这要根据病人自己的体质来决定。”医生回答着。 两人一下车,见他们的人还没有来,马上就将腰间的枪握了握,才冲进了巷子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白幽兰将心中那莫名的难过和伤痛压了下去,身上猛然飞扬出一种冷然的气势。 这几日她可是没有闲着,百般讨好楚玉莹两姐妹,将她们两人哄得团团转,这次更是借助皇上吐血昏迷的机会,向皇上举荐了云清路此人。 “龙儿姑娘,现在我们刚刚到了这里,什么情况也还不了解,能不能请你帮助石开出去巡视一番,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早作打算”风舞烟道。 这两点安歌的确是随便说的,这两年,权墨忙黑庭的事都忙不过来,常常夜里忙到凌晨两、三点,他如今风光大盛,那也是他辛苦拼出来的。 白幽兰点了点头,她是知道细雨的隐匿行迹的本事的,即使是直接进入房间,应该也不会被人察觉才对,何况细雨还是如此谨慎的接近这里,杀赤哲木拓的人应该不会发现他才对。 看着身边的上官澈已经不在了,打开窗帘,白浅就看到窗外那白茫茫的一片。 本来不在意他两说话的山老,听到去灵力大陆的阵图脸色变得通红,急忙从乐老手中抢了过去,认真的看了起来。 用过去来比,明星什么的在古代也就是下九流之一的戏子,没有什么身份存在。 眼见大家有些着急了,寿一鸣知道这个时候要展现出自己控场能力了。 第383章 回到伏鸿城的汪寅与千面的安排 第383章回到伏鸿城的汪寅与千面的安排 龙泣海渊的腥风,比最快的信鸽还要迅捷,裹挟着失败的苦涩与死亡的寒意,吹向了震旦帝国南疆最坚固的门户——伏鸿城。 当第一艘伤痕累累、船帆破烂、桅杆断裂的斥候海马船,如同垂死的游鱼般挣扎着闯入伏鸿城那宽阔的内港时,整个港口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码头上那些原本还在高声吆喝、搬运着货物的苦力,那些 那个高瘦男本来还有一些话想说,但是在星艺的目光注视下,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开口的勇气。 周申不是个言语很多的人,甘敬也没有和他就这事有太多的沟通,只是觉得他这样科班、高等教育出身的想必是足够聪明的,与其埋怨大咖们的不够尊重,不如多多提高自己。 “我骗你有什么用,你以为我和宿主要吞噬掉你还用跟你说那么多废话吗?”古戈多翻着白眼道。 她挑出几条烤的比较均匀的、松软合适的,细细的分出鱼肉,然后端到了爷爷面前。 向前调任周石屿敢死营担任副营长兼一连连长也算是提拔重用,刘大柱同样调任刺刀营副营长兼一连连长,这二位从独立团成立之初就各是两个营的排头兵,现在看来倒是又再次齐头并进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白衣剑客可一点也不简单。那看似随意的站姿,却是随时能够拔剑出鞘的姿势。 如此一来,叶浩轩也算是因祸得福,从而成为了最强级别的仙王。 不过,就在这个晚上,第17师再度领到军令,他们做为预备队准备增援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旧关。 这一点,对于本身就天生神力,而且拥有魂力加持,且施展了魂技的石磊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回到伏鸿城的汪寅与千面的安排(第2/2页) 郑琦身旁,秦家家主接过服务生手中的酒杯,轻声低语,数日前,他就多次拜访郑家,为了搭上龙工集团这艘大船,秦家,这一次,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听老仆此言,唐松不免心下感慨。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当初还真是没看错人,这位陆象先恰如其父陆元方一样不论做人还是做官都实有君子之风。 之后的一个星期,阿费莱都没有来找过陈浩南,陈浩南也没有在游泳池里见过他。 此刻,别说是史柱不相信,就连被枪口指着脑袋的乔正桥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四大堂口被灭,这要多少人力物力,还有,如此大规模的械斗,光天化日之下,金海市的警察局能够放之任之,这显然不可能。 对于林峰,黄建深还是比较疑惑的,不过,军人的特性,就是服从命令,虽然不知道,为何军区会特例同意为其开辟一条空中专线,但是,其中,必有什么重要的机密,只是,他的权限不够,无法知晓。 但很明显,那种体积并不是太空战机所能够拥有的,如果真的是隐蔽性超强的太空战机,这种远距离能不能靠光学雷达捕捉到对方还难说的。 三个大汉被保安强行拉出了球场,带头的捂着左脸,痛苦的在保安的怀中挣扎。 贺幼藏对于林跃的疯狂只是微微的惊讶,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心,他相信林跃不会无的放矢。 毕竟雪衣那几乎没有冷却时间的冰霜类技能,尤其是最后一面厚厚的冰墙给她震撼太大……玛丽不认为自己和对方远程对轰下能获胜。 但是死亡之巅没能做到这一步,他只是利用自己掌握的规则做到了不死,不死未必等于永恒,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第384章 卡洛斯与变化灵的各自计划 第384章卡洛斯与变化灵的各自计划 “千面”万变那嘶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充满了扭曲的狂喜。 他眼前的黄铜占卜盘上,代表着震旦与高等精灵的能量流正激烈地碰撞、纠缠,如同两条被投入斗兽场的巨蛇,不死不休。 但在这片凡人眼中的混乱之下,一根根几乎难以察觉的、象征着奸奇意志的蓝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编织成一幅远 若幽怔住了,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直到迎面碰上他瞥来的一眼,才猛然惊醒。 只是他的着装打扮有些诡异,整个公司的员工看到他都是吓得不轻。 而隐于金龙内的胖子只感觉自己被高速行驶的动车撞了一样,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飞出去了。 “没有问题。非常抱歉,之前也是怕惊了他们……”汤大伟一脸不好意思。 我已然料到如此,不过微微一笑,双手略使巧劲,三两拨千金般卸掉这强势一击,转手将那蓉蓉抗在肩上,扬长而去。 不过怎么一个月不见好像变瘦了呀!浅间易看着漩涡洛依出神地说道。 鞭子自然落了空,打在了床上软软的被子上,棉絮四飞,整个房内充斥着棉絮的味道。 这是云凡心中唯一的想法,这段时间虽然也曾在学工楼获得过一些报酬,但跟卡卡薇的欠条比起来,只不过是杯水车薪,所以云凡倒也没有急于归还,一来二去之下,便将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 “既是如此,那臣就告退了。”萧立衍是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他怕自己会被皇帝给气死。 刘八爷对地上的钱堆,除了开始看到第一眼的时候,面皮跳动了几下,也没有多少表情。 王氏想着,离麦收还有一个来月时间,既然决定要摆摊,干脆就凑些摊位费上交,租上一个月,正式摊位人流量多,总比自己前头找的犄角旮旯要强出许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卡洛斯与变化灵的各自计划(第2/2页) 摸了摸眼皮,甜甜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或许是迷信,但总有一定的道理的。 “哈哈,金宗主好手段,这次常歌插翅难飞,他死定了!”向无天看着本是他护身之宝的绝煞天阵,恨不得一口吞掉常歌,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是不是你和她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林玉姗有些奇怪,她以为,莫绍霆不要冷一念了,那何宇昊和冷一念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妥,可是,他们却没有。 他妹子跟思沛两个虽未成亲,可他早已将魏思沛当做了妹夫,这会儿便又关心起医馆近来的生意。 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狠狠地掐自己,那疼痛告诉他们,这就是真实的。 点点头,白诸葛心中打了个草稿,但是此时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第二天稍见了晴,墨雪便带了人继续去黎记门前吆喝。直耗到黎记关了门,退货的人流都散了才回来。 润泽恩了一声儿,瞅一眼陈铁贵,“爹少喝些。”这才起身离了席。 修葺坟茔?只怕也是猜测她和信王会带着慕向晚一起离开,怕自己真的和他慕家一刀两断,所以才会提早防范。 他作为太守,该做得准备都已经做了,如今只需要见招拆招便可。 “呵。”于甜冷笑一声,恨恨的看了季柯一眼,重新将手机拿了起来。 滇吾大帐四周的营帐内瞬间钻出数百人,对着各部落首领的护卫就是一通乱砍。 第385章 埃斯基与奥苏安的决定 第385章埃斯基与奥苏安的决定 在另一边在塔尔·伊斯塔那间充满了克制、优雅,但又被次元石与死亡气息污染的政务厅内,谈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局。 高等精灵们显然被埃斯基那套史诗叙事和活生生的证据给震慑住了。 他们聚在一起,用他们那优雅的、如同歌唱般的阿诺奎焉语低声而激烈地讨论着。 各种关于诸神引擎、凯恩神剑以及那个名 只要听到侯力认怂的声音,场面上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玄夜翻过去后,姜典准备扶潘老头一把,却被潘老头拒绝了,他让姜典先进去,说自己可以翻过去。 袁朵朵还是有些畏惧封行朗不苟言笑时的生冷目光的。简直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满满的都是戾气,不言自威的锐利锋芒。 如果说出淤泥真能不染,可为什么那些拔出来的莲藕,都是污泥满满,非清水不能洗净呢? 在座的几位猝不及防的吃了一波狗粮,杨三看着姜典,无语的比了个大拇指。 临走的时候,杨三反复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她三点四十下课,杨三和她约好三点五十在学校门口等她,如果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 “哎卧槽……差点就扛不住了……”秦北喷了一口黑气出来,强撑着从芥子戒里摸了一枚人参果出来,丢进嘴里,补充一下损耗的灵力。 这次的地方跟上次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上次是一个山林,这次是一个现代化的场所,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严肃巍峨的地方。 线条清冽,五官丰神俊朗;菲薄的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似有似的邪肆之意。 一大早,总统府铁门紧闭,门口外面挤满了记者,都想第一时间采访到霍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埃斯基与奥苏安的决定(第2/2页) 慢慢缓过神来,萧逸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嘴唇也略微有些苍白无力。 洛宇望着洞外雨点不断,望着天空乌云翻滚却又天光照耀,他轻轻叹了口气,眸中颇为内疚。他的内疚不仅仅是对于宁心雨,也是对于妙菱和洛宇。看来,这感情债在不知不觉中是越欠越多了。 说话间,萧逸的思绪仿佛已经穿越了十年,到了那个内忧外患层层叠叠,国家民族百废待兴的时代。 三人无奈,便将埋石碣的事告之李逵,之后宋江顺便提到了招安之事,李逵气的夺门而去。 凡各船员弁兵夫,有在船患病,或因战、因公受伤,应需药料,向于所定各船医葯费内动支,不准另行开报,应仍照旧办理。 不过,明面上,他自然是不能有什么表现,毕竟,他也算是个迷了,尤其是那些系统类,全部都是说主角在得到什么什么系统之后,就开始人品爆发,泡妞,踩人,爽翻天。 没过多长时间,方浪便来到了灵蛇岛,此时,黛琦丝正好从山洞里出来,她万万没想到方浪竟然来看他了。 “你是一名天宗弟子吧元气耗尽,竟然还敢独自跑出来,真是不要命了”将没入到右臂之中的那一柄飞刀拔出,赵香主似乎显得更为愤怒伤口剧痛之感,如浪潮一般,向着他的神经之中阵阵涌来。 而是直冲冲的就这么用前额头夹杂着前冲的惯性直接攻破了守门员的十只大关顶进了球门。 高杉拍了拍身上的灰。尽管说话已经略显困难,每个动作都牵扯着内脏的疼痛,他仍旧不失他应有的骄傲和野性。笑意抑制不住,从心中满溢出来。 第386章 谈判结束,回到水都 第386章谈判结束,回到水都 通讯光幕消散,政务厅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艾斯林缓缓地转过身,他那张一直维持着优雅与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屈辱,有不甘,有对未来的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深深的无力感。 他看着那个依旧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副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的白 玄三本想弄个高级一点的五行之物,但是听到天仙身后面的补充也就无奈放弃。 而此时在药峰灵田九三一号的韩渊,此时还不知道已经有一场谋杀,正在接近自己。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努力了那么久,结果现在计算机告诉她,她所有的验算结果都是错的。 只是雷灵打在箭矢上,却没有使它偏离半分,仔细看去箭矢表面竟然被覆盖了一层术法,将叶白的攻击弹开了。 他不曾正眼看苏橙,当钱被推过来时,他两眼放光,迅速将钱圈在自己怀中,一张一张的熟练的检查。 当得知其不在的时候,结果已经可以预知,这是个必能成功的任务。 话里话外透露出一点,那就是要学得本事再回来,显然,对季无双也是抱有期待。 湿了手绢回来的罗开平回来看见平妈瘫拉在公园座椅上,大惊失色。 沐倾歌对这人没什么恶感,起码一眼看上去她不是宁浮蓉和姚筱然那种人,因此也笑道。 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急速乱窜的野猪,眼神中充满着炙热的光芒。 众人明白了,这还真的挺高级的。在他的带领下,众人直接往楼上走,到了第四层才停下。 乡下人买衣服就是这样,样式花色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耐不耐穿,能穿几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谈判结束,回到水都(第2/2页) 于是,话音刚刚落下,君墨宸手中用力转了一个劲儿,在他内力的驱动下,鞭子肉眼可见之下碎裂,如同在空中开了花一般。 “我意思是说,在赵宇的面前,你还是最帅的那个,也是对我最好的那个。”江卉云连忙拍马屁道。 一进别墅,周凡就闻到了香喷喷的菜香,忍不住馋地咽了咽口水。 江玉宁浑身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很是恐惧,一个十岁出头的丫头,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纵然再被太傅教导的极好,也会害怕。 皇家的是非之地,他从未想过要带上家人蹚浑水,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兢兢业业,从来不会参与朝堂纷争,只效忠于皇上,仅此而已。 但是这一次锦鲤丝毫没有害怕,经过这么多年的实际操作,她能更好地跟动物进行沟通了,更何况,这一次她是为了帮这老虎。 当他看到司马绍写的词时,简直惊为天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强大的意志让何其欢突然产生了无穷的力量,他也顾不上身体内真气争斗的结果,尤其是看到唐林之危在旦夕,何其欢强行驱使尚能使用的一些力量飞身迎了上去。 结果当叶辰在渡天劫时,叶辰真的感应到,这些隐藏在“冰宝神戒”中的二十多只异变飞蚁,竟然吞噬了不少的天劫。 那个青年却是看都不看吴一一眼,转身走向了之前的那个黑洞的位置,另外一个面色平静的青年也是拍了拍吴一的肩膀,微微一笑,跟了过去。 尹旭趁着与陈平通行,笑道:“陈大人,在下是想和你谈谈寻访怀王嫡孙的事情!”时间紧迫,开门见上最好不过。 第387章 关于接下来行动的安排 第387章关于接下来行动的安排 黑色的浓烟从尼赫喀拉铁甲舰那高耸的烟囱中滚滚冒出,将那片地下空间本就昏暗的天空染得更加压抑。 蒸汽引擎发出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驱动着沉重的船体在浑浊的海水中笨拙地转向。 而旁边那些由坏血病氏族驾驶的斯卡文战船,则显得灵活而鬼祟,它们如同滑溜的食腐鱼般,在铁甲舰的周围高速穿梭,时不时还从 南宫云他看着古辰向着后面倒退了过去,他低吼了一声,他便也直接向着古辰冲杀了过去了。 说到沃尔夫,此刻的兽人情况不是太妙,毕竟那浑身浴血的模样看起来真的不像是没事儿人。 一行人也是离开了这里,来到门外的他们,各自挑了一个方向离开了。 下一刻,付学义感到一拳狠狠的击在了自己的肚子上,痛苦的杜学义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古辰他听闻此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点了点头,随后,他便跟着老者一同离开了这里了。 “继续说,敢编一个字,老子把你提到栅栏外喂丧尸去,”孟捷抓住李波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枪魔感觉一股劲风袭来,顿时瞳孔收缩,他没想到红竟然这么猛,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紧接着,未等二人反应,暗淡无光的迷雾空间内,所有的黑暗仿佛被一双大手撕裂,无穷尽的雾气向着周围激流而去,形成了一条磅礴的河流。 秦远看了半天,他确实火了,有人称道,有人诽谤,而这供奉之位是稳稳当当地坐牢靠了。 对于这一点,爱丽丝的确不知情,所以她看上去对约克十分的轻蔑。 只见此人身穿夜行衣,头戴黑色面具,看不清容貌,也察觉不出气息,显得十分的神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关于接下来行动的安排(第2/2页) 那几个老者也顾不得回头去寻煽风点火之人,与众村民还有陶爱国兄弟一起去拉架扯劝。 这是一位仪表堂堂的中年美男子,他与叶静嘉是在某次就会相遇,双方聊得不过加之有工作往来,故而互相加了微信。自此,男子便常常主动联系叶静嘉。 而竹复缮因为缺氧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身体状况又变得恶劣起来。 当时,菲奥娜掉落在那大地裂缝之时,她立即便召唤出了龙纹战铠,然后动用全身力量向着上方跳去,但是晃动的大地却没有给她哪怕一丝的机会,不断掉落崩塌的泥土巨石,将冲向上方的菲奥娜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见妻子的状况放松许多,顾白不禁微微松了口气。幸而岳父提前提醒过自己,若不然只怕妻子还在担心。 傅无战和叶景言无声听着,前者越听越凝重,后者放空,静静享受来自喜欢的人的好听的嗓音。 本来林太婆这次托人特意去了林永芳那里一趟劝和,准备和林永芳母子几个搞好关系,到时从她们那里捞点好处,毕竟纳百川是个军官。 “那是蜜蜜的,蜜蜜的!”甜甜听到这里,猛地瞪眼睛看向叶静嘉,大声辩驳。 当初她听到恭贤王突然接君浩宇回府,就觉得挺诧异的,没想到恭贤王的意图在这儿。 “有点点痛,还好啦,擦点药膏就好了。”符筝筝一边说一边往身下指了指,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擦这里。 一声有如实质般的怪响,整座山头的积雪瞬间气化,至于山上的树木,包括那连首领乌目在内的百余名强寇,竟在那阵强光中,失去了踪影,仿佛消逝于天地之间。 第388章 前往浩瀚洋之门赴约 第388章前往浩瀚洋之门赴约 在敲定了那支死亡岛观光团的最终成员名单之后,埃斯基并没有立刻投入到出发前的准备工作中。 他反而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一般,带着一种近乎恶作剧得逞后的轻松和愉悦,将接下来的所有琐碎事务,都丢给了他那些可怜的、但却异常能干的下属们。 维兹,这位忠心耿耿的史库里暴风鼠,被任命为水都临时的最高 他问这话时,溜了眼兰香,一个侧面,依然能看见兰香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着。 事没办成,还同安嫔、容嫔唇枪舌战一番,虽然骂了人解了气,也没开心到哪里去。 “吴学弟,你好。”就在这时,秦玉婷跑了过来,与吴华腾一起边向外走边与他打招呼。 还剩最后的一阶了,龙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内力在迈动的瞬间,便开始了大量的释放。 一路急行,玉醐还没机会告诉关禹,她也是突然醒悟过来,今晚七姨太将关禹告到衙门,其实是个调虎离山之计,当然七姨太调离开的老虎不是他关禹,而是巴毅、上官彧或许还有她玉醐。 幸好,空气中散发的那股寒气,里面有着能被吸收的能量,对于炼体来说,倒是极为重要。 做完这些,项清溪回到神珠,从时空门来到新世界,这次找到余宏亮时,他们终于没有在开会,余宏亮正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见项清溪的身影出现,余宏亮搬过一把椅子,示意项清溪坐下。 好似是勾动了什么一般,顿时,一层诡异的光幕降临,将整个灵池笼罩,刹那之间,整个灵池被彻底封闭,恢复到了之前平地的那种状态,丝毫看不出这里乃是一处阵法覆盖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前往浩瀚洋之门赴约(第2/2页) 虽说实力增长迅速,但是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这里可是核心区。 他想要继续的占有姬然,想要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姬然在不知不觉中,逐渐的沉溺在他的情感漩涡里,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情况果然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这批新人类在充满辐射的世界中生存了下来,只有极少的个体出现了机体变异的情况。 说不定还会被恶意发帖子那人倒打一耙,说她这是已经征服远骁程了呢? 整个秦国的国朝之力,亿万黎民苍生的愿力仿佛乳燕归巢,又仿佛万川归海一般。 很多势力的头领听说这个事情后都想着到岭南去捞好处,于是他们也纷纷派遣人员到幽州去定制设备。 “不不不,就定这件了。一开始请西里我就知道的,本来她生的就比我好看,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我三哥的未婚妻倾国倾城。”李云妙说。 “想没想好都这样。”闵西里往前走着,突然看见一截路没了路灯。黑黢黢的只有拿出手机借光。 敖啸天不由有些惊讶,这还是他见过最淡定的一个,偏偏这人还是普通人。 闵西里似乎没有想导提督会突然靠近她,想要拿开她的手,却慢了一步。 这句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可却没有任何人流露出半分不满的情绪,因为他说的的确很对。 此时纳西莎坐在一旁,金色的长发从她赤裸的躯体上披散下来,就像一幅安格尔的油画一般。 可若是,她知道了越泠然不是真正的越泠然又该如何?恐怕越夫人也不会像对待越泠然那般对自己了吧?想到这里,越泠然微微狠了下心。 第389章 前往奥苏安的旅程 第389章前往奥苏安的旅程 旅途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乏味。 三艘高等精灵的鹰船始终与死亡拥抱号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他们既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敌意,也没有展现出任何友好的姿态,只是如同三只沉默而警惕的白色海鸟,忠实地执行着护送与监视的任务。 船上的洛瑟恩海卫们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擦拭 他这一掌看似缓慢,却是一种高速之下带来的错觉,这手后发先至,轻轻的拍在了那风雷滚滚的掌上,就这么轻轻一拍,却是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浣花萧家确有此道。当时萧西楼及萧夫人己潜遁而出,半途却被朱大天王的人所杀。后来萧秋水等一行人由甬道而出,恰巧捕获与和尚大师剧斗后的柳随风。 可惜现实不是童话,没那么多的狗血事情,实事是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的巧巧连着兴奋的丢了两三次,也幸亏是巧巧今天太过兴奋,要不然估计这妞会什么解霍向空裤子。 阿水一弯臂,一闪身,箍住了十字枪,正想运力一锄,扳断枪身,但十字枪一抖,旋转“嘶”地割入了阿水的胁下去。 曲清染说着,还温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盘腿坐下后,她竟是企图把墨墨从牢柱缝隙里挤出去。 王志心中鄙夷,那金疮药可是连周瑜和关羽的箭伤也治得好,而且他们二人的箭伤可都是有毒的,区区枪伤,用自己改善过的药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两人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时间,王天远几人坐的飞机抵达了京都机场,看着从飞机上下来的王天远,江云和王益之,王志急忙带着水雨萌应了上去。 乐雪顺着陈洛指的方向看去,她立刻就被摆在花店前的鲜花给吸引住了,急步奔向花店。 “真的是紫月妹妹,娘你没骗我吧?舅舅会同意吗?”巨大的喜悦让萧天涯的脸瞬间充血变的通红。 无奈中,他双脚运劲,跳跃而起,砰的一声,对方的铁棍再次刺中他的胸膛,再次倒退出三米。 焚烧壕内那只狐仙尸体想要追来,但是它被闲青道长拼死拦住,一时半会也逃脱不得。 安烈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发现了两脚兽的饭跟他们机器人的饭不太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是武云误会他和楚菲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暧昧关系了,但马上他就反应过来了,恐怕是他在白漳和楚菲闹矛盾的事情,传到武云耳朵里了。 直到白耀闭关后的第三个月,八部天宫的对外攻势开始停止,因为,白耀有了出关的迹象。 我不知晓他是听懂了年轻人的话,还是心有所感,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阻拦,赶紧追了过去。 执念全部被血狐吞食,我的意念似乎也间接得到了一些好处,变得更加坚韧。 萧潇神识探出往那边打量了一下,御影察觉到看了过来,微微一愣,眉头一皱,又转了回去。 面对秦江灏的要求,我也不是没有动心过,犹豫过,想过,因为那是我曾经的愿望,无论他爱不爱我,能待在他身边就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前往奥苏安的旅程(第2/2页) 此刻,蒋钦按沈家下达的命令召集起了所有的仆役和附近的佃农,但他却打算做些命令之外的事情。 秦江灏自那天说有事离开后,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这很正常,因为他去哪里从来都不用跟我汇报。 迪美的心突然莫明的惊了一下,接着她就感觉到后面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啸”字依旧卡在咽喉,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撕啦”一声布帛扯裂的响动与那些禽兽哈哈大笑的淫逸之音。 剩下的人倒是稍微好一些,也算得上面色红润。可是,同样生活在一个环境里,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嗡,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气相撞。叶千寻斩出的剑气明显更为大气恢宏,只是却给人一种强弩之末的感觉。 这一声,便是唤得他二话不说,拉起她就往门外走,直奔他的绸缎庄。 当时雅雅刚被道长师傅开了灵智,师傅把它当成了倾诉的对象,它并没有听懂师傅所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它才猜测师傅受伤和当年的叛变有关。 两个和王建业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一人夹着他一条胳膊,算是将他给弄了出来。 此时他们已经奔到了帝都的城门,由于方才香凝的人马冲入城中,所以大门早就开启简直是畅通无阻,于是众人毫无阻滞地冲出了帝都。 “我也去吧,说不定能帮上点忙,现在就遇险而避,后面还怎么合作。”郭静雨摇头道。 “的确不碍事,父亲只是急火攻心,忧虑过度而已,静心修养莫要胡思乱想便可。”尹凝波唇角一抹淡淡笑意。 身边的亲戚朋友都看她跟丈夫老面风光,还以为是事业家庭并抓的赢家。 出门边走边聊结婚,聊着聊着就忽然跪下来这一出,突然得事先没有一点迹象。 “若我说以礼相待,王爷可信?”她轻哼着,就这么瞧着眼前的慕清郢,到最后冷笑了一声。 冯侧妃仿佛也被顾朝曦这神一般的动作搞得中邪了一般,浑身无力却又愣愣怔怔地将那苦涩的枯草碎末咽下了肚。 自认识她以来,性子都是直率坦城的,很少见到她这个样子的,所以忍不住有些好奇。 在他等待了几分钟,正要点燃一根烟时,放在纯灰色被子上的手机一阵震动的想起。 上官浅予眉头微微蹙起,看着柳玫这像是房客一样要求这儿要求那儿,根本就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这不是我认识的凤栖梧。”瞧着这样的凤栖梧,明泽烨紧皱着眉头,以往的凤栖梧从来没有这样的自暴自弃过,以往总是高傲如斯的凤栖梧,此刻居然也会说些如此丧气的话。 这时赵冬梅跟于晓晓的手上已经是端着饺子了,其它的军嫂们接到了风声也纷纷走了出来。 他此生最恨的也便是这些残忍的以孩童的性命,鲜血及人肉为食的残忍之人。 第390章 航行途中的研究与学习 第390章航行途中的研究与学习 埃斯基也并非完全沉溺于低级的趣味之中,在享受奢靡生活的同时,他也在进行着魔法的相关研究,基于目前的进度,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来自混沌的书籍,就可以开始推进魔法研究。 虽然忌惮着纳垢对于自己可能的窥视,他一直不敢研究生命系,但金属系和黑魔法一直都在推进着。 尤其是黑魔法的研究,有了在与塞拉 她把他抛弃,她设下重重关卡不让他来,他使劲混身解数、拼却性命后出现,却抵不过她对别人的关心。 叶飞心里这么想着,已经开始向这个精英刺客杀去,不料在双方相距十多米的时候,那个精英刺客就发现了他,一下就进入了潜行。 “那个你别管,你老实跟我说,我爸不是普通人吧?”我悄悄的问。 刘表正在后花园中饮酒,听的此话,举起的酒水顿时饮不下去,忍不住长声一叹。 一眉老道可不会客气,他人窜到了空中,可一颗心,还全数留在三头巨狼身上,见它们无法使用法术攻击,他哈哈一阵大笑,一道道法术流光划破天空砸下。闪电、火龙、冰箭连成一片法术暴雨,倾盆砸在三头青色巨狼身上。 只是在军队鱼贯而入,进入城中的时候,在不少有心人的眼中,却是显露出了与普通百姓完全不同的色彩来。 杨思思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显,她要自杀,他不会死在唐宁手中。 对此,叶飞倒是没什么意见,大不了事后也给点补偿罢了。至于设圈套的事情会不会泄漏出去,叶飞也不在意,反正只是一场秀,无论泄不泄露,七杀都会带着人杀过来。 自然。秦桑听到了那声音,燕草却是一点也没有听到的。所以当秦桑的手捂住她嘴的那一刹那,燕草便懵了。等到回过神来,立刻便挣扎了起来,瞪着眼睛看向秦桑,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航行途中的研究与学习(第2/2页) "哥哥……"叶瑶梦看着那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翡翠色光芒,心中不由得为叶幻担心起来,一上来叶幻就直接用上了全力,可以看得出那死亡骑士有多么强大了,绝对是叶幻所认可的对手。 “娇娇,如果我哪一天要离开这里,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林沐沉默一阵后,突然问道。 “不行,这个活参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将它给你。”这一次柯妙妙的态度还是很坚决。 “吗的废话可真多!你们黑暗魔族在老子眼里算个屁呀,我告诉你,就算你们黑暗魔族的最强者黑暗魔主老子都不放在眼里,再说了,你们的黑暗魔主已经被老子灭了,估计你们还不知道吧!”吴天撇了撇嘴不屑的说道。 出发前,林沐在空间内储存了大量的材料,所以并不缺少制造几把武器的材料,稍稍消耗些原力,林沐便制造几把军刺。 之后几人对视了一眼,均能从对方的眼睛之中看到极度震惊之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傲天魔主虽然死了,不过手下还有几个,自己去投奔他们。借用他们的力量,为兄长报仇。 何娇看着大屏幕上的一个队伍编号,眉头一直皱着,双手紧紧握着,带着的拳套都在微微发光。 原来,我昏迷沉睡的第二年,当时王大锤他们正好高三了,学业紧张,那时候老王为了让他们都考上好成绩,没日没夜的帮着他们补习,还在学校里落了个“补习狂魔”的称号。 第391章 抵达洛瑟恩 第391章抵达洛瑟恩 数日的航行之后,当海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于海洋的、梦幻般的淡银色轮廓时,逐日者号上那压抑而沉闷的气氛,终于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所打破。 奥苏安,到了。 即便是以黑暗精灵那挑剔和充满了仇恨的眼光来看,这片传说中的精灵故土,其美丽与神圣,也远远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天空是 尊严,即便是对凡人来说,也是极其重要的一样东西。很多人宁愿死亡,也不愿意被人羞辱。 见房屋里除了摆了两张单人木板床和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几个纸箱之外一无所有,问:“这啥都没有,你咋做饭卖哩?不行,我这就给你们送柴送点炊具过来。”说完放下那一罐油和一袋米就走了。 只要骷髅王进入众人的范围内,那技能就会不要钱般的朝它身上丢去,而骷髅王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的移动,都能让周边的玩家大量死亡着。 以他金丹期的神识,也只能够勉强一心三用,这个已经极限,再多的话就是不能够精准操控柳叶剑布置出剑阵。 汽车需要修路,火车需要铺设铁道。郑鸣大概估算了一下之间的距离和横跨的各个山川,实在无法想象其中的投入。 墨雨似玩笑地说了一句,试图瞒住过凌轩,但凌轩却不愚钝。凌轩从方才墨雨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杀意中知道,墨雨的举动绝非玩笑,而是真意。 还好,这些光束虽然多,但只被一道二道击中,那也只掉二千血量而已,已他现在的剩余血量,完全够他支撑变身时间结束了。 因为在控制技能之下,众人还是在战场之中,而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几乎为零,最主要的还是,其余敌对玩家,只要看见被控制的人,那就会直接绕开,不予理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抵达洛瑟恩(第2/2页) 除却选择退去的人,能够达成所愿的人只有一个,那人又会是谁呢? 说话间,兰斯洛特等人已经结伴赶到,远远地在坡下招呼起了二人。 “后面的话德妃娘娘就不方便听了,睡一觉吧。”疯颠和尚对叶嬉说着。 那位老朋友坐在了李铎对面,似乎在用这句话向周围若有若无的耳朵们,解释一下为什么穿的如此严实。 很多人都把他当作榜样,看到自己最敬佩的人,脸上泛起了潮红,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敬意。 那些被选拨出来的学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城镇,一时间成国欣欣向荣,越发的强大起来。 一起喊的人不少,在笼子里面的人,全部都冷静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想看这污浊的世界,他们内心,没有半点的波澜。 一声脆响,努力伸长脖子的革龟将脑袋用力一甩,整个身子瞬间就翻了过来,梭皮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你心态怎么这么膨胀,最近莽多了脑子不清楚?”古少羽觉得果然狂战士不能当,容易掉智商。 “要不这样吧,我不同你去了,我去照顾盼盼,没有亲人在身边我不放心。”郭夫人说了一通,郭将军在旁边悠哉地喝着茶。 徐进微微低头,视线聚焦在王腾的身上,眼眸中迸射出一抹强烈的杀机。 楚非羽没有动静地坐着,像木偶一样,她丹田里的拖油瓶却是着急上火的。 这一顿饭,从上午开始忙,一直忙到傍晚时分。到了下午,胡军、吕二蛋也到了李家。 第392章 进入凤凰王宫 第392章进入凤凰王宫 埃斯基还在回顾着洛瑟恩的城防。 想起来,刚才他们刚刚穿过的翡翠之门与蓝宝石之门。 翡翠门要塞,是一座巨大的要塞拱门,里面装满了战争机器和洛瑟恩海卫的披风长矛手和弓箭手。 那是一座典型的堡垒,横跨形成洛瑟恩海峡的锯齿状岩石尖牙之间的缺口。 阿苏尔在奥苏安南部海岸的自由航行,便是 顾锦汐抱着墨九宸回了房间,跟他笑闹了一会儿后,便开始配制药剂。 “前辈,我这里有恭华天王的紫金天葫,可助你们一臂之力。”江东大急,他实在不想看着这么多百花谷前辈赴死。 因为她落在北冥沫的手里,也只有北冥沫能带她找到汐爷跟九爷。 每一次在梦境中,她都是被那个男人压在身下,并且过程,极其的粗暴,她全身都疼的厉害。 他用拳头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声势之强,震得武志飞桌面上的茶杯都连着跳了两下。 因为唐浩还要处理一些a大的事情才能抽空来b市,再加上春季赛还要一周的时间,因此uf目前只是按照作息表的安排来训练,而沐为了和诸葛练习一下配合也是特地和诸葛买了两个韩服账号从零单排。 “你们确定要在我面前谈论这种东西吗?”黑猫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我们。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马上上报师门,看上面有什么指示,再让师尊帮自己出出主意。 周琪躲在阴影处大招鬼影重重直接开启,随后带球撞人命中对方张许伟的男刀,尽管男刀已经第一时间开大,却是依旧被发条的大招命中。 这难道是此次寻因要用上的?好吧,有备无患,一会回到死亡之地就把这两篇咒语背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进入凤凰王宫(第2/2页) 再不斩迟疑了一下道:“算了,暂时相信你们好了。”接着再不斩看了一下身后的雪忍道:“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善后吧。我们先回去了。”说着再不斩转身离开。 巧音浅笑,却是坚称自己的志向本就是医者,无义做官,更无义做王。 “什么?说服左良玉了?”黄起不解,不过黄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说:“将军,我必须对你说一件重要的事,二夫人就要来了!”黄起心目中的大夫人永远是秦怀玉,他就把黛丽丝称为二夫人。 府衙“明镜高悬”大匾下,并肩坐着三位官老爷。中间这位,面色红润,鹤发童颜,正是恩州刘知州;左边这位,三缕长须,一脸正气,正是清河黄知县;右边这位,剑眉星目,仪表堂堂,正是郡主驸马朱大贵。 据说在量子风暴降临之前,这里本来是罗迪克家族修建的大型核战争避难所,结果量子风暴来的如此突兀,以至于这个强大的家族中大多数精英都死在了逃往避难所的路上。 莫名其妙的主动投怀送抱了三次,想想都觉得自己笨到了一种境界。 官府怕洋人,百姓怕官府,这是一个老鼠大象和老虎之间的游戏,只要你掌握了这个游戏的jig髓,在华夏国就可以横行无阻。 王云一通话说下来,将几人之间的气氛弄的融洽了许多。王菲也坐在王云的身边位置上,和成龙微笑着点点头。成龙算起来是王菲的前辈。 不提道观中众人如同好奇宝宝似的围观黄巾力士是喋喋议论不休,张玉清已悄然隐匿了身形,出了溪山范围之外,往着汴梁西边飞去。 第393章 与凤凰王的谈判 第393章与凤凰王的谈判 看着这场由埃斯基自导自演的闹剧,艾斯林和芬洛克等高等精灵,都感到了深深的无语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个鼠人,果然是个疯子。 连对自己人都这么狠。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这些杜鲁齐会在这里闹出什么乱子了。 “抱歉,艾斯林大人,让您见笑了。” 埃斯基转 东郭郎之前曾是世上第一位邪修,虽然他如今的力量改变了,可眼力还在,一眼就看出,赤松子的魂魄与肉身融合并不完美,应该是夺舍而来。 不知何时,泪流满面。发觉凉意,她悄悄背过身轻轻擦干净。越擦,眼泪越多。她不想承认,她想韩轩了,很想很想,想的心都痛了。 两人找了一个老乡,说明了来意之后便在对方家里简单的吃了一个午饭。 “你这孩子,多那些也有底气,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什么事也好办些,记得对你的同窗们好些,到时候真要是出事他们还能帮衬些儿…”袁氏不仅不收,还低头一通嘱咐。 之前顾氏那拎着她耳朵告诉她的话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什么仔细观察,什么认真记住,通通都忘了个干净。 程俊梁转过脸,看着一副神色自若的郑镐基,也是忍不住表情僵硬,旋即又露出苦笑。 清澈的剑吟声也是在此时响彻天地,所有人都能看到一股刺人眼眸的耀眼剑芒,在此时陡然自冉聆雨手中涌荡而出,那般凌厉剑意,仿佛连天地都能轻易斩碎。 黑曜虫静静地呆在高空中,等待着张暮下一步的动作指令,顺便调侃了他一下。 她悄然叹息了一声,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幼犬,心里竟多了些同病相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与凤凰王的谈判(第2/2页) 她心生恻然,青娥与她娘亲相依为命多年,情感自是深厚无比,这杀母之仇就算心胸再豁达之人,恐怕也是难以释怀。 看着还处于火拼中的傻哥,陈九山只感觉自己的冷汗在不停的往外冒。 他怒骂一声,本想上去每人给两下,但手却重重将他们抱在一起。。 如果换做是后世,凌霄到好猜到是谁,可是在古代,能引起这番景象的超神兽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其中更多的是未知的。 “我明天才能來上班,今天有点事要办,先走了。”天雅签完字,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出总裁办公室了。 胡琳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揉揉了眼睛,忽然才发现坐在她身边的是凌霄,而她也不在校长办公室里,而是她最喜欢拍照的开满菊花的山坡上。 如果是一个月以前,我选哪个都不会犹豫,现在却犹豫不决。特别是一想到第二个条件,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接着,李逍逸就抱着她向广场外面走去,而这时,指挥官却带着军队挡着他的面前。。 奔驰大g驶进了石狗山脚下的石狗村,眼看村口的空地上,挖掘机和推土机什么的都停好了,临时工棚都搭好了,就是没有开始动手拆迁。 姜家欠了债,需要一千万还债,陈景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弄到一千万,但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需要挑一头羊来褥羊毛。 黄粱栋的身影出现在数十里之外,一手捂着凶口,跌跌撞撞朝前方奔去。 若不是因为他师傅的恩情,对方绝不会踏入中原,千里迢迢来幽州城给男主治病。 第394章 凤凰王庭里的谈判结束 第394章凤凰王庭里的谈判结束 埃斯基低下了他那毛茸茸的、戴着可笑天银头环的脑袋,陷入了一种极其短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沉思。 我是谁?我想要什么? 如果是在斯卡文魔都的巢穴里,任何一个斯卡文听到这个问题,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用次元石匕首捅穿提问者的喉咙,然后回答, “我是一个饥饿的斯卡文,我想要你身上的所有东 但事实却是,那人只是很不走心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便走到床榻前,自顾自的脱衣服。 他穿着衬衣,肩膀头应为做了包扎,鼓鼓的痕迹从衬衣里扎出来,格外明显。 虽然当个巡查队的队长待遇不怎么样,但这个位置可是肥差,每次借着巡查的名号,捞了不少好处。当初为了当这个队长,他可是送了不少礼才拿下这个位置的。 如果是那些人,不对,哪怕不是犯罪分子,只是一般人。如果有一天突然拥有了超凡力量,世俗力量再也约束不了他们。那么同样的,世俗法律还能规范得了他们吗? 夏侯辰眼眸一紧,忽然被宋婧这番话惊的背脊发凉,是自己被人盯上了么,否则宋婧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出这话。 九珠闻言立即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这靖安王世子。 “少来这一套。”方逸伟看白若昭的表情很是不耐,他不时回头看看铁栅门里头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正哗啦啦地往地上落着叶子。 婉柔哑口,凝着祝柯,祝柯冲她摇头,他不敢妄自揣测主子的想法,或许主子现在便是要让涟侧妃知道,他有多在乎伊人轩,多在乎她。 “你那日态度恶劣,后宫朝臣之前公然顶撞父皇,这次父皇龙颜大怒,你怕是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要受几日苦了。”他脾性极好的说与她,想让她不要着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凤凰王庭里的谈判结束(第2/2页) 杨臣杰曾说他曾上奏皇上请求停战,甚至没有上报朝廷就签署了两国停战协议,黑风峡口北唐的两万将士死于她手。 刘蓉燕也过来帮忙,可不管两人用任何方法,白刀黑剑就像长在了一起,完全没有一点分开的迹象。 “那我过几天,就去申请从军,混个百夫长,千夫长当当!”林建岳哈哈一笑。 周易早已收起了头上的云罗伞,在进入废墟的时候,那尊云罗伞都难以凭空飞行,此刻却是神色激动望想武破天,还有远处的那尊恐怖存在的尸身。 数百人眼神暗淡,面容憔悴。一个个疲于奔波,耗尽了精气神。再无原先大家族天骄之不可一世神色。 景川反拉住沐良的双臂不起来,眼神坚定的看着沐良,一股不答应就不起身的样子。 “谢谢宗主,我回去修炼去了。”拿到符之后叶燕青就迅速的离开奔向了自己的宿舍。 苻洛心里也有些窝火,这个索飞,枉他在梁熙身边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简单的规矩和道理都不懂?这个时候跑来嚎丧,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石心泉依然沉浸在震惊中。秦笑的修为看起来与自己差不多,可是,为何能够轻松斩杀陈新四人? 就在赵子龙数到3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颀长,身体结实,年纪在35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就推门而入。 万方赶紧跪在陈凯东的面前,捣蒜似地磕头,央求陈凯东的原谅。 即使第二位光族天王乞朵罗出面应战,恐怕最终结局不会有什么不同。 第395章 下榻翡翠海家族的庄园酒店 第395章下榻翡翠海家族的庄园酒店 对于这个结果,双方虽然都算不上完全满意,但也都能勉强接受。 埃斯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前往禁地的门票,并且为自己未来的敲诈勒索计划,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饼。 而卡拉卓尔,也暂时地将远东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一个看起来很能惹麻烦,但似乎也很能解决麻烦的家伙,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观察时间。 一听说谭子矜来了,众人表情都产生微妙的变化,这是来护犊子的? 她记得今年的秋天,北帝生了一场病,之前她没有在意这件事,她说过两次去皇宫,但是北冥凌没有让她去。 顺手拿起一块羊皮,沿着山洞向村子的方向走去,衍者天赋并未示警,除了空气流动形成的细微风声,再没有任何异响。 班长年级排名97,险些掉出前百;班级排名第7,至少是初三以来最低的,比方皓也只高了一个名次。 “莫非我还有其他金手指,现在觉醒了?”打量着周围玄幻的环境,朱瞻墡下意识的往金手指方面去想。 一天之后,齐玄易手中凝聚出一团金色的仙气,这仙气乃是从墓穴之中所得,用在炼丹之上,使得丹药的品质极为纯正,乃是真正的仙丹。 慕容云开始的时候还给北冥离倒倒水,可是北冥离就在她的屋子里面,她怎么可能不起其他的心思,慕容云冲着北冥离走了过来。 当即借着江海峰这一脚的力量,顺势向前急冲,一脚踏在地上向上跃起。 长眉老者扛着龙青尘进了一个船舱,虽然龙青尘在“昏迷”的状态,却可以感应到这个船舱的环境,和蓝星八百多年前的套房有点类似。 大臣怒吼着,要是以往的话,他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毕竟这样很容易得罪贵族的,而他原本就因为左右皇帝思想导致全国上下痛恨他的人多不胜数了,现在再得罪贵族阶层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下榻翡翠海家族的庄园酒店(第2/2页) 不说莉莉这个本体降临的存在,就算是saber,她的力量也是十分恐怖的存在呢。 安培晴明败北,但也因此而疯狂的嘶吼了起来,下一刻,就是狠狠的朝着血歌冲了上去。 简清跟着祁夜的身后进入,一进门就被冷风迎面,从陆二的身上扫过,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也因为父亲好赌的原因,害的母亲一条命,父亲就是去死,都不会去打牌。 对方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从他出现的一瞬间他们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但也同样是那一瞬间,那就感觉是直面死亡的无尽恐惧也萦绕在他们心间,是的,就好像如果对方有什么不满,他们瞬间就会死去一般。 麻美并不打算重操旧业,毕竟自己等人就算拿到合法的身份,但这个身份是花钱买来的,有心查询的话还是会露出破绽。 祁夜看到沙发上装死的人,也是一脸的无奈宠爱,不用想都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安荨不想说,他也会有办法知道。 这句话一出口,周滨娜再也不敢坚持,只能是打着转向灯将车子开到匝道边上。 这不仅能够增加自己的枪法,还能提高自己的心里素质,面对敌人时不会连开枪都不敢。 “找死!”齐蛇平日里谁敢对他不敬?他可是一代圣王,齐昊城的土皇帝,就是那十大家族的人都要给他留几分薄面。 他又看了苏妍一眼,刚才苏妍好像很担心他,从她身边的离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他咧嘴一笑继续处理手上的菜肴,其它参赛者只能翻白眼,和这家伙同台竞技也是醉了。 第396章 阿瓦隆姐妹到访 第396章阿瓦隆姐妹到访 “主人,” 塞拉在帮埃斯基铺好那张由天鹅绒和某种不知名柔软羽毛填充的华丽大床,并为他倒上一杯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精灵果酒之后,小声地问道。 “今天晚上,真的要参加他们的宴会吗?我总觉得,那些高等精灵,看起来……” 她似乎想说不怀好意,但又觉得这样评价自己主人正在打交道的对象,有些不太礼 马向阳和孙玉芳见马战回家,只是宽慰了几句话,也没再提马玲被绑架一事。马战也就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也许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因为在这里,没有长辈向晚辈道歉的这么个说法。 而在贝贝他们远处,正有几个金属生命停在那里,一些恶魔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什么。 不管爸爸做了什么错事,他都是那个一直深爱着自己的爸爸,那个凡事都把他放在第一位的爸爸,那个即便他做错了事情,却永远都会无条件地原谅他的爸爸。这就是割扯不断的骨肉亲情,这就是无法湮灭的父子天性。 面对如此局势,他知道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自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就是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样的惩罚?未知的责难,让他惊怒交加。 “这生意实在是太好了,会不会没有位置了?”司徒南芸瞅了瞅里面,不无担心地道。 附加属性技能厄运的眷顾:对新目标进行攻击的时候,额外附加50%的物理伤害。 原本拿着老人当做盾牌的肌肉男在巨大的离心力下,竟是被送到了眼镜男丧尸的嘴边。 程大国和张子强都是一脸惊讶,吴易则是已经把面具戴上了,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明夏觉得这个余菲虹给她的下马威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吧,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之后,她的灾难却是接连不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阿瓦隆姐妹到访(第2/2页) “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便要把日暮山和霞光山给翻个底朝天来寻人了。”白麟笑道。 在凯丽的装备强化屋里,赵杰在缴纳了强大火力魔种和十万晶币后完成了漫游枪手的转职和机械师的转职任务一,只不过接下来的机械师转职任务让他目瞪口呆。 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得失什么。能够为了上位而不择手段,这本身jishi一件令人佩服的事情。 因为外面走红地毯还在继续的原因,学校里面根本没有多少人,大家都看一路走红地毯过来的嘉宾们了。 倒不是有什么不能看的,而是这两个家伙的打架实在毫无新意,战鬼害怕自己看多了以后连自己动手都会变得弱智起来。 要知道,在高达世界中,人类已经开始进行大规模外太空移民,并在地球圈周围建造了许多直径六公里,长三十到四十公里的圆柱状殖民卫星。 滑击铲:对敌人进行滑铲攻击时,冲击度提升1oo%,并对对方被击中部位造成3秒的腐蚀性攻击,每秒伤害2o点,并使对方浮空。此技能为霸体状态。 只见为首一黑人身材瘦高,一对八字下拉眉,满脸的愁苦神色,身上燃烧着土黄色的斗气火焰。 一个月,领导没有提监察室主任人选的事儿,两个月,领导们还是若无其事,把监察一室当成了二傻扔在了一边,俩人差点没有找到厅组织部去绑架秦新生。 “什么!”所有人都是心神剧震,浑没想到刘炎松竟然会选择把第一颗增阳丹送给大长老。一时间,那些处在筑基九层修为的长老们,尤其是姜明元跟柏亥君这两个筑基九层顶级的老牌强者,个个眼中都是露出了钦羡的神情。 第397章 与翡翠海家族的交易 第397章与翡翠海家族的交易 莉雅德琳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那装饰着华丽藤蔓浮雕的门口,气息也随之散去。 在场的洛瑟恩商人们交头接耳,用他们那优雅的、如同歌唱般的阿诺奎焉语,兴奋而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埃斯基,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目光的灼热。 他只是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将最 不消片刻,一个仅有纳气境修为,面色如土的中年男子不得不出面应下。 他这番话还真不是恭维和嘲讽,方才连续使用镜花水月以及聚雷掌便是想要出其不意,直接夺得此战的胜利,结果却是被明德反应了过来。 每天睡到自然醒,又因为皇上特许每日可点两道不在分例里的菜,桑芷接下来几天都过的很开心。 昏暗的酒吧之内,二三十名穿着便装的兵痞一齐拿出指虎,身上所散发的凶戾气息和一般的街头混混完全不同。 听到他说她的宝宝一定会平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沈夏夏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接过崔珏手里的生死簿。 黑色长裙将其凹凸有致的身材紧紧包裹,步履之间风情无限,哪怕是刚才生气,都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余欢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将手中剩余的冰糖橙迅速塞入嘴里,越过余澄澄,打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众所周知,骑士和牧师的圣光唯一作用就是用来照明,输出……都不如法师拿着法杖硬敲。 庆幸的是那个姐姐没有死,王浩又救了一条人命,而且王浩也并没有结婚,她还有机会。 沈夏夏留在这里也是有私心的,她的心里怀疑一些事情,需要得到证实。 詹姆斯打不过40岁的白狼已经成为笑话,杜兰特不想步他的后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与翡翠海家族的交易(第2/2页) 只是到时候,如果对方想挑战自己…那秋叶道馆的新政策,岂不是大坑对方? 然而唐宁并没有来得及参加离别晚会,不知为何唐克斯夫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霍格沃兹。 上斯潘诺里斯是有风险的,他的防守不如乌基奇,很有可能让帕克打爆。 贵州智诚的守门员吴四火也表现不错,虽然丢了7个球,但也扑出去了好几个皇马的威胁球,通过比赛录像和新闻,成功引起了几支欧洲球队的注意。 在拿出已经不响的手机,亚瑟点开了手机屏幕,最先弹出来的电量不足百分之十的警示信息,亚瑟点开后映入的就是刚刚的未接电话。 “这样下去我会消失。”琰罗的意识大半都在这具分身内,努力让自己不在镇命镇魂的乐音中迷失,但他支撑不住了。 现在的“云药”看起来很强,龙凤两族的高手却因为之前那些魔物突如其来的自爆纷纷受了伤。 仓促之下,吉尔伽美什只能从王之财宝中召唤出大量盾牌护在自己面前。 不管是苏家还是沈家,都不希望苏云凉成为灵厨师,昨日两家的家主见过面后,就安排了人给城里所有的三阶灵厨师送礼,让他们莫要给苏云凉开介绍信。 在真金白银面前,他毫无节操地选择接受,别人送上门的钱,不要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 一贯吊儿郎当的他,对这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球场珍惜得像自己孩子。 “那……那好吧。”祝炎心中哀叹,本来十分不甘心,但看着这四个明显高他们一头的混混,也只能自认倒霉,加上他们已经承诺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找麻烦,于是也就乖乖配合掏钱了。 第398章 学习欧甘文石的炼制与决斗 第398章学习欧甘文石的炼制与决斗 “帮助?” 埃斯基那双猩红的鼠眼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从对欧甘文石的痴迷中抽身出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法拉尔的身上,鼠脸上堆满了热切而又谄媚的笑容。 “法拉尔!您说得太对了!帮助!没错,就是互相帮助!” 他搓着爪子,语气激动,仿佛刚才那个提出处理竞争对手建议的阴险鼠人不是他一样 果然,这神物上并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单单把郑准手下的军队开始领钱,大把的银子,然后就喊叫着拥护郑准做大王的样子。 说到最后,蓝莲谷主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子,却见陆蓝莲也同样看着自己,面容淡然一扫之前的迷茫,显然是已经下定决心。 有些事,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杀人者,人杀之,天公地道。 马场信房特么是谁?战国第一武将家族的二号人物,武田家族的四名臣之首。 结果安良一眼就看到了平板电脑里面跳出来的一幕熟悉的画面,出现的歌词也让安良一下子乐了。 “别问这么多了!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飞行器!立刻出发!”龙铸检查了一遍资料无误,将龙吾宗的真实身份进行了隐藏处理后收回仪器,表情严肃地说道。 随即李明秋把肉切好放进酱汁腌制,随后便去切其他的配菜了,虽然猪肉腌制的时间越长越好,但是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准备,所以李明秋用自己的酱汁给猪肉腌制了十分钟后便取了出来。 他们的目的是消灭暹罗国大军,这也是为什么选择对东枝围而不攻的原因,就是因为担心提前攻下东枝,没有了暹罗国做为要挟,那些在外的暹罗大军很可能直接逃回暹罗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8章学习欧甘文石的炼制与决斗(第2/2页) 由塔界规则所解说的势力战规则结束后,一道无形的光墙笼罩整个灵耀门,尚景星被塔界规则力量笼罩化作一道暗影进入灵耀门之中,哪怕是蓝莲谷主和东三层主也看不清他究竟去往何处。 随后,金泰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带来的那些化妆品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那样子没有一丝留恋。 他存着满满的私心,要将她拘在身边,就算她会反抗会恨他,但也至少要过了她和修司旻的婚礼日期再说。 顾津津仔细观察他的反应,靳寓廷眼底波澜不惊,伸手将腰间的皮带往外抽。 狗蛋儿从一块菜地里扑棱扑棱的跑过来,猛地一下跳进了我的怀里,不停地舔我的脸。虽然以前经常摸狗蛋儿,我却对它到底是什么模样的毫无概念。 “两间客房,你和这位公子一间,挤挤也能住下。”那掌柜说话间倒是显露出无比的精明。 “告我?你做的缺德事儿,我可都知道呢。咱俩的事要是传出去。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嫁人了吧。”刘胜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摸着下巴说。 靳寓廷发动车子往前,顾津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没有修司旻在这碍眼,他想什么时候见她,就能什么时候见她。 清晨六点半,正处于深秋的穗城天还没亮,天地尽头只有一丝微弱的光带。 这时,他的眼睛被后面的灯光一闪,闪得睁不开眼睛,他的余光撇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缓慢地开来,鬼鬼祟祟的。而刚才那一闪,好像是镜头的反光。 身旁凌厉的压迫感传来,封圣就是不偏头去看,也知道是他外公对他有意见。 第399章 与永恒女王侍女达成协议,赛后 第399章与永恒女王侍女达成协议,赛后事宜 决斗场那高大的、能够容纳数万人的观众席,在经历了片刻的、因为震惊而导致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莉雅德琳!莉雅德琳!阿瓦隆的圣剑!” “胜利属于永恒女王!胜利属于奥苏安!” “干得漂亮!早就该给这只肮脏的耗子一点颜色看看了!” 洛瑟恩的市民们,无论男 鸿俊脸红到耳根,先是涂满了李景珑的阳根,再以手指比了几下,有将近一尺,这实在太大了!李景珑竟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将余下的些许涂在鸿俊股间。 “有、有来过,不过不多。”储凝见林宇浩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摆着手道。 这武林高手也是扭了扭脖子,然后坐在了这木桌边上,因为昨夜喝了酒,所以,这一早刚刚起身来,还是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昏沉的感觉的。 杜正初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刀身并未沾血,只是刀尖有一滴血,看似要滴下去,此时却见刀上黑气更浓,将那滴血包围其中,片刻之后,黑气散去,那刀尖那滴鲜血却不见了,杜正初脸上也是满是欣喜。 本来,宫中后妃生孩子,迎春作为主位妃嫔又是掌管着宫务的,是该过去照看,但她也是马上就要生了的,蒋选侍生产,那边本就忙碌,她身子又笨重,还是不去为好。 “政叔,好些天不见。最近怎样,忙吗?”陈楚默敲了两下门,就走进陈政的办公室。 凯杨也坐在沙发上,裸露在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很冷漠,此时的佳瑜有些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外见多了苦境炼狱,回到长安,坐在高高的屋顶上看一看衣食无忧的人们温馨喜乐的日常,是很能抚慰内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9章与永恒女王侍女达成协议,赛后事宜(第2/2页) “哥,这件事你们不用插手,我自己来就好。”叶倾颜眼底氤氲出几分嗜血的暗芒,不急不慢地说道。 “你说什么?”那我就此事已经十分的愤怒了,连眼睛里面的血丝都已经暴露出来了。他愤怒的大吼道,连身体都倾向了跪在他前面的海贼。 梁善见了却没有一丝嘲笑的感觉,有句话说的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听了吴妈的叙述,梁善先前想不明白的地方如今是豁然开朗。 可惜的是,路西菲尔也不是吃素的,随着实力渐渐被恐惧之力提升上来,心中也不惧怕艾米莉亚,迎面就和艾米莉亚死磕起来了。 “你把衣服带着吗?到时候去洗手间换一下,很方便的,拜托了。”叶久久那双杏眼,透着水色,可怜兮兮的。 宇智波凭借着先机,直接轰击在了米霍克的身上,造成了米霍克受了内伤,这才喷出了一口鲜血。 如果以前两人的关系是隔着一条大江,那现在大概是隔着一条马路吧。 而他的双剑号却在这个时间段里突然出现在南海这个敏~感海域上,大概还有他昨晚下达的强令的关系吧,才把事情差点弄得一发不可收拾呢。 听着楚萱的话,詹岚和赵樱空都眉头一挑,脑海中稍稍补脑了一下成千上万的超级赛亚人列队的模样,就感到一阵的酸爽。 林雷从贝鲁特哪里得得到了主神之间的位阶差距,林雷自己也励志杀掉一个奥古斯塔,不仅仅是为了贝鲁特的希望,还有自己母亲的自由。 “这也麼巧?咱们竟然都姓李?看来五百年前,咱们还有可能是一家呢。”李洛笑着道。 第400章 对精灵符文的学习 第400章对精灵符文的学习 “当然,当然!双赢!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法拉尔·翡翠海脸上的笑容因为过度挤压而显得有些僵硬,他看着眼前这个抓住了任何机会就顺杆往上爬的鼠人,心中再次涌起一股强烈的、想要将他直接从庄园顶楼丢进大海的冲动。 法拉尔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疏离。 “我已经将您的需求,以最高优先级, 那就是可以自动修复损伤,换句话说,只要不是破碎,古龙装备永远不会损坏。 “不知道,之前从来没有感觉。就在刚才被傀儡蛊钻入身体后,就总感觉天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我。”林凌眉头微蹙,总觉得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龙人琥珀色竖瞳微缩,强行扭动手臂,手中狭长的太刀以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斜斜刺出。 “怎么会这样?”月危将目光投向黑布衣,似乎是询问他,似乎又是在低声自问。 脆弱的船只,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浓重的湿气透过船板从底部传递上来。 这老家伙肯定算计好了一切,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那这位高人是谁呢?肯定不是那位曾经屡次救我的神秘前辈,自从最后一次我和他见面谈话之后,他几乎就没跟我说过话。 婵儿把叶黎拖到了一个孤僻的楼中,那是她好友的住所,她好友已经嫁人,很少回来,所以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蓝华对历史所知甚少,便也不敢胡作非为,他抓了司马懿,后来又放了,他想杀了诸葛亮后来也是下不了手,他想杀了曹操,结果被曹操逃了,蓝华不知道世间事如何运转,只觉一切皆是造化弄人。 李察二话不说直接抓住了在空中云层后的守卫士兵,用力一捏他们就变成了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0章对精灵符文的学习(第2/2页) 因为如此,很多人就算是喜欢和这样的人做事,但是呢,还是离开了这里。 这二子的话简直不要脸,这动作简直不知廉耻,这大庭广众下的,成何体统。方梅正要呵斥,却见柳诗妍松开腰间的系带,轻解罗衫,赫然露出了里面葱绿色的抹胸。 但不管是光剑还是魔法,都在那种闪电面前毫无用处,这对兄妹一瞬间被打得满身是血,抱着同样重伤的阿雷斯从高空向下坠落。 方舟挣扎着,怒吼着,可无济于事。只听“哧啦”一声响,在赵兰儿的惨叫声中,她胸前的衣衫被撕碎,紧接着这帮混混们一阵大笑。 具有一定实力的兽王军,在打断几支刺过来的长矛后,承受不住兔人族的围殴,发出不甘的咆哮后倒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大货车直接就这么给窜了出来,然后一下子就横在了道路的中间。 心里琢磨着,随手接受邀请后往组队界面上一看,四个无比熟悉的id只让他感觉一阵的脑阔疼。 “这怎么可能?!你们西西里岛出现两个举办城市!吉吉,你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阿涅利当然知道这样的安排完全不合理。 “打狗棍法﹗”秦雨陌怪叫一声,手中棍子毫不留情的往向阳的脑袋砸去。 而此时京城城门的守卫目瞪口呆的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马队,这是谁?谁敢在京城如此行事? 听华嬷嬷这么一说,夏皇后刚刚阴沉的脸色,刹那间多云转晴,跟着笑了起来。 “我们是在林家村村口认识的。那天,她头破血流,遍体鳞伤,神志不清,救醒之后忘了身世。大夫诊断,她的脑袋被打伤了,可能一时失忆,也可能永远失忆。”龚益鹏注视年轻貌美的继妻,内心七上八下。 第401章 登陆枯萎岛,抵达凯恩圣殿之前 第401章登陆枯萎岛,抵达凯恩圣殿之前 逐日者号上的气氛,在接下来的航行中变得愈发奇特。 埃斯基彻底将自己的船舱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爆炸、怪味和激烈争吵声的次元石工坊与精灵魔法学院的混合体。 他在初步掌握了基础的守护符文镌刻之后,立刻就将那套来之不易的高等精灵理论书籍丢到了一边,转而投入到了另一个计划之中——为他那身白色的动力甲 塞尔夏利拉着绳子止住了正在逃跑的红色伯爵,眼神就像是看着猎物徒劳挣扎的猎手。。 花弄月一阵错愕过后,向这波塞冬微微鞠躬道:“感谢你,神王。”这并非是感谢波塞冬放弃抵抗,虽说要是波塞冬真的动起手来未必会输给他。而是感谢波塞冬不希望世界被自己毁灭而让花弄月送回神话之中。 说完他得意的扬长而去,留下我呆在原地差点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显示张山有多少多少钱,只不过是一堆数字,可毕竟不是实打实拿在手里。 “没办法呢,人家用什么身份去阻止好呢?月君现在都还没认识我,我可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接近月君呢。”姬岛朱乃看着支取苍那的样子笑盈盈的说道。 “达特,你还有什么办法吗?”茎道修一郎看着达特,希望达特能够在拿出一下办法出来。 不堪入耳的词汇让林远觉得千达集团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坐在了王聪的对面。 淋淋的,再配合这一段可怕的录音,更是宛若回到了当初的那一场残忍祭祀。 “没错,就是这样,月为白夜叉大人准备的欢送会,邀请了我们一起去参加。”黑兔脸上带着一脸的兴奋的表情说道,白夜叉要离开了=黑兔在也不用穿那些羞耻度爆表的衣服了=黑兔我终于解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1章登陆枯萎岛,抵达凯恩圣殿之前(第2/2页) “给你病痛身体的是我,没教好你的人也是我。他始终是你的父亲,你的黑发黑瞳至少有一半都是来自于他的。”琉璃默默地陈述着。 宋灵音倒也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找了餐厅,带着这些人呜呜洋洋过去之后,点了一些餐食,然后看着他们吃下了。 但出乎陈梦媛意料的是,郑血煞没有迫不及待的摸她,反而是反手一巴掌,直接重重抽在陈梦媛脸上,把陈梦媛打的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皇宫深处,金碧辉煌的殿堂中,崔珉跪伏在金色的御座之下,四周环绕着神情严肃的大臣,他们一个接一个慷慨激昂地向皇帝进言。 当晚,大家回到酒店,长孙皇后特意多陪了宋灵音很久,生怕宋灵音想不开啥的。 还不等猿飞佐助开口,一旁山中一族的代表,已经急不可耐的出声道,姣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仿佛晚一秒,山中宗一郎就会当场去世。 看着突然弹出来的后台提醒,麻子仔细确认了两遍,有点恍惚了。 想起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熊阔海就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哆嗦。 宋霆宇和宋家的人开始是不知道的,直到从家里出来,他们才知道。 uzi看着官方底下各种扎心的评论,气得自动摇头挂挡,哆嗦着直接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不情不愿的准备选副本难度了,就在此时陡然听见周围玩家一阵阵疯狂的惊呼。 连续两日,姬考都已经是没有再见到苏妲己在翠柳湖畔出现了,这点在姬考心头是极为担忧,回到凯越客栈,姬发也是百无聊赖的坐在客栈内喝着闷酒。 第402章 凯恩神剑前的冲突 第402章凯恩神剑前的冲突 埃斯基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座位于平原尽头的、宏伟而又狰狞的黑色圣殿所吸引。 圣殿通体由一种能够吸收一切光线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奇特黑色岩石建造而成。 它的建筑风格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力量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象征着杀戮与献祭的、用暗红色矿物涂抹的巨大血手印和螺旋符文。 整座圣 穿越前,自己还没那么高的需求,怎的穿越过来后,对这方面的需求高得离谱? “待本王离开后,你就命澹台境带兵入臻都,不可苛待于他,但是也要盯紧了。 赵不归因为之前救过姬玲珑被顾念旧情擢升为总将,这让薛鹏极为恼怒。 因为那些雷霆在炸裂开来的那一刻,直接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汇聚而来。 庄轻轻想起来自己的确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只是自己刚刚做了梦,不知道是真实还是梦。现在想起来好像还真的是霍凌峰的声音。 苏子宣远远的望着王猛背着箭囊,身姿矫健的背影,无奈的哀叹一声,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铜板,付了船费,等待乘船渡河。 这话的意思,基本可以断定,华妃乃至她宫中所有人,基本都没命了。 来自盐土城的情报昨夜就已经送到了这里,同时送过来的还有武贵元和马旭的战报。 沈妙玉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乖顺之中又带有一些妩媚,美得让人心尖震颤。 高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的朝司机笑了笑,司机一副很理解的表情。 史密斯脸上荡漾的笑意都要把脸上的肉挤成菊花状了,他还浑然不自觉。 孟起无语,这是搞什么飞机,都要出发了才急急忙忙跑来找自己,你确定我不是被你拉来凑数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2章凯恩神剑前的冲突(第2/2页) 就这么紧张的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说明这克伦堡还是抱着侥幸和博弈心理想要离开这里的,所以他的手始终未扣动扳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十年的单相思所积淀下来的痛苦,所带来的伤痕,又岂是一时半刻就能抹平的? “呼!”白色光芒一闪,龟宝等人就从高台下的传送阵法光幕中出来了,忽然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尸体旁边是一些红白相间的内脏,那尸体竟是被这穷奇凶兽开膛而死。 空中的丧魂钟突然停止旋转,钟身猛烈震颤一下,周围光华大涨,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丧魂钟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可能肖恩·巴特这个名字在佣兵圈里并不出名,但如果提到他的代号,那可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两人冲到道路的尽头,周围的景色尽显,他们才发现并没有进入山谷中,依旧在谷外,面前陡然出现一条时隐时现的河流,这河有些许古怪,时而出现在地面之上,时而隐没在地面之下,犹如一条翻滚蛟龙,在地面嬉戏。 “那好噢!等你做生意了,我就给你打工,呵呵!”静儿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唐芦儿将专门给它备的鱼饼拿到它跟前,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只是眼睛无意中往那篮子里一扫,忽然发现篮子里的棉垫子上面,似乎有一点青绿色的东西。 没过多久,冉飞也来了,冉飞看到赵志,心里就知道,袁琪已经来过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放心不下孙氏过来看看,见到如今有人在照顾她,就放心了,没呆多久就走了。 第403章 赫卡蒂的收获 第403章赫卡蒂的收获 第二视觉,开启! 在一瞬间,埃斯基眼中的世界彻底改变了。 物质世界的形态褪去,取而代得的,是一个由无数种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能量流所构成的、五光十色的能量海洋。 他能看到,脚下这片被诅咒的黑色土地中,流淌着如同石油般粘稠的、纯粹的黑魔法能量达尔,空气中,则弥漫着因无数次杀戮和献祭而 “竟有这等威力?”上官弘烈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如果真像飞儿所说的话,那要量产的话,云焰帝国岂不是可以称霸天下了? 火海已经消失,但院子里不知不觉黑了下来,仿佛被黑雾填满一样,使得蓝谦的视野内看不到任何人影。 “你不会是害怕吃药吧?”上官弘烈昏迷了几天,这一醒来,似乎就精神特别好,他斜靠在床榻上,带着一丝调侃的说道。 “绝对是真的,如果你答应了我会立刻让你进去的,进去以后你就会明白了。“纪云担心的看着刘冰,生怕她不会答应。 昨日自己随着慕泽走的时候,相爷看他们两个的目光便不大对了,估计那个会儿自己又成了待价而沽的物品吧,现在墨清寒要是再提出想将自己带走的话,相爷指不定会怎么想呢。 对于他们这种执行过无数次隐秘任务的人来说,想要搞清楚龙冠的整体和布局,还是相对简单的。 黑玫瑰她没办法查出藏身之处,但韩兰芝和年仕则她有办法接触到,所以她决定来个制动的办法。 “他……叫檀玉。”提起这个男人,阿青眼中闪着爱恨交织的光芒,最终还是恨居多。 七月份即将结束的时候,勾图又准时出现,这一次,蓝谦告诉他自己记忆恢复了。 剑无尘担忧的看着纪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全力戒备着,并且将飞剑停在空中。 她忍不住深深的怀疑,那些关于夏星晓的荒淫无耻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 大壮接过电报,立刻念道:“启禀皇上,前日凌晨起,我第七特混舰队在奥特朗托海峡已经接应出奥匈第一战列舰舰队,完成了对塔兰托的轰炸,并与今天清晨彻底围歼了逃入希腊沿海的贝蒂舰队。 讲这玩意儿最好在太学。但是郑朗未必有资格进入太学,况且不是做为学子听讲,而是作为学者授讲。就是进去了,其他人也未必那么容易进去。京城寸地寸金,唯有相国寺前有一片很大的广场。 虽然对方是传说中的侦探福尔摩斯,但是以阿宅的实力想要周旋一下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整理时,郑朗苦笑,难道我是一个明爱静,实际喜欢出风头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3章赫卡蒂的收获(第2/2页) 凌云有此无言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对于天绝的言语,也不知该是何表示。 “不是,当然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当然,要是你们在找莫水寒取得阎君令的时候,能顺手将他给宰了,那就太好不过了。”鬼鸣满脸期待地说道。 下意识的,两人立刻挨靠到了一起,背靠背的,警惕的盯着四周,随时都会大开杀戒。 白衣武圣一边往这华圣靠去。一边却有一些难言的忐忑。左无舟随他一道。直往华圣漫步过去,极力敛住杀意与战意,以免被察觉。 说完封闲又对身后的一众晚辈摆了摆手,身形一动眨眼便下了船去,自顾自的直往瑸舫那边去了。 她给叶楠玉准备的几件贺礼,都是李氏当年的旧物。其中有一个玉佩,是当年李氏专门找了一块成色极好石料,让师父给琢出一对玉佩的其中一个。这个玉佩既是给她,那么另外一个自然就是给了叶楠玉。 “娘亲娘亲,我们帮你都挖回去吧!”火儿一对凤目亮晶晶地弯了起来。 “你说如果你真的融合成功,会不会真的晋升为中亲王之境?”林宇看着彼得淡淡道。 学院学生,加起来也就六个,导师的数量,还是学生的两三倍呢。 一掌将荆一淼拍到窗户外面后,处于愤怒中的叶枕梨又一连砸碎了七、八张桌子。将心中的怨气转移之后,她总算感到舒适了一些,这才起步向外走去,自掌柜的身边经过时,自怀中摸出一叠银票便放到了柜台上。 虽然令人惋惜,但云老爷子的死让云轩成长了不少,就这点来说,梁伯还是很欣慰的。 就单单是从绣工方面便不难看出,这套明显是比前两套逊色了一些。 “为什么我在苏扬大学上了三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国际名校研讨会?”莫雅轻声问道。 “既然林大首长说得如此言之凿凿,那就依你便是,但丑话说在前头,假如你得到龙刺后进而想独吞他手里的冷冻人的话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灭了你。”非常时刻,马修也懒得在这些细节上过多纠缠。 “咦?那个胖子是什么认?武学天赋居然达到了超凡下品。”不少学生纷纷惊呼了起来。 在这样的气氛下,阿明塔斯和马托尼斯早将戴弗斯所说的“只是表演,不要太认真”的叮嘱抛到了脑后,也变得斗志昂扬,都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将对方彻底击败。 “没拿错,以前经常吃三爷爷卤制的猪尾巴,而且只要我去,他都会多送给我一两根,吃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老人家享受一下我的孝敬了!”李乘笑着说道。 第404章 埃斯基的身体上的一种隐患与暂 第404章埃斯基的身体上的一种隐患与暂时解决 芬洛克默默地看着眼前这充满了野蛮与血腥气息的一幕,那双仿佛能看透未来的蓝色眼眸中,没有任何凡人应有的震惊或厌恶。 他只是将握着长戟的手微微紧了紧,感受到那从阿苏焉神殿传递而来的、亘古不变的沉重与宁静,随即又缓缓松开。 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上演的这幕闹剧,不过是日之殿墙壁上,早已 时间掐准,像是预料好的一样,即将到来的人是谁,只有她要接的夏家十爷,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连她也被设计在内。 勾家几个姑娘一转头,就瞧见了是九公主,吓得心肝儿一颤,目光变得闪烁起来。 九音抬脚延着石阶缓步而下,那双掀不起一点波澜的眸子直视前方。 燕京大和江城大,金城大比起来,在全华国像隔不了多少,但是就全世界来看,那差的可不是一名两名那么简单了。可以说汇聚了全华国的精英,没想到蒋澈这么厉害。 江勇立马凶神恶煞的上前,陈香草吓得身子一阵瑟缩,不敢与江勇对上,怕怕的回到了唐大他们那一桌上坐好。 “……”唐永毅无奈,去年的粮食没吃完,算了,今年这秋收的量也是令他惊喜不已,磨一些出来分全村人一块儿偿偿也不错。 结果自罗松泉走后,杜云峰所在的降天府还真就没有修士再来了。 刁浪瞪大眼,心想她还敢还手?刚要再对她客气客气,忽而神像方向发出了声音。 在大才魔尊抓紧时间布置“地狱火牢阵”的时候,杜云峰看着天上落下的雪花,感受着阵中的奥秘。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敢再睡了呢?从什么时候起,她醒比睡时多,清比昏时多,紧比松时多,累比闲时多……从什么时候起,她惧怕了昏睡,惧怕了永恒,惧怕了这漫长的一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4章埃斯基的身体上的一种隐患与暂时解决(第2/2页) “这是不可能的!哀家不会包庇她的。”赵太后冷冷地说道,没想到媚贵人会说这么愚蠢的话,竟然还被皇甫晟给听见了。 但是刘野作为一个老狐狸就要比刘平冷静多了,方才从寒月乔的出手刘野已经看出寒月乔的修为很是厉害,刘平想要找寒月乔报仇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会白白自取其辱而已。 还没等寒月乔仔细体会突然间寒月乔又觉得脑海之中传来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敲开了一样,只是还没等寒月乔仔细去感受那些东西,她便一下子晕倒了过去。 雷元一经撷取出来,带有狂暴的雷芒,登时把他轰击得外焦里嫩,血肉焦黑,有如万针攒刺。 乔万里说完半步天灵境的法力轰然而动,身上凝聚出蓝色光芒,朵朵光芒当中,一股水意在升腾而起。乔万里上空古印盘旋,左手光环闪烁光芒。 “你准备用什么办法?”皇甫晟翻开着那本袖珍账本,一面还想着慕梨潇刚刚说的话。 关毅含笑着缓缓提起酒壶,先给自己自己满上一杯,随即伸手过去,想要给楚三江斟酒,却发现楚三江的酒杯里面还是满的,顿时将酒壶放了下来。 对于他们而言,身处在这四周都是诡异黑火的密闭空间内,所感受的气温倒也不算高,看来这黑火的温度与威力全由他们意念掌控,世间罕见。 “贼人们!受死!”在燃河意料之外,这时从半空中又杀出来一位注契境修士,那直接从天际打下来的深蓝色天光,逼退了燃河,因刻也为之一惊。 第405章 回归的旅途 第405章回归的旅途 接下来的几天航程,变得异常的平静与和谐。 逐日者号在顺风的推动下,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快地向着西方的浩瀚洋之门驶去。 船上的气氛,也前所未有地融洽。 高等精灵们,在见识了阿瓦隆的净化仪式和莉雅德琳对埃斯基的态度转变之后,虽然心中依旧充满了疑惑,但表面上,对这位异族神选的态度,也变得 唐天扬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似的。 他们回望破碎不堪的城池,疮痍满目,“聚贤”二字更像是一种讽刺。 江南站在落地窗前,抽着雪茄,吞吐烟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就风知白那个尿性,遇到鬼,鬼都得让她七分,剩下三分是为她服务。 凌彬跟剩下的几个手下,对那辆遗弃下来的马车进行了彻底的搜查,无奈发现只不过是一些百姓家的日常用品罢了。凌统领不由得仰天长叹了一声,留下那几个手下负责善后事宜,自己则急急忙忙地踏上了回程。 叶天看着车上也就二十多人有些疑惑,他记得经济系可不止这点人才对。 红薯还没吃完,天还没聊完,身边的bb机突然在沉寂了很久后发出蜂鸣和振动,阿睿急得一抖,差点那半个红薯都没拿住,赶紧从腰间拿下bb机,一条信息进入了眼帘。 母亲本来想了一万个问题,结果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直截了当,倒是一下子让母亲不知道如何说。 她总感觉孤御的八字有问题,太破了,像是被人故意设成这么破的一样。 目前的中国电影刚刚起步,从制作到发行都很混乱,看起来似乎是暴利,但隐忧明显。 论修为实力,他自忖胜过陈宇,可对方的手段太多了,花样不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回归的旅途(第2/2页) 他们一般走私军火和大烟。这两样最为赚钱,上海是中国第二大走私码头,中国最大的走私码头是广州,还有福建沿海一带,也是走私盛行的地方。 “你只是我在霓魇花了八千万买回来的一个货物罢了!你有资格这么要求我吗?”战凛额头暴起恐怖的青筋,用力将郁梓抵在潮湿冰凉的墙上。 虽然苏北还在昏睡当中,温蒂却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答应哈瑞斯的话中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就是她一定会治好苏北。 唐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白卓寒下来。他弯腰,抬手,一举一动都做足了绅士的体态。 “不瞒你说,我刚看上一对姐妹花模特,今晚就去鸳鸯戏水。”古胖子笑的全身肥肉乱颤。 走的时候,南湘子嘴角勾起微微自嘲了下,现在居然也有人会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我看到凌楠突然就开始大口呛血,整个呼吸面罩里外喷溅得到处都是。等到医务人员冲进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江左易已经四肢发软,几乎瘫倒了。 而刚好昨日已经打过一轮的琼山倒是无事,清瑶派则今日还需要与七曜宗的人比试。 天玄子心里奇怪,望向宓珠,宓珠只送他一个白眼,便不理他。让他心里好一阵无奈,不知道自己又什么地方得罪了宓珠。 他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惹怒了这两位主子,那他就死定了。 也许是因为龙飞那震撼的实力,四人都忙不迭的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而此时,?曜铀?且捕伎柯a斯? 毕竟宝石要毁灭一个灵魂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不像恶灵骑士还要弄个链子把恶灵给锁上,太麻烦了。 第406章 差点火并的水都 第406章差点火并的水都 死亡拥抱号的魔法核心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船体微微一震,开始缓缓地驶离那座宏伟的白色要塞。 它像一个不受欢迎的、满身污泥的乡下亲戚,终于在参加完一场令人尴尬的城市婚礼后,被主人客客气气但又巴不得他快点滚蛋地送出了门。 跟在它身后的,是三艘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如同优雅白天鹅般的高等精灵鹰船 云江这边喝彩声早已震耳欲聋,败北的滋味让云城学生苦涩不已,一时竟难以言语。 白厌忽然就想起了之前的预知梦,梦中确实是因为自己,陈聚才出的车祸。 如今大璃境内使用的钱币多以中央银行铸造的银元和铜币为主,而在对外贸易上,大璃又以银两和万皇币为主。 而此刻这黑色豪车内的男人,也皱紧了眉头,烦躁的扯了扯价值昂贵的领带。 陈舒是打算在白厌外婆家住两晚,她平时工作特别的忙,也就只有年假这几天能休息,今年她都没怎么请假,把那几天假期都给放年假里了。 只一个来一拳,估计他就得交待在这了。此刻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船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有怪物的,也有那些学生的,与前十六次没什么区别。 那是因高温炙烤而失去“水分”,变得焦香紧致的外皮,以及由于外皮的变化而被封锁了“水分”流失途径,在内部如同煮沸一般柔软的肉的对比。 雨航暗自窃喜,他从埃及离开后,就一直受到全队伍吐槽嘲笑他的口味。 可以说,余凯这一手,干得干净利落,也没有人轻易的想到他的头上去。 不过跟以前相比,她身上的那种妩媚气质,似乎收敛了不少,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界精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差点火并的水都(第2/2页) 泽娜命令随行的卓尔战士拿出一段淬有精金的细长锁链,把3个地精牢靠的捆绑在一起,并用长长的绳索和锁链连接起来,然后才威逼着这3个倒霉的家伙走向下一个洞窟。 “我明白的,我会传达您的关心给他们,让他们注意安全!”秦不二说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拉着烟儿的手,跟着钟馗他们去了,烟儿只要有我在身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一轮圆月渐渐的升到当空,挥洒而下皎洁的月光,让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射出诱人的光彩,据说以前有人在这里曾经看到过怪兽,在那暗淡的湖水中,看去还真像有东西在来回的游动着一般。 “你怎么回来了,现在是换班的时候吗?还有,你怎么这个德行?”刘钧问。 所有人都知道,秦家现在内患已除,秦珊珊身为家族继承人,已经铁板钉钉了。 好在现在刚刚秋收完毕,乡下的粮食刚刚收完,似乎还可以坚持一阵。 许俊开口道:“你心爱之人甘灵儿此时正处于危险之中,你真不去救她?”他已初步确认齐阳就是那青风恶贼,若这鬼面黑衣人就是青风恶贼,也一定会将灵儿的安危放在首位。 “龙珠果然在地球。”北冥雷早就被弗利萨杀死,如今他完好无损的出现,更加证明龙珠的神奇,弗利萨势在必得。 虽然刚才已经把公交车运营的整个流程基本上都看了,但是,直到现在,人们才知道,那赚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灵儿忙转头望去,付辛手里抓着一团黑黑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衣物。 第407章 尼赫喀拉与史库里,谈判与重新 随着维兹极不情愿地传达了埃斯基的命令,原本剑拔弩张的斯卡文阵线,在经过了短暂的骚动之后,开始缓缓地向后撤退。 士兵们虽然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困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将手中的武器放到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对面的尼赫喀拉人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些一向以凶残和好斗着称的鼠人,竟然会主动示弱? 就连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埃斯基独自一人,没有带任何护卫,缓缓地从他的死亡拥抱号上走了下来,举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武器,然后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心走去。 他的身后,是从死亡拥抱号上也立刻下船的,那些同样感到困惑不解的黑暗精灵和吸血鬼。 他这是想干什么? 单刀赴会吗? 在两军数万名士兵那充满了复杂意味的目光注视下,埃斯基那身白色的、沾染着奥苏安风尘的身影,显得格外地醒目,还带着某种悲壮? 当然,埃斯基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他只是觉得,既然这些人类玩意儿喜欢玩这种套路,那他就陪他们好好地演一场戏。 一场能够让他们彻底闭嘴,并且心甘情愿地继续当他炮灰的、精彩绝伦的大戏。 他走到两军阵前的空地中央,停下脚步,然后对着远处那辆华丽的尼赫喀拉指挥马车,用一种充满了悲痛和诚恳的语气,高声喊道。 “阿卡迪扎国王陛下!卡利普索大人!请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扩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港区。 埃斯基那充满了诚意的喊声,在剑拔弩张的港区上空回荡。 阿卡迪扎的面孔上,依旧是那副充满了愤怒和戒备的表情。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和身旁的卡利普索对视了一眼。 这个鼠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让他过来。” 最终,还是相对冷静的卡利普索,对着身旁的卫队长点了点头。 卫队的长矛阵分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悲痛欲绝、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失去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一般。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进了尼赫喀拉人的阵线,最终停在了阿卡迪扎的马车前。 “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悲伤”而带着一丝颤抖,他伸出爪子,指着远处那片在海图上标记为丰饶之河河口的位置, “我刚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个令人心碎的噩耗!那些在埃斯塔利亚开拓新家园的、英勇的尼赫喀拉勇士们,他们竟然!” 他哽咽了一下,仿佛说不下去,甚至还用爪子抹了抹自己那根本挤不出一滴眼泪的鼠眼。 这番表演,让站在马车上的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都感到一阵错愕。 特别是阿卡迪扎,他看着眼前这个两个月前还用他儿子的性命来威胁自己的鼠人,此刻却为了一些他根本不认识的殖民者的死而表现得如此“悲痛”,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埃斯基大人,” 卡利普索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谨慎, “您不必如此。我们现在只想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不是你们斯卡文所为?” “我们?!” 埃斯基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被冤枉后极度的愤怒和委屈的表情, “卡利普索!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们是盟友!是唇亡齿寒的战略合作伙伴!我埃斯基·伊沃,虽然是个斯卡文,但也是个有原则、讲信誉的好鼠人!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盟友的背后捅刀子?!” 他捶着自己的胸口,那身天银甲胄被他拍得哐哐作响, “那些前往埃斯塔利亚的尼赫喀拉勇士,他们不仅仅是你们的同胞,他们也是在为我们共同的未来而奋斗!他们的牺牲,同样让我感到无比的心痛和愤怒!” 他说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仿佛他真的是一个把盟友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正人君子。 如果不是他那双猩红的鼠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或许还真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的殖民地会遭到袭击吗?” 阿卡迪扎冷冷地问道,他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埃斯基的表演所打动, “根据我们找到的线索,袭击者的手法,很像是你们斯卡文的风格——卑鄙的偷袭,残忍的虐杀,甚至还有一些只有你们才会使用的、带有次元石辐射的武器残留!” “次元石辐射?!” 埃斯基听到这几个字,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栽赃!是嫁祸!” 他猛地转过身,指向身后那些同样义愤填膺的史库里暴风鼠和工程术士们, “你们问问他们!我埃斯基·伊沃,对次元石的使用,向来是有着最严格的管制的!我们只用它来驱动机器,制造武器,从来不会用它来对付我们的朋友!” 当然,之前在跛子峰用法术误伤了上千友军的事情,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而且!” 埃斯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以大角鼠,以及伟大的莉莉丝女神和强大的凯恩之主的名义起誓!这次的袭击事件,与我,与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绝无半点关系!” “如果是我们干的,就让我被天上的闪电劈成焦炭!让我麾下所有的鼠人,都被瘟疫折磨致死,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他竟然发起了毒誓,而且还是以三位神只的名义! 这让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都感到了一丝动摇。 虽然他们知道斯卡文鼠人的誓言,可能比一张用过的厕纸还要不可靠。 但同时以三位神只——其中两位还是他们精灵族的神只——的名义起誓,这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万一这个鼠人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不是你们,那会是谁?!” 阿卡迪扎追问道, “在埃斯塔利亚那片蛮荒之地上,除了那些不堪一击的原始部落,还有谁有能力,也有动机,对我们的殖民地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 “很简单,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智慧”和“洞察力”的表情, “能够做出如此卑劣行径,并且还懂得用次元石辐射来栽赃陷害我们的,除了那些一直潜伏在暗处,试图挑拨离间我们关系的家伙,还能有谁?”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然后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那些,一直与我们史库里为敌的的叛逆者,或者另一支强大的,以生物改造为乐的莫德尔氏族和之前在跛子峰下,已经被我们击败的暴溢氏族与坏血病氏族的残部,甚至,是其他的什么军阀氏族或者先知议会的走狗!” 这个答案,让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再次愣住了。 斯卡文的内斗? 他们虽然对斯卡文的内部情况不甚了解,但也听说过,这个种族内部派系林立,互相倾轧,其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与异族的战争。 如果真的是斯卡文的其他派系干的,那倒也说得通。 “当然,光凭猜测是不够的。” 埃斯基看到他们脸上的疑虑有所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所以,国王陛下,我现在需要的,不是猜忌和对峙!而是信任和合作!” 他走上前,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对着阿卡迪扎说道, “请您相信我,也请您相信我们之间的盟约。给我一点时间,我会亲自带队,前往埃斯塔利亚,查明这次袭击事件的真相!” “无论是谁干的,无论是哪个氏族的叛徒,我保证,一定会将他们揪出来,让他们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为死去的尼赫喀拉勇士们报仇!也为我们斯卡文清理门户!” “而且,”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笑容, “国王陛下,卡利普索大人,你们难道不想知道,那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我们的防线,对你们的殖民地发动袭击的敌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吗?” “他们掌握了怎样的秘密通道?拥有怎样的特殊能力?以及,他们的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这些情报,对于我们未来在这片新大陆上的发展,至关重要!” “现在,我们有一个绝佳的机会!那就是趁着敌人刚刚发动袭击,自以为得手,防备松懈的时候,发动一次闪电般的反击!” “我们不仅要查明真相,为死者复仇,更要通过这次反击,彻底摸清这片土地上所有潜在的威胁!将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都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我们在埃斯塔利亚的殖民地,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充满了煽动性。 将一场原本可能导致同盟破裂的危机,巧妙地转化成了一个共同御敌、清除威胁的绝佳机会。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的心,再次被说动了。 确实,查明真相,清除威胁,远比现在这样互相猜忌对峙要更有意义。 而且,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了解埃斯塔利亚这片土地的真实情况,以及斯卡文内部的势力分布,对他们未来的殖民计划,也大有裨益。 “好!” 年轻的国王阿卡迪扎,终究还是被埃斯基那充满了蛊惑性的言辞所打动,他猛地一拍马车的扶手,做出了决定, “埃斯基!我就再信你一次!” “我会立刻下令,让我的舰队解除戒备!并且,我会亲自挑选出一支由最精锐的战士和最优秀的向导组成的部队,随你一同前往埃斯塔利亚,协助你调查真相!” “但是,我警告你,” 阿卡迪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果让我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你的阴谋,如果让我发现,我的士兵,再因为你的缘故而白白牺牲” “那么,我们之间的盟约,将彻底破裂!我阿卡迪扎,就算拼上整个喀穆里王国的力量,也要让你和你的鼠人,付出血的代价!” “一言为定!” 埃斯基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他知道,只要这些人类玩意儿答应了再次合作,那他们就又一次地,掉进了自己精心挖掘的陷阱之中。 很好,现在我不仅有了前往埃斯塔利亚,插手你们殖民地事务的绝佳借口,还顺便骗到了一支援军。 而且,你们还得对我感恩戴德。 真是完美! 埃斯基的心中充满了愉悦。 至于那个所谓的“袭击者”? 管他是谁呢? 到时候随便找个倒霉的小型军阀氏族的据点,或者干脆就是那些不开化的原始部落,把他们屠光,然后把他们的脑袋带回来,不就行了? 反正这些人类玩意儿,也分不清不同氏族的斯卡文有什么区别。 至于真相? 真相是什么? 嘻嘻嘻,真相,就是我埃斯基·伊沃,现在需要一个真相。 埃斯基背过身,面对着自己那些同样一脸懵逼的下属们,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们才能看到的、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在成功地忽悠,不,是说服了他的尼赫喀拉盟友,并将这场可能导致同盟破裂的危机,巧妙地转化为一次共同御敌的“正义行动”之后,埃斯基立刻展现出了他那惊人的行动力。 他没有丝毫的拖延,当即就在两军阵前,与阿卡迪扎、卡利普索等人,就这次前往埃斯塔利亚的联合调查行动,制定了初步的作战方案。 当然,所谓的“共同制定”,实际上更像是埃斯基的个人独角戏。 他凭借着自己对斯卡文“叛徒”作战风格的“深刻理解”——这些理解大多来自于他自己平时坑蒙拐骗的实战经验——以及对埃斯塔利亚地形的“精准判断”。 这些判断则主要来源于一些从魔都黑市上买来的、真假难辨的二手地图和一些道听途说的传闻,成功地将整个行动的主导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诸位请看,” 埃斯基蹲在地上,用一根锋利的爪子,在泥泞的土地上飞快地划拉着,勾勒出一幅极其简陋但重点突出的草图, “那些该死的叛徒,他们既然敢对新·喀穆里发动袭击,就说明他们在这片区域,肯定有一个秘密的巢穴或者前哨基地!” “而根据我们斯卡文的习性,” 他用一种极其专业的、仿佛自己是十三议会首席军事顾问的语气分析道, “我们最喜欢把巢穴建在那些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并且有充足水源和食物来源的地方。比如,一些隐蔽的山谷、废弃的矿洞,或者,像这样的地方!” 他的爪子,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被茂密森林和崎岖山脉所环绕的巨大湖泊区域。 “这里,”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远离海岸,植被茂密,既方便隐藏行踪,又能提供充足的食物和水源。而且,湖泊周围的山脉中,很可能隐藏着他们挖掘的、通往更深层次地下网络的秘密通道!这里,绝对是他们最理想的藏身之处!” 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等人看着地上那幅鬼画符般的草图,又听着埃斯基这番听起来头头是道但实际上毫无根据的分析,都感到一阵将信将疑。 但他们现在已经上了埃斯基的贼船,除了选择相信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本章完) 第408章 直捣“黄龙” 在一种充满了“友好”、“互信”和“对未来共同利益的期盼”的氛围中,一场针对埃斯塔利亚未知袭击者的大规模清剿行动,便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座刚刚经历过血战和重建的庞大地下要塞中,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新斯卡文水上都市的军械库和兵工厂,在过去的两天里,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全速运转。 数以千计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工匠鼠,在维兹和他手下那些新晋暴风鼠监工的皮鞭与咆哮下,疯狂地生产、组装和调试着各种战争机器。 大量崭新的、陆战用的便携式鼠特林机枪被从生产线上推下,它们的枪管被涂上了一层埃斯基特别要求的、据说是为了防锈和伪装的白色哑光涂料,看起来就像一排排狰狞的白色獠牙。 “白色漆料干得很快,要记得多备一些。” 埃斯基在巡视工坊时,总会看似不经意地哼哼着这句话,引得旁边的学徒们一阵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大工程术士独特的审美趣味,而且也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工程术士总是对白色漆料这么上心。 各种口径的青铜野战炮——从灵活机动的三磅炮,到需要数名奴隶鼠才能拖拽的十二磅重炮——也被源源不断地运往码头。 它们的炮身上,被工程术士们用绿色的次元石颜料,潦草地涂上了史库里氏族的闪电法杖徽记和埃斯基个人的“i.e”标识。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几门经过特殊改造的、便携版本的次元闪电炮。 它们被安装在坚固的四轮炮架之上,巨大的能量核心被厚重的铅板和青铜包裹着,炮管周围布满了复杂的冷却管线和能量导管,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随时可能失控的危险气息。 除了这些热武器,大量的次元石炸弹、淬毒弩箭、以及各种斯卡文特有的阴险陷阱,也被成箱地搬运出来,准备让那些未知的敌人好好品尝一下来自地下帝国的热情好客。 与此同时,港口区域也变得异常繁忙。 埃斯基从魔都高价调来的一批史库里氏族嫡系的暴风鼠部队,以及他在side1内乱后收编的,总共大约两万名装备精良但士气不高的钢铁装甲的史库里氏族鼠部队部下。 再加上他从坏血病氏族那里强行征用过来的、数量高达三万但大多只装备了皮甲和弯刀的水手,共同组成了一支规模超过五万的、成分复杂的远征军。 这些部队,正分批次地登上那些巨大的尼赫喀拉运输船和莱巴拉斯的蒸汽铁甲舰。 斯卡文鼠人们的到来,让原本就对异族充满戒备的尼赫喀拉士兵们感到更加不安。 他们不得不与这些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神狡诈、行为举止充满了侵略性的鼠辈共处一船。 小规模的冲突和摩擦,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喂!你这只该死的无毛猴子!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下酒菜!” 一名喝多了斯卡文啤酒的坏血病水手,对着一个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尾巴的尼赫喀拉年轻士兵,龇牙咧嘴地威胁道。 “你这肮脏的、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竟敢对伟大的佩特拉之子如此无礼!” 那名年轻的尼赫喀拉士兵虽然心中害怕,但种族的骄傲让他不愿示弱,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弯刀。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都给我住手!” 维兹那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声及时响起。 作为一个矮小的氏族鼠,他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穿着白色动力甲的史库里暴风鼠亲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虽然身体矮小,但强大的气场瞬间镇住了场面。 “谁再敢在这里惹是生非,无论是鼠人还是人类玩意儿,一律扔下船去喂海怪!” 维兹恶狠狠地说道,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清楚地知道,现在是团结的时候,绝不能因为这种小事而破坏了主人的大计。 在维兹和他手下那些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动力甲亲卫的强力弹压下,诸如此类的冲突虽然时有发生,但大多都被控制在了萌芽状态。 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各种矛盾、猜忌、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共同期待的诡异氛围中,这支由斯卡文鼠人和尼赫喀拉人类组成的、规模空前的联合远征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和登船工作。 “起航!” 随着埃斯基一声令下,庞大的混合舰队,在无数留守鼠人和人类殖民者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再次缓缓地驶离了新斯卡文水上都市那巨大的地下港口。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遥远的奥苏安,而是近在咫尺的、充满了未知与机遇的埃斯塔利亚大陆。 联合舰队在海上航行了不到几小时,便抵达了之前阿蒙涅特将军所勘探到的那片位于埃斯塔利亚中部海岸的丰饶之河的河口。 当舰队缓缓驶入那宽阔而浑浊的河口时,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片充满了原始生机与混乱景象的土地。 河岸两侧,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已经被尼赫喀拉的殖民者们粗暴地砍伐出了一片片巨大的空地。 无数衣衫褴褛、皮肤在阳光下晒得通红的埃斯塔利亚白人奴隶,在手持皮鞭的尼赫喀拉士兵的驱赶下,正吃力地拖拽着巨大的原木,或者用简陋的工具开垦着坚硬的土地。 尼赫喀拉士兵们,则在交换调戏使用那些女奴隶。 在白奴的辛勤劳作之下,这座初具规模的殖民地,新·喀穆里,已经拔地而起。 由原木和泥土夯筑而成的简易城墙将整个据点包围起来,几座高大的木质了望塔上,飘扬着尼赫喀拉各个城邦的旗帜。 据点内部,则是密密麻麻的、用茅草和木板搭建的临时营房和仓库,其简陋和混乱的程度,甚至让一些斯卡文鼠人都感到了一丝亲切。 而在据点的码头上,阿蒙涅特将军早已带领着他手下的军官们等候多时。 看到埃斯基的舰队如期而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了激动、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复杂表情。 “埃斯基大人!欢迎来到新·喀穆里!” 阿蒙涅特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看,在您和您的工程术士们提供的宝贵技术和奴隶鼠的帮助下,我们的殖民地,已经大变样了!” 埃斯基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些摇摇欲坠的木头房子和泥泞的街道,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这?也叫大变样? 比我手下那些坏血病海盗们搭的窝棚强不到哪里去。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赞叹表情, “哇哦!阿蒙涅特将军!你们的效率真是太惊人了!这简直就是一片奇迹的土地!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新的、更加辉煌的尼赫喀拉帝国,将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这番话让阿蒙涅特和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尼赫喀拉军官们都感到一阵心花怒放,与有荣焉。 简单的寒暄过后,埃斯基便直入主题。 他将那幅由他亲手绘制的、漏洞百出的作战草图铺在了一张临时搭建的木桌上,对着阿蒙涅特和刚刚从船上下来的阿卡迪扎、卡利普索等人,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清剿行动。 “根据我的精准判断,” 埃斯基的爪子重重地戳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巨大湖泊的蓝色圆圈上, “那些该死的叛徒,他们的老巢,十有八九就隐藏在这片名为迷雾之湖的区域!” “所以,我们的行动计划很简单!” 他用爪子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粗壮的红色箭头,从新·喀穆里出发,直指迷雾之湖, “我们将兵分两路!主力部队,由我亲自带领,包括我们史库里氏族最精锐的暴风鼠和炮兵部队,以及阿卡迪扎国王陛下您麾下的喀穆里精锐战车军团,我们将沿着这条路线,直接向敌人的老巢发动正面强攻!” 阿卡迪扎的眉头微微一挑。 让他和埃斯基一起作为主力,正面进攻?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这个狡猾的鼠人会让他们尼赫喀拉人去当炮灰呢。 “而另一路,” 埃斯基的爪子又画出了一条迂回的蓝色箭头,从新·喀穆里的另一侧出发,穿过一片茂密的森林,从侧后方包抄向迷雾之湖, “将由卡利普索大人和阿蒙涅特将军您们二位负责,带领莱弥亚、莱巴拉斯和赞迪里的联军,以及我麾下的那些坏血病海盗们,作为奇兵,从侧翼发动突袭,切断敌人的退路,与我们的主力形成合围之势!” 这个安排听起来倒也合理。 但阿卡迪扎和卡利普索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埃斯基的判断和指挥。 于是,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整和准备之后,一支由五万斯卡文和数万尼赫喀拉士兵组成的庞大远征军,便在新·喀穆里誓师出发,浩浩荡荡地向着埃斯塔利亚的内陆深处进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更高维度的命运织锦之上,一根代表着奸奇意志的、充满了扭曲与欺诈的蓝色丝线,早已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引向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更加巨大的陷阱。 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正在悄然地发生着。 比如,埃斯基派出的鹰身女妖斥候,在侦察迷雾之湖周边区域时,回报说,湖边的森林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由彩色羽毛和扭曲树枝搭建的图腾柱,上面还涂抹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螺旋状的符号。 鹰身女妖们认为这可能只是当地原始部落的某种无聊祭祀仪式,并没有在意。 而埃斯基在听取汇报时,虽然也觉得这些符号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因为急于向尼赫喀拉人展示自己的“精准判断”,也没有过多地深究。 没多久,阿卡迪扎带领的先头部队,在追击一股小规模的、一触即溃的敌人斥候时,也意外地从一具被他们击毙的敌人尸体上,缴获了一张残破的羊皮纸地图。 那地图上用一种极其潦草的斯卡文爪痕文字,标记着一条通往迷雾之湖深处的、看似隐秘的安全通道,并且在通道的尽头,还画了一个夸张的、代表着巨大宝藏的闪光符文。 阿卡迪扎虽然觉得这地图来得有些太过巧合,但考虑到斯卡文鼠人那出了名的贪婪和愚蠢,这可能是某个倒霉的敌人寻宝小队不小心遗落的。 他将这份重要情报立刻通过魔法传讯告知了埃斯基。 埃斯基在收到情报后,更是大喜过望。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土包子准备爆金币了!” 他对着通讯水晶里的阿卡迪扎大笑道, “国王陛下!您真是我的福星!有了这张地图,我们就可以直捣黄龙,将那些叛徒的老底都给抄了!” 他完全没有怀疑这张地图的真实性,或者说,他那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和财富冲昏了的鼠脑,已经选择性地忽略了其中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就这样,在各种充满了巧合和幸运的细节暗示之下,埃斯基和阿卡迪扎这两位名义上的盟友,实际上各怀鬼胎的领导者,都对即将到来的胜利充满了信心。 他们带领着各自的部队,加速向着那个在地图上散发着诱人金光的迷雾之湖,全速前进。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湖光山色之中,悄然酝酿。 “我操——”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片广阔无垠的平原上存在的东西,忍不住爆了一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粗口。 就在不久前,他终于和阿卡迪扎一起,带着军队穿过了那片浓密的,充满了因为他们这数万大军到来而导致的混乱之后,终于出现在平原之上。 而眼前出现的,并非是什么迷雾之湖,而是一座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巨大城市。 埃斯基清楚地记得,在背景书里,在这个时代,在埃斯塔利亚,绝不可能有一座不属于史库里氏族的超级都市的存在。 而且,谁家城市是蓝色和紫色为基调的水晶做的啊!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的城市,对着埃斯基问道, “所以说,这就是我们要打的敌人?” 转头一看,埃斯基早就将他丢在了身后, “打你妈呢!跑!!!” (本章完) 第409章 人鼠联军与奸奇军团的交锋 “跑什么!?” 阿卡迪扎怒吼般的声音在埃斯基耳边炸响。 这位年轻的尼赫喀拉国王,驾驭着他那辆由有着黄金装饰的,两匹喀穆里战马拖拽的华丽战车,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瞬间追上了正准备掉头狂奔的埃斯基。 他甚至没有减速,只是伸出强壮有力的臂膀,一把抓住了埃斯基那身白色动力甲的后颈,如同拎起一只真正的小老鼠般,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都提溜起来,然后重重地丢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 战车的剧烈颠簸让埃斯基差点一头撞在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车沿上。 “该死的,你的那些鼠人因为你临阵脱逃,都要溃退了!快回去集结你的部队!” 阿卡迪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根本无法理解,前一刻还信誓旦旦、指点江山,声称要将敌人一网打尽的盟友,为何在看到敌方城市的一瞬间,就表现得如同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夫。 埃斯基没有理会阿卡迪扎的言语,甚至没有在意自己被粗暴对待的屈辱。 他只是趴在战车的边缘,回头惊恐地、如同见了鬼一样地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蓝紫色的水晶城市。 没有恶魔,没有军队。 那座城市静静地矗立在平原之上,沉默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墓碑。 蓝紫色的水晶塔楼在阳光下折射出迷幻而又诡异的光芒,塔楼的尖顶并非指向天空,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扭曲、盘旋,最终汇聚向一个看不见的中心,仿佛一只正在缓缓张开的、窥探着现实维度的巨眼。 城市上空的天空,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云朵的形状变幻莫测,时而像飞鸟,时而像触手,时而又像一张张充满了嘲弄意味的笑脸。 光是这个景象,就已经足够让埃斯基魂飞魄散。 奸奇!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也许是奸奇大魔,不是奸奇。 埃斯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一阵比面对纳迦什时还要强烈的恐惧将他淹没。 他怕的不是奸奇的力量,而是那个混蛋的智慧。 奸奇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的每一步棋都充满了算计与陷阱,当他将棋子摆到你的面前时,往往意味着你早已落入了他精心布置的、由无数个如果和恰好所构成的绝杀之局。 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出手对付自己,肯定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能够百分之百拿下自己的方法。 更要命的是,埃斯基很清楚自己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他最初接触到的那些看似高深莫测的魔法知识,那些关于金属之风、生命之风的理论,最初几乎全都来源于莫布里埃抄写的那本经过了奸奇大魔亲自篡改和优化的《奸奇九卷书》。 虽然他后来通过与欧莉隆的交流,各种战场缴获,以及从阿瓦隆得到的知识,对这些魔法有了更深的理解,但他无法确定,在那些知识的最底层,是否还埋藏着奸奇留下的、自己尚未察觉的后门或者精神陷阱。 跟一个给你系统预装了病毒的黑客进行网络攻防战? 这他妈不是找死是什么?! 一想到这里,埃斯基忽然冷静了下来。 等等不对! 我还有斯卡文的魔法! 毁灭系魔法,那是大角鼠的力量,是属于斯卡文的东西! 他的鼠脑飞速运转。 而且,这里是埃斯塔利亚! 纬度甚至还没有到达巴托尼亚的南边! 离北方的混沌废土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 根据混沌在这个时机的衰减规律,奸奇能够投放到这里的力量,绝对是有限的! 他不可能在这里凭空变出一支满编的恶魔军团! 他眼前的这座城市,很可能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空壳,一个用来进行心理威慑的幻象!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老阴逼,是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我吓跑,然后趁机吞并我的军队,抢走我的水都,扰乱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为它的阴谋服务! 埃斯基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斯卡文那深入骨髓的、名为谨慎,实为怕死的求生本能,还是让他无法下定决心留下来硬拼。 打赢了,或许能得到一些战利品和尼赫喀拉人的尊重。 但万一赌错了呢? 万一那座水晶城市里,真的蹲着一个奸奇大魔的分身,或者藏着什么能够直接抹杀自己灵魂的禁忌武器呢? 不划算,这笔买卖的风险太高了。 还是跑路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再次坚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断,转过头,对着还在怒视着他的阿卡迪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你再这样,我就要把你护到身前当肉盾了!这他妈可是混沌四神之一!万变之主!阴谋之神!我们这点军队在他面前,跟一群没穿衣服的小姑娘有什么区别?!怎么打!?” “你的法术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能一个法术消灭数万大军吗?!现在,消灭他们啊!” 阿卡迪扎抓住埃斯基的衣领,用力地摇晃着。 “你跟魔法之神的军队对拼法术?!你怎么不直接去砍了战神恐虐的脑袋!都不用恐虐的脑袋,你砍个斯卡布兰德的试试呢!?” 埃斯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喀穆里国王给气疯了。 但他知道,现在任何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好吧,好吧!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陪你玩玩!不过,得先试试水! 埃斯基猛地挣脱了阿卡迪扎的束缚,他重新举起了自己那柄从不离身的、顶端镶嵌着巨大次元石的戟形法杖,遥遥地指向远处那座沉默的水晶城市。 他没有使用任何他从《奸奇九卷书》上学来的魔法,而是开始念诵起属于斯卡文毁灭系魔法的,污秽,充满各种鼠人的咒骂词而又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咒语。 “次元风啸!” 他将法杖重重地顿在战车的地板上! 一阵绿色的、充满了达尔能量的狂风,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平原上的枯草被连根拔起,碎石和沙土被卷到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的、绿色的龙卷风,呼啸着朝着那座水晶城市冲去。 然而,埃斯基预想中,也是之前施法时见过的,毁天灭地的、夹杂着紫色雷霆和绿色风暴的恐怖景象,并没有出现。 那道绿色的风暴,在靠近水晶城市数百米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其威势被迅速地削弱、瓦解。最终,在距离那晶莹剔透的城墙还有数十米远的地方,它便彻底地消散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次元石的味道。 “草!” 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 大角鼠居然不给力了!这是大角鼠放弃了自己!? 还是说奸奇的魔法压制太强了?!您老人家可是中古劳模啊! 埃斯基来不及细想,立刻转换了思路。 既然神力召唤不行,那就来点最可靠的法术。 他再次举起法杖, “次元闪电!” 绿色的光芒大盛! 一道比之前那次在跛子峰防御战制造的实验性爆炸还要粗壮数倍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惨绿色能量光束,带着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如同一柄来自地狱的审判之矛,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了那座水晶城市的城墙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响起! 这一次,次元闪电没有再被无形的力量所削弱。 它结结实实地,在那如同蓝宝石般光滑的城墙上,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豁口! 无数破碎的水晶碎片如同雨点般四处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而又美丽的光芒。 那坚固得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的城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有效果!” 阿卡迪扎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但埃斯基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目前在不借助大型仪式法阵的情况下,所能施展出的、威力最大的单体法术了。 而它,仅仅只是在对方的城墙上,留下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缺口。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那座城市,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那座水晶城市的中央,一座最高的、如同扭曲尖塔般的建筑顶端,那片一直缓缓变幻的紫色云层之中,一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由纯粹的蓝色火焰与变幻星云所构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星璇。 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平原上那两支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军队,那目光中不带任何属于凡人的情感,没有愤怒,没有蔑视,只有一种更高维度的、充满了玩味与好奇的审视。 如同一个百无聊赖的神明,终于找到了一个稍微能打发一下时间的、有趣的新玩具。 紧接着,那座城市那被次元闪电轰开的巨大豁口之中,以及那数百扇原本紧闭着的、造型各异的水晶大门之后,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阵阵不似凡人与普通野兽所能发出的、混杂了野兽的咆哮、鸟类的尖唳、以及某种令人san值狂掉的、意义不明的咯咯笑声,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伴随着这些声音,无数扭曲的身影,从那些大门和豁口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大群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野兽人。 它们的身上,发生了各种诡异的、充满了奸奇风格的变异。 有的野兽人,长着如同孔雀般华丽但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蓝色羽毛,有的,则多长出了好几条如同章鱼触手般柔软而又灵活的手臂。 还有一些,它们的脑袋直接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个眼球和喙所构成的混沌螺旋,光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人陷入疯狂。 它们手中挥舞着各种粗糙但却致命的武器——巨大的石斧、带钩的弯刀、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魔法造物上强行拆下来的、还闪烁着不稳定电火花的扭曲金属。 在这些变异野兽人的中间,还混杂着一些巨大的、如同肉山般的混沌卵。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蠕动和膨胀的、由各种不同生物的血肉、器官和肢体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肉块。 无数张嘴巴在肉块的表面随机地张开、闭合,发出毫无意义的呢喃与尖叫,无数只眼睛也在上面胡乱地转动着,射出充满了恶意与混乱的光芒。 它们以一种令人反胃的方式在地面上翻滚、弹跳,所过之处,留下一地充满了腐蚀性的粘稠液体。 而在这些地面部队的上空,还盘旋着一群长着蝙蝠翅膀和鸟类头颅的怪异生物。 这些空中的魔鬼鱼,以极高的速度在低空中盘旋、俯冲,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声,那声音能够直接干扰人的心神,让所有的人类和鼠人都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烦躁与恐慌。 一支充满了混沌的扭曲与疯狂气息的军队,就这样出现在了联合远征军的面前。 它们的数量虽然远不如埃斯基和阿卡迪扎所带领的联军,但它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属于混沌的邪恶气息,以及那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充满了不可名状之恐怖的诡异形态,却给联军的士兵们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无论是人类还是鼠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恶魔和野兽人。 “全-全军!准备战斗!” 维兹那因为惊恐而有些变调的咆哮声,通过埃斯基留下的铭刻了扩音法阵的水晶,在斯卡文的阵线中响起。 但他的命令,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在看到那些只存在于最恐怖的噩梦中的怪物时,特别是经历了埃斯基刚才那番临阵脱逃的榜样作用之后,斯卡文鼠人那脆弱的士气,早就已经崩溃了。 “跑-跑啊!是-是怪-怪物!” “我们打不过的!快跑!yes-yes!” “别挡路!让我先跑!” 前排的那些由坏血病氏族水手组成的炮灰部队,第一个掉头就跑。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尖叫着发出吱吱声,拼命地向着后方挤去,试图逃离这片恐怖的战场。 而他们的溃逃,立刻就像瘟疫一样,迅速地传染给了侧翼那些装备稍好但同样士气不高的史库里氏族部队。 整个斯卡文的阵线,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就陷入了一片彻底的混乱与崩溃之中。 “蠢货!一群没用的废物!都给我站住!” 埃斯基在阿卡迪扎的战车上,看着自己那如同雪崩般溃败的军队,气得浑身发抖,他抓起通讯水晶,对着里面疯狂地咆哮着。 “维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给老子把阵线稳住!后退者!杀无赦!让督战队用鼠特林机枪!给我把那些逃兵全都扫成碎片!给我用机枪督战!” “还有!炮兵!次元闪电炮!给我瞄准那些最大、最丑的肉块!开火!给我狠狠地开火!” “鼠特林机枪手!自由射击!用你们的子弹,给我织出一道死亡的弹幕!我要让那些长毛的怪物,连靠近我们一百步的机会都没有!” “暴风鼠!我的亲卫队!给我顶上去!把阵线给我重新建立起来!谁要是敢后退一步,我就亲手把他的皮扒下来,做成我的新地毯!” 他的咆哮声,通过魔法扩音装置,如同滚雷般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伴随着他的命令,一阵阵更加密集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金属风暴,终于从斯卡文那混乱的阵线后方,倾泻而出! 数十挺鼠特林机枪同时开始怒吼,它们那六根旋转的枪管喷射出炽热的火舌,无数的金属弹丸如同暴雨般,覆盖了前方数百米的扇形区域! 那些正在逃跑,氏族冲击督战队阵线的氏族鼠,连带着他们后方,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变异野兽人,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它们的血肉、羽毛和扭曲的肢体在弹雨中被撕成碎片,蓝色的、紫色的、绿色的血液,将整个战场的前沿染成了一幅诡异而又抽象的油画。 而那三门被寄予厚望的便携式次元闪电炮,也在工程术士们那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操作下,完成了充能! 嗡——! 三道惨绿色的能量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精准地命中了三团正在疯狂滚动的混沌卵! 那三团巨大的肉块,在接触到次元闪电的瞬间,便如同被扔进强酸中的黄油般,迅速地消融,气化,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冒着黑烟的深坑,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这终于让那些陷入恐慌的斯卡文鼠人们,暂时地冷静了下来。 在维兹和他手下那些身穿白色动力甲的督战队的强力弹压和利益诱惑下—— “杀一个敌人!赏一个次元石硬币!杀一个大的!赏十个!yes-yes!你们很快就能买到交配券!”—— 斯卡文的阵线,终于在崩溃的边缘,被勉强地稳住了。 炮灰们虽然依旧害怕,但至少不再逃跑,而是开始在军官的呵斥下,重新拿起武器,结成稀疏的队形。 而那些装备精良的史库里暴风鼠们,则在死亡的威胁和对交配的渴望下,重新燃起了斗志,他们咆哮着,主动迎向了那些冲破了弹幕的零星敌人,用手中的戟刃和利爪,与之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 就在斯卡文阵线一片混乱之际,由阿卡迪扎亲自率领的尼赫喀拉战车军团,却展现出了与他们那看起来有些落伍的装备截然相反的、惊人的战斗力与纪律性。 “为了佩特拉!为了历代先祖!尼赫喀拉的勇士们,冲锋!” 阿卡迪扎高举着他那柄华丽的权杖,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数十辆由喀穆里战马拖拽的、装饰着黄金和宝石的战车,如同金色的潮水般,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的混沌军团,发动了决死般的冲锋。 他们没有丝毫的畏惧,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敌人的憎恨和对荣耀的渴望。 这些由尼赫喀拉最精锐的战士所组成的战车军团,其战斗技巧和配合的默契程度,远非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斯卡文杂牌军所能比拟。 他们以三辆战车为一个基本单位,组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的冲锋阵型。 战车上的长矛手,用他们那闪烁着魔法光辉的长矛,精准地刺穿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变异野兽人的胸膛。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弓箭手,则不断地射出呼啸的箭矢,精准地命中那些在空中盘旋的尖啸者的翅膀或眼睛。 阿卡迪扎的战车,更是如同一柄最锋利的、无坚不摧的金色战斧,直直地劈入了敌阵的最深处! 他手中的权杖每一次挥舞,都会将周围的敌人砸倒在地。 而他战车上那两位贴身的、沉默寡言的皇家卫队,则用他们手中的巨大斧戟,将每一个试图靠近国王的敌人,都毫不留情地劈成两半。 他们的勇猛,极大地鼓舞了整个联军的士气。 就这样,在埃斯基那充满了混乱,但也充满了效率的远程火力压制,以及尼赫喀拉人那充满了荣耀与勇气的正面冲锋之下,战局,暂时地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胶着状态。 “维兹!你这个蠢货!左翼!左翼的火力不够!让那两门三磅炮给我调转炮口!对着那个长着翅膀的大眼球怪轰!别他妈让它再靠近了!” 埃斯基依旧站在阿卡迪扎的战车上,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指挥官的角色。 他手中的通讯水晶烫得惊人,他那嘶哑的咆哮声,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还有你!克里特!该死的!你和你手下的突击队是死光了吗?!看到右边那个缺口没有?!给我堵上去!堵不住你们就全都给我跳进次元熔炉里当燃料!” “欧莉隆!赫卡蒂!你们两个也别闲着!自由施法!用你们的魔法,给我清理掉那些最扎手的家伙!” 埃斯基不断地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局,调动着他手中那些成分复杂的部队,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而在他精准,或者说,运气好的指挥下,斯卡文的阵线,虽然依旧摇摇欲坠,险象环生,但总算是没有再次崩溃,甚至还在局部区域,打出了一些漂亮的反击。 欧莉隆的黑魔法,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命中那些对防线威胁最大的敌人。 她甚至不用黑魔法,也能制造死亡。 一道阴影系的朦胧钟摆下去,数名冲在最前面的、身材高大的变异牛头人,便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割断了脖子般,齐刷刷地倒下。 而赫卡蒂,在从刚才的失控状态中恢复过来后,也展现出了她作为凯恩巫灵的、恐怖的战斗力。 她没有吟唱任何咒语,只是高举着那柄滴血的巫灵匕首,每一次的挥舞,都会从周围的空气中,召唤出数道血红色的、充满了杀戮意志的幻影利刃,如同巡航导弹般,自动地追踪并切割着那些试图从空中发动攻击的尖啸者。 甚至连一直跟在埃斯基身边的伊丽莎白,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战争贡献着一份小小的力量。 她躲在战车的角落里,闭着眼睛,用她那清脆的、带着一丝颤抖的童音,不停地念诵着她刚刚从阿瓦隆姐妹那里学来的、最基础的净化祷文。 一股微弱但却圣洁的月光之力,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虽然无法对那些强大的混沌生物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驱散周围那令人心神不宁的混乱气息,为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友军,提高一点士气,让他们白得不要那么快。 战局似乎正在朝着对联军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埃斯基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场。 果然,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那座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巨大而又诡异的水晶城市深处,突然传出了一阵悠长而又怪诞的仿佛由九种不同的乐器同时吹奏而成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带着一种能够扭曲现实的魔力。 声音所过之处,平原上那些正在厮杀的变异野兽人,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更加强大的兴奋剂,它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异,战斗力瞬间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而在那敞开的城门和豁口之后,一队队全新的、更加恐怖的身影,正迈着整齐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步伐,缓缓地走出。 他们身披着由扭曲的蓝色魔法金属打造而成的、表面铭刻着无数变幻莫测的螺旋符文的重型全身板甲,手中的武器,也变成了同样散发着强大魔法能量的符文巨斧和扭曲长戟。 数量不多,只有区区数百人,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强大气息,却让整个战场的压力,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本章完) 第410章 人鼠与奸奇军队的初步交战 奸奇神选者。 埃斯基的鼠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汇。 他能感觉到,从那些身披蓝色符文重甲的战士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单纯的魔法能量,更有一种被神只亲自赐福和改造过的、与混沌领域直接相连的本质性扭曲。 他们不是单纯的士兵,而是行走的混沌神力容器,是万变之主在这个物质世界最宠爱的棋子和武器。 “神选者吗?!鼠特林!给我对准他们!用子弹给他们洗澡!” 埃斯基那嘶哑的咆哮声通过通讯水晶传遍了整个斯卡文阵线。 鼠特林对神选者从来都很有效,至少战锤的游戏里很有效。 无论敌人是什么,只要还在射程之内,就没有一轮鼠特林齐射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有,那就再来一轮。 数十挺鼠特林机枪立刻调转枪口,放弃了对那些普通变异野兽人的压制,将全部的火力都集中向那几百名正在缓缓逼近的奸奇神选者。 哒哒哒哒哒——! 死亡的金属风暴再次呼啸而出,数以万计的废旧金属支撑的子弹如同密集的蝗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那片蓝色的钢铁洪流覆盖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埃斯基心中一寒。 锵!锵!锵!锵! 那密集的弹雨,在击中神选者们那身扭曲的蓝色板甲时,竟然爆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如同敲钟般的声响。 绝大多数的子弹,都在瞬间被那坚固得不可思议的盔甲弹开,如同冰雹砸在钢铁之上,只在上面留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划痕。 少数几颗幸运地击中盔甲连接处或面甲缝隙的子弹,也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形的、粘稠的能量力场之中,速度骤减,最终只是无力地掉落在地。 那些神选者,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游戏里可不是这样的! 埃斯基心里吐槽了一句。 不过,这种事情,他在最初离开斯卡文魔都,从赫卡蒂的身上,看到那块可以偏转物理伤害的护符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现在会发生的情况。 奸奇的神选者们,就那样顶着足以将一支重装骑士团撕成碎片的弹雨,迈着沉稳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步伐,继续向着联军的阵线逼近。 他们手中的符文巨斧和扭曲长戟,在魔法能量的辉光下,反射着致命的蓝色光芒。 而他们身后,更多的变异野兽人,则趁着斯卡文远程火力被吸引的空隙,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加快了冲锋的速度。 野兽人的推进速度还是很快的,尽管鼠特林已经是在尽力的输出,但是野兽人的阵线仅仅是在半轮射击以后,就和鼠人阵线最前方的坏血病氏族的皮夹克持盾长矛氏族鼠撞在了一起。 “吱——呀啊啊!” 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拉开了血腥肉搏战的序幕。 尽管提前就把长矛架在了地上,埃斯基提供的史库里长矛也没有任何其他鼠人氏族的长矛会有的质量问题,盾牌上面还镶嵌了钢条,但是还是被那些蛮不讲理的劣角兽直接用简陋的护甲顶断了一两根长矛,然后向前一个冲撞,撞飞了好几个,还顺势刺死了一两个鼠人。 那劣角兽巨大的身躯如同攻城槌般,轻易地就将那脆弱的盾墙撕开了一个缺口。 它的利爪每一次挥舞,都会将一名可怜的氏族鼠开膛破肚,内脏和鲜血洒满了一地。 一些奸角兽,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从鼠人阵线的缺口处,向着鼠人阵线的深处撞去。 鼠特林也好,抬枪也好,三磅炮,或者其他的火炮也好,都没有办法给予最前排的鼠人任何帮助,他们已经陷入了肉搏之中,这些火力只能对准这些野兽人的更后方,去截断敌军的增援。 前线能够作为支撑支点的,只有那些爪群中的爪群首领,和更下级的爪队首领,他们的肉搏能力要强一些,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鼠人过去引以为傲的,比人类快三倍的速度,在这些信仰奸奇的野兽人面前什么也不是,斯卡文的速度并不占据优势,反而因为骨骼的脆弱和身体太轻,而迅速被击溃。 他们的利爪和单手刀,破开野兽人那身被混沌能量强化过的、坚韧的皮肤和粗糙的皮甲后,仅仅能伤到皮肉,而对方那巨大的石斧和弯刀,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将他们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埃斯基转头看向尼赫喀拉人那边,发现那边的情况也是这样。 那些由高大健壮的尼赫喀拉战士组成的步兵方阵,虽然远比斯卡文的炮灰们更有纪律性和勇气,但在那些同样狂暴的变异野兽人面前,也同样陷入了苦战。 劣角兽也好,奸角兽也好,力量都比人类要大不少,而且速度也快得多,几乎和鼠人一样是比人类快三倍,人类最前沿的阵线,无疑只是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钢铁盾牌被撞得凹陷变形,手中的长矛也难以刺穿敌人那坚韧的皮肤。 不时有士兵被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也不断有前排的士兵被锋利的爪子撕开喉咙,鲜血染红了他们脚下的沙地。 而人类的弓箭手,同样只能去攻击敌军的后排。 无论是人类,还是鼠人,毫无疑问,都缺乏能够在兵海里洗澡,有着能够撑住战局的近战能力的战斗力。 他们就像是两支装备了精良火器的近代军队,却被一支中世纪的重甲骑兵发动了贴脸冲锋,所有的技术优势,在近身肉搏能力低下的残酷现实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想到这里,埃斯基转头看向了阿卡迪扎。 这个被涅芙瑞塔从小灌她的血的人类,这个体内流淌着初代吸血鬼女王精血的尼赫喀拉国王,此刻正驾驭着他的战车,在敌阵中疯狂地冲杀。 他手中的权杖每一次挥舞,都能将一名变异野兽人砸得脑浆迸裂。 也许,他可以做到,但也只有一个。 但即便是他,在面对那数百名刀枪不入的奸奇神选者时,又能支撑多久? 埃斯基的鼠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出办法,等那些神选者彻底凿穿了他们的防线,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溃败。 坏血病氏族的三万人马,根本不可能坚持到三万鼠人全死光就崩溃,再死个十几二十个爪群,差不多五千左右,他们全军的时期就该动摇了,而那些有钢铁装备的史库里们,也支持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那座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水晶城市之中,再次传来了变化。 那悠长而怪诞的号角声又一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蕴含的魔法能量,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不止! 伴随着号角声,一道道扭曲的、蓝紫色的魔法光环,从那座最高的尖塔顶端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战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救命!我的剑变成了一条蛇!它在咬我!” “嘻嘻嘻嘻好多蝴蝶好多漂亮的蝴蝶” 被那光环扫中的联军士兵,无论是鼠人还是人类,都瞬间陷入了各种诡异的幻觉之中。 有的人突然失明,有的人手中的武器变成了攻击自己的怪物,更有甚者,直接精神崩溃,开始在战场上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 埃斯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奸奇的魔法。 扭曲心灵,欺诈感官,玩弄现实,典型的万变之主一系的特诊。 紧接着,数道更加粗壮的、缠绕着彩色闪电的能量光束,从城市的其他几座塔楼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联军阵线后方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 几门刚刚完成装填的三磅炮,连同周围的炮手和弹药箱,瞬间被炸上了天! 爆炸产生的,不是普通的火焰和冲击波,而是一团团不断变幻着颜色和形状的、充满了混沌能量的诡异云雾。 被云雾笼罩的士兵,他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融化、扭曲,最终变成了一滩滩色彩斑斓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粘稠液体。 “是奸奇的巫师!他们在施法!” 欧莉隆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 埃斯基甚至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这些法术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混沌巫师的范畴,这背后,绝对有奸奇恶魔在亲自操纵。 “维兹!命令所有的次元闪电炮和火炮!不要再管那些步兵了!给我对准那几座发光的塔楼!给我轰!把它们给我轰平成渣!”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咆哮道。 “赫卡蒂!用你的凯恩神力!冲进敌阵!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那些该死的幻术光环给我冲散!” 下达完命令,埃斯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轮到他亲自下场了。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开始念诵起一段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混杂了多种语言和魔法体系的、不伦不类的咒语! 莉莉丝的神力,和凯恩的神力,被他强行以达尔调动进入了斯卡文的毁灭系魔法中。 白色的莉莉丝系,血红的凯恩系,黑色的粘稠的达尔,绿色的斯卡文系,他将体内那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粗暴和危险的方式,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四种光芒,在他的法杖顶端汇聚,形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不断闪烁和膨胀的、五彩斑斓的魔法能量球。 这种引导,埃斯基不知道何时就会失控,但强行将它引导成了似乎是法术反制类型的魔法性质。 “反制螺旋!” 埃斯基怒吼一声,将那个已经快要超出他控制极限的能量球,狠狠地掷向了远处那座正在不断释放着诡异法术的水晶城市。 那颗魔法能量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扭曲的、不断改变着颜色的轨迹,它的周围,现实的法则都似乎被短暂地扭曲了。 它没有直接飞向某一座塔楼,而是在靠近城市上空时,猛地爆炸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逆向旋转的能量漩涡! 那个漩涡如同一个吸尘器,将那座水晶城市释放出的所有魔法光环和能量光束,全都强行地、不讲道理地吸了进去,然后在一阵无声的湮灭中,将其彻底地分解、中和。 整个战场上空那诡异的紫色,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被这道螺旋冲淡了几分。 施展完这个法术,埃斯基的身体一阵踉跄,差点从战车上摔下去。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鼻孔里甚至流出了两行鲜红的血液。 同时引导并融合四种不同属性的力量,对他的精神力和身体都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有两下子嘛,小老鼠。” 一个充满了嘲弄与玩味的,由多种不同的声音同时重叠在一起的、雌雄莫辨的声音,突然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过,还差得远呢。” 伴随着这个声音,那座水晶城市的中央,最高的尖塔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翼展超过五十米的、长着鸟类头颅和爬行动物身躯的生物。 它的身上覆盖着如同宝石般绚丽的彩色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在不断地变幻着颜色和形态。 它的双眼,是两团燃烧着的、充满了智慧与疯狂的蓝色火焰,手中还握着一柄同样由变幻水晶构成的巨大法杖。 “奸奇恶魔?不过,不管变得多大,你也就是个大众脸了!你以为你卡洛斯吗!?” 埃斯基一边说着,一边对自己的炮兵部队下令, “调整诸元,轰死那个鸟人!” 然后埃斯基把自己的法杖指向了那个同样已经把法杖对准了自己的巨大鸟人,然后,口中的咒语急射而出。 “次元闪电!” “心灵之火!” 绿到发黑的粗壮闪电射出,与对方法杖中喷射而出的洋红色像是粉色的火焰在半空中撞击在了一起,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几乎撕裂灵魂的痛苦,开始在埃斯基的脑中出现。 (本章完) 第411章 急转直下的战局 绿到发黑的粗壮闪电与那品红色的火焰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 埃斯基感受到那股品红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他与次元闪电之间的精神链接,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态势,瞬间蔓延到了他的法杖,进而侵入了他的脑海,脑中的剧痛的源头,就是这里。 但只要忍住疼痛,就能继续引导法术。 没关系的,埃斯基,你已经习惯了。 埃斯基这样对自己说道,没有任何分心,将自己的意志强制覆盖在那道次元闪电上。 次元闪电在不断地消融、突破着那层诡异的火焰屏障,眼看就要击中水晶城市上空那个巨大而傲慢的奸奇恶魔。 但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刹那,埃斯基感觉到自己对法术的控制出现了一丝微小的、但却致命的偏差。 那股侵入他脑海的品红色火焰,并没有直接灼烧他的灵魂,但却不止怎么的,让他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感觉,施展出去的意志,出现了相反不,更加混乱的反应! 埃斯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法术已经失控了,他这才意识到,对方根本没打算用法术护盾或者法术反制来对付自己。 那道绿到发黑的闪电,在距离目标仅有数米之遥时,猛地向旁边一偏,擦着奸奇恶魔那华丽的羽翼飞向了无尽的天空,最终在高空之中,如同一个被拙劣燃放的烟花,爆成了一团稀稀拉拉的绿色电流,悄然湮灭。 与此同时,那股品红色的火焰,也彻底将埃斯基完全吞噬。 埃斯基他没有感受到任何物理上的灼痛,他的身体毫发无损。 但他的意识,却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充满了各种矛盾指令的巨大搅拌机里。 无数个疯狂的念头,无数句毫无逻辑的呓语,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喉头,争先恐后地想要占据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你这个畜……!” 埃斯基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刚要骂出一句斯卡文的脏话,他的右手却猛地抬起,手中那柄沉重的次元石法杖带着风声,法杖头部侧面那锋利的尖刺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自己的脸颊! 噗嗤! 尖刺轻易地刺穿了他坚韧的鼠皮,一股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半分。 “杀了……不!你,自……!嘻嘻嘻!yes-yes!” 他的口中开始不断地吐出一些自相矛盾的、充满了混乱意味的破碎词句。 白色毛发掩盖下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来自内部的疯狂彻底撕裂。 但他那双猩红的鼠眼,却依旧保持着一丝属于斯卡文特有的、狡诈而顽强的清明。 他妈的!是心灵之火! 埃斯基的脑海中疯狂地闪过他在规则书上看到过的、关于这个法术的描述。 在桌面上,这个法术的效果仅仅是让被击中的单位进行一次意志检定,失败则会获得数点“疯狂”值。 当疯狂值累积到一定程度时,则需要进行一次意志检定,如果检定没过,则获得一个精神错乱的表现。 埃斯基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并未丧失,他还能思考,还能判断,这不是精神错乱,至少不是规则书上二十种精神错乱中的任何一种。 但这股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疯狂,绕过了他的主观意志,直接开始操控他的身体,像是条件反射一样,让他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混乱行为。 这下麻烦大了! 埃斯基的心中一片冰冷。 连威力最强、弹道最直接的次元闪电都无法命中对方,那么那些需要更长吟唱时间、对施法精度要求更高的法术,比如他的次元电浆,就更不可能成功了。 至于更大范围的群体攻击法术,比如狂啸战风? 那玩意儿对付凡人军队还凑合,用来给眼前这个体型巨大、魔抗高得吓人的大魔刮痧吗? 就在埃斯基这短暂的犹豫和挣扎之间,那片刻的战场宁静,已经足够远在天际的奸奇恶魔,从容不迫地完成他的下一次施法了。 “嘻嘻嘻,小老鼠,还在为自己的无能而烦恼吗?” 那嘲弄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埃斯基猛地抬头,他看到,水晶城市上方,那个巨大的鸟头脸上,正带着一种充满了奸诈与戏谑的笑容。 它手中那柄由变幻水晶构成的巨大法杖顶端,已经汇聚起了一团深邃的、如同星空般旋转的蓝色能量。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结束这无谓的痛苦吧。” “凡人驱散。” 奸奇恶魔轻声念出了法术的名字。 一道蓝色的、如同龙卷风般的能量漩涡,从它的法杖顶端脱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能够抹除一切存在感的恐怖气息,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法躲避的速度,朝着埃斯基所在的方向飞来。 那漩涡所过之处,无论是空气、光线还是声音,都仿佛被彻底吞噬,留下了一道绝对虚无的轨迹。 “我操!” 埃斯基的鼠毛瞬间倒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像是属于更高维度法则的力量锁定了。 他立刻试图驾驭阿卡迪扎的战车进行躲避,但那道漩涡却如同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无论他如何转向,都死死地锁定着他,不偏不倚。 跑不掉了!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的瞬间,埃斯基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 他强行压下脑海中那股让他想要原地跳舞唱歌的疯狂冲动,将最后的精神力都集中起来,念出了一段最简短、也最耗能的斯卡文毁灭系的传送咒语。 “瞬间移动!” 在那道蓝色的虚无漩涡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埃斯基的身影化作一道微弱的绿色电光,瞬间从战车上消失了。 然而,那道“凡人驱散”的漩涡,却并没有因为目标的消失而消散。 它威力不减,继续沿着原有的轨迹向前飞去,正中那辆因为失去了驾驶者而略微失控的、华丽的尼赫喀拉战车。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那辆由黄金和青铜打造的、坚固无比的战车,阿卡迪扎,连同上面那两位忠心耿耿的皇家卫队,以及那两匹神骏的喀穆里战马,就在那道蓝色漩涡的轻轻触碰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般,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干净地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土地。 “啧,可惜。” 水晶城市上空,奸奇恶魔发出一声充满了遗憾的咂嘴声,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不像是可惜的样子。 而在数十米之外,刚刚通过传送重新出现在战场上的埃斯基,在看到这一幕时,感觉自己的整个鼠脑都像是被一枚次元石炸弹给直接引爆了。 阿卡迪扎没了? 就这么没了? 凡人驱散,这个法术在桌面上只要通过一个难度极高的意志检定,就可以豁免的! 我一个斯卡文鼠人,意志力薄弱,过不了也就算了。 你阿卡迪扎是谁?你是尼赫喀拉的国王!是尼赫喀拉的英雄单位,从小被培养的圣君! 你的意志力不说比肩神明,至少也该是凡人中的顶尖水准吧?!你怎么可能连一个意志检定都过不了?! 不对! 埃斯基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个法术,明明是冲着我来的!阿卡迪扎当时正在高速移动的战车之上,而且距离我还有一段距离,他根本就不在法术的直接目标路径上,他是怎么被打中的?! 一连串无解的问题,疯狂地啃噬着埃斯基那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但很快,这些关于战术和规则的困惑,就被另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致命的问题所取代。 阿卡迪扎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死了吗?不,凡人驱散的效果是被送去混沌魔域,变成恶魔的玩具,可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 喀穆里,乃至整个尼赫喀拉的国王,在他埃斯基·伊沃的并肩作战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这个责任,他背不起。 涅芙瑞塔那边要怎么解释?! 一想到那个一旦涉及到自己的男人就会变得不顾后果,无比狠辣的吸血鬼女王,埃斯基就感觉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 那可是她养了几十年的小狼狗,是她的王子、伴侣、爱人,是她维系自己在尼赫喀拉统治合法性的重要工具。 现在,他把人家的心肝宝贝给弄丢了,甚至可能是弄死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涅芙瑞塔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一番雷霆之怒。 到时候,别说什么合作对抗纳迦什了,她不率领着莱弥亚的吸血鬼大军,再发动整个尼赫喀拉,把他的side1都给踏平了,都算是看在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还有! 没有了阿卡迪扎,整个尼赫喀拉的同盟关系要怎么维持?! 他虽然死了,但他留下来的那些将军和士兵,可都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他们亲眼看到,是自己这个“盟友”将那道致命的法术引向了他们的国王!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愤怒?复仇?还是立刻与自己决裂,调转枪口? 埃斯基感觉自己一阵头晕目眩,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短短几秒钟之内,他从一个自信满满的、自认为可以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阴谋家,变成了一个背负着巨大黑锅、随时可能被盟友和情妇联手撕成碎片的倒霉蛋。 埃斯基恨恨地看向了天空之中正在发出怪笑的悠闲的奸奇恶魔。 那个老阴逼,他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我! 而是他的同盟关系中最脆弱一环的阿卡迪扎! 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不,不对,是我太愚蠢了,我一开始就不该把阿卡迪扎带上的,他作为政治符号太重要了。 “国王陛下!” “阿卡迪扎陛下不见了!” 果然,不出埃斯基所料,距离最近的几名尼赫喀拉皇家卫队,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发出了惊恐的呼喊。 国王的消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尼赫喀拉的阵线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士兵们脸上的勇敢与荣耀,迅速被茫然、恐慌和猜疑所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回头望向那片空荡荡的、只剩下几道战车车辙的土地,试图寻找他们那如同神明般强大的君主的踪迹。 而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对于战场来说,是致命的。 那些原本被他们压制住的变异野兽人,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发起了更加凶猛的反扑。 几名分神的尼赫喀拉士兵,瞬间就被锋利的爪牙撕开了喉咙,鲜血染红了他们华丽的盔甲。 整个人类的阵线,开始出现了松动和溃败的迹象。 “稳住!都给我稳住!” 埃斯基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他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惊骇与恐慌,将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起来。 他知道,现在,他必须站出来。 如果他也乱了,那这场仗,就真的不用打了。 他一把抢过身边一个吓傻了的斯卡文旗手手中的战旗——那是一面绣着史库里氏族闪电徽记的、破破烂烂的白色旗帜,然后一跃而起,跳上了一辆离他最近的、已经被掀翻的斯卡文武器运输车。 他将战旗重重地插在车顶之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下方那两支都濒临崩溃的军队,发出了他穿越以来,最声嘶力竭、也最充满了煽动性的咆哮。 “尼赫喀拉的人类玩意儿!都给我听着!”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加持,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看到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的国王,我们伟大的盟友,阿卡迪扎陛下,被那些该死的、卑鄙的混沌杂碎,用最恶毒的魔法给偷袭了!” 他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还在天上幸灾乐祸地看着好戏的奸奇恶魔身上。 “但是!这难道就是你们放弃战斗的理由吗?!这难道就是你们背对敌人,像个懦夫一样逃跑的借口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问与愤怒。 “看看你们的周围!你们的同伴还在流血!你们的战友还在牺牲!而你们的敌人,那些杀害了你们国王的凶手,正在你们的面前,发出胜利的嘲笑!” 他伸出爪子,遥遥地指向远处那座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水晶城市。 “阿卡迪扎陛下虽然暂时地离开了我们,但我相信,以他的英勇与伟大,他绝对没有死!他只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他正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角落,注视着我们!他正在等待着我们,为他复仇!为他夺回荣耀!”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绿色的光芒强盛到仿佛在燃烧…… 真的在燃烧。 以此照亮了他那张充满了狂热与决绝的鼠脸。 “我们不仅要赢下这场战争!我们还要踏平那座该死的水晶城市!我们要把那个长着鸟头的杂碎的脑袋揪下来,当成我们献给阿卡迪扎陛下的祭品!” “我们,要让那些混沌的杂碎们知道!尼赫喀拉的雄狮,都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 “为了国王!为了复仇!!” “鼠崽子们!为了次元石和交配券!给我杀!” 他这番充满了激情的战前演说,虽然逻辑混乱,但却顺利的让尼赫喀拉的士兵没有当场调转枪口。 也恢复了一点点斯卡文们的士气。 人类,需要荣耀与复仇。 而斯卡文,则需要次元石和交配。 “为国王复仇!” 一名离得最近的尼赫喀拉百夫长,第一个被埃斯基的言语所感染,他高举着手中的弯刀,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为了交配券!杀-杀!yes-yes!” 维兹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戟,带着他手下的督战队,开始用最粗暴的方式,“鼓励”着那些还在犹豫的斯卡文炮灰们,尤其是坏血病氏族的炮灰们重新投入战斗。 一时间,整个联军的士气被从崩溃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士兵们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疯狂而嗜血的表情,再次向着那些混沌的怪物们,开始了战斗。 刚才被冲破的空缺再被重整的步兵连队的方阵不断填补,一些人类部队甚至在侧翼以锥形阵发起对劣角兽松散阵线的进攻。 远在后方,一直通过魔法水晶观察着战局的卡利普索,在听到埃斯基这番话时,那张一直保持着冷静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在埃斯基那充满了煽动性的战前动员之下,联军的士气虽然被暂时地提振了起来,但战局的劣势,却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扭转。 那几百名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奸奇神选者,已经抵达了联军的阵线之中,在其中横冲直撞。 他们手中的符文巨斧每一次挥舞,都会轻易地将三四名尼赫喀拉的重装步兵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他们身上那身坚固的魔法盔甲,仿佛对斯卡文的鼠特林子弹和尼赫喀拉的弓箭完全免疫。 更要命的是,那座水晶城市中的奸奇巫师们,在经过了短暂的沉寂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魔法轰炸。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而是精准地锁定向了联军阵线中,那些负责指挥的军官和英雄单位。 “小心!” 欧莉隆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只见一道扭曲的、缠绕着彩色闪电的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从天而降,直直地射向了正在斯卡文阵线后方,奋力指挥着炮兵部队的维兹。 维兹虽然反应迅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进行格挡。 但那道能量光束在即将击中他的瞬间,竟然诡异地一分为三,绕过了他的盾牌,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击中了他那身厚重的白色动力甲。 砰! 动力甲的胸口处,立刻爆开了一团五彩斑斓的能量火花。 维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都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前的盔甲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黑烟的焦黑凹陷。 虽然动力甲的优良材质和内部的减震结构保住了他的小命,但他也暂时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该死的!” 埃斯基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他知道,绝对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打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解决掉那些神选者,以及后方那些烦人的苍蝇。 他的鼠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充满了风险的战术方案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蒸汽巨蝎,也许能在神选者中顶住一阵。 还有欧莉隆,她的阴影魔法和黑魔法都非常出色…… 可无论怎么说,奸奇一方的施法者质量和数量都占优,近战战力也占优,人鼠联军的优势只有数量而已,而且优势还不明显。 该怎么打呢。 (本章完) 第412章 破局尝试--湮灭术 该怎么打呢。 这个念头在埃斯基那被多种能量疯狂冲刷、几乎要沸腾的鼠脑中,几乎无法维持思考。 他的第二视觉中,整个战场就是一个巨大而混乱的能量漩涡。 惨绿色的次元石的能量、黑色的粘稠的达尔、血红色的凯恩的力量、稀薄的白色的莉莉丝的力量、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如同癌细胞般疯狂扩散的蓝紫色奸奇混沌能量,所有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互相碰撞、吞噬、湮灭。 常规战术已经彻底失效。 斯卡文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那些悍不畏死的变异野兽人和刀枪不入的奸奇神选者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炮灰们的盾墙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碎,鼠特林的金属风暴也只能给那些神选者们刮痧。 尼赫喀拉人的重装步兵虽然勇敢,但他们的血肉之躯,终究无法抵御混沌的利爪与魔法。 引以为傲的尼赫喀拉战车军团已经没有了,喀穆里的军队虽然在奋力作战,但那些莱巴拉斯的工程师们已经带着那些都没来得及预热启动的蒸汽蝎,开始撤退了。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魔法。 最纯粹、最强大、也最危险的魔法。 埃斯基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在了两个身影之上。 一个,是那个依旧在后方,如同优雅的死亡舞者般,不断释放着精准而致命的阴影魔法的欧莉隆。 她的每一次施法,都会悄无声息地带走数名敌军的性命,但阴影之风——乌尔古(ulgu)的能量正在这片区域变得越来越稀薄,她引以为傲的阴影魔法,威力正在不断地减弱。 一个证据就是她已经不再放出那些大范围清理敌人的朦胧钟摆,而是暗影刃就能看出来。 另一个,则是他自己。 他体内那如同多燃料反应堆般混乱而又澎湃的能量,是他手中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底牌。 “欧莉隆!”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直接在黑暗精灵女术士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咆哮或调侃,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阴影魔法已经没用了,这个区域的乌尔古也所剩无几了。切换到达尔,只能用这个了,黑魔法!” 正在施法的欧莉隆身体微微一震,她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又看了看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正在不断凿穿联军阵线的奸奇神选者,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知道埃斯基说的是对的,她挥手释放出一道漆黑的暗影箭,精准地射穿了一名正准备偷袭维兹的变异野兽人的头颅,然后回应道。 “我还有死亡之风可用,但那些神选者的混沌盔甲,对常规的能量冲击和物理伤害有着极高的抗性,我的死亡之风法术——比如生命终结,也很可能因为对方的意志力足够强大,而被他们的意志所豁免。” “我需要一种更纯粹的、更不讲道理的毁灭方式,只有一个法术能够做到,湮灭术。” “湮灭术?”埃斯基问道。 “没错,那是只有我们杜鲁齐的大师级女术士才能掌握的禁忌魔法,它不依靠任何能量的对冲或转化,它的原理,是直接在现实世界中,撕开一个通往纯粹虚无的裂口,将周围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彻底地、从概念层面抹除。” 欧莉隆的声音中带着属于施法者的骄傲和对禁忌力量的敬畏。 “听起来很带劲!”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代价呢?这么厉害的法术,不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就是,我需要构建一个奥术支点。” 欧莉隆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在没有魔法风暴的现在,我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能量源和空间坐标,来承载和引导那股足以撕裂现实的虚无之力。这个过程充满了危险,任何一点微小的干扰,都可能导致法术反噬,让我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被那虚无的裂口所吞噬。” “而且,” 她顿了顿, “一旦法术完成,奥术支点本身也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力量而被彻底摧毁,这会在短时间内,造成这片区域的现实法则出现剧烈的扭曲和不稳定的达尔能量潮汐。至于会引发什么后续的后果,我无法预测。” 埃斯基立刻做出了决断。 “就这么办!欧莉隆!你立刻开始准备你的那个什么奥术支点!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掩护,立刻告诉我!” 埃斯基抬起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中,那个依旧在用戏谑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巨大奸奇恶魔, “我会去会会那个长着鸟头的大家伙!我会用我这卑微的身躯,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为你,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埃斯基很清楚,以他目前的实力,想要正面硬抗一个奸奇大魔的法术轰炸,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能够打破僵局的机会。 “维兹!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听着!” 埃斯基对着通讯水晶咆哮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把所有还能动的炮灰,所有的坏血病海盗,全都给我集中到左翼去!给我像墙一样堆在那里!我不管你们用尸体还是用盾牌,总之,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敌人冲到欧莉隆身边!” “她现在要施展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人都从这里救出去的超级大魔法!谁敢打扰她,我就把谁的肠子掏出来,绕着他的脖子打上十三个结!” “赫卡蒂!保护好伊丽莎白和你的女儿!然后,用你所有的力量,给我把战场上的那些杂兵清理掉!特别是那些会飞的!我不想在我跟那个鸟头单挑的时候,还有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叫!” “人类玩意儿!让你们还活着的金属法师,别在鼓捣那个该死的蒸汽蝎了!给我在这片平原上,制造出足够多的掩体和沟壑!我要让我们的士兵,有地方可以躲避那些从天上掉下来的该死的魔法!” “至于我,”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他将那柄巨大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插在身前的土地上,双手握住杖身,将体内那股属于莉莉丝的、精纯的月光之力和属于凯恩的杀戮神力,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与他最熟悉的、来自大角鼠的毁灭系能量,以及那股属于吸血鬼的达尔,强行地、粗暴地纠缠在一起。 他没有再去尝试之前那种精妙的、试图构建平衡与循环的融合方式。 一白,一红,一绿,一黑,四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的能量,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嘶吼,相互撕咬、碰撞,让他的毛发都出现了焦黑和火星,几乎燃烧起来。 他的身体表面,再次浮现出那些代表着不同神只和力量的、诡异的符文印记,他的皮肤在能量的冲突下不断地开裂、愈合,鲜血与绿色的能量光焰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即将失控爆炸的魔法反应堆。 “来吧!你这只该死的、花里胡哨的鸟人!” 埃斯基抬起头,用他那双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猩红鼠眼,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奸奇恶魔,发出了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智慧与变化,究竟能不能挡得住我这一击!” 在另一边,欧莉隆已经行动起来。 她没有选择在开阔的平原上构建她那脆弱而又危险的奥术支点。 她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战场,最终来到了一辆已经被次元闪电炸得只剩下一半车体、还在冒着黑烟的尼赫喀拉重型战车残骸旁边。 这辆战车的残骸,由坚固的青铜和铁木混合打造而成,其巨大的体积和重量,为她提供了一个绝佳的物理掩护。 更重要的是,这辆战车,是属于阿卡迪扎的国王卫队的座驾,在它被炸毁之前,上面曾承载着尼赫喀拉最精锐的战士和最虔诚的祭司,他们的灵魂还被牢牢的束缚在这片土地上。 残留的灵魂,再加上即便是在它变成了一堆废铁之后,它的每一个部件之上,依旧残留着一股属于人类的、充满了秩序、荣耀与对诸神信仰的坚韧意志,给了欧莉隆现成的魔法材料。 这股意志,虽然在强大的混沌能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欧莉隆来说,却是一个完美的、可以用来稳定空间坐标、锚定现实法则的基石。 “就是这里了。” 欧莉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之上,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纯粹的粘稠达尔能量。 她开始用这团能量,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在那辆战车的青铜残骸之上,绘制着一个充满了扭曲与不对称美感的、无比复杂的黑暗魔法符文阵。 这个符文阵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转折,都蕴含着关于空间、虚无与毁灭的禁忌知识。 这包含着她在戈隆德,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学习到的、最深奥的黑魔法知识。 她的动作异常的专注和迅速。 汗水,顺着她那光洁的额头缓缓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青铜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瞬间蒸发。 她能感觉到,随着法阵的不断完善,周围的空间法则,开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空气中,出现了如同水波般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一些细小的、如同黑色裂缝般的空间裂隙,在她的周围随机地出现、又瞬间消失。 一股来自纯粹虚无的、冰冷而又充满了吸引力的恐怖气息,正从那些裂隙之中,缓缓地渗透出来。 她知道,她正在玩一场最危险的游戏。 只要她的精神力出现一丝一毫的松懈,或者被外界的任何攻击所打断,她和她周围的一切,都将被这个由她亲手打开的、通往无尽虚无的缺口所吞噬。 但是,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施虐与毁灭快感的、属于杜鲁齐女术士特有的残忍笑容。 因为她知道,当这个法术完成之时,那些高高在上的、自以为无敌的奸奇神选者们,将会在最纯粹的、最彻底的“无”之中,迎来他们永恒的终结。 湮灭术的准备过程,是一个充满了煎熬与诱惑的漫长仪式。 欧莉隆的额头上,汗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绷紧的弓弦,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法阵的最后一笔即将完成,那个由她亲手构建的奥术支点,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如同一个被注入了过多高压气体的脆弱容器,随时都可能在内外压力的共同作用下轰然爆裂。 从那正在缓缓成型的、连接着现实与虚无的裂隙之中,不断传来各种充满了诱惑力的低语。 那些声音,时而像她已故的母亲,呼唤着她的名字,许诺给她无尽的亲情与温暖,时而像她心中最渴望的力量化身,向她展示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让所有阿苏尔都跪在她脚下的至高魔法。 她知道,这些都是来自混沌魔域的蛊惑,是为了将她也拖入那永恒的沉寂之中而设下的陷阱。 但她那颗早已被黑暗、痛苦和背叛淬炼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术士之心,不为所动。 她只是冷笑着,用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将那些杂念彻底地摒除出去,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对法术的最终引导之上。 而在另一边,埃斯基与那只巨大奸奇恶魔之间的魔法对决,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来啊!你这只该死的鸟人!就这点本事吗?!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埃斯基站在一片由尼赫喀拉人用金属魔法临时升起的石墙之后,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着。 他身上的长袍早已被各种能量冲击波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那身伤痕累累但却异常精悍的白色鼠躯。 他每隔十几秒,就会从石墙后面探出脑袋,对着天空那个巨大的鸟头,释放出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由四种能量胡乱混合而成的能量光束。 当然,绝大多数的攻击,都会被那个奸奇恶魔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充满了变化与欺诈的魔法,轻描淡写地化解掉。 有时,埃斯基射出的能量光束,会在半空中突然变成一大群色彩斑斓的、无害的蝴蝶,然后翩翩起舞,最终消散在空气之中。 有时,那光束则会直接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门所吞噬,然后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重新出现,反过来攻击埃斯基自己所在的掩体。 更有甚者,埃斯基的法术,竟然在半空中变成了一场充满了甜腻奶香的糖果雨,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让那些在恐惧中被督战队逼迫着浴血奋战的斯卡文们都忍不住停下来,抬头伸出舌头去接那些从天而降的“美味”,然后被活活烧死。 “嘻嘻嘻,小老鼠,你的戏法还挺多嘛。不过,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罢了。” 奸奇恶魔那充满了嘲弄的声音,不断地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回响。 埃斯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嚣张无比,但他的内心,却早已是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拿出真正的实力,只是在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着他,消耗着他的精神力。 而他,必须咬紧牙关,继续将这场独角戏演下去。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每多拖延一秒,欧莉隆那边的胜算,就多一分。 (本章完) 第413章 坏事的湮灭术,新咒语-次元风 终于,就在埃斯基的意志力也快要被消磨殆尽,感觉自己的鼠脑都快要变成一锅浆糊的时候,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虚无气息,从他侧后方的战场之上,猛然爆发! “就是现在!” 欧莉隆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 “湮灭术!!!” 伴随着她那如同神谕般的宣告,那辆早已被黑暗符文覆盖的战车残骸,猛地一震,然后,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悄无声息地、向内坍缩,最终彻底地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由达尔进行性质变化形成的,但已经与达尔毫无关系的,漆黑如墨的、没有任何光芒能够逃逸的、绝对的“无”的球体。 那个球体,就是现实世界的伤口,是通往永恒虚无,连混沌魔域都不是的单程票。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光线、声音、还是空气,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引力,疯狂地向着那个“无”的中心拉扯而去。 那些离得最近的、正在与尼赫喀拉士兵们缠斗的变异野兽人,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它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的沙雕般,在瞬间被分解、气化,最终被吸入那个漆黑的球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紧接着,那个漆黑的球体,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那些正在联军阵线中横冲直撞的奸奇神选者们的方向,移动过去。 大量的坏血病斯卡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法术吞噬。 “不——!” 一名离得最近的奸奇神选者,终于从那无尽的杀戮中,感受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的恐惧。 他试图转身逃跑,但他那身坚固的混沌盔甲,那被奸奇祝福过的强大身躯,在绝对的“无”面前,却显得如此的脆弱而不堪一击。 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中的金属,迅速地被分解、湮灭。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躯干、手臂,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最终,只剩下一颗还在发出惊恐咆哮的头颅,也被那个漆黑的球体,彻底吞噬。 一个、两个、三个 那个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黑色球体,如同一位冷漠而高效的收割者,在战场上缓缓地飘过。 所过之处,所有被它触碰到的奸奇神选者,无论他们之前表现得多么勇猛,多么不可一世,都在瞬间,被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证明。 仅仅是十几秒钟的时间,那几百名曾经给联军带来巨大伤亡和无尽绝望的奸奇神选者,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支援,支援到了。” “我们赢了!yes-yes!”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斯卡文的炮灰,还是尼赫喀拉的士兵,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充满了狂喜的欢呼。 尽管在法术到来的一路上,无数的坏血病氏族的爪群也消失了,但这场战争,有胜利的希望了! 但埃斯基和欧莉隆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在抹除了所有的目标之后,那个由欧莉隆亲手创造的、代表着虚无的黑色球体,并没有立刻消失。 反而因为失去了目标的束缚,开始以一种更加不稳定的方式,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敌军的尸体,还是友军的残骸,甚至是那些破碎的武器和飞扬的尘土。 更可怕的是,那个奥术支点被摧毁后,这片区域的现实法则,彻底地崩溃了。 一股股精纯的、如同黑色石油般粘稠的达尔能量,如同井喷般,从那个虚无的缺口之中,疯狂地涌入到这个物质世界!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发出了更加响亮、也更加疯狂的笑声! “嘻嘻嘻嘻嘻!干得漂亮!杜鲁齐姑娘!精彩的表演!慷慨的馈赠!” 奸奇恶魔的声音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与赞赏, “你亲手打开了大门!” “小老鼠,你果然是个宝藏啊!” 伴随着它的笑声,它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变幻水晶法杖,将一股庞大的、充满了蓝色的烟雾,狠狠地注入到了那片因为奥术支点崩溃而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之中! 那片区域的达尔能量,在奸奇神力的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猛然爆发! 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然后,轰然碎裂!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边缘闪烁着蓝紫色不稳定电弧的、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巨大传送门,就这样突兀地、不讲道理地,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数万倍的、精纯的混沌气息,从传送门的另一端,疯狂地涌出,将周围数百米的区域,都瞬间转化成了一片充满了扭曲的蓝紫色血肉和变幻的多色水晶的混沌魔域!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更加恐怖、也更加密集的咆哮与尖啸声,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混沌恶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巨大的传送门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有挥舞着利爪和长鞭的、身材婀娜但面容狰狞的色孽欲魔,有浑身燃烧着火焰、手持黄铜巨斧的恐虐放血鬼,有体型臃肿、浑身流淌着脓液、散发着恶臭的纳垢瘟疫使者。 当然,以上只是少数,更多的,是那些长着鸟喙和羽毛、手中握着扭曲法杖的奸奇粉妖和蓝妖。 甚至,在那恶魔大军的后方,埃斯基还看到了几头体型巨大得如同攻城塔般的、由无数个尖叫的灵魂和变幻的火焰构成的、新的奸奇大魔! “我操!”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鼠生,都变得灰暗了起来。 完蛋了。 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同样脸色惨白、身体因为精神力耗尽和巨大的震惊而微微颤抖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欧莉隆也正呆呆地看着那个由她亲手打开的、通往地狱的大门,以及其中走出来的色孽恶魔,那双一向冰冷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禁忌魔法,最终,却成为了为敌人打开胜利之门的钥匙。 这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结局,比任何刀剑的伤害,都更能摧毁一个杜鲁齐的骄傲。 现在,她就是自杀,灵魂也会变成色孽恶魔的藏品了。 人鼠联军刚刚燃起的士气,在看到那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时,瞬间被浇灭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强烈,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蔓延。 这一次,就连维兹的咆哮和督战队的机枪,也再也无法阻止斯卡文鼠人们那如同雪崩般的溃败了。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丢下手中的一切,如同没头的苍蝇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逃窜,只恨自己在繁育坑的时候少生了两条腿。 而尼赫喀拉的士兵们,虽然还在卡利普索和阿蒙涅特等将领的指挥下,勉强维持着最后的阵型,但他们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以及那充满了绝望的眼神,都预示着他们的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场战争,已经输了。 彻底地,毫无悬念地输了。 “埃斯基!我们快走!” 赫卡蒂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埃斯基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必须立刻撤退!” 埃斯基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远处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大军,那双猩红的鼠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撤退? 往哪里撤? 这片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而那些恶魔,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远超他们这些凡人。 他们跑不掉的。 与其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逃亡中被敌人一个个地追上,然后被残忍地虐杀、吞噬。 那还不如! 那还不如就在这里,跟这些混沌,轰轰烈烈地,干上最后一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如同燎原的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 在次元石的火焰不断燃烧的脑中,他甚至闪过一丝清明。 作为穿越者,被次元石吞噬理智,完全没有执行“苟”之道,我居然会落到这种境地。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要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去死!灵魂什么的,就不要留下了! 我要死在堆积如山的次元石和敌人的尸体之上! “赫卡蒂!欧莉隆!你们带着伊丽莎白和剩下的人,立刻向后撤!能跑多远跑多远!” 埃斯基猛地挣脱了赫卡蒂的手, “可伊丽莎白她……” “我留下来,给你们断后。” “把伊丽莎白带到纳伽罗斯去,在窃魂者号我的房间的保险箱里,有我剩下的所有长生不老药和一支我制造的注射器,蓝宝石空间失效后会把金币和我的其他物资,吐在水都的会议室那个有个白色凸起的墙角下面往洞口数三次的石砖下面,下面有空洞。” 埃斯基转过头,对着那两个同样一脸震惊的黑暗精灵女性,露出了一个不再和过去一样的斯卡文式的猥琐的笑容, “反正,我们斯卡文最擅长的,就是挖洞和埋炸弹了。今天,就让这些混沌的杂碎们好好地见识一下,什么是史库里的艺术!” “该死的,我明明一开始就该贯彻史库里的优点的。” “放心吧,我有自知之明,” 他补充道, “在奸奇的大军淹没我之前,我会用地道逃跑的,之后我们在水都汇合。”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她们的反应,用一道狂啸战风将几人吹走之后,转身,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恶魔大军,迎了上去。 “奥术支点是吗?我也会!” 埃斯基咆哮着,他将手中那柄巨大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将自己那已经濒临枯竭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与法杖核心那颗纯度极高的次元石,连接在了一起! 他要做的,比欧莉隆刚才更加疯狂。 他要以这柄法杖作为支点,以他自己身体中的那个该死的混沌魔域接口作为通道,将次元石中蕴含的那股最狂暴、最不稳定、也最致命的纯粹毁灭能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释放出来! 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也许,他会因为无法承受那股庞大的能量而当场爆炸,变成一朵比任何次元闪电都要更加灿烂的绿色烟花。 也许,他会成功地释放出一个足以将方圆数公里都夷为平地的超级法术,将那些恶魔连同他自己,都一同送入无尽的虚无。 但无论如何,这都比坐以待毙要强。 他开始疯狂地,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又一块的次元石,如同嗑药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其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用他那坚硬的鼠牙,嘎嘣嘎嘣地,将其咬碎、吞咽! 每一块次元石被咬碎,都会有一股精纯而又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表面,绿色的电弧如同蛇群般疯狂地窜动,他的肌肉在能量的刺激下不自然地膨胀、抽搐,他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释放!将这些该死的能量,全都释放出去! 第十块,第十一块,第十二块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剩下那如同野兽般的本能,还在驱使着他,继续着这自杀般的行为。 终于,就在他不断咒骂着敌军,将第十三块次元石咬碎,那股庞大的、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都瞬间气化的毁灭能量,即将从他的体内彻底爆发的前一刹那。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尖笑起来。 “虔诚的祈祷,真少见。” “你不是一个好的丑角,没有取悦我,但你会成为更好的小丑的,yes-yes。” 伴随着这个声音,三个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古老的斯卡文象形文字构成的毁灭系魔法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烙印在了埃斯基那即将崩溃的灵魂之上。 第一个符文,形如一道扭曲的闪电,劈开了一团翻滚的乌云,它的名字,叫做次元风暴(warpstorm)。 第二个符文,如同一个张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口,正贪婪地吞噬着地面上的一切,它的名字,叫做地裂深渊(pitoftheunderworld)。 第三个符文,则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如同蚂蚁般的鼠形符号所组成的、一个不断增殖和扩散的巨大螺旋,它的名字,叫做,灭世鼠潮(verminousruin)。 (本章完) 第414章 召唤鼠潮 埃斯基感觉到那三个古老而又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斯卡文符文,深深地、不可逆转地烙印在了他那即将因为能量过载而崩溃的灵魂之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而又磅礴的毁灭系魔法能量,伴随着一个充满了嘲弄与期待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强行地、不讲道理地注入了他的身体。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被撑爆的劣质气球,突然被接入了一条来自高压气罐的、更加粗壮的输气管道。 埃斯基的身体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每一寸皮肤下的血管都如同蚯蚓般凸起,闪烁着惨绿色的、不祥的光芒。他那身洁白的鼠毛根根倒竖,甚至开始因为无法承受这股庞大的能量而微微卷曲、焦黑,冒出一缕缕青烟。 “吱——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鼠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狂喜的尖锐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重组,然后又被那股充满了恶意的神力,塑造成了一个全新的、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形状。 这是大角鼠的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在漆黑的暴风雨之夜划过天际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埃斯基那片即将被混沌与疯狂彻底淹没的意识海洋。 那个传说中狡诈、残忍、喜怒无常,将所有斯卡文都视为自己掌中玩物的长角至尊,竟然,真的亲自下场干涉了? 为什么? 我埃斯基·伊沃,不过是一个盲目自大、投机取巧、贪生怕死、胸无大志、连斯卡文最基础的贪婪都丢掉了的庸俗异类斯卡文罢了。 我既没有像伊克特利爪那样的、足以颠覆过往,不计代价进行技术革新的野心,也没有像川奎罗那样的、能够给整个世界带来无尽麻烦和笑料的搞事天赋。 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过得更舒服一点,更安全一点。 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能引起那位至高无上的、连混沌诸神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的注意? 难道就因为我身上这乱七八糟的双重神恩? 还是说,我是个穿越者? 埃斯基想到了那个鼠人的代表人物,灰先知川奎罗。 背景书中,川奎罗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地从各种必死的绝境中奇迹般地生还,并且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得到来自大角鼠的神力庇护,并非是因为他有多么虔诚或者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完美的丑角。 他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狼狈的逃窜,每一次将自己的盟友和敌人全都坑进万劫不复深渊的“丰功伟绩”,对于那位端坐于混沌魔域与现实夹缝之中、以观看凡人挣扎为乐的大角鼠来说,都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充满了讽刺与黑色幽默的喜剧。 川奎罗,是大角鼠最喜爱的玩具和演员。 难道,现在,我也要变成一个丑角了吗? 这个念头让埃斯基感到了一阵悲哀,那甚至比奸奇恶魔带给他的死亡威胁还要更加强烈。 成为英雄,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但成为一个任人摆布、连自己的失败和痛苦都只是为了取悦他人的小丑? 这对于原本因为穿越而傲慢的他来说,是一种难以接受的侮辱。 不过,感受着体内的符文,埃斯基想通了,斯卡文的鼠脑再次撕破了一部分残破的人类残留。 如果成为丑角,是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呢?能够换来足以将眼前这些该死的混沌杂碎全都撕成碎片的、更强大的力量呢?能让我保住我的水都,我的舰队,我的财富,以及我那些虽然不怎么听话但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奴隶和手下呢? 去他妈的尊严!去他妈的自我! 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赢! 别说是当小丑了,就算让他现在立刻跪在那个鸟头大魔面前,学狗叫,然后从对方的裤裆底下钻过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甚至还会额外附送几个后空翻,来增加表演的观赏性。 “转身断后,英勇就义,可不是一个合格的丑角该有的剧本啊,我伟大的长角至尊。” 埃斯基在心中,用一种近乎于自嘲的语气,对着那个冥冥之中注视着他的存在说道。 “您是想看我像个懦夫一样,在战场上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然后被敌人像撵兔子一样追得满地打滚吗?” “还是说,您更喜欢看我假装投降,然后在敌人靠近的时候,引爆藏在裤裆里的次元石炸弹,跟他们同归于尽?” “告诉我,我的主人,您想看哪一出戏?” 他的意志,通过那三个烙印在灵魂之上的毁灭符文,传递了出去。 没有得到任何直接的回应。 但埃斯基能感觉到,那股注入他体内的神力,变得更加狂暴,也更加充满了期待。 很好,看来剧本,得由我自己来写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而又狡黠的弧度。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那些正在疯狂涌来的恶魔大军,看到了自己那正在溃败的、如同无头苍蝇般的鼠人炮灰,看到了那些还在勉力支撑但已然岌岌可危的尼赫喀拉防线。 也看到了,远方的赫卡蒂和欧莉隆,正带着伊丽莎白和卡哈赫,在他的狂风法术的掩护下,向着后方艰难地撤离。 希望她们能逃出去吧。 赫卡蒂的力量很强,又有凯恩的庇护,应该能杀出一条血路。 伊丽莎白更是有莉莉丝的神恩,那些恶魔应该不敢轻易动她。 至于欧莉隆……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我这次真的死在这里,那这个该死的连女儿都能卖成奴隶的杜鲁齐巫婆,也必须给我陪葬! 绝不允许她活下来,然后利用我留下的那些情报和技术,去威胁我的水都,去动摇我的遗产! 灵魂囚笼在手上,埃斯基能确保她一定会死。 不过,如果我能活下来,那她就必须也活着。 毕竟,一个这么好用的、懂技术的、还不用付工资的高级奴隶,可不好找。 这些念头,在他的鼠脑中一闪而过。 最终,他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那场即将上演的、由他亲自导演和主演的丑角戏剧之上。 他知道,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敌人的先头部队,那些跑得最快的色孽欲魔和恐虐放血鬼,距离他的位置,已经不足五百米。 他必须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完成两个引导时间极长、耗能也极其巨大的毁灭系终极魔法。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对于一个刚刚得到了神只亲自开挂的、合格的丑角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么,就让这场闹剧,开始吧!” 埃斯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笑,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将那股由大角鼠赐予的、磅礴的毁灭之力,毫无保留地引导而出! 他用一种充满了戏剧腔调的、抑扬顿挫的咏叹调,念出了第一个法术的名字。 次元风暴! 霎时间,风云变色! 这片平原上空,那原本只是被奸奇的魔法染成淡紫色的天空,在瞬间,便被一片如同浓墨般翻滚的、巨大无比的惨绿色乌云所彻底覆盖! 那乌云之中,没有雨水,只有无数道如同巨龙般狰狞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惨绿色闪电,在疯狂地窜动、嘶吼,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雷鸣! 一股充满了毁灭、辐射与纯粹恶意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混沌恶魔,还是正在逃窜的斯卡文鼠人,抑或是还在苦苦支撑的尼赫喀拉士兵,都在这股威压之下,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连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在看到这片突然出现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绿色雷云时,也第一次收敛起了那份轻佻的笑意,眼中的蓝色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小老鼠,竟然真的引动了大角鼠的本源神力? 这下,事情似乎变得比预想中,要稍微有趣那么一点了。 他可不是卡洛斯,能够看到未来,这给了他足够的新鲜感。 埃斯基没有理会天空中的异象,也没有在意敌人和友军那惊恐的目光。 他继续用他那充满了癫狂的咏叹调,开始了第二个、也是最关键的法术的引导。 灭世鼠潮! 他将法杖的底部重重地顿在地上,那块被他踩着的、已经烧焦的战车残骸,如同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泛起了一圈圈惨绿色的能量涟漪。 他开始用最古老、最污秽、也最充满了力量的奎基希语(queekish),念诵起那段只有最高阶的灰先知才有资格接触的、足以动摇现实根基的禁忌咒语。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不似人声。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信号塔,将来自大角鼠神域的、那股庞大的意志与能量,源源不断地引导至这片即将被彻底毁灭的物质世界。 在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抖、龟裂。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边缘闪烁着惨绿色电弧的巨大裂缝,如同蛛网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蔓延开去! 从那裂缝的深处,传出了一阵阵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 以及,一股浓郁得足以让任何生灵都当场窒息的、混合了腐烂、污秽与纯粹恶意的斯卡文气息! “以十三之名!” “出来吧!饥渴的子民!长角至尊无穷无尽的军团!” “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废墟与尘土!” 随着埃斯基那充满了癫狂的咒语念诵到最后一个音节,天空与大地,同时做出了最激烈的回应。 轰隆——!!! 天空中那片翻滚的墨绿色雷云之中,第一道粗壮得如同世界之树枝干般的惨绿色闪电,带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轰然劈下! 它的目标,并非是战场上的任何一个具体单位,而是随机地、不分敌我地,落在了那片最为密集的、由恐虐放血鬼和色孽欲魔组成的恶魔先锋军团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 只有一片纯粹的、无声的湮灭。 被那道闪电直接命中的数十名恶魔,连同它们脚下那片被混沌能量腐化的大地,都在瞬间被彻底地气化,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边缘还在不断冒着黑烟和绿色电弧的巨大焦黑深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十三道! 数以百计的、充满了毁灭能量的次元风暴闪电,如同天神的怒火,又如同顽童的恶作剧,毫无规律地、毫无征兆地,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平原之上,进行着无差别的、地毯式的轰炸!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混沌恶魔,还是正在溃逃的斯卡文鼠人,抑或是那些还在勉力支撑的尼赫喀拉士兵,都在这场从天而降的绿色雷暴雨之中,变成了平等的、随时可能被随机汽化的倒霉蛋。 一名身材高大的恐虐颅骨碾碎者,刚刚用它那巨大的黄铜战斧,将一辆尼赫喀拉的战车劈成两半,脸上正露出了嗜血的狞笑,下一秒,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便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天灵盖,将它那颗充满了肌肉和愤怒的脑袋,连同它那引以为傲的战斧,都瞬间化为了一缕青烟。 一队正在战场边缘鬼鬼祟祟地、试图绕后偷袭的斯卡文夜奔鼠,刚刚潜行到一处绝佳的攻击位置,还没来得及射出他们那淬满了剧毒的飞镖,一道歪打正着的闪电便将他们藏身的草丛连同他们自己,都烧成了一片焦炭。 就连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充满了嘲弄意味的混沌之眼,也被一道突然从云层中窜出的、格外粗壮的闪电吓了一跳,狼狈地向旁边躲闪了一下,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它周围那片变幻的星云,也被那强大的能量余波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了后面那片更加深邃和混乱的混沌魔域。 而大地上,在埃斯基周边数公里的土地上,无数个隧道被迅速挖掘出来,仅仅是埃斯基的目光所及之处,短时间内就至少涌出了数万,看起来很快就要超过十万的,充满了活力,和那些混沌恶魔一样散发着混沌魔域气息,在现实世界中并不稳定,还在不但闪动着不稳定的蓝色闪电光芒的氏族鼠与暴风鼠。 这些暴风鼠,氏族鼠,在大量军阀级别的暴风鼠和氏族鼠的带领下,拿着各式简陋的近战武器,穿着简陋的鼠皮夹克,就冲向了远处的恶魔军团。 (本章完) 第415章 鼠鼠恶魔大混操,试图跑路的埃 现实被完全的撕裂了,露出了画布背后那两个充满了疯狂与恶意的、截然不同的维度。 一边,是那道由奸奇恶魔亲手撕开的、巨大无比的蓝紫色传送门。 门内,是无穷无尽的、属于混沌魔域的混乱能量,各种扭曲的几何色块、不成形状的云雾、以及象征着不同混沌神只的颜色在其中翻滚、碰撞。 无数的恶魔,如同从腐肉中涌出的蛆虫,尖叫着、咆哮着,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强行地、不分青红皂白地从它们原本所在的战场——无论是恐虐的黄铜堡垒,还是纳垢的花园——直接拽到了这片陌生的凡人土地之上。 另一边,是埃斯基脚下那片不断开裂、蔓延的、深不见底的惨绿色深渊。 从那深渊之中,爬出的,是代表着斯卡文最本源的、无穷无尽的饥渴与毁灭意志的鼠潮。 这些生物,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单纯的士兵,它们是大角鼠神域这个巨大消化系统中,一群快要被彻底消化掉的食物残渣,幸运的还没有被消化的,死去的斯卡文的灵魂。 它们不属于现实世界,它们的身体在凡间的法则下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重新溶解、回归到那个将它们孕育出来又试图将它们吞噬的恐怖存在之中。 两股洪流,就这样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在这片小小的不知名的埃斯塔利亚半岛的平原上,轰然对撞。 这场战争的开端,没有任何战术可言,没有任何阵型可讲。 它更像是一场巨大的,充满了意外的交通事故。 一头刚刚从恐虐的血战中被传送过来的放血鬼,它的脑子里还充满了对色孽恶魔的无尽憎恨。 当它看到身边一个长着诱人胸脯、扭动着妖娆腰肢的色孽欲魔时,它那被黄铜盔甲包裹的、简单的大脑立刻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咆哮,手中的斩首巨剑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只还在为自己突然来到一个新“乐园”而感到兴奋的欲魔的脑袋上劈了过去。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死吧!色孽的娼妓!” 欲魔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它尖叫着,灵活地向后一跃,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它脸上那充满了魅惑的表情,也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你这该死的、满脑子肌肉的疯狗!竟敢对伟大的欢愉王子宠爱的侍女动手!” 它手中的长鞭如同毒蛇般甩出,缠向了那头放血鬼的脖子。 而就在它们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刚刚被从纳垢的花园里拽出来的、浑身流淌着绿色脓液的瘟疫使者,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它看到眼前这两个打斗的同类,并没有任何劝架的意思,反而咧开它那长满了蛆虫的嘴巴,发出了一个充满了慈爱和喜悦的、咯咯的笑声。 “哦,孩子们,不要再为了无谓的纷争而浪费宝贵的生命了。来吧,接受慈父最慷慨的馈赠!” 说着,它张开双臂,猛地向内一挤。 它那臃肿的,如同一个巨大脓包般的身体轰然爆裂。 无数绿色的、充满了剧毒和瘟疫的粘稠液体,如同火山喷发般,向着四周溅射而去,将那头正在和欲魔角力的放血鬼,以及周围数十名来不及躲闪的奸奇粉妖和蓝妖,都淋了个透心凉。 “噗滋,噗滋” 被那恶心的液体淋到的恶魔们,它们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融化,发出阵阵痛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整个混沌恶魔的阵线,在战争开始的第一分钟,就因为它们那根深蒂固的、永恒的内斗,而陷入了一片彻头彻尾的混乱之中。 而另一边,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斯卡文鼠潮,则展现出了与它们那孱弱的外表截然相反的、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战斗意志。 对于这些来自于大角鼠神域最底层的可悲生物来说,现实世界,就是它们梦寐以求的天堂。 自从这些鼠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回归大角鼠的神域,不,魔域之后,就一直在无尽的饥饿,以及对大角鼠随时都在把他们的灵魂当做零食一样吃掉的巨大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 但现在,他们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里没有那个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它们灵魂的、长着巨大犄角的恐怖阴影。 这里没有那种永恒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饥饿感。 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各种新鲜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味道! 虽然这些可能来自纳垢的味道对于还活着的,普通斯卡文来说可能跟毒气没什么区别,但对于它们这些连腐烂的毒液都视若珍馐的大角鼠魔域的底层生命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 它们自由了! 但这种自由,是短暂的。 它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个恐怖的神域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被彻底切断。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贪婪食欲的引力,依旧在不断地、试图将它们重新拖回那个永恒的、充满了绝望的消化道之中。 逃!必须逃得更远! 不,光是逃跑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的、能够取悦那位长角至尊的伟大胜利! 只要能让那位喜怒无常的神只感到哪怕一丝的愉悦,它们就有可能,获得真正的、永久的赦免,彻底地留在这个物质世界,成为真正的、活生生的斯卡文! 就算不能,也要打进对方的神域里!混沌魔域是没有时间空间的区别的!永远都在联系!打进对方的神域里!就可以规避大角鼠的吞噬! 恐惧,一种远比死亡本身更加强烈的,对灵魂被彻底吞噬、永世不得超生的终极恐惧,成为了他们最强大的驱动力。 这些在正常情况下,看到一只稍微大点的地精都会吓得掉头就跑的氏族鼠炮灰,此刻却如同打了过量的、纯度最高的次元石兴奋剂一般。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了狂热的吱吱声,挥舞着手中那锈迹斑斑的长矛和早就缺了口的砍刀,义无反顾地、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些形态恐怖、实力也远在它们之上的混沌恶魔! “为了——大角鼠!杀——杀!” 一名身材瘦小的氏族鼠,它的左臂已经在刚才的次元风暴闪电中被汽化了,但它依旧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根断了半截的长矛,咆哮着,冲向了一头比它高出三倍不止的、浑身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奸奇火妖。 奸奇火妖只是不屑地抬起它那由火焰构成的爪子,随手一挥。 那名氏族鼠的身体,便如同被扔进熔炉的干草般,瞬间被点燃,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为了一团焦炭,随后化作了星星点点的蓝色电流消失。 这名氏族鼠的死亡,并没有吓退它的同伴。 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加强烈的凶性。 十名,二十名,上百名氏族鼠,如同汹涌的、悍不畏死的饿鼠浪潮,瞬间淹没了那头落单的火妖。 它们用牙齿撕咬,用爪子抓挠,用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身体,层层叠叠地压在焚身魔的身上,用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地,将那团燃烧的魔法火焰,彻底地扑灭、窒息。 战场之上,到处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景象。 数量,无穷无尽的数量,成为了斯卡文鼠潮最强大,也是唯一的武器。 就连星河都会陷入热寂,作为熵的化身的斯卡文,自然能够吞噬一切,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一名从神域的最底层,吞噬了无数同类灵魂爬出来的巨大暴风鼠军阀,它身上那身由无数个敌人的头骨和次元石碎片装饰而成的盔甲,在战场上显得格外醒目。 它挥舞着一柄巨大的、还在滴着绿色毒液的战戟,如同一个移动的绞肉机,不断地收割着那些低阶恶魔的生命。 但很快,它就被一头体型更加巨大的恐虐牛头人给盯上了。 那头恶魔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巨大的黄铜战斧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向着那名暴风鼠军阀当头劈下。 暴风鼠军阀虽然拼尽全力地举起战戟进行格挡,但那巨大的力量差距,依旧让它连人带武器,都被砸进了地面之下,变成了一滩难以分辨形状的肉泥。 而在另一边,一群狡猾的斯卡文,他们是灰先知的学徒的灵魂,在见识过了自己的老师在神域的底层,与其他的先知互相吞噬,变成了一团根本分辨不清,不可名状的东西之后,他们幸运的靠吃那些残渣碎片,爬了出去,又非常幸运的被召唤了出来。 他们的运气一直都很好,这一次,也一定要把握住。 躲在尸山血海之后,灰先知的学徒们,便利用战场上那浓郁的混沌能量作为掩护,悄悄地布置着一个充满了恶意的毁灭系魔法陷阱。 但还没等他们的法术完成,一道埃斯基之前召唤出来的从天而降的、歪打正着的次元风暴闪电,便将他们连同他们的陷阱,都一同送回了大角鼠的肚子里。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的战争。 恶魔在与恶魔厮杀,鼠人在与恶魔搏命。 而那从天而降的、不分敌我的次元风暴,则如同一个喝醉了的、喜怒无常的裁判,随时都可能给场上任何一个幸运儿,颁发一张红牌,将他直接罚下场。 整个平原,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又血腥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绞肉机。 生命,在这里变得比最廉价的尘土还要卑微。 无论是高贵的恶魔,还是卑贱的鼠人,都在这场由神只随手布下的闹剧中,扮演着平等的、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 这场面是如此的宏大,如此的混乱,也如此的愚蠢。 天空之中,那只属于奸奇的混沌之眼,正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由它亲手导演的血腥戏剧。 它似乎对这种充满了随机性与不可预测性的混乱,感到了极大的愉悦。 而在那片翻滚的墨绿色雷云深处,一个贪婪,肮脏,充满恶趣味的意志,也在用它那充满了期待的目光,审视着这场盛大的、由无数灵魂构成的饕餮盛宴。 这是一场属于神明的狂欢,而凡人,无论是恶魔还是斯卡文,都只是这场狂欢中,被消耗的、无足轻重的燃料罢了。 埃斯基站在那辆被烧焦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武器运输车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召唤出来的、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鼠脑,在经历了刚才那一系列超负荷的魔法引导之后,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几乎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他只是本能地、麻木地,注视着下方那片血与火的海洋。 他看到了,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的混沌恶魔,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互相攻击,或者被那些悍不畏死的鼠人炮灰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硬生生地堆死。 十个不够就百个,百个不够就千个,恶魔无穷无尽,鼠辈同样无穷无尽。 在短短时间内,战争的烈度就已经达到了埃斯基作为现世的领主无法想象的程度,区区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就已经目睹了上万鼠人死亡,然后化做蓝色的电光消失在现实世界中,重新回到混沌魔域中,等待大角鼠的吞噬。 他们宰掉的各色恶魔,也在化作不同的星星点点的能量消散,然后重新回到混沌魔域之内。 他也看到了,那些他亲手召唤出来的,按照之前的说明,本应是他最忠诚的奴仆的斯卡文鼠潮,此刻根本不听从他的任何指挥。 它们唯一的行动纲领,就是在被大角鼠重新吞噬之前,尽可能地杀死更多的敌人,以被赐下神恩,重新获得肉体,或者试着逃入对面传送门后的混沌魔域,又或者,被次元风暴那不长眼的闪电随机劈死。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彻底地失控了。 它早就已经不再是埃斯基与奸奇恶魔之间的对决。 早就演变成了一场神明之间,以凡人世界为棋盘,以无数恶魔和鼠人的灵魂为棋子的一场宏大、无聊的随手博弈,现在所有在战斗的各方,都只是耗材而已。 而他,埃斯基·伊沃,这个自以为是的、能够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穿越者,这个刚刚还幻想着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或者至少是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悲情角色的主角,在这场真正的神明棋局之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甚至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那个负责在开局前,将棋子一股脑地倒在棋盘上的,无关紧要的荷官,他这个荷官还不是美女,不用性感发牌。 现在,棋局已经开始,荷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那么,一个完成了任务的荷官,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当然是—— “跑路啊!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埃斯基对自己咆哮着,给了自己一巴掌,爪子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五道血痕。 一个无论是斯卡文,还是人类,都最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求生欲望的念头,瞬间照亮了他那片混沌的鼠脑。 去他妈的丑角! 去他妈的讽刺剧! 去他妈的神明博弈! 老子不玩了! 谁爱当这个小丑谁去当! 老子只想活下去! 回到我的水都,抱着我的钱和奴隶,继续过我那腐败堕落但却安逸舒适的领主生活,最后最好能统治整个世界1 地裂深渊? 引导那个法术,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 而在这十几分钟之内,天知道会有多少道不长眼的次元闪电会往自己这个全场最亮的电灯泡身上招呼。 而且,就算成功释放出来了又怎么样? 在地上开个大坑? 然后呢? 等着那些会飞的恶魔和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鸟头大魔,把自己当成固定靶子打吗? 不划算! 太不划算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埃斯基那双因为能量过载而变得有些涣散的猩红鼠眼,瞬间重新聚焦,闪烁着狡诈而又决绝的光芒。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也没有再理会天空中那两位正在隔空“深情对望”的神明的非神明的意志。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柄因为承载了过多能量而变得滚烫的次元石法杖从地里拔了出来,然后,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纵身一跃,从那辆高高的武器运输车上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果断和敏捷,以至于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困惑地眨了一下。 这个小老鼠,他想干什么? 临阵脱逃? 在这个所有演员都已经就位、大戏正要进入高潮的时刻? 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但埃斯基显然没有兴趣去理会任何人对自己职业素养的评价。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跑。 用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片该死的是非之地。 他那堪比斯卡文魔都下水道地图的鼠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飞速运转起来。 首先,不能往后跑。 虽然赫卡蒂她们是往那个方向撤退的,但那个方向也是之前溃败的联军主力逃跑的方向。 跟着那群丢盔弃甲的废物一起跑,不仅速度慢,而且目标巨大,很容易被天上的闪电或者追上来的恶魔一锅端。 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往侧面跑。 往那片之前被他忽略的、茂密的原始森林里跑! (本章完) 第416章 被触手捆绑的埃斯基 只要能钻进那片林子,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借助复杂地形的掩护,埃斯基就有信心,能甩掉天上那个鸟头大魔的视线锁定。 然后,再利用斯卡文与生俱来的挖洞天赋,用金属魔法什么的,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地道,在地下睡上十天半个月,甚至直接进入地底那些一般鼠人都难以生存的地道里。 等外面的风头过去了,再悄悄地溜回自己的水都。 完美! 这简直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充满了斯卡文智慧的逃生计划! 埃斯基为自己的急智和果断,感到了一阵由衷的自豪。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奔跑的途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天上发呆的奸奇恶魔,然后在心中,对着它比出了一个中指。 玩你妈去吧!鸟头!老子不奉陪了! 他一边跑,一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最后几块备用的次元石。 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疯狂地吞咽,而是将它们捏在爪子里,小心翼翼地汲取着其中最精纯的能量,用来补充自己那几乎已经枯竭的体力,和修复自己那因为能量过载而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还需要施展最后一个法术。 一个能够帮助他更快地脱离战场的法术。 鼠窜术。 这是一个相对低阶的毁灭系法术,耗能不高,引导时间也短,他已经很久没用过这个法术了。 它的作用,就是让一头鼠人四脚着地后,爆发出三倍的速度。 “嘿嘿嘿!” 这只四脚着地,如同闪电一般窜出去的带着翅膀的白色走地蝙蝠,一边跑,一边发出了一阵充满了猥琐和得意的笑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逃出生天,回到水都,在自己的床上打滚的美好未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这片战场之上的时候。 异变,再次发生了。 他脚下那坚实的、虽然已经被鲜血和尸体染得泥泞不堪的土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如同沼泽般柔软、粘稠。 不,那不是沼泽。 那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物质。 是一种蠕动的、温暖的、粉红色的肉块。 “我操!?” 埃斯基的脚瞬间陷了进去,那柔软而又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踩进了一块巨大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果冻里。 他低头一看,只见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个巨大的、粉红色的、长满了褶皱和粘液的肉质触手所构成的、令人反胃的粉色血肉地毯。 这些触手,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他的脚踝周围轻轻地蠕动、摩擦,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这片血肉地毯的中央,也就是他现在所站立的位置,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上隆起! 就好像,有什么巨大的,活生生的东西,正要从这片大地之下,破土而出! 天空之中,那片翻滚的墨绿色雷云深处,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充满了贪婪与期待的意志,发出一声充满了愉悦的、仿佛打了个饱嗝般的低沉轰鸣。 而在另一边,那只蓝色的混沌之眼,在看到这一幕时,也终于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疯狂的大笑。 “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我说什么来着!小老鼠!你果然是个能给我带来惊喜的宝藏啊!” “这可比我之前设计好的任何剧本,都要精彩一百倍!一千倍!不!是十三倍啊!” 那个嘲弄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般,再次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一边说着,埃斯基还看到那只眼睛看了一眼墨绿色的云层。 但埃斯基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它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那片正在不断隆起的、散发着浓烈荷尔蒙和麝香味的粉红色肉山,以及那些如同迎接君王般,在他身边轻轻摇曳、舞动的巨大肉质触手,一个让他宁愿被次元风暴当场劈死都不愿意接受的、恐怖的猜测,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会吧? 难道说!? 那个我根本就没念咒语的,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就立刻放弃了的,那个该死的地裂深渊。它!它自己发动了!? 不,这不是地裂深渊,这个法术根本不是! 地裂深渊,是在地上开一个通往虚无的大坑。 而眼前这个!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从大地之下,升起了一座由纯粹的、活生生的血肉所构成的王座! 一座粉红色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蠕动和分泌着粘液的东西。 分明就是色孽的一种作物! 大角鼠,他妈的! 不仅帮我把法术给放了,还他妈的,给我加了料! 还是他妈的,色孽口味的!!! 你他妈?! 不!你他!不!你!!!!! 埃斯基的心中,有一万句脏话,想要脱口而出。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因为,那座巨大的、还在不断升起的血肉王座,已经将他高高地、托举到了整个战场的最高点。 在数十万恶魔与鼠人那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让埃斯基感到可笑的,无法理解的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如同一个被绑在祭坛上的祭品,站在那座粉红色的血肉王座之巅,接受着来自整个世界的、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注目礼。 跑? 他还跑个屁啊! 现在,他就是整个战场上,最耀眼的、最醒目的、最无可争议的靶子。 一个超级豪华版的色孽限定款的超级大靶子。 “干得漂亮!” 埃斯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这句充满了绝望与自嘲的话语。 他知道,他完了。 他这次,是彻底地,完全地被他那伟大的,可敬的,亲爱的神,给玩死了。 他,埃斯基·伊沃,终究还是,成为了那个他最不想成为的小丑。 粉红色的血肉王座,还在不断地上升、膨胀。 那些构成王座的巨大肉质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开始在埃斯基的身体周围盘旋、缠绕,这让埃斯基菊花一紧,尾巴瞬间从身下穿过,紧紧夹在了胯下。 它们并没有伤害他,只是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和亲昵的,温柔得令人发指的方式,但无论怎么讲,外形就足够恶心的触手,轻轻地舔舐着他那身被鲜血和尘土染得污秽不堪的白色鼠毛,将上面那些凝固的血痂和恶心的污渍,一点一点地、仔细地清理干净。 一些更小的、如同舌头般的肉芽,从王座的表面伸出,灵巧地钻进了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动力甲的缝隙之中,用一种近乎于按摩的手法,舒缓着他那因为能量过载而几近撕裂的肌肉。 一股股温暖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粘液,从那些触手的表面分泌出来,缓缓地渗透进他的皮肤,修复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甚至,连他脸上那道刚刚被自己用法杖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以及被自己的巴掌拍出来的血痕,也在这种粘液的滋润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埃斯基就从一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逃兵,变成了一个毛发柔顺光亮,皮肤吹弹可破,仿佛刚刚做完全套顶级spa的宠物白鼠。 不,比那都要柔嫩得多! “我谢谢你啊!” 埃斯基感受着身上那前所未有的,如同脱胎换骨般的舒适感,以及周围那些仿佛充满了善意的,正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精心护理的肉质触手,他那张恢复了光洁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现在是给护理得挺好,但正说明,色孽的玩法,之后要变态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埃斯基夹紧的尾巴甚至打了个结。 他试着动了一下,想要从这个让他感到一阵阵生理不适的王座上跳下去。 但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立刻用一种更加紧密、但依旧温柔得无可挑剔的力道,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他就像一个被安全带捆在儿童座椅上的婴儿一样,动弹不得。 “好吧,我明白了。” 埃斯基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放在玻璃罐里供人观赏的蚂蚁,任何的反抗,都只会显得更加滑稽和可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死得有尊严一点? 不,尊严这种东西,从他决定当小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他亲手扔进了次元熔炉里,连一丁点的炉渣都没剩下。 更别说,现在落在了色孽手上,马上就要被终极侮辱了吧。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之中,那个同样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奸奇恶魔。 他看到,那个鸟头大魔的脸上,那份幸灾乐祸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困惑、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对,就是嫉妒! 埃斯基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奸奇恶魔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充满了酸味的、针对他现在身下这座血肉王座的负面情绪。 这也难怪。 混沌四神之间,虽然偶尔会因为共同的利益而短暂地联手,但更多的时候,它们都处于一种互相竞争、互相拆台、永恒不变的敌对状态。 而色孽与奸奇,更是其中的一对冤家。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欲望与放纵,一个代表着无尽的阴谋与变化。 它们的力量本质虽然不同,但都喜欢通过诱惑和腐化凡人的方式,来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现在,大角鼠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搅局者,竟然当着奸奇的面,堂而皇之地,用色孽的力量,给奸奇选中的玩具,搭建了一个如此华丽、如此招摇、如此充满了色孽风格的舞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搅局了。 这是当着所有恶魔和凡人的面,抽了奸奇一个大嘴巴子。 他估计都没想到那个他看不起的,在粪坑里打滚的大角鼠,能抽他。 埃斯基突然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这个小丑,不仅仅是要演给大角鼠一个人看的。 我还是一个用来挑拨离间、激化矛盾的工具鼠? 想通了这一切,埃斯基的心情,反而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 既然自己现在是色孽“罩”着的鼠了,那至少在短时间内,那个鸟头大魔,应该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随随便便地就给自己来一发凡人驱散了吧? 他要是真这么干了。 到时候,都不用大角鼠出手,那位远在混沌魔域深处的欢愉王子,恐怕就要亲自下场,不,至少也得是色孽恶魔下个场,跟这个敢动自己“新宠”的鸟头,好好地理论理论了。 想到这里,想到自己之后注定菊花不保,埃斯基的胆子,也瞬间肥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挺直了自己那被触手固定住的腰板,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当成了话筒,用一种充满了挑衅和嚣张的语气,对着天空中那个还在发愣的奸奇恶魔,高声喊道。 “喂!那边的鸟头!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王座吗?!” 他的声音,在这片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暂时陷入了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地清晰和响亮。 “怎么?是不是很羡慕?很嫉妒?” “这可是伟大的,慷慨的,充满了爱的欢愉王子殿下,专门为我——他最宠爱、最器重、最英俊潇洒的凡人神选——量身定做的vip专座!” “我的灵魂,你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谋诡计的酸臭味的家伙,永远都不可能得到!” “你个脑残一样的,马上就要被你主人安排的对手给吞掉的蠢东西!”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就是色孽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般。 当然,潜台词其实是——奸奇!救我啊! 埃斯基为了演一演这个不熟练的戏,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扭了扭腰,试图让自己鼠躯,在那座巨大而华丽的血肉王座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伟岸和迷人。 那谄媚而又嚣张的样子,让那些刚刚还在为他捏了一把汗的远处正在逃遁的尼赫喀拉士兵们,都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也让远方正在艰难撤退的赫卡蒂和欧莉隆,都忍不住同时在心中骂了一句。 这个无耻的、没有下限的混蛋!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在听到埃斯基这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喊话之后,眼中的蓝色火焰,猛地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一股庞大得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的愤怒与杀意,从它的身上,轰然爆发! “你这只该死的卑贱的蝼蚁!” 奸奇恶魔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戏谑与嘲弄,而是充满了真正的、被触及到了逆鳞的、冰冷的愤怒! “你以为,躲在一堆堕落的,肮脏的烂肉后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以为,借用了神只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你就有资格,在我面前,大放厥词了?!” 听到对方那愤怒的声音,以及周围被引动的巨量魔法之风,埃斯基尿在了王座上,恐惧的信息素液体不要钱一样的从他身上的各个腺体喷洒出来,把本来不怎么白了的布料都染成了白色。 但事已至此,埃斯基还是在无尽的恐惧中站直了自己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戏,已经开场了。 他这个小丑,就算再害怕,也必须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给演下去。 否则,等待着他的,将是比死亡还要凄惨一百倍的下场。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尽恐惧,脸上挤出了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欠揍的笑容。 “哦?你有办法?” 埃斯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用一种充满了轻蔑的语气说道。 “你个脑残能从天上飞下来,跟我这座温暖舒适、功能齐全的王座,换一个座位?不可能吧?”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在那柔软的、富有弹性的王座上,舒服地蹭了蹭,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享受的、陶醉的表情。 那副小人得志的贱样,让天空中那位奸奇恶魔,气得浑身发抖,连身上那华丽的羽毛,都因为愤怒而倒竖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激将法,命运之火已经揭示了之后的轨迹,但不报复的话,终归是念头不通达。 “很好!” 奸奇恶魔从鸟喙里挤出了这句话,他眼中那燃烧的蓝色火焰,已经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的冰蓝色。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水晶法杖,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华而不实的戏法,而是开始引导起一个真正能够扭曲现实、抹除法则的、属于奸奇一系的终极禁咒。 眼前这个小老鼠,连大魔都不怕,已经不是一般的老鼠了,已经不能再用常规的手段来对付了。 必须要出重拳,必须用最纯粹的力量,将他连同他身下那座碍眼的、充满了色孽气息的王座,都彻底地抹除掉! 而就在这时,那座巨大的、由奸奇恶魔打开的传送门之中,再次传来了新的动静。 伴随着一阵阵充满了情欲与诱惑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与娇笑声。 一队队身材高挑、曲线妖娆、仅仅用几条华丽的丝带遮挡住关键部位的色孽欲魔,迈着优雅的如同猫步般的步伐,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们并没有像那些狂暴的恐虐放血鬼一样,一出场就投入到混乱的厮杀之中。 她们只是饶有兴致地,用她们那双充满了魅惑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眸,打量着这片新奇的战场。 当她们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座高耸的、充满了她们主人气息的血肉王座,以及王座之上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又似乎别有一番风味的白色鼠人身上时。 她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好奇与欣赏的、会心的笑容。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对着王座之上的埃斯基,送上了一个充满了诱惑与挑逗的飞吻。 其中,跳得最高的,埃斯基认识。 比西斯.银虐,他的前任书记员莫布里埃在色孽恶魔化之后的名字,原来当时从跛子峰下面被色孽腐蚀弥漫的工厂再也没见过他之后,他是回到了色孽的身边了。 埃斯基看着向他飞吻,拥有两个性别,其实埃斯基并不想称之为“她们”,更想称之为“它们”的恶魔们,然后又看向了开始施法的奸奇恶魔,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卧槽!奸奇,救我啊! (本章完) 第418章 水都的迅速政变 就在刚才,那道束缚了欧莉隆数月之久,让她每时每刻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冰冷的锁链所捆绑的、来自埃斯基的灵魂契约,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灵魂的回归,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充实。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灵魂也受到了一丝轻微的震荡,让她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恶心。 但那种重获自由的、仿佛挣脱了无形枷锁的轻松与畅快感,却如同最甘美的烈酒,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她自由了! 她终于摆脱了那个该死的、卑鄙的、喜怒无常的白毛耗子的控制! 她再也不用忍受他那充满了猥琐和算计的目光,再也不用听从他那些荒唐透顶的命令,再也不用假惺惺地当他那所谓的魔法导师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活跃的达尔能量,正在欢呼着,雀跃着,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般,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填补着她因为灵魂被束缚而造成的亏空。 她的施法能力,她的黑暗魔法,在这一刻,都恢复到了她最巅峰的状态,甚至,因为之前与埃斯基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学术交流,以及在枯萎群岛沐浴了凯恩神力的缘故,比之前还要更胜一筹! “埃斯基·伊沃。” 欧莉隆缓缓地从石床上站起身,她的口中,咀嚼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感到一丝复杂的鼠人的名字,冰冷而美丽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快意的笑容。 “你这个该死的白毛耗子,一定是死了吧?死在了那些比你更强大的混沌恶魔手中?真是个可悲的、符合你这种投机者身份的结局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房间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新斯卡文海上水都那片永恒昏暗的、充满了工业废气和潮湿水汽的景象。 她看着下方那些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的、如同蚂蚁般卑微的斯卡文鼠人,以及那些在港口区进行着日常训练的、充满了纪律性的尼赫喀拉士兵和吸血鬼贵族,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现在,那个蠢货鼠人暴君已经死了。 这座由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充满了各种先进技术和丰富资源的地下要塞,已经变成了一块群龙无首的、任人宰割的肥肉。 而她,欧莉隆,作为目前这座水都之中,实力最强大、也最了解其内部情况的施法者,无疑是这块肥肉最理所当然的继承者。 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底地、干净地,将这座城市里所有与那个白毛耗子有关的痕迹,全都抹除掉。 她要将那些她早就看不顺眼的、吵闹而又肮脏的史库里工程术士们,全都变成她进行黑魔法实验的、最优质的活体材料。 她要将那些装备着可笑的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督战队,全都剥光盔甲,绑在广场的柱子上,让他们在所有人的围观下,慢慢地流干最后一滴血。 至于那些普通的、卑微的斯卡文奴隶和工匠鼠? 哼,留着他们,倒也还有点用。 至少,可以用来操纵那些战争机器,或者干脆就当成是她麾下那些黑暗精灵海盗们日常消遣和娱乐的玩具。 在彻底地肃清了这座城市的内部之后,她就会立刻夺取。 不,是名正言顺地接管那艘停靠在港口的,虽然丑陋但性能还算不错的死亡拥抱号,以及那艘属于她从前的舰队的,更加华丽和强大的窃魂者号。 她要带着她那些同样重获自由的、忠心耿耿的杜鲁齐同胞们,满载着从这座城市里搜刮来的所有财宝和技术图纸,扬帆起航,返回那片属于她们的、充满了自由与杀戮的纳伽罗斯的冰冷海洋! 她要继续她那充满了刺激与财富的海盗生涯,她要用敌人的鲜血和哀嚎,来洗刷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受到的所有屈辱! 想到这里,欧莉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狂热的、嗜血的笑容。 她转身,准备立刻就去召集她那些同样重获自由的杜鲁齐姐妹们和少量的那些低贱的雄性,开始这场充满了复仇与毁灭快感的盛大狂欢。 然而,就在她即将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另一个同样冰冷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响起。 “恐怕,你的计划,要落空了,欧莉蒙。” 赫卡蒂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她的手中,抱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婴儿卡哈赫,但她手中血红色的的巫灵匕首,已经对准了自己。 而在她的身边,则站着那个同样重获自由,但脸上却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的伊丽莎白。 赫卡蒂的身上,那件由鲜血与阴影织就的巫灵服饰无风自动,血色的凯恩神力在她的周身缓缓流动,与欧莉蒙那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暗魔法能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赫卡蒂?” 欧莉隆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凯恩巫灵,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赫卡蒂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艘窃魂者号,以及船上所有的物资和技术,现在,归我了。” “你?!” 欧莉隆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愤怒, “凭什么?!赫卡蒂!别忘了,那艘船,是我的舰队的资产!你不过是一个被那个白毛耗子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捡回来的,最低等的可怜的巫灵祭司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抢夺属于我的东西?!” “就凭,我是凯恩的巫灵,我领悟了我主的恩赐。” 赫卡蒂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匕首上,一点点神力的波动,让欧莉隆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着欧莉蒙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庞,缓缓地说道。 “我不管你和那个白毛耗子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他死了。这座城市,以及他留下的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带着我的女儿,以及伊丽莎白,离开这个肮脏的、充满了斯卡文臭味的地方。” “我准备前往枯萎群岛。” 赫卡蒂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那里,才是吾主凯恩的圣地,是我,也是卡哈赫,真正的归宿。我将在那里,接受吾主最终的试炼,继承他全部的力量,然后,等待着巫王陛下反攻奥苏安的那一天。” “所以,窃魂者号,我必须带走。它那强大的魔法核心和坚固的船体,足以支撑我们穿越风暴之海,抵达枯萎群岛。” “至于你,” 赫卡蒂的目光变得冰冷, “你可以带着你手下那些海盗,乘坐那艘破烂的死亡拥抱号,滚回你们的纳伽罗斯去。或者,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跟我打一场。” “不过,我得提醒你,”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抱在怀中,额头上那枚莉莉丝印记正散发着明亮白光的女儿, “现在的我,可不是之前那个会被你黑魔法简单杀死的我了。我体内的凯恩神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 这番话,无疑是赤裸裸的宣战。 两个同样强大,同样高傲,也同样对彼此充满了鄙夷的女黑精,就这样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座刚刚失去了主人的权力中心,为了各自的目标,展开了最直接的对峙。 空气中,血色的杀戮神力与漆黑而粘稠的达尔魔力,互相盘旋、撕咬,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然而,就在她们两个剑拔弩张,准备用最纯粹的力量来决定这座城市和那艘战船最终归属权的时候。 一个她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变故,却悄然地发生了。 就在赫卡蒂与欧莉隆这两个强大的暗精,为了窃魂者号的归属权而剑拔弩张,互相释放着足以让普通生灵当场暴毙的恐怖气场时。 一个娇小的、怯生生的身影,却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悄无声息地,从那扇沉重的、由黑曜石和青铜打造的大门后面,溜了进来。 是塞拉。 这个一向以胆小、顺从和人畜无害形象示人的吸血鬼侍女,此刻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她平时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坚定的表情。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怯懦与不安,而是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属于亡灵生物特有的幽光。 她的手中,捧着一个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和几根还沾着血丝的肋骨胡乱拼接而成的,看起来极其邪恶和简陋的魔法造物——那是埃斯基在之前研究死灵魔法时,随手制作出来的一个用来增幅和传导达尔能量的临时法器。 现在,这东西的上方,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她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赫卡蒂和欧莉隆的注意。 在她们看来,这个弱小得如同蝼蚁般的吸血鬼,不过是那个白毛耗子身边一个稍微有点用处的、会暖床和倒酒的宠物罢了,根本不值得她们投去任何多余的关注。 她们依旧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方的身上,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她们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于彼此,对周围的一切都放松了警惕的瞬间。 塞拉,动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动作甚至算不上迅速,但却带着一种属于亡灵生物特有的、无声无息的诡异步伐。 她如同一个飘忽的影子,悄悄地绕到了房间的角落,那个被埃斯基用来堆放各种实验材料和失败作品的杂物堆旁边。 然后,她将手中的那个邪恶的骨质法器,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咬破了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她吸血鬼本源力量的精血,滴落在了法器之上。 塞拉的口中,用一种极其微弱的、但却充满了神圣与虔诚的、古老的尼赫喀拉语,低声地念诵着。 最后,忽然道, “死亡的仆从们,响应我的召唤。”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个由骨头和血肉构成的邪恶法器之上,猛地亮起了一道漆黑如墨的、充满了死亡与凋零气息的幽光! 那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般,迅速地沿着地面上那些由次元石粉末和各种魔法材料残留所构成的、杂乱无章的痕迹,向着整个房间蔓延开去! 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充满了死亡符文的死灵法阵,在瞬间,便以一种近乎于无中生有的方式,将整个房间彻底地笼罩了起来! “什么?!” 赫卡蒂和欧莉隆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恶意与禁锢力量的死亡能量。 她们的脸色第一次同时出现了变化,立刻便想调动自己体内的力量进行反抗。 然而,已经太迟了。 在她们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那个由塞拉亲手激活的死灵法阵,已经彻底地发动了。 无数道由纯粹的达尔和沙许能量构成的、如同黑色锁链般的能量触手,如同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鬼爪,猛地从地面上窜出,以一种无法躲避的速度,瞬间将赫卡蒂和欧莉隆的身体,连同她们身边那些同样感到震惊和不知所措的黑暗精灵海盗们,都牢牢地、一层又一层地捆绑了起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东西?!” 欧莉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她奋力地挣扎着,试图用自己那强大的黑暗魔法,将这些烦人的锁链挣断。 但她很快便惊骇地发现,这些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锁链,竟然对她的黑魔法有着极高的抗性。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阴冷的、充满了麻痹效果的力量,正顺着这些锁链,不断地侵入她的身体,让她身体周围原本正在她的引导下奔腾的魔法能量,都变得迟滞和晦涩起来。 而赫卡蒂的情况,则更加糟糕。 她那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意志的凯恩神力,在接触到这股代表着终极凋零与静滞的死亡能量时,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被迅速地中和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没用的,赫卡蒂大人,欧莉隆大人。” 塞拉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平静。 “这个法阵,是我专门为你们两位准备的,埃斯基主人的知识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你们不可能挣脱它。” “它唯一的目的,就是禁锢和压制。它无法杀死你们,但同样,你们也无法挣脱它。” 就在塞拉说话的同时,房间那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伊莫克,这位苍老的、一直以来都表现得非常平凡的吸血鬼,带领着数十名同样身披黑色重甲、眼中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吸血鬼午夜贵族,以及数以百计的,由他们秘密转化而成的悍不畏死的黑色的骨头下的亡灵士兵,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汹涌而入。 他们的手中,抬着一块块巨大的、散发着干燥与古老气息的、铭刻着尼赫喀拉封印符文的砂岩砖块。 “你们?!伊莫克?!还有你,塞拉!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亡灵杂碎!你们想干什么?!” 欧莉隆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针对她们的陷阱! “很抱歉,欧莉隆女士。” 伊莫克对着她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歉意的、但却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们只是,在奉命行事罢了。” “奉命行事?” 赫卡蒂的声音冰冷, “奉谁的命?那个白毛耗子已经死了!” “不,您误会了。” 伊莫克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所效忠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充满了变数和不确定性的斯卡文鼠人。” “我们,以及所有的吸血鬼,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片涌动的黑色潮水,单膝跪地,用一种充满了狂热与崇敬的语气,高声地呼喊着那个至高无上的名字。 “为了伟大的血之女王!为了永恒的莱弥亚女主人!为了尼赫喀拉唯一的神明!涅芙瑞塔陛下!” 伴随着他的呼喊,那些亡灵士兵们行动了起来。 他们用那些巨大的砂岩砖块,以一种惊人的效率,开始在房间之内,围绕着那些被黑色锁链牢牢捆绑住的黑暗精灵们,迅速地构筑起一座座密不透风的、充满了古老封印力量的砂岩囚笼。 那些砂岩,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特性,它们能有效地隔绝和吸收周围所有的魔法之风。 欧莉隆惊恐地发现,当她被关进那个狭小的、密闭的砂岩囚笼之后,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达尔能量都再也无法感知和调动。 她那引以为傲的黑魔法,在这一刻,彻底地失效了。 她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的黑暗精灵女性。 “不——!!!” 她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捶打着那冰冷而坚硬的砂岩墙壁,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仅仅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包括赫卡蒂、欧莉隆在内,所有还留在指挥室里的黑暗精灵,都被一一关进了这些特制的、无法用魔法逃脱的砂岩囚笼之中。 就连闻讯赶来、试图阻止这场哗变的维兹和他手下的那些暴风鼠督战队,在面对那些悍不畏死的亡灵士兵和吸血鬼贵族时,也很快便因为寡不敌众和指挥失灵而被缴械、俘虏。 那些曾经是这座水都最高权力象征的斯卡文首领们,如今也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同样关进了砂岩囚笼之中。 整个新斯卡文海上水都,这座由埃斯基一手建立起来的、充满了生机与混乱的地下要塞,就这样在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被一支来自莱弥亚的、潜伏已久的亡灵势力,彻底地、干净地接管了。 “伊莫克大人。” 塞拉走到那个苍老的吸血鬼面前,微微躬身,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很好。” 伊莫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些被装在砂岩囚笼里的、昔日的“盟友”们,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立刻将这些珍贵的‘礼物’,连同那个被吓傻了的,但同样是我们这次行动的英雄,伊丽莎白小姐,一起押上我们自己的船。” “准备起航,返回莱弥亚。” “是时候,去向我们伟大的女王陛下,汇报我们这次行动的丰硕成果了。” 伊莫克转身,对着身后的亡灵卫队挥了挥手,他那干枯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简洁而有力。 “出发。” 第419章 备战中的新.喀穆里 命令下达,刚刚完成权力更迭的地下水都,便如同被注入了全新意志的巨大机械,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方式,重新开始运转。 亡灵士兵们在伊莫克命令下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斯卡文鼠人的嘈杂与混乱,也没有人类军队的号角与战鼓。 他们只是沉默地,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执行着来自吸血鬼指挥官的每一道指令。 数十名被俘虏的、还在因为突如其来的政变而感到惊恐和茫然的斯卡文船工,在那些手持长矛和巨大塔盾的骷髅士兵的押送下,被驱赶到了港口。 他们被迫拿起工具,开始对自己那艘虽然破烂但至少还算熟悉的死亡拥抱号进行最后的检修和维护。 擦拭船壳上那些因为海战而留下的焦黑痕迹,加固已经有些松动的缆绳和桅杆,以及将一桶桶淡水和发黑玉米面粉装填进货仓。 他们的动作战战兢兢,每一次挥动锤子或拖动木箱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身边那些空洞的、闪烁着灵魂之火的骷髅眼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这些沉默守护者长矛下的下一个牺牲品。 与此同时,伊莫克则独自一人,乘坐着一艘由吸血鬼驾驶的,速度极快的小型突击艇,跨越了那片隔开水都与殖民地的狭窄海峡,再次来到了海对岸那座初具规模但却死气沉沉的尼赫喀拉殖民地——新·喀穆里。 说实话,伊莫克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起得非常糟糕。 喀穆里,那是尼赫喀拉最伟大的内陆城邦,是永恒之王们的沉眠之地,它的荣耀在于那些高耸入云的金字塔和守护着它们的无尽沙海。 而眼前这座位于丰饶河口的殖民地,潮湿、泥泞,到处都是砍伐了一半的原始森林和新建的、摇摇欲坠的木头房子,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植物和海洋的咸腥味。 把它叫做新·赞迪里,或者新·莱弥亚,甚至叫新·莱巴拉斯,都要比叫新·喀穆里来得更贴切一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种无关紧要的命名问题的时候。 伊莫克脸色沉重地走下小艇,踏上了殖民地那由泥土和碎石铺就的简易码头。 整个据点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又萎靡的气氛之中。 夜幕早已降临,城内虽然稀稀拉拉地点亮了一些火把和篝火,但光线昏暗,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更多的角落则被浓重的黑暗所吞噬。 那些刚刚从地狱般的战场上败退下来的尼赫喀拉士兵,从城墙边上,到一排排刚刚修建出来的木头和夯土制造的房子前,再到城市的中心,到处都是。 这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蜷缩在那些临时搭建的营房门口,或者干脆就靠着潮湿的城墙,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那片漆黑的,仿佛随时都会有恶魔从中窜出的原始森林。 他们大多一言不发,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用来打发时间的掷骰子游戏都没有了兴致。 甚至,就连那些被他们当作最廉价的战利品和发泄工具的埃斯塔利亚本地白人女奴隶,此刻也被他们弃之不顾。 往日里总能听到各种粗俗笑骂声和女性哭泣声的奴隶营,此刻也安静得如同坟墓。 巨大的恐惧,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将他们所有的欲望和活力都彻底吞噬了。 伊莫克穿过这些失魂落魄的士兵,一直走到了据点的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片空地,按照最初的规划,是准备用来修建未来的神殿区和领主府邸,甚至新的城邦的国王王宫的地方。 现在,一座由无数巨大的砂岩砖块堆砌而成的,虽然规模不大但却异常坚固的袖珍金字塔,已经拔地而起。 它的表面光滑平整,接缝处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缝隙,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又压抑的强大气息。 这是尼赫喀拉人传承了数千年,专门用来隔绝和抑制魔法能量的古老技术。 在金字塔的外面,数十名来自莱巴拉斯的随军法师,正围坐在一起,他们的手中捧着各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和护符,口中念诵着复杂的咒语。 在他们的引导下,一道道金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缓缓地注入到金字塔的外面,利用魔法安抚那些因为亲眼目睹了恶魔的恐怖景象而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 然后,他们便让那些守候在旁边的,他们的战友,抬着这些已经被施法完毕的士兵,进入那个已经隔绝的所有魔法的金字塔之类。 即便如此,外面的人,依旧能从金字塔那厚重的砂岩墙壁之后,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压抑的、充满了痛苦与疯狂的嘶吼声。 伊莫克不禁在心中感叹。 如果不是他们在出发之前,就做好了和埃斯基翻脸的最坏打算。 未雨绸缪地从尼赫喀拉本土,用整整十艘运输船,运来了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能够有效隔绝魔法之风的砂岩,恐怕现在整个新·喀穆里,早就因为混沌的腐蚀而变成一座名副其实的疯人院了。 在金字塔前一片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伊莫克见到了这次远征军的另一位幸存的指挥官——来自莱弥亚的年轻贵族,阿蒙涅特将军。 这位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表现得英勇而果决的年轻将领,此刻也显得异常的憔悴。 他身上那身华丽的盔甲布满了划痕和凹陷,脸上也沾着一些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和黑灰,那是敌人的魔法火焰点燃了战车熏出来的。 他原本清澈而充满自信的眼眸中,此刻也布满了血丝和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后怕。 “伊莫克大人。” 看到伊莫克的到来,阿蒙涅特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正对着一张巨大的、用沙子和石块在地面上堆砌而成的简易军事沙盘,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小旗帜,标记着他们目前已知的敌我态势。 那代表着敌人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黑色旗帜,已经从北方那片广阔的平原,蔓延到了他们据点周围不到十公里的范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包围圈。 “那个鼠人不在了,恶魔大军随时可能抵达这里,您身上的担子很重。” 伊莫克走到阿蒙涅特的身边,看着沙盘上那严峻的形势,声音沉重地说道, “但我们的确需要离开,回到莱弥亚。阿蒙涅特将军,请善用当地的资源,守住这片殖民地。我们会尽快带来尼赫喀拉的援军。” “我当然知道,伊莫克大人。” 阿蒙涅特的声音沙哑,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地点了点沙盘上几个位于据点北方的、用红色标记出来的区域,以及一些标注着“失踪”,“溃退”等字样的箭头。 “我们的骑兵已经派出去了,正在那片可能会被恶魔腐蚀的森林里,搜寻那些在溃败中失散的残兵。 “希望能尽快地、尽可能地把他们带回来。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阿蒙涅特,如果你的士兵不够,我这里倒是可以提供。” 伊莫克指了指海峡对岸,那座已经被他们彻底控制的地下水都的方向, “那个白毛鼠人留下的水都,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在女王陛下的午夜贵族们手中了。我可以为你提供许多的老鼠,我是说,那个鼠人所谓的奴隶鼠,它们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用来修筑工事,或者干脆就当成消耗品,应该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他还指了指新·喀穆里外围,那些在埃斯基的指导下,利用那些金属系法师和奴隶鼠,用岩石初步搭建起来的第一道城墙。 阿蒙涅特却摇了摇头。 “那些奴隶鼠帮不上忙,伊莫克大人,埃斯基的主力也溃散了,无法收拢。我只需要那些鼠人技工,还有武器操作员,最好还有他手下的那些所谓的工程术士学徒。”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将整个新·喀穆里都圈了进去, “而且我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炮灰。我需要更精良的装备,更强大的火力!”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希望那个鼠人的据点,可以为我们提供全面的、更精良的装备!比如,为我们所有的部队都配备坚固的铁甲!并在城市内部,制造更多的那种名为火炮的强大武器!” 伊莫克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这些东西,都需要哪些鼠人继续工作,这会带来非常严重的风险。” “您没有在战场上看到那些恶魔,” 阿蒙涅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抬起头,用他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暗淡的眼睛,直视着伊莫克,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不理解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我们的血肉之躯,我们的钢铁盾牌,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而且,女王陛下的午夜贵族们,真的就那么轻松地控制了那个鼠人的据点吗?” “据我所知,那个埃斯基,手下也有一支装备精良的卫队,以及几位实力不俗的施法者。单凭你们那百来名午夜贵族,恐怕很难在不引起太大动静的情况下,就完成对整个水都的接管吧。” “您在怀疑我的能力,将军?” 伊莫克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不喜欢这种质疑。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伊莫克大人。” 阿蒙涅特的指挥棒在那份用沙子制造的军事地图上点了点,将那些代表着莱弥亚、喀穆里、莱巴拉斯等不同城邦的军队小旗子,稍微地拨动了一下,让它们之间原本清晰的界限,变得有些模糊。 “我们莱弥亚,在各国的名声,因为女王陛下和午夜贵族们的一些事情,已经不太好了。许多城邦的祭司和贵族,都将我们视为与那个亵渎者纳迦什一样的、信奉黑暗与死亡的异端。” “这一次,阿卡迪扎陛下的失踪,虽然是混沌恶魔所为,但毕竟发生在我们与斯卡文鼠人结盟之后。喀穆里那边,恐怕很难不将这笔账,算到我们莱弥亚的头上。”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传出我们用那些亵渎的、属于纳迦什的亡灵法术,来对付盟友的消息,那我们莱弥亚,恐怕真的会成为所有尼赫喀拉城邦共同的敌人。” “我担心的,不仅仅是阿卡迪扎陛下的失踪会产生的外交问题,更担心的,是涅芙瑞塔陛下那边。” 阿蒙涅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您也知道,涅芙瑞塔陛下和阿卡迪扎陛下的关系。他们之间,一直没有子嗣。现在阿卡迪扎陛下一旦确认死亡,喀穆里的王位继承,必然会引发一场巨大的纷争。而我们莱弥亚,到时候恐怕……” “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阿蒙涅特。” 伊莫克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我亲眼所见。就在我们出发之前,那个名为埃斯基的鼠人,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融合了生命与死亡力量的魔法,为女王陛下和阿卡迪扎陛下,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 “只是,据说,阿卡迪扎陛下当时因为一些事情,还没有来得及为他起名字。” “他?所以是个儿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如同惊天霹雳般的消息,让阿蒙涅特那张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脸上,第一次稍微动容。 他的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缓缓地舒展开来。 “这样吗?” 他低声呢喃着,消化着这个消息背后所蕴含的信息量。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保证我们莱弥亚,不会被所有的城邦共击了。” 一个拥有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双重血脉的男性继承人,他的存在,足以在法理上,将莱弥亚和喀穆里这两个最强大的城邦,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这也足以堵住绝大多数反对者的嘴。 “我会立刻召集其他各国还存活的将军,伊莫克。” 阿蒙涅特在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之后,迅速地做出了决断,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将领的、精明而又果决的光芒, “你,带着你麾下所有的午夜贵族,还有你刚才所说的,那个亵渎者纳迦什的手段,我们需要召开一次紧急的军事会议。我们需要认认真真地,谈一谈了。” 第420章 伊丽莎白,在生产 伊莫克显然被阿蒙涅特这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给惊到了。 他原本背在身后的手都放了下来,那双吸血鬼特有的血红色双瞳,因为惊讶而发出了比平时更明亮的红光。 “什么?你们需要死灵大军?可是,在尼赫喀拉的内部!” “我说了,伊莫克大人,” 阿蒙涅特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您没有到过那片战场,您不理解我们要面对的恶魔,到底是什么。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勇气和战术所能弥补的差距了。” 他的指挥棒在沙盘的最北方,那片被他用大量的、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旗帜所标记的敌军阵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我们需要力量,伊莫克大人。任何能够帮助我们守住这里,守住我们尼赫喀拉在新大陆唯一一块殖民地的力量。” “我会去说服各国的将军,让他们暂时放下对亡灵法术的偏见。也请您,尽快地,把它们带来吧。” “我们需要更多的它们。” 阿蒙涅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光芒, “还有尽可能多的怪物!除开必要的、最低限度的用来维持水都运转的奴隶之外,所有的奴隶,以及您在那个鼠人的水都里弄到的所有鼠人,我希望,您能把它们,都变成可用的战力。无论是骷髅,还是僵尸,又或者,是更强大的东西。” “这,有这么严重?!” 伊莫克对此完全无法理解。 他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战斗,能让这些一向以骄傲和荣耀为生命的尼赫喀拉将军们,主动地去寻求他们最深恶痛绝的、属于纳迦什的亵渎力量。 但他从阿蒙涅特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中,得知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于是,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立刻转身,化作一只大蝙蝠开始飞行,迅速返回了那艘正准备起航的窃魂者号。 当他重新踏上窃魂者号那冰冷的甲板时,已经是深夜。 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着船帆,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看到,那个还穿着一身略显破旧的宫廷侍女服装的、新转化的吸血鬼塞拉,正坐在船长室的门口,怀中抱着那个和她之前伺候的鼠人埃斯基一样,有着一身白色皮毛,但体型却要矮小许多的,名为伊丽莎白的斯卡文雌鼠。 伊丽莎白似乎是睡着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塞拉的怀里,发出轻微的、富有节奏感的呼吸声。 由于塞拉是这次突袭行动中,起到了最关键作用的功臣,所以,她提出的关于希望能让这只斯卡文宠物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的要求,伊莫克和那些午夜贵族们,都选择了满足她。 毕竟,一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小雌鼠,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塞拉,” 伊莫克在经过塞拉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用他那干枯的声音说道, “作为一名新生的宫廷侍女,你这一次,做得不错。” 塞拉听到声音,连忙站起身,抱着熟睡的伊丽莎白,对着伊莫克微微欠身。 “感谢您的夸奖,伊莫克大人。”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担忧的表情, “伊莫克大人,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希望,您可以在船上为我们请一位医生,也许是兽医也可以。” “最近这段时间,伊丽莎白她,她虽然看起来像是变胖了,但总是非常贪吃。无论我喂她多少东西,她似乎都永远吃不饱,饭量比以前大了好几倍,而且总是很容易就饿了。我担心,她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伊莫克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那个在塞拉怀中睡得正香的小雌鼠,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很抱歉,塞拉。现在全军的将士都需要照顾,我们没有办法把城里那些本就数量稀少的医生调过来。而且,我将船舱内的那些骷髅和僵尸,送去新·喀穆里之后,我们就需要立刻起航,返回莱弥亚了,没有多余的时间。” “这样吗?” 塞拉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那您去城里的时候,能在岸边,为我们带来一颗果树吗?最好是橘子树。我记得,那个白毛耗子大人曾经说过,在海上进行远洋航行,我们需要这个东西,来预防一种叫做败血症的疾病。” 伊莫克想了想,这个要求倒也不算过分。 于是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然后,他便带着从船舱底层召唤出来的,数以千计的骷髅战士和大量的僵尸,浩浩荡荡地,再次前往了新·喀穆里。 在那里,他与阿蒙涅特以及其他几个尼赫喀拉城邦幸存下来的将军们,举行了一场充满了压抑、凝重与一丝疯狂气氛的秘密军事会议。 会议的结果,完全出乎了伊莫克的预料。 虽然那些来自不同城邦的将军们,在看到他带来的那些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亡灵大军时,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但在阿蒙涅特提出,要用这些亡灵生物,以及那个斯卡文鼠人留下的所有力量,来共同构建一条足以抵御恶魔入侵的坚固防线时。 他们竟然,在经过了短暂的争论之后,几乎是全票同意了! 伊莫克根本就没有搞懂,究竟是怎样的一场战斗,能让这些固执而又骄傲的将军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地放下了他们那坚持了四百多年的,对亡灵法术的坚决抵制。 但他也没有多问。 在被阿蒙涅特和其他将军们以“军情紧急,不便久留”为由,礼貌但坚决地“请”出了指挥帐篷之后。 他得知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决定。 他和他麾下所有的午夜贵族,以及他们刚刚召唤出来的所有亡灵军队,几乎都被强行地征调了。 他们被要求,必须留在新·喀穆里,全力配合阿蒙涅特将军,利用那个斯卡文鼠人留下的所有资源——包括那些技术图纸、工程术士学徒、鼠人武器操作员,以及所有被俘虏的斯卡文。 在最短的时间内,围绕着新·喀穆里,构建起一条纵深长达五公里的、立体化的、由亡灵军团和斯卡文科技混合组成的超级防线! 而伊莫克本人,只被允许带领五名最精锐的午夜贵族,乘坐窃魂者号,立刻返回莱弥亚,向女王陛下汇报这里的一切,并请求更多的援军。 当然,作为交换,他也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对那些被俘虏的黑暗精灵施法者和斯卡文工程术士的绝对处置权,以及那艘性能优越的窃魂者号的完全控制权。 一头雾水地回到船上之后,伊莫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窃魂者号上绝大多数对他这个计划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鼠人水手释放了出去,加入新·喀穆里的城防建设。 只留下了少数一些技术最好的船工和炮手,在五名吸血鬼贵族和十几名同样被释放出来、但是被安装了黑魔法项圈的杜鲁齐的看管下,负责驾驶这艘巨大的战船。 “伊莫克大人,” 塞拉看着那些被押送到甲板上,满脸惊恐的斯卡文鼠人和黑暗精灵,又看了看底层船舱那几个被砂岩囚笼牢牢封印住的、昔日的强大施法者,有些担忧地问道。 “区区五位午夜贵族大人,真的可以看住这一整船的,桀骜不驯的斯卡文鼠人和黑暗精灵水手吗?还有下面那些……” 伊莫克听到这个问题后,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通往船舱底层的通道。 他要亲自坐镇在那里,确保在抵达莱弥亚之前,不会出任何差错。 至于这艘船的驾驶和日常管理,他则完全地,交给了这个虽然年轻、实力也并不算强大,但在这次行动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执行力的、新转化的吸血鬼侍女——塞拉。 于是,窃魂者号,这艘曾经承载着埃斯基无数野心和阴谋的海上堡垒,就这样在一种充满了诡异、不安和权力真空的氛围中,再次启程了。 它的目的地,不再是充满机遇的北方,而是南方最近的尼赫喀拉领土——赞迪里。 数日之后。 在窃魂者号那冰冷而又奢华的船长室里——这里曾经是埃斯基彻夜狂欢、肆意享乐的地方,也是他与塞拉之间,无数次进行着充满了主仆意味的亲密接触的场所。 此刻,塞拉正独自一人,躺在那张巨大而又柔软的、由某种不知名海兽的黑色皮毛铺就的大床之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那个白毛耗子的、混合了次元石辐射和某种特殊麝香味的独特气息。 但这种气息,却再也无法给她带来任何一丝往日的、那种充满了依赖感的安心。 她的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她成功了,她出色地完成了伊莫克大人和女王陛下交代的任务,她亲手设计并执行了那场堪称完美的政变,将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黑暗精灵和斯卡文鼠人全都踩在了脚下。 她本应感到骄傲和喜悦。 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快乐。 她的心中,反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是那个虽然喜怒无常、行事乖张,但却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予她庇护和一丝不那么纯粹的“温柔”的鼠人主人吗? 他真的死了吗? 被那些恐怖的恶魔,像他曾经对待那些畸变怪一样,残忍地剥去了皮毛,撕成了碎片? 塞拉不敢再想下去。 她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抵御那股从心底深处不断涌出的、冰冷的寒意。 就在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的、但却异常尖锐的“吱吱”声,突然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小型鸟类的鸣叫,夹杂在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之中,几乎难以被察觉。 但对于感官早已被吸血鬼血脉强化了数倍的塞拉来说,却如同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的一声惊雷。 而且,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 塞拉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她循着声音和气味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房间的角落里,那个之前被她用来安置伊丽莎白的、用柔软的丝绸和天鹅绒铺就的临时小窝里,此刻正发生着一些令她感到震惊的事情。 原本蜷缩在窝里、睡得正香的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她小小的、白色的身体正弓成一个奇特的姿势,微微地颤抖着,口中发出阵阵压抑的、充满了痛苦意味的低沉呜咽。 而在她的身下,那片洁白的丝绸垫子之上,已经渗出了一片刺眼的、面积正在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血迹。 三只还没有巴掌大的、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粉红色、还沾着半透明粘液和血丝的、如同刚刚剥了皮的微型老鼠般的生物,正蜷缩在她的身边,发出细微的、如同鸟叫般的吱吱声,贪婪地、本能地,寻找着乳汁的来源。 在每一只小老鼠的额头之上,竟然都天生就带着一个极其微弱的、但却清晰可见的、象征着莉莉丝神恩的银色弯月印记! “啊?伊丽莎白!你!你不是吃胖了?你是怀孕了?!” 塞拉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伊丽莎白,生下了埃斯基的孩子?! 她作为一个吸血鬼,自从被转化为不死的亡灵生物之后,就已经彻底地失去了属于女性的、孕育生命的能力。 她的身体,是冰冷的,是停滞的,是永远也无法再体验到生命诞生那一刻的奇迹与喜悦的。 虽然她和伊丽莎白,都曾同样地被那个白毛耗子以各种方式宠幸过,但她从未想过,这种只属于生者的奇迹,竟然会真的,降临在这只同样被神只眷顾的,小小的斯卡文雌鼠身上。 第421章 涅芙瑞塔的怒火 “伊丽莎白!?现在,现在我该怎么办?你需要什么吗?我,我这里有干净的布!还有热水!” 塞拉彻底地慌了神,她不知道此刻该做什么。 她冲到伊丽莎白身边,看着她那因为生产而变得异常虚弱的、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那三只还在她身边嗷嗷待哺的、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新生小生命,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杂了震惊、无措和她过去作为人类还残留的母性本能,涌上心头。 “婴儿床,对了,婴儿床!可这里没有啊!要不,要不你到床上来?地上的木板太硬了,对你和他们都不好吧!” 塞拉语无伦次地说道,她想要将伊丽莎白和她的孩子们抱到那张更柔软、更舒适的大床之上。 伊丽莎白虚弱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生产后的疲惫和一种初为鼠母的、本能的迷茫。 “我,我不知道,埃斯基从来不带我去看其他的雌鼠怎么做。” 她用一种极其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但,我,我感觉,在木板上,可能会好一点。我,我好像,还需要一些水,还有,还有吃的。” 她看着自己身边那三只还在不断发出索食信号的小生命,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责任的沉重感觉,第一次,压在了她那颗一直以来都只想着如何玩耍和品尝美食的、纯真的心上。 她现在,是一位母亲了。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到一天之后。 莱弥亚,尼赫喀拉的黎明之城,整个尼赫喀拉最东方的贸易之都,这座由洁白的砂岩构筑而成的、坐落于尼赫喀拉东北角,原本是历代喀穆里王后的出产地的古老城市,千年来,始终是整个尼赫喀拉最璀璨的城邦。 它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矗立着一排排装饰着大量的黄金和石头雕像构成的的宏伟建筑。 它的港口繁忙而有序,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在这里汇集,带来了各种奇珍异宝和不同的文化。 它的子民,在永恒的女王,涅芙瑞塔陛下的统治之下,享受着尼赫喀拉其他城邦都无法比拟的富庶与和平。 即使是夜晚,也几乎是璀璨的不夜城。 然而,今天,这座一向以优雅、从容和享乐主义着称的城市,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压抑,充满了暴戾气息的阴云之下。 在城市中心的,那座用最纯净的白色大理石和打造的、宏伟得如同神殿般的女王宫殿之内。 气氛,更是冰冷得如同世界边缘山脉顶峰那万年不化的积雪。 宽敞得足以容纳上千人同时举行宴会的奢华大厅里,此刻却空无一人。 只有永恒的女王,涅芙瑞塔,独自一人,站在大厅的正中央。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由最轻薄的、几乎是半透明的黑色丝绸和黄金饰品构成的华丽宫廷长裙。 如同象牙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在从穹顶洒下的,柔和的月光下,依旧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如同夜空般深邃的黑色长发,依旧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她那堪称完美的身躯之上。 她的面容,依旧绝美,精致,仿佛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体,足以让任何一位见到她的男性与女性,都心甘情愿地为她献上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但此刻,这张绝美的脸上,却覆盖着一层比最寒冷的冬夜还要更加冰冷的寒霜。 那双之前充满了智慧、魅惑与一丝慵懒笑意的、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竖瞳之中,此刻正燃烧着两团如同地狱业火般熊熊燃烧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你,确定这个消息吗?” 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站在她面前,那个单膝跪地、瑟瑟发抖的年轻吸血鬼贵族,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那个年轻的吸血鬼,是伊莫克派遣回来的、专门负责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 刚刚抵达赞迪里,他就通过驾驭着一群嗜血的巨型蝙蝠,以一种近乎于自杀的方式,日夜兼程地从赞迪里,飞越了无尽的沙漠和海洋,才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个足以震动整个莱弥亚的噩耗,带回了女王的面前。 虽然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承受女王陛下雷霆之怒的心理准备。 但在真正面对着这位传说中的、喜怒无常的吸血鬼始祖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得足以让他当场窒息的、充满了死亡与暴戾气息的威压,正从女王那看似娇弱的身躯之中,疯狂地散发出来,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碾碎。 “是-是的,陛下。” 尽管恐惧得几乎要当场昏厥,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这-这个消息,是伊莫克大人亲自确认过的,绝-绝无虚假。他们,他们正用最快的速度,押送着那些重要的俘虏,返回莱弥亚。” “他说,阿卡迪扎死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年轻的吸血鬼能听出,在那冰冷之下,压抑着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情感。 跪在地上的吸血鬼将他那英俊但此刻却毫无血色的头颅,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之上。 “不-不是,陛下。根-根据伊莫克大人的说法,阿卡迪扎陛下,他,他是被一道极其诡异的混沌魔法击中,然后,然-然后就消失了。生-生死未明。” 他艰难地选择着措辞,试图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来减轻这个消息对女王陛下的冲击。 然而,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那个埃斯基,也死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意味。 “根-根据那些最后一批逃回来的士兵们的,疯言疯语来看,” 年轻的吸血鬼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那个,那个斯卡文鼠人,似乎,似乎是被那些突然出现的色孽恶魔抓住,然-然后,当场就被剥去了皮毛想来,应该是死了吧。” 整个宫殿,在这一刻,彻底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沉闷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谁也不敢开口,谁也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多余的声音。 直到,一位不知情的、新来的宫廷侍女,端着一个盛放着精美水晶杯和散发着寒气的液体——那是今天女王晚餐前点名要喝的冰镇柠檬水——的银质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陛下,” 她用一种怯生生的、如同百灵鸟般悦耳的声音,对着涅芙瑞塔的背影,小声地问道, “您的冰镇柠檬水送来了,今天的血食,还是像前几天一样,取消吗?” “滚!!!”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痛苦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涅芙瑞塔的口中爆发出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漆黑如墨的死亡能量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将周围那些由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华丽家具,瞬间都腐蚀、震成了齑粉! 但那股狂暴的能量,却又在即将触碰到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侍女的瞬间,被一股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地、精准地控制住了,只是将她掀翻在地。 涅芙瑞塔,即便是在如此暴怒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将怒火,发泄在这个无辜的,她的子民,脆弱的人类侍女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双包裹着黑色丝绸和黄金饰品的,修长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腿,如同闪电般,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个还跪在地上向她报信的,倒霉的吸血鬼贵族的胸口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砸在牛皮鼓上的巨响! 那个年轻的吸血鬼贵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的胸骨便在瞬间被巨大的力量彻底踹得凹陷了下去。 整个吸血鬼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好几根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廊柱,最终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数十米之外的大厅角落里,生死不知。 这一下,让她那维持了数百年的,属于女王的优雅与仪态,彻底地荡然无存。 刚才那个冒失的侍女,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一声,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手中的银质托盘差点落地,尽管稳住了,但那杯柠檬水,还是因为摇晃,洒了一地。 “陛下!陛下恕罪!”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涅芙瑞塔却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水晶杯,将里面剩下的冰镇柠檬水,一口饮尽。 但这完全无法压住她心底的烦躁。 她开始在空旷的大厅之内,来回地踱步。 高跟的黄金凉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富有节奏但却充满了焦躁与不安的声响。 空气中,那股属于死亡与暴戾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阿卡迪扎怎么会死呢! 他怎么可能死呢! 我们才刚刚在一起不到一百年!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的、足以与我并肩而立的男人了! 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我们之间的孩子都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还没有亲手抱过我们的儿子!他上次只来看了看他,逗了逗他! 他怎么能! 还有那个埃斯基! 那个狡猾、贪婪、卑鄙无耻但又总能创造出各种莫名其妙的奇迹的白毛耗子! 他怎么也死了?! 他不是有神只的庇护吗? 他不是掌握着各种闻所未闻的、强大的魔法和技术吗? 他不是总能从各种必死的绝境中,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逃出生天吗? 到底是什么杀死了他们? 恶魔? 可那个埃斯基,不是才刚刚在我们的面前,亲手击败了那些恶魔,带着尼赫喀拉的远征军,还带着那个鼠人的主力,传讯的人说是耀武扬威地回到水都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无数个充满了不甘、愤怒、以及深沉痛苦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啃噬着涅芙瑞塔的心。 “下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了脚步,对着那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侍女,以及那个躺在角落里不知死活的吸血鬼,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说道。 “取消之后的所有事情。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再踏入这座宫殿一步。” 侍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而涅芙瑞塔,则再次陷入了漫长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她走到大厅中央那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巨大王座前,却没有坐下。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王座那冰冷的扶手。 现在,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就像是之前她失去自己的小雏鹰一样。 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身影,首先是她的小雏鹰。 是她的表妹那消瘦黝黑但肌肉发达的身姿,是被金箍束在脑后的二十多根乌黑发辫,是她左侧脖子上的阿斯崔战纹。 随后画面变了,这些东西上面,覆盖着鲜血,是她的手,刚刚染上的妹妹的血。 涅芙瑞塔的小雏鹰正虚弱地躺在她的怀里,即将因为腰间伤及几乎全部内脏的创口死去。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品尝到血腥味也没有停下,直到嘴唇发酸,属于吸血鬼始祖的宝血在创口处流淌。 这是一份足以带来永生的恩赐,只要她的妹妹饮下一滴血,便不会死去了。 涅芙瑞塔扶着妹妹的脸转过来,贴了上去,直到两人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 “吻我,小雏鹰,然后你就能永远活着了。” 小雏鹰卡莉达拒绝了,她不知道她为什么拒绝,为什么拒绝陪伴在自己的表姐身边。 而另一个身影,则是同样黝黑,肌肉发达但高大强壮得多的她的喀穆里国王,她从小按照圣君的模板培养出来的阿卡迪扎。 他在对自己微笑,从他小时候开始,涅芙瑞塔让人教他说话,为他请来了最好的老师,为他从他的家乡请来了最好的将军,教授他军事。 他在战士们围攻下,完成徒手的出色反击时,他在与老师的军棋推演中,懊恼于自己漏算了骑兵,没有提前侦查,进而葬送战局,然后越发变得精明时,她都在一旁看着这个男孩,不,男人,让他慢慢变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再然后,是在血神庙内,她以阿萨芙的名义创办的崇拜自己,教义为服侍自己,加鲜血的宗教的神殿内室里,阿卡迪扎喝下了自己的血,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比起凡人要强壮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那之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之间几乎要发生的冲突。 但随着那个鼠人挑起的意外,让他们顺利的在一起了,她收到了神灵的赐福,可以出现在阳光下,见到了阿斯崔国王,并获得了阿卡迪扎的家人的认可。 再到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子嗣! 然后画面变了,涅芙瑞塔是见到的,将他出征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随后一个扭曲的魔法,他便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 涅芙瑞塔狠狠捏住了王座的扶手,将它捏得变了形。 一旁的娜埃玛默默的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试图给她一点安慰,涅芙瑞塔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顶柔顺的黑色长发。 不。 不对。 涅芙瑞塔的眼中,那因为悲痛而变得有些涣散的黑色瞳孔,突然重新聚焦,闪烁着冰冷而又坚定的光芒。 我们还没有变成一个人。 我还有我们的儿子。 由我,与他,共同创造出来的,流淌着我们两人血脉的,唯一的继承人。 在他长大成人,能够真正地继承喀穆里和莱弥亚的王位之前。 为了他,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 涅芙瑞塔坐在了王座上,稍微冷静了一点。 首先,需要搞清楚现状。 然后我必须为阿卡迪扎复仇! 一股强大的,属于吸血鬼始祖的意志力,从她那强大的承受了神恩的黑魔法生物的身躯之中,再次迸发出来。 她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用一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下达了她重新掌控局势之后的第一道命令。 “传令!” “让伊莫克他们,带着那些俘虏,立刻来见我!” “把他们俘虏的,那个白毛老鼠的情人们,全都给我押过来!” “我倒要看看,那个白毛耗子,究竟留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422章 涅芙瑞塔与她的吸血鬼侍女 等到俘虏押运到,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黑暗精灵们只是被软禁在之前埃斯基所待的宫殿之中,被莲花池围绕,没有被提审,因为吸血鬼始祖,需要首先知道她的奴仆带来的消息。 莱弥亚王宫的大厅之内,弥漫着莲花、没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混合而成的,属于涅芙瑞塔的独特气息。 永恒的女王斜倚在她那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王座旁的丝绸软榻上,她没有看向跪伏在下方的三位吸血鬼侍女,只是用那双金色的、如同猫科动物般慵懒而又危险的竖瞳,凝视着大厅穹顶那幅描绘着群星轨迹与众神诞生史诗的巨大壁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却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腰间那颗硕大的、据说能够安抚灵魂的玉石佩饰,这是震旦的特产,四百年前的时候就得到的。 阿卡迪扎。 这个名字,即使过去了一周,也依旧在她的心中隐隐作痛。 愤怒、悲伤、不甘,这些属于凡人的脆弱情感,在过去的数日里,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那颗早已习惯了冰冷与算计的心。 但她毕竟是涅芙瑞塔。 是活了数个世纪,亲手将一个因为债务濒临灭亡的沙漠城邦打造成如今这般繁华帝国的吸血鬼始祖。 悲伤,是弱者的特权。 对于她这样的存在而言,任何情感,最终都必须也必然会转化为更纯粹、更冰冷的燃料,用以驱动那永不停歇的、名为权力的战车。 而那个白毛耗子… 涅芙瑞塔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个卑鄙无耻、毫无底线,却又总能莫名其妙创造出奇迹的鼠人。 他死了? 被那些他自己都看不上的混沌恶魔,以一种如此屈辱的方式? 这结局,真是充满了斯卡文式的黑色幽默。 但不知为何,涅芙瑞塔的心中,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快意,反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惋惜? 或许吧。 毕竟,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那个鼠人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威胁和麻烦,也同样有惊喜和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那个此刻正安静地睡在宫殿最深处、由最强大的魔法结界和最忠诚的午夜贵族共同守护着的、流淌着她与阿卡迪扎共同血脉的孩子。 还有…… 涅芙瑞塔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跪伏在大厅中央的、那三个同样拥有着她血脉的、美丽的亡灵造物身上。 塞拉、哈克托、芙吉。 这三个她曾经的侍女,如今的代理人,以及那个白毛鼠人的遗产之一。 “抬起头来。” 涅芙瑞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三位吸血鬼侍女的身体微微一震,立刻恭顺地抬起了头。 “哈克托,芙吉,” 涅芙瑞塔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她们是她最早转化的血裔之一,也是她最信任的左右手。 “我听伊莫克说,你们在那座鼠人的地下城市,干得不错?” “全赖女王陛下的英明与信任。” 哈克托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与自信。 与芙吉那内敛沉静的气质不同,哈克托天生就擅长言辞和交际,也更懂得如何取悦这位喜怒无常的女主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用上好的莎草纸记录的账目和报告,由身旁的侍女恭敬地呈递给涅芙瑞塔。 “陛下,请您过目。” 哈克托继续说道,条理清晰,声音平稳, “在埃斯基大人离开之后,我们姐妹严格按照您之前的指点,以及我们从莱弥亚宫廷中学到的管理经验,对那座名为‘side1’的地下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从上至下的改革与重建。”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首先,是金融体系的建立。” “您知道,那些鼠人,他们虽然也使用一种名为次元石硬币的货币,除此之外,也使用我们铸造的类似的铜币,因为这种金属有用。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金融概念。他们之间的交易,大多还停留在以物易物,或者干脆就是直接的抢掠和欺诈。” “这种混乱的模式,极大地限制了那座城市的发展潜力。” “于是,我们以我们莱弥亚的金融业为蓝本,在side1成立了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由我们直接掌控的‘白毛储蓄与信贷银行’——当然,名义上,这还是那个白毛鼠人的产业。” 这个名字让涅芙瑞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 “我们强制要求side1内所有氏族和个体,都必须将他们手中的次元石硬币存入银行,并换取一种由我们发行的、印刷精美的纸质代币——我们称之为‘信用爪’。” “这种‘信用爪’与次元石硬币以一万比一的固定汇率挂钩,与铜币以通常一比四的固定汇率挂钩,可以在side1内自由流通,用于购买任何商品和服务。” “同时,我们还推出了信贷业务。任何需要资金的氏族或个人,都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当然,需要支付一定的利息,并且提供足够有价值的抵押物——比如未来的矿产份额、武器装备,甚至是他们自己的忠诚。” 哈克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您知道,鼠人是天生的赌徒和投机者。这项业务一经推出,立刻就受到了他们的热烈欢迎。” “当然,这些鼠人的操行,我早有预料,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妄图赖账。” 芙吉在这时适时地开口补充道,她的声音比姐姐要低沉和沙哑一些,带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 “对于这些家伙,我们的处理方式也很简单。”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我们会派出我们新近培养的、同样拥有我们高贵血脉的午夜猎手——那些被我们初拥转化的、对女王陛下您和我们绝对忠诚的斯卡文吸血鬼,将那些敢于逃债的鼠人,连同他们最珍视的财产,都请回来。” “至于回来之后,他们是愿意乖乖地还清本息,还是选择成为我们生物实验室里新的实验材料,或者干脆就变成那些骷髅战士嘴里的零食,就看他们自己的选择了。” 她们培养了一批斯卡文吸血鬼?! 涅芙瑞塔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没想到,这两个她一直以为只是花瓶的侍女,竟然有如此的魄力和手段。 “到目前为止,” 哈克托总结道, “我们的白毛银行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水都的经济命脉。” “通过吸纳存款和发放贷款,我们不仅获得了巨额的利润,更将几乎所有的中小氏族和军阀势力,都牢牢地绑在了我们的利益战车之上。现在,水都的每一笔交易,每一枚铜币,每一块次元石的流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这番汇报,让涅芙瑞塔感到非常满意。 她知道,控制了经济,就等于控制了一切。 哈克托和芙吉,比她想象的还要能干。 “除了金融,” 芙吉继续说道, “我们还按照那个白毛耗子之前的规划,全力推进了那条连接着新斯卡文水上都市与跛子峰的战略铁路的修建工程。” 她指着另一份更加宏大的工程图纸, “在两万名史库里工兵鼠、二十万名通过金融手段搜刮来的奴隶鼠,以及大量附属斯卡文氏族的氏族鼠,以及您从莱弥亚调拨来的、最优秀的莱巴拉斯工程师和金属法师的共同努力下,这条全长超过一百五十公里的地下铁路,已经于大概两周前,全线贯通。” “我们甚至,利用埃斯基留下的那些关于次元石引擎的图纸,以及跛子峰那边充足的次元石供应,成功地让史库里的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制造出了第一列,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列,由次元石驱动的陆地列车组。” “虽然这东西的能量核心还很不稳定,时不时就会因为过热而喷出一些绿色的蒸汽,但它的速度和运载能力,远超任何一种已知的地面交通工具!” “现在,从跛子峰开采出的次元石和各种矿产,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源源不断地运抵水都的港口!其运输效率,比之前提高了至少一百倍!” 这又是一个让涅芙瑞塔感到惊喜的消息。 她虽然不知道铁路是什么,但一听半天就能运到,就知道这条铁路的战略价值有多大。 “最后,” 哈克托再次开口,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我们还极大地拓展了side1的对外奴隶贸易。” “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周边那些弱小而愚蠢的斯卡文氏族和流浪氏族,以及各种地下通道里的鼠人那里,用一些廉价的武器和粮食,换取,或者干脆就是直接抓捕了大量的奴隶鼠。” “然后,我们将这些奴隶鼠,以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打包出售给莱弥亚,再由我们莱弥亚的商船,将其转租给正在进行大规模重建工作的圣城玛哈拉克和喀穆里。” 她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这项贸易,不仅为我们带来了巨额的黄金收入,极大地缓解了莱弥亚因为重建和备战而产生的劳动力短缺问题,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莱弥亚的影响力,已经不动声色地,渗透到了尼赫喀拉内陆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在喀穆里,在玛哈拉克,那些正在修建神殿、挖掘运河、搬运石块的,大多都是我们提供的奴隶鼠。而我们,也因此获得了那些城邦祭司和贵族们的友谊和大量的政治资本。” 汇报结束,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沉寂。 涅芙瑞塔看着手中那一份份写满了惊人数字和宏伟计划的报告,又看了看面前那两个虽然依旧恭顺但眼神中却充满了自信与力量的吸血鬼侍女,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些她一手创造出来的孩子。 也低估了那个虽然已经死了,但其影响却依旧无处不在的,白毛鼠人。 他留下来的,不仅仅是一座地下城,几艘战舰,而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庞大的发展蓝图和政治遗产。 而哈克托和芙吉,则完美地,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地,继承并发展了这份遗产。 很好,很好。 涅芙瑞塔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真正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满意与赞赏的笑容。 “你们,做得很好。” 她缓缓地说道,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恢复了女王的威严, “从今天起,哈克托,你将正式被册封为side1的首席执政官,全权负责那里的所有行政与经济事务。” “芙吉,你将担任side1的首席安全官,掌控那里的所有军事力量,包括那些斯卡文鼠人和我们新培养的午夜猎手。” “你们的权力,仅次于我。你们的任务,就是继续发展壮大那座城市,将它打造成我们莱弥亚在北方海岸最坚固、也最富庶的桥头堡!” “遵命!女王陛下!” 哈克托和芙吉激动得浑身颤抖,她们立刻匍匐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亲吻了女王脚下那冰冷的、由黑曜石铺就的地砖。 她们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运,已经彻底地改变了。 她们不再是依附于他人的侍女,而是真正掌握着一方权力的,一方诸侯! 在肯定了哈克托与芙吉的功绩,并正式授予她们对side1的绝对统治权之后,涅芙瑞塔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那个一直安静地跪伏在她们身后的,娇小的身影。 塞拉。 这个刚刚被转化不久,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智,都还显得异常稚嫩的新生吸血鬼。 与她那两位精明强干、充满了野心和掌控欲的前辈相比,塞拉的存在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女王陛下的敬畏和不安。 但她的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却也闪烁着一丝与她外表不符的、坚定的光芒。 “塞拉,” 涅芙瑞塔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少了几分之前的威严,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审视, “你也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塞拉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依言,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张苍白而又精致的小脸。 第423章 涅芙瑞塔的访问计划 “伊莫克在报告中,对你的表现,赞赏有加。” 涅芙瑞塔的目光在塞拉的身上缓缓扫过,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他说,在那场充满了混乱与背叛的政变之中,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刻,用那个白毛耗子教给你的、那所谓的死灵法阵,成功地禁锢住了那些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为我们最终能够兵不血刃地接管那座水都,立下了首功。”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告诉我,塞拉,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又为什么要那么做?” 她很好奇,这个看起来胆小怯懦的小家伙,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决断,敢于对那些实力远在她之上的强大存在出手。 “回禀陛下,” 塞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我当时并没有想太多。” “我只是,只是觉得,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主人留下的东西,全都抢走。”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难以伪装的迷茫与坚定, “无论是赫卡蒂大人,还是欧莉隆女士,她们都想夺取窃魂者号,她们都想瓜分主人留下的财富和技术。她们想的,都只是她们自己。” “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属于主人的!是主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就算主人不在了,它们也应该属于,属于…” 塞拉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中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小身影上。 这是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然后她立刻找到了说辞。 “它们,应该属于主人的孩子。属于他的血脉,他的延续。” 塞拉的声音变得轻柔,但却异常的清晰和坚定, “所以,我必须保护它们。为了主人,也为了伊丽莎白,以及她的那些尚未出世的、可能流淌着主人血脉的孩子们。”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吸血鬼,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她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家伙,竟然有着如此单纯而又执着的想法。 为了保护主人的遗产,为了保护那个同样是宠物的小雌鼠和她腹中那些尚未成形的后代? 这个理由,听起来是那么的可笑,但在塞拉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暗红色眼眸的映衬下,却又显得如此的真诚。 哈克托和芙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一直被她们当作小妹妹看待的、新转化的同族。 而涅芙瑞塔,在听完塞拉的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金色竖瞳之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对塞拉那份单纯忠诚的欣赏,但这种对埃斯基的忠诚,毫无疑问,是对她这个真正的吸血鬼的女王陛下的背叛,对此她有一丝丝的愤怒,然后又有对那个白毛鼠人竟然能让一个吸血鬼如此死心塌地的手段感到一丝好奇。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了嫉妒、不甘与一丝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那个白毛耗子,他虽然死了,但他留下了太多的东西。 他甚至这个一个与自己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魔法层面上却紧密相连的、被黑暗与月光双重祝福的神选女儿卡哈赫,和三个由雌鼠伊丽莎白生下的白毛老鼠后代。 而她呢? 她,涅芙瑞塔,莱弥亚的女王,吸血鬼的始祖,永生不死的存在。 她拥有着无上的权力和无穷的财富,她可以轻易地决定无数生灵的命运。 但她却失去了她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阿卡迪扎。 而唯一的子嗣,都还是这个白毛老鼠制造的,而不是自然繁育的。 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悲伤与愤怒,如同冰冷的毒液,再次涌上她的心头。 但她很快便将这股情绪强行地、深深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塞拉的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属于女王的冰冷与威严。 “你做得很好,塞拉。” 她缓缓地说道, “你的忠诚,让我感到欣慰。作为奖励,”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蕴含着她吸血鬼始祖本源力量的宝血,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塞拉的体内。 塞拉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正在她的血管中奔涌、咆哮,改造着她的每一个细胞。 她的皮肤变得更加苍白细腻,她的力量、速度和对黑暗魔法的感知,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是你应得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平静无波, “从今天起,你将不再是普通的侍女。你将成为我的直属侍卫,负责守护那个孩子——我与阿卡迪扎唯一的儿子——的安全。” 她的目光转向哈克托和芙吉,然后又回到塞拉身上, “至于那个雌性鼠人,伊丽莎白,以及她产下的那些幼崽,就交给你们了。” “如何处理,你们自己决定。无论是当成宠物养着,还是作为实验材料,或者干脆就做成一顿美味的晚餐,我都不在乎。不过,塞拉似乎是想作为宠物养着,也许你们这些做姐姐的,应该帮帮她。” “遵命,陛下!” 三个吸血鬼同时躬身应道。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 涅芙瑞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塞拉,把你从那个白毛老鼠那里,以及从那些高等精灵口中,听到的所有关于奥苏安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在涅芙瑞塔的寝宫之内,一场关乎莱弥亚未来战略走向的秘密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夜。 塞拉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向女王陛下进行了汇报。 从埃斯基最初那个旨在夺取凯恩神剑、解除莱弥亚诅咒的计划,到后来因为世界局势混乱而被迫改变的、旨在与高等精灵进行谈判的方案。 从那个自称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选的白毛耗子,在高等精灵面前所展现出的、那不可思议的神力表演,到高等精灵内部对于此次事件那充满了矛盾与猜忌的复杂反应。 以及最后,那份由凤凰王亲自批准的、允许埃斯基前往枯萎群岛参观凯恩神剑的、充满了试探与妥协意味的协议。 虽然其中很多细节,以塞拉的阅历和智慧还无法完全理解。 但她还是凭借着自己那过目不忘的吸血鬼记忆力,将埃斯基与高等精灵之间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尽可能地还原了出来。 哈克托和芙吉则在一旁不时地进行补充。 她们虽然没有亲历奥苏安的谈判,但她们在接管了新斯卡文海上水都之后,从那些被俘虏的黑暗精灵,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像是首领的女术士欧莉隆的口中,也套取了不少关于黑暗精灵、高等精灵以及那个鼠人埃斯基之间复杂关系的情报。 涅芙瑞塔静静地听着她们的汇报,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光芒不断地闪烁、变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当所有的汇报都结束,天边的地平线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涅芙瑞塔终于缓缓地从她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她让人类侍女们,拉上宫廷内的百叶窗,关上窗帘,避免阳光灼伤她的这些吸血鬼仆从们,然后道,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来,那个白毛耗子,虽然死了,但却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也充满了机遇的烂摊子。”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高等精灵,莉莉丝女神,凯恩神剑,稳定大漩涡,解除诅咒。” 她舔了舔嘴角,低声呢喃着这几个关键词,品味着这一盘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美味的棋局。 “那个白毛耗子虽然不在了,但他与高等精灵之间建立起来的这条脆弱的联系,我们不能让它就这么断了。” “维持住这条线,甚至,利用它来为我们莱弥亚,为整个尼赫喀拉,谋取更大的利益,这才是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位吸血鬼侍女, “奥苏安,那些高傲的阿苏尔,他们既然愿意为了稳定大漩涡而与一个斯卡文鼠人进行谈判,那么,他们也必然会愿意与我们,这些同样拥有着古老传承和强大力量的尼赫喀拉人合作。” “尤其是,在我们同样掌握着关于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共同威胁的情报,并且,还拥有着能够影响东方局势的特殊筹码的情况下。”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又精明的光芒。 “哈克托,芙吉,” 她下令道, “你们立刻返回side1。继续你们的工作,稳定并发展那座城市。” “同时,我需要你们,利用你们现在所掌控的力量,将那个被埃斯基关押了很久的、或许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的震旦皇子——夏海峰,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那个四百年前被我初拥,却又因为愚蠢的夺嫡失败而消失的废物,现在,该是他重新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我要用他,作为我们与高等精灵进行下一轮谈判的,最有力的筹码之一,我要让那些阿苏尔明白,只有我们,才能真正地影响那个的东方的丝绸帝国,我们需要重新开启那个帝国的海禁,不,也许更多,我们可是拥有一个皇子呢。” “遵命,女王陛下!” 哈克托和芙吉立刻领命。 “至于你,娜埃玛,” 涅芙瑞塔转向那个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后的、最忠诚的震旦侍女, “你将作为我的特使,与哈克托和芙吉一同前往那座鼠人地下城。” “你的任务,是亲自去确认那个夏海峰的状态,并用你最熟悉的方式,重新唤醒他那颗早已沉睡了四百年的、属于震旦皇子的野心与记忆。” “我要他,重新变成一把锋利的,能够刺入震旦帝国心脏的,只听从于我一人命令的匕首。” 听到这个命令,娜埃玛沉默了,没有回应。 “怎么了?” 涅芙瑞塔问道。 娜埃玛却只是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 “陛下,我不想再去伺候他了,我想只属于您,只属于您的宫廷,我愿意在女宫里永远待下去!请您不要!” 涅芙瑞塔却只是走到她的身前,给了她一个吻,然后与她对视。 “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 “遵命,陛下。” 娜埃玛恭敬地低下头,那张东方古典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至少表情恢复到了没有表情的程度。 但她那双隐藏在长长睫毛之下的黑色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而我,” 涅芙瑞塔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从百叶窗间打开了一个缝隙。 看着窗外那轮正在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的、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金色太阳,感受着所有吸血鬼中,唯一因为神恩不畏惧阳光的特殊,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却倒映出属于统治者的孤独与决绝。 她关上百叶窗,回到了室内,让侍女们取来一副巨大的海图,然后用魔法灯——莱巴拉斯新出品的东西——将脚下的地图照亮。 她脱下鞋,踩在地图上,随着她从莱弥亚所在的那个小点不断外沿,她的脚踩在了位于莱弥亚东南方,从海上的路途看,也相对遥远的地方。 “我将亲自前往莱弥亚东南方,那座位于世界边缘的、属于高等精灵的古老要塞——星辰之塔。” 在一众侍女们惊讶的目光中,涅芙瑞塔说道, “我要去见一见,那些同样在为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感到忧虑的所谓的阿苏尔们,看看他们所谓的职责,并了解一下,他们与东方丝绸之国现在和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得让他们知道,没有了那个鼠人,我们莱弥亚,我们尼赫喀拉,才是他们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全球性风暴中,最可靠,也是唯一值得信赖的盟友。”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宫殿之内,久久地回荡。 “是,陛下。” 侍女们迅速从吸血鬼专用的暗道里借着黑暗各自离开了,只留下了涅芙瑞塔看着海图。 “抗击混沌吗?你们能为阿卡迪扎报仇吗?” 第417章 之前的剧情补发 埃斯基的祈求,或者说,那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对奸奇的隔空喊话,没有换来任何形式的救援。 天空之中,那只巨大的混沌之眼,眼中的冰蓝色火焰平息了下来,仿佛最初的愤怒都只是演出来的一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了玩味与看好戏的愉悦。 它不再理会王座之上那个正在疯狂叫嚣的鼠人,只是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正在互相吞噬的恶魔与鼠潮的战场,以及战场中央,那座正在不断蠕动,散发着堕落气息的粉红色血肉王座。 它似乎很想看看,当这出闹剧的主角被另一位不请自来的主演抢走之后,接下来的剧情,会朝着怎样一个更加有趣、也更加混乱的方向发展。 而战场上的交战,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停滞。 那些从地底裂缝中涌出的斯卡文鼠潮,在失去了埃斯基这个虽然不靠谱但名义上的召唤者,以及大角鼠那短暂的神力加持之后,它们那不稳定的、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虚幻,蓝色的电流越发频繁地在他们的身体上闪烁。 它们依旧在与那些低阶恶魔进行着悍不畏死的厮杀,但攻势明显减弱了许多。 它们眼中的疯狂,也逐渐被一种即将回归那个永恒饥饿牢笼的,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另一边,那些由奸奇恶魔召唤出来的混沌恶魔们,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它们的主子,那个高高在上的鸟头大魔,似乎对指挥它们失去了兴趣,正津津有味地在天上当着观众。 而它们自己,则被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色孽同僚们那充满了诱惑和危险的气息,搞得有些心神不宁。 只有那些刚刚从传送门中走出的色孽欲魔,对这场混乱的战争没有丝毫兴趣。 “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她们”迈着优雅而又充满挑逗意味的步伐,无视了周围那些正在互相撕咬的、肮脏的野兽人和卑贱的鼠人,如同t台上的超模一般,径直朝着那座高耸的充满了她们主人气息的血肉王座迈着猫步,摇晃着那双套着紫色丝袜的腿走去。 所过之处,无论是恐虐的放血鬼还是纳垢的瘟疫使者,还是斯卡文鼠人,都被“她们”迅速割去了四肢,肢解成了肉块,然后化作了点点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芒消散在了现实世界中,回归了混沌魔域。 “嘻嘻嘻嘻~” 一阵阵如同银铃般悦耳但细听之下,毫无疑问是破损的风箱夹杂在一起,又带着一丝诡异颤音的笑声,在埃斯基的耳边响起。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数十名身材“高挑妖娆”,但细看之下,充满了让他反胃的一切特征的色孽欲魔,已经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将他所在的这座血肉王座,层层叠叠地包围了起来。 “她们”用一种充满了迷恋的虚伪目光,注视着他,以及他身下这座正在不断为他“服务”的活体王座。 然后,“她们”开始向上攀爬。 “她们”的动作轻盈而又充满了魅惑力,如同最灵巧的猫科动物。 “她们”伸出那纤细但却充满了力量的手臂,抓住王座表面那些蠕动的肉质触手,借力向上,很快便爬到了王座的顶端,将那个早已被固定得动弹不得的埃斯基,彻底地围在了中央。 埃斯基的心,彻底地沉入了谷底。 他能清晰地闻到,从这些的生物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麝香、汗水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当场发情的甜腻气息。 生理反应,本应该让他兴奋,但他现在却只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周围的这些生物的皮肤,并非是健康的肉色,而是一种病态的、如同珍珠母贝般泛着七彩光晕的苍白混着紫色。 她们的手臂,从手肘处开始,异变成了6这个阿拉伯数字的形状的巨大紫色色甲壳钳,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们的舌头,在张开说话时,会从中间分叉,每一根分叉的舌尖之上,竟然还长着一张小小的、长满了锋利牙齿的嘴巴,发出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更让埃斯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们”的身体,似乎并非是固定的单一性别。 当“她们”从左侧看去时,是拥有着饱满胸部和纤细腰肢的完美女性形态。 但当“她们”转到右侧时,却又变成了拥有着健硕胸肌和明显男性特征的强壮身躯。 “她们”是两种性别的结合体,也是对这两种性别最极致的亵渎与扭曲,脸上被割去了眼皮的双眼,让“她们”最大限度的获取光感,被用刀具彻底打开的耳道,让“她们”能捕获更强烈的听觉,而身体上的伤痕,则是“她们”获取更强烈的感官刺激的证明。 毫无疑问,这就是第二让埃斯基恶心的色孽恶魔。 “哦,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一只白色的小宠物鼠。” 其中一名离得最近的、身体右侧的男性特征格外明显的色孽恶魔,伸出它那分叉的、带着小嘴的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埃斯基的脸颊。 那粗糙的如同砂纸般的舌苔,以及那舌尖小嘴里锋利的牙齿与舌头上的尖刺,在埃斯基的鼠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以及火辣辣的刺痛感。 “小老鼠的毛发闻起来好香啊,带着月光和生命的味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另一名左侧胸部格外丰满的恶魔,则伸出它的巨钳,轻轻地夹住了埃斯基的一撮白毛,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而比西斯,那个曾经是埃斯基书记员的、名为莫布里埃的斯卡文鼠人,此刻正站在所有恶魔的最前方,用一种充满了占有欲和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昔日的主人。 它的变化,比其他的欲魔更加彻底。 它的身体,现在虽然还保留着一部分斯卡文鼠人的特征,比如那长长的鼠人的吻部和圆润的老鼠耳朵,但它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接近三米高,身上那原本棕色的毛发也早已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色孽恶魔般苍白,泛紫而光滑的皮肤,上面用紫色的颜料,纹满了各种充满了亵渎意味的、代表着欢愉与痛苦的符文。 它的背后,甚至还长出了一对和埃斯基相似的巨大的、如同蝙蝠般的紫色肉翼。 它曾经那双充满了狡诈和谄媚的眼睛,此刻也变成了纯粹的,如同紫水晶般的颜色,里面燃烧着对埃斯基扭曲的“爱意”与无尽的欲望。 “主人!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的声音,也变得雌雄莫辨,充满了磁性和诱惑力,但却让埃斯基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我终于又见到您了。自从跛子峰一别,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您。思念着您那聪慧的头脑,您那伟大的计划,以及您那~~~~” 它的目光,缓缓地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了埃斯基因为恐惧而紧紧夹在胯下的,那根连一根根环尾鳞片都还在微微颤抖的尾巴上,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暧昧意味的笑容。 “您那充满活力的身体~” “别过来!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埃斯基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奋力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身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肉质触手的束缚。 但他的力量,在这些专门为了束缚和享乐而生的色孽造物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那些触手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收得更紧,将他捆绑成了大字型,然后以更加不安全的姿态暴露在了这些充满了欲望的恶魔面前。 “别担心,主人。我们不会杀了你的。” 随后,便听到撕拉一声,是布料破碎的声音。 “呱!住手啊!” 埃斯基的法袍被完全破坏,一只没有遮掩的白色老鼠,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数十双充满了欲望和玩味目光的色孽恶魔的注视之下。 “住手!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 埃斯基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那注定充满了羞辱与痛苦的一切。 然而,色孽的恶魔们,显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她们,或者说,它们,如同发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般,兴奋地围了上来。 一只欲魔,用它那分叉的舌头,仔细地舔舐着埃斯基的脚底,那粗糙的、带着倒刺的舌苔,让埃斯基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瘙痒和刺痛。 另一只欲魔,则用它那冰冷的巨钳,轻轻地夹住埃斯基的尾巴尖,然后来回地、有节奏地揉捏着,那感觉,既像是在被老虎钳夹住,又像是在被某种按摩器按摩,充满了矛盾的刺激感。 而比西斯,则将它的脸,凑到了埃斯基的耳边,用它那充满了魔力,雌雄莫辨的声音,如同情人般,轻声地呢喃着。 “主人,您知道吗?伟大的欢愉王子,对您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您那从异世界而来,混乱而又充满了可能性的灵魂,您那具融合了多种神只力量的独特身体,对于王子殿下来说,都是最完美的,可以用来进行各种有趣实验的绝佳素材。” “所以,王子殿下派我们前来,邀请您,前往他的宫殿做客。” “在那里,您将享受到永恒的、无尽的欢愉。您的每一个感官,都会被开发到极致。您的每一次尖叫,都会成为我们最美妙的音乐。” 它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那尖锐的、涂着紫色指甲油的指甲,在埃斯基的后背上,轻轻地划过,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当然,在去见王子殿下之前,我们得先把您变成更加合适的模样~” 它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恶意。 “毕竟,您这身白色的皮毛,很漂亮~~很适合作为地毯呢~~~就像是那位精灵小姐说过的一样~~~~” 不多时,一张完整的两米长的白色皮毛出现在了比西斯的手上,比西斯笑着抚摸着还热乎着的内衬,笑道, “哎呀呀,还真是如同那位欧莉隆大人说的一样,非常适合作为地毯来使用呢,不过对于我来说,作为脚垫或者枕套才比较合适嗯,主人,真是感谢您的馈赠。” 埃斯基则虚弱地被丢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在不断的渗出鲜红的液体。 在刚才他就以为自己会晕过去,但是,一直以来通过施法和遭受各种不幸,纳垢的瘟疫,灵魂的破损,各种重伤带来的坚定意志,让他暂时还没有晕过去。 不过,这也是不幸。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衰弱,属于鼠人的高速代谢,正在加快他的血液流失的速度,而失去了一身鼠皮之后,生命之风的治疗和高速代谢的愈合都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他的所有力量,无论是魔法,还是来自不同神只的恩赐,在这一刻,都变得如此的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不断流失的鲜红鼠血,迅速地消逝。 他体内那原本因为有一个连接着混沌魔域的,如同多燃料反应堆般澎湃的魔法能量,也因为这剧烈的创伤,而变得萎靡不振,几近熄火。 他开始憎恨自己为什么还没有休克。 不过,很快,一个微弱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念头,在他那片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意识海洋中,顽强地亮起。 我埃斯基·伊沃,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这些该死的东西,得到最后的胜利! 欧莉隆! 虽然我想要杀了你,但现在我杀不了你了,我太弱了! 赫卡蒂! 你也需要活下去,不能变成色孽的玩物,至少,卡哈赫有一半由我的魔力构成,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女儿。 她们的灵魂,还被我囚禁在那个该死的囚笼里! 我绝不能让她们的灵魂,落入色孽的手中,成为玩具。 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埃斯基用尽了自己那最后一丝,也是最顽强的属于工程术士意志力,强行地、调动起了体内那股还在不断逸散的达尔能量。 他将这股微弱但却精纯的能量,凝聚成了一根无形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精神之刺,精准地,刺向了他一直藏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的,那个用来囚禁黑暗精灵灵魂的灵魂囚笼上。 “开!”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咆哮。 咔嚓! 那个坚固的色孽系后来又被莉莉丝改造过的灵魂囚笼之上,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的裂痕,进而扩大成了龟裂,然后是完全的破碎。 数十道的灵魂,从那道裂痕之中,悄无声息地,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流泻而出。 然后,埃斯基又用尽了自己最后的一点达尔能量,在那股正在逃逸的灵魂能量周围,构建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但却能暂时隔绝色孽恶魔感知的魔法屏障。 去做你们想做的事,该死的杜鲁齐们! 这是埃斯基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随即,他那双一直顽强地睁着的、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猩红鼠眼,终于缓缓地,无力地熄灭了眼中的红光——至于为什么不闭上,当然是因为眼皮被一起剥掉了。 他的身体,也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变成一具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血淋淋的无皮老鼠,软软地瘫倒在那座被他自己的鲜血所染红的,巨大而华丽的粉色血肉王座之上。 “哦?真是一只倔强的老鼠呢。” 比西斯看着那具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血肉模糊的躯体,伸出它那分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唇上沾染的、还带着温热的鲜血,收起了那张他准备用来作为地毯的白色鼠皮,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满足与残忍的笑容。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它对着周围那些同样兴奋不已的同伴们说道。 “好了,小贱人们,我们的新玩具,已经包装完毕。是时候,带他去见我们伟大的王子殿下了。” 伴随着它的宣告,那座高耸的血肉王座,连同上面那具血淋淋的,昏迷不醒的鼠人躯体,以及那数十名兴奋的色孽恶魔,都开始缓缓地,向着那道巨大的、通往混沌魔域的蓝紫色传送门,移动过去。 很快,他们便彻底地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扭曲与混乱的光影之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仿佛他们,以及那个名为埃斯基·伊沃的斯卡文鼠人,从未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一样。 也许是黑暗精灵的好运,也许是埃斯基最后的魔法起了作用,那些黑暗精灵灵魂被顺利的放走了、 不过等到它们真正回到自己的主人体内,已经是数天之后,人鼠联军的残兵已经溃退到水都一线之后的事情了。 水都内,那间充满了次元石辐射气息和各种工程器械噪音的、属于埃斯基的私人豪华指挥室兼卧室里。 欧莉隆忽然猛的从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冰冷的冥想石床上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第424章 色孽神域中的一人一鼠 猩红的鼠眼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当然了,没有眼皮,被这永恒的、散发着甜腻气息的紫罗兰色光芒长时间照射,换谁来都痛。 这一切与身体上持续不断、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痛楚比起来,又显得微不足道。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在被风吹拂过时,每一寸都像是在被钝刀子来回拉扯。那些粉红色的雾气,带着一股浓郁的,能直接钻进灵魂深处的熏香味道,不断地刺激着他那早已过载的神经。 眼前的景象非常模糊,视力似乎遭受了永久性的损伤,只能勉强分辨出光影的轮廓。不过,穿透手臂与琵琶骨的冰冷铁链,以及从锁链上传来的、几乎要将他身体扯断的沉重下坠感,还是让埃斯基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他被吊起来了。 在视野的边缘,似乎还挂着另一个什么东西,同样被铁链贯穿着,随着这片空间中无形的能量流动而微微摇晃。 埃斯基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目光聚焦,但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意志力。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那模糊的轮廓终于在他破损的视网膜上凝结成一个稍微清晰的影像时,他看出来了。 那是一个人类,一个同样被剥去了脸皮,嘴唇和眼皮的、高大而健壮的人类。 那家伙断了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被铁链洞穿,和自己一样高高地吊着。 这体格!这身高! 失去了自己灵敏的鼠鼻之后,埃斯基的嗅觉也退化得厉害,只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但他还是努力地抽动着鼻子,试图从那混杂的气味中,分辨出一点熟悉的味道。 “阿卡迪扎?”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失去了嘴唇的辅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漏风的破车胎里挤出来的。 但那熟悉的音调,还是让对面那个被挂着的人类,缓缓地将视线投了过来。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不成鼠形的东西,那血肉模糊、肌肉纤维完全暴露在外的身体,看起来更像是一块正在被风干的鼠人腊肉,而不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白毛鼠人埃斯基。 他没有说话。 那双同样失去了眼皮保护的、尼赫喀拉国王的黑色眼眸中,充满了血丝,但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还活着吗?” 埃斯基又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因为肌肉的撕裂而带着一丝嘶哑, “有没有什么逃出去的想法?” 阿卡迪扎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埃斯基。 看到这个鼠人和自己一样被凄惨地吊在这里,甚至比自己还要凄惨——至少自己的皮还在,他心中那股因为国破家亡、自身受辱而积压的滔天恨意,竟然不由自主地消散了不少。 罪有应得。 阿卡迪扎这样想到。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鼠人,自己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跛子峰,这个鼠人,突袭杀死了自己最敬爱的叔叔阿蒙涅特,那个如父亲般教导自己、辅佐自己的男人。 然后,又是为了这个鼠人对整个北伐行动的搅局,自己没能及时返回跛子峰西侧,没能去救援自己那被该死的绿皮围攻的父亲。 他甚至无法想象,当父亲的头颅被那些肮脏的绿皮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时候,他是怎样的一种屈辱和痛苦。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这个间接导致了他所有悲剧的鼠人,就挂在自己的身边,承受着和自己一样,甚至更加痛苦的折磨。 这或许是诸神对他最后的、也是最讽刺的慰藉。 只是…… 阿卡迪扎的思绪,飘回了那座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充满了阳光与莲花香气的莱弥亚王宫。 他想到了那个孩子,那个埃斯基利用他和涅芙瑞塔的血脉,共同创造出来的,流淌着他们两人血脉的儿子。 他还那么小,自己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抱一抱他,只是隔着华丽的婴儿床,用手指轻轻地逗弄过他那肉乎乎的小脸。 他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为他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一股无法言喻的、如同刀绞般的剧痛,从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深处传来,远比身上那些皮肉之苦要强烈一万倍。 如果还能回去…… 不,一定要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燃起的一点星火,让阿卡迪扎那双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却坚定的光芒。 就在这片充满了痛苦与回忆的死寂之中,一阵轻佻的、带着娇媚笑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嘻嘻嘻~看来我们的两位新客人,已经醒过来了呢。” 伴随着这个声音,比西斯迈着优雅的猫步,从那片粉紫色的迷雾中缓缓走出。 它的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同样妖娆而危险的色孽欲魔。 比西斯的手中,捧着一个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颅骨打磨而成的、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托盘。 托盘之上,放着几枚闪烁着异样光芒的银针,一瓶装着粉红色粘稠液体的水晶瓶,以及一些埃斯基完全不认识的、造型奇特的、由黄金和象牙打造的工具。 “主人,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来到埃斯基的身下,它抬起头,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痴迷地注视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被高高吊起的鼠人躯体,它的声音中充满了扭曲的“爱意”与不加掩饰的欲望。 “您刚才昏迷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那无助的、任人宰割的模样,简直让我兴奋得快要融化了。” 它伸出那分叉的、带着小嘴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自己那同样没有嘴唇的、苍白的嘴, “不过,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王子殿下的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作为今天宴会上最重要、也是最美味的主菜,您可得打扮得更漂亮一点才行呢。” 它一边说着,一边从托盘上拿起一根最细长的银针。 针尖在紫色的光芒下,反射着冰冷而又危险的光。 “别担心,主人,这只是开胃菜。” 比西斯的声音变成了低语,充满了诱惑,但每一个字都让埃斯基感到遍体生寒。 “这根针,我们称之为‘感官放大器’。它会暂时地,将您身体上的所有痛觉神经,都放大十三倍。” 它说着,将那根银针,在埃斯基惊恐的注视下,缓缓地,精准地,刺入了他暴露在外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脊椎神经之中。 随手,比西斯拿起一把精致的,不,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艺术的小刀,开始在埃斯基的身上操作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开始不断在阿卡迪扎的耳边响起来。 等到比西斯离开的时候,一根根精致而完美的剥落的肌肉纤维,与脂肪,筋膜,血管,淋巴管一起,尾巴鳞片,配合着骨架,构建出了一只精美的血肉小船,阿卡迪扎能够看出来,这是埃斯基的那艘旗舰。 他忍着失去脸皮和嘴唇的伤口的剧痛,转过头去,只看到埃斯基的四肢,已经没有了,连尾巴也不存在了。 不,细看之下,还有残留物,一根根像是网一样的,像是海里丛生的水草一样的,白色的,不,也许是黄色的絮状物,被专门保留了下来,而且被用一种特殊的骨节拉直,做成了像是…… 琴?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的东西,的确有些像是莱弥亚红绸区的那些琴女们弹奏的东西。 刚才埃斯基的惨叫,在最终,也似乎确实带上了抑扬顿挫的节奏。 这头老鼠,被做成了一只琴? 恶魔,的确比这个鼠人更加恶劣。 这个鼠人,无论是搞大屠杀,入侵,突袭,外交,一切虽然那么的令人厌恶,但是却都能从中找到一点点正常的世间常理。 但这些恶魔…… 阿卡迪扎不愿再去想那些恶魔的作为,他有一种预感,仅仅是想下去,就会陷入堕落的深渊。 然而,这些恶魔的威胁,真是太大了。 仅仅是一次远征,就看到了如此众多的恶魔,在恶魔的背后,还有这样一个地狱一般的大本营,可以预见,这些恶魔在世界上肯定到处都是。 尼赫喀拉早晚有一天,需要面临这些比尼赫喀拉的全部兵力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敌人。 想到这里,阿卡迪扎的忧虑就更深了, 他们这一次是被伏击的,说明这些恶魔有充足的智能,恶魔的力量比他们强大得多。 埃斯基沙哑而痛苦的声音,这时候断断续续的想了起来。 “鼠体钢琴吗?你妈死……不对,他妈还不知道在哪个繁育坑等着被拿着交配券的种鼠排队呢。” 阿卡迪扎明显听到这个鼠人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开始骂骂咧咧的,但在这个诡异的弥漫着粉色雾气的地方,他却怪异的听得懂这种语言。 这让阿卡迪扎震惊之余,看向了埃斯基,他没想到,这个鼠人居然是和那个恶魔认识的。 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埃斯基转过头,看向了他。 “喂,阿卡迪扎,你不想逃出去吗?” 阿卡迪扎沉默了一片,问道, “你有办法?” 埃斯基的目光没有聚焦在阿卡迪扎的身上,不如说,他根本没有办法聚焦,他的眼睛受到的伤害太过严重,已经无法看清眼前的东西。 他就像是在对一团空气说话,尽力排除痛苦,从自己的嗓子里挤出发音。。 “没有,但我知道纳迦什的一种法术,也许可以帮助我们,在这种情况下。” “那个堕落者!唔!” 阿卡迪扎想要吼出来,但是立刻被疼痛制止。 “不管你怎么说,纳迦什的体系,是对抗这些玩意儿最有效的方法。” 埃斯基断断续续地思考着尼赫喀拉语应该怎么说,然后把自己的意思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他们的力量来源,就是所有生命的灵魂之火的映射,只要没有生命,就没有他们的食粮。” “不管你听不听,我会在莫布里埃回来之前,把这个咒语告诉你无数次,这是纳迦什的死灵魔法中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咒法,名为,收割之咒法。这是一个接触魔法,只要接触到目标,就可以发动。” 尽管阿卡迪扎并不想回答埃斯基,但终究是没忍住插了嘴。 “就算我学会了这个又能怎么样?一个基础魔法,能够奈何一个这样强大的恶魔?” “你需要回去,混沌魔域中的时间并不固定,要是你一直不回去,死了倒还好,要是回去之后,是四千年以后呢?不是没有先例,你的国度,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你的儿子,也再也无法与你见面,你只能站在一片陵墓之前,举目无亲。” 阿卡迪扎沉默了,埃斯基接着挣扎着道。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我能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 “这里的达尔非常充裕,你知道吗?阿卡迪扎,我根本不需要去费心收集次元石,这里到处都是。” “法师的法术,需要用目光聚焦来锁定敌人,他们废了我的眼睛,让我无法用视觉锁定,这里是色孽的宫殿,所以也不会有魔法之风会为我指引魔法视觉,所以,理论上我无法有效施法。” “但是,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 说完,埃斯基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开始不断重复一段晦涩的,带着浓厚的鼠人口音与因为疼痛混杂声音的古尼赫喀拉语。 最初,阿卡迪扎还没有反应过来埃斯基是在干什么,但还是逐渐从那些晦涩难懂的语句中,听出了是尼赫喀拉语,而且是祭司专用了古尼赫喀拉语,如果不是他经历过血神庙的祭司课程,他可能还真的听不懂这带着浓厚的叽叽喳喳口音的古尼赫喀拉语。 在不知道多久后,他觉得自己记熟练以后,埃斯基的声音停了下来,转头一看,埃斯基已经晕了过去。 等到埃斯基再次醒来了的时候,比西斯已经回到了两人的身边,他带来了一个新的紫色的丝绸覆盖的盒子,听着叮叮当当的动静显然里面装满了新的刑具。 埃斯基这时候忽然开口,沙哑地用已经快瞎掉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影子。 “莫布里埃!” 比西斯靠近埃斯基,娇声道。 “您想说什么?主人?” “你知道吗?我曾经听灰先知提起过你。” 比西斯来了兴趣。 “他怎么说我?” “你靠近一点。” 比西斯勾起嘴角,这像个陷阱,但埃斯基的声音无比虚弱,比西斯根本不相信他能翻起什么风浪,不如说,这种反抗,会让他更有兴趣。 “他说,一个斯卡文,永远不会成为异端神灵的忠实信徒,你这个蠢货。” 说完,埃斯基的身体上忽然燃起绿色的火焰,张开只剩下鼠牙的嘴咬在了比西斯的肩膀上,激得比西斯一阵分不清到底是舒爽还是痛苦的叫声。 他的身体上具现出一连串工程术士用于控制机械的强化符文,埃斯基一边燃烧着身体,用脑袋把比西斯的身体推向阿卡迪扎,口中同时开始不停的念出咒语,以最纯正的斯卡文魔都口音的奎基希语念出了咒文。 他根本没有提前积蓄能量,而是直接引动周围的一切魔法之风,就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巫师一样。 他不需要锁定目标,以自己的身体为目标就足够了。 “灭世鼠潮!” 大量存在于色孽神域中的浓厚达尔被埃斯基引动,粉色的天空,迅速被浓厚的墨绿色覆盖。 原本精致的,铺着人皮地毯的光滑的石料地板,也顷刻间裂开数道裂缝,最终扩充成了地道口。 阿卡迪扎心领神会,立刻上前,用自己被剃光头发的光头,抵住了比西斯的后背。 “收割之咒法!” 第425章 收割恶魔的生命能量 “收割之咒法!” 阿卡迪扎的声音嘶哑,在他光秃秃的头皮抵住比西斯的后背的瞬间,一段段古尼赫喀拉咒文,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 仅仅是念出第一个词汇,阿卡迪扎就知道,这边是纳迦什用于收割肉体中的生命与灵魂的残忍魔法。 比西斯那副由斯卡文和色孽恶魔特征扭曲结合而成的身躯,猛地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体也正在被魔法所控制。 尽管这种控制十分微弱,但埃斯基抵在他的胸口,灭世鼠潮带来的魔法之风的激荡,与埃斯基头颅上工程符文的特殊火焰带来的灼伤,让他体内的色孽力量根本无法有效运转。 一股贯穿灵魂的疼痛,让比西斯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 极致的痛苦,带来的是极致的欢愉,这让比西斯的双腿发软,随着阿卡迪扎的收割,他的哀嚎便不断延长着。 很快,他那没有嘴唇的尖牙就因为长时间的痛苦哀嚎而僵硬到无法重新闭合在一起,只露出满嘴的尖牙,以及那根因为痉挛而不断抖动、分叉处的小嘴还在无意识开合的舌头。 比西斯的身体因为呼吸而剧烈颤抖,尽管阿卡迪扎的收割力度是按照致命来进行的,但色孽恶魔的这副躯体,在混沌魔域中拥有着超乎寻常的韧性,让它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阿卡迪扎的话语在整个大厅内回荡,仪式咒语的节奏渐渐加快。 随着阿卡迪扎的意志随着魔法的引导,施加在比西斯那颗巨大的恶魔之心上,那颗恶魔之心的心跳,开始随着阿卡迪扎的声音重重起落。 他们接触的皮肤之间,空气中都充满了无形的魔法力量。 阿卡迪扎紧握双拳,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恶魔体内那庞大生命力量的温度。 他的咏唱越发高昂,随着咒语的节奏加快,恶魔那苍白泛紫的皮肤上开始卷起一缕缕的烟雾——比西斯的颤抖在这一刻停止了。 比西斯全身的血管暴起,埃斯基已经能听到他的心跳加快到了最初的五倍以上。 随后,比西斯的身体痉挛着,迸发出一串串绿色的火焰,这股火焰并非源于埃斯基,而是比西斯体内被强行抽离的、属于斯卡文鼠人本源的次元能量与他恶魔化的色孽力量剧烈冲突的具现化。 火焰烧断了阿卡迪扎身上的锁链,至少是软化了它,随后便被阿卡迪扎一把拉断。 阿卡迪扎的头颅浸泡在绿色的火焰之中,他深吸一口气,定神将其中混杂的生命力量吸入自己的体内,他的血管也燃烧了起来。 一股充裕的力量开始萦绕在阿卡迪扎的体内,而比西斯的惨叫还在继续。 这正是埃斯基计划中的关键。 如果灰先知之前的说法是真的,那么,一个斯卡文,无论它的身体如何变异,如何接受了其他神只的“恩赐”,其灵魂的根源,那份属于十三议会子民的烙印,是永远无法被抹除的。 比西斯的灵魂本质依然是鼠人,他只是披了一层色孽恶魔的皮囊。 当埃斯基以“灭世鼠潮”这个斯卡文至高的毁灭系法术,强行撕开通往大角鼠神域的通道时,那股源自斯卡文魔域最本源的、充满了混乱与饥渴的能量洪流,与比西斯体内那属于色孽的、追求极致欢愉与秩序的力量,产生了最根本、最无法调和的剧烈冲突。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他的体内互相撕扯、碰撞,就像是将两种不互溶的液体强行混合,最终只会导致剧烈的爆炸和分离。 这种源于灵魂层面的冲突,瞬间瘫痪了比西斯的思维和行动能力,让他陷入了一种任人宰割的僵直状态。 这,就是阿卡迪扎所需要的,那短暂而又致命的施法窗口。 “呃啊啊啊!” 比西斯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极乐的最终哀嚎,庞大的生命能量与魔法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源源不断地涌入阿卡迪扎的体内。 阿卡迪扎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那些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口迅速愈合,干涸的肌肉重新充满了力量。 但同时,一股属于色孽的、充满了堕落与诱惑的低语,也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回响,试图腐化他的意志。 而比西斯,在被抽走了绝大部分力量后,终于无力地瘫倒在地。 他那巨大的身躯迅速地萎缩、干瘪,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皮革。 他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威胁,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的死狗,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只有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与此同时,“灭世鼠潮”的效果已经完全显现。 那道由埃斯基用最后力量撕开的、连接着大角鼠神域的墨绿色裂隙,已经扩大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几乎占据了整个宫殿的天花板。 无数的、形态各异的斯卡文,如同从蚁穴中倾巢而出的蚂蚁,尖叫着、嘶吼着,从裂隙中疯狂地涌出,坠落在色孽宫殿那光滑如镜的、由人皮和黄金铺就的地板上。 他们来自大角鼠神域的各个角落。 有骨瘦如柴、眼中只有饥饿与恐惧的氏族鼠炮灰;有身体因为次元石辐射而发生各种良性或恶性变异的史库里氏族苦工;有披着破烂黑袍、口中念念有词的艾辛氏族刺客学徒;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庞大、浑身肌肉虬结的、不知属于哪个军阀的暴风鼠。 这些在现实世界中本应互相猜忌、厮杀的斯卡文,此刻却拥有了一个共同的、也是唯一的目标——逃! 不惜一切代价,逃离那个将他们孕育出来,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将他们吞噬回去的永恒的饥饿地狱! 他们一落地,便立刻被色孽宫殿中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环境所吸引。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寸地毯,都散发着他们从未闻过的、充满了营养的味道。 “吃!吃!吃-吃!” “血肉!新鲜的血肉!” “是的-是的!为了大角鼠!吃光一切!” 疯狂的饥渴瞬间压倒了他们那点可怜的理智。 他们像一群蝗虫,扑向了宫殿里的一切。 那些由黄金打造的雕像被他们用牙齿硬生生啃下碎片,那些由丝绸和天鹅绒制成的华美帷幔被他们撕成布条塞进嘴里,甚至连那些由特殊材质铺就的、坚硬无比的地板,也被他们用爪子疯狂地挖掘、舔舐。 混乱,彻底的混乱,在色孽宫殿的第六环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负责看守的、身材妖娆的色孽欲魔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又兴奋的笑容。 对于她们来说,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肮脏而又卑贱的鼠人,无疑是最新鲜、最有趣的玩具。 她们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和巨钳,如同优雅而致命的舞者,冲入了混乱的鼠潮之中,展开了一场血腥的狂欢。 尖叫声、啃噬声、骨骼碎裂声和色孽恶魔的娇笑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属于混沌的交响乐。 阿卡迪扎站在混乱的中心,他没有理会周围那地狱般的景象。 他只是默默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获得的力量,以及那股如影随形的、属于色孽的腐蚀。 他随手一挥,一道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冲击波,将几只不长眼地冲向他的、想要啃食他脚趾的氏族鼠瞬间震成了血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燃烧的、如同风干腊肉般的白色鼠人身上。 埃斯基。 这个混蛋,这个罪魁祸首。 现在,他就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杀了他? 一个念头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闪过。 只要动一动手指,他就能轻易地结束这个鼠人的生命,为自己的父亲、叔叔,为整个尼赫喀拉,报仇雪恨。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杀死他,然后呢? 自己一个人,在这片充满了恶魔与鼠人的,陌生的混沌魔域中游荡? 直到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发现,然后重新变成阶下囚,或者干脆就被当成点心吃掉? 不,这不划算。 这个鼠人,虽然卑鄙无耻,但他懂得这里的规则。 他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甚至,他可能知道如何离开这里。 让他活着,至少在自己找到离开的办法之前,让他活着,对自己更有利。 这个念头一旦确定,阿卡迪扎便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是一个国王,一个将军,他懂得如何做出最正确的、哪怕是最艰难的抉择。 他大步走到埃斯基的身边,那具被剥皮的鼠人躯体上,由工程符文引发的绿色火焰还在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地灼烧着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血肉。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真的被烧成一撮灰烬。 阿卡迪扎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巨大的、由紫水晶雕琢而成的大桶上。 桶里盛满了深红色的、散发着浓郁酒香和一丝血腥味的液体,一些不知名生物的骨头和内脏还在里面沉浮。 这大概是色孽恶魔们用来享乐的某种特制酒液。 没有丝毫犹豫,阿卡迪扎走过去,单手将那个比他还高的大桶举了起来,然后将里面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哗啦——!” 冰冷的酒液瞬间浇灭了埃斯基身上的火焰,激起一阵浓烈的、混杂着焦糊味和酒精味的白烟。 埃斯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火焰虽然灭了,但他的情况依旧岌岌可危。 他的生命力,已经衰弱到了极限,随时都可能熄灭。 阿卡迪扎将手掌,按在了埃斯基那血肉模糊的同时又有些焦黑,干脆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开始引导自己体内那股刚刚获得的、庞大而又驳杂的力量。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莱弥亚,在涅芙瑞塔的安排下,他在崇拜阿萨芙的血神庙里,曾经学习过的一段极其冷门的、关于如何引导和利用神恩的知识。 当时,他觉得这东西毫无用处,不过是那些神神叨叨的祭司们用来故弄玄虚的把戏。 但现在,这门被他遗忘了数十年的知识,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以从比西斯那里强行夺取来的,那股充满了色孽气息的磅礴生命力为源泉,以那古老的、用于引导灵魂与肉体和谐共鸣的神恩引导法为框架,强行地、笨拙地,构建起了一个临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治疗法术。 一股温和的、带着粉红色光晕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流出,缓缓地注入埃斯基的体内。 这股能量,修补着他破损的内脏,连接着他断裂的神经,稳固着他那即将消散的灵魂之火。 埃斯基的生命体征,奇迹般地,开始稳定了下来。 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被比西斯亲手剥离的四肢、皮毛、尾巴,以及生殖在内的部分,都已经彻底地消失了。 这些部分被比西斯做成艺术品后,几乎不可能再凭空长出来。 更别说,阿卡迪扎也不知道如何用魔法进行断肢再生。 埃斯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永远无法复原的残废。 一个只剩下躯干和头颅的、血肉模糊的肉块,以及他四肢,不,五肢上的完整神经。 阿卡迪扎收回了手,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累赘,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再次环顾四周,从那些被鼠潮弄得乱七八糟的杂物堆里,翻出了一个相对干净的、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皮革和骨架构成的容器,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可以背在背上的背囊。 他将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软得像一摊烂泥的埃斯基,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背囊里。 然后,他将背囊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背上,感受着那根本不算重,失去了四肢,翅膀,皮毛之后,本就很轻的鼠人,变得更轻了,阿卡迪扎估计,顶多能有三十多斤,不过这仍然是令人不快的分量。 第426章 混沌魔域中出逃的二者 阿卡迪扎知道,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无论是那些疯狂的鼠人,还是那些更强大的、随时可能被这里的骚乱吸引过来的色孽恶魔,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立刻离开。 阿卡迪扎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柄从某个倒霉的暴风鼠尸体旁捡来的沉重的战戟握在手中。 然后,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那股让他感到最不舒服、最压抑的色孽宫殿中心的反方向——迈开了脚步。 不知在无尽的紫色荒原上行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阿卡迪扎只知道,他背上的负担越来越沉,而他体内的饥渴感,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忍受。 作为尼赫喀拉的活人,他需要进食,需要饮水。 但在混沌魔域这个鬼地方,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的能量虽然浓郁,但却充满了腐蚀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掺了玻璃碴的毒气。 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地上有其他恶魔或者鼠人厮杀后留下的尸体。 那些尸体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混合了腐臭与香甜的诡异味道,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他。 有好几次,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将那些血肉撕扯下来,塞进自己那早已干涸的嘴里。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头死去的、长着羊蹄和女性特征的色孽军锋的尸体上。 那尸体还在微微抽搐,流淌出的血液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 强烈的饥渴,让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干涩的咕噜声。 他放下了背上的背囊,准备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别吃。”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声音,从背囊里传来。 阿卡迪扎一愣,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个血肉模糊的鼠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用他那双因为没有眼皮而显得异常恐怖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无力地看着他。 “那些东西是充满腐化的毒药。” 埃斯基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疲惫, “吃了你的灵魂会彻底变成它们的食粮。” “那我该怎么办?” 阿卡迪扎的声音嘶哑,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得快要流出血来, “在这里活活渴死饿死吗?” “没有办法。” 埃斯基挣扎着,用他那几乎无法控制的、仅存的头颅,示意阿卡迪扎靠近一点。 “用你的手,掏出里面,我还留着的右爪神经。” 他喘息着说道,“不,把我的神经搭在你的身上,让我的目光注视你。”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个鼠人又在搞什么鬼。 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阿卡迪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鼠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囊里,将那些缠绕在一起、还带着黏稠体液的、如同白色丝线般的神经束捧了出来。 那触感冰冷而又柔软,带着一种生物组织特有的滑腻,让他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他按照埃斯基的指示,将其中一束明显更粗壮的、属于鼠人右爪的神经,轻轻地搭在了自己赤裸的、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胸膛上。 一股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刺痛感从接触点传来。 “很好,” 埃斯基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施法者特有的专注, “现在,不要动,用你的眼睛,看着我。” 阿卡迪扎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没有眼皮、血丝密布的猩红鼠眼。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取,与这个残破的鼠人连接在了一起。 埃斯基开始用在阿卡迪扎听来无比古老而又晦涩的语言低声念诵咒文。 那并非斯卡文的奎基希语,也不是尼赫喀拉的古语,而是一种更加原始、充满了自然与生长韵律的音节。 伴随着他的念诵,周围的空气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充满了腐蚀与堕落气息的、紫色的混沌之风,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过滤、筛选,从中剥离出了一丝丝纯净的、翠绿色的能量。 这是生命之风,纪伦。 在色孽这位欢愉王子所司掌的权能中,也包含了一定的“过度”与“丰饶”的概念,他的宫殿与领地,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病态的、畸形的、永无止境的生长与繁殖。 这也使得他的领域中,自相矛盾的,蕴含着比除开纳垢以外的所有混沌神只领域都要浓郁得多的生命能量。 这些翠绿色的光点,如同受到了召唤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充满了温暖与活力的绿色光环。 埃斯基的咒语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 他那残破的、无法聚焦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穿透现实的魔力,将阿卡迪扎的视线牢牢地锁定为施法的道标。 “sceáthgeardwuduf?emeortebletsung!” 他念出了咒语的最后三个音节。 “大地的盛宴!” 翠绿色的光环猛地收缩,化作两股精纯的生命能量,分别涌入了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体内。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舒畅的闷哼。 他感觉自己干涸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疯狂地吸收着这股纯净的能量。 饥饿感、干渴感、疲惫感,在短短几秒钟内便被一扫而空。 他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的精神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敏锐。 这感觉,比吃下最肥美的烤肉、饮下最甘醇的美酒还要舒畅百倍。 “这是什么魔法?” 阿卡迪扎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生命力,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生命系魔法,大地的盛宴。”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脱力而变得更加虚弱,但他那没有嘴唇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一个古老的、能够让受术者直接从大地和空气中汲取养分的法术。虽然在物质界,它需要借助森林与大地的力量,但在色孽这个到处都是‘生命’的地方,效果反而更好。” “这一周之内,我们都不需要再为食物和水发愁了。生命之风会持续不断地为我们提供能量。” “一周”阿卡迪扎咀嚼着这个词,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个鼠人所掌握的知识……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不过,” 埃斯基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促狭的意味, “这个法术也有一个小小的小小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阿卡迪扎立刻警惕起来。 “生命之风,虽然不是真正的食物。但它在提供能量的同时,也会在我们的体内积聚下一些无法被吸收的,在纪伦的形态变化转为物质后的物质残渣。” 埃斯基解释道, “所以,我们必须像正常进食一样,定期将这些残渣排泄出去。” “排泄?” 阿卡迪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没错。” 埃斯基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们得拉屎。绿色的,带着青草香味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屎。” 阿卡迪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可以想象那个画面,这对于一个国王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辱。 但更让他感到头疼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背囊里那个只剩下躯干的鼠人。 “你!” “是的。” 埃斯基仿佛猜到了他要问什么,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我没有手,也没有腿,更没有那玩意儿。所以,阿卡迪扎,我的国王陛下,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恐怕要麻烦您,纡尊降贵,帮我处理一下我的个人卫生问题了。” “你!!!” 阿卡迪扎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对这个鼠人的一点点改观,瞬间又被他这无耻的态度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铲屎官!!! 他竟然要给这个间接导致了他国破家亡的混蛋当铲屎官?! “你做梦!” 阿卡迪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哦?是吗?” 埃斯基的声音充满了有恃无恐的挑衅, “那你也可以选择把我扔在这里,然后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对你这个新鲜血肉垂涎三尺的恶魔们。相信我,它们会很乐意帮你解决排泄问题的,用它们自己的方式。”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鼠人说的是实话。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战戟,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股刚获得的、属于色孽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蠢蠢欲动,仿佛在怂恿他将眼前这个讨厌的鼠人直接砸成肉酱。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他松开手,长长地、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下一个问题。” 他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强行转移了话题, “你的身体,还有办法恢复吗?” “恢复?” 埃斯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 “很难。比西斯那个混蛋,把我弄得太彻底了。我的肢体、皮毛,甚至连作为雄性的根基,都被他用色孽的魔法彻底剥离,转化成了别的东西。那些部分,已经不属于我了。”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沮丧。 “除非……” “除非什么?” 阿卡迪扎追问道。 “除非,我能找到一个与我同源的、拥有完整肉体的替代品。” 埃斯基的声音恢复了一丝狡诈, “比如,一个活生生的、和我血脉相近的斯卡文鼠人。我可以利用他的血肉作为素材,用更高级的生命魔法和血肉塑造技术,为自己重新构建一具身体。” “但是,这里是混沌魔域。” 他补充道, “这里的东西,包括那些从裂隙里掉出来的鼠人,都只是情绪和灵魂之火的投影,他们没有真正的、可以被利用的肉体。我们需要回到现实世界,才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回到现实世界?” 阿卡迪扎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你有办法?” “暂时没有。” 埃斯基的回答干脆利落,瞬间浇灭了他的希望, “混沌魔域与现实世界的连接是随机且不稳定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里游荡,等待下一个不知会通往何处的裂隙出现。” “而且,就算我们出去了,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可能是一天后,也可能是一千年后。” 阿卡迪扎的心沉了下去。 一千年后,尼赫喀拉,莱弥亚,他的儿子……一切也许都将化为尘土。 “不过,”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疯狂科学家特有的、令人不安的兴奋, “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既然找不到现成的材料,那我们就自己创造材料。” 埃斯基说道, “理论上,魔法可以做到任何事。生命魔法的终极奥义,就是无中生有的创造。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足够多的能量,以及一个足够安全的实验环境,我或许可以研究出一种全新的法术,一种能够凭空再生血肉、重塑肢体的终极再生术!”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构想之中, “对!这才是真正的挑战!这才是工程术士该干的事!修复旧的有什么意思?正好,我们在混沌魔域,也许我们可以去偷窃神的本源,哪怕一丝就足够了,我要创造一个全新的、更完美的的身体!” 阿卡迪扎听着他的宣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这个只剩下躯干和头颅,连最基本的生理活动都需要别人帮助的残废,却还在幻想着要创造一具“完美”的身体,他不知道该说他是疯了,还是该佩服他那永远无法被摧毁的意志力。 “所以,” 埃斯基终于从自己的幻想中回过神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阿卡迪扎说道, “在我完成这项伟大的研究之前,阿卡迪扎,我的朋友,我的盟友,我的国王陛下你就得委屈一下,暂时先当一段时间我的手、我的脚,以及我的铲屎官了。” 阿卡迪扎转过头,看着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在紫色天穹下不断变幻着诡异色彩的荒原,重重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重新将那个散发着青草味和血腥味的背囊背了起来,然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就当是,为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为那个还未命名的继承人,所付出的代价吧。 他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道。 第427章 Side1,吸血鬼之间的谈判 side1,这座由埃斯基·伊沃亲手建立,如今却悄然易主的地下城市,依旧在永恒的昏暗中高效地运转着。 鼠人的嘶嘶声构成了城市永恒不变的背景音乐,但空气中那股属于斯卡文鼠人的,刺鼻的麝香味和骚臭,已经不怎么闻得到了。 议会大厅,那个在埃斯基手上没有钱改造的粗糙石头穹顶建筑,如今已经被彻底地改造。 墙壁上那些粗糙的石头,被描绘着尼赫喀拉诸神与法老功绩的精致壁画取代。 大厅中央那张由粗石打造的、歪歪扭扭的议事长桌,也被一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构成的、充满了莱弥亚宫廷风格的华丽长桌所取代。 而在这座充满了异样和谐的议会大厅之下,更深层的、曾经被埃斯基用作私人实验室和囚室的区域,则被哈克托与芙吉,那对精明而又冷酷的吸血鬼姐妹,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奢华到令人咋舌的地下宫殿。 这里的一切,都严格地按照四百年前震旦帝国皇室的规制所布置。 地面铺着从遥远的丝绸之国运来的、织有翔龙与麒麟图案的厚重地毯,行走其上悄无声息。 墙壁上悬挂着描绘着山川河流、亭台楼阁的水墨卷轴,每一幅都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连城。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沉水香混合而成的、宁静而又庄严的气息,将外界那股属于鼠人的污浊与喧嚣彻底隔绝。 就在这座与整个地下城都格格不入的、充满了东方古典美学的软禁房间里,娜埃玛见到了那个占据了她前半生的记忆,也几乎将她彻底摧毁的男人。 夏海峰。 天子之嗣,那个在四百年前的夺嫡之战中功败垂成的震旦皇子。 被埃斯基俘虏的阶下囚。 他斜倚在一张由紫檀木打造的、铺着明黄色丝绸软垫的矮榻上,姿态慵懒而又优雅。 他身上那件由哈克托与芙吉动用了莱弥亚在东方的所有贸易渠道,才从震旦本土寻来的、蓝黄相间的皇室亲王丝袍层层叠叠,上面用细小的石榴石和珍珠母,绣出了繁复的蟠龙图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鳞片与龙腹上的珠光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流转不定。 他那头乌黑如墨的长发,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打理,用昂贵的发油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庄重的发髻,用一根雕刻着龙纹的玉簪固定。 他的额前,佩戴着一枚纯金圆环,更衬得他那张本就英俊的面容,多了一份属于皇室的庄严肃穆。 他的皮肤,因为吸血鬼的转化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上好玉石般的苍白,但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一股阴冷的,令人心悸的魅力。 夏海峰。 即使沦为阶下囚,也依旧尽力保持着皇子威仪? 娜埃玛心底冷哼一声。 她静静地站在房间的中央,她穿着一身由涅芙瑞塔亲手为她挑选的、最能凸显她身材曲线的黑色丝质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盛开的黑色莲花。 她那头同样乌黑柔顺的长发,并未像夏海峰那样盘起,而是如同瀑布般自然地垂落在身后,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轻轻摇曳。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被转化为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躺在软榻上的男人。 四百年的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也足以将一个卑微的玩物,变成女王座前最锋利的刀刃。 “看来您在这里过得挺好的,气色比起上次我们一起被那个肮脏的老鼠抓来的时候好看多了。” 娜埃玛的声音响起,清冷而又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当时你蓬头垢面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京城郊区那些流民乞丐。” 夏海峰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娜埃玛,仿佛她只是一个突然闯入他视野的、无足轻重的尘埃。 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落在了娜埃玛那只垂在身侧的、白皙而又完美的右臂上。 那只手臂,在她被抓来的时候,被埃斯基扭断了骨头,捏成了麻花的形状,现在却又光洁如初了。 “原来你那被扭成麻花的右臂,现在恢复了吗?” 夏海峰的声音响起,他缓缓地转过头,黑色眼眸中的目光,落在了娜埃玛的脸上。 “白兰。” 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轰!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意的气息,猛地从娜埃玛的身上爆发出来! 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两团如同实质的、属于吸血鬼的怒火。 “闭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叫那个名字!我是娜埃玛!女王陛下唯一的娜埃玛!” 夏海峰看着她那副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激动模样,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我还从来不知道,把你的名字从兰花改成莲花,就能这么受到你的欢迎。”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 “难道,她给了你,我给不了的东西?” “她爱我。” 娜埃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股瞬间爆发的杀意也被她强行收敛了起来,但她的声音中,仍然到这狂热的虔诚。 “她将我从惶惶不可终日的绝望中拉了回来,她给了我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她赐予我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力量,以及一个全新的、不再需要向任何人卑躬屈膝的尊严!” “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力量和意义!” “是吗?” 夏海峰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起来,倒确实是一笔不错的买卖。用一滴血,换取一个愚蠢的,忠诚的宠物加侍女。很划算。” 他缓缓地从软榻上坐起身,那身华丽的丝袍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那么,我的娜埃玛,” 他刻意加重了“我的”这两个字, “你这位伟大的女王陛下,派你来见我这个阶下囚,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也是为了爱?” 他看着娜埃玛,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就像四百年前,她‘爱’我一样?给了我永恒的生命,让我有了野心回去夺取皇位?” “女王需要你的力量。” 娜埃玛无视了他话语中的嘲讽与试探,她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属于特使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夏海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平静。 “我的力量?” 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我一个被囚禁了四百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的废物,还有什么力量,是那位伟大的,无所不能的莱弥亚女王所需要的?” “你不是废物。” “你是天子之嗣,是拥有龙之血脉的震旦皇子。你的身份,你的血脉,就是你最大的力量。这一点,无论过了四百年,还是一千年,都不会改变。” “哦?” 夏海峰的眉毛微微挑起, “所以,她终于想起我这颗被她遗忘了四百年的废棋,准备重新把我摆上棋盘了?” “你代表的不是废棋。” 娜埃玛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由上好的羊皮纸制成的、用黄金和宝石作为卷轴的华丽卷轴。 她将卷轴缓缓展开,上面用古老的尼赫喀拉象形文字和震旦帝国的大篆,共同书写着一份让夏海峰眼皮一跳的盟约。 “是王师。” 娜埃玛将卷轴的内容完全摊开,然后说到。 “这一次,不再是你当年那支皇子亲卫,加上由一群海上亡命之徒和被你转化的玉血族叛逆所组成的,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一次,是莱弥亚,所能集结的最强大的远征军团。” 她顿了顿,变得更加低沉, “这支大军,总数超过十万,包括尼赫喀拉的,鼠人的,最好的技术。你会有世界上最好的炮兵,最好的战车,最好的午夜贵族,如果不是巴格骏马被纳迦什灭绝了,你们还会有最好的骑兵。他们将跨越无尽沙海与浩瀚汪洋,以你的名义,重返震旦。” “他们将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碾碎一切敌人。把本该属于你,却被你的兄弟和他的子嗣窃取了四百年的龙椅,重新夺回来。” 娜埃玛合上了卷轴,她的话语,还在空气中久久地回荡。 夏海峰静静地听着,他那张英俊而又冷漠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一丝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样看着娜埃玛,眼底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讨论一盘早已下完的棋局。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他说, “那么,代价呢?我的娜埃玛。” “那位慷慨的女王陛下,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来帮助我这个废棋重登大宝,她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仅仅是因为她那无私的爱吗?” 夏海峰的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切中了这次宏伟远征计划的本质——利益。 “当然不是因为爱。” 娜埃玛的声音冰冷与平静, “女王陛下想要的,很简单。” 她竖起一根纤细而白皙的手指, “震旦帝国,必须向我们,向整个尼赫喀拉,全面开放所有的通商口岸。从南方的伏鸿城,到北方的各个沿海口岸,所有的关税壁垒都必须取消。我们需要两国进行完全的自由贸易,我们需要黄金,香料,丝绸,所有能为莱弥亚带来财富的东西。” “第二,”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女王陛下需要你在登基之后,以天子的名义,承认我们莱弥亚在黑暗之地,以及远东未来会有的一切领土的主权。” “所以,这就是她真正的目的?” 夏海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弧度, “割地,开国?” “你可以这么理解。” 娜埃玛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但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坏处,不是吗?皇子殿下。” “帮助我们,就是帮助你自己。更何况,” 娜埃玛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您也知道,海禁导致的海盗问题有多严重,四百年来,他们的武装力量越来越强,您也是为国着想。” 他抬起头,看向娜埃玛,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很好。” 他说, “告诉你的女王陛下,她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了。” “但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精明而又危险的光芒, “我也有我的条件。” “说。” “第一,” 夏海峰伸出一根手指, “那支所谓的王师,从它踏上震旦土地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指挥权,都必须完全地、毫无保留地,交给我。我不希望在我的军队里,听到任何第二个声音,尤其是来自你们莱弥亚的声音。” “可以。” 娜埃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是涅芙瑞塔在来之前,就授予她的权限。 一支深入敌国腹地的孤军,必须有一个统一的,绝对的指挥核心。 这一点,女王陛下比谁都清楚。 “第二,” 夏海峰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除了你们承诺的那些军队之外,我还需要更多的东西。” “我需要你们莱弥亚,向我提供至少三百名最优秀的血裔,由我亲自对他们进行初拥,组建一支完全忠于我本人的,新的玉血卫队。” “我需要你们将那个鼠人留下的所有关于次元石武器的技术图纸和工程术士学徒,全都交给我。我要用那些东西,为我的新军,配备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足以撕开巨龙鳞甲的火器。” “你的要求,太多了。” 娜埃玛皱起了眉头, “女王陛下不可能全都答应你。” “她会的。” 夏海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自信的笑容,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一个庞大而又排外的帝国里,扶植起一个完全听命于她的代理人,她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于此。” “更何况,”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我所做的这一切,最终,不也同样是在为她,清除她最想清除的敌人吗?” 娜埃玛沉默了。 她知道,夏海峰说的是对的。 这个男人,在经历了最沉重的打击之后,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可怕,也更加的难以掌控了。 他就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随时都可能反咬一口。 “我会将你的条件,转告给女王陛下。” 最终,娜埃玛只能这样说道。 “不,你不用转告。” 夏海峰摇了摇头,他缓缓地从软榻上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向着娜埃玛走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属于吸血鬼的、冰冷的威压,就变得更加浓重一分。 直到,他走到了娜埃玛的面前,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了莲花与死亡的独特气息。 “你现在,就可以替她做出决定。” 他说, “因为,她既然派你来,就意味着,她已经赋予了你,可以决定这一切的权力。不是吗?我的…” 他伸出手,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地抬起了娜埃玛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白兰。” “这里还有我的第三个条件。” 第428章 色孽神域二人组的继续求生之旅 在莱弥亚的女王与她的仆从们开始在凡世准备大展宏图,夏海峰也在享受四百年没碰过的女人的服侍的时候。 混沌魔域深处,埃斯基与阿卡迪扎的求生之旅,也同样进入了全新阶段。 色孽的领域,欢愉王子的私人花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如同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上一秒还是一望无际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色荒原,下一秒就可能变成由无数扭动的、光滑的肉质触手构成的粉红色沼泽。 天空永远是那种病态的、如同黄昏时晚霞般的紫罗兰色,上面悬挂着六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月亮,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宁的魅惑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混合了麝香、腐败花朵和某种不知名体液的甜腥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最强效的致幻剂,让人的意志在无尽的感官刺激中被逐渐地消磨、腐化。 他的步伐沉重而又坚定,每一步都踩得那些柔软的肉质地面微微下陷。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着细密的伤痕和一些新生的,代表着色孽腐化的淡紫色纹路,但那身属于尼赫喀拉战士的、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依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背上那个由不知名生物皮革和骨架构成的巨大背囊,随着他的走动而上下颠簸。 从背囊的开口处,能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被剥去了皮毛的白色肉块,以及一些如同白色丝线般缠绕在一起的神经束。 埃斯基·伊沃,一个狡猾、强大而又卑鄙的斯卡文鼠人。 现在,他只是一个需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的累赘。 一个会拉屎的累赘。 阿卡迪扎停下脚步,他解下背囊,熟练地将里面那个软得像一滩烂泥的鼠人倒在地上。 然后,他从腰间那个简陋的皮囊里,扯出一路上收集的几片宽大的、从某种奇异植物上撕下来的、质地柔软的叶子。 他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开始清理埃斯基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下面,那一小滩散发着浓郁青草香味的、翠绿色的、如同凝胶般的排泄物。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鼠人重新塞回背囊,仿佛那不是一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的盟友,而只是一件需要定期保养的行李。 “你在想什么?”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那沙哑而又虚弱的声音。 这些天来,在“大地盛宴”这个法术的滋养下,他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至少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和对话了。 “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阿卡迪扎的声音平淡,他重新背起背囊,继续向前行走。 他不想告诉这个鼠人,他刚才在想,如果把这家伙直接扔在这片荒原上,会不会有某种奇特的、食腐的恶魔,被这摊绿色的、充满生命能量的排泄物吸引过来,然后顺便把这个鼠人也一并解决了。 “无关紧要?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狡黠, “你在想你的宏图伟业,对不对?想你那个被夹在夸塔和莱弥亚之间的喀穆里,想如何让你的人民过上更好的日子,想如何让你尼赫喀拉的威名,重新响彻整个世界。” 阿卡迪扎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个鼠人,说对了一半。 “我原本也有一个计划。”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一个比你们尼赫喀拉人所有法老加起来的梦想都要更加宏伟的计划。”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原本我打算,把你们尼赫喀拉人弄一批到我的地盘上,在我的side1旁边,修建一座属于你们人类的地上城市。” “地上是你们的城市,街道宽阔,神殿林立,充满了阳光和秩序。而地下,则是我们斯卡文的城市,充满了隧道、工坊和次元石的绿色光芒。” “地上与地下,通过无数条隐秘的通道和巨大的升降梯连接。我们可以互相贸易,互相交流。你们需要我们廉价的劳动力和先进的武器,我们需要你们的粮食、手工艺品,以及你们那所谓的秩序。” “然后,我还会专门划出一片区域,邀请那些高傲的高等精灵来定居。再开辟一片更深的、充满了岩石与地火的山脉,让那些固执的矮人也在那里建立他们的家园。” “人类,精灵,矮人,鼠人。甚至还有涅芙瑞塔她们那些喜欢躲在阴影里的吸血鬼。” 埃斯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于狂热的兴奋, “想象一下,阿卡迪扎。一个所有智慧种族都能和平共存,互相利用,互相发展的巨大城邦!” “它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明珠,最稳固的堡垒!我的side1,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斯卡文据点,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文明熔炉!” 阿卡迪扎沉默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埃斯基那充满了幻想色彩的叙述。 作为一个国王,他能理解这个计划背后那庞大的野心。 但他同样能看到其中那几乎不可能实现的困难。 “为什么?” 最终,他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会奇怪,很正常。我是一个鼠人。我的同胞,只对毁灭和背叛感兴趣。他们只想统治这个世界的灰烬,让一切都陷入熵增的最终死寂。我所说的这一切,与我们斯卡文的天性,背道而驰。” “但那太无趣了。” 埃斯基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没错,我是一个鼠人。但我和他们不一样。暗算,暗杀,永恒的战争,无休止的阴谋和贪婪,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那一套,我在出生的第一年就已经看腻了。” “那是一条注定会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一个不断内耗、最终在熵增的法则下彻底消亡的无聊游戏。统治一片灰烬,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 “有了人类的秩序与荣耀,有了矮人的固执与坚韧,有了精灵的优雅与傲慢,当然,还有涅芙瑞塔那些吸血鬼的永恒与阴谋。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有趣,更有挑战性。” “就像一场更加复杂的棋局,而我喜欢下棋。” 阿卡迪扎的脚步再次放缓,他消化着的言论,而埃斯基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四肢,没办法活动,还在继续喋喋不休。 “你看,你们尼赫喀拉,你们的圣城玛哈拉克,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进行重建,对不对?” 埃斯基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商人的狡黠, “我都可以提供。奴隶鼠,要多少有多少,要多便宜有多便宜。你也看见了,虽然他们胆小又愚蠢,但用来挖土方,搬石头,绝对比你们那些娇生惯养的人类平民好用一万倍。” “虽然从上限来说很能吃,但只需要最低限度,比牛马还少的草料,他们就能干更多的活,没有比奴隶鼠性价比更高的牲畜了。” “我甚至还想过,要修建一条运河。” 埃斯基的思绪再次跳跃, “一条能够将东方的水晶洋和西方的浩瀚洋直接连接起来的巨大运河!你想想,阿卡迪扎,我们这次远征,为了绕过整个旧世界和南方大陆,浪费了多少时间?如果有了这条运河,从莱弥亚到你们尼赫喀拉的东海岸,只需要很短的路程!贸易,战争,一切都会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 这番话,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阿卡迪扎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倒是个好主意。”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赏。 “我曾经也想过,如果能将金河与大明河连接起来,再一路开凿到水晶洋。那么我们喀穆里与莱弥亚之间的商船,就再也不用绕道南方的夸塔,也不用再被他们收取那高得离谱的过路关税了。” 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浮现出那条巨大运河建成后的繁荣景象。 “而且,运河带来的充沛水源,还能在沿途开垦出大片的、肥沃的耕地,足以养活数以百万计的人口。没想到你一只老鼠,也能想出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主意。” 然而,这股因为共同的宏伟蓝图而产生的短暂共鸣,很快便被脚下那柔软而又恶心的肉质大地所带来的、冰冷的触感所打破。 他猛地回过神来。 宏图伟业?利国利民? 这一切都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他们现在,还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地狱里,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个问题。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让他背上的重量,都仿佛变得更加沉重了。 就在阿卡迪扎的情绪陷入低谷的瞬间,一声凄厉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尖啸,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隆起的肉质山丘后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与饥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撕成碎片。 紧接着,数道矫健的、苍白中泛着紫色的身影,从山丘后一跃而出! 是色孽的欲魔! 她们的下半身是如同山羊般的反关节蹄足,让她们能够在这片柔软的大地上高速奔跑。 她们的手臂,从手肘处开始异化成了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甲壳钳,看起来既优雅又致命。 她们的目标,显然是阿卡迪扎这个散发着新鲜血肉气息的、稀有的活物。 “该死的!” 阿卡迪扎咒骂一声,他立刻将背上的背囊甩到身前,同时将手中的战戟横在胸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几名欲魔的速度极快,她们呈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向阿卡迪扎发起了冲锋! 最先抵达的一名欲魔,挥舞着它那巨大的甲壳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砸向阿卡迪扎的头颅! 阿卡迪扎眼神一凝,他没有选择硬抗。 他脚下发力,身体以一种与他那高大身材不符的敏捷,向侧后方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那巨大的甲壳钳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下,重重地轰击在他脚边的肉质地面上! “噗嗤!” 一声如同闷屁般的声响,柔软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粉红色的、充满了粘性的体液四散飞溅。 而阿卡迪扎,则趁着对方攻击落空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的战戟如同毒蛇出洞,锋利的矛尖直刺向那名欲魔柔软的、毫无防备的腹部! 那名欲魔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重的人类竟然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它想要抽回甲壳钳进行格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战戟的矛尖轻易地刺穿了它那苍白而光滑的皮肤,深深地没入了它的身体。 一股紫色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血液,顺着戟杆喷涌而出。 “吱——!” 欲魔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呼,但它的眼中却并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充满了兴奋与极乐的光芒。 仿佛这种剧烈的痛苦,对它来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就在阿卡迪扎准备扭动戟杆,将这只恶魔的内脏彻底搅碎的时候,另外两名欲魔的攻击,也已经从他的左右两侧同时抵达! 左侧的欲魔,用它那巨大的钳子,横扫向阿卡迪扎的腰部,试图将他拦腰剪断。 而右侧的欲魔,则更加狡猾,它手中的钳子如同蝎尾般向上扬起,目标直指阿卡迪扎因为前倾而暴露出来的、毫无防备的后颈! 一时间,阿卡迪扎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小心你的背后!用那个!”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急促的喊声。 阿卡迪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松开了握住战戟的右手,任由那柄沉重的武器插在第一只欲魔的身体里。 然后,他将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左臂之上!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格挡,而是用尽全力,将左拳向着身后,那个空无一物的地方,狠狠地轰了出去! “滚开!”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一股庞大而又驳杂的力量,从他的拳头上轰然爆发! 那股力量中,既有属于尼赫喀拉战士的纯粹物理力量,也有他从比西斯那里强行夺取来的、充满了色孽气息的磅礴生命力! 两者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一道半透明的、带着淡粉色光晕的冲击波,从他的拳头上扩散开来! 那名正准备从背后偷袭他的欲魔,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冲击波正面击中,它发出一声惊愕的尖叫,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头狂奔的犀牛狠狠撞上,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重重地摔在数十米之外的肉质地面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身体还在不断地抽搐,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阿卡迪扎,则借着这一拳的反作用力,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名欲魔那致命的横扫! 那巨大的甲壳钳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将他皮肤上的汗毛都吹得倒伏下来。 短短几秒钟之内,一次看似必死的围攻,就被阿卡迪扎用一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方式,干净利落地化解了。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回味刚才那一拳所带来的、那充满了力量的畅快感。 他立刻抽回插在第一只欲魔腹中的战戟,带出一大蓬紫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然后反手一挥,锋利的斧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向了那只刚刚与他擦身而过的、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状态的欲魔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只欲魔的头颅,连同它脸上那充满了错愕与享受的表情,被整齐地斩下,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才掉落在地。 而它那无头的身体,还在因为神经反射而向前跑了两步,鲜红泛紫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断裂的脖颈处疯狂地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肉质地面都染成了一片妖异的紫红色。 “还剩一个。” 阿卡迪扎转过身,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远处那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还在摇晃着脑袋的最后一只欲魔。 那只欲魔在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一个被开膛破肚,一个被当场斩首之后,它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但阿卡迪扎,又怎么会给它这个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将战戟的末端重重地顿在地上。 然后,他将那股新获得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武器之中! 战戟那原本只是由普通钢铁和木材打造的戟身之上,瞬间浮现出了一层淡粉色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光晕! “给我回来!”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他用尽全力,将手中那柄被能量加持过的战戟,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狠狠地掷了出去! 呼啸的战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带着粉色尾焰的轨迹,如同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以一种远超声音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正在逃跑的欲魔的后心! “噗嗤!” 锋利的矛尖毫无悬念地刺穿了它的身体,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尸体,又向前飞出了数十米,最终才被牢牢地钉在了远处的一座肉质山丘之上,四肢还在无力地抽搐着。 战斗结束。 从被围攻到反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阿卡迪扎站在原地,微微地喘息着,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战斗的过程看起来行云流水,但实际上,却消耗了他巨大的体力和精神力。 尤其是最后那一记充满了力量感的投掷,几乎将他体内那股刚刚恢复的力量,又抽空了一小半。 第429章 埃斯基与阿卡迪扎路上的闲聊, “干得不错,我的国王陛下。”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赞赏的声音, “看来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运用那股不属于你的力量了。虽然手法还很粗糙,充满了浪费,但至少,你活下来了。”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只是走到那具被他斩首的欲魔尸体旁,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具还在微微散发着余温的尸体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埃斯基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 阿卡迪扎的声音低沉, “这些东西,既然是恶魔,那它们的身上,会不会有一些能够增强力量的符文或者装备?” 他一边说,一边用战戟的斧刃,撬开了那只欲魔手上的甲壳钳。 甲壳之下,是苍白而又光滑的皮肤,并没有任何符文的痕迹。 “别白费力气了。” 埃斯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 “低阶的色孽恶魔,就像我们斯卡文的奴隶鼠一样,它们本身就是武器,也是消耗品,身上不会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在被杀死后,它们那充满了欲望与痛苦的灵魂,能够取悦伟大的欢愉王子,成为他那无尽乐章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倒是提醒我了。虽然它们身上没有装备,但它们的身体本身,却是不错的材料。” “材料?” “没错,色孽恶魔的血肉,虽然在凡世会很快消散,但这里是混沌魔域,在这里,它就是血肉,它里面应该蕴含着非常精纯的生命能量和独特的、能够刺激神经的物质。” “如果能用炼金术的手法将其提炼出来,或许可以制作出一种能够暂时强化身体机能,甚至修复一些轻微损伤的药剂。” 埃斯基的声音中,再次充满了那种疯狂科学家的兴奋, “当然,这种药剂,预计副作用会很大。长期服用,会让你的身体对痛苦和欢愉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最终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不过,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来说,有总比没有好。” “把这三具尸体都带上,阿卡迪扎。等我们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就教你怎么处理它们。” 阿卡迪扎皱了皱眉。 他看着地上那三具形态扭曲、散发着甜腻香气和血腥味的恶魔尸体,心中感到一阵阵的生理不适。 让他把这些恶心的东西背在身上,和那个同样恶心的鼠人待在一起? 他宁愿再去和三只欲魔打一架。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鼠人的提议,或许是正确的。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魔域之中,任何能够增加他们生存几率的东西,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地去获取。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开始收拾起这些恶心的战利品。 就在他拖着那几具沉重的恶魔尸体,准备找个地方进行处理的时候。 远方的天际线上,那片永恒不变的紫色幕布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些异样的景象。 一片巨大的、如同扭曲蜂巢般的黑色建筑群,正矗立在地平线的尽头,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片粉红色肉质大地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杀戮与纷争的铁血气息。 在那片建筑群的上空,无数的、形态各异的恶魔,如同围绕着尸体的秃鹫般,在盘旋、飞舞,发出阵阵刺耳的咆哮与尖啸。 一道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法光束,如同节日的烟火般,在那片区域的上空不断地炸开,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股股强大的、充满了混乱与暴戾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清晰地传递了过来,让阿卡迪扎体内的那股色孽之力,都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 阿卡迪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 “哦?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背囊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兴奋的声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座恐虐的竞技场,或者,色孽的——一场为了取悦血神或者色孽,而举行的永恒的、无休止的杀戮盛宴。” “在那里,你会看到来自混沌魔域各个角落的恶魔,以及那些迷失在这里的、可悲的凡人。他们为了各自神只的荣耀,或者仅仅是为了生存下去,而在那里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角斗。” “决斗场?”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 “那我们更应该远离那里。” “不,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去那里。” 埃斯基立刻反驳道。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真实的血肉,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刚才说的,用恶魔的尸体制作药剂,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应急手段,而且还只对你生效。” “想要真正地修复我这具残破的身体,想要让我重新拥有行动的能力,我需要更纯粹、更稳定的‘材料’。” 他的声音压低了, “那些竞技场里的凡人,那些为了取悦混沌诸神而献上自己灵魂和肉体的混沌信徒。他们的身体,还保留着物质世界的属性。他们的血肉,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完美的、用来进行血肉塑造实验的基石!” “用人类的血肉来修复你的身体?”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和抗拒。 埃斯基则回复道,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行。而且,就算能行,我猜这种用异种血肉构建的身体,也维持不了多久。” “至少,我估计,想要稳定下来,我需要找到老鼠的血肉,就是那种普通老鼠,以及矮人的血肉,再进行一次补充性的魔法仪式,才能稳定下来,不过这里这些东西都足够罕见。” “为什么?” 阿卡迪扎追问道,他不理解为什么需要矮人的血肉。 “因为一个古老的故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悠远, “斯卡文鼠人的起源,你不好奇吗?国王陛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混沌入侵刚刚结束,世界还处于一片混沌与魔法风暴的余波之中。在旧世界的一片山区,有一座由人类和矮人共同建立的伟大城市,名叫卡拉克-瓦恩。” “那座城市,地上是人类的王国,地下是矮人的堡垒,两个种族和睦相处,共同繁荣。他们共同决定,要修建一座能够直通云霄的、象征着他们友谊与荣耀的巨大高塔。” “但是,工程的难度,远超他们的想象。高塔迟迟无法完工。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神秘的、穿着灰色斗篷的陌生人来到了城市。” “那个神秘人声称,他有办法在短短十三天之内,就完成这座高塔。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在塔顶,加装一口由他自己带来的,巨大的黄铜大钟。并且,在他施工的这十三天里,城里的任何居民,都不能靠近高塔,更不能去看他是如何施工的。” “绝望的城市居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果然,仅仅十三天之后,那座宏伟的高塔便奇迹般地完工了,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也高高地悬挂在了塔顶。” “但是,当那个神秘人回来索要他们之前承诺的高额报酬时,那些贪婪而又短视的城市居民,却反悔了。他们嘲笑着,驱赶着那个神秘人,将他赶出了城市。” “被背叛的神秘人,在离开之前,发下了一个恶毒的诅咒。他说,当那口大钟敲响十三次的时候,这座城市,将迎来它最终的毁灭。” “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但就在那天午夜,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毫无征兆地,自己敲响了。” “咚——咚——咚——” “整整十三声,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回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灾难降临了。” “无数的、体型硕大的、被黑魔法扭曲过的变异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城市的下水道和地基中涌出。它们吞噬了一切,地上的高傲人类,地下的顽固矮人,他们的血肉,他们的灵魂,都在那场饕餮盛宴中,被彻底地吞噬、融合。” “在浓郁的、挥之不去的黑魔法能量的作用下,那些被吞噬的人类与矮人的孩童,他们那充满了恐惧与怨恨的灵魂,与那些饥饿的老鼠,产生了最诡异的融合。” “从此,一个新的种族,诞生了。” “一个继承了人类的狡诈与贪婪,继承了矮人的坚韧与工程天赋,也继承了老鼠的饥饿与生存本能的,扭曲的造物。” “斯卡文鼠人。” “而那座被毁灭的城市,就是我们地下帝国的永恒首都——斯卡文魔都。” 埃斯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阿卡迪扎消化的时间。 “至于那个神秘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混杂了敬畏与嘲弄。 “他,就是我们伟大的、可敬的、亲爱的神——大角鼠。” “以下内容属于异端,要是被灰先知,也就是我们的祭司,我们几乎是神权社会嘛,听到这话,绝对会把我当做异端追杀的,所以,你也就听听吧。” “有传言说,他在被背叛、彻底堕落成混沌邪神之前,他曾经是一位古老的、被遗忘的矮人神只。” 听完这斯卡文鼠人的创世神话,阿卡迪扎久久没有说话。 “我还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 过了许久,阿卡迪扎才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 “废话,在我来之前,你连一只活的斯卡文鼠人都没见过。” 埃斯基不屑地回答。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不过,” 他缓缓地说道, “从你这个故事里听起来,似乎,是那些城市居民的错。是他们先背信弃义,不愿意支付报酬,才招致了最后的毁灭。” “呵,谁知道呢?” 埃斯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也许,就算他们支付了报酬,也依旧会被老鼠吃掉。我们斯卡文,也依旧会诞生。” “饥饿,是永恒的。背叛,也是。” “就像我们现在一样,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变得充满了蛊惑力。 “我们被困在这个地狱里,饥饿,危险,绝望。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那个决斗场,去狩猎那些凡人,用他们的血肉,来修补我的身体,用他们的装备,来武装你自己。” “这是我们唯一的,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阿卡迪扎抬起头,再次望向了远方那片充满了杀戮与混乱的建筑群。 那里的每一声咆哮,每一次魔法的爆炸,都像是在对他发出致命的邀请。 他紧了紧背上那沉重的背囊,握紧了手中那冰冷的战戟。 色孽的角斗场,即便是在充满了扭曲与怪诞的混沌魔域中,也算得上是一处格外“醒目”的地标建筑。 它并非由某种统一的材料建造而成。 构成它主体的是无数块巨大的、如同被鲜血浸泡了千百年的暗紫色岩石。 岩石之上,镶嵌着大量由黑曜石和闪亮得如同白银一样的禁术打造的、布满了尖刺和倒钩的金属结构。 无数面破碎的、绣着不同混沌军团徽记的战旗,在角斗场那高耸的墙垛上无力地垂着,仿佛在诉说着它们主人曾经的荣耀与最终的败亡。 整个建筑群的布局看起来充满了色孽的艺术感,到处都是各种华丽的拱门与雕塑。 阿卡迪扎躲在一块同样是暗紫色色的巨大岩石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这片充满了疯狂与暴力的景象。 他和埃斯基,已经在这座角斗场的外围,潜伏了不知道多久。 这里的能量流动异常的混乱和狂暴。 空气中,除了那股属于色孽的甜腻香气之外,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显然,色孽的决斗场,并不只是吸引了色孽的目光,还有外人试图干涉这里。 在这里,魔法之风变成了混沌魔域里也堪称混乱的激流。 在这种环境下,埃斯基之前施展的那个大地的盛宴法术,效果大打折扣。 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地从空气中汲取纯净的生命能量。 这意味着,他们很快就将再次面临食物和水的危机。 这更加坚定了他们必须尽快进入角斗场,寻找猎物的决心。 第430章 寻找合适的材料 角斗场那如同巨兽肋骨般裸露在外的暗紫色岩石,散发着一股被无尽鲜血浸泡了亿万年才有的腥甜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一把掺了铁锈和糖霜的沙子灌进肺里,磨得气管火辣辣地疼。 阿卡迪扎的脚踩在一种由凝固的血液、骨骼碎片和不知名生物的甲壳混合而成的、黏糊糊的地面上,发出的“噗嗤”声,是这片死寂区域里为数不多的声响。 他背上的埃斯基异常安静,这个只剩下躯干和神经束的鼠人,正通过搭在他脖颈上的神经,将自己的第二视觉与这位尼赫喀拉国王共享。 他们选择了一条隐蔽的,在阿卡迪扎看来,似乎是用于排放废料和尸体的巨大管道,作为潜入这座杀戮殿堂的入口。 管道内壁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干涸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腐烂与消毒药剂的古怪味道。 “左边,应该是第三个岔口。” 埃斯基的声音直接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 “在第二视觉中,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弱,应该是通往奴隶区的,或者,角斗士的蓄养区。” 说完,埃斯基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受的伤太严重,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看出来一个大概。 阿卡迪扎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按照指示,拐进了那条更加狭窄和黑暗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由生锈的黑铁打造的,布满了尖刺的巨大闸门。 闸门下方有一条狭窄的缝隙,足够一个成年人匍匐着爬过去。 从缝隙中,渗透出更加嘈杂的声音——不同种族的语言混合而成的咒骂声,痛苦的呻吟,武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一种像是在大型牲口棚里的,充满了汗水、粪便和恐惧的浓烈气味。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阿卡迪扎低声说道。 他放下背囊,将埃斯基那团血肉模糊的躯体安置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你在这里等着。” 阿卡迪扎道, “我进去看看情况,寻找合适的目标。” “不,你背着我一起进去。” 埃斯基立刻反驳, “我需要亲眼确认材料的质量。一个健康的、充满活力的混沌矮人,远比一个人类奴隶要有价值得多。而且,我还能在你动手的时候,为你提供战术支持,找出目标的弱点。” 阿卡迪扎的眉头皱了起来。 背着这个累赘行动,无疑会极大地影响他的灵活性和隐蔽性。 不过,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地方,多一双眼睛,总不是坏事。 最终,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重新将背囊背好,然后俯下身,无声无息地从那道狭窄的闸门缝隙中挤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在过去几个月的战斗中,见惯了生死与残酷的阿卡迪扎,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地下洞窟般的广阔空间。 穹顶高得望不到头,只能看到一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不知是水晶还是某种魔法造物的照明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 数以百计的、由黑铁和骨骼搭建而成的巨大囚笼,如同蜂巢般层层叠叠地排列在洞窟的四周。 每一个囚笼里,都关押着形态各异的生物。 有一看就知道是不开化的蛮子的诺斯卡掠夺者,他们赤着上身,用野兽的油脂涂抹着身上的伤口和那些代表着混沌诸神恩赐的亵渎纹身,口中用充满了暴戾气息的语言互相挑衅。 这些人让阿卡迪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厌恶。 有皮肤苍白的黑暗精灵,男女都有,他们大多形单影只地蜷缩在囚笼的角落里,擦拭着手中那淬了剧毒的刀刃,看向其他生物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杀意。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庆幸。 在埃斯基看来,他们的确应该庆幸,至少色孽没有直接把他们带到色孽的六重宫殿里使用,只是让他们做角斗士,肯定已经比色孽的神域里,他们大多数的同胞幸运了。 甚至还有几头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厚重绿色皮肤的兽人,它们被关在最坚固的、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特制囚笼里,正烦躁地用巨大的拳头捶打着笼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在这片区域中央,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被低矮的石墙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聚集着一群与周围那些狂暴的战士格格不入的生物。 混沌矮人。 他们身材矮壮,四肢粗短有力,脸上长着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编成复杂辫子的黑色胡须,上面还用黄金和宝石作为装饰。 他们身上穿着由黑铁和黄铜打造的,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厚重板甲,板甲的缝隙中,时不时地会喷出一小股炽热的蒸汽和次元能量特有的,不详的绿光。 他们没有被关在囚笼里,而是在那片开阔地上自由地活动着。 一些混沌矮人正围着一座冒着黑烟的移动熔炉,用巨大的铁锤和钳子,锻造着造型狰狞的武器和盔甲。 另一些,则在调试着几台看起来像是多管火炮和蒸汽坦克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战争机器。 而在这些混沌矮人的旁边,还站着十几个身材相对瘦弱,身上镌刻着混沌八芒星的人类。 他们是这些混沌矮人的奴隶,负责搬运沉重的材料,为熔炉添加燃料,以及擦拭那些刚刚锻造完成的、还带着滚烫温度的武器。 “目标出现了。” 埃斯基的声音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到那个正在指挥锻造的、胡子上挂着三颗红宝石的混沌矮人工匠了吗?还有他身边那两个正在为他扇风的人类奴隶?” “我看到了。” “他们就是我们的目标。”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算计, “那个矮人工匠,他的身体被地下岩浆的魔法能量和次元石的能量淬炼了不知道多久,其血肉的珍贵性,远超这里任何一个凡人。” “而那两个人类奴隶,他们的身体虽然孱弱,但足够干净,没有被过多的混沌能量污染,可以作为我重塑身体的基底和填充物。”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阿卡迪扎低声说道,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那些混沌矮人虽然看起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但他们的站位却隐隐构成了一个互相支援的防御阵型。 在他们外围,还有几头被铁链拴着的、如同地狱犬般的、浑身燃烧着火焰的怪兽在来回巡逻。 任何正面的、冒失的攻击,都只会被他们用炽热的蒸汽和无情的炮火撕成碎片。 “计划?我们不需要计划。” 埃斯基快速道,“混乱,就是我们最好的计划!” “听着,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你看到那些兽人了吗?看到关押它们的那个黑曜石囚笼了吗?” “看到了。” “那个囚笼的锁,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对魔法能量有极高传导性的金属打造的,就算我快瞎了,第二视觉也能看到那惊人的传导性。这种情况下,只要一道足够强度的魔法冲击,就能瞬间将其过载、融化。” 埃斯基快速地解释着, “而我,恰好知道一个咒语,一个能够将你体内那股色孽之力,瞬间转化成纯粹动能冲击的咒语。” “你想让我,把那些兽人放出来?” 阿卡迪扎瞬间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 “没错!那些绿皮,一旦被放出来,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waaagh!!!他们会攻击视线范围内所有不是绿色的东西!他们会为我们制造出最完美的混乱!”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煽动性,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发疯的兽人吸引过去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我会在那一瞬间,为你标记出那个混沌矮人身上最脆弱的,能量装甲的结合部。你只需要用尽全力,一击,就足以将他重创!然后,再顺手解决掉那两个微不足道的人类!”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他没有立刻回答。 作为一个国王和将军,他本能地厌恶这种将命运交给偶然的计划。 “太冒险了。” 他低声说道, “一旦兽人被释放,我们同样会成为它们攻击的目标。” “而且,我们无法保证那些混沌矮人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就将炮口对准我们这两个捣乱者。” “风险总是与收益并存,阿卡迪扎国王陛下。” 埃斯基道,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说,你宁愿在这里活活饿死,或者等到我给你放下一个大地盛宴?” “你别忘了,我使用的魔法之风,依靠的是色孽神域里的达尔,用多了之后,你拉出来是绿色的,还是粉色的,就完全不一定了。” “还是说,你准备带着我过去,让我放一发次元闪电?” 阿卡迪扎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知道这个鼠人说的是对的。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告诉我那个咒语。”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埃斯基发出一阵无声的窃笑,然后将那段咒语,以及如何调动体内那股粉红色力量的窍门,传入了阿卡迪扎的脑海。 阿卡迪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与自己的意志格格不入的力量。 他强忍着那股力量带来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拖入欲望深渊的眩晕感,开始笨拙地、按照埃斯基的指导,引导着它。 随着混沌矮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武器上,阿卡迪扎悄悄地绕到了关押兽人的那个巨大黑曜石囚笼的侧后方,这里是一个视觉死角,也是一个绝佳的施法位置。 他将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囚笼那冰冷的、闪烁着微弱魔法光芒的巨大锁扣之上。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段刚刚学会的、拗口而又邪恶的咒语,低声地念了出来。 一股粉红色的、充满了魅惑与腐蚀力量的能量,如同活物般,从他的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整个锁扣! “滋啦——!” 一声如同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刺耳声响! 那坚固的,由特殊魔法金属打造的巨大锁扣,在色孽恶魔之力的侵蚀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软、融化,最终化为了一滩冒着粉红色烟雾的,散发着甜腥气味的金属液体,滴落在地。 “哐当——!” 失去了锁扣的束缚,那扇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重达数吨的巨大笼门,轰然向外倒下,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地下洞窟,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生物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洞开的、散发着无尽暴戾气息的黑暗囚笼。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狂喜的、足以震裂岩石的咆哮,从囚笼深处爆发出来! “waaagh!!!” 一头体型足有三米高,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绿色的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 它的脸上涂抹着意义不明的红色战纹,下颚处两根粗壮的獠牙如同野猪般向外翻出,眼中燃烧着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战斗欲望。 这个蛮荒兽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件事,赶紧找个架来打。 在它的身后,另外两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充满了威胁的兽人战猪小子,也咆哮着,挥舞着手中那由废铜烂铁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砍刀,紧随其后! “干掉那些豆芽!宰了那些矮子!waaagh!!!” 蛮荒兽人的目光在洞窟内迅速地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那些离它最近的,身材高挑,皮肤苍白的黑暗精灵身上。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的怒吼,巨大的身体如同攻城槌般,向着那些还在发愣的黑暗精灵所在的囚笼,猛地冲了过去。 “绿皮!该死的绿皮!发什么疯!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去死吗!?” “杀了它们!逃出去!” “waaagh!!!waaagh!!!waaagh!!!” 被攻击的黑暗精灵们发出愤怒的尖叫,他们用手中的短剑和匕首,隔着囚笼的栅栏,疯狂地刺向那头横冲直撞的蛮荒兽人。 而其他的囚笼里,那些好战的诺斯卡掠夺者们,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乱战后,非但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爆发出了一阵兴奋的狂笑,他们用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捶打着笼门,高喊着各自神只的名字,为这场血腥的斗殴加油助威。 第431章 埃斯基的新理论,用纳迦什的法 而那些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混沌矮人们,则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迅速地放弃了手中的工作,以那个胡子上挂着三颗红宝石的工匠为中心,组成了一个紧密的、由盾牌和火枪构成的圆形防御阵! 几台体型较小的、如同机械蜘蛛般的多管火炮,也迅速地调整了炮口,对准了那片最混乱的区域,准备随时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就是现在!” 埃斯基的声音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炸响, “那个工匠!他背后的能量背包!那里是他的次元石引擎的散热口!也是他护甲最薄弱的地方!攻击那里!” 阿卡迪扎没有丝毫犹豫。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突如其来的“绿皮vs暗精”的乱战所吸引的瞬间,他如同黑暗中扑食的猎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藏身的阴影中猛地窜出,直扑向那个混沌矮人工匠的背后。 他手中的战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那个混沌矮人工匠似乎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威胁,他猛地转身,试图用手中的巨大扳手进行格挡。 但阿卡迪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噗嗤!” 战戟的矛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背后那个不断喷吐着绿色蒸汽的,由黄铜和水晶构成的复杂装置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那个次元石引擎,在被外力破坏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能量过载。 狂暴的次元能量混合着炽热的蒸汽,从混沌矮人的背后猛地喷涌而出,将他那身厚重的板甲炸得四分五裂,也将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吐着混合了鲜血和黑色机油的液体。 “敌袭!” 周围的混沌矮人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他们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阿卡迪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 但阿卡迪扎根本没有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在重创了主要目标之后,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如同鬼魅般,在那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类奴隶身边一闪而过! 他手中的战戟,化作了两道快得几乎无法看清的残影! “噗!噗!” 两颗充满了惊恐和茫然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上那件印有混沌矮人徽记的朴素工服。 做完这一切,阿卡迪扎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些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的混沌矮人。 他扛起那具还在抽搐的矮人工匠的尸体,以及那两具无头的人类尸体,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那条废料管道,猛地冲了回去。 “开火!杀了他!” 身后传来了混沌矮人们愤怒的咆哮,以及火枪和蒸汽炮那独特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轰鸣声! 无数道燃烧的子弹和炽热的蒸汽柱,擦着阿卡迪扎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和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弹坑和被灼烧的痕迹。 但阿卡迪扎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滞。 他就那样顶着枪林弹雨,硬生生地冲出了混沌矮人的包围圈,然后一个灵活的翻滚,重新钻回了那条狭窄而又黑暗的管道之中,彻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原地,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一群暴怒的混沌矮人,以及那场还在继续的waaagh!的绿皮与自保的暗精之间的种族乱斗。 仅仅是大概几十分钟后,废料管道的深处,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堆满了不知名生物骸骨的平台上,一场魔法仪式就已经准备完成。 阿卡迪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他手中的战戟上还在滴着新鲜的血液。 而在他的面前,埃斯基那团只剩下躯干和神经束的血肉,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混沌矮人的尸体,以及那两具无头的人类尸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解、重组。 血液、肌肉、骨骼、脂肪,所有的组织都被分离开来,如同三股不同颜色的溪流,缓缓地流入埃斯基那残破的躯体之中。 他那张没有皮的脸上,露出了既痛苦又享受的表情,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申吟。” 他用一种古老的,充满了创造韵律的语言,低声地念诵着阿卡迪扎听不懂的咒语。 这是埃斯基利用之前从阿瓦隆姐妹那里学到的生命塑造魔法,配合最初他对阿诺奎焉的理解,构建的魔法仪式。 在他的引导下,那些来自不同种族的血肉组织,开始以一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方式,在他的身上重新生长。 新的手臂、新的双腿、新的皮毛,甚至连作为雄性象征的东西,都在他的身上迅速地成形。 这是一个充满了痛苦的过程。 无数次,因为不同种族血肉之间的剧烈排异反应,他新生的肢体又会重新地溃烂、溶解,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但每一次失败,他都会用更强大的意志力,重新引导魔法,再次进行尝试。 阿卡迪扎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鼠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重塑中,将自己那具残破的身体,重新拼凑完整。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生命能量也彻底地融入埃斯基的体内时,仪式,终于结束了。 一个全新的埃斯基,出现在了阿卡迪扎的面前。 他的身高和体型,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一身洁白的皮毛重新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不再是那个血肉模糊的怪物。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其中充满了诡异的不和谐。 他的皮肤,在某些部位,呈现出人类特有的肉色,而在另一些部位,则显现出混沌矮人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灰褐色。 他的四肢,虽然看起来完整,但肌肉的线条却异常的僵硬和不自然,仿佛是由无数块不同材质的零件胡乱拼接而成。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 那张鼠人的脸上,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五官轮廓,以及混沌矮人那粗硬的胡须根须。 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技术拙劣的、由三个不同种族特征胡乱缝合在一起的恐怖缝合怪。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僵硬的新身体,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能够自由行动的畅块感。 他抬起那只由人类和混沌矮人手臂混合而成的新手臂,看了看上面那颜色驳杂的皮肤,然后又试着走了两步,那条由矮人小腿和人类大腿拼接而成的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充满了不协调感。 “还行吧。” 他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对自己这副尊容做出了评价。 “虽然丑了点,走起路来也不怎么利索,但至少,我能动了,能施法了,也不用再麻烦你给我当保姆和铲屎官了。” 他转过头,看向阿卡迪扎,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由异种血肉强行拼接的身体,排异反应非常强烈。我必须每隔一段时间,就用生命魔法对自己进行一次全身的修复和调整,否则,这些组织很快就会坏死。溃烂。” “而且,我还需要定期地补充新的材料,来替换那些已经彻底坏死的部分。也就是说,我们还得继续狩猎。” “除非,”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渴望, “除非我能找到最完美的、与我灵魂同源的材料——一个活生生的、健康的斯卡文鼠人。” “又或者,找到一大群活老鼠,将人类,矮人,老鼠的血肉一起,炼化成一只斯卡文鼠人。” 阿卡迪扎沉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埃斯基开始在底层通道里探索。 在角斗场那错综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底层通道中穿行了数日之后,经历了数场遭遇战后,阿卡迪扎体内那股属于色孽的力量,终于开始显现出它最狰狞的一面。 起初,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能够清晰地闻到数十米之外一滴血液落地的声音,能够分辨出空气中不同生物留下的,最细微的气味。 他的皮肤也变得更加敏感,哪怕是最轻微的触碰,都会在他的神经末梢激起一阵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这些变化,在战斗中,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再那么美妙。 那股粉红色的力量,开始侵蚀他的思想。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充满了诱惑与放纵的幻象。 有时,他会看到自己回到了莱弥亚的王宫,躺在由无数不同种族的女人组成的、温暖而又柔软的肉床之上,享受着她们无微不至的服侍,涅芙瑞塔就是她们其中最下贱的一个。 有时,他会看到自己在战场上,每一次挥动武器,每一次给敌人造成痛苦,都会从对方的灵魂中,汲取到一股让他感到无比愉悦的能量,那种将敌人的生命与痛苦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也开始对痛苦产生一种病态的渴望。 在最近的一场遭遇战,在地下隧道,与一头在寻找食物的变异的、长着三条手臂的混沌巨魔的战斗中,他的手臂被对方的利爪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在剧痛传来的瞬间,他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恐惧和愤怒,反而感觉一股强烈的块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几乎要当场申吟出声。 他开始下意识地,在战斗中寻求着这种痛与乐交织的极致体验。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谨慎地闪避和格挡,反而会故意地,用自己的身体去硬抗一些非致命的攻击,只为了享受那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所带来的病态块感。 他的战斗风格,变得越来越狂野,越来越不计后果,也越来越不像一个国王。 “你不对劲,阿卡迪扎。” 这一天,当阿卡迪扎再次拖着一具被他用极其残忍的手法虐杀的混沌战士的尸体,回到他们临时的藏身处时,埃斯基那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这个缝合怪鼠人正盘腿坐在一堆由各种废弃零件和生物骨骼搭建而成的简易炼金台前,用他那只不怎么协调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一些从尸体上搜刮来的,还在微微发光的器官,放入一个由玻璃和黄铜制成的蒸馏器中。 “我很好。” 阿卡迪扎的声音低沉,他将那具尸体随手扔在地上,然后走到墙角,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大口地喘息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道刚刚被混沌战士的战斧劈出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但这种疼痛,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舒爽。 “很好?” 埃斯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转过那张缝合怪般的脸,用他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审视着阿卡迪扎。 “你管这个叫很好?” 他伸出一根由不同材质拼接而成的手指,指了指阿卡迪扎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 “在过去的这几天里,你身上的伤,比我们刚进这里的时候,多了至少一倍。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你本可以轻易避开的。” “你沉溺于战斗所带来的痛苦和块感,阿卡迪扎。” “色孽的力量,正在腐蚀你的灵魂。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只知道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没有思想的欲望奴隶。”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尼赫喀拉的国王,而是黑暗王子后花园里的一件新的藏品。” 阿卡迪扎的身体猛地一震。 藏品这两个字,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在色孽宫殿里,那些被制作成各种艺术品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灵魂。 一股冰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那股病态的块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那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求助的意味。 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思想了。 那股粉红色的力量,就像是一种戒不掉的毒品,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让他去追寻更强烈的刺激。 “我有一个办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 他从炼金台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搏动的,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心脏,在手里抛了抛。 “混沌四神,虽然同属混沌,但彼此之间,却是永恒的竞争者和死敌。它们的力量,互相克制,也互相排斥。” “色孽,代表着极致的欲望、享乐与堕落。而他的死对头,恐虐,则代表着纯粹的愤怒、杀戮与荣耀。” 埃斯基解释道, “你之所以会被色孽的力量腐化,是因为你的体内,只有他这一种神力。” “所以,哪怕是用纳迦什的收割咒法进行了一次过滤,这种单一的力量,也会像是没有天敌的入侵物种,会无限制地生长、扩散,最终将你彻底吞噬。” “但是,如果我们能引入另一种与它截然相反的力量,一种属于恐虐的力量,让这两种力量在你的体内,形成一种对立与平衡。” “那么,你就有可能,摆脱被单一神力腐化的命运,甚至,能够同时驾驭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强大力量。” “吸收恐虐的力量?”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 “那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从一个欲望的奴隶,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不,不一样。” 埃斯基摇了摇头, “关键在于平衡。当两种对立的力量在你体内互相牵制、互相消耗的时候,你的意志,你那属于喀穆里国王的,强大的凡人意志,就有了重新夺回主导权的空间。” “你可以成为这两股力量的驾驭者,而不是它们的奴隶。你可以选择在需要的时候,释放色孽的敏捷与感知,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借用恐虐的愤怒与力量。” “一个证据就是,四神共选的比拉克,最终选择不讨好任何一个神灵,显然,他没有成为任何神灵的奴隶。” “当然,”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这只是我的一个理论。” “这个过程,毫无疑问会非常痛苦。两种神力的冲突,很可能会直接将你的身体和灵魂都撕成碎片。” “你敢赌一把吗?国王陛下。如果你成功了,我也就敢试试了。” 第432章 角斗场里的阿卡迪扎,收割恐虐 阿卡迪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骸骨之上,低着头,凝视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股粉红色的,充满了魅惑与腐蚀的力量,顺着他的血管,在他的身体里肆意流淌。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那股力量都会变得更强大一分,也更难以控制一分。 他的脑海中,那些关于极致享乐与无尽痛苦的幻象,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虚幻的,由不同种族女性身体构成的肉床所散发出的、混合了体香与汗水的味道,甚至能看到涅芙瑞塔是这些女人中的领头人。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楚,却又带着一种让他渴望更多的、病态的愉悦。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疯掉。 彻底地、无可挽回地,变成一个只知道追逐欲望的怪物。 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何而战,忘记那个远在莱弥亚的、还未长大的儿子。 不。 他绝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属于尼赫喀拉国王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但深处却燃烧着一股不屈的、如同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力。 “我需要知道更多细节。” 他的声音嘶哑,但却异常的冷静, “恐虐的力量,同样是混沌。我凭什么相信,引入它,不会让我变得更糟?” “因为对立,国王陛下,因为对立。” 埃斯基看到阿卡迪扎终于有了回应,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从炼金台上拿起一块磨得光滑的、不知属于什么生物的肩胛骨,用一截烧焦的木炭,在上面画了两个简陋的、但却异常形象的符号。 一个,是代表着色孽的、充满了曲线与诱惑的雌雄同体符号。 另一个,则是代表着恐虐的抽象化骷髅符号。 “你看,色孽,他追求的是极致的、复杂的、充满了变化的感官体验。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只要足够强烈,足够精致,都能取悦他。” 埃斯基用他那只不怎么协调的手,指了指色孽的符号, “他的力量,就像是缠绕在你身上的藤蔓,温柔,细腻,但最终会让你窒息而死。它会不断地放大你的欲望,模糊你的意志,让你在无尽的享乐中,沉沦,堕落,最终失去自我。” “而恐虐,恰恰相反。” 他的手指又移向了另一个符号, “血神,他所追求的,是纯粹的、直接的、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杀戮。他憎恨一切形式的魔法与诡计,他只相信最原始的力量和最直接的荣耀。” “在他的信徒眼中,懦弱、犹豫、以及任何形式的享乐,都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的力量,狂暴,直接,要么将你彻底碾碎,要么将你锻造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 “它会点燃你心中最原始的怒火,让你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战争机器。” “这两种力量,在本质上,是绝对对立的,它们就像水与火,永远不可能共存。” “所以,” 阿卡迪扎接过了他的话, “当这两种力量同时出现在我的体内时,它们会互相攻击,互相消耗?” “完全正确!”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虽然他那只由不同零件拼接而成的手,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骨头错位的脆响, “它们会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疯狗,疯狂地撕咬着对方,直到一方将另一方彻底压制,或者,双双筋疲力尽。” “而这个过程,就是你的机会,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力, “当它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你的意志,你那属于尼赫喀拉之王的,强大的凡人意志,就能趁虚而入,重新夺回对你身体的控制权!” “你将不再是任何一种力量的奴隶,而是它们共同的主人!一个能够同时驾驭欲望与愤怒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 阿卡迪扎沉默地听着埃斯基的描绘,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他的体内冲撞、咆哮,而他的意志,则如同一个屹立于风暴中心的礁石,岿然不动。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 他还是提出了最后的疑虑, “收割之咒法,那个属于纳迦什的亵渎魔法,它能够吸收恐虐信徒的力量吗?我记得,你说过,恐虐憎恨一切魔法。”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这个计划最精妙的地方。”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收割之咒法,它的本质,并非是攻击性的法术。它更像是一种转移,一种掠夺。它不会直接用法术能量去伤害目标,而是强行地、将目标的生命力与灵魂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来,转移到你的身上。” “这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你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将对手的生命力活活打出来的一样。” “只要你能在决斗中,光明正大地击败一个恐虐的冠军,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用这个法术完成最后的收割。那么,在那些崇尚武力的恐虐信徒眼中,你就不是一个使用卑鄙魔法的巫师,而是一个用实力赢得了战利品的、值得尊敬的强者。” “他们非但不会追杀你,反而可能会将你视为同类,甚至,会为你献上他们的欢呼和敬意。”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对于恐虐的信徒来说,无论是谁的血,谁的头颅,只要足够强大,都是献给血神最好的祭品。哪怕,那个头颅是他们自己同伴的。” “但是,” 他又补充道, “你必须记住,收割之咒法,只能对还活着的生命起作用。一旦目标死亡,他的灵魂和生命力就会立刻消散,回归到混沌魔域的能量循环之中,到时候,你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所以,时机的把握,至关重要。你必须在击败他,但又没有完全杀死他的那一瞬间,完成收割。” 阿卡迪扎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被这个鼠人计算得清清楚楚。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 埃斯基则继续道, “我想,你之前肯定也奇怪过,为什么,自从比西斯之后,我没有再让你用过收割咒法,因为那没有意义。” “持续地吸收同一种力量,只会加速你的堕落。就像一个赌徒,赢了一次,就想赢第二次,最终只会越陷越深,直到输光一切。” “我让你吸收比西斯的力量,只是为了让你能够在这个地狱里活下去,仅此而已。” “从那时候起,我就已经在为你寻找能够与之抗衡的,第二种力量了。” “恐虐的信徒,只是恰好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最合适的选择。” 说完,他将那块画着简陋符号的肩胛骨扔到一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他的炼金台上。 “好了,阿卡迪扎国王陛下,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 他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 “是选择直面风暴,成为一个驾驭着两种神力的怪物。还是选择在这里,被欲望的藤蔓慢慢地勒死,最终变成一具只会申吟的行尸走肉。” “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对我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他拿起一把由骨头磨成的解剖刀,开始仔细地切割着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头也不回地说道, “虽然之前有些畏惧于失去你之后,涅芙瑞塔和纳迦什,毕竟你是预言中非常重要,但现在我都沦落到混沌魔域了,这些事情,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这番话,反而让阿卡迪扎那颗因为犹豫而有些动摇的心,彻底地平静了下来。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从他被困在这个地狱里,与这个鼠人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埃斯基的身边,从那个简陋的炼金台上,拿起一瓶装着深红色粘稠液体的,由某种水晶制成的瓶子。 这是埃斯基用之前那些欲魔的血液和器官提炼出来的,一种能够暂时激发人体潜能的,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兴奋剂。 阿卡迪扎拧开瓶盖,将里面那散发着甜腥气味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瞬间在他的胃里炸开,顺着他的血管,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瞬间膨胀了一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同时,他脑海中那些属于色孽的幻象,也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变得更加的清晰和诱人。 但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地将这些杂念压了下去,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即将到来的战斗之上。 “走吧。”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然后将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晶瓶,随手扔在地上,水晶随之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这让埃斯基不由得眼角抽搐,这水晶瓶在这鬼地方可挺稀有的呢。 阿卡迪扎重新背起那个装着埃斯基的背囊,握紧了手中那柄同样饮过恶魔之血的战戟。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向着那条通往角斗场核心区域的,充满了未知与杀戮的黑暗通道,大步地走了过去。 他要去寻找一个对手。 一个足够强大的,值得他献上荣耀与愤怒的,恐虐的冠军。 色孽的角斗场,从外部看,像是一座由扭曲的骨骼与紫水晶构筑而成的,充满了美感的巨大蜂巢。 而当阿卡迪扎真正踏入其核心区域时,他发现,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的圆形剧场。 观众席如同螺旋般层层向上盘旋,一直延伸到那片永恒的紫色天穹之下。 座位上,挤满了形态各异的恶魔和堕落的凡人。 有挥舞着长鞭、发出阵阵娇笑的色孽欲魔,有身材高大、身披厚重黄铜铠甲的恐虐恶魔,甚至还有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构成的奸奇恶魔,它们不断地变换着形态,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下方的杀戮。 整个剧场,都笼罩在一股由无数生物的欲望、愤怒、阴谋和绝望混合而成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能量场之中,让阿卡迪扎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而在剧场的中央,那片由暗红色沙土铺就的广阔场地上,一场血腥的角斗,正在上演。 十几个赤着上身、身上纹满了火焰与战斧图案的诺斯卡掠夺者,正结成一个简陋的战阵,与一头体型如同小山般的、长着四条手臂的混沌猛犸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那头猛犸的每一次冲撞,都能将数名掠夺者像保龄球一样撞飞出去,厚重的象牙轻易地就能将人的身体贯穿、挑飞。 而那些悍不畏死的诺斯卡人,则用他们手中的战斧和长矛,疯狂地攻击着猛犸那如同城墙般厚实的腿部和腹部,试图将这个庞然大物放倒。 鲜血、断肢、内脏,洒满了整个场地,将暗红色的沙土染得更加的触目惊心。 观众席上,爆发出了一阵阵疯狂的欢呼与咆哮。 “杀了他!撕碎他!把他的肠子掏出来!”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多么美妙的痛苦!多么悦耳的哀嚎!” 阿卡迪扎站在通往角斗场的入口处,他背着埃斯基,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充满了血腥与疯狂的景象。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手中的战戟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体内的那股色孽之力,在这股充满了极致感官刺激的氛围的催化下,变得异常的活跃,让他有一种立刻就冲进场内,加入那场血腥狂欢的冲动。 “冷静点,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那些诺斯卡人,还有那头猛犸,都只是开胃菜。他们体内的力量太驳杂,也太弱小了,不值得我们出手。” “我们的目标,是冠军。是那些真正得到了恐虐赐福的、强大的角斗士。” 就在埃斯基说话的同时,场地上的战斗,也迎来了它的结局。 那头混沌猛犸在身中数十斧,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之后,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激起漫天的烟尘。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诺斯卡掠夺者,也只剩下了不到五人。 他们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发出一阵胜利的咆哮,然后开始用手中的斧头,熟练地分割起猛犸那还带着余温的尸体,准备享用他们的战利品。 但他们并没有高兴太久。 观众席上,一个高亢的、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响起。 “下一场!荣耀角斗!” 伴随着这个声音,场地另一侧的一扇巨大的,由黄铜和颅骨构成的闸门,缓缓地升起。 一个身材高大得如同巨魔般的身影,从闸门后的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真正的恐虐神选冠军。 他身高超过三米,赤裸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由凝固的血液和伤疤构成的、如同天然铠甲般的角质层。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由黄铜打造的,只露出两只燃烧着红色怒火的眼睛的狰狞面具。 手中,握着两柄巨大的、斧刃上还残留着新鲜血迹的双手巨斧。 这个冠军勇士每走一步,整个角斗场都仿佛在微微颤抖。 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戮与愤怒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是他了。”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模糊的第二视觉中,血红色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 “这家伙,很强。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恐虐之力,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了。他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战戟,握得更紧了。 那个恐虐冠军走到场地中央,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还在分割着猛犸尸体的诺斯卡人,只是将手中的两柄巨斧重重地往地上一插。 然后,他抬起头,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扫视着整个观众席,发出一声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谁?!!!”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谁敢来挑战我?!!谁敢来分享我的荣耀?!!!” 观众席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就连那些最狂热的恐虐信徒,在面对这位冠军那无可匹敌的气势时,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来。” 一个平静的、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默。 阿卡迪扎从入口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背着那个看起来有些滑稽的背囊,手中的战戟斜指地面,一步一步地,向着场地中央走去。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一个凡人?一个被那些失落的诸神庇护的凡人?尼赫喀拉人?” “他疯了吗?他想挑战血手巴尔戈?” “嘻嘻嘻,有趣,有趣。我喜欢看这种不自量力的凡人被撕成碎片的景象。” 观众席上,响起了各种充满了嘲弄、不屑和幸灾乐祸的议论声。 就连那个名为巴尔戈的恐虐冠军,在看到阿卡迪扎那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材时,面具下的双眼中也流露出了一丝轻蔑。 但他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能从阿卡迪扎的身上,感觉到一股与他截然相反的、充满了堕落与享乐气息的,属于色孽的力量。 这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一个被色孽宠幸过的玩物?” 巴尔戈的声音,如同两块巨大的岩石在互相摩擦,充满了粗粝的质感, “滚回你的温柔乡里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讨厌你身上的味道!” “我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阿卡迪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走到了巴尔戈面前十米处,停下了脚步, “取走你的头颅,献给国王。” 当然,国王就是他自己。 埃斯基轻笑了几声,他还没发觉,阿卡迪扎有这么喜欢装的一面,也许是,相处太少。 “哈哈哈哈哈!!!” 巴尔戈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身上的肌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很好!很好!凡人!” 他止住笑声,眼中那燃烧的怒火变得更加旺盛, “我欣赏你的勇气!既然你如此渴望死亡,那我就成全你!” 他从地上拔起那两柄巨大的战斧,摆出了一个攻击的架势。 “来吧!让我看看,你那被色孽掏空了的身体里,还剩下多少力量!” “如你所愿。” 阿卡迪扎深吸一口气,他将体内的那股来自比西斯的色孽之力,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注入了自己的双腿。 他的身体,瞬间变得轻盈而又敏捷。 他没有选择与对方进行力量上的硬碰硬,而是脚下发力,身体如同鬼魅般,向着巴尔戈的侧翼,高速地移动过去,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巴尔戈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巨大的身体以一种与他体型不符的灵活,猛地转身,手中的一柄巨斧如同旋风般,向着阿卡迪扎拦腰扫去! 阿卡迪扎眼神一凝,他立刻俯下身,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过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战戟如同毒蛇的獠牙,自下而上,直刺向巴尔戈那因为挥动巨斧而暴露出来的腋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阿卡迪扎那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巴尔戈用另一柄巨斧的斧柄,精准地格挡住了! 巨大的力量从戟杆上传来,震得阿卡迪扎虎口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武器。 而巴尔戈,则趁着他旧力已尽的瞬间,猛地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阿卡迪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槌正面击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太弱了!玩物!” 巴尔戈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的咆哮,他迈开沉重的脚步,提着双斧,向着倒地的阿卡迪扎逼近, “你的力量,你的速度,都像个娘们!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阿卡迪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吗?” 他低声说道,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记重击所带来的剧痛,让他体内的色孽之力,变得更加的兴奋和活跃。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看来,光靠速度,是赢不了你的。” 阿卡迪扎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他手中的战戟之上,那层淡粉色的光晕,变得更加的浓郁和妖异。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 他将战戟的末端重重地顿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放弃对体内那股色孽之力的压制,任由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他的身体里肆意奔涌! 一股充满了堕落与享乐的、粉红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不断旋转的气旋! 他的皮肤上,那些淡紫色的纹路变得更加的清晰和明亮,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他的双眼,也变成了如同色孽恶魔般的,充满了魅惑的紫罗兰色。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堕落者!” 巴尔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充满了阴柔与诡计的力量。 他高高地举起双斧,整个人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向着阿卡迪扎猛地劈下! 他要用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将眼前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家伙,彻底地碾碎! 面对那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的双斧,阿卡迪扎那双已然化为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体内的那股粉红色力量,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油脂,轰然沸腾。 他放弃了任何形式的闪避,因为他知道,在巴尔戈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疯狂的方式——硬抗。 “来得好!”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将手中的战戟猛地插入身前的沙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他将体内所有的色孽之力,都灌注于双臂之上。 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淡紫色的纹路瞬间亮起,形成了一道道如同活物般流转的能量回路。 轰!!! 两柄巨大的,足以将城门劈开的战斧,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阿卡迪扎那看似脆弱的双臂之上! 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阿卡迪扎脚下的沙地瞬间塌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深坑,龟裂的痕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的双臂传来一阵仿佛要被彻底碾碎的剧痛,骨骼发出的呻吟声清晰可闻。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那股粉红色的色孽之力,在他双臂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柔韧而又坚固的能量护盾,如同最高明的卸力技巧,将巴尔戈那狂暴的物理攻击力层层削弱、分解,然后导入脚下的大地。 阿卡迪扎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半跪在地,口中再次喷出一口混杂着紫色能量光晕的鲜血。 但这口血,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爽。 剧痛与力量的交织,让他脑海中那些淫靡的幻象变得更加清晰,也让他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澎湃。 “嗯?” 巴尔戈发出一声惊疑。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玩物”,竟然能硬接下自己全力的一击。 他想要抽回战斧,发动第二次攻击。 但就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斧刃,竟然被一股诡异的、充满了粘性的粉红色能量给牢牢地黏住了,一时间竟无法拔出。 就是现在! 阿卡迪扎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沾染着血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与疯狂的笑容。 他放弃了防御,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前撞去,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撞进了巴尔戈那如同城墙般宽阔的怀中! 这一撞,完全违背了任何战斗的常理。 但阿卡迪扎的目的,也根本不是为了造成伤害。 他只是需要一个近身的机会。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阿卡迪扎的双腿如同最灵巧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巴尔戈那粗壮的、如同石柱般的右腿。 阿斯崔王家卫队的近身缠斗术——绞杀藤! 这是数十年来,他在莱弥亚质子期间,与那些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卫队成员们对练时,专门用来对付力量型对手的招式。 巴尔戈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打法,他下盘一个不稳,巨大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 而阿卡迪扎,则借着这一瞬间的失衡,身体如同壁虎般,紧紧地贴在了巴尔戈的身上。 他的双手松开了对双斧的钳制,如同两条铁钳,死死地锁住了巴尔戈持斧的右臂。 同时,他的头,狠狠地向后仰去,用自己那坚硬的头骨,撞向了巴尔戈那戴着黄铜面具的脸! 砰!砰!砰! 连续三记沉闷的头槌,撞得那黄铜面具都微微变形,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嗡鸣声。 巴尔戈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章法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滚开!虫子!”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左手松开战斧,巨大的拳头如同攻城锤般,向着紧贴在自己胸前的阿卡迪扎,狠狠地砸了下去! 阿卡迪扎早有预料。 在对方拳头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松开了对巴尔戈的钳制,身体如同泥鳅般,顺着对方的身体向下滑去。 巴尔戈那势大力沉的一拳,最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自己的胸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阿卡迪扎,则已经滑到了他的脚下。 他没有丝毫停顿,双手抱住巴尔戈的脚踝,身体猛地向后一拉!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地扫向了巴尔戈的另一条腿的膝盖后方! “倒!”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 在近身缠斗中,体型和力量,并不总是决定性的优势。 平衡,才是关键。 失去了平衡的巨人,甚至不如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轰隆——! 巴尔戈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躯,在失去了平衡之后,终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重重地、无可挽回地向后倒去,将坚硬的沙地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后颈处的脆弱部分,更是发出了咔嚓的响声。 整个角斗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还在嘲笑和咒骂的恶魔们,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强大的,不可一世的恐虐冠军,血手巴尔戈,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小的凡人,用一种如此充满了技巧性,甚至可以说是羞辱性的方式,给放倒了? 这怎么可能? 就连背囊里的埃斯基,也对眼前这一幕感到了一丝惊讶。 他知道阿卡迪扎接受过严格的王室军事训练,但他没想到阿卡迪扎这种情况下,居然可以放倒一个恐虐冠军,果然之前凡人的肉体拖累了他吗?虽然喝下了涅芙瑞塔的血,但没有变成吸血鬼,数值还是太低了。 阿卡迪扎没有给巴尔戈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对方倒地的瞬间,他如同捕食的猛虎,猛地扑了上去,整个人骑在了巴尔戈那宽阔的胸膛之上。 他没有去拿掉落在不远处的战戟,而是举起了自己的双拳。 那双因为灌注了色孽之力而散发着淡粉色光晕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向着巴尔戈那戴着黄铜面具的脸,疯狂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每一拳,都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和金属的变形声。 他将这些天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压抑和被色孽之力腐化的欲望,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一双铁拳之上。 黄铜面具很快便被砸得彻底变形、碎裂,露出了面具之下那张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布满了伤疤的狰狞面孔。 阿卡迪扎的拳头没有停下。 他继续砸着,将对方的鼻梁骨砸断,将对方的牙齿砸落,将对方的整张脸,都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烂泥。 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他的拳头,他的手臂,他的脸庞。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的色孽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每一次出拳,每一次给对方造成痛苦,都会让他感到一阵阵病态的愉悦。 但他那属于国王的、坚韧的意志,却牢牢地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随着阿卡迪扎的拳头不断落在巴尔戈的脸和脖子上,终于,身下的巴尔戈,停止了挣扎。 他的四肢无力地摊开,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也变得涣散和空洞。 他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阿卡迪扎停下了挥舞的拳头,他大口地喘息着,滚烫的汗水和冰冷的鲜血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失败者。 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 只有征服者对战利品的冷静审视。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巴尔戈那血肉模糊的胸口之上。 然后,他低下头,在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的注视下,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地念诵起了那段古老而又邪恶的咒语。 “sakhmet,iqes,imedunek-herit!” 收割之咒法。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死亡与掠夺气息的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巴尔戈那残破的身体。 巴尔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他那涣散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强大的、由血神赐予的力量,以及他那尚未彻底消散的灵魂,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地、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去。 这个过程,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可怕一万倍。 但阿卡迪扎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巴尔戈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他的肌肉萎缩,他的皮肤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风干的树皮。 最终,当最后一丝生命能量也被彻底抽干之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彻底地化为了一具覆盖着破碎铠甲的,巨大的骨架。 阿卡迪扎松开了手。 他能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充满了暴戾与愤怒的血红色能量,正涌入自己的体内。 那股能量,与他体内原有的那股粉红色的色孽之力,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他的身体里,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战场。 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如同两头疯狂的巨兽,在他的血管中,在他的内脏里,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互相撕咬、冲撞! “呃啊啊啊啊!”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双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要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彻底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痛苦彻底吞噬的时候,他那属于喀穆里之王的,强大的意志力,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作用。 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国,想起了自己的臣民,想起了那个还在等待着他的,远在莱弥亚的儿子。 他不能倒下! 他绝不能在这里,被这些混沌的力量所奴役! “给我——安静下来!!!” 他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对着自己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争斗的力量,发出了怒吼! 在两股力量,与他的意志力的不断碰撞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竟然真的如同埃斯基所设想的一样,缓缓地平息了下来。 它们没有再互相攻击,而是各自占据了他身体的一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张力的对峙与平衡。 左边,是充满了魅惑与堕落的、粉红色的色孽之力。 右边,是充满了愤怒与杀戮的、血红色的恐虐之力。 而阿卡迪扎的意志,则如同君王,坐镇于中央,冷静地审视着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强大臣子。 他成功了。 他真的,驾驭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阿卡迪扎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的左眼,闪烁着紫罗兰色的魅惑光芒,能够洞悉敌人最细微的动作和情绪变化。 他的右眼,则燃烧着血红色的熊熊怒火,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左半边身体上,那些紫色的纹路变得更加的妖异和复杂。 而右半边身体上,则浮现出了全新的、代表着恐虐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红色符文。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那股一直困扰着他的、充满了淫靡幻象的眩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需要他时刻保持警惕,用强大的意志力去压制的、纯粹的战斗冲动。 虽然同样危险,但这至少让他,重新找回了自我。 他俯下身,从那具巨大的骨架之上,将那个已经被砸得不成样子的颅骨,取了下来。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那个颅骨,转向观众席上那些还处于震惊之中的、属于恐虐一系的恶魔与信徒们。 一声充满了力量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回荡在整个角斗场的上空。 观众席上,短暂的沉默之后。 那些身披黄铜铠甲的恐虐恶魔们,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武器重重地敲击在自己的盾牌或者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敬意的、如同雷鸣般的巨响!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荣耀属于胜利者!” “杀!杀!杀!” 他们用最直接地表达了他们对这位新晋冠军的认可。 因为,阿卡迪扎用一场无可挑剔的、充满了勇气、技巧与纯粹暴力的决斗,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他没有使用任何卑鄙的魔法。 他只是用自己的拳头,光明正大地,击败了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对手,然后,拿走了属于胜利者的战利品。 这,就是恐虐之道。 阿卡迪扎站在场地中央,沐浴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将手中的颅骨,握得更紧了。 第433章 阿卡迪扎与埃斯基接下来的打算 阿卡迪扎站在那片由暗红色沙土和凝固血液铺就的角斗场中央,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咆哮。 那些来自不同混沌阵营的恶魔与堕落者,正在用他们各自的方式,向这位新晋的、用最纯粹的暴力赢得了胜利的冠军,献上他们的敬意。 血神信徒的战斧敲击着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色孽的欲魔们则向他投来充满了欣赏与占有欲的目光,发出阵阵、足以让凡人骨头发酥的轻笑。 就连那些漂浮在空中的奸奇恶魔,也停止了它们那永不停歇的形态变换,用它们那由纯粹魔法构成的、闪烁不定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个有趣的、体内蕴含着两种对立神力,还在不断变化着的凡人。 阿卡迪扎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两股正在疯狂冲撞、撕咬的强大神力。 一股是粉红色的,充满了堕落的魅惑与极致的感官刺激,如同温柔而又致命的毒蛇,试图将他的意志拖入无尽的欲望深渊。 另一股是血红色的,充满了狂暴的愤怒与纯粹的杀戮欲望,如同奔腾的岩浆,试图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让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战争机器。 他的身体,此刻就是一个最激烈、也最危险的战场。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冰与火的交替。时而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连空气的流动都能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时而又感觉血液在燃烧,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深处升起,让他有一种想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冲动。 他的意志,随时都可能被这两股狂暴的力量所倾覆。 但他没有倒下。 他是阿卡迪扎,喀穆里的国王,涅芙瑞塔选中的男人,尼赫喀拉的雄狮。 他想起了自己的王国喀穆里,自己的故国阿斯崔,度过了大部分人生的繁茂之国莱弥亚。 他想起了自己的臣民,那些将他视为神明般崇拜的、忠诚的子民。 他也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个流淌着他与涅芙瑞塔共同血脉的,他甚至还未来得及为他命名的儿子。 我必须回去。 这个念头,在无尽黑暗中燃起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焰,成为了他对抗那两股神力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属于尼赫喀拉人的眼眸之中,左眼,闪烁着妖异的紫罗兰色光芒,右眼,则燃烧着血红色的熊熊怒火。 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他的眼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张力的平衡。 他做到了。 他用自己那凡人的、但却如钢铁般坚韧的意志,强行地,将那两股足以让任何神明都感到棘手的力量,压制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他没有成为任何一方的奴隶。 他成为了它们共同的主人。 阿卡迪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他转身,无视了观众席上那些充满了期待与渴望的目光,迈开沉重的脚步,向着来时的那条阴暗的通道走去。 胜利的荣耀,强者的欢呼,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地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解决他背上那个既是累赘,也是唯一希望的鼠人的问题。 在那个堆满了不知名骸骨的、充满了恶臭的临时藏身处里,埃斯基从背囊里爬出来,趴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用他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仔细地研究着阿卡迪扎从那个恐虐冠军身上扒下来的,那副还带着温热血迹的黄铜面具。 “做工粗糙,材料也一般。” 他用他那只不怎么协调的手,敲了敲面具的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过,上面铭刻的这些符文倒是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具内侧那些用血红色的颜料涂抹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扭曲符号上。 “这些是恐虐的赐福符文,能够极大地增强佩戴者的力量和对痛苦的忍耐力,甚至还有特保,同时,也会不断地放大他内心的愤怒,让他更容易陷入嗜血的狂暴状态。嗯,一种简单粗暴但却非常有效的buff。” 他一边分析着,一边从身边那个简陋的炼金台上,拿起一把由骨头磨成的刮刀,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血红色的符文颜料,从面具上刮了下来,收集到一个由颅骨制成的碗里。 “这些颜料,像是是用恐虐恶魔的血液混合了某种特殊的火山灰制作而成的,蕴含着非常纯粹的愤怒能量。或许,可以用来制作一些有趣的药剂。” 阿卡迪扎没有理会他那莫名的自言自语。 他只是靠在墙角,闭着眼睛,默默地调息着自己体内那两股还在暗中较劲的力量。 虽然暂时达成了平衡,但他能感觉到,这只是一个脆弱的休战协议。 只要他的意志稍有松懈,这两股力量就会立刻重新开始新一轮的厮杀。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身体里养了两只永远喂不饱的猛兽,需要他时刻保持警惕,用精神的鞭子,将它们牢牢地拴住。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永无止境的酷刑。 “感觉怎么样?我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疲惫,他放下手中的研究,转过那张丑陋的脸,问道, “同时驾驭两种神力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还行。” 阿卡迪扎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两个字。 他不想让这个鼠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还行?哈哈,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难受得想死。” 埃斯基发出一阵难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不过,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你没有被那两股力量吞噬,这就证明,你的意志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大。不愧是那个一切女人背后的女人看上的男人。” 他这番话,让阿卡迪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现在,你的问题暂时解决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这副身体,虽然能动了,但排异反应越来越强烈了。我能感觉到,那些属于人类和矮人的组织,正在不断地坏死、溃烂。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重新变回一滩完全无法下地活动,需要你永远背着到处走的烂肉。”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的腿脚不便,还是得阿卡迪扎背着走,而且还因为身体的修复更重了。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些颜色驳杂、充满了缝合痕迹的皮肤,在一颗大型订书针一样的东西上上敲了敲。 “我需要真正的材料,阿卡迪扎。我需要活的,健康的,与我同源的斯卡文鼠人。” “又或者,一群普通的老鼠,也行。” “这里是混沌魔域,是恶魔的领地。我们上哪里去找老鼠?” 阿卡迪扎反问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在我们被传送到这里之前,我曾经抽空,研究过这座角斗场的能量流动和建筑布局。” “色孽的信徒的内心,充满了施虐与折磨的欲望,光是决斗可不够。对于那些冒犯了他们,或者让他们感到无趣的凡人,他们有一种特别的、充满了艺术感的刑罚。”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词。 “鼠刑。” “他们会将犯人绑在一个特制的刑架上,然后在犯人的腹部,扣上一个铁笼子,笼子里,装满了饥饿的、被注射了各种兴奋剂的变异老鼠。” “接着,他们会用烧红的烙铁,去加热笼子的顶部。老鼠因为无法忍受高温,唯一的出路,就是向下,疯狂地向下,用它们的牙齿和爪子,撕开犯人的肚皮,钻进他的身体里,啃食他的内脏,直到从他的身体另一端钻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的痛苦,也极其的漫长。犯人会在清醒的状态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一点点地啃食、掏空,那种恐惧与绝望,以及极致的痛苦,对于色孽的信徒来说,是最美妙的乐章。” 听完埃斯基的描述,即便是见惯了各种残酷景象的阿卡迪扎,也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所以,你的意思是……” “没错。”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我们能找到色孽的刑场,我们就有很大的几率,能找到我们需要的——老鼠。” “而且,我打听到,这个角斗场,似乎并不仅仅是色孽一家独大。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和更强大的角斗士,这里似乎也容纳了其他混沌神只的信徒。当然,除了纳垢。” 他补充道, “据说,色孽因为纳垢那个家伙发明了会影响享乐体验的性病,至今都没有原谅他,严禁任何纳垢的信徒踏入他的领域半步,哪怕老对头的恐虐都没被排斥到这个地步。” “这就意味着,这里是一个相对复杂的、多方势力交错的地方。有势力交错,就有情报流通的可能。”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商人的精明, “我需要你,阿卡迪扎。利用你新获得的冠军身份,去接近那些恐虐的信徒,或者那些同样被囚禁在这里的凡人。从他们的口中,尽可能地,打探出关于这座角斗场,乃至整个色孽领域的地图和情报。” “我需要知道,刑场在哪里,奴隶市场在哪里,不同势力的地盘是如何划分的。最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压低了, “我需要知道,离开这里的路,在哪里。” “而我,”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那副可笑的缝合怪身体, “会留在这里,利用你带回来的材料,继续我的研究。一方面,是研究如何将这些混沌的材料,转化为能够暂时强化我们实力的药剂。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 “我要开始尝试,研究如何从零开始,凭空创造出生命。我要用炼金术和生命魔法,试着从零制造斯卡文,既可以修复我的伤势,这个过程,还可能还能让我篡夺一部分神力。”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个还是破破烂烂没能完全修复的鼠人,说出这种心比天高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火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该死的、永远不会安分的缝合怪老鼠。 在角斗场那永恒不变的、充满了血腥与欲望气息的紫罗兰色天穹之下,阿卡迪扎开始了他作为新晋“冠军”的生活。 他并没有像其他的角斗士那样,选择居住在角斗场为他们提供的、虽然简陋但至少还算安全的营房里。 他依旧选择和埃斯基一起,待在那个位于废料管道深处的、充满了恶臭的临时藏身处。 白天,他会离开这里,前往角斗场的训练区和公共区域。 夜晚,他会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些零碎的情报,回到这里,然后将自己关在洞穴的最深处,与体内那两股永不停歇地互相争斗的神力,进行着痛苦的抗争。 他的冠军身份,为他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便利。 那些崇尚力量的恐虐信徒们,虽然依旧对他身上那股属于色孽的气息感到厌恶,但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他们并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甚至,还有一些低阶的恐虐战士,会在训练场上主动向他发起挑战,试图通过击败他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当然,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被阿卡迪扎用更加狂暴的力量和更加精湛的技巧,干净利落地击败,然后,在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他用收割之咒法,榨干最后一丝生命力。 每一次的收割,都会让他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一分。 同时,也让那股粉红色的色孽之力,变得更加的躁动和难以压制。 阿卡迪扎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杂技演员,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两种力量彻底吞噬。 但他别无选择。 每一次的战斗和收割,都像是在饮鸩止渴。 虽然能暂时地增强他的力量,但也让他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 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能够在这个地狱里生存下去,并且找到离开之路的办法。 第434章 得到老鼠 通过与那些恐虐信徒的友好切磋,以及在角斗场那混乱的集市里,用一些从恶魔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进行的交易,阿卡迪扎陆陆续续地,打探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知道了,这座角斗场,被称之为永恒苦痛之环,是色孽手下一位名为折磨女王希拉克西的强大恶魔所建造和管理的。 在这里,一切的规则,都由这位女王制定。 她喜怒无常,以观赏极致的痛苦与扭曲的欢愉为乐。 他也知道了,那个所谓的鼠刑,确实存在。 而且,执行鼠刑的刑场,就在这座角斗场最底层的、一个被称为哀嚎之渊的地方。 据说,那里常年回荡着受刑者那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惨叫,是整个角斗场最恐怖、也最受色孽信徒们欢迎的娱乐场所。 他还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混沌魔域地理分布的、零碎的传闻。 据说,在这片属于色孽的、充满了粉红色肉质大地的领域之外,接壤的,是属于恐虐的、一片由凝固的血液和无数颅骨构成的无尽荒原。 而在更遥远的、几乎无人能够抵达的地方,则是属于奸奇的、那座由不断变幻的水晶和无尽的迷宫构成的欺诈之城。 但如何穿越这些神域之间的界限,如何找到那传说中能够返回现实世界的空间裂隙,却没有任何一个恶魔或凡人能够说得清楚。 仿佛,离开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虚无缥缥缈的幻想。 阿卡迪扎将这些打探来的情报,一一地告诉了埃斯基。 “哀嚎之渊吗?” 埃斯基听完之后,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他手中的炼金实验,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通过对那些欲魔和恐虐信徒尸体的反复解剖与提炼,他成功地制作出了两种全新的、充满了风险的炼金药剂。 一种,是粉红色的,充满了色孽的气息。服用之后,能够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增强使用者的速度、敏捷和感官知觉,但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陷入一种对痛苦和快感都异常敏感的亢奋状态。 另一种,是血红色的,充满了恐虐的愤怒。服用之后,能够让使用者的力量和对痛苦的忍耐力得到巨大的提升,但同样会让他陷入一种六亲不认的、只知道杀戮的狂暴状态。 “是时候了,阿卡迪扎。” 埃斯基将那两瓶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药剂,递到了阿卡迪扎的面前, “我们今晚,就去那个哀嚎之渊,看一看。”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由阿卡迪扎,这位新晋的冠军,以想要亲自观赏鼠刑这种充满了艺术感的刑罚为由,申请进入哀嚎之渊。 只要能进入那里,只要能看到那些被用作刑具的老鼠,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埃斯基了。 “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阿卡迪扎问道。 “那就杀光他们。” 埃斯基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你疯了吗?那里是色孽刑场!守卫肯定极其森严!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杀光他们?” “谁说我们是两个人了?”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那间简陋的炼金室的角落里,那个由各种生物骨骼和金属零件胡乱搭建而成的、还在微微冒着绿色蒸汽的奇怪装置。 “我最新的作品,刚刚完成。” …… 哀嚎之渊,名副其实。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刚刚踏入这条通往角斗场最底层的、由紫水晶和活体血肉混合构成的螺旋阶梯,一股浓郁的、混杂了血腥、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恶臭,便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 通道的两壁之上,雕刻着无数幅描绘着各种酷刑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浮雕。 一些浮雕甚至还在微微地蠕动,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声。 空气中,回荡着无数个灵魂在极致的痛苦中所发出的、凄厉的惨叫与哀嚎,那些声音仿佛拥有实体,不断地冲击着阿卡迪扎的耳膜,试图将他的理智也拖入这片无尽的痛苦深渊。 “集中精神,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色孽的力量,最擅长的就是通过感官刺激来腐化意志。守住你的本心,将这些声音,都当成是苍蝇的嗡嗡叫。” 阿卡迪扎深吸一口气,他将那股属于恐虐的、充满了愤怒与杀戮意志的力量调动起来,在自己的灵魂周围,构建起一道由纯粹的恐虐一系的怒火构成的屏障,暂时地将那些充满了污染性的声音隔绝在外。 他们继续向下。 越是深入,那股恶臭就越是浓郁,那哀嚎声也越是清晰。 最终,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巨大的、由某种不知名生物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肉膜构成的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挑妖娆,但手中却握着充满了倒钩和锯齿的、一看就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施虐的奇特武器的色孽守卫。 看到阿卡迪扎的到来,那两名守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魅惑的笑容。 “哦,看看是谁来了?我们新晋的冠军,那位用拳头征服了血手巴尔戈的强大凡人。” 其中一名守卫,伸出它那分叉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那涂着紫色唇彩的嘴唇, “是什么样的欲望,将您引到了这个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地方?” “我听说,这里有一种有趣的刑罚。” 阿卡迪扎的声音平淡,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对这些东西真的感兴趣的变态, “我想亲眼看一看。” “鼠刑吗?呵呵,您可真是个有品位的客人。” 另一名守卫娇笑着,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在阿卡迪扎那健硕的、布满了伤痕的身体上,来回地扫视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 “不过,哀嚎之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除非,您愿意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她那戴着镶满宝石的长指甲的手,轻轻地抚摸向阿卡迪扎的胸膛。 “滚开。” 阿卡迪扎的声音冰冷,他体内的恐虐之力瞬间爆发,一股灼热的、充满了暴戾气息的能量,将那只不安分的手震开。 那名守卫吃痛,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但眼中的欲望之火,却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我喜欢。” 她咯咯地笑着,但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挑衅, 她们从腰间取出一把由骨头制成的钥匙,打开了那扇肉膜大门。 一股更加浓郁的、几乎要将人熏晕过去的恶臭,从门后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形空间。 数十个由黑铁打造的、锈迹斑斑的刑架,环绕着一个巨大的、不断冒着气泡的血池,排列着。 每一个刑架上,都绑着一个正在承受着各种难以想象的酷刑的凡人。 有的被无数根细长的银针刺穿了全身,每一根针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能够释放微弱电流的魔法装置,让他的身体在持续的麻痹与刺痛中不断地抽搐。 有的则被剥去了全身的皮肤,然后被浸泡在一个装满了高浓度盐水和腐蚀性酸液的玻璃缸里,只能发出嘶哑的、不成声的哀嚎。 而在场地的中央,那几个最显眼的刑架上,正在上演的,就是埃斯基所说的鼠刑。 阿卡迪扎看到,几个体格健壮的诺斯卡掠夺者,被大字型地绑在刑架上,他们的腹部,被扣上了一个半球形的、由黑铁打造的笼子。 几名身材妖娆的色孽欲魔,正手持着烧红的烙铁,一脸愉悦地,炙烤着笼子的顶部。 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和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笼子里那些被高温刺激得发疯的老鼠,正用它们的牙齿和利爪,疯狂地撕咬、挖掘着那些诺斯卡人柔软的肚皮,试图从那里钻出一条生路。 “吱——吱吱——!” 老鼠的尖叫声,与受刑者那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灵都感到难以接受。 阿卡迪扎强忍着腹中翻涌的恶心感,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那几个铁笼。 大部分笼子里的老鼠,都已经因为兴奋剂的过量注射和长时间的饥饿而变得瘦骨嶙峋,毛发脱落,看起来奄奄一息,根本不具备任何再利用的价值。 但就在最角落的一个刑架上,他终于发现了一丝希望。 那个笼子里的老鼠,似乎是刚刚被换上去的。 它们体格健壮,毛发油亮,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那群黑色的老鼠之中,他看到了两只白色的老鼠,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它们的体型比周围的同类要更大一些,看起来,似乎是这群老鼠的首领。 “找到了。” 阿卡迪扎在心中对埃斯基说道。 “很好。” 埃斯基的声音同样响起,他忽然提示到, “准备动手。记住,速战速决。我们的目标,只有那两只白色的。其他的,一个不留。”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效率, “先用你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门口那两个守卫。然后,释放你体内所有的恐虐之力,进入狂暴状态,将这里所有碍事的家伙,全都清理掉。不要留任何活口。” “至于那些老鼠,交给我。” 阿卡迪扎没有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的两名色孽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看到一道血红色的残影,在她们的眼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她们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最终,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两颗充满了错愕与魅惑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 “敌!” 刑场内,一个正手持着烙铁,一脸愉悦地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色孽欲魔,刚刚察觉到门口的异状,想要发出警报。 但她只说出了一个字。 一柄缠绕着血红色怒火的战戟,便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将她连同她身下的刑架,以及上面那个还在哀嚎的诺斯卡人,都一同劈成了两半! “啊啊啊啊啊啊!!!”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杀戮欲望的咆哮! 他将体内的恐虐之力,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了出来! 血红色的能量如同燃烧的火焰,从他的身上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高达三米的、由纯粹怒火构成的巨大人形!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两团燃烧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血色火焰! 他挥舞着手中那同样被血色火焰所包裹的战戟,如同一阵红色的死亡旋风,冲向了刑场内那些还在发愣的色孽欲魔! 屠杀,开始了。 那些平日里以折磨他人为乐的施虐者,此刻,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变成了被收割的麦子。 她们那引以为傲的敏捷与魅惑,在阿卡迪扎那不讲道理的狂暴攻击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战戟每一次挥舞,都会轻易地将一名欲魔的身体撕成碎片。 鲜血、断肢、内脏,如同廉价的颜料,将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刑场,染成了一副更加血腥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画作。 而在阿卡迪扎进行着单方面屠杀的同时,埃斯基,也行动了。 他从那个背囊里,艰难地探出了自己那颗缝合怪般的头颅。 然后,他张开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只有老鼠之间才能听懂的特殊音节,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充满了命令意味的吱吱声。 那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共鸣,精准地传递到了远处那个关押着健康老鼠的铁笼之中。 笼子里,那群正在疯狂啃噬着诺斯卡人肚皮的老鼠们,在听到这阵声音后,竟然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它们纷纷抬起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畏惧,望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特别是那两只白色的首领鼠,它们似乎从那阵声音中,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属于更高阶层存在的威压。 埃斯基没有停下。 他继续用那种特殊的语言,发布着自己的命令。 命令很简单——繁衍。 立刻,马上。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命令。 但对于这些大脑结构简单的,被原始本能所支配的生物来说,来自更高阶级者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理。 那只白色的公鼠,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之后,立刻放弃了眼前那唾手可得的、新鲜的血肉盛宴。 它转过身,用它那充满了欲望的血红色眼睛,注视着身边那只同样在瑟瑟发抖的白色母鼠。 然后,在周围那充满了惨叫、哀嚎与武器碰撞声的血腥背景音乐的伴奏下,它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阿卡迪扎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便将整个哀嚎深渊里的所有色孽恶魔,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提着那柄还在滴着恶魔之血的战戟,回到那个刑架前时。 他看到那个铁笼里,那只白色的公鼠,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正趴在母鼠的身上,发出满足的、疲惫的呼噜声。 而那只母鼠,则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腹部。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用战戟的斧刃,撬开了那个铁笼的锁。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只完成了历史使命的、精疲力尽的白色老鼠,捧在了自己的手心。 他将这两只珍贵的白色老鼠,连同那个还在笼子里被啃食着内脏的、不知所措的诺斯卡人,一同带回了他们那阴暗的藏身处。 至于其他的那些黑色的老鼠,阿卡迪扎则按照埃斯基的指示,将它们连同那些受刑者的尸体,都付之一炬。 第435章 狩猎与埃斯基的研究进展 在那个堆满了不知名骸骨、充满了恶臭与腐烂气息的临时藏身处,阿卡迪扎将那两只从哀嚎之渊拿出来的白色老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由紫水晶打磨而成的石板上。 这两只小生物,经历了酷刑的折磨和长途的颠簸,此刻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它们那身洁白的皮毛沾染了血迹和污秽,原本明亮的红色眼睛也因为恐惧而变得黯淡无光,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它们还活着。 “过来看看你的材料。” 阿卡迪扎对着那个一回来就趴在炼金台前,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的缝合怪鼠人说道,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埃斯基闻言,拖着他那条由矮人小腿和人类大腿拼接而成的、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腿,慢悠悠地挪了过来。 他那张由不同种族特征胡乱缝合在一起的脸上,肌肉僵硬,无法做出太复杂的表情,但他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属于疯狂科学家的、炽热的光芒。 他蹲下身,伸出一根由不同材质的骨骼和金属零件拼接而成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拨弄了一下那只白色公鼠的胡须。 那只公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恐的吱吱声,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只能在原地无力地抽搐着。 “嗯,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埃斯基说道, “虽然受了惊吓,也经历了一定的营养不良,但核心的生命力还在。特别是这只公的,它的繁育能力看起来非常健康,充满了活力。”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那只公鼠的下腹部轻轻地按压了几下,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和搏动。 这个动作,让一旁的阿卡迪扎感到一阵莫名的反感。 “那只母的呢?” 他冷冷地问道。 “母的情况稍微复杂一点。” 埃斯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将目光移向那只蜷缩在一旁,身体抖得更厉害的白色母鼠。 “它怀孕了。” 他下了结论, “就在我们把他们救回来的路上,在那个铁笼子里。真是惊人的效率。不过,因为环境恶劣,精神紧张,它的胎像很不稳定,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虽然厌恶鼠人,连带着连老鼠也无比厌恶,但他也知道,眼前这两只不起眼的小生物,关乎着埃斯基能否恢复实力,也关乎着他们能否离开这个地狱。 “所以,你现在就要开始你的实验了吗?” 他问道。 “不,现在还不行。” 埃斯基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 “不行?” “是的,不行。”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阿卡迪扎,你必须明白,我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简单的修复手术,而是一项前无古人的、足以挑战神明权柄的伟大工程——从基因层面,逆向创造出一个全新的斯卡文鼠人!”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大量的实验,以及无可挑剔的材料。而我们现在手上,只有这两只。” 他指了指石板上那两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白鼠, “它们是唯一的、最完美的、与我灵魂同源的基因蓝本。我不能承受任何一次的失败。一旦它们死了,或者实验失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卡迪扎明白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问道。 “很简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斯卡文式精明的笑容, “在正式开始实验之前,我们得先扩大我们的原材料库存。” “我们需要一个繁育坑。” 他宣布道, “一个安全、舒适、温暖、食物充足的,能够让它们安心地、高效地、不停地进行交配和生产的,完美的繁育坑!” 于是,在接下来的不知道多少个日夜里,这座位于废料管道深处的藏身处,开始了一场小规模的基建工程。 这项工程的总设计师,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 而唯一的施工队,则是尼赫喀拉的国王,被混沌双神“赐福”,当然实际上是掠夺了双神神力的新晋角斗冠军——阿卡迪扎。 “不!你这个蠢货!我说了!通风口要朝上!而且要用这种中空的、多孔的骨头来做!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空气对流,将它们排泄物的臭味及时地排出去,同时又能过滤掉外面那些有毒的混沌能量!” 埃斯基坐在一块巨大的、不知属于什么恶魔的颅骨之上,用一根同样是由骨头磨成的指挥棒,指着正在费力地将一根巨大的、中空的恶魔腿骨往墙上固定的阿卡迪扎,大声地抱怨着。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用他那双因为长期搬运重物而变得更加粗糙的手,调整了一下那根比他腰还粗的腿骨的角度。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能量的催化下,熊熊燃烧,让他有一种立刻就将手中这根骨头,砸在那个喋喋不休的鼠人头上的冲动。 但他最终,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将这股冲动强行地压了下去。 这个鼠人虽然嘴巴很聒噪,吵人得很,但他在工程学方面的知识,确实比他见过的任何尼赫喀拉的工程师和法师都来得专业。 在埃斯基的指导下,一个由各种废弃零件和生物骸骨胡乱搭建而成的,但功能却异常齐全的豪华鼠窝,拔地而起。 鼠窝的主体,是用阿卡迪扎从角斗场外围搜刮来的、那些相对坚固的黑铁囚笼的栅栏,拼接而成。 为了保暖,埃斯基让阿卡迪扎去猎杀了一些生活在附近岩洞里的、长着厚厚皮毛的混沌蜘蛛,然后将它们的毛剥下来,铺在笼子的底部。 为了保证水源的洁净,埃斯基甚至设计了一个简易的、利用温差和岩石的冷凝效应来收集空气中水分的净水装置。 至于食物… 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阿卡迪扎每一次外出狩猎带回来的恶魔尸体,除了那些最精华的部分被埃斯基用来进行炼金实验之外,剩下的那些边角料,比如内脏、筋腱和一些相对柔软的肌肉组织,都被切成小块,成为了那两只白色老鼠的盘中餐。 这种高蛋白、高能量的食物,让它们原本瘦弱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丰腴起来。 终于,在某个不知名的夜晚,当阿卡迪扎拖着疲惫的身体,和一头新猎杀的色孽兽的尸体,回到藏身处时。 一阵微弱的、但却充满了生命喜悦的吱吱声,从那个豪华鼠窝里传了出来。 他凑上前去,只见在那温暖的、铺着厚厚皮毛的窝里,那只白色的母鼠,正安静地躺着,她的身边,蜷缩着七八只还没有巴掌大的、浑身赤裸、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红色的新生幼崽。 它们闭着眼睛,发出细微的、如同鸟叫般的吱吱声,本能地、贪婪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吮吸着乳汁。 阿卡迪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竟然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那个同样弱小,同样需要他去守护的新生命。 就在这时,埃斯基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那一窝活蹦乱跳的新生幼崽,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与满足的笑容。 “很好。” 他用一种充满了赞赏的语气说道, “第一批产品,质量非常不错。生命力旺盛,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畸变和缺陷。” 他转过头,看向阿卡迪扎,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看到货物时的精光。 “现在,鼠口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鼠粮的问题了。” 他舔了舔自己那没有嘴唇的、看起来异常恐怖的嘴, “阿卡迪扎国王陛下,强大猎人,我们唯一的生活保障。这些小家伙,可是很能吃的。光靠你现在带回来的这点东西,可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战戟,然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条通往角豆场深处,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黑暗通道,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 阿卡迪扎的狩猎生活,变得更加的频繁和危险。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在角斗场的外围,猎杀那些落单的、弱小的恶魔或凡人。 为了满足埃斯基和那一窝食量惊人的新生鼠崽对高质量鼠粮日益增长的需求,他开始主动地,向着那些更危险的、由不同混沌势力所盘踞的区域探索。 他去过恐虐的血肉锻炉,那里终年燃烧着由无数灵魂和愤怒构成的血色火焰,强大的恐虐恶魔和冠军勇士,在那里用凡人的血肉和骨骼,锻造着充满了杀戮气息的武器。 每一次,阿卡迪扎都会在埃斯基的远程战术指导下,利用地形和时机,精准地挑选一个落单的、正在进行锻造的混沌铁匠或者一个刚刚结束战斗、正在休息的冠军勇士,发动致命的突袭。 他会用色孽的敏捷,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恐虐的狂暴力量,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将对方重创,然后,在对方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完成那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收割。 每一次的成功,都会让他体内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的难以控制。 但他别无选择。 他也去过奸奇的水晶迷宫的外围,那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变化与欺诈。 地面会毫无征兆地变成流沙,墙壁会突然变成噬人的巨口,空气中充满了各种能够扭曲感官的幻术能量。 在那里,他猎杀过一些长着鸟喙和羽毛的奸奇恶魔巫师。 那些家伙的肉体虽然孱弱,但它们的脑子和灵魂,却蕴含着丰富的、关于魔法与阴谋的知识。 每一次,埃斯基都会在他动手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保留下对方的头颅。 “它们的脑子!一定要把它们的脑子带回来!” 埃斯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咆哮着, “那里面,可能记录着一些关于这个鬼地方的地图或者空间坐标!那可是比任何战利品都珍贵的情报!” 当然,他也去过那些被色孽信徒们所掌控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欢愉花园。 虽然他极度厌恶那里那股甜得发腻的气味和那些雌雄莫辨的恶魔。 但不得不承认,那些色孽恶魔的身体,是最好的炼金材料。 它们的血液里蕴含着能够刺激神经的强大能量,它们的皮肤拥有着惊人的弹性和恢复力,它们的骨骼,甚至可以被用来制作一些能够放大精神力量的魔法器具。 就这样,阿卡迪扎像作为勤勤恳恳的拾荒者,一个高效的猎人,日复一日地,穿梭于决斗场附近的不同恶魔专属的领域之间。 他带回来的战利品,也越来越丰富,越来越诡异。 而埃斯基的那个简陋的炼金实验室,也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属于工程术士的秘密基地。 各种由恶魔器官和骨骼制成的、造型奇特的蒸馏器、离心机和能量反应装置,占据了洞穴的大部分空间,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和各种颜色的光芒。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混杂了多种化学药剂和魔法能量的、刺鼻的味道,甚至盖过了原本那股属于骸骨的腐臭。 而那一窝白色的小老鼠,在埃斯基用各种恶魔血肉精华和炼金药剂精心调配的特制鼠粮的喂养下,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它们就已经长到了成年鼠的大小,并且开始了它们的第一轮交配和繁衍。 鼠窝的规模,在不断地扩大。 鼠口和鼠粮的良性循环,似乎已经初步建立。 但阿卡迪扎和埃斯基的心中,却没有任何的轻松。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依旧被困在这个地狱里。 他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离开这里的希望,依旧渺茫。 直到那一天。 阿卡迪扎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狩猎,拖着一具刚刚被他拧断了脖子的、奸奇信徒的尸体,回到了藏身处。 他将尸体扔给那个正围着一堆瓶瓶罐罐,嘴里念念有词的缝合怪鼠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那个区域的巡逻队,都被我清理干净了。它们应该也会害怕。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新的目标出现。” “没关系,这些材料,已经足够我完成下一阶段的实验了。”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说道,他正专注地,将一些从奸奇巫师脑子里提取出来的、如同果冻般的银白色物质,注入到一个由水晶和黄金构成的,看起来极其精密的仪器之中。 “不过,我倒是给你带回来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阿卡迪扎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通体漆黑、表面却闪烁着如同星空般璀璨光点的奇特水晶。 这是他从那个被他拧断了脖子的奸奇巫师身上,搜出来的。 在看到这块水晶的瞬间,埃斯基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丢下手中所有的实验,一把从阿卡迪扎的手中抢过那块水晶,用他那张缝合怪般的脸,几乎是贴在了水晶的表面,仔细地观察着。 “星盘!是奸奇的星盘!我之前才在一个恶魔的脑子里见到过!”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虽然是最劣质、最简陋的那种,但它确实是一个能够用来定位和导航的魔法仪器!” “你能用它找到离开的路吗?” 阿卡迪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很难。” 埃斯基摇了摇头,他脸上的兴奋很快便被凝重所取代, “这个星盘里蕴含的,是属于奸奇的、最纯粹的变化与欺诈的法则。它上面的星图,是实时变动的,充满了各种误导和陷阱。想要破解它,光靠我现在的计算能力,几乎不可能。” 阿卡迪扎的心沉了下去。 “除非,” 埃斯基话锋一转,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除非,我们能找到一台更强大的计算机。” 他将目光,投向了角斗场的最深处,那个属于混沌矮人的,终日冒着黑烟和绿色蒸汽的巨大战争工坊。 “他们那些充满了齿轮、活塞和复杂机械逻辑的战争机器,对于我们来说,可能太过于笨重和无用。” 他舔了舔那没有嘴唇的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贪婪的光芒。 “但是,驱动那些机器的,那套由无数个精密的、互相咬合的齿轮和杠杆所构成的、充满了纯粹的、冰冷的数学与逻辑之美的机械计算核心,对于我们破解这个星盘来说,却是最完美的工具!” “而且,我听说,” 他压低了声音, “那些混沌矮人,为了取悦他们的神,公牛哈苏特,他们正在秘密地,建造一台前所未有的、巨大无比的战争机器。” “据说,那东西的核心,是一台号称能够模拟和计算出整个世界所有能量流动轨迹的,所谓的命运引擎。” “如果,我们能搞到那个东西……离开这里也就不是梦了。” 说完,埃斯基挠了挠头,说, “弄不到其实也没关系,尝试一下就行了,实在不行,等我制造出斯卡文后,我会试着把他们的脑子并联起来,试着做计算破解装置的。” 第436章 涅芙瑞塔到访星辰之塔 在遥远的东方,在印地王国的最南端,一片被蔚蓝色的恐惧之海所环绕的群岛之上,星辰之塔如同一柄刺破天穹的银色长枪,孤高而又沉默地矗立着。 这里是高等精灵在全球棋盘上布下的无数哨站中最偏远,孤寂之一。 千百年来,它与另外两座相距数百公里的要塞——太阳之塔(towerofthesun)与塔尔·伊拉索(torsor)——共同构成了一道坚固的海上岛链防线,监视着从世界最南端的混沌废土与神秘的远东大陆之间那片狭窄海峡吹来的每一缕异样的海风。 塔身由一种能够吸收和转化星光的特殊白色石头建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些用艾萨琳语(eltharin)铭刻的古老符文,在日夜交替中散发着永不熄灭的柔和光芒。 塔的顶端,是一座巨大的、如同盛开莲花般的水晶穹顶,内部悬挂着一盏由来自萨芙瑞的白塔法师亲手制作的魔法灯,其光芒足以穿透最浓重的海雾,为迷航的船只指引方向,也为潜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兽带来死亡的警告。 今天,这座已经有数个世纪未曾迎接过正式访客的塔楼要塞,却迎来了一支来自遥远西方的特殊舰队。 三艘巨大的、船身由坚固的雪松木打造、船舷两侧用青铜和黄金装饰着蝰蛇与阿萨芙之眼图样的尼赫喀拉战舰,在引导船的带领下,缓缓地驶入了星辰之塔那由白色巨石构筑而成的深水港湾。 为首的旗舰之上,飘扬着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旗帜的中央,是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蓝色蝰蛇,以及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那是莱弥亚的女王的徽记。 港口之上,早已有一队身披银白色精美板甲、手持修长长矛与白色鸢形盾的洛瑟恩海卫在列队等候。 他们站姿笔挺,如同出鞘的利剑,脸上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混杂了高傲与审慎的表情。 在他们身后,一位身材高大、同样身着华丽银甲,但披风却是象征着萨芙瑞王国的纯白色的高等精灵,正静静地伫立着。 他有着一头如同月光般柔顺的银色长发,面容英俊而又冷峻,一双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施法者的智慧光芒与属于指挥官的锐利。 他是法多尔,这座星辰之塔的现任指挥官,一位来自白塔,拥有着萨芙瑞王室血脉的强大法师领主。 当涅芙瑞塔的身影出现在旗舰甲板上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早已对世间美丽之物感到麻木的法多尔,眼底也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她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暴露的黑色丝质长裙,最上等的墨色绸缎,轻柔地贴合着她那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 黄金打造的、造型如同眼镜蛇般的项圈与臂环,更衬得她那象牙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在海岛那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宫廷侍女,以及一队在黑暗的帷幕下,身披黑色重甲、面容苍白、眼中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午夜贵族卫队。 这支队伍的组合,充满了异域的风情,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属于死亡与黑暗的气息。 但最让法多尔感到困惑的,是涅芙瑞塔本人身上那股极其矛盾的能量。 她无疑是一个强大的亡灵生物,一个纯粹的黑魔法生物。 法多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冰冷的达尔(dhar)能量,如同她那黑色长发的影子般,在她的周身缓缓流动。 但同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神圣的、充满了生命与创造之力的金色能量,也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 那股力量,温暖、炙热,如同正午的太阳,甚至让法多-尔这个强大的法师,都感到了一阵轻微的、如同被阳光灼烧般的刺痛感。 太阳之神佩特拉的神力。 身为白塔的学者,法多尔立刻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一个吸血鬼,同时也是太阳之神的神选?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魔法定律。 在法多尔陷入短暂的困惑与震惊之时,涅芙瑞塔已经迈着优雅而又从容的步伐,走下了舷梯。 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格的宫廷礼仪训练,黄金的凉鞋踩在坚硬的白色岩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她走到了法多尔的面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按照最古老、也最复杂的尼赫喀拉宫廷礼仪,对着这位高等精灵的指挥官,微微地欠下了身。 她的动作优雅而又充满了敬意,既展现了她作为女王的尊贵,又表达了她作为来访者的谦逊。 “莱弥亚的女王,喀穆里的王后,永恒的太阳之女,涅芙瑞塔。” 她的声音响起,如同最醇厚的美酒,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高等精灵的耳中, “向星辰之塔的守护者,伟大的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忠诚仆人,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法多尔从短暂的失神中回过神来,他同样以高等精灵贵族之间最高规格的礼节,微微颔首回礼。 “萨芙瑞的法多尔,星辰之塔的指挥官,代表凤凰王陛下,欢迎您的到来,尊贵的女王陛下。”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属于高等精灵的矜持与傲慢,但也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不知女王陛下您,不远千里,跨越沙海与浩瀚汪洋,亲自驾临我们这座偏远的哨站,所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寒暄。 精灵的生命是漫长的,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无意义的客套之上。 “我为盟约而来,指挥官阁下。” 涅芙瑞塔的回答同样直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外交场合的悲伤与凝重。 “也为一个噩耗而来。” “噩耗?” 法多尔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的,一个关于我们共同的盟友——那个自称莉莉丝与凯恩双重神选的斯卡文鼠人,埃斯基·伊沃的噩耗。”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 “就在不久前,埃斯基大人带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与我们尼赫喀拉的国王,阿卡迪扎陛下所率领的远征军一起,前往埃斯塔利亚,清剿一股被认为是斯卡文叛逆的混沌势力。” “然而,那是一个陷阱。”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 “一个由混沌恶魔精心布置的、卑鄙的陷阱。我们的联军,在埃斯塔利亚的平原上,遭到了数以万计的、来自混沌魔域的恶魔大军的伏击。” “那是一场惨烈至极的战斗。” 涅芙瑞塔的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痛苦,那是为失去阿卡迪扎而感到的、无法抑制的悲伤, “我们的士兵英勇奋战,但终究寡不敌众。阿卡迪扎陛下,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被一道诡异的混沌魔法击中,消失在了战场之上,生死未明。”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法多尔消化的时间。 法多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个鼠人?还有尼赫喀拉的国王?都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 他们离开奥苏安,才多久? “至于埃斯基大人……”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敬佩和惋惜, “他在最后关头,为了给大军争取撤退的时间,独自一人,引发了某种极其强大的魔法,与大量的恶魔同归于尽。根据那些最后一批逃回来的幸存者的描述,他们看到埃斯基大人被一群色孽的恶魔抓住,然后…” 她再次停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忍, “被当场剥去了皮毛。”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位勇敢的盟友,已经壮烈牺牲了。”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法多尔和站在他身后的那些高等精灵军官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那个狡猾、贪婪的鼠人,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的壮烈? “我此次前来,” 涅芙瑞塔的声音恢复了女王的威严与冷静, “第一,是为了将这个不幸的消息,告知你们。作为盟约的一方,你们有权知道真相。”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着法多尔的双眼, “是为了延续这份盟约。” “埃斯基大人虽然牺牲了,但混沌的威胁,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严峻。那支盘踞在埃斯塔利亚的恶魔大军,如同悬在我们所有文明头顶的一柄利剑,随时都可能落下。” “我们尼赫喀拉,虽然在这次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但我们绝不会退缩。我们幸存的部队,正在新·喀穆里,那座位于丰饶之河入海口的殖民地,构筑防线,准备迎接恶魔下一次的进攻。” “但是,我们的力量是有限的。” 她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我代表整个尼赫喀拉,请求你们,我们高贵的盟友,能够履行盟约,给予我们必要的支援。” “我们需要你们强大的舰队,封锁丰饶之河的入海口,阻止恶魔从海上发动攻击,也为我们提供可靠的后勤保障。” “我们需要你们的魔法与智慧,帮助我们分析那股混沌力量的本质,找出它们的弱点。” “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协助我们抵御恶魔的入侵。” 涅芙瑞塔缓缓地伸出手,那只戴着黄金臂环的、完美无瑕的手,在阳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尼赫喀拉,愿意与伟大的奥苏安,并肩作战,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法多尔沉默地听完了涅芙瑞塔的陈述,他那张如同冰雕般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鼠人死了?尼赫喀拉的国王失踪了? 一支由数万凡人和数万斯卡文组成的联军,被混沌恶魔的大军彻底击溃? 这一连串的消息,每一个都足以在奥苏安的王庭之上,引发一场剧烈的地震。 法多尔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权力,那柄象征着星辰之塔指挥官身份的,由月光木和星辰金属打造的华丽权杖,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沉重。 他知道,他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会对高等精灵,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 他没有立刻回应涅芙瑞塔那充满了诚意,也充满了政治算计的结盟请求。 他只是对着这位同样拥有着古老传承和强大力量的女王,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精灵贵族礼。 “女王陛下的来意,我已经完全明了。”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此事事关重大,远非我一个边境哨站的指挥官所能决断。我必须立刻将您的请求,以及您带来的所有情报,通过魔法传讯,告知凤凰王庭。” “在得到凤凰王陛下的最终谕令之前,我无法给予您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过,女王陛下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随从,准备好了最符合您身份的休憩之所。请允许我,为您带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对女王的尊重,又巧妙地将皮球踢回给了远在奥苏安的最高决策层,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思考和缓冲的时间。 涅芙瑞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眼前的这个精灵指挥官,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其心智和手腕,却远比他那英俊的外表要老练得多。 她也没有再继续逼迫,只是微笑着,优雅地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指挥官阁下了。” 在法多尔的亲自带领下,涅芙瑞塔一行人,穿过了那戒备森严的港口,进入了星辰之塔的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莱弥亚宫廷奢华的涅芙瑞塔,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塔的内部,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螺旋向上的中空空间。 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都是由那种能够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特殊石头构成,让人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星光编织而成的梦境之中。 没有楼梯,只有一道道散发着微弱魔法光芒的、如同彩虹般的光桥,连接着不同层级的平台与回廊。 无数的精灵工匠和学者,身着飘逸的白色长袍,在这些光桥之上悄无声息地穿行,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专注与宁静。 一些体型小巧的、由金属和水晶构成的魔法构装体,如同勤劳的蜜蜂般,在空中飞舞,负责着塔内的日常维护和物资运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清冷香气,以及一种极其纯净的、属于海希(hysh)光明之风的魔法能量,让人的头脑变得异常的清醒和敏锐。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军事要塞,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魔法工坊,或者,一所魔法学院。” 涅芙瑞塔由衷地说道。 “两者都是,女王陛下。” 法多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属于萨芙瑞法师的骄傲, “星辰之塔的主要职责,除了监视海疆之外,也是我们高等精灵在东方最重要的魔法研究中心之一。” “我们在这里,研究星辰的轨迹,分析魔法之风的流动,也试图破解那些来自远东的、古老而又神秘的魔法体系。” 他一边说,一边带领着涅芙瑞塔,踏上了一道通往塔楼最高层的,由纯粹的光能构成的升降平台。 平台无声无息地上升,窗外的景色飞速地变换,从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到云雾缭绕的广阔天穹。 最终,他们来到了星辰之塔的最高层——指挥官的私人会客厅。 这里同样布置得简约而又充满了艺术感。 几张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的桌椅,随意地摆放在房间的中央。 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魔法星图绘制的实时世界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记着高等精灵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哨站、舰队,以及那些已知的、潜在的威胁。 法多尔请涅芙瑞塔在主座上坐下,然后亲自为她倒上了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由精灵特有的浆果酿造而成的琥珀色的佳酿。 “女王陛下,请稍作休息。” 他说, “我已经将您的讯息,以最高加密等级,传回了洛瑟恩。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得到来自凤凰王本人的回应。”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坐在涅芙瑞塔的对面,等待着。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充满了外交博弈意味的沉默。 涅芙瑞塔没有催促,她只是端起酒杯,小口地品尝着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精灵果酒,目光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她的心中,正在飞速地运转着。 那个鼠人的死,虽然打乱了她最初的计划,阿卡迪扎的死也让她精神不振了好些天,但也同样为她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现在,尼赫喀拉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与高等精灵就稳定大漩涡和对抗混沌进行实质性合作的势力。 她手中的筹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充足。 她要利用这个机会,为莱弥亚,为尼赫喀拉,也为她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第437章 精灵方面的决定 星辰之塔顶层的会客厅,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 时间仿佛被那窗外永恒流转的星辰轨迹所拉长。 涅芙瑞塔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将手中那杯琥珀色的精灵果酒举到唇边,那双被佩特拉神力染成纯金色的竖瞳,看似随意地掠过墙上那副巨大的、由魔法光点构成的世界地图。 她的目光在遥远的东方大陆上空短暂停留,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南方那片被标记为未知与危险的混沌废土之上,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够读懂的、充满了冰冷意味的弧度。 她的姿态慵懒而又优雅,仿佛她真的是一位前来异国他乡进行友好访问的贵客,正在欣赏着主人的收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脑海中,正在以一种远超任何凡人想象的速度,飞快地运转着,推演着数以百计的可能性。 那个鼠人的死,是一个巨大的意外,却也带来了一个完美的契机。 一个让她能够绕开那个充满了变数和不可控因素的中间商,直接与奥苏安的最高决策层进行对话的契机。 她很清楚,她刚才向法多尔所讲述的那个关于埃斯基壮烈牺牲的故事,可能会有问题。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为高等精灵提供了一个他们急需的,也愿意相信的真相,一个足以让他们将注意力从那个鼠人身上移开,重新聚焦于混沌威胁这个宏大议题之上的台阶。 更重要的是,她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将尼赫喀拉与高等精灵,用一条名为共同的敌人和共同的损失的无形锁链,暂时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在来之前的数天内,从莱弥亚和莱巴拉斯的书籍中学习了,了解了这些高傲的阿苏尔。 他们或许自负,或许排外,但他们骨子里那份属于世界长子的,可笑的责任感,让他们无法对一个盟友在共同对抗混沌的战争中遭受的重创,坐视不理。 尤其是在那个盟友主动地、姿态谦卑地前来求援的时候。 现在,球已经踢到了他们那边。 她只需要等待,等待着远在奥苏安的凤凰王,在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之后,会给出一个怎样的价码。 法多尔同样保持着沉默,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涅芙瑞塔的对面,那张如同冰雕般英俊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试探,也没有试图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他就像一个最专业的棋手,在对手落子之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对棋局的分析之中。 他的大脑同样在高速运转。 这个莱弥亚女王所带来的消息,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埃斯基之死,阿卡迪扎失踪,埃斯塔利亚的恶魔入侵。 这每一个消息,都牵动着高等精灵在全球棋局中最敏感的神经。 他一边等待着洛瑟恩的回应,一边也在心中飞快地评估着与尼赫喀拉进行更深层次合作的利弊。 与一个由亡灵统治的、信奉着太阳神与异端神只的人类王国结盟? 这个想法,在几天之前,对于任何一个高等精灵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甚至是荒谬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个鼠人死了。 那个曾经作为双方之间唯一沟通桥梁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变数,消失了。 这让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直接,但也更加的危险。 没有了那个鼠人在中间搅混水,他们必须直面一个最核心的问题——那就是,彼此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着可以合作的基础? 他能信任眼前这个女人吗? 身上同时流淌着死亡与神圣两种截然相反力量的,神秘的女王? 她的悲伤,是真的吗? 她口中的盟约,又有几分可信? 而她那充满了诱惑的结盟提议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针对奥苏安的图谋?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挥官和法师,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个人的情绪与偏见,只是用最纯粹的、冰冷的逻辑,进行着分析。 一个事实是无法否认的。 那就是,无论那个鼠人死没死,混沌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无论是枯萎群岛上空那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气息,还是北方的纳伽罗斯和黑暗精灵那些越来越频繁的骚扰,抑或是现在埃斯塔利亚那支突然冒出来的恶魔大军。 都预示着,这个世界,正在滑向一场新的、规模空前的全球性战争的深渊。 而在胡子战争中损失了绝大多数精锐陆军,又因为大分裂而与自己最强大的同胞反目成仇的高等精灵,早已经没有了上古时期那种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混沌狂潮的实力。 他们需要盟友。 一些虽然不那么可靠,但至少在面对共同的敌人时,能够分担一部分压力的盟友。 而尼赫喀拉,这个同样拥有着古老历史和强大力量的人类王国,无疑是当下最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能将他们彻底地拉到自己的战车之上,那么,奥苏安在即将到来的黑暗时代中,无疑会多几分胜算。 时间,就在这充满了算计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直到塔顶那盏巨大的魔法灯笼,其光芒由白昼的明亮,逐渐转为夜晚的柔和时。 会客厅中央,那张由月光石打造的圆桌之上,一道蓝色的魔法光晕,终于亮起。 法多尔的精神猛地一振。 他知道,来自洛瑟恩的回应,到了。 他对着涅芙瑞塔微微欠身,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道光晕之上。 光晕迅速地扩展开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如同水幕般的魔法屏幕。 屏幕之上,浮现出的,并非是凤凰王卡拉卓尔本人的影像,而是代表着凤凰王庭最高权力的、那燃烧着永恒火焰的双翼凤凰徽记。 一个沉稳、威严、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属于白塔的博学者,多里安的声音,从屏幕之中传了出来。这个声音,经过了最高等级的魔法加密,只有在场的法多尔和涅芙瑞塔才能听到。 “法多尔指挥官。” 声音开门见山, “你的紧急传讯,凤凰王陛下以及十三位亲王议会的成员,都已经收到。” “在经过了长达半日的紧急会议之后,王庭,已经就此事,做出了最终的决议。” 法多尔立刻站起身,对着屏幕,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姿态无可挑剔。 涅芙瑞塔也同样缓缓地起身,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等待审判者的凝重与期待。 “首先,” 多里安的声音继续响起, “对于尼赫喀拉王国在对抗混沌的战争中所遭受的巨大损失,以及阿卡迪扎国王陛下的不幸遭遇,凤凰王庭深表同情与遗憾。” “同时,对于那位虽然出身异族,但最终却为了掩护盟友而选择与恶魔同归于尽的斯卡文领主,埃斯基·伊沃大人,王庭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的英勇事迹,将被载入白塔的史册,作为不同种族之间共同抵抗混沌的典范,被后世所铭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外交辞令,既表达了哀悼,又在不经意间,将那个鼠人的死,彻底地定性为了一个可供宣传的英雄主义行为,将所有可能存在的、关于他与奥苏安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秘密协议的疑点,都彻底地掩盖了下去。 涅芙瑞塔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些尖耳朵,玩弄文字游戏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地高明。 “其次,关于女王陛下您所提出的,希望奥苏安能够派出陆军,协助你们在新·喀穆里构筑防线,共同抵御恶魔入侵的请求。” 多里安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与歉意, “王庭在经过了艰难的讨论之后,不得不遗憾地,拒绝您的这个请求。” 这个结果,完全在涅芙瑞塔的意料之中。 但她的脸上,还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失望和不解。 “为什么?” 她用一种充满了悲伤的语气问道, “难道,在如此严峻的威胁面前,我们高贵的盟友,要选择袖手旁观吗?” “并非如此,女王陛下。” 多里安立刻解释道, “我们并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属于历史的沉重, “您或许并不知道,在千年之前,我们高等精灵,也曾与旧世界的另一个古老而又强大的种族——矮人,爆发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极其惨烈的战争。” “那场战争,我们称之为复仇战争。” “在那场持续了数个世纪的战争中,我们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我们最精锐的陆军军团,几乎都在那场战争中消耗殆尽。无数优秀的战士,连同凤凰王的凤凰王冠,都永远地留在了旧世界那片冰冷的土地之上。” “从那以后,我们高等精灵,便彻底地放弃了在旧世界大陆上进行大规模陆地作战的能力。我们的战略重心,也全面地转向了海洋的控制与对奥苏安本土的防御。” “如今,我们所有的陆军力量,都必须集中在奥苏安,用来抵御来自北方的纳伽罗斯和混沌废土的威胁。我们实在是,再也抽不出任何多余的兵力,去进行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胜负未卜的远征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无奈。 但涅芙瑞塔又岂会听不出其中隐藏的真实意图。 什么损失惨重,无力远征? 说白了,不过是不愿意将自己宝贵的、仅存的陆军力量,投入到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无底洞里,为落后的,高等精灵其实看不起的,尼赫喀拉人,不,人类当炮灰罢了。 胡子战争,或者说,复仇战争。 涅芙瑞塔当然知道。 四百年前,当她还不是莱弥亚的女王,当她还只是一个沉迷于研究各种古老历史和禁忌知识的、小公主的时,她就曾在一些从赞迪里那里交易来的、残破的矮人文献中,读到过关于那场战争的记载。 在矮人的记载中,那场战争的起因,是因为矮人与精灵的外交争端上,精灵剃掉了矮人的胡子,从而引发了两个同样高傲的种族之间,长达数百年的血腥战争。 而在高等精灵的官方史书中,则将这场战争,归咎于矮人的贪婪和固执。 真相究竟如何,早已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场战争,让两个曾经最亲密的盟友,彻底地反目成仇,也让高等精灵那曾经冠绝世界的陆军力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也是他们最终不得不从旧世界全面撤退,与矮人签署那份充满了屈辱意味的停战协议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们竟然用这个理由,来搪塞自己。 涅芙瑞塔的心中感到一阵不屑。 “但是,” 就在涅芙瑞塔准备用一些更具煽动性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失望”和“悲愤”时,多里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虽然无法派出陆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对盟友的困境坐视不理。” “凤凰王陛下已经下达了最高谕令。” “从即刻起,我们将立刻从旧大陆的浩瀚洋之门要塞和位于南方大陆的黎明之门要塞,抽调两支由最精锐的鹰船和龙船所组成的快速反应舰队,前往埃斯塔利亚的丰饶之河入海口,对你们新·喀穆里的殖民地,提供全面的海上支援!” “我们的舰队,将彻底封锁那片海域,确保任何恶魔,都无法从海上对你们发动攻击!” “同时,我们也将承担起所有的海上后勤运输任务。无论是你们需要的粮食、武器,还是后续的援军,我们都会用最快的速度,从尼赫喀拉的港口,安全地运抵前线!” “并且,” “我们白塔的博学者们,也将立刻开始对那场战争的能量残留进行分析。一旦我们找到了那些恶魔,以及他们背后那个奸奇巫师的弱点,我们会立刻将相关的情报,毫无保留地与你们共享。” 这个条件,倒是比涅芙瑞塔预想的要好一些。 虽然没有得到最关键的陆军支援,但能够得到高等精灵那冠绝世界的海军力量的全面支持,对于目前被困在新·喀穆里的尼赫喀拉残兵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至少,他们的后路,被彻底地保住了。 而且,有了高等精灵的舰队负责运输,她也可以更加方便地,将莱弥亚的军队和物资,源源不断地投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将新·喀穆里,彻底地打造成属于她自己的、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战争堡垒。 至于那个所谓的,关于震旦与混沌可能存在勾结的情报,以及震旦已经和精灵有了全面战争的可能的事情。 涅芙瑞塔,在整个谈判的过程中,只字未提。 震旦与混沌勾结?虽然她的确有时候会很讨厌丝绸之国那些喝树叶水的家伙,毕竟,他们差点依靠债务和金融把莱弥亚收入囊中,但是,她也知道,震旦人,绝对不可能和混沌勾结。 不过,她并不想对精灵解释什么,这张充满了误会与谎言的王牌,必须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现在还不是打出这张牌的时候。 目前,就让这两个同样高傲自大的帝国,继续在猜忌与敌对的泥潭中,互相消耗下去吧。 这对于在第五王朝后,即将重新崛起的尼赫喀拉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我明白了。” 最终,涅芙瑞塔收起了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用一种充满了女王威严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对着屏幕上那燃烧的凤凰徽记,缓缓地说道, “请转告凤凰王陛下,对于奥苏安能够在此危难时刻,给予我们如此宝贵的支援,我,以及整个尼赫喀拉,都将铭记于心。” “我们期待着,与你们的舰队,在新·喀穆里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也希望,我们双方的友谊,能够如同星辰之塔顶端那永不熄灭的灯火般,长存不息。” 通讯结束,魔法屏幕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法多尔站起身,对着涅芙瑞塔,再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女王陛下,既然协议已经达成,那么,星辰之塔,也将在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属于指挥官的果决, “我们将立刻开始调集物资,准备船只,配合王庭派来的舰队,执行对新·喀穆里的支援任务。” “只是,在这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涅芙瑞塔那张依旧平静的、但却美得令人心悸的脸上, “恐怕还要委屈您和您的随从,在这座枯燥的塔楼里,多待上几日了。” 这既是客套,也是一种委婉的软禁。 他必须确保,在奥苏安的舰队抵达新.喀穆里之前,这位充满了变数和危险的女王,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无妨。” 涅芙瑞塔微笑着,优雅地从她的座位上站起身。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在夜色中波涛汹涌的、广阔无垠的恐惧之海,以及更远方那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充满了未知与机遇的东方大陆。 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倒映着窗外深邃的夜色与点点星光,也倒映着她那已经开始运转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深远的野心。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438章 埃斯基的融合实验 混沌魔域。 色孽的领域,永恒苦痛之环附近,那处由废料管道和生物骸骨构成的临时藏身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炼金药剂的刺鼻气味,次元石的辐射能量带来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古怪味道。 阿卡迪扎刚刚结束了一天的狩猎,他拖着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长着三对精致蝶翼的奸奇恶魔巫师的尸体,回到了洞穴。 他将尸体如同丢垃圾般扔在地上,然后靠着冰冷的岩壁坐下,开始调息体内那两股又开始蠢蠢欲动的神力。 另一边,那个只剩下躯干的鼠人埃斯基,正用他那两只由不同种族肢体拼接而成的、极不协调的手臂,专注地摆弄着一个充满了斯卡文工程学风格的全新造物。 那东西的主体是一个由各种恶魔眼球、血肉组织和黄铜金属胡乱拼接而成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肉瘤。 肉瘤的中央,是一颗巨大的、如同水晶般纯净的独眼,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缓缓地转动着,仿佛在审视着周围的一切。 “把这个放出去。” 埃斯基将那个看起来就很邪恶的肉瘤球体,用一根神经束连接到自己的太阳穴上,然后对着阿卡迪扎说道,他的声音因为精神力的传导而直接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什么?” 阿卡迪扎看着那个缓缓漂浮起来的、充满了不可名状之恐怖的肉瘤球体,皱起了眉头。 “生物工程学侦查单位。我叫它无人机。” 埃斯基的回答简洁明了。 “无人机?” 阿卡迪扎咀嚼着这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总之就是可以帮我们进行前期侦查的东西。”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 “我之前应该告诉过你,在这个地方,我已经无法简单地通过魔法之风就获得信息了,对吧?所有的魔法之风,都不可避免地带着神域主人的意志,就连我们用来充饥的生命之风都显得相当的危险。” “这东西,” 埃斯基指了指那个正在他头顶盘旋的肉瘤眼球, “它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只会忠实地执行我通过精神链接下达的命令。它的眼睛,经过我的特殊改造,能够过滤掉绝大多数的幻觉,能看到事物的本质。我们可以用它,去探查那个混沌矮人工坊的情况,帮我们看看那个所谓的命运引擎,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得意。 “原本我是打算用这东西去运营我未来会成立的决斗场的,给那些下注的赌徒们提供全方位的、无死角的高清直播。现在嘛,先用来侦查,也算是个不错的用途。” 阿卡迪扎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充满了埃斯基个人恶趣味的无人机,从洞穴的出口飞了出去,消失在那片永恒的紫罗兰色天穹之下。 “还有这个!上次没用上的构造体。” 埃斯基又指向了洞穴的另一个角落。 在那里,站着一个高达三米的、由各种金属零件和生物组织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构造体。 它的主体框架,是由混沌矮人那厚重的符文板甲构成的,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被能量冲击烧灼的痕迹。 它的动力核心,则是一颗从恐虐恶魔身上挖出来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巨大心脏,无数根由不知名生物神经和血管改造而成的能量导管,连接着心脏与它的四肢。 它的手臂,则被替换成了两门巨大的、多管的鼠特林机枪和一把同样巨大的链锯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粗犷而又危险的气息,不时地从关节缝隙中喷出绿色的蒸汽。 “多亏了你带回来的这么多恶魔以及战利品,看看这是什么,我最新的杰作——恐虐型次元石构造体!” 埃斯基用一种充满了自豪的语气介绍道, “次元石只是用来凭空产生能量,来进行基本的驱动,它真正的动力,是纯正的恐虐恶魔引擎,用你之前带来的恐虐放血鬼和它们的本命武器,就是那些地狱之刃做出来的。” “愤怒就是它的燃料,越是战斗,它的力量就越强!外甲,是混沌矮人最顶级的符文金属,足以抵御绝大多数的魔法和物理攻击!再加上我们史库里氏族最引以为傲的火力系统!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台完美的、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 阿卡迪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很不稳定的构造体,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他的目光,反而被埃斯基身边,那些更加诡异的东西所吸引。 在埃斯基的炼金台旁,一个由栅栏围起来的简陋区域里,几十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人类小孩,正蜷缩在一起。 他们赤着身体,皮肤因为营养不良而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们只是沉默地,机械地,将旁边筐子里那些被切成小块的恶魔血肉,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咀嚼,吞咽。 在这些人类小孩的旁边,还关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铁笼子,笼子里,挤满了成百上千只毛色纯白的、眼睛血红的老鼠。 它们在笼子里疯狂地互相撕咬、交配,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整个场面充满了原始的、不受控制的生命力。 “那是怎么回事?” 阿卡迪扎指着那些孩子和老鼠,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 “啊,你说那边?”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爪子, “材料的准备工作而已。” “我用了一个生命系的催生法术,就是那个可以让庄稼快速生长以及家畜,人类怀孕的春暖花开。” “稍微改造了一下,用在了这些小白鼠的身上,帮它们加快了繁衍速度。你看,这才多久,就已经繁衍到第三代了,数量已经完全足够了,我可以开始我那伟大的、创造新斯卡文的实验了。” “至于这些小孩,” 他指了指那些麻木的孩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堆没有生命的零件, “由于这个鬼地方没有现成的人类儿童,所以我只能用我这副身体里,那部分属于人类的细胞,对,就是之前那些混沌信徒的细胞,通过生命魔法进行快速的克隆与催生。” “放心,他们没有灵魂,只是用作实验的素体,很蠢的。不过嘛,这么快的拔苗助长,就算有灵魂,恐怕也会变得很蠢。” “现在,材料、场地、工具,全都准备就绪了。” 埃斯基兴奋地搓着他那双不协调的说不出是人手还是爪子的东西,然后走到洞穴的中央,那里,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由恐虐恶魔和混沌矮人身上的黄铜制品熔炼而成的黄铜大钟。 钟的表面,被他用次元石颜料,潦草地刻上了十三个扭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斯卡文符文。 “还有这个,黄铜钟。” 埃斯基轻轻地拍了拍那口冰冷的大钟,钟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我告诉过你,大角鼠创造我们斯卡文,起源于十三次钟声,对吧?”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今晚,我就要在这里,重现大角鼠的创世神迹!我要用这些人类儿童的血肉,那些矮人尸体的坚韧,以及这些白鼠的灵魂,来融合出一个全新的,完美的,只属于我埃斯基·伊沃的斯卡文!” “如果成功的话,它会是一个拥有着纯白皮毛的斯卡文,一个天生的、与我灵魂同源的完美容器!然后,我就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融合肉体的仪式魔法,重新获得一具完整的、强大的、甚至是被双神同时祝福的完美身体!” “当然,” 他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科学家的严谨,虽然是斯卡文版本的, “这个实验的成功率,根据我的计算,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三。充满了不确定性。毕竟,想要模仿神明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傲慢和危险的尝试。” “不过,也许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我还有备选计划。” 他从一堆杂物中,翻出了一本被他用恶魔皮肤重新装订过的、从奸奇恶魔脑子里抄录下来的魔法书, “我最近从这本书里,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生命系法术,叫做再生。虽然描述得很模糊,但上面说,它有能够让肢体再生的效果。如果这次的融合实验失败了,我就试试这个法术,看看能不能把我的手脚给重新长出来。” 随后,埃斯基一阵忙活后,在这座充满了恶臭与噪音的临时藏身处,一场扭曲生命法则的禁忌仪式,在埃斯基的主导下,正式开始了。 仪式的核心,是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 埃斯基将那几十个眼神麻木的人类儿童素体,如同摆放祭品般,一个个地安置在大钟的周围,让他们手拉着手,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环。 然后,他又将那些装着成百上千只白色老鼠的铁笼,放置在了更外围的区域,同样构成了一个更大的圆环。 至于那些混沌矮人的尸体,和人类信徒的尸体,则被他用粗暴的手法肢解,那些充满了岩石般坚硬质感的肌肉和骨骼,被堆放在大钟的下方,作为整个仪式的基座。 “阿卡迪扎,帮个忙。” 埃斯基对着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尼赫喀拉国王说道, “用你体内的力量,去敲响那口钟。记住,要用尽全力,不多不少,正好十三下。每一声钟响之间,都要间隔十三个呼吸。这是仪式成功的关键。”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握住了那根同样由黄铜铸就的巨大钟锤。 他能感觉到,钟的表面那冰冷的触感之下,蕴含着一股狂暴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愤怒之力,灌注于双臂之上。 然后,他高高地举起钟锤,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向了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 咚——!!! 第一声钟响,沉闷而又悠长,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丧钟,在整个地下洞窟之中回荡。 伴随着钟声,那些被安置在大钟周围的人类儿童素体,他们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翠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纹路。 他们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分解,化为一股股充满了原始生命能量的、淡绿色的溪流,缓缓地流入大钟下方的基座。 咚——!!! 第二声钟响。 那些被堆放在基座之上的混沌矮人的尸块,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那坚硬的肌肉和骨骼,在那股绿色溪流的冲刷下,也开始缓缓地溶解,与那股生命能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介于血肉与岩石之间的、灰褐色的粘稠物质。 咚——!!! 第三声钟响。 更外围,那些铁笼里的白色老鼠,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 它们的身体在极度的兴奋与痛苦中,迅速地膨胀、变异、溶解,最终也化为了一股股白色的、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与灵魂能量的洪流,涌向了场地的中央。 绿色,褐色,白色。 三股代表着不同生命形态本源的能量,在大钟的周围盘旋、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不稳定的漩涡。 而埃斯基,则盘腿坐在漩涡的正上方,他那副缝合怪般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双眼紧闭。 他将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释放了出去,如同一个最精巧的织布工,将这三股狂暴而又混乱的能量,按照他脑海中那张充满了奇思妙想的蓝图,编织成一个全新的生命形态。 这个过程,充满了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危险。 每一次的能量对冲,都狠狠地砸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被撕碎。 无数次,他都感觉自己快要失败了,那三股能量即将彻底失控,引发一场足以将整个洞穴都夷为平地的巨大爆炸。 但他都用他那现在已经如同蟑螂般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他知道,他不能失败。 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够如此近距离地,去窥探和操纵真正的神灵奥秘的机会。 咚——! 咚——! 咚——! 钟声,一声又一声地响起。 每一次的敲击,都让那个能量漩涡变得更加的凝实,也更加的狂暴。 阿卡迪扎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汗水,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被那口诡异的大钟疯狂地抽取、吞噬。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终于,当第十三声钟响,落下的时候。 那个旋转的能量漩涡,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光芒与能量,都在瞬间,汇聚到了漩涡的中心,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整个洞穴,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与黑暗。 然后,一团微弱的,但却异常纯净的白光,从那片虚无之中,诞生了。 第439章 埃斯基丢掉的寿命,与色孽的延 光芒之中,一个全新的生命,正在缓缓地成形。 它有着斯卡文鼠人特有的,纤细而又矫健的身形,身上覆盖着洁白的、柔顺光亮的皮毛,身后拖着一根同样是白色鳞片覆盖的,充满了活力的长长尾巴。 当它缓缓地睁开那双同样是血红色的眼睛时,一种与生俱来的、混合了人类的智慧、矮人的坚韧以及鼠人的狡诈的复杂光芒,在其中一闪而过。 它,诞生了。 一个由埃斯基亲手创造的,全新的,完美的斯卡文。 然而,就在埃斯基的脸上,即将露出一个胜利的、充满了自豪的笑容时。 他却猛地僵住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虽然眼前这个新生的斯卡文,在灵魂的波动频率上,达到了很高的相性,但两者之间,依旧存在着一道魔法概念上,无法被逾越的,灵魂本质上的鸿沟。 从而导致了他无法将自己的意志,与这具新的身体融合。 这和当时他用自己的子嗣,畸变怪来修复自己的手臂,完全不是一回事。 随着埃斯基用魔法手段开始探查,就越发清楚的感觉到,这具身体,虽然是由他创造的,但它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的,虽然还很微弱,但也完整的灵魂。 融合,是不可能的。 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充满了傲慢的理论基础之上。 他,失败了。 在意识到自己计划彻底失败的瞬间,埃斯基并没有像他预想中的那样,陷入愤怒或绝望。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他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审视着下方那个同样在好奇地打量着他的、新生的白色斯卡文。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失望都没有。 他的心中,出乎意料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在经历了刚才那场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的、充满了痛苦与挑战的创造过程之后,他的精神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再也无法产生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又或许,是因为他骨子里那份属于工程术士的习惯,让他迅速地接受了失败的结果,并开始冷静地分析起了失败的原因和下一步的解决方案,毕竟,对于工程术士而言,失败才是常态。 “肉体不能随意匹配吗?” 他在心中,用一种近乎于学术探讨的语气,低声呢喃着, “看来,想要通过简单的物质重组来复原身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不过,这次的实验,也并非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新生的白色斯卡文身上。 那个小家伙,似乎已经从最初的迷茫中回过神来。 它站起身,学着埃斯基的样子,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全新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四肢。 新生的白毛鼠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和不协调,但它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充满了好奇与探索欲望的光芒。 猩红的鼠眼看着周围那片充满了骸骨与恶臭的洞穴,看着那个刚刚将它创造出来的、长相丑陋的缝合怪同类,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身材高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类。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普通新生生物的恐惧与不安。 反而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笑容。 “有点意思。” 埃斯基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同样的笑容。 这个由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失败品,似乎比他预想的,要更加的有趣。 它不仅完美地继承了他所设想的所有优良基因——人类的智慧,矮人的坚韧,鼠人的狡诈。 更重要的是,它的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连埃斯基的属于他自己灵魂深处最本质的特质,让他们的灵魂以一种埃斯基还不太明白的魔法概念联系在一起。 “好吧,既然你已经诞生了,总得有个名字。” 埃斯基从半空中缓缓落下,他走到那个新生的白色斯卡文面前,伸出那只缝合怪般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它的脑袋。 那个白色斯卡文没有躲闪,只是好奇地、用它那同样是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埃斯基。 “从今天起,你就叫……” 埃斯基沉吟了片刻,鼠脑中闪过无数个充满了霸气与野心的名字,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名字。 “你就叫川奎罗二世吧。” 他决定道。 反正都是小丑,一个也是,两个也是。 “川奎罗二世?” 白色的斯卡文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品味着这个名字的含义。 “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 它用一种清脆的、但却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狡诈的嗓音回答道。 它的学习能力,显然远超任何一个普通的斯卡文。 “好了,二世。” 埃斯基拍了拍手,将这个新生的造物暂时地丢到了一边, “你先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熟悉一下你的新身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自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作为沉默的观众,观看着这场不可思议的创造生命的戏剧。 他看着那个新生的白色斯卡文,又看了看埃斯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阿卡迪扎,我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既然a计划失败了,那么,现在,该启动b计划了。” 他从那堆被他视若珍宝的魔法典籍中,再次翻出了那本从奸奇恶魔脑子里抄录下来的,关于生命魔法的禁忌之书。 他翻到了其中一页,上面用扭曲的、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符文,记录着那个名为再生的法术。 “我需要你的帮助。”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法术,需要引导极其庞大的、纯净的生命能量。光靠我之前从阿瓦隆那里学来的那点皮毛,根本不够。我需要借助你体内那股虽然驳杂但却异常庞大的生命力,或者说,来自神灵的力量,作为施法的引子和放大器。” “又要用我的力量?” 阿卡迪扎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没错。” 埃斯基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的身体恢复得越快,我们的实力就越强,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希望,也就越大。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阿卡迪扎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另一个充满了风险和不确定性的魔法仪式,再次在这个简陋的洞穴里开始了。 这一次,施法的主体,变成了阿卡迪扎。 他在埃斯基的远程精神指导下,笨拙地、但却异常坚定地,开始引导着体内那股属于色孽的、磅礴的生命力。 一股股粉红色的、充满了魅惑与堕落气息的能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缓缓地注入到埃斯基那具残破的、缝合怪般的身体之中。 而埃斯基,则闭着眼睛,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对那个再生法术的解析与引导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那股外来能量的刺激下,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开始了疯狂的分裂与增殖。 断裂的神经在重新连接,坏死的组织在被新的细胞所取代。 他那原本已经失去了知觉的四肢,开始传来一阵阵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因为能量过载而几近破碎的心脏,正在以一种更加强劲有力的方式,重新地搏动起来。 有用! 这个法术真的有用! 埃斯基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早知道的话,早几天就该用这个法术了。 他加大了对法术的引导。 更多的生命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他那副由不同种族血肉胡乱拼接而成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那些颜色驳杂的皮肤,开始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洁白而又健康的鼠人皮肤。 那些僵硬而不自然的肌肉,也变得更加的柔软和富有弹性。 他的四肢、他的尾巴,他作为雄性的一切,都奇迹般地,重新地,生长了出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当最后一丝粉红色的能量也彻底地融入埃斯基的体内时,法术,终于完成了。 一个全新的、完整的、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强壮和健康的埃斯基,重新出现在了阿卡迪扎的面前。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那新生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四肢,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掌控自己身体的畅快感,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的尖啸! “我!埃斯基·伊沃!又回来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重获新生的喜悦之中时,一股突如其来的、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抽干的虚弱感,猛地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心脏的跳动也变得异常的缓慢和无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那双新生的、洁白的手。 他惊骇地发现,他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年轻而又充满了活力,但他的生命力,他的寿命,却在那场强制性的、透支未来的细胞分裂之中,被大幅度地消耗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还处于壮年期的、充满了活力的生命之火,在这一刻,瞬间就黯淡了下去,直接跳到了壮年向老年转型的那个时期。 按照斯卡文的标准寿命来计算,他原本四岁,即将五岁的青春年华,在刚才那场法术之后,被硬生生地消耗掉了至少四年的寿命。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一只八岁的老鼠,和奎克猎头者成为八峰山战神时的年龄差不多,这意味着,再过两三年他就是就得和奎克的末路时一样带上老花镜的,步入老年的老鼠了。 “该死的!” 埃斯基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的咒骂。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再生法术,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恶毒的副作用。 “怎么了?” 阿卡迪扎看着他那瞬间变得惨白的嘴唇,问道。 “我快死了。” 埃斯基用一种欲哭无泪的语气回答道, “我需要立刻使用长生不老药。否则,用不了几年,我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干瘪的老鼠干。” “长生不老药?” 阿卡迪扎皱起了眉头, “那种传说中的东西,你以为是路边的大白菜吗?我们上哪里去找?” “我身上当然没有,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就算是对于我们制造长生不老药的史库里,也是稀罕货!” 埃斯基烦躁地说道, “我所有的存货,都放在了窃魂者号上,我卧室的那个保险箱里!” “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现实世界!否则,一切都完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恐慌。 就在他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阿卡迪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自己的怀里,那个一直贴身存放的、由恶魔皮革制成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由紫水晶和黄金打造的、造型充满了魅惑与堕落气息的护身符。 护身符的中央,镶嵌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如同眼球般的粉红色宝石。 “这个东西,或许能帮你。” 阿卡迪扎将护身符递给了埃斯基。 “这是我从之前一个色孽恶魔身上,缴获来的。据我观察,它似乎有一种能够延缓生命流逝,甚至吸收他人生命力来补充自身的功能。” 埃斯基接过那个护身符,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精光,他在一个色孽恶魔的脑子里,见过这玩意儿! “色孽的永恒哀嚎护符!” 他惊呼出声, “这可是好东西!是色孽专门用来赏赐给他那些最受宠爱的凡人冠军的宝贝,让他们永远哀嚎的!虽然它无法让人真正地长生不老,但它确实能够极大地延缓衰老的过程,可以保持一个人壮年几十年呢!”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个充满了邪恶气息的护身符,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股冰凉的、充满了生命与欲望气息的能量,瞬间从护身符中流出,涌入他的体内,将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暂时地稳定了下来。 “呼——” 埃斯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看了一眼阿卡迪扎,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护身符,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好吧,阿卡迪扎,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用一种极其罕见的、真诚的语气说道, “作为回报,这个东西,你也有份。” 他从那个恶魔的皮囊里,又取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丢给了阿卡迪扎。 “一人一个,谁也别想独吞,这样最公平。” 第440章 修复面目的一人一鼠 阿卡迪扎伸出手,接住了那个由紫水晶和黄金打造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护身符。 护身符入手冰凉,中央那颗粉红色的宝石如同活物般,在他的掌心微微搏动,传来一阵阵令人心神不宁的能量波动。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手中的这件强大的魔法物品,是他从一个色孽恶魔身上缴获的战利品,而现在,却要使用它。 最关键的是,让他下定这个决心的,居然是埃斯基,这个原本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跛子峰南方的海滩上,他最敬爱的叔叔阿蒙涅特,是如何惨死在这个鼠人的突袭之下。 他也永远忘不了,在北伐的归途中,当他收到父亲被绿皮杀死的噩耗时,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 这一切悲剧的根源,都指向眼前这个刚刚重获新生的,狡猾的斯卡文鼠人。 阿卡迪扎紧紧地握着护身符,他能感觉到因为刚才的思考,自己体内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正在因为仇恨而翻涌、咆哮,怂恿着他将眼前这个鼠人撕成碎片。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将护身符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股冰凉的能量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因为承载了两种神力而有些躁动的灵魂,暂时地得到了一丝安抚。 他是一个国王。 国王,从不应该被情绪所左右。 复仇的火焰可以暂时熄灭,逃离这里,回到莱弥亚,见到自己的儿子,让他继承自己与涅芙瑞塔共同的王国,这份责任,必须被放在首位。 “你的身体,现在感觉如何?” 阿卡迪扎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 “好极了!” 埃斯基活动着自己那全新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四肢,发出阵阵骨骼的脆响, “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混沌猛犸!虽然这副皮囊,还是有些不怎么协调的地方。” 他说着,有些厌恶地扇动了一下自己背后那对重新长出来的、白色绒毛覆盖着粉色肉膜的蝙蝠翅膀。 这对翅膀,是当初奸奇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印记,没想到,在这次的再生中,竟然也一并被完美地复制了出来。 “你的脸。” 埃斯基将目光转向阿卡迪扎,那张没有脸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审视意味的表情。 “虽然你体内的色孽之力随时在帮你修复了大部分创伤,但这张脸没有皮的话。不说你眼睛会难受,和我之前一样不断受伤,而且这会影响你的形象,国王陛下。” 他顿了顿, “过来,我帮你处理一下。你带上了延寿的护符,再生的副作用,对你无效。” 阿卡迪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走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埃斯基伸出那双新生的,粉嫩但指甲依旧锋利的爪子,轻轻地捧住了阿卡迪扎的脸。 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轻柔和精准。 他闭上眼睛,再次引导起那股属于生命魔法的、翠绿色的能量。 在他的操控下,那股温和的能量开始在阿卡迪扎的脸上,进行着再生。 这个过程,并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像是一场极其舒适的面部按摩。 当埃斯基松开手时,一个全新的阿卡迪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原本那张英俊而又充满了尼赫喀拉人阳刚之气的脸庞,在这次的修复之后,变得更加的完美,甚至多了一丝近乎于妖异的俊美。 皮肤变得更加的光滑细腻,五官的轮廓也变得更加的深邃和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左眼是魅惑的紫罗兰色,右眼是燃烧的血红色,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在他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诡异和谐。 “嗯” 埃斯基摸着下巴,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看来,色孽的力量在你身上残留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它在修复你身体的同时,也在按照它自己的审美,不断地优化你的外貌。不过还好,有恐虐的力量压着,至少你没长出什么不该长的东西来。”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从旁边一块相对光滑的黑曜石的反射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他没有因为自己变得更加俊美了而有任何的喜悦。 “来吧,别对着镜子发呆了。这幅模样,涅芙瑞塔都要重新爱上你一次了。” 埃斯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们得活动活动。我需要适应一下这副新身体,你也需要更好地掌控你体内那两股不怎么听话的力量。没有什么比一场真刀真枪的对练,能更快地达到这个目的了。” 他从炼金台旁,抄起了自己那柄被他改造过的次元石法杖。 他将法杖顶端那个镶嵌次元石的法术导引装置拆了下来,只留下了上面那如同长枪般锋利的杖头。 整个法杖,变成了一柄造型奇特的,杖身两侧还带着锋利尖刺的长戟。 “我来当你的对手。” 埃斯基说道,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斯卡文暴风鼠的攻击架势。 “小心了,国王陛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阿卡迪扎也同样握紧了手中的战戟。 这场对练,没有观众,没有裁判,只有两个同样被混沌之力所扭曲的,昔日的仇敌。 他们的武器在空中不断地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埃斯基的速度极快,他那斯卡文特有的、充满了欺诈与迅捷的攻击方式,让阿卡迪扎感到异常的棘手。 他的长戟总能从一些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如同毒蛇的獠牙,直指阿卡迪扎的要害。 而阿卡迪扎,则将体内那两种神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用色孽的敏捷,闪避着埃斯基那如同鬼魅般的攻击。 同时,用恐虐的力量,发动着一次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狂暴反击。 他们的战斗,没有丝毫的留手。 好几次,埃斯基那锋利的长戟,都在阿卡迪扎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阿卡迪扎的战戟,也同样在埃斯基那新生的、洁白的皮毛之上,划出了更多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反而露出了一种近乎于享受的的表情。 因为他们知道,每一次的受伤,每一次的痛苦,都在让他们变得更强大,也让他们对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掌控得更加的得心应手。 不知过了多久,当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身上的伤口都在生命魔法和混沌神力的作用下,迅速地愈合时,这场对练,才终于告一段落。 “不错。” 埃斯基拄着自己的长戟,大口地喘息着, “看来我们两个,都已经初步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了。”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一旁,从那个简易的净水装置里,接了一捧冰凉的、由混沌能量过滤而成的清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那因为战斗而有些亢奋的头脑,稍微地冷静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同样在休息的鼠人,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埃斯基。”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既然那个收割之咒法如此强大,为什么之前,在面对那些恶魔的时候,你从来不使用?” 这个问题,让埃斯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张缝合怪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因为,我不想死,阿卡迪扎。” 他缓缓地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的,虽然收割之咒法是纳迦什的咒语,可以在最大限度上避免混沌神的意志干扰。但它过滤得,依旧不够干净。” “每一次的收割,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最本源的混沌神力,残留在你的灵魂之中。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次数多了,量变就会引起质变。你最终,依旧会成为混沌的奴隶。” “你之所以能够暂时压制住那两种力量,是因为你的意志足够强大,也因为那两种力量在你体内形成了对立与平衡。” “而我呢?” 埃斯基笑了笑, “我是一个斯卡文,一个白毛的斯卡文,虽然算是大角鼠的神选,但我不如那些灰先知纯正。而且,就算我足够纯正,我们伟大的长角至尊,他的力量,也压不住混沌四神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我不会去自找麻烦,去主动吸收那些我根本无法控制的力量。” 他看着阿卡迪扎,那双颜色不一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告诫的光芒。 “你也要小心,阿卡迪扎。你现在就像一个玩火的,虽然暂时没有被烧伤,但你手中的火焰,随时都可能将你吞噬。在你体内的,可是两位强大神祗的力量。”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鼠人说的是实话。 但他没有退路。 “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了。” 埃斯基似乎不想在这个沉重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身体也活动开了,是时候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了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充满了邪恶气息的无人机旁,将自己的意志力,连接了上去。 “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宝贝,都给我们带回来了些什么好东西。” 当埃斯基与那个由恶魔眼球和禁忌金属构成的生物工程学侦查单位重新连接上的瞬间,清晰的、充满了蒸汽与火焰的画面,直接涌入了他的脑海。 无人机此刻正悬浮在混沌矮人据点的上空,一个由扭曲的金属管道和不断喷吐着黑烟的巨大烟囱构成的钢铁森林。 在埃斯基的视觉中,下方那座充满了逻辑与秩序的堡垒,像一个巨大而又精密的机械心脏,每一次的搏动,都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片充满了混乱与欲望的色孽领域格格不入的,充满了工业与火焰气息的能量。 数以千计的混沌矮人,如同工蚁般,在他们那座巨大的战争工坊内外穿梭忙碌。 他们有的在巨大的熔炉前,将从混沌魔域各处搜刮来的、充满了不稳定能量的矿石,熔炼成一种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特殊合金。 有的则在巨大的机械组装台前,用蒸汽驱动的巨型机械臂,将一块块沉重的装甲板和充满了复杂齿轮结构的动力核心,组装成一台台造型狰狞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战争机器。 恶魔引擎、地狱炮、钢铁恶魔这些在凡世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都闻风丧胆的毁灭兵器,在这里,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而在整个工坊的最中心,一座被无数道能量护盾和自动炮塔严密守护的、巨大的圆形建筑之内,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造物,正在缓缓地成形。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命运引擎。 通过无人机的视觉放大,埃斯基能清晰地看到,那台所谓的命运引擎,其核心,是一颗巨大无比的、被禁锢在无数层由黄金和黑曜石打造的复杂框架之中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水晶。 水晶的内部,无数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与秩序气息的能量纹路,如同闪电般,在不断地流动、交织,模拟和计算着某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可能触及到世界本源的法则。 而在水晶的外围,则是数以万计的,也许更多的,由黄铜和白银打造的、大小不一的精密齿轮和杠杆,它们互相咬合、联动,将水晶核心所计算出的结果,转化为可以被读取的机械信号。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看到了,那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只要能得到它,不,哪怕只是得到它核心计算单元的一小部分碎片,我就有信心,能够破解那个奸奇星盘,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路!” “只是这东西,被守卫得太森严了。” 阿卡迪扎看着埃斯基调出来的画面,那些如同蜂巢般密集的炮塔,以及那些在建筑内外来回巡逻的,身披最厚重符文板甲的混沌矮人军队,眉头紧锁。 “别说是我们两个人,就算再来一支尼赫喀拉的军团,恐怕也无法正面攻破那里的防御。” 第441章 偷窃计划 “看这个架势,我也得带上至少十个爪团去围攻,才有可能打下来。”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他那双新生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臂,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背后那对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蝙蝠翅膀无意识地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 他现在的形象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的缝合怪模样,变成了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格健壮匀称的白色鼠人,如果忽略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和天性中的狡诈气质,毛茸茸的身体与粉嫩的嘴唇,鼻头,爪爪,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可爱。 “不过呢,这也证明了强攻是多么愚蠢。” 他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个属于斯卡文的、充满了狡黠的笑容。 “其他的先不说了,我们再来练练吧。” 埃斯基将那柄被他改造成长戟的次元石法杖在手中转了个花,锋利的杖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他将杖尖指向阿卡迪扎,发出了再次进行战斗的邀请。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墙角站了起来,握紧了手中那柄同样饮过恶魔之血的战戟。 战斗,瞬间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两个同样被混沌之力所扭曲的,曾经的仇敌,如同两头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将他们所有的力量与技巧,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对方的身上。 埃斯基的速度快得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狭小的洞穴空间内穿梭不定。 手中的长戟总能从一些刁钻角度刺出,每一次攻击,都直指阿卡迪扎防御的薄弱环节。 他的攻击风格,充满了史库里氏族的精准。 而阿卡迪扎,则沉稳而又狂暴。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被动地用色孽的敏捷去闪避,或是用恐虐的力量去硬抗。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痛苦磨合之后,他已经开始学会在两种力量之间,进行流畅的切换与融合。 当埃斯基的长戟如同毒蛇般刺来时,他身体的左半边会散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光晕,身体会以一种违背了肌肉发力常理的、充满了柔韧性的姿态,险之又险地避开攻击。 而就在攻击落空的瞬间,他身体的右半边则会瞬间被血红色的火焰所包裹,一股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毁灭意志的力量轰然爆发,手中的战戟会以一种开山裂石的气势,向着埃斯基发动雷霆万钧的反击。 铛!铛!铛! 武器碰撞的声音,如同最密集的鼓点,在洞穴中回荡。 火花四溅,能量激荡。 他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彼此之间的仇恨。 在这一刻,他们只是两个棋逢对手的敌人,两个在互相的攻击中,不断地试探着对方极限,也试探着自己极限的疯子。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鸣,两柄战戟的锋刃死死地抵在了一起,距离对方的喉咙,都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两人的胸口都在剧烈地起伏,滚烫的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滴答作响。 他们都从对方那双异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同样的东西——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是酣畅淋漓的痛快,是一种只有真正的战士才能理解的,超越了仇恨与立场的纯粹的欣赏。 “哈哈!” 埃斯基率先收回了武器,他拄着长戟,弯下腰,大口地喘着气,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笑容。 “哈哈哈哈!” 阿卡迪扎也同样放下了武器,他靠在墙上,任由那股战斗后的疲惫感传遍全身,但他同样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又爽朗的笑声。 在这片充满了恶臭、骸骨与绝望的地下藏身处,两个本应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竟然因为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同时放声大笑。 这画面,充满了荒诞,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和谐。 笑声渐渐平息。 阿卡迪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在喘息的白色鼠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关于跛子峰,关于他叔叔和父亲的仇恨了。 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生存下去,如何变强,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与这个鼠人,从最初的互相利用,互相戒备,到现在的互相依赖,互相扶持。 他们一起狩猎,一起战斗,一起分享着彼此的秘密和计划。 他甚至开始习惯了每天晚上,听着这个鼠人在炼金台前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材料的纯度不够,或者兴奋地炫耀着他的某个新发明。 他开始习惯了,在战斗的时候,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个他本应最不信任的敌人。 刚才那场对练,那种酣畅淋漓的,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感觉,那种力量与技巧的纯粹碰撞,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快乐。 那是一种只有在与自己最信任的,实力相当的战友对练时,才能体会到的快乐。 比如,他死去的叔叔昆提。 这个念头,猛地刺伤了他的心脏。 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从这个杀害了他叔叔,间接导致了他父亲死亡的仇人身上,感受到与叔叔对练时才有的快乐? 他怎么能对这个让他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产生一丝一毫的,除了仇恨之外的情感? 这是一种背叛。 对死去亲人的背叛,对尼赫喀拉的背叛,对他作为国王的身份的背叛! 一股强烈的、混杂了愤怒、羞愧与自我厌恶的情绪,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体内的那股属于恐虐的血红色力量,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开始疯狂地翻涌起来,让他的右眼燃烧起熊熊的怒火。 他握紧了手中的战戟,那刚刚还与对方武器愉快碰撞的战戟,此刻变得无比沉重。 他抬起头,用那双再次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的异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但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对面那张充满了狡黠,却又带着一丝同样复杂神情的白色鼠脸时。 他心中的那股杀意,却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是怜悯吗? 不,这个鼠人永远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是理解吗? 也不对,一个鼠人,怎么可能理解一个人类国王的荣耀与责任。 那是一种一种同样的孤独。 是的,孤独。 在这个充满了混乱与绝望的地狱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能够进行平等交流的秩序智慧生物。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能够理解对方言语背后含义的秩序同类。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背负着各自的过去,却又不得不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并肩作战的幸存者。 这份孤独,成为了纽带,将他们这两个本应在战场上不死不休的敌人,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阿卡迪扎缓缓地松开了握住战戟的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了洞穴的角落,重新坐下,将自己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不该有的友谊。 以及,随之而来的,对自己身份的巨大困惑。 在经历了一场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对练之后,洞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阿卡迪扎将自己孤立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言不发。 他正在用他那属于国王的强大意志力,强行地消化着内心那份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 埃斯基则看穿了他的窘境,但他没有去打扰。 斯卡文的智慧告诉他,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只是重新回到了他的炼金台前,继续着他那充满了恶趣味的实验,洞穴里只剩下各种器皿发出的咕嘟声和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埃斯基终于将最后一滴从恐虐恶魔颅骨中提取出的愤怒精华滴入一瓶散发着粉红色光晕的药剂中时,他满意地举起那个水晶瓶,对着光线晃了晃。 “搞定。最新版的带着催晴作用的战斗药剂,还没想好名字。效果拔群,能让之前的恐虐药剂的副作用减半,新增的副作用只有催晴而已,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良品。” 他用一种推销员的语气自言自语道,然后将那瓶看起来就很危险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转过身,看到阿卡迪扎依旧坐在角落里,虽然气息已经平复了下来,但周围的气氛依旧沉重。 “喂,阿卡迪扎。” 埃斯基打破了沉默, “还在为我们之间那点不该有的情绪烦恼吗?”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别想太多了,那很没意思,也没用。” 埃斯基耸了耸肩,一瘸一拐地走到阿卡迪扎面前, “你恨我,我理解。我杀了你的叔叔。我间接导致了你父亲的死,虽然那是绿皮干的。这些都是事实,我从不否认。” “但是,阿卡迪扎,”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也救了我的命。不止一次。你也看到了,我为了活下去,可以做任何事。我们现在,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在沉船之前,争论谁的责任更大,毫无意义。”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船开回岸上。至于上岸之后,我们是继续当盟友,还是一刀两断,甚至是兵戎相见,那都是之后的事。” “现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个命运引擎。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将那块从奸奇恶魔身上缴获的、闪烁着星光的星盘,拿了出来,在阿卡迪扎面前晃了晃。 “强攻,就像你说的,是不可能的。那些混沌矮人,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他们的战争工坊,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所以,我们得换个思路。”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充满了狡诈与疯狂的笑容。 “我们不打它,我们偷它。” “偷?” 阿卡迪扎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命运引擎,至少有半个宫殿那么大,我们怎么偷?” “用这个。” 埃斯基用爪子点了点自己那颗刚长出白色绒毛的脑袋, “斯卡文的智慧,以及,一点点小小的魔法。”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地阐述他那个充满了想象力,也充满了巨大风险的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天堂系魔法。这些流动的闪电除了制造风暴,雷电和预言之外,还有很多妙用。” “在我看来,它就是对引力和空间法则的一种应用,当然,里面还牵扯到一些更深层次的,关于命运和可能性的玄学玩意儿,那些太复杂了,我们暂时不管。” “在天堂魔法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法术,叫做蓝宝石之门。”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截烧焦的骨头,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示意图, “它的效果,是在现实世界中,打开一个能够通往某个独立次元空间的传送门。你可以把任何东西,只要体积不超过那个门的大小,全都塞进去。然后,再在另一个地方,把那个门重新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一个超大号的,随身携带的储物柜,不过要一直消耗施法者的意志力。” “用一个随身的储物柜,去装一个宫殿?” 阿卡迪扎觉得这个鼠人真的是疯了。 “理论上是可行的!”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蓝宝石之门这个法术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它的那个独立次元空间,几乎是没有容量上限的!只要你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只要你能维持住那扇门的稳定,别说一个命运引擎,就算是一座真正的宫殿,你也能给它整个打包带走!” “当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冷静, “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凭空打开一扇足以容纳整个命运引擎的巨门,并且长时间维持它的稳定,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的精神力会被瞬间抽干。”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助力器,一个能够将我的魔法效果,放大数百倍的增幅装置。”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无人机传回的画面中,那座混沌矮人战争工坊的某个角落。 在那里,矗立着数座巨大的,如同方尖碑般的黑色建筑。 “那是混沌矮人的能量塔。” 埃斯基解释道, “那些矮子,用它们来收集和储存来自大地深处的地脉能量和他们熔炼次元石时逸散出来的能量,然后通过复杂的管道系统,为整个工坊提供动力。每一座能量塔里,都蕴含着足以将一座小型城市夷为平地的庞大能量。” “我们的计划,分为三步。” 埃斯基伸出三根颜色不一的爪子。 “第一步,潜入。” “我们需要悄无声息地,潜入到工坊的最核心区域,也就是命运引擎的所在地。这一步,需要依靠你的潜行技巧和我们对地形的熟悉。” “第二步,过载。” “在抵达命运引擎旁边的同时,我会用一个次元闪电,远程引爆其中一座离我们最近的能量塔。能量塔的爆炸,会在瞬间引发剧烈的连锁反应,让整个工坊的能量供应系统陷入瘫痪和混乱。所有的警报和自动防御系统,都会在那一瞬间失效。” “这场大爆炸,也会吸引走绝大多数守卫的注意力。这将为我们创造出一个极其短暂的,但却至关重要的行动窗口。” “第三步,开偷。” “就在整个工坊陷入混乱的那一刻,我会趁机汲取能量塔爆炸所释放出的,那股庞大的无主能量,来作为施展蓝宝石之门的燃料!然后,打开传送门,将那个命运引擎,连同它那一大堆的齿轮和零件,全都塞进去。” “一旦得手,我们就立刻撤退!回到这里,然后,我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利用命运引擎那强大的计算能力,来破解这个该死的星盘了!” 埃斯基一口气说完,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期待的眼神,看着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沉默地听完了整个计划。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并非不可能。 其中的风险,同样巨大。 “你有多大把握?” 他问道。 “五五开吧。” 第442章 解开谜题,通往现实的通道 阿卡迪扎挑了挑眉,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五成?比我想象的要高一点。我还以为你会说只有百分之十三呢。” 埃斯基咧开嘴,露出了笑容,粉色的鼻头因为兴奋而微微抽动着。 “十三这个数字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五成概率就是五成概率,你要相信我。” 阿卡迪扎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新生白毛鼠人面前。 那个小家伙正坐在地上,用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爪子,还不时地用舌头舔舐着上面新生的白色绒毛,它的动作笨拙,带着一种新生儿特有的天真。 阿卡迪扎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小家伙的脑袋。 川奎罗二世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缩成一团,发出一阵微弱的吱吱声。 但当它闻到阿卡迪扎身上那熟悉的,混杂了两种神力的气息时,它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甚至用它那小小的,粉色的鼻头,试探性地蹭了蹭阿卡迪扎的手指。 他站起身,对着埃斯基说道, “它留下,这里比外面安全。”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挥了挥他那粉嫩的爪子,然后走到那个高达三米的恐虐型次元石构造体面前,拍了拍它那由混沌矮人符文板甲构成的冰冷腿部。 “当然,它可是我珍贵的,未来也许是我神力的源泉。我可舍不得让他去冒险。我早就准备好了,让他在这里,看家。” 埃斯基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是某种生物脊椎骨和机械零件结合在一起的控制器,将一端插入构造体背后的一个接口中,另一端则连接到自己后颈的神经插槽上。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构造体那双燃烧着黄铜色火焰的电子眼猛地亮起。 “好了,我的大宝贝。在你主人回来之前,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那个小不点。谁敢动他一根毛,你就把谁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听懂了吗?yes-yes!” 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嗡鸣声,算是作出了回应。它那巨大的、由鼠特林机枪和链锯剑构成的手臂缓缓举起,然后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埃斯基拔掉了控制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将那柄被他改造过的次元石长戟扛在肩上,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舒展开来。 阿卡迪扎也同样背起了自己的战戟。两人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 他们一前一一后,沉默地走出了这个洞穴,向着那片充满了蒸汽与火焰的钢铁森林潜行而去。 在他们身后,巨大的构造体缓缓地转身,用它那燃烧着火焰的电子眼,注视着那个正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两个身影离去的小小鼠人,忠实地履行着它的守护职责。 混沌矮人的战争工坊,与其说是一座建筑,不如说是一个独立的、充满了工业与秩序的微型王国。 高耸的烟囱如同黑色的森林,日夜不停地向那片永恒的紫罗兰色天穹喷吐着混杂了煤灰与次元石能量的浓厚黑烟,将整个工坊上空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下。 巨大的、由黑铁和黄铜铸就的管道,如同这个钢铁巨兽的血管,纵横交错,将来自地底的熔岩和能量塔中储存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每一个需要动力的角落。 地面上,铺设着复杂的铁轨,一辆辆由蒸汽驱动的、无人驾驶的矿车,满载着各种矿石和金属锭,在轨道上飞驰而过,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声和金属摩擦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硫磺、机油和次元石辐射的刺鼻气味。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如同两只灵巧的壁虎,紧紧地贴在一根横亘于半空中的、巨大的排气管道下方,借助着管道排出的滚滚热浪和下方矿车经过时扬起的尘土,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着。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又无声,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充满了噪音与混乱的环境之中。 阿卡迪扎将体内那股属于色孽的力量,运转到了极致。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左眼,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数十米之外,一个混沌矮人守卫最细微的动作,能够分辨出不同巡逻队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巡逻时间差。 他的身体,也变得异常的轻盈和柔韧,能够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之间,做出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难度的攀爬和跳跃动作。 而埃斯基,则负责着战术的制定和路线的规划。 无人机传回的所有地形数据,巡逻路线,守卫数量,全都在他这里进行汇总,然后经过精密的计算,规划出一条最安全、也最高效的潜入路线。 他通过一种特殊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精神链接,不断地向阿卡迪扎下达着指令。 “前面那根管子,对,就是那根最粗的,上面有个阀门。等下一个傻矮子开着矿车路过的时候,你就跳到车顶上,然后我用心灵感应告诉你的时机,跳到阀门上去,明白了吗?” 阿卡迪扎没有回应,只是用一个轻微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收到。 片刻之后,一辆冒着滚滚浓烟的矿车从下方驶过。 阿卡迪扎的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发力,整个人弹射出去,精准而又无声地落在了颠簸的矿车车顶。 冰冷的金属车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但很快就被矿车本身的巨大噪音所掩盖。 他半蹲在车顶,身体随着矿车的颠簸而微微起伏,目光则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根埃斯基所说的管道。 就在矿车即将从管道下方穿过的时候,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三、二、一!上!” 阿卡迪扎的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阀门,然后一个灵巧的翻身,整个人便如同狸猫般,稳稳地落在了管道之上。 紧接着,埃斯基也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边。 他们就这样,依靠着完美的配合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一步步地,向着那座被重兵把守的,如同心脏般的核心建筑——命运引擎的所在地,不断地深入。 越是靠近核心区域,守卫就越是森严。 高大的、由钢铁和恶魔血肉融合而成的混沌矮人百夫长,身披着足以抵挡炮弹的厚重符文板甲,手持着巨大的斧刃上还燃烧着地狱火焰的战斧,如同移动的堡垒般,在各个关键的路口巡逻。 一些体型更小的,如同机械蜘蛛般的多管火炮,则被部署在一些制高点上,它们那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电子眼,无时无刻不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物体,都会在瞬间遭到它们毁灭性的火力覆盖。 好几次,他们都与巡逻的守卫擦肩而过,几乎是脸贴着脸。 阿卡迪扎甚至能闻到那些混沌矮人身上那股混杂了汗水、煤灰和劣质麦酒的难闻气味,也能感觉到他们那沉重的呼吸所带起的微风,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们几乎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利用地形的掩护和光线的死角,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但仍然是有避不开的部分。 一对矮人看着身高和体型明显不对的二人组,刚刚要发出警报,埃斯基直接用爪子抵在了混沌矮人的身体之上,古老的尼赫喀拉语构成的死灵法术被瞬间发动。 “收割之咒法!” 混沌矮人的力量,知识,伴随着他们体内,哈苏特的力量,被全部吸收进入埃斯基的体内。 这让埃斯基关于工程学,魔法,恶魔献祭仪式,混沌的知识在不断的增长。 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在斯卡文魔都学徒的时候一样,一样的进步飞速。 “你不是说,不会像我一样往自己体内吸收力量,不然是自杀吗?” 阿卡迪扎有些奇怪地问道。 “情况不一样,你是吸的四神的,毕竟这一次顶多是吸了点哈苏特的力量,他不过是混沌次级神,可不是四神,大角鼠现在也是混沌次级神呢,你看我这身白毛,斯卡文神选者。” 埃斯基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皮毛,然后道, “虽然没那么纯,但吸一点哈苏特的力量不会有任何事情,哪怕我体内的力量已经够危险了。” “说起来,你也可以试试,作为国王,懂点技术知识也是对你的尼赫喀拉好。” 阿卡迪扎耸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一路上不断前进,不断避开矮人的巡逻队,避不开就用收割咒法收割矮人的灵魂与血肉。 终于,在耗费了数个小时之后,他们成功地潜入到了那座圆形的核心建筑的顶部。 建筑的顶部,是一个由巨大的、半透明的水晶构成的穹顶,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建筑内部的一切。 下方,就是那台巨大的,由无数齿轮和水晶构成的,充满了秩序与逻辑之美的命运引擎。 它正在缓缓地运转着,无数道金色的能量在其中流动,发出阵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声。 而在命运引擎的周围,则站着一群与其他混沌矮人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们没有穿着厚重的板甲,而是穿着镶嵌着各种符文和宝石的华丽黑色长袍。 他们的胡须被编织成各种复杂的形状,上面挂满了由黄金打造的饰品。 他们的手中,拿着锤子,被则背着和法杖差不多的东西。 他们是混沌矮人的术士们,也是这座工坊真正的管理者。 此刻,他们正围在命运引擎的周围,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魔法仪式。 “啧,一群神神叨叨的老家伙。看来哈苏特今天过生日?竟然搞这么大的排场。” 埃斯基趴在水晶穹顶的边缘,用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下方的一切,嘴里发出一阵不满的啧啧声。 “不过嘛,这对我们来说,倒也不全是坏事。你看他们那副专心致志的样子。正好方便我们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次元石炸弹。 “看到那边那个最高的铁疙瘩了吗?等会儿,我就用这个,给它来一发大的。然后,你就负责下去,闹出点动静来。越大越好,最好能把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剩下的,交给我。” 阿卡迪扎点了点头,他那双异色的眼中,燃烧起冰冷的战意。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战戟,举了起来。 埃斯基看准时机,手臂猛地一挥,那颗次元石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翠绿色的弧线,精准地,向着远处那座最高的能量塔飞去。 与此同时,阿卡迪扎的身体也动了。 他没有选择从正门突入,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战戟,狠狠地,砸向了脚下那块巨大的水晶穹顶!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坚固的水晶穹顶被他那灌注了恐虐之力的战戟,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的水晶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下方那群正在进行仪式的混沌矮人术士们倾泻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些高阶术士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全身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们面前那片由黑曜石铺就的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敌袭!!!” 一个反应最快的术士,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他手中的法杖瞬间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火焰,向着那个不速之客轰去。 但阿卡迪扎的速度,比他更快! 在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的停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前冲去,手中的战戟化作一道红色的旋风,直接将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成施法的术士,连同他手中的法杖,一同劈成了两半! 鲜血与内脏,混合着破碎的次元石和魔法能量,洒满了整个祭坛。 这血腥的一幕,点燃了所有混沌矮人的怒火。 “杀了他!为哈苏特献上他的灵魂!” 剩下的那些术士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无数道充满了火焰、闪电和诅咒的魔法,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阿卡迪扎倾泻而去。 就在整个核心建筑因为阿卡迪扎的突入而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远处,那座最高的能量塔,也终于迎来了它的末日。 轰隆——!!! 一声足以将天地都震得失色的巨大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一朵巨大无比的、由黑色和绿色火焰构成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整个紫罗兰色的天穹,都染上了一层末日的色彩。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到之处,无论是坚固的钢铁建筑,还是强大的混沌矮人战士,都在瞬间被气化、分解,化为最原始的粒子。 整个战争工坊的能量供应系统,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瘫痪。 所有的灯光熄灭,所有的机械停止运转,所有的警报声和防御炮塔,都在同一时刻,变成了哑巴。 “就是现在!” 趴在破碎穹顶边缘的埃斯基,他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纯粹的无主能量,正在从那片爆炸的中心,向着他涌来! 他张开双臂,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展开,如同一个贪婪的黑洞,开始疯狂地汲取着那股狂暴的能量! 他的身体因为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而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翠绿色的闪电,口中也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但他没有停下。 他将这股庞大的能量,全部都转化为了施展那个禁忌法术的燃料! 随着埃斯基的咒语飞速流出,蓝宝石之门这个法术在他的身前成型。 在他的面前,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一道巨大无比的、边缘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空间裂隙,缓缓地,在他的面前撕裂开来! 门后,是一片深邃的、充满了星辰与闪电的独立次元空间! 成功了! 埃斯基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将这扇足以容纳一座山峰的巨大传送门,对准了下方那台还在缓缓运转的命运引擎! 只要能将它推进去,他们就赢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的瞬间,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命运引擎,那颗作为其核心的巨大水晶,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红色光芒! 一股充斥着神力法则的强大力量,从水晶之中释放出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鲜红能量护盾,将整个命运引擎都牢牢地包裹在其中! 蓝宝石之门那强大的吸引力,在接触到这层护盾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弹开了! “什么?!” 埃斯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蓝宝石之门无法吞噬被秩序法则所守护的命运引擎! 他们的计划,在最关键的,也是最后的一步,失败了! 而就在这时,下方那群被阿卡迪扎拖住的混沌矮人术士们,也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了过来。 在看到埃斯基和他面前那扇巨大的空间传送门时,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比见了鬼还要惊恐的表情! “小偷!该死的小偷!人类!老鼠!” “他在试图偷走我们的神之引擎!” “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们立刻放弃了对阿卡迪扎的围攻,调转了所有的火力,向着穹顶之上的埃斯基,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击! 无数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法,向着埃斯基轰去! 与此同时,整个战争工坊,也在那场巨大的爆炸之后,彻底地苏醒了过来。 无数的混沌矮人战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核心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被包围了。 当那道由神力法则构筑的红色护盾,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将蓝宝石之门那强大的吸引力彻底弹开的瞬间,埃斯基就知道,他的搬家计划,已经彻底宣告破产。 真是的,到头来还是白忙活一场。 他在心中懊恼地想道,但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绝望。 不过,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来说,实验失败才是常态,爆炸只是家常便饭。 如果一次尝试就能成功,那才是不科学的。 在那些混沌矮人术士的毁灭性魔法洪流即将将他吞噬的前一秒,他果断地关闭了那扇还在消耗着他庞大精神力的蓝宝石之门,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一振,从破碎的穹顶之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在了阿卡迪扎的身边。 “nb!” 他对着那个正被数十名混沌矮人战士围攻的尼赫喀拉国王,言简意赅地吼了一句。 阿卡迪扎没有问nb是什么,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只是将手中的战戟舞得更快,一道道血红色的戟影,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混沌矮人战士,一个个地斩于马下。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牢牢地守护着埃斯基的身后,为他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埃斯基则不再理会周围那混乱的战场,抬手用收割咒法炼化一个正在附近的术士之后,便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块从奸奇巫师身上缴获的、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星盘。 他将星盘高高地举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体内那股刚刚从能量塔爆炸中汲取来的,还未完全消化的庞大能量,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星盘爆发出了一阵极其耀眼的多彩光芒,无数个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星盘的表面飞速地流转、重组。 想靠我自己来破解你,确实是痴人说梦。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但是,如果我借用另一台更强大的计算机,来对你进行暴力破解呢? 他将手中的星盘,对准了那台还在被鲜红护盾所包裹的命运引擎。 随着他的意志强制操控周围的达尔,在数次尝试之后,他将星盘的能量,与命运引擎那庞大的计算核心,强行地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说奸奇的星盘,像是一道充满了无数个变量和伪随机数的复杂谜题,那么混沌矮人的命运引擎,就是一台能够在一瞬间进行亿万次穷举运算的超级计算机。 命运引擎那庞大的计算核心,在接收到来自星盘的庞大数据流的瞬间,其运转速度猛地提升了数倍。 无数的齿轮开始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速度高速旋转,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甚至因为过载而冒出了大量的火花和黑烟。 那颗作为核心的巨大水晶,其内部的金色能量纹路,也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地翻涌起来。 整个核心建筑,都在这股庞大的计算压力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混沌矮人们全都惊骇地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他们完全不明白,这个该死的鼠人,到底在做什么! 但他们知道,绝不能让他再继续下去了! “阻止他!快阻止他!” 为首的那个高阶术士,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将自己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一口混杂着次元石粉末的鲜血喷在了法杖顶端的水晶之上。 “以哈苏特之名!化为灰烬吧!” 在他的引导下,其余的术士也纷纷效仿。 一股股充满了火焰与憎恨的、漆黑如墨的堕落神力,从他们的身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公牛头颅! 那是混沌矮人之神,哈苏特的愤怒化身! 公牛头颅张开巨口,一道足以将钢铁都瞬间融化的黑色火焰吐息,向着正在全力破解星盘的埃斯基,喷涌而去! “休想!”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 他将手中的战戟猛地插入地面,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他将体内那两股对立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粉红色的色孽之力,与血红色的恐虐之力,在他的身上交织、碰撞,形成了一道半边魅惑半边狂暴的、充满了矛盾美感的能量护盾,牢牢地挡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轰隆——!!! 黑色的火焰吐息,与那道双色能量护盾,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让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在黑曜石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阿卡迪扎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了两种颜色光晕的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地支撑着,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他的护盾即将破碎的瞬间,他身后那个正在埋头苦干的鼠人,终于有了动静。 “搞定了!” 埃斯基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的尖啸! 他手中的那块星盘,已经停止了转动。 上面那原本杂乱无章的星图,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副清晰的、标注着无数个空间坐标和安全航道的,完整的混沌魔域地图! 而在地图的最边缘,一个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坐标点,被用一个特殊的斯卡文符文,圈了出来。 那里,就是离开这个该死地狱的,唯一的出口! “撤!”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收起了那块已经变得滚烫的星盘,然后一把拉起那个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阿卡迪扎,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着来时的那个穹顶破洞,冲天而起! “想跑?!” 那些混沌矮人术士们,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他们想要再次发动攻击,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被他们强行召唤出来的哈苏特化身,在失去了目标之后,将它那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目光,投向了那台因为过载而即将爆炸的命运引擎! 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混沌矮人战士,也终于突破了阿卡迪扎刚才用尸体堆成的防线,将整个核心建筑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都给我滚开!” 埃斯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怒吼,空中具现出一具蓝宝石之门,掏出了他这次准备的底牌,一台恐虐型次元石构造体! 他将同样从蓝宝石之门中掉出来的控制器往空中一抛,然后用意念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大宝贝!给我争取时间!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 被抛到空中的构造体,在半空中灵活地一个转身,它那双燃烧着黄铜色火焰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一楼那些密密麻麻的混沌矮人战士。 它手中的两门鼠特林机枪,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旋转!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由次元石能量构成的绿色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向着下方的人群倾泻而去!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混沌矮人们那引以为傲的厚重板甲,在这种专门用来撕裂重型装甲的恐怖火力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撕碎。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的碎裂声,响彻了整个核心建筑。 而那台构造体,则如同一个真正的恐虐恶魔,在杀戮中汲取着愤怒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疯狂。 它手中的链锯剑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直接冲进了人群之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趁着构造体制造出的巨大混乱,埃斯基已经带着阿卡迪扎,成功地从穹顶的破洞中逃了出去,消失在了那片充满了黑烟与火焰的钢铁森林之中。 当他们再次回到那个位于废料管道深处的临时藏身处时,两人都已经狼狈到了极点。 阿卡迪扎浑身是血,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有好几处伤口深可见骨,如果不是体内那两种神力在不断地帮他修复,他早就已经倒下了。 埃斯基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他的精神力也已经严重透支,脸色苍白得吓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只能靠在那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地喘息。 “我们成功了?” 阿卡迪扎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当然!” 埃斯基举起手中那块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星盘,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疲惫的笑容。 “出口的坐标,已经找到了。虽然很远,但至少,我们有方向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地上茫然地玩着自己尾巴的小小鼠人,川奎罗二世,又看了看洞穴角落里那些已经快被他们消耗殆尽的物资。 “是时候离开了。” 他说, “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们留恋的东西了。” 阿卡迪扎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同样看了一眼这个他们待了数月之久的藏身处。 这里充满了恶臭、骸骨与危险,但不知为何,在即将离开的这一刻,他的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舍。 或许,他怀念的,并非是这个地方。 而是这段时间里,他与这个鼠人之间,那种抛弃了所有身份与仇恨,只为了生存而并肩作战的,纯粹的战斗情谊。 “这些东西,怎么办?” 阿卡迪扎指了指洞穴里那些由埃斯基亲手制造的,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炼金设备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实验品。 这些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由废品和恶魔尸骸制成,但其中也蕴含了不少珍贵的材料和埃斯基的心血。 “就这么丢掉,太可惜了。” “谁说要丢掉了?” 埃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个狡猾的笑容。 他走到洞穴的中央,伸出他那粉嫩的爪子,在地面上,快速地刻画起一个充满了空间与引力法则的复杂魔法阵。 “蓝宝石之门,可不仅仅可以用来装载那个命运引擎。” 第443章 逃离混沌魔域,回到凡世 “蓝宝石之门,可不仅仅可以用来装载那个命运引擎。” 埃斯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那张新生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背后那对覆盖着白色绒毛的肉质翅膀轻轻扇动,将周围那些因为战斗而弥漫开来的尘土与血腥味吹散了几分。 阿卡迪扎看着这个鼠人,他没有说话。 “什么意思?” 他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持续不断的战斗,以及对体内两股狂暴神力的强行压制,已经让他的精神和肉体都达到了一个极限。 “字面意思,阿卡迪扎。” 埃斯基将那柄之前被他当成长戟使用的次元石法杖重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则在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上轻轻地敲了敲,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这口钟,还有这些天来我们搜刮的所有战利品,以及我那些充满了智慧结晶的炼金设备,可都是宝贝。就这么丢在这里,太浪费了。虽然恶魔的尸体大概率拿不走,但这些还是很重要的。” “天堂系的魔法,其本质是对物理法则的一种应用,时间与空间也在其中。打开一个次元储物柜只是它最基础、最无聊的用法。” 他如同一个正在给学生上课的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它更高级的应用,在于锚定与传送。除开打包战利品之外,还有标记的用法,只要我们能在这里,留下一个足够稳定的,能够与这片混沌魔域的特殊空间法则产生共鸣的魔法标记。” “那么理论上,我们就能在未来的任何时间,从现实世界的任何地点,重新打开一扇能够精准地通往这个标记所在位置的传送门。” 他看着阿卡迪扎那张依旧有些困惑的脸,用一个更简单的比喻解释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我们在这里建设了一座灯塔,不过带有魔法隐形。只要我们有对应的魔法破解,无论我们走到哪里,都能重新收到这里的光,顺着灯塔的光找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 “这个鬼地方,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足第二次。” “目光要放长远一点,我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 “这里虽然危险,但同样充满了机遇!你看看我们这些天来的收获!你那身足以让任何混沌冠军都眼红的力量,我这副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身体,以及那些足以让我们制造出更强大武器的恶魔材料!” “混沌魔域虽然危险,而且有被神灵盯上的风险,但现在看来,也是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准备,随时都可以回来,从这里进货。” “更何况,”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总得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我看到过世界的未来,纳迦什原本会和你同归于尽,而纳迦什读取了我的记忆,得到了那些未来,所以,纳迦什这一次不一定会死。” “万一有一天,我们在现实世界混不下去了,被纳迦什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么,这个我们亲手标记好的,位于混沌魔域深处的区域,就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安全的避难所。”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鼠人的想法,虽然充满了风险,但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狡兔三窟,一个合格的国王,永远需要为自己和他的王国,准备一条后路。 只是,带着尼赫喀拉进混沌魔域,真的比被纳迦什杀了好多少吗? “你有多大把握?能成功地留下标记,并且不被这里的神只发现?” 他问道。 “如果光靠我自己的力量,成功率不到一成。” 埃斯基坦然地承认了, “但是,” 他指了指那台被他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还在一旁好奇地啃着一块恶魔骨头的新生白色斯卡文, “有了他,就不一样了。” “他?” “没错,他。” “他是我亲手创造的,是神力和魔法特征上,我血脉和灵魂的延伸。我们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被任何力量所隔绝的特殊共鸣。” “我可以将他留在这里,作为那个灯塔的核心。而我,作为接收器,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清晰地感应到他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冷酷起来, “当然,为了保证他的绝对安全,在他能够成长到拥有自保能力之前,我会将他藏在这个地下洞穴的最深处,并且在这里,布置下我所知道的所有,最恶毒的斯卡文陷阱和最强大的防御符文。” “任何敢于闯入这里的生物,无论是恶魔还是凡人,都将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成为滋养他成长的肥料。” “你准备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阿卡迪扎看着那个还在啃着骨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小家伙,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忍。 “不然呢?带他一起走吗?然后让色孽的恶魔,或者那个该死的鸟头奸奇大魔,顺着我们之间的灵魂链接,找到我们现实世界的位置,然后把我们一锅端了?” 埃斯基不屑地说道。 “放心吧,阿卡迪扎。斯卡文的生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顽强。更何况,他是我埃斯基·伊沃的造物,他天生就懂得如何在这片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土地上,更好地生存下去。” 没有再给阿卡迪扎任何反驳的机会,埃斯基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命令那个同样被他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新生鼠人,在这个洞穴的最深处,挖掘一个足够隐蔽的巢穴。 然后,他又指挥着阿卡迪扎,将他们这些天来搜刮的所有战利品——包括那些炼金设备,恶魔尸骸,以及那口巨大的黄铜大钟——全都搬运到洞穴的中央。 最后,他站在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面前,伸出那双刚刚长出来的、粉嫩的爪子,在空中快速地刻画起那个属于天堂系的、充满了空间与引力法则的复杂魔法阵。 “蓝宝石之门!” 他低声念出咒语。 一道比之前在混沌矮人工坊时要小得多,但却更加稳定和凝实的蓝色空间裂隙,在他的面前缓缓地打开。 裂隙之后,是那片熟悉的、充满了星辰与闪电的独立次元空间。 埃斯基用精神力,将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一件不漏地,全都扔进了那个次元储物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以他目前的状态,尽管吸取了好些个混沌矮子,但连续施展这种级别的空间魔法,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好了,该准备上路了。” 埃斯基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对着阿卡迪扎说道。 他走到那个已经挖好了巢穴,正探出个脑袋,好奇地望着他的川奎罗二世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揉了揉柔顺的白色毛发。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那个已经被他提前刻画好的,位于洞穴出口处的另一个魔法阵前。 这个魔法阵的结构,与蓝宝石之门截然不同,它更加的古老和晦涩,充满了各种相互矛盾的、关于命运与可能性的扭曲符文。 这是他从那本属于奸奇恶魔的星盘中,找到的,一个专门用来进行跨维度传送的法术。 不过,星盘也只能保证他们能传送到凡世而已,这个法术连施法者自己都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何处。 “准备好了吗?阿卡迪扎。” 埃斯基将手掌,按在了法阵的中央,回头问道。 阿卡迪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同样将手掌,按在了法阵的另一个节点之上。 “那么,让我们祈祷,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这片该死的紫罗兰色天空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自嘲的笑容。 “传送!”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法阵猛地亮起! 耀眼的、混合了蓝色与紫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洞穴之中,已经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任何踪迹。 只有那个被命名为川奎罗二世的鼠人,从他那黑暗的巢穴中,探出了脑袋,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咸湿的海风,带着一股熟悉的海藻和鱼腥味,拂过阿卡迪扎的脸颊。 温暖的、带着一丝刺眼感觉的阳光,照在他的眼皮上,让他那双已经习惯了混沌魔域永恒昏暗的眼睛,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脚下,是柔软的,带着沙粒质感的触感。 耳边,是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富有节奏的哗啦声,以及海鸟那清脆的、充满了活力的鸣叫。 这些在过去看来再也普通不过的感官体验,在这一刻,却让他感到了一阵恍如隔世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他们,回来了。 他们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地方,回来了。 阿卡迪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蔚蓝色大海。 一条长长的、金色的沙滩,如同丝带般,在海岸线上蜿蜒。 身后,则是一片同样望不到边际的、充满了岩石和低矮灌木的黄色沙漠。 空气中,充满了属于现实世界的,清新而又真实的味道。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一个充满了疲惫但却依旧带着一丝狡黠的声音,从他的身边传来。 阿卡迪扎转过头,只见那个白毛鼠人埃斯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的身边,大口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那张白色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仅成功地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且看样子,并没有偏离我们预想的航线太远。” 埃斯基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那块已经不再闪烁星光的星盘。 他将星盘放在沙滩上,然后又取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由骨骼和水晶制成的测量工具,开始对着天空中的太阳和周围的地形,进行着一些阿卡迪扎完全看不懂的计算。 阿卡迪扎没有去打扰他。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海边,脱下脚上那双早已破烂不堪的靴子,赤着双足,踏入了那冰凉而又清澈的海水之中。 海水的触感,让他那颗因为长久以来的战斗和压抑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都仿佛被重新激活了。 他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些海水,泼在自己的脸上,洗去那些来自混沌魔域的污秽与尘埃。 他看着水中自己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 那张依旧英俊,但却多了一丝妖异俊美的脸庞,以及那双一半紫罗兰一半血红色的诡异眼眸。 这些,都是他那段地狱之旅所留下的,无法被磨灭的印记。 他不知道,当他以这副模样,重新回到尼赫喀拉,回到莱弥亚的时候,涅芙瑞塔,以及他的那些臣民们,会用怎样的眼光来看待他。 一股莫名的迷茫与不安,涌上心头。 “好了,算出来了。” 埃斯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鼠人已经结束了他的计算,他拍了拍爪子上的沙子,宣布道, “根据星盘上残留的能量波动,以及我对这次跨维度传送所造成的空间法则扭曲程度的估算,再结合我们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太阳的夹角…” 他顿了顿,用一种充满了自信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阿卡迪扎感到难以置信的结论。 “从我们被卷入混沌魔域,到我们现在成功逃出来,所经过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年。甚至,可能只有八到九个月。” “你确定?” 阿卡迪扎立刻质问道, “你说过,混沌魔域,是一个不存在稳定时间流速的地方。时间可以被拉长,可以被压缩,可以倒流。我们甚至可能出现在千年之后,或者千年之前。” 埃斯基耐心地解释道, “但这是我科学的计算,你必须相信科学,相信我的计算。” 他说得信誓旦旦。 但阿卡迪扎,却依旧保持着怀疑。 毕竟,这个鼠人,有着太多的不靠谱的前科。 更何况,他自己也承认,他的计算,是基于估算。 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结论,让他无法完全信服。 “我们得找个制高点。” 阿卡迪扎最终说道,他指了指远处沙漠中,一座高耸的、如同尖塔般的黑色岩石山峰, “到那里去,或许我能辨认出我们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 “没问题,听你的。” 埃斯基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计算是正确的。 第444章 鼠鼠遇到鼠鼠的陷阱 两人没有再多言,开始向着那座远处的山峰进发。 刚刚恢复的身体,依旧有些虚弱。 尤其是埃斯基,他那由异种血肉强行拼接的身体,虽然在生命魔法的作用下暂时地稳定了下来,但每一次的行走,依旧会带来一阵阵不协调的刺痛感。 但他们依旧在坚持着,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能够为他们带来答案的目标,艰难地前进。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那座如同尖塔般的黑色岩石山峰的顶端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橘红色的余晖,将整片广阔的沙漠,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又苍凉的金色。 阿卡迪扎站在山峰的最高点,极目远眺。 他的目光,越过连绵起伏的沙丘,穿过稀疏的枯草和仙人掌,最终,定格在了东方地平线的尽头。 在那里,一片熟悉的、由洁白的砂岩和高耸的金字塔构成的城市轮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朦胧而又神圣。 虽然距离遥远,虽然轮廓模糊。 但阿卡迪扎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赞迪里的城市。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赞迪里最北方的边境区域,一片为了防备来自旧世界的白人蛮族的侵扰而常年驻扎着重兵的军事缓冲区。 “看来,你的计算,是对的。”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不超过一年。 这个时间,虽然依旧漫长,但至少,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的王国,他的儿子,应该都还安然无恙。 “我早就说了,你得相信科学。”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同样眺望着远方那座城市的轮廓,心中也同样松了一口气。 赞迪里。 只要能进入那里,他就能通过那里的港口,联系上涅芙瑞塔,或者干脆就抢一艘船,返回水都或者side1。 他们,终于要回家了。 “天快黑了,我们得尽快进城。” 阿卡迪扎说道, “沙漠的夜晚很冷,而且充满了危险。” “听你的,国王陛下。” 埃斯基这次没有再抬杠,他现在只想尽快地找一个温暖舒适的床,好好地睡上一觉。 两人没有再耽搁,立刻开始从山峰上向下走去。 山路崎岖难行,尤其是对于埃斯基那双还不太协调的腿来说。 好几次,他都差点因为脚下打滑而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下去,幸好都被身手敏捷的阿卡迪扎及时地拉住了。 当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平坦的沙地之上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一轮残月挂在深蓝色的夜空之上,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将两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老长。 “我们得快点了。” 阿卡迪扎催促道。 他们加快了脚步,向着那座在夜色中亮起点点灯火的边境城镇,赶去。 那座城镇的规模不大,但城墙却修建得异常的高大和坚固,显然是为了抵御北方蛮族那悍不畏死的冲锋。 城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高耸的了望塔,上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盆,将城墙周围的区域照得通亮。 一队队身披青铜铠甲的尼赫喀拉士兵,手持长矛,在城墙之上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北方那片漆黑的荒原。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走到距离城门还有数百米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他们躲在一片巨大的仙人掌丛的阴影后面,观察着城门的情况。 “我们怎么进去?” 埃斯基问道, “就这么直接走过去?然后跟他们说,嘿,伙计们,我是你们失踪了快一年的国王,旁边这个长翅膀的白毛老鼠是我的新朋友,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我怀疑,我们还没走到城门口,就会被那些警惕的弓箭手,当成是来自北方蛮子奸细,给射成刺猬。” “用我的身份。” 阿卡迪扎的声音沉稳,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还算完整的,虽然破烂但依旧能看出是尼赫喀拉王室风格的服饰。 “我会向他们展示我的喀穆里王家徽记。只要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他们不敢不放我们进去。” 这听起来可行。 但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那片看似坚实的沙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猛地一沉! “什么?!”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地面便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轰然坍塌! 他们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在一片失重感中,向着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洞穴,坠落下去! 最后传入他们耳中的,是无数声充满了兴奋和贪婪的,密集的吱吱声。 当埃斯基和阿卡迪扎从那阵剧烈的、足以将普通人的骨头都摔碎的坠落中,艰难地恢复意识时,他们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潮湿、阴暗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的四壁之上,布满了各种由不知名生物的骨骼和粗糙的木板搭建而成的、简陋的平台与栈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斯卡文鼠人特有的,混合了麝香、骚臭和次元石辐射的刺鼻气味。 而在他们的周围,数以百计的,身材瘦小但眼中却闪烁着凶残光芒的斯卡文鼠人,正将他们层层叠叠地包围了起来。 这些鼠人的装备极其的简陋。 他们大多只穿着由破烂的皮革和生锈的铁片胡乱缝制而成的皮甲,手中的武器,也大多是些生了锈的长矛和砍刀。 但他们的数量,却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望,如同看到两块美味的、会走路的肉块。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比周围同类要高大一些的,独眼的斯卡文。 它的身上穿着一身相对完整的、但同样沾满了污垢的青铜胸甲,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带着倒钩的弯刀。 它的那只独眼,在周围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而又残忍的光芒。 它看着地上那两个狼狈的入侵者,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得意的、狰狞的笑容。 “看我们抓到了什么?yes-yes!一只大个儿的人类玩意儿!还有一个长翅膀的白毛同类?” 独眼斯卡文用他那充满了浓重海盗口音的奎基希语说道,他的目光,在阿卡迪扎那健硕的身体和埃斯基那身洁白的皮毛上,来回地扫视着。 “人类玩意儿的肉,虽然不好吃,但他的骨头可以拿来磨牙!至于这个白毛的同类嘛” 他的独眼中,闪烁着更加贪婪的光芒, “这身皮毛,可真是漂亮啊!剥下来,献给我们的首领,白兰地·钩爪大人!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说不定,会赏赐给我们一整船的次元石,还有那些漂亮的、会唱歌的尖耳朵奴隶!yes-yes!” 周围的那些斯卡文海盗们,在听到他们老大的话后,也纷纷发出了兴奋的、充满了渴望的吱吱声,他们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这两个倒霉的猎物撕成碎片。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赞迪里边境的地下,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如此规模的斯卡文海盗巢穴。 而且,听他们的口气,似乎还和他那个名义上的手下,坏血病氏族的白兰地·钩爪,有着某种联系。 “喂!你们这些没脑子的蠢货!” 埃斯基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那身洁白的皮毛,用一种充满了高傲和不屑的语气,对着那个独眼的斯卡文首领,同样用流利的奎基希语说道。 “睁开你们那双被眼屎糊住的鼠眼好好看看!连我你们都敢动?!” 独眼斯卡文被埃斯基这突如其来的、嚣张的态度给搞得愣了一下。 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强大气息的白毛同类。 “你是个什么东西?报上名来!yes-yes!” 他挥了挥手中的弯刀,威胁道。 “我?”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的笑容,他挺起胸膛,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报出了那个他认为足以让在场所有鼠人都当场下跪的名字。 “我就是你们伟大的坏血病氏族的,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埃斯基·伊沃!” “你们的老大,白兰地·钩爪,现在不过是我脚下的一条狗!见到我,都得摇着尾巴!你们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杂碎,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他原本以为,在报出自己的名号之后,这些鼠人会立刻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听到埃斯基·伊沃这个名字之后,在场的斯卡文海盗们,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然后,他们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充满了嘲弄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他说什么?他说他是埃斯基·伊沃?” “那个被白兰地大人通缉了四年,悬赏高达一万次元石硬币的,该死的史库里氏族的叛徒?” “就是那个签了合同,结果却偷了我们尖耳朵船跑路的无耻骗子?” 那个独眼的斯卡文首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手中的弯刀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他那只独眼,重新审视着埃斯基。 “白毛,有翅膀…” 他的笑声突然停止了,独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没错!就是你!虽然通缉令上没说你长了翅膀,但这身标志性的白毛,绝对错不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弯刀指向埃斯基,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贪婪与狂喜的狰狞笑容。 “我们发财了!” 他对着周围的同伴们,高声地咆哮道, “我们抓到了埃斯基·伊沃!那个通缉了四年的大骗子!” “抓住他!把他献给白兰地大人!那一万次元石硬币,就是我们的了!” 说完,他便第一个,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咆哮着,向着埃斯基和阿卡迪扎,猛地冲了过来! 而周围那数以千计的斯卡文海盗,也同样发出了兴奋的、充满了嗜血欲望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两人,疯狂地涌来! “什么?!” 埃斯基的鼠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宕机了。 通缉了四年? 十万次元石硬币?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阿卡迪扎在混沌魔域里,最多也就待了不到一年。 怎么一出来,时间就过去了四年? 难道,他之前的计算,全都错了? 不,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些坏血病氏族的海盗,他们没有收到来自总部的最新消息! 他们还停留在四年前,自己刚刚背叛了他们,偷走了窃魂者号的那个时间点! 埃斯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他看着那些如同疯狗般扑上来的同类,又看了看身边那个同样一脸懵逼但已经重新握紧了战戟的尼赫喀拉国王,心中感到一阵深深的牙疼。 他妈的,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好不容易从混沌魔域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结果刚一落地,就又掉进了另一个充满了误会和麻烦的陷阱里。 不过,也好。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正愁自己这副新身体没地方发泄一下那无处安放的力量呢。 这些不开眼的、情报严重滞后的蠢货,正好可以拿来,当成他回归现实世界的,第一批祭品。 “阿卡迪扎!” 他对着身边的盟友低吼一声, “看来,你得先帮我清理一下门户了。” “乐意至极。” 阿卡迪扎的声音冰冷,他体内的恐虐之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战斗,而再次开始兴奋地咆哮。 “记住,抓活的!” 埃斯基补充道, “至少要留几个舌头,我得好好问问,这四年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完,他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地,迎向了那片黑色和棕色交杂的鼠潮! 独眼海盗的弯刀,带着一股海风特有的咸腥与暴戾气息,当头劈下。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海盗,这一刀无论是力量还是角度,都算得上是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普通的暴风鼠都劈成两半。 但在埃斯基面前,却显得如此的可笑和无力。 埃斯基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伸出那只刚刚长出来的、粉嫩的左爪,以一种看似随意但却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独眼海盗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只独眼海盗的手腕,在埃斯基那看似纤细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爪子面前,如同脆弱的干树枝般,被轻易地捏成了碎片。 巨大的疼痛让独眼海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弯刀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埃斯基的另一只爪子,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拎起一只小鸡般,毫不费力地提到了半空中。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将那张之前显得可爱,现在在海盗眼中无比可怖额的鼠脸,凑到了独眼海盗的面前,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却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的老大,白兰地·钩爪大人,现在在哪里?” 第445章 旧日的部下和特米兰 埃斯基将那张新生的、白色的鼠脸凑到了独眼海盗面前,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独眼海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被掐住的脖颈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仅存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爪子正在缓缓收紧,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我说!我说!”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白兰地钩爪大人他应该在脊港对,就在脊港!” “脊港?” 埃斯基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熟悉,但经过了这么久的混沌魔域生活之后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那是哪里?” “是坏血病氏族在南海大本营一个一个巨大的海盗港口!” 独眼海盗用尽全力回答道,他生怕回答得慢了,自己的脖子就会被眼前这个可怕的同类直接拧断。 “南海坏血病的大本营!” 埃斯基的脑中,记忆碎片开始重新组合。 他想起来了,那是水都之前的名字。 埃斯基松开了爪子,独眼海盗如同一个破麻袋般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洞穴中污浊的空气。 而此时,阿卡迪扎那边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这位尼赫喀拉的国王,在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将那股属于恐虐的狂暴力量与色孽的杀戮欲望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手中的战戟化作一道红色的死亡旋风,所到之处,鼠人海盗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洞穴中那原本就浓郁的血腥味,此刻变得更加的刺鼻。 那些幸存的海盗们被这血腥的屠杀吓破了胆,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不敢再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好了,阿卡迪扎,停手吧。”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阿卡迪扎的耳中, “留一些活口,我还有用。” 阿卡迪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那双血红色的右眼中的疯狂与紫色左眼中的欲望慢慢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鼠人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的鲜血和内脏,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自己刚才的失控感到有些不满。 洞穴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幸存者们压抑的喘息声。 埃斯基没有再去理会那个瘫在地上的独眼海盗,他开始在这个充满了恶臭和血腥味的洞穴中巡视起来。他需要尽快地了解这里的情况,收编这些残余的力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唤声,从洞穴的一个角落里传来。 “主人?” 这个声音很轻,也很沙哑,但却让埃斯基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在一个用生锈铁栏围起来的、如同兽栏般的囚笼里,挤着一群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鼠人。 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沉重的奴隶项圈,眼神麻木,充满了绝望。 而在这些奴隶鼠的最前方,一个同样瘦弱,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鼠人,正拼命地将爪子从铁栏的缝隙中伸出来,试图引起埃斯基的注意。 “主人!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埃斯基缓缓地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同类。 这个鼠人的脸因为长期的饥饿和虐待,已经变得有些脱相,但埃斯基依旧从他那双熟悉的、充满了忠诚的眼睛里,认出了他的身份。 “库里奇?” 埃斯基试探性地叫出了一个名字。 这是他当初离开斯卡文魔都时,带在身边的四十多个氏族鼠亲卫之一。 也是他那当时吝啬的养父阿尔克林,唯一愿意“赏赐”给他的,一批看不上眼的、用来充当门面的护卫。 他本以为,这批随时可能背刺他的部下,早就已经在四年前那场混乱的航行中,和其他的奴隶鼠一起,被坏血病氏族的海盗们当成了消耗品,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他甚至,已经快要忘记他们的存在了。 却没想到,时隔四年,他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与他们重逢。 “是我!主人!是我啊!” 那个名叫库里奇的氏族鼠,在听到埃斯基叫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拼命地磕着头,仿佛要将这四年来的委屈与思念,全都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他的主人。 埃斯基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对着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海盗,冷冷地说道, “把笼子打开。” 那个海盗不敢有任何的迟疑,立刻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囚笼的锁。 笼门打开的瞬间,库里奇便第一个冲了出来,他直接跪倒在埃斯基的脚下,用他那张布满了污垢的脸,亲吻着埃斯基那双粉嫩的爪子。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我们我们等了您好久!好久!” 其他的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奴隶鼠,也纷纷跪了下来,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埃斯基看着脚下这些从前的部下,又看了看他们身上那些因为长期虐待而留下的伤痕和镣铐,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这股怒火,并非是出于同情。 而是出于一种自己最宝贵的私有财产,被人肆意损坏和玷污的愤怒。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了那个独眼海盗的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我的部下,会在这里?” 独眼海盗被埃斯基那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不敢有任何的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是四年前白兰地大人派人传来的命令!” “他说他说有一个从史库里氏族来的,很重要的工程术士,会带着一批奴隶和护卫,搭乘我们的船。” “我-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他们,把您,带到这个洞里来。” “白兰地大人说您是一位非常有价值的技术人员,要把您囚禁在这里,让您为我们坏血病氏族,制造武器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至于您的那些部下和奴隶大人说,都是些没用的消耗品,可以随便我们处置” “所以-所以我们就…” 独眼海盗的那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埃斯基没有再听他废话。 他大概已经明白,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兰地·钩爪。 没想到他之前还有这种算计,这样看来,他先下手为强拿走窃魂者号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当初离开魔都的时候,带了多少人?” 埃斯基转头问向跪在他身后的库里奇。 库里奇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道, “回禀主人!当时,我们一共有四十三个氏族鼠亲卫,还有一千两百多个奴隶鼠,都登记在册!” “现在呢?” 埃斯基的声音依旧平静。 库里奇的脸上,露出了悲痛的神色。 “现在现在还活着的,只有我们这不到一百个了。” “其中,我们氏族鼠亲卫,只剩下了十二个…” 一千两百多条鼠命,四年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个。 不过,埃斯基的脸上,只有平静与冷酷。 “把所有幸存的坏血病海盗,全都给我关进那个笼子里。” 他对身边那些刚刚重获自由的,眼中充满了复仇火焰的部下们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至于那个独眼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瘫在地上,已经吓得快要尿出来的海盗头子, “把他给我吊起来。” “遵命!主人!” 库里奇和其他的十一个亲卫,齐声应道。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独眼海盗挨了好一顿混合着爪子和牙齿的殴打后,被吊了起来。 埃斯基靠拢了过去,道。 “我死了一千二百个部下,零头我就不算了,就按1200这个整数算,按照市场价格,他们一共值三千六百块,我是说次元石硬币,现在是你欠我的了。” 三枚一个那是精锐的氏族鼠的价格! 独眼海盗在心里狂叫着,但表面上却不敢露出任何情绪。 “大-大人,三千六百块!你把我卖了也还不起啊!” 他试图求饶,但埃斯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就在这时候,一个微弱的,但却充满了智慧与神秘感的声音,突然从洞穴的另一个角落里,响了起来。 “伟大的命运编织者,万变之主最青睐的凡人,埃斯基·伊沃大人” “请宽恕这些凡夫俗子的愚昧。”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迎接您的回归,而进行的一场微不足道的、必要的献祭罢了。”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所有鼠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洞穴最深处的一个,被用次元石符文加固过的特殊牢笼里,关着一个同样瘦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鼠人。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法师长袍,脖子上带着一个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魔法禁锢项圈。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肤和金属装订而成的巨大法典。 那本法典的封面上,刻画着一个充满了变化与欺诈意味的,象征着奸奇的独眼符文。 “你是谁?” 埃斯基的眉头紧锁,他从这个神秘的鼠人法师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但却又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的,属于奸奇的混沌气息。 那个鼠人法师,对着埃斯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虔诚与狂热的笑容。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将手中的那本巨大法典,高高地举过头顶。 “主-主人!” “你-你或许已经不记得我-我了。” “但是我-我,特米兰!您最卑微的学徒,却永远不敢忘记你,为我指明了通往真理与智慧的道路。” “您当初让我去寻找那本传说中的《命运之书》。” “而现在,我-我找到了。” “并且,带着它,在这里,恭候着你-你的回-回归。” “正如大典中所预言-预言的那样。” 他说着,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光芒, “你-你,就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 “主人,你回来了,一切都将重回正轨。正如《命运大典》上所描绘的未来一样!” 埃斯基没有立刻回应。 特米兰。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他找的去找命运大典的替死鬼。 那是他当初在跛子峰之下,一个老工程术士的不听话想背刺的学徒,那个老工程术士在一次和埃斯基的交易中,转让给需要一个替死鬼的埃斯基处理。 他确实,让他去寻找奸奇的那本禁忌之书。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家伙,在这么久之后,他都把特米兰给忘了之后,竟然真的找到了!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特米兰手中的那本《命运大典》上。 “《命运大典》?”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它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特米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它告诉了我一切,主人。过去,现在,以及所有可能的未来。” “它告诉我,你的失踪,并非是一场意外。” “它告诉我,你会从混沌魔域中归来,带着全新的力量和全新的身体。” “它还告诉我!” 特米兰抬起头,他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直视着埃斯基, “它告诉我,你将会在今天,此时,此地,与我重逢。” “并且,你将会需要我的力量,来解开这个世界,加在您身上的,最后的枷锁。” 埃斯基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在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属于奸奇的信徒面前。 “我凭什么相信你?” 埃斯基冷冷地说道, “奸奇的信徒,都是些满口谎言的骗子。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您当然可以不信,我的主人。” 特米兰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从容不迫的笑容。 “但是,事实,会证明一切。” 第446章 乌拉提普的祭司 “但是,事实,会证明一切。” 埃斯基的视线掠过特米兰那张充满了狂热与自信的脸,最终定格在他手中那本巨大的,用不知名生物的皮肤装订而成的《命运大典》上。 《全面战争:战锤3》里,《命运大典》持有者的是那个老头奸奇信徒,总是在扮演着一个引导者的角色。 下一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最终,去营救那个被比拉克囚禁的基斯里夫熊神厄孙。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那本《命运大典》给出的指引,大多是正确的,或者说,是有利可图的。 这个特米兰,还有他手里的这本书,还真有点用处。 埃斯基心里盘算着。 他缓步走近那个被次元石符文禁锢的牢笼,高大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给笼中的特米兰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自称学徒的鼠人。 “你被诅咒了?”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是的,主人!是的!” 特米兰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近乎于自豪的表情, “我被伟大的万变之主所诅咒!虽然我能从这本大典中,窥见到所有可能的未来,知晓过去的一切隐秘!但我却无法利用这些知识,为自己谋取哪怕一丁点的私利!” “任何试图将命运的丝线,朝着有利于我自己的方向牵引的举动,都会给我带来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除非我能得到足够强大的神力,足以让我摆脱这本大典对我的奴役!否则,我将永远是命运的囚徒,知识的看客!” “蠢货。” 埃斯基冷哼一声,打断了特米兰那充满了戏剧性的陈述。 “难道我还要为了你,跑去世界的另一头,把那个基斯里夫的熊神给宰了,把他的神力灌给你?” 他用一种近乎于嘲弄的语气说道, “那是几千年之后的事情了。你觉得,你能活那么久吗?” 说完,埃斯基便没再理会这个陷入了短暂错愕的替死鬼。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重新恢复了秩序的部下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库里奇。” “在,主人!” 那个刚刚被解救出来的氏族鼠亲卫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把这个洞穴,里里外外,给我彻底地搜查一遍。所有的武器,装备,次元石,食物,还有那些坏血病海盗们藏起来的私房钱,全都给我找出来!” “遵命!” 库里奇领命而去,带着其他的十一个亲卫,开始对这个刚刚被他们占领的巢穴,进行地毯式的搜刮。 埃斯基则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迷茫和恐惧的他的奴隶鼠。 “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每一个奴隶鼠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现在开始,你们自由了,不再是奴隶。” “但是,我也不会养着一群只会吃饭拉屎的废物。” 他指了指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正在瑟瑟发抖的坏血病海盗,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拿起武器,成为我的战士,去为了我而战。” “要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们就继续留在这里,跟这些海盗们一起,继续。” 那些奴隶鼠们面面相觑,他们那因为长期饥饿而变得迟钝的大脑,一时间还没能完全理解埃斯基话中的含义。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一个胆子稍大一些的奴隶鼠,第一个跪了下来,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我们愿意为您而战!伟大的主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的奴隶鼠也纷纷跪了下来,向他们新的主人,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处理完这些内部事务之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处理这一切的尼赫喀拉国王。 “走吧,阿卡迪扎。” 他说道,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里就交给他们了。” 埃斯基对着那个被吊起来的独眼海盗努了努嘴, “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能给我凑齐那三千六百个次元石硬币。” “不然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却让那个独眼海盗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说完,他便带着阿卡迪扎,转身向着洞穴的出口走去。 那个他们之前掉下来的,位于洞顶的巨大缺口。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地搞清楚,这四年里,外面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及,他那个名义上的盟友,莱弥亚的女王,涅芙瑞塔,现在又在何方。 还有他的水都,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离开了那个被临时改造成鼠人据点的地下洞穴。 借着背后那对白色肉翼的力量,埃斯基很轻松地就带着阿卡迪扎,从那个数十米高的洞口飞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赞迪里边境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金色沙漠之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的意外。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座边境城镇高大坚固的城墙之下。 城墙上的守卫,在看到这两个突然从黑暗中出现的不速之客时,立刻警惕了起来。 数十张硬弓被瞬间拉满,闪烁着寒光的箭头,在火把的照耀下,对准了城下的两人。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城墙上传来一声充满了警惕的喝问。 “我是喀穆里的国王,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向前一步,高声地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象征着喀穆里王权的,用黄金和青金石打造的圣甲虫徽记。 城墙上的守卫们,在看清阿卡迪扎手中的那枚徽记之后,明显地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们中的一些人,显然是认出了那枚徽记的来历。 但他们并没有立刻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国王陛下?” 那个之前发话的守卫队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怀疑, “您,您不是在三年前,就已经在与混沌恶魔的战斗中,失踪了吗?” “整个尼赫喀拉,都已经为您举行了国葬。” 三年?又是三年! 埃斯基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看来,这个时间流速的问题,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和阿卡迪扎在混沌魔域里,最多也就感觉过了八九个月,但现实世界,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我没有死。” 阿卡迪扎的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我只是被卷入了一场时空乱流,现在,我回来了。” “打开城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太阳之女,涅芙瑞塔女王,当面汇报!” “太阳之女…” 城墙上的守卫队长,在听到这个称谓之后,脸上的怀疑之色,变得更加浓重了。 他与身边的同伴低声地商量了几句,然后对着城下高声喊道, “陛下!您的身份事关重大,我们不敢擅自做主!” “请您稍等片刻,我们必须向上级汇报!” “另外,”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混沌腐化,在确认您的身份之前,您和您的同伴,必须接受隔离观察!” 说完,也不等阿卡迪扎回答,城墙上的那些守卫,便自顾自地,放下了两个巨大的吊篮。 阿卡迪扎的眉头紧锁,他显然对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感到非常的不悦。 但他也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与这些尽忠职守的士兵发生冲突,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他也确实需要尽快地进入城中,了解这三年来的情况。 “走吧。” 他对身边的埃斯基说道。 两人没有再多言,分别踏入了那两个巨大的吊篮之中。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齿轮转动声,他们被缓缓地拉上了高耸的城墙。 在踏上城墙的那一刻,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士兵,立刻将他们包围了起来,领头的,正是那个之前与他们对话的守卫队长。 这个队长的脸上,充满了警惕与审视。 他并没有因为阿卡迪扎国王的身份而有任何的放松,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他身边那个长着翅膀的,造型怪异的白毛鼠人身上。 “请跟我来,陛下。” 他对着阿卡迪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语气却不带任何的尊敬。 他们被带到了城墙内侧的一处,用石块和栅栏临时搭建起来的隔离区。 隔离区的面积不大,里面已经关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北方蛮族,或者是一些行为可疑的商旅。 而让他们两人都感到无比震惊的是,看守这个隔离区的守卫,竟然是两尊高达三米,通体涂着银漆,头戴胡狼神面具的巨大石像! 乌沙比特! “赞迪里的‘沙之狮’军团!” 阿卡迪扎喃喃自语道。 埃斯基他记得很清楚,在三年前,或者说,在他和阿卡迪扎被卷入混沌魔域之前,整个尼赫喀拉,能够大规模唤醒并驱使这些古代战争构装体的,只有涅芙瑞塔的那些部下的莱弥亚吸血鬼借助死灵法术才能做到。 但现在,这些本应该只出现在莱弥亚墓穴深处的构造体,竟然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赞迪里的边境城市,充当起了看守隔离区的狱卒。 这三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震惊的时候,一个身穿亚麻长袍,手持权杖的年迈祭司,在一队卫兵的护送下,匆匆地赶了过来。 这个祭司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锐利。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关在隔离区里的阿卡迪扎。 在看到阿卡迪扎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以及他那双一半紫罗兰一半血红的诡异眼眸时,老祭司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陛下?!” 他失声惊呼道。 “你是乌拉提普的祭司,哈卡?” 阿卡迪扎也认出了这个老祭司的身份。 “是我,陛下!是我!我们在喀穆里见过一面,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老祭司激动地走到隔离区的栅栏前,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已经泛起了泪光。 “赞美诸神!您,您竟然还活着!秃鹰的风让我从北境乌拉提普的方尖碑到了这里,没想到是您还活着。” “立刻打开栅栏!” 他对着身边的守卫队长命令道。 “但是,大祭司。” 那个队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老祭司用严厉的眼神给打断了。 “我说,打开栅栏!” “这位,是我们喀穆里的国王,是太阳之女的丈夫!他的回归,是整个尼赫喀拉的幸事!不容许有任何的怠慢和质疑!” 在老祭司的坚持下,守卫队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隔离区的栅栏。 阿卡迪扎和埃斯基从中走了出来。 “但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老祭司的语气,突然又变得严肃了起来, “陛下,请恕我冒犯,我必须对您的灵魂,进行一次检验。以确保您没有被那些来自混沌的污秽力量所侵蚀。” 说完,他便举起了手中的权杖,开始吟唱起一段古老而又晦涩的咒语。 伴随着他的吟唱,一阵无形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只体型巨大的,羽毛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黑色巨秃鹰,从天而降,落在了老祭司的身侧上。 这只巨秃鹰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神性的光芒,它歪着脑袋,用它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面前的阿卡迪扎。 这是食腐之神,乌拉提普的圣兽。 传说,它们能够看穿一切伪装,直视灵魂的本质。 在巨秃鹰的注视下,阿卡迪扎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窥探。 他体内的那两股属于混沌神只的力量,在这股神圣的力量面前,本能地感到了不安,开始蠢蠢欲动。 但阿卡迪扎强行地压制住了它们。 片刻之后,那只巨秃鹰,对着老祭司,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亲昵地,用它的鸟喙,蹭了蹭阿卡迪扎的脸颊。 看到这一幕,老祭司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他收起权杖,对着阿卡迪扎,深深地鞠了一躬。 “欢迎回来,我尊敬的国王陛下。” “请原谅我们刚才的无礼。” “这三年来,尼赫喀拉的局势,变得非常的复杂。” “为了防止混沌势力的渗透,太阳之女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任何未经确认身份的人,都不得随意进入城市。” “太阳之女?” 阿卡迪扎的口中,重复着这个称谓, “你是说,涅芙瑞塔?” “是的,陛下。” 老祭司回答道, “三年前,在您失踪之后,莱弥亚的女王,太阳之女,涅芙瑞塔陛下,继承了您的遗志,她整合了尼赫喀拉所有的力量,并联合西方的那些蛮夷一起击退了新.喀穆里混沌的入侵。” “她重新点燃了诸神的信仰之火,让我们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埃斯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走到那个老祭司的面前,用一种充满了好奇的语气问道, “你说你们的力量正在回来?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这些祭司,现在又能使用神术了?” 在过去四百多年里,尼赫喀拉的这些祭司,除了主持一些祭祀仪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施法能力。 尼赫喀拉诸神与人类之间的人神通道,早就随着上一代太阳之女的死亡而关闭了,诸神无法再回应他们的祈祷。 结果,现在,人神通道重新打开了? 老祭司看了一眼这个长相怪异的鼠人,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出于对国王的尊重,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 “是的,这位奇怪的朋友。” “自从太阳之女陛下登基之后,诸神的光辉,便重新开始照耀这片土地。” “我们这些侍奉神明的祭司,也重新获得了献祭和使用神术的能力。” “不仅如此,” 他指了指那两尊依旧矗立在不远处的乌沙比特石像, “为了对抗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日益猖獗的腐化势力,太阳之女,更是亲自下令,唤醒了尼赫喀拉所有邦国的守护神像。” “现在,这些由古代英雄灵魂所驱动的战争构装体,正在日夜不停地,守护着我们的每一座城市,每一片土地。” 听到这里,埃斯基捏了捏自己的胡子,这么说来,史兰有点牛逼啊,这都能重新打开! 哦,对,我也牛逼,没我涅芙瑞塔就死在那个蜥蜴人的金字塔里了,也成不了太阳之女。 于是,埃斯基看了一眼阿卡迪扎, “你们欠了我一个大人情,涅芙瑞塔没有烧成灰,反而变成了太阳之女,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第447章 被侵吞财产的埃斯基 “什么人情?她成为太阳之女,这里面还有你的事情?” 阿卡迪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虽然知道他和涅芙瑞塔的儿子是这只老鼠用魔法辅助生殖弄出来的,但太阳之女这件事,怎么也和这只鼠人扯上关系了。 “那不然呢。” 埃斯基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他那布满白色绒毛的下巴, “你以为那只大蛤蟆的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你以为太阳之女是那么好当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他一边走,一边用爪子比划着,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阿卡迪扎的耳中。 他们跟在老祭司哈卡的身后,穿过城墙上戒备森严的甬道,向着城内一处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客舍走去。 周围的士兵们依旧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特别是埃斯基那异于常人的老鼠外形,更是引来了不少指指点点。 “这么跟你说吧,”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炫耀的劲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当时的情况,比你在外面看到的要危险一百倍。那个史兰的仪式搞砸了,两种完全对立的神力在涅芙瑞塔体内打架,差点就把她整个人撕成碎片。太阳神佩特拉要把她烧成灰,死神乌西里安想把她的灵魂拖进冥界当收藏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阿卡迪扎,那眼神中带着一种没有我你就完蛋了的得意。 “就在那个时候,是我,” 他用爪尖指了指自己那毛茸茸的胸口, “是我,伟大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用我那渊博的魔法知识和无与伦比的应变能力,同时施展了生命魔法和黑魔法,硬生生从两个神明手里抢人。” 阿卡迪扎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 他能想象到那副画面,也能理解其中的凶险,但他无法将眼前的这只狡诈的鼠人,与力挽狂澜的英雄形象联系在一起。 “我一边用生命之风给她续命,一边用黑魔法跟乌西里安的锁链打架。最后,那个史兰大概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终于出手了。周围的蜥蜴人符文一亮,一道白光下来,把三种力量硬生生砸在了一起。” “所以,现在你看到的太阳之女,不是什么神明恩赐的产物,而是一个由我主导,史兰辅助,两种神力被迫融合的,超级不稳定的魔法造物。” 埃斯基摊开爪子,做了个总结,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沾沾自喜。 “你说,这是不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阿卡迪扎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埃斯基的描述听起来荒诞不经,充满了自我吹嘘的成分,但细节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反驳。 他太了解涅芙瑞塔了,也知道吸血鬼与尼赫喀拉的信仰之间的冲突有多么剧烈。 如果没有一个像埃斯基这样对多种魔法体系都有着深刻理解的疯子在场,恐怕涅芙瑞塔真的会万劫不复。 “好了,国王陛下,我们到了。” 老祭司哈卡的声音打断了阿卡迪扎的思绪。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庭院前,庭院由白色的砂岩砌成,风格简洁而庄重,院内种着几棵沙枣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这里是秃鹫之喙港最好的客舍,太阳之女有令,凡是来自莱弥亚的贵客,都应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 哈卡恭敬地说道,但他看向埃斯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你们先在此处歇息,食物和清水稍后便会送来。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摇响门边的铜铃。” 说完,老祭司便带着卫兵们离开了,只留下两尊高大的乌沙比特石像,如同忠诚的守卫,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庭院门口。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石床,几张铺着亚麻软垫的木椅,还有一个盛满了清水的陶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沙土和淡淡的香料气味。 他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拿起陶罐就往嘴里灌水,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声响。 混沌魔域里那段缺水,完全靠生命之风维系生命的日子,让他对这种最基础的资源产生了近乎病态的渴求。 阿卡迪扎则走到了窗边,推开木质的窗户,望向外面的城镇。 夜色下的秃鹫之喙港并不安静。 码头方向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到水手们的号子声和货物装卸的嘈杂声。 而在城墙的另一侧,大片的工地上也是人声鼎沸,无数黑色的影子在火把的照耀下攒动,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大规模的工程建设。 “他们在修建新的城墙和引水渠。” 阿卡迪扎说道,他的声音低沉, “看来这几年,北方的蛮族威胁很大。” “工程量不小。” 埃斯基喝完水,也凑到了窗边,眯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工地。 作为一名工程术士,他对这种大型基建项目有着天生的敏感。 他的视线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那些工人的动作,那些身影的轮廓,让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 “等等!” 埃斯基的鼻子用力地抽动了几下,捕捉着从远处飘来的,混杂在沙土和汗水气味中的,极其特殊的气息。 那是斯卡文鼠人的味道。 而且数量庞大。 “那些工人……”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是我的同类?” 他一把拉过阿卡迪扎,指着远处那些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着巨大石块的瘦小身影。 “你看!那些是斯卡文!是奴隶鼠!” 阿卡迪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劳工长着老鼠的脑袋和长长的尾巴。 他们的身上只穿着破烂的腰布,脖子上套着铁制的项圈,正被一些手持长鞭的尼赫喀拉士兵驱赶着,从事着最繁重的劳动。 “我确实计划过卖奴隶鼠给你们,赚点外快。”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但我可不记得我的生意已经开张了。” “这些家伙,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天一早,埃斯基便迫不及待地,以视察盟友城市建设,提供一些工程学建议为名,拉着阿卡迪扎,在哈卡祭司半推半就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外的工地上。 阳光下的景象,比夜晚看到的更加清楚。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奴隶,如同蚁群般铺满了整个工地。 他们身体消瘦,眼神麻木,在监工无情的鞭打和呵斥下,重复着机械的劳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臭、排泄物的恶臭,以及绝望的气息,只有少数机灵的在工作的间隙四下打量着,似乎在想着怎么逃脱。 “这些奴隶鼠,是女王陛下的财产。” 哈卡祭司似乎看出了埃斯基的疑惑,他用平淡的解释道, “它们是女王陛下忠诚的午夜贵族们,从北方一个叫做side1的鼠人据点,以及一个西海之外一个叫做水都的地方采购来的。” side1?水都?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两个词语,不是陌生的地名,而是他财富和权力的代名词,是他一手建立的帝国的基石。 “你说这两个地方,现在归谁管?”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当然是女王陛下的午夜贵族们。” 哈卡祭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据说,那两个据点原本的主人,一个卑劣的斯卡文鼠人军阀,在三年前与混沌的战斗中失踪了。” “女王陛下的仆从们不忍看到那里的秩序陷入混乱,便仁慈地接管了那里的一切,并将那里的子民,引导上了为尼赫喀拉伟大复兴而服务的正确道路。” 说到这里,哈卡祭司打量起了埃斯基,三年前的话,似乎和国王陛下的死讯传出来的时间点一致。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鼠人吧? “仁慈地接管?!”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哈克托!芙吉!还有塞拉! 我那三个“忠心耿耿”的吸血鬼情妇! 原来这就是你们在我“死”后干的好事! 还有涅芙瑞塔!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 我刚救了你的命,帮你造了儿子,你转头就把我的家给偷了?! 一股狂暴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他背后的那对白色肉翼都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卷起一阵尘土。 他几乎想立刻冲回那个该死的海盗洞,把特米兰和他的《命运大典》揪出来,问问他这算不算是命运的安排!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理智,或者说,斯卡文鼠人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狡诈与算计,强行压下了这股足以烧毁一切的怒火。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腾的情绪重新塞回了心底。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阿卡迪扎,那张英俊的脸上,也写满了尴尬与歉意。 “这埃斯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阿卡迪扎试图解释, “涅芙瑞塔她,她可能并不知道你还活着” “误会?” 埃斯基冷笑一声, “国王陛下,你觉得这像是个误会吗?我的地盘,我的军队,我的奴隶,现在全都成了你老婆的私产!你管这叫误会?” 虽然表面上,埃斯基依旧愤怒,但暗地里,埃斯基的心情极其复杂。 一方面,是对涅芙瑞塔和那些吸血鬼侍女背叛的愤怒。 但另一方面,他的心底深处,却又诡异地生出了一点点庆幸。 还好还好是涅芙瑞塔吞了我的地盘…… 他迅速地在脑中盘算着。 如果是被斯卡文魔都的那些老家伙,比如莫斯基塔或者维尔斯基吞了,甚至阿尔克林,伊克里特.背咬,埃希里加给吞了,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们会把他的技术和军队消化得一干二净,然后掉过头来在十三人议会里把他列为叛徒,发布全地下帝国的通缉令。 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四面楚歌。 但涅芙瑞塔她不一样,无论她是用什么技术掌握这两个据点的斯卡文的,她对于地下帝国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外人,必然不可能完全消化这些产业。 他那属于斯卡文的投机者天性,让他迅速地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被涅芙瑞塔侵吞,意味着这笔坏账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之间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孩子,那个孩子与他的魔法有关系,而且他们还有着共同的敌人,更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 “走吧,阿卡迪扎。” 埃斯基突然开口,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我们得尽快赶回喀穆里。不,去莱弥亚。”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决。 “我得亲自去问问我那位生意伙伴,她打算怎么补偿我的损失。” 他看着那些在烈日下劳作的奴隶鼠,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 涅芙瑞塔,你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加倍吐出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两人原有的计划,却也让他们有了共同的、迫切的目标。 他们需要立刻返回尼赫喀拉的权力中心。 阿卡迪扎想立刻见到涅芙瑞塔和那个他只存在于概念中的儿子,搞清楚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并立刻重新回到喀穆里,去见见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朝臣们。 而埃斯基,则要去讨债,去夺回他被侵吞的一切,顺便看看能不能利用这次被背叛的机会,从那位新晋的太阳之女身上,敲诈出好处。 从秃鹫之喙港走陆路返回内陆,无疑是愚蠢的。 虽然赞迪里在沙漠里用石板修建了成百上千里的石制道路,但漫长的沙漠旅途不仅耗时,而且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唯一的选择,就是走海路。 “赞迪里城,去那里的港口。” 哈卡祭司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那里是尼赫喀拉西部最大的港口,每天都有前往内陆各大城邦的船只,包括直达喀穆里的运输舰队,如果再等等,等奴隶鼠把喀穆里到莱弥亚的运河挖通了,甚至可以直达莱弥亚。” 于是,在简单地修整了一天之后,埃斯基和阿卡迪扎便辞别了哈卡祭司,踏上了新的旅程。 他们没有乘坐那些慢吞吞的商船,而是直接征用了港口里一艘属于赞迪里海军的、速度最快的单桅巡逻艇。 在阿卡迪扎那枚王权徽记和埃斯基那双不怀好意的红色眼睛的双重“说服”下,船长几乎是哭着将自己的船交给了这两位煞星。 巡逻艇在碧波万顷的大海上破浪而行,将秃鹫之喙港那单调的黄沙海岸线远远地甩在身后。 海风吹拂着埃斯基那身洁白的皮毛,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舒爽。 “你打算怎么办?” 阿卡迪扎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开口问道。 他指的是埃斯基的财产被侵吞的事情。 “怎么办?” 埃斯基靠在桅杆上,用一根鱼线百无聊赖地钓着鱼, “当然是连本带利地要回来。” “她现在是太阳之女,整个尼赫喀拉的最高统治者。” 阿卡迪扎提醒他, “她未必会认这笔账。” “她会的。”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狡诈的笑容,露出两颗长长的门牙。 他看着在甲板上徒劳挣扎的海鱼,动作熟练地用小刀处理着。 “国王陛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政治,就是一门生意。而生意场上,最重要的就是筹码。” 他将处理干净的鱼块串在刀尖上,递到阿卡迪扎面前。 “我现在手里,就握着好几张她无法拒绝的王牌。” “第一,” 他伸出一根爪指, “你们的儿子。那个小家伙,是我造出来的。他的身体里流淌着什么样的力量,有什么样的缺陷,只有我最清楚。涅芙瑞塔和你如果想让继承人健康地活下去,她就离不开我这个主治医师。” “第二,” 他又伸出第二根爪指, “我的技术。无论是我的次元石科技,还是我对高等魔法的了解,都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她想重建尼赫喀拉,想对抗混沌,想和高等精灵平起平坐,她都需要我的帮助。” “第三,”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道幽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活着。” “一个死而复生的、掌握着她大量秘密的、并且在实力和势力上都不容小觑的盟友,对她来说,是巨大的威胁,但同时,也是巨大的助力。怎么用好我这张牌,那位聪明的女王陛下,会算清楚这笔账的。” 阿卡迪扎接过鱼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埃斯基。 “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会赖账。” 埃斯基重新将鱼线甩进海里,语气轻松地说道, “我唯一担心的,是她会给我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以及我该如何从她手里,敲出更多的好东西。” 他舔了舔嘴唇,血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斯卡文鼠人特有的,对利益的贪婪与渴望。 埃斯基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海鸟,将一块鱼内脏抛了过去。 海鸟精准地接住,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然后振翅远去。 第448章 抵达喀穆里,夜访的塞拉 船只在平静的海面上航行着,金色的阳光洒在甲板上,将一人一鼠的影子拉得很长。 埃斯基和阿卡迪扎没有再交谈,只是各自沉默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随着船只的靠近,赞迪里那雄伟的轮廓逐渐在海平面上清晰起来。 新修建的高大白色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城墙之上,无数的尖塔与穹顶直指天空。 港口内,桅杆林立,各色旗帜迎风招展,也许是由于新.喀穆里的原因,来自尼赫喀拉各地的商船与战舰挤满了每一个泊位,形成了一片比起之前埃斯基到访赞迪里时热闹得多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香料、鱼腥以及各种牲畜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他们换乘了一艘更大、更快的内河旗舰,这艘船属于赞迪里城的城主,专门用来沿大明河巡航。船身更加宽阔,船帆也更多,速度比之前那艘小小的巡逻艇快上了数倍。 在出示了阿卡迪扎那枚象征着王权的圣甲虫徽记之后,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港口的官员们虽然对这位“死亡”了近四年的国王的突然回归感到无比震惊,但在确认了徽记的真伪之后,便立刻以最高规格的礼遇,将他们迎上了旗舰。 船只沿着宽阔的大明河逆流而上,两岸的景色也从荒凉的沙丘,逐渐变成了绿色的田野和繁茂的棕榈林。 一座座村庄和城镇如珍珠般散落在河岸边,展现出尼赫喀拉腹地那富庶而又古老的面貌。 经过了数日的航行,喀穆里,这座尼赫喀拉最伟大的内陆城邦,永恒之王们的沉眠之地,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巨大的金字塔群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城市中央那座高达百米的法老雕像,沉默地凝视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然而,等待着阿卡迪扎的,并非是想象中热烈的欢迎与拥戴。 当他和埃斯基踏上喀穆里那由黑色花岗岩铺就的码头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群面容严肃、身着华丽朝服的喀穆里大臣和神殿祭司。 他们为首的,是喀穆里的大维齐尔,一个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 他在看到阿卡迪扎的那一刻,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凝重与审慎。 “国王陛下。” 大维齐尔率领着众臣,对着阿卡迪扎,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 “欢迎您回到您的王国。”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但是,在您重登王位之前,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您亲自处理和解释。” 他摊开手中的一份长长的莎草纸卷轴,上面用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记录着阿卡迪扎失踪这四年来,喀穆里积压的如山般的国务。 “北方的蛮族部落和阿拉比人,还有沙漠里的游牧民,因为我们的君主缺失而再次蠢蠢欲动,已经多次骚扰我们的边境商队。” “东部红云山脉的几个绿皮部落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发动一场新的攻击。与莱弥亚的贸易协定需要重新商讨,特别是关于奴隶鼠的定价和供应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是,关于王位继承权的归属,您和太阳之女虽然有了一个继承人,但莱弥亚王位与喀穆里王位并不能兼任。” 大维齐尔的声音在码头之上回荡,每一句话都让压在阿卡迪扎心头的责任重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臣子,看着他们眼中那混杂了期盼,怀疑与一丝疏离的复杂神情,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三年时间的错位,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国王。 他现在失踪了三年,需要重新向他的臣民证明自己。 “我明白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低沉, “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埃斯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看来,我暂时无法陪你前往莱弥亚了。” “无所谓。” 埃斯基耸了耸肩,他对此早有预料。 正好,我可以趁这个机会,先摸清楚喀穆里这边的情况,看看那个涅芙瑞塔,到底把我的产业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我可没时间在这里等你处理完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我要立刻去莱弥亚,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他说着,便准备动用自己的魔法,准备直接传送到莱弥亚去。 他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那熟悉的,属于莱弥亚莲花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定位并不困难。 然而,他的施法,却被阿卡迪扎伸手制止了。 “不行。” 阿卡迪扎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想让这片土地,再增加任何一丝不必要的污染。你那些充满了次元石辐射的魔法,不应该出现在喀穆里。” “你!” 埃斯基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想到阿卡迪扎会对他的魔法如此排斥。 “那我就走着去。”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你也走不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你和涅芙瑞塔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作为重要的当事人,也必须留在喀穆里。这是大维齐尔和祭司团的共同要求。” 埃斯基停下脚步,他回头看向阿卡迪扎,又看了看那些将他隐隐包围起来的、手持长矛的宫廷卫队。 他知道,阿卡迪扎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等于是被软禁了。 好,很好。 涅芙瑞塔,阿卡迪扎。 你们这对夫妻,还真是配合默契。 埃斯基的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起新的对策。 他跟着阿卡迪扎,在一众大臣和卫队的“护送”下,进入了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王城。 他被安排在了一座靠近王宫的、守卫森严的客舍里。 虽然名义上是贵客,但实际上,客舍的周围布满了眼线,两尊巨大的斯芬克斯雕像更是日夜不停地守在门口,杜绝了任何他用魔法逃跑的可能性。 这让埃斯基甚至没有心情去关注,这些斯芬克斯又是怎么被拉起来的。 不过,埃斯基对此并不太在意。 他只是心情不太好以后,平静地待在房间里,喝着侍女送来的葡萄酒,吃着新鲜的烤鱼,等待着。 他知道,会有人主动来找他的。 而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入夜,喀穆里的天空被无数明亮的星辰所点缀,巨大的月亮如同一个银色的圆盘,悬挂在金字塔的顶端。 今天不是邪月穆尔克里特出来的时间,没有那独特的绿色月光。 白色的月光下,埃斯基独自一人,坐在客舍宽阔的露台上,对着月色,享用着他的晚餐。 尼赫喀拉的厨子手艺不错,烤得焦黄的大明河鲈鱼,配上用橄榄油和香料调味的蔬菜沙拉,再加上一壶产自莱弥亚的。冰镇过的红葡萄酒,滋味相当不错。 他正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剔着鱼刺,突然,一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从夜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是鸟类的清脆,而是一种更沉闷、更具压迫感的扑翼声。 埃斯基抬起头,眯起了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只见在清冷的月光下,几只体型巨大的、翼展超过三米的黑色蝙蝠,正抓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向着他所在的露台飞来。 埃斯基没有动,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宫廷侍女服的、面容精致而又苍白的少女。 是塞拉。 当那几只巨型蝙蝠将她轻轻地放在露台上的那一刻,她们便如同影子般,迅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塞拉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然后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属于吸血鬼的眼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埃斯基。 恐惧、愧疚、不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重逢的喜悦。 “你还敢来见我?” 埃斯基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但正是这种平静,才让塞拉感到了一股更大的压力。 “主人…” 塞拉下意识地,用上了那个她曾经最熟悉的称谓。 她向前一步,想要解释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单膝跪下,将头深深地埋下,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我是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向您传达她的歉意,并解释这一切的。” “解释?” 埃斯基冷笑一声,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解释你们是如何在我‘死’后,迫不及待地瓜分我的遗产?解释你们是如何把我的地盘,我的军队,我的心血,全都变成涅芙瑞塔的私产?” “也对,涅芙瑞塔的意思就是,每一个男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女人,而每一个女人的背后只有她,对吧。” “不!不是的!主人!” 塞拉急忙抬起头,辩解道, “我们没有!至少,我没有!”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我当时,只是想保护您留下的东西!我不想让赫卡蒂大人和欧莉隆女士把它们全都抢走!我…” “所以,你就把它们,全都打包送给了你们的女王?” 埃斯基打断了她,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塞拉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无力反驳。 因为从结果上来看,确实是这样。 “我…” 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最终,她只能选择坦白。 “主人,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无法弥补我们对您造成的伤害。但请您相信,女王陛下她,她真的不知道您还活着。当她得知您和阿卡迪扎陛下的噩耗时,她…” 塞拉想起了女王在宫殿中那近乎失控的暴怒与深沉的悲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实说出来。 “她很悲伤。甚至,有些失控。她下令,将所有与您有关的俘虏,都带到了莱弥亚。” “俘虏?” 埃斯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什么俘虏?” “是赫卡蒂大人,欧莉隆女士,还有您那些忠诚的卫队。他们都被女王陛下软禁在了莱弥亚的宫殿里。” 塞拉的声音越来越小。 软禁? 看来虽然那两个黑暗精灵也不是省油的灯,结果被吸血鬼一锅端了。 有意思。 “不过您放心,主人!” 塞拉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伊丽莎白,她,她很好!我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保护着她!她现在也在莱弥亚,过得很好!女王陛下也没有伤害她!” “伊丽莎白?” 埃斯基的眉头挑了挑。 那只神神叨叨的白毛雌鼠,除了吃就是睡,能出什么事。 不过,塞拉特意提到她,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不止是伊丽莎白,” 塞拉似乎鼓起了勇气,她抬起头,看着埃斯基,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还有您的子嗣。他们,他们也都很好。” “子嗣?” 埃斯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端着酒杯的爪子停在了半空中。 “什么子嗣?” 他有些发懵。 他什么时候有子嗣了? 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仅仅是用了他的魔力而已,是赫卡蒂的两个卵细胞合成出来的,严格来说不算。 川奎罗二世?也不算。 难道是?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是您和伊丽莎白的孩子,主人。” 塞拉看着埃斯基那茫然的表情,终于明白,他似乎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她深吸一口气, “就在您和阿卡迪扎陛下前往埃斯塔利亚后不久,伊丽莎白,她就怀孕了。三年前,在从水都返回莱弥亚的船上,她生下了您的孩子。” “两只雄性,一只雌性。” 塞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都继承了您的白色皮毛,和伊丽莎白那红宝石般的眼睛。而且,他们的额头上,都天生就带着莉莉丝女神的月亮印记。” “因为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我擅自为他们取了名字。” “那两只雄性,一个叫埃沃,另一个叫伊沃。那个雌性,叫莉莉丝。” “他们现在,都已经三岁了。按照斯卡文的成长速度,他们已经成年了。” “女王陛下下令,让他们接受了最正统的莱弥亚贵族教育,将他们视作视作莱弥亚的质子来对待。” 埃斯基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有孩子了? 还是三个? 两儿一女? 这怎么可能?! 他仔细地回忆着。 在他离开水都,前往奥苏安之前,他的确是和伊丽莎白有过几次亲密接触。 但那都是浅尝辄止。 毕竟,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塞拉这个新转化的吸血鬼身上的那股青涩的人类特征混杂着吸血鬼特征的有趣。 他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塞拉的身上,用各种方式“研究”她这个新生的亡灵生物。 对于伊丽莎白那只除了卖萌和暖床之外没什么用处的还不算完全成熟的雌鼠,他并没有投入太多的关注。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那区区两三次的播种,竟然就开花结果了?! 一生就是三个,倒是不奇怪,被改造后的雌鼠一胎几十个,上百个都有可能。 但居然三个里面就有一个雌鼠?! 还都他妈的是神选?! 这他妈的,莉莉丝的祝福,这么廉价的吗?! 这股荒谬感,冲垮了埃斯基心中所有的愤怒与算计。 最初从阿尔克林手中用锻压器技术交换伊丽莎白这个稀有的未改造新生雌性鼠人的时候,埃斯基就有想过,用她繁衍一批白鼠,然后就可以组建一批自己的白鼠卫队,直接对标议会守卫,不,因为是史库里的一员,他们能学习魔法,他们能学习工程学,会更强。 埃斯基连这支部队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忠嗣白卫队。 不过,一直以来,这都只是想象而已,他没想到伊丽莎白真能这么快给他添上一个孩子。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道。 “他们,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他们不重要,伊丽莎白在哪里?” 埃斯基忽然想到,伊丽莎白可没有经过任何改造,只有十几年的寿命,他需要给伊丽莎白安装长生不老药注射器了。 也不知道窃魂者号上保险柜里的长生不老药和注射器还在不在,如果不在,恐怕得回一趟斯卡文魔都,向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求药了。 第449章 终抵莱弥亚,见涅芙瑞塔 无论是从窃魂者号的保险柜里拿长生不老药,还是去魔都求药,都必须尽快。 埃斯基的脑海里,念头无比清晰。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是吸血鬼,但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少女般真诚与依赖的塞拉,心中的怒火已经平息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伊丽莎白和孩子们现在都在莱弥亚的宫殿里,由我亲自照看着。” 塞拉的回答很直接,她知道埃斯基最关心的是什么, “陛下对他们很好,将他们视作莱弥亚的贵宾,还专门为他们修建了一座凉爽舒适的宫殿。只要您愿意,随时都可以见到他们。” “至于窃魂者号,它和死亡拥抱号一起,都停泊在新斯卡文海上水都的港口。” “欧莉隆女士和赫卡蒂大人的确想过要夺取它们,但在我在我们午夜贵族的干预下,她们失败了。现在,那两艘船,连同船上的一切,都由女王陛下派出的舰队封存着。应该,应该还在……” 塞拉的声音低了一些,她不太确定埃斯基的东西是否完好。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的喀穆里王城。 夜风吹动他那身洁白的皮毛。 “很好。” 这个词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至少,他最看重的东西都还在,这盘棋,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现在,告诉我这四年,都发生了些什么。我要知道全部,特别是关于震旦和埃斯塔利亚的事情。”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动着光。 塞拉将目光转向露台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王城,她没有添油加醋,以一种客观的口吻,将这三年间她所知道的一切,缓缓道来。 “三年前,在您和阿卡迪扎陛下失踪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但女王陛下很快就稳定了局势。” 塞拉的叙述从最核心的地方开始,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埃斯基的耳中,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您当初带回来的那位震旦皇子——夏海峰,从囚禁中释放了出来。” “女王陛下与他达成了一项协议。由我们莱弥亚提供军队、武器和物资,支持他返回震旦,夺回属于他的皇位。而他,则需要在成功之后,向尼赫喀拉全面开放贸易,并承认我们在远东的所有利益。” 埃斯基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质的栏杆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夏海峰?那个被我关押在side1最深处,几乎快被遗忘的废棋,竟然成了涅芙瑞塔撬动东方格局的支点? 有点意思。 “夏海峰的行动非常迅速,他以雷霆之势攻下了震旦南方的门户伏鸿城,并在那里自立为天离王。” “他还联合了伏鸿城与千里丛林之间的那些被遗弃的蜥蜴人部族,那些蜥人似乎早就对震旦的统治心怀不满。他们一起攻下了竹林渡口,彻底控制了流经震旦南方的大运河。” 塞拉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兴奋的神色,她自己能够参与到这种影响世界格局的大事件中,即使是到现在,她还是感觉很兴奋,这种事情,是她过去作为人类少女时完全不敢想的。 “这条贸易线路一打通,震旦的丝绸、瓷器和茶叶就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尼赫喀拉。” “莱弥亚的港口每天都停满了来自各地的商船,我们城市的财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现在,就连喀穆里的普通市民,也能穿上过去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丝绸衣服了。” “这对高等精灵也是个好消息。” 埃斯基接口道,他的思维迅速跟上了塞拉的叙述, “震旦的南方陷入内乱,他们就再也没有精力去集结重兵,威胁东边的卡利斯之门了。更何况,卡利斯之门和震旦大陆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原始森林,以及高等精灵布置在失落群岛和卡利斯之门之间的的岛链封锁线。”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海峰在他们的后院里放火。” “是的,主人。” 塞拉点头, “不仅如此,女王陛下还通过我们,‘好心’地帮助那些远东的蜥蜴人,联系上了他们在南地的同胞。” “南地有您见过的,那种名为‘诸神引擎’的强大战争机器。于是,震旦的整个南疆都彻底失控了,他们陷入了与蜥蜴人和夏海峰叛军的两线作战,焦头烂额。与高等精灵的关系,也因此降到了冰点,双方现在处于一种互相敌视的冷战状态。” “震旦的皇帝不会坐以待毙。” 埃斯基冷静地判断道。 “是的。” 塞拉的脸色凝重起来,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震旦这几年一直在疯狂地加固他们北方的长垣。他们似乎是想在彻底稳固北方的混沌蛮族威胁之后,就立刻抽调长垣的主力军团南下,一举剿灭夏海峰的叛军。” “据说,他们的准备工作,最近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所以,这就是涅芙瑞塔现在听到消息,就急着派塞拉找我的原因之一么? 她需要我的技术,需要我的军队,去巩固夏海峰那个摇摇欲坠的政权,继续牵制震旦和高等精灵,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和利益。 埃斯基的脑中瞬间闪过了多种可能性。 “说完了东方,再说说西方吧。” 埃斯基将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埃斯塔利亚的那个新.喀穆里殖民地,怎么样了?恶魔伏击了我们,如果它们没有被放逐,几乎可以确定会围攻那里。”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 塞拉的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即使她只是通过战报了解当时的情况。 “最初,殖民地的情况非常危急。恶魔的数量太多,而且它们的力量在那片土地上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尼赫喀拉的残余军队几乎要崩溃了。” “是高等精灵的舰队及时赶到,他们在海面上用龙焰箭和鹰爪弩炮进行远程支援,最后甚至出动了数条巨龙喷吐龙息,才勉强为殖民地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女王陛下返回莱弥亚之后。” 塞拉的眼中流露出对涅芙瑞塔的无限崇敬, “女王陛下动用了她作为太阳之女的神力,唤醒了沉睡在尼赫喀拉所有金字塔和神庙中的乌沙比特军团!成千上万的构造体战士从沉眠中苏醒,组成了无可阻挡的构造体大军,开赴埃斯塔利亚前线。” “同时,女王陛下还批准了午夜贵族们和前线指挥官们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亡灵法术的请求。” “无数的骷髅和僵尸从地下爬出,汇入了尼赫喀拉的军阵。活人、死人、构造体,三支大军联合,对恶魔发动了总攻。” “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还是魔法。” 塞拉继续说道, “高等精灵的法师与我们的祭司合作,他们找到了上古时代遗留在埃斯塔利亚大陆上的欧甘巨石阵和引路石,并成功地将它们重新激活。” “那些巨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网络,将整个战场的魔法之风都彻底抽空和隔离了。” “失去了魔法能量的支援,那些恶魔的力量大减,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最终,他们在尼赫喀拉亡灵联军的围剿下全线溃败,残余的部队被彻底放逐回了混沌魔域。” “漂亮。” 埃斯基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但是,” 塞拉的话锋一转, “战争虽然胜利了,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根据高等精灵法师们的监测,这些年来,全世界范围内的魔法之风依旧在持续地激荡和高涨,一点平息的迹象都没有。他们始终怀疑,问题的根源,就出在震旦帝国的方向。” 又是震旦? 埃斯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奸奇到底在东方布下了什么样的棋局? “塞拉。” 埃斯基看着眼前的吸血鬼少女,语气变得严肃。 “是,主人。” “你明天一早,就返回莱弥亚。告诉你的女王,我接受她的‘道歉’。但是,想要让我继续为她卖命,光靠几句漂亮话和一个‘女王的特使’可不够。”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告诉她,准备好足够分量的筹码。我要亲自去莱弥亚,和她当面谈。谈谈我的损失,谈谈我的孩子,谈谈我们未来的生意。” 塞拉看着埃斯基眼中那熟悉的、充满了贪婪与狡诈的光芒,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安心。 她知道,那个无所不能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她躬身行礼,然后在一阵翅膀的扑动声中,再次被巨型蝙蝠抓起,消失在喀穆里的夜色之中。 埃斯基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葡萄酒,给自己重新倒满了一杯。 他将杯中的猩红液体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埃斯基等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当太阳的光芒刚刚照亮喀穆里城东方的天空时,一支由喀穆里王宫卫队护送的华丽车队,便停在了埃斯基所居住的客舍门外。 阿卡迪扎亲自前来,邀请埃斯基一同前往莱弥亚。 “看来你的女王已经等不及了。” 埃斯基坐上那辆内部铺着柔软丝绸和豹皮坐垫的马车,对身旁的阿卡迪扎说道。 “她想见你。也想见我。” 阿卡迪扎的声音有些复杂。 三年未见,夫妻之间,盟友之间,有太多的话需要当面说清。 马车在平坦的石板路上行驶,穿过喀穆里繁华的街道,向着城外的港口驶去。 埃斯基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的尼赫喀拉民众,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瞩目,都来自于他所能带来的价值。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条连通着喀穆里与莱弥亚的运河,它现在已经灌满了河水,据说,实在不到三天以前才刚刚修通完成。 这条运河是这几年新修建的奇迹工程,它极大地缩短了两座城市之间的交通时间。 在运河的码头上,一艘由黄金和白玉装饰的、船身修长的皇家驳船,早已等候多时。 船帆上,绣着莱弥亚王室的黑色莲花徽记。 船只顺着直抵水晶洋的运河顺流直下,速度极快。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莱弥亚那座建立在海边,充满了柔奢华气息的白色城市,便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当埃斯基和阿卡迪扎的驳船缓缓靠上莲花宫的海边的码头时,码头上已经站满了前来迎接的人类侍女,甚至还有大量的把自己紧紧包裹起来,打着遮阳伞的吸血鬼们。 为首的,正是那个埃斯基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涅芙瑞塔。 她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身上穿着一件由黑金两色丝绸制成的华丽礼服,礼服的样式融合了尼赫喀拉的古典与某种埃斯基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感的设计。 她的黑发高高盘起,用一支镶嵌着巨大太阳石的黄金发簪固定,皮肤依旧苍白,但却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不是化妆品能够达到的效果,而是源于她体内那股强大的太阳神力。 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是纯粹绿色的竖瞳,如今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而在金色的瞳孔中央,那道黑色的竖线,却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 当她看到阿卡迪扎从船上走下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微微颤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柔情。 尤其是看到阿卡迪扎那变得俊美无比的脸,与异色的双瞳,她感觉自己那在神力的作用下才能恢复跳动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向前走了两步。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我回来了。” 阿卡迪扎回答道。 他快步上前,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将他的女王紧紧地拥入怀中。 埃斯基在一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夫妻的重逢。 他对这种久别重逢的温情戏码不感兴趣,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涅芙瑞塔。 在短暂的拥抱之后,涅芙瑞塔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埃斯基。 她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女王的审视与冰冷。 “埃斯基·伊沃。” 她缓缓地念出这个名字, “欢迎来到莱弥亚。或者说,欢迎回来?” “当然是回来。”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尖牙, “毕竟,这里也算是我半个家。我可是听说,我的好几处房产,现在都在女王陛下的名下呢。”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涅芙瑞塔的眼角跳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谈。” 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宫殿里已经为你们备好了宴席。我想,在商讨那些严肃的‘生意’之前,我们应该先庆祝一下国王陛下的平安归来,不是吗?” 埃斯基耸了耸肩,没有反对。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不会在饭桌上进行。 他跟着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在一众吸血鬼的簇拥下,走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莲花宫。 宴会大厅内,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烤全羊、蜜汁火腿、堆积如山的各色水果,以及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葡萄酒。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摆在餐桌中央的几个巨大的、由纯金打造的高脚杯。 杯中盛放的,不是葡萄酒,而是散发着甜腥气味的、温热的新鲜血液。 阿卡迪扎被安排在了主位,涅芙瑞塔坐在他的左手边。 而埃斯基,则被安排在了阿卡迪扎的右手边,一个与涅芙瑞塔遥遥相对的位置。 宴会的气氛有些古怪。 虽然乐师们在卖力地演奏着悠扬的乐曲,舞女们也在翩翩起舞。 但大厅内的吸血鬼贵族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的目光,不断地在阿卡迪扎、涅芙瑞塔和埃斯基这三个处于权力漩涡中心的人物之间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解读出未来的走向。 “尝尝这个。” 涅芙瑞塔亲自为阿卡迪扎切下一块烤羊腿,放到他的盘子里, “这是从你的家乡阿斯崔最好的牧场运来的羔羊,用我们莱弥亚特有的香料腌制过。” “谢谢。” 阿卡迪扎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动叉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盛满了血液的金杯上。 他知道,这是吸血鬼的食物。 “至于你,埃斯基。” 涅芙瑞塔将目光转向埃斯基,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商业谈判般的冰冷与客套,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生的东西。我已经让厨房为你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烤鱼,蘑菇汤。” 说着,一名侍女便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晚餐端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女王陛下还真是贴心,不过我好像没说过我喜欢蘑菇汤,您不能把我吃过绿皮炖菜就当成我喜欢蘑菇的理由,至于烤鱼,那更是在地下暗河航行中的不得已做法,也许您不该以对黑暗精灵们审问的结果为主。” “我可能会更喜欢您身边那碗可能是给阿卡迪扎准备的震旦来的燕窝,以及那碗看起来像是海鲜麻辣烫的,可能是你喜欢的东西,我猜,作为贵族,您实际喜欢平民食物。” 埃斯基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着, “不过,比起这些食物和您的审问,我其实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他的目光越过长长的餐桌,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 “我听说,我的几个孩子,现在也在您的宫殿里?” 第450章 埃斯基的家庭问题 埃斯基的这句话,让宴会厅内原本有些浮动的气氛瞬间凝固。 乐师的演奏声,舞女的脚步声,贵族们的交谈声,都在这一刻停顿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吸血鬼还是人类,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餐桌尽头的那位女主人。 涅芙瑞塔端着金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光芒微微收敛。 她看着埃斯基那张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鼠脸,片刻之后,唇边勾起了一个弧度。 “当然。” 她的声音清亮而平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他们毕竟是你的血脉,也是我们莱弥亚尊贵的客人。我想,你应该很想见见他们。” 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坦然地承认了。 “不过,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谈论家事的地方。” 涅芙瑞塔放下酒杯,对着身旁的阿卡迪扎柔声说道, “亲爱的,我想你和我们的盟友长途跋涉,也该累了。” “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埃斯基从前住的莲花池偏殿,那里的环境,我想埃斯基先生会更习惯一些。” “我们可以先去那里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可以慢慢谈。” 阿卡迪扎看了一眼埃斯基,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 “那么,就请吧。” 涅芙瑞塔站起身,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 人类侍女们立刻上前,为他们引路。 埃斯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跟着两人一同离开了宴会厅。 当他们走出大厅的那一刻,身后那压抑的气氛才重新松动,贵族们压低了声音,开始了新一轮的议论。 穿过长长的,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回廊,走过几处点缀着夜光莲花的水池,他们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偏殿。 这里的一切,都和埃斯基离开时一模一样。 环绕着宫殿的蓝色与正常颜色的莲花池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清香,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五彩的鱼在其中悠闲地游弋。 房间内的陈设也未曾改变,依旧是那些他熟悉的那些。 “这里的一切,都为你保留着。”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和你久未谋面的家人们好好聚一聚。” “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说完,她便拉着阿卡迪扎的手,转身离开了。 埃斯基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对夫妻远去的背影,血红色的眼睛里,光芒复杂。 他走到池边的栏杆旁,看着水中的月影,等待着。 没有等太久。 一阵轻快的、带着独特节奏的脚步声,从回廊的另一头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沉稳,也不是吸血鬼的轻盈,而是一种充满了旺盛生命力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独特脚步声。 埃斯基转过身。 只见在几名吸血鬼侍女的引领下,一个同样身披白色皮毛,但身形要娇小许多的雌性斯卡文,正带着三个年轻的鼠人,向着这边走来。 是伊丽莎白。 她比三年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少女的懵懂,多了几分属于母亲的温婉。 她身上穿着一件莱弥亚风格的、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裙,让她那原本就匀称的身材显得更加窈窕。 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三个年轻鼠人,则让埃斯基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他们和他一样,都拥有着一身雪白的皮毛,这是史库里氏族中,神选者的象征。 他们站直了身体,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其中两个雄性,更是接近他自己一米九的身高,显得异常高大挺拔。 他们的脸庞上,还带着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但那双同样是红宝石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属于斯卡文特有的、亢奋而又机警的光芒。 尼赫喀拉式的贵族教育,让他们在行走站立间,都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优雅与从容。 但他们那不时抽动的鼻子,警惕转动的耳朵,以及在身后不安分地甩来甩去的长尾,都暴露了他们那根植于血脉深处的,躁动不安的天性。 “主-主人?” 伊丽莎白在看到埃斯基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颤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似乎想要冲过来,但又因为某种顾虑而犹豫着。 而她身后的那三个年轻鼠人,则用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打量着埃斯基。 那是看待一个陌生同类的眼神。 充满了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战的欲望。 “父-父亲。” 其中一个身材最为高大的雄性鼠人,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吐字清晰,用的是标准的莱弥亚口音的尼赫喀拉宫廷语。 他说完,还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有些僵硬但却十分标准的尼赫喀拉贵族屈膝礼。 “父亲大人,我是埃沃。” 另一个雄性鼠人也跟着行礼,他的身形稍瘦一些,但眼神更加锐利。 “我是伊沃。” “父亲大人。” 最后开口的,是那个唯一的雌性鼠人。 她的身高也超过了一米八,身形比她的两个兄弟要显得纤细一些,但肌肉线条同样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高傲。 “我是莉莉丝。” 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的目光。 父亲? 这个词,让埃斯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陌生感。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无论是从血脉上还是法理上,都属于他自己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注意到,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雄性鼠人时,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喉咙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威胁性的嘶嘶声。 他们的尾巴尖,也在地上不安地画着圈。 那是斯卡文在面对更强者时,下意识的反应——既恐惧,又渴望着挑战,渴望着取而代之,夺取对方的一切。 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那两个儿子看向莉莉丝和伊丽莎白的眼神交汇时,他更是捕捉到了一种更加原始的欲望。 那是生理上的占有欲。 在斯卡文的社会里,因为100:1的雌雄比与繁育坑制度,从来就没有亲族伦理的概念。 强大的雄性有权占有任何他看上的雌性,无论是姐妹还是母亲,反正雄性通常分辨不出来繁育坑里的肉块哪一个是当初生他的那个,哪一个是和他一窝出生的。 看来,尼赫喀拉的贵族教育,只是教会了他们礼仪和语言,却没能改变他们骨子里的本性。 埃斯基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过来,伊丽莎白。” 他没有理会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和女儿,而是对着那个依旧站在远处的雌鼠,招了招爪。 伊丽莎白身体一颤,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立刻小跑着冲了过来,一头扎进了埃斯基的怀里。 熟悉的,带着奶香和雌性鼠人特有体味的气息,让埃斯基的心有了一点点暖意。 他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伊丽莎白那柔顺的白色皮毛,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 而那三个年轻的鼠人,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两对属于雄性的红色眼眸中,却同时闪过了一道冰冷的,充满了嫉妒与杀意的光芒。 埃斯基带着伊丽莎白和三个子嗣,住进了这座莲花池偏殿。 白天的时光大多在平静中度过。 涅芙瑞塔没有来打扰他,似乎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处理家事。 埃斯基也乐得清闲,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一边翻阅着涅芙瑞塔特意送来的一些关于尼赫喀拉近期局势的卷宗,一边观察着他的这几个家人。 伊丽莎白变得比以前黏人,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埃斯基身边,为他整理袍子,准备食物,用她那双巧手为他按摩因为长时间思考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她的眼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依赖与爱慕。 而那三个年轻的鼠人,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埃沃,那个长子,性格外向而又张扬。 他总是试图在埃斯基面前表现自己,无论是展示他那已经练得相当不错的尼赫喀拉剑术,还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从宫廷教师那里学来的历史与政治。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使用叠词,语气亢奋,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根永远停不下来的鞭子,充分展现了斯卡文的多动症。 “父亲,父亲!您看,您看!我这一剑,这一剑,快不快?是不是,是不是很有风范-风范?” 他会一边挥舞着训练用的木剑,一边大声地对埃斯基嚷嚷。 伊沃,那个次子,则要内敛和阴沉得多。 他很少主动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用那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是埃斯基。 他的沉默中,隐藏着一种如同毒蛇般的危险。 埃斯基能感觉到,伊沃对自己的杀意,比他那个咋咋呼呼的哥哥要浓烈得多。 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想要取而代出之而后快的欲望。 莉莉丝,那个唯一的女儿,则像是一只孤傲的白天鹅。 她对她的两个兄弟不假辞色,对埃斯基这个突然出现的父亲,也保持着一种审慎的距离。 她每天都会花大量的时间在偏殿的庭院里进行格斗训练,她的动作迅捷而又致命,充满了凯恩教派那种简洁高效的杀戮美学。 看起来像是和赫卡蒂学的,但据说赫卡蒂已经被关押起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血的。 埃斯基不止一次地看到,当莉莉丝在训练时,埃沃和伊沃都会停下他们自己的事情,用一种充满了侵略性和欲望的目光,贪婪地盯着她那在运动中起伏的,充满了青春活力的雌鼠身体。 他们的鼻翼会不自觉地翕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而当莉莉丝那带着汗水的身体,不经意间靠近他们的母亲伊丽莎白时,那两对属于雄鼠眼眸,会同时变得更加幽暗,充满了原始的邪念。 埃斯基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想看看,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这一天下午,偏殿的庭院里,爆发了第一次正面的冲突。 起因很简单,埃沃在指导莉莉丝剑术的时候,借着喂招的机会,用他那覆盖着厚厚肌肉的手臂,故意地紧紧地贴上了莉莉丝的后背。 他的爪子,甚至无意地,划过了莉莉丝的尾巴根部。 “你干什么!” 莉莉丝瞬间就炸了毛。 她反手一肘,狠狠地击中了埃沃的肋下,同时身体一转,手中的木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埃沃的喉咙。 “干什么,干什么?妹妹-妹妹,我只是,只是教你,教你如何发力啊!” 埃沃怪笑着,轻易地侧身躲过了莉莉丝的攻击,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的身体,太僵硬了,僵硬了!需要,需要哥哥我,好好地,好好地帮你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旁边观战的伊沃,也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绕到了莉莉丝的身后,伸出爪子,一把抓向了莉莉丝那正在快速摆动的白色鼠尾。 “无耻!” 莉莉丝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她怒吼一声,放弃了对埃沃的攻击,猛地转身,想要摆脱伊沃的钳制。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雌性鼠人,力量完全不如她的两个兄弟。 埃沃和伊沃配合默契,一前一后,迅速地形成夹击之势。 埃沃从正面压制,用他那强大的力量不断地挤压着莉莉丝的生存空间。 伊沃则在后方游走,不断地骚扰,寻找着一击制敌的机会。 莉莉丝虽然奋力反抗,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但还是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习惯性地,向着庭院门口的方向看去,那里通常会有吸血鬼侍卫站岗。 在过去,每当她被两个哥哥欺负得太过火时,只要她一求助,那些冰冷的亡灵生物就会立刻介入,制止这一切。 但这一次,门口空无一人。 眼看伊沃的爪子就要再次抓住她的尾巴,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圈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耳光声,在庭院里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埃沃那张原本充满了戏谑与欲望的脸,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横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假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沃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也不想,立刻放弃了对莉莉丝的攻击,转身就要逃。 但一只比他的动作更快的爪子,已经闪电般地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鼠都提到了半空中。 “你-你想去哪儿?”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他单手掐着伊沃的脖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伊沃在他的爪中奋力地挣扎着,双腿乱蹬,但一切都是徒劳。 埃斯基的爪子如同铁钳般,越收越紧,伊沃的脸上很快就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停止了挣扎,身体软了下来,脖子以一个顺从的角度歪向一旁,将自己最脆弱的主动脉,完全地暴露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这是斯卡文在面对绝对强者时,表示彻底臣服的姿态。 埃斯基看着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随手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地上。 然后,他缓步走向那个刚刚从假山上挣扎着爬起来的埃沃。 埃沃的半边脸已经高高地肿起,嘴角挂着血丝,他看着向他走来的埃斯基,身体筛糠般地颤抖着。 他也立刻歪过脖子,匍匐在地,不敢有任何反抗。 埃斯基走到他的面前,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记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个儿子的心上。 “莉莉丝是我的女儿。伊丽莎白是你们的母亲,是我的配偶。” “她们,都是我的财产。而我的财产,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包括你们。” 他说完,又狠狠地碾了两下,直到脚下的埃沃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才收回了脚。 他看都没再看这两个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的儿子们一眼,转身走到了莉莉丝和伊丽莎白面前。 伊丽莎白正抱着受到惊吓的莉莉丝,轻声地安慰着她。 埃斯基伸出爪子,为那两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儿子,释放了一个大地之血。 一股温和的绿色能量流入他们的体内,迅速地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从今天起,” 埃斯基对着他们宣布道, “你们两个,编入我的亲卫队。”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的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 这是斯卡文军阀控制那些有能力但又不听话的下属最常用的手段,将他们放在自己身边,既能利用他们的力量,又能时刻监视,防止他们暗中发展势力,图谋不轨。 虽然埃斯基并没有真正统领大军的经验,也不指望这两个家伙能像奎克的猩红卫队那样为他死战,但这至少是一个形式,一个宣告主权的姿态。 埃沃和伊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对着埃斯基,恭敬地低下了头。 “是,父亲,父亲,不,主人。” 他们的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与试探,只剩下了畏惧与服从。 在解决了两个儿子的“教育问题”之后,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莉莉丝和伊丽莎白。 “你们两个,” “没有训练果然还是不行。” 他看着莉莉丝那依旧带着愤怒和不甘的眼神,又看了看伊丽莎白那充满了依赖与柔弱的表情。 “从明天开始,由我亲自来指导你们的格斗技巧,虽然我从前不怎么样,但从混沌魔域回来以后,现在应该足够指导你们了。” “斯卡文的世界里,雌鼠的下场通常是变成没有脑子的肉块,而你们现在是特例。尤其是你,莉莉丝,地下帝国只相信力量,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爪子和牙。” 第451章 关于Side1和水都的谈判 埃斯基血红色的眼睛扫过眼前两个同样身披白色皮毛的雌鼠,一个是他曾经的宠物和床伴,另一个则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莉莉丝的身上,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眼神中又充满了叛逆与骄傲的女儿。 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不甘。 他缓缓地踱步到莉莉丝的面前,这个动作让一直护在她身前的伊丽莎白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埃斯基没有在意,他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抬起了莉莉丝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很像你母亲,”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不过,这不会让我做出任何改变。” “你必须明白,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这身漂亮的皮毛,这些华丽的衣服,这舒适的庭院,甚至是你思考的能力,都不是理所当然的。” 他松开爪子,将目光转向了伊丽莎白, “你母亲伊丽莎白,三年,快四年以前,还没完全成熟的时候,参观过side1的繁育坑,在那里,她见到过其他雌鼠的样子。”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 “也许,你该和你的母亲了解一下,了解一下我们斯卡文的雌鼠,是如何生活的。” “然后,告诉我你的决定,是加强你的爪牙,还是在我或者门口的吸血鬼的庇护下,等待着某一天没有庇护之后,和那些雌鼠一个样。”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母女二人,转身走进了偏殿深处。 伊丽莎白看着埃斯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怀中那个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困惑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繁育坑。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词语,让她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生物内脏般不断蠕动的地下洞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羊水、荷尔蒙和血腥味的甜腻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无数的,体型巨大得如同肉山般的雌性斯卡文,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倒在洞穴的各个角落。 它们没有思想,没有智商,保持着痴呆,只有最基本的基于本能的行动能力。 如同生产机器般,永不停歇地交配,生产,并为繁育坑中的幼鼠产出源源不断的,充满恶臭的奶水。 而那些负责播种的种鼠,则拿着交配券交给门口的暴风鼠检查后撕毁,然后进入繁育坑,兴奋地完成着他们的使命。 如果不是埃斯基在她的身边,那些得到的交配券的氏族鼠和暴风鼠,看到她就要扑上来了 当时,还年幼的她,在看到那一幕时,被吓得几乎昏厥过去。 埃斯基就是用这个景象,告诉她,她是不同的,是特别的,是斯卡文地下帝国为数不多被允许可以思考,拥有自由活动权力的雌鼠。 现在,她要把这段噩梦般的记忆,告诉她的女儿吗? 告诉她,如果没有埃斯基的庇护,所有雌性斯卡文的最终归宿,都将是那个充满了屈辱与绝望的囚笼? 伊丽莎白将莉莉丝紧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来驱散那份不知道是来自女儿的,还是她自己的恐惧。 与此同时,莲花宫殿的主厅之,涅芙瑞塔斜倚在她那张由黑曜石与黄金打造的王座之上,姿态慵懒。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哈克托与芙吉刚刚从side1送来的,关于那座地下城市近三年来的详细财务报表和发展规划。 另一份,则是来自东方战场,关于夏海峰叛军与震旦帝国之间最新战况的紧急军情。 阿卡迪扎坐在她的身旁,这位刚刚从混沌魔域归来的国王,虽然身上还穿着那身充满了尼赫喀拉王室风格的华丽服饰,经过了长久的杀戮经历,他的眼神,却比三年前更加的深沉和锐利。 他静静地喝着杯中的葡萄酒,没有说话,那一红一紫燃烧着恶魔的能量的双瞳却散发着和涅芙瑞塔的金瞳弱不了多少的波动。 “他到了。” 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涅芙瑞塔的耳边低声禀报道。 “让他进来。” 涅芙瑞塔的声音平静。 片刻之后,埃斯基独自一人,走进了大厅。 他已经换上了一件新的,由白色的亚麻布制成的工程术士款式的法袍。 他背后那对白色的肉翼收敛着,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张扬, “涅芙瑞塔,阿卡迪扎。” 他对着王座上的两人,象征性地微微躬了躬身,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便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由黄金和象牙打造的华丽座椅,直接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我应该不需要再进行什么繁琐的宫廷礼节了。” 他翘起二郎腿,尾巴在地上有节奏地轻轻拍打着。 “我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 “我很欣赏你的直接,埃斯基。” 涅芙瑞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优雅而危险的笑容。 “不过,在谈论生意之前,我倒是想先听听你的故事。” 她的金色竖瞳,如同最锐利的探针,直视着埃斯基的眼睛, “这三年,或者说,在你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你和阿卡迪扎,在混沌魔域,都经历了些什么?”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将我们伟大的喀穆里之王,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是什么样的奇迹,能让你这个被剥了皮的鼠人,死而复生。” 埃斯基与阿卡迪扎对视了一眼。 阿卡迪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不必隐瞒。 于是,埃斯基便用他那充满了夸张与戏剧性的言辞,将他们那段充满了九死一生的混沌魔愈之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巧妙地隐去了被俘之前,关于自己是如何被大角鼠“赐福”,以及如何变成了一个“丑角”,搅动风云,并招致了最终的被俘和剥皮。 随后将混沌魔域里的一切都归结于他们两人的英勇善战和运气不错。 他着重地描述了色孽宫殿,色孽的角斗场的各种细节,以及混沌矮人工坊的特征。 他也同样描述了,他们是如何在绝境之中,互相扶持,最终找到了离开那个地狱的道路。 涅芙瑞塔静静地听着,她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她那放在王座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当埃斯基的故事讲完之后,大厅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阿卡迪扎,用他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了口。 “是的,涅芙瑞塔。” 他说道, “我们能活着回来,靠的是埃斯基以及我们之间,暂时的,脆弱的信任。” “很好。” 涅芙瑞塔终于再次开口, “既然故事已经讲完,那么,现在,该来谈谈生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埃斯基,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是我,或者说,是我的人,处理得不妥。” “但你也必须明白,在你失踪的这三年里,你留下的那两座城市,已经不再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了。” 她拿起桌上那份来自side1的财务报表,如同展示战利品般,在埃斯基的面前晃了晃。 “你的手上,铁路,城市发展都异常缓慢。哈克托和芙吉在接管了你的城市之后,已经从你那些被俘虏的鼠人部下口中,了解了你过去那混乱而又低效的统治方式。”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根据她们的报告,在你统治时期,无论是side1的地下港口,还是城市内部的扩建,都长期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你想要用坚固的石头建筑来代替那些摇摇欲坠的鼠人窝棚,但你却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和材料。” “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如何去运营一个真正的金融体系,你的所有收入,都来自于最原始的抢掠和极其有限的武器售卖。” “你颁布了各种可笑的政令,比如让你的鼠人去饲养母狼和母羊,作为性资源的替代品。但你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你上哪里去找足够的牧草和肉类来喂养它们?你的这些政令,最终都变成了一纸空文。” “你那条引以为傲的战略铁路,在你手上只推进了几十公里,就因为资金耗尽而被迫停工。因为你根本不懂得如何与那些狡猾的运输氏族打交道,你被滑溜氏族狠狠地敲了一大笔竹杠,买来的枕木价格比黄金还贵。” “你那所谓的城市建设,无论是码头还是战舰,几乎全都是依靠你个人的魔法和那些不稳定的次元石能量硬堆出来的。你根本没有建立起一套能够脱离你个人而独立运转的,高效的工业体系。” “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埃斯基,你只是一个拥有着强大力量,但却只会凭着自己的喜好来乱搞的工程术士罢了。” 虽然埃斯基很不愿承认,但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全都是事实。 “而在哈克托和芙吉的管理下,一切都不同了。” 涅芙瑞塔的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她们建立了银行,发行了信用货币,将整个side1的经济都纳入了一个可控的体系。她们利用信贷杠杆,撬动了无数中小氏族的资源,让那条停滞的铁路,在短短一年之内,就全线贯通,甚至一直修到了我们莱弥亚的边境!” “她们在地面上,建立了巨大的、由我们尼赫喀拉的农业技术支持的牧场,成功地饲养了成千上万的母羊和母狼,不仅解决了你那个可笑的性资源问题,甚至还通过与那些狼鼠的混血,配合她们魅惑俘虏的一个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为side1培养出了一支狼鼠战兽部队。” “而且,我们将大量的玛哈拉克难民和其他要饭的,都打发到了你的side1地下城的上方进行开垦,现在那里已经建立了一个尼赫喀拉的小型城镇。” “她们还利用你留下的技术图纸和工匠,与我们莱巴拉斯的工程师合作,对你的那些战争机器进行了全面的优化和量产。现在的side1,已经成为了我们尼赫喀拉在北方最重要的武器生产基地和物资中转站、” “至于埃斯塔利亚的那个水都,”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在伊莫克和塞拉的共同管理下,它已经与我们的新·喀穆里殖民地,形成了一个繁荣而又稳固的贸易网络。埃斯塔利亚的大量原料,和你留下的工坊进行了有效贸易,双方的经济,都已经深度地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埃斯基,” 涅芙瑞塔将手中的报告放下,她那双金色的竖瞳,如同看穿了一切般,注视着埃斯基, “你现在所看到的,已经不再是你当初那个小打小闹的私人领地了。它已经成为了我的莱弥亚,乃至整个尼赫喀拉复兴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环。” “它的价值,早已远远超出了你个人所能想象的范畴。” “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会,或者说,我还能,将它们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吗?” 她的话,,让埃斯基的心,彻底地沉了下去。 埃斯基的爪子在华丽的座椅扶手上死死地抓着,锋利的指甲在黄金与象牙制成的扶手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被背叛和掠夺后的滔天怒火,在强制压下将涅芙瑞塔撕成碎片的欲望后,埃斯基抬起头,想听听她还想说些什么。 阿卡迪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张因为融合了两种神力而变得更加俊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涅芙瑞塔那只放在桌上的手, “涅芙瑞塔,” “埃斯基毕竟是我们的盟友。他在埃斯塔利亚的战场上,与我并肩作战,甚至在最后关头,为了掩护大军撤退而险些丧命,所以新.喀穆里才能守住。无论如何,我们都欠他一个人情。” 他转过头,看向埃斯基,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真诚。 “而且,我们当初的约定,依旧有效。稳定大漩涡,对抗混沌,解除诅咒,这些都需要他的力量和知识。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这样一个重要的盟友。” 阿卡迪扎的话,稍微消弭了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涅芙瑞塔看了一眼自己深爱的男人,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愤怒但依旧强忍着没有发作的鼠人,眼神也稍微地柔和了一些。 她知道,阿卡迪扎说的是对的。 她可以凭借实力和既成事实,强行地将埃斯基的产业据为己有。 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彻底与这个充满了变数和潜力的鼠人决裂。 在当前这个世界局势日益混乱,混沌威胁迫在眉睫的情况下,为了这点蝇头小利,而失去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提供强大技术支持和不可预测的战术思路的盟友,甚至将他推向自己的对立面,这无疑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她心中很清楚,她的那些所谓的金融和管理手段,其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地推行,其根基,依旧是建立在埃斯基之前所打下的,那坚实的技术和武力基础之上。 没有了埃斯基这个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坐镇,没有了他提供的那些源源不断的武器和技术以及斯卡文本身的政治体系。 光靠她那些吸血鬼侍女的管理,side1和水都的繁荣,也终将只是昙花一现。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傲慢,暂时地压了下去。 “好吧。” 她缓缓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理智, “阿卡迪扎说得对。我们是盟友,盟友之间,不应该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而产生裂痕。”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埃斯基,语气中多了一丝谈判的意味。 “side1和水都,以及它们所产生的所有收益,我不可能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因为它们现在,已经不再是你个人的产业,而是关系到整个尼赫喀拉复兴大计的重要战略资产。”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承认,这些资产的所有权,依旧属于你。我只是,在为你进行代管和经营。”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的方式。”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属于商人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莱弥亚,不,是整个尼赫喀拉的首席技术顾问和军火供应商。你的所有研究,都将得到我们王室最大程度的资金和资源支持。” “side1和水都的所有产出,除了维持其自身运营和发展的必要成本之外,所产生的利润,我们可以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分成。你三,我七。” “不行!五五分!这是我的技术,我的城市!”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四六。” 涅芙瑞塔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最少也得是四点五比五点五!” 埃斯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成交。” 涅芙瑞塔最终点了点头,算是做出了让步。 一个无关紧要的比例而已,反正最终的账目,都是由她的人来做的。 第452章 抵达Side1 埃斯基的笑容并未到达他的眼底。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平静。 他将手中的空酒杯轻轻地放在桌上,黄金与象牙制成的杯脚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又孤立的声响。 随后,埃斯基站起身,动作故意显得有些缓慢, “好了,涅芙瑞塔,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他说道,对着大厅内那些还在假装演奏的乐师和跳舞的舞女们挥了挥爪子, “我想,余兴节目可以结束了。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下吧。我想,我们接下来要谈论的话题,可不适合被太多耳朵听到。” 涅芙瑞塔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与阿卡迪扎的视线交汇。 她从丈夫的眼中读出了什么,然后对着身旁的侍女,用一个轻微的颔首,下达了清场的命令。 很快,大厅之内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以及那些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里的,最忠诚的午夜贵族卫队。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算一算账了。” 埃斯基重新坐下,他将双爪交叠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王座上的涅芙瑞塔。 “side1,我的地下城,现在在你们手里。” “水都,我花了无数心血改造的海上堡垒,现在也成了你们的军港。” “还有我的军队,我的技术,我的奴隶。哦,对了,还您派来服侍我的‘忠心耿耿’的吸血鬼情妇,哈克托和芙吉,现在是你手下最得力的执政官。” 他的语调平缓, “那么,女王陛下,请告诉我,您打算如何补偿我的这些损失呢?” 涅芙瑞塔只是优雅地向后靠在王座柔软的靠背上,用那双金色的竖瞳审视着埃斯基。 “补偿?”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 “埃斯基,我亲爱的盟友。我以为,我们刚才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些产业的所有权依旧属于你,我只是代为管理,并且,我们还会进行利润分成。这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当然不够!” 埃斯基没有拍桌子,他只是将身体更深地靠进座椅里,双手摊开,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充满了委屈的表情。 “女王陛下,您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我,埃斯基·伊沃,为了我们共同的伟大事业,尤其是您心爱的男人,在混沌魔域里九死一生!而我的家,却被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给抄了!这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创伤。” “所以,除了之前说好的分成之外,我还需要额外的精神损失费!” 阿卡迪扎在一旁看着这只老鼠的即兴表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涅芙瑞塔看着埃斯基那浮夸的表演,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哦?说来听听,你想要什么样的精神损失费?” 她饶有兴致地问道。 “很简单!” 埃斯基立刻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爪子在桌上重重一拍, “第一,我要你把那些被你关押起来的黑暗精灵,全都交给我!包括那个叫欧莉隆的女术士和那个叫赫卡蒂的巫灵!她们是我的人,她们的技术和忠诚,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他很清楚,欧莉隆和赫卡蒂现在对于涅芙瑞塔来说,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 杀了可惜,留着又怕她们生乱。 他这是在主动地,为涅芙瑞塔解决一个麻烦。 “可以。” 出乎埃斯基的预料,涅芙瑞塔竟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们本就是你的部下,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第二!” 埃斯基立刻提出了第二个条件, “我需要黄金!大量的黄金!至少五十万金币!用来弥补我这三年来,因为无法亲自经营产业而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以及我因为精神创伤而进行心理治疗所需要的昂贵费用!” “五十万?” 这次,连阿卡迪扎都忍不住出声了, “埃斯基,你这简直是抢劫!” 涅芙瑞塔笑了,那笑容很美,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埃斯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五十万金币,足以在莱弥亚再建一座新的宫殿了。”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我应得的!” 埃斯基的态度异常坚决。 “好吧,” 涅芙瑞塔似乎沉思了片刻, “我可以给你五十万金币。不过,不是现在。这笔钱,将作为我们未来合作的启动资金,分批次地,投入到你后续的军工研发项目之中。每一笔资金的使用,都需要经过我和阿卡迪扎的共同审批。” 涅芙瑞塔的身体向后更慵懒了几分,这个条件,既满足了埃斯基的面子,又将资金的控制权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才算是可以接受。 “你!” 埃斯基刚要发作,涅芙瑞塔却先一步开口了。 “当然,作为补偿,” 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埃斯基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听说,你在寻找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埃斯基的身体猛地坐直。 “塞拉又告诉你了?” 涅芙瑞塔没有回答,只是道, “窃魂者号上,你卧室的保险柜,我们没有动过。”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 “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还在。包括那支据你说能够注射长生不老药的特殊注射器,以及你所有的存货。” “但是,” 她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我很好奇,光靠那些存货,真的足够你,还有你那些重要的家人们,一起分享吗?” 她指的,自然是伊丽莎白和那三个孩子。 “你想说什么?” 埃斯基冷冷地问道。 “我想说,我们可以进行一次技术交换。” 涅芙瑞塔的脸上露出了代表胜利的笑容, “我,以及我麾下所有的午夜贵族,可以为你提供秘密行动的支援和一切实验支持。我们的生命灵药技术,也可以暂时延长你的家人的寿命,只要最后阶段不渡过,他们不会完全变成午夜贵族。” “而你,则需要帮助我量产长生不老药,那个技术就在你们史库里氏族,不是吗?” “我需要让我的那些忠诚的,拥有悠长生命的非午夜贵族部下,也能够享受到永恒的青春。” “同时,我也需要一个方法,来解决我那个同样流淌着神力的儿子,未来可能面临的寿命问题。” 埃斯基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笔交易,对他来说,有利有弊。 有利点在于,他不仅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最高质量的实验材料,还能通过这个项目,将自己与整个莱弥亚的吸血鬼统治阶层,进行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研究吸血鬼的血脉和死灵魔法的奥秘,而且资源无限,这对于未来可能对付纳迦什来说,至关重要。 不利的点则在于,长生不老药是莫斯基塔的专利,一直在秘密生产,去偷药的制造方式,就算有吸血鬼的协助,也相当艰难,而且一旦被发现埃斯基出卖长生不老药给异族,还不知道史库里会怎么对付他呢。 不过,长生不老药这个事情,完全可以拖延嘛。 想到这里,埃斯基说道, “最后一个要求。” “塞拉,我需要她继续待在你的身边。” “可以。” 涅芙瑞塔答应得异常干脆, “作为交换,我需要你那三个孩子,留在莱弥亚,继续作为质子。” 埃斯基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没问题!反正他们也需要接受最正统的贵族教育,不是吗?” 他故意看向了一旁的阿卡迪扎。 阿卡迪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涅芙瑞塔站起身,向着埃斯基伸出了手。 “那么,合作愉快,我‘忠诚’的首席技术顾问。” “合作愉快,我‘慷慨’的女王陛下。” 埃斯基也同样站起身,握住了那只手。 第二天清晨,一艘挂着莱弥亚王室徽记的快速联络船,离开了莱弥亚,带着埃斯基和他刚刚得到的黑暗精灵们,向着北方的side1驶去。 阿卡迪扎没有同行,他需要通过运河前往喀穆里,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国务,并重新巩固他那因为失踪四年而变得有些动摇的王权。 伊丽莎白和孩子们,也暂时留在了莱弥亚的宫殿里。 她们将作为连接埃斯基与涅芙瑞塔之间那脆弱盟约的纽带,也是彼此牵制的,心照不宣的人质。 船只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天。 当side1那熟悉的、由巨大岩石和钢铁构筑而成的新地下港口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埃斯基站在船头,感受着那股混杂了次元石辐射和工业废气的熟悉空气,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回来了。 回到他自己的地盘。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是想象中热烈的欢呼。 港口之上,站满了身披黑色板甲、面容苍白、眼中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吸血鬼战士。 哈克托与芙吉,那对曾经属于他的吸血鬼侍女,如今的side1首席执政官与安全官,正并肩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她们穿着由黑色丝绸和精金打造的华丽长裙,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 “恭迎主人回归。” 她们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姿态恭敬,但眼神中,却再也没有了往日那故意的温顺与谄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同级别合作者的,平等的审视。 在她们的身后,那些属于side1的各个附庸氏族的军阀头目们,也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但他们的眼神,却不时地瞟向那对吸血鬼姐妹,显然,他们现在的主人,在三年以后,已经不再是埃斯基了。 “看起来,你们在这里干得不错。” 埃斯基走下舷梯,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着这座比他离开时更加繁荣,也更加井然有序的地下城市。 看着那些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蒸汽管道,看着那些在轨道上高效运行的奴隶鼠动力矿车,看着那些身穿统一制式皮甲,正在尼赫喀拉人的监管和鞭子下,进行队列训练的鼠人新兵。 埃斯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爽感。 “全赖主人的英明规划,以及女王陛下的慷慨支持。” 哈克托微笑着回答道,滴水不漏。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一众吸血鬼和鼠人头目那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径直向着位于城市最中心,属于他自己的那座由各色书体验打造的议会大厅走去。 那里,曾经是整个side1的权力核心。 现在,虽然依旧属于他,但却多了一股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属于吸血鬼的阴冷气息。 他推开尖塔的大门。 里面的一切,都被重新布置过。 原本那些堆满了各种杂乱物品的杂物间和实验室,此刻都变得整洁而又充满了秩序感。 议会的桌子也被换成了一种埃斯基叫不上名字的木材。 墙壁上,甚至还挂上了一些描绘着莱弥亚风光的华丽挂毯。 “我的武器实验室呢?” 埃斯基转头问向跟在他身后的芙吉。 “被我们暂时搬到了地下三层,那里更安全,也更宽敞。” 芙吉回答道。 埃斯基没有再说话。 他走上了议会大厅的最高层,看着下方那座正在高效运转的扩建了数倍的巨大地下城,看着那些属于他的鼠人,正在为另一个主人而辛勤地劳作。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很好,很好。” “欧莉隆。” 他转身看向刚刚从砂岩囚笼中解放出来,眼神憔悴,已经看不出当初扬言要剥了埃斯基的皮做地毯的嚣张神采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我…在。” 她从阴影中走出,说话都还有些不太熟练。 “你带着你的人,去把那些附庸氏族的头目,都给我请到这座塔里来。我需要和他们,好好地,聊一聊忠诚的问题,另外,用魔法之风帮我找一找梅德氏族和托克西德还活着没有。” “至于赫卡蒂,” 埃斯基看向那个被放出来,却心不在焉的凯恩巫灵,她知道,是因为赫卡蒂年满三岁的女儿卡哈赫还在莱弥亚的原因。 “卡哈赫还在莱弥亚做质子,我知道你没办法全力出手,所以就在这里等着吧。” “等什么?” 赫卡蒂问道。 “等着看一场好戏。” “一场,名为大清洗的好戏。” 不多时,夜幕降临,side1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的明亮。 无数的火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点燃。 第453章 重新掌控Side1 无数的火把,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被点燃,黑夜中骤然睁开的无数只猩红眼眸,将side1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在鼠眼中照耀得如同白昼。 埃斯基的身影出现在议会尖塔的最高层,那对白色的肉翼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巨大的,如同恶魔的阴影。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陷入骚乱的城市,那张白色的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血红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埃斯基没有再下达任何多余的命令。 棋子已经就位,好戏即将开场。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欧莉隆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位黑暗精灵女术士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却重新燃起了属于施法者的自信与冷酷。 “你要找的那些老朋友,我已经找到了。” 她轻声说道, “托克西德和梅德氏族的首领,他们一直对您忠心耿耿。这些年,虽然在吸血鬼的打压下过得很不如意,但他们始终没有忘记您当年的恩赐,依然在血祭所谓的‘血爪大角鼠’。”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现在越想,越觉得当时给他们进行鲜血大锅的仪式是正确的。 梅德氏族至今仍然坚信,他们每一次的杀戮,都是在为伟大的“血爪大角鼠”献上祭品。 “很好。”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如同红宝石。 “让他们动手吧。” 他说, “告诉他们,他们的主人,回来了。并且,为他们带来了大角鼠需要清洗异端的旨意。” 命令,通过欧莉隆的魔法,不多时就通过魔法之风的低语传递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发生异动的,是城市的几个主要出入口和制高点。 数十名身手矫健的黑暗精灵海盗,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 他们是欧莉隆最忠诚的部下,在被囚禁的这三年里,他们心中的怒火与复仇的欲望,早已积压到了极点。 现在,他们终于得到了释放的机会。 他们手中的淬毒弩箭和锋利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收割着那些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吸血鬼守卫的生命。 尖叫声还未响起,就已经被利刃割断的喉咙所吞噬。 鲜血,染红了那些由黑铁和岩石构筑而成的防御工事。 短短几分钟之内,整个side1的对外通道,以及所有能够进行火力压制的战略要点,便全部落入了黑暗精灵的手中。 紧接着,真正的混乱,在城市内部爆发了。 托克西德和他的梅德氏族,从他们那被压抑了三年的巢穴中,猛地冲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因为之前的钢铁装备被吸血鬼收缴了,但手中的武器,却是埃斯基当初亲自为他们设计和打造的,足以媲美暴风鼠装备的精良战刃。 “为了血爪大角鼠!杀——杀!” 托克西德一马当先,他那如同蛮牛般的暴风鼠身躯,直接撞散了一个由亲吸血鬼的鼠人氏族组成的巡逻小队。 他手中的巨大战戟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的身后,数千名同样狂热的梅德氏族狂战士,咆哮着,紧随其后。 随后,梅德氏族的鼠人,汇聚成褐色的,米色的,黑色的潮水,冲向了那些由吸血鬼扶植起来的,忠于新秩序的附庸氏族的营地。 另一边,一些被认为是属于“旧时代”,一直受到哈克托和芙吉打压的斯卡文军阀们,在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也立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狂欢。 墙头草,见风使舵,这是斯卡文的天性。 一时间,整个side1,都陷入了一片彻头彻尾的内战之中。 厮杀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不绝于耳。 埃斯基站在尖塔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下方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混乱。 他没有插手,至少没有插手太多。 他不仅仅需要夺回权力,更需要一次彻底的洗牌。 他要将那些不忠诚的,摇摆不定的,以及那些已经被吸血鬼的糖衣炮弹所腐蚀的墙头草,全都清理干净。 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鼠人,都必须重新记起,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看着那些已经准备镇压判断的吸血鬼,埃斯基张开双翼,迅速的飞了下去,数发次元闪电几乎是瞬间被从他的手中射出,将那些吸血鬼的心脏烧出一个大洞,很快,就不得不无力地倒下了。 他们甚至没能发挥出那远超凡人的肉体力量,就直接在轻飘飘的魔法下,整个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这场混乱的清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微光,勉强透过地下洞穴顶部的巨大裂隙,洒入这座城市时,战斗的声响,已经渐渐平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城市的街道上,铺满了尸体和残骸。 那些曾经忠于吸血鬼的附庸氏族,要么被彻底地屠戮,要么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投降。 托克西德和他的梅德氏族,浑身浴血。 他们将那些被俘虏的氏族头目,如同拖死狗般,一路拖到了议会尖塔之下,高声地呼喊着“血爪大角鼠”的名号。 “所有的叛乱者,都已经被肃清。” 欧莉隆再次出现在埃斯基的身后,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疲惫,但也充满了胜利的快意。 “一些见势不妙的家伙,已经从那些我们故意留下的缺口,逃往跛子峰的方向了,我想,很快,您回归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地下帝国。”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埃斯基·伊沃,回来了。 他不仅要让其他的鼠人知道,更要让远在莱弥亚的那个女人知道。 “把哈克托和芙吉,带到我的实验室里来。” 埃斯基转过身,那张白色的鼠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笑容。 “我想,是时候,该和这两位能干的执政官,好好地,谈一谈关于忠诚和管理学的问题了。” 数十分钟后,side1,议会尖塔最底层的武器实验室,如今已经在短时间内依靠魔法,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黑暗精灵风格的奢华审讯室。 墙壁上那些冰冷的金属和裸露的管道,被厚重的,绣着黑色莲花图案的丝绒帷幔所遮盖。 地面上铺着柔软的,不知名生物的皮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各种珍稀香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而成的,充满了欲望与危险气息的味道。 哈克托与芙吉,那对曾经在side1呼风唤雨的吸血鬼姐妹,此刻正被两条由黑魔法能量构成的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捆绑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由黑曜石打造的冰冷石床之上。 她们身上那件华丽的黑色丝质长裙,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大片苍白而又光滑的部分。 女吸血鬼们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从容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看起来,两位执政官大人,在这里过得并不怎么愉快啊。” 埃斯基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 他端着一杯盛满了猩红葡萄酒的水晶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坐到了石床对面一张同样是由黑曜石打造的华丽座椅上。 欧莉隆和赫卡蒂,一左一右地,侍立在他的身后。 “埃斯基!你这个卑鄙的,背信弃义的鼠人!” 哈克托挣扎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你竟敢对女王陛下的血裔动手!女王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女王陛下?” 埃斯基轻笑一声,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 “我想,她现在,恐怕正忙着处理我给她送去的好消息,没空来管你们这两个小小的弃子吧。” 他将目光转向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芙吉。 “你呢?首席安全官大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如,那些被你培养出来的,忠心耿耿的斯卡文吸血鬼,现在都到哪里去了?” 芙吉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那张与她姐姐同样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他们,他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沙哑, “在梅德氏族冲进他们营地的那一刻,他们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被死战不退的你的鼠人捅穿了心脏。” “真是可悲,我还以为梅德氏族那边需要我去支援呢。” 埃斯基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姐妹俩,在管理和金融方面的天赋,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把一座濒临破产的地下城,在短短三年内,打造成一个能够为整个尼赫喀拉输血的庞大经济帝国。这种手段,整个地下帝国的统治者,乃至杜鲁齐的统治者,恐怕都自愧不如。” “所以,就这样杀了你们,实在是太浪费了。” 听到这句话,哈克托和芙吉的眼中,同时闪过了一丝希望。 “你想怎么样?” 哈克托问道。 “很简单。” 埃斯基放下酒杯,他站起身,走到石床前,伸出爪子,轻轻地抬起了哈克托那光洁的下巴。 “从今天起,你们依旧是side1的执政官和安全官。你们将继续为我,管理这座城市,发展这里的经济,训练这里的军队。” “只不过,你们不再是涅芙瑞塔的代理人。” “你们,将成为我,埃斯基·伊沃最忠诚的,永不背叛的奴隶。”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欧莉隆和赫卡蒂说道, “这两位能干的杜鲁齐女士,就交给你们了。” “欧莉隆,我知道,你们黑杜鲁齐,有无数种方法,可以从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挖掘出她所有的秘密,并且种下绝对服从的烙印。” “赫卡蒂,我也听说,你们凯恩的巫灵,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制造痛苦,来驯服那些最桀骜不驯的野兽。” 他看着那两个同样露出残忍笑容的黑暗精灵女性,道, “我需要她们,绝对的忠诚。我需要她们,将自己所有的才能,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 “至于用什么方法,那是你们的事。我只要结果。” “当然,也别把她们玩坏了。” 埃斯基补充道, “毕竟,这么能干的奴隶,可不好找。” “训练得差不多了,就让她们继续回到岗位上,为我工作。我会让她们,将她们学到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反馈给远在莱弥亚的女王陛下。” “只不过,那些情报的真假,就由我来决定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香艳与残酷气息的审讯室。 身后,传来了哈克托与芙吉那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尖叫,以及欧莉隆和赫卡蒂那充满了快意的,残忍的笑声。 当埃斯基重新回到议会尖塔的顶层时,天色已经微明。 他推开通往露台的门,一股清冷的,带着次元石的辐射的微甜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走到露台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的,属于他的城市。 厮杀已经结束,清洗正在进行。 忠于他的氏族,正在接收着那些战败者的地盘和财产。 那些被俘虏的鼠人,则被重新编入了奴隶的行列,等待着被送往新的工作岗位。 一场血腥的内部洗牌之后,这座城市的权力结构,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清晰和稳固。 所有的权力,最终都汇集到了他,埃斯基·伊沃一个鼠人的手中。 但这还不够。 埃斯基的目光,穿过层层的岩石与黑暗,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望向了那座充满了阳光与莲花香气的,莱弥亚的白色宫殿。 涅芙瑞塔。 他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随后,埃斯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伊丽莎白和莉莉丝,正安静地等在那里。 伊丽莎白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为他脱下那件沾染了血腥的外袍。 而莉莉丝,则依旧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充满了火光的城市,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看到了吗?莉莉丝。”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这就是斯卡文的世界,你从来没有到过的世界。弱肉强食,背叛与杀戮,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题。” “你那两个愚蠢的哥哥,他们以为靠着血缘和一点小聪明,就能挑战我,挑战我的规则。所以,他们付出了代价。” “而你,”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目前唯一的女儿, “你比他们聪明,也比他们更强大。因为你的身上,有着莉莉丝的赐福印记,以及大角鼠的神选者的白色皮毛。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埃斯基抚摸着莉莉丝的右耳,她的右耳缺了一块,原本应该圆润的鼠耳,变成分开的像是叉子一样的尖锐形状。 也不知道是小时候吃奶的时候,被她的兄弟咬的,还是天生的变异。 埃斯基接着道, “你还需要学会如何运用它们。学会如何将你的愤怒,化为最锋利的武器。学会如何将你的智慧,变成最致命的陷阱。”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柄短剑。 那柄剑的剑身,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上面流动着微光,剑柄,则是由一整块紫水晶雕琢而成,握在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是我从混沌魔域带回来的战利品。” 埃斯基将短剑递给了莉莉丝, “它曾经属于一个强大的色孽恶魔手下的凡人冠军。现在,它属于你了。” “从今天起,由我,亲自来教导你。如何战斗,如何杀戮,以及,如何在这片地下世界里,活下去。” 第454章 地下帝国的各方反应 埃斯基并没有给莉莉丝太多思考的时间。 刚刚完成政变之后的side1,表面看似平静,内部却依旧充满了混乱与暗流。 大量的事务需要处理,至少在那两个被欧莉隆和赫卡蒂带走进行“思想改造”的吸血鬼姐妹被调整完成以前,这些都需要并不擅长此道的埃斯基来进行。 他不是一个管理者,他是一个破坏者和创造者。 让他去处理那些繁琐的政务,统计那些细碎的账目,调解那些氏族之间因为地盘和战利品分配不均而产生的矛盾,对他来说,简直比在混沌魔域里和恶魔打架还要痛苦。 在烦躁地将几卷写满了各种物资损耗和人员伤亡报告的莎草纸扔到一边后,埃斯基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将伊丽莎白和莉莉丝带到了自己的身边,让他仅有的,名义上的家人们来学习自己的工作。 他的这个决定,并非是出于什么培养继承人的长远考虑。 而是基于斯卡文那最纯粹的,充满了实用主义与猜忌的逻辑。 按照人类的常理来说,在封建王朝的权力结构中,阉人宦官因为其生理上的特殊性,无法延续后代,也更容易依附于皇权,因此往往会成为统治者延伸自己权力,监视朝臣的最好工具。 但这个理论,在斯卡文的世界里,完全行不通。 斯卡文鼠人的背叛天性,是刻在基因里的,与他们是否拥有繁殖能力无关。 即使是阉鼠,在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之后,也极大概率会选择背叛。 阉割手术并非不可逆,强大的魔法或者史库里氏族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生物药膏,完全可以让一个阉鼠重新长出他失去的东西。 即便不能恢复,他也会为了报复当初阉割了自己的上司而产生强烈的背叛欲望,一个只在乎当下的鼠人本就不需要继承人,报复成功就足够了,这对于以享乐和活在当下为常态的斯卡文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整个斯卡文的社会体系中,阉鼠的唯一用途,就是作为各种不同功能的奴隶而存在。 无论是那些被套上铁嘴,拔掉爪牙,专门用来照顾雌鼠和幼崽的“保姆”;还是那些只负责为主人舔舐皮毛,清洁身体的洗浴奴隶;亦或是在各种肮脏、危险的岗位上被肆意消耗的苦工,都能看到大量阉鼠的身影。 如此想来,在埃斯基知道的,所有关于斯卡文社会学的案例中,唯有雌性,是最不可能,也最没有理由背叛她们主人的。 毕竟,如果一个雌鼠不想最终沦为繁育坑里那个没有思想,只知道交配和生产的巨大肉块的话,她就应该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愿意赋予她智慧、力量,并让她拥有自由意志的主人,在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来说,是多么的稀有和珍贵。 她们的命运,与她们主人的命运,是死死地捆绑在一起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莉莉丝,你看这份报告。” 埃斯基将一卷记录着城内武器库存的清单,递给了自己的女儿, “告诉我,如果我们现在要面临一场来自跛子峰方向,规模在一万鼠人左右的围攻,我们现有的这些鼠特林机枪和次元闪电炮,够用吗?如果不够,我们还需要补充多少?以及,需要多长时间,多少资源,才能生产出来?” 莉莉丝有些生疏地接过那卷沉重的莎草纸,她看着上面那些由史库里氏族特有的技术符号和数字组成的清单,眉头紧锁。 她在莱弥亚的宫廷里,学过历史,学过诗歌,学过宫廷礼仪,甚至还学过一些基础的数学和几何。 但她从未接触过如此专业,如此复杂的军事工程学问题。 “我-我不知道。” 她有些沮丧地回答道。 “不知道?”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必须知道!从今天起,这里的一切,都将是你的。” “你必须学会如何计算,如何管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因为在这个地下世界,任何一次错误的判断,都可能让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眼中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想要为女儿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把这份清单,拿去给那些工程术士学徒。让他们给你一份详细的报告。然后,你再拿着报告回来,告诉我你的结论。” 埃斯基将另一份文件丢给了莉莉丝,然后便不再理会她,转而开始处理起另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关于那些被清洗的氏族的财产分配问题。 “托克西德,” 他对着那个刚刚走进议会大厅的,浑身浴血的梅德氏族首领说道, “那些投降的附庸氏族,他们的地盘和奴隶,全都归你,要献祭还是怎么样都随你。但是,他们所有的雌鼠,次元石储备,都必须上缴。这是规矩。” “是,是!我的主人!您的意志,就是血爪大角鼠的旨意!” 托克西德兴奋地搓着爪子。 就在side1的内部秩序,逐渐地重新建立起来的时候,来自外部的挑战者,也悄然而至。 埃斯基正在他的实验室里,指导着莉莉丝学习如何分辨不同纯度的次元石矿石,一个亲卫突然进来禀报,说是有来自斯卡文魔都的使者求见。 埃斯基的眉头挑了挑。 这么快就来了? 他让莉莉丝继续学习,自己则来到了议会大厅。 大厅里,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鼠人。 他穿着一身标准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学袍,脸上戴着一副能够将他那看向两侧的老鼠眼睛校正为直视的,有着绿色镜片的特殊眼镜。 “埃斯基大工程术士?” 矮小鼠人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出近半个身子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白色鼠人,虽然内心有些紧张,但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 “你是?” 埃斯基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同僚,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矮小的鼠人虽然脸的大部分都被面罩和眼睛给遮住了,但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唇还是因为埃斯基的话而更加夸张地向上咧开, “我是艾利斯莱克工程术士的学徒,克雷里克,老师派遣我来您的地下城看看情况,以及,询问您,那些异族篡夺了地下帝国的城市,是怎么回事?” 艾利斯莱克? 埃斯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那是他在斯卡文魔都时,为数不多的几个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同样是年轻一代的工程术士之一。 看来,他是来通风报信的。 “我去了一趟混沌魔域,跟诸神打了个交道,结果家里闹了叛乱,这也是常事。” 埃斯基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叛乱的确是常事,但异族叛乱不是。” 那个名为克雷里克的矮小工程术士学徒,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这已经触犯了十三人议会定下的最高铁律。” “你想说什么?” 埃斯基的语气中,透出不耐。 “是这样的,大工程术士阁下,” 克雷里克的姿态放得更低了, “奇尔大工程术士,还有奎戈隆克大工程术士,其实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想要您的这片产业了。他们以您被异族所控制,产业被异族窃取,严重危害地下帝国安全为由,多次向总工程术士提出申请,要求接管您的领地。” “期间,灰先知去找了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大人一趟,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他们的申请也一直被拖着,总工程术士大人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所以…” 埃斯基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奇尔,奎戈隆克。 这两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史库里氏族中,与他的养父阿尔克林常年对立的两个派系的首领。 他们早就对自己这块位于跛子峰下的,拥有着丰富次元石矿脉和独立出海口的肥肉,垂涎三尺了。 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所以,他们一系的武器小组和佣兵,已经在路上了?”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杀意。 “您真是直接。” 克雷里克的脸上,继续挂着那谄媚的笑意。 “是的,根据我老师得到的情报,他们已经集结了至少五个附庸氏族的兵力以及大量的魔都雇佣兵,现在次元石源源不断运回魔都,魔都眼红的家伙人多,以及超过二十个武器小组,正借着清剿异族叛乱,维护地下帝国安全的名义,向着跛子峰的方向,全速赶来。” “带队的,是奎戈隆克大工程术士最得意的弟子——以残忍和狡诈而着称的斯洛特.撕裂者。” 这个消息,让埃斯基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埃斯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替我谢谢你的老师,艾利斯莱克。告诉他,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小袋成色极佳的,闪烁着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粉末,丢给了克雷里克, “这是给你的。路上小心。” “谢谢!谢谢大工程术士阁下!” 克雷里克接过那袋沉甸甸的次元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连连鞠躬,然后便识趣地,匆匆离开了。 当议会大厅里只剩下埃斯基一个鼠人时,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石柱之上,坚固的石柱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奇尔!奎戈隆克!”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 “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混蛋!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 而在工程术士学徒被埃斯基盛情款待,并带着一小袋足以让他过上富足生活的报酬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很快,另一批不速之客,也抵达了side1。 这一次的阵仗,比之前要大得多。 带头的,竟然是伊克里特·背咬。 这位跛子峰的无冕之王,此刻正带着他最精锐的、装备着全套黄色动力甲的暴风鼠督战队,以及一些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刺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埃斯基的议会大厅。 “埃斯基!好久不见!你这地方,可比我那黑漆漆的矿洞舒服多了!” 伊克里特一进来,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埃斯基的对面,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串产自莱弥亚的葡萄,塞进了嘴里。 “你也是,伊克里特。你那用灰泥修的王座,我想现在肯定更加豪华了。” 埃斯基看着这个和他有过多次合作的军阀头子,脸上露出了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 “我不在这几年,我留在跛子峰的那些矿脉,次元石的产出应该没问题吧?” “小事情,小事情,不说这些。” 伊克里特打了个哈哈,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 倒是他身边那个一直躲在斗篷阴影里的,身形消瘦的鼠人,用一种极其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烙铁烫过的声音,冷冷地开口了。 “没问题倒是,但是那些次元石,以及你那些矿脉这三年的所有产出,可都源源不断地运到了这里,交给了那两个异族。”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埃希里加的身上。 虽然他用斗篷遮住了自己的脸,但埃斯基依旧能从他那独特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以及他这几乎已经成了埃斯基眼里刺客的刻板印象的打扮,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多种毒药和死亡气息的味道中,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她们是我的宠物。” 埃斯基的回答轻描淡写。 “我怎么看着不像?” 埃希里加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严厉与质疑。 “你难道要我现场给你表演,我平时是怎么使用我的宠物的吗?”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我这个人,不太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我猜你是喜欢和别人拿了交配券一起进繁育坑的类型?” 埃希里加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斗篷下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将身后的位置,让给了一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但却一言不发的灰毛鼠人。 这个鼠人穿着一身标准的灰先知法袍,头上长着两只硕大的、扭曲的犄角,手中握着一根由次元石和人骨打造而成的法杖。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神职人员特有的,狂热而又倨傲的表情。 “这是?” 埃斯基问道,他以为这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像奎克沃尔那样的灰先知,想来分一杯羹。 但埃希里加很快就告诉了他,这并不是。 “灰先知的代理人。” 那个头上长角的灰毛鼠人,对着埃斯基,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神秘感的笑容。 “伟大的大角鼠,在不久之前,品尝到了一份极其美味的祭品。埃斯基领主,你可是我们斯卡文的大功臣啊。” 他的声音尖锐而又充满了蛊惑力, “为此,大角鼠特意降下神谕。他说,如果你不幸在这次的混沌之旅中死掉了,回归到他的神域,他甚至愿意破例,赏赐你一个灾祸领主的头衔呢。” 埃斯基的鼠脑飞速地运转着。 美味的祭品? 大功臣?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试探性地询问道。 “色孽神域?” “也许-也许!” 灰先知代理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埃斯基的心中,瞬间了然。 看来,当初他让混沌矮人的命运引擎过载,间接导致的那场席卷了半个色孽角斗场的大爆炸,以及由此造成的无数恶魔与凡人的死亡,全都被大角鼠当成是自己献给他的祭品,美美地享用了。 这个贪婪而又从不挑食的神明,还真是会占便宜。 “所以,你们这次来,是来追究我豢养了几个异族宠物,并且将地下帝国的情报,泄露给她们的罪过?” 埃斯基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 这一次,开口的,是伊克里特。 他凑到埃斯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埃斯基。白兰地·钩爪,那个被你灭了全家的坏血病氏族的首领,他原本,是灰先知在南海地区,安插的一条重要的狗。” “你当初在跛子峰,不仅违背了和奎克沃尔的约定,将战火引向了世界山脉的西侧,甚至还一举夺下了坏血病氏族的大本营——脊港。这等于是在先知氏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更重要的是,” 伊克里特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你违背了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自诞生以来,就一直被所有氏族共同遵守的最重要的铁律。” “那就是,在最终的,那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灭世之战到来之前,绝不能将我们斯卡文的存在,以及我们地下帝国的具体位置,大规模地,主动地,暴露给地面的那些异族。” “而你,” 他看着埃斯基, “你不仅暴露了,甚至还和那些异族,建立了深入的贸易和军事合作关系。” “这,才是十三人议会,特别是那些顽固的灰先知们,真正无法容忍你的地方。” “所以,他们才会默许奇尔和奎戈隆克那两个老家伙,对你发动这次的清剿行动。” “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你的地盘和技术。他们更想要的,是借这个机会,将你,以及所有与你有关的,那些可能泄露帝国秘密的异族,全都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抹除掉。” “而我,” 伊克里特拍了拍埃斯基的肩膀, “还有埃希里加,我们这次来,名义上,是作为议会的观察员,来监督这次的清剿行动的。” “但实际上,我们是来给你提个醒,顺便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一个成功军阀的,精明而又务实的光芒。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尤其是在这个越来越乱的世道里,不是吗?何况我们是老朋友了。” 第455章 各方反应与战争前夕 埃斯基没有回答,气氛就这样沉默了好久。 伊克里特·背咬看着埃斯基那张自信满满的鼠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自始至终让人看不清表情的灰先知代理人,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将视线从埃斯基脸上移开,落在了议会大厅那张由奇特木材制成的长桌上,用粗糙的爪子摩挲着桌面,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手中的葡萄核吐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吧,埃斯基,老朋友。” 他重新看向埃斯基,那双属于一个成功军阀的眼睛里,闪烁着合作的意向, “你打算怎么对付斯洛特·撕裂者那支讨伐军?” “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斯洛特那家伙,是奎戈隆克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手下的武器小组,装备的都是史库里氏族最新研发的次元石喷火器和毒风迫击炮,还有矮子玩意儿的大炮,更别提他还雇佣了大量的大城的雇佣兵。” “这些佣兵可都是些亡命之徒,为了次元石什么都干得出来。我留在跛子峰的部队,这几年没少在他们手上吃亏。” 埃斯基只是轻笑一声,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里面那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伊克里特。”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埃希里加,还有他身后的先知议会,能给我提供什么?” 这次,开口的,是那位一直沉默着的灰先知代理人。 他向前一步,那双被宽大斗篷遮挡住的眼睛似乎闪烁了一下, “只要你能够解决掉斯洛特·撕裂者,并且不让任何一个幸存者回到斯卡文魔都,以确认你与异族的确违背了地下帝国的规则。” “那么,先知议会,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的事件,将会被定义为一次史库里氏族内部,因为派系斗争而引发的,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与任何异族无关,与地下帝国的铁律无关。” “同时,” “作为你为大角鼠献上祭品的奖赏,以及对你这次内部冲突的支持,先知议会,将会默许你,吞并斯洛特·撕裂者战败后的所有武器装备和附庸氏族。” “并且,他们还会为你提供一样东西。” 灰先知代理人从他那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颗眼球。 一颗由纯粹的次元石雕琢而成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球。 眼球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个代表着预言与命运的符文在缓缓地流转。 “这是先知之眼,来自一个曾经用次元石代替自己的眼球,以此进行预言的灰先知。” 灰先知代理人解释道, “它能够让你在短时间内,窥探到一丝未来的可能性。虽然只是极其模糊的碎片,但对于像您这样的大工程术士来说,或许能够从中,找到有用的灵感。” 埃斯基看着桌上那颗不断散发着诱人能量的次元石眼球,猩红的鼠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很快,他就将这丝贪婪压了下去。 灰先知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奎克沃尔当时也是这样。 “大角鼠对我帮它啃了一口色孽的神域,非常满意,但我却不能换到实际的好处,灰先知还要夺走我的产业?” 埃斯基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实际上,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发兵夺取你的产业,已经是灰先知对你态度好的结果了。” 埃希里加冷冰冰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 “yes-yes,所以,怎么说,要是我把来的两个蠢货的部队全杀了,或者收编了,议会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埃斯基的尾巴在地上不耐烦地拍打着。 “总不能我给大角鼠弄了这么多好处,斯卡文魔都方面就这么来清算我了,就因为一点点违规?no-no!” 他提高了音量, “矮子玩意儿和绿皮玩意儿,还有尖耳朵玩意儿还知道我们呢!蜥蜴玩意儿更是直接叫我们夏可塔!起了个新-新名字!地下帝国什么时候没有暴露了!” “那些异族是我的-我的!mine-mine!” 他用爪子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将自己的所有权宣示得理直气壮。 “如果先知议会没有干涉的意思,这就是我们史库里的内斗了,区区一个学徒和一些武器小组,我还不放在眼里,我自己就能把他们全干掉。” “所以,你们需要给我一个准话。” 埃斯基将目光锁定在灰先知代理人的身上。 灰先知代理人放在法杖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利弊,最终,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埃斯基大工程术士,您的功绩,大角鼠有目共睹。您的愤怒,先知议会也完全理解。” 他的语气变得圆滑起来, “但是,您也必须明白。在地下帝国,规矩,就是规矩。哪怕是再小的裂缝,如果不及时修补,最终也可能导致整个堤坝的崩溃。” “您与异族的合作,已经远远超出了过去那些为了贸易而进行的,小规模的接触。您甚至,将我们最核心的技术,出售给了她们。这在许多核心的大角鼠的使者看来,是绝对不可饶恕的背叛。” “先知议会慎重考虑后,决定压下这些声音,顶住压力,为你争取到这样一个内部解决的机会,已经是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他将桌上那颗先知之眼,向着埃斯基的方向,又推了推。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也是我们对您未来能够更好地,为大角鼠服务的一种投资。” “只要您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掉斯洛特·撕裂者,并且,让那些异族的影响力,控制在一个可以被接受的范围之内。” “那么,先知议会,就愿意为您背书。甚至,在未来的十三人议会之中,为您争取一个更有利的位置。” “一个,能够你将那些所谓的规矩,重新定义的位置。” 埃斯基看着桌上的那颗眼球,又看了看身旁的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十三人议会的议员吗?那就意味着,他永远不能离开斯卡文魔都,因为随时都要开会,这似乎并不怎么赚。 埃斯基伸出爪子,没有立刻去拿那颗先知之眼,而是端起了桌上那壶由莱弥亚出产的葡萄酒,为自己,也为伊克里特,倒上了满满的一杯。 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反射着头顶的次元石灯光。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伊克里特面前,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好。” 他缓缓地开口, “这笔生意,我做了。” 他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然后伸出爪子,将那颗先知之眼,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冰凉而又充满了能量的触感,从他的掌心,传遍全身。 “所以,我仅仅是需要干掉他们或者收编他们?这也太简单了,你们先知议会,真的没有其他要求?” 埃斯基把玩着手中的次元石眼球,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看向灰先知代理人。 不过,这位代理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该离开了。” 在送走了这个来自大城先知议会的客人之后,side1再次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埃斯基并没有立刻开始针对斯洛特·撕裂者的讨伐军进行备战。 虽然他自己的魔法就足够全歼对方,但不带垫脚的话,还是很容易翻车的。 但现在,side1这里的垫脚们的质量太差了。 在面对一个装备精良,数量庞大的敌人时,光靠他刚刚完成内部清洗,人心还未完全稳定的这点兵力,去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必然会有重大的损失,而且很难俘获收编对方。 他需要为这些家伙更新一下装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埃斯基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位于议会尖塔最底层的那个巨大的实验室之中。 “埃斯基?这是什么?” 伊克里特·背咬在某一天下午,再次拜访实验室时,看着眼前那个正在岩浆池上方,被无数鼠人奴隶和工程术士学徒们叮叮当当地搭建起来的,充满了粗犷与厚重感的巨大金属造物,脸上露出了浓厚的不解。 这个装置的主体,是一个由黑铁铸就的,巨大无比的圆柱形熔炉。 熔炉的下方,连接着复杂而又精密的管道系统,直接深入到地底那片翻滚不休的岩浆池之中,似乎在汲取着来自地心的庞大热能。 而熔炉的上方,则连接着一个同样巨大无比的,如同巨人心脏般的蒸汽核心。 无数的活塞和齿轮,正在蒸汽核心的驱动下,有节奏地运转着,发出阵阵沉闷而又富有力量感的轰鸣声。 “我可能没告诉过你,side1的议会大厅下面,有一个迷宫,迷宫的下面是深层地下隧道,隧道里面沉睡着一条火龙来着,毕竟这里靠近巨龙群岛,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埃斯基站在那个巨大的熔炉旁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充满了狂热的兴奋。 “它的栖息地旁边,正好就有岩浆。而我这一趟混沌魔域的旅行,吃掉了很多混沌矮子的灵魂,哈苏特的技术,被我得到了,我能够不通过次元石和其他有害的混沌能量,就进行有效的锻造。” 他拍了拍身边那冰冷而又坚硬的熔炉外壁, “次元石列车组终归不稳定,我准备全部换成混沌矮子那里学来的蒸汽列车组。” 伊克里特看着眼前这个正滔滔不绝地向他炫耀着新玩具的工程术士,又看了看下方那片散发着毁灭性高温的岩浆池,脸上露出了发怵的表情。 “那可是龙啊!要是它被你吵醒过来,你这地下城不就炸了?” “醒了正好试试龙血,龙皮。” 埃斯基的回答轻描淡写,从旁边一个学徒的手中,接过一张用特殊防火材料制成的设计图纸,将其在伊克里特的面前展开。 图纸上,是一台比普通的暴风鼠还要高大许多的,全身覆盖着厚重黑铁动力甲的斯卡文。 它的双臂抓着一具可以旋转的鼠特林机枪。 而它的背后,则背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甲壳般的蒸汽动力背包,无数的管道从背包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它身体的各个关节,为它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是我最新的设计——蒸汽突击鼠。” “以地底的岩浆为能源,由混沌矮人的蒸汽核心驱动,再配上我们史库里氏族的鼠特林机枪。” “我尽可能减少了鼠特林对次元石的依赖,而改为蒸汽动力,这样它可以进行长久的持续射击,背后的蒸汽背包,还有短距离飞行功能,可以完美规避敌方的冲击部队对鼠特林的威胁。” “我将用它,来迎接斯洛特·撕裂者的讨伐军。他和他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们,将亲眼见证,我与他们的技术差距。而不是三年前那样,展示我的法术。” 伊克里特看着图纸上那个充满了压迫感的战争机器,点了点头,这样的话,不光是埃斯基的法术,埃斯基的部队也能随便虐这些从大城来的家伙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side1,都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新建立的蒸汽熔炉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将从矿洞中开采出来的铁矿石,熔炼成一块块标准的钢锭。 无数的鼠人工匠和工程术士学徒,在埃斯基的亲自指挥下,夜以继日地,对那些从混沌矮人灵魂中窃取来的技术,进行着解析、仿制和改良。 第一批蒸汽突击兵的量产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与此同时,欧莉隆和赫卡蒂也完成了对那两个吸血鬼姐妹的思想改造。 当哈克托和芙吉再次出现在议会大厅时,她们的脸上,已经再也看不到任何属于个人意志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人偶般的,绝对的空洞与服从。 她们依旧美丽,依旧能干。 她们开始以比之前高出数倍的效率,处理着side1的各项事务,管理着这里的经济和后勤。 但她们的眼神,却永远地,停留在了那片充满了痛苦与屈辱的,黑暗的深渊之中。 她们被埃斯基重新派往了地面之上,利用她们与莱弥亚的联系,继续为side1输送着来自尼赫喀拉的资源和情报。 只不过,这一次,她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执行着埃斯基的命令。 她们成为了埃斯基安插在涅芙瑞塔身边,最隐秘,也最致命的双面间谍。 莉莉丝和那两个被埃斯基强行收编进亲卫队的儿子,也在这场疯狂的备战之中,飞速地成长着。 埃斯基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学习那些无聊的宫廷礼仪和诗歌的机会。 他将他们的姐妹一起,被扔进了最严酷的训练场。 他们每天都要进行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的体能和格斗训练。 他们学习如何使用各种斯卡文的制式武器,学习如何在复杂的地下隧道中进行协同作战,学习如何在战场上,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杀死敌人,以及,保护他们自己。 莉莉丝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她不仅很快就掌握了那柄来自混沌魔域的恶魔短剑的用法,甚至还将赫卡蒂教给她的那些属于凯恩教派的,充满了杀戮与死亡气息的战斗技巧,与斯卡文那种充满了狡诈与诡计的战斗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刺客了。 而她的两个哥哥,埃沃和伊沃,也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之下,逐渐地褪去了傲慢,开始学会了什么是战斗,什么是真正的团队合作--以鼠人的标准来说。 与此同时,就在数百公里以外,斯洛特·撕裂者,这位在斯卡文魔都中以残忍和高效而着称的年轻工程术士,正站在一辆由十几只巨大的、经过基因改造的鼠巨魔拖拽着的,移动的战争平台上,用他那闪烁着绿色光芒的义眼,遥望着远方那座在昏暗的地下光线中,显得阴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山峰。 在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装备精良的鼠人军队。 有来自他自己氏族的,身披重甲,手持次元石长戟的暴风鼠军团。 有来自那些附庸氏族的,虽然装备稍显杂乱,但数量庞大,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嗜血光芒的氏族鼠炮灰。 还有那些来自斯卡文魔都的,为了次元石而可以出卖一切的,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团。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二十个由他亲自率领的武器小组。 他们操控着各种最新型号的次元闪电炮,毒风迫击炮,以及那种能够喷射出上千度高温的,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次元石喷火器。 这是一支足以踏平任何中小型鼠人氏族的,强大的讨伐军。 “大人,” 一个同样戴着义眼的副官,凑到了斯洛特的身边,恭敬地说道, “根据斥候的回报,伊克里特·背咬那个老家伙,已经收缩了他所有的兵力,全部退回到了跛子峰的核心矿区,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至于那个传说中的side1,我们的斥候,在靠近那片区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里的地下隧道,似乎被一种强大的,我们从未见过的魔法能所笼罩,任何试图靠近的生物,都会神秘地失踪。” “哼,伊克里特·背咬。” 斯洛特·撕裂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的冷笑。 “一个只知道守着自己那点破矿洞的老顽固罢了。他以为靠着地利就能挡住我的大军?真是天真。” “至于那个side1,” 他的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能让奎戈隆克大人和奇尔大人都想要的地方,想必一定藏着不少好东西。”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全军,向跛子峰西侧的主隧道推进。我们先不管伊克里特那个缩头乌龟,直接绕过去,把那个藏在暗处的side1给我揪出来。” “我要让那个据说已经死而复生的埃斯基·伊沃,亲眼看看,来自大城的力量,不是他这种被流放的异端乡下鼠可以比的!” “是!大人!” 副官领命而去。 庞大的讨伐军,开始缓缓地转向,向着那条通往未知命运的,黑暗的隧道,蜿蜒而去。 而就在讨伐军刚刚进入那条被阴影笼罩的隧道后不久,一个瘦小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刚刚离开的营地废墟之中。 特米兰带着那本厚重的《命运大典》,跪在了空无一人的地面上,埃斯基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来到了他的身前。 埃斯基有些发懵,这家伙,不是还在上千公里之外的海盗洞里面吗?怎么这么快能跑到side1来的。 但特米兰只是道, “伟大的主人!大工程术士,军阀大人,side1的领主!居住在地面的蠢货,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助力,那些斯卡文魔都来的废物,很快就会见识到你的力量,命运之书,指示着我们,只需要去占领跛子峰西侧的一条主要隧道,就能得到最大的财富,足够您建设一整个次元动力工厂的财富。” 埃斯基一脚踹开了他。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命运之书!你以为你是旁白老头啊!” 特米兰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但他却毫不在意,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个近乎于癫狂的,幸福的笑容。 他重新爬起来,跪好,将手中的《命运大典》翻到了某一页,用他那颤抖的,充满了狂热的爪指,指着上面一段用古老的,扭曲的符文写成的预言。 “主人,您看!您看!” 他的声音尖锐, “正如大典上所预言的那样!当黑铁的巨蟒,吞噬阴影的路径,沉睡的烈焰,将从地心苏醒,为归来的君王,献上第一份祭品!” “斯洛特·撕裂者的军队,已经进入了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陷阱。而他所选择的那条隧道,正是您沉睡的那条火龙,最喜欢的,用来打盹的暖床。” 埃斯基看着特米兰那张充满了狂热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本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魔法书,眼里闪过一丝极其挣扎。 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奸奇信徒和他那本该死的预言书,在某些时候,确实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你什么时候来的?” 埃斯基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特米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命运的道路,从不遵循凡人所理解的,线性的时间与空间,我的主人。”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充满了神棍的气息。 “我只是,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将手中的《命运大典》,恭敬地,呈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请下令吧,我的主人。让地狱的火焰,将那些胆敢违逆您意志的愚者,全都化为灰烬。” 第456章 收编讨伐军与谈判 “滚开一些,你连cos旁边老头都cos不好,下次让奸奇找个带着兜帽斗篷的老头来,这样才比较有既视感。还命令火龙,我要能命令火龙,我第一个把你做成烤串送给它!”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一脚将这个神神叨叨的奸奇信徒踹到了一边,他那充满狂热的脸在地上蹭了一嘴的灰,但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没有再理会这个疯子,他现在没时间去深究奸奇的阴谋或是《命运大典》里的那些预言。 他有更重要、更实际的事情要做。 他走到那堆由战败者贡献出来的物资旁,开始进行清点。 武器、盔甲、次元石、粮食这些都是他接下来要面对那支来自斯卡文魔都的讨伐军的资本。 但光有这些,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人手,需要那些熟悉他技术、能够将他那些疯狂想法付诸实践的工程术士们。 可是,他那些重要的部下,现在都不知所踪。 他的养父,那个教会他工程学一切基础,却又因为理念不合而与他反目的老家伙——阿尔克林。 他最得意的学徒,那个虽然有时候有些怯懦,但在工程学上极具天赋的艾金斯。 还有那些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能够熟练操作史库里设备和金属系魔法的魔法学徒们,这里留下的只有技术工匠以及少数几个埃斯基不太熟悉的魔法学徒。 那些他熟悉的学徒去哪了? 埃斯基的眉头紧锁,用爪子烦躁地挠着自己那身柔顺的白毛。 难道是看到吸血鬼控制了这里,觉得大势已去,所以全都跑路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按照阿尔克林那个老滑头的性格,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趋利避害、见风使舵,要是让他觉得side1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绝对能头也不回地从跛子峰直接跑出去上万里,一路跑回斯卡文魔都,找个新的金主继续他的研究。 至于忠诚?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埃斯基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竟然还在期待那个老家伙的忠诚? 至于那些学徒,多半也是跟着阿尔克林一起跑了。 可惜了…… 埃斯基的心中涌起一阵惋惜。 倒不是惋惜那些鼠人的离开,而是可惜那些他投入了大量心血的产业。 特别是上次,他花了大价钱从斯卡文魔都买下来的,那个属于已经衰落的莫德尔氏族的废弃据点。 那个地方,简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不仅地方宽敞,结构坚固,还保留了大量莫德尔氏族当年遗留下来的、虽然陈旧但依旧可以使用的生物改造设备。 更妙的是,据点的下方,不仅有一条可以直接通往地底深处的岩浆,为熔炉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还有一条水量充沛的地下暗河,可以解决饮水和冷却的问题。 他原本计划将那里改造成自己最核心的,集研发、生产、生物改造于一体的秘密基地。 为此,他甚至还留下了一批由做他替身的傀儡,以及几个他认为还算可靠的部下,负责看守和维持那里的基本运转。 现在想来… 也许傀儡还在工作,但那些部下… 埃斯基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给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想什么呢?想要一个斯卡文为自己的上司守住财产?而且还是在上司据说已经死了的情况下? 那些家伙,不联合外人把我的产业一分一毫都吞得干干净净,再把我的骨头拿去当鼓槌敲,就已经算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现在,先不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埃斯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掉那支正在向他逼近的讨伐军。 该怎么做? 正面硬碰硬? 不行。 他刚刚完成内部清洗,手下的部队士气不稳,人心各异。 而且蒸汽突击兵的改造还需要时间。 光靠托克西德那些只会嗷嗷叫的狂战士,和欧莉隆那点黑暗精灵海盗,去对抗一支装备了大量重型武器的精锐军团,胜算不大。 也许,是时候,该重温一下过去的感觉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跛子峰之下,他是如何仅凭自己一人之力,用毁天灭地的魔法,将那支由十几个氏族组成的,号称十五万的联军,烧得灰飞烟灭。 虽然那样的消耗极大,甚至会带来难以预料的法术反噬,但无疑是解决眼前困境最直接、也最有效率的办法。 埃斯基做出了决定。 “我一个人,去埋伏那个所谓的撕裂者。” 不久之后,在距离side1还有大概七十公里的,一条阴暗潮湿的地下隧道中。 这里是通往跛子峰的必经之路之一,隧道顶壁上,不时有混杂着矿物和不知名生物体液的水滴落下,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菌类的腐败气息。 埃斯基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蜘蛛,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隧道顶壁一处巨大的岩石缝隙之中。 他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气息,将身体完全融入了黑暗里,只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如同两点红色的星星,俯瞰着下方那条空旷的隧道,这并不是鼠人的天敌,特雷加拉的蓝光,所以并不会被警惕。 他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他几乎一动不动,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终于,一阵细微的,由远及近的震动,从隧道的一端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金属的摩擦声,以及斯卡文鼠人特有的,嘈杂而又亢奋的尖啸声。 来了。 埃斯基的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很快,一队由数十名氏族鼠组成的斥候小队,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们小心翼翼地,贴着隧道的墙壁前进,手中的长矛和锈迹斑斑的盾牌,摆出了标准的警戒姿态。 在他们身后,是源源不断的,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大军。 暴风鼠、氏族鼠、奴隶鼠、鼠巨魔以及那些被安置在巨大移动平台之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武器小组。 队伍的规模,比克雷里克描述的还要庞大。 “真弱啊,这帮人。” 埃斯基在心中冷笑着。 从混沌魔域回来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些凡人,他的第一个评价,就是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支军队虽然看起来装备精良,但他们的阵型却充满了破绽,士气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高昂。 那些附庸氏族的炮灰们,眼神中充满了畏惧与不安。 而那些来自斯卡文魔都的雇佣兵,则是一副懒散的样子,显然只想着拿钱走人,并不愿意为这场所谓的讨伐真正卖命。 真正构成威胁的,只有斯洛特·撕裂者直属的那些暴风鼠卫队,以及那二十个武器小组。 “而且这也走的不是火龙那条路啊,” 埃斯基的鼠脑飞速地转动着,他对比了一下这条隧道的走向和自己记忆中的地下地图。 “害我还以为那条深层隧道有其他的岔路呢,这距离那条火龙的巢穴,还有上百公里呢。” 看来那个叫特米兰的奸奇信徒,也不完全靠谱。 “不过,也好。” 埃斯克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严密保护着的武器小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里的东西,都该归我了,很值钱啊。”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这支军队的主力进入他预设的伏击圈,他就会立刻引爆早已埋设好的次元石炸药,制造混乱。 然后,他会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用最猛烈的魔法,直接斩首那个名为斯洛特·撕裂者的指挥官。 一旦指挥官阵亡,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必然会瞬间崩溃。 到时候,他就可以好整以暇地,收拾残局,将这些宝贵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全都收入囊中。 计划完美。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却在队伍中几个熟悉的身影上,凝固了。 那是在一支由暴风鼠护送的,负责押运重要物资的队伍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但一只手臂和一只眼睛都已经被闪亮的金属义肢所取代的老鼠人。 尽管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押运官制服,但那股属于高级工程术士的,充满了自信与傲慢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阿尔克林!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工程术士学袍,但显得要年轻许多的鼠人。 他正低着头,似乎在检查着一辆运输车上的什么装置,但埃斯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熟悉的侧脸。 艾金斯! 在他俩的身边,还有其他几个埃斯基叫不出名字,但却异常眼熟的鼠人,他们都是当初跟随他在side1学习的魔法学徒!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埃斯基的脑子,一瞬间有些发懵。 “哈?艾金斯?阿尔克林?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直接从顶壁的缝隙中一跃而下,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蝙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支押运队伍的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围护送的暴风鼠们大惊失色,他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戟,将埃斯基团团围住。 但埃斯基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的老鼠人身上。 “当然是夺回你的财产了。” 阿尔克林看着眼前这个死而复生,并且变得比以前更加高大和强大的养子,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嘴唇和尾巴都发生了微不可查的抽搐。 埃斯基不知道,他这到底是高兴,还是惊讶。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养父对自己有什么感情,不然的话,他们俩就不会在魔都的工厂里因为理念不合而大打出手,自己也不会因此被流放到跛子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更何况,这个老家伙,当初在自己离开side1之后,甚至还煽动过一次叛乱,试图谋夺自己的产业。 所以,埃斯基还是不太相信,养父对自己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父子之情。 “你不是死了吗?” 阿尔克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托混沌魔域里那帮蠢货的福,我又活过来了。” 埃斯基的回答充满了讽刺意味。 “所以,你们,还有我的那些学徒,现在控制了这支部队的各个要害?” 他转头看向那个同样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的艾金斯。 艾金斯激动地点了点头,“是的!老师!我们我们以为您真的……” “艾金斯,” 埃斯基打断了他,直接下达了命令, “帮我控制住这支部队,我要全盘收编,还要完整地获得他们所有的物资和装备。” “这可足够建造一个完整的次元石动力工厂了!” 阿尔克林看着那些装满了各种精密零件和原材料的运输车,眼中闪烁着属于工程术士的狂热光芒。 “不然我要这些物资干什么?” 埃斯基白了阿尔克林一眼。 “灰先知说,只要不放任何一个回到斯卡文魔都,他们是不会干涉的。” “见鬼!我们出发的时候,他们可是代表十三人议会,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一定要我们讨伐异端,将你这个叛徒彻底铲除的!这帮神棍,竟然是在做两面生意!” 阿尔克林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斯卡文魔都的那帮老家伙做两手准备,你见得少了?” 埃斯基知道阿尔克林多半是在装模作样,于是他的尾巴在地上一阵不耐烦地抽打。 “总之,帮我控制这里。我幸好没听那个叫特米兰的神棍的话,直接发动攻击,不然你们和我干上,这些宝贵的物资可就全都毁在自己人手里了。” “不过,埃斯基,” 阿尔克林突然压低了声音, “其他的附庸氏族和雇佣兵,都可以收编。但是那个斯洛特·撕裂者,还有他直属的那些暴风鼠亲卫队,必须全部杀掉。而且,必须由你亲自动手。” 他的机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是做给斯卡文魔都看的。你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强硬和实力,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在未来的谈判桌上,给你足够的尊重。” “没问题。”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几发次元闪电的事。” 在确认了阿尔克林和艾金斯的内应身份之后,事情变得异常简单。 埃斯基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张开那对白色的肉翼,在一众暴风鼠惊骇的目光中,冲天而起,直接向着讨伐军的中军指挥平台飞去。 斯洛特·撕裂者正在他的移动平台上,悠闲地喝着一杯由奴隶鼠的鲜血和次元石粉末混合而成的特调饮品,盘算着攻下side1之后,该如何瓜分战利品。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埃斯基·伊沃?!” 斯洛特的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没错,是我。”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听说,你是来讨伐我的?” “你!你不是已经!” “死而复生,是不是很惊喜?” 埃斯基打断了他,他伸出爪子,遥遥地对准了斯洛特。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 “要么,跪下,向我宣誓效忠。” “要么,就带着你的那些废物手下,一起,变成这黑暗隧道里的一缕青烟。” “你!狂妄!” 斯洛特·撕裂者勃然大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手中的武器瞬间对准了埃斯基。 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道比闪电还要迅捷的,翠绿色的光芒,已经从埃斯基的爪尖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 斯洛特·撕裂者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冒着黑烟的大洞,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然后,他的整个身体,便在次元闪电那狂暴的能量之下,轰然炸裂,化为了一团飞灰。 与此同时,阿尔克林和艾金斯也发动了。 他们引爆了早已埋设在斯洛特亲卫四周的炸药。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讨伐军的中军,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那些附庸氏族和雇佣兵们,在看到指挥官被瞬间秒杀,精锐部队又陷入混乱之后,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们丢下武器,跪在地上,高声地呼喊着投降。 一场原本应该血流成河的讨伐战,就这样,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便宣告结束。 在这场几乎兵不血刃的胜利之后,埃斯基将新收编的部队和缴获的大量物资,暂时交给了阿尔克林和伊克里特进行整编。 他自己,则带着一小队最精锐的亲卫,直接飞往了side1,并通过那里的轨道与次元石列车,悄然返回了莱弥亚。 他要去见涅芙瑞塔。 不是为了炫耀他的胜利,而是为了进行下一轮的,更重要的谈判。 当埃斯基再次出现在莱弥亚的宫殿时,迎接他的,只有涅芙瑞塔一人。 阿卡迪扎已经返回喀穆里,去处理他那烂摊子一样的国家了。 “看来,你已经解决了你的小麻烦。” 涅芙瑞塔斜倚在她的王座之上,看着风尘仆仆的埃斯基,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毫不客气地,为自己倒上了一杯斯卡文啤酒,这种用菌类和地下水酿造的,带着一股特殊霉味的饮品,是他为数不多的家乡口味。 然后,他又为涅芙瑞塔倒上了一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所以,震旦那边的事情,你很急,需要我即刻出兵?”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所以,连哈克托和芙吉她们背叛我的事情,你都可以不跟我计较了?” 涅芙瑞塔没有接那杯啤酒,她不喜欢这种粗劣的饮料。 “既然,你这么务实,正好,我手下刚刚得到了一批新兵,还有一批全新的装备,正愁没地方检验一下成色。让他们去遥远的东方,碰一碰那些据说刀枪不入的震旦兵马俑,倒也是个好事。” 埃斯基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啤酒, “不过,阿卡迪扎就别去了,我可不想等我们把震旦彻底惹急了之后,天上突然飞下来几条喷火的巨龙,把他给烤熟了。我可不想再跑一趟混沌魔域去捞他了。” 涅芙瑞塔依旧什么都没说。 “说起来,” 啊司机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提示过艾博拉什,让他去巨龙群岛,宰几条龙,补充一下营养,顺便克服一下他那个见血就疯的毛病。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要是他能帮上忙,我们对付震旦的胜算,又能多几分。” “艾博拉什?” 听到这个名字,涅芙瑞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的表情,她终于开了口。 “我和他关系可没那么好。” “呵,” 埃斯基冷笑一声, “不就是为了你的哥哥,当时的莱弥亚国王陛下,莱扎玛什,下令杀死了你的情人,那个阿克汉吗?” “好歹也是你们莱弥亚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冠军勇士,一个人就能单挑七国联军,硬生生撑住好几个小时的猛男。你就这么绝情,以后可是要亡国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玩味。 “哦,对了,他单挑七国联军,拯救莱弥亚的那一次,就是在你记忆中,那个我们莱弥亚因为你的愚蠢决策而最终亡国的未来时间线里哦。” 涅芙瑞塔的身体猛地坐直,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爆发出骇人的寒光。 一股强大的,混合了太阳神力与死亡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够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这只老鼠来置喙。” 他端起酒杯,对着涅芙瑞塔,遥遥地敬了一下。 “那么,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在远东的第一次胜利,干杯。” 第457章 埃斯基的家庭决定 涅芙瑞塔看着埃斯基举起的酒杯,又看了看他那张充满了挑衅与算计的鼠脸,最终还是从身旁的侍女手中,接过了一杯盛满了鲜血的金杯。 她没有与埃斯基碰杯,只是将杯中的猩红液体,优雅地一饮而尽。 一场心照不宣的鸿门宴,就此落下了帷幕。 和涅芙瑞塔的谈判,或者说,分赃大会结束之后,埃斯基并没有在莱弥亚多做停留。 他甚至没有去探望那个据说已经被黑暗精灵们收服,重新变回忠诚奴仆的吸血鬼姐妹——哈克托与芙吉。 他只是让塞拉,留在莱弥亚,作为他观察这座白色城市的眼睛。 然后,他便带着从涅芙瑞塔那里敲诈来的第一批精神损失费——整整十艘装满了黄金、木材和各种珍稀矿石的运输船返回了side1。 当埃斯基的舰队再次出现在side1的地下港口时,迎接他的,是比上一次回归时更加狂热的欢呼。 托克西德和他那群刚刚在内部清洗中大获全胜,抢占了大量地盘和资源的梅德氏族狂战士们,将议会尖塔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高举着武器,用充满了亢奋的尖啸声,赞颂着他们伟大的主人,以及主人背后的“血爪大角鼠”(凯恩)。 埃斯基站在尖塔的露台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如同潮水般涌动的鼠群,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斯洛特·撕裂者讨伐军的战俘身上。 这些曾经气势汹汹的讨伐军,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特别是那些来自斯卡文魔都的雇佣兵和武器小组的成员,他们非常清楚,落入敌对军阀的手中,等待他们的下场,通常比直接战死还要凄惨。 “我听说,你们是来讨伐我这个异端的?” 埃斯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俘虏们闻声,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他们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那个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白毛蝙蝠翅膀鼠人。 “抬起头来。” 埃斯基命令道。 俘虏们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 埃斯基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从每一个俘虏的脸上扫过。 “你们中,哪些是斯洛特·撕裂者的人?哪些是奇尔和奎戈隆克的附庸?站到左边去。” “哪些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站到右边去。” 俘虏们立刻如同被分类的货物般,迅速地分成了两拨。 埃斯基的目光落在了右边那群明显要更加精悍,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雇佣兵身上。 “很好。” 他点了点头,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听说,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叫做震旦的国度。那里的皇帝,用黄金和玉石来修建他的宫殿。那里的女人,穿着比蛛丝还要轻薄的丝绸。” “那里,遍地都是财富,也遍地都是战争。”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蛊惑力, “现在,我需要一批勇敢的战士,去那里,为我,也为你们自己,开拓一片新的天地。” 他指了指港口方向,那些刚刚从莱弥亚驶来的,装满了物资的运输船。 “你们可以选择,拿着你们的武器,登上我的船,去遥远的东方,为我作战。你们在那里抢到的一切,除了武器装备需要上缴一半之外,剩下的,全都归你们自己。” “或者,”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 “你们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成为我之后新研发的武器的第一个测试品。”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需要思考。 几乎是在埃斯基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站在右边的雇佣兵,都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用他们所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向他们新的雇主,宣誓效忠。 至于那些站在左边的,属于斯洛特·撕裂者和奇尔、奎戈隆克派系的附庸氏族们,埃斯基并没有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将其中那些技术工匠和武器操作员挑选了出来,交给了他的养父阿尔克林和学徒艾金斯,让他们进行思想教育和技术甄别之后,补充进side1的各个生产岗位。 而剩下那些没什么技术,只会打打杀杀的暴风鼠和氏族鼠,则被他干脆利落地打散编制,一半扔进了矿洞,去当挖掘次元石的苦工,另一半则被他编入了托克西德的氏族,让他们在最严酷的环境下,接受“再教育”。 就这样,一支原本旨在讨伐他的庞大军队,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埃斯基用各种手段,消化得干干净净。 那些刚刚宣誓效忠的雇佣兵和武器小组,在补充了足够的给养和弹药之后,便立刻登上了前往东方的战船。 他们将作为第一批先遣队,前往那个由夏海峰所占据的天离裂土,为那个据说已经因为长垣主力军团即将南下的消息而惶惶不可终日的吸血鬼皇子,带去来自地下帝国的援助。 在处理完这些外部事务之后,埃斯基终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他最核心的,也是他最感兴趣的领域——技术研发。 side1议会大厅的地下深处,那个靠近沉睡火龙巢穴的巨大洞穴,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在阿尔克林和艾金斯这两位同样顶尖的工程术士的加入,以及大量被俘虏的技术工匠的补充之下,那座原本还只是初具雏形的蒸汽熔炉,在短短半个月之内,便被扩建成了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充满了混沌矮人风格的地下锻造中心。 巨大的蒸汽核心如同恶魔的心脏般,永不停歇地跳动着,为整个工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数十座由黑铁铸就的熔炉,贪婪地吞噬着从矿洞中运来的铁矿石,将它们熔炼成通红的铁水。 经过特殊改造的巨大蒸汽冲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一块块滚烫的钢锭,锻造成各种不同规格的武器和盔甲部件。 埃斯基几乎是沉迷于这种创造的快感之中。 他将在混沌魔域里,从那些被他吞噬了灵魂的混沌矮人工程师记忆中窃取来的,所有关于哈苏特锻造技术和蒸汽动力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倾注到了这座地下工厂之中。 他亲自设计了每一道工序的流程,亲自校准了每一台机器的参数,甚至亲自指导那些鼠人工匠,如何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将那些充满了原始与暴力美学的零件,组装成致命的战争机器。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为远在震旦的,夏海峰手下那支由吸血鬼组成的精锐部队——玉血族卫队,量身打造一批全新的装备。 这些由夏海峰亲自转化的,流淌着他血脉的吸血鬼战士,虽然拥有着远超凡人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对死亡魔法与死灵魔法的亲和力,但他们的装备,却依旧停留在尼赫喀拉和震旦传统的铁制装备的水平上,这极大地限制了他们在正面战场上的作战能力。 而埃斯基,将要改变这一切。 他利用哈苏特的锻造技术,将一种从地底深处开采出来的,能够与死亡之风以及黑魔法都能产生共鸣的特殊黑色矿物,与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以一种独特的比例进行熔炼,锻造出了一种全新的合金。 埃斯基将其命名为,魂钢,毕竟这是用在死灵单位身上的。 这种合金不仅坚固异常,能够有效地抵御物理和魔法的攻击,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像海绵一样,吸收并储存佩戴者自身的死灵能量,并在关键时刻,将其释放出来,形成强大的攻击或防御效果。 埃斯基希望用这种魂钢,为玉血族的每一个吸血鬼,都量身打造了一套全新的,充满了哥特与尼赫喀拉混合风格的黑色全身板甲。 板甲的表面,都要铭刻由埃斯基亲自设计的,融合了纳迦什那里学来的死灵符文和史库里氏族能量传导回路以及混沌矮人的符文魔法的复杂魔法符文构造。 这些魔法结构,不仅能够极大地增强吸血鬼们对死亡魔法的操控能力,更能够将他们从敌人身上吸取的生命力,转化为治愈自身的能量,让他们在战场上,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不死族”。 除了盔甲之外,埃斯基还为他们设计了全新的武器。 不再是那些笨重的长矛和战斧。 取而代之的,是魂钢双手长剑和能够发射出蕴含着死亡之风与黑魔法的凋零气息的魔法箭矢的,特制复合长弓。 由于混沌矮人的灵魂资助,埃斯基打造生产线的速度,比以往还快了不少。 当第一批,整整五百套全新的魂钢装备,通过那条由吸血鬼姐妹花所掌控的渠道送到莱弥亚,再通过莱弥亚的运输队,紧急运抵天离裂土,送到夏海峰的手中时。 时间才刚刚好,震旦已经准备好南下的消息,才刚刚送到夏海峰的手中。 这位天离王,虽然仍然是那副带着玉佩与黄金装饰的皇子装备,但看着眼前这些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新式装备,激动得几乎要流下血色的泪水。 他在自己的宫殿里,对着那名前来押送装备的,来自side1的黑暗精灵信使,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请务必替我,向伟大的埃斯基大工程术士,转达我的感谢!” 他甚至没有像是过往数百年的惯例一样打官腔,甚至忽略了三年多前他还是埃斯基的阶下囚这个事实以及其中蕴含的屈辱。 “有了这些装备,别说是长垣的军团,就算是沉睡的神龙苏醒,我也有信心,与他们决一死战!” 夏海峰拍着胸脯打着包票,不过黑暗精灵还是怀疑地看着这个吸血鬼,他们并不认为这个人的勇气是真心的,贩奴多年的他们,对此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言,把装备交付之后,就从伏鸿城乘船重新前往莱弥亚了。 在遥远的东方的战火即将重燃之际。 side1,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充满了技术与知识气息的,平静的发展时期。 在将第一批为玉血族打造的魂钢装备,通过秘密渠道紧急运往震旦之后,埃斯基终于得以暂时地抽出身来。 他将地下锻造中心的日常管理工作,完全地交给了阿尔克林和艾金斯。 这两位一老一小的工程术士,虽然在创新能力上或许不太行,但阿尔克林在生产管理和技术优化方面,却有着丰富的经验,艾金斯这几年在斯卡文魔都也混出来了一些经验。 有他们两人坐镇,埃斯基相信,side1的武器生产线,能够以相对稳定和高效的方式,持续地运转下去。 至少,在现在他排除了大部分会导致生产线停工的故障后,应该是可以持续运转的。 而埃斯基自己,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另一项长远的“工程”之中——那就是,对他那三个子嗣的教育。 他在莱弥亚投入了部分精力与时间,修复了过往和涅芙瑞塔之间那因为背叛与背叛而产生的裂痕。 虽然这种修复,更多的是建立在彼此的利益和相互的算计之上,但至少,他们再次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相互利用的盟约,虽然脆弱,但却远比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要来得稳固。 有了这层保障,埃斯基开始安心地,将注意力,集中到对自己血脉的延续和培养之上。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埃斯基将他的议会大厅,彻底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各种图纸、模型和实验器材的,巨大的教室。 他亲自为他的三个孩子,系统地讲授起了工程学的基础知识。 从最简单的杠杆原理和齿轮传动,到复杂的蒸汽动力学和次元石能量的约束与转化。 他试图将自己脑海中那些来自现代地球的科学知识,以及从史库里氏族和混沌矮人那里学来的工程技术,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然而,教学的结果,却让他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失望,甚至可以说是哭笑不得。 伊沃,他的次子,在工程学上,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三角函数学得一塌糊涂,图纸一窍不通,对于工程系的符文,更是艰难无比,按照史库里氏族的预备工程术士们三岁时的标准课程,他只配去做奴隶鼠,连技术工人都不配。 他的脑子里,似乎天生就缺少了那根负责理解机械和逻辑的弦。 “你他妈的!神经反应速度是人类的三倍,记忆速度也是三倍,不能在三岁学完初中数学和初中物理吗!你个废物!” 但无论埃斯基怎么辱骂,无论他用多么简单直白的语言去解释一个机械结构,他都是一副似懂非懂,眼神迷茫的样子。 他甚至无法独立地,将两个最简单的齿轮,以正确的方式啮合在一起。 他唯一擅长的,似乎就是在埃斯基讲解图纸的时候,用那双阴沉的眼睛,偷偷地,观察着他父亲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计算着从哪个角度下手,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埃沃,那个咋咋呼呼的长子,则表现得要好一些。 他至少能够听懂埃斯基在说什么,也能够勉强地,完成一些简单的机械组装工作。 但他的天赋,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他更感兴趣的,似乎还是如何将那些他刚刚学会的杠杆原理,应用到摔跤和格斗之中,以便在下一次的亲卫队训练中,能够将他的弟弟伊沃,以一个更省力的方式,按在地上摩擦。 他的脑子里,装满了肌肉和战斗,对于那些精密的,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程学计算,他表现出了与生俱来的,强烈的排斥。 他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一个还算凑合的工匠,但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工程术士。 最让埃斯基感到意外的,是莉莉丝。 他的女儿,那个他原本以为只继承了战斗天赋的雌鼠,却在工程学上,展现出了远超她两个哥哥的,惊人的才华。 她的身体,或许因为是雌性的缘故,在纯粹的力量和耐力上,确实比她的两个兄弟要稍弱一些。 但她的智商,她的理解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却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她能够很快地,理解那些复杂的能量转化公式。 她能够举一反三地,从一张简单的机械图纸上,看出其中可能存在的,结构上的缺陷和优化的空间。 她甚至能够在他不教导的情况下,熟练地辨别斯卡文的各种文字。 她就像一块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埃斯基传授给她的所有知识,最终,她的水平,已经勉强可以通过三岁时的工程术士学徒选拔考核了,至少大部分时候,能够及格。 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埃斯基更深层次的忧虑。 在斯卡文这个社会里,一个雌性…… 一个会工程术士技能的雌性,恐怕会被所有史库里觊觎,除非…… 埃斯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胡子。 他埃斯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甚至连正经父亲都算不上,斯卡文的本能,依旧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但尽管斯卡文的基因里并没有近亲排斥的机制,他还是做不到做鬼父。 不过,现在,在side1的话,倒是没有人敢于敌视莉莉丝,但之后,当她需要长生不老药的时候的呢? 埃斯基纠结了好一会儿,想了好半天以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还在为了一个齿轮的安装顺序而争吵不休的儿子身上。 女儿需要长生不老的问题,在至少七年以后才会爆发。 莉莉丝他会亲自来教导,将她培养成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但另外两个东西的问题就近在眼前了,太蠢,莉莉丝也只是勉强够资格做工程术士学徒而已,这两个,一个只够做工匠,一个只够做奴隶。 不过,也许他们可以走伊克特.利爪的路线,去游学。 他们虽然在工程学上没什么天赋,但他们的身体足够强壮,也足够狡猾。 让他们去外面闯荡,去经历真正的血与火的考验,总比待在自己身边,整天琢磨着如何挑战自己,如何占有他们的妹妹要好得多。 他看着自己正在接受自己教育的子女,突然想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繁育坑出来的老鼠而已,他连自己和谁是一窝生的都不清楚,他甚至连自己的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也许是他头顶在不断分泌臭奶进入繁育坑供幼鼠们食用的那只十二米高的大肉块?也可能是另一个。 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斯卡文中的特例。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两个正在因为一点点小事而互相推搡,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儿子,以及那个站在一旁,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女儿,最终,做出了决定。 “埃沃,伊沃。”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足以让那两个正在打闹的雄鼠立刻停了下来,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你们的训练,到此为止了。” 埃斯基的爪子指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地下世界地图, “埃沃,你,四肢发达,充满了无处发泄的精力,还有点工匠的本事。你就去黑暗之地吧。那里,是绿皮、食人魔、还有混沌矮子玩意儿的乐园。” “到处都是战争、杀戮和最原始的暴力。我相信,你在那里,一定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乐趣,以及,活下去的方法,也许你能从混沌矮子玩意儿那里活着回来。” “而你,伊沃,”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心思阴沉的次子, “你虽然愚蠢,没有学识,但狡猾,阴险,喜欢躲在暗处观察,擅长致命一击。世界边缘山脉,那片被混沌污染的土地,以及盘踞在那里的各种变异生物和混沌人类玩意儿,还有矮子玩意儿,那里将是你最好的试炼场。” “去那里,磨砺你的爪牙,学习更恶毒的阴谋,看看你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我会给你们准备足够的奴隶以及物资,只有一批。” 说完,埃斯基看向两个刚刚成年的斯卡文。 “去吧,我的儿子们。” “这是我对你们的考验,也是我对你们的期许。” “活下来,然后,带着足以让我都感到惊讶的力量,回到我的面前。” “否则,就永远地,烂在那些肮脏的土地里吧。” 说完,埃斯基便不再理会那两个儿子,转身带着莉莉丝走回了自己的实验室。 莉莉丝看着自己那两位,过去非常讨厌,但现在即将踏上未知旅途的兄长。 这一刻起,他们兄妹三鼠的命运,将彻底走向不同的方向。 第458章 天离裂土的小规模交战 数周之后,震旦,天离裂土,伏鸿城前线 干燥的热风卷起地上的沙尘,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硝石味,还混杂着一股微弱的,只有斯卡文才能分辨出的次元石的甜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数千名斯卡文雇佣兵已经在这片对他们来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土地上,构建起了他们的前沿阵地。 沙袋、拒马、临时挖掘的壕沟,将一片原本平坦的河谷地带,改造成了一个复杂的防御体系。 “血爪”巴尔克,一个在斯卡文魔都的佣兵界小有名气的独眼龙,正站在一个用弹药箱临时堆砌起来的高台上,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审视着他麾下这群吵闹而又贪婪的士兵。 他就是这次埃斯基派来的雇佣军的头目。 在他的身边,一百一十七挺经过埃斯基亲自改良的六管鼠特林机枪,被稳固地架设在沙袋之上,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被尘土笼罩的,属于震旦帝国的土地。 这些武器,是他们此次任务成功的最大保障。 与那三年前流通出来的那一批,稀少,又容易过热的原始产品不同,这些由埃斯基大工程术士亲自监督制造的新的高级货,无论是枪管的材质,还是内部的能量传导回路,都经过了精心的优化,据说是用上了矮子玩意儿的技术。 它们的故障率和自毁率,比市面上的流通的以前side1生产的老旧鼠特林机枪,下降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这一点,他们在出发前的试射中,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除了鼠特林机枪之外,在阵地的各个角落,还零星地分布着十几个次元喷火器小组。 他们背着沉重的,充满了绿色粘稠液体的燃料罐,手中握着长长的喷射管,随时准备将那温度高达三千度以上,并且带有强烈黏着性的次元火焰,喷向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更远一些的山坡上,十几队装备了次元抬枪的狙击手,已经找好了最佳的射击位置。 他们那长得夸张的枪管,能够将特制的次元石弹丸,以超高的初速,精准地发射到两公里之外,无论是用来对付敌方的指挥官,还是那些皮糙肉厚的重甲单位,都绰绰有余。 至于那些陆军便携版本的次元闪电炮,则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阵地的最后方,由埃斯基派来的几名工程术士学徒亲自操作,它们是这次行动的杀手锏,专门用来对付震旦军队中那些最棘手的空中单位和重型战争机器。 “头儿,那些长着玉石犄角的吸血鬼,和他们的人类仆从军来了。” 一个负责警戒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巴尔克的脚下,气喘吁吁地报告道。 “知道了。” 巴尔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示意他退下。 他转过头,看向从伏鸿城方向,缓缓驶来的那支军队。 为首的,是数百名身披黑色魂钢重甲的玉血族吸血鬼。 他们骑着同样披着甲胄的死灵战马,手中的长剑和骑枪,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浑身散发着属于亡灵生物的,冰冷而又致命的气息。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数千名同样装备精良的震旦人类士兵。 他们穿着红色的,绣着天离王夏海峰龙形徽记的扎甲,手持长矛和巨大的塔盾,虽然数量众多,但行进间悄无声息,队列严整,显然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 一个同样身披魂钢将军铠,但样式更加华丽,头盔上还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的吸血鬼将领,骑着一匹高大的梦魇战马,来到了巴尔克的阵地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独眼的鼠人佣兵头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的表情。 “你就是那个来自地下的老鼠头子,巴尔克?” 吸血鬼将领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他甚至没有等巴尔克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根据天离王陛下的命令,你们将作为此次战斗的火力支援单位,部署在我们的侧翼。”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用你们那些稀奇古怪的武器,尽可能地,对敌军造成杀伤和混乱。至于正面战场,交给我们玉血族和陛下忠诚的军队就足够了。” “明白了吗?地下的耗子。” 他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完,便调转马头,返回了自己的军阵。 巴尔克感觉自己鼻子都要气歪了,如果不是该死的大城的工程术士的空口许诺,他根本不可能到这么遥远的地方来,又吃风沙又受气! 但他却也不敢把怒火发泄在刚刚那些一看就不太好惹的吸血鬼身上,只能用尾巴抽打了一片沙土,扬起一片飞沙,引来旁边一群老鼠此起彼伏的,“我-我的眼睛!”之类的叫声。 这让他更加愤怒了,这一次尾巴落在了那些鼠人雇佣兵身上。 “都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来!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尖牙玩意儿们看看,谁-谁。才是真正的,死-死亡!” 半个小时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扬起的尘土。 很快,一支同样规模庞大,队列严整的军队,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震旦帝国的军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以绿色为主色调的扎甲,手持着锋利的长戟和巨大的方盾。 他们的军阵中央,几座巨大的,由青铜和玉石打造的五行战争罗盘,正在缓缓地转动着,散发着肉眼可见的,五彩的魔法光芒。 而在他们的头顶,数十艘画着祥云和瑞兽图案的天舟与天船,正在平稳地航行着。 这些悬浮在空中的堡垒周围,更有上百名骑着神俊非凡的龙马的飞行骑兵,在军阵的上空盘旋,监视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开-开火!!!” 巴尔克没有丝毫的犹豫,在对方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便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鼠特林机枪同时怒吼,刺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战场的宁静。 由无数发闪烁着绿色幽光的金属弹丸组成的密集弹幕,席卷向震旦军阵的前锋。 走在最前面的震旦持盾步兵方阵,立刻举起了他们手中的巨大塔盾,试图抵挡这波攻击。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巨大的盾牌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移动的钢铁之墙。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子弹撞击在盾牌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塔盾的防御力惊人,大部分的弹丸都被弹开了,毕竟这不是次元石子弹,只是鼠特林机枪手们用背负式废品压缩机压制出来的金属子弹。 但鼠特林机枪的射速实在是太快了,总有一些子弹,能够找到盾牌之间的缝隙,或者干脆就凭借着纯粹的动能,强行击穿盾牌,钻入后面士兵的身体。 噗嗤!噗嗤! 鲜血不断地从盾墙的缝隙中喷溅出来,倒下的士兵,立刻就会被身后的同伴补上,但伤亡依旧在不断地扩大。 震旦的指挥官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立刻下令,让弓弩手和火枪手,对斯卡文的机枪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嗖嗖嗖!咻咻咻! 一时间,箭如雨下,铅弹横飞。但斯卡文的阵地早已被各种沙袋和掩体所加固,大部分的攻击,都只是徒劳地打在了鼠特林阵地前方的沙地上,毫无用处,稍微幸运的一部分,打在了沙袋上,激起一阵阵尘土。 显然,震旦人的远程武器射程不够。 不过,这立刻吸引了鼠特林的疯狂报复。 在那些弓弩手被一轮子弹毫无防备的打成血肉模糊的尸块之后,阵线的前方却出现了变化。 鼠人们只顾着报复震旦人的远程部队,却降低了正面的射击力度。 在付出了近半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终于,一个完整的震旦持盾步兵方阵,在其他部队的掩护下,成功地顶着鼠特林的扫射,冲到了距离斯卡文阵地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仇恨的火焰,手中的长剑已经举起,准备用最原始的肉搏,来终结这些只会躲在后面放冷枪的肮脏鼠辈。 夏海峰麾下的人类仆从军,在这个时候,终于动了。 他们呐喊着,从斯卡文阵地的两侧冲出,迎上了那支已经杀红了眼的震旦步兵。 “杀啊!” 两股由人类组成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刀剑相交,血肉横飞。 鼠特林武器小组的前方立刻变成了拥堵的菜市场一样的场面。 而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扫射的斯卡文机枪手们,在看到敌人冲上来之后,立刻尖叫一声,抱起他们那沉重的鼠特林机枪,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向着后方更高的山坡上跑去。 他们的动作异常的敏捷,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很快,他们便在新的位置,重新架设好了机枪,再次对着下方的震旦军队,开始了新一轮的,居高临下的扫射。 “该死的耗子!” 天空之上,震旦的龙马骑兵指挥官,看着下方那些灵活得不像话的鼠人,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咒骂。 他立刻下令,让麾下的龙马骑兵,从空中发起俯冲,优先摧毁那些对己方步兵威胁最大的鼠特林机枪阵地。 数十名龙马骑兵,从高空俯冲而下,他们手中的骑枪,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然而,他们才刚刚开始俯冲,迎接他们的,便是更加密集,也更加致命的攻击。 从斯卡文阵地后方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沉闷而又尖锐的枪声。 那是次元抬枪的声音。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发巨大的,携带着恐怖动能和次元石能量的弹丸,被发射了出去。 噗! 一个正在俯冲的龙马骑兵,连人带马,被一发抬枪子弹直接命中,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另一个龙马骑兵试图进行规避,但他的速度,却快不过子弹的速度。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其中蕴含的次元石能量,却在他的盔甲上,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被腐蚀的窟窿,绿色的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迅速地蔓延开来,让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震旦的指挥官也试图让自己的抬枪手进行还击,但他们手中的火药武器,在射程和威力上,都远远无法与斯卡文那填充了次元石粉末的火药相媲美。 他们的攻击,甚至都无法够到那些躲在山坡上的斯卡文狙击手。 而在更后方的阵地上,那几门陆军便携版本的次元闪电炮,也开始发威了。 在工程术士学徒的操控下,这些次元闪电炮最前端的次元石核心,在两侧金属导电结构的作用下,开始凝聚起耀眼的绿色电光。 “目标,敌方五行战争罗盘!开火!” 滋——崩——!滋——崩——!滋——崩——! 伴随着学徒的一声令下,数道粗壮的,如同绿色长鞭般的次元闪电,从炮口中猛地射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了震旦军阵中央的那几座巨大的战争罗盘之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五彩的魔法光芒瞬间被狂暴的绿色能量所吞噬。 那几座由青铜和玉石打造的,原本正在稳定地为整个军阵提供着魔法支援的战争罗盘,在次元闪电的轰击下,如同被砸碎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 负责操控罗盘的震旦法师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和他们的法器一起,化为了飞灰。 在成功摧毁了五行战争罗盘之后,次元闪电炮立刻调转炮口,将目标,锁定在了天空中的那些天舟与天船之上。 而地面的战场上,那些次元喷火器小组,也终于找到了他们发挥的舞台。 他们从掩体中冲出,将手中那长长的喷射管,对准了那些正试图迂回包抄的震旦步兵方阵,以及那些准备从侧翼发起冲击的骑兵部队。 呼——!!! 绿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次元火焰,被猛地喷射而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死亡的火墙。 那些被火焰沾染到的震旦士兵,立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死死地黏在他们的盔甲和血肉之上,无论他们如何翻滚、拍打,都无法熄灭。 他们的身体,在极高的温度下,迅速地碳化、融化,最终变成一具具焦黑的,散发着恶臭的残骸。 而就在整个震旦军阵,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的立体打击,打得晕头转向,陷入一片混乱之际。 一支由数百名身披黑色魂钢重甲的骑士组成的,如同黑色利剑般的队伍,悄无声息地,从夏海峰军阵的中央,冲了出来。 正是玉血族。 他们利用斯卡文雇佣兵所制造出的混乱,绕过了正面的战场,如同鬼魅般,直插震旦军阵的后方。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震旦指挥官的将旗! 为首的玉血族将领,正是那个之前对巴尔克出言不逊的家伙。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的专注与兴奋。 他手中的魂钢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充满了死灵能量的弧线。 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震旦士兵,都被他轻易地,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他身上的魂钢盔甲,不断地吸收着从敌人身上逸散出来的生命力,转化为治愈的死灵能量,让他身上的那些细小的伤口,在瞬间便恢复如初。 在他的带领下,整个玉血族骑兵队,如同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开了黄油一般,势不可挡地,向着震旦指挥官的帅旗,突进。 而夏海峰麾下那些人类仆从军,则忠实地执行着他们的任务。 他们没有参与到任何主动的进攻之中,只是结成了一个个密不透风的方阵,将那些宝贵的武器小组和炮兵阵地,牢牢地守护在自己的身后,防止任何一支敌方的突击部队,能够伤害到他们。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混乱、血腥,却又在某种程度上,充满了诡异的战术配合的屠杀。 斯卡文的黑科技火力,玉血族的斩首突袭,以及人类仆从军的坚固防御,三者结合,形成了一台高效而又冷酷的,战争机器。 震旦的先锋部队,在这台机器的碾压之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走向崩溃。 他们的指挥官,一个留着长长胡须,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站在他的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与从容,逐渐变成了震惊、愤怒,最终,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支由帝国最精锐的边军组成的,战无不胜的先锋部队,怎么会在一群来历不明的叛军和一群肮脏的地下鼠辈面前,被打得如此狼狈不堪。 那些老鼠的武器,实在是太诡异,也太强大了。 那种能够喷射出金属风暴的连发火枪,那种能够从极远处狙杀飞行骑兵的巨型火枪,那种能够发射出绿色闪电的诡异大炮,还有那种能够喷射出无法熄灭的绿色火焰的喷火器。 这些东西,完全超出了他对叛贼的预估。 “将军!我们顶不住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他的面前,声音中带着哭腔, “前锋的两个营,几乎已经全军覆没!右翼的骑兵队,也遭到了敌方喷火器的毁灭性打击,损失惨重!我们的五行战争罗盘被摧毁,天空中的天舟,也快要被那些该死的老鼠全部击毁了!” 中年将领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那是一柄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剑身上还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的宝剑,剑身散发着惊人的阳之力。 他知道,大势已去。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一名军人,战死沙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率领自己的亲卫队,进行最后的冲锋时。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寒意,突然从他的身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挥剑,但并没有招架住。 他正好看到一双苍白的,属于吸血鬼的眼睛,以及一柄闪烁着幽冷光芒的,已经刺穿了他心脏的魂钢长剑。 “你…”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然后,身体便无力地,从指挥车上摔了下去。 震旦指挥官的阵亡,以及帅旗的倒下,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震旦先锋部队,彻底地崩溃了。 幸存的士兵们丢下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 而玉血族的吸血鬼们,则开始了追亡逐北的狩猎游戏。 战斗结束时,已经是黄昏。 残阳如血,整个战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巴尔克站在那辆属于震旦指挥官的,装饰华丽的指挥车上,用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检视着自己的战果。 这一战,他们赢得异常轻松。 他们以总计六十三鼠的伤亡,全歼了震旦三千多人的先锋部队。 缴获了大量的武器、盔甲、粮草,以及数不清的战利品。 那些由精钢打造的军械,那些绣着金龙的旗帜,甚至那些震旦士兵身上佩戴的玉佩和金银首饰,都被贪婪的斯卡文雇佣兵们,搜刮得一干二净。 “头儿!我们发财了!我们发财了-发财了!” 一个鼠人雇佣兵,抱着一个装满了金银珠宝的箱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地,跑到了巴尔克的面前。 巴尔克一脚将他踹开。 “这点东西,算个屁!” 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自满,只有对于接下来更大规模战争的恐惧。 他们的确是初战告捷了,但着仅仅是三千多人的先锋部队,后面还有震旦的数十万大军,光是鼠人的阵亡数量就已经高达六十三个,夏海峰的人类玩意儿仆从,更是阵亡了整整六百多个。 尽管这种交换比已经相当的赚了,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夏海峰能够征集的部队,不会超过十万人,之后的丢掉的兵力,肯定会比这一次更多。 巴尔克思考着,也许应该在这附近挖个洞什么的,来构筑长期的战争要塞。 第459章 随后就战败的大规模战争 “血爪”巴尔克的判断,是基于一个斯卡文雇佣兵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后,所积累下来的,可靠的战场直觉。 他站在那辆属于震旦指挥官的,装饰着龙纹与祥云的华丽指挥车上,感受着脚下那由黄金和玉石铺就的冰凉触感,独眼中却没有任何属于胜利者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凝重。 他看得很清楚。 一个一比五的战损比,听起来很惊人。 但这个数字背后,是巨大的信息差和武器代差所带来的红利。 震旦人显然是第一次见到鼠特林机枪这种不讲道理的金属风暴,也是第一次领教次元抬枪那超远距离的精准狙杀,更是第一次体验被次元火焰黏上身之后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他们被打蒙了,被完全陌生的战术和闻所未闻的武器,打得措手不及。 但这种优势,是不可持续的。 震旦帝国,这个据说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的古老国度,绝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他们就像一头沉睡的巨龙,这一次,他们只是被一只跳到鼻子上叮咬的苍蝇给惊醒了,所以有些手忙脚乱。 可一旦等它完全清醒过来,等待着他们的,必将是毁灭性的龙息。 他麾下的那些鼠人雇佣兵,都是些什么货色,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们贪婪、狡猾、毫无纪律性可言。 让他们打顺风仗,抢战利品,一个个都能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 但要是让他们去打一场真正的硬仗,一场需要用血肉和意志去填补的绞肉机式的阵地战,他们绝对会是第一个崩溃的。 而夏海峰的那支所谓的人类仆从军,虽然看起来队列严整,纪律严明,但巴尔克也看出来了,他们只是被训练用来当做肉盾的。 他们缺乏主动进攻的勇气和能力。 至于那些穿着黑色魂钢盔甲的玉血族吸血鬼,他们确实很强大,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精锐战士。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区区五百骑,在一场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人的大会战之中,所能起到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 所以,想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活下去,并且完成那个白毛大工程术士交代的任务,他们就必须放弃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为接下来的苦战,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挖洞。 这是每一个斯卡文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巴尔克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将他麾下所有的鼠人,包括那些刚刚还在为瓜分战利品而争吵不休的雇佣兵,全都变成了任劳任怨的工兵。 他以震旦人留下的那片狼藉的战场为中心,以他临时想出的一个土工作业方案为蓝图,开始了疯狂的要塞构筑工程。 数千名鼠人,用他们那天生就适合挖掘的利爪,以及各种简陋的工具,如同勤劳的工蚁般,日夜不停地,在这片平坦的河谷地带,挖掘着。 一条条深邃的,足以让两个鼠人并排通行的壕沟,如同蛛网般,迅速地向前沿阵地蔓延开去。 一个个坚固的,由沙袋、木桩和夯土构筑而成的机枪巢穴和炮兵阵地,拔地而起。 他们甚至还挖掘了数条能够直接通往后方山坡的,隐蔽的地下通道,以便在情况不利时,能够让那些宝贵的武器小组,进行快速的转移和部署。 那只属于巴尔克直属的,由最强壮的暴风鼠组成的工程小队,则负责更重要的任务。 他们在巴尔克的亲自指挥下,将那些从震旦指挥车上拆下来的黄金、玉石,以及从战场上搜刮来的所有金属制品,全都扔进了几个临时挖出来的大坑里。 然后,他们将次元喷火器的燃料罐打开,将那粘稠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次元火焰,直接灌进了坑里。 在极高的温度下,那些金属和玉石很快就熔化成了滚烫的液体。 紧接着,鼠巨魔们便将这些液体,直接浇筑在了那些刚刚构筑好的,最重要的防御工事的表面。 滚烫的液体迅速冷却,在夯土和沙袋的外面,形成了一层坚固而又光滑的金属外壳。 虽然这种粗暴的方式,远不如side1那座地下锻造中心里生产出来的钢铁坚固。 但至少,它能够有效地抵御震旦军中那些普通火炮和弓弩的攻击。 在所有鼠人都在疯狂地构筑工事的时候,夏海峰和他麾下的军队,也没有闲着。 玉血族的吸血鬼们,利用他们与生俱来的,对死亡魔法的操控能力,以及当地丰富的原材料,将那些在上一场战斗中阵亡的,数千名震旦士兵的尸体,全都重新从地里请了出来。 这些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在黑魔法的作用下,重新站立了起来。 他们的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灵魂之火,虽然动作僵硬,但却不知疲倦,不畏刀剑。 夏海峰将这些新生的僵尸,布置在了整个要塞的最外围,形成了一道由腐肉和白骨构成的,令人作呕的,第一道防线。 就这样,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一片原本平坦的河谷,便被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充满了壕沟、地道、机枪巢穴和僵尸的,丑陋但却异常坚实的战争要塞。 巴尔克站在要塞中央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一手打造的杰作,那颗因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地,放下来了一些。 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但这已经是他们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很快,巴尔克的猜想,便得到了应验。 第八天的黄昏,当残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血红之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出现了那片熟悉的,遮天蔽日的尘土。 但这一次,尘土的规模,比上一次要庞大十倍,甚至百倍。 密密麻麻的,如同蚁群般的黑色军队,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直延伸到视野的极限。 无数的旗帜在风中招展,无数的长矛和战戟,在夕阳的余晖下,反射着如同血色森林般的,冰冷的光芒。 天空之上,天舟与天船的数量,超过了三百艘。 而在它们之间穿梭飞行的龙马骑兵,更是多得如同蝗群。 更让巴尔克感到心悸的,是那股从对方军阵中传来的,庞大而又充满了威严的魔法波动。 那是数以百计的五行战争罗盘,以及数不清的,被称为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的震旦法师,共同构筑而成的,强大的魔法气场。 这股气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斯卡文鼠人的心头。 震旦的主力大军,到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进行任何试探。 在距离斯卡文要塞还有五公里的地方,震旦的大军便停下了脚步,开始有条不紊地,构筑起了他们自己的营地。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先展示了他们强大的后勤保障能力。 一座座巨大的,能够抵御夜间偷袭的营寨,被迅速地搭建了起来。 一排排整齐的,能够发射出巨型火箭的齐射车,以及数百门体型巨大的重型火炮,被从后方的运输队伍中推了出来,安置在了营地的最前方。 无数的工兵,在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们的指挥下,开始利用法术,在阵前构筑起了坚固的,足以抵御斯卡文火力反击的防御工事。 巴尔克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远处那座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便拔地而起,规模甚至比他自己的要塞还要庞大的战争营地,独眼中充满了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来临。 果然,第二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之时。 震旦的进攻,开始了。 沉闷的,如同雷鸣般的鼓声,从震旦的军阵中响起。 随着震旦一方命令的下达,数百门震旦的重型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数百颗包裹着烈焰的巨大石弹,呼啸着,划破长空,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向了斯卡文的要塞。 巴尔克在看到对方火炮开火的第一时间,便扯着嗓子,发出了他所能发出的,最尖利的嘶吼。 “躲起来!都他妈的给我躲进地洞里去!” 鼠人们尖叫着,如同受惊的耗子般,哦不,他们就是受惊的耗子,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些早已挖掘好的,深深的地下通道之中。 剧烈的爆炸,在要塞的各个角落响起。 大地在颤抖,泥土和碎石被高高地抛向空中。 那些由巴尔克亲自监督,用金属和玉石熔液加固过的防御工事,在震旦重炮的轰击下,虽然没有立刻垮塌,但也出现了大量的裂纹。 一些位于爆炸中心点的机枪巢穴,直接被夷为了平地,里面的鼠特林机枪和操作手,连同沙袋和木桩一起,都被炸成了碎片。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司天丞们,听我号令!荡尽妖邪!” 随着震旦军阵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空之上,突然亮起了数百个耀眼的,由星光构成的魔法阵。 紧接着,一道道粗壮的,如同天神之矛般的闪电柱,从魔法中猛地射出,汇集在鼠人阵地的天空之上,然后精准地,点向了那些已经被标记出来的,斯卡文最重要的火力点。 那是司天丞的法术,闪电箭。 巴尔克虽然不清楚那个法术叫什么名字,但他通过那些工程术士学徒的惊恐叫声,立刻知道了他们能够通过五星罗盘和星象,精准地定位战场上的每一个目标,进行超远距离的精确打击。 轰! 一个隐藏在山坡上的鼠特林机枪阵地,被一道彗星直接命中。 坚固的岩石和泥土,在纯粹的魔法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整个阵地,连同里面的三挺鼠特林机枪及十几名操作手,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地气化,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冒着青烟的大坑。 另一个隐藏在壕沟里的次元喷火器小组,也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光柱精准地命中,他们的燃料罐被瞬间引爆,绿色的次元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绚丽的蘑菇云。 震旦的法师们,如同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用他们手中的魔法手术刀,一个接一个地,精准地,切除着斯卡文要塞上那些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火力点。 巴尔克躲在一个由三层夯土和两层铁皮构成的,临时指挥所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动,他的独眼中,充满了血丝。 他麾下那一共一百一十七挺鼠特林机枪,在对方这第一轮的,饱和式的炮火与魔法的覆盖打击之下,就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 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用来压制对方步兵的利器,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开火,就已经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刚才尝试着强行开火的鼠特林,甚至被对方用古怪的法术,让子弹射回了它们发射的地方,击杀了好几个鼠特林武器小组。 这样一来,他们最大的火力优势,几乎荡然无存。 “头儿!我们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埋在这里的!” 一个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充满了惊恐。 “反击!立刻给老子反击!” 巴尔克的独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凶光, “让次元抬枪和次元闪电炮开火!给我优先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和那些该死的法师!” 他知道,这次带来的次元闪电炮是改进款,甚至不需要真的造成什么伤害,只要打中,就能阻止那些该死的法师释放法术! 命令,通过埋设在地下的传声管道,迅速地,传递到了后方的炮兵阵地。 那些幸存下来的,由工程术士学徒亲自操作的次元闪电炮,立刻开始了反击。 他们不再理会天空中的那些天舟,而是将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震旦军中那些正在不断喷吐着火舌的重型火炮以及还在释放法术的法师。 滋——崩——! 绿色的闪电再次撕裂了长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狠狠地轰击在了震旦的炮兵阵地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在不到两分钟的连续射击下,数十门神龙吐息重型火炮,连同周围的操作手和弹药,被炸上了天。 但震旦的炮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之后,他们立刻调整了部署,分散开来,继续对着斯卡文的要塞,进行着不间断的炮击。 而那些攻击法师的次元闪电炮,也只是点掉了两个法师,就再也找不到任何法师的踪影。 而次元抬枪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试着去点射那些震旦的部队中,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角色,但很快,连这些角色都隐藏了起来。 于是,双方的远程火力只能开始对射,陷入了一场血腥而又残酷的对耗之中。 斯卡文的武器虽然在单体威力和射程上占优,但震旦的火炮和法师,在数量上,却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 斯卡文的武器小组伤亡了一大半。 震旦的指挥官,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咚!咚!咚!咚! 战鼓声变得更加的急促,震旦的步兵方阵,如同铁色的潮水,开始向着斯卡文的要塞,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压了过来。 在他们的前方,是数以万计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僵尸。 夏海峰看着远方那如同乌云压顶般的震旦大军,他那张因为吸血而常年保持着苍白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他知道,真正决定生死的时刻,到来了。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他身边那些同样是吸血鬼的传令官,迅速地,传递到了己方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人类部队,进入第一道防线,准备迎敌!” “玉血族,分成两翼,准备随时进行侧翼突击!” “至于那些鼠人…” 他看了一眼侧翼那片已经被炮火犁了一遍,变得坑坑洼洼的斯卡文阵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他顿了顿,从腰间,抽出了一柄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魂钢长剑,剑尖直指前方。 “命令那些被我们唤醒的仆从们,去迎接他们昔日的同胞吧。” 随着他的命令下达,部署在要塞最前沿的,那数千名由震旦士兵尸体转化而成的僵尸,开始摇摇晃晃地,向前移动。 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嘶吼,迎向了那片正在向他们压来的,由昔日同胞组成的钢铁洪流。 两股同样沉默,同样不知畏惧的军队,很快便撞在了一起。 没有战前的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 只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刀剑砍入腐肉的,沉闷的声响。 震旦的士兵们,看着眼前这些由他们昔日的战友、同乡,甚至亲人转化而成的,面目全非的怪物,眼中虽然充满了悲愤,但手中的长戟,却依旧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它们的胸膛。 而那些僵尸,则完全没有痛觉。 它们挥舞着已经腐烂的手臂,用指甲和牙齿,撕咬着任何靠近它们的活物。 整个战场的最前沿,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血腥与腐臭的,巨大的绞肉机。 斯卡文的远程火力,在经过了之前那场残酷的对耗之后,已经大打折扣。 幸存下来的那些鼠特林机枪,虽然依旧在拼命地扫射,但它们所能造成的杀伤,对于震旦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军阵来说,已经无异于杯水车薪,更别说震旦那边几乎是立刻就会释放那种会把子弹反弹回来的法术,让鼠特林机枪手根本不敢连续开火。 “撤退!撤退!” 巴尔克看着那些已经冲破了僵尸防线,开始向他们阵地逼近的震旦步兵,终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们这几千个鼠人,全都要填在这里。 那些已经损坏的,无法带走的鼠特林机枪,被留守的鼠人操作手,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引爆了——只需要破坏上面埃斯基大工程术士预留的安全装置,次元石的不稳定性,很快就会让它自爆。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那些试图冲上来缴获战利品的震旦士兵,连同那些珍贵的武器一起,都炸上了天。 而其他的斯卡文雇佣兵们,则抱着他们还能使用的武器,尖叫着,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通过那些早已挖好的地道,迅速地,向着后方的伏鸿城方向,抱头鼠窜。 在斯卡文雇佣兵们果断地卖掉了侧翼之后,夏海峰所要面对的压力,瞬间增大了数倍。 震旦的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正面和侧翼,同时向他那由人类仆从军组成的,单薄的防线,压了过来。 夏海峰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了一股属于王者的,疯狂的战意。 他高举起手中的魂钢长剑,发出了属于吸血鬼的,尖锐的咆哮。 “玉血族!随我冲锋!” “为了玉血的荣耀!为了永恒的生命!碾碎他们!” 五百名玉血族吸血鬼,如同五百柄出鞘的利剑,跟随着他们的君王,向着那片无边无际的,敌人的海洋,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 与此同时,他命令那些忠于他的人类仆从军,利用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的,更多的尸体,再次召唤出了一大群摇摇晃晃的僵尸。 这些新生的亡灵,如同海浪中的礁石,暂时地,拖住了震旦大军那不可阻挡的脚步。 而夏海峰,则借着这个宝贵的机会,重整了他那已经濒临崩溃的部队,开始交替掩护着,向着他们最后的堡垒——伏鸿城,缓缓地,退去。 他知道,野战,他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退守坚城,利用伏鸿城那高大的城墙,以及城中储存的大量物资和布置的魔法陷阱,与震旦的大军,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残酷的围城战。 巴尔克也在这时候带着残余的鼠人部队,狼狈地逃回了伏鸿城。 第460章 Side1与莱弥亚的反应与支 当伏鸿城前线惨败的消息,通过一只被施加了加速法术的信使蝙蝠,跨越千山万水,最终传回side1时,夜幕早已将这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市笼罩。 次元石灯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将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照得鬼气森森。 他正在指导着莉莉丝进行一项复杂的能量传导回路的蚀刻实验。 透明的次元石酸液在特制的玻璃皿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缓慢地在金属板上腐蚀出预设的精密纹路。 莉莉丝屏住呼吸,用特制的、尖端如同绣花针般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金属板浸入酸液的角度和时间。 她的动作稳定而又精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专注的光芒。 “再往下一点点,对,保持住。” 埃斯基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平静而又充满了指导性, “感受到那股能量的流动了吗?它正在沿着你蚀刻出的路径,缓缓地汇集。你需要引导着它流向你想要的地方,而不是让它失控。” 就在这时,实验室那扇由厚重黑铁打造的大门,被人轻轻地敲响了。 一个浑身包裹在涂了白漆的钢铁甲胄里的梅德氏族暴风鼠亲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捧着一卷用黑色丝带系好的莎草纸。 这是来自莱弥亚的紧急军情。 埃斯基示意亲卫将卷轴放到一旁的实验台上,然后挥了挥爪子,让他退下。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而是等莉莉丝完成了手中这块金属板的最后一道工序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解开了那根黑色的丝带。 他展开莎草纸,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上面那由吸血鬼信使潦草写下的战况报告,那张白色的鼠脸上便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知道了。” 他将莎草纸随手扔到了一旁那堆已经半人高的废弃图纸之上,那卷轴顺着纸堆滑落,最终掉在了地上,沾染上了一些灰尘和金属碎屑。 埃斯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女儿手中那块已经初步成型的能量回路上。 “莉莉丝,注意你的爪子,稳一点。” 他的声音平静,就好像刚刚看到的,不是一场关乎他重要盟友生死存亡的惨败,以及数千鼠人雇佣兵的重大损失,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关于地下洞穴某处蘑菇又丰收了的天气报告。 但莉莉丝却无法像他一样保持镇定。 她手中的镊子微微一抖,差点划伤了那块刚刚蚀刻好的金属板。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父亲,巴尔克他们-他们失败了。” “报告上说,我们。我的意思是,我们的人,损失惨重。现在,他们和夏海峰的军队一起,被震旦的大军,围困在了伏鸿城里。” “我看到了。” 埃斯基的回答非常平静,他拿起一块干净的亚麻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爪子上不小心沾染到的酸液, “而且,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一群来自斯卡文魔都的,只认钱的雇佣兵,就算给他们配备了我最先进的武器,他们也依旧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只会在顺风仗里嗷嗷叫着抢功劳,一旦遇到真正的硬骨头,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莉莉丝看向了埃斯基,看到了他擦拭干净的爪子上面那因为常年接触各种化学药剂和魔法能量而留下了各种细微的疤痕,这些东西,通常要一段时间后,埃斯基才会进行集中修复,而不是工作途中进行。 而埃斯基还在蔑视那些派遣过去的佣兵。 “指望他们能够正面击溃一个古老帝国的精锐主力?那才是天方夜谭。他们的作用,从一开始,就是消耗品,是用来测试震旦军队火力的炮灰。” “可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放弃他们吗?巴尔克他,他还活着。” “放弃?” 埃斯基看了她一眼, “莉莉丝,记住,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只有价值。” “只要他们还有利用的价值,他们就是我手中最有用的工具。现在,他们被围困在伏鸿城里,他们的价值,就是作为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震旦南下的必经之路上,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他走到实验室的另一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由他亲自绘制的世界地图。 地图的绘制异常精细,不仅标注了所有已知的陆地和海洋,甚至连地下世界的那些主要的隧道和暗河,都被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清晰地标记了出来。 他的爪子,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帝国的,广阔的区域上,轻轻地划过,最终停留在了一片被标记为“未知山区”的黑暗角落。 这样一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刚刚在震旦那片土地上落脚的艾辛氏族,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埃斯基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很清楚,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之中,艾辛氏族,这个未来的刺客大师氏族,需要花费数百年的时间,在震旦和尼朋那片充满了异域文化的土地上,进行漫长而又艰苦的学习和渗透。 他们作为最卑微的学徒,侍奉震旦的方士,学习那些充满了阴阳五行原理和风水体系的法术,以及震旦军队训练方式。 他们需要摸透震旦那错综复杂的地下社会和世家大族的运作方式,建立起他们最初的情报网络。 他们还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挖掘通往尼朋的地下通道,从那些孤僻而又致命的忍者大师那里,学习那些后来让他们闻名于整个地下帝国的,独特的潜行、暗杀和间谍技巧。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充满了屈辱的过程。 正是这个过程,才最终锻造出了艾辛氏族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实力,并让他们最终得以凭借着对整个地下世界情报网络的掌控,成为与灰先知、史库里氏族、疫病氏族、莫德尔氏族并列的,斯卡文四大氏族之一,在十三人议会中,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 但现在,因为他的介入,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决定性的偏移。 夏海峰的叛乱,以及他所带来的,这场发生在震旦南疆的,大规模的正面战争,特别是那些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斯卡文武器小组,必然会让整个震旦帝国,对所有长着老鼠模样的生物,都产生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憎恨。 在这种全民皆敌的高压环境之下,那些艾辛氏族的家伙,想要再像历史中那样,悄无声息地,进行他们的渗透和学习活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要么,会被震旦那些可能类似于锦衣卫的机构,当成是夏海峰叛军的同党,给一锅端了。 要么,就只能放弃他们那宏伟的蓝图,灰溜溜地,逃回他们那位于远东山区的,黑暗而又贫瘠的巢穴之中,继续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无论哪种结果,对于埃斯基来说,都是一个绝妙的好消息。 我对此倒是挺满意的。 他这样想道。 埃斯基摸着自己那光滑的下巴,血红色的鼠眼里,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算计光芒。 艾辛氏族一天不崛起,十三人议会,就一天不能完全地,掌控整个地下帝国的情报网络。 没有了死亡大师和他麾下那些无孔不入的刺客,先知议会和十三人议会的话语权,就会被大大地削弱。 他们将无法像正史中那样,轻易地,挑动各个氏族之间的矛盾,也无法再对像他这样,手握重兵,占据着重要战略要地的实力派军阀,进行有效的监视和制衡。 这,正好符合我现在的政治需要。 想到这里,埃斯基决定,他要在这把已经烧得很旺的火上,再浇上一桶油。 一桶足以让整个震旦帝国,对斯卡文这个种族,产生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要彻底地断绝艾辛氏族给那些震旦方士当学徒,学习他们技术的任何一丝可能性。 他甚至想到了那个在遥远的未来,才会崛起的疫病氏族。 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中,他们也需要去疫病丛生的南地进行发展。 但现在,南地是蜥蜴人的地盘,而且他还答应了那些大蛤蟆,要去清剿盘踞在那里的,疫病氏族的前身。 他本就不喜欢那些浑身流脓,散发着恶臭的家伙,更不想让他们的瘟疫,污染了他宝贵的地下工厂。 等给艾辛挖的坑结束了,夏海峰的领地也保住了以后,也就该处理这些家伙了。 “莉莉丝。” 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女儿,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如同在策划一场惊天恶作剧般的笑容。 “过来,我教你做点好玩的东西。” 他带着莉莉丝,来到了实验室的一个被特殊隔离出来的区域。 这里,与旁边那个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气息的武器锻造区截然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炼金术士的,充满了各种古怪玻璃器皿和冒着泡的生物培养槽的化学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杂了多种化学药剂和有机物腐败的奇异气味。 “史库里氏族的技术,可不仅仅是武器和机械而已。” 埃斯基指着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和次元石合金制成的,如同巨型心脏般不断搏动的反应釜说道, “我们同样是生化武器和基因改造领域的大师,尽管比起莫德尔氏族要弱一点。但我会的,不只是史库里氏族的东西。” 他带着莉莉丝,走到墙边一排密封的玻璃罐前。 罐子里,装满了各种不同颜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和气体。 埃斯基的爪子,轻轻地,抚摸着其中一个装满了被压缩成了紫色液体的雾气的玻璃罐。 “你猜,这是什么?” 莉莉丝看着罐子里那不断翻腾的紫色液体,摇了摇头。 “这是毒气。”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豪的笑容, “由我们side1的地下工厂,在生产武器和装备的过程中,所产生的那些充满了剧毒的工业废气,经过我亲自设计的,多达十七道工序的提纯、压缩和催化之后,制造而成的一种高效的作战毒气。” 埃斯基敲了敲玻璃罐, 莉莉丝看着那罐美丽的紫色液体,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送给震旦人的,一份大礼。” 埃斯基拿出一颗装着同样的紫色液体的小玻璃球,继续说道, “那些装备了重甲的玉勇,在法术的作用下,或许能够抵御鼠特林机枪的扫射。但他们的身体,能够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毒气吗?” “当他们开始与我们前方的部队进行肉搏战时,这些毒气弹就会被投掷到震旦步兵的军阵之中。” “他们会成片倒下,只需要三枚这样的小型毒气弹,一瞬间就会被吞掉半个连队。” “记住了,莉莉莉,战争,从来都不只是刀剑和盔甲的碰撞。” 埃斯基将爪子,搭在了女儿的肩膀上, “真正的战争,依靠的事更加强大的毁灭性武器。” “而我们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天生,就是为制造这东西而生的。” 说完,埃斯基才开始谋划新一批前往远东的增援船队的搭载的东西。 光靠那些被围困在伏鸿城的雇佣兵和夏海峰的军队,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支数量更加庞大的炮灰部队。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跛子峰周边那广阔的,充满了混乱与贫瘠的地下隧道。 在那里,即使经过了三年前的几次征调,现在仍然生活着数以十万计的,没有氏族归属,没有固定领地的流浪氏族,以及那些在各种氏族战争中失败,被赶出家园的落魄鼠人。 他们如同地下世界的鬣狗,为了争夺一块发霉的蘑菇,一具腐烂的尸体,而进行着永不停歇的,血腥的厮杀,然后被地下帝国游荡的清道夫,噬骨者给吃到一点残渣也不剩,或者干脆就被猎杀鼠人的巨型昆虫,当做随意可用的食物采集点。 他们是整个斯卡文社会最底层的存在,是真正的可消耗品。 埃斯基派出了由托克西德率领的,最精锐的梅德氏族暴风鼠,以及那些刚刚被收编的,急于表现自己的附庸氏族,深入到这些黑暗的隧道之中,开始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招募行动。 招募的方式,简单而又粗暴。 埃斯基承诺,任何愿意加入他军队的流浪鼠人,都将得到充足的食物和一套全新的武器装备。 这个条件,对于那些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流浪鼠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当然,食物,是最劣等的。 那是一种由磨碎的草料、发霉的蘑菇、以及各种不知名的,富含氮磷钾的化学肥料,在巨大的制粒机里,压制而成的,如同石子般坚硬的饲料颗粒。 这种东西,别说是人类,就算是普通的斯卡文,也很难吞咽这种食物。 但对于那些已经饿得快要啃食自己尾巴的流浪氏族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而武器装备,也同样是最廉价的。 那是由side1的蒸汽熔炉,用最低劣的铁矿石,以最节省成本,最方便量产的方式,大批量生产出来的,钢铁的矛头和盾牌,还有标准化的根据鼠人的身体形状设计的半身家与头盔。 这对于那些手里只有木棍和石块的流浪鼠人来说,完全足够了。 在食物和武器的双重诱惑之下,短短一个月之内,埃斯基便从跛子峰周边一百公里的地下隧道里,搜罗了超过十万名流浪氏族和落魄鼠人。 一支数量庞大,但成分复杂,战斗力堪忧的炮灰大军,就这样,被迅速地组建了起来。 埃斯基并没有指望这些乌合之众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他们庞大的数量,去消耗震旦军队的箭矢、炮弹,以及,士兵的体力。 而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依旧是那些由他亲自打造的,精锐的火力支援部队。 在这支新组建的炮灰大军之中,埃斯基加强了两个新兵种的编制。 第一个,就是由他亲自培训的,毒气弹掷弹兵爪团。 这些掷弹兵,都是从那些身手最敏捷,投掷能力最强的氏族鼠中挑选出来的。 他们穿着厚重的,由多层皮革和次元石纤维制成的防护服,脸上戴着造型古怪的防毒面具。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战场上,将那些装满了致命神经毒气的玻璃罐,尽可能远,尽可能多的地,投掷到正在与己方肉搏的敌人的军阵之中。 第二个,则是进一步加强了的鼠特林爪群和次元闪电炮爪群。 他将整整十五个,每群由三十九挺鼠特林机枪组成的爪群,以及十个,每群由四门次元闪电炮组成的爪群,全都加强给了这支援军。 这些武器,都经过了最新的技术改良,并且配备了充足的弹药和次元石能源。 他相信,只要有这些火力支援部队的存在,哪怕是再庞大的震旦军阵,也休想轻易地,踏平伏鸿城。 但是,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那就是,怪兽部队和战兽部队的缺失。 埃斯基现在,虽然拥有了强大的火力和庞大的炮灰,但在能够正面冲击敌方军阵,撕开敌人防线的重型突击单位上,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莫德尔氏族的那些强大的鼠巨魔,虽然威力尚可,但价格惊人。 以他现在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根本无法负担得起大规模采购这些昂贵的生物兵器的费用。 至于自己培养? 那就更不现实了。 他和莫德尔氏族,没有任何的合作关系,甚至因为之前在跛子峰和魔都的冲突,双方的关系还有非常紧张。 他根本不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关于基因改造和生物培育的核心技术。 而施法者的问题,则更加的棘手。 斯卡文的魔法天赋者本就稀少,而能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工程术士或者灰先知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麾下的那几个工程术士学徒,虽然能够勉强地操作那些高科技武器,但让他们去和震旦那些成堆的,经验丰富的司天丞和龙裔修验卿进行魔法对轰,那无异于让一个拿着手枪的小孩,去和一支装备了重机枪和火箭筒的正规军对抗。 施法者的短板,只能依靠夏海峰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 而远在莱弥亚的涅芙瑞塔,在收到了埃斯基的增援计划之后,也陷入了沉思。 她坐在莱弥亚王宫那洒满月光的露台上,看着手中的情报,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光芒闪烁。 她知道,光靠埃斯基那些由炮灰和技术兵器组成的军队,是无法真正顶住震旦帝国的全力一击的。 他们还需要更强大的,能够在正面战场上一锤定音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她手里有。 “传我的命令。” 她对着身旁那个如同影子般侍立着的吸血鬼侍女说道, “从我的午夜贵族卫队中,挑选出最精锐的一批老牌吸血鬼,以及三千只由我们精心培育的,对鲜血有着无尽渴望的死亡猎犬,还有五千只能够遮蔽天空的巨型战争蝙蝠。” “让他们,立刻集结,通过海路,前往天离裂土,支援夏海峰。”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决断,与此同时,她在给埃斯基的信中解释了一些: “尼赫喀拉的那些凡人军队,是不会同意为了一个遥远的,充满了异教徒的国度,而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远征的。他们的目光,短浅得只能看到自己金字塔前的那一小片绿洲。” “所以,这场战争,只能由我们,这些永生的,肩负着尼赫喀拉真正未来的存在,来亲自操刀了。” 埃斯基对此不予置评,只是继续进行着援军的调遣工作。 不过,随后,埃斯基也遇到了一些困难。 在将第二批援军和物资送往震旦之后,他便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的研究之中。 他对那些皮糙肉厚,能够正面冲击敌阵的战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买不起莫德尔氏族的产品,那为什么不自己造呢? 他想起了混沌矮人那些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由钢铁和活塞构成的战争巨兽。 他想起了那些能够喷射出灼热岩浆的,地狱火炮。 他还想起了报告中,震旦那些能够翱翔于天际的,巨大的天舟和天船,以及那些由黑火药驱动的,能够进行远程打击的火箭。 这些东西,都给了他无尽的灵感。 于是,在side1东南方,一片荒无人烟的,被嶙峋的礁石和灰色的沙滩所覆盖的,方圆十几公里的小半岛上。 随着最初的码头和船坞建设完成,随后就是半岛中央的土地被平整了出来,建设起了一座全新的,充满了各种奇思妙想的实验工厂,拔地而起。 埃斯基将这里,作为了他研究新型战兽和未来可能的火箭技术的秘密基地。 第461章 埃斯基对人类的安排,以及远东 埃斯基将这里,作为了他研究新型战兽和未来可能的火箭技术的秘密基地。 由于这座新建立的实验工厂,位于side1地下城出口正上方那片沿海平原的东南角,是一片被嶙峋礁石和灰色沙滩所覆盖的,方圆十几公里的小半岛。 它虽然偏僻,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就在短短几天之后,那些居住在由哈克托和芙吉负责管理的,side1地面城镇中的人类开拓民们,便注意到了这个海滩上日夜不停,叮当作响的巨大工地,以及那个总是在工地上空飞来飞去,指挥着无数鼠人奴隶进行劳作的,长着白色皮毛和巨大肉翼的怪异身影。 这些人类开拓民的成分相当复杂。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四百年前,因为纳迦什带来的那场毁灭性的战争,导致他们的家乡,尼赫喀拉最神圣的城邦之一——玛哈拉克,被彻底摧毁后,流离失所的难民及其后裔。 在这漫长的四百年里,他们虽然被当时的莱弥亚女王所接纳,得到了一个临时的容身之地,但实际上,却一直生活在莱弥亚社会的最底层。 也许是出于报复这些过去高傲的圣城居民的心理,以及圣城玛哈拉克和太阳之女的出产之地黎明之城莱弥亚之间过去争夺宗教话语权的斗争,尽管莱弥亚王室在诸王会议上对难民问题大包大揽,但莱弥亚本地贵族和市民,处处敌视这些圣城来的难民。 他们被排斥,被歧视,慢慢的,在四百年的时间里,变成了只能聚集在城市边缘那些肮脏、拥挤的贫民窟里,从事着最低贱的活计,男人在码头上当苦力,弱一些的只能成为乞丐,女人则被迫成为妓女,这样才能勉强地,维持着生计。 直到三年前,埃斯基失踪之后,涅芙瑞塔,才与side1的代理统治者,哈克托与芙吉,达成了相关的开拓协议,将这些被压抑了数百年的难民,成批地,迁移到了这片位于世界边缘的,荒凉但却充满了希望的土地之上。 在哈克托和芙吉那高效而又务实的管理之下,side1地表之上的这座人类城镇,在短短三年之内,便发展得有声有色,颇具规模。 虽然城市的整体建筑风格,依旧带着浓厚的,由埃斯基早期的学徒们打下的,那种充满了史库里氏族特色的,混杂了金属、岩石与蒸汽管道的粗犷风格,特别是在城市的中心,那座最初是为赫卡蒂等地面种族所建造的,如同黑暗堡垒般的城堡,更是将这种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让初来乍到的人类很不习惯。 但至少,这里有坚固的城墙,有干净的饮用水,有充足的食物,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土地,有工作,有让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重新找回尊严的希望。 所以,当他们发现,在这片属于他们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由无数怪异鼠人建造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巨大工厂时,他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而当他们看清楚,那个在工地上发号施令的白毛鼠人身边,还跟着两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这种不安,瞬间就升级为了震惊与恐惧。 哈克托与芙吉。 那两位在他们眼中,如同女神般高贵美丽,如同女王般威严强大的吸血鬼女士,此刻,正如同最卑微的奴隶般,跟在那个白毛鼠人的身后。 她们穿着朴素的粗布长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记录着那个鼠人下达的每一个命令,为他端茶倒水,甚至在他因为烦躁而随意抽打尾巴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被误伤。 这颠覆性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类,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聚集在城墙之上,远远地,用一种混杂了好奇、敬畏与恐惧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正在海滩上忙碌的白毛鼠人。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和推举之后,几名胆子比较大的,在城镇中颇有威望的开拓民代表,鼓起勇气,走出了城门,小心翼翼地,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工地,靠近了过去。 他们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能够将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都当做奴隶来使唤的家伙,到底是谁。 以及,他,是否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最高领主。 当那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干裂的人类代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实验工厂前时,立刻被一队手持长戟的暴风鼠卫队给拦了下来。 这些暴风鼠都穿着由埃斯基亲自设计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全套板甲,头盔的面甲部分只露出两点猩红的光芒。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锈、次元石和血腥味的气息,光是站在他们面前,就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站住,人类玩意儿!” 为首的暴风鼠队长,用他那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低吼道。 “这里是埃斯基大工程术士的领地,未经许可,禁止靠近!” 人类代表们被吓得连连后退,为首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们,我们没有恶意!” 老者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我们是上面城镇的居民代表,我们只是…只是想见一见这里的主人,询问一些问题。” 就在这时,埃斯基的声音,从工地的深处传来。 “让他们过来。” 暴风鼠卫队立刻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人类代表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他们穿过一片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和建筑材料的露天工场,最终,在一个巨大的,圆锥体的半成品般的钢铁造物前,看到了那个白毛鼠人。 埃斯基正站在一个由齿轮和活塞组成的复杂机械装置上,对着下面一群正在进行焊接作业的鼠人工匠,大声地,下达着各种技术指令。 他的身边,莉莉丝正拿着一张巨大的图纸,不时地与他对照着什么。 而哈克托和芙吉,一个为他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不知名的饮品,另一个则拿着一张鼠皮纸,用特制的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当他看到那几个人类代表走近时,他才从那个机械装置上,轻巧地跳了下来,那对白色的肉翼在他身后优雅地展开,然后收拢,让他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走到人类代表们的面前,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第一次主动靠近他的人类。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比那些暴风鼠要显得温和许多,但其中蕴含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却更加的强烈。 “伟大的…领主大人。” 为首的老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上了这个他认为最合适的称谓, “我们,我们想知道,您,您是这里的统治者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了一眼旁边那两个面无表情的吸血鬼姐妹。 他想要从她们的脸上,找到一丝能够印证他猜测的线索,但他失败了。 那两张曾经充满了智慧与威严的美丽脸庞上,此刻,只剩下了如同人偶般的,绝对的空洞。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类脸上那混杂了敬畏与恐惧的复杂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已经彻底沦为工具人的吸血鬼姐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没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事实, “这片土地,无论是地上的城镇,还是地下的洞穴,以及你们所有人,理论上,都属于我的私人财产。” 他伸出爪子,轻轻地拍了拍旁边芙吉的脸颊,就如同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家具, “至于她们两个,”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是你们那位伟大的莱弥亚女王,涅芙瑞塔陛下的表弟乌索然,在三年多以前,送到我床上的情妇。现在嘛,她们是负责替我管理你们这些人类玩意儿的总督。当然,如果我高兴,也可以让她们做点别的。” 他们虽然早就从那两个吸血鬼姐妹的异常举动中,猜到了一些什么,但当事实从这个白毛鼠人的口中说出来时,他们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们一直以为,哈克托和芙吉是代表着伟大的莱弥亚女王,前来庇护和统治他们的。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将她们视作神明的使者,对她们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不堪。 那两位在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女士,竟然只是这个怪异鼠人的情妇和奴隶? 那他们这些所谓的开拓民,又算是什么? 奴隶的奴隶?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但紧接着,这种屈辱感,便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对现实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很清楚,在这个充满了怪物与魔法的世界里,弱小,就是原罪。 他们没有资格去质问,甚至没有资格去愤怒。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现实,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那么,伟大的领主大人…” 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震惊与屈辱压下,他的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加的谦卑, “我们,我们应该如何称呼您?以及,您对我们这些卑微的仆人,有什么新的指令吗?”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个很快就认清了形势,并且调整好了心态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从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并且做出最务实的反应。 这个人类,倒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们可以叫我埃斯基领主。” 他说道, “至于新的指令,暂时没有。” “我在这里建立的这个基地,只是为了进行一些我个人的研究。它与你们的城镇,暂时不会有太多的交集。” “你们可以继续按照哈克托和芙吉之前制定的规则,生活,生产,贸易。我不会干涉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而且,为了庆祝我回归我的领地,以及为了促进本地经济的繁荣,我决定,从今天起,对你们的城镇,实行不到10%的低税收和零关税的政策。” 这个消息,再次让几个人类代表感到了震惊。 但这一次,是惊喜的震惊。 低税收?零关税? 这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被莱弥亚的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难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另外,”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座还在建设中的,充满了金属与蒸汽气息的工厂, “我的这座基地,我决定将它命名为,卡拉维拉尔角,你们虽然不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只需要记住它的名字。” “然后是我们之间可能的贸易,我的地下城,将会生产出大量的,物美价廉的工业品,比如更耐用的农具,更坚固的铁锅,以及一些你们可能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到时候,我们可以进行贸易。你们用你们的农产品、矿石,或者其他任何我觉得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我的工业品。” 他看着几个人类代表那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察觉的弧度。 他并不怎么在意那点微不足道的贸易额。 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类城镇,彻底地,纳入到他自己的工业体系之中,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廉价的原材料和劳动力。 “当然,”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允许你们在地面上自由地生活,但你们必须记住一点。” “绝对,不要靠近,更不要试图进入,地下的世界。” “我会用铅,在你们的城镇和我的地下城之间,打造一道完全隔离的屏障。甚至连你们的供水系统,我都会用同样的方式进行保护。” “以及,不要靠近那座位于城镇东侧山峰上的,三年前由我用魔法催生出来的速生林。” “如果你们不想在短短六个月之内,就变成浑身长满恶心疙瘩的怪物,或者染上什么连你们的神明都无法治愈的,可怕的疫病的话。” 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哈克托和芙吉女士,之前也这样警告过我们。” 为首的老者连忙点头,恭敬地回答道。 “她们说,地下的世界,充满了凡人无法理解的危险,东方的树林也是。擅自闯入者,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很好,看来她们还算尽职。”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明确了彼此的身份和关系,我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办。” “领主大人,请您吩咐。” 老者躬下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埃斯基看着他,缓缓地说道, “我需要你们,在你们的城镇旁边,为我选择一片新的,不会干扰到你们日常生活的,并且位于下风口的区域。” “我将会在那里,为我那些拥有着高贵血统的盟友们,建立一片属于他们的领地。” 他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如同木偶般的吸血鬼姐妹。 “就像她们一样,他们也需要在阳光无法照射到的地方,才能安然地生活。” 他看着人类代表们那再次变得惊疑不定的脸,继续说道, “我麾下的那些鼠人,虽然数量众多,但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依旧只是炮灰。” “而你们人类,恕我直言,你们的战斗能力,甚至还不如我那些炮灰。” “我需要一支真正强大的,能够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的高端战力。而我的那些吸血鬼盟友,正好可以满足我的这个需求。” “但是,他们并不会对我绝对忠诚。” “所以,我需要你们,从你们的城镇之中,无论男女,为我选拔出一批最优秀的,最强壮的,也是最忠诚的年轻人。” “他们将有机会,接受我盟友的初拥,获得永恒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成为我麾下最精锐的战士,服役到永远。” “我需要,至少三千名这样的战士。” 这个要求,再次让几个人类代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为难。 让他们从自己的同胞中,挑选出年轻人,去变成那种传说中以吸食人血为生的,不死的怪物? 这……违背了佩特拉对所有尼赫喀拉人的教导。 但是,他们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 他们看着埃斯基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血红色的眼睛,很清楚,如果他们拒绝,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变成吸血鬼更加凄惨的下场。 “当然,”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顾虑,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所有被选中的人,他们的家人,都将获得一大笔足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抚恤金。” “而且,在你们选择好合适的区域之后,我会亲自出手,进行精确的计算,确保他们的新领地,所散发出的那些死灵法术和次元石的腐化能量,都控制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之内,不会对你们的城镇造成任何干扰。” “我甚至会为你们的城镇,在另一个方向,预留出足够大的,可以向外进行扩建的空间。” “如何选择,你们自己决定。” 说完,埃斯基便不再理会这几个已经陷入了剧烈思想斗争的人类,转身走回了他的实验室。 他知道,他们最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因为,他给出的,是他们唯一能选择的,活下去的路。 在将那些棘手但却必要的人类事务,暂时地丢给了那些开拓民代表去头疼之后,埃斯基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遥远的,那个充满了战火与硝烟的东方国度。 在挂满了各种地图和图纸的作战室里,埃斯基通过一只和欧莉隆联手用黑魔法召唤出来的,能够共享视野的渡鸦,实时地,观察着伏鸿城前线的战况。 虽然因为距离太过遥远,魔法信号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导致他所能看到的画面,断断续续,充满了雪花和噪点。 但仅仅是通过那些模糊的,如同默片般的片段,他依旧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孤城所正在承受的,巨大的压力。 此时,距离伏鸿城前线的那场野战惨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 这两周里,震旦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对这座坚固的城池,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疯狂的进攻。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军队,依靠着伏鸿城那高大而又坚固的城墙,以及城中那些由震旦工匠精心设计的,充满了各种致命机关和魔法陷阱的防御体系,勉强地,坚守了下来。 但代价,是惨重的。 玉血族四百年来秘密积攒下来的精锐吸血鬼骑兵,在这场残酷的消耗战中,几乎被打残了。 他们中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大部分都已经战死在了城头之上。 现在支撑着战线的,大多都是夏海峰在战争期间,紧急初拥转化的新兵。 这些新生的吸血鬼,虽然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在战斗技巧和心理素质上,却远远无法与他们的前辈相比。 而夏海峰麾下那些人类仆从军的伤亡,则更加的惊人。 在短短两周之内,他那支原本还有近七万人,被玉血族以玉勇的方式训练出来的大军,就已经有超过两万人,永远地,倒在了伏鸿城的城墙之下。 现在,他手中可用的兵力,已经不足五万。 虽然他可以利用死灵法术,将那些战死的士兵,重新转化为僵尸,投入到战斗之中。 但这些没有思想的炮灰,除了能够稍微地消耗一下敌人的体力和箭矢之外,根本无法对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真正让夏海峰感到绝望的,是施法者力量上的,压倒性的差距。 他麾下的那些玉血族吸血鬼施法者,虽然在单体实力上,或许并不逊色于震旦的司天丞,丹鼎师。 但对方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成百上千的司天丞、丹鼎师和龙裔修验卿,组成了一个庞大而又高效的施法者军团。 他们能够轻易地,用法术反制掉玉血族这边释放出的绝大部分攻击性法术。 同时,他们还能从容不迫地,释放出各种威力巨大的,范围性的攻击魔法,对城墙上的守军,进行无情的轰炸。 在过去的两周里,玉血族的施法者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和对方进行着一场极不对等的消耗战。 平均下来,震旦那边每释放五个法术,他们才能勉强地,法术反制掉一个,并且艰难地,释放出两个属于自己的法术作为还击。 而他们自己释放出的法术,又几乎全都会被对方轻易地反制掉。 这种单方面的被动挨打,让他们的伤亡,在持续地扩大。 不过,好在,他们的存在,也极大地,牵制了震旦施法者军团的精力。 为了防止这些强大的吸血鬼施法者,狗急跳墙,不顾一切地,将那些充满了毁灭性的死灵魔法造成的魔法之风乱流,吹拂到震旦的腹地,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震旦的指挥官,不得不将大部分的魔法力量,都用在了法术反制和能量压制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伏鸿城,才得以在这场堪称恐怖的魔法对轰之中,勉强地,支撑了下来。 而斯卡文雇佣军这边的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次元闪电炮,在伏鸿城第一天的战斗中,点掉了对方不少的火炮和几艘天舟之后,便因为承受不住对方的集火打击,而被悉数摧毁。 现在,他们只能依靠伏鸿城自带的那些城防炮台,和对方进行着你来我往的,毫无技术含量的对轰。 伏鸿城作为震旦南疆最重要的军事要塞之一,其城防炮台的威力和数量,自然是相当可观的。 但震旦这一次带来的野战炮兵部队,也同样不是吃素的。 双方在经过了长达数日的,疯狂对射之后,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现在,双方都没有什么可用的重型炮兵部队了。 天空中的天舟和天船,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剩下的那点数量,已经不足以对坚固的城池,发动什么有效的战术进攻了。 次元喷火器的燃料,在第一轮对袭击城墙,试图夺取城防塔楼炮台的龙马骑兵进行喷射时,就已经消耗殆尽。 次元抬枪的特制次元石子弹,也在几轮对射之后,打得一干二净。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武器的存在,在之前的战斗中,给震旦的那些空中单位和重甲单位,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大量的龙马骑兵、玛瑙鸦人,甚至好几只作为空中侦察单位和精锐突击力量的的太月鸢,都在他们的狙击和火焰喷射下,坠落长空。 这也导致了震旦的部队,至今不敢轻易地,大规模地,越过城墙,进行空降突袭。 这也是伏鸿城的城防,能够支撑到现在的,最关键的原因之一。 至于那些鼠特林机枪,它们是目前斯卡文部队手中,唯一还在持续发挥作用的,大杀器。 次元喷火器打光的燃料罐,被工匠鼠们迅速改装成了通用的制造金属弹丸的背负式鼠力废料压制机。 鼠特林机枪的击发装置,本身对次元石的消耗也相对较小。 这使得它们,能够在最大限度地,节约宝贵的次元石能源的情况下,持续地,提供着密集的火力输出。 但因为害怕被对方的法师再次进行精确点名,这些鼠特林机枪,再也不敢被部署在开阔的城墙之上。 它们全都被巴尔克下令,藏在了城内那些由临时征调的民力和鼠人奴隶,连夜挖掘出来的,各种隐蔽的工事和地道之中。 只有当震旦的部队,成功地,通过云梯和攻城塔,冲上城墙,并且试图向城内进行突进时,这些鼠特林机枪,才会从他们的藏身之处,猛地伸出枪口,用致命的金属风暴,将那些敢于越过防线的敌人,撕成碎片。 埃斯基通过渡鸦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伏鸿城墙之上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后他关闭了魔法的连接,整个作战室,再次恢复了宁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派遣的援军,应该就快要到了,不过涅芙瑞塔的援军,却要晚上两三天。 也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伏鸿城,实在不行的话,只能走黑暗之地和食人魔王国,挖深层地道修铁路一路修过去了。 第462章 伏鸿城解围 托克西德并不喜欢大海。 咸腥的海风吹拂着,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让他那身浓密的黑色皮毛变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脚下这艘由钢铁和木材混合建造而成的巨大运输船,虽然看起来坚固无比,但在无情的海浪面前,依旧会不受控制地上下起伏,让他这个习惯了坚实土地的暴风鼠,感到一阵阵轻微的晕眩。 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此刻心中的兴奋与渴望。 他不仅仅是一个战士,他更是一个信徒。 他是埃斯基领主最忠诚的利剑,是“血爪大角鼠”最虔诚的信徒,血祭血爪大角鼠的鲜血大锅,现在是他唯一的信仰。 他那身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重甲,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幽冷而又深邃的光泽。 这套盔甲,是埃斯基领主亲自为他和他的梅德氏族设计的,其坚固程度,远超任何过往出品的制式装备。 他的利爪,紧紧地握着腰间那柄同样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巨大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上一场清洗行动中,某个叛徒的干涸血迹。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杀戮之后,金属上残留的触感。 “头儿,你看!那是什么?” 一个同样穿着黑曜石重甲的梅德氏族暴风鼠,指着远方的海平面,大声地叫道。 托克西德眯起他那双猩红的鼠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小小的黑点。 随着运输船的不断靠近,那片黑点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支舰队。 一支由十几艘造型优雅,船身修长,桅杆之上悬挂着白色羽翼和蔚蓝海浪徽记的舰队。 “尖耳朵-尖耳朵玩意儿…” 托克西德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充满了敌意的咕噜声。 尽管他从未亲眼见过这些传说中的生物,但在斯卡文的传承之中,对这些尖耳朵玩意儿或者说一切地面种族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想干什么?拦住我们吗?” 另一个暴风鼠紧张地问道,他的爪子,已经握住了鼠特林机枪的扳机。 但高等精灵的舰队并没有靠近,他们只是远远地,如同优雅的天鹅般,在斯卡文舰队的航线前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便与他们分道扬镳,向着另一个方向,缓缓驶去。 这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警告,是专属于海洋霸主不容置疑的权力宣示。 他们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试图进入这片海域的船只——这里,是高等精灵的封锁区。 任何未经许可的震旦和印地船只的航行,都将受到他们无情的打击。 尽管鼠人舰队高悬的倒三角旗和ie旗帜已经被高等精灵辨认了出来,但这并不妨碍高等精灵的舰队前来耀武扬威一番。 托克西德看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舰队,沉默了许久,然后,对着身边的副官,下达了命令。 “不用管他们,继续前进。这是埃斯基领主的命令。” 运输船队没有改变航向,继续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战火的大陆,破浪前行。 又经过了数个小时的航行,伏鸿城那巨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所有鼠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无比雄伟的城市。 它坐落在一片广阔的河口三角洲之上,背靠着连绵起伏的翠绿山脉,面向着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 城市的城墙,高大而又厚重,完全是由巨大的,经过精心打磨的青石和坚固的花岗岩砌成。 墙体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座高耸的,飞檐斗拱,充满了东方风格的塔楼炮台。 但此刻,这座原本应该充满了威严与壮丽的雄城,却被一片浓重的,充满了死亡与绝望气息的阴云所笼罩。 城墙之上,到处都是被炮火轰击过的,焦黑的痕迹。 无数的箭矢,如同刺猬的尖刺般,插满了城垛和塔楼。 几座塔楼的顶部,已经被完全摧毁,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海风中,无声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 城墙之下,则是一片更加恐怖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尸体,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道由血肉和白骨构成的,令人作呕的斜坡。 有穿着绿色绳子编织的扎甲的震旦士兵,有穿着红色绳子编织的扎甲的夏海峰仆从军,还有那些被黑魔法唤醒,如今又再次倒下的僵尸。 他们的尸体,在付红茶亚热带湿热的空气中,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血腥、腐肉和硝烟的恶臭,大量的苍蝇在尸堆上飞行,这让鼠人们感到一阵难受。 在地下帝国,这些小东西从来没有生存的空间,老鼠们以蛆虫为食,要是这些小东西产了卵,毫无疑问会被当做食物吃掉,这些小东西本身也不例外,昆虫可是可以补充宝贵的蛋白质的。 更别提,就算是骨头,在地下帝国,也会被地下世界的清道夫,一种名为噬骨者的裸鼹鼠一样的生物给吞掉。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外围,则是震旦帝国那连绵不绝,如同黑色森林般的巨大军营。 无数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无数的士兵在营地中穿梭。 他们就像一群耐心的,冷酷的猎人,死死地,将他们的猎物,围困在这座孤城之中,等待着其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就是战场吗?” 一个年轻的,第一次离开地下隧道,第一次敢于参与战争的流浪氏族鼠人,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声音颤抖,手中的长矛都差点握不住。 他的身边,是数以万计的,和他一样,被食物和武器所诱惑,刚刚加入这支大军的炮灰。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规模的战争。 他们原本以为,战争,不过是像氏族之间的械斗一样,拿着木棍和石块,互相撕咬敲打一番,抢走对方的食物和地盘。 却没想到,真正的战争,竟然是如此的恐怖,居然要以少打多,他感觉自己的恐惧腺体都要止不住了。 但托克西德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 他不仅仅没有恐惧,甚至感到了血脉喷张。 这是杀戮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是他最熟悉,也是他最渴望的味道。 “准备-准备!登陆!登陆!准备战斗!战斗!” “为了埃斯基领主!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次元石和雌鼠!杀——杀!” 伴随着托克西德那充满了狂热的怒吼,运输船的巨大船舱,缓缓地打开。 数以万计的,装备着简陋但却全新的半身板甲和头盔的斯卡文炮灰,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船舱中蜂拥而出,冲上了伏鸿城外的海滩。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和盾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但却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呜噫!呜噫!呜噫!”的尖啸,向着那片被尸体和鲜血所覆盖的战场,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船队之中那些吨位更大,吃水更深的重型运输船,也开始进行登陆作业。 四十门经过特殊加固,体型巨大的次元闪电炮,被从船舱中缓缓地推了出来,安置在了海滩之上那些早已被选定好的,地势较高的位置。 上百个次元抬枪小组,也迅速地,在沙滩上构筑起了简易的狙击阵地。 而那些被鼠人雇佣兵们视作生命的,残存的数十挺鼠特林机枪,也从城内派出的接应小队的指引下,被迅速地,运送到了沙滩之上,与那些新运来的,数量高达数百挺的同类武器,汇合在了一起。 大量的次元石燃料和弹药箱,如同小山般,堆积在阵地的后方。 一支充满了斯卡文特色的,充满了混乱、暴力与黑科技气息的庞大援军,就这样,在震旦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登陆。 城墙之上,夏海峰看着下方海滩上那片突然出现的,黑压压的鼠人军队,以及那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战争机器,他那张因为连日苦战而变得异常憔悴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认得那支军队的旗帜。 那是属于那个将他囚禁了数月,给他带来了无尽屈辱,却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予了他复仇希望的,白毛鼠人的旗帜。 援军,终于到了。 “陛下,我们…” 一个同样身披魂钢重甲,但盔甲上布满了刀痕和裂纹的玉血族将领,走到夏海峰的身边,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疲惫。 过去的两周,他和他麾下的那些族人,几乎是凭着一口气,在支撑着整条防线。 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数日未眠,全靠吸食战俘的鲜血,来勉强维持着战斗力,以及依靠选拔手下按照玉勇的标准训练的数万家丁进行初拥转化来勉强维持整个防线。 玉血族中,对夏海峰的不满,早已在暗中滋生。 许多年轻的吸血鬼,都在私下里抱怨,是他们这位四百年不见踪影的始祖,将他们拖入了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让他们积攒了数百年的精锐,消耗殆尽,此战之后,恐怕整个玉血族都会被震旦剿灭。 早知道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拥立夏海峰来自称天离裂土的藩王,进而去觊觎巍京和巍京之上的天京。 至少那样玉血族还可以依靠几百年积累的数百玉血精锐,在震旦南方的地下社会中畅行无阻。 不过,这种抱怨现在结束了。 当他们看到海滩上那支庞大而又充满了威慑力的鼠人援军时,这些不满,暂时地,被压了下去。 “传我命令。” 夏海峰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君王的威严, “打开南城门,让我们的盟友进城。” “另外,告诉城内所有的部队,让他们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我们要让那些自大的京城伪逆,尝一尝我们为他们准备的,盛大的欢迎晚宴!” 斯卡文援军的抵达,并没有让震旦的指挥官感到任何的意外。 事实上,他们早就通过空中的侦察单位,发现了这支正在向伏鸿城靠近的庞大舰队。 但因为高等精灵舰队的封锁线存在,他们并没有能力在海,对这支舰队进行拦截。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坐视这支援军,安然地,进入伏鸿城。 就在斯卡文的炮灰大军,还在海滩上乱糟糟地,试图整队的时候。 震旦的军营之中,再次响起了那沉闷的,催人赴死的战鼓声。 新一轮的攻城,开始了。 与之前的试探性进攻不同,这一次,震旦人投入了他们全部的力量。 数以百计的攻城塔和冲车,被从后方的营地中推了出来,在数万名震旦士兵的推动下,向着伏鸿城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城墙,缓缓地,压了过来。 天空之上,仅存的数十艘天舟,也开始向着城墙的方向,进行低空突防,试图用船上搭载的火炮和抬枪,为下方的攻城部队,提供火力支援。 而在地面上,数万名震旦步兵,结成了密不透风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紧随在攻城器械之后,准备在城墙被攻破的第一时间,便冲入城中,展开巷战。 “准备!准备!开火!开火!” 托克西德站在海滩上一个用沙袋临时堆砌起来的指挥台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 他知道,现在,是他们这支援军,向新盟友,也是向敌人,展示自己价值的最好时机。 滋——崩——! 四十门次元闪电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四十道粗壮的,如同绿色长鞭般的次元闪电,从炮口中猛地射出,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轰击在了那些正在缓缓移动的攻城塔之上。 次元闪电炮的攻击,并不会产生剧烈的爆炸。 但它所到之处,无论是坚固的木材,还是厚重的铁皮,都会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轻易地,无声无息地,消融掉。 一架高达数十米,需要上百名士兵才能推动的巨大攻城塔,在被一道来自次元闪电炮的光束命中之后,它的中间部分,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平滑的圆形缺口。 紧接着,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整座攻城塔,从中间轰然断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将下方负责推动的数十名震旦士兵,压成了肉泥。 而那些被次元闪电炮直接命中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小片焦黑的印记,以及一团不断闪烁着绿色电光的,小范围的能量场。 紧随其后开火的,是上百个次元抬枪小组。 他们将目标,锁定在了天空中的那些天舟,以及地面上那些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单位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在战场上空回荡。 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艘天舟的护盾被击穿,或者一个震旦军官,被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有跛子峰这个巨大的次元石矿脉作为后盾,埃斯基这次,为他们配备了足足十万发特制的次元石子弹,足够他们将整个震旦的军官团,来回犁上好几遍。 而在更近的距离上,数百挺鼠特林机枪,也开始构筑起了一道道由金属和次元石能量组成的,无法逾越的死亡弹幕。 他们将目标,对准了那些紧随在攻城器械之后的,密集的震旦步兵方阵。 哒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连成一片,无数的弹丸,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震旦的士兵们虽然举起了盾牌,试图抵挡。 但在如此密集,如此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之下,任何防御,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们的盾牌,他们的盔甲,他们的血肉之躯,都在这片金属的风暴面前,被轻易地撕裂,粉碎。 成片成片的震旦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呼——!!! 当震旦的先头部队,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冲到距离海滩阵地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时,迎接他们的,是更加绝望的,绿色的火焰。 数十个次元喷火器小组,从他们简易的掩体中冲出,将那充满了粘稠性和极高温度的次元火焰,毫不吝啬地,喷向了敌人的军阵。 一时间,整个战场,都变成了一片绿色的火海。 被火焰沾染到的震旦士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哀嚎着,但那火焰,却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无法扑灭,直到将他们彻底地,烧成一具焦炭。 这场发生在伏鸿城外的,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黄昏再次降临时,震旦的指挥官,终于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扔下了数千近万具尸体,以及上百具被摧毁的攻城器械的残骸,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狼狈地,退回了他们的营地。 斯卡文的援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充满了暴力与黑科技美学的防守反击战,成功地,打退了震旦军队的今日的攻城。 夜幕降临,整个战场,终于暂时地,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次元火焰,如同鬼火般,在尸山血海之中,顽强地,跳动着。 巴尔克和他麾下的鼠人们,没有立刻进城。 他们趁着夜色,开始疯狂地,打扫起了战场。 他们将那些还能使用的,属于震旦军队的武器和盔甲,全都收集了起来。 他们剥下那些尸体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无论是玉佩、金饰,还是镶嵌在武器上的宝石。 他们甚至没有放过那些尸体本身,将那些还算完整的,都拖到了后方,准备当做储备粮。 而城墙之上,夏海峰和他的玉血族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群如同鬣狗般,贪婪地,瓜分着战利品的鼠人。 他们的眼中,是一种混杂了敬畏、忌惮,以及合作的渴望的眼神。 “派人去告诉那些老鼠。” 夏海峰对着身边的传令官说道, “让他们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头目,进城来见我。” “我有新的作战计划,需要和他们商议。” 尽管今天的战斗,以一场看似辉煌的胜利而告终。 不过,显然,鼠人们也想要商议。 无论是夏海峰,还是巴尔克,亦或者托克西德,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仅仅只是打退了今天的攻城而已。 城外,震旦那庞大得如同乌云般的军营,依旧盘踞在那里。 他们损失的,大多都只是攻城的炮灰和器械。 他们真正的精锐主力,那些强大的战将,那些成堆的法师,还并没有真正地,投入到战斗之中。 援军的到来,并不能从根本上,解除伏鸿城被围困的局面。 它所能做的,只是将这座孤城能够坚守的时间,大大地,延长了而已。 根据战后的粗略统计,在今天下午的这场防御战中,斯卡文一方,虽然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那些被当做炮灰的流浪氏族,在第一轮的冲锋和后续的混战之中,就死伤了超过八千。 虽然对于他们那超过十万人的总数来说,这个数字并不算什么。 但这也足以证明,在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时,光靠补充的钢铁装备和流浪氏族,是远远不够的。 而在武器小组方面,虽然有次元闪电炮和次元抬枪的远程压制,但在震旦后续的,不计代价的炮火反击和法术覆盖之下,依旧有超过二十个鼠特林机枪武器小组,和十几个次元喷火器小组,被摧毁在了阵地之上。 至于夏海峰一方,他们因为一直龟缩在城内,并没有直接参与到下午的战斗之中,所以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损失,是信心上的。 当他们亲眼见证了斯卡文援军那毁天灭地般的火力和震旦仿佛永远都不会被消耗干净的法师团和更多的火炮之后,他对于自己的吸血鬼们已经失去了信心,他们的施法者数量,仍然远远不能补充和鼠人的科技武器差距,以及和震旦朝廷的先进火力差距。 不过,正是从这一刻开始,真正的战争,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463章 血腥而无果的围城战 夜幕下的军事会议,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经过了一番充满了斯卡文特色的,夹杂着威胁、吹嘘和利益交换的激烈讨论之后,夏海峰、托克西德以及巴尔克,这三个分别代表着玉血族、埃斯基直属以及雇佣兵势力的临时盟友,最终还是达成了一个脆弱但却务实的共识。 他们将放弃任何不切实际的,主动出击的幻想。 继续依托伏鸿城坚固的城防和斯卡文援军强大的远程火力,与城外的朝廷大军,进行一场血腥的,残酷的,以消耗对方有生力量为最终目的的,阵地绞肉战。 夏海峰负责提供城墙、魔法支援,以及那些由他的人类仆从军和玉血族组成的,负责正面肉搏的防守部队。 而托克西德和巴尔克,则负责将他们手中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城墙之上和城内各个关键的防御节点,将整座伏鸿城,改造成一个充满了交叉火力和死亡陷阱的,巨大无比的杀戮堡垒。 至于海滩上的阵地,在经过了短暂的商议之后,他们决定彻底放弃。 在将所有还能使用的武器和物资,全都运进城内之后,巴尔克下令,将那些临时构筑的工事和壕沟,全都用炸药,彻底地摧毁。 他们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现成的防御设施。 海滩,将成为一片开阔的,没有任何遮蔽的死亡地带。 任何试图从之前登陆的海滩进攻敌人,都将直接暴露在城墙之上,那数百挺鼠特林机枪和数十门次元闪电炮的,饱和式火力覆盖之下。 第二天,清晨。 当震旦的战鼓声,再次如同沉闷的雷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时,伏鸿城的守军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震旦的指挥官,那位在昨天的战斗中痛失了爱将和数千精锐的元帅,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他放弃了任何循序渐进的战术,直接采取了最简单,也最残酷的方式——人海战术。 数以万计的,穿着绿色绳索串联的扎甲的朝廷步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们的营地中涌出,向着伏鸿城那布满了尸骸的城下,发起了悍不畏死的,集团式冲锋。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因为震旦一方施法者的法术,无论是阳系还是阴系法术,都仍然没办法解决对方那诡异的绿光火炮,就算带着攻城塔,也会在半路上被点掉,所以,她们干脆就不带了,以提高自己的机动速度。 现在交给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填满护城河,然后架设攻城梯,再不济的,直接就堆高尸山,为后续的主力部队,铺就一条通往城墙的,死亡之路。 “开火!开火!” 托克西德站在南城墙最高的一座塔楼之上,他那身黑曜石合金重甲,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他手中的巨大战斧,向前猛地一挥。 伴随着他的命令,部署在城墙和城内各个火力点的,所有斯卡文的战争机器,同时发出了怒吼。 四十门次元闪电炮,再次展现出了它们作为战略级武器的,恐怖的威力。 四十道绿色的能量长鞭,从城墙的各个角落射出,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冲锋的朝廷军阵之中,来回地扫荡。 每一次扫过,都会在密集的士兵方阵之中,犁出一道宽达数米,长达数百米的,充满了焦黑尸骸和融化泥土的,真空地带。 数以百计的鼠特林机枪,也从那些经过精心设计的,隐藏在城墙和塔楼内部的射击孔中,伸出了它们黑洞洞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的风暴,再次席卷了整个战场。 无数的弹丸,如同密集的冰雹,倾泻而下,将那些冲在最前方的朝廷士兵,成片成片地,扫倒在地。 他们的盾牌,他们的盔甲,在这股由纯粹的动能和次元石能量构成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同一张张薄纸。 但朝廷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前面的人刚刚倒下,后面的人便立刻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长期严酷训练所塑造出的,麻木的,绝对的服从。 在付出了超过五千人的惨重伤亡之后,朝廷大军的先头部队,终于冲到了伏鸿城的城墙之下。 他们开始用手中的武器,和自己的身体,去填平那条并不算太宽,但却充满了各种障碍物的护城河。 而天空之上,震旦的司天丞们,也再次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他们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不再试图去和那些射程超远的次元闪电炮进行对轰,而是将所有的法术,都集中在了对付城墙上那些威胁最大的,鼠特林机枪火力点上。 “龙星诀!” “风火诀!” 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咒语声,一颗颗燃烧着烈焰的陨星与五一道道爪火龙,再加上一道道由狂风和火焰构成的龙卷,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向了那些正在疯狂喷吐着火舌的射击孔。 轰!轰! 剧烈的爆炸,不断地在城墙之上响起。 坚固的青石城墙,在魔法的轰击下,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一些隐藏在墙体内部的机枪阵地,被直接摧毁。 但这一次,玉血族的吸血鬼法师们,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们分散在城墙的各个角落,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施法单位,不再追求释放什么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术,而是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法术反制和防御之上。 当他们感知到有强大的魔法能量正在向某个区域汇集时,便会立刻联手,释放出由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护盾,或者直接用反魔咒,去干扰对方的施法。 虽然他们依旧无法完全地,抵挡住对方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魔法攻击。 但至少,他们成功地,为那些宝贵的鼠特林机枪,争取到了转移和重新部署的时间,大大地降低了斯卡文武器小组的损失。 地面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当护城河被尸体彻底填平之后,朝廷的后续部队,开始架设起云梯,向着城墙,发起了蚁附攻城。 夏海峰麾下那些人类仆从军,以及那些装备精良但却士气低落的流浪氏族炮灰,被推到了城墙的第一线。 他们用手中的长矛、滚石、以及滚烫的热油,拼命地,阻止着敌人向上攀爬。 城墙之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整个伏鸿城,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双方的士兵,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朝廷的军队,在抵近了城墙之后,也开始发挥出他们自身的火力优势。 他们中的火铳手,躲在盾牌兵的掩护之下,不断地,对着城墙上的守军,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他们的小型火炮,也被推到了阵前,开始对着城墙的薄弱之处,进行着近距离的轰击。 战斗,一直从清晨,持续到了黄昏。 当太阳西沉,夜幕再次降临时,双方才如同两头斗得精疲力竭的猛兽,暂时地,分了开来。 朝廷的军队,在扔下了超过七千具尸体之后,缓缓地,退回了他们的营地。 而伏鸿城的守军,也同样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夏海峰的人类仆从军,阵亡超过两千。 而那些被当做炮灰的斯卡文流浪氏族,更是死伤了五千以上。 虽然大部分的武器小组,在吸血鬼法师的保护和自身的机动性之下,得以幸存,但这一天的战斗,依旧让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战争,远未结束。 第二天,几乎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战鼓声响起。 震旦的大军,再次发动了总攻。 战斗的过程,与前一天,大同小异。 依旧是人海战术,依旧是炮火与魔法的对轰,依旧是城墙之上,惨烈无比的,血肉绞杀。 双方都杀红了眼,将战争,变成了一场纯粹的,意志与资源的消耗战。 震旦人似乎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兵力,无论前一天倒下了多少,第二天,都会有更多的士兵,从后方的营地中涌出,继续发动着决死冲锋。 而伏鸿城的守军,则依靠着斯卡文那源源不断的弹药补给,以及夏海峰那能够将死者重新唤醒的死灵法术,勉强地,维持着防线的稳定。 这一天,又是数千具尸体,被留在了伏鸿城的城下。 鲜血,已经将护城河彻底染红,甚至在城墙的根部,汇集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色的池塘。 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几乎已经快要与城墙等齐。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第三天的清晨,当所有人都以为,新一轮的,更加残酷的血战,即将再次上演时。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支新的舰队。 那是一支由数十艘通体漆黑,船首像被雕刻成狰狞的滴血蝙蝠的,充满了哥特风格的巨大战舰所组成的舰队。 他们的桅杆之上,悬挂着莱弥亚王室那血色的,盛开的莲花徽记。 涅芙瑞塔的援军,终于到了。 当那数十艘黑色的战舰,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伏鸿城外的海域时,甲板之上,突然响起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铁链拖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个巨大的,由黑铁打造的笼子,被从船舱中缓缓地,吊了出来。 笼子里,关押着的,是数千只体型巨大,样貌狰狞的,如同剥了皮的猎犬般的怪物。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肌肉虬结,嘴角不断地滴落下混合着口水和鲜血的粘液,那双充满了疯狂与嗜血欲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充满了活人气息的,震旦军营。 “放——!” 随着一个身披血色盔甲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一声令下。 笼子的大门,被猛地打开。 嗷——!!! 数千只被饥饿和嗜血欲望折磨了数日的猎犬,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笼子中狂涌而出,向着海滩,以及远方的震旦军营,发起了冲锋。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四肢并用,在沙滩和尸骸之上奔跑,如履平地。 与此同时,战舰的甲板之上,也飞起了另一片,更加庞大的,遮天蔽日的“乌云”。 那是数以万计的,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型战争蝙蝠。 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巨大的肉翼扇动着,卷起一阵阵腥风,向着震旦的军营,铺天盖地地,俯冲而去。 正在营地中集结,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城的震旦军队,显然没有料到,敌人会从海上,发起如此诡异的攻击。 当他们看到那片由猎犬和蝙蝠组成的,黑色的死亡浪潮时,他们的军阵,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迎敌!弩手!放箭!” 震旦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 密集的箭雨,向着那片黑色的浪潮,倾泻而去。 但死亡猎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它们的皮肤异常坚韧,普通的箭矢,很难对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那些战争蝙蝠,则更加的灵活,它们在空中高速地飞行着,轻易地,便躲过了大部分的箭矢。 很快,黑色的浪潮,便与震旦后方的火铳部队与弩兵部队,撞在了一起。 随着蝙蝠的扑下与猎犬凿入他们不算密集的军阵,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战场。 吸血鬼的猎犬们用它们锋利的爪牙,轻易地,便撕开了震旦士兵那并不算厚重的盔甲。 它们将士兵扑倒在地,用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喉咙和血肉。 而那些巨蝙蝠,则从空中俯冲而下,用它们那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翅膀,划开士兵的脖颈,或者直接用那巨大的身躯,将他们撞翻在地,然后用那细密的牙齿,吸食着他们温热的鲜血。 整个震旦军营的前沿,瞬间变成了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恐慌的,人间地狱。 士兵们的阵型被彻底冲乱,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而就在这个时候,伏鸿城的南城门,也缓缓地,打开了。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那支装备了黑曜石合金重甲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如同黑色的铁流,从城中冲出,加入了这场狂欢般的屠杀。 他们的目标,直指那些已经被死亡猎犬和战争蝙蝠冲得七零八落的,震旦的远程部队和炮兵阵地。 震旦的指挥官,那位须发皆白的元帅,站在他的帅台之上,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失控的战场,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今天的攻城,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鸣金…收兵…” 他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不甘的语气,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当啷…当啷…当啷… 清脆的鸣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那些还在顽强抵抗的震旦士兵,如蒙大赦,丢下手中的武器,头也不回地,向着后方的营地,溃逃而去。 而那些猎犬和蝙蝠,则在午夜贵族指挥官的无声命令之下,停止了追击,开始在战场上,大快朵颐地,享用起了它们的战利品。 一场原本应该更加血腥的围城战,就这样,因为这支援军的到来,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提前结束了。 尽管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伏鸿城的城主府内,气氛却依旧凝重。 夏海峰坐在主位之上,他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喜悦。 在他的下方,分别坐着巴尔克,梅德氏族,现在获得了一个新外号“屠夫”的托克西德,以及那位刚刚从战舰上下来,浑身都散发着强大死灵能量的,午夜贵族的指挥官。 “各位。” 夏海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首先,我代表天离裂土,以及所有忠于我的将士,感谢各位的及时驰援。” “如果没有你们,伏鸿城,恐怕撑不过今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我们都心知肚明,今天这场胜利,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我们被围困的局面。” “城外,朝廷的大军,依旧有超过二十万。而我们,就算加上所有的援军,满打满算,也不到十五万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高端战力,特别是施法者的数量上,与对方,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今天,我们是靠着突袭,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但下一次,当他们有了防备之后,我们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他看着在场的几位指挥官, “所以,我请求,各位,能够向你们身后的领主,传达我最诚挚的请求。” “我需要更多的援军。” “我需要更多的,能够与朝廷那些司天丞相抗衡的强大法师。” “我需要更多的,能够正面冲垮他们军阵的,重型突击单位。” “否则,我们所做的这一切,都将只是在拖延我们最终败亡的时间而已。” “我的战士,已经死伤超过三万了,再打下去,玉血族的家底就要被打光了。” 巴尔克第一个开口了,他用他那只独眼,扫了夏海峰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斯卡文特有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更多的援军?我的王爷。你以为,我们领主手下的士兵,是地里长出来的蘑菇吗?说有就有?” “我们这次带来的,已经是我们领主所能调动的,最大规模的机动部队了。再多,就得动摇我们side1的根本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光靠我们这些鼠人,是打不赢这场战争的。” 托克西德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他那身黑曜石重甲,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们的武器,虽然厉害。但那些朝廷的伪军,也不是傻子。他们现在已经学乖了,根本不跟我们打阵地战,就是用人命来填。我们那些炮灰,死一个,就少一个。他们的炮灰,死一万,还有十万。” 最后,开口的,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午夜贵族的指挥官。 “女王陛下,已经派出了她最精锐的卫队。” “莱弥亚的国库,也因为这场远征,而变得空虚。” “我们,已经尽力了。” 夏海峰看着眼前这三个互相推诿,都不愿意再出力的盟友,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事实。 无论是埃斯基,还是涅芙瑞塔,他们愿意出兵援助,都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和利益上的交换。 让他们为了自己这个所谓的“盟友”,而倾尽全力,赌上自己氏族或者王国的命运,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我夏海峰的复国大业,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寂静的战场,心中充满了不甘。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之时,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狡诈意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灰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副工程术士特有的绿色护目镜的,身材矮小的鼠人,从阴影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正是当初去side1向埃斯基通风报信的,艾利斯莱克工程术士的学徒,克雷里克,他也在托克西德的援军中。 他现在,是埃斯基安插在这支援军中,负责技术支持和情报传递的联络官。 “什么办法?” 夏海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克雷里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谄媚而又神秘的笑容。 “我的主人,埃斯基大工程术士,在派遣我们出发之前,曾经交给我一样东西。” 他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打造的,造型古怪的通讯装置。 “远叫器,据说,这是他根据见过的实物,以及混沌魔域中得到了矮子玩意儿的知识改进出来的。” “他说,如果战局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僵局,就让我,用这个东西,试着联系他。” 说着,他拨动了上面写着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呼叫键。 第464章 埃斯基的准备 克雷里克拨动了那个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打造的通讯装置上的号码,然后按下了呼叫键。 装置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声,顶端那颗作为信号接收器的次元石,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时明时暗的绿色光芒。 伏鸿城城主府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夏海峰,托克西德,巴尔克,以及那位沉默的午夜贵族指挥官,都将视线,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造型古怪的装置之上。 他们知道,这个东西,以及它所连接的那个存在,是他们现在唯一的,能够打破僵局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克雷里克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滴下来的时候,装置上的绿光,突然稳定了下来,发出了一阵清脆的,类似于金属敲击的声响。 接通了。 “主-主人!(ma-master!)我-我!(me-me)克雷里克!” 克雷里克几乎是扑到了那个通讯装置上,用一种近乎于哀嚎的语调,尖声叫道。 “我们快顶不住了!那些尖牙玩意儿和人类玩意儿都在看着我!快告诉我,您那无所不能的智慧,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天才的坏主意?” 通讯装置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充满了不耐烦与暴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声音大得足以让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屁话!十万大军才刚刚到,你们就顶不住了!?我才用使魔看过!你们就丢了一万多兵力,蒙谁呢!” “但我们,我们,顶多能守住两三周,这样下去。”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地道里的那些垃圾还有很多可以凑数的,我正在忽悠跛子峰那帮傻子给我送更多的炮灰过来!你们只需要撑住!等我的大宝贝儿到!你们城外那些震旦朝廷的军队,就会知道什么叫天崩地裂。” 克雷里克听到这句话,立刻站直了身体。 “是-是!您说得对-对!主人!是我太蠢-蠢了!您那天才的脑袋瓜里肯定早就有了计划!我们会守住的!一定会的!我这就去告诉那些尖牙玩意儿和莽夫!让他们把心脏放回肚子里去!” 通讯装置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托克西德,让他别心疼那些黑曜石装备,该拼命的时候就得拼命!血祭血爪大角鼠,可不能只用敌人的血!” 托克西德听到这句话,那只独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他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还有巴尔克那个独眼龙,” 通讯装置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告诉他,等打赢了这一仗,伏鸿城里缴获的所有金银珠宝,分他半成,回来再赏他一箱次元石。” 巴尔克的独眼猛地亮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搓了搓爪子。 “至于夏海峰…” 声音顿了顿。 “告诉他,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莱弥亚那边,涅芙瑞塔女王,为了支持他的复国大业,据说已经掏空了国库,甚至准备亲自率领最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前来助阵了。” 埃斯基随口胡说道。 夏海峰听到这里,身体微微前倾。 该死的老鼠,每次都这样故弄玄虚,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真的还有后手?‘天崩地裂’?哼,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地下的耗子,能弄出多大的动静来。 他这样想到,而且涅芙瑞塔居然真的这么看重他,看来震旦这边的丝绸贸易,莱弥亚已经离不开了。 不过,夏海峰显然没有想到那只是埃斯基胡乱说了一嘴。 埃斯基在远叫器那一边最后说了一声, “好了,别他妈的再用这玩意儿来烦我了!我很忙!挂了!” 然后“啪嗒”一声,通讯装置上的绿光熄灭了。 整个城主府,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之中,却多了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克雷里克拿着已经失去作用的通讯装置,如同拿着一件圣物,他转身对着在场的几位指挥官,将埃斯基刚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添油加醋地,又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刻意地,隐去了那些关于“炮灰”、“垃圾”、“傻子”之类的,不太雅观的词汇,虽然以吸血鬼足以听到数公里外运河边上河水流过的声音的听力,早就听到了远叫器里的全部内容。 不过,这一番动员之后,原本还因为战局不利而有些士气低落的几位指挥官,眼中还是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虽然他们依旧不知道埃斯基所说的大宝贝儿究竟是什么。 但光是更多的援军和涅芙瑞塔女王御驾亲征这两个消息,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将已经悬到嗓子眼的心,暂时地,放回肚子里去了。 军事会议,在一片充满了虚假团结和相互算计的友好气氛中,结束了。 各位指挥官,带着各自的心思,返回了自己的岗位,准备迎接接下来,更加残酷的战斗。 而与此同时,在数万公里之外,side1,那个被埃斯基命名为“卡拉维拉尔角”的秘密实验基地里。 埃斯基确实很忙。 他刚刚切断了与伏鸿城的通讯,便立刻转身,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哈克托与芙吉下达了新的命令。 “给我加大力度!去跛子峰周边所有的地洞、巢穴、犄角旮旯里,给我搜刮!” “我不管你们是用骗,是用抢,还是用你们那张漂亮的脸蛋去勾引!总之,十天之内,我需要再看到一支十万人的,不,十五万人的炮灰大军,集结在港口!” “告诉那些氏族头子,只要他们肯出人,我不仅给他们全新的装备(尽管是最廉价的钢铁通用品),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尽管大部分是用干草和其他废料压制的),还给他们上好的斯卡文啤酒!管够!” 哈克托与芙吉,躬身领命,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她们将乘坐下一趟列车前往跛子峰,去执行她们主人下达的任务。 埃斯基则走向了基地的中心。 在那里,一座高达三十米的,充满了粗犷而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巨大的钢铁发射架,已经高高地,耸立了起来。 发射架的旁边,堆放着一节节由厚重的,经过特殊处理的钢材,卷制而成的,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钢圈。 这些钢圈,是即将组装完成的那枚巨型火箭的身体。 而在发射架的底部,一台以混沌矮人的蒸汽引擎为蓝本,以液态次元石燃料与金属之风压缩的沼气以及氧气为燃料,经过埃斯基亲自改装和强化的,开式循环的后方有着廉价的铜制拉瓦尔喷管的火箭引擎,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阿尔克林和艾金斯,正带着一群史库里氏族最顶尖的技术工匠,围着那台引擎,紧张地忙碌着。 他们不时地,用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敲打、拧紧着上面的某个零件,或者对着一张巨大的,画满了复杂符文和能量回路的图纸,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里的压力阀强度不够!如果按照您设计的最大推力进行点火,它会在三秒之内就因为过载而炸掉!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玩完!” 艾金斯指着引擎上一个不起眼的阀门,对着阿尔克林大声地说道。 “蠢货!那就不能先用百分之七十的功率进行测试吗?!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材料来替换这个阀门了!难道要因为这个小问题,就让整个项目停滞下来吗?!” 阿尔克林用他的机械义肢,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艾金斯的脑袋。 埃斯基走过去,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看那台正在发出“嘶嘶”声的引擎。 他知道,这台引擎,是他整个火箭计划的心脏,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部分。 他将混沌矮人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蒸汽动力技术,与史库里氏族那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次元石能量应用技术,进行了一次大胆的,甚至是疯狂的融合。 他试图创造出一台既能拥有混沌矮人的蒸汽引擎那稳定而又强大的推力,又能借助次元石的能量,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加速度的,混合动力引擎。 “把备用的那几个压力阀并联起来,然后重新设计一条旁通泄压管路。在主推力达到临界点之前,将多余的能量,通过次元石冷凝器,进行回收和储存。” 埃斯基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 “别愣着了,快动手!” 埃斯基踹了一脚艾金斯的屁股,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在解决了引擎的问题之后,埃斯基又走到了火箭箭体的组装区域。 一只巨大的火箭,已经初具雏形。 一节节巨大的钢圈,正在被鼠人奴隶和巨大的起重机,缓缓地,吊装到发射架上,然后由技术工匠们,用数以万计的铆钉和高强度的焊接技术,将它们牢牢地,连接在一起。 埃斯基皱紧了眉头,这火箭还是太重了,死重太大的话怕是射不到震旦去。 也许,试射一枚之后,不行的话,就该换成木头的,木头轻巧,用魔法强化后,说不定也能顶住最大动压点。 不过,埃斯基还是打算先试试钢的,至少钢的强化之后,更容易把压缩的低温沼气与氧气加进去。 而且这枚火箭,没有先进的芯片,没有复杂的自动控制系统。 因为埃斯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成为什么高精尖的无人驾驶飞行器。 它的制导系统,将会是整个斯卡文历史上,最廉价,最可靠,也是最疯狂的一种。 那就是——鼠人制导。 埃斯基走到一个已经被密封起来的,位于火箭中段的独立舱室旁。 他透过舱室上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向里面望去。 舱室内部的结构异常简单。 只有一个固定的驾驶座,一套简陋的,由几个操纵杆和踏板组成的,纯机械式的操控装置。 以及,一套由他亲自设计的,由针筒、导管和定时器组成的,自动注射装置。 装置的针筒里,已经装满了那种能够让最胆小怯懦的奴隶鼠,都在瞬间变成狂暴的,敢于向巨龙发起自杀式攻击的狂战士的,特制斯卡文啤酒——一种与斯卡文的啤酒同名的魔药。 “去奴隶营里,给我挑一个。”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托克西德说道, “要最听话的,最不怕死的,当然,脑子也要稍微灵光一点,至少要能分得清左右。” “我们伟大的火箭驾驶员,马上就要就位了。” 托克西德领命而去。 最后,埃斯基走到了火箭的最顶端。 那里,预留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用来安装这枚火箭的,最终的,也是唯一的战斗部。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舱室,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疯狂的笑容。 他准备,在里面,装上一枚由他亲自提纯的,重达两吨的,高纯度的,次元石炸弹。 他相信,当这枚承载着他最高杰作的大宝贝儿,在伏鸿城外那座巨大的震旦军营上空,华丽地绽放时。 那壮观的景象,一定能够让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而就在埃斯基,在后方的秘密基地里,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他的大宝贝儿的最后准备工作时。 他所筹备的,第三批,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支援军船队,也已经在side1的港口,完成了集结。 十五万名刚刚从地下世界的各个角落里被搜刮来的,装备着全新武器和盔甲的流浪氏族炮灰,如同黑色的潮水,挤满了整个港口。 他们的脸上,大多都还带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但手中那沉甸甸的武器,和肚子里那能够填饱肚子的食物,还是给了他们一丝虚假的勇气。 数百挺全新的鼠特林机枪,以及数不清的弹药箱,被装上了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 为了应对震旦法师的精确打击,埃斯基这次,为每一个武器小组,都配备了由镶嵌了次元石的钢板制成的,简易的移动式防魔掩体。 虽然这东西笨重无比,而且防御效果很不错,能够依靠次元石的特性自动产生能量场偏转攻击,能够给那些脆弱的机枪手们,提供基础的魔法防护。 更多的次元喷火器和它们的燃料,也被运上了船。 吸取了上次燃料很快就用光的教训,埃斯基这次,几乎是搬空了side1新生产的所有库存。 他甚至还专门改造了几艘运输船,将它们变成了巨大的,移动的燃料补给站。 至于次元抬枪,虽然子弹管够,但在见识了伏鸿城那惨烈的战况之后,埃斯基决定,为它们,配备更强大的眼睛。 他让莉莉丝,带着一队最心灵手巧的工匠,夜以继日地,赶制出了一批全新的,集成了望远、测距、以及简易魔法侦测功能的,多功能瞄准镜。 虽然这些瞄准镜的工艺还很粗糙,性能也并不稳定。 但埃斯基相信,有了这些新装备的加持,他的那些狙击手们,一定能给远在东方的敌人,带来更多的惊喜。 “父亲,我们真的要,把这么多…同胞,都送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送死吗?” 莉莉丝站在港口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如同蚁群般涌动的鼠群,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送死?你就不该在乎这个,他们是地下帝国最被人看不起的群体,消失了也就消失了,在地下帝国,这就是正确。” 埃斯基站在她的身旁,海风吹拂着他那身白色的皮毛, “而且,莉莉丝。这不是送死,这是投资。” “我们在用这些最廉价的,最没有价值的筹码,去换取最宝贵的,也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时间。” “时间,去让我们研发出更强大的武器。” “时间,去让我们训练出更精锐的士兵。” “时间,去让我们在那片富饶的土地上,站稳脚跟,然后,将它彻底地,变成我们自己的殖民地。” 他将爪子,搭在了女儿的肩膀上。 “战争,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荣耀和正义。”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是利益的博弈。” “而我们斯卡文,天生就是最优秀的博弈者。” 莉莉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是夜,庞大的运输船队,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然地,驶离了side1的港口,向着那片仍然在燃烧着战火的,东方大陆,缓缓地,航行而去。 船上,承载着的,是十五万个即将被消耗的装备精良的炮灰,以及对于夏海峰一系的人的希望。 不过,炮灰们似乎也都直到,他们所驶向的那片土地上,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一场血腥而残酷的战斗,不然的话,没办法解释,上一批被征召的家伙才离开十几天,就又要这么多。 这都已经赶上几年前和纳迦什开战的山底战争了。 他们没人知道,会走向何方,也没人知道,他们中的多少人,能够活着,看到一个月后的太阳。 就在埃斯基的支援部队启航的同时,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再次照亮伏鸿城那饱经战火的城墙。 所有守军都惊奇地发现,城外的震旦大军,并没有像前两天一样,发动例行的总攻。 他们只是安静地,待在他们的营地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休整。 这种反常的平静,并没有让夏海峰和巴尔克等人感到任何的轻松,反而让他们更加的警惕。 他们知道,这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一场更加猛烈的,毁灭性的风暴,即将来临。 果不其然,当天上午,震旦的军营之中,便有了新的动作。 数以百计的,由木材和泥土构筑而成的,巨大的盾车,被从营地中推了出来,在阵前,构筑起了一道新的,移动的防御工事。 大量的弓弩手和火枪手,躲在这些盾车的后面,开始对伏鸿城的城墙,进行着不间断的,骚扰性的射击。 他们的攻击,虽然无法对坚固的城墙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但那种连绵不绝的,如同苍蝇般烦人的攻击,却让城墙上的守军,时刻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的休息。 与此同时,更多的,体型更加巨大的,充满了震旦风格的战争机器,也开始在他们的阵地后方,进行着组装。 有能够投掷出巨大火球的新型火炮,有能够发射出成排火箭的齐射车,甚至还有几座高达数十米,需要数百头蛮牛才能拖拽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攻城塔。 很显然,震旦的指挥官,在经历了前几天的惨重损失之后,已经彻底放弃了用人命去填的战术。 他准备,用绝对的,压倒性的工程学优势,将这座顽固的城池,彻底地,从地图上抹去。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跟我们比谁的玩具更多吗?” 巴尔克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那片如同钢铁森林般的,正在组装中的战争机器,他的独眼中,充满了不屑。 “就凭那些木头和铁皮做出来的破烂玩意儿,也想跟我们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相提并论?真是笑掉大牙!” “别掉以轻心。” 托克西德站在他的旁边,他那身黑曜石重甲,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座不可动摇的黑色山峰, “那些人类玩意儿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等他们的那些玩具全都组装完成,我们所要面对的火力,将会是前几天的数倍。” “那又怎么样?!” 巴尔克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 “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充足的弹药,还有主人即将到来的大宝贝儿!他们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杀到他们血流成河,杀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希望如此。” 托克西德没有再和他争论,毕竟人类玩意儿只是速度不如氏族鼠快,在大规模交战中,因为鼠人脆弱的骨骼和更加孱弱的力量与耐力,鼠人总是没办法在方阵的交战中胜过同等级别的人类。 不过,这没有关系。 这个信奉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首领,只是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腰间的战斧,猩红的鼠眼里,燃烧着对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杀戮的,狂热的渴望。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用这柄战斧,剖开更多人类玩意儿的肚子,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伟大的,血爪大角鼠了。 (鼠鼠的火箭,真是木头加金属做的。) 第465章 试制火箭的攻击 狂热的渴望,在托克西德的血管中奔涌。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幻想着下一场更大规模的杀戮盛宴时,在数万公里之外,他的主人,埃斯基·伊沃,正经历着一场不大不小的挫败。 side1,卡拉维拉尔角秘密实验基地。 冲天的烈焰与浓烟,从那座巨大的钢铁发射架上冲天而起,将整个基地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剧烈的爆炸声,如同天神的怒吼,让整个半岛都在微微地颤抖。 巨大的冲击波,将发射架周围那些未来得及撤离的鼠人奴隶和一些简易的建筑,都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破烂的布娃娃般,重重地摔在地上。 埃斯基站在数百米之外的,由强化玻璃和次元石合金构筑而成的观察室内,通过潜望镜,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再透过这片狼藉看向了天空中那拉出长长的墨绿色尾气的喷洒着绿色火焰的光点。 他的鼠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阴沉的表情。 失败了。 他那枚被寄予厚望的钢皮火箭,在他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即将变成一场绚烂但却昂贵的烟花秀。 无论是高度还是加速度都完全不及预期,这样下去这枚火箭可飞不到震旦去。 虽然那台由他亲自设计的,融合了混沌矮人技术和史库里氏族黑科技的混合动力引擎,成功地点火,并且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推力,轻易地,便将那沉重的箭体,推离了地面,送上了高空。 但是,钢制的箭体,实在是太重了。 死重太大,让它就像一个穿着全套重甲的胖子,虽然被人一脚踹上了天,但却无法摆脱重力的束缚。 在勉强爬升到在埃斯基的的高空之后,它便耗尽了所有的动能,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滚着,向着地面,坠落。 通过与天堂之风相连接的动态追踪法术,埃斯基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枚火箭最终的轨迹。 它甚至没有飞出黑暗之地的范围,就在距离基地不到三千公里的地方,一头扎进了风暴海和巨龙群岛之间,一片荒无人烟,至少没有原始部落以上文明的群山之中,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森林大火。 至于那个被他寄予厚望,被注射了特制斯卡文啤酒,负责进行“鼠人制导”的火箭驾驶员。 他可能在火箭失控的过程中,就已经因为巨大的过载,而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 也可能,是在最后的坠毁爆炸中,连同那枚他根本没机会引爆的,两吨重的次元石战斗部一起,被彻底地,气化了。 总之,第一次的试射,以一种彻底的,惨烈的,但却在意料之中的方式,宣告失败。 “啧,又炸了!这该死的铁疙瘩太重了!” 埃斯基烦躁地,用爪子捶了一下眼前的控制台, “阿尔克林,艾金斯!别在那边发呆了,去找些最硬的木头过来!给它附上能顶住低温的魔法!这一次,一定要让它飞起来!” 站在他身旁的莉莉丝,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 “父亲,又失败了,木头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在天上就烧起来了?” “木头?哈!你这想法还真是异想天开!不过…用魔法加固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快,艾金斯,把我们最好的会生命系和金属系的学徒都叫过来!” 阿尔克林那只完好的眼睛里,爆发出属于工程术士的狂热。 他立刻转身,带着同样兴奋的艾金斯,冲出了观察室,开始召集人手,准备进行这第二次的,更加疯狂的尝试。 埃斯基没有再去看外面那片狼藉的景象。 失败,是成功之母。 尤其是在工程学这个充满了试错与迭代的领域。 他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一定能让他的大宝贝儿,以一种更加完美的方式,飞向它应该去的地方。 而现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为自己,也为他的大宝贝儿,争取到这些宝贵的时间。 就在卡拉维拉尔角的工匠鼠们,开始清理发射场的残骸,并且从速生林中砍伐最坚硬的铁木,准备建造第二代木质火箭,并为之努力了两周之后。 远在数万公里之外的,伏鸿城的血腥绞肉战,也进入了新的,更加残酷的阶段。 又是一个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了一片刺目的,如同凝固了的鲜血般的暗红色。 城墙之上,夏海峰拄着他那柄已经出现了数道缺口的魂钢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华丽的将军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上面布满了刀痕、箭孔,以及凝固了的,黑色与红色的血迹。 他那张原本苍白而又英俊的面容,此刻也因为疲惫和失血,而显得异常的憔悴,只有那双属于吸血鬼的,血红色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屈的火焰。 在他的身边,是同样疲惫不堪的玉血族战士和人类仆从军。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都缠着简易的绷带,绷带下面,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靠在冰冷的城垛之上,用一种近乎于麻木的眼神,看着城下那片已经彻底变成尸山血海的战场。 “又上来了!这些该死的伪军是蝗虫吗?!杀不完的!” 夏海峰看着远处那再次开始集结的,黑压压的朝廷军阵,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与疲惫。 “托克西德!让你的炮灰们堵上去!巴尔克!你的机枪呢!再不开火城墙就要塌了!” “杀——!更多的血!为血爪大-大角鼠献上祭品!我的战士们,随我冲锋!把那些人类玩意儿的肠子都掏出来!” 托克西德站在另一段城墙之上,发出了他标志性的,狂热的咆哮。 他和他麾下的那些梅德氏族暴风鼠,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血战。 他们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战争与杀戮,就是他们最好的兴奋剂。 但就算是再强大的兴奋剂,也无法弥补双方在数量和实力上的,巨大的差距。 在经历了连续数日的,高强度的消耗战之后,伏鸿城的守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夏海峰的人类仆从军,阵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那些被当做炮灰的斯卡文流浪氏族,更是死伤了超过两万人。 虽然巴尔克和他麾下的鼠特林机枪小组,依旧在顽强地,提供着火力支援。 但他们手中的弹药,也开始变得捉襟见肘。 那些由废料压制而成的金属弹丸,也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现在,他们每一次扣动扳机,所发射出去的,都是由珍贵的次元石能量直接凝聚而成的,绿色的能量弹。 这种子弹的威力虽然更大,但对次元石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天,他们就会彻底地,弹尽粮绝。 而城外的朝廷大军,虽然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的后续部队,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从后方开赴而来。 他们新组装起来的那些重型攻城器械,也开始对伏鸿城的城墙,造成了越来越严重的,结构性的损伤。 西侧的一段城墙,在昨天下午的炮击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虽然夏海峰连夜组织人手,用尸体和碎石,勉强地,将那个缺口堵了起来。 但他知道,那道临时的防线,根本无法抵挡住敌人下一次的,集中的攻击。 伏鸿城的陷落,似乎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座孤城,即将迎来它最终的,毁灭的命运时。 海平面上,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是一片比之前莱弥亚的舰队,还要庞大得多的,黑色的船影。 上百艘巨大的,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由钢铁和腐朽的木材混合建造而成的运输船,如同从深海中浮现出的怪兽般,遮天蔽日地,向着伏鸿城的港口,缓缓地,驶来。 船的桅杆之上,飘扬着的,是那面熟悉的,代表着埃斯基·伊沃的,ie旗帜。 “援-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呜噫!呜噫!” 城墙之上,一个眼尖的斯卡文炮灰,最先发现了那支庞大的舰队,他发出了惊喜的,如同哭泣般的尖啸。 这声尖啸,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便引爆了整个城墙之上,所有守军的情绪。 “援军!是领主的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有救了-有救了!” “杀光那些人类玩意儿!为了次元石!为了雌鼠!” 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燃。 所有的守军,无论是人类,还是鼠人,都如同打了一针最强效的兴奋剂,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而城外的朝廷军营之中,那位须发皆白的元帅,看着海面上那支规模庞大得,几乎要将整个海平面都遮蔽住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舰队,他那张因为连日指挥而布满了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些如同地沟里的老鼠一般,肮脏而又卑微的叛军,怎么一茬又一茬的冒出来!他们都杀不尽的吗! 而且他们从哪里,又弄来的这么多巨大的战船? 船上,又装载了多少士兵和武器?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地,爬上了他的心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当那上百艘运输船,在伏鸿城的港口,缓缓地靠岸时。 当那巨大的船舱,如同怪兽的巨口般,缓缓地打开时。 当那十五万名装备着全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和盔甲的,虽然眼神依旧充满了迷茫与怯懦,但数量却庞大得令人绝望的斯卡文炮灰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船舱中蜂拥而出,汇入到伏鸿城那本就已经拥挤不堪的街道之中时。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性质,已经彻底地,改变了。 伏鸿城的防守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甚至是决定性的缓解。 夏海峰看着城内那片黑压压的,几乎要将所有街道都填满的鼠人军队,他那颗因为连日苦战而已经麻木的心脏,再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虽然,他身边的玉血族将领,已经悄悄地,向他报告了一个让他感到失望的消息——莱弥亚的舰队,并没有像埃斯基在通讯中承诺的那样,随同这支援军一起抵达。 那位尊贵的女王陛下,显然并没有御驾亲征的打算。 之前埃斯基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而画出的一张大饼。 但夏海峰,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埃斯基,送来了比涅芙瑞塔的亲征,更加实际,也更加有用的东西。 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可以被肆意消耗的,炮灰。 有了这十五万名生力军的加入,他有信心,将这场血腥的围城战,继续地,拖延下去。 拖到城外的那些京城伪逆,流尽最后一滴血。 拖到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狡猾的白毛鼠人,将他那个据说能够天崩地裂的大宝贝儿,送到这里。 而就在伏鸿城的战火,因为这支援军的到来,而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惨烈之际。 远在万里之外的,卡拉维拉尔角。 埃斯基的第二代大宝贝儿,也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与改良之后,完成了最终的组装。 这一次,它的箭体,不再是那沉重的钢铁。 取而代之的,是由一种生长在side1地下速生林中,最坚硬的,被埃斯基命名为黑铁木的特殊木材,作为主要的承重结构。 每一根木料,都经过了莉莉丝和那些生命系魔法学徒们的,精心的魔法强化处理。 他们将生命之风的能量,注入到木材的纤维之中,让它的结构,变得比钢铁还要坚韧,同时又保持了木材原有的,轻盈的特性。 而在木质骨架的外层,则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但却经过了特殊回火处理的,高强度合金板,并且在关键的连接处,用金属框架进行了加固。 这样的设计,不仅大大地,减轻了火箭的整体重量,更重要的是,它解决了装载低温液体燃料的技术难题。 那些被魔法强化过的黑铁木,能够有效地,隔绝内部那零下一百八十多度的,液态沼气和液氧,所带来的低温侵蚀。 在发射架的旁边,一个全新的“火箭驾驶员”,已经被挑选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奴隶鼠。 他已经被注射了第一剂的,特制斯卡文啤酒。 他那原本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的身体,此刻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疯狂的光芒。 在飘飘欲仙的感觉中,他感觉自己什么都能做到,死亡也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他看着眼前那枚巨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火箭,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兴奋的嘶吼。 “把他,送上去。”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托克西德,下达了命令。 托克西德点了点头,他和他麾下的两个暴风鼠,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般,将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狂暴状态的奴隶鼠,拖进了火箭中段那个狭小的驾驶舱,然后用厚重的镣铐,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驾驶座上。 那套能够定时为他注射更多魔药的自动装置,也被启动。 最后,那枚重达两吨的,高纯度的次元石战斗部,也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到了火箭的最顶端。 一切,准备就绪。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区域!” 阿尔克林用他那金属义肢上的扩音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所有的工匠和奴隶,都如同潮水般,向着远处的观察室和地下掩体,撤离而去。 整个发射场,只剩下了那枚静静地,耸立在发射架上的,巨大的火箭,以及远处观察室内,那几双充满了期待与紧张的眼睛。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他走到了那个红色的,巨大的点火按钮前。 他的爪子,在按钮上方,悬停了片刻。 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轰——!!! 比上一次试射时,还要剧烈十倍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卡拉维拉尔角。 那台经过了无数次改良的混合动力引擎,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它全部的,惊人的力量。 巨大的烈焰,从火箭的尾部,猛地喷射而出,将下方的钢铁发射架,都烧得一片通红。 整座半岛,都在这股恐怖的推力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巨大的火箭,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巨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脱离了发射架,向着那片蔚蓝的,广阔的天空,呼啸而去。 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最终,化为了天边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小光点,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鼠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块由天堂之风的魔法所构筑的,动态追踪光幕。 光幕之上,一个代表着火箭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跨越着地图上的山川与海洋,向着遥远的,那个被标记为“伏鸿城”的目标点,飞速地,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光点,依旧在稳定地,沿着预设的轨道,飞行着。 它成功地,飞越了卡拉维拉尔角。 它成功地,飞越了风暴海。 它正在接近,那片富饶而又广阔的,东方大陆。 “成功了!成功了!” 艾金斯的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阿尔克林的脸上,却依旧充满了凝重。 他知道,现在,还远没有到可以庆祝的时候。 火箭,还没有击中目标。 而就在光点,即将进入伏鸿城所在区域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只见光幕之上,代表着火箭的那个绿色光点,突然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它的飞行轨迹,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如同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在天空中,摇摇晃晃。 “怎-怎么回事?!” 艾金斯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高空的魔法之风乱流!还是…该死的!是那些震旦法师!他们发现了它!” 阿尔克林的机械眼中,闪烁着代表着警报的红光。 只见光幕之上,数道代表着强大魔法能量的,金色的光束,从地面之上,冲天而起,如同天罗地网般,向着那个正在摇摇欲坠的绿色光点,笼罩而去。 显然那是震旦的司天丞们,释放出的,强大的防御性法术。 他们显然是侦测到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不速之客,并且,在第一时间,便联手,对其进行了拦截。 绿色的光点,在金色的罗网之中,左冲右突,试图摆脱束缚。 但最终,还是在距离伏鸿城不到三公里的地方,被其中一道最粗壮的,如同神龙摆尾般的金色闪电,正面击中。 轰! 虽然观察室内,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所有鼠人,都能从光幕之上那瞬间爆发出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刺目的绿光之中,想象出那场爆炸的,毁天灭地的威力。 绿光,在一瞬间,便吞噬了周围所有的金色光芒。 然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扩散的,绿色的能量光环。 光环所到之处,光幕之上的地图,都被染成了一片代表着强辐射和能量紊乱的,混沌的杂色。 追踪信号,彻底中断。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鼠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已经失去了任何信号的,花白的光幕。 “失败了…” 艾金斯喃喃自语,他的脸上,充满了失落与绝望。 “不。” 一个平静的,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是埃斯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光幕的前面。 他看着那片已经失效的地图,那张白色的鼠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的失落,反而,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残忍的笑容。 “它没有失败。” “它只是,提前地,为我们的敌人,送上了一份开胃小菜而已。”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阿尔克林和艾金斯。 “被一枚两吨重的,高纯度的次元石炸弹,在不到三公里的地方,近距离地,炸上那么一下。” “我想,城外那些震旦朝廷的伪军,现在,应该正在欣赏一场他们这辈子都从未见过的,最壮丽的,绿色的极光秀吧。”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此时此刻,伏鸿城之外,那座巨大的震旦军营之中,已经彻底地,乱成了一锅粥。 那场发生在西大营上空的,剧烈无比的爆炸,虽然因为距离和法术的拦截,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物理伤害。 但那爆炸所产生的,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及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充满了剧毒和腐蚀性的,高浓度的次元石辐射尘,却给他们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整个西大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一片浓郁的,如同瘟疫般的绿色毒雾所笼罩。 所有身处毒雾之中的士兵,都在一瞬间,便感到了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他们的皮肤,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脓。 他们的身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老鼠,在疯狂地,啃噬着他们的内脏。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士兵们丢下武器,捂着自己的喉咙和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挣扎着。 一些体质较弱的,甚至直接口吐白沫,抽搐着,死在了当场。 而那些侥幸没有被毒雾直接笼罩的,位于其他营区的士兵,也被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军营之中,迅速地,蔓延开来。 “撤退!全军撤退!” 那位须发皆白的元帅,看着眼前这片如同鬼域般的,充满了绿色毒雾和垂死士兵的西大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那个被围困在城里的自称皇子的叛军首领,和那些肮脏的鼠头野兽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群疯子。 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打一场正常的战争。 这种邪恶,歹毒的战斗方式,毫无疑问会完全污染和毁灭这片土地。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继续地,围困下去。 那些疯子,一定会制造出更多,更可怕的,类似的惊喜。 到时候,别说是攻下伏鸿城了,他麾下这二十万大军,恐怕全都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之上。 在经过了短暂但却极其痛苦的权衡之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终于做出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艰难,也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沙哑, “全军,立刻放弃所有辎重,轻装简行,向北,全速撤退!” “我们,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立刻!马上!” “可是要是丢掉了伏鸿城,南疆就只剩下代城一个军港……” “这是命令!” 第466章 内忧外患的震旦 撤退的命令,通过传令兵的奔走,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已经陷入混乱的震旦军营。 撤退的鸣金之声,敲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响亮。 幸存的朝廷士兵,如蒙大赦,他们丢弃了所有笨重的辎重,甚至连手中的武器和身上的部分盔甲都顾不上了,只穿着最基本的内衬,如同惊弓之鸟般,争先恐后地,向着北方那条唯一的生路,狼狈地逃窜而去。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那片已经变成了绿色炼狱的西大营,生怕那诡异的毒雾会追上他们,将他们也变成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体不断溃烂流脓的同伴。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所有的守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一幕。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了抵御敌人下一次的总攻而瑟瑟发抖,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下一刻,那支看起来无坚不摧,兵力是他们数倍的庞大敌军,竟然就这么…崩溃了? 在经过了长达数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城墙之上,终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混杂了惊喜、狂喜、以及劫后余生庆幸的,巨大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呜噫!呜噫!” “黑龙人类玩意儿跑了!他们跑了!哈哈哈哈!” “次元石万岁!埃斯基领主万岁!” 无数的斯卡文鼠人,将手中的武器抛向空中,他们一起用尾巴抽打着城墙上的石砖,挥舞着鼠人的战旗和夏海峰的蓝色龙旗,宣泄着心中的狂喜。 那些流浪氏族的炮灰,忘却了前几日战斗的恐惧,也忘却了死去的同伴,他们尖叫着,捶打着自己的盾牌,仿佛自己是这场胜利中最大的功臣。 而巴尔克和他麾下的那些雇佣兵们,则更加的实际。 他们第一时间冲下城墙,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扑向了震旦军队仓皇撤退时所遗留下来的,那片巨大的,堆满了各种物资和装备的营地。 黄金、粮食、武器、布匹…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被他们贪婪地,搜刮一空。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则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庆祝着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他们拖着那些在之前的爆炸中被震晕,但还尚未死去的朝廷士兵,将他们一个个地,扔进了那口由托克西德亲自看管的,巨大的鲜血大锅之中。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惨叫,震旦士兵的鲜血,以及锅中血液不断翻滚沸腾的声音,他们在用这种充满了血腥与残忍的方式,向伟大的血爪大角鼠,献上最虔诚的祭品。 玉血族的吸血鬼们,也终于可以从那连日的高强度战斗中,暂时地解脱出来。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城中的酒馆和府邸之中,一边优雅地,品尝着从战俘血管中新鲜抽取出来的血液,一边用一种充满了自豪与回味的语气,讨论着这场堪称传奇的守城战。 他们不再抱怨夏海峰的鲁莽,反而将他视作带领玉血族走向辉煌的,英明神武的君主。 整个伏鸿城,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狂热的,充满了暴力与血腥味的狂欢之中。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里,有一片孤岛,显得格格不入。 在城墙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数千名穿着红色扎甲的震旦士兵,默默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没有参与到任何庆祝活动之中。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靠在冰冷的墙垛之上,擦拭着手中的兵器,或者用一种复杂的,充满了迷茫与挣扎的眼神,注视着远方那支正在狼狈逃窜的,属于同胞的军队。 他们原本,也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是震旦帝国忠诚的士兵。 却因为夏海峰那场突如其来的,兵不血刃的政变,而在一天之内,便被强行地,推到了帝国的对立面。 他们部分人的家人、朋友,依旧生活在朝廷的统治之下。 而他们,却不得不在一个篡位者的麾下,与自己的同胞,兵戎相见,连带着伏鸿城内的百姓们一起。 现在,战争暂时结束了。 朝廷的大军退去了。 他们活了下来。 但他们,真的胜利了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他们只是沉默着,眼神闪烁,心中的天平,在忠诚与生存之间,剧烈地,摇摆着。 夏海峰,真的如他所说,是皇子吗? 次元石炸弹爆炸以及震旦朝廷大军溃败的消息,通过克雷里克那台远叫器,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万里之外的side1。 当埃斯基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正站在那片被第一次火箭试射所造成的爆炸,给犁了一遍的发射场废墟之上,对着一张新绘制的,关于木质火箭箭体结构强化的图纸,和阿尔克林进行着激烈的争论。 “愚蠢!绝对的愚蠢!用黑铁木来做主承重结构?你难道不知道,就算经过了魔法强化,木材的抗压和抗剪切能力,也远远无法和钢铁相提并论吗?!怪不得被一劈就没了!” 阿尔克林用他的机械义肢,重重地,敲击着图纸,唾沫横飞。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老家伙!”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用钢铁?我们第一次的失败,还不够惨痛吗?那玩意儿太重了!就算把整个跛子峰的次元石都塞进燃料罐里,也别想把它送到震旦去!现在这种情况,用附加了金属之风的木头才是最合理的选择,轻,而且韧性足够顶住最大动压点!” 这已经是目前的最有解法,至于铝合金?甚至碳纤维?埃斯基自认自己的炼金技术和金属法并不能做到摩擦搅拌焊同样的强度。 克雷里克的通讯,就在这个时候,插了进来。 在听完了克雷里克那充满了兴奋与夸张语调的,关于“天降神罚,伪军屁滚尿流”的战况汇报之后。 埃斯基只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知道了。把他们吓跑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告诉夏海峰,让他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个开始。还有,那枚炸弹的辐射衰变数据,给我详细地记录下来,特别是对于当地魔法之风和生态环境的影响,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这对我接下来的研究很重要!” 他顿了顿,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既然仗打完了,也别让那些炮灰闲着。让他们去把战场上那些还能用的尸体和装备都给我回收了!特别是那些人类的尸体!把他们全都做成肉干和骨粉,下一批军粮送到之前,也能顶上一阵子。” “遵-遵命!主人!您真是太-太英明了!我这就去办!” 克雷里克的声音中,充满了崇拜。 挂断通讯之后,埃斯基将那张图纸团成一团,扔到了一旁。 “妈的,烦死了,打个仗这么多破事。” 他嘟囔着,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伏鸿城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他也终于可以,安下心来,继续他那伟大的,充满了艺术与科学美感的,大宝贝儿计划了。 很快,他收到了纤细。 由于长垣和大漩涡这两个巨大无比的魔法构造的存在,即使是在大漩涡现在的功效收到了干扰的情况下,他那枚次元石炸弹所造成的,恐怖的辐射污染,仍然在以一种远超他预期的速度,被迅速地,吸收和稀释着。 这片土地的自我净化能力,远比埃斯基想象的要强大。 不过,对于那些被辐射尘直接命中的,不幸的朝廷士兵来说,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的命运,早已在那场绿色的极光秀中,被彻底地,注定了。 一天之后,当埃斯基正准备将他刚刚完成的,关于第二代木质火箭的,减震与气动布局的优化方案,交给阿尔克林去付诸实施时。 克雷里克的紧急通讯,再次,通过那台远叫器,传了过来。 而这一次,通讯的内容,差点让埃斯基绷不住,当场把那台宝贵的通讯装置给砸了。 “什-什么?!那个姓夏的家伙,他想干什么?北伐?!” 埃斯基的鼠眼瞪得滚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疯了吗?!他以为自己是谁?纳迦什吗?!” “他有那个天离裂土和伏鸿城当他的狗窝,就已经足够了吧!难道他还真的想一路打到巍京,去坐那张龙椅?!” “没我给他送去的那二十多万炮灰,没我给他送去的那些大杀器,他和他那几百个尖牙玩意儿和七万人类玩意儿,早就被震旦朝廷的口水给淹死了!现在刚刚打赢了一场防御战,他就想北伐了?!” “他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他还是我的阶下囚!” 埃斯基在自己的作战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震旦地图前,看着上面那复杂的山川河流,以及那一个个代表着坚固城池的标记,整个人都感觉有点难绷。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让夏海峰在南疆,牢牢地,当一颗钉子。 利用他和朝廷之间的战争,不断地,消耗震旦的国力,同时,为自己,牟取最大的利益。 无论是通过军火贸易,还是通过掠夺人口和资源。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的帮助夏海峰,去统一整个震旦。 那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统一而又强大的震旦帝国,只会成为他未来扩张道路上,一个巨大的障碍。 “妈的,这个夏海峰,脑子是不是被吸血鬼的血给泡坏了?” “还有他手下那帮玉血族的家伙,当了四百年地下社会,现在刚冒出头来,就想搞闪电战了?以为自己是古德里安了?” 埃斯基一边喷着克雷里克听不懂的话,一边看着地图上,那片巨大的,被标记为“天湖”的蓝色区域,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这该死的地图,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天湖的位置,不就是把四川盆地给灌满了水吗?我们蜀鼠也是咕噜咕噜上了!虽然这个世界的地图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但这个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他越想越气,拿起远叫器,准备把夏海峰给从头到脚地,痛骂一顿。 但就在他即将让克雷里克去传讯的那一刻,他却又强行地,忍住了。 不行。 现在还不是和夏海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伏鸿城,还需要他去守。 南疆的战火,还需要他去点燃。 随后,他冷静地听完了报告。 根据克雷里克的报告,想要北伐的,并不仅仅是夏海峰一个人,更多的是他麾下那些因为积攒了四百年的仇恨,并且长期渗透了天廷河原地区,认为有机可乘的玉血族吸血鬼们。 在这种情况下,光靠施压,恐怕也很难改变他们的决定。 “告诉夏海峰。”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尽量平静,但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side1,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一兵一卒,任何一颗粮食,任何一块次元石,被送到震旦去。” “为了给他筹备之前那两批援军,我已经把跛子峰周边所有能吃的,不该吃的,地上的,地下的,全都搜刮光了。我自己的地下城,现在都快要断粮了。” “次元石燃料和弹药,也基本消耗殆尽。想要补充,最快,也要等到跛子峰的下一批矿脉,被完全开采出来之后。” “让他和他手下那些打了鸡血的尖牙玩意儿,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他知道,这番话,足以让夏海峰那颗因为胜利而变得狂热的脑袋,稍微地,冷静下来了。 没有了他这个最大的后勤供应商的支持,光靠天离裂土那点贫瘠的产出,是绝对无法支撑起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的。 夏海峰是个聪明人。 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处理完这件烦心事之后,埃斯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他的火箭事业之中。 他相信,只要他的第二代,第三代,乃至第n代大宝贝儿,能够成功地,飞抵巍京的上空。 那么,无论是夏海峰的野心,还是震旦的威胁,都将不再是问题。 而就在伏鸿城的战火暂时平息,各方势力都在为下一步的行动而进行着谋划与准备之时。 从曾经的震旦西大营逃窜出来的士兵中。 一场诡异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着。 虽然在长垣和大漩涡的双重作用下,震旦西大营的次元石辐射浓度,正在迅速地衰减。 但对于那些曾经被高浓度辐射尘直接接触过的,幸存下来的朝廷士兵来说,他们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可怕的变异。 竹林渡口,这座原本是南疆最重要的内河港口,如今,已经彻底地,变成了一座被混沌腐化所笼罩的,人间地狱。 数以万计的,遭受了严重辐射的朝廷士兵,被集中隔离在这里。 他们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方式,发生着扭曲和异变。 一些人的皮肤上,长出了一片片坚硬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质层。 一些人的背后,则伸展出了如同昆虫般的,畸形的翅膀。 更多的人,他们的身体,则干脆就融化成了无法分辨形状的,不断蠕动的肉块,或者在身体的各个部位,长出了多余的,没有用处的肢体和器官,一千个眼球,一千个胸前两点聚集在一个人身上,足以让人变得无比恶心。 他们的理智,正在被体内那股狂暴的,充满了混沌能量的次元石辐射,一点点地,吞噬。 他们的口中,不断地,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和哀嚎。 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整个竹林渡口蔓延。 负责镇守此地的震旦将领,看着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心急如焚。 他一面下令,用最严酷的手段,镇压那些因为变异而发疯,试图冲击营地的变种人。 一面,紧急地,从帝国各地,调集着丹鼎师和各种类型的方士,试图找到能够救治这些被腐化者的办法。 很快,一支由数百名经验丰富的丹鼎师和龙裔修验卿组成的医疗队伍,便抵达了竹林渡口,与从前线扯下来的同行们开始制定医疗方案。 他们就近在竹林渡口西侧的,那片广阔的次元石沙漠边缘,设立了巨大的祭坛和炼丹炉。 丹鼎师们,对于治疗轻度的次元石腐化,有着丰富的经验。 毕竟,他们常年在那片充满了次元石辐射的沙漠之中,采集各种稀有的,带有魔法能量的矿石和草药,用来炼制丹药。 他们知道,如何利用阳系的法术和一些特殊的,能够中和次元石毒性的草药,来驱散病人体内的腐化能量。 他们点燃了巨大的炼丹炉,将各种珍贵的药材,投入其中,炼制出了一炉炉散发着清香的,据说能够解百毒的丹药,分发给那些症状较轻的士兵服用。 一些龙裔修验卿,也开始吟唱起古老的咒语,试图用他们所掌握的,属于阳之一系的魔法,来净化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以及那些被腐化的灵魂。 起初,这些治疗,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 一些症状较轻的士兵,在服用了丹药,并且接受了魔法的洗礼之后,他们身上的变异,似乎得到了控制,理智,也逐渐地,恢复了一些。 但对于那些遭受了严重辐射,身体已经发生了深度变异的士兵来说,这些治疗,却如同杯水车薪,毫无用处。 丹鼎师的丹药,无法逆转他们身体上的恐怖畸变。 修验卿的法术,也无法驱散他们灵魂深处,那股已经与他们彻底融为一体的,狂暴的混沌能量。 甚至,一些变异得最严重的士兵,在接触到那些充满了阳系能量的法术时,非但没有得到净化,反而因为能量的冲突,而发生了更加剧烈的,毁灭性的爆炸。 束手无策。 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一个前来支援的震旦法师心头。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在痛苦与疯狂之中,彻底地,沦为没有理智的,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混沌变种人,甚至变成更加可怖的怪物。 整个竹林渡口,变成了一个充满了绝望与死亡的,巨大的火药桶。 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地点燃。 而就在震旦帝国的南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次元石危机,而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时。 一场更加巨大的,足以动摇整个帝国根基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北方,悄然地,汇集着。 长垣。 那道守护了震旦帝国数千年,抵御了无数次来自北方混沌荒原入侵的,宏伟的魔法巨壁。 此刻,正面临着它建成以来,最严峻的,也是最诡异的一次考验。 一支规模空前,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出现在了长垣之外的平原之上。 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有属于奸奇的,那充满了变化与欺诈的独眼魔徽,也有属于色孽的,那充满了诱惑与堕落的淫秽符号,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属于恐虐的,那充满了鲜血与颅骨的暴虐图腾。 而率领着这支大军的,是一个任何人都无法看清其真实面貌的,神秘的存在。 他有时,会化作一个身披蓝色星辰法袍的,高大的奸奇巫师,口中吟唱着能够扭曲现实的,充满了变化的咒语。 有时,他又会变成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妖媚的色孽魅魔,用她那充满了诱惑的声音,腐化着守军的意志。 有时,他甚至会变成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手持巨大血色战斧的恐虐神选冠军,向着坚固的墙体,发起悍不畏死的冲锋。 他,就是奸奇座下最强大的大魔,九道变途的最终主宰,欺诈与谎言的化身——变化灵。 “该去哪,又该变成谁呢?” 它所化作的,一个普通的混沌掠夺者,混杂在冲锋的军队之中,用一种充满了愉悦与玩味的语气,轻声地,对自己说道。 他的身后,是数以万计的,被混沌能量所扭曲的,疯狂的信徒。 他们向着那座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魔法巨壁,发起了潮水般的,自杀式的攻击。 而就在长垣之外,战火重燃的同时。 震旦帝国的西部边境,也同样,响起了战争的号角。 一条蜿蜒曲折的,连接着世界边缘山脉和震旦腹地的,古老的商道——长牙之路。 此刻,正被一片绿色的浪潮所席卷。 上万名身材魁梧,皮肤翠绿,眼中燃烧着名为“waaagh!!!!!”的狂热火焰的绿皮兽人,带着大量的地精和鼻涕精和史奎格,在他们那体型最为巨大,也最为残暴的warboss的带领下,沿着这条商道,向着震旦境内,那片以盛产玉石,树木和珍稀矿物而闻名的,皓月林地区,杀奔而来。 他们已经从长得有点奇怪的毛哥那里得到了神谕,搞哥和毛哥希望他们东征进攻震旦,用震旦的玉石给搞哥,毛哥造个雕像,所以要发动一场巨大的waaagh!!!!! 于是,绿皮们挥舞着手中那由废铜烂铁打造而成的,巨大而又粗糙的砍刀和战斧,口中发出一阵阵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巨大的“waaagh!!!!”的咆哮。 他们所到之处,无论是商队的骆驼,还是边境的哨站,全都被他们轻易地,碾成了碎片。 第467章 乱局的后续 巨大的绿皮战争机器,用粗大的原木和从商队骆驼上拆下来的金属板简陋地拼接而成,上面涂满了意义不明的红色涂鸦,画出了一个又一个大牙的兽人头像。 它们在同样巨大的、由数十只强壮的鼻涕精拖拽的滚轮上,发出吱吱嘎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碾过长牙之路那布满了砂砾和白骨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他们的攻势毫无章法,也毫无任何战术可言。 完全是凭借着绿皮这个种族与生俱来的,对战斗和毁灭的狂热本能,比起人类更像是野兽。 在他们那如同山丘般高大的warboss,“碎颅者“格罗姆那充满了野性的咆哮声的带领下,上万名绿皮兽人小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震旦的西北角涌入,淹没了沿途的一切。 他们冲进那些毫无防备的边境村庄,用手中那锈迹斑斑的巨大砍刀,将那些来不及逃跑的震旦平民,连同他们的房屋和牲畜一起,砍成碎片,更多的则是在逃亡的路上直接被兽人的战猪给踏成了肉泥。 他们洗劫了所有能够找到的食物和酒水,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放起一把把冲天的大火,将整个村庄都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 长牙之路上,那些由震旦帝国修建的,用来保护商队安全的坚固哨站,也没能抵挡住他们的脚步。 虽然哨站的守军,依靠着高大的墙体和手中的弓弩,进行过顽强的抵抗。 但在那些被绿皮萨满用原始而又狂暴的waaagh!!!!!魔法所加持的,能够投掷出巨大石块的抛石机甚至将兽人和地精本身抛射出去的弹射器面前,这些防御工事,脆弱得一碰就碎。 当哨站的石墙被砸开一个个巨大的缺口之后,绿皮小子们便会发出一阵阵震天的“waaagh!!!!!”的咆哮,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而他们每一次取得胜利,每一次进行杀戮,每一次施展暴力,都会让他们自身,以及他们身后的waaagh!!!!!能量场,变得更加的强大。 在屠戮了沿途十几个村庄和哨站之后,原本不能生长植物的震旦西北的沙地里,现在到处都是绿皮们狂欢后留下的孢子,生长出来的粉色的大蘑菇,大蘑菇里,开始长出一个又一个的绿皮。 大量的地精、鼻涕精,以及盘踞在黑暗之地的巨大蜘蛛与飞龙,都被这股越来越强大的waaagh!!!!!能量场所吸引,纷纷加入了这场狂欢般的毁灭盛宴。 这支原本只有五万多人的waaagh!!!!!,其规模和战斗力,都已经翻了数倍。 随后,便是震旦的城市一座接着一座陷落,从上阳到泰梓,从泰梓到星坡。 绿皮的先头部队,那些骑着巨大战猪的兽人骑兵,已经冲出了长牙之路,沿着次元石沙漠的南部边缘,一路渡过了赤河,进入了皓月林那片广袤而又富饶的山林之中,目标直指皓月庄与昊天殿。 驻守在这里的震旦地方部队,虽然在绿皮试图渡过赤河的第一时间便组织起了防御。 但他们这些处于中原腹地,司天丞与一切震旦精华力量的大本营的士兵,根本不是那些以战斗为乐的绿皮的对手。 几场小规模的前哨战下来,皓月林外围的守军,几乎是一触即溃,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地向着山林中心的两座坚城,逃窜而去。 绿色的浪潮,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着震旦帝国的腹心之地,汹涌而来。 side1,埃斯基的作战室,埃斯基正来回踱步。 妈的,这帮吃饱了撑着的玉血族,和那个脑子里进了一整条玉江水的夏海峰!就不能安分几天吗?! 刚警告完夏海峰没多久,他们又开始提议要北伐了? 他拿什么北伐? 拿他那张长得还算英俊的脸去当投石机,用他的玉佩当石头吗? 埃斯基看着欧莉隆刚刚呈上来的,由伏鸿城的信使蝙蝠冒死送回的最新情报,气得差点把手中的次元石酒杯给捏碎了。 他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着,用各种恶毒的语言,问候着夏海峰和他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吸血鬼盟友。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没有真的下令,让那些刚刚抵达伏鸿城的运输船,掉头返航。 算了,生气归生气,生意归生意。 他这样安慰自己。 那帮蠢货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至少现在还算听话,也是在远东最大的一笔投资。 要是真让他们被朝廷的军队或者其他什么势力给一锅端了,那我之前扔进去的那些武器、弹药、还有炮灰,不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他重新坐回到指挥椅上。 “欧莉隆。” “在。” 被从囚禁数年的状态释放出来以后,黑暗精灵女术士已经变得顺从了许多。 她悄无声息地,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给托克西德和巴尔克,发一道最高等级的密令。” 埃斯基道, “那十五万新送过去的炮灰在内全部还活着的斯卡文,还有船上所有的军粮和弹药,继续全部交给他们两个支配。”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鼠人,踏出伏鸿城半步!也不允许将任何一件武器,交给夏海峰的军队!” “我不管夏海峰和他的那些死人尖牙玩意儿,是怎么哭,怎么闹,怎么拿盟约说事!” “你就告诉他们,那些装备和粮食,是我们side1的战略储备,是用来保护我们自己人的!不是用来满足他那可笑的,北伐的野心的!” 他停顿了一下,猩红的鼠眼里,闪过些微狡诈的光芒。 “当然,如果夏海峰愿意用伏鸿城一半的税收,或者天离裂土所有矿山的永久开采权,来换取这些物资的使用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我明白了,主人。” 欧莉隆躬身领命,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妩媚的笑容, “我会让我们的两位指挥官,把您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我们那位,雄心勃勃的盟友的。” 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作战室的阴影之中。 埃斯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处理完这些该死的盟友,总算可以清静一下了。 然而,他这难得的清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数日后,当新一批的次元石矿脉,从跛子峰那深邃的矿井中,被开采出来,源源不断地,运抵side1之后。 关于震旦帝国各方面的情报,也如同雪片般,通过各种秘密的渠道,汇集到了他的案头之上。 这些情报,来自莱弥亚发展的情报网络,来自鼠人远征军的回报,来自高等精灵那些游弋在震旦沿海的侦察舰队,甚至还有一些,是来自那些在震旦的地下社会四处流窜,以贩卖情报为生的黑市商人卖给伏鸿城的。 虽然情报的来源五花八门,真实性也参差不齐。 但在埃斯基那经过了现代信息爆炸时代洗礼的大脑的,交叉对比和逻辑分析之下。 震旦帝国内忧外患的整体局势,还是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震旦帝国的首都,巍京,这座象征着天朝无上权威的都城。 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充满了争吵、猜忌与恐慌的,紧张的气氛之中。 南疆伏鸿城之围虽然已解,但朝廷大军的惨败,以及那诡异的次元石爆炸所带来的,至今仍在竹林渡口肆虐的混沌腐化,变成了狠狠抽在了每一个巍京权贵脸上的耳光。 兵部尚书,因为指挥不当,损兵折将,已经被那位年轻但却震怒的皇帝,下令革职查办,全家打入天牢。 新的兵部尚书,是一个以强硬和好战而着称的鹰派皇族。 他一上任,便立刻向皇帝上书,请求调集更多的军队,包括镇守在帝国各地的,最精锐的卫戍部队,对南方的叛军,发动一场规模空前,也彻底的,毁灭性的征讨。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皇族和武将的支持。 他们将这次失败,归咎于前任指挥官的无能,以及敌人卑劣的妖法。 他们认为,只要天朝的王师大军倾巢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过去,任何阴谋诡计,都将不堪一击。 但朝堂之上,也并非只有一种声音。 一些相对理性的文官,以及那些在三年前的海战中,侥幸生还,已经回到巍京并下狱的南洋水师提督汪寅的老部下们,则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即使是在汪寅被清算以后,他们还是保留了不少的官员,在眼下这个再次大败的时候,他们的声音已经不再像是最初那样被皇帝忽视了。 他们引述了汪寅在兵败之后,上呈的那份关于幕后黑手的密折。 他们认为,无论是南方叛军的崛起,还是他们所使用的那些诡异的战争机器,都充满了蹊跷。 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阴险的势力,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所以,继续派遣军队,毫无疑问是可能会导致帝国颠覆的赌博, 双方在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互相指责对方是国贼、是懦夫、是别有用心的叛徒。 年轻的天子,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看着下方那如同菜市场般混乱的场面,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抉择的痛苦。 一方面,是皇族的尊严和帝国的颜面,让他无法容忍南疆的叛乱,继续地,肆虐下去。 另一方面,是那份关于“幕后黑手”的,充满了不祥意味的猜测,又让他对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而就在巍京的朝堂,因为南疆的战事,而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争吵之中时。 关于帝国西部和北部边境同时告急的军情,被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他的案头。 “什么?!长牙之路被攻破?!一支数量超过十万的绿皮大军,正在向皓月林进发?!” “长垣,也遭到了混沌大军的全面攻击?!” 接连传来的噩耗,让这位年轻皇帝的心神激荡。 他意识到,现在的局面,似乎已经类似于夏家的王朝建成以前,长垣在空前的大地震中全部垮塌,龙帝与他的龙子们重伤隐世,整个震旦就只有太祖高皇帝一样的龙裔修验卿做顶梁柱,顶住北方的混沌入侵时一样的巨大危机之中。 为了去南方平叛,他已经抽调了长垣帝国戍卫的大部分主力,还调集了昆兰的大量施法者,这直接导致了皓月林,这片月后的圣地,已经没有精锐可以去守卫。 如今,他手上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去支援皓月林!? “看来,必须征发役农了。” 兵部尚书建议道。 “什么?” “本朝子民,一直是北多南少,卫北列省,京畿路和申原的人口最多,其中又以申原为最。” “虽然只是农户,但如今之计,只有征发役农一条而已。” 说完,他继续详细建议道。 “发卫北列省,巍京,海祺之民至长垣三关,玉风山守军增援昆兰,皓月庄二城。申原之民发至修验官城,自修验官城,增援皓月林。。” “同时,要尽快调集南征大军回援,只留少量遏制南方叛逆。” 在大量的战报冲击下惊慌失措的皇帝,点点头同意了,但朝堂上的混乱,仍未结束。 巍京的混乱,并不在埃斯基的预料之中,他根本没有了解巍京的渠道。 他的眼前,那份关于绿皮入侵的情报,让他皱紧了眉头。 根据情报的描述,那支突然出现在长牙之路的waaagh!!!!!大军,其规模和战斗力,远超寻常的绿皮部落。 他们的warboss,“碎颅者”格罗姆,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力量足以徒手撕裂装甲战象的,恐怖存在。 他手中的巨大砍刀,据说是由一颗坠落的陨铁,融合了不知道绿皮萨满的waaagh!!!能量,打造而成。 每一次挥动,传言能斩断山丘,掀起能量的风暴。 更让埃斯基感到不安的,是他们的行动路线。 长牙之路,皓月林。 这条路线,正好经过那片疑似盘踞着初生的艾辛氏族的,皓月林的中央山区。 现在他们已经攻下的星坡,也是艾辛氏族本来的大本营。 这帮绿皮,是冲着艾辛氏族去的? 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血红色的鼠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艾辛氏族虽然刚刚起步,但他们的潜力和威胁,不容小觑。 如果任由他们,在震旦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安然地,发展壮大,未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让这帮满脑子都是肌肉和暴力的绿皮,去和那些擅长潜行和暗杀的刺客老鼠,来一场史前德比,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已经可以想象出,当碎颅者格罗姆,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砍刀,砍掉那些艾辛氏族额度缴获的头颅的场景了。 不过,前提是,他得稍微地,帮那帮绿皮一把。 至少,得让他们,能够顺利地,找到艾辛氏族的老巢。 于是,埃斯基叫来了欧莉隆,让她立刻去震旦,通过地下世界的情报网络,将一份精心伪造的,关于皓月林地下,埋藏着巨大宝藏和远古神器的假情报,以一种看似无意的方式,泄露给那些正在向震旦进军的绿皮部落。 为了让她能够来得及,埃斯基甚至以为她搭建了一个超远距离的生命之风以水为媒介的超远距离传送法术。 等到欧莉隆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一道绿光消失的时候,埃斯基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相信,那些脑子里除了waaagh!!!!之外,就只剩下抢!抢!抢!的绿皮,是绝对无法抵抗住这种诱惑的。 在解决了绿皮的问题之后,埃斯基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份关于北方长垣的情报。 这份情报,要比绿皮的waaagh!!!!!,更加的诡异,也更加的,让他感到不安。 情报中详细地,描述了那支攻击长垣的,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 以及那个能够千变万化,无法捉摸其真实身份的,神秘的指挥官——变化灵。 “奸奇的走狗…” 埃斯基的鼻子里,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虽然与混沌的几位邪神都有过接触,但对于奸奇,这个以欺诈和阴谋为乐的邪神,他一直都抱有着最深的警惕,这种警惕,仅次于让他产生了生理性厌恶的纳垢。 事到如今,无论是绿皮的入侵,还是奸奇的阴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算不上是坏事。 这些外部的威胁,只会让那个焦头烂额的震旦天子,更加没有精力,去处理南疆的叛乱。 这无疑给了夏海峰,以及他自己,更多的,可以用来发展壮大的,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同时,他也不希望震旦,就这么快地,被这两家给联手灭掉了。 一个彻底崩溃的,被混沌和绿皮所瓜分的远东,不符合他的长远利益。 他需要一个能够持续地,为他提供市场、原材料、以及廉价劳动力的,稳定的商品倾销地。 所以,维持一个动态的,充满了内乱和边境冲突,但却又不会立刻分崩离析的,虚弱的震旦帝国,才是对他来说,最有利的局面。 为此,他必须在暗中,稍微地,平衡一下各方的势力。 (游戏里,皓月林真有绿皮,天廷河原真有吸血鬼,奸奇真的打进了长垣,实际上,设定上,南疆以南的丛林里,还有一大堆野兽人。) 第468章 奸奇信徒对震旦皇帝的提议 (游戏里的震旦开局,设定上震旦的人口越靠近长垣越多,越远离长垣越少,现在小说的时间线是游戏开局的三千六百年前) 平衡各方势力吗?这倒是有点意思。一个稳定的,但又内耗不断的震旦,才是我最好的原材料供应地和商品倾销市场。让他们自己打去吧,打得越久,对我就越有利。至于谁输谁赢,那重要吗? 我得想办法,让他们谁也赢不了,谁也输不掉。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剧,我才是那个唯一的,躲在幕后的导演。 埃斯基如此想着,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眼前的战场之上——不,现在应该叫作,巨型自助餐桌和露天废品回收站。 伏鸿城的狂欢,在震旦大军撤退后便迅速地,被一种更加高效,也更加斯卡文的务实主义所取代。 十万以上的的斯卡文炮灰们,在各自氏族头目的指挥下,如同辛勤的工蚁般,涌向了城外那片广阔的,堆满了尸体和战争残骸的战场,开始了声势浩大的,战后回收工作。 这是一项无比复杂而又令人作呕的任务。 空气中,那股由鲜血、腐肉、内脏和排泄物混合而成的,浓郁的恶臭,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人,在三秒之内,就将自己的胃液都吐出来。 地面上,是人鼠不分的,混杂在一起的尸体堆。 有穿着绿色和红色扎甲的人类士兵,有皮毛凌乱,死状各异的斯卡文鼠人,有被次元石能量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变异生物。 甚至,还能在其中找到一些更加奇特的原材料。 比如,那些体型巨大的,属于莱弥亚援军的战争蝙蝠和死亡猎犬的尸体。 它们虽然在之前的突袭中表现神勇,但终究不是不死之身,在震旦军队最后的,不计代价的火力反击之下,依旧留下了不少的尸体。 还有那些属于震旦军队的,神俊非凡的龙马和玛瑙鸦人的残骸。 它们高贵的血统和经过精心培养的魔法抗性,也无法抵御鼠特林机枪那不讲道理的金属风暴以及抬枪的次元石子弹。 处理这些东西,需要极其专业的技术和毫不动摇的,冰冷的平常心。 埃斯基这一次派来的,都是装备精良,并且许以重利,还刚刚经历了数场血战洗礼的,职业炮灰。 他们虽然贪婪、胆小、毫无纪律性可言。 但在巨大的利益(搜刮战利品)和严酷的惩罚(被当做怠工者直接扔进回收机器)的双重驱动之下,他们表现出了惊人的,高效的执行力。 各个流浪氏族之间,甚至自发地,形成了一种临时的分工合作体系。 一些氏族,专门负责搜刮那些尸体上有价值的装备。 他们用手中的长矛和匕首,粗暴地,将那些还算完整的盔甲、武器、以及佩戴在尸体上的金银玉器,都扒了下来,堆积成一座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一些氏族,则负责进行初步的食材筛选。 他们将那些不同种族的尸体,进行分门别类的处理。 人类的归人类,鼠人的归鼠人,吸血鬼的怪物归吸血鬼的怪物。 每一类食材,都有其独特的烹饪方法和最终用途。 至于那些已经因为爆炸和腐烂,而变得难以分辨形状的血肉混合物,以及那些被鲜血彻底浸透的泥土。 它们也不会被浪费。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已经从后方的运输船上,运来了十几台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食物制粒机。 这些机器的外形,如同一个巨大的,由钢铁和齿轮构成的金属绞肉机。 无论是尸体、内脏、骨骼,还是泥土、草根、甚至是腐烂的木头。 在经过了内部那套复杂的,由高压蒸汽驱动的研磨、搅拌、脱水、以及高温烘烤的工序之后。 最终,从机器的另一端,被排泄出来的,是一颗颗坚硬的,大小均匀的,呈现出诡异的灰褐色的,充满了“营养”的颗粒状固体。 这就是斯卡文炮灰们,接下来数周的,主要的口粮。 整个回收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伏鸿城外的战场,被彻底地,清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地皮都被刮下了一层的时候。 数以万吨计的战争红利,被堆积在了城内的各个仓库之中,等待着下一步的分配和处理。 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秩序与效率,同时又充满了冷酷与残忍的景象。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那些玉血族吸血鬼们,第一次,对他们这些来自地下的鼠人盟友,产生了一种混杂了忌惮的全新认知。 他们原以为,斯卡文,不过是一群数量庞大,拥有一些奇特武器的,混乱而又野蛮的种族。 却没想到,在战争与利益的驱动之下,他们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而高效的组织能力。 而指挥着这一切的,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的白毛鼠人,埃斯基·伊沃…… 夏海峰默默地打消了立刻发动北伐的念头。 他知道,在彻底搞清楚这位神秘盟友与仇敌的底细和真实意图之前。 任何轻举妄动,都有可能给自己,也给整个玉血族,带来无妄之灾。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在听完那两天的战况回报以后知道自己不能没有那些臭老鼠们才能获胜导致的。 现在想要没有这十几万老鼠还去奢求北伐,也只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奢求罢了。 (城中鼠鼠) (还没来得及回收尸体的城墙) 而此时此刻,那个在夏海峰眼中已经变得无比神秘和恐怖的埃斯基·伊沃,正惬意地,泡在自己那位于side1议会尖塔顶层的,哈克托和芙吉其实是为她们自己修建的巨大的私人温泉池里。 温泉的热水,是由下方的蒸汽核心,通过一套复杂的管道系统,直接输送上来的。 水温恒定在让他感到最舒适的四十二度。 水池的底部,铺满了经过精心打磨的,能够散发出微弱魔法能量的月光石。 哈克托与芙吉,那两位曾经的side1执政官,此刻正穿着轻薄的,几乎是半透明的丝质长裙,如同最温顺的侍女般,跪在他的身旁。 一个负责为他按摩因为长时间伏案工作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另一个,则用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银质小勺,舀起一旁冰镇好的,由产自莱弥亚的珍稀水果和蜥蜴人村落搜刮的奇珍异果榨成的果汁,小心翼翼地,喂到他的嘴边。 他的身边,还摆放着几盘由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最新鲜的海产,精心烹制而成的精美小食。 烤得外酥里嫩的巨型章鱼触手,佐以用多种香料调制的秘制酱汁。 用柠檬和海盐腌制过的,薄如蝉翼的深海鱼生。 以及,满满一大盘,堆得如同小山般的,刚刚剥好的,肥美的生蚝。 嗯…舒服。 这才是生活。 战争?阴谋?平衡? 去他妈的。 我辛辛苦苦,又是打仗又是搞研究,不就是为了享受这一切吗? 埃斯基惬意地,眯起了自己的鼠眼,将一大块沾满了酱汁的章鱼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又张开嘴,接过了芙吉递过来的那勺冰凉的果汁。 冰与火的刺激,在味蕾之上,同时炸开,带来奢侈的快感。 享受了片刻之后,埃斯基才重新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些令人头疼的,关于如何平衡震旦局势的问题之上。 如何帮助震旦,同时又不会威胁到自己? 这是一个技术活,也是一个艺术活。 直接给钱给装备?不行。 那样只会让那个已经被打得元气大伤的朝廷,迅速地,恢复元气。 一个强大的,统一的震旦,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那就坐视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 也不行。 以现在震旦那内忧外患的局面,如果没有任何外力介入,他们很可能会在绿皮和奸奇的,双重打击之下,迅速地,分崩离析。 一个彻底被混沌和绿皮所瓜分的远东,同样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里虽然仍可以倾销货物,但却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本地买办政府,这怎么行。 那些没脑子的兽人可不认金币,只认该死的会自动挥发的大牙齿。 奸奇派系更是畜生中的畜生。 而且,万一让奸奇,或者那只实力深不可测的warboss,统一了整个震旦。 那自己的投资就要全部打水漂了。 所以,必须插手。 但插手的方式,必须足够的巧妙,足够的间接。 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才是背后那个搅动风云的黑手。 想了半天,埃斯基决定,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个,是绿皮。 他对于那支正在皓月林地区肆虐的waaagh!!!!!大军,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 在他看来,这帮满脑子都是肌肉和暴力的绿皮,是用来对付艾辛氏族的,最好,也最完美的工具。 让野蛮,去战胜阴险。 这种充满了戏剧性的冲突,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 但他并不能完全确定,已经派遣的欧莉隆能不能散播出去那些关于“皓月林地下有宝藏”的假情报,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是否能够准确地,将那支庞大的绿皮军队,引导到艾辛氏族的老巢。 绿皮这种生物,是混乱的,是不可预测的。 万一他们在中途,被其他什么东西,比如一座防守坚固的人类城市,或者一片长满了奇特蘑菇的森林,给吸引了注意力,从而偏离了预设的轨道,那他的一番苦心,可就白费了。 不行,必须给他们,再加一把火。 埃斯基的鼠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 他想起了side1的地下深处,那些被他当做储备粮,关押在巨大洞穴之中的,在之前的战争中被俘虏的,数千名属于斯洛特·撕裂者派系的战俘,这是之前各个部门吸收后剩下的。 这些家伙,虽然在战斗力上,已经不值一提。 但他们毕竟是史库里氏族,在工程术士的学问上还是有一定料及的。 “把他们,都给我带过来。” 埃斯基对着身旁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很快,数千名骨瘦如柴,眼中充满了恐惧的斯卡文战俘,被押送到了他的面前。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埃斯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昔日的敌人, “一个可以不用去当食物,甚至可以重获自由的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手指指向了身侧刚刚画出来的符文。 “你们之中,所有看得懂这个混沌矮人符文,或者擅长黑魔法的家伙,站到左边来。” 俘虏们一阵骚动,很快,便有数百名看起来就与其他鼠人不同的,身上的衣服上有至少一个符文的鼠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事情。” “你们将乘坐我的船,前往震旦的腹地,那里盘踞着我们的同胞,一个名为艾辛氏族的军阀氏族。” “虽然那里现在有着大量的绿皮,但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利用你们所掌握的知识,在那片土地上,制造出更多,更大的混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你们可以去污染水源,让那里长出能够毒死战马的荆棘。” “你们可以去诅咒土地,让那里催生出能够主动攻击任何活物的,食人藤蔓。” “你们甚至可以去唤醒那些埋藏在山脉深处的,古老的,充满了怨念的亡魂,让他们去袭击那些过路的商队和军队。” “总之,我要你们,用你们的魔法,将整个皓月林,给搅得天翻地覆!把那些藏在地下的,喜欢玩弄阴谋诡计的我们的艾辛氏族的同胞,全都给我逼出来!”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 埃斯基抛出了最终的诱饵, “那么,事成之后,我不仅会放了你们,还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个条件,对于这些已经绝望的战俘来说,无疑是无法拒绝的。 他们纷纷跪地,向埃斯基宣誓效忠。 而在绿皮这边,格罗姆·碎颅者的waaagh!!!!!能量场,已经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沿途所有能反抗的势力都被它碾碎,刚刚生出来的大量绿皮,也汇入到了这股绿色的洪流之中。 现在,它那超过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已经彻底地,淹没了整个皓月林的外围区域,并且开始向着位于山林中心的两座人类坚城——皓月庄与昊天殿,发起了猛攻。 驻守这两座城市的震旦守军,虽然在数量和装备上,都远远无法与这支庞大的绿皮军队相比。 但他们,却依靠着坚固的城墙,以及那早已在山林中布置好的,充满了各种致命陷阱的复杂防御体系,进行着顽强的的抵抗。 身披重甲的玉勇们,在城墙之上,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盾墙,用手中的长戟和弩箭,一次又一次地,击退了绿皮兽人小子们潮水般的攻势。 一些擅长游击战的猎户,则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山林之中,不断地,袭扰着绿皮的补给线和后方部队。 双方的战斗,陷入了一场血腥的,残酷的,拉锯战。 震旦不断填入申原征召的役农,以及从南方玉石护军新训练的玉勇,而更多的绿皮则在伤亡下不断从地里长出来,加入绿皮大军。 尸体,在城墙之下,堆积如山。 鲜血,染红了皓月林附近赤河原本清澈的河流,让它真的字面意义上变成了赤河。 局面即使过了数周,过了一个多月,也毫无变化。 而就在这个时候,由埃斯基派遣出去的那数百名混沌魔法的专家,也悄然地,抵达了这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土地。 他们如同最致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战场的外围。 然后,开始施展起了他们那从埃斯基那里学来的邪恶的禁忌法术。 干涸的河床里,长出了一片片散发着剧毒气体的,紫色的沼泽。 茂密的森林之中,出现了一群群由藤蔓和枯骨构成的,能够主动袭击任何靠近的生物的,恐怖的森林精怪。 一些古老的,早已被遗忘的坟场,也开始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一个个全身缠绕着怨念的幽魂和僵尸,从他们的坟墓中,爬了出来,在月夜之下,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攻击着所有能够看到的活物。 整个皓月林,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危险,也更加的,混乱了。 “哇哈哈哈哈!打!打!更多!更多的架!这地方,真他妈的对俺的胃口!” 格罗姆·碎颅者,站在一座被他刚刚攻破的,震旦哨站的废墟之上,看着眼前这片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好玩的土地,发出了震天的,兴奋的咆哮。 他那简单的,充满了肌肉和暴力思想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想过,这些突如其来的混乱,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他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种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毁灭的乐趣。 当然,他也收到了一些地精斥候带来的,关于地下深处,好像藏着一些亮闪闪的好东西的情报。 但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攻破眼前那两座硬得跟石头一样的臭城,然后,把里面所有会动的东西,全都砍成碎片! 而远在震旦北方,长垣之上的战况,则更加的诡。 变化灵,这个以欺诈和变化为乐的奸奇大魔,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用正面的方式,去攻破那道坚固的魔法巨壁。 那不符合他的作风。 他所要的,是一种更加优雅,也更加能取悦他主人的,毁灭方式。 他麾下的那些成分复杂的混沌大军,根本就不是用来攻城的。 他们,只是他用来吸引长垣守军注意力的,用来制造混乱和恐慌的,华丽的,移动的舞台背景而已。 他真正的武器,是变化,是渗透,是那些早已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潜伏在震旦内部,由“千面”万变所领导的,化变神宗的信徒们。 “是时候了。” 这一天,变化灵化作了一只普通的,毫不起眼的乌鸦,落在了长垣最高的一座烽火台的顶上。 他看着下方那依旧在徒劳地,向着城墙发起着冲锋的混沌炮灰,以及城墙之上,那些严阵以待,但眼神之中却早已充满了疲惫与的震旦守军。 他的眼中,闪烁着如同万花筒般,不断变化的,充满了玩味的光芒。 “让那颗早已埋下的甜美果实,开始它最后的变化。” 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的鸣叫。 这声鸣叫,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精准地,传递到了巍京城内,每一个化变神宗信徒的耳中。 行动,开始了。 当天深夜,巍京城内,长垣三关,数个储存着重要战略物资的,由重兵把守的巨大仓库,同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将里面储存的,足以支撑长垣守军数月之久的粮草、箭矢、以及各种军械,都烧得一干二净。 而负责看守仓库的将领,无一例外,全都在大火之后,离奇地,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死因,全部是饮酒过度。 第二天,朝堂之上,再次为了追究责任和如何弥补损失的问题,吵成了一片。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更加劲爆的消息,从钦天监传了出来。 “异象!天降异象啊!” 那位早已被“千面”万变所控制的,钦天监的监正,带着一群同样是奸奇信徒的下属,披头散发地,冲到了金銮殿外,声泪俱下地,高声哭喊着。 “昨夜,天狗食月,荧惑守心!此乃帝国千年未有之大凶之兆啊!” “天狗,代表着来自北方的,混沌的侵蚀!荧惑,则代表着帝国的根基——长垣,即将动摇!” 他声情并茂地,向着满朝文武,以及那位本就已经焦头烂额的年轻天子,描绘着末日的景象。 “若不立刻想办法,禳解此劫,不出三月,长垣必破!届时,北方的混沌魔军,将会长驱直入,天朝的万里江山,危在旦夕啊!” 这番充满了危言耸听意味的话,让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在天命和神权依旧拥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震旦,这种来自于天象的神谕,其分量,远比任何军事上的失败,都要来得沉重。 “那,那,监正,可有,破解之法?” 年轻的天子,用一种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焦急地问道。 “有!” 监正的眼中,闪过些微不易察察觉的,狡诈的光芒。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了一卷由金色丝绸写就的,古老的卷轴。 “这是下官,在一本古籍之中,偶然发现的,一段关于上古神龙的记载。” “记载中说,我天朝的守护神,伟大的龙帝陛下,以及他的龙子们,虽然因为数百年前的那场大地震,而陷入了沉睡,以修复他们在守护长垣时所受的重伤。” “但他们的神力,并未消散。他们,依旧是守护这片土地的,最强大的力量。” 他顿了顿, “想要破解眼前的危局,唯一的办法,就是…唤醒他们!” “只要能够唤醒沉睡在天京之中,龙帝与诸位龙子中的,任意一位!” “那么,他那无上的神力,便足以轻易地,荡平北方的妖邪,重塑长垣的荣光,挽救我天朝于危难之中!” “什么?!”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的所有大臣,都大惊失色。 唤醒神龙? 这,这怎么可能? 数百年来,虽然一直有关于唤醒沉睡神龙的传说。 但这,一直都只是传说。 从来,都没有人,真正地,敢去尝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公开的,但却无人敢于提及的秘密。 那就是,夏家,之所以能够登上这至高无上的龙椅。 正是因为,当年,平定了那场因为长垣垮塌,龙帝和龙子们集体身受重伤,而导致的,空前的混沌入侵。 夏家,是以摄政王和救世主的身份,才获得了这片土地的统治权。 一旦真正的神龙苏醒。 那么,夏家这延续了数百年的,皇权的合法性,将会立刻,受到最致命的挑战。 到时候,他们还配,坐在这张龙椅之上吗? 年轻的天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下方那群眼神闪烁,各怀心思的文武百官,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恐惧。 这把龙椅,他,或许真的,要坐不稳了。 第469章 埃斯基身边的发展 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此刻在年轻的震旦天子眼中,冰冷坚硬的扶手上,仿佛都带着灼人的热量。 他的身体在宽大的龙袍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殿下群臣的目光,让他坐立难安。 唤醒神龙?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这个看似是救国良方的提议,实际上是一杯包裹着蜜糖的毒药。 喝下去,或许能解帝国眼前的危局,但夏家,这统治了震旦五百多年的皇族,也将从此失去他们统治这片土地的,最根本的合法性。 不喝? 长垣失守,绿皮肆虐,南疆叛乱…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将他连同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一同毁灭。 他该如何选择? 他又能够,如何选择? 在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之下,这位年轻的天子,终于做出了他登基以来,唯一一个能够暂时让他摆脱这无尽痛苦的选择。 “退,退朝…” 他的声音干涩而又虚弱,不等群臣反应,便仓皇地,从龙椅上站起,在内侍的搀扶下,如同逃跑般,消失在了金銮殿的侧门之后。 只留下满朝文武,在那座空荡荡的龙椅前,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而那位跪在殿外的钦天监监正,看着皇帝落荒而逃的背影,他那张布满了忠君忧国悲痛表情的脸上,悄然地,勾起了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充满了诡诈与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所种下的那颗名为变化的种子,已经成功地,在这位年轻帝王的心中,生根发芽。 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着它,继续开花结果。 数周之后,当震旦内陆的风暴还在酝酿发酵时,来自伏鸿的船队,已经跨越了广阔的海洋,抵达了side1的隐秘港口。 从伏鸿城启航的第一批商船,在经历了数周的航行之后,终于满载着夏海峰的谢礼,以及在伏鸿城搜刮的部分战利品,抵达了目的地。 埃斯基并没有亲自去港口迎接。 他只是懒洋洋地,躺在他那位于议会尖塔顶层的,巨大的露天阳台的躺椅上,享受着side1那永恒的,由次元石灯所散发出的,幽绿色的人造阳光。 哈克托与芙吉,侍立在他的左右。 一个为他轻轻地摇着一柄来自莱弥亚宫廷,让埃斯基顺来的扇子。 另一个,则专注地,为他修剪着那因为最近心情不错而长得有些过快的,爪子上的指甲,并为他打磨着这些天没怎么吃硬质食物而生长得有些长的老鼠门牙。 很快,一队鼠人亲卫,便抬着一个个由名贵的紫檀木打造的,雕刻着精美龙凤纹饰的巨大箱子,恭敬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箱子被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货物,在幽绿色的光芒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有成匹的,光滑柔顺,轻若无物的丝绸。 那些丝绸的颜色,多种多样,上面用金线和银线,绣着各种栩栩如生的,只存在于震旦传说中的神兽与花鸟。 还有成套的瓷器,杯、碗、盘、碟,纯粹的白瓷,以及带着彩色的瓷器,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还有一罐罐用锡纸和油布精心包裹好的,新产的顶级茶叶。 光是打开罐子,那股沁人心脾的,清新的茶香,便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茶的人,沉醉其中。 除了这些,夏海峰甚至还“贴心”地,为埃斯基送来了几名在伏鸿城中最有名的裁缝。 这些裁缝,都是年过半百的老师傅,他们世代为伏鸿城的达官贵人们缝制衣服,手艺精湛,眼光毒辣。 “啧啧啧…” 埃斯基拿起一匹触感冰凉丝滑的,绣着一条五爪金龙的明黄色丝绸,放在自己的鼠脸上,蹭了蹭。 “那个姓夏的家伙,倒还挺上道,这玩意儿抓住要杀头的吧,不过我不喜欢黄色。” 他感叹着。 随后,他将那匹丝绸,随意地,扔给了身旁的哈克托。 “拿去,赏你了。给你们姐妹两个,一人做一件睡袍。” 哈克托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匹明显不适配自己的明黄色做龙袍的丝绸,然后恭敬地,躬身行礼。 “谢主人赏赐。” 埃斯基又拿起一个绘制着兰草的青花瓷茶杯,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这玩意儿,确实漂亮。 不过,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也就是个好看点的杯子而已。 他让人泡上了一壶,据说是最顶级的茶叶。 茶叶在滚烫的热水中,缓缓地舒展开来,一股清雅的豆花香,混合着兰花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埃斯基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眉头,便立刻皱了起来。 一股苦涩的,带着些微青草味的液体,滑过他的喉咙。 虽然回味之中,带着一点甘甜。 但这味道,对于斯卡文的味觉系统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味道。 他将那杯在他眼中,和苦药水没什么区别的茶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回到了桌子上。 “不好喝,看来我这辈子和茶水绝缘了。” 他评价道, 此时突然怀念起了上辈子的另一种饮品。 哦,对,奶茶!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复刻出那种美妙的饮料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再也无法遏制。 但紧接着,一个个现实的问题,便摆在了他的面前。 奶,从哪里来? side1的地下世界,除了老鼠,就是一些以腐肉和菌类为食的,奇形怪状的洞穴生物。 根本就没有任何一种,能够产奶的牲畜。 想要喝到新鲜的牛奶,他就必须,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一种能够适应地下世界那恶劣环境的,高产奶牛。 也许,他可以去抓一些地表世界的野牛或者山羊,然后,用史库里氏族的基因改造技术,将它们的基因,与那些能够在黑暗潮湿的环境中生存的,洞穴蝾螈或者巨型蠕虫的基因,进行融合。 或许,再加入一点能够吸收次元石能量,进行自我进化的斯卡文的基因? 一个全新的,能够在地下的蘑菇林里,一边吃着发光的蘑菇,一边产出带着微弱次元石能量的,绿光牛奶的,斯卡文地下奶牛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很好,奶的问题,解决了。 那么,糖呢? 这,是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 白糖,是由甘蔗或者甜菜,经过复杂的压榨、提纯和结晶工序,才能得到的。 而无论是甘蔗还是甜菜,都需要充足的阳光和肥沃的土地,才能生长。 side1的周边地区,除了那片被他用魔法催生出来的,充满了危险的速生林之外,大部分,都是贫瘠的盐碱地和荒凉的沙滩。 根本就不适合,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种植。 难道,要从莱弥亚乃至震旦进口? 不行,那样成本太高了。 莱弥亚的地盘上可没有种植甘蔗,他们日常获取甜味都是蜂蜜和椰枣,其他玩意儿都是从其他城邦进口的。 而震旦也许有,但运输线也太长,充满了不确定性。 埃斯基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奶茶,在原材料的供应上,受制于人。 必须,自给自足! 他看着远处,那片在人造阳光下,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土地,把研究武器的目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火箭显然没有奶茶重要。 没有肥沃的土地,那就自己创造。 他可以命令鼠人奴隶,去开凿运河,将海水引入内陆,然后利用他所掌握的,水系和生命系的魔法,进行海水淡化和土壤改良。 他还可以去研究那些能够在盐碱地中生长的,特殊的植物,比如海蓬子或者盐地碱蓬,然后,通过基因改造技术,让它们能够富集更多的糖分。 甚至,他还可以另辟蹊径,直接跳过农业种植的环节。 他想起了上辈子,在化学课上学到的一些知识。 利用催化剂,将木材纤维,或者其他任何富含碳水化合物的有机物,直接水解成葡萄糖? 或者,干脆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利用次元石,去合成糖精之类的,人工甜味剂? 埃斯基这样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幸福的笑容。 而就在埃斯基,为他的奶茶,进行着初步的规划之时。 那几名从伏鸿城远道而来的,震旦的裁缝老师傅,也被带到了他的面前,当然不是在地下,而是在相对污染没有那么严重的地面城堡里。 这些老师傅,在来之前,早已被夏海峰千叮万嘱,告知他们,即将要服务的这位,是一位身份无比尊贵的大人物。 在见到埃斯基的那一刻,他们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毕竟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长得这么高大,还长着翅膀的白色老鼠,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与恭敬。 “小老儿,拜见大人。” 为首的那个裁缝师傅,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震旦的跪拜大礼。 “起来吧。”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示意他们不必多礼。 然后,他用一种还带着点西南口音的,无比流利的震旦语,开口说道, “几位师傅,一路辛苦了。” “这次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为我量身定制几套衣服。” “不用担心尺寸的问题,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设计出最好的款式就行。” 这几名裁缝师傅,在听到埃斯基那口流利的震旦语时,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难以置信。 这个,这个长得跟怪物一样的鼠人,怎么,怎么会说我们天朝的话? 他们在伏鸿城里,也见过不少的鼠人。 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跟野兽一样,只会发出意义不明的,刺耳的尖叫。 就连他们的那些头目,在和夏海峰大人交流时,用的也是一种他们听不懂的,充满了拗口发音的,外国语言。 而眼前这位… 他们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强行地,压了下来,然后恭敬地拿出了他们的量尺和布料样本。 “不知大人,想要做些什么款式的衣服?” 为首的裁缝师傅,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埃斯基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片刻。 “大概,需要四种。” “第一种,是施法的时候穿的法袍。” “要宽松,要飘逸,但材料,必须足够的坚韧,不需要你们做出抵御魔法能量的侵蚀的能力,附魔我自己会。” “颜色嘛,就用白色和黑色的就行,不过,红色,黄色,绿色,在内的让八风亲和的颜色,一共十种颜色的不同款式。” “对了,后背的地方,要给我留出两个足够大的口子,方便我的翅膀伸出来。” “第二种,是去尼赫喀拉,进行政治活动时穿的礼服。” “这个,要尽量的,奢华,高贵。用最顶级的黑色丝绸,上面用金线,绣满代表着莱弥亚王室的,血色莲花徽记,让我能硬融一下莱弥亚。 “第三种,是在我们斯卡文的地下帝国,进行政治活动时穿的。” “这个,就要简单粗暴一点了。” 埃斯基让亲卫抬上来一套纯黑色的板甲,道。 “用这种最坚固的,黑曜石合金板,给我打造一套同样全身,同慢了独特性的充满了力量感的重型板甲。上面要雕刻上我们史库里氏族的,齿轮与闪电的徽记。” “头盔要做成狰狞的鼠头形状,面甲上,只留出两道能够射出鼠眼红色凶光的缝隙。” “总之,要让人一看,就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敬畏。” “这种你们设计就行,毕竟你们是裁缝,不是铁匠,但我是。” “至于第四种嘛…” 埃斯基顿了顿, “就是我平常穿的,居家服了。” “这个,就用最柔软,最舒适的,棉麻布料。款式越简单越好,穿起来要宽松。” “颜色?就要那种最普通的灰色或者白色。” 他一口气,将自己的四个要求,详细地,说了出来。 那几名裁缝师傅,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手中的本子上,记录着,绘制着草图。 这种有着明确需求的客户,对他们来说,要方便多了。 将这些裁缝安排在地面的人类城市暂时居住之后。 埃斯基,终于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回了side1的工业体系的建设上。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挂在作战室一侧墙壁上,与世界地图相对的,side1及其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图前。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每一个矿脉标记。 之前,为了给那两支援军,打造那数十万套廉价的铁甲和武器。 他几乎耗尽了从跛子峰的伊克里特·背咬那里,弄来的,所有的劣质铁矿石,以及在side1地下,临时赶制出来的,所有的木炭。 他现在需要一个成熟的,稳定的,能够进行自我循环的,工业原料供应体系。 以及一个能够将这些原料,高效地,转化为各种工业产品的,完整的工业体系。 最后,他还需要为这些工业产品,找到足够广阔的,能够为他带来源源不断利润的,销售市场。 “第一步,是钢铁。” 埃斯基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个被标记为铁矿的区域,重重地,敲了敲。 他的奴隶鼠还在这里昼夜不停地开采,每天都要耗费大量的铁镐。 这些矿脉,大部分都位于世界边缘山脉的深处,开采难度极大,而且矿石的品质,也参差不齐。 光靠鼠人奴隶,用最原始的镐头和铁锹去挖掘,效率实在是太低了。 他需要,更先进的,采矿设备,至少不用耗费那么多铁镐的。 比如,由蒸汽动力驱动的,大型的,钻探机和挖掘机,甚至次元石动力的也行。 除此之外,能够将矿石,从矿井深处,直接运送到地表的,自动化的,传送带系统,应该也是需要的。 而这些设备的制造,又需要大量的钢铁。 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找到一个稳定的外部来源。 也许最初应该用贸易维持? 埃斯基摇了摇头,没再思考这个问题。 接下来,还有生产问题。 以次元石为主要能源的熔炉和锻造中心,虽然效率很高。 但它们所生产出来的产品,或多或少地,都会带上一点次元石的腐化。 这些东西,用来武装他自己的炮灰部队,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如果想要卖给那些地表世界的,普通的,人类客户,那就不行了。 谁也不想,用一把带着辐射的锄头去种地。 所以他必须建造一不依赖次元石能源的,清洁的,工业生产线。 这项技术,他正好有,也正在使用。 那就是,他从那些混沌矮人的灵魂碎片之中,偷学来的,以地下的岩浆为主要能源的,地热熔炉技术。 在side1的地下深处岩浆流的上方,建造起的那座巨大的,能够承受数千度高温的,岩浆熔炉就是这东西的典范。 利用岩浆的热量,来熔化矿石,锻造钢铁。 虽然这种熔炉的效率,可能不如次元石熔炉那么高。 但它最大的优点,就是清洁,无污染。 非常适合,用来生产那些面向普通人类市场的,民用工业品。 比如,农具,厨具,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而这些东西的销路,也完全不成问题。 无论是side1地表上,那座正在蓬勃发展的人类城镇。 还是遥远的尼赫喀拉,那些依旧在使用着几百年前的青铜工具的,落后的,人类王国。 亦或者,是世界边缘山脉深处,那些茹毛饮血,连铁器都很少见的,原始部落。 他们,都是他潜在的,巨大的,消费市场。 一想到那源源不断地,如同潮水般涌入自己口袋的,金灿灿的金币。 埃斯基的脸上,就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贪婪与满足的,资本家的笑容。 当然,这一切的实现,都需要一个前提。 那就是,一个庞大而又高效的,物流网络。 要将矿石,从遥远的山脉,运送到位于side1地下的工厂。 再将生产出来的工业品,从工厂,运送到世界各地的市场。 光靠那些用两只脚走路的鼠人奴隶,或者那些在海上航行的,速度缓慢的运输船,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更多的铁路和更廉价的列车。 不仅仅是目前跛子峰到side1的路线,更是需要一条条能够贯穿附近所有可能的重点贸易区,连接起所有重要据点和市场的大动脉。 之前,他建造的那些由次元石驱动的列车,虽然速度很快。 但成本高昂,故障率也居高不下,散发着辐射与腐化,而且,还需要专门的工程术士学徒,进行随车的维护。 这极大地,限制了铁路网络的,大规模的普及。 现在,是时候,进行技术升级了。 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经被他摸透了的,混沌矮人的蒸汽技术。 他要制造出一种全新的,以木材或者木炭和水为主要动力的,纯粹的,蒸汽列车。 这种列车,或许在速度上,不如次元石列车那么快。 但它的制造成本,将会被大大地,降低。 它的结构,也将会变得更加的简单,可靠,易于维护。 不再需要那些金贵的工程术士学徒,只需要一些经过简单培训的鼠人工匠,就能保证它的正常运行。 这将极大地降低运输成本提高物流效率。 从而,让他的工业帝国,能够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着整个世界,扩张。 而就在埃斯基,为他那庞大的工业帝国,进行着蓝图规划之时。 一个由他无心插柳而促成的,小小的产业,正在side1的地下,悄然地,发展壮大。 那就是,由死爪氏族的那些破渔船,所主导的,捕鱼产业。 死爪氏族现在的捕鱼船队,每天都能从近海,捕捞回大量的,各种各样的海产品。 其中,那些肉质鲜美,品相完好的,自然是会被送到side1的市场上,高价出售,成为埃斯基和那些上层鼠人们,比如军阀或者氏族长,工程术士学徒,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而那些卖不出去的,品相较差的鱼肉会被氏族内部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哄抢。 剩下的那些鱼骨、鱼鳞、内脏之类的,废弃的,垃圾,在以前,通常都是被他们随意地,扔回海里。 但现在,这些垃圾,却有了新的,也是更好的去处。 埃斯基,以一种极低的价格,近乎于白送的方式,从死爪氏族的手中,收购了所有这些,他们不要的,废弃物。 然后,他将这些废弃物,连同城内产出的,其他各种类型的,可以食用的垃圾。 比如,那些品质不怎么好的,发霉的蘑菇。 比如,地表上的人类城镇里,那些因为储存不当或者天灾而坏掉或无法长成的作物,原本应该用来烧掉的秸秆,杂草。 比如,从各个厨房和餐厅里,收集来的,残羹剩饭。 所有这些东西,都被他一股脑地,扔进了那些巨大的,嗡嗡作响的食物制粒机里。 在经过了史库里氏族,高效而又粗暴的加工工序之后。 一袋袋充满了“营养”与“风味”的,廉价食物颗粒,便被生产了出来。 然后,埃斯基便将这些食物颗粒,装上他最新制造出来的,由纯粹的,矮人蒸汽技术驱动的,全新的列车组。 这些不再需要次元石驱动的列车,成本低廉,皮实耐用,极大地,降低了运输的成本和故障的风险,甚至连随车的工程术士学徒,都省了。 呜——呜——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一列列满载着廉价食物颗粒的蒸汽列车,沿着那条新铺设的,通往跛子峰的铁路线,日夜不停地,穿梭着。 他将这些食物颗粒,在跛子峰那座巨大的地下堡垒之中,以一种极低,但却依旧能让他赚得盆满钵满的价格,进行着倾销。 而且,他的交易方式,异常的灵活。 不仅仅是接受次元石硬币。 任何实物,都可以在他这里,进行交换。 无论是品质好坏的矿石,还是潮湿或者干燥的木炭,甚至是那些在地下世界随处可见的,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和洞穴生物的尸体。 只要拿得出来,就能在埃斯基这里,换取到足够廉价的食物。 这个消息,在埃斯基头两车食物粒送到跛子峰后,就在整个跛子峰,以及周边数个由各个氏族和军阀盘踞的地下城中,迅速地,传播开来。 对于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弱小的氏族和流浪的鼠人来说。 埃斯基,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们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所有能换钱的东西,蜂拥至埃斯基在跛子峰设立的贸易站,争先恐后地,抢购着那种虽然味道古怪,但却能实实在在地,填饱肚子的食物颗粒。 短短一个月之内,埃斯基的贸易站,便成为了整个跛子峰地下世界,最火爆,也是最繁忙的商业中心。 他用最廉价的垃圾,换取了大量的,宝贵的,工业原材料。 同时,也通过这种方式,将自己的影响力,如同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整个跛子峰的,每一个角落。 第470章 埃斯基与老朋友们 通过了一系列的粮食(不管多么劣质,那的确是粮食)换政治条约的生意后,跛子峰的所有风吹草动,都已经无法逃过埃斯基的掌控。 自然,这其中,也包括了跛子峰的领主,他那位老朋友的,即将到来的拜访。 一列由崭新的蒸汽机车头牵引的,由数十节平板车厢组成的专列,正缓缓地,驶入side1那座位于地下深处的,巨大的中央车站。 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将整个站台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雾气之中。 当列车最终停稳时,一个高大而又壮硕的身影,从车厢上,一跃而下。 他穿着一套,由黄金镀过一层的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充满了土豪气息的全身板甲。 甲胄的表面,虽然因为这些年仍然存在的各种冲突,而布满了划痕和凹陷,但依旧被擦拭得锃亮,在车站那昏暗的次元石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正是跛子峰如今的实际统治者,瑞凯克氏族的军阀氏族长,伊克里特·背咬。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同样穿着黄色盔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抬着一个个沉重的,由铅打造的箱子,箱子里面,装的正是这一批新开采出来的,高纯度的次元石。 埃斯基并没有亲自到站台上去迎接。 他只是坐在那间能够俯瞰整个车站的,位于议会尖塔中层的贵宾接待室里,通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地,看着伊克里特的到来。 当伊克里特·背咬,在他亲卫的簇拥下,走进这间奢华得让他都有些嫉妒的接待室时,埃斯基才从沙发上站起身,张开双臂,向着他这位老朋友,迎了上去。 “哼哼,伊克里特!” 埃斯基发出一阵笑声,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会折在大城来的废物手里呢。” “怎么会!埃斯基!我没有被那些废物击败,你自然也不可能。” 抱着埃斯基,伊克里特的大嗓门,在接待室里嗡嗡作响, “我一听到你现在时间宽裕起来的消息,就立刻想来拜访你了!只不过,跛子峰那边,最近实在是有点乱。” 他松开埃斯基,然后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沙发上,巨大的动力甲,将柔软的皮革,压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现在大城的废物彻底没戏了,我们就能说点实话了。” “说真的,埃斯基,” 伊克里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抱怨, “你失踪的那三年,我可是差点就被那帮十三人议会的混蛋给坑死了!” “该死的维尔斯基,还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又一个新的灰先知,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是里通外族的奸细,早就死了,让我别再傻乎乎地,把宝贵的次元石,送给那两个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吸血鬼女人。” “要不是看在咱们当年一起对抗纳迦什的情分上,我差点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储物格里,掏出了一个由纯金打造的,镶满了宝石的巨大酒杯,然后,将哈克托刚刚为他倒上的,来自莱弥亚的顶级葡萄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说起来,跛子峰附近的流浪氏族少了不少,我的人说,看到他们上了你的火车,他们到底去哪了?” 伊克里特放下酒杯,终于问出了他此行的第一个,真正的问题。 “我手下的人还报告说,在你的side1看到他们上了一支庞大的船队,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该不会,是把他们全都扔进海里喂鱼了吧?” “一些流浪氏族而已,不值一提吧,我可不信你会关心他们。” 埃斯基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只是,把他们送到了一个更需要他们的地方,去发挥一点余热罢了。” “而且,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炮灰,我更关心的是,我们的生意,对吧。” 伊克里特哈哈一笑,他拍了拍身旁的那些铅箱子。 “当然,当然!我伊克里特·背咬,是那种会赖账的人吗?!” “这是这一批新开采出来的次元石,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还有你背后的史库里氏族,应得的那一份,一颗都不少!” “我甚至,还从我自己的那份里,又多拿了半成出来,算是庆祝你平安归来的贺礼!” 他说着,示意亲卫将其中两个箱子打开。 箱子里,装满了大小不一,但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绿光的,高纯度次元石原矿。 那股精纯而又狂暴的能量,让在场的每一个斯卡文,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舒适与渴望。 “老朋友,你真是慷慨,也许这是你现在比大角鼠还有钱之后的底气?” 埃斯基赞叹道,逗得伊克里特笑了起来,然后埃斯基继续道, “不过,我猜你这次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送次元石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还是你了解我!” 伊克里特他从沙发上站起身,巨大的板甲,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我确实,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想要一批新的装备,你三年前给的那些,这些年多少有损耗,已经不太够用了,尤其是要应付源源不断的,大城来的家伙,实在是难对付。” “我要的,不是你送给那些流浪氏族的廉价货,我要最好的,最坚固的,最强大的,能够把我的瑞凯克氏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全副武装的顶级装备!” 见埃斯基坐起身,认真聆听,伊克里特又补充道。 “我的每一个暴风鼠,最好都穿上那种,连尾巴都要用合金板包裹起来的,全覆盖式的,专门为我们氏族设计的,爪痕(鼠人对自家符文的称呼)重型板甲。” “武器,最好是能够轻易撕开绿皮大只佬的,爪痕斧戟,爪痕配刀,爪群以上首领的,最好镶嵌大块的次元石,附加上能量场,方便我们切开装甲,那玩意儿好使,再硬的魔法装甲切起来都跟切黄油一样,除了当年那个火柴怪人,我真没见过切不开的。” “就是火柴怪人(纳迦什),维尔斯基剑上大次元石附加的动力场,都能切开火柴怪人的护甲,砍裂火柴怪人的骨头,所以,这个肯定得要。” “然后就是盾牌,至少要有二十个爪群的装备,是要能够抵挡住绿皮战猪冲撞的,爪痕盾牌。” 他越说越兴奋, “我甚至,想要出钱,租借你的那些宝贝武器小组!鼠特林!次元闪电炮!我全都要!” “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价格,好商量!” 埃斯基看着伊克里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脸,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慢条斯理地,为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老朋友,你的胃口,可真不小啊。” 他抿了一口酒, “不过,你的这个请求,倒是让我,对你最近的动向,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兴趣。” “我听说,” 他问道, “你最近,好像在为十三人议会的那个位子,到处奔波啊?” 埃斯基对此倒是不奇怪,毕竟三年前伊克里特就这么跟他说过,现在动手也很正常。 伊克里特听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尾巴兴奋地摇晃了起来。 “哈哈哈!埃斯基,你这家伙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没错!我,伊克里特·背咬,终于要去斯卡文魔都,去十三人议会,弄一个议员的席位来当当了!” “凭什么,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灰先知,还有该死的维尔斯基,都能坐在那个位子上,对我们这些刀枪里滚出来指手画脚?!”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现有权力格局的,不满与鄙夷。 “我早就受够了!” “我已经花了一大笔次元石,请了一个据说很能说的演说家,去大城,帮我造势了。” 他得意地,炫耀着, “那些该死的演说家,虽然一个个都贪得无厌,但确实都有点真本事。他们知道,该如何讨好那些议员,也知道,该如何利用议会的规矩,来为我争取最大的利益。不然,他们就得去迷宫喂怪物了。” “如果议会里,正好有哪个倒霉蛋的席位空了出来,那最好不过。” “如果没有,”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那也没关系,他们愿意当晚餐,我也不在乎那笔钱。到时候,我可以顺便看看,哪个氏族的议员,比较方便,让他空出来。” 他所说的,是十三人议会一个不成文的,但却被所有斯卡文所默许的规矩。 任何一个斯卡文,只要缴纳了足够的“谏言金”,就可以站在议会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金属圆盘之上,向十三位议员提交自己的议案。(实际上是十二位,因为第十三位是大角鼠,由第一议员灰先知的首领,先知领主代为投票,所以先知领主有两票,而史库里的总工程术士作为第十二议员,也就是次席议员只有一票。) 如果议案通过,皆大欢喜。 但如果不通过。 他们会被直接投入,充满了各种恐怖怪物的迷宫之中,通常是鼠人与其他物种杂交产生的畸变怪,以及鼠人的天敌特雷加拉,成为它们的晚餐。 这便是充满了风险与机遇的斯卡文特色民主制度。 “那可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埃斯基赞叹道,同时举起了酒杯,甚至带上了鼠人语中的尊称, “看来,我应该提前称呼您为,伊克里特议员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伊克里特得意地,用酒杯,碰了一下埃斯基的杯子。 “那么,关于装备的事情…” “既然,我们很快就要成为真正的,政治上的盟友了。” 埃斯基放下了酒杯,脸上露出了真诚的表情, “你的事情,自然就是我的事情。” “装备,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就给你打造什么样的。保证是全地下世界,最顶级的货色。”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原材料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无论是铁矿,还是木材,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的魔法材料,我这里,可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至于武器小组,” 他摊了摊爪子, “这个,恐怕真的要等一等了。” “我把我手下那些能打的,全都派到远东,去帮我一个盟友打仗去了。现在,我自己的老巢,都空虚得很。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 伊克里特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埃斯基说的,是事实。 “好吧,好吧。那武器小组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装备的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让手下的人,把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矿石和木头,还有次元石,全都给你送过来!” “合作愉快。” 埃斯基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合作愉快!” 伊克里特伸出他那只戴着板甲爪套的手,与埃斯基的爪子,双爪握在了一起。 这显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以及为了庆祝他们达成了新的合作。 不然,一般鼠人都是单爪握爪,另一次爪子背在背后,随时准备拔刀背刺的。 随后,埃斯基特意,从夏海峰送来的那批礼物中,挑选出了一套最为精美的,绘制着龙凤呈祥图案的青花瓷餐具,以及一柄由他亲自改造的,能够发射单发次元石爆裂弹的,造型奢华的短管手枪,作为礼物,送给了伊克里特。 伊克里特对于这种完全没见过的,精致而又易碎的玩意儿,简直是爱不释手。 他当场就用那个青花瓷碗,喝了满满一大碗的烈酒。 然后,又拿着那柄手枪,对着接待室的墙壁,开了一枪。 轰! 一声巨响,墙壁上,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焦黑的窟窿。 “哈哈哈哈!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伊克里特看着手枪的威力,满意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瓷器和手枪,都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格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亲卫,离开了接待室。 看着伊克里特那庞大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 埃斯基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他的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 伊克里特,他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土嗨军阀了,就像是地下帝国的其他军阀氏族首领一样,没有纳迦什逼他,他堕落得可真是快。 不过,让他去十三人议会,搅动风云,把水搅浑,对于自己来说,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至少,可以有效地,牵制住那几个与自己不对付的家伙的精力。 至于他所要求的那些顶级装备…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自然会给他,最好的。 但每一件装备上,他都会,悄悄地,留下一点小小的后门。 一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该如何激活的,自毁装置和控制符文。 他从来,都不会完全地,相信任何一个盟友。 尤其,是一个即将变得无比强大的盟友。 而就在伊克里特心满意足地,踏上返回跛子峰的专列之后不久。 另一位老朋友,也悄然地,来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自然是埃希里加,刺客佣兵们的首领,倒戈之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能够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之中的,黑色的斗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气息。 他与伊克里特,有着数十年的过命交情。 他们曾经在战场上,互相救过对方的命。 伊克里特,曾经将他从纳迦什所制造的,恐怖的火焰隧道之中,拖了出来,虽然他的嗓子,还是被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浓烟,给彻底地,熏坏了,直到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沙哑得如同两块破布在摩擦。 而他,也曾经在伊克里特奄奄一息的时候,用他那神出鬼没的刺杀技巧,将所有的敌人,都送进了地狱。 但,在斯卡文的世界里。 所谓的交情,往往是建立在,相互利用和实力对等的基础之上的。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 那么,再深厚的友谊,也会在瞬间,变得比纸还要薄。 “伊克里特,变了。” 埃希里加坐在埃斯基的对面,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显得异常的突兀。 “自从他,动了要去当议员的心思之后。他就开始,疏远我了。” “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跟我抱怨那些该死的灰先知和议员。” “他开始,谈论起政治,谈论起了利益,谈论起了,我应该如何帮他在斯卡文魔都站稳脚跟。” 他那隐藏在斗篷阴影之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看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而是在看一个,可以被利用,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被牺牲掉的,家伙。” “虽然,我们一开始都这么看对方,但当了几十年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后,我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说完,他顿了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声音变得冰冷。 “我总觉得,我们两个之间,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倒在另一个的,背后捅过来的刀子之下。” “所以,我需要,提前地,为自己,谋划一番。” 埃斯基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是埃希里加,希望他能参与其中,不过,埃斯基并没有兴趣,只是道, “你们之间的内斗,我没兴趣管。” 埃斯基缓缓地开口, “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不能影响到,我,以及我背后的史库里氏族,在跛子峰的生意。” “特别是,次元石的供应。” 他看着埃希里加,血红色的鼠眼中,带着警告。 “那是我的底线。” “我明白。” 埃希里加点了点头,他那沙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只要我的利益,能够得到保证。那么,你的利益,自然也就能得到保证。” 埃斯基同样,送了埃希里加一份礼物。 一罐来自震旦的,顶级的茶叶,以及一套白瓷茶具。 他知道,像埃希里加这种常年生活在阴影之中的刺客,比起伊克里特那种土嗨军阀,更喜欢这种安静的东西。 埃希里加收下了礼物,没有多说什么,身影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悄然离去。 送走了这两位各怀鬼胎的老朋友之后,埃斯基才终于有时间,通过那台远叫器,去询问远东方面,最新的情况。 通讯,很快便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依旧是克雷里克那充满了谄媚与夸张语调的,汇报声。 根据他的说法,夏海峰在被埃斯基明确地,拒绝了提供北伐援助之后,虽然一度非常的愤怒和失望。 但他,终究还是一个足够理智的,务实的统治者。 在认清了自己根本无法在缺少了埃斯基的后勤支持的情况下,去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北伐战争的现实之后。 他很快便将自己的战略重心,从不切实际的北上,转移到了更加务实的,对自己领地的整合之上。 彻底的掌控之中。 特别是,对那些生活在天离裂土西部,那片广阔的沙漠与山地之中,曾经臣服于震旦朝廷的,燃风牧民部落的,征服与收编。 这些燃风牧民,世代生活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之上,民风彪悍,擅长骑射。 他们虽然名义上臣服于震旦,但实际上,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自治。 他们有自己的首领,自己的军队,自己的信仰。 夏海峰想要彻底地,将他们,纳入到自己的统治之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为此,他甚至,再次搬出了自己那已经尘封了四百多年的,夏家皇子的身份。 他派出使者,带着他的信物,前往那些牧民部落。 他告诉他们,他,夏海峰,才是这片土地,真正合法的主人。 他要带领他们,推翻那个窃据了龙椅的,伪帝的统治,重塑夏家皇朝的荣光。 尽管他这个四百多年前的皇子,论起辈分来,都能当现在那个十几岁的小皇帝的,太太太太…太爷爷了。 但在这个依旧看重血统与法统的世界上,这个身份,依旧有着巨大的,号召力。 一些摇摆不定的部落,在看到他的信物,并且听说了他在伏鸿城,以少胜多,击溃了朝廷数十万大军的“神迹”之后,已经开始,向他宣誓效忠了。 而另一些依旧顽固地,忠于巍京的部落,则在玉血族那充满了血腥与恐怖的,高压手段之下,被迫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整个天离裂土的局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夏海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埃斯基听到这些,只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他并不关心,夏海峰是如何去整合他那片贫瘠的领地的。 他只关心,自己的投资,什么时候,能够看到更多的回报。 在挂断了通讯之后,他对着身旁的哈克托,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给克雷里克。” “让他告诉夏海峰,既然他这么喜欢当皇帝。那就让他,尽快地,把天离裂土所有的矿山,都给我开发出来。” “我需要更多的,铁,铜,还有山上的树,我需要大量的木料与木炭,这该死的世界没有煤,木炭是他妈的战略资源,让他的手下开魔法学校,培养一批生命系法师,去那该死的西部种树去!然后给我产木炭!” 第471章 工业化瓶颈与可能的解决方案 埃斯基对没有给克雷里克任何回应的机会,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他将那台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打造的通讯装置随手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装置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哈克托与芙吉默不作声地上前,将装置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回了特制的铅盒之中。 埃斯基并没有理会她们的动作。 他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阳台上,俯瞰着下方那座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地下城市。 side1。 在跛子峰的史库里工业区被纳迦什毁灭后,他工业计划的新起点。 虽然,他对克雷里克下达了严苛的命令。 但他心里很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 天离裂土的那些矿山和树木,就算能够立刻开采,想要大规模地运抵side1,也需要数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而他的工业化进程,已经刻不容缓。 特别是,那两项让他魂牵梦绕的新兴产业——奶茶和生物焦炭,都面临着最基础的,原材料短缺的问题。 “牛奶…”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一杯由哈克托刚刚为他调配好的,实验性的“奶茶”。 杯中的液体,在白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那是从一种变异的洞穴蘑菇中榨取的汁液,加入了一点点茶叶,与side1地下河中某种富含矿物质的水,混合而成的替代品。 味道……一言难尽……但确实有点奶味,也有点茶味,还有一点带着苦涩的甜味。 但想要真正意义上的牛奶,就必须有能够产奶的牲畜,就像是想要糖就得有甘蔗一样。 制造产奶牲畜的技术,史库里氏族其实早就有了。 在斯卡文魔都的地下深处的奶酪工坊里,史库里氏族已经通过诱变培育技术,培育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能够适应地下环境的产奶生物。 有长着八条腿的,如同蜘蛛般的奶羊。 有皮肤如同岩石般坚硬,能够直接啃食矿石的,石头奶牛。 甚至还有一些,是直接将雌性奴隶鼠,改造成了只会产奶的,活体奶罐。 总之,这些产奶生物满足了上层斯卡文们对于奶酪的需求。 不过,想要从自己那些贪婪的工程术士同行手中,购买到这些成熟的技术,其价格,贵得惊人。 以埃斯基现在那虽然看起来家大业大,但实际上到处都需要花钱,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他觉得自己无法负担得起。 而且,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他们能做出来,那我,也一定能。”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属于工程术士的自信。 第二天,在side1最深层的,一个经过了特殊改造的,巨大的生物实验洞穴之中。 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生物改造项目,正式启动了。 埃斯基将这里,命名为“第一地下牧场”。 牧场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山谷般的,天然溶洞。 洞穴的顶部,镶嵌着大量的,能够模拟阳光光谱的,特制的次元石灯。 灯光之下,是一片广阔的,由肥沃的腐殖质土壤铺就而成的“草场”。 上面种植着的,并非地表世界那些需要阳光和雨水才能生长的普通牧草。 而是一种由埃斯基亲自杂交培育出来的,全新的,地下生态系统。 有从斯卡文魔都引进的,名为黑玉米的特殊植物。 它的根茎异常发达,能够深入地下数米,吸收土壤中最深层的养分和水分,并且拥有极高的次元石抗性,让它们可以在斯卡文魔都之外那种困苦的环境中卓越成长。 它们整体发黑,则是因为,它们将大量的碳元素,储存在其黑色的根茎之中。 除此之外,还side1地下,随处可见的,但经过了基因优选的,一种高油脂,多孢体的地下蘑菇。 它们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将周围的任何有机物,都转化为富含油脂和蛋白质的菌体,同时,通过孢子,进行无性繁殖,实现指数级的增长。 以及,一种生长在地下河床边缘的,快速生长的地下苔草。 这种苔草,对环境的要求极低,只要有水,就能疯长,也是斯卡文魔都那边饲养地下牲畜最常见的牧草。 它们,将成为未来那些地下奶牛,最主要的,食物来源。 在解决了饲料问题之后,埃斯基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被他从世界边缘山脉,掳掠来的,第一批实验体。 那是一群皮毛杂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的,野山羊。 它们被关在由次元石合金打造的笼子里,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穿着白色法袍的白毛鼠人。 埃斯基沉默地抓住一只山羊,就开始了食盐。 他并不满足于只是简单地,将这些山羊,进行基因改造。 他要创造的,能融入到地下生态循环系统之中的产奶机器。 而在奶茶之外,另一个更加重要的,关乎整个side1工业体系命脉的项目,也正在同步地,进行着。 那就是,生物焦炭的研发。 木炭的数量在经历了给二十五万炮灰炼制廉价铁甲与武器之后,已经严重不足,魔法速生林都被砍光用来制炭了,以至于现在side1新造的建筑,没有用任何木料。 虽然在side1的地表之上,催生的那片规模不小的速生林还能再次生长出来。 但维持那片森林的存在,需要消耗他大量的精力和魔法。 而且,砍伐树木,烧制木炭,这个过程,本身就既耗时,又耗力。 他需要一种更加高效,更加廉价,能够进行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燃料替代品。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地下世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蘑菇。 在另一个独立的,充满了各种炼金设备和玻璃器皿的实验室内。 埃斯基,正在对着一张新绘制的设计图,进行着最后的修改。 图纸上,画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巨大的炼金反应釜。 它的名字,叫做鼠式高压碳化炉。 整个装置的原理,简单而又粗暴。 首先,将各种农业原料,进行预处理。 无论是之前提到的黑玉米、地下蘑菇、还是地下苔草。 将它们进行干燥、脱水、然后粉碎成细腻的粉末。 然后,在这些粉末之中,混入一些能够增加碳氢含量的特殊辅料。 比如,从side1的排污系统中,收集来的,经过发酵处理的鼠人粪便与尿液之类的污水。 比如,从死爪氏族的渔业加工厂里,收购来的,那些被粉碎后的,甲壳类生物的残渣。 将这些混合物,送入那个巨大的鼠式高压碳化炉之中。 在炉子的内部,通过一套由鼠轮驱动的压机和蒸汽系统,对这些混合物,进行高压和高温的处理。 同时,加入一种由埃斯基通过炼金手段特制,之后完全可以交给学徒在不相关的生产线上进行制造的,名为腐质催化粉的炼金触媒。 这种催化粉,能够极大地,加速有机物的碳化过程。 最终,当反应结束时,从炉子的底部,排出的,就是两种全新的,高效的,固体燃料。 一种,是质地较为疏松,燃烧时会产生大量热量的,生物焦炭。 另一种,则是经过了更高强度的压制,密度极大,燃烧时间更长的,被埃斯基命名为鼠焦炭的,块状燃料。 而在这个过程中,所产生的大量可燃性气体,比如沼气,也会被收集起来,通过管道,输送到其他的工厂,作为额外的能源补充。 这是一个完美的,将废弃物,转化为宝贵资源的系统。 理论上。 但实验的进展,并不算顺利。 虽然那台鼠式高压碳化炉,在经过了数次的爆炸和改良之后,终于成功地,制造出了一批符合标准的鼠焦炭和沼气。 那些产出的燃料,无论是热值,还是燃烧的稳定性,都表现得相当不错。 但是,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那些预处理过的农业原料,在经过了高温高压的碳化之后,其最终的产出率,虽然不低,但反应炉一次能够产出的焦炭数量还是太少了,而反应炉的制造材料,埃斯基手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黑曜石合金的材料,还是他从跛子峰弄来的存货,想要更多的,需要北上去找矮子玩意儿矿脉,那些并不是投靠混沌的矮子们。 想要依靠现在这样,来实现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以满足整个side1即将到来的工业化需求,几乎是不可能的。 规模化的瓶颈,横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他可以去扩大地下蘑菇种植园的规模,也可以去开垦更多的废弃地块的农田来种植黑玉米。 但他没有足够的,能够承受住那种高温高压的,特殊的合金材料,去建造更多的,更大的,高压碳化炉。 焦炭的问题,暂时陷入了僵局,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能源的短缺,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相比之下,牛奶的问题,反倒显得简单了许多。 毕竟,喝奶茶的,目前,也只有他和少数几个被他赏识的高层而已,需求量并不大,改造完全可以一次用一两头山羊,慢慢来试着做。 而且,他也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更加简单,也更加廉价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利用地表上的那些,莱弥亚来的难民。 他下令,在side1地表上的人类城镇旁边,划出了一片广阔的草场。 然后,通过莱弥亚的渠道,从尼赫喀拉那些还处在部落时代的,内陆王国里,购买了一批体格强壮,耐粗饲的瘤牛。 他将这些瘤牛,以一个极低的价格,“租赁”给了那些人类开拓民。 让他们,去放牧,去繁殖。 作为回报,他们只需要每天,向埃斯基领主,上缴一定数量的,新鲜的牛奶,就可以了。 这个方案,一经推出,便立刻得到了那些人类开拓民的,热烈的响应。 对于他们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来说,能够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草场,能够拥有一群属于自己的牛,这简直是他们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虽然,他们依旧要向那位神秘而又恐怖的鼠人领主,上缴部分产出,但那根本是九牛一毛。 他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有了可以养活自己家人的,希望。 短短一个月之内,side1地表之上的畜牧业,便蓬勃地,发展了起来。 埃斯基也终于,喝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用真正的,新鲜的牛奶,调配出来的,虽然依旧是没有白糖,加的蜂蜜和椰枣的,不那么正宗的奶茶。 然而,就是这份难得的惬意,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埃斯基,一边品尝着他的奶茶,一边为焦炭的产能问题而苦恼,同时想着要开始种甘蔗的时候。 一个来自地表人类城镇的,紧急军情报告,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 一伙数量不明,但看起来极度野蛮和好战的,绿色皮肤的怪物,正准备进攻side1地表上的人类据点。 “绿皮?” 埃斯基看着报告上的描述,眉头紧锁。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waaagh!!!!!也不该往这边走来着吧。” 根据报告的描述,这伙绿皮,似乎是从世界边缘山脉的东侧,被称为黑暗之地的无人区里,游荡过来的。 他们是一群蛮荒兽人,比起他们那些已经懂得使用简陋的钢铁武器和战争机器的同胞,要更加的原始,也更加的野蛮。 他们的武器,大多都是由巨大的兽骨和坚硬的石块,打磨而成。 他们的身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护甲,只是用一些兽皮和藤蔓,随意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 但他们的数量,却不少。 根据斥候的观察,至少有数千人。 而且,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让人生畏的,杀戮和毁灭的欲望,身体也长得异常高大,配合他们身上的战纹,显得异常的可怖。 埃斯基猜测,他们是被side1地表上那座人类城镇的炊烟和灯火,给吸引过来的。 在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任何不是绿色的东西,都值得被waaagh!!!!!一波吧。 “妈的,真是麻烦。” 埃斯基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报告,扔到了一旁。 如果是他的本心的话,并不想去理会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他手下的军队,特别是那些精锐的武器小组,都还在遥远的伏鸿城。 而他自己,也懒惰起来,想要享受,根本不想去管这些小事。 但现在这件事情,不管不行。 side1地表上的人类城镇,现在还很弱小。 是他整个工业帝国蓝图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而且也是奶茶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更何况,那里,有他未来的,体力比奴隶鼠更好的廉价劳动力。 也有他未来的,兵源。 还有他未来的,牛奶供应商。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任由那座城镇,被脑子里除了waaagh!!!!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绿皮给夷为平地。 “传我命令!” 埃斯基从他的指挥椅上站起身,他那身白色的皮毛之下,散发出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集结我所有的亲卫队!” “让哈克托和芙吉,从她们的吸血鬼卫队里,挑选出最能打的!” “还有,去把阿尔克林和艾金斯叫来!让他们带上我们最新研发出来的,所有的实验性武器!” “我们,要去打猎了。” 半个小时之后,一支规模不大,但却装备精良,充满了各种奇特兵种的,混合部队,在side1的地表之上,完成了集结。 埃斯基展开他那巨大的肉翼,飞到了半空中。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新打造的,造型狰狞的战斧形状的次元石法杖。 身前,是三十名穿着黑色魂钢盔甲,手持长剑的各类吸血鬼。 而在他们的旁边,阿尔克林和艾金斯,正带着一队工程术士学徒,紧张地,调试着他们带来的,最新的玩具。 有能够发射出网状闪电,将敌人麻痹在原地的,电磁陷阱发射器。 有能够喷射出强酸和腐蚀性粘液的,酸蚀喷射枪。 甚至还有一台,由阿尔克林的机械义肢直接操控的,小型的,实验性的,六足步行机甲,这是埃斯基仿造混沌魔域里的磨魂者给他造的。 机甲的顶部,还搭载了一门小口径的次元石加农炮。 莉莉丝,那头白色雌鼠,埃斯基的女儿,则穿上了一身涂成白色的板甲,书中拿着一根加装了矛头的次元石法杖。 “出发!” 埃斯基的法杖,向前猛地一挥。 这一小支甚至不能称之为部队的部队,向着那伙正在向人类城镇靠近的,蛮荒兽人的方向,浩浩荡荡地,杀了过去。 战斗,爆发得突然,也结束得迅速。 当他们还在挥舞着手中的石斧和骨棒,准备进行原始的肉搏冲锋时。 迎接他们的,是阿尔克林那台六足机甲射出的闪电电流。 滋崩——滋崩——滋崩—— 绿色的电流束,在绿皮的阵线之中,不断地穿梭。 成片成片的蛮荒兽人,在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就和前面的兽人一起,被消融了身体的要害,然后真的升天了。 紧接着,是吸血鬼战士们的屠杀。 他们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入了已经陷入混乱的绿皮阵线之中。 手中的魂钢长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个绿皮的生命。 至于埃斯基自己。 他只是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甚至没有亲自动手。 因为,他发现了一些比战斗本身,更加有趣的,东西。 当战斗结束,战场上只剩下一片绿色的尸体和残骸时。 埃斯基降落到了地面。 他走到一具被次元石炮弹炸得支离破碎的,绿皮尸体的旁边。 他注意到,从那具尸体的残骸之中,流出了一滩黄色的,散发着奇异气味的,粘稠的液体。 而在这滩液体的旁边,还生长着一些奇特的,粉红色的蘑菇。 以及一些长着一张大嘴,两条短腿,看起来像是某种两栖生物的,奇怪的小东西——史奎格。 埃斯基用他的战斧,轻轻地,挑起了一点那黄色的液体,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类似于某种未精炼的碳氢化合物的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像是石油,但又比石油,多了些许有机的,发酵的味道。 他立刻,便意识到了这种东西的,巨大的价值。 他命令艾金斯,立刻对这种黄色的粘稠液体,以及那些绿皮蘑菇和史奎格的样本,进行详细的化学成分分析。 分析的结果,让埃斯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种黄色色的液体,其化学成分,与上辈子世界中的石油,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甚至比石油,还要更加的优越。 它是一种天然的,复杂的,有机聚合物。 通过简单的分馏和裂解,就能从中,提炼出各种各样,在工业生产中,都至关重要的,基础化工原料。 从汽油、柴油,到各种润滑油。 从塑料、橡胶,到各种人造纤维。 甚至,还能从中,分离出一些连石油都无法产出的,带有微弱魔法能量的,特殊的催化剂和添加剂! 史奎格,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可以再生的天然化工厂。 而更让埃斯基感到震惊的,是当他询问那些被俘虏的,幸存的绿皮,这种液体到底是什么时。 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的绿皮,竟然告诉他。 这种东西,是他们平时当饮料喝的史奎格啤酒。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被当做战利品,关在笼子里的,正在大口大口地,喝着那种在他眼中,比黄金还要宝贵的黄色液体的绿皮。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养殖绿皮! 他觉得自己不会像是黑暗精灵一样翻车,因为不是为了让他们去当炮灰和奴隶。 而是,为了他们那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出这种神奇的饮料的体系。 绿皮蘑菇,绿皮和史奎格! 有了这些东西,他那困扰了许久的,关于能源和工业原料的问题,将得到彻底的的解决。 “立刻!” 埃斯基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兴奋与激动。 “准备船队!我们,要去东方的黑暗之地,进行一次伟大的,探险!” “我要找到更多的,这种蛮荒兽人的部落!” “我要研究他们,解剖他们,彻底地,搞清楚他们这种独特的,生物产油机制!” “然后,” “我要在黑暗之地的地下,顺着那条古圣留下来的,主要的地下网道,建造一座全新的,巨大的,地下城市!” “一座专门用来,规模化地,养殖绿皮,养殖绿皮蘑菇,养殖史奎格的,生物燃料生产基地!” “当然,” 他补充道, “为了防止那些该死的,长得到处都是的绿皮蘑菇,向我们自己的地下世界蔓延。” “我们还要在那座新城市的旁边,再建造一座,以冶炼和化工为主导的,工业城市。用高温的熔炉和剧毒的废料,将两个区域,进行彻底的隔绝!” 一个新的,更加庞大的工业蓝图,在埃斯基的脑海中,迅速地,成型了。 不过这时候,阿尔克林走到他身旁,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自己这位儿子与学生。 “你的想法,总是这么的出人意料,也这么的,迷人。” “不过,在出发之前,我的儿子,你或许,应该先看看这个。” 他将一份刚刚由传令鼠,从跛子峰送来的,加急的情报,递给了埃斯基。 第472章 野兽人的袭击 他将一份刚刚由传令鼠,从跛子峰送来的,加急的情报,递给了埃斯基。 情报是用一种只有史库里氏族高层才懂的,复杂的密码写成的。 埃斯基接过那张由鼠人皮制成的鼠皮纸,目光在那一排排鼠人象形文字上飞快地扫过。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他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地,转变成了不耐烦,最后甚至变成了愤怒。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情报,拍在了身旁的石桌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桌面上,那杯他刚刚才喝了一半的,加了蜂蜜和椰枣的奶茶,被震得飞溅起来,在黑色的石桌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白色的印记。 “混蛋!这帮只会坐在议会里,用嘴放屁的废物!” 埃斯基用他那虽然不含任何脏话,但却充满了暴戾气息的鼠人奎基希语,咒骂着。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是他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清洁工吗?!”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 简单来说,就是跛子峰,出事了。 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兽人,把跛子峰西北方向,一条连接着斯卡文魔都的,重要的地下通道的,地面部分,给占据了。 虽然那条位于地下深处的,主要的运输通道,还能勉强地,通行。 但因为也许是那些野兽人身上所散发出的,也许是那些野兽人进行了什么魔法仪式,而弄出来的混沌腐化气息,整个地下通道区域的生态环境,都发生了剧烈的,恶性的变化。 大量的,原本栖息在地下世界深处的各种怪物,都被那股腐化的气息所吸引,聚集到了那条通道的周围。 它们变得比以前,更加的狂暴,也更加的,具有攻击性。 这就导致了,跛子峰那些负责运送次元石的奴隶车队,根本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安全地,通过那条通道,将宝贵的次元石,运往斯卡文魔都。 这对于整个地下帝国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毕竟,跛子峰,是整个地下帝国目前最重要的次元石供应地,没有之一。 于是,焦头烂额的十三人议会,立刻派出了他们的代表,前往跛子峰,要求伊克里特·背咬,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地,解决这件事情。 同时,他们还指名道姓地,要求埃斯基·伊沃,也必须,参与到这次的清剿行动中来。 理由是,埃斯基,是史库里氏族最优秀的大工程术士之一,也是目前,距离跛子峰最近的,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领主。 他有责任,也有义务,为维护地下帝国的安全与稳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只要用尾巴想就知道和上一次魔都来的人来了side1就不见了有关系。 但在这份措辞严厉的议会命令的最后,甚至还有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也就是十三人议会中,代表着整个史库里氏族利益的,第十二议员莫斯基塔的,亲笔签名。 在工程术士同僚,没有带来总工程术士的远叫器之前,埃斯基,只能视为这就是总工程术士的意思,并且照办。 他可以无视灰先知,可以无视其他的议员,也可以无视其他的工程术士与大工程术士。 但他,不能违抗总工程术士。 至少,现在还不能。 埃斯基又咒骂了一句。 他那刚刚才因为发现了绿皮的巨大价值而变得无比美好的心情,瞬间便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命令给破坏了。 但抱怨归抱怨。 理智,还是让他很快地,便认清了现实。 这次的行动,他非去不可。 无论是他和伊克里特的装备交易,还是他和那些小氏族之间的廉价食物贸易。 都建立在,跛子峰能够保持稳定,以及那条通往外界的交通大动脉,能够保持畅通的基础之上。 一旦跛子峰因为这件事,而陷入长期的混乱,他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将受到严重打击。 “我需要集结部队!” 埃斯基对传令鼠如此说道。 命令通过亲卫队迅速地传达到了side1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被集结起来的,是那些在之前的一系列战斗中,保留下来的,作为side1基本门面的老兵。 他们大多是来自于梅德氏族的精锐,虽然数量已经不足两千。 但他们,都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对血爪大角鼠狂热的忠诚与几乎永不战败的士气。 他们将是这次行动的核心骨干。 然后,埃斯基亲自,前往了那座位于side1最底层的,巨大的繁育深坑。 数以万计的,新生的斯卡文鼠人,在阉鼠的照顾下,挤满了每一个洞穴。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会在残酷的竞争之中,被淘汰,成为其他同类的食物。 只有那些最强壮的,最狡猾的,才能够活下来,获得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的资格。 埃斯基,需要从他们之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一批,编入自己的军队。 他并没有亲自下到那些充满了恶臭与污秽的繁育坑之中。 他只是站在高处的观察台上,用他那双血红色的,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俯视着下方那片充满了原始暴力与血腥杀戮的景象。 他看着那些为了争夺一块滴落恶臭的奶水的水洼而互相撕咬的幼鼠。 看着那些用原始本能,杀死自己的兄弟,然后将其尸体吞噬掉的氏族鼠与暴风鼠,埃斯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年前,他几乎没经历太多这种阶段,就因为一身白毛被阉鼠注意到,冒着生命危险接他出了繁育坑——毕竟要是作为神选的白毛鼠死了,他也活不成。 然后埃斯基便被阿尔克林收养,参加史库里氏族的统一考试,与那些被淘汰成为爪工,成为技术工人,成为武器小组成员的淘汰者不同,他成为了工程术士学徒,再然后又成为了工程术士,在脱离阿尔克林的生产线后,更是有了自己的工厂,研究和生意,然后就是和阿尔克林冲突,再然后就是被流放,然后有了现在的一切。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当时靠着奸奇的面板吞吃其他幼鼠的感觉。 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些幼鼠的厮杀有什么不应该。 他今天要看的也不是这些幼鼠。 他要看的是那些刚刚成年和快要成年的鼠人居住的紧挨着繁育深坑的简陋鼠窝里的鼠人。 随着亲卫队前去执行命令,很快,数千名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的年轻鼠人被带了出来。 他们将是这一次军事行动中,最新鲜,也是最廉价的血液。 领完装备,发完食物后,他们很快对埃斯基宣布了效忠,不过埃斯基并不相信这些露出脖子,仿佛随时可以仍由他杀戮,以表示忠诚的家伙是真的忠诚。 除了这些新生的斯卡文,side1城内那些依附于史库里氏族的中小氏族,也被埃斯基进行了紧急的征调。 他们氏族之中,所有年满一岁的,身体健康的年轻鼠人,都被强制地,编入了史库里氏族的军队序列,组建成了一支支装备着全新的盾牌、长矛、以及全身铁甲的,氏族鼠爪群部队。 这些氏族鼠,虽然在战斗技巧和纪律性上,远远无法和那些精锐的暴风鼠相比。 但他们比起那些连队列都站得稀稀拉拉的奴隶鼠,要强上太多。 至少,他们懂得,如何听从命令,如何在战场上,结成一个虽然纪律性不高但却相当完整的方阵。 有了炮灰,还需要有足够强大的火力支援。 但这是埃斯基目前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他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武器小组,几乎全都派到了遥远的伏鸿城。 而side1的工厂里,虽然堆积着最近刚刚生产出来的,全新的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 但他,却没有足够多的,能够熟练操作这些精密武器的,合格的射手。 要知道,无论是鼠特林机枪,还是狙击抬枪,都不是那种随便一个文盲鼠人,就能玩得转的玩具。 它们的结构复杂,操作繁琐,而且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 需要使用者,不仅拥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能够看懂那些仪表盘上的数据和刻度。 更需要经过长期的,专业的训练,才能够熟练地,掌握它们的射击技巧,并且在战场上,及时地,处理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故障。 如果让那些临时征召来的,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文盲炮灰,去操作这些大杀器。 那么,其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因为操作失误,而导致武器炸膛,把自己和周围的友军,一起送上天。 无奈之下,埃斯基,只能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下令,从自己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工厂里,临时抽调了一批负责安装和调试精密仪器的,爪工。 这些爪工,大多都接受过基础的,由埃斯基亲自编写的,扫盲教育。 他们至少,认识一些基本的斯卡文文字和数字,也懂得一些简单的,机械原理。 虽然他们从未上过战场,也从未开过一枪。 但至少,他们比那些彻头彻尾的文盲,要靠谱得多。 埃斯基将他们,紧急地,编组成了一支临时的,武器小组部队。 然后,让他们在工厂的靶场里,进行了为期不到一天的速成射击训练。 虽然他知道,光靠这点时间,根本无法让他们,成为合格的战士。 但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这样,在匆忙之间,一支混杂了老兵、新兵、炮灰、以及临时工的,充满了斯卡文特色的,五花八门的混合部队,被拼凑了出来。 总兵力,大概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其中,有五百名被临时组建起来的武器小组成员。 他们装备了两百多挺全新的鼠特林机枪,以及一百多支同样是崭新的狙击抬枪。 至于次元闪电炮,这种战略级的大杀器,埃斯基现在,一台存货都没有了。 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那一万多名装备着长矛和盾牌,以及一身铁甲的,氏族鼠炮灰了。 虽然这支军队的构成,看起来有些寒酸,但埃斯基看着眼前这片在火光的阴影下黑压压一片,几乎全是棕色,米色这些贱色毛发的鼠群,心中还是稍微地安定了一些。 至少,加上他自己的魔法力量。 对付一群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野兽人,以及一些不入流的地下怪物,应该是,足够了。 在临出发前,埃斯基,将阿尔克林,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将那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关于养殖绿皮,建立生物燃料生产基地的宏伟计划,以及相关的实验数据和设计图纸,全都临时地,交给了自己的养父。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就交给你了。” 埃斯基看着阿尔克林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他的声音,冰冷而又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这个项目,对我,对整个side1,有多重要,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像上次那样,愚蠢的叛乱。” “否则,” 他的爪子,轻轻地,划过阿尔克林的脖颈, “这一次,你的这颗聪明的脑袋,绝对,不会再有机会,继续地,留在你的脖子上了。” “哪怕,你曾经,养大了我。” 阿尔克林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阿尔克林,以大角鼠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再有叛乱。” 埃斯基一脸不信,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展开他那巨大的肉翼,飞向了那支正在等待他出发的,庞大的军队。 呜—— 伴随着嘹亮的汽笛声,数辆蒸汽列车,载着这支拼凑起来的远征军,缓缓地,驶离了side1的中央车站,向着遥远的,那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跛子峰,疾驰而去。 而当埃斯基,率领着他的远征军,抵达跛子峰时。 伊克里特·背咬,早已带着他那支同样庞大的军队,在车站,等候多时了。 伊克里特的军队,其构成,要比埃斯基的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要精锐得多。 虽然同样是以数量庞大的氏族鼠,作为军队的主体。 但这些属于瑞凯克氏族的氏族鼠,他们的装备,明显要比埃斯基手下的那些炮灰,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装备着从这几年被他们与北方的矮人交战时的缴获,重矢弩。 这些弩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瑞凯克自己养活的工匠队伍仿造的——虽然史库里和灰先知以外不允许使用魔法,但军阀氏族的工匠还是有不少的。 伊克里特一看到埃斯基,就开始展示这种重型弩的威力。 对着一个靶子一箭之后,埃斯基看到,这种重刑箭矢被这种矮人弩发射以后,能够轻易地射穿最坚固的板甲,于是便没再多说什么。 而排在弩手前面前,则是装备着中型三角盾。圆盾和长矛的全甲氏族鼠,以及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手持巨大砍刀和圆形盾牌的,刀盾全甲氏族鼠——至于为什么没有塔盾,当然是因为鼠人根本没有哪个体力来装备这种盾牌。 埃斯基四下巡视了一下这些氏族鼠,他们的阵型,虽然依旧无法和那些精锐的暴风鼠相比,但至少,看起来,已经有了一点正规军的样子。 而在这些氏族鼠的身后,则是数百名装备着全套黑色板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 他们是伊克里特手中,最精锐王牌部队,是伊克里特战后才刚刚遴选黑毛鼠组建的部队。 “埃斯基!你总算来了!” 伊克里特看到埃斯基从列车上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会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件苦差事,给推掉呢!” “怎么会。” 埃斯基与他拥抱了一下, “十三人议会,还有我那位尊敬的总工程术士都亲自下令了。我怎么敢不来?” 两人核对了一下各自收到的情报,确认无误之后,便不再浪费时间。 “我们的人,已经探明了。” 伊克里特指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危险区域的,西北通道, “那条地下通道里,现在至少盘踞着上百种,被混沌腐化所吸引来的怪物。从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的剧毒蠕虫,洞穴蜘蛛,到最大的,体长超过十米的,洞穴多头蛇,应有尽有。” “而在地面上,那些该死的长毛野兽玩意儿,也建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各种图腾和祭坛的营地。” “他们的数量,至少有上万。而且,还在不断地,有新的部落,从世界边缘山脉的深处,赶来加入他们。” “看来,这将是一场硬仗啊。” 埃斯基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硬仗?哈哈哈哈!” 伊克里特却不以为意地道, “我最喜欢的,就是打硬仗!”| 他搂住埃斯基的脖子。 “走!让我们先去把地下那条该死的通道,给清理干净!然后,再冲到地面上,把那些长毛野怪人的脑袋,一个个地,都拧下来,当球踢!” “那就出发。” 伴随着两位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两支庞大的鼠人军队,汇合成了一股更加庞大的的鼠六,向着那个目标地道进发了。 “妈的!这帮野怪人,真是阴魂不散!” 在通往目标地道的,颠簸的奴隶车上,埃斯基看着窗外那片荒凉而又单调的,属于世界边缘山脉的地下景象,忍不住,再次咒骂了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side1,享受着美酒佳肴,指挥着自己的工业帝国,蒸蒸日上。 偶尔,再去调戏一下那些被他俘虏的奴隶,或者,去看看他那些正在茁壮成长的,可爱的孩子们。 结果,现在,他却要坐在这该死的,连减震都没有的破车上,去和一群脑子里除了交配和杀戮之外,什么都没有的野怪人,打一场烂仗! 他明明就要实现喝奶茶自由,吃奶酪自由的幸福生活了! 都怪这些该死的野怪人! 但当他们的军队,终于抵达了那条被野兽人所占据的,地下通道的入口时。 所有鼠人,包括埃斯基自己,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股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充满了原始、狂暴、以及污秽气息的混沌腐化能量,如同无形的浪潮,从那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通道入口,扑面而来。 那股能量,是如此的纯粹。 以至于,一些体质较弱的氏族鼠,在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第一时间,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直接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更多的士兵,则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他们的皮肤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长出了一些小小的,肉眼可见的脓包和疙瘩。 甚至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暴风鼠,都感到了一阵阵的不适。 他们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伊克里特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那些野兽玩意儿的腐化,怎么会,这么强?!” “看来,我们这次,是捅了野怪人的马蜂窝了。” 埃斯基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凝重。 他能感觉到,那股腐化能量的源头,并非是那些普通的野兽人。 而是来自某个,更加强大,也更加古老的,混沌存在。 很有可能,在那群野兽人的背后,还站着一个,或者数个,来自于混沌荒原的,强大的,恶魔或者神选冠军。 埃斯基向着那个洞口跨出一步后,几乎是立刻骂出了声。 “我操!见鬼了!” “光是在这洞口站着,都他妈的要持续掉血了!” “我估计,就这么直接走进去,就算不遇到任何怪物,光是被这该死的腐化给侵蚀,我们的军队,在走到通道的另一头之前,都要减员至少十分之一!” 伊克里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着那些已经开始出现明显腐化症状的士兵,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对着埃斯基说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埃斯基!你有没有什么魔法,能够暂时地,压制住这股该死的腐化?” 第473章 万魔岩/赫德石 “压制腐化?伊克里特,你是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用算是混沌系魔法,我压制它?” 埃斯基的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无语与嘲弄的表情。 他用他那柄新打造的,顶端是一个狰狞锯齿矛头的次元石法杖,指了指那黑洞洞的,不断向外冒着不祥气息的通道入口。 “这股腐化,其源头,像是混沌四神之中,恐虐与纳垢的力量混合体,不过不是其中任何一种,毕竟野兽人是直接崇拜整个混沌的。” “这种情况下,你让我用混沌去压制混沌?” 伊克里特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语塞。 他虽然不懂魔法,但他也知道,这就像是用油去扑灭一场大火,确实有些荒谬。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伊克里特挠了挠头盔下的眼角,他总觉得那里有些发痒,巨大的板甲,随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士兵,还没开打,就先被这该死的毒气,给熏死一半吧?” “硬闯,肯定是行不通的。” 埃斯基否定了这个最简单,也最鲁莽的方案。 他转过身,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鼠人军队。 他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他宝贵的财富,是side1,不可或缺的,零件与齿轮。 他可舍不得,让他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种无意义的,环境消耗之中。 “我们,得换个思路。” 埃斯基的鼠眼中,着算计的光芒。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我们就绕过去。” “跛子峰周边地区的地下通道,如同蛛网般密集。我就不信,找不到一条,能够绕过这片该死的腐化区域的安全的小路。”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伊克里特,直接下达了命令。 他让自己的亲卫队,作为斥候,先行出发,沿着这条主通道的边缘,向着两侧的,那些看起来更加狭窄,也更加隐蔽的,次级地道,进行探索。 而他自己,则带着一小队精锐,以及那几个新组建的武器小组,紧随其后。 伊克里特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跟了上来。 他虽然觉得,这种绕圈子的方式,既浪费时间,又显得有些懦弱。 但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埃斯基这个脑子比他好使太多的,老朋友的判断。 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 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的,糟糕。 当他们走进那些次级地道之后,他们才发现。 那些浓郁的,充满了腐蚀性的混沌能量,早已如同无孔不入的瘟疫般,渗透到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这些次级地道里的腐化气息,要比主通道的入口,稀薄了不少。 但却依旧对他们的军队,造成了持续的,不可逆的伤害。 士兵们的皮肤上,那些小小的脓包,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开始破裂,流出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他们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许多人,都不得不摘下面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缺氧而窒息。 而更让他们感到的,是那些盘踞在这些地道之中的,被腐化能量所吸引而来的,各种各样的,变异怪物。 就在他们刚刚走进一条看起来还算宽敞的支路后不久。 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便从前方的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紧接着,数十只体型如同猎犬般巨大的鼹鼠状生物,从黑暗中,猛地,冲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已经彻底地,退化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但它们那如同雷达般,不断转动的耳朵,以及那不断抽动的,巨大的鼻子,却显示出它们拥有着极其灵敏的,听觉和嗅觉。 “是噬骨者!他们变异了!” 一个瑞凯克氏族的老兵,发出了尖叫。 噬骨者,是地下世界最常见的,食腐生物之一。 它们通常,以各种废弃的骨头和腐烂的尸体为食。 性格胆小而又怯懦,很少会主动攻击活物。 但眼前这些,明显不一样。 在混沌能量的侵蚀之下,它们变得异常的狂暴,异常的具有攻击性。 这对于瑞凯克的老兵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在开采次元石原矿的时候,他们就经常遭遇忽然变异的噬骨者的攻击,各种不同的变异,他几乎全都见识过,每一次这种噬骨者群的出现,都会带来上百的伤亡。 噬骨者们张开那布满了如同钢针般利齿的巨口,向着走在最前排的那些全副武装的氏族鼠,猛地扑了过来。 砰!砰! 前排的氏族鼠,立刻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结成了密集的盾墙。 变异的噬骨者,重重地,撞在了那面由钢铁和木材构成的盾墙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一些体格较弱的氏族鼠,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但更多的,则是锋利的爪牙,与坚固的盾牌,进行着激烈的碰撞与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 埃斯基出手了。 他低声快速吟唱着咒语。 只是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向前随意地一指。 滋——! 一道比手指还要纤细,但却凝练得如同实质般的,绿色的次元闪电,从法杖的顶端,猛地射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一只正试图用利爪撕开盾牌的,变异噬骨者的头颅。 那只噬骨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它的整个头颅,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无声无息地被彻底地气化了。 只留下一个平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断口。 紧接着,那具无头的尸体才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一击毙命。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在解决了第一只之后,埃斯基并没有停手。 他手中的法杖,不断地在黑暗之中点出一道道致命的墨绿色的线条。 滋!滋!滋! 每一道光束闪过,都意味着一只狂暴的变异噬骨者被瞬间终结了生命。 而在他的身后,那些临时组建起来的狙击抬枪小组,也终于,找到了他们的第一个,实战练手的目标。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回荡着。 一颗颗由次元石能量凝聚而成的,高速旋转的弹丸呼啸而出。 这些临时工射手们的枪法还很生疏,大部分的子弹,都打偏了,只是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弹孔。 这让埃斯基看得相当心疼,虽然他已经尽可能节约用料了,但这每一发子弹,都是半块次元石硬币啊,刚才那些子弹,直接打了半个小氏族鼠窝的价格出去。 不过,尽管他们的枪法非常不准,但依旧有一些变异噬骨者,被这些流弹所命中。 它们的身体在瞬间,被那巨大的动能,给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窟窿。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会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侵入到它们的身体内部,破坏它们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神经。 随后,它们在极致的痛苦之中抽搐着,哀嚎着,最终,无力地倒下,身体还是不断扭曲着。 在更近的距离上,那些端着鼠特林机枪的爪工们,也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对着前方那片依旧在不断涌来的,怪物浪潮,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的风暴,瞬间,便席卷了整个通道。 虽然因为空间的限制,他们无法像在开阔地带那样,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但密集的弹幕,在怪物群中,还是掀起了一阵阵血雨腥风。 变异的噬骨者们,成片成片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当这第一波的攻势,被彻底地,瓦解之后。 整个通道,再次恢复了暂时的宁静。 只有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的,混杂了血腥、腐臭、以及硝烟的恶臭,这让鼠人们的士气变得有些低下。 “继续前进!”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带上了他施法时的冰冷意志,与鼠人们的意志相连,几乎是强制命令他们立刻起身。 他们没有时间,在这停留。 必须尽快地,找到一条能够绕过这片该死区域的安全通道。 然而,接下来的探索,让他们彻底失望了。 无论是他们选择向左,还是向右。 无论是他们走进那些宽敞明亮的主干道,还是钻进那些狭窄阴暗的,只有奴隶鼠才会走的通风管道。 他们所遇到的,都是同样的,充满了混沌腐化气息的环境。 以及,层出不穷的,被腐化能量所吸引而来的,变异怪物。 有体型如同磨盘般巨大,能够在岩壁之上,如履平地般快速爬行的,八眼洞穴蜘蛛。 它们的口中,能够喷射出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粘性的蛛网。 任何被蛛网所沾染到的士兵,都会在瞬间,被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然后,被那些蜘蛛用巨大的颚肢轻易撕成碎片。 有从地道的顶部,或者岩壁的缝隙之中,突然伸出来的,长满了吸盘和倒刺的,巨大的,肉色触手。 它们会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些猝不及防的氏族鼠,卷住,拖走,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阵阵凄厉的,短暂的惨叫。 甚至,他们还遇到了一些,更加诡异的,对于鼠人来说,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生物。 比如,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所构成的生命体。 它们免疫任何物理攻击,只有魔法和次元石武器,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 也就是说,只有抬枪和埃斯基的法杖能够对付它们。 但它们却能够轻易地,穿透士兵们的盔甲,直接侵入到他们的身体内部,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力和理智。 在连续地,探索了十几条不同的支路,并且付出了超过五百名士兵的伤亡之后,埃斯基下令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探索。 “我们被包围了。” 他站在一个三岔路口,看着地图上,那些被他用红色的笔,标记出来的,一个个充满了危险的区域。 这些被混沌腐化所侵蚀的区域,并非是随机分布的。 而是以一种类似于圆形,但却又极不规整的形状,将他们,以及他们所在的这条主通道,给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无论他们选择走哪一条路,都无法绕开这片区域。 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伊克里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些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野兽玩意儿,怎么可能会懂得布置包围圈?!” “完全有可能。他们是不懂。”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地下的寒冰。 “但他们的神懂,混沌本身就是力量,不需要作为枝节的这些野怪人懂什么。” 他抬起头,想要穿透那厚重的岩层,看到地表之上的景象。 “我怀疑,在这片腐化区域的中心,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为阵眼,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腐化能量。” 他用他的次元石法杖,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草图。 “很有可能是一座巨大的万魔岩。” “万魔岩?” 伊克里特对于这个名词,感到有些陌生,毕竟他过往的经历中,打过鼠人内战,也打过骷髅架子和纳迦什,但却没和野兽人大规模交过手,在他的影响中,那就是很蠢的强壮怪物而已。 “是一种野兽人用来祭祀神只的图腾岩石,主要功能是用来献祭祭品,然后与整个兽群分享祭品,就和我们向大角鼠献祭后,也会把祭品的血液舔干净,吃光祭品的皮肉一样。” “这种用作献祭的石头,也可以叫它赫德石,或者混沌核心。” 埃斯基向他解释道, “每一个万魔岩,都建立在魔法之风最浓郁的,汇聚之处。它们,是野兽人营寨的核心,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埃斯基找到前往地面的通道,爬了出去,几乎是立刻看到天上飘散着的各种彩色的烟雾。 然后他迅速回到了伊克里特的身边,说了地面上的情形。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么,我在地面之上,所看到的那些大片的彩色烟雾。很有可能,就是那些野兽人的萨满,在围绕着万魔岩,举行大型会盟仪式时所产生的。” “他们,正在召集更多的部落,更多的战群来到这里,应该是正在准备一场更大规模的毁灭系战争。” 伊克里特听完埃斯基的解释,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他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条被堵塞的通道了。 而是一个正在迅速集结的野兽人部落联盟。 他们很有可能才是这次行动真正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伊克里特的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他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我们,别无选择。” 埃斯基的鼠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安抚,道, “我们必须,在他们彻底完成集结之前,找到那个万魔岩,然后摧毁它!” “只要摧毁了那个东西,野怪人就没办法影响我们的地道,我们就可以撤了。” “至于他们要是蠢到敢进来……” 说到这里,埃希里加都用他那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 “那我的刺客,还有任何一个斯卡文,都会感谢他们贡献一身强壮的腱子肉和一身肥膘了。” 商议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死亡威胁和利益面前,斯卡文之间,总是能很快地,达成共识。 埃斯基,伊克里特,以及埃希里加,很快便制定出了一个初步的作战计划。 他们决定放弃所有迂回的试探性的行动。 集结所有的精锐力量,沿着一条距离他们推测的,万魔岩所在位置最近的,次级地道,进行一次直捣黄龙式的闪电突击。 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并摧毁那个该死的万魔岩。 然后,再视情况,决定是继续清剿残余的野兽人,还是立刻撤退。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个万魔岩具体在什么位置。 那东西,通常都隐藏在最隐秘,也最难以接近的地方。 如果他们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它的确切方位。 那么,他们的突击部队,就很有可能,会在那片充满了腐化能量和变异怪物的区域里,迷失方向,最终消耗殆尽,或者被野兽人围歼。 “这里的魔法之风,太混乱了。” 埃斯基闭上眼睛,试图用他的感知,去捕捉周围的能量流动,让这些有生命的魔法之风对自己说话。 不多时,埃斯基便摇了摇头。 “八种魔法之风在这里互相冲突,互相纠缠。我根本无法从中获取到任何有用的关于方位的信息。”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依靠我在混沌魔域待过的那段经验,我或许可以试着强行驱动这里的生命之风。” “虽然无法得到精确的坐标,但至少,能够为我们,确定一个大概的方向。” 毕竟,越是强大的混沌腐化之地,其周围的生命能量,就越是会呈现出一种别样的,畸形的繁荣。 “然后呢?” 伊克里特焦急地问道, “光有一个大概的方向,还不够!我们总不能闭着眼睛,往那个方向一头撞过去吧?!” “当然不。”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我亲自飞到地面上去,找到那个该死的万魔岩的具体位置。” “什么?!你疯了吗?!”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同时发出了惊呼。 “地面上,现在可是野兽人的天下!你一个人飞上去,那不是去送死吗?!” “放心。” 埃斯基笑了起来,虽然两个老鼠对自己的担心的情绪很淡,更多是担心利益受损,但对于斯卡文来说,这两个家伙确实已经是难得的老朋友了,他继续道, “我,可是埃斯基·伊沃。” “曾经在混沌魔域,都活下来了的大工程术士。” “我的身体对于混沌腐化的抗性,远比你们这些一直生活在凡世的家伙要高得多。” “而且,” 他展开了背后那巨大的,粉色的肉翼, “在天上我可比在地上要灵活得多。” 最终,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也不再劝说,同意了他的计划。 毕竟,他们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埃斯基并没有立刻出发。 他先是回到了自己的部队之中,让自己的学徒,艾金斯(被他从side1带过来的)配合他自己,为他,准备了一套特制的,由铅和鼠人防护符文混合编织而成的,轻便防辐射飞行服。 然后,又用炼金术,为他准备了大量的能够快速补充体力和魔法的,并且治疗伤势的炼金药剂。 游戏里,伊克特.利爪直接可以靠着这东西无限制回血,以至于他可以在兵海里洗澡。 在这里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的确让埃斯基安心了几分。 在做完这一切的准备之后埃斯基才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通往地表的管道。 当他从管道的出口飞到地表之上,又直冲天际之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刚才出来看烟雾的时候还看不真切,但现在飞上天空之后,一切都明朗了。 原本,按照鼠人的地图标记,应该是一片光秃秃的,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藓的荒凉石头山。 但现在,这里却被一片广阔的,别样的森林,彻底覆盖了。 那些树木,长得奇形怪状。 树干,扭曲着左右摇摆,像是在挣扎,树洞更是像是一张哀嚎的人脸。 而树干上的树枝,也异常锋利,似乎变成了尖刺,而树枝的扭曲度,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荆棘。 树叶,则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色,边缘还带着如同锯齿般的锋利的倒钩。 整个森林,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败的气息。 这里,已经彻底地,变成了野兽人人的,主场。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戴上了呼吸面罩,强忍着戴上面罩之后,空气中那股仍然令人窒息的恶臭。 他闭上眼睛开始强行驱动周围那些混乱的生命之风。 大量的,驳杂的,充满了痛苦与哀嚎的信息,瞬间便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了,被虐杀的动物的悲鸣。 他听到了,被污染的植物的无声哭泣。 他感受到了,这片土地,正在被混沌的力量撕裂,侵蚀,给大地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但同时他也从中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指引。 那是所有独特的生命能量,最终汇集而成的一个点。 一个位于这片森林最深处的能量漩涡的中心点。 “找到了。” 埃斯基睁开眼睛,他那血红色的鼠眼中,着精光。 他展开背后的肉翼,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那个他所感应到的方向以超低空飞行的姿态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飞得极低,几乎是贴着那些特殊的充满了恶意的树冠飞行。 他不仅要时刻地,躲避那些如同尖刺般,向他袭来的锋利的树枝,还要小心地,避开那些隐藏在树冠之中,各种各样的,充满了恶意的,魔法陷阱。 但凭借着他那精湛的飞行技巧,以及对魔法能量的敏锐的感知,他还是有惊无险地在森林之中穿梭了好几圈。 终于,在一片地势相对较为开阔的,位于山谷深处的盆地之中。 他找到了他所要找的目标。 那是一块高达数十米,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各种用鲜血和白骨绘制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符文和图腾的,巨大的,不规则的石头,看它砸在地面上的坑,像是陨石。 那就是万魔岩。 上面还用巨大的钉子,钉着好些个鲜活的祭品,看起来像是从附近的原始部落抓来的人类。 在万魔岩的周围,燃着一圈巨大的冲天的篝火。 大量的穿着简陋兽皮的野兽人萨满,正围绕着篝火跳着一种诡异的舞蹈。 他们的口中,吟唱着意义不明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咒语。 野兽人们不时地将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致幻的草药,以及一些被肢解的动物与人类的尸体,进火堆之中,使那冲天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的旺盛。 这也使得那飘向天空的,彩色的烟雾,变得更加的,浓郁。 而在篝火的外围,则是数以万计的,各种各样的野兽人部落。 有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牛头人。 有长着羊头和羊蹄,擅长使用长矛和盾牌的,大角兽。 有身材相对矮小,但却异常灵活,擅长使用弓箭和投石索的,劣角兽。 甚至,还有一些驾驭着由数只混沌怪物拉拽的剃刀战车的,更加精锐的野兽人。 他们都围绕着那座巨大的万魔岩安营扎寨。 野兽人的营地内,混乱而又充满了血腥味。 到处都是被随意丢弃的,动物的骸骨和人类的残肢。 埃斯基辨认出来,他们似乎是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冠军的宴仪。 一个体型最为巨大的,身高超过五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花岗岩般的,牛头人酋长,正站在万魔岩的顶端。 他高举着一柄巨大的,还在滴着血的,双刃战斧,对着下方的部落,发出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巨大的咆哮。 埃斯基猜测,这应该就是这次野兽人会盟的,最高领袖。 随后埃斯基就准备开溜,但就在他准备悄悄地,记下这里的地形和布防,然后撤退的时候。 异变,突生。 几群正在森林外围巡逻的,长着马的身体和人的上半身的,人马兽,发现了他这个,在低空中盘旋的,不速之客。 咻!咻!咻! 数十柄由坚硬的木材和石块打磨而成的,锋利的飞斧,带着破空之声,向着他,呼啸而来。 “操!这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野怪人!”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猛地,拉升了自己的飞行高度,轻易地,便躲过了那些飞斧的攻击。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对着下方那几群还在叫嚣着的人马兽,随意地,甩出了几道次元闪电。 滋!滋!滋! 绿色的闪电,在森林之中,一闪而过。 那几群人马兽,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他们周围的树木一起被彻底气化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埃斯基不再停留。 他展开双翼,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来时的方向飞了回去。 埃斯基飞回到地道口,很快回到了地道之中,将他所看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 当他们听到,那个万魔岩,竟然被放置在一片野兽人催生出来的,充满了恶意的森林的最深处时,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挖掘地道要几个月,就算用次元石钻头,也至少要两个月,我们没有时间,再去挖一条新的地道了。” 伊克里特的声音,变得异常的低沉。 “我们,只能强攻了。” “没错。” 埃希里加那沙哑的声音,也表示了同意。 “我们必须,在他们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之前,找到距离那里最近的一条,次级地道的出口。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就这么定了!” 伊克里特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目标,森林深处!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那个该死的万魔岩!” 他手下的那些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和氏族鼠,在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战意的咆哮。 他们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紧固自己的盔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埃斯基,看着自己身后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特别是那些刚刚才从工厂里,被他抽调出来的,宝贵的爪工们。 他的脸上,却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心疼。 这些,可都是side1工厂里的中坚力量,每一个,都是能够熟练操作精密仪器的,宝贵的,文化鼠,死一个他都心疼。 就这么把他们去打一场毫无技术含量的,血肉绞杀战。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游戏里,鼠人在野怪人的万魔岩附近,真的要吃减员的。) 第474章 摧毁万魔岩 “让这些珍贵的,能够操作精密仪器的,宝贵的爪工们,去打这种毫无意义的,原始的血肉绞杀战,我这完全是用钻石刀去砍木头!”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五百名临时组建的武器小组成员,他们脸上那种对于即将到来的血战的恐惧与不安,清晰可见。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与烦躁。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这场战斗已经无法避免,那么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减少自己手下这些宝贵财富的损失。 他必须,用他所掌握的一切力量,去保护他们。 “伊克里特。”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而又坚决, “让你的军队,做好准备。等一下,跟紧我的脚步。” “我会用我的魔法,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往那片森林的,相对安全的道路。” “但是,一旦进入了森林,进入了那个万魔岩的有效范围。我的魔法,将会受到极大的压制。到时候,我们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放心!” 伊克里特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只要能靠近那些长毛野怪人!我的暴风鼠和瑞凯克重弩,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埃斯基不再多言。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 法杖顶端,那颗巨大的,经过了精心切割和打磨的次元石,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幽绿色的光芒。 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来自于生命之风的能量,开始在他的周围,汇集。 “menli-qeyos!reyha-te-ankir!” 埃斯基的口中,吟唱起了一段阿诺奎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可以直接抵达在场的每一个灵魂的冰冷意志命令下的魔力。 “giran-menli-te-feyos!qasina?!alu!” 随着他咒语的吟唱,他脚下那片被混沌能量所侵蚀得,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黑褐色的土地,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一株株翠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嫩芽,从坚硬的岩石缝隙之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然后,以一种违反了自然规律的速度,飞快地,生长,开花,结果。 那些果实,呈现出一种晶莹剔剔透的,如同翡翠般的绿色。 它们散发着一股清新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香气。 仅仅只是闻到这股香气,那些因为混沌腐化而感到头晕目眩的鼠人士兵们,便感到精神一振,原本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 而更多的绿色气体则直接涌入了每一个鼠人的体内,毫无疑问,这是生命系补给法术,大地的盛宴。 它不仅能够让被施法者,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不再需要任何食物和饮水,更重要的是,埃斯基稍微修改了一下咒语催生出来的,这些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果实,能够极大地增强鼠人们的体质和对各种负面状态的抵抗能力。 特别是对于混沌腐化这种,以侵蚀生命力为主要攻击方式的能量,这些果子无疑是最好的解药。 “吃了它们。” 埃斯基命令道。 鼠人军队们,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争先恐后地,将那些翠绿色的果实,摘下,然后狼吞虎咽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当所有的士兵,都享用完了这顿充满了魔法力量的盛宴之后。 埃斯基,并没有停下。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riak§-te-reyha!atem-menli!” 他的脚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由翠绿色的符文所构成的,复杂的魔法阵。 魔法阵,不断地,向外扩散,将整个鼠人军队,都笼罩在了其中。 一股温暖而又充满了生机的,如同血液般的红色光芒,从魔法阵之中,升腾而起,融入到了每一个鼠人士兵的身体之中。 那是,大地之血。 一个能够为被施法者,提供持续性的,缓慢的,生命力恢复效果的,高级治疗法术。 虽然,它无法像那些瞬间性的治疗法术那样,立刻治愈严重的伤口。 但它,却能够有效地,抵御那些持续性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腐化伤害,将减员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在连续地,施展了两个如此强大的,范围性的,覆盖了数万鼠人军队的魔法之后,埃斯基,也感到了一阵阵的疲惫与眩晕。 消灭数万人的魔法和给数万人加buff的魔法,都是一样的消耗法师的意志力。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原本粉色的鼠唇,都失去了粉色,而变成了一种苍白的颜色,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埃斯基扶着一旁的亲卫慢慢站稳,然后道。 “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地压下了身体上的疲惫。 “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鼠人大军踏入了腐化之中。 “ur’grathhh-khorr’rr!” 就在鼠人军队,向着森林深处发起突击的同时。 位于森林中心的那座巨大的万魔岩旁边,野兽人的祭祀仪式,也已经进行到了最高潮的阶段。 一个年老的,身上画满了各种血色符文的,大角兽萨满,正站在万魔岩的顶端,高举着一柄由人类的脊椎骨和颅骨打磨而成的,充满了亵渎意味的祭祀短刀,对着天空,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原始与狂暴意味的咆哮。 砰——咔——! 伴随着他的咆哮,他猛地,将手中的短刀,刺入了一个被绑在祭坛之上的,还在不断挣扎的,人类战俘的胸膛。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将黑色的万魔岩,染上了一层刺目的,鲜红的色彩。 “万魔岩!咬!咬——咬——咬!” 萨满的口中,发出了一阵如同咀嚼般的,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嘶吼。 下方的上万名野兽人,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了同样的,充满了战意的咆哮。 “血!更多的血!更多——更多——” 萨满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从战俘的胸膛之中,硬生生地,掏了出来,然后,高高地,举过头顶。 他张开那布满了利齿的巨口,将那颗心脏,整个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地,流淌下来,将他那灰白色的胡须,都染成了红色。 “哈——哈——裂开天空!” 他吞下最后一口血肉,然后,对着那片被彩色烟雾所笼罩的天空,发出了挑衅般的,巨大的咆哮。 “尸体唱歌,听!听!”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来自于地下深处的细微震动,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那双充满了混沌能量的浑浊的山羊眼睛里,闪过一点疑惑。 野兽人祭祀开始耐心倾听,想要分辨出那声音的来源,但他的嘴仍然没有停下。 “呃呃呃——神啊啊啊——” 他的口中,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沉呓语。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来了——” 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狂喜与嗜血欲望的,特殊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咬——咬——咬!” 他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祭祀短刀,指向了森林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埃斯基的军队,即将要冲出的,那个次级地道的出口。 而就在他指向那个方向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那个方向猛地响了起来。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将整个地面掀了起来。 无数的碎石与泥土,如同火山喷发般,被抛向了半空中。 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地下通道的出口,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野兽人的面前。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穿着黑色和铁色盔甲的,眼中闪烁着红色凶光的鼠人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出口之中,蜂拥而出。 “杀——!!!杀——!!!野兽玩意儿!死!死!” 伊克里特·背咬冲在所有军队的最前方,他那身镀金的巨大板甲在阳光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手中的巨斧已经因为兴奋而开始微微地颤抖。 鼠人的进攻,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又如此的出乎所有野兽人的意料。 虽然野兽人的萨满,已经提前预感到了敌人的到来。 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敌人会以直接从地下钻出来的方式发起进攻。 就在那些还在为了祭祀而狂欢的野兽人,还在发愣的时候。 埃斯基,已经发动了他的,第一波攻击。 他并没有去攻击那些普通的野兽人炮灰。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位于他们阵型中心的那座巨大的万魔岩。 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粗壮,也更加凝练的,墨绿色的次元闪电,如同毒蛇般,从他手中的法杖顶端,猛地射出,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射向了那座巨大的黑色的图腾岩石。 然而,就在那道次元闪电,即将要命中目标的前一刻,异变突生。 只见那个站在万魔岩顶端的年老的野兽人萨满,突然举起了他手中的那柄由人类脊椎骨制成的祭祀短刀。 他的口中,吟唱起了一段充满了亵渎与混乱意味的古老咒语。 一股庞大而又污秽的,血红色的混沌能量从他的身体之中猛地爆发了出来,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如同特殊的漩涡般的,能量护盾,挡在了万魔岩的前方。 轰! 绿色的次元闪电,与红色的混沌护盾,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响起。 两种截然不同,但却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魔法能量,相互地,冲击着,撕扯着,抵消着。 最终,在掀起了一阵剧烈的能量风暴之后,双双地,湮灭在了空气之中。 法术被反制了。 埃斯基的脸上,闪过些微惊讶。 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已经行将就木的老萨满,竟然拥有着如此强大的,施法能力。 竟然能够接下他一记蓄力已久的次元闪电。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下方的战场之上,血腥的绞杀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从地下通道之中,蜂拥而出的鼠人军队,与那些终于从惊愕之中,反应过来的野兽人部落,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一万多名装备着长矛和盾牌的氏族鼠,在各自头目的指挥下,结成了密集的虽然并不算太整齐的方阵,迎向了那片由各种各样的野兽人组成的狂暴混沌的浪潮。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瑞凯克氏族的重弩手们,也开始发挥出他们强大的远程压制火力。 咻!咻!咻! 数千支由矮人技术打造的,能够轻易射穿板甲的重型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入到了那些冲在最前方的野兽人阵线之中。 成片成片的身材相对矮小的劣角兽,在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鼠人的阵线之前,就被那密集的箭雨给射成了刺猬。 但对于那些身材更加高大,皮肤也更加坚韧的大角兽和人马兽来说。 这种程度的攻击,虽然能够给他们带来一定的伤害,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将他们彻底杀死。 他们顶着那如同暴雨般的箭矢,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长矛,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咆哮,如同移动的攻城锤般,重重地,撞入了鼠人的盾墙之中。 轰! 钢铁与血肉碰撞在一起的瞬间,鼠人的阵型就撑不住了。 脆弱的鼠人盾墙,瞬间便被撞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大量的氏族鼠,在他们那如同玩具般的盾牌被撞碎之后,连人带甲被直接地撞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便喷出大口的鲜血,随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不知死活。 缺口被打开,野兽人立刻进行了跟进。 野兽人们挥舞着他们那简陋但却致命的武器,疯狂地劈砍着、冲击着、撕咬着任何他们能够看到的生物。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混沌的火焰,充满了对杀戮和毁灭的,最原始的渴望。 鼠人虽然在个体的力量和体格上远远无法与这些天生的战士相比,但他们仍然依靠着数量上的优势,以及身上那套虽然廉价但却还算坚固的铁甲,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他们用手中的长矛,拼命刺向那些冲进来的野兽人的眼睛和喉咙,盾牌死命抵挡着敌人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响成一片。 随后,鼠特林可以开始了火力支援,大量的子弹撞击在大角兽的身上,立刻留下了血洞。 但这样的射击,似乎并不能阻挡野兽人分毫,数十发子弹打在野兽人的身上,除了留下十几具尸体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鼠鼠,还真就只能靠领主抗线啊!”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开始呈现出溃败迹象的氏族鼠炮灰阵线,忍不住再次吐槽了一句。 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亲眼看到,自己手下那些虽然是炮灰但毕竟也是自己花钱武装起来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 他不再犹豫。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手,光靠那些炮灰,是绝对无法抵挡住野兽人那狂暴的冲锋的。 一旦前排的阵线,被彻底地,冲垮。 那么他身后那些宝贵的,几乎没有任何近战能力的武器小组,就将直接地暴露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那个被野兽人冲开的,最大的缺口处。 他以一人之力,挡在了那数百名狂暴的,如同移动的小山般的,大角兽和人马兽的面前。 “来啊!你们这群长毛的杂种!” 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然后,他将手中的次元石法杖重重地插在了地上。 滋滋滋——!!! 一股肉眼可见的,墨绿色的,狂暴的电流,以法杖为中心,向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冲进这个范围之内的野兽人,都在瞬间,便感到了一阵阵强烈的,如同被数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身体般的,剧烈的麻痹感。 他们的动作,在瞬间,便变得迟缓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埃斯基,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一头正挥舞着巨斧,试图将他劈成两半的大角兽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抓住了那头大角兽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响。 那头大角兽那比人类的大腿还要粗壮的手臂,被埃斯基硬生生地,捏断了。 “吼——!!!” 剧烈的疼痛,让那头大角兽发出了痛苦的愤怒的咆哮。 但它的咆哮,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因为,埃斯基的另一只爪子,已经如同闪电般刺入了它的胸膛,然后,将它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给硬生生地,掏了出来。 “傻布!我可是喝过莉莉丝的洗脚水的半个圣杯啊,蠢货,脸接炮弹懂不懂?“ 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伊克里特和他麾下的那些精锐的暴风鼠也终于从侧翼杀入了战场。 他们轻易地便撕开了那些普通的劣角兽所组成的脆弱防线。 他们手中的爪痕斧戟和爪痕配刀,是在埃斯基的工坊里买的便宜货,不过价格便宜,性能却不怎么难用,每一次挥动都能轻易地切开野兽人那坚韧的皮肤和厚实的肌肉。 至于伊克里特自己,那身黄金打造的巨大板甲,让他免疫了绝大部分的攻击。 而他手中那柄巨大的战斧,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阵血雨腥风,将数个野兽人连人带武器都一同劈成两半。 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那些刺客佣兵们,则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体型巨大的,威胁最大的目标的身后。 比如,那些正在施法的野兽人萨满,或者那些指挥着战斗的牛头人酋长。 然后,用他们那淬了剧毒的匕首,或者那能够发射出无声弩箭的腕弩,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在他们的联合绞杀之下,数个正在施法的萨满,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悄无声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鼠人联军依靠着指挥官强大的个人武力以及装备上的优势,总算是勉强地稳住了即将崩溃的阵线。 但野兽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从森林的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们的嘶鸣声,似乎是一种特殊的信号,正在呼叫着整个群山之中所有能够听到的同伴前来增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埃斯基一爪子拍碎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人马兽的脑袋,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野兽人军队,心中,再次涌起了一阵烦躁。 他抽空看了一眼战场的侧翼。 那些他宝贵的临时武器小组,虽然在他的掩护之下暂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的威胁,但他们手中的鼠特林机枪,对于那些皮糙肉厚,而且还在不断地,使用着原始的魔法护盾来保护自己的,大角兽和人马兽,并不能起到特别好的拒止作用。 大量的次元石弹丸,虽然能够将他们打得血肉模糊,但却无法在第一时间就彻底地杀死他们。 这些悍不畏死的野兽人,依旧在不断地试图冲破火力网,靠近那些脆弱的射手。 而另一边,狙击抬枪的表现,也同样不尽如人意。 虽然那些经过了简单培训的爪工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已经逐渐地找到了射击的感觉。 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狙击手。 他们无法像那些真正的精英射手那样,做到枪枪爆头。 更多的时候,他们的子弹只是命中了那些野兽人的躯干或者四肢。 这种伤势,虽然能够让那些野兽人,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但却无法立刻剥夺他们的战斗力。 特别是,当战场之上出现了更加强大的高级的野兽人兵种时。 比如,那些身高超过六米,浑身肌肉虬结得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的牛头人。 他们甚至能够硬顶着抬枪的点射,继续地,向着鼠人的阵线发起冲锋。 一颗次元石弹丸,或许能够炸掉他们身上的一大块血肉,但他们,却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会变得更加的狂暴。 还有一些,更加诡异的,由纯粹的混沌能量所凝聚而成的人形畸变怪物,这显然是没有固定形态的,混沌卵。 它们如同巨大的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 只有魔法和能量武器,才能对它们,造成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伤害。 局势,再次陷入了僵局。 甚至,开始向着对鼠人不利的方向倾斜。 “必须,干掉那个万魔岩!” 埃斯基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知道,如果不摧毁那个作为野兽人力量源泉的图腾。 光靠这种纯粹的,血肉消耗战,他们这支数量和体力都处于绝对劣势的军队,迟早会被彻底地,淹没。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他体内的魔法之风,全部地,调动了起来。 一股庞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身体都撑爆的,墨绿色的能量,开始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汇集。 他准备,进行一次超魔施法。 将他所有的魔法力量,都凝聚成一发,他很久没有施展过的次元电浆。 直接,将那个该死的万魔岩,连同那个站在上面耀武扬威的老萨满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被抹去。 “掩护我!” 他的声音,通过心灵链接,直接地传递到了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脑海之中。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但他们,都从埃斯基那决绝的语气之中感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汇集。 “所有部队!向我靠拢!保护好埃斯基灵祖!” 伊克里特发出了咆哮。 他和他麾下的暴风鼠们,立刻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将正在凝聚魔力的埃斯基,牢牢地,护卫在了中心。 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刺客们,则如同鬼魅般,在战场的外围,不断地,游走着。 鼠特林机枪的火舌喷吐得更加的疯狂了,狙击抬枪的枪声也变得更加的密集了。 所有的鼠人,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争取着那宝贵的,施法的时间。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地,沉入到了那片狂暴的混沌能量的海洋之中。 他手中的法杖,顶端那颗巨大的次元石,所散发出的绿光,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终,那绿光,甚至开始变得有些发白。 一股庞大得,几乎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开来的能量,被压缩、凝聚,最终,在他的法杖顶端,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足以毁灭一切气息的,绿白色的,电浆能量球。 “去死吧!” 埃斯基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地,向前一挥。 那颗电浆能量球,瞬间便化为了一道粗大的,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照亮的,绿白色的光柱,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雷霆万钧之势,向着远方那座巨大的,万魔岩,轰击而去。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十倍的,恐怖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巨大的,黑色的万魔岩,在那道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光柱的正面轰击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住。 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般,瞬间便布满了无数的裂纹。 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之中,彻底地,化为了一片飞灰。 连同那个站在上面的,年老的野兽人萨满,以及他周围那些还在狂欢的祭司们,一起被彻底气化了。 强大的能量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所有距离爆炸点较近的野兽人,都在瞬间,便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给掀飞到了半空中,然后,如同下饺子般,重重地,摔倒在地。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而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厮杀的野兽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他们神圣的祭坛的所在地。 他们的力量源泉,他们的信仰图腾,他们的精神支柱。 就这么,没了? 在经过了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呆滞之后。 一股更加狂暴的咆哮声,从他们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撤退!立刻撤退!” 埃斯基在释放完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后,整个人,都虚脱地,差点跪倒在地。 他看着那些因为万魔岩被毁,而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与暴怒的野兽人,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紧迫感。 他知道,现在的野兽人对他率领的这支军队是非常危险的。 毕竟,他们的队伍中,炮灰占了多数,恐怕连最弱的混沌都没有办法对付。 所以埃斯基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便通过心灵链接,向所有的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所有武器小组!立刻自毁武器!将鼠特林机枪的次元石核心,改装成临时的地雷!埋在撤退的路线上!” 他对着那些还处在震惊之中的爪工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然后,他再次展开了背后的肉翼,用他那已经所剩无几的体力,飞到了半空中,用他自己的身体,为那些正在撤退的爪工们,挡住了第一波,来自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野兽人的,致命的冲击。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也同时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们的暴风鼠和刺客部队,开始交替地,掩护着,向着来时的那个地下通道的出口,缓缓地,退去。 至于那些还陷在战场之上的,普通的,氏族鼠炮灰。 不过以已经无人在意了。 他们,将用廉价的生命,为精锐部队的撤离,争取到最后的,宝贵的时间。 第475章 地下的战争与远东 炮灰的价值,就在于被消耗。 不过,这些炮灰们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都并不打算按照上级的意愿行动。 当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暴风鼠大人,以及那些操作着强大战争机器的武器小组,都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时。 这些脑子里虽然装满了对上级的恐惧,但同样也充满了求生本能的氏族鼠们,立刻便明白了,自己所应该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那就是——跑! “快跑!快跑!头儿们都跑了!我们还在这等死吗?!” “野兽玩意儿来了!他们要吃了我们!快跑啊!” “别挡路!滚开!让我先走!” “妈的!别挡路!再挡路连你一起砍了!” “我的盾!谁他妈的踩了我的盾!那可是我花了全部的积蓄才买的!” 原本还在勉强地,维持着阵线的氏族鼠炮灰们,在一瞬间便崩溃了。 他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尖叫着,推搡着,向着那个能够通往生路的地下通道出,蜂拥而去。 “操!这帮没用的废物!”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如同决堤洪水般,彻底失控的溃败场面,忍不住,再次咒骂了一句。 但骂归骂,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虽然是炮灰但毕竟也是他和伊克里特花了钱武装起来的部队,被那些已经彻底疯狂的野兽人屠杀殆尽。 他的爪工们,还需要这些炮灰,来为他们,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那已经因为魔力消耗过度而变得有些黯淡的次元石法杖。 滋!滋!滋! 数道交叉的,如同鞭子般的次元闪电,从他的法杖顶端,猛地射出,在他的部队和那些正在追击的野兽人之间,拉起了一道不断飞溅的绿色电流炸出来的真空地带屏障。 任何试图冲过这道屏障的野兽人,都会在瞬间,被那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给电成一团焦黑的,冒着青烟的黑炭。 “不许丢盔弃甲!谁敢把武器和盾牌扔了!等回去了,我亲自把他扔进繁育坑里喂幼鼠!”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魔法增幅,在每一个正在逃窜的氏族鼠的脑海之中炸响。 这一声充满了威严与杀意的怒吼,比任何战场上的纪律,都要来得有效。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将身上所有负重都丢掉的氏族鼠们,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又将已经扔到一半的武器和盾牌给重新捡了起来。 然后,他们以一种更加迅猛的速度向着地道的出口狂奔而去。 斯卡文鼠人在逃跑时,其体内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能够极大地刺激他们肾上腺素的激素。 这种激素能够让他们的移动速度,在短时间之内,得到惊人的提升。 这也是为什么,在战场之上,想要追上并且全歼一支正在溃败的鼠人军队,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除非拥有大量的高机动性的骑兵单位,比如,像野兽人的人马兽和剃刀战车那样,拥有着碾压性的,速度优势。 而这一次,幸运的是。 野兽人部队之中,那些威胁最大的,速度最快的人马兽和剃刀战车,早已在战斗的一开始,就被那些临时武器小组的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给重点照顾,并且优先地全部干掉了。 这就导致了,那些剩下的以步兵为主的野兽人,虽然在力量和耐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在纯粹的,短距离的冲刺速度上,他们竟然完全无法追上那些开启了抱头鼠窜模式的斯卡文炮灰们。 当埃斯基和伊克里特,率领着剩余的部队,退回到那条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并且用巨大的岩石和临时的爆炸,将通道的入口彻底地封死之后,他们清点了一下最终逃回来的人数。 结果,让他们都感到了意外。 原本以为,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战斗和大规模的溃败之后,能够活着逃回来三分之一的士兵,就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有超过一半的斯卡文都成功地逃了回来。 而且他们中的绝大部分竟然还都奇迹般地保留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和盾牌。 这在斯卡文的战争史上,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看来有的时候,适当的威胁还是很有用的。” 埃斯基看着那些虽然狼狈不堪但却装备齐全的炮灰们,脸上闪过一点自得。 当然,他也知道,这其中最大的功臣,还是他那些虽然是临时工但却意外地给力的武器小组们。 如果不是他们,在战斗的一开始,就精准地点掉了那些威胁最大的高机动单位。 那么,能够活着从这里逃出来的鼠人,恐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暂时地摆脱了野兽人的追击之后,幸存的鼠人军队并没有得到任何喘息的机会。 埃斯基和伊克里特都非常清楚,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些因为万魔岩被毁而陷入疯狂的野兽人,是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冲进这条地下通道,将他们这些胆敢摧毁他们神圣图腾的入侵者,全都撕成碎片。 所以他们必须立刻,马上,利用这有限的时间,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所有还能动的!都给我动起来!” 伊克里特的咆哮声在整个地下通道之中回荡着。 那些刚刚才从生死线上逃回来的氏族鼠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便被各自的爪队,爪群还活着的首领和暴风鼠军官们,用鞭子和战刀的刀背给重新驱赶了起来。 一场紧张的战后重组工作,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之中迅速地展开了。 首先是伤员的救治,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但却幸运地能够被裹挟着跑回来的,被集中到了一起。 一些懂得简单急救知识的氏族鼠,在暴风鼠的监督之下,用粗糙的绷带和草药,为他们进行着止血和包扎。 当然,这种救治是非常有限的。 更多的,还是要依靠斯卡文自身的那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都不会感染的顽强生命力,以及,埃斯基之前为他们施加的那个大地之血的法术,所带来的,持续性的,生命力恢复效果。 然后,是对幸存的部队进行重新编组。 原本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各个氏族鼠爪队,被重新打散,然后按照一个全新的编制进行了重组。 每一个爪群,也就是斯卡文军队之中,一个类似于人类军队连级规模的单位,其标准编制,是一百六十九人,下辖十三个,每个由十三名士兵组成的爪队。 而十三个爪群,则组成一个,人数为两千一百九十七人的,爪团,也就是团级单位。 当然,现在他们这支只剩下了七千多人的残兵败将,是无法再编制成标准的爪团了。 他们只能被临时整编成三个加强超编的爪团,作为接下来的战斗的主力。 最后是对防御阵地的构筑。 在埃斯基的亲自指挥之下,那些熟悉地形的瑞凯克氏族的工兵鼠,利用他们随身携带的工具,以及从周围环境中,就地取材的各种材料。 在那条并不算太宽敞的地下通道之中,迅速构筑起了一道道斯卡文特色的,以致命陷阱和交叉火力,以及各种死胡同和迷宫一样的地道构成的临时防御工事。 他们将一些巨大的岩石堆积起来,形成坚固的街垒。 在街垒的后面,那些幸存下来的重弩手,已经重新架好了他们的重矢弩。 在通道的两侧岩壁之上,他们也挖掘出了一些临时的隐蔽射击孔。 那些武器小组的爪工们,将他们那为数不多还能够使用的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架设在了这些射击孔的后面,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而在这些工事的前方,他们还布置了大量的,充满了恶意与阴险的陷阱。 有能够将人双脚刺穿的,隐藏在地下的尖刺陷阱。 有能够喷射出腐蚀性酸液的,压力触发式喷射器。 甚至他们还将一些从那些被杀死的变异怪物身上,收集来的充满了剧毒的腺体和体液涂抹在了那些尖锐的障碍物之上。 任何试图冲过这片区域的敌人,都将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除了这些常规的防御手段之外,埃斯基,还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他让伊克里特派出一队最熟悉这片区域地形的瑞凯克氏族的斥候。 然后将一些由他的学徒调配的能够散发出对地下怪物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特殊炼金诱剂交给了他们。 让他们将这些诱剂,洒在那些通往这条主通道的周围联通的各种次级地道之中。 “就让那些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野兽玩意儿,先去和我们地下世界的原住民们,好好地亲近亲近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好主意。” “就让那帮长毛的野兽玩意儿,好好地,尝尝我们地下帝国的厉害!” “让他们知道!这里是斯卡文的主场!” 他叫嚣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野兽人们,被各种各样的地下怪物给撕成碎片的美妙景象。 而事情的进展,也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 在地面之上,那些因为万魔岩被毁而陷入了暴怒的野兽人们,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便找到了那个被鼠人军队封死的地下通道的入口。 在他们那强大的牛头人们的带领下,他们用他们那巨大的身躯和蛮力,轻易地,便撞开了那些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临时的障碍物。 然后咆哮着,冲进了那条漆黑而充满了未知危险,虽然野兽人们对此也毫不在意,的地下通道之中。 迎接他们的,并非是野兽人那弱智一样的简单大脑的想象之中,正在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鼠人军队。 而是,一片充满了陷阱的,迷宫。 这一片在刚刚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构建出来的全新迷宫,并没有让野兽人们感到畏惧,他们几乎是立刻冲了进去。 当他们冲进那些被洒满了炼金诱剂的地道之后,他们立刻便与那些被诱剂所吸引而来的,成群结队的地下世界的原住民们,迎面撞在了一起。 成群结队的变异噬骨者,用锋利的爪牙与那些身材高大的大角兽进行着血腥的肉搏。 从天而降的巨大的洞穴蜘蛛,它们用坚韧的蛛网和致命的毒牙,将那些看起来就好吃的牛肉人,不,牛头人以及他们身边的大角兽们一起毒倒抓进了蛛网之中。 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巨大的洞穴多头蛇,则用它那数个能够喷射出不同属性吐息的头颅,对那些力大无穷的牛头人,进行着魔法对轰。 巨大的爆炸声,让鼠人们也不敢轻易地上前查看情况。 就在这些野兽人,被那些层出不穷的地下怪物搞得焦头烂额疲于奔命之时,潜伏在那些侧面通道之中的鼠人军队,也终于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在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亲自带领下,数千名装备精良的暴风鼠和瑞凯克氏族的重弩手们,从那些野兽人根本就没有想到的,侧面的通风管道和隐蔽的洞穴之中,猛地杀了出去。 他们对那些正在与地下怪物,进行着激烈战斗的野兽人,发动了致命的背后攻击。 密集的重矢弩箭雨,从黑暗之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向那些野兽人的后背和侧翼。 大量的野兽人,在他们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就被那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射成了筛子。 而那些身经百战的暴风鼠们,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已经陷入混乱的野兽人阵线之后,然后,用一轮猛烈的冲锋与他们那锋利的斧戟和战刀,轻易地收割着毫无防备的野兽人的生命。 经过不到五分钟的冲击值周,整个战场之上,到处都是野兽人的尸体,到处都是地下怪物的残骸。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鼠人的伏击,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野兽人毕竟是天生的混沌生物。 他们的首领更是身经百战的混沌冠军。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恐慌之后,他们很快便重新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身上穿着一套由巨大的兽骨和兽皮打造而成的大角兽首领站了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着血的巨大双刃战斧。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虐的,像是来自恐虐的气息,但自身又没有发展成恐角兽的样子。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发挥出惊人的战力,这个看起来装备并不如何精良,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大角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后,挥舞着手中的巨斧,独自一人便迎向了伊克里特和他麾下那数十名暴风鼠精锐,发起了冲锋。 当! 伊克里特的战斧,与那名大角兽首领的巨斧,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让伊克里特那足足一米九,在鼠人中显得相当庞大的身躯,直接向后退了两步,巨大的震荡让他感到全身不适,脆弱的鼠人骨头也几乎受了伤。 而那名大角兽首领则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的近战能力,显然比伊克里特这个装备了黑曜石合金重甲的军阀氏族长要强。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个野兽人,足足比伊克里特高上了至少一米。 而在另一个方向,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那些刺客们,也遇到了他们的对手。 那是一个同样是角兽的首领,用一些兽皮和骨链,简单地装饰着自己的身体。 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蓝色的奸奇的能量,却也没有变成奸角兽的样子。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独特的木材和人类的颅骨制成的,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法杖。 他的口中,不断吟唱着充满了亵渎意味的咒语。 一个个由纯粹的,混沌的能量所构成的,拥有着无数触手和眼睛的,混沌卵,被他凭空召唤了出来。 这些混沌卵具有极强的近战能力,而且根本不会感到害怕,可以说是永不战败的兵种。 这让埃希里加那些擅长物理刺杀的刺客们感到异常的棘手。 就在双方的精锐,陷入了激烈的缠斗之时。 埃斯基立刻加入了战局,他将手中的法杖,指向了那个正在不断召唤着混沌卵的,角兽首领。 滋!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纤细,但却也更加的凝练的,几乎绿到已经看起来更像是黑色的光束,从他的法杖顶端猛地射出。 那个角兽首领,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立刻停止了召唤,将手中那柄诡异的法杖,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一道蓝紫色的护盾,在他的身前浮现。 但他的护盾没能挡住埃斯基的攻击。 那道黑绿色的毁灭光束,轻易穿透了那层看似坚固的护盾,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角兽首领的胸口。 那个角兽首领的身体,在被光束命中的瞬间,便随着一阵炸开的绿色电光,无从内部开始崩解,最终彻化为了一团焦炭。 随后,埃斯基在埃希里加的刺客们拖住混沌卵之际,将法杖插入地面,开始以大地与法杖为触媒,束缚周围的魔法之风,将自己作为奥术导体,引导起了新一轮的奥术施法。 “躲开!” 埃斯基在吟唱咒语的同时,在脑中用魔法对埃希里加提醒道,在这些黑袍鼠闪避的几乎一刹那,一道粗壮到完全可以覆盖整条隧道的粗壮电浆一扫而过,将身下的混沌卵全部吞没。 就在埃斯基解决了那个角兽施法者和他带来的混乱,准备再去支援伊克里特时。 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与伊克里特缠斗在一起的,大角兽首领突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巨斧,然后将他那双裹挟着血红的能量的拳头重重捶向了地面。 轰! 整个地下通道,都因为他这一击,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一道道巨大的,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裂缝,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埃斯基,躲闪不及,被其中一道裂缝之中所爆发出的狂暴的冲击波,正面击中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他感到自己的左臂,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整个鼠,也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给正面撞上了一般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岩壁之上。 一口鲜血从埃斯基的口中喷出。 感受着体内内脏的破裂,埃斯基明白自己受了重伤,不过生命之风就如同之前一样维系了他的生命。 就在那名大角兽首领,准备乘胜追击,将刚才这个释放出卑劣法术的白毛蝙蝠鼠给彻底杀死之时。 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也抓住了这个机会,他们已经绕到了这个大角兽的身后。 瑞凯克军阀的战斧从那名大角兽首领的背后猛地劈下,而埃希里加的淬毒匕首,则悄无声息地,刺入了他的,后心。 大角兽首领,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随着两位首领的阵亡,剩下的那些野兽人的士气撑了一段时间,毕竟他们不是斯卡文和吸血鬼,被斩将就完全不能打。 但随着鼠人越来越多的从侧面的通道冲出来,对他们的每一个方向进行冲击,鼠特林更是被架设到了高处,对包围圈内的野兽人进行扫射之后,他们的士气也终于崩溃了。 他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哀嚎,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最终,他们被鼠人军队和那些依旧在疯狂攻击的地下怪物,彻底淹没。 地下的防卫战落下帷幕,埃斯基在部下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彻底骨折无力垂下的左臂,想着自己的手臂还真是多灾多难。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些正在欢呼着胜利的,幸存的斯卡文们,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疲惫。 地下的战斗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经过初步统计,他带来的那些临时武器小组的爪工们损失就不小。 在刚才的混战中,因为前排的氏族鼠并没能挡住牛头人的冲击,以至于好些个武器小组受到了野兽人的正面冲击,这直接导致了他的爪工死伤了超过三分之一。 而伊克里特的瑞凯克氏族的精锐,也同样损失不小,刚才的战斗中至少倒下了五百个暴风鼠,这让伊克里特相当的心疼,他感觉这比一万氏族鼠被杀还要让他肉疼。 而那些普通的氏族鼠炮灰死伤了数千,就没人在意了。 埃斯基扶着自己断掉的手臂,上面伤势在那源源不断的大地之血的法术效果之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再次恢复战斗力。 在简单地,打扫了一下战场,并且将那些野兽人的尸体,以及一些被俘虏的,幸存的野兽人,都带到主干道,押送到跛子峰的车站,装上列车之后。 埃斯基,便告别了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side1。 回到他那个有着奶茶、佳肴、美女,雌鼠的舒适宫殿之中,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的疲惫和缴获的战利品回到side1的议会大厅时,一个负责看守通讯室的氏族鼠,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 “主-主人!您总算回来了!” 那个氏族鼠的声音中,充满了焦虑。 “远东的那台远叫器,已经响了无数次了!” “那边的人,每次都在问,您回来了没有。听起来,好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埃斯基闻言心中一沉,顾不上休息,立刻便走进了通讯室,接通了那台已经响了许久的,远叫器。 电话那头,立刻便传来了克雷里克恐慌的尖叫声。 “主-主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巍京的那个,那个小皇帝,他们,他们把震旦的神龙,给唤醒了!” 根据克雷里克那颠三倒四的,充满了恐惧的叙述。 埃斯基,很快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根据夏海峰的玉血族的渗透人员带来的情报,那位年轻的震旦天子在朝臣的鼓动下,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下令前往天京,举行了唤醒神龙的仪式。 而他们,也成功了。 南皋宗姬,飙龙妙影,那条曾经在数百年前,与她的父亲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守护着长垣,抵御混沌入侵的神龙,从长达五百年的沉睡之中,苏醒了过来。 在夏海峰也在之前,对鼠人们说出了更多的隐秘。 原来夏家的开国皇帝,那位在五百年前,平定了那场因为长垣垮塌而导致的,空前的混沌入侵,从而获得了整个震旦的统治权的,夏家的先祖,其真实的身份,是一个龙裔修验卿。 也就是,神龙们和凡人们混血的后裔。 根据夏海峰的说法。 他的这位先祖,还曾经是那位刚刚苏醒的,飙龙,妙影的面首。 这其中的关系,复杂得让夏海峰都感到头疼。 但无论如何,一个不争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就是,随着妙影的苏醒。 夏家王朝,统治这个帝国的法理基础,已经彻底动摇了。 而那位刚刚苏醒的,强大的飙龙,也并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她一苏醒,便立刻展现出了神龙那毁天灭地般的,强大的力量。 她先是轻易地便荡平了盘踞在长垣之外的,那些由奸奇所操控的混沌大军。 然后便开始集结整个北方所有忠于她的军队,准备南下。 她的目标,有两个。 一个,是去震旦中部的皓月林,清剿那些还在肆虐的绿皮。 另一个,则是来南方的天离裂土,平定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叛军还有鼠人们。 “那她还没南下,不是吗?” 埃斯基在听完这一切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就算她现在就出发,从北方走到南方,中间又没有大运河可以走,光靠两条腿,至少也要走上三个月吧?” “等她真的到了伏鸿城下,黄花菜都凉了,震旦又不是泰格里斯,没有远程传送大规模军队的技术,顶多那条龙自己来。” “不!不是的!主人!” 克雷里克的声音,这时候从远叫器里响了起来,变得更加的恐慌, “夏海峰大人说过,如果她从巍京上船,东出海祺港,然后走海路,绕到南方的玉江口,再逆流而上,通过天湖,进入大运河的话!” “最多,只需要两个月!就能兵临伏鸿城下!” “而且,东河诸侯,那些一直忠于朝廷的,地方藩王,他们手下,也有大量的兵马!从他们的领地出发,只需要一个月,就能抵达天离裂土!” “更别提,就在我们旁边的竹林渡口!那里,还有上次撤回去的,数万朝廷大军!他们只需要一周的时间,就能重新集结起来,再次围攻我们!” “我们,快要被四面合围了啊!主人!” “那又怎么样?!” 埃斯基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不耐烦的愤怒。 “伏鸿城里,现在还有十五万,我亲自送过去的,装备精良的鼠人军队!难道还不够夏海峰那个废物守住一座城吗?!” “那些竹林渡口的伪军,不都还在遭受着次元石辐射的折磨吗?他们拿什么来攻城?用他们那已经烂掉了的身体吗?!”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之前的观点。 “告诉夏海峰!等妙硬妙督师真的调集大军,打到他家门口了,再来向我哭诉!” “现在,别他妈的再来烦我了!” 虽然,我现在就算想支援,也没有多余的武器装备了。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句话,他是绝对不会在夏海峰面前表现出来的。 在任何时候,他都必须在夏海峰面前,维持住自己无所不能的形象,以方便拿捏这位网页。 在挂断了夏海峰那边的电话之后,埃斯基脸上的愤怒立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知道,远东的局势,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必须立刻做出应对。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在整个议会大厅之中回响着,一旁的传令鼠立刻拿出了纸笔开始记录。 “让繁育深坑里所有的雌鼠,给我加大剂量地,注射催产药剂!我要她们,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我生出更多的,幼鼠!” “还有,让那些该死的阉鼠,把他们那该死的铁笼子,都给我锁得再紧一点!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头幼鼠,因为所谓的自然选择,而死在繁育坑里!” “三个月!我只给他们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后,我要看到一支全新的,数量超过二十万的,氏族鼠炮灰大军,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对着闻讯赶来的,负责管理繁育深坑的官员,下达了死命令。 最后,他还详细地,询问了各个繁育坑目前的,幼鼠的产量,以及,现在就可以接出繁育坑的,那些已经快要成年的,未成年幼鼠的具体数量,以凑齐现在就可以训练出来的部队。 这个数量大约在两万左右,这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的炮灰。 埃斯基有一种预感,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即将在远东那片土地上展开。 第476章 埃斯基的统计与整备 埃斯基在议会大厅中央踱步,黑曜石地板反射着他那身白色的皮毛。 穹顶的次元石电灯洒下幽绿色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需要信息,需要士兵,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将side1这台战争机器的功率调到最大。 “书记员!” 埃斯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身材干瘦的氏族鼠,立刻从大厅侧面的一个小型办公室里,小跑着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叠厚厚的莎草纸(这是这三年里,哈克托主导的从莱弥亚进口的,以在不需要长期保存的书写材料中替代更昂贵的鼠皮纸)和一支鼠毛笔。(这倒是没有替代,鼠毛笔可比莱弥亚的任何一款笔要便宜多了。) 他恭敬地在埃斯基的面前双膝跪下,像是每一个卑微的奴隶一样。 “立刻联络城内所有的氏族首领和代表!” 埃斯基没有去看他,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对面墙壁上那副巨大的side1及其周边地区的地图之上。 “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最新的,兵力统计报告。” “统计side1所有附属氏族的鼠口数量,氏族的具体数量,以及每一个氏族之中,能够立刻被征召入伍的,氏族鼠和黑毛鼠的,具体分布情况。” “我要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少可以动用的,炮灰。” “遵-遵命!主人!” 书记员的声音中,带着些微的颤抖。 他飞快地,在莎草纸上,记录下埃斯基的命令,然后,立刻转身,向着位于议会大厅另一侧的通讯室跑去,准备通过那里的传令管道和信使蝙蝠,将领主的命令,传达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埃斯基看着书记员离去的背影,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一点沉思。 三年前,在他刚刚接手这座城市的时候,他曾经进行过一次粗略的人口普查。 那时候,整个side1,包括所有附属的被他打败和收编的残兵败将们,总的鼠口数量大概在三万左右。 现在三年过去了。 以斯卡文那恐怖的,几乎可以说是指数级的繁殖速度,这个数字,肯定已经翻了好多倍了。 不过,他非常清楚,这座城市,以及城里那些所谓的附属氏族,对他,对史库里氏族的统治,并非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side1,这座城市,在三年前,还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它只是一个由某个不入流的军阀氏族所占据的,位于世界边缘山脉地下深处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的据点。 那个氏族,已经被他,连同他们的名字一起,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而城里那些现在依附于他的中小氏族,除了那个一开始他还没有到side1在河口的军事港口的奴隶鼠叛乱中,就选择投靠他的梅德氏族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在之前的那场由阿尔克林所主导的叛乱之中,幸运的没有站错队,在剿灭中幸存下来的家伙。 他们对他,只有畏惧,没有忠诚。 尤其是,在他失踪的那三年里。 整个side1的实际统治权,一直都掌握在哈克托和芙吉那两个吸血鬼女人的手中。 虽然他回来了之后,通过一场血腥的清洗,重新确立了自己的绝对权威。 而且三年前,他还模仿十三人议会的形式,扩编成169个席位,给了那些氏族首领们一个所谓的议头衔,现在这个头衔也没有废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虚假的,装点门面的东西罢了。 这三年来,所谓的议会根本就没有真正召开过几次。 整个side1,依旧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言堂,是埃斯基·伊沃的一言堂。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保证,当他真的需要这些氏族,为他卖命的时候,他们是否会阳奉阴违,或者干脆在背后捅他一刀。 鼠人做这种事情可是非常熟练了,在正史的黑死病战争中,疫病氏族已经消灭了四分之三的人类,政治势力大幅度扩张的时候,史库里氏族,先知氏族直接联合在一起给疫病氏族捅刀子,把军队的情报毫无保留的透露给人类,并进行各种暗中破坏,直接害得那一批鼠人军队全军覆没。 对于斯卡文们来说,所谓整个地下帝国的利益,从来就比不上氏族,不,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利益。 “看来在远东的战争再次爆发之前,或许还需要进行一次内部的大扫除。” 埃斯基转过身,对着那名刚刚跑回来的书记员,下达了新的命令。 “带上卫队,跟我去繁育深坑。” 书记员闻言,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繁育深坑。 如果是领主发给他们交配权,他们倒是愿意进去,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他并不想忍受看着雌鼠自己却不能过去的痛苦。 不过主人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只能再次低下头,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跟在埃斯基的身后,向着议会大厅之外那座巨大的通往城市底层的升降平台走去。 当埃斯基一行人,抵达了位于side1最底部的,那个巨大的繁育深坑之时。 一股混合了排泄物、腐肉、以及发酵的奶水的,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便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地表世界的生物,在瞬间就窒息昏厥的,恐怖的气味。 但对于埃斯基和他的那些鼠人卫队来说,这种气味,却早已是司空见惯。 他们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个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身上挂着沉重的镣铐,但眼神却异常精明的,阉鼠统领,也就是钝爪首领,早已带着他手下的一群同样是被阉割过的,负责打杂的奴隶鼠,在升降平台的出口处,等候多时了。 “拜-拜见伟大的,埃斯基领主!” 钝爪首领匍匐在地,用他那因为长期生活在地下而变得有些嘶哑的嗓音,高声地,赞美着。 “愿您的智慧,如同繁育坑底的奶洼般,永不枯竭!愿您的威严,如同头顶的次元石灯般,照耀万年!”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 埃斯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马屁。 “带我,去看看那些新生儿。” “遵-遵命!” 钝爪首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谄媚地,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一条条由粗糙的岩石和腐朽的木板搭建而成的,狭窄而又湿滑的栈道。 栈道的下方,是一个个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深不见底的洞穴。 那就是,繁育坑。 每一个繁育坑的底部,都挤满了数以万计的,刚刚出生的,浑身赤裸,连眼睛都还没能完全睁开的,粉红色的幼鼠。 他们如同蠕动的蛆虫般,堆积在一起,互相地,撕咬着,争夺着,那些从坑壁之上,不断滴落下来的,散发着恶臭的,白色的液体。 尖叫声,哭泣声,以及骨骼被咬碎的,清脆的声响,不绝于耳。 埃斯基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进行着最原始的,也最残酷的,生存竞争的幼鼠。 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些,位于繁育坑最中心的,如同肉山般的,巨大的存在。 那是,被改造过的,肥硕的,雌鼠。 她们原本,也和伊丽莎白一样,是普通的,甚至可能是拥有着姣好面容和窈窕身材的,雌性斯卡文。 但为了最大化地,提高整个族群的生育率。 她们,从出生开始,就被不停地,灌下各种各样的,催产药剂和生长激素。 她们的大脑,早已在药物的作用之下,彻底地,变成了痴呆。 她们的身体,则被改造成了只知道不停地,怀孕,产子,然后泌乳的,巨大的,活体肉块。 她们的身上,长着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巨大而又下垂的oo,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向着下方那巨大的繁育坑之中,泌出带有恶臭但充满了营养的奶水,形成了一个个充满了肮脏泡沫的奶洼。 而她们的下o,则是一个永不停歇的生产线,每隔个一两周就要向外排泄一窝新生的幼鼠。 这就是,斯卡文维持庞大的鼠口基数与超高生育能力的基石。 “统计一下。” “我需要知道,现在,所有的繁育坑里,总共有多少幼鼠。” “以及,这些幼鼠之中,普通的氏族鼠,强壮的黑毛鼠,以及,那些被神所选中的,神选者的,具体的比例。” “遵-遵命!” 钝爪首领立刻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飞快地,向埃斯基汇报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数据。 “回禀伟大的领主。目前,我们所有的繁-繁育坑之中,总共大约有三十七万只新生的幼鼠。” “其中,大约有百分之九十,也就是,三十三万左右,是普通的,杂色毛发的氏族鼠。” “剩下的百分之十,大约三万七千只之中,有,有超过三分之二,是毛发纯黑的强壮型的黑毛鼠。” “而剩下的那,不到一万两千只,则是,尊贵的,拥有着纯色灰色或白色毛发的,神选者。” 埃斯基听完汇报,挑了挑眉,他还真没想到数量能有这么多,一般来说,这么多的幼鼠是养不活的,看来这三年,哈克托和芙吉为解决食物问题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许他不应该对两个吸血鬼那么刻薄? 不过,无论如何,他对这个数字很满意。 然后他伸出爪子,指向了那些刚刚才被钝爪首领从新生儿之挑选出来的,那些毛发纯白或者纯灰的,神选幼鼠。 “把他们,都给我带上来。” 他命令道。 很快,上万只还在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神选幼鼠,被装在一个个由藤条编织而成的篮子里,送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埃斯基走上前,一只只地仔细检查着。 随后他将那些头上没有长角的,也就是像他自己一样的无角神选全都留了下来。 他们将成为他的学徒和养子。 他们将在他的亲自教导之下,成为下一代的工程术士,当然,是必须通过史库里氏族内部的相关考试才行,否则,他们顶多会成为武器小组成员,技术工匠,甚至爪工。 而那些头上已经长出了小小的,如同嫩芽般的犄角的,有角神选,则被埃斯基全都挑了出来。 这些长角的神选者,按照斯卡文的传统,是属于灰先知议会的私有财产。 任何一个氏族,如果胆敢私藏这些有角神选,都将会被视为对先知议会和十三人议会最严重的挑衅。 虽然很多军阀氏族会试着把这些神选者昧下来偷税漏税,以试着违规拥有自己的魔法力量,但史库里完全不需要那么做,也完全没必要和灰先知乃至十三议会彻底撕破脸。 埃斯基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去进一步加深和灰先知的矛盾。 “把这些长角的,都给我装上专门的列车。” 他对着身旁的亲卫,下达了命令, “然后,把他们,送到跛子峰去,交给伊克里特·背咬。”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用来竞选议员的小礼物。” 虽然埃斯基知道像跛子峰那种重要的战略要地,其自身的繁育坑里肯定也能源源不断地出产这种有角神选。 伊克里特也肯定早就通过向先知议会上贡这些神选者,来换取他们的政治支持了。 但多送几个过去,总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可以让他那位正在为了议员席位而到处奔波的老朋友,感受到自己的诚意。 而在埃斯基继续巡视着繁育深坑,进行着人口筛选工作之时。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是莉莉丝。 他的女儿。 她也同样地,乘坐着那台由奴隶鼠跑轮所驱动的,巨大的升降机,来到了这个位于城市最底层的肮脏地方。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也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那些只存在于鼠人们传闻中的,被改造成了活体肉山的肥硕的雌鼠。 她站在升降机的平台上,爪子紧紧地抓着那由生锈的铁链所构成的栏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里充满了震惊与厌恶。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一个个正在不断蠕动,不断泌乳的,巨大肉块之上,身体微微颤抖着。 “看到了吗?” 埃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那就是我们斯卡文繁衍的根基。” “也是每一个没有得到庇护的雌性最终的归宿。” 莉莉丝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们,我们斯卡文的雌雄比例,天生的出生率,大概在一比一百左右。” 埃斯基缓缓地向她解释着, “也就是说,每一百个新生的幼鼠之中,才有可能,会出现一个雌性。” “像是你的母亲伊丽莎白,生下你们这一胎的时候,一胎三个,竟然就有了你,这么一个雌性,是一个极其罕见的事情。” “所以,为了保证族群的延续以及地下帝国的氏族之间的战争,任何一个氏族,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们所能找到的,所有的雌鼠,都进行改造,将她们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变成只会生育和泌乳的,没有思想的工具。” 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 “你和你的母亲,能够保住你们自己的脑子,能够像现在这样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意志,甚至,自己的力量。” “那只是因为,有我的庇护。” “因为我是埃斯基·伊沃,我是side1的领主,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 “所以,我,有能力,也有资格,去打破这个规则。” “但,”他的声音一变,“一旦我死了。一旦,你失去了我的庇护。” “那么,你想要不变成下面那些东西的样子,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逃。” “离开地下帝国,逃到人类的地盘去。也许,莱弥亚的那个女人,看在我曾经帮过她的份上会愿意收留你。” “至于埃沃和伊沃,他们是雄性,但因为是我的儿子,下场会更惨,会被任何觊愈我财产的军阀卖为奴隶鼠或直接杀掉。当然他们现在在外闯荡,那些军阀也不会知道他们是我的儿子。” 莉莉丝看着下方那些正在被阉鼠喂奶的幼鼠,和没人管的奶洼,感到了恐惧。 “所以…” 她终于开口了, “所以,你才要我变得更强?” “没错。”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不仅要你,拥有和那些暴风鼠的尖牙头领一样强,甚至比他们更强的战斗能力。” “我还要你学会作为一个工程术士应该掌握的所有的一切。” “无论是工程学的知识,还是魔法的奥秘。无论是指挥能力,还是,阴谋诡计。” “只有这样,你才能靠自己活下去。”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父亲?” 莉莉丝对此有些困惑。 埃斯基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也许一百个孩子里,才会出现和你一样的雌鼠,所以你的稀有性,让我有了注意的心思。而你的两个哥哥,我完全没有一点兴趣,所以就稍微教一教,就放他们去自生自灭了。” 第477章 Side1与莱弥亚的各项准备 升降机那由生锈的铁链所构成的平台,在大量奴隶鼠踩踏跑轮所提供的巨大动力之下,开始缓缓地向上升起,带着埃斯基父女离开了位于城市最底层的繁育深坑。 在离开时,埃斯基还看到一个没有交配券,偷摸着想摸进繁育坑的氏族鼠被守卫当场抓获。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鞭子抽裂空气般的声响。 负责守卫的暴风鼠卫兵,甩动他那覆盖着甲片的长尾,精准抽在了那个氏族鼠的裆下。 一旁的阉鼠们熟练的上前,带着他前往一旁的简陋手术间改造,当场做了阉鼠们的同伴。 随着他们高度的不断攀升,下方那些如同肉山般的肥硕雌鼠,那些在被阉鼠们喂养的幼鼠,已经正在被阉割即将变成奴隶鼠的的氏族鼠,都逐渐变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蠕动的黑点。 莉莉丝沉默着,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正在远去的景象,没有再开口说话。 当升降机最终抵达了位于side1中层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专属区域时,外面的空气,才终于变得清新了起来。 虽然依旧带着一股属于地下世界特有的,潮湿的,混合了金属与次元石能量的特殊气味。 但比起繁育深坑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恶臭,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天堂了。 埃斯基并没有立刻带着莉莉丝,返回他们那位于议会尖塔顶层的宫殿,他带着莉莉丝,径直地走下升降平台,向着通往工业区的隧道走去。 工业区位于城市一侧巨大的天然山洞之中,刺鼻的金属与硫磺的气味,取代了繁育深坑的恶臭。 震耳欲聋的,来自于电动锤和动力锻炉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炙热的空气让人的皮肤都感到一阵阵的灼痛。 成千上万的斯卡文,如同巨大的蚁群般,在这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奴隶鼠们赤着上身,在监工的鞭打之下推动着巨大的矿车维持着工厂运转,更惨的一部分,则在巨大的跑轮之中,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些奥术发电机,提供着最原始的电力。 爪工们则穿着简易的带铅的防护服,在各个生产线上,进行着精密的操作。 而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则穿着白色的长袍,手持着各种各样的测量工具,在各个关键的设备之间,来回地,巡视着,记录着数据。 这便是次元石熔炉冶炼厂。 完全是史库里氏族的技术结晶。 数座高达数十米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巨大的次元石熔炉耸立在山洞的中央。 它们的内部,燃烧着绿色的次元石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足以在瞬间将最坚硬的矿石,熔化成滚烫的铁水。 埃斯基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些正从熔炉之中,不断流淌出来的闪烁着微弱绿色光芒的红色铁水,以及一旁堆积如山的,刚刚生产出来的,混入了次元石的腐化的钢锭,便转过身,回到了议会大厅,然后抵达了大厅底部的升降梯。 尽管次元石熔炉的产量看起来不错,但显然还是不够。 他带着莉莉丝从这个升降梯走进议会大厅底部,利用这个城市还不属于他的时候,原来的迷宫改造而成的地热冶炼厂。 数十个巨大的由混沌矮人技术所建造的地热熔炉,正沿着一条宽阔的地下岩浆河流一字排开。 赤红色的炙热岩浆在熔炉的下方不断地翻滚着,散发出的恐怖高温,让整个洞穴之中的空气都不断波动。 大量穿着简陋的隔热服的奴隶鼠们,正推着一辆辆装满了铁矿石的矿车在那一条条由钢铁和木材铺设而成的轨道之上来回穿梭着。 他们将那些品质参差不齐的矿石倾倒进那些巨大熔炉的投料口之中。 在经过了数千度高温的熔炼和提纯之后。 赤红色的,如同血液般的铁水,便从熔炉的另一端,缓缓地,流淌出来,汇入到一个巨大的,由耐火砖砌成的蓄水池之中。 然后,再通过一条条复杂的管道系统,被输送到位于工业区另一侧的,那些巨大的铸造车间里。 在那里,数以千计的,同样只穿着最基本防护服的爪工们,正操控着一台台由次元石电力驱动的巨大的锻造锤和压铸机,将那些还未完全冷却的铁水锻造成各种各样不同形状的,标准化钢铁工件。 这里的生产效率,不如城市中层那些不断吐出蓝色废气的次元石熔炉那么高。 但它所生产出来的钢铁,却没有任何的次元石腐化,是用来制造那些面向普通人类市场的民用产品的最佳选择。 不过,现在,面向人类的产品,得先停一停了,民用生产得转向军工生产。 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整个工业区,都笼罩在一片充满了金属碰撞声、蒸汽嘶鸣声、以及监工们呵斥声的喧嚣与混乱之中,埃斯基带着莉莉丝,走上了一条悬挂在工业区上方,观察用的金属栈道。 他指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地方,对莉莉丝道。 “看到那些矿石了吗?” 他的声音,盖过了下方那嘈杂的噪音, “它们,都来自于side1周边那些我们新发现的矿场。” “我已经下令,让那些依附于我们的中小氏族派出他们所有的氏族鼠,去那些矿场里,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轮班开采。” “虽然他们的效率,很低,而且开采出来的大多都是些品质不佳的劣质矿石。” “但至少在数量上勉强能够满足我们目前的需求。”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他摇了摇头,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更好的矿石。主要是,我这里缺乏专业的探矿队伍,按理来说,经历了大规模的板块位移的世界边缘山脉,应该有很多铁矿的,但我没找到,也没能力去组织更大规模的开采。” “至于能源…” 埃斯基指着那些为整个混沌矮人风格的工业区,提供着动力的巨大蒸汽核心。 “木炭的消耗量,实在是太大了。光靠我们自己那点可怜的速生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虽然,我已经开始尝试,用那些地下蘑菇,来制作生物焦炭。但目前来看,无论是产量,还是效率,都还远远达不到工业化生产的要求。” “所以我必须找到更加高效,也更加廉价的能源解决方案。” 他带着莉莉丝,走到了工业区的另一个角落。 在这里,数十台造型古怪的,由次元石和各种简陋的电子器件所构成的奥术发电机正嗡嗡作响着。 每一台发电机的旁边,都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如同仓鼠滚轮般的,金属跑轮。 数以百计的,身材瘦弱的奴隶鼠,正在那些跑轮之中,迈动着他们那细小的双腿,奋力地,奔跑着。 他们的奔跑驱动着跑轮的转动,跑轮的转动,又通过一套复杂的传动装置,驱动着发电机的核心转子,进行高速的旋转。 最终,在次元石那强大的魔法能量的催化之下,源源不断的电流便被生产了出来。 然后再通过粗大的电缆,被输送到一旁的巨大电容器之中,进行储存和稳压。 这些奥术发电机和电容设备,是在史库里氏族对外出口的技术之中,相对来说比较廉价,也比较低端的发电装置。 虽然它的发电效率并不算高,而且极度地依赖于那些作为动力源的奴隶鼠的体能。 但它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消耗任何燃料。 “我准备,用这些电能,来驱动一些电弧炉。” 埃斯基向莉莉丝解释着自己的新构想, “虽然,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还无法制造出能够取代那些巨大地热熔炉的大型电炉。但是,用它们来熔炼一些高精度的,小批量的,特种合金,或者,用来进行一些电解、电镀之类的精细化的工业加工,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这是我们,迈向电气化时代的第一步,这样也能稍微节约一下木炭的使用量。” 给技术工匠们交代了一下相关的细节之后,埃斯基没有再说什么,走向了生产武器装备的营建山洞。 这是工业区的旁边,一个巨大的天然山洞,在之前给流浪氏族生产装备的过程汇总,就已经建立起了一座标准化的装备制造工厂。 数以千计的,经过了严格筛选和培训的爪工,以及一些他新收的,在工程学上颇有天赋的氏族鼠学徒被安排进了这座工厂。 他们将那些从铸造车间里运送过来的,标准化的钢铁部件进行着最后的组装和加工。 一条条完整而高效的流水化生产线,在这里被建立了起来。 第一条生产线,负责制造鼠人用的全身板甲。 暂时只有氏族鼠的款式,从胸甲、背甲,到肩甲、臂甲、腿甲,每一个部件,都有着统一的尺寸和规格。 爪工们只需要按照图纸,将这些部件,用铆钉和皮带,进行简单的连接和组装,一套完整的,虽然粗糙但却足够坚固的板甲,便被生产了出来。 第二条生产线,负责制造头盔和盾牌。 同样是标准化的设计,流水化的生产。 第三条生产线,则负责制造武器。 无论是用来进行密集方阵冲锋的,长达三米的长矛,用来和盾牌搭配的更短一些的长矛,还是用来进行近身肉搏的锋利的希腊风格的钢刀,亦或者是,那些结构相对复杂的弩机和弩箭,都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被源源不断地生产了出来。 经过了书记员们的统计,埃斯基确认,这里的钢铁产量和装备产量,再加上之前次元石熔炉的,应该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满足他需要的钢铁产量的之后,埃斯基便离开了这里。 随后前往了城市中层最南侧的港口,转向了那些正在辛勤劳作的死爪氏族的鼠人们。 这个原本只是在他许可之下,在side1周边的海域,进行着小规模的渔业捕捞和渔船修造的弱小氏族。 在埃斯基从跛子峰回来之后,被正式地收编成了和梅德氏族一样的,史库里氏族的直属附属氏族。 他们不再只是单纯的渔夫。 埃斯基给了他们新的任务。 那就是,在side1周边的海滩之上,建立起一个个巨大的,晒盐场。 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通过最原始的,日晒蒸发的方式,提炼出大量的粗制海盐,之后还会扩建附属的精盐制造厂。 它们将是埃斯基用来和跛子峰,以及世界边缘山脉深处的那些原始的氏族,进行贸易的重要硬通货,毕竟地下帝国,也是要吃盐的。 用最廉价的海水换取宝贵的矿石、木材、以及奴隶,这是最划算不过的交易,也可以进一步保证工业区的原料需求。 在辛苦了好些天,side1的工业化进程,终于走上了正轨之后吗,埃斯基,也终于可以,稍微地从那些繁杂的日常事务之中抽身出来。 他带着莉莉丝,伊丽莎白,赫卡蒂和欧莉隆,重新登上了告别许久的黑暗精灵战舰,窃魂者号。 巨大的船帆,在魔法的催动以及海风的吹拂之下,鼓荡而起,这艘曾经属于黑暗精灵海盗的战舰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莱弥亚疾驰而去。 一天之后,当窃魂者号那高大的如同利刃般的船首,出现在莱弥亚那繁忙的港口之时。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莱弥亚的王家卫队和乌沙比特,立刻便将整个港口进行了戒严。 涅芙瑞塔,莱弥亚的女王,吸血鬼的始祖,太阳的女儿,亲自在她的宫殿之外,迎接了埃斯基。 宫殿之内,依旧是那般的,金碧辉煌,奢华靡烂。 穿着轻薄纱衣的美丽侍女们,如同蝴蝶般,穿梭在那些由黄金和白玉雕琢而成的廊柱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充满了昂贵香料的气味。 涅芙瑞塔,依旧是那般高傲而美艳。 她今天穿着一袭由最新的一批来自震旦的黑色丝绸所缝制而成的紧身长裙。 长裙之上,用金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正在怒放的莲花。 这像是夏海峰给她的礼物。 不过,埃斯基从她那双金色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之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由纯金打造的王座之上,看着走进大殿的埃斯基以及他身后的侍从 “埃斯基·伊沃。” “你总算来了。” “我再不来,恐怕我和你那些在远东的投资,就要全都打水漂了。”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客座上,坐了下来。 赫卡蒂,欧莉隆,莉莉丝和伊丽莎白,则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我听说了震旦的事情。” 涅芙瑞塔开门见山地说道, “远古的巨龙苏醒,夏海峰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我们,在远东的贸易,也因此,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她看着埃斯基, “你知道,莱弥亚现在,是远东那些廉价的丝绸、茶叶、瓷器,在尼赫喀拉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代理商。”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光是靠着转手倒卖这些东西,我们就赚取了以往数十年都无法想象的巨额利润。” “我当然,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弃这块肥肉。”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我也非常清楚,光靠我们莱弥亚,或者说,光靠整个尼赫喀拉的力量,很难发动大规模的远征而不危及自己,更何况我们还有新喀穆里的事情要忙,西方的大陆,就已经足够牵制我们大部分的精力了。” “更别说,那个名叫妙影的神龙,听起来,就很厉害。”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贸易点,就将我们莱弥亚,以及整个尼赫喀拉的未来,都赌上去。因为就算完全丢掉远东的贸易,我们莱弥亚仍然是最富有的贸易之城,黎明之城并不是说说而已。” “我明白。”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也没指望,光靠你手下那些大部分还在用着青铜武器的尼赫喀拉凡人炮灰去对抗一条龙和她的军队。” “我需要的不是他们。” 他的目光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金色的竖瞳。 “我需要你的同类。” “吸血鬼。” “大量的吸血鬼。” “以及由这些吸血鬼唤醒的,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僵尸军团。” “那才是,我用来对抗震旦的真正主力。” 涅芙瑞塔的眉头微微地挑了一下。 “你的胃口,可真不小。” 她冷笑了一声, “吸血鬼还好说,我们尽力去进行初拥,就能制造很多。” “但那些被唤醒的僵尸,虽然悍不畏死,但他们的行动迟缓,智力低下,除了用他们那腐烂的爪牙,去进行最原始的肉搏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战斗力可言。” “用他们去对抗装备精良的军队?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给他们装备上正确的武器。”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拍了拍爪子。 跟在他身边的传令鼠,就立刻去了宫殿外面,叫了暴风鼠卫队进来,他们抬着一个巨大的木头箱子,从中取出了一件件充满了工业时代气息的,冰冷的,杀戮机器。 一种是枪身修长,枪托由坚硬的速生林的木材打造,枪管和击发装置,则是由精炼的钢铁所锻造而成的长管燧发火枪。 一种炮身短小,但却异常沉重的六磅重的钢铁野战炮。 “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小礼物。” 埃斯基指着那些在莱弥亚的宫殿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武器, “我将无偿地,向你,以及整个尼赫喀拉所有的吸血鬼家族,提供这些武器。” “使用这些武器,需要身体绷紧,甚至僵硬,没有比僵尸更僵硬的东西了,所以他们是天生的优良枪手与优良抛售。” “相信我,我的女王陛下。” “当一个连脑子都已经腐烂了的僵尸,都能够熟练地,操作一门六磅炮,并且将它当做步枪一样,向着敌人进行抵近射击的时候。”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敌人,都会在你们那无穷无尽的,亡灵枪阵面前,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涅芙瑞塔对此不置可否,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们先带着埃斯基下去。 埃斯基也不恼,反正最后夏海峰那边肯定会施压的。 当天晚上,埃斯基被安排在了莱弥亚王宫东侧,原来他就住着的偏殿里。 房间的阳台,正对着莱弥亚那片被月光所笼罩的,宁静的港湾。 银色的月光,如流淌的水银般洒在海面之上,也洒在埃斯基那身雪白而柔顺的皮毛之上,反射着一层朦胧的圣洁的光晕。 埃斯基静静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的时刻,随后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迷雾包裹住了进入梦乡的埃斯基,月光洒在了他的脸上。 “小老鼠,你的名字,起得不错嘛。” 埃斯基猛地,睁开了眼睛,声音他一耳朵就听出来是谁了,莉莉丝。 “不过,我很不高兴。”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埃斯基,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我尊贵的月光少女,莉莉丝?” 他试探性地问道。 “你还记得这是我的名字,看来,我当初给你的那点洗澡水,没有白费。” 女神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点玩味的笑意。 “我一开始可没打算叫我的女儿莉莉丝。” 埃斯基立刻辩解道, “不过现在想来,这也不错。这显然,是为了崇敬您那无上的,伟大的荣光。” “别打岔,小老鼠。” 女神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以为,你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你在主导吗?” “你根本就不在其中主导任何事情。” “你只是一枚棋子。” “不过,那些,暂且不提。” 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曾经让你去解决马勒基斯,对这个世界所造成的干扰。” “但你,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你非但没有去解决问题,反而在这里挑起了更多无意义的战争。” “当然,伟大的月光少女,但我现在得先解决远东的问题。”埃斯基皱着眉头反驳道, “我总不能,让我在远东的部队,现在就立刻上船,横穿整个大洋,杀到纳迦罗斯去,和那个疯子,打一场我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的仗吧?” 第478章 莉莉丝的决定,莱弥亚,埃斯基 银白色的月光从阳台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霜华。 房间内的熏香已经燃尽,只留下淡淡的、混合着海洋咸味的余韵。 莉莉丝清晰的完全天然的身体,轮廓被月光勾勒得如同剪影,站在阳台的栏杆前。 她总是这样自信,就连她赐给泰格里斯的法杖上都有着她的完全无衣的天体状态的雕像。 埃斯基心里正吐槽着莉莉,她的声音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没有通过空气的震动,没有经过耳膜的传递。 “弱小的生灵总是高估自己行动的意义,也总是低估命运那早已铺就的轨道。” “你们之前谈论的那条小龙的南下,是早已被织入命运之网的丝线,她的确会挥师南下,她无法抗拒她的命运。” 莉莉丝的身影在月光下微微晃动,周围的空间都因此而产生了细微的独特。 “但我为何要帮你?”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关于丝绸和茶叶的生意,去干涉一条神龙的命运?” “你要知道,小老鼠。在不远的数千年后到来的那场终焉之时的伟大戏剧之中,每一个种族,都有其既定的角色。” “震旦人,他们是最好的炮灰,是用来消耗那些绿色浪潮和北方混沌威胁的最佳肉盾。” “他们数量庞大,秩序井然,而且足够顽强。他们的存在,能够为我,为这个世界,在远东分担掉绝大部分的压力。” “所以他们必须,也必然会在那场最终的决战到来之前,被消耗殆尽。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埃斯基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月光照亮了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瞳孔因为这番话而收缩,鼠眼中的红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所以,震旦必然会在终焉之时毁灭?” “是的。” 月光少女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们,会被绿皮毁灭。他们的城市会化为废墟,他们的文明会被践踏成泥,只有龙帝和他的龙子们可以从南方乘船出逃。这并非是我的意愿,而是世界早就确定的结果,是混沌诸神与这个世界本身的博弈。” 莉莉丝接着道,“龙帝,早就知道这一切。” 埃斯基的身体,微微前倾,有些不太敢信。 “他早就知道?” “他当然知道。”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要知道他的妻子,可不是龙。” “她来自月亮。” “你说什么?” 埃斯基抬头看向天空,银色的月光仍然照耀着大地。 龙帝的妻子,桂阴,来自月亮? 是这个银色的,圣洁的,代表着莉莉丝的月亮? 还是那个只有特别的日子,绿色的,完全由次元石构成的,被鼠人们称之为穆尔克里特,被人类们称为莫斯里布的混沌之月? 埃斯基猜测,应该是前者,来自于白月亮。 毫无疑问,这与莉莉丝有联系。 “你在暗示什么?” 埃斯基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在暗示任何事情。”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你迟早会知道的事实。” “至于你要如何去理解,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现在,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 “你,依旧要我帮你,去对抗那条小龙吗?” 埃斯基沉默了。 他那颗鼠脑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与莉莉丝这个绿茶,去详细讨论她所制定的,所谓关乎整个世界命运的宏伟计划,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可以为了自己的计划,直接干掉木精灵维系这个世界的秩序的时代橡树的。 他知道自己在莉莉丝的眼中,不过是一枚稍微有些特殊,稍微有些利用价值的棋子。 如果他胆敢去挑战棋手的权威,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被毫不犹豫地从棋盘之上抹去。 他现在可没有能力和神灵抗衡。 但是远东的利益,又无法放弃。 那不仅仅是丝绸和茶叶。 那是能够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资源的地方,他必须保住夏海峰,保住伏鸿城那个贸易据点。 “我,我并不想去对抗她。” 在经过了数秒钟的,紧张的思考之后,埃斯基用一种尽量谦卑的语气开口。 “我只是需要夏海峰,守住天离裂土那一块小小的贫瘠的土地而已。” “我需要他,继续为我带来那些来自震旦的货物。继续为我在那个庞大的帝国内部,制造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混乱。” “这并不会从根本上改变震旦的命运,不是吗?” “他们依旧会是最好的炮灰,依旧会在那场最终的决战之中,被消耗殆尽。” “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个过程变得稍微曲折一点,稍微有趣一点而已。” “这并不会影响到您那伟大的,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大局,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女神的身影,在月光下,沉默了许久。 久到埃斯基甚至以为,自己的这番辩解可能激怒了她。 “……可以。” 就在埃斯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莉莉丝的声音,才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我可以,默许你的行为。” “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予你一点无伤大雅的帮助。” “但是作为交换。” “你必须在事后,尽快去履行你当初的承诺。” “去纳迦罗斯去解决那个巫王带来的灾难。” “我给你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那么,我会收回我给予你的一切,也许更多的也会拿走,比如你的生命。” 说完,那团由月光所构成的少女身影,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依旧从窗外洒进来的银色的月光,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是幻觉。 埃斯基瘫倒在了躺椅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浸湿了他那身雪白的皮毛,不过,他不仅保住了自己在远东的利益,还意外地从莉莉丝那里得到了一个虽然模糊但却无比重要的承诺。 第二天天亮,在莱弥亚王宫那精致的私人餐厅之中。 涅芙瑞塔早已穿戴整齐地,坐在了那张由一整块巨大的白玉所雕琢而成的华丽的长餐桌的主位之上。 她的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由莱弥亚最好的厨师,精心烹制而成的,充满了尼赫喀拉风味的早餐。 有河流里鳄鱼的鲜肉,和多种香料一起炖煮而成的浓郁肉汤。 有刚刚从沙漠绿洲之中,采摘下来的新鲜的无花果,以及饱满的风干的椰枣。 有加了冰块的柠檬冷饮。 当然,也少不了一杯由人类信徒们献出的新鲜温热的鲜红血液。 虽然已经不再血渴,但涅芙瑞塔还是没有完全抛弃吸血鬼的习惯,隔上几天就要饮用这样一杯猩红的饮品。 当埃斯基带着他那几位种族各异的女性随从走进餐厅之时,涅芙瑞塔甚至没有抬起她的眼皮。 她只是优雅地,用一柄小刀切下一小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烤得外焦里嫩的鹅肉,慢条斯理地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直到她将口中的食物,慢慢咀嚼完,吞咽下去,才开口对埃斯基问道。 “非常好。”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示意身后的伊丽莎白,莉莉丝也一同坐下。 欧莉隆和赫卡蒂,则安静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梦。” 埃斯基拿起一颗饱满的椰枣,扔进了自己的嘴里。 “哦?” 涅芙瑞塔端起了她那杯盛满了鲜血,轻轻晃动着,在血腥之间还带着香气,显然里面加入了避免凝血的调料。 “说来听听。” “我梦见了,那些高等精灵的女神,梦之女神,月光少女,莉莉丝。” 埃斯基开诚布公地说道,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知道以自己的水平,在涅芙瑞塔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面前,最好不要隐瞒。 与其让她自己去猜测,去怀疑,不如主动将一部分经过了精心包装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 “我将远东的局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 “她也向我透露了一些关于未来,关于所谓终焉之时,也就是这个世界终结之时的秘密。” 他将昨晚与莉莉丝的对话,除了那些关于龙帝妻子的秘密,以及关于马勒基斯的交易之外的部分,都一五一十地,复述给了涅芙瑞塔。 当然他也巧妙地修改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将莉莉丝那种默许的态度,包装成了一种更加积极的充满了暗示意味的支持。 他说,莉莉丝非常看好他这个能够给世界带来变革的变数,也愿意看到他,在远东带来一些活力,从而进一步地为即将到来的终焉之时节省更多的有生力量。 总之在他的描述之中,他与莉莉丝已经达成了战略上的高度一致。 涅芙瑞塔静静地听着他的讲述,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直到埃斯基,讲完了所有的一切之后,她才缓缓地道。 “所以。”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 “你已经得到了一位神灵的支持?” “你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们地下帝国本来就有大角鼠的支持,而大角鼠带来的诅咒,你都看到了。” 埃斯基耸了耸肩。 “这种支持,非常有限也是充满了附加条件的。” “但至少它的确是神灵的支持。” 涅芙瑞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 “既然莉莉丝,那位所谓的月光少女已经默许了你的行动。” 涅芙瑞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我,作为太阳之女,自然也没有理由,继续袖手旁观了。” “我会试着和祭司们一起去和父神佩特拉进行一次交流。” “也许,我也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启示。” “至于出兵的事情…尼赫喀拉也还是不会出兵。” “不过,我会立刻,向整个莱弥亚,所有的吸血鬼家族,下达召集令。” “让他们,带着他们所能唤醒的,所有的亡灵军团,在莱弥亚集结。” “到时候,我的表弟,乌索然,还有国师,沃索伦将率领这支史无前例的亡灵远征军与你一起前往远东,去会一会那条,据说已经沉睡了五百年的古老的巨龙。” “那可真是太好了。”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不过…” 埃斯基的话锋一转, “想要与神只进行交流,哪怕是您,恐怕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特别是像佩特拉那样,已经失落了数百年的,古老的神只。” “他们很虚弱,需要祭品。” “需要与神的血脉,最为亲近的生命。” “比如,” “一个流淌着你的血液,太阳之女的血液,也流淌的尼赫喀拉未来的大帝,如今的喀穆里的国王的血液的你的长子,我记得我很早就和你说过这件事情。” 涅芙瑞塔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我的长子?” “没错。” 埃斯基继续道, “用你的长子,进行一次盛大的血祭。” “我相信那一定足以,唤醒佩特拉那沉睡的意志。” “到时候说不定你能够得到,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丰厚的回报,就像是过去的赛特拉大帝做过的一样,献祭长子,得到神灵的青睐。” “别担心。” “反正,我也可以用魔法卵,帮你,再重新地,制造一个出来。而且,绝对比原来那个,更加的听话,也更加的,好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涅芙瑞塔,挤了挤眼睛。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一股恐怖的杀意,从涅芙瑞塔的身体之中爆发了出来。 那些原本还在一旁,安静侍奉着的侍女们,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只有涅芙瑞塔的贴身侍女,那个一副震旦面孔的娜埃玛,还能跪在涅芙瑞塔的脚边。 赫卡蒂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武器,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欧莉隆也随时准备念咒。 埃斯基则坐在原地不动,辩解东岸。 “涅芙瑞塔,你知道,我们早就说过这种事情,你不能随便就因为这个发火!你明明知道赛特拉也做过这种事情!” 涅芙瑞塔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了她的王座之上。 “但我不想要,没人能够让我这样做!就算是赛特拉复生也不行!” 说完,涅芙瑞塔的爪子忽然伸长数尺,架在了埃斯基的脖子上,让这个白毛鼠辈和自己对视,好一会儿后,她提起埃斯基,将埃斯基摔在了地上。 成为太阳之女后,她再也不像是最初见到埃斯基时一样无力了。 她看着地上的埃斯基,道。 “滚。” “这次我暂且饶了你。” “不过,” 她顿了顿, “事后,我会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告诉阿卡迪扎。” “让他好好跟你交流一下。” 埃斯基笑了笑,他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一件好事。 随后埃斯基站起身,为涅芙瑞塔微微躬身,然后带着自己的随从们离开了涅芙瑞塔的宫殿。 只是离开前,他道。 “您是按照尼赫喀拉的圣君的方式来培养我们的国王陛下的,也许他也会赞同按照佩特拉的方式来进行这件事情也说不定。” 说完,他就回到了之前被莲花池包围的宫殿内部。 尼赫喀拉诸神的确很久没有血食了,需要食物,也许可以截胡一波? 埃斯基想到。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他好像听过一嘴,他的女儿,莉莉丝,似乎并不是他的长女。 当初他被困在混沌魔域的时候,伊丽莎白在窃魂者号上为他生下的三胞胎,可三胞胎的出生也是有先后顺序的。 两公一母。 莉莉丝是头胎的几率只有三分之一。 如果是莉莉丝的话,也许他就要放弃这次截胡了。 为了确认这件事情,他立刻便找来了赫卡蒂。 “赫卡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不确定。 “当初,伊丽莎白生孩子的时候,你,在旁边吧?” “当然。” 赫卡蒂对埃斯基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埃斯基则继续问道, “那你还记得,他们三个是谁先出生的吗?” 赫卡蒂,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最先出生的,是埃沃。” “然后,是莉莉丝。” “伊沃,是最后一个,所以伊丽莎白用你的尾名为他命名。” 果然如此。 埃斯基想起了那两个已经被他赶去生自灭的,大儿子,埃沃,二儿子,伊沃。 他当初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儿子在工程学上都是废物,而且总是觊觎着莉莉丝,所以留在他身边除了会给他惹麻烦之外没有任何的价值。 但现在他却突然发现,他们还有另一个,更加具有性价比的用途。 那就是,成为用来与神只进行交流的血食祭品。 也许,他们两个还可以找回来,通过血缘寻找的魔法,原理其实挺简单的。 如果他们的运气好到,还没有被地下帝国游荡的各种流浪氏族以及地下世界的怪物杀掉的话。 第479章 战备完全,抵达伏鸿城 寻找两个被他亲手放逐的儿子的念头,在埃斯基的脑海中仅仅停留了一瞬,便没有再激起任何回响。 对于寻找那两个被放逐的儿子的事情,他没有任何线索,虽然立刻交代了传令鼠去让人找,但他对此还是不抱希望。 第二天,同样是在莱弥亚的王宫之中,一个更加私密的会客厅内。 阿卡迪扎,喀穆里的国王,正坐在主位之上。 他的左眼是深邃的紫罗兰色,右眼则是燃烧的血池般的红色,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身上穿着一套由黑色与紫色丝绸制成的,剪裁合体的王室常服,衣服之下大块充满爆发力的强健肌肉,若隐若现。 他静静地听完了身边的涅芙瑞塔用一种带着些微怒意的语调,复述的昨天埃斯基提出的那个关于献祭长子的建议。 在涅芙瑞塔说完之后,整个会客厅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阿卡迪扎的目光,从涅芙瑞塔那张依旧带着怒意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坐在对面的埃斯基身上。 “我不是赛特拉。” “赛特拉为了他的帝国,为了他那永恒的统治,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所有的子嗣,那是他的选择。” 他从那张巨大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将埃斯基完全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但我不是他。” “我渴望家庭,渴望生活,渴望我所爱的人能够平安喜乐,我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我首先,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我绝不会用我家人的性命,去换取任何东西,无论是王权,还是所谓的神恩。” “这是我的底线。” 埃斯基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在混沌魔域中和自己渡过了生死危机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理解。” “那么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祭品,并不一定需要是您的血脉。只要足够强大,足够特殊,同样能够引起那些沉睡已久的神只的注意。” 他的鼠眼转向了涅芙瑞塔,准确的说,是她身后百叶窗下,那白色石头构成的莱弥亚城市建筑。 “比如那些我在跛子峰战斗中,俘虏的被混沌能量深度腐化的野兽人。” “他们是混沌的造物,体内蕴含着混沌的力量。” “用他们作为祭品,在一处远离尼赫喀拉国土的无人荒漠中向诸神献祭,我相信,这同样能够,让那些几乎沉睡的意志,感受到我们的虔诚。” “虽然是野兽人,与我们在魔域中见过的那些东西有联系,但是,涅芙瑞塔作为太阳之女,已经激活了部分祭司的微弱力量,由他们来主持献祭的话,我们大概率能够把这份血食送给尼赫喀拉诸神,我觉得最好是火祭,把他们烧成灰,或者直接用佩特拉的烈日烤干。” “另外,莱弥亚受到诅咒的那些孩子放着不管会招惹来腐化,所以,我认为可以把那些腐化的变种人或者干脆就是野兽人的,被诅咒的东西也强制收缴,加入祭品之中。” 阿卡迪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着埃斯基,异色双眸中闪过莫名的赞许。 “召集祭司。” 喀穆里国王对着身旁的王家侍卫下达了命令。 “让他们立刻来这里,研究用腐化的异端,向诸神进行献祭的可行性。” 很快,数名穿着白色亚麻长袍,脸上画着太阳与秃鹫圣徽的,年老的祭司,便脚步匆匆地,走进了会客厅。 他们是尼赫喀拉最古老的,也是最博学的祭司,他们的知识,传承自千年之前,那个诸神依旧行走于大地的,黄金时代。 在听完阿卡迪扎的命令之后,这些祭司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既兴奋又凝重的表情。 他们立刻便围绕着这个充满了亵渎的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用上了大量埃斯基完全听不懂的古尼赫喀拉与的各种古老神学名词。 埃斯基对他们的讨论没有任何兴趣,听得昏昏欲睡。 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无论如何,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小时之后,当那些祭司们,终于得出了一个初步的,关于献祭仪式的流程和地点的方案之后。 阿卡迪扎才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已经将自己的脑袋卡在桌脚之间睡着,整个老鼠身体被挤在里面睡着的埃斯基。 莉莉丝上前,拉住埃斯基的尾巴,将他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让埃斯基捂着自己的屁股痛呼一声。 “谁!” 看到莉莉丝和自己一样的红宝石一样的鼠眼后,只是揉着自己敏感的尾巴根部重新坐了起来,姿势正经了一点。 阿卡迪扎的嘴角抽搐着开始说明。 “关于远东的进军行动。” 他说道, “我会履行我和涅芙瑞塔的承诺。莱弥亚的午夜贵族军团,以及我麾下喀穆里的一部分亲卫队,会参与这次的远征。” “但是仅限于此。” “尼赫喀拉刚刚才从沉睡之中苏醒,我们的力量还需要时间来恢复。” “我必须将大部分的军队,都留在本土,以稳固我们在新喀穆里殖民地的统治,以防备那些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恶魔与腐化。” “我理解。” 埃斯基点了点头站起身, “有莱弥亚的亡灵大军和你的亲卫队,已经足够了。” “那么,我这就回去进行最后的战争准备。” 他对着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行了一个不怎么恭敬的莱弥亚的礼节。 然后便带着他的随从们,离开了莱弥亚王宫。 数日的航行之后,窃魂者号再次返回了side1那繁忙的港口。 他所下达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强制征兵。 side1城内,所有依附于史库里氏族的中小氏族,都被要求,在三天之内,交出他们氏族之中,除了必要的生产人员和幼崽之外的,所有多余成年的氏族鼠。 至于为什么不征召黑毛鼠和暴风鼠,则是因为埃斯基并不想这些中小氏族很快就被下面的氏族鼠造反,只有军阀们的黑毛鼠和暴风鼠卫队,才能够对下面的氏族鼠进行强力镇压。 (强力型斯卡文只是黑毛鼠,只有接受过斯卡文内部特定标准的专业军事训练,体格达到一定标准,并有精良装备的,才能被称之为暴风鼠,这是rpg二版规则书大角鼠之子,以及官方小说的设定,不过游戏里,无论是鼠疫还是全战都没有做细致划分。) 这些被强制征召上来的炮灰,将被直接并入到史库里氏族的军队序列之中,成为即将到来的远东战争中的第一批消耗品。 对于那些敢于反抗或者阳奉阴违的氏族,埃斯基的命令简单而又粗暴。 ——直接剿灭,所有鼠口,无论任何类型,包括军阀和军阀卫队,全部贬为奴隶鼠,送去最危险的矿井和工厂。 在这道充满了命令之下,没有任何一个氏族敢于反抗。 短短三天之内,一支数量超过十万的,由各种各样的杂色毛发的氏族鼠所组成的炮灰大军,便在side1中央那巨大的广场之上完成了集结。 他们穿着刚刚才从生产线上下来,还带着机油味的制式铁甲。 手中拿着同样是崭新的,标准化的长矛和盾牌。 当然,这些装备还并不满编,埃斯基打算在出航前慢慢给他们换上。 埃斯基对自己的城市居然还能榨出这么多炮灰,还是感到满意的,斯卡文生育率最有用的一集。 虽然炮灰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虽然他们的队列站得歪歪扭扭。 但至少,在那些手持闪电鞭的史库里直属的暴风鼠监工的督促之下,他们能够勉强地维持着一个军团的雏形。 然后埃斯基便将这些刚刚才被征召上来的炮灰,和他那些同样是临时组建的武器小组,全都交给了那些从之前剿灭野兽人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老兵们。 埃斯基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这些新兵进行严酷而有效的速成军事训练。 “我不需要他们成为英雄。” 他对着那些负责训练的暴风鼠军官们下达了指示, “我只需要他们,在战场上能够听懂最基本的命令,能够结成一个勉强能看的方阵,能够在敌人冲过来的时候将手中的长矛向前刺出去一次,不至于太快跑路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和武器小组。” 他将side1的日常管理权,再次交给了哈克托与芙吉那两个已经被赫卡蒂和欧莉隆调过的的吸血鬼姐妹。 不过这一次,他还留下了一个额外的保险。 那就是,赫卡蒂。 这个巫灵将留在side1,负责监督哈克托和芙吉的一切行动。 同时,她也方便照顾负责照顾她自己那已经三岁,正需要母亲陪伴的女儿,卡哈赫。 对于埃斯基来说,将赫卡蒂这样一个在枯萎群岛上已经吸取了细微的凯恩的力量的强大战力留在大后方,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但一个稳定而又可靠的后方,是这场战争的必要前提,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像之前那样的后院起火了。 至于欧莉隆。 这个一直扬言要将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法术卷轴的黑暗精灵女术士。 埃斯基,则决定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 她的黑魔法和阴影魔法,以及她那来自于黑暗精灵的知识,在接下来的远东战场之上将会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埃斯基早就注意到,在经历了那长达三年的,被囚禁在隔绝魔法的砂岩囚笼之中的绝望生活之后。 欧莉隆对于自己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刻刻地都将仇恨与杀意挂在自己的脸上。 埃斯基非常清楚,这种变化并非是因为她已经屈服了。 恰恰相反。 这只证明她的内心变得比以前变得更疯了。 但埃斯基并不在意,虽然他已经把灵魂还给了这些精灵们,但他相信在混沌魔域中磨练出的技艺,足够让他防备住所有的背刺。 在处理完所有后方的事务之后,已经是一周多以后了。 埃斯基带着女儿莉莉丝,带着那支由他亲自挑选的亲卫队,以及那支由数万名炮灰所组成的刚刚领到了足够的装备的庞大远征军,再次登上了那艘已经修葺一新的旗舰窃魂者号,和一旁的鼠人明轮运输舰上。 在将side1所有的工程术士相关的业务交给阿尔克林和艾金斯管理之后,远征军便启航离开了。 在经历了长达数周的,枯燥而又颠簸的海上航行之后。 数十艘巨大的由钢铁和腐朽的木材拼接而成的蒸汽明轮运输船所组成的庞大的舰队,终于出现在了伏鸿城外的海平面之上。 领航的黑暗精灵舰船上,挂着的那面绘着史库里氏族绿色鼠头为标记,满是符文的巨大白色旗帜出现在伏鸿城头的了望塔上时,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骚动之中。 夏海峰,这位天离裂土的统治者,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带着他麾下所有的高级将领和午夜贵族的代表,亲自来到了港口,迎接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埃斯基,穿着他那套新定制的白色丝绸法袍,带着他那同样是穿着一身白色劲装的女儿莉莉丝,以及脸上挂着妩媚而又危险的笑容的欧莉隆,走下旗舰甲板之时。 夏海峰立刻便迎了上去。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去和埃斯基寒暄。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跟在埃斯基身后的,那支刚从运输船上走下来的全副武装的军队,给吸引了。 这一支炮灰军团,看起来足足有十万之多,后面还有十几门次元闪电炮,数百挺鼠特林机枪和大量的次元石燃料。 加上之前就还幸存的武器小组,以及残余的将近十五万斯卡文和数万他的军队,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危险。 “欢迎……” 夏海峰的话刚蹦出来两个字,就被埃斯基打断。 “行了,夏海峰。或者说,现在,我应该叫你,天离王了?还是说,我该叫你王爷?”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一边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一边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些没用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直接告诉我,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在前往城主府的路上,以及随后的军事会议之中,夏海峰将最新的局势详细和埃斯基交流了一番。 情况比埃斯基之前所预料的,更加不容乐观,就像是在莉莉丝给予的梦境中看到的一样。 飙龙妙影,在荡平了北方的混沌叛军之后,并没有立刻就挥师南下。 虽然有来自巍京的传言说,混沌叛军只是撤退,而不是被打退,但夏海峰现在完全不信,因为妙影的动作太快了。 她先是利用她神龙的无上权威整合了整个北方所有忠于朝廷的军队,然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亲率一支由数万名精锐的玉勇和天廷龙卫所组成的先锋军,进入了皓月林。 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便将那支曾经让震旦地方守军头疼不已的,庞大的绿皮waaagh!!!!!大军,给打得落花流水,逃入了广袤的山林之中。 绿皮的warboss,碎颅者格罗姆,据说在和妙影的单挑之中,被对方变成的巨龙形态,硬生生地,用龙爪给撕成了碎片。 而在解决了西方的绿皮之患后,她的大军,已经开始在皓月林一带进行集结。 同时,来自于东河诸侯的,数万援军,将在数周之后抵达位于天离裂土东部的边境。 而在他们的东北方,竹林渡口那些曾经遭受过次元石腐化的震旦长垣帝国戍卫,也在大量的丹鼎师和龙裔修验卿的,不计代价的治疗之下,恢复了大部分的战斗力。 在夏海峰看来,这些朝廷的军队,只需要妙影的最后命令,就要对伏鸿进行合围了。 在听完夏海峰的汇报之后,埃斯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用爪子敲击着面前那张由黄花梨木打造的会议桌。 “所以。” 他开口了, “你现在,是想告诉我。我们很快就要被那条母龙带着她那几十万的大军给包饺子了?” 夏海峰没有说话,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王爷?” 埃斯基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嘲弄, “要不,你上去直接跪下,认她做你的祖奶奶,反正你的确是她的后裔,虽然血脉可能有些稀薄。” “但说不定,看在你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的份上,她一高兴,就答应,让你在天离裂土,继续当你的土皇帝了呢?我看你的模样不错,做她的面首,她一定会很满意。” “我可不敢保证,这一次,我还能像上次那样,一颗大宝贝儿就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特别是我们的对手,是这条活了至少上千年的,会飞,会变身,还会放魔法的龙的时候。” 埃斯基在心中,默默评估着双方的实力对比。 妙影,确实是个麻烦。 就算是在他上辈子的,那个只存在于桌面规则和背景设定之中的游戏里,这个角色,也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 无论是她的人形态,还是龙形态,都拥有着极其强悍的近战能力。 无论是她人形态的战斗能力,还是她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龙爪,都不是他这种虽然经过了莉莉丝洗澡水的赐福但本质上依旧是脆皮法师的身体能够硬接的。 鼠人的血量,实在是太少了。 虽然他也承认在经过了那一系列的强化之后,他自认已经比一般的鼠人要皮实耐操了不少。 但他绝对不会天真地,认为自己可以去和一条母龙玩什么近身肉搏。 也许,像奎克·猎头者那样,一个纯粹的,为了杀戮而生的战斗专精的领主,在叠一点特保和血量之后,还能和妙影打个五五开。 毕竟,桌面上,奎克的护甲,要比妙影厚,他的武器使用技巧和攻击速度,也强于妙影。 但要保证杀死妙影,也得奎克和艾辛氏族日后的死亡大师斯尼奇配合,再加个领主级战力的配合才行。 而且,埃斯基手下没有奎克·猎头者这种级别的顶级打手。 他看向一旁的托克西德,他可不认为梅德氏族这种受到凯恩赐福的暴风鼠,能够和奎克相比。 现在算起来,他自己就是这支军队之中的最强战斗力。 这让他感到有些无奈。 难道,真的要靠人海战术?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午夜贵族的吸血鬼们,以及,他刚刚才从莱弥亚,带来的那些吸血鬼援军。 领主级别的吸血鬼,如果能凑个五个到十个。 再配合上埃斯基自己。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也许是有可能,在近战之中秒掉妙影的。 但这其中最大的麻烦点在于,妙影除了那强悍的近战能力之外,还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施法能力。 她所掌握的,是震旦阴阳两系的魔法。 既能够召唤出威力巨大的攻击性法术,也能够为她的军队提供各种强大的增益和治疗效果。 想要在近战之中靠近她,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那么用远程火力进行斩首呢? 虽然,按照他上辈子的那些桌面游戏规则来说。 在龙形态之下,只要有四到八发次元闪电炮,能够精准地,命中妙影的身体,就有可能将她直接轰杀。 而在人形态之下,如果能够被一支整编的抬枪小队,再加上几门次元闪电炮,进行饱和式的集火攻击。 那么,也是可以,将她,当场击杀的。 但是。 这终究,只是理论,也只是桌面上的规则。 在瞬息万变的,真实的战场之上,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更别说,埃斯基根本不确定该死的桌面规则在这里到底起不起作用。 次元石闪电炮和抬枪倒是管够,但要是到时候秒不掉,那就完全没有预备方案了。 看着会议室里,那一双双充满了焦虑与期盼的眼睛。 埃斯基感到了事情的棘手。 最终,在考虑到确实没有办法确保自己能赢,也没有预备方案之后,埃斯基做了一个决定。 挖地下城。 第480章 伏鸿的地下城建设 黄花梨木长桌的表面,光滑得可以映出夏海峰那张因为焦虑而略显独特的脸。 他那身原本华贵的朝服,此刻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垮,领口的金线刺绣在从窗棂透入的午后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黯淡的光。 墙壁上悬挂的,是描绘着震旦壮丽山河的挂画,此刻看起来也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与夏海峰的坐立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埃斯基的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用一只爪子不紧不慢地剥着桌上一盘产自莱弥亚的紫色葡萄。 他的女儿莉莉丝和那名黑暗精灵女术士欧莉隆,一左一右地坐在他的身后,同样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夏海峰先沉不住气。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埃斯基。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妙影的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的边境之上!东河的那些诸侯,还有竹林渡口的那些混蛋,他们都在等着一个机会!一个把我们,把整个天离裂土都撕成碎片的机会!” “所以呢?” 埃斯基将一颗剥好的葡萄扔进了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你又能做什么?带着你手下那点可怜的除了装备,军人的素质一概没有的仆从军,去和一条活了上千年的龙硬碰硬?” “还是说,你指望我,再给你变出一颗次元石炸弹出来,把那条母龙连同她的几十万大军一起炸上天?” “我……” 夏海峰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漏风般的声响,就在他纠结之际,埃斯基再次开口。 “我们需要一个后备的据点,一个地下城。” 在明确了下一步的战略目标后,埃斯基并没有在城主府多做停留。 夜幕降临,他带着莉莉丝和欧莉隆回到了港口那艘巨大的旗舰窃魂者号之上。 晚风带着海洋的咸腥味吹拂着甲板,远处伏鸿城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 埃斯基的爪子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伏鸿城西侧,那片曾经被次元石炸弹夷为平地的,震旦西军大营的废墟之上。 “就从这里开始。” 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这里,是那颗次元石炸弹留下的印记。” “那场爆炸,不仅摧毁了震旦的军队,看起来也改变了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 埃斯基决定,带上欧莉隆,以及两个带上了挖掘工具的爪团。 当他们抵达那片曾经的战场之时,一股炙热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依旧从焦黑的土地之下,不断地向上蒸腾着。 埃斯基无视了那些残存的辐射,经过了好些周的衰败,这点辐射对于鼠人的抗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让欧莉隆稍微离远一点后,埃斯基就径直走到了那片废墟的最中心那个巨大的如同陨石坑般的爆炸核心。 他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按在了那片已经玻璃化的地面之上。 一股庞大而又厚重的,来自于金属之风查蒙的能量,开始在他的身体之中汇集。 与之前那些充满了毁灭与狂暴气息的次元闪电不同,这一次的魔法能量,显得异常的沉稳。 “m?r-te-qeyos!ankir-v?l!” 随着他咒语的响起,他脚下的那片坚硬的,已经被高温熔炼得如同黑曜石般的地面,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坚不可摧的岩石层,在他的魔法作用之下,变得如同柔软的粘土般,无声无息地向着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斜斜的通往地下深处的宽阔阶梯状的隧道。 隧道的内壁,光滑而又平整,仿佛是被精准地切割过一般。 没有飞溅的碎石没有弥漫的烟尘。 整个过程相当安静,在一旁围观的氏族鼠们看来,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做完这一切之后,埃斯基并没有停下,而是带着欧莉隆和他的氏族鼠爪团进入新建成的隧道。 当他们走到地下数十米深的位置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只有埃斯基手中那柄法杖顶端的次元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为欧莉隆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鼠人们即使有着黑暗视觉,在没有更多光源照明的情况下,也只能凭借自己双眼中发出的红光,勉强看清周围数十米的地方。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最深处,也许能有上千米深的地下。 在这里埃斯基再次施展了他的魔法,他将那条主隧道与地下世界早已存在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天然的岩石缝隙和地下暗河的河道,进行了连接。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魔法将那些缝隙的入口处进行了伪装和封堵,最终只留下了几个极其隐蔽的,分别通往伏鸿城内,以及城外那几座连绵不绝的山脉之中的秘密出入口。 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地下交通网络就这样在他的手中被构建了出来。 那些出入口也被他用生命魔法进行了伪装,从外面看,它们不过是一些普通的被藤蔓和杂草所覆盖的天然岩石缝隙而已。 除非是拥有着极其敏锐的魔法感知能力,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发现隐藏在其中的奥秘。 随后,为了抹去这最后一点疑点,埃斯基又让两个爪团前往那些出入口进行伪装,同时撤销了全部的生命魔法,以保证最终的效果比魔法效果还要好。 在将那数万名刚刚从side1运送过来的氏族鼠炮灰以及大量的工程设备和物资,通过这些隐蔽的隧道全都送入到地下之后,一座全新的地下城市便在伏鸿城之下破土动工了。 这座地下城的目的,从一开始就非常的明确。 它将是鼠人在伏鸿城地区的一个秘密的永固军事基地和后勤中转站。 如果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伏鸿城最终失守。 那么这座地下城,将成为斯卡文鼠人的最后避难所。 由于位于深层隧道,地面的千米以下,所以这座地下城将很难被地表的震旦人发现,即便是震旦的施法者们全力搜索也不可能抵达那么深的地下去。 唯一的麻烦,也就是这座地下城能够为埃斯基提供的情报价值大打折扣了。 不过,无论如何,他们都可以依托这座地下城,与震旦人进行长期的游击战和消耗战。 他们甚至可以利用这座地下城以及那些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继续与那些贪婪的人类商人,进行走私业务,甚至可以把地道挖到震旦人管不了的一些荒凉的海岸线上,建立走私码头。 最终当震旦人被他们这种永无休止的袭扰搞得筋疲力尽,不胜其烦之时。 他们便可以再次从地下发动突袭,一举重新夺回伏鸿城的控制权。 在安排好这一切之后,埃斯基才终于有时间回到窃魂者号上那间宽敞而又奢华的船长室里。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一下自己那因为最近这一系列的,高强度的战斗和施法而变得有些混乱的魔法力量。 他盘腿坐在那张柔软的宽大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体内的魔法之风之所以量级比起普通的鼠人要大得多,是因为他力量是直接从自己体内那个混沌裂隙的空洞中来的。 这是奸奇九卷书中的忽悠他去建设自己的法力池之后莫名搞出来的东西。 不过,埃斯基怀疑,没有九卷书,这东西也会出现,毕竟他一直怀疑,出生自带的游戏面板是奸奇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悄悄在他的灵魂之上留下的一道后门。 但量级和威力大,并不一定代表着实力,也代表着危险。 特别是当他进行那些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高阶施法时,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因为魔力失控而引火烧身,甚至当场爆炸。 虽然埃斯基扪心自问,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施法失误这种事情了,但是早年的不愉快记忆,还是警醒着他。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自己的法杖,如果不是因为新的次元石导弹的原料现在都还没有凑齐,他绝对不会亲自跑到伏鸿城这个即将要变成血肉磨坊的前线来,趟这趟浑水。 毕竟,与龙作战的风险实在是太高太不可控了。 谁知道这些背景书和游戏表现力来看,好像很好杀的东西,会不会忽然变得没法打。 好歹是万年以前,这颗星球的原住民遗民,和人类这种古圣带来的脆弱新生物种也就这样。 但现在,火箭已经暂时搁浅,他也已经身处在这场战争的漩涡中心无法脱身。 那么他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一个能够更好地控制自己体内力量的方法。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依靠自己体内那个由奸奇所留下的魔法空洞,去进行那种简单粗暴的力大飞砖式的施法了。 虽然,超魔施法确实很爽。 (桌面规则之中,每消耗在一次不中断的施法中积累的两点额外的成功等级,进行超魔施法,就可以将一点数值,自由地分配到法术的伤害、范围、施法距离、持续时间等各个属性之上。) 将一个普通的次元闪电,超磨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毁天灭地的电浆光柱,这种感觉确实能够给人带来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但这种施法方式,对于施法者自身的控制力和精神力的要求,也同样是极其严苛的。 而且其魔法力量的消耗,也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如果不是埃斯基有空洞裂隙源源不断地供应混沌力量,大名以埃斯基现在的情况,他最多,也只能连续地,释放出三发像之前摧毁万魔岩那种级别的,超魔次元电浆。 然后他就会因为魔力耗尽与精力耗尽而脱力。 这在接下来的与妙影的那场很可能会演变成持久战的战争之中是绝对致命的。 他需要一种更加稳定也更加高效的施法方式。 而答案就隐藏在他从那些混沌矮人的灵魂碎片之中,所偷学来的施法技术与符文锻造技术之中。 这些矮人也有会施法的家伙,虽然会石化,但他们仍然有高端的法师的知识。 比如,将自己作为一个奥术的导体。 他们的混沌符文,将狂暴的魔法之风,束缚在自己巨大的战争机器和动力核心之中。 然后再通过那些铁锤将这些被束缚的能量以施法的形式释放出去。 当然,埃斯基无法复制混沌矮人的那种独特的方式。 但他已经决定,可以借鉴他们的思路。 将他自己,同样地作为一个奥术的导体。 只不过,他用来束缚和引导魔法之风的工具,并非是铁锤。 而是他手中的那柄次元石法杖。 比如,以法杖为核心,将那所需的魔法之风束缚在这片大地之上让它们为自己所驱使。 想着想着,埃斯基想起了,在他上辈子的那个游戏里,关于史库里氏族的传奇大工程术士,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的右牙,后来反叛整个地下帝国与大角鼠,遵循所谓旧斯卡文之道的伊克特·利爪的背景故事之中,提到的一个名为风暴恶魔的强大次元石供能装置。 这是一个能够直接地将次元石转化为能量输出给施法者的装置,埃斯基则打算从使用者自身体内,也就是他自己体内的混沌空洞里抽取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为自己能够使用的黑魔法力量。 虽然,埃斯基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风暴恶魔的具体构造和工作原理。 但是,他可以参考混沌矮人的技术以及他自己对于魔法和工程学的理解,去尝试制造出一个,适合他自己的类似装置。 它同时将作为一个安全的保险丝,一个能量的泄压阀。 当埃斯基体内的魔法能量,因为过度施法而即将要失控的时候,这个装置便会自动启动。 然后,将那些失控的狂暴能量,以一种纯粹的能量冲击的形式,通过他手中的法杖的尖端向着他所指定的方向,一股脑地全都释放出去。 虽然这种方式同样会对他自身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但至少它能够避免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因为魔力反噬而当场自爆的之类的原因。 而且,这件提取装置,也让埃斯基在理论上拥有了无限续航持续作战的能力。 只要他的身体,还能够承受得住混沌能量的冲击。 那么他就可以不断地,从永不枯竭的混沌魔域之中抽取能量,然后将其转化为相对易于操控的黑魔法能量。 想到这里埃斯基立刻便行动了起来,他将自己关在了船长室里。 第481章 埃斯基的动力甲与调节器,以及 船长室厚重的木门在埃斯基身后合拢,在堆满图纸和零件的地板上拉出一个长长的独特的影子。 他没有理会这些,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那张原本用来绘制海图的巨大橡木桌。 桌面上,已经铺满了各种材质的金属板、形状各异的齿轮、以及散发着微光的次元石晶体。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原材料思考起来。 伊克特·利爪的风暴恶魔,需要依靠大块次元石撕裂现实,来为自己提供海量原始魔法能量的背负式供能装置,本质上是一个用外置次元石反应堆为他的维生系统和动力装甲供能的系统。 说起来,也许是因为维生装置需要极高的可靠性,不然自己就死了的原因,伊克特.利爪的那套装置的可靠性极高。 背景书中的说法是,鼠人实际上有能力做到极高的可靠性,只是工程术士们都更加追求武器威力,武器小组的命又不算命,死了换一个就行,再加上史库里氏族一直以来在地下帝国的极高利润,所以工程术士们都不怎么注重可靠性。 埃斯基归纳了一下自己已经学到的工程术士的知识,以及混沌矮人的知识,发现自己确实能够做到制造出高可靠性的装置。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能完全参考风暴恶魔的思路,他要解决的是体内这个直接与混沌魔域相连的空洞带来的危险与可能的失控,而不是缺乏能源。 所以,他不需要外部的供能装置,他本身就是一个永不枯竭的能量源,恰恰相反,他需要一个能够将多余的、失控的能量安全地排泄出去的阀门。 他想起了过去那些被混沌能量冲昏头脑的时刻。 那种意识被无数混乱的念头和暴虐的欲望所占据,身体不受控制地做出各种疯狂举动的体验,经历过多次以后,他已经不想再经历了。 在和妙影的对局中,那种状态是致命的,他必须控制这股力量,而不是被这股力量所奴役。 能观测就能干涉,能干涉就能控制,无非是要多少功夫罢了。 “提取,然后泄压。” 埃斯基伸出爪子,拿起一张用鼠皮鞣制而成的鼠皮纸,很快就画满了复杂的工程结构图,作为初步的设计稿。 这是他结合了混沌矮人的恶魔引擎技术和史库里氏族自身的爪痕符文科技,为自己量身设计的全新动力装甲。 这套动力装甲的核心并非是位于背部的那个如同巨大甲壳般的供能装置,而是一套被他命名为节拍调节器的精密炼金系统。 这个系统,将被直接地植入到动力甲的胸口位置,通过数十根由一种黑色耐腐蚀合金打造的,如同血管般的导管,通过埃斯基的主干血管与他的身体内的那个混沌空洞进行直接连接。 看着设计草图,埃斯基感觉这种侵入式设计,有些章鱼博士的既视感,只是不刺在脊椎而已。 为了避免这些导管折断后给自己造成重大伤害,埃斯基专门设计了复杂的结构,以避开自己的要害。 当他进行施法时,这个装置会像一个相对精密的泵,从他的混沌空洞之中,以一种稳定而可控的方式,提取出他所需要的定量的魔法能量。 然后,再通过一套由数种不同的爪痕符文结构所构成的,复杂的过滤和转化矩阵,将那些原始的、充满了混乱与杂质的混沌能量,提纯、分解。转化为他所需要的,特定属性的魔法之风。 而当他体内的能量,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或者高强度的施法而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时。 这个装置,则会立刻切换到泄压模式。 它会将那些即将要冲垮他理智堤坝的狂暴能量,不经任何转化地,直接通过设计上与动力甲以导管相连的法杖,能量冲击波的形式,向着外界以最快速度倾泻出去。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保命手段,毕竟埃斯基没办法确定这个系统的稳定性。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可行的方法。 在接下来的数周时间里,埃斯基将自己彻底地与世隔绝。 船长舱室的门,被他从内部用魔法和坚固的门栓彻底封死。 任何试图打扰他的存在,无论是前来汇报军情的克雷里克,还是带着担忧前来探望的伊丽莎白,都会被那扇紧闭的大门无情地拒之门外。 第一周,他专注于动力装甲主体框架的锻造。 在地面和墙壁都铺设了耐火砖之后,埃斯基用金属之风辅助制造了一台次元石奥术发电机供电的小型电弧炉。 随着奴隶鼠的不断奔跑与埃斯基的刺激,供电装置很快就让电弧炉开始运转。 刺眼的电弧光在房间内亮起将墙壁映照得一片惨白,埃斯基戴着一副由熏黑水晶打磨而成的护目镜,前面还带着两片绿色的透明次元石镜片,站在电弧炉前。 他的爪子不断操控着控制杆,调节着电流的强度。 熔炉内,赤红色的铁水翻滚着溅起点点火星,灼热的空气让整个房间内都带上了金属烧灼的气味。 他将熔化后的合金液体倾倒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由耐火黏土制成的模具之中。 冷却,脱模,然后是漫长而又枯燥的手工锻打与塑形。 当当当——!!! 巨大的带着红色混沌矮人符文的锻造锤在他的手中,一次又一次地精准敲击在那些还未完全冷却的,赤红色的金属部件之上。 埃斯基的骨骼每一次敲击都会出现裂纹,不过又同步被生命之风修复。 以至于虽然他的身体强度不如矮人,却依然能够打出同等强度的敲击。 任何一件强大的魔法装备,都离不开锻造者本人的敲击,无论是伊克特.利爪的风暴恶魔,还是纳迦什的巫术之冠,亦或者纳迦什的盔甲,都是他们亲手打造的。 埃斯基以几乎是魔法结构的频率,敲击着自己的盔甲,随着不断掺入的次元石粉末,为这套动力甲的每一个零部件融入他的意志。 一周之后,一套以流线型为主的通体漆黑的动力装甲的雏形,静静地屹立在了船长室的中央。 它的表面还未经过打磨,布满了粗糙的锻造痕迹。 但在那幽绿色的次元石灯光的照耀之下,它的金属表面,已经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法光泽。 埃斯基没有休息,继续雕刻那些复杂的,用来传导和约束魔法能量的,混沌矮人符文。 这是一项比锻造本身更加考验技术和耐心的精细活。 他需要用特制的,由灰先知净化过的次元石制成的雕刻刀,在那坚硬的合金装甲之上,雕刻出数千个,如同蛛网般精密复杂的符文凹槽与能量连接槽。 每一个符文的走向,每一个凹槽的深度,都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向不可预知的结果。 为此,埃斯基专门拿出了自己封存已久的工程术士观察器——虽然它能看得很远,并进行图像放大,以作为望远镜和魔法之风观察器使用,但实际上,这东西是为了工程术士观察自己正在制造的东西而创造出来的——以确保自己能够分毫不差地将设计好的符文雕刻完成。 时间,在锉刀与金属的摩擦声中,一点点流逝着。 船长室的地板上堆满了越来越多的,被替换下来的雕刻失败的金属零件,以及因为过度使用而报废的次元石雕刻刀。 埃斯基的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爪子,因为长时间地紧握着雕刻刀而变得僵硬和酸痛。 但他的精神,却依旧保持着近乎病态的亢奋。 又过了一周。 当最后一个符文被精准地雕刻完成之后。 整套动力装甲,仿佛在一瞬间拥有了生命。 那些原本只是死物的金属符文,在能量被注入之后,开始散发出如同呼吸般的红色的光芒,而不是埃斯基所预计的绿色,整体看起来,更像是混沌矮人的造物,而不是一个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的。 一股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压迫感的能量波动,从装甲的内部散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但埃斯基觉得,自己制造出来的这玩意儿,放在全战游戏里,怎么也能是个紫色,金色的装备。 动力甲完成后,更艰难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埃斯基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整个装置最核心的部件——那个所谓的节拍调节器的制造与调试之上。 他需要找到一种,既能够承受住来自于他体内那个混沌空洞的恐怖的能量冲击,又能够精准地对那股狂暴的能量进行过滤和转化的完美的材料。 他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炼金合金配方。 有掺杂了黑曜石粉末的铁铅合金。 有融合了他手上少量的来自精灵的天银和次元石的魔法金属。 甚至,他还试着将一些从那些被他杀死的混沌生物身上收集来的,拥有着特殊魔法抗性的,骨骼和甲壳,研磨成粉末,加入到合金之中。 但结果都失败了。 这些材料,要么太过于脆弱,根本就无法承受住那股来自于混沌魔域的原始魔法的冲击,在测试的一瞬间便化为了齑粉。 要么就是传导性太差,无法有效地将能量进行过滤和转化。 一次次的失败,让埃斯基变得越来越暴躁。 船长室里,充满了各种实验失败后所产生的刺鼻的化学气味和焦糊味。 墙壁之上,布满了各种各样因为能量泄漏而留下的,焦黑的如同闪电般的痕迹。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用一整块巨大的,高纯度的次元石,来作为核心的时候。 一个偶然的,近乎是灵光一闪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闪过。 他想起了,曾经在某个混沌矮人的灵魂碎片之中,看到过的一段关于他们如何利用神力来约束恶魔能量的模糊的记载。 虽然他们用的是哈苏特的神力,但埃斯基未必不能用其他的。 他立刻想到了凯恩的鲜血大锅,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莉莉丝的神力以及凯恩的神力,至于为什么不是大角鼠的,用大角鼠那种混沌神力来控制混沌简直是自讨苦吃,何况大角鼠可是相当喜欢背刺和恶作剧的。 埃斯基偷偷溜到船舱底部,在一大堆杂物中,找到了已经落灰的鼠人尸体构成的鲜血大锅——这是当时他进入东部网道,前往跛子峰之前的那一口,在埃斯基进入东部网道前并没有管这玩意儿,但欧莉隆却带走由鼠尸和武器构成的鲜血大锅和凯恩神像,一直将这些东西封存在窃魂者号的底舱,如果不是之前在底舱找东西的时候,埃斯基见过一眼,他都不记得这玩意儿了。 埃斯基沿着那些仍然没有干枯的鼠人尸体走了一圈,确定了那个鼠尸构成的鲜血大锅里的湿润灰尘,沾染了莉莉丝与凯恩的微弱神力。 他将灰尘,全部收集到了手中,然后用次元石火焰,对它们进行煅烧和提纯。 数个小时之后,当坩埚之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之后。 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银白色和淡绿色之间,渗透出一点带着神力性质的魔法灵光的半透明水晶,静静地躺在了坩埚的底部。 它散发着一股神力带来的净化气息,又带着次元石那特有的无法控制的混沌,它们互相矛盾,在凯恩和莉莉丝的力量的镇压下,又带着微妙的和谐。 “就是它了!” 埃斯基小心翼翼地将这颗来之不易的水晶,安装到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调节器的核心凹槽之中。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调节器,与那套已经完成了符文雕刻的动力装甲进行了最后的连接与整合。 嗡—— 当最后一个接口,被对接完成之后。 整套动力装甲,猛地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声。 埃斯基叫来了一大群奴隶鼠,在奴隶鼠的服侍下,他慢慢将动力甲穿在了身上。 随着侵入式导管刺入他的体内带来刺痛,动力甲的导管,与他体内的魔法能量的主要流经渠道,血管,以及主要介质,血液,相连。 一股庞大的来自于埃斯基体内那个混沌空洞的能量,被调节器,以一种稳定而又可控的方式,缓缓抽取了出来。 然后,再通过那颗由神力水晶所构成的核心过滤器,被转化为了相对更加温和,或者说已经屈服于施法者意志的黑魔法能量,流遍了整个装甲的每一个角落。 成功了。 泄压结构的动力甲原型机,终于在他的手中诞生了。 随后,埃斯基穿着动力甲,在接受了奴隶鼠们无微不至的舌浴之后,他终于摆脱了一身的臭气,离开了船长室,只留下了奴隶鼠不断清理这类的脏污。 在他闭关的这三周时间里,外界的局势,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着。 玉血族安插在震旦帝国各个阶层的内奸们,每天都会通过那些经过了特殊训练的,能够日行千里的信使蝙蝠,将最新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伏鸿城。 而这些情报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 “北方急报!飙龙妙影已于三日前,率领其麾下五千天廷龙卫与数万也许是十万玉勇离开长垣,从巍京商船东抵海祺换船,目前正沿着海岸线向南疾行!预计三十日之内便可从玉江逆流而上,抵达皓月林!” “东河急报!东河诸侯联军,已于昨日在黎山之下完成了最后的集结!总兵力超过十五万!目标,直指天离裂土!” “南方急报!竹林渡口的朝廷败军,在得到了来自于巍京的,大量的丹药和物资补充之后,已经重新恢复了大部分的战斗力!他们的指挥官,换成了一个神秘人物,没有进一步的情报。” “我们,快要被包围了!” 夏海峰看着手中那一份份如同催命符般的军情报告,脸上比普通的吸血鬼还要苍白。 他整日整夜地将自己关在城主府的作战室里,对着那副巨大的军事沙盘进行着徒劳的兵棋推演。 但他推演了无数次,其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朝廷大军那绝对的数量和质量优势面前,他和他那支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惨胜,士气和装备都还未完全恢复的军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 他的希望,只能全都寄托在那个已经将自己关在船长室里,整整三周都没有任何动静的白毛鼠人的身上。 玉血族的吸血鬼们,用他们的死灵魔法,以鼠人吃剩的骨头,各地的任何坟墓与古战场时期留下的各种万人坑,从地下唤醒了更多的骷髅和僵尸,主要以骷髅为主,还留着肉的僵尸实在是太少了。 他们将这些骷髅和僵尸堆积在城墙的薄弱之处,并装备上了埃斯基带来的一杆杆燧发枪以及那些便携式的三磅炮与六磅炮,准备以他们构筑钢铁、火药与尸体的防线。 而那些由埃斯基带来的史库里工程队和炮灰们,则在那些暴风鼠监工的鞭打之下,日夜不停地,对伏鸿城的城墙和塔楼,进行进一步的升级改造。 在埃斯基完成了自己的动力甲后,他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些史库里工程队旁边。 埃斯基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城砖上,随着核心将混沌力量进行转化,致密的金属之风的查蒙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注入墙体。 城墙上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轰出的巨大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断裂的石块重新拼接,粉碎的砖石化为灰尘,再重新凝聚成坚固的墙体,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不仅将那些破损的墙体,修补得完好如初吗,还利用金属魔法对整个城防体系进行了重构。 他将那些原本只是用来进行了望和防御的方形塔楼,改造成了一个个多边形的如同棱堡般的复合式炮台。 每一个炮台之上,都预留出了数十个能够进行无死角射击的射击孔与转移滑轨。 那些从side1运送过来的,鼠特林机枪和次元闪电炮,被架设在了这些炮台的最顶层。 而在炮台的下方,他又利用金属魔法,在城墙之外额外地建造了一圈,三角形的突出部,毫无疑问,这是棱堡。 这些棱堡与主城墙之间,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 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敌人,都将会遭受到来自于至少三个不同方向的火力打击,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除了这些地面之上的改造。 整个伏鸿城的内部也开始进行着大规模的地下化和要塞化的改造。 城内的主要街道被挖掘出了一道道与地道相连的如同战壕般的防御通道。 通道的两侧的隐秘角落,则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隐蔽的射击孔和陷阱。 而那些原本是民居和商铺的建筑,则被加入了金属之风带来的和炮灰们的搬运来的石块改造成了一个个相互连通的半地下的碉堡和据点。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埃斯基,才终于从那长达三周的,疯狂的工作之中走了出来,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夏海峰看来,埃斯基看起来,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那身雪白的皮毛,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变得有些杂乱和黯淡。 不过,他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指挥官,在夏海峰的城主府里,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第482章 伏鸿城内的作战部署 阳光透过城主府作战室高大的窗格,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 空气中,旧书卷的陈旧气味,给桌椅上蜡的蜂蜡香气,以及从与会者盔甲缝隙中渗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 埃斯基出现的第一时间,便立刻召集了所有的指挥官,在夏海峰的城主府里,召开了战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一张由整块黄花梨木制成的巨大长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桌面上铺着一张用十数张鼠皮纸拼接而成的巨大军事地图,在埃斯基的背后,也挂着这样一张地图。 夏海峰、玉血族的几位高级将领、莱弥亚亡灵军团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以及埃斯基麾下的托克西德和欧莉隆,分坐在长桌的两侧。 埃斯基站在长桌的主位,他那身刚刚完工的、通体漆黑的流线型动力甲,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介于金属与黑曜石之间的深沉光泽。装甲表面雕刻的混沌矮人符文,在能量的流转下,散发出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红色微光。 用他那柄法杖的末端,轻轻敲击着地图上,代表着长垣方向的区域。 “对于有足够强大的施法者以及领主级战力参与的战争来说,和凡人的战争已经是不同的世界了,排兵布阵不能以常理来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响起。 “先说魔法。” 埃斯基的法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从北方的长垣,一直延伸到东河诸侯的领地,最终停留在南方的竹林渡口。 “妙影,那条母龙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施法者。她麾下的龙裔修验卿和丹鼎师们,同样也不是摆设,上次战争中,大部分伤亡都是这些法师和震旦的火炮带来的。”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我们将要面对的,首先就是来自天空的魔法轰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虽然我对于震旦的法术完全没有了解,但无论法术的原理如何,想要将施法范围扩大,就需要投入更多的意志力与魔法能量。对我是这样,对你们这些吸血鬼死灵法师是这样,对于那条母龙,也必然是这样。” “她不可能将她的每一个法术,都精准地投放到我们每一个士兵的头顶上。那样的消耗,就算是神,在大漩涡没有完全破灭的情况下,照样无法承受。” “所以,她必然会选择那些兵力最密集,队形最整齐的区域,进行覆盖性的打击。以求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效果。” 埃斯基心里补充道,任何一个全战玩家在不开风灵月影的情况下,也必然是这么做,然后继续道。 “我们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 他将法杖的顶端,重重地点在了代表伏鸿城城防体系的区域中的一大堆代表爪群/连一级的步兵牌子上。 “从今天开始,所有爪群一级,也就是你们人类所谓的连队一级的作战单位,都需要进行一种全新的战术训练,阵型变换。” “一种,是把你们现在所使用的那些密集的方阵,立刻散开,变成每一个士兵之间,都保持着至少两米甚至五米以上间距的散兵阵。” “另一种,则是在接到命令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散开的散兵阵,重新收拢为能够抵抗冲击的密集方阵。” “散兵阵,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范围性法术以及炮火对我们基础作战单位所造成的损伤,而密集方阵,则是我们用来抵抗敌军重装步兵和骑兵冲击的唯一有效手段。” “所以,在这两种阵型之间进行快速而有效的切换,就变得至关重要。”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那些人类将领们,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古怪的战术。 在过往的战争经验与教学中,整齐而密集的军阵,是力量和纪律的象征,将士兵们远远地散开,等于将他们变成一盘散沙,任由敌人宰割。 那些来自于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作为基本都修习过死灵法术的法师,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面对大范围的毁灭性魔法时,数量和阵型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除了阵型,我们还有另一个优势。” “那就是,我们的鼻子,准确的说,斯卡文的鼻子。” 他用爪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虽然凡人没办法看到魔法之风,但魔法在成型之前,它所汇集的魔法之风,会改变周围的空气成分和气味。” “火焰之风会带来肉桂的香气,死亡之风会带来腐朽的泥土味,生命之风则会让空气变得清新。我们斯卡文的嗅觉,比你们人类,甚至吸血鬼都要灵敏得多,能精确闻到几公里之外的气味。” “所以,我已经命令所有的暴风鼠军官和爪队首领,对他们手下的士兵,进行气味辨识训练。一旦在战场上,察觉到空气中出现了异常的气味变化,该作战单位,不需要等待任何命令,必须立刻向着前方或者后方,进行紧急规避机动。” “机动的距离,我定为三十米。” 他用法杖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三十米,是一个经过我精确计算的安全距离。除非敌人的施法者,特意延长了他们的吟唱时间,来引导更多的魔法能量以超魔施法扩大法术的范围。否则,这个距离,就足以让我们的士兵,刚好躲开法术的攻击范围,又不会因为跑得太远而造成整个阵型的彻底混乱。” “至于他们真的敢于延长吟唱时间,”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 “那就更好不过了。那会给我们城墙上的狙击抬枪小组和次元闪电炮,提供一个绝佳的,瞄准和射击的机会。” “所以,严格按照三十米这个范围来规制你们手下那些炮灰的行动,听明白了吗?” “最后。”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下来。 “就是关于我们这些,所谓的领主级战力,在战场上的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了夏海峰,以及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莱弥亚午夜贵族指挥官的身上。 “对于我这一级的存在来说,那些普通的凡人军队,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 “那就是,垫脚。” “也就是,利用他们的存在为我们减免掉那些同样来自于敌方的法术、远程攻击,以及同等级别的领主级战力,对我们所造成的直接伤害。” “当那条母龙,用她的法术轰炸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亲卫队,就要用他们的身体,为我们,撑开一道由血肉所构成的屏障。” “当敌人的神射手,将他们的箭矢对准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亲卫队,就要用他们的盾牌,为我们,挡住那些致命的攻击。” “当敌人的英雄,冲向我们的时候,我们的亲卫队,就要用他们的生命,为我们争取到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施法和反击的时间。” “这就是亲卫队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种部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肯定都有自己的准备,我只是再强调一遍它的重要性。” 在说完了关于魔法防御和领主级战力的部署之后,埃斯基开始详细地阐述他对于整个伏鸿城防御体系的具体规划。 “首先,是步兵的部署。” 他用法杖,在伏鸿城那巨大的,由他亲自改造过的棱堡式城墙之上,画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代表着作战单位的符号。 “所有的氏族鼠炮灰军团,将以爪群为单位,分散部署在城墙的每一个防御节点之上。每一个棱堡炮台,每一个突出的角楼,都必须至少驻守一个满编的爪群。” “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和敌人进行惨烈的白刃战。而是作为我们整个防御体系的廉价血肉屏障。同时也是用来吸引敌方火力和法术的,最佳诱饵。” “在他们的身后,才是我们真正的主力部队。” 他将代表着史库里氏族直属的暴风鼠军团,梅德氏族的精锐,以及莱弥亚亡灵军团的符号,放置在了城墙内部的,那些经过了要塞化改造的,核心据点之中。 “他们,将在最关键的时刻,从那些被我们预先挖掘好的,秘密通道之中杀出,对那些已经冲上城墙,并且以为自己已经取得了胜利的敌人,发动致命的反击。” “然后,是炮兵和武器小组的部署。” 他的法杖,移向了那些高耸的塔楼和炮台。 “所有的次元闪电炮,都将被架设在城内最高的几座塔楼的顶端。它们的目标是,敌方的炮兵,敌方的施法单位,空中的飞艇,以及,那条刚刚睡醒的母龙。” “所有的鼠特林机枪,都将被分散地,部署在那些我们新改造的棱堡炮台的中层。它们将与城墙上的重弩手,以及那些装备了火枪的僵尸射手们,形成远、中、近,三层交叉火力网。” “任何试图用云梯或者攻城塔靠近我们城墙的敌人,都将被这片由钢铁和次元石所组成的死亡弹幕,彻底撕碎。” “至于那些狙击用的抬枪小组,” 他将代表着这些精英射手的符号,放置在了那些位于城墙内外,各个极其隐蔽的,不起眼的角落里。 有的是伪装成民居的阁楼,有的是隐藏在山壁之中的天然洞穴,有的则是在山地的一些新挖掘出来的隧道洞口。 “他们,将成为游荡在战场之上的幽灵。他们的任务,是猎杀所有对我们构成威胁的高价值目标。无论是敌方的指挥官,还是那些试图靠近我们城墙的攻城器械,以及那些在天空中的飞行单位。” 在部署完常规的军事力量之后,埃斯基的目光,变得更加的冰冷。 “最后,是对妙影本人的,针对性手段。”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漆黑的,表面铭刻着复杂的混沌矮人符文的金属圆盘,放在了地图之上。 “这是我在打造完动力甲之后,利用混沌矮人的技术,以及我自身对于魔法的理解,所制造出来的,一个特殊的装置。我称之为,奥术抑制器,或者也可以叫干扰器。” “在启动之后,它能够在以伏鸿城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范围之内,制造出一个巨大的,能够干扰甚至压制所有超魔到一定量级的魔法施法的,特殊的能量力场。” “在这个力场之内,任何试图超魔施法的行为,都会受到极大的干扰,非常容易失控。施法者不仅需要付出比平时多数倍的魔力,更有极大的可能,会因为魔力反噬而当场暴毙。” “当然这个力场对我们自己人也是同样有效的。” “所以一旦启动这个装置,也就意味着我们双方的施法者,都将同时变成一个无法施展高阶法术的哑巴。” “这是为了确保,如果我和那头母龙的法术对拼失败了,我们仍然可以把这场战争,拉回到最原始的血肉搏杀的层面。” 他抬起头,血红色的鼠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就算那头母龙有什么底牌,当她失去了她的魔法之后,她就只是一头体型稍微大一点皮糙肉厚一点的会飞的野兽而已。” “到时候,次元闪电炮就可以轻易地对付她。” “就算次元闪电炮也不行,我们也还有第三方案。” 说完,埃斯基把将一排代表着莱弥亚午夜贵族领主和阿卡迪扎亲卫队,以及代表他自己和欧莉隆的金色棋子,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之上。 “我们将用十个,甚至二十个领主级的战力,去围攻她一个。” “我倒要看看,当她被数十柄附魔武器同时刺穿身体的时候,她那所谓神龙的不死之身,到底还能不能继续生效。” 整个作战室内,领主们面面相觑,没有发言,埃斯基的尾巴晃了晃,道。 “这,就是我的全部计划。” 埃斯基收起了地图上的所有棋子, “当然,这只是我们最初的理想化预案。”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保持最高的警惕,以及最灵活的应变能力。” “我是不打算输给妙影的,我还想扯着妙督师的尾巴,问她到底有多少面首呢,现在,还有谁有问题吗?” 第483章 双方的部署,风雨欲来 埃斯基的话音落下后,作战室内一片寂静,夏海峰紧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妙影,他的祖奶奶的金色龙形棋子,感觉格外的紧张,一言不发。 “问题,当然有。” 打破沉默的,是那位来自莱弥亚的午夜贵族的指挥官,涅芙瑞塔的卫队出身的一个冠军勇士。 他身披的血色盔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深沉的暗红色泽,盔甲的连接处仍然异常光滑。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戴着黑色金属手甲的手指,点在了地图的北方,用尼赫喀拉语道。 “震旦的飞艇,他们的空中优势。这是我们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问题。” “根据夏亲王最新的情报,妙影此次南下,随行的舰队之中,至少有超过五十艘各类型的战争飞艇。” “其中不仅有你们上次见识过的那种能够投掷炸弹,并提供狙击平台的天灯,更有比上次那些体型巨大,能够搭载重型火炮和火焰喷射器的天舟还要巨大的型号。” “这些东西,盘踞在天空之上,就像是一座座移动的空中堡垒。” “它们可以轻易地绕开我们地面上的所有防御工事,直接对城内的关键目标,比如我们的炮兵阵地,我们的指挥中心,甚至,对我们这些所谓的领主级战力,发动毁灭性的打击。” “你的次元闪电炮,固然强大,但数量终究有限。” “而且,它们的目标首先是那条母龙。我不认为,我们还有多余的火力去应对那几乎可以说是遮天蔽日的空中舰队。” 他的话音刚落,夏海峰也立刻附和道。 “没错!还有他们的法师!那些龙裔修验卿和丹鼎师,他们也可以像是上次那样待在飞艇之上,在绝对安全的高度,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魔法轰炸!除开次元闪电炮和次元抬枪,我们根本就够不到他们!” 夏海峰的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击着,发出不规则的声响。 埃斯基注意到,他宽大的朝服袖口下手腕处的皮肤因为紧张而绷紧。 “次元闪电炮确实可以对付他们绝大部分的空中单位。” 埃斯基承认了这一点。 “但是,正如你所说,我们的数量确实不足以应对如此规模的空中威胁,我们需要更多的,专门用来对付空中目标的,防空火力,抬枪虽然有足足七公里的有效射程,但对这种级别的防空,还是不够。”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新的想法。” 他从身后的一个金属箱子里,拿出了一卷用鼠皮纸绘制的,全新的武器设计图。 图纸之上,画着一种造型极其粗短,炮口几乎是垂直朝天的,巨大的臼炮。 它的炮身,由厚重的熟铁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用来加固和散热的,混沌矮人风格的符文。 而它的炮座,则是一个巨大而又沉重的,可以进行三百六十度旋转的圆形底盘。 “这是我最近根据混沌矮人的一些攻城器械的灵感,以及我关于吸血鬼的记忆……我是说设想,的一些有趣发明,所设计出来的武器——臼炮。” 他将图纸,推到了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的面前。 “它的有效射程并不远,精度也相当的糟糕。但是,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那就是,它能够将我们特制的,超大口径的炮弹,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投射到地面部队前面,亦或者百米甚至千米的高空之中。” “而我为它准备了两种专门用来对付空中目标的炮弹。” 他又拿出了另外两张设计图。 一张上面,画着一种内部装填了无数细小钢珠和次元石碎片的,榴霰弹。 另一张上面,则画着一种结构更加复杂,内部装有简易的炼金引信和大量高能炸药的,空爆弹。 这些都是根据三年前他对付高等精灵的时候的超远距离烟雾弹修改而来的。 “榴霰弹,可以在空中爆炸,形成一片覆盖范围巨大的,由高速飞行的金属碎片所组成的死亡弹幕。” “任何被这片弹幕所笼罩的,无论是天灯还是天舟,它们的船体和气囊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而空爆弹,则可以依靠我设定的次元石电路为基础的延时引信,在我们预设的高度和时间,进行二次引爆。” “它所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火焰,足以将那些靠得太近的飞艇,直接掀翻,或者点燃。” “最重要的是。”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臼炮,以及它们所需要的火药和常规炮弹,其制造工艺都相对简单,成本也极其低廉。我们可以用那些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废铜烂铁,以及最劣质的铁矿石,在伏鸿城地下的那些临时铸造厂里,进行大规模的,快速的,量产。” “我可以承诺,在妙影的大军,抵达城下之前,为你们,为你们的亡灵军团,临时打造出至少一百门这样的臼炮,以及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消耗战的,充足的弹药。” “至于操作人员……” 他看了一眼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 “我想,你们那些连脑子都已经腐烂了的僵尸炮手,应该很乐意,去操作这些只需要把炮弹从炮口里塞进去,然后点燃引信的,简单粗暴的大家伙吧?” 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拿起那几张设计图,用他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睛,仔细地,研究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听起来,很不错。” “但这依旧是被动的防御。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城墙后面,等着敌人把我们活活耗死吧?” “当然不。” 一个粗犷而又充满了战意的声音,从长桌的另一侧响起。 是托克西德,梅德氏族的暴风鼠首领,他那只血红的鼠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巨大的黑色板甲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当那条母龙的空中优势,被我们的火炮-火炮所压制之后。就是我们,发动反击的时候!” 他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 “到时候,我会亲自率领我麾下最精锐的梅德氏族暴风鼠突击队!从我们预先挖掘好的,那些秘密的地下通道之中杀出!目标,直指敌人的中军大营!” “只要能靠近他们!我们手中的穿甲斧戟和爪痕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需要为血爪大角鼠献上他们的心脏和鲜血!” “一个不错的自杀式攻击方案。” 一个慵懒而又带着些许嘲弄的声音,从埃斯基的身后响起。 是欧莉隆。 黑暗精灵女术士优雅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地图前,用她那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代表着妙影的那个金色龙形棋子。 “但是,你们似乎都忘了一件事情。” “我们的对手,是一条龙。一条活了上千年的古老的巨龙。” “你们真的以为,光靠一些粗制滥造的火炮和一群悍不畏死的炮灰,就能轻易地击败她吗?” “你们需要更加阴险一些,足够致命的手段。” 她嘴角的弧度妩媚而又危险。 “比如,黑魔法。” “我可以利用我们戈隆德的研究,在战场之上布下一个导向诅咒与衰败气息的祭坛,配合我这段时间的成果,应该会非常有趣。” 在埃斯基的困惑目光中,欧莉隆拿出了一本竖着写着方块字的线装书籍,翻开后到。 “这几天我在伏鸿城的藏书里看到了这些东方猴子的典籍里面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和之前见过的你们这些玩下流的风水网的中东猴子们和旧世界以野法师为主的猴子们的法师都不一样的概念。” 在无论是震旦人还是尼赫喀拉人都被精灵的称呼气得要发作之前,欧莉隆才慢慢说道。 “替身。” 她张开手,用粘稠的达尔能量捆住了一大片的纸人,几乎是立刻让室内的领主们感到了行动受限。 然后,欧莉隆才解释道。 “纸人,土偶,草人,都可以成为材料,只要能够把诅咒对象绑定在上面。” “这虽然不如我们杜鲁齐的高级诅咒,但好处在于只要替身不被摧毁,就可以一直生效。” “我们只要把祭坛设立在地下,将敌军可能部署的地点的泥土制造成替身放置在其中,那么任何进入到这些地点范围之内的敌人,他们的力量,速度,意志,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而他们身上的盔甲和武器,也会在达尔带来的诅咒的侵蚀之下变得脆弱不堪。” “同时,我还可以召唤出那些来自于阴影之风的的魔法之灵。让它们去纠缠,去骚扰敌方的施法者和指挥官,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与幻觉之中,进入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 “只要战场最初的灵魂被祭坛收割,这个诅咒就能被启动,然后不断死亡的灵魂,能为我提供更多的新鲜祭品,进而强化这个诅咒。” 她的目光,在夏海峰和他麾下那些人类将领的身上来回地扫视着,仿佛把他们也看做了祭品。 那眼神,让人类将领们和吸血鬼将领们,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精灵说过,她们还有不需要替身的诅咒,如果沾染上的话…… 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接着就之后的作战问题讨论起来。 他们围绕着如何杀死一条龙这个核心议题,进行着激烈的争辩。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小时的讨论之后,一份融合了正面防御、侧翼突袭、魔法诅咒、远程狙杀以及奇袭斩首行动的有着各种后备预案的联合作战计划,被初步制定了出来。 就在伏鸿城内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的战争准备之时,近千公里之外的天空之上。 一支由数十艘巨大的战争飞艇所组成的庞大舰队,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向着南方疾驰。 领航的是一艘体型最为巨大,通体由白玉和黄金打造船首雕刻着一颗狰狞的龙首的旗舰级天舟。 天舟的甲板之上。 一个身穿绣着黑色云龙纹的紫色长袍,外着亮银山文甲,头戴镶嵌着巨大紫水晶的银色龙角冠,一头银白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的女性正凭栏而立,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她的身形高挑,足够吸引周围的目光,却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面容姣好散发着英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倒映着下方那片正在飞速倒退的壮丽山河。 正是南皋宗姬,飙龙,妙影。 “今天的阳风,刮得格外强烈,不仅仅是少阳之风。”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充满了穿透力,如同风暴中的雷鸣。 “传我命令,所有飞艇,全速前进。我们部队的行军速度,应该还能再快上不少,趁着它从太阳转为阴风之前,要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在她的身后,一名穿着金边银色山文甲,手持银色长戟圆盾的天廷龙卫立刻单膝跪下,恭敬地应道。 “遵命!殿……督师!” 震旦帝国的魔法体系,与世界主流体系的八风魔法,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他们并不直接地,去操控那些狂暴而又难以驾驭的原始魔法之风。 而是通过被称为宁和的体系,去引导,调和,驯服那些已经被长垣过滤过一遍的魔法之风,将其转化为他们所能够理解和使用的,阴阳二气。 阳之风,代表着光明、秩序、以及创造。 阴之风,则代表着黑暗、混乱、以及毁灭。 这两种截然相反,但又相互依存的能量,共同构成了整个震旦帝国的魔法体系的基石。 而作为神龙,作为这片土地古老的统治者,妙影对于阴阳二气的感应和操控能力,早已达到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她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天地之间,最细微的能量流动。 也能够借助这些能量,来强化她的军队,或毁灭她的敌人。 就像现在。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于北方,因为刚刚击退了那些入侵的混沌妖魔而产生的强烈的,充满了秩序与创造气息的阳之风,正在源源不断地为她的舰队提供着额外的动力。 这让他们能够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向着那个叛逆,罪恶的南方之地驶去。 “叛军的最新动向如何了?” 妙影转过身,对着那名还跪在地上的天廷龙卫,问道。 “回禀督师。根据内卫安插在天离裂土的密探所传回来的最新情报。” “盘踞在伏鸿城的叛军,最近的行动不出所料。” “他们放弃了所有主动出击的打算,转而开始了防御工事的修筑。” “他们和之前一样,接受了那些鼠妖的帮助,在短时间之内就修复了城墙上所有的破损。同时,利用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手段,整体看上去是鼠妖们的风格,对整个城防体系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除此之外,内卫的最新侦查报告显示,他们在城内挖掘了大量的地下通道和秘密要塞,整个构造像是蛛网一样复杂,还有一些内卫也不敢深入的通道,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不过,可以肯定,整个伏鸿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地上地下一体化的要塞,几乎可以和长垣的一些设计媲美。” “哦?” 妙影的眉头,微微地挑了一下。 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闪过了些微感兴趣的神色。 “看来,这些叛军似乎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试图负隅顽抗。” “除了那些之外,” 天廷龙卫继续汇报道, “我们还侦测到,在伏鸿城的港口,出现了大量的来自于西方蛮夷的舰船,根据四百年前的记载,那个蛮夷的国度应该是叫做莱弥亚,是曾经几乎被天朝吞并的蛮夷国度,那些船都挂着莱弥亚的王室旗帜。” “根据情报显示,那些舰船之上,运载着数量不明的由看起来脸色苍白,白天总是打着巨大的黑伞,晚上才出来活动,而且内卫见过他们吸食活人的血液,所以内卫推断,那是与所谓玉血族妖人一样的妖物,甚至于妖物的源头,也许就是来自于那个叫做莱弥亚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们还带着大量的骷髅和活尸所组成的援军。” “玉血族?” 妙影的眼中,闪过了一点不屑。 “一群躲在阴暗的坟墓之中,靠着吸食凡人的鲜血而苟延残喘的可悲寄生虫。” “他们也敢来我天朝的土地上撒野?”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命令东河诸侯的联军,加快行军速度,从东侧,对伏鸿城形成压迫之势。” “命令竹林渡口的南征军,立刻渡过大运河,从北侧和西侧,切断叛军所有可能的外逃路线。” “我们会在一周之内就和他们会和。” 天廷龙卫忽然道, “殿下,还有一点。” “那支叛军的首领,似乎真的是皇子,按照族谱记载,应该是本朝开国皇帝夏启的第九子。” 妙影稍微回忆了一下沉睡前的众多面首,找到了夏启,这个有着她部分血脉,在修验官城收下的面首的影子,然后道。 “夏启也就算了,他的第九子,与我何干?” ??妙督师桌面数据,不过桌面上阴系、阳系法术一共六个,而且没有退箭决,所以还是把游戏里的法术加上,同时把桌面上的魔法之风骰子这个流程加上。 ?不过,不管加不加,还真是几十把泣泪剑秒了,但泣泪剑是艾辛氏族日后的技术,这个时代还不存在,史库里氏族完全不会,埃斯基这里会给他们的武器,其实相当于战锤3里给领主一部分魔法武器的伤害。 ?说起来,鼠人的抬枪在背景书好猛啊,之前看的时候,都还没注意旁边贴着的小故事,居然可以在七千米外,一枪射中矮人的狙击镜把矮人打死,感觉之前的表现力不够,因为我是按照两公里射程算的,没想到可以直接打七公里。 第484章 妙影的暗伤与伏鸿城内艾辛的到 “是,督师,属下失言。“ 天廷龙卫不再言语,妙影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在天廷龙卫的身影消失在通往甲板下层的阶梯之后,巨大的旗舰天舟甲板之上陷入一片宁静。 高空的风吹过,卷动着妙影那件绣着复杂云龙纹的紫色披风,猎猎作响。 她没有回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云海。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明黄色丝绸常服,面容俊秀,看起来不过二八出头的少年,端着一个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的身旁。 托盘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以及两只小巧精致的白瓷茶杯。 年轻男子在距离妙影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缓缓跪下,将手中的托盘,恭敬地放置在甲板上的一张矮几之上。 他提起那把由玉海红泥烧制而成的茶壶,为其中一只茶杯斟满了茶水,然后双手六指捧着茶杯,递到妙影的面前。 “殿下,请用茶。”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紧张。 妙影没有立刻接过茶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夏云安。” 她忽然开口, “你是当今皇帝的第几子?” 夏云安的身体微微一颤,捧着茶杯的手轻微的抖动了一下,差点把茶水洒出来。 这让他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发紧。 “回,回禀殿下,小臣是先皇的第七子。” “第七子…” 妙影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过身,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杯茶。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在上面轻轻抚过。 妙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夏云安那张俊秀的脸上。 这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在夏云安的眼中,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每一个念头。 “你的那位皇祖,太祖的九皇子,夏海峰,也曾是这般模样。” 夏云安的身体再次僵住,他不敢接话,更不敢再与妙影对视,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妙影放下茶杯,白瓷与玉石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站起身,踱步到夏云安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夏海峰也好,夏启也罢,甚至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皇子龙孙,说到底,都不过是流淌着我些许血脉的后裔。” “你们的荣耀,你们的权力,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于我,源自于昊天龙帝,源自于我们这些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神龙。” “现在,他,夏海峰,那个被我遗忘了数百年的后裔,却胆敢勾结异族,联合妖物,妄图分裂天朝,挑战朝廷的权威。”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夏云安却被压得屏住了呼吸。 “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了夏云安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夏云安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问题,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叛…叛国之罪…按,按律…当,当诛九族…” 夏云安在极致的恐惧之下,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瞬间意识到,九族包括自己,然后吓得不敢说话。 妙影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原本带着些许考较意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从来不觉得话本里批判的二十岁与四十岁的年龄差有什么问题,毕竟她也不认为自己的四千多岁的年龄与眼前这个少年十六岁的年龄的差距有什么问题,但这个夏家的小辈没有给她任何的新鲜感。 妙影松开了手指,任由他的头颅垂下。 “无趣。” 她转身走回矮几旁,端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她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夏云安一眼,径直走向了通往船舱的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的声音才再次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跟上。” 夏云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跟了进去。 华丽的船舱之内,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由龙涎香和沉水香混合而成的,奇异的香气。 妙影褪去了身上那件繁复的朝服与盔甲,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紫色丝绸寝衣,斜躺在软榻之上。 夏云安跪坐在榻边的地毯上,用一把由象牙制成的梳子,为她梳理着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白色长发。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慎之又慎地服侍着妙影。 忽然,软榻上的妙影,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闷哼,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夏云安梳理长发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紧张地看着妙影,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 “殿…殿下?” 妙影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用一只手,紧紧地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苍白。 一股庞大而又混乱的魔法能量,在她体内不受控制地奔涌着。 那是四百多年前,长垣崩毁之时,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所留下的法术反噬的余波,两百多年前的二次地震带来的长垣崩毁更是让伤势变得无法收拾了。 这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数百年来一直潜伏在她的身体深处,不断地侵蚀着她的神力和生命。 每一次当她试图动用更深层次的力量时,这股旧伤便会复发,带给她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苏醒之后,虽然轻易地击退了北方的混沌叛军,却没有深追,击溃了皓月林的绿皮大军,却没有进去围剿,如今她也没有直接选择最快速度南下,亲自动手彻底碾碎盘踞在南方的夏海峰。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高强度的战斗了。 她需要时间来恢复,需要时间来平息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按照原本的计算来说,应该还要大约两三百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但眼下的震旦,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了。 北方的长垣虽然暂时稳固,但混沌的威胁依旧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西方的绿皮虽然被打散,但根据上古时期的情报,只要那些绿皮还在山林里,它们迟早会卷土重来。 而帝国之内,因为那场由奸奇所主导的阴谋而引发的政治动荡,更是将整个夏家皇朝的统治根基,都动摇了。 龙帝重伤未愈,伤远比她重得多,无法出面主持大局。 其他的兄弟姐妹们,要么身子骨不如她,要么…… 妙影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数千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南皋之外的平原上,她最敬爱的大姐,魂龙诗阎摩,在奸奇那恶毒的诡计之下,将屠刀挥向了自己忠诚的部下。 当她从那可怕的幻术之中清醒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而自己,当时镇守南皋的自己,在看到一支恶魔大军冲向长垣时,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她至今还记得,当那致命的雷暴,撕裂长空,击中恶魔统帅的身体时,对方眼中那由震惊、痛苦、悲伤、以及最后解脱所混合而成的复杂眼神。 她也记得,当那该死的幻术消散,她看清自己亲手杀死的,正是自己遍体鳞伤的姐姐之时,那股如同坠入冰窟般的绝望。 父皇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只能用他的神力,将大姐那破碎的灵魂,与整个震旦的土地绑定在一起,让她成为了守护亡魂的冥界之主。 自那以后,她,飙龙妙影,便担起了守护长垣的重任。 如今姐姐的灵魂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了,作为昊天龙帝的次女,她必须撑起这个即将崩塌的家。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地袭来。 妙影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身下的软榻之中,紫色的丝绸寝衣,被她抓出了一道道褶皱。 “殿…殿下…您…您怎么了?” 夏云安看着她那痛苦的模样,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妙影没有理会他,她只是咬着牙,调动起体内为数不多的宁和之气,一点点地,去平复那股狂暴的法术反噬。 良久,那股来自法术反噬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才终于缓缓地退去。 妙影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巨龙的咬合力,让她在剧痛之下,口腔轻微出血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光,电光闪烁。 她坐起身,将垂落在肩头的白色长发,随意地拨到身后。 “继续,夏家的七皇子。” 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不过压抑的来自法术反噬的痛苦,仍然让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夏云安不敢多问,只能拿起梳子,继续他刚才未完成的工作,为飙龙殿下继续梳理她白色的长发。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的小心,也越发的轻柔。 不知多久之后,有力的龙爪将夏云安向床上一拉,随着轻纱床帘闭合,宁合之气便在阴阳双风的融合下越发旺盛了。 而就在妙影的舰队,在阳之风的推动下向着伏鸿城的方向全速前进的同时,伏鸿城之内也在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备战。 埃斯基和他手下的工程队,日夜不停地在城内城外修筑着各种各样的防御工事,以等待妙影大军的进攻。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们,联合着莱弥亚的午夜贵族们,则一遍又一遍地操演着那些还不甚熟练的火枪阵和炮兵阵地。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压抑的战争氛围之中。 但无论是埃斯基,还是夏海峰,都没有发现,在这座看似已经固若金汤的城市之中,还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眼睛。 他们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之中,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一点不漏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们是震旦的内卫,是皇帝最忠诚的耳目。 而暗中窥视者,不仅仅是内卫而已。 深夜,窃魂者号的船长室内。 埃斯基刚刚结束了对那套新完工的动力甲的最新一次调试。 他将那套沉重的黑色装甲,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之上,然后,叫来了一个负责传递信息的传令鼠。 “拿着这个。”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由纯粹的次元石雕琢而成,上面铭刻着史库里氏族闪电法杖与三向轮徽记,以及埃斯基个人的ie两个字母的鼠人语字母,也就是像是阿拉伯数字4和5两个数字的符号,的信物,交到了那个传令鼠的手中。 “你立刻乘最快的小船,前往魔都,去见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 “告诉他,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需要,关于七百多年前到两百多年前地心钻机的全部技术资料。所有的,无论是最原始的设计图,还是封存前的改进方案,我都要。” 传令鼠接过信物,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便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埃斯基看着它离去的背影,计算了起来。 地心钻机,那是史库里氏族如今最禁忌的核心工程技术,它能够轻易地,钻穿最坚硬的岩层,甚至能够直达这个星球的地核。 震旦的长垣崩毁,就和它当年的爆炸脱不开干系。 那一炸彻底摧毁了斯卡文魔都除开地面上大角鼠神庙和十三人议会以外的几乎全部城区,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的部分,也造成了全球范围内的大地震。 从那以后,斯卡文魔都就只有灰先知的势力可以在地上为数不多的区域进行建设了。 如果能够得到这项技术,首先就是他的地下城建设可以变得异常轻松。 他在伏鸿城地下所构建的那个小小的要塞,将能够得到无限的扩展,他甚至可以在整个震旦帝国的地下,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属于斯卡文的地下王国。 到时候,无论地表之上的战争打成什么样子,他都将永远地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嘛,那就是给震旦的龙帝添点堵,顺便给自己来点筹码了。 地心钻机在两万公里之外炸一下,就能让这些巨龙睡几百年,要是在震旦的国土上炸一下,不得给龙帝炸得形神俱灭咯? 这样的话,区区一个人烟稀少,远离长垣,到处都是蛮夷,在震旦手上根本不可能繁荣得起来,只有沙漠和运河的天离裂土,似乎就不那么重要了呢。 ‘我又不是想和美猴王和夏海峰一样去坐一坐龙椅,只是要个港口和殖民地而已。震旦总不能放着北方和西北方的心腹大患不管,一直跟我这南方的生意鼠死嗑吧。’ 埃斯基如此想到,随后在地图上又画上了几个用于城内的防空箭塔与抬枪狙击塔楼。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房间内的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戴着遮掩面容的鼠首面具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三个角落,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他们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淬了剧毒的短刀和腕刃,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埃斯基眉头一皱,是艾辛氏族的刺客,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 他低声念咒,先给自己上了一个次元力场,刚才这些家伙的出现,他完全没有发现。 生命之风纪伦和黑魔法达尔带来的回报,实在他们的身形出现之后才到了埃斯基的耳朵里。 这让他不由得咋舌,这个时代的艾辛氏族就如此恐怖了吗?要真是死亡大师斯尼奇暗算自己,岂不是要身首异处? 埃斯基回忆起了艾辛氏族这帮崽子在背景书里的做法,把一个氏族的军阀领主和他的亲卫队悄无声息地全部干掉,用他们的脑袋在氏族们堆了个京观作为对其他氏族的警告。 想到这里,埃斯基就觉得不寒而栗,他参与这里的战争的理由,除开夏海峰能够提供的利益之外,就是要震旦与艾辛彻底敌对,防止他们变成后来那个艾辛氏族。 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晚了? 无数念头如闪电般闪过埃斯基的脑子,最终决定套取情报,想办法借刀杀人,让妙影或者其他的谁,给艾辛氏族致命一击。 埃斯基还没有提问,对方反而先给了埃斯基一个问题。 “你是谁?我们的同胞距离这里足足接近四万里,我们花了百年才走过来,你是怎么来的?” 其中一个刺客,用一种沙哑的听不出任何声音特征的几乎是震旦口音的鼠人语开口问道。 埃斯基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只是从容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份由斯卡文魔都的最高统治者,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亲手签发的,委任状。 埃斯基将那份写满鼠人语的委任状,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那三个艾辛氏族的刺客,相互对视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走上前,捡起了那份委任状,仔细查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以及那个代表着莫斯基塔权威的,独一无二的火漆印。 在确认了委任状的真实性之后,那名刺客才将委任状,恭敬地放回到了埃斯基的桌上。 史库里氏族,就算是艾辛氏族也知道,是整个地下帝国,唯二被允许研习魔法的氏族。 然后,三名刺客同时单膝跪下。 “不知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在此,我等冒犯了。” 他们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情绪放松了许多,也恭敬了许多。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们的道歉,只是转过椅子看着他们,用记忆里最标准的斯卡文魔都首都腔调的鼠人语道。 “说吧。” “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艾辛氏族的东西们(things)。” 第485章 再次围城之前 为首的艾辛刺客身体微微前倾,但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头部的动作很小,面具下的声音通过某种装置处理过,听起来像是干燥的鼠皮纸在摩擦。 “我们为联合而来,大工程术士。” 另一个刺客补充道,他的鼠人语带着明显的震旦东部口音,显得有些生硬。 “震旦的人类玩意儿不再友好。他们毁了协议,是的,毁了。我们被排斥,被追杀。” 第三个刺客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融入船长室的阴影里,只有手中那柄淬着幽绿色毒液的短刀,在次元石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弱的光。 埃斯基的椅子转向他们,他新安装的动力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跪在地上的黑影,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巨大的伏鸿城防御图上,他的爪尖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代表城墙的墨线移动到代表地下通道的虚线。 “联合?” 埃斯基从椅子上站起,他身上那套漆黑的动力甲让他看起来比平时高大了不少。 金属脚掌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为首的刺客面前,动力甲符文散发的红色微光,将刺客面具的轮廓映照得明暗不定。 “不要以为我不了解你们,艾辛氏族的刺客,你们的一切都在灰先知和灾祸领主的预言中向我敞开了。” “你们艾辛氏族,向来只为自己服务。什么时候也懂得联合这个词了?明明你们更喜欢渗透、暗杀和背叛。” “在震旦装了几十年的孙子,跟在那些长袍方士后面学东西,现在被人家一脚踢开,就想起地下帝国还有同胞了?” 为首的刺客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再次开口, “震旦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与司天丞的协议,因为南方的战事而破裂。天朝认为所有的鼠人都是威胁。” “所以你们就成了丧家之犬?” 埃斯基绕着他们踱步,动力甲的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别误会,大工程术士。” 那个带着震旦口音的刺客抬起头, “我们并非走投无路。” “艾辛氏族的利爪,依然锋利。震旦的地下世界,依旧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只是我们听到了南方的风声。这里有战争,有财富,有机会。一个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的机会。” “强大的机会?” 埃斯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们, “你们的强大,最终是为了回到斯卡文魔都,回到那个地下帝国唯一的伟大城市里,去向十三人议会邀功,去向灰先知们献媚,最终成为悬在所有氏族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我说的对吗?” 三个刺客再次陷入沉默。 艾辛氏族隐忍这么久,而且计划继续隐忍千年,所图的绝不仅仅是在异国他乡当一个杀手组织。 他们最终的目标,在艾辛氏族的军阀维斯克特林,两百多年前死在龙爪之下后,就已经决定好了。 艾辛氏族要凭借自己掌握的情报网和暗杀技巧,重返地下帝国的权力核心,甚至成为连十三人议会都为之忌惮的存在,成为与史库里,灰先知两大强权并行的大氏族。 “我凭什么要帮助一个未来可能会威胁到我的氏族?” 埃斯基坐回椅子上,双爪交叉放在身前,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有我的城市,我的军队,我的工厂,我也即将挡住震旦的进攻。我为什么要引狼入室?” 他看着那三个黑影,等待着他们的回答。 他知道,这才是谈判的开始。 他要看看,这群走投无路的刺客,能为他带来什么。 为首的刺客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似乎在评估埃斯基的意图。 “我们可以为您带来毫无悬念的胜利。”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们知道震旦军队的每一个弱点。他们的将领,他们的补给线,他们魔法的咏唱规律。我们甚至知道,那条母龙,她身上有旧伤。” 埃斯基的身体前倾,动力甲的金属关节再次发出摩擦声。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鼠毛笔,在空白的鼠皮纸上画了一个潦草的螺旋符号。 然后,他将笔放下,目光重新落在那三个刺客身上。 “有点意思。” 埃斯基伸出爪子,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厚重的,用鼠皮装订的魔法书。 书的封面上,用次元石粉末烙印着一个复杂的史库里氏族符文。 “合作,可以。” 他将书丢在地上,滑到刺客们的面前, “这是我们史库里氏族一部分基础的工程魔法和炼金术的资料。足够你们用来强化你们的装备,制造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这是我的诚意。” 那名带着震旦口音的刺客捡起书,快速地翻阅着,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 “但是,”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也有我的条件。” 他站起身,走到船长室的窗边,看着外面被月光笼罩的海面。 “第一,我需要你们掌握的所有关于震旦的情报和技术。包括他们的魔法,他们的炼金术,他们的机关术。所有的,毫无保留的。” “第二,这份魔法资料,以及未来我可能提供给你们的任何技术,都只能在远东,或者其他任何远离斯卡文魔都的偏远之地使用。” 他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 “如果让十三人议会发现,有任何一点史库里的技术,流回了斯卡文魔都,流到了十三人议会的耳朵里。” 他没有把话说完,依靠达尔对他们进行的压迫,已经让船舱内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你们应该知道,被允许合法掌握魔法的氏族,在整个地下帝国,只有两个。” “史库里和灰先知。” “任何试图打破这个规矩的氏族,都会遭到整个十三人议会,最无情的追杀。” 为首的刺客将那本魔法书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再次单膝跪下。 “我们明白。我们会将您的条件,转告给夜王大人。” “很好。” 埃斯基坐回椅子上, “现在,先给我一点你们的诚意。告诉我,那条母龙的旧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刺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开口了。 “是法术反噬。源自数百年前长垣的崩毁。她的力量越强,反噬的痛苦就越剧烈。这也是她为何沉睡了五百年,至今仍未痊愈的原因。”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放在地上。 “这是我们最近绘制的,东河诸侯联军的布防图。作为我们合作的开始。” 然后,他带着另外两名刺客,身体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船长室里。 埃斯基拿起那个竹筒,打开,展开里面的地图。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鼠人文字,显然在没有人会鼠人的象形文字的远东,艾辛氏族把它们当做密文使用,就像后来他们回到斯卡文魔都之后,所有内部情报都用震旦语书写一样。 其他氏族也没有能在艾辛氏族严密封锁,而且没有任何教学的情况下,学会震旦语的鼠才。 埃斯基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已经被带走的魔法书,他没有真的指望这三个刺客能信守承诺。 他给出的那本魔法书,里面记载的技术虽然真实,但也暗中埋下了几个史库里氏族特有的后门和追踪爪痕,以工程术士的特有符文结构运行的,非常隐蔽。 他更不相信什么联合。 一旦艾辛氏族真的在这场战争中攫取了足够的利益和实力,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重返斯卡文魔都。 一个由死亡大师所统治的艾辛氏族,对现在这个四分五裂的地下帝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毕竟他们会让地下帝国归于严格的统一。 但对埃斯基自己来说,这是一个潜在的噩梦。 一个无力的权力中枢,是他的基本底线,他不能允许中央集权这种事情发生。 他需要的是一把可控的、忠诚的刀。 而不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盟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代表着梅德氏族驻地的符号上。 也许是时候,培养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暗杀部队了。 梅德氏族那些被凯恩赐福过的暴风鼠和氏族鼠,他们的勇猛和对凯恩的狂热崇拜,以及对自己的忠诚,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他们需要学习的,只是如何将那股狂热的战意转化为暗杀技巧。 凯恩的新娘们,就非常精通这种技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埃斯基一边消化着从艾辛氏族那里得到的初步情报,一边继续推进着他的备战计划。 他将那一百多门新铸造的臼炮,以及大量的火药和炮弹,全都交付给了莱弥亚的亡灵军团。 那些午夜贵族指挥官们,对于这些简单粗暴却威力巨大的新武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对于近战来说,僵尸们的僵硬肢体,很难进行有效的战斗,但对于火炮和枪械就另当别论了,他们的手稳得可以说各个都是神枪手。 吸血鬼领主们立刻组织起那些僵尸炮手,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进行着试射和操演,沉闷的炮声,日夜不绝地在伏鸿城外回响。 训练用的巨大的铁球和爆炸的榴霰弹,将远处的山壁轰击得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城墙之上,那些鼠人的武器小组和夏海峰的炮兵们,也在进行着最后的调试和校准。 整个伏鸿城,所有的战争机器,都已经是预热完成的引擎,等待着最后启动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天舟旗舰的寝宫之内。 晨曦的第一缕光芒,透过窗纱,照在妙影那张沉睡的脸上。 她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惺忪睡意的紫色眼眸。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树袋熊一样,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身边那个年轻的面首。 少年的身体温暖而柔韧,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妙影松开了手臂,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夜,那股法术反噬的剧痛又一次发作了。 每一次发作,都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虚弱和不安全感。 潜意识中,她会渴望抓住一些温暖的能够让她感受到年轻活力的东西,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些许力量和慰藉。 但这并没有任何实际的帮助。 她的伤势,不会因为一个凡人的体温而有任何的好转。 妙影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云海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那因为剧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下方那支在晨光中缓缓前进的庞大舰队,看着那些飘扬在风中的,绘着五爪金龙的旗帜,那双紫色的眼眸之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坚定与威严。 她不能倒下。 至少,在将那些胆敢挑战天朝威严的叛逆和妖物,彻底碾碎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只要剿灭了南方的叛乱,她就能回到天京之上,重新进入沉睡了。 她转身走回房间,从衣架上取下了那套代表着她身份与权力的紫色龙纹朝服。 在夏云安还在睡眠中时,她已经独自一人穿戴整齐,走出了寝宫,来到了位于旗舰顶层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之上,已经按照最新的情报,模拟出了整个天离裂土的地形和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 “传令下去。” 她对着早已等候在此的天廷龙卫们下达了命令。 “前锋舰队,保持现有速度,继续南下,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大运河的入海口。” “中军主力,以天舟为核心,组成鹤翼阵,两翼缓缓展开,对东河诸侯和南征军,形成呼应之势。” “命令丹鼎师们,开始准备炼制龙息丹,所有炮兵必须在抵达战场前完成最后的校准。” “命令龙裔修验卿们,开始构筑宁和法阵,强化五行战争罗盘和战鼓的作用,我要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将整个战场的法术,都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 “告诉所有人。” 她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个代表着伏鸿城的小小模型之上。 “三天之后,向叛逆之城发起总攻。” 第486章 战略包围与火力试探 三天的时间,对于一场即将爆发的围城战来说,转瞬即逝。 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了笼罩在伏鸿城上空的薄雾。 与之一同到来的,是自地平线的尽头,那片被染成灰色的海面之上,缓缓浮现出的,如同墨点般的庞大舰队。 数十艘巨大的,船身雕刻着狰狞龙首的震旦天舟,在数以百计的天灯的簇拥之下,如同从神话之中驶出的幽灵般,出现在了伏鸿城外的海域。 玉江的入海口,在它们出现的瞬间,便被彻底地封锁。 任何船只,都无法再从这里进出。 与此同时,陆地之上,两股同样是声势浩大的洪流,也从东方和北方,如同两条巨大的铁灰色巨蟒般,向着伏鸿城,缓缓地收紧了它们的包围圈。 东侧,是由东河诸侯所拼凑起来的,数量超过十五万的庞大联军。 他们从黎山出发,渡过大运河,一路之上旌旗招展,尘土飞扬。 各种各样,代表着不同家族和势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斓,但却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旗海。 北侧,则是那些曾经在竹林渡口,被埃斯基用次元石辐射,打得溃不成军的南征军。 在得到了来自于巍京的大量丹药和物资补充之后,这支曾经的败军,已经重新恢复了元气。 他们换上了全新的将领,重整了涣散的军心,每一个士兵的眼中,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渡过大运河,从北面和西面,对伏鸿城,形成了钳形攻势,彻底切断了这座孤城,与外界的所有陆上联系。 伏鸿城,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被彻底孤立的,岛屿。 而作为这座岛屿的创造者,埃斯基,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同样没有闲着。 他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座城市最后的堡垒化改造之中。 城墙早已在他的金属魔法和无数鼠人的日夜赶工之下,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那厚重而又古老的中式城墙,已经被一层由钢铁和次元石粉末强化的炼金术制造出来的混凝土覆盖成了上窄下宽的倾斜面。 墙体之上,那些被他用金属魔法,强行别样和重构成棱堡结构的炮台,此刻也变得更加的狰狞和可怖。 每一个炮台和城墙原本女墙的位置的顶部,都额外地修建起了一层由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所构成的覆盖式掩体。 这些掩体的顶部,还覆盖着一层厚达数米的,用钢丝和厚重的麻布围了一圈的,经过了夯实处理的泥土和碎石。 它们如同一个个丑陋的,趴在城墙之上的巨大甲壳虫,能够有效地,抵御来自于空中的炮火和大部分魔法的直接打击。 掩体与掩体之间,又通过一条条同样是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半地下的转移通道,相互连接。 城墙上的士兵和武器小组,可以通过这些通道在各个防御节点之间进行快速而又安全的转移,而不用担心会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 而在这些狰狞的棱堡炮台之内,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杀戮机器,也已经全部各就各位。 最顶层的射击口,架设着那些被擦拭得锃亮的,拥有着七公里恐怖射程的,次元抬枪。 它们的枪口,如同毒蛇的眼睛般,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天空和地平线。 中层的火力平台之上,一挺挺拥有着六根旋转枪管的鼠特林机枪,已经装填好了弹药,冰冷的枪身在昏暗的掩体之内,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而在这些炮台的最下方,那些专门为亡灵军团所打造的,大口径的臼炮,也已经被那些僵尸炮手们,推入到了预设的发射阵位。 炮口高高地扬起,对准了天空。 它们的旁边堆放着正好够两轮发射的,装满了钢珠和炸药的特制炮弹,更多的炮弹,则在下方的地下弹药库内,避免这些弹药产生殉爆。 这只是城市外墙的改造,在城市的内部,埃斯基将整个城市,进行了彻底的分割和要塞化改造。 数道全新的,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内城墙,拔地而起,将原本完整的城区,分割成了一个个相互独立,但又通过预先埋设了炸药,随时可以炸毁的地下通道相互连通的小型要塞。 在非撤退路线上,埃斯基还布设了大量的铁丝网与三角锥,在仍然保留的建筑外部灌上了混凝土的同时,它们的顶端和侧面,也保留了大量的尖刺。 这一来可以保证就算城墙被攻破,震旦的骑兵,战兽和构造体进入城区之后,没办法横冲直撞,也可以阻隔震旦步兵的推进。 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存在,还可以保证震旦的飞行骑兵巨龙马以及鸦人和太月鸢没有落脚点。 除此之外,每一个要塞的核心,都还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经过了符文强化的观察塔。 塔楼的顶端,同样也布置着能够进行远程狙杀的抬枪和次元闪电炮。 这意味着,即使敌人侥幸地,突破了最外围的那道主城墙,他们将要面对的,也并非是一马平川的城市街道。 而是一道又一道,同样是布满了陷阱和火力的坚固防线。 他们将不得不在狭窄的街道和巷战之中,为自己的每一次推进都付出惨重的代价。 埃斯基,已经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都付诸了实践。 他将这座原本只是普通的港口城市,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武装到了牙齿的,战争堡垒。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着注定要将这片土地都彻底染红的战争的来临。 铅灰色的天空之下,远方的震旦天舟舰队轮廓分明,一动不动。 城墙上的鼠人炮灰和骷髅射手保持着射击姿态,他们的武器指向前方,等待着攻击的信号。 天空中,在震旦旗舰天舟的甲板上,妙影负手而立,带着电光的白紫色爽谋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那座已经与震旦帝国的地图截然不同,如同匍匐的巨兽般的伏鸿城。 这些改造看起来的确下了很大的功夫,不过在她看来,对方在城墙上和城内进行的那些丑陋而又狰狞的改造,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不过,战术上还是要进行侦查的,她可不是会傲慢到直接用士兵的生命去撞敌人的陷阱的指挥官,不然她早该死在四千年前了。 “传令。” 她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的寂静。 “派遣鸦人斥候与天灯侦察队,对叛军的城防,进行第一轮抵近侦察。” 随着她的命令下达,数十个黑点,从天舟舰队的阵列之中升起。 装备了望远镜的鸦人斥候张开翅膀从天舟上跳下飞出,伴随着那些体型小巧,行动灵活的侦察型天灯,向着伏鸿城的方向缓缓靠了过去。 它们的任务,是为接下来的精确打击提供详细而准确的情报。 然而,就在这些空中侦察单位,即将要进入到伏鸿城外围五公里的范围之内时。 伏鸿城内,那座最高的,被埃斯基改造成了指挥塔的钟楼顶端,一颗漆黑的金属圆盘,突然亮起了一阵诡异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能量波动。 奥术干扰器,启动了。 在凡人的视觉中无形的能量力场,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战场,而在拥有魔法视觉的人眼中,则是混沌能量化作了一团团阴暗的带着五彩斑斓的黑的石油色雾团,将这整个空间覆盖住了,一大团无序冲撞的能量在里面活跃的乱窜着。 天空之上,那些鸦人斥候和天灯驾驶员们,立刻便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如同晕船般的眩晕和不适。 他们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旋转。 他们试图用来进行魔法侦测的,那些由龙裔修验卿们所加持的法术,也都在这股诡异的能量干扰之下彻底失效。 在他们的眼中,下方的伏鸿城,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灰色迷雾所笼罩,根本就看不清任何的细节。 “有意思的把戏。” 天舟之上,妙影看着那些在空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来回乱窜的侦察单位,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那些鼠妖,并非只是懂得一些粗浅的机关术而已。” “既然魔法侦察失效了,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 她再次下达了命令。 “命令各天舟,利用天舟前方的主炮和现在的高度,对叛军城墙外围进行试探性炮击。我要看看,他们那层乌龟壳,到底有多硬。” 轰!轰!轰!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数十艘天舟之上的重型火炮,同时喷吐出了愤怒的火焰。 巨大的黑色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呼啸着,划破长空,向着伏鸿城那经过了改造的棱堡式城墙,重重地,砸了下去。 它们依次撞击在伏鸿城最外围的那道棱堡式城墙之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在埃斯基利用金属魔法和炼金术加固过的墙体面前,这些由普通火药驱动的实心铁弹,威力显得有些不足。 炮弹撞击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倾斜的墙面上大部分都被直接弹开,剩下的部分也只是在墙体表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白色凹坑和放射状的裂纹。 只有少数几发炮弹,侥幸地,直接命中了那些相对脆弱的炮台射击孔。 碎石和混凝土块向内飞溅,在掩体内部的墙壁上留下一个个坑洞。 而那些躲在厚达数米的夯土和混凝土掩体之下的鼠人氏族鼠和骷髅射手们,甚至没有感受到太大的震动。 他们只是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以及脚下地面轻微的摇晃,然后一切便又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些灰尘和碎屑从掩体的顶部簌簌地落下,提醒着他们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在城墙内部的指挥所里,埃斯基通过一个由次元石和水晶打磨而成的潜望镜,观察着敌军的第一轮炮击。 他看着那些在城墙之上炸开的,如同烟火般的黑色烟尘,以及那些被弹飞后,无力地坠入护城河中,激起一朵朵水花的铁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身穿动力甲的他,只是用爪子轻轻地敲击着面前的控制台。 “火力密度不足,弹道散布过大,炮弹的穿甲能力,也远低于预期。” 他对着身旁的夏海峰和那位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用一种近乎是学术研讨的语气,评价着敌方的炮击效果。 “如果这就是他们天舟舰队的全部实力,那我得说他们恐怕连给我们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夏海峰看着潜望镜中那副虽然狼狈,但却并无实质性损伤的城墙景象,脸上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总算是稍微地放松了一些。 “看来,你那些古怪的改造,确实起作用了。” “当然。” 埃斯基将潜望镜的视野转向了那些依旧盘踞在远方天空之上的震旦天舟舰队。 “但这只是开始。” “他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火力试探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非常清楚,妙影不可能天真地以为,光靠这些常规的火炮,就能轰开他精心打造的防线。 她现在所做的,不过是在测试他的防御强度,以及消耗他的防御力量。 而他,也乐于配合她的演出。 他需要让妙影相信,她的炮击是有效的,是能够对守军造成威胁的。 这样,她才会投入更多的资源,进行更大规模的也更加徒劳的炮击,从而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掉她那宝贵的弹药储备。 就在这时,城墙之上的一个臼炮阵地,突然开火了。 数十枚装填了榴霰弹的巨大炮弹,从那些粗短的炮口之中被发射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高耸的抛物线,向着那些还在空中盘旋的鸦人斥候和天灯侦察队,覆盖了过去。 在预设的高度之上,炮弹轰然炸开。 无数细小的钢珠和淬了毒的次元石碎片,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的,致命的金属风暴。 那些靠得太近的鸦人斥候,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密集的弹雨,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和羽毛。 而那些天灯的气囊之上,也瞬间便出现了无数个细小的破洞。 虽然依靠阳风加热空气作为动力的天灯,并不会像那些填充了氢气和沼气的飞艇一样,立刻就发生剧烈的爆炸,但是失去了升力的天灯,也只能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摇晃晃地向着地面坠落。 天舟之上,妙影看着那些在空中冒着黑烟坠落的侦察单位,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 “臼炮?” “那些尸体居然懂得如何使用这种曲射火炮?” 她还真没想到僵尸居然能用上火器,在过往的历史中,这些被黑魔法驱动的尸体,更多的作用是在村落或者乡镇造成骚乱,而不是用来在正面战场拼杀的,毕竟一个正规训练过的玉勇就能解决十几个。 “看来,那些鼠妖,给叛军带来的,不仅仅只是一些防御工事的改造技术而已。” 她对着身旁的一名龙裔修验卿说道。 “传我命令。” “所有天舟,后撤一里,保持在敌方臼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身后的天廷龙卫立刻将她的命令,通过一面绘有五爪金龙图案的巨大令旗和一种由金属制成的、声音能够传出数里之远的号角,迅速传达到了整个天舟舰队。 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地向后移动。 那些位于舰队前方的天舟,船体下方那巨大的、不断喷吐着灼热气流的阳风熔炉,开始调整输出的功率。 巨大的船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平滑而优美的弧线,与其他舰船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几乎可以用尺子去丈量的严整队形。 整个撤退的过程,安静而平稳,这让城头上玉血族们微微皱眉,上次的战争中,震旦的天舟部队可没有这样的纪律性与操控技巧。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覆盖着厚重夯土与混凝土的射击掩体之内,刚刚发射完一轮炮弹的僵尸炮手们,在那些来自于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的命令之下,停止了继续装填炮弹的动作。 他们只是静静地,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站在那些依旧散发着刺鼻硝烟和灼热温度的臼炮旁边,空洞的眼窝,遥遥地望着远方那正在缓缓后退的,遮天蔽日的敌方舰队。 埃斯基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层,透过那架由次元石和多层水晶镜片组装而成的巨大潜望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在付出了数十架天灯和上百名鸦人斥候的代价之后,便果断后撤的震旦天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动力甲的符文在他身后散发着节律性的红光,将他那身白色的皮毛,映照出一种介于血色与暗影之间的奇特色彩。 “命令臼炮阵地,停止射击。把炮管都给我盖起来,送入防炮掩体中,做好伪装。”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鼠下达了命令, “不要让他们摸清我们防空火力的具体数量和部署位置。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第一天就暴露太多底牌,不是明智之举。” 传令鼠吱吱地叫了两声,四肢并用,飞快地顺着塔楼内部的传声管道滑了下去,将他的命令传达到了城墙的各个角落。 站在埃斯基身旁的夏海峰,透过指挥塔墙壁上预留的观察口,看着远方那已经重新在安全距离之外集结完毕的震旦空中舰队,以及从东方和北方地平线上,如同潮水般不断退去的,代表着东河诸侯联军和南征军的无尽旗海。 那张因为吸血鬼的血脉而常年保持着苍白的面容上,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们退了。” 他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你那些粗笨的臼炮,确实把他们吓到了。” “吓到?”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看着夏海峰, “这根本不叫吓到,这叫战术规避。” “她用一部分的侦察单位,试探出了我们拥有中近程区域防空火力的事情。” “现在,她退后了,我们的臼炮就成了够不着天空的摆设,而他们的远程火炮,却依旧可以对我们进行无休止的轰击。” 埃斯基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代表伏鸿城外墙的模型。 “博弈才刚刚开始。现在,轮到我们出牌了。” 他对着身旁的另一名负责指挥亡灵部队的午夜贵族说道, “让你的骷髅兵们动起来。去城墙上那些被炮弹击中的地方,制造一些混乱。多弄些残骸和碎骨,做出我们伤亡惨重的假象。再让一些僵尸,在城墙上漫无目的地走动,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指挥官,陷入了混乱。” “让那条母龙相信,她的第一轮炮击,已经取得了远超预期的战果。我们的防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坚固,只要继续这样炮击下去,很快就能把我们这层乌龟壳给彻底敲碎。” “不过,也别摔得太碎,免得后面拉不起来。” 午夜贵族的血色双眸闪动了一下,随即躬身领命,转身离开了指挥塔。 很快,伏鸿城那饱经炮火洗礼的城墙之上,便上演了一出由埃斯基亲自导演的,充满了混乱与伤亡的“惨剧”。 成群的骷髅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那些被炮弹轰出的弹坑周围来回地跑动着,不时地有骷髅因为踩空或者被同伴推挤,而从城墙的豁口处摔下去,在地面上摔成一堆散落的骨头。 一些肢体残缺的僵尸,则拖着它们那僵硬的步伐,在城垛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口中发出无意义的、空洞的嘶吼。 而更多的,则是那些被刻意堆放在弹坑附近的,由动物骨骼和一些破旧盔甲所组成的“尸骸”。 它们被混杂在混凝土的碎块和焦黑的泥土之中,从远处看去,就如同是在炮击之中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士兵尸体。 天舟舰队的旗舰之上,妙影通过一面由龙裔修验卿们所操控的,巨大法术光幕,清晰地看到了伏鸿城墙之上所发生的这一切。 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虽然城内那股诡异的奥术能量干扰,让她的水镜术无法看清太多的细节,只能呈现出一个模糊而又扭曲的影像。 但从那混乱的场面和四处散落的“尸骸”来看,她刚才的那一轮试探性炮击,似乎真的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效果。 “他们的防御,比我想象中要脆弱。” 她对着身旁的龙裔修验卿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者说,那些鼠妖所构建的防御工事,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实际上并不堪一击?” “殿下,” 一名年长的,须发皆白,身穿八卦道袍的龙裔修验卿躬身说道, “那些鼠妖诡计多端,不可不防。属下认为,这很可能是敌人的伪装,意在诱使我军轻敌冒进。” “伪装?” 妙影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面模糊的水镜之上,她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的骷髅和僵尸,的确如此,这有可能是伪装。 在正常情况下,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但现在,她那因为旧伤尚未痊愈的身体,以及那股始终潜伏在她体内的法术反噬,让她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震旦需要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来向整个天朝,向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宵小之辈,重新宣告神龙的威严。 妙影也希望在取得胜利之后,能够立刻返回天京,回到那座能够让她安心疗伤的宫殿之中,而不是在这里忍受着旧伤的折磨。 “继续炮击。” 最终,速战速决的念头,战胜了她那作为一名优秀指挥官所应有的谨慎。 “命令所有天舟,以及刚刚抵达的东河诸侯炮兵阵地,对伏鸿城的正面城墙,进行不间断的,饱和式的火力压制!”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层用骨头和烂泥糊起来的壳子,到底还能撑多久!”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开始在伏鸿城的四周开始响起,数以百计的,来自于天舟舰队和东河诸侯炮兵阵地的重型火炮,同时向着伏鸿城那段并不算长的正面城墙,倾泻着它们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炮弹。 黑色的实心铁弹、呼啸的开花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箭弹,如同冰雹般,遮天蔽日地,向着那座孤城砸落。 剧烈的爆炸,在城墙之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巨大的火球,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和被炸上天空的碎石与泥土,形成了一朵朵致命的死亡火花。 整个伏鸿城,都在这恐怖的炮击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这场钢铁与火焰的风暴之中,被彻底撕裂化为一片废墟。 然而,当硝烟,在海风的吹拂之下,逐渐散去之后。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却依旧是那道虽然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但却依旧顽强地屹立不倒的,狰狞的城墙。 那些由埃斯基亲自用金属魔法和炼金混凝土加固过的墙体,以及那厚达数米的夯土与钢筋混凝土掩体,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防御力。 绝大多数的炮弹,依旧只是在墙体表面,留下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弹坑,或者在掩体的顶部,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土坑。 只有极少数威力巨大的开花弹和火箭,才能够通过没有遮蔽的射击孔,穿透掩体的防御,在城墙内部的通道之中造成一些有限的杀伤。 而那些躲藏在坚固掩体之下的鼠人炮灰和亡灵士兵们,虽然被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声响和剧烈的震动吓得瑟瑟发抖,但他们实际所遭受的损失却远比看上去要小得多。 在城墙内部的核心指挥塔里,埃斯基通过潜望镜,冷冷地看着外面被炮火覆盖的景象,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用爪子,在一块用来记录数据的次元石板上,飞快地划着。 “敌方火炮数量,三百二十七门。” “射击频率,平均每分钟两轮。” “炮弹类型,实心弹占比百分之七十,开花弹占比百分之二十,火箭及其他类型占比百分之十。” “……根据现有数据和对他们的后勤能力的推算,敌方弹药储备,在保持现有射击强度的情况下,最多还能支撑五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那个由黄铜和水晶制成的巨大座钟。 现在是上午十点,也就是说,在下午三点之前,敌方的第一轮大规模炮击,就将因为弹药耗尽而被迫停止。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五个小时之内,用那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廉价炮灰和亡灵,来承受住这轮看似毁天灭地的攻击。 以最小的代价,消耗掉敌人最大量的战争资源。 第487章 震旦的尝试性空中突破 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烟与火焰,不断向着伏鸿城倾泻,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最终重重地砸在那些由钢铁和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防御工事之上。 其产生的巨大火球,将整个城墙都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光晕之中。 大量炮击而产生的黑色的浓烟,混杂着被掀起的尘土,直冲云霄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烟柱。 在轮番轰击下,伏鸿城在剧烈的震动中呻吟着,坚固的掩体之内无数的碎石和灰尘从顶部簌簌落下。 这场炮击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 指挥塔内,埃斯基站在沙盘前。 他没有去看潜望镜中的景象,只是平静地听着身旁的传令鼠,用尖锐的嗓音,汇报着来自各个防区的数据。 “西侧三号棱堡,掩体顶部被命中十七次,结构稳定性出现下降,无人员伤亡。” 埃斯基皱了眉头。 “射击孔都做成喇叭状了,还能被击中?” 不过,他没有下令把鼠特林藏起来,不然要是震旦伴随着炮击进行推进的话,鼠特林是来不及重新架设的。 夏海峰站在一旁,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那件华贵的朝服上落满了从天花板上震落的灰尘。 每一次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他的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抖一下。 不过,他却没有披甲上阵,只是看着埃斯基,看着这个白毛的鼠人处理着战场信息。 “北墙七号武器平台的报告,一具鼠特林机枪被透过射击孔直接命中,彻底损毁,操作小组死亡。” “死人玩意儿的报告,一个骷髅战团在连续炮击下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虽然死人玩意儿的黑魔法尚能维持,但需要补充。” “补充?” 埃斯基终于开口,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装置传出,带着金属的质感, “告诉莱弥亚的那个老吸血鬼,把那些已经散架的骨头堆到墙垛上去,等炮击完了再拉到地下去修复拉起来。再从地下城调一队新的骷髅兵填补缺口。” “至于我的武器小组,把伤员带下去,尸体丢进回收山洞,再从预备队里抽调一个新的小组上去。”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夏海峰, “还有你的那些仆从军,也可以派上用场了。让他们去清理通道里的碎石,或者把伤员抬下去。别让他们闲着。” 夏海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这场由埃斯基主导的战争中,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炮击的烈度在第五个小时的末尾开始逐渐减弱。 天舟舰队和东河诸侯的炮兵阵地,在倾泻了数万发炮弹之后,终于耗尽了他们的第一批弹药储备。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消散在空气中,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硝烟散去,伏鸿城的城墙依旧屹立着。 虽然墙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许多掩体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墙垛上堆满了破碎的骨骸和“尸体”,但那狰狞的轮廓却丝毫未损。 天舟旗舰之上,妙影看着水镜屏幕中呈现出的景象,眉头紧锁。 五个小时的不间断饱和炮击,其结果却远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那座城市的防御韧性,超出了她的想象。 “逆贼的伤亡统计如何?” 她问身旁的龙裔修验卿。 “回禀督师,” 年长的修验卿躬身道, “根据模糊的法术影像和斥候的远距离观察,初步估算,叛军在城墙上的守军,至少损失了三成以上。大量的亡灵单位在炮击中被摧毁,那些鼠妖的炮灰也伤亡惨重。”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们的防御阵地,从目前的情况看,并未受到太大的冲击。根据阳风带来的回报,他们正在从城内,向城墙上输送新的兵力,防御能力并未被削弱。” 妙影沉默了。 她走到船舷边,眺望着远处那座在夕阳下如同鬼魅般的城市。 海风吹动着她银白色的长发,也吹动着她心中的那一丝疑虑。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对方的防御工事固然相对坚固,但也不可能在如此猛烈的炮击下,只付出如此轻微的代价。 除非…… 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那些所谓的“惨重伤亡”,不过是用来迷惑她的假象。 而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消耗自己宝贵的弹药。 她回想起战斗开始前,那股诡异的奥术能量干扰,回想起对方那精准而又克制的臼炮反击。 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 妙影的手指紧紧扣住天舟旗舰冰冷的船舷,从她的高度俯瞰,浓烟从伏鸿城的城墙的各端升起,在已经逐渐暗淡的天幕下盘旋,最终消散。 那座城依然顽固地矗立着。 一个无声的嘲讽。 她被那头老鼠算计了。 五个小时的狂轰滥炸,数万发炮弹的倾泻,换来的只是一个精心伪装的假象。 对方用最廉价的炮灰,消耗了她宝贵的弹药和进攻锐气。 甲板上的风加剧,吹动着妙影披风的边缘,带起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面对着等候在一旁的天廷龙卫与龙裔修验卿,视线从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平稳。 “所有天舟,维持现有阵型。龙马骑兵调出三个百人队,准备出击。” “鸦人突击队,第一到第十小队,携带震天雷,协同行动。” 命令通过令旗和号角迅速传达。 天舟舰队的阵列中,三个方阵的龙马骑兵开始列队。 这些长着龙头有着龙翼的魔法生物,身披华丽的鞍具,青金双色的龙翼舒展开来,在空气中划出流光溢彩的轨迹。 骑在它们背上的,是震旦天朝最精锐的骑士,身着亮银色的全身板甲,手持三米长的龙枪,枪尖闪烁着阳风灌注的金色光芒。 与此同时,数十名鸦人,从他们栖身的天舟下层的巢穴中鱼贯而出。 这些半人半鸟的生物,肌肉虬结,爪牙锋利,身上挂满了黑色的陶罐,罐中装填着由丹鼎师们调配的烈性炼金炸药——震天雷。 她抬起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伏鸿城墙上一片刚才被定位的臼炮阵地区域。 “目标,是城墙北段第三、第七、第十一个尖角,以及西侧暴露出的所有臼炮阵地。” “用最快的速度,摧毁它们。我不希望在下一次总攻开始时,还能看到任何一门能够威胁到我们空中部队的火炮。” “遵命!” 龙马骑兵的指挥官和鸦人突击队的队长同时应声,然后转身离去,准备执行命令。 在突击队准备的同时,另一道命令也从妙影的口中发出。 她看向那些身着战甲的龙裔修验卿和腰间挂着药葫芦的丹鼎师。 “对城墙区域,进行小范围魔法压制。” “以干扰、削弱类法术为主,不必追求杀伤。” 修验卿们领命,立刻盘腿坐下,口中开始吟诵起咒语。 虽然在埃斯基的奥术干扰器下,传导魔法之风的难度上升了不少倍,但修验卿们都没有选择超魔施法,凝聚了足够的阴风,便释放出了魔法。 一股股由阴风转化的魔法能量,在他们的操控下,化作无形的波纹,向着伏鸿城的方向扩散而去。 伏鸿城,指挥塔内,埃斯基身旁的传令鼠正在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侦测到敌方大量飞行单位正在集结,目标,目标正是我方在上一轮炮击中暴露的几个火力点。” “艾辛氏族的刺客就在刚才派他们的东西传来密报,他们截获了部分震旦空军的指挥通讯,敌军的突击目标与我方预判完全一致。” “艾辛还提供了一份名单,上面是此次行动的几名低阶鸦人指挥官的身份信息和行动习惯。” 传令鼠将一张小小的鼠皮纸条递了上来。 埃斯基拿起那张鼠皮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将其递给了身后的另一只传令鼠。 “把名单,交给梅德氏族的指挥官托克西德。告诉他们,指挥好那些吸血鬼和武器小组,优先解决名单上的这些目标。” 传令鼠接过纸条,迅速消失在一旁的隧道中。 埃斯基转身面对沙盘,开始调动棋子。 几个代表着臼炮和抬枪阵地的模型,被他从城墙的明显位置移开,放置到了几处被标记为陷阱的区域。 这些区域,大多是位于城墙侧翼,被残破建筑和瓦砾堆所掩盖的死角。 在它们的周围,早已部署了英雄级的吸血鬼,以及梅德氏族最精锐的暴风鼠,就算敌军落地也能顶住。 “所有伪装阵地,准备迎敌,一旦敌方突击队进入射程,不必留手,用最猛烈的火力给迎击。” “其他陷阱和城墙上的炮台,继续保持静默,在敌军步兵进行大规模进攻前,绝对禁止开火暴露。”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一直站在角落里,如同阴影般存在的欧莉隆。 “欧莉隆。” “敌人的法师已经开始行动了。” 女术士从阴影中走出,黑色的长裙下两条白色的长腿让埃斯基眼皮跳了跳。 在戈隆德修行了数百年的黑暗精灵,到埃斯基身前舔了舔嘴唇。 “我已经等不及,要品尝他们灵魂的滋味了。” 她没有更多的言语,抬起那黑暗精灵风格的法杖,尖端的紫色水晶开始发光,两侧的戟刃与上方的戟头也绽放出魔法的光滑,她的口中开始吟唱起那些来自于纳迦罗斯的,充满了恶毒与诅咒的咒语。 一股股粘稠的、如同实质般的黑魔法能量(达尔)在她的身体周围聚集,在指挥塔的顶端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与此同时,天舟舰队上,那些正在施法的龙裔修验卿们,几乎是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能量反噬。 他们施展出的那些削弱和干扰性的法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仅没能成功地作用在伏鸿城的城墙之上,反而被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恶毒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几名修为较浅的修验卿,当场便口喷鲜血,脸色变得如同金纸一般。 他们所维持的法阵,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噬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险些崩溃。 “黑魔法!” 年长的龙裔修验卿惊呼出声, “肯定是那些吸血妖物的诅咒!” 而在城墙的另一侧,埃斯基的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们,也启动了他们负责的小型魔法装置。 这些装置无法像奥术干扰器那样形成大范围的压制力场,但却可以在小范围内,对特定的魔法攻击进行有效的干扰和偏转。 当震旦法师的个别法术,侥幸地穿透了欧莉隆的诅咒之网时,这些小巧的装置便会立刻启动,生成一道道由次元石能量构成的微型立场护盾,将法术的能量引向一旁,甚至将其直接消解在空气之中。 这些都是埃斯基指导他们制作的用来实现次元力场的工程术产物。 面对数量而不是质量的压制,在埃斯基看来,用这类史库里氏族的魔法工程产品,比起之前那些吸血鬼法师愚蠢地进行法术反制要明智多了。 天空之中,震旦的空中突击队,已经逼近了伏鸿城的上空。 带队的龙马骑兵指挥官,俯瞰着下方那片如同废墟般的城墙。 他一眼就锁定了几个还在冒着黑烟的炮台,那正是情报中指出的,守军的防空火力点。 “第一,第三百人队,随我来!目标,第三棱堡!” 他高举起手中的龙枪,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两百名龙马骑兵,如同金色的闪电般,从高空俯冲而下,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直接。 鸦人突击队紧随其后,他们在空中分散开来,准备从不同的角度向那些暴露出来的臼炮阵地,投掷他们携带的震天雷。 就在他们即将要进入投弹距离之时,异变陡生。 下方那个看似已经被彻底摧毁的三号棱堡,那些原本散落在地的碎石和瓦砾,突然之间活了过来。 数名身披魂钢战甲,手持巨大双手剑的吸血鬼,从废墟之中一跃而起。 他们的眼中满是血色,大剑瞄准了这些空中单位可能落下的任何地点。 在他们身后,数十名梅德氏族的暴风鼠,也咆哮着从隐蔽的地下通道中冲出。 他们手中的穿甲斧戟,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还带着些许血气,明显做好了抗冲击与近身肉搏的准备。 与此同时,在棱堡的顶部和两侧,数十个伪装成瓦砾的盖板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下方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是鼠特林机枪和狙击抬枪! 这是个陷阱! 龙马骑兵的指挥官在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已经太迟了。 “散开!规避!” 他的吼声,在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中,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暴雨般的次元石子弹,从四面八方,向着他们倾泻而来。 龙马那坚固的鞍具和骑士们精良的扎甲,在这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一名龙马骑兵,连人带马,在空中便被数挺鼠特林机枪同时集火,瞬间被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另一名龙马骑兵,试图拉升高度,躲避来自下方的攻击,但一颗来自于狙击抬枪的次元石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他坐骑的翅膀根部。 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只华丽的翅膀从身体上撕裂,进而带来的了次元石武器的恶性辐射性腐蚀,失控的龙马发出一声悲鸣,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旋转着向地面坠落。 吸血鬼们则跳跃在了空中,由黑暗能量几乎将他们雾化托起,随后挥舞着手中的巨大长剑,斩出一道道带着死亡气息的血色剑气,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鸦人,连同他们身上携带的炼金炸弹,一同在空中引爆。 一时间,天空之上,火光与血肉齐飞,爆炸声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488章 鸣金收兵与双方的准备 一具被击中的龙马骑兵躯体在空中解体,内脏和烧焦的血肉混合着破碎的甲片,如同一场怪诞的暴雨般从天而降。 下方废墟中的吸血鬼们抬起头,血红色的液体溅落在他们冰冷的盔甲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 一名鸦人突击队员在坠落的过程中引爆了身上携带的炼金炸弹,橘红色的火光在半空中绽放,短暂地照亮了周围那些同样在下坠的、扭曲的身影。 三号棱堡的顶部,数挺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在高速旋转下变得模糊,绿色的火光不断从枪口喷出,将金属弹丸像是风暴一样射出。 氏族鼠装填手咆哮着,将沉重的背负式压弹机砸在机枪旁边,不断为供弹带压入更多的金属弹丸。 他们身旁的同伴则紧握着机枪的握把,保证自己的枪口对准了那些试图从伏击圈中逃离的龙马骑兵。 指挥塔内,埃斯基将原本移动到城内的龙马骑兵部队的棋子,从沙盘上拿起,随意地丢进了一旁的回收盒里,然后对一旁的传令鼠道。 “战斗还没结束。让他们把战场打扫干净。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回地下城。尸体,无论是敌人的还是我们自己的,同样送去回收炉。” 天舟旗舰的甲板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妙影静静地站立在船舷边,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垂头丧气、盔甲上沾满血迹的幸存者,投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城市。 依托空中力量对敌军炮兵阵地的打击,以一种近乎是耻辱的方式失败了。 派出的三个百人队的龙马骑兵和十个小队的鸦人突击队,最终能够完整撤回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他们甚至没有能够摧毁任何一个守军的核心防空节点,仅仅只是在撤退的过程中,依靠炼金炸弹的胡乱投掷,摧毁了几个早已被废弃的,伪装起来的假目标。 妙影眼中的紫色电光闪动了一下,对方对于己方突击队的行动路线和战术意图似乎了如指掌,亦或者,那些城墙后面,到处都是这样的陷阱? 不对,这一次他们是精准地撞上早已布置好的火力陷阱。 甚至于几名低阶的鸦人指挥官,在战斗刚刚开始时便遭到了来自于城内隐蔽角落的远程狙杀。 这已经不是巧合所能解释的了。 城内,必然有某种她所不知道的手段,能够洞悉她的指挥和部署。 “情报泄露?”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又被她否定。 此次南征,所有的作战计划都由她一人亲自制定,只有最高层的几名龙裔修验卿和天廷龙卫指挥官知晓。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对天朝忠心耿耿,并且经受过最严格的审查。 他们绝不可能背叛。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妙影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进行战后整备的天舟。 她看到那些丹鼎师们,正在为受伤的龙马和士兵们敷上伤药。 她看到那些幸存的鸦人们,正用喙梳理着残缺不全的羽毛。 每一个鸦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失败后的沮丧和对那座坚城的恐惧。 尽管主力的步兵还没有上场,为这次战斗准备的攻城锤与攻城车还在打造之中,但部队的士气已经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鸣金收兵。” 最终,妙影下达了命令。 “全军后撤十里,就地休整。” 悠长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庞大的天舟舰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地向着后方撤去。 东河诸侯和南征军的地面部队,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开始在伏鸿城外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传令竹林渡口。” 妙影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响起,一旁的天廷龙卫立刻开始了记录。 “立刻将渡口改造成后勤转运中心,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第一批补充的弹药和物资,运抵前线。” “另外,” 她顿了顿,眼中的紫色电光的激荡了几分, “让内卫彻查军中所有的通讯渠道和法术信使。我要知道,我们的计划到底是如何泄露出去的。” 她不相信才城内的叛逆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天堂系法术的预言,可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场情报上的惨败,背后一定有她所不知道的原因。 而就在妙影下令彻查内鬼,准备等候援军,重整旗鼓之时。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却是一片欢腾。 虽然在长达数个小时的炮击和随后的空战之中,守军也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尤其是在炮击中损失了近千骷髅兵和鼠人炮灰。 但他们终究是打退了这一次震旦围城第一轮进攻,并且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防空作战的胜利,伤亡比起上一次单日就损失一万多,也好上了不少。 对于夏海峰和他麾下的那些军队来说,这场胜利的意义,不止是战术层面那么简单,它极大地提振了玉血族因为对传说中的龙的恐惧而变得低迷的士气。 玉血族们相信,只要有足够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准确的部署,他们是有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创造一场奇迹的。 夜幕降临,伏鸿城的城墙上仍然没有任何火光,只有星星点点的鼠人眼中的红色光亮。 无论是亡灵还是鼠人,在有星光作为照明的情况下,都不需要额外的火把,这已经足够明亮了。 他们将那些被击落的龙马骑兵和鸦人的尸体,连同他们身上那些还算完好的盔甲和武器,一同从废墟之中拖拽出来,堆积在城墙之下。 那些造型奇特的炼金炸弹,那些雕刻着华丽符文的龙枪,都将成为史库里氏族工厂里,最新的研究素材。 而那些龙马的尸体,则被送往了亡灵军团的营地。 莱弥亚的吸血鬼们,将会用他们的死灵魔法,将这些强大的魔法生物,重新转化为他们所驱使的亡灵坐骑,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有飞行骑兵了。 即使完整尸骸不多,远远不能构成百人队,但伏鸿倒也的确有了宝贵的空中力量。 指挥塔内,埃斯基正站在沙盘前复盘着白天的战斗,托克西德沉默地守候在一旁。 夏海峰,玉血族和午夜贵族们站在他的身旁庆祝了起来,他们的脸上还带着胜利后的兴奋。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打退了朝廷的全力进攻!”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只是用指挥棒,在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己方防空阵地的棋子上敲了敲。 “不要高兴得太早。” “我们只是赢得了一点时间,仅此而已。” “今天的胜利,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情报优势和出其不意的基础之上,那条母龙,在吃了一次亏之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下一次,当她卷土重来的时候,她带来的必然是猛烈而致命的攻击。” 他抬起头看向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 “莱弥亚的精锐吸血鬼表现得不错,的确如我预料,已经是英雄级的战力了。但是你们的数量太少了,面对下一次可能出现的,规模更大的空中突击,我不认为你们还能像今天这样,轻松地解决所有问题。”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托克西德。 “你的梅德氏族,同样如此。今天的伏击战打得很漂亮,但下一次,敌人必然会针对你们的地下通道,进行重点的打击和封锁,你需要做出得当的战术部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夏海峰的身上。 “至于你,还有你的那些所谓的玉血族。” “我希望在下一次战斗开始前,你能让你的人去战斗,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能躲在后面,看着莱弥亚的亡灵和我的部下为你流血。” “虽然看在你送给我的瓷器,茶叶和丝绸的份上,我倒是不会吝啬于挥霍这些鼠命。我也知道你的玉血族精锐在上一次的战斗中损失了很多,但你的人至少也要把那些伏鸿城内还有的人类整编训练起来。” 夏海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却无法反驳,埃斯基所说的,都是事实。 “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 埃斯基将代表着妙影天舟舰队的棋子,向后移动了十格,放置在地图北侧的大运河上。 “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被动地等待他们的下一次进攻。” 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走上前, “按兵不动?埃斯基阁下,恕我直言,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敌人的数量,数倍于我等。他们的后勤补给线虽然漫长,但整个震旦帝国都在为他们提供支持。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埃斯基的身体转向午夜贵族指挥官,这个吸血鬼不是埃斯基过往认识的任何一个吸血鬼。 他记得涅芙瑞塔应该说过她的表弟乌索然,以及大维齐尔沃索伦都会过来来着,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兑现。 如果要是有这两个传奇战力的加持,最好在巨龙群岛上试炼的艾博拉什已经斩杀了帝王龙,克服了自己的血渴,再把艾博拉什派过来。 那样的话,他也真就敢去和妙影碰一碰,采纳这个吸血鬼的建议了,不过现在却不行。 埃斯基的思维一跳,想到可以反向思考一下。 比如,妙影的血,能不能让吸血鬼们克服血渴呢? 不过就算抓住了妙影,一条龙也不够吸血鬼们喝的,艾博拉什可是把一条帝王龙吸干了,才能变成那种一声吼崩山数里的怪物的。 到时候,应该研究研究妙督师,再人造龙血给夏海峰他们喝。 放下脑中的头脑风暴,埃斯基拒绝了午夜贵族的出击要求。 “我们今天虽然侥幸取胜,但那条母龙绝非庸才,至少我可不想把敌人想成庸才来增大我的损失。” “我认为她很快就会找出这一次试探进攻中我们的弱点,所以我才说,等。” “他们需要时间来补充弹药,需要时间来修复那些坠落的天灯,说不定还需要补充龙马骑兵,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时间来重整被我们打散的士气。” “而我们,同样需要时间。” 他的爪子在沙盘上移动,将几枚代表着要塞炮的棋子,放置在了伏鸿城城墙的模型之上。 “我需要在他们下一次总攻开始之前,为这座城市增添更多的防御火力。” 就在埃斯基这边做着决策的时候,在战场的另一百年,天舟旗舰的作战室内气氛非常压抑。 妙影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那片在夜色中已经变得模糊的城市的轮廓。 窗外,数十艘天舟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只有船体上那些作为警示灯的红色灯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白天的战斗,可以说是惨败。 虽然从战报上看,损失的不过是几百名龙马骑兵和鸦人,对于整个庞大的南征军来说,这点伤亡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对于她,南皋宗姬,飙龙妙影来说,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略失败。 她不仅没能达成清除敌方防空节点的战术目标,反而暴露了己方空中力量的弱点,并且让整个部队的士气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战斗上的失败以外,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那股弥漫在整场战斗中的,挥之不去的诡异感,对方的应对如此精准,肯定是哪里有问题。 “内卫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她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一名天廷龙卫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下。 “回禀督师,内卫已经对军中所有的通讯渠道和法术信使进行了最严格的排查,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 妙影转过身,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也就是说,你认为我们今天的失败只是因为运气不好?” “属下不敢!” 天廷龙卫将头埋得更低。 “属下认为,问题可能并不出在我们的内部。那些鼠妖,素以狡诈和精通阴谋诡计而闻名。他们或许掌握着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能够窃取情报的手段。” 妙影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天廷龙卫的话不无道理,但作为统帅,她不能将失败归咎于敌人的强大和狡猾。 必须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 “在后方的弹药和补给运抵之前,全军按兵不动,就地休整。” “命令东河诸侯和南征军,加强营地的防御,派出斥候,严密监视叛军的一举一动,但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出击。” “我们不能再无谓地牺牲任何一个士兵的性命。下一次进攻,必须是雷霆万钧,一击致命。” “遵命。” 天廷龙卫领命退下。 作战室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妙影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座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伏鸿城模型。 如果实在不行,她还可以依靠帝国的供应围而不攻,反正主动出击,必然是哪些叛逆自取灭亡,而区区一个伏鸿,绝不可能长久的供应如此多的叛军的粮草。 只是,这样一来,帝国的机动力量会被全部拖在这里,如果围城期间帝国内部爆发其他乱子,那可就真是危如累卵了。 她伸出手,想要拿起代表自己旗舰的棋子,但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她的胸口传来,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身体晃动了一下。 那股潜伏在她体内的法术反噬,又开始作祟了。 她靠在沙盘的边缘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仅仅是帝国内部的问题,她自己的伤势也不能支撑结影寨,比吃饭的战法。 她必须找到一击致命,尽快结束战争的方法。 妙影一方做出决断的同时,伏鸿城南的地下,靠近港口新挖掘出来的区域,数十座由埃斯基亲自设计并用金属魔法辅助完成的,简易而高效的炼铁高炉和铸造厂正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 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那些破碎的震旦盔甲、断裂的龙枪、以及被击落的天灯残骸,都被投入到这些高炉之中,在次元石火焰的灼烧下重新化为赤红色的铁水。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炮灰,在暴风鼠监工的鞭子下,如同蚂蚁般将这些滚烫的铁水,一桶桶地运送到旁边的铸造车间。 在那里,早已有数千名史库里氏族的工匠,在等待着。 他们将铁水小心翼翼地倾倒进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由耐火黏土和沙子制成的巨大模具之中。 这些模具的形状各异,但它们最终都将变成同一种东西——足以击毁攻城车或攻城锤,并对步兵方阵造成密集杀伤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 在铸造车间的另一侧,一个由混沌矮人符文和次元石能量核心构成的巨大液压机正在埃斯基的亲自操控下发出一阵阵沉重的轰鸣。 一块块刚刚冷却脱模,还带着暗红色泽的炮管雏形,被送入到液压机的下方。 “加大压力!爪痕开关的输出再提高一点!”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一套复杂的传声管道回荡在整个嘈杂的车间。 他站在一个高耸的控制台之上,精准地调控着锻压器的每一个参数。 巨大的将那些炮管雏形进行锻压和塑形。 每一次挤压,都会迸发出耀眼的火星。 经过数十次的反复锻压之后,那些原本粗糙的炮管,变得更加的致密和坚固。 随后这些炮管将被送入下一个车间,由另一批工匠用特制的由次元石晶体制成的钻头,在内部钻出光滑而又精准的膛线。 埃斯基的目标很明确。 他要在妙影的下一批弹药运抵之前,为伏鸿城的城墙至少再增加两百门这样的重型要塞炮。 到时候,他将拥有足够的火力,去和那些盘踞在天空之上的天舟舰队,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对等的炮战。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个更加隐蔽,也更加恶臭的地下洞穴之中,另一项同样重要的后勤生产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数千名负责后勤的仆从军和奴隶鼠,正在将一筐筐收集来的人类和鼠人的粪便倾倒进一个个巨大的发酵池中。 这些发酵池被挖掘在一条天然富含硫化物矿石的地下矿脉之上。 刺鼻的氨气和硫化氢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生物都窒息的剧毒气体。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大部分地下世界的恶劣环境的流浪氏族的鼠人们来说,倒是不怎么在意了,他们只知道,这些东西多造些,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就能有更多的机会保命。 他们将粪便与地下的硫化物矿石,以及一些从城市周围的森林里砍伐来的木材,城内用生命之风催生的速生林,甚至城内拆下来的窗户门板,烧制成的木炭,按照一个特定的比例,进行混合和搅拌。 然后,再加入一些由埃斯基亲自调配的,能够加速化学反应的炼金催化剂。 经过数天的发酵和化学反应之后,这些原本是污秽之物的混合物,将会变成制造黑色火药最关键的原材料——硝石。 战争从大部分时候来说是后勤的较量。 谁能拥有更充足的物资,更高效的生产能力,谁就能在漫长的消耗战中笑到最后。 埃斯基深谙此道。 他正在利用这短暂的和平时期,将整个伏鸿城打造成效率更高的战争机器。 它将不断地吞噬着废料、污秽、以及士兵的尸体,然后再将其转化为更多的装备与弹药。 即使夜色渐深,喧嚣的生产工作也仍在继续。 埃斯基在把工作交给了新一批自己速成训练到勉强合格的学徒后,离开了铸造车间。 他穿过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那座被他改造为核心指挥塔的钟楼顶端。 欧莉隆早已等候在此。 黑暗精灵女术士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裙,她靠在窗边,眺望着远方震旦军营地方向那星星点点的篝火。 “你的诅咒似乎起作用了。”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我能感觉到他们使用的魔法之风变得迟滞和混乱。” “这只是开胃菜。” 欧莉隆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妩媚而又危险的弧度。 “等我收集到足够的,新鲜的灵魂之后,我会让他们直到,什么才是纳迦罗斯和戈隆德的力量。” 埃斯基不由得想到了黑暗精灵的黑方舟上,那些用灵魂做成的远程制导炮弹,于是点点头。 “我对此拭目以待。” 埃斯基从她身边走过来到指挥塔中央的沙盘前。 “艾辛氏族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房间的阴影之中浮现,裹着斗篷,身上没有任何味道,显然是艾辛氏族的刺客。 “夜王大人对您的诚意,非常满意,魔法的确对艾辛氏族非常宝贵。”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作为回报,我们为您带来了这个。” 他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放在了沙盘之上。 埃斯基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刻着几道龙纹的青铜令牌。 “这是震旦天舟舰队内部用于识别和通讯的信物。” 刺客解释道, “据我们拷问的情报,拥有它,您的施法者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绕开他们的法术防御,甚至伪装成他们的一员混入他们的通讯网络之中。” “虽然我们不清楚您要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第489章 伏鸿城的第二日,大规模散兵冲 随着埃斯基抬起爪子,刺客沙哑的声音在指挥塔内消散,仿佛从未响起。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只留下那枚青安安静静地躺在沙盘上。 令牌上的符文,曲折蜿蜒,透着一股古老而又陌生的韵味。 它不属于史库里氏族档案中记载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也并非埃斯基在混沌魔域深处,从那些混沌矮人灵魂碎片中窥见的任何符文。 埃斯基脱下一只动力甲的手甲,拿起那块入手冰凉的令牌,爪子在粗糙的青铜表面上摩挲着。 震旦的魔法技术,追根溯源,是他们的那位昊天龙帝,在巨龙落幕的时代,龙类以及那些庞大的上古巨兽被古圣所创造的蜥蜴人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集体围剿之际,从世界的残骸中对古圣魔法偷摸着模仿与学习。 尽管后来的神龙们,根据自身的理解,将那复杂的魔法八风,重新归纳、调和,简化为更易于掌控的阴阳二气,但其最底层的运作逻辑,那些关乎能量流动与物质转化的本质,是不可能被完全改变的。 在这方面,那些自诩为魔法正统继承者的阿苏尔精灵或许最有发言权。 而与他们同源,却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道路的杜鲁齐,纳迦罗斯的黑暗精灵们,特别是戈隆德的术士们,对于魔法本质的研究,尤其是对于如何扭曲和利用魔法能量进行破坏与诅咒的研究,显然远远超过了只诞生了数百年的斯卡文鼠人,以及那些只将魔法视为锻造工具,几乎很少施法的混沌矮人。 埃斯基放下令牌,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将其交给了身后的欧莉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做了一个递交的动作。 这个来自戈隆德的黑暗精灵女术士,比他更适合来破解这枚令牌中隐藏的秘密。 欧莉隆的嘴角,向上牵引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右手,从埃斯基的动力甲爪子中接过了那枚令牌。 修长的指尖在那块青铜令牌上轻轻拂过,那些古朴的符文,在她的触碰之下,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隐隐地闪烁出一丝诡异的紫色光芒。 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物质、直达灵魂的阴冷。 欧莉隆低下头,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开始低声吟唱起一段段晦涩而又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咒语。 那是只有在戈隆内部,因为欢愉女神善妒,如果不同时崇拜姐妹俩,会遭到诅咒,所以同时崇拜欢愉女神阿莎拉提与魔法女神荷卡拉提的女术士们之间,才会秘密传授的古老的古圣魔法相关的技术。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力量,在空气中引发了肉眼可见的震荡。 很快,欧莉隆就越发感兴趣地拿着那块青铜令牌,在一旁的纸张上写写画画了。 埃斯基微微摇头,看向了城北震旦大营的方向。 整备的时间,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中过去了数日。 这几天里,伏鸿城和城外的震旦大营,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炮击,没有突袭,零星的斥候冲突都很少发生。 压抑的沉默,如同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宁静,笼罩着这片已经浸透了一批鲜血的土地。 在伏鸿城的地底深处,埃斯基的地下工厂正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着。 一座座新建成的高炉喷吐着黑色的浓烟,将从战场上回收来的废铜烂铁,重新熔炼成滚烫的铁水。 超过两百门崭新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在数万名鼠人氏族鼠被史库里氏族的监工的日夜抽打赶工之下,被成功地铸造了出来。 它们被一门门地运送到城墙之上那些早已预留好的炮位,冰冷的炮口,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俯瞰着城外的敌军大营。 而在城外的震旦大营里,同样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东河诸侯和南征军的士兵们,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砍伐着附近山林里所有能够找到的树木。 无数覆盖龙头的震旦式攻城梯和配备了厚重顶盖的冲车,在营地里被迅速地制造出来,堆积如山。 从竹林渡口后勤中心紧急运抵的第一批补充弹药,也被分发到了各个炮兵阵地。 天舟舰队上,那些在上一场空战中受伤撤回的龙马骑兵和鸦人,也得到了丹鼎师们的精心治疗,重新恢复了战斗力。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进攻,随时可能到来。 这一次,它将不再是试探。 战争的阴云终于在第五天的黎明时分化为了狂暴的血雨。 震天的战鼓声,从东方和北方的地平线上同时响起。 咚!咚!咚! 鼓声密集而又充满了压迫感,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脏之上。 伴随着鼓声,庞大的震旦军阵,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超过十万名身穿各色甲胄的玉勇步兵,如同从大地上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般,向着伏鸿城那饱经战火的城墙,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他们没有结成密集的方阵,而是以一种相对松散的散兵线向前推进,每一个士兵之间都保持着数米的距离,以最大限度地规避来自城墙上的炮火打击。 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之上,庞大的天舟舰队,再次压了上来。 数以百计的重型火炮,从高空之中,向着伏鸿城的城墙,倾泻着新一轮的,更加猛烈的钢铁风暴。 而在地面部队的后方,那些刚刚才被运抵前线的震旦炮兵阵地,也同时开始了怒吼。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不再是单纯的火力压制。 妙影的命令简单而又明确。 消耗。 不计任何代价地,去消耗守军的弹药、体能、以及意志。 用人海战术,少量散兵的多轮次不间断冲击,将那座坚固的堡垒拖垮碾碎。 虽然玉勇的兵力密度变得稀疏了,但是她相信,城内的那些老鼠与亡灵,不可能击败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玉勇。 在通过潜望镜看到攻城塔靠近后,埃斯基对着传声管道,下令道。 “立刻开火!敌军兵力很分散,等他们靠近一些,再交给那些僵尸的火枪处理。炮兵集中攻击那些该死的攻城塔和冲车!鼠特林暂时不要开火,等那些散兵被火枪攻击完,漏网之鱼聚集的时候再开火。” 埃斯基的命令通过传声管道,瞬间传遍了伏鸿城的每一段城墙。 命令下达,城墙上那些新铸造的,炮身漆黑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的炮口开始缓缓转动。 数名僵尸炮手合力推动着沉重的炮架,将炮口对准了远处地面上那些正在缓缓推进的,由厚重榆木和铁皮包裹的攻城塔。 炮长的位置上,一个午夜贵族吸血鬼举起一只手,在空中握紧,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轰鸣声瞬间吞噬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数以百计的三十六磅要塞炮和更早之前的臼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硝烟。 沉重的实心铁弹和装满了黑色火药的开花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向着地面上那些移动缓慢的攻城器械覆盖而去。 一枚三十六磅的实心铁弹,精准地击中了一座高达十米的攻城塔的中部。 由数根合抱粗的硬木搭建而成的塔身,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之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木屑四散飞溅,整个塔身向一侧倾斜,最终轰然倒塌,将塔内和周围数十名正在奋力推动它的玉勇士兵,压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另一枚开花弹,则落在一辆由铁皮包裹的冲车顶盖之上。 次元石电路延迟引信在撞击的瞬间触发,弹体内部装填的大量火药轰然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厚重的铁皮顶盖掀飞到半空之中,灼热的气浪和飞射的弹片,将冲车内部和周围的士兵,清扫一空。 伏鸿城的城墙不断喷吐着炮火。 而天空之上,妙影的天舟舰队,也用同样猛烈的炮火,进行着回击。 但他们的目标,并非是与城墙上的火炮进行对射。 而是那些暴露在掩体之外的,负责操作臼炮的僵尸炮手和负责搬运弹药的骷髅兵。 一枚枚来自于天舟的炮弹,越过高耸的城墙,精准地落在那些亡灵单位密集的区域。 爆炸的气浪,将成片的骷髅骨架掀飞、撕碎。 那些动作僵硬的僵尸炮手,则在炮火的覆盖之下,被炸得支离破碎。 然而,这些亡灵单位的损失,似乎并未对城墙的火力造成任何影响。 每当一个炮组被摧毁,立刻就会有新的骷髅和僵尸从城墙内部的地下通道中涌出,沉默地接替它们的位置,将那些依旧散发着高温的火炮,重新对准城外的目标,继续它们那不知疲倦的杀戮。 伏鸿城一方,用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廉价亡灵单位,去吸收着来自天空的炮弹造成的伤害。 而妙影,则用她麾下那些训练有素的玉勇,去承受来自于城墙的炮火。 双方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消耗着对方的战争资源。 当玉勇们开始架设盾牌与弩机向城墙上射击的时候,伏鸿城外的平原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屠宰场。 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在消逝。 玉勇们的盔甲被炮弹撕裂,鼠人的皮毛被玉勇的弩箭洞穿,骨头架子在爆炸中散落一地。 在付出了数百辆攻城器械和数千名士兵的伤亡之后,第一批冲锋的玉勇部队,终于冲到了伏鸿城的护城河边。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将身后背着的那些临时赶制出来的简易木板甚至自己的盾牌,丢入那条并不算宽阔的护城河中,迅速地搭建起了一座座简易的浮桥。 然后,他们扛起同样是刚刚才从后方运抵的长长的攻城梯,踩着同伴的尸体和那些摇摇晃晃的浮桥,冲向了那面在炮火的洗礼下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城墙。 “僵尸射手!开火!” 城墙之上,午夜贵族的指挥官们发出了新的指令。 部署在女墙后方的,数万名僵尸射手,举起了他们手中的火枪。 这些亡灵没有瞄准的动作,它们的身体在死灵魔法的操控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射击机器,它们的枪口,早已对准了城下那些预设好的射击区域。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大片的白色硝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头。 无数颗由劣质铅块铸成的圆形弹丸,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向着那些正在奋力攀爬的玉勇士兵倾泻而去。 一名刚刚将攻城梯搭在墙垛上的玉勇,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胸甲之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无力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仰倒从十多米高的梯子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另一名玉勇,则被数发子弹同时击中了面门,他的头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整个脑袋在瞬间便炸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浆糊。 但玉勇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向着城墙涌来。 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便会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向上攀爬。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天朝的忠诚和对胜利的渴望。 就在这时候,看到下方的敌军如此密集的聚集,鼠人的武器小组将鼠特林推出了射击口,六根枪管对准了下方密集的玉勇开始缓缓转动,枪口冒出点点绿光。 嗤——嗤——嗤——!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毒蛇吐信,密集的金属弹丸瞬间撕裂了空气。 城墙下方,那些刚刚还在向上攀爬的玉勇,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纷纷向后仰倒。 这些带着次元石能量的金属弹丸轻易地穿透了他们的盔甲,绿色的能量在伤口处蔓延,腐蚀着血肉。 攻城梯上,士兵们如下饺子般坠落,在地面上堆叠起一层新的尸体。 “继续射击!把他们全都打下去!” 武器小组的组长在掩体后方大吼,他的声音被枪声淹没,但动作却很清晰。 负责压弹的氏族鼠们让压弹机发出沉重的声响,将一排排弹药压入供弹带。 埃斯基设计的火力网开始运作。 鼠特林机枪和重弩负责清理冲过第一道防线的敌人。 玉勇部队的阵型在次元石弹丸的冲击下被打乱。士兵们举起盾牌,但盾牌很快就在绿色的能量腐蚀下碎裂。 “重整队形!” 一名百夫长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一支弩矢从城头射下,穿过他的胸甲,将他固定在梯子上。 夏海峰在指挥塔内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住墙壁,已经从城墙上弥漫到这里的血腥气味让他食欲大增,但也感到心理不适。 “战争就是这样,夏海峰。” 埃斯基走到他身边,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响。 “一场消耗战。” 他指着沙盘上的红色棋子, “妙影今天不打算攻城。她知道光靠这些士兵办不到。” “她在用她的士兵换我们的弹药、次元石和体力。等我们耗尽了,她才会总攻。” “我们怎么办?”夏海峰问道。 埃斯基将指挥棒在沙盘上移动,将一枚代表着鼠人炮灰军团的棋子,从城墙的二线防御阵地,移动到了最前沿的,那些已经被炮火轰击得残破不堪的墙垛之后。 “用人命去填。” 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不带任何温度。 “用那些最廉价的,也是我们最不缺的炮灰,去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箭矢。那条母龙想跟我们玩消耗战,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埃斯基的爪子在沙盘上划过,将一枚代表着新铸造的要塞炮的棋子放置在了北墙的一个棱堡模型上。 “在他们下一次大规模炮击来临之前,我们的地下工厂,还能再为这座城市增加至少五十门重炮。我们的火药储备,也足够再支撑几场今天这样强度的战斗。”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处震旦大营的篝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在漆黑的原野之上。 “天就快黑了。他们今天不会再有大规模的行动了。但零星的渗透和偷袭,必然会整夜持续。” 他将几枚代表着梅德氏族暴风鼠和吸血鬼英雄的精英单位棋子,放置在了城墙上几处看似不起眼的,由阴影所笼罩的区域。 “命令所有部队,轮流休整。加强城墙顶部的夜间巡逻。特别是那些被炮火炸开的豁口和相对偏僻的墙段。” “告诉那些莱弥亚来的吸血鬼,今晚是他们狩猎的好时机。我需要他们来提醒那条母龙,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夏海峰等人,自顾自地走向了通往指挥塔下层的楼梯。 他需要去他的私人实验室,分析一下今天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那些战利品。 尤其是那些龙马骑兵的盔甲和武器,以及那些鸦人使用的炼金炸弹。 这些东西里面,或许隐藏着能够让他窥探到震旦帝国炼金技术和魔法工艺秘密的线索。 夜色笼罩了整个战场。 白日里那震天的炮火与喊杀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以及偶尔从城外荒野中传来的受伤士兵的痛苦呻吟和野兽啃食尸体的声音。 城墙上的战斗,却并未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停歇。 白天的正面强攻,让震旦的指挥官们清楚地认识到,想要依靠常规的攻城手段,正面突破那道由钢铁、混凝土和无数鼠人尸体构筑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们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进行大规模的集团冲锋,而是化整为零,以小股精锐部队的形式,利用夜色的掩护,对城墙的薄弱环节,进行持续不断的渗透和袭扰。 一名百夫长,带领着他麾下最精锐的二十名刀盾玉勇,悄无声息地,如同壁虎般攀附在一段相对完整的城墙之下。 这里是两座棱堡炮台之间的防御死角,白天的炮火很少光顾这里,墙体保存得相对完好。 他们没有使用那些容易暴露目标的攻城梯。 而是将特制的,前端带有锋利抓钩的绳索,甩向了城墙的顶部。 抓钩无声地嵌入墙垛的缝隙之中。 百夫长拉了拉绳索,确认其足够牢固之后,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做了一个手势。 二十名玉勇,如同敏捷的猿猴般,顺着绳索,快速而又无声地,向上攀爬。 在他们下方,另外两队弓弩手,则半跪在护城河的另一侧,用他们手中的重弩,瞄准着城墙两侧的射击孔,为他们的攀爬提供着火力掩护。 他们的动作协调而又充满了默契,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很快,第一名玉勇,便成功地爬上了城墙顶端,那片由厚重的夯土和碎石构成的,用来防御炮击的倾斜坡面。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紧紧地贴在夯土之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城墙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几具残缺不全的骷髅骨架,横七竖八地倒在一旁。 远处的棱堡炮台内,隐约传来鼠人武器小组打鼾和梦呓的声音。 这名玉勇对着下方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很快,更多的身影从墙下攀爬了上来。 当二十名玉勇全部成功地登上城墙顶部的夯土平台时,百夫长才从藏身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他们已经成功地在敌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就是将这道口子不断扩大,扩大成足以让整座城墙都为之崩溃的巨大缺口。 “准备!”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手下的士兵们下达了指令。 “目标,左侧的那个角台!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里面的鼠妖!为后续的部队,清理出一个安全的登陆点!” 二十名玉勇,同时拔出了他们腰间的宽刃双尖大刀。 冰冷的刀锋,在夜色中反射着天空中那轮血色月亮的微光。 他们调整着呼吸,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准备从这片相对较高的夯土平台之上,一跃而下,冲进下方那个毫无防备的射击掩体之内。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要发起冲锋的瞬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之中响起。 百夫长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刚刚攀爬上来的那片墙垛的阴影里,数十个比他们要矮小得多的身影,正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 它们身上穿着覆盖全身的,由粗糙的钢铁打造的板甲,头上戴着同样是黑铁制成的,只露出两只血红色眼睛和粉色的鼠鼻的封闭式头盔。 头盔的顶部,还插着一撮用来区分敌我的,凌乱的涂成白色的鼠毛。 它们的爪中一手握着边缘锋利的长柄钢刀,另一手则持着一面同样是由钢铁镶嵌的木制圆形盾牌。 鼠人! 百夫长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鼠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简直悄无声息! 他当然不会想到,自己的动作,在拥有黑暗视觉的鼠人和吸血鬼眼中,在没有光照的前提下鼠人隔着百米,吸血鬼隔着千米就能发觉。 第490章 玉勇的牺牲,妙影与埃斯基的发 “敌袭——!” 百夫长嘶吼出声,他反应极快,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宽刃大刀带着风声,横扫向最前方的两名鼠人。 “结阵!盾墙!” 他身后的玉勇们也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放弃了冲向角台的计划,迅速收缩阵型,将手中的圆形盾牌举在身前,相互紧靠试图在这片狭窄的夯土平台上构建起一道防御阵线。 但鼠人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几乎就在百夫长吼出声的同时,数十名板甲鼠人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它们的阵型杂乱无章,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杀-杀光,他们-他们!人类玩意儿!死!死!” 为首的鼠人爪队首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它手中的长柄钢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没有去硬接百夫长那势大力沉的横扫,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劈向他持刀的手腕。 铛——!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 百夫长的刀被格挡开来,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一阵发麻。 还未等他变招,另外三柄钢刀已经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百夫长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同时将手中的圆盾死死地顶在身前。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鼠人的钢刀穿透了盾牌表面的铁皮和木板,深深地刺了进去,甚至有一把避开了盾牌,直刺他的胸口。 但终究是被那厚实的盾牌以及百夫长身上精良的扎甲所阻挡,未能伤及他的身体。 然而三个鼠人的同时进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依旧让他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从夯土平台上摔下去。 他身后的玉勇们情况更加糟糕。 鼠人的数量是他们的三倍有余。 这些穿着简陋但厚实的板甲的生物,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围攻。 它们的战斗方式简单而又野蛮,完全不讲究任何章法,就是用远远超过他们攻击速度,将手中的武器砍向任何一个部位。 一个玉勇士兵刚刚用盾牌格开了一记来自正面的劈砍,他的侧翼便立刻被另外两名鼠人用钢刀和盾牌的边缘狠狠地砸中。 他身上的扎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横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未等他挣扎着站起来,数柄钢刀便已经从天而降,顺着扎甲无法防御的缝隙,将他的身体彻底洞穿。 鼠人的骨骼比人类要轻得多,也更加脆弱,他们的力量和体格完全无法与这些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玉勇士兵相提并论,但他们胜在数量和速度。 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以人类难以反应的速度,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一名玉勇士兵的宽刃大刀,重重地劈在了一名氏族鼠的圆盾之上。 那面由钢铁和木头拼接而成的盾牌,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四分五裂。 氏族鼠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量带着向后倒飞出去,它的胸骨在厚重的板甲之下发出了清晰的断裂声。 但就在玉勇士兵准备乘胜追击之时,另外三名氏族鼠已经从他的两侧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的钢刀,绕开了他身前的盾牌,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大腿和手臂的甲胄缝隙处。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玉勇士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下一秒,更多的钢刀便淹没了他,刺穿了他的脸颊与喉咙。 氏族鼠们的脸上无比狂热,鼠多势众的时候,任何斯卡文都不会有退缩的举动。 城墙上的厮杀,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进入了白热化。 玉勇们虽然骁勇善战,但在这种被绝对数量优势围攻,且地形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和协同作战能力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他们每杀死一名鼠人,往往需要付出自己也身受数创的代价。 而他们每一次倒下,都意味着鼠人们的包围圈又可以收紧一分。 百夫长还在奋力搏杀。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那件原本光亮的扎甲,此刻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自己和敌人的鲜血。 他手中宽刃大刀的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一名鼠人的生命。 但更多的鼠人,又会立刻填补上空缺。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地流逝,手臂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一个格挡的间隙,他的脚下被一具刚刚倒下的鼠人尸体绊了一下,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间。 五柄长柄钢刀,从正面、侧面、头顶,同时向他劈来。 他绝望地举起手中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圆盾,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他的盾牌彻底碎裂,他的身体被数股巨大的力量同时命中,厚重的扎甲再也无法保护他的身体。 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他的胸前和后背同时出现。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鼠人们那尖锐而又刺耳的胜利嘶叫。 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从夯土平台上,坠落下去,最终砸在下方冰冷的城砖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随着百夫长的阵亡,剩下的几名玉勇士兵也很快被淹没在了鼠人的浪潮之中。 当最后一名玉勇,被摔在下方的城墙平台上,被数柄钢刀钉死在墙垛上之后,这场短暂而又惨烈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整片夯土平台之上包括下面的原城墙平台,都已经铺满了尸体和残骸。 鼠人们也付出了近半的伤亡代价,但他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活下来的氏族鼠,在爪队首领们的指挥下,开始迅速地打扫战场。 他们将玉勇士兵的尸体和那些被砍断的绳索,一同从城墙上丢了下去,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拖拽回下方的掩体之中。 更多的鼠人舔舐着地面上的血迹,作为那并不能填饱肚子,只是能维持不触发黑色饥饿的每日配给之外的额外加餐——震旦人的尸体需要交给吸血鬼的法师们以增加更多的友军。 短短十几分钟之后,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区域,便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那些新增的刀劈斧凿的痕迹,还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存在。 天舟旗舰的甲板上,妙影通过水镜术,将城墙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她还指望着要趁这批摸进去的玉勇扰乱敌军城内部署的时机,投入力量去扩大缺口,直接再次发动攻势。 没想到,那片看似是防御死角的区域,竟然也部署了如此数量的重甲部队。 不过,这场失败的渗透作战,也并非全无收获。 她注意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 那些鼠人虽然最终依靠数量优势取得了胜利,但他们的战斗方式,以及他们所付出的伤亡代价,都暴露出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的防御体系,无论是那些坚固的掩体,还是那些部署在掩体内部的重甲部队,其所有的设计和部署,都是为了应对来自地面上的攻击。 而城墙顶部的那些厚重的夯土盖子,虽然能够有效地防御来自于天空的炮火和法术,但也变成了一个足以展开部队的比城墙的作战区更高的平台。 一旦有足够数量的士兵能够成功地登上这个平台,就能够对下方掩体内的守军,形成居高临下的绝对优势。 如果能有一种足够坚固、足够高大的攻城塔,能够无视城墙下方的防御火力,直接将塔顶的吊板,搭在那些夯土盖子之上…… 妙影的眼中,紫色的电光再次闪烁起来。 她需要更高、更坚固的攻城塔。 正面必须覆盖最厚重的装甲,足以抵挡那些要塞炮的正面轰击。 攻城塔的高度,必须超过城墙上那些射击孔的位置,让攻城塔顶的平台能够与那些夯土掩体的顶部齐平。 然后再从塔顶放下巨大的吊桥,让那些早已在塔内等候多时的玉勇的精锐可以直接冲上那片平台。 一旦他们在平台上站稳了脚跟,后续的玉勇部队,便可以源源不断地通过攻城塔和吊桥,涌入城墙。 他们可以直接攻击那些躲藏在掩体之内的守军,这些擅长远程作战的守军,不可能精通近战。 这个方案唯一的难点,在于当士兵们占领了夯土平台之后,如何安全地进入下方的掩体和通道,毕竟,那是一个十几米高的垂直落差。 钩索。 妙影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支被全歼的渗透小队所使用的工具。 如果再配合大量之前鸦人没能成功投下的炸弹,掀开一部分顶盖…… 她转身,快步走回位于旗舰顶层的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之上,伏鸿城的模型依旧静静地矗立着,墙体上那些由埃斯基改造的,丑陋而又狰狞的混凝土覆盖夯土的掩体,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来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身披银甲的天廷龙卫,立刻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传令下去,命令所有攻城器械监造官,立刻来此见我。” “另外,将我们所有的机关师和最优秀的木匠,也都叫来。” 天廷龙卫领命而去。 而在妙影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的新计划的同时,伏鸿城,指挥塔的顶层,埃斯基也在进行着他自己的思考。 白天的战斗,虽然取得了战术上的胜利,但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 敌方的炮兵,给臼炮这种曲射炮的炮兵阵地造成了相当大的伤亡。 虽然那些炮灰的数量,对于整个地下城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无谓的消耗,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吸血鬼英雄和亡灵法师的棋子之上。 这些不死生物在白天的战斗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顽强的生命力。 它们不知疲倦,无畏死亡,简直是是天生的完美战争机器。 如果能有更多的,这样的单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一个被他遗忘了许久的,来自于奸奇的九卷书的知识,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埃斯基走到指挥塔角落里,随着莱弥亚的船队一起归还给他的铅制保险柜,打开它,从整齐摆放的二十五本宽大的大部头书里抽出了不断冒出蓝光的九本中的其中一本。 这本书的封面上,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有一个由九个相互纠缠的螺旋所组成的符号。 正是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奸奇九卷书。 他记得三年前,这书还不是这个外形,这也是一种变化? 埃斯基随意地翻开书页,那些由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符文所写就的文字,在他的眼中流动、重组。 一段关于不死生物,特别是关于吸血鬼这个种族的,隐秘的记载,吸引了他的注意。 书中用一种充满了戏谑和嘲弄的口吻,描述着吸血鬼这个被世界所诅咒,也被世界所遗忘的种族。 “……他们是黑魔法诞生的产物,世界上唯一的黑魔法生物,是纳迦什那失败造物的延伸,是行走在生死夹缝之中的可悲倒影……” “……他们的灵魂,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灵魂,而是一团达尔组成的自我循环的黑魔法能量漩涡。这个漩涡,将他们那点可怜的灵魂,牢牢地锁在他们那具活死人的躯壳之内,无法进入任何一个灵魂的归处……” 看到这里,埃斯基想到了涅芙瑞塔的情况,她能成就太阳之女,难道说,是那天他用来攻击的黑魔法,正好将她体内的黑魔法漩涡,打开了一个口子,让佩特拉用来攻击的太阳神力与蜥蜴人的未知布置灌了进去,以至于最终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让她能够重新维持她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埃斯基摇了摇头,继续看了下去, “……凡人的灵魂,在死后会回归世界的循环,或成为大漩涡的养料,或回归他们坚定信仰的神明的神国,或进入混沌的极乐世界。但吸血鬼不会。他们的灵魂,就像一个封闭的、与世隔绝的池塘,既无法流出,也无法汇入。这也正是为何他们如此被混沌所厌恶的原因。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欲望,都无法成为那伟大游戏中的食粮……” “……但,也正是这种被世界所隔绝的特性,赋予了他们一种近乎永恒的可能……” 书页上的符文,开始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埃斯基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们,只要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还留有存在的痕迹,无论是他们生前的画像,还是他们死后留下的骸骨,甚至是他们所钟爱的一件物品。那么,他们那团消散在空气之中的灵魂能量,就可以被重新汇聚,他们的肉体,就可以被重新塑造……” “……他们可以被无限地复活……” “……当然,每一次复活,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达尔,以及一个足够强大的,能够引导和重塑他们灵魂的施法者……” 埃斯基合上了书,把书放回去,关上了保险箱。 他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的跳动着,比鼠人原本就接近二百的心率还要快上不少。 如果书中所说的是真的。 那么,吸血鬼与僵尸,骷髅这些还要耗费大量死人的尸骨,战斗力还不怎么样的东西不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完美不死兵团。 他猛地转身走出了指挥塔,快步穿过地下通道,来到了位于城主府地下的夏海峰的临时寝宫。 夏海峰正在他的那群美艳的玉血族侍女的服侍下,享用着他的晚餐——一名震旦士兵的鲜血。 看到埃斯基那身狰狞的动力甲不请自来地闯入,他挥了挥手,让那些侍女们退下。 “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夏海峰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看着埃斯基,问道。 “从上一次的围城战,到今天的这场防御战。你的玉血族,那些精锐的吸血鬼,一共损失了多少?” 夏海峰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埃斯基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但他还是很快地回答道。 “上一次的围城战,我损失了近一千一百多名最忠诚的血裔。今天……今天又损失了近五十名。”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每一个玉血族,都是他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精心挑选和转化出来的。 他们不仅仅是他的部下,更是他在这片土地上,赖以生存和扩张的根基。 如果不是玉血族损失那么多,他有何必对埃斯基如此恭敬。 “一千一百五十个……” 埃斯基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把他们的尸体,或者他们生前所使用的,任何一件还留存的物品,都给我找出来。” “另外,把城内所有的,无论是你们玉血族的,还是那些从莱弥亚来的亡灵法师,全都给我叫到城西的那个最大的地下溶洞里。”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去做。” 夏海峰一脸的困惑, “你要做什么?” “复活他们。” 埃斯基转身,留给夏海峰一个被动力甲包裹的背影。 “将你那些已经死去的部下,一个个地重新从死亡的国度里拉回来。” 第491章 仪式魔法与埃斯基的变化 埃斯基转身,动力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有再看夏海峰那张写满震惊的脸,径直走向通往上层的阶梯。 那只盛放着鲜血的银质高脚杯从夏海峰的手中滑落,掉在铺着厚重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深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味,但夏海峰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他快步追了上去,宽大的朝服下摆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 “等等!” “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复活他们?” 埃斯基停下脚步,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一点点的改变。” 随后,埃斯基回到了指挥塔里,打开保险箱,取出了九本没有发光的带着浓厚死气的书籍,与一旁发着蓝光和紫光的书籍截然不同。 很快,九本古老的用古尼赫喀拉语书写的书籍,被摆在了夏海峰的眼前。 “虽然我是在一本不可信的某个神灵的书上看到的描述,但我相信只要利用这九本书,纳迦什的九卷书来进行复活仪式,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九本厚重的、用黑色皮革装订,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和图案的书籍被埃斯基放在了夏海峰身前的桌上。 它们散发着一股浓厚的黑魔法的力量,大量的属于死灵的力量沉积在其中。 夏海峰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而又庞大的死灵的力量,仅仅是看着它们,就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纳迦什的九卷书。” 夏海峰喃喃自语,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在莱弥亚的时候,就有过传闻。 那是大维齐尔沃索伦和涅芙瑞塔珍藏的莱弥亚的古老典籍之中最宝贵的一种,据说,那个被诅咒的叛逆,纳迦什是所有不死生物的源头,是第一个窥探到死亡终极奥秘的存在,所以他写下的这九卷书,拥有世界上种类最为繁多的死灵知识。 埃斯基将那九本书递给夏海峰,然后继续向上走去。 他仍然相信纳姥爷的逼格,不是奸奇可以算计得到的。 就凭他造出了吸血鬼这种混沌完全无法腐化,让混沌无比厌恶的物种,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忽然想起来去看奸奇的九卷书这件事情里面,有什么奸奇的计划了。 埃斯基靠近夏海峰道, “去把你的那些吸血鬼,那些学过死灵法术的法师都叫来,现在就去城西的那个溶洞。时间不等人,我需要在妙影下一次进攻前,让你的军队恢复完整的建制。” 一个小时后,伏鸿城西侧,那个被埃斯基用来作为临时仓库的巨大地下溶洞之内,灯火通明。 数千根由次元石粉末混合油脂制成的火把,被插在岩壁的缝隙之中,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翡翠洞窟,四壁上闪烁着绿色的光点。 洞窟的中央,已经被清理出了一片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地。 夏海峰和他麾下所有的玉血族法师,以及那些来自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们,全都聚集在此,全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激动、怀疑和敬畏的复杂表情。 他们的脚下,是一幅巨大而又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魔法阵并非是用染料或者粉末绘制而成,而是由一块块经过了精准切割和打磨的,来自于尼赫喀拉的黑色花岗岩拼接而成的圆形符文盘构成的。 每一块石板之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来自于纳迦什九卷书的古老尼赫喀拉象形文字构成的死灵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板之上缓缓流动着,在被洒上了次元石粉末后,散发出一股股精纯而又强大的达尔。 埃斯基正站在这个巨大符文盘的中央。 他的动力甲已经被解除,露出了那身被白色皮毛覆盖的高大带着双翼的,形同恶魔的身躯。 他的爪中,捧着一本摊开的纳迦什书卷,口中正用一种古老的、充满了回响的尼赫喀拉语,向着周围那些吸血鬼法师们,讲解着复活仪式的每一个步骤和细节。 “……仪式的核心,并非是创造,而是重塑。” “吸血鬼的灵魂,本质上是一个封闭的达尔漩涡,它并不与世界的灵魂之海相连。当你们的肉体被摧毁时,这个漩涡会暂时崩溃,灵魂能量会消散在空气之中,但它并不会消失,只是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无序状态,像是变成了世界上的基本粒子。” “但实际上不是,无论你们的灵魂消解得如何微小,你们的灵魂本质不会改变,因为这个世界无法与你们交互,就像是你们不会在镜子中留下影子一样。灵魂随风消散,也只意味着你们已经存活在风中,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彻底杀死你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符文盘,构筑一个巨大的、稳定的死亡能量场。” “然后,以那些死者生前留下的物品为媒介,捕捉到他们消散的灵魂印记。” “最后,向这个能量场中,注入足够庞大的能量,去重新点燃和恢复他们灵魂中的那个达尔漩涡。” “一旦漩涡重新开始运转,它就会自发地,将那些消散的灵魂碎片和肉体尘埃,重新凝聚起来,让他们回归到被摧毁前的状态。” 埃斯基将手中的书卷合上,抬起头,血红色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吸血鬼。 “理论上,这个过程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血液或者活祭品作为材料。它所需要的,只有两样东西。” “一个足够稳定的,能够引导魔法之风的能量场。以及,足够庞大的能量供应。” 他伸出爪子,指向了符文盘周围,那些早已堆积如山的,用麻袋装着的绿色粉末。 “这些,是我的地下城里,制造抬枪子弹剩下的边角料磨成的次元石粉末。它们的质量或许不高,但数量绝对管够。” “至于能量场……” 他拍了拍脚下那由黑色花岗岩构成的巨大符文盘。 “纳迦什的设计,加上我用金属魔法进行的结构优化。我相信,它的稳定性,足以支撑我们完成这次仪式。” 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走上前来。 他手中的魂钢大剑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埃斯基,血色的双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埃斯基阁下。我们从未听说过,有任何一种死灵法术,能够做到你所说的这一切。即便是我们的女王,伟大的涅芙瑞塔,她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将新死的灵魂,束缚在尸体之上,将其转化为低等的亡灵。” “将已经彻底消散的灵魂和肉体重新凝聚,我只在大维齐尔那里听说过只言片语。” 埃斯基看着他,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牙齿。 “这当然是你们这些吸血鬼的高层根本没有被杀死过,根本想不到利用这里面的知识,而底层的吸血鬼的死亡,又让你们犯不着费那么大的劲。” “而沃索伦,想要复活昔日强大的纳迦什,命令他,控制他,让自己成为尼赫喀拉的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很可惜,他根本不知道,纳迦什还没死,他对冥界的一切呼唤,都做了无用功。” 说完,埃斯基没有再理会那个吸血鬼的质疑,而是走到了符文盘的中心,那块唯一没有雕刻任何符文的,平整的圆形石台之上。 他对着夏海峰点了点头。 夏海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他身后的玉血族们下达了命令。 “把东西,都拿上来。” 数十名玉血族吸血鬼,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个由丝绸包裹的木盒,走到了符文盘的边缘。 他们将木盒打开,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属于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阵亡的玉血族精锐的遗物。 有他们生前所使用的,雕刻着兽类纹样的佩剑。 有他们贴身佩戴的,沾染着他们气息的玉佩。 甚至,还有几缕用红线系好的,属于他们的情人或亲人的头发。 夏海峰将这些遗物,一件件地亲手放置在了符文盘上那些预留出来的凹槽之中。 当最后一件遗物被安放妥当之后,他退后几步,与其他吸血鬼法师们一起,按照埃斯基之前的指导,站到了符文盘外围的,那些特定的施法节点之上。 “仪式,开始!” 埃斯基的声音,在巨大的溶洞之中回荡。 他高举起双爪与其他高举双手的尼赫喀拉吸血鬼法师们一起,口中开始吟诵起纳迦什九卷书中,那段关于生命重塑的,最核心的咒文——毕竟在场的法师里,也就他们学会了古尼赫喀拉语。 随着他们的吟诵,整个符文盘,开始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色光芒。 那些雕刻在石板之上的古老符文,开始扭动、盘旋。 一股股精纯的带着死灵特性的达尔,从符文盘的中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黑色能量漩涡。 “注入能量!” 夏海峰和莱弥亚的其他吸血鬼们,也同时开始了施法。 他们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脚下的符文盘之中。 与此同时,那些堆放在符文盘周围的,成袋的次元石粉末,也被那些待命的氏族鼠炮灰们,一袋袋地倾倒进了符文盘外围的能量引导槽之中。 绿色的次元石粉末,在接触到那股庞大的死灵能量的瞬间,便被点燃。 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沿着引导槽,迅速地蔓延开来,形成了一圈围绕着整个符文盘的,翠绿色的火环。 无穷无尽的能量,从燃烧的次元石和施法的吸血鬼身上,被抽取出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庞大。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的中心产生,将整个溶洞内的空气,都搅动了起来。 那些被放置在符文盘上的遗物,开始剧烈地颤动。 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微弱光芒的灵魂印记,从这些遗物之上被剥离出来,如同受到牵引的萤火虫般,缓缓地,飞向了半空中的那个黑色漩涡。 夏海峰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那些属于他部下的,熟悉的气息,正在从那些遗物之上苏醒。 仪式,真的起作用了! “还不够!”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他能够感觉到,要将一千多个已经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所需要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 “更多的能量!把所有的次元石粉末,都给我倒进去!” 更多的麻袋,被拖拽了过来。 绿色的粉末,如同瀑布般,倾泻进那圈燃烧的火环之中。 火焰猛地向上窜起数米之高,将整个溶洞的顶部,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巨大的能量冲击,让整个符文盘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一些修为较弱的玉血族法师,几百年并未如何锤炼的意志,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庞大的能量带来负荷,脸色变得惨白,嘴角渗出了鲜血。 但他们依旧在咬牙坚持着,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希望,更多的是因为,如果这么庞大的达尔失控,他们都会被烧成灰烬,然后和其他死去的吸血鬼一起等待复活。 在半空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之中,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开始缓缓地浮现。 他们就像是水中的倒影般,虚幻而不真实。 但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这些轮廓,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夏海峰甚至已经能够辨认出其中几个人的面容。 那是他最忠诚的护卫队长,是在上一次围城战中,为了掩护他在城墙上与震旦的两名昊天将军交战而战死的血裔。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 终于,当最后一袋次元石粉末,也被倾倒进绿色的火环之后。 半空中的那个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顶峰。 然后它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光芒和能量都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一个点上。 紧接着,那个点,轰然炸开。 周围的火把瞬间熄灭,黑暗中刮起阵阵阴风,庞大的死灵能量将周围的一切吞没。 一千多个在月光喜爱清晰可见的甚至带着死亡时,与他们一起化作灰烬的衣物的躯体,从半空中缓缓地飘落下来,落在了地上。 苍白的皮肤,优雅的五官,以及那标志性的,闪烁着血色光芒的眼眸。 正是那些已经阵亡的玉血族吸血鬼。 他们回来了。 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夏海峰快步冲上前,接住了一个最先落下的身体。 那是他的护卫队长。 对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夏海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是狂喜。 吸血鬼比凡人更加炽烈百倍的情感,从未有过的迸发着。 他单膝跪下,将头颅深深地低下。 “殿下,不,陛下!” 夏海峰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按住对方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 然后他抱住了他。 更多的吸血鬼,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在短暂的迷茫之后,很快便认清了眼前的形势。 他们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夏海峰,看着那个站在符文盘中心的白毛鼠人。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单膝跪下。 整个溶洞之内,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盔甲与地面碰撞的声响。 一千一百五十名精锐的吸血鬼,重新向他们的主人,献上了他们的忠诚。 埃斯基从石台之上走下,他看着眼前这支失而复得的,规模庞大的吸血鬼军团,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他走到夏海峰的面前。 “现在,你的人回来了。” “我希望,明天,他们就能够发挥出他们应有的价值。” 就在这时候,埃斯基忽然跪在了地上,周围的阵阵阴风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了黑色的气旋,斯卡文特有的绿色的达尔能量,在不受控制的化作黑色,让埃斯基口中感到一阵干渴,然后是窒息。 想要念咒,却完全念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就算是在混沌魔域之中,他也未曾遭遇过如此莫名其妙的情况。 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身上,忽然涌现出了大量的脓疮,让他奇痒无比。 绿色的生命之风复现在他的体表,与那些黑暗的力量争夺着,似乎想要挽救他的生命。 随着这些异样的生命之风的出击,埃斯基跪在地上,不断呕吐起来,他在地上吐出了一团团发酸的带着腐蚀性的呕吐物,变成了一连串的黄绿色液体,随后一只只苍蝇从这些东西里飞了出来,围绕着埃斯基不断嗡嗡叫了起来。 埃斯基只感觉到,自己好像,觉得,莫名的,有些……快乐…… 原来,库噶斯…大哥哥的邀请从来没有作废过? 在埃斯基的思维越发奇怪的时候,黑暗的阴风旋转得更紧,越来越快,从他的背后像是剑刃一样侵入了刚才作为大型死灵仪式魔法导体的埃斯基的身体,然后他吐得更厉害了。 随着黄绿色的液体不断被吐出,埃斯基感觉到刚才的快乐,减少了…… 库嘎斯…… 库噶斯…… 原来那东西!莉莉丝居然压不住吗?! 恢复了理智的埃斯基顿时有些绷不住了,亏他还一直使用生命之风的力量呢,没想到早就在别人的算计里面了! 死灵能量流遍了埃斯基的全身,让他的毛发都变得比更加的苍白,身体也变得更加的瘦弱。 但他惊喜的发现,体表的那些脓疮与异样的生命之风,几乎是见到了火焰一样,如冰雪般消融,面前吐出的黄绿色液体,也不断消融,最终变成了一块明显的污渍。 埃斯基下意识地念出了大地之血的咒文,便立刻发现了变化。 这一次,他呼唤出来的魔法之风比起之前的各类情况来说,异常的稀少,但是这些魔法之风,非常的绿,更加的像是翡翠,与玉石了。 第492章 埃斯基的检查与近战武器开发 那股绿色的能量流动更加顺畅,如同液态的玉石。 当埃斯基再次尝试将这股能量引导出来时,它们在他的爪间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流,环绕盘旋。光流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味。 这让埃斯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爪子,以及那上面附着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翠绿色能量。 刚才那股濒临死亡的窒息感还残留在记忆中,而三年前库噶斯的咕隆声,仿佛就在耳边。 他立刻警惕起来。 那场仪式,动用了过于庞大的死灵能量,不仅清除了他体内来自于纳垢的隐患,似乎也对他的身体和施法能力,造成了某种不可预知的改变。 他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是好,但任何不在掌控之内的变化都是潜在的威胁。 而且,他不知道,这是否也是奸奇的计划的一部分? 原本他以为,只要不动用奸奇的九卷书就没事了,没想到用纳迦什的也会出问题…… 那奸奇到底在计划些什么呢?到底对他有没有危害?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首先是腐化问题。 既然纳垢的力量在自己的体内藏了这么久,那他就有可能在任何地方留下后手。 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刚刚被他复活的吸血鬼,然后投向他自己麾下的那些梅德氏族的氏族鼠与暴风鼠们。 他们不像吸血鬼那样对混沌的腐化有着天然的抵抗力,虽然鼠人的混沌抗性已经是所有的凡人种族里最强的了,如果不算食人魔的话,但一旦被纳垢腐化,仍然非常麻烦。 埃斯基可不希望自己的部下里面出现一个纳格里奇。(疫病氏族的氏族长代代相传的名字,词根带纳垢,所以官方小说里,灰先知说,他们借着大角鼠的名义崇拜纳垢。 而正好,他长期使用生命系魔法大地之血,或许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们埋下了隐患。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上前,开始对自己的部下进行逐一的检查。 这一次,他没有轻易动用那性质未明的被引导而来的生命之风。 他选择了一种更加稳妥的方式。 埃斯基将一小股精纯的死灵能量注入到离他最近的一名氏族鼠体内。 那股黑色的能量流进入鼠人氏族战士的身体,然后迅速地流遍全身,最后回到埃斯基的爪中,没有带回任何异常的能量反应。 这只鼠人没有像他刚才那样,出现任何长出脓疮或者呕吐的迹象。 他松了口气。 看来库嘎斯那家伙的“赐福”,并没有在他那些经常接受他“大地之血”治疗的部下身上留下太过明显的后门。 但他没有就此停下。 谨慎是斯卡文在地下世界生存的第一法则。 埃斯基逐一地,对他麾下那些最重要的指挥官和精英单位进行了检查。 他走到托克西德的面前。 这名高大的梅德氏族暴风鼠首领,是他最信任的副官。 托克西德沉默地站着,任由那股冰冷而又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 死灵能量在他的体内循环了一周,同样没有引发任何异常的反应。 最后,能量从托克西德的身体中流出,回归到埃斯基的爪中。 在连续检查了数十名最关键的部下,确认他们身上都没有纳垢留下的隐患之后,埃斯基终于停下了这种探查。 他不敢再继续使用这种力量了。 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施法过程中,他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微弱变化。 每一次引导死灵能量,都会让他对周围那些活物的生命气息感到一丝发自本能的排斥。 他的皮肤似乎变得有些苍白,不再是白毛鼠特有的粉色,变成了一种粉白色,体温也比平时降低了一些,爪尖的触感,也变得有些麻木。 这些变化虽然微弱,但却是一个明确的警示。 死灵法术对于施法者自身的侵蚀一旦到了一定的阶段,是不可逆的。 它会潜移默化地改变施法者的身体和心智,让其越来越接近于亡灵,最终彻底与生者的世界格格不入。 埃斯基不想变成一具厌弃生者的亡灵,那不是他的本心。 尾巴晃了晃后,他决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绝不再轻易动用这种危险的力量。 随后便将纳迦什的九卷书合上,然后尝试着重新引导生命之风。 既然体内的瘟疫隐患已经被那场突如其来的仪式彻底清除,那么继续使用生命魔法,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当他伸出爪子,试图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盖伦的能量时,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这个刚刚才举行过大规模死灵仪式的地下溶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那股力量,如同厚重的铅幕,将所有其他系的魔法之风都排挤了出去。 生命之风在这里,变得极其的稀薄和微弱。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 看来,体内纳垢的隐患被清除,带来的另一个副作用就是,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地从那些肮脏和腐朽的环境中,汲取到足够他施展大地之血的生命能量了。 他现在能够调动的,只有来自于自己体内那个混沌魔域空洞中的原始魔法能量。 按照他在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的灵魂碎片中窥探到的知识,他可以利用自己的意志,将这股混杂的原始能量,重新分离、提纯,将其转化为他所需要的任何一种魔法之风。 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繁琐和低效的过程。 就像是从一大堆混杂在一起的沙砾中,一颗一颗地挑拣出自己所需要的沙金。 这对于需要进行大规模群体治疗的战场环境来说,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埃斯基想到了另一个方法。 河流、森林、草地,这些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地方,是纪伦最活跃的领域。 如果他能去到那些地方,就能像以前一样,轻易地引导起庞大的生命之风。 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伏鸿城已经被震旦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城外那些曾经是良田和林地的地方,此刻早已被连绵不绝的军营和防御工事所占据。 他不可能在数十万敌军的眼皮子底下,跑到城外去散步,然后引导生命之风。 看来,在短时间之内,他那方便快捷的大地之血,是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了。 埃斯基将这个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 既然群体治疗的手段受到了限制,那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来弥补。 比如,为他的那些盟友们,提供更加精良的装备。 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溶洞,返回到他那位于地底深处的,日夜不休的兵工厂中。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刚刚才被复活的,正由夏海峰亲自带领着,前来领取新装备的玉血族吸血鬼们。 这些吸血鬼,拥有着远超凡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复能力。 他们不畏惧死亡,也不会被混沌的低语所腐化,简直是最完美的战争兵器。 如果再为他们配备上足以撕开敌人最坚固盔甲的魔法武器……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一个巨大的武器架前,上面挂满了刚刚才从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造型各异的武器。 有锋利的长剑,有厚重的战斧,还有带着倒钩的狰狞长戟。 这些武器,都是用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最优质的精铁,经过了有上百吨力量的锻压器反复捶打而成,其质量,已经远远超过了震旦玉勇们所使用的制式装备。 但埃斯基要做的,还远不止于此。 “把它们都拿过来。” 他对着身旁的几名工程术士学徒说道。 “还有,把我们制造抬枪子弹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全都给我磨成最细的粉末。” 很快,数个装满了武器和翠绿色次元石粉末的推车,被推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他从车上,随意地拿起了一柄刚刚才锻造完成的长剑。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爪子,在那柄长剑的剑身之上,用指甲飞快地刻画下了一连串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结合了斯卡文鼠人随意的爪痕符文工艺,以及混沌矮人那精准而又充满了哈苏特的毁灭符文体系。 它们很快就扭曲了一团看不出文字来源的花纹盘踞在剑身之上,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随后,埃斯基抓起一把翠绿色的次元石粉末,均匀地涂抹在了那些刚刚才被刻画好的符文之上。 次元石粉末,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便如同被磁石所吸引的铁屑般,被牢牢地吸附了进去。 原本只是雕刻在剑身表面的符文,在吸收了次元石的能量之后,开始散发出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绿色光芒。 充满了破坏性的能量,开始在整柄长剑之中流转。 埃斯基将这柄已经完成了附魔的长剑,递给了站在他面前的,夏海峰的那名刚刚才被复活的护卫队长。 “试试。” 护卫队长接过长剑,他的手在接触到剑柄的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自己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之中那股正在奔腾不息的,让他充斥着暴戾与欲望的能量。 他走到一旁,那里放置着一块用来测试武器威力的,由数层震旦扎甲叠在一起所组成的测试靶。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挥剑。 那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嗤——! 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那数层叠在一起的,足以抵挡大部分常规武器劈砍的坚固扎甲,在这柄附魔长剑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锋利的剑刃,轻易地便将其从中切开,留下了一个光滑如镜的切面。 周围的玉血族吸血鬼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这种武器的生产如此简单,看来他们都可以装备上魔法武器了。 埃斯基没太在意这些吸血鬼的武器,带着学徒试着制造了几把,就把这种附魔任务交给了学徒,左右不过报废凡铁,再损失一点次元石边角料罢了,牛马学徒们正好锻炼一下符文怎么写。 而他本鼠,开始打造新的武器,以适配那些实力已经达到了英雄级别的午夜贵族指挥官们以及活了数百年的玉血族精锐。 他为这些精锐所打造的武器不仅仅只是用次元石粉末进行了符文附魔。 埃斯基还仿造之前暴溢氏族的维尔斯基议员的武器,在他们的剑柄和剑格之处,镶嵌上了一颗经过了精心打磨的纯度极高的次元石——用次元石硬币磨的。 这些次元石将作为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持续不断地为武器提供着强大的能量。 使得这些武器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能够扭曲光线、裂解物质的微型动力场。 任何被这个动力场笼罩的物体,无论是敌人的盔甲,还是他们手中的武器,甚至是他们用来防御的魔法护盾,都会被这股力量瓦解、摧毁。 这原本是为了突破纳迦什的魔法防御制造的,也确实在纳迦什的排骨上留下了印记,但并不能杀死纳迦什。 埃斯基非常清楚它的能耐,但碾压凡人军官的武器,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很快,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就获得了一柄刚刚由埃斯基亲手改造完成的镶嵌着鸽子蛋大小的次元石的魂钢大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剑柄处传来的一股股强大的能量脉冲。 整柄大剑的剑身周围,都覆盖着一层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不断扭曲和波动的绿色能量场。 他走到一个用来测试魔法抗性的,由数名鼠人学徒联手施展了数道次元力场的铁靶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的战技,只是简单地,将手中的大剑,向前刺出。 滋啦——!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能量湮灭声响起。 那层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由数道防御法术叠加而成的绿色护盾壳子,在接触到大剑周围那层绿色动力场的瞬间,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碰到的积雪般,迅速地消融、瓦解,那柄大剑余势不减地深深地刺入了黑铁靶的内部。 第493章 纵火与救火 午夜贵族指挥官将大剑从黑铁靶中拔出,剑身周围的绿色动力场稳定地嗡鸣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他抚摸着剑柄上那枚温热的次元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血色的双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似于满意的神色。 周围的吸血鬼们看着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敬畏,他们明白,自己手中这些刚刚完成附魔的武器,将彻底改变他们接下来的战斗方式。 埃斯基对测试结果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他转身走向另一堆由混沌矮人符文铁浇筑的武器胚料,便开始了对武器的附魔。 而就在伏鸿城的魔法武器制造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城外十里的震旦大营,天舟旗舰的指挥室内,妙影部署她的新计划。 打造那种足以直接登上城墙顶部平台的新型攻城塔,需要时间。 从后方调集最优秀的工匠、砍伐和运输足够坚固的木材、以及复杂的组装过程,至少需要十天。 但妙影不准备给城内的叛军十天安稳发展的时间。 她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冷冽。 沙盘上,伏鸿城的模型被无数代表着她军队的棋子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但真正的战场,并不仅仅局限于这片看得见的土地。 “传内卫指挥使。”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龙纹面具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单膝跪下。 “督师。” 妙影的视线没有离开沙盘, “激活所有潜伏在城内的内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纵火、投毒、破坏他们的军械厂、刺杀他们的后勤人员,总之让他们绝不能安心的度过接下来的十天。” “遵命。” 青铜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有。” 妙影的指尖,点在了沙盘上伏鸿城外围的几片区域, “命令修验卿的土行司,立刻开始行动。” “从这几个位置,向城内挖掘地道。不必追求挖通,主要目的是制造噪音和震动,破坏他们地下通道的结构,让他们日夜不宁。” “是。” “最后一件事,” 妙影抬起头,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内卫指挥使, “派人去接触城内的凡人,告诉他们,凡是能提供叛军情报、协助我军行动者,城破之日,可以赦免其被裹挟之罪。我会论功行赏,对有功者,赐予田地和爵位。” “去吧。” 她挥了挥手,内卫指挥使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夜色渐深。 伏鸿城,港口区。 这里是城市中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大量的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人,都居住在这片由低矮的木屋和狭窄的石板路组成的区域。 自从战争开始后,港口被封锁,这些失去了生计的平民便被夏海峰的军队强行征召,要么去城墙上搬运物资,要么去地下工厂里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 不满和怨恨的情绪,如同潮湿季节里滋生的霉菌,在这些阴暗的角落里疯狂蔓延。 午夜时分,靠近城西粮仓的一条小巷里,三个穿着普通平民服饰的男子,正借着墙角的阴影,窃窃私语。 “都准备好了吗?” 为首的男子压低了声音,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巷口。 “放心吧。” 另一个矮个子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这是火龙油,内卫的丹鼎师特制的,沾上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用水都浇不灭。” “好。” 为首的男子点了点头, “城西的粮仓,是鼠妖和那些死物最重要的物资补给点之一。只要我们烧了它,不仅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更能引起城内的恐慌。” “到时候,再把‘朝廷大军即将破城,投诚者既往不咎’的消息散播出去……” 男子没有再说下去,他将油布包递给同伴,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弯下腰,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悄无声息地向着不远处那座由厚重的石块和木材建成的巨大黑色建筑移动。 那座建筑便是伏鸿城的粮仓。 看守粮仓的是一队夏海峰麾下的人类仆从军。 这些士兵显然非常懈怠,毕竟这些天的战争,与他们这些凡人无关。 他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打着瞌睡,手中的长矛斜搭在肩上。 三名内卫轻易地就绕过了这些守卫,来到了粮仓的后墙。 这里堆放着大量准备用来修补城墙的干草和木料。 矮个子男子熟练地打开油布包,将里面那黏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油脂,涂抹在那些干草堆上。 然后,为首的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里面的火星。 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 他将火折子,轻轻地丢进了涂满火龙油的草堆里。 轰——! 一团巨大的火焰,猛地冲天而起,瞬间便将整个草堆吞噬。 火势借着夜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很快便引燃了堆放在一旁的木料,以及粮仓那木质的墙体。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三名内卫没有片刻停留,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深处。 “起火了!粮仓起火了!” 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附近的居民被惊醒,他们冲出家门,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和滚滚的浓烟,脸上写满了惊恐。 负责看守粮仓的士兵们也终于从睡梦中惊醒,他们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组织人手救火,一边派人去向上级报告。 然而,火龙油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普通的水泼在上面,不仅没能浇灭火焰,反而像是火上浇油般,让火势变得更加猛烈。 混乱,在港口区迅速地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支装备精良的巡逻队,从街道的另一头,快步赶来。 领头的,是夏海峰的一名心腹百夫长。 他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脸色变得铁青。 “所有人都给我退后!”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吼道, “胆敢趁乱哄抢、妖言惑众者,格杀勿论!” 他的话音未落,几名试图冲进火场抢救自家财物的平民,便被他身后的士兵们用长矛毫不留情地刺倒在地。 鲜血,染红了被火光映照的石板路。 凄厉的惨叫声,让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百夫长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只有用最严酷的手段,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建立起秩序。 “封锁所有路口!挨家挨户地搜!把纵火的逆贼,给我就地正法!” 在他的命令下,更多的士兵涌入港口区,开始了一场野蛮而又血腥的搜捕。 而就在地面上陷入一片混乱与杀戮之时,伏鸿城的地下,另一场无声的战争,也悄然打响。 城外,数个被灌木和岩石所掩盖的隐蔽地点,数十名身穿土黄色道袍的震旦修验卿,正盘腿而坐。 他们的双手结成奇异的法印,口中吟诵着咒语。 随着他们的施法,他们面前的大地缓缓地蠕动起来。 泥土和岩石,在他们土行法术的操控下,自动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条条深邃而又笔直的地下通道。 这些通道,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伏鸿城的地底,延伸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埃斯基那庞杂的地下城网络。 妙影希望通过这种方式,从地下对守军发起突袭,如果不行,至少也能破坏掉他们赖以生存的地下工事。 不过,对于斯卡文来说,在战斗中挖地道,早就是鼠人之间内战的家常便饭了,当然也有对应的方别。 就在震旦的第一条地道,即将要挖到伏鸿城地基下方百米深处时。 通道的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通道顶部和两侧的岩壁瞬间出现了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大量的泥土和石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在通道内负责勘探和加固作业的几名震旦工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坍塌活埋在了地底深处。 城外,负责施法的修验卿手中的阳风瞬间失控,法术反噬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惨白。 他所维持的土行法术,被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蛮不讲理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撕裂了。 伏鸿城的地下,埃斯基的某个秘密实验室内。 一台造型奇特的,由无数个旋转的钻头和巨大的活塞所组成的机器,缓缓地停止了运转。 “侦测到坐标d7区域,出现未知的能量波动和结构入侵。” 一个由工程术士学徒操控的监控台前,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反向挖掘小组已就位。目标已确认,正在进行结构破坏作业。” 埃斯基头也没抬,在附魔完那些魔法武器之后,他正专注于手中一个复杂的炼金实验。 “去那边的书架上取从上往下第三排左边上面的那个鼠皮纸卷轴,里面有地裂术的咒语,告诉他们,动静小一点。” 他随意地说道, “别把地上的那些建筑给震塌了,也别急着把里面的全弄死。留几个活口。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不惊动我们地表防御的情况下,找到我们地下城的位置的。” “另外,城里的阿克夏相当浓烈,肉桂的香气都快飘到我这里来了,有人在纵火。你们带十个爪群去灭火。” 埃斯基吩咐完,不再怎么关注城内的事情。 吸血鬼和亡灵都不需要吃饭,鼠人的那些用制粒机制造出来的鼠粮送储存在地下,地面上的粮食损失,只会影响城内的平民和夏海峰的仆从军。 大不了,直接让吸血鬼们给他们全部初拥了。 虽然很快就会陷入无血可吸,吸血鬼互吸的窘境,但吸不到血的吸血鬼被兽性吞噬之后,也可以变成蝠狼等异常好用的战兽部队,正好可以和震旦的龙马,太月鸢什么的拼一拼。 不过,夏海峰肯定得急眼,他可以想要当皇上的,不可能让自己的子民全部变成玉血族。 想到这里,埃斯基写了一份信,交给了一盘的传令鼠。 “带着这个,去艾辛氏族的联络处。” 正如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夏海峰急眼了,他正亲自带领仆从军还有玉血族们正疯狂地抢救着粮仓里的粮食。 火龙油的烈焰依旧在粮仓的废墟上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将半个夜空都映照得通红。 那是一种无法被普通的水所熄灭的火焰,它顽固地附着在木材和石块之上,散发出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夏海峰赤裸着上身,露出了那具因为吸血鬼的血脉而显得异常苍白、甚至在火光下微微泛青的躯体,汗水混合着黑色的烟灰,在他那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流淌。 他刚刚从那片已经化为火海的粮仓废墟中冲出,肩膀上扛着五袋沉甸甸的粮食。 上岗千斤的重量压在他的身上,但他脚下的步伐依旧稳健,仿佛那并非是足以压垮一头壮牛的重物,而只是几捆轻飘飘的稻草。 他将肩上的粮袋重重地放在安全的空地之上,然后没有片刻的休息,转身便要再次冲入那片火海。 跟在他身后的,是数百名同样赤裸着上身的玉血族吸血鬼。 他们的皮肤,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更加病态的青白色,与周围那些因为高温而脸庞涨得通红的人类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力量远超凡人,每一个人都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火场与安全区之间,将一袋袋幸存的粮食从火场中抢救出来。 一根燃烧着的巨大房梁,轰然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一名正在奋力拖拽粮袋的玉血族。 那名玉血族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粮袋向后一抛,然后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 燃烧的房梁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臂之上,迸发出漫天的火星。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他也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那根足以将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的巨大房梁,只是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那袋被他抛开的粮食前,重新将其扛起,继续向安全区走去。 城内的平民们,那些在之前的混乱中被士兵们用长矛驱赶、用刀鞘殴打的码头工人和他们的家人,此刻都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只存在于传言中的天离王,那个总是穿着一身华贵朝服,出入都有仪仗护卫的贵人,此刻正像一个普通的码头脚夫一样,在火场中挥汗如雨。 他们看到那些平日里同样是神神秘秘,从不与普通人接触的玉血族,此刻正展现出如同般的力量,做着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平民的心中慢慢发酵。 他们依旧害怕这些统治着城市的叛军,依旧怨恨他们给自己带来的战争和苦难。 但此时此刻,看着那些在火光中不断忙碌的、非人的身影,他们的心中,除了恐惧和怨恨之外,又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混杂着敬畏与微弱的认同的奇怪感觉。 “快!那边!那边的房梁要塌了!先把下面的粮食拖出来!” 夏海峰对着不远处几名正在发呆的玉血族吼道。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呼喊而变得有些沙哑,但依旧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陛下,那里太危险了!” 一名玉血族犹豫着回答。 “废话!” 夏海峰将肩上的粮袋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我们的家底就快要被烧光了!危险算什么!?给我冲进去!把所有能搬出来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说完,他便第一个带头,再次冲进了那片摇摇欲坠的火场。 其余的玉血族见状,也不再犹豫,紧随其后。 那些原本只是奉命前来维持秩序的人类仆从军士兵,在看到他们的主君和那些强大的玉血族身先士卒的模样后,也受到了感染。 他们不再只是袖手旁观地驱赶人群,而是自发地组织起来,跟在那些玉血族的身后,用他们那远不及吸血鬼的力量尽力抢救着那些散落的粮食,或者用沙土去扑灭那些蔓延到外围的火焰。 整个救火行动,一直持续到天色微明。 当黎明即将到来,吸血鬼即将必须回到黑暗中躲避阳光之际,那股由火龙油所引发的烈焰,终于因为耗尽了可燃物,而逐渐熄灭下去。 原本规模宏大的粮仓,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虽然在夏海峰和玉血族们不惜代价的抢救之下,超过六成的粮食被成功地抢救了出来。 但那剩下的四成,以及整座粮仓的损失,对于本就物资紧张的伏鸿城来说,依旧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夏海峰站在废墟之前,和其他玉血族一起。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烟灰,他的身后,是那些同样疲惫不堪的玉血族和人类士兵。 远处的街道上,那些围观了一整夜的平民,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吸血鬼拥有能够看到数千米之外的苍蝇,听到十公里外海潮的声音的敏锐感官,夏海峰当然能够看清,他们眼神的复杂之中,少了一些之前的麻木和敌意,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夏海峰知道,自己昨夜的举动在无意之中为他赢得了这些底层平民的一点点认同。 这点认同虽然微不足道,随时可能因为下一次的冲突而烟消云散,但对于志在整个天下的他来说,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开始。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将昨夜的这点认同进一步扩大成民众对他的效忠之时,一名身披黑袍的鼠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天离王陛下,埃斯基阁下有请。” 第494章 渗透与破袭的准备 夏海峰转身,看向那个静立在废墟边缘的黑袍身影。 那名鼠人使者一直等在那里,身体的轮廓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 夏海峰向前走了几步。 “带路。”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和烟尘的吸入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依旧平稳。 鼠人使者没有多言,只是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转身,融入了街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夏海峰跟了上去,他身后几名亲卫也快步跟上,但被他用一个手势制止了。 “你们留在这里,安抚民众,统计损失。” 穿过几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夏海峰跟着那名鼠人使者,来到了指挥塔的下方。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出现在他的面前。 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位于地下城最深处的一个巨大洞穴之中。 这里与上层那些嘈杂、充满了刺鼻气味的兵工厂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各种炼金药剂和次元石能量的奇特气味。 洞穴的墙壁被一种能够发光的苔藓所覆盖,幽绿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翡翠溶洞——这能够有效降低次元石电灯的辐射对低混沌抗性样本的伤害。 洞穴的中央,摆放着数十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从战场上收集来的生物标本。 有被开膛破肚的龙马,有被剥去了羽毛的鸦人,还有一具完整的玉勇士兵的尸体。 数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正围着这些容器忙碌着,他们用各种奇特的工具,从这些标本之上提取着组织样本,然后在另一旁的实验台上进行着分析和研究。 埃斯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之上,投射出的并非是伏鸿城的防御图,而是妙影的天舟舰队的立体结构模型。 他正用一只爪子,在那艘旗舰的模型上不断地指点着,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夏海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在场的工程术士们抬起头,他们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鼠人们血红色的眼睛转向他,然后又很快移开,继续进行手头的工作。只有埃斯基没有回头,他依然注视着沙盘上的模型。 “看来昨晚的火让你损失惨重。” 埃斯基的声音从沙盘的另一侧传来,没有回头。 “四成粮食,还有整个粮仓。” 夏海峰走到沙盘的另一侧,看着那个精细到连每一门火炮的位置都标注出来的天舟模型。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哦?” 埃斯基终于抬起头,看向夏海峰, “你是指,我的传令鼠告诉我的,你通过昨晚的亲自救火,赢得了一点那些凡人廉价的认同感?” 夏海峰没有否认, “民心可用。” “民心?” 埃斯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在这个世界,民心一文不值。你今天救下的凡人,明天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腐化,变成你都不认识的烂肉怪物。要说战力,一百个凡人也比不上你的一个玉血族。” 他指着沙盘上那个巨大的旗舰模型, “而且那条母龙,不是傻子。” “昨晚的纵火,只是一个开始。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她的手段不止正面强攻。” “从现在开始,到我的望远镜观察到的,她正在打造的新式攻城塔打造完成之前,城内的骚乱和破坏,将会无休无止。” “她想从内部瓦解我们,而且也必然会瓦解我们,那些凡人终究是震旦帝国正统皇帝的臣民,现在还不是你的。” 夏海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还会有内卫的行动?” “不仅仅是内卫。” 埃斯基施法展示出一块绿色的荧幕,显示出伏鸿城周边的地质结构图。 图上,数条红色的虚线正从城外向着他们脚下的地下城延伸而来。 “就在刚才,我们挫败了震旦的修验卿至少五次试图从地下挖掘通道的尝试。” “而且,根据我盟友的眼线回报,已经有内卫在暗中接触那些因为战争而对我们心怀不满的平民,许诺他们各种好处,煽动他们发起暴动。” 埃斯基抬起头,血红色的鼠眼直视着夏海峰, “那条母龙,正在用尽一切办法消磨我们的力量,我们必须做出反击。” “你想让我怎么做?” “镇压。” 埃斯基从一旁的实验台上,拿起一根闪烁着绿色电光的金属探针。 “面对我们的军力还敢闹事的,已经不是一般的民众了,必须出重拳。对城内的任何骚乱,都必须用最迅速的手段进行镇压,无论是谁,只要敢挑战你的权威,格杀勿论。” “用恐惧,来代替你那些虚无缥缈的民心。” “只有让那些凡人知道,背叛的代价远比他们能得到的好处要大得多,他们才会老实。” “下层的凡人永远不会放弃向有能力伤害他们的人献媚,就像我的奴隶鼠们一样。” “至于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内卫……” “我会让另一群更专业的老鼠,去陪他们好好玩玩,正好看看那些老鼠的专业能力到哪一步了。” 说完,埃斯基看着夏海峰,又道。 “别愁眉苦脸了,妙影给我们找麻烦,我们也可以找她的。她以为她已经将我们彻底围困。” “但她不知道,这座城市,从数千年前,也许是万年以前,城市的地下就已经存在了一条宽广的地道,是上古时期,改造这颗星球的古圣留下的网道,用于引导整个世界的风水网与魔法网络的。” “毕竟,当时的龙族,不,现在的震旦龙族,都仍然敌视着古圣,而且也不曾生活在千米深的地下,所以,我惊讶地发现,这些网道居然连使用的痕迹都没有。” “这些地道,大部分早已废弃,被泥土和岩石所堵塞。但有一条,经过了我这些天的修复和加固,已经可以重新投入使用。” “这条地道,可以绕开震旦地面部队的所有防线,直通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河谷。” 夏海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你是想派兵出城,奇袭他们的后方?” “不。” 埃斯基摇了摇头, “奇袭,对于拥有着绝对空中优势和数量优势的震旦大军来说,意义不大。我们派出去的部队,无论多么隐蔽,都很容易被他们的天舟和斥候发现。” “而且,一旦奇袭失败,我们就将彻底失去这唯一一条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那你的意思是?” “骚扰。” 埃斯基爪子,指向了地图上,位于河谷下游一片被茂密森林所覆盖的区域。 “妙影的后勤补给线,主要依靠大运河的水路运输。从后方的竹林渡口,到前线的大营,绵延上百里。” “这么长的补给线,她不可能做到处处设防。” “我们只需要派遣一支小规模的、行动迅速的精锐部队,通过地道潜出城外,进入这片森林。” “然后,像狼群一样,不断地袭扰她的补给船队。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他们不需要取得多么辉煌的战果,只需要不断地给妙影制造麻烦,让她那庞大的战争机器,因为后勤补给的不畅,而出现一丝丝的迟滞。” “如果可以,你还可以掠夺他们的军粮。” 夏海峰沉默了。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我会亲自带领我最精锐的玉血族部队,执行这次任务。” “很好。” 随后,这次会面便结束了。 仅仅几个小时之后,城南,靠近水源地的一片废弃民居之中。 五名身穿黑衣的震旦内卫,正围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借着一盏微弱的油灯,研究着一张从城内搞到的简易地图。 “水源的位置已经确定了。” 为首的内卫小组长,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是城南的地下水脉,守军在那里修建了数个巨大的蓄水池,并且派了重兵把守。” “正面潜入,几乎不可能。” 另一名内卫摇了摇头, “我们的人手太少了,而且守军的巡逻也比前几天严密了一倍。” “那就只能用毒。” 小组长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断魂散,无色无味,见水即溶。只要一小瓶,就足以污染整个伏鸿城的地下水源,让井水全部被污染。城内一半以上的人和牲畜,在三天之内,都会无药可救。” “另外还有魂龙殿下的庙宇里的香灰,这足够净化所有的不洁之物、” “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机会,将它们都丢进蓄水池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啼鸣。 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负责在外围放哨的同伴发出的警报。 小组长脸色一变,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 “有情况!” 其余四名内卫也同时起身,拔出武器,背靠着背,警惕地注视着房间的门口和窗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窗外,只有风吹过废弃庭院的萧瑟声响。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内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气氛,让他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 “不可能。” 小组长摇了摇头,他对自己同伴的专业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突然,他身旁的那名内卫,身体猛地一颤。 然后,他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的后心处,一截淬着幽绿色毒液的短刃,从他的身体里透出,刀尖上还滴着温热的鲜血。 小组长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猛地转身,但迎接他的,是三道同时从阴影中刺出的,无声无息的致命刀锋。 小组长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短刀,格开了一记刺向他咽喉的攻击,但另外两柄淬毒的腕刃,却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腹部和肋下。 剧烈的疼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让他手中的武器脱手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名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黑衣鼠人。 他们的动作,如同步伐一致的鬼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又致命。 剩下的两名内卫,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他们从身后割断了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黏稠的血泊。 “你们……” 小组长捂着自己不断流血的腹部,艰难地开口。 艾辛氏族的刺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为首的那名刺客,只是走上前,从他那已经无力的手中,拿过了那个装着断魂散的瓷瓶。 然后,他用手中那柄依旧在滴血的短刀,在小组长的脖子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在他的颈部。 小组长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地滑落,最终瘫倒在血泊之中,眼中还带着无尽的惊愕与不甘。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类似的猎杀,在伏鸿城的每一个角落里,不断地上演着。 内卫们试图炸毁鼠人的军械厂,但他们刚刚才安放好炸药,便会发现自己早已被数十名手持淬毒武器的艾辛刺客所包围。 他们试图刺杀负责后勤补给的亡灵法师,但他们刚刚才潜入到目标的住所,便会触发各种各样由艾辛氏族布下的,致命的陷阱。 而当他们试图在平民之中散播谣言,煽动暴动时。 迎接他们的,则是夏海峰那毫不留情的铁腕镇压。 任何被发现与内卫有接触的平民,无论老幼妇孺,都会被立刻当街处决。 他们的尸体被悬挂在城门口,作为对所有人的警告。 一时间,整个伏鸿城,都笼罩在一片高压的恐怖统治之下。 原本还因为夏海峰亲自救火而产生的一丝认同感,也在这血腥的镇压之下,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麻木。 妙影的城内破袭计划,在埃斯基和夏海峰的联手反制之下,收效甚微。 被寄予厚望的内卫小组,在艾辛氏族这群更加专业的同行的猎杀之下,损失惨重。 前后共有超过七个内卫小组,在潜入伏鸿城之后,便石沉大海般彻底失去了联系。 而那些由修验卿们挖掘的地道,也都在斯卡文鼠人那更加专业的地底反制手段面前,被一一摧毁、活埋。 那些负责施法的修验卿们,也因为法术反噬,而大多身受重伤,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大规模的土工作业。 至于策反和煽动暴动的计划,也在夏海峰的血腥镇压之下,彻底宣告破产。 天舟旗舰指挥室内。 妙影静静地听着内卫指挥使那份报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房间内那不断闪烁,发出噼啪声响的魔法灯火,却暴露了她那极不平静的内心。 “也就是说,” 当内卫指挥使的报告结束之后,她才缓缓地开口, “我们派出去的精锐,非但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实质性的麻烦,反而将自己折损得一干二净?” “属下办事不力,请督师责罚。” 内卫指挥使将头埋得更低。 “这不是你的错。” 妙影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她走到沙盘前,看着那座依旧固若金汤的伏鸿城模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495章 总攻开始,开局坠机的妙督师 十天后。 黎明。 云层低垂,压抑地笼罩着伏鸿城的上空,海风带来了浓重的湿气,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又冰冷。 震旦大营在晨曦微光中苏醒,数十万名身穿各色甲胄的玉勇士兵从营帐中走出,沉默地列队、检查武器、穿戴盔甲。 金属甲片相互碰撞的声音,汇成了一片低沉而又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洪流。 而在军阵的最前方,数十座高达二十米的新式攻城塔静静地矗立着。 它们通体由最坚固的铁木打造,塔身覆盖着厚重的、经过了炼金术强化的铁甲,足以抵御大部分火炮的直接轰击。 塔顶之上,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可以容纳超过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平台的边缘,是一座巨大的、由附魔精铁铸成的吊桥,此刻正高高地收起,等待着攻城后放下的那一刻。 天舟旗舰的指挥室内,妙影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而又坚固的银鳞软甲,银白色的长发被束成高高的马尾,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 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琉璃窗,投向远处那座依旧被战争迷雾所笼罩的城市。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回禀督师。” 一名身披银甲的天廷龙卫指挥官躬身回答, “所有部队均已集结完毕,攻城塔已部署到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很好。” 妙影点了点头, “地面部队,全面佯攻,必要时可转为正式攻击。所有炮兵、天舟、天灯,对敌军城墙进行无差别饱和式火力覆盖。” “命令天庭龙卫和所有龙马骑兵,在旗舰后方集结待命。”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这一次,由我亲自为他们撕开缺口。” “遵命!” 天廷龙卫指挥官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转身,将妙影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很快,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其声势比十天前的那场总攻,要猛烈十倍不止。 咚!咚!咚! 鼓声如雷,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震碎。 “杀——!!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从数十万玉勇士兵的口中同时爆发。 庞大的军阵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向着伏鸿城的方向涌去,震旦终于发起了总攻。 天空中,数以百计的天舟和天灯,同时倾泻下它们的死亡之雨。 地面上,数以千计的火炮和火箭,也同时开始了怒吼。 整个世界,都在这恐怖的火力风暴之下颤抖。 伏鸿城的城墙之上,警钟声也在同一时间被敲响。 埃斯基早已通过潜望镜,观察到了震旦大军的异动。 “他们来了。” 他的声音,通过指挥塔内的传声管道,传达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炮兵,自由射击!目标,敌军的攻城塔和炮兵阵地!” “武器小组,等他们靠近了再打!把那些次元石子弹,留给他们的精锐!” “吸血鬼,你们这些死人玩意儿也准备迎敌,让你们手下那些刚从别人祖坟里爬出来的家伙们,活动活动筋骨!” 城墙之上,刚刚才安装好的,数以百计的三十六磅长管要塞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实心铁弹和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向着那些正在缓缓推进的巨大攻城塔砸去。 然而,这一次,它们没能像上次那样,轻易地摧毁这些战争巨兽。 炮弹击中攻城塔那覆盖着厚重铁甲的塔身,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然后便被无力地弹开,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只有少数几发开花弹,侥幸地在攻城塔的底部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其掀得晃动了几下,但很快,它便又在后方无数士兵的推动下,重新稳住了身形,继续坚定不移地,向着城墙的方向推进。 “该死的铁乌龟!” 指挥塔内,埃斯基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知道,妙影已经找到了他防御体系的弱点。 这些移动的钢铁堡垒,就是为了强行登上他那些覆盖着夯土的掩体平台而设计的。 “次元闪电炮!给我瞄准那些铁乌龟的顶部!把它们的吊桥给我炸烂!” 埃斯基对着传声管道吼道。 城墙的数个核心棱堡之内,那些一直被隐藏起来的,史库里氏族最引以为傲的战争机器,终于露出了它们狰狞的面容。 数十门造型奇特的,炮身之上缠绕着无数次元石导管和符文线圈的次元闪电炮,缓缓地从地下的升降平台上升起。 炮口处,翠绿色的闪电能量开始聚集,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响。 “开火——!” 嗤——!嗤——!嗤——! 数十道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翠绿色闪电,瞬间划破长空,向着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激射而去。 一道闪电流,精准地击中了一座攻城塔的顶部。 那由精铁铸成的巨大吊桥,在接触到闪电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黄油般,迅速地融化、气化。 狂暴的能量余波,甚至将整个攻城塔的顶部结构都彻底摧毁,露出了内部那些惊慌失措的玉勇士兵。 另一道闪电,则直接贯穿了一座攻城塔的塔身,在上面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窟窿。 狂暴的次元石能量在塔内肆虐,将里面的士兵和结构,一同化为焦炭和齑粉。 但次元闪电炮的数量,毕竟有限。 而且每一次发射之后,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来进行能量的重新聚集和冷却。 就在次元闪电炮进行第二轮充能的间隙,已经有超过十座攻城塔,成功地抵达了伏鸿城的城墙之下。 它们那巨大的塔身,甚至比城墙还要高出数米。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攻城塔顶部的巨大吊桥,在绞盘的拉动下,缓缓地放下,重重地砸在那些由夯土和混凝土构成的掩体平台之上,形成了一条连接着塔顶与城墙的宽阔通道。 “杀——!!” 早已在塔内等候多时的,数以百计的天庭龙卫和最精锐的玉勇百战锐士,如同出笼的猛虎般咆哮着从吊桥之上冲出。 他们的身上,穿着整个震旦天朝最精良的附魔盔甲,手中握着的,是同样经过了丹鼎师们精心附魔的魔法武器。 每一件武器之上,都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由阳风所凝聚而成的金色光芒。 这种附魔,能够赋予武器强大的破甲能力,足以轻易地撕开最坚固的精钢板甲,更能数倍地增强使用者的力量,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能。 “为了南皋!” 一名天庭龙卫的什长,一马当先,他手中的附魔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重重地劈向了刚刚从掩体后方冲出的三名板甲鼠人。 铛——! 一声巨响。 三名板甲鼠人手中的盾牌和武器,应声而碎。 他们的身体,连同身上那厚重的板甲,都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和内脏,洒满了整个平台。 更多的天庭龙卫和玉勇锐士,紧随其后,冲上了平台。 他们迅速地组成了一个个小型的攻击阵型,手中的魔法武器,疯狂地收割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板甲鼠人和亡灵单位的生命。 “玉血族!给我上!把他们推下去!” 城墙的另一端,夏海峰也拔出了他那柄由埃斯基亲手改造的次元石长剑,亲自带领着他麾下那些刚刚才被复活,并且装备了全新魔法武器的玉血族精锐,向着被突破的平台发起了反冲锋。 两股同样是精锐,同样是装备了魔法武器的强大力量,在狭窄的平台之上,轰然相撞。 金色的阳风能量,与惨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空中激烈地碰撞、湮灭,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一名玉血族吸血鬼,挥舞着他那柄缠绕着绿色动力场的长剑,迎上了一名手持附魔战锤的天庭龙卫。 长剑与战锤在空中相遇。 滋啦——! 令人牙酸的能量湮灭声响起。 天庭龙卫手中的战锤,在接触到那层绿色动力场的瞬间,上面附着的阳风能量便被瞬间瓦解。 而吸血鬼的长剑,却余势不减,轻易地便切开了战锤那坚固的锤头,然后顺势而下,在那名天庭龙卫的胸甲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狂暴的绿色次元石能量,顺着伤口侵入他的身体,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生机。 天庭龙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踉跄着后退。 但吸血鬼那远超常人的速度,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第二剑,便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 但吸血鬼也并非是无敌的。 另一名玉血族,在用手中的附魔次元石动力场长戟轻易地洞穿了一名玉勇锐士的胸膛之后,还没来得及抽出武器,他的侧翼,便被另外两柄附魔宽刃刀同时砍中。 虽然他身上那件由魂钢打造,并且经过了埃斯基附魔的盔甲,成功地抵挡住了刀锋的直接劈砍,但那附着在刀锋之上的巨大力量,依旧让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他喷出一口青道发黑色的血液,身体向一侧倒去。 下一秒,更多的金色刀光便将他彻底淹没。 惨烈的厮杀,在城墙顶部的每一个平台上演着。 双方都投入了自己最精锐的力量,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进行绞肉战。 每一秒钟,双方都在出现伤亡。 天庭龙卫的尸体,和吸血鬼的灰烬混杂在一起,铺满了整个平台。 金色的血液与青色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是土黄色的夯土平台,染成了一片斑驳的、诡异的色彩。 天空之上,妙影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 她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守军绝大部分的精锐力量,都已经被吸引到了城墙顶部的平台之上。 城内的防御,必然已经出现了空虚。 “就是现在。” 她低声自语,然后向前踏出一步,从万米高空的天舟旗舰甲板之上,一跃而下。 在下落的过程中,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银白色的长发,化为闪烁着电光的鬃毛,纤细的四肢,化为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粗壮龙爪,窈窕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来,变成了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神骏的紫色巨龙。 紫色的雷电,在她的身体周围缠绕、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她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吟声之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 城墙之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震旦的士兵,还是伏鸿城的守军,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惊骇地看着那如同神明般,从天而降的巨大身影。 “是南皋宗姬!” “飙龙殿下!” 震旦的士兵们,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而伏鸿城的守军们,则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 指挥塔内,埃斯基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奥术抑制器!最大功率!” “所有次元闪电炮!所有狙击抬枪!不必再隐藏了!给我集火!目标,天空中的那头母龙!” 他对着传声管道,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指挥塔的另一侧,那里,一套全新的、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黑色动力甲,正静静地矗立着。 “托克西德!欧莉隆!夏海峰!所有自信是英雄的东西们!跟我来!” “今天,我们要屠龙!” 伏鸿城的核心区域,数个伪装成普通建筑的尖塔顶端,巨大的黑色金属圆盘,同时亮起了一阵阵诡异的能量波动。 笼罩了整个城市的无形奥术抑制力场变得越发的沉闷。 正在向着城墙俯冲的妙影,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束缚感。 周围的魔法之风,变得如同凝固的沼泽般粘稠而又迟滞,她调动阴阳二气的速度,被大幅地削弱了。 她引以为傲的法术,在这股诡异的力场压制之下,威力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但她没有丝毫的退缩,作为神龙,即便无法使用强大的法术,她那强悍的肉体,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毁灭性武器。 她张开巨口,放弃了凝聚雷电,转而喷吐出一股纯粹的,由阳风所凝聚而成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龙息。 白金色的龙息,如同从天而降的洪流般,向着下方城墙之上一个火力最密集的棱堡炮台倾泻而下。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那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坚固炮台,在龙息的直接命中之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般,迅速地融化、坍塌。 里面的数十门火炮和上百名守军,连同整个炮台的结构,都在瞬间被气化。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缺口,出现在了伏鸿城那坚固的城墙之上。 “巨龙马骑兵!就是现在!随我冲锋!” 天舟旗舰之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巨龙马骑兵的指挥官,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数以千计的,最精锐的空中骑兵,如同金色的潮水般,跟随着妙影打开的缺口,向着伏鸿城的城内核心区域,发起了突袭。 然而,就在妙影准备继续扩大战果,为后续部队清理出一条更安全通道之时。 数十道翠绿色的闪电,和数以百计的,拖着绿色尾迹的狙击子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向着她激射而来。 那是来自于次元闪电炮和狙击抬枪的,饱和式集火打击。 妙影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猛地一扭,试图躲避这密集的攻击。 她躲开了大部分的闪电,但依旧有数道闪电和几十发狙击子弹,重重地击中了她的身体。 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瞬间撕开了她那坚固的龙鳞,在她那庞大的身躯之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不断向外腐蚀和扩散的恐怖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那股潜伏在她体内的旧伤,也因为这次重创,而再次猛烈地爆发出来,她的身体在空中一阵摇晃,差点失去平衡,从空中坠落。 “昊天将军们!保护殿下!” 随着妙影的亲卫的呼喊,数十个拿着大锤的金光闪闪的震旦将军,骑着战马便靠向了妙影坠落的方向。 第496章 突入城内的妙督师 随着妙影的亲卫的呼喊,数十个拿着大锤的金光闪闪的昊天将军,骑着战马便靠向了妙影坠落的方向。 体内流淌着龙血的战马,让他们能够以远远快过凡间战马的速度靠近妙影的方向。 数十名昊天将军同时驱动坐骑,他们的战马四蹄之下生出金色的云雾,托着他们快速从地面上的军阵中向着正在下坠的妙影冲去。 “结阵!” 为首的昊天将军大吼一声。 数十名昊天将军立刻在空中变换阵型,举起了手中的大锤。 他们手中的金瓜一样的战锤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阳气构成的光芒相互连接,在他们下方,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由能量组成的玄武图腾。 那只由能量构成的玄武,伸出沉稳的四肢,用它那宽阔厚重的龟甲,稳稳地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妙影。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能量玄武的龟甲之上,荡漾开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 即使是他们使出的最强的防御阵,以蓬勃的阳风承接妙影那庞大的龙躯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时也显得有些勉强。 组成战阵的数十名昊天将军,几乎是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他们坐下的龙血战马也发出一阵阵不安的嘶鸣。 但他们终究是成功了。 他们成功地阻止了妙影的坠落,为她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被能量玄武托住的妙影,巨大的龙首艰难地抬起,紫色的龙瞳之中,充满了愤怒与痛苦。 她能感觉到,那些由次元石子弹和次元闪电所造成的伤口,正在不断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一股股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绿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般,顺着她的血管和经脉,向着她的心脏和大脑蔓延。 这股能量,在阻止她伤口的愈合,在压制她体内阳风的流动,甚至在试图扭曲她的心智。 “殿下!” 为首的昊天将军焦急地呼喊着,他能看到妙影身上那些不断扩大的绿色伤口,以及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混乱与疯狂。 “您需要立刻返回旗舰,让丹鼎师们为您驱除体内的邪毒!” “不必!” 妙影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她巨大的身体在能量玄武的龟甲之上猛地一挣,尾巴摆动着勉强浮空,强行稳住了身形。 一股股精纯的阳风与阴风,在她体内疯狂地运转起来,如同奔腾的江河,冲刷着那些试图侵蚀她身体的绿色能量。 嗤嗤——! 阴阳二气与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她的体内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感到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咬紧牙关,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和那股混乱的能量。 数秒钟之后,她身上那些不断扩散的绿色伤口,虽然未能愈合,但蔓延的趋势却被暂时地遏制住了。 她那双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白色龙瞳,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座依旧在顽抗的城市,又看了一眼那些因为担心自己而脸上写满焦急的昊天将军们。 “我没事。” 她口吐人言,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依旧充满了威严。 “区区叛逆的邪术,还不足以将我击倒。”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现在,是这场战争最关键的时刻。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诱饵,成功地为地面部队和空中的龙马骑兵撕开了一个宝贵的缺口。 如果她现在撤退,那么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城墙上的守军,将会很快重新组织起防御,堵上那个缺口。 而她的部队,也将会因为失去了最高领袖的鼓舞,而士气大跌。 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要亲眼看着这座叛逆之城,在自己的面前,化为一片废墟。 “众将听令!随我攻城。” “是!” 妙影的龙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再次向着下方那座已经被她轰开一个巨大缺口的棱堡炮台冲去。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进行大范围的破坏。 而是定点清除。 清除那些依旧在对她的部队造成巨大威胁的,次元闪电炮和狙击抬枪。 昊天将军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驱动坐骑,结成锋矢阵,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就在妙影准备再次发起攻击之时,她庞大的龙躯之上,突然散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光芒散去,那头体型巨大的紫色神龙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恢复了人形的,身穿银鳞软甲,手中闪烁着紫到发白的电光的南皋宗姬。 她落在了那座已经被她亲手摧毁的棱堡炮台的废墟之上,稳稳地站在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顶端。 虽然化为人形会让她的破坏力大幅下降,但也能让她变得更加灵活,更不容易成为敌人集火的目标。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将体内的能量,集中起来去压制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次元石腐化,维持龙形态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消耗太大了。 “逆贼,受死!” 她手中的手指向前一指,紫色的电光化作一道剑芒,随后她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着不远处另一座还在顽抗的次元闪电炮阵地冲去。 跟在她身后的,是手持附魔大锤的昊天将军们。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那些因为主炮被毁而陷入混乱的鼠人武器小组之中,展开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指挥塔内,埃斯基看着潜望镜中,那道在战场之上纵横捭阖,如同紫色闪电般不可阻挡的娇小身影,那身专门为了这次战斗而穿上的,庞大而又狰狞的新式动力甲之内,传来了他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居然还没死……” 埃斯基喃喃自语, “硬扛了十几门次元闪电炮和上百名狙击手的集火,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这是开挂吧!桌面上挨四发就该死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早已集结完毕的,伏鸿城最顶尖的战力。 身披魂钢战甲,手持巨大动力场魂钢大剑的莱弥亚午夜贵族指挥官。 穿着黑色长裙,手中握着那柄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黑暗精灵法杖的欧莉隆。 还有他最忠诚的副官,全身覆盖着厚重黑色板甲,手持穿甲斧戟的暴风鼠首领托克西德。 以及,刚刚才从另一处战场赶来,身上还沾染着天廷龙卫鲜血的夏海峰和他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 “都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出发。” “很好。” 埃斯基走到了那套全新的动力甲前。 这套动力甲,是以他之前穿戴的那一套新改造出来的更加大只一些的动力甲,几乎有他的体型两倍大。 它的主体框架,是由从混沌魔域深处带回来的,那些混沌矮人的知识制造的符文铁浇筑而成,其强度足以抵御巨龙的直接撕咬。 动力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由多种稀有金属混合而成的复合装甲。 装甲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由埃斯基亲手设计的,结合了史库里氏族的爪痕符文和混沌矮人的毁灭符文的全新符文体系。 这些符文,不仅能为动力甲提供强大的物理防御和魔法抗性,更能在近身搏斗时,释放出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次元石能量,侵蚀敌人的武器和盔甲。 而这套动力甲最核心的,是位于其胸口的那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不断跳动的次元石能量核心。 它将为整套动力甲,提供源源不断的,澎湃的动力。 埃斯基的动力甲与众不同,它没有采用史库里氏族之前的旧款锅炉驱动的动力甲的操控方式。 将驾驶员的四肢直接接入动力甲内部的操控方式,那容易造成使用者的肢体坏死,许多工程术士就是因为这样给自己接上了铁手。 他借鉴了高等精灵的符文技术,在动力甲的内部,构建了一套复杂的精神感应系统。 他只需要将自己的意识,与动力甲的核心处理器相连接,就能如同操控自己的身体一般,随心所欲地控制这台巨大的杀戮机器。 动力甲胸口的能量核心,光芒大盛。 整个机体,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机甲的背部,缓缓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内部那充满了各种导管和线路的驾驶舱。 埃斯基没有丝毫的犹豫,走进了驾驶舱。 无数根如同神经束般的金属探针,从驾驶舱的内壁伸出,精准地刺入了他身上那些预先埋设好的接口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意识,与动力甲的核心处理器,成功地连接在了一起,瞬间让埃斯基变成了一个高近五米,通体漆黑的大只佬! 嗡——! 动力甲的符文,逐一亮起,绿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岩浆般,在黑色的装甲之上蔓延。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巨大的金属手指,感受着这具全新的、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然后,他从身旁的武器架上,拿起了一柄专门为这套动力甲所打造的巨大武器。 那是一柄长达四米的巨大战戟。 战戟的枪刃,是由一整块纯度极高的次元石打磨而成,锋利的刃口之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绿色光芒。 这幅动力甲唯一的问题,是埃斯基自己带来的——他的翅膀没办法折进里面,后面有一个留给翅膀的开口,那里是不得不留出来的弱点。 但我不至于那么倒霉吧,埃斯基摇了摇头。 “走吧。”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变得低沉而又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我们的客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转过身,带领着他麾下那支由伏鸿城最顶尖的战力所组成的屠龙队,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指挥塔的出口。 他们所要去往的,正是那片已经被妙影的龙息彻底夷为平地的,棱堡炮台的废墟。 那里,将会是这场对决的战场。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妙影化为人形之后,虽然失去了大范围的破坏能力,但她的个体战斗力,却变得更加的恐怖。 她手中的紫色电芒四散飞舞,没有任何一个守军,能够抵挡住她的一击。 她就像是一台人形的绞肉机,在她前进的道路上,留下了一条由鼠人的尸体和亡灵的残骸所铺就的死亡之路。 跟在她身后的天庭龙卫们,也被她的勇武所感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他们结成紧密的攻击阵型,手中的附魔武器,疯狂地收割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守军。 伏鸿城的防线,在妙影的亲自带领下,开始出现了一丝丝崩溃的迹象。 数个由玉勇锐士所占领的平台,开始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固的登陆场。 更多的震旦士兵,正通过那些巨大的攻城塔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名暴风鼠爪群首领,挥舞着他手中的巨大战斧,咆哮着,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去阻挡天庭龙卫们前进的步伐。 但迎接他的,是妙影那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的身影。 百夫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看到一道紫色的电光,在他的瞳孔之中,急速地放大。 然后,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妙影抓住暴风鼠的脑袋,微微用力,便捏爆了它。随后,随手一甩,将暴风鼠的尸体甩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试图冲上来的鼠人。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开始出现溃散迹象的守军,然后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座依旧在不断地向着天空倾泻着致命闪电的,次元闪电炮阵地。 只要摧毁了那里,她的空中部队,就能毫无顾忌地进入城市上空,为地面部队提供最直接的火力支援。 到时候,这场战争,就失去悬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向着那座炮台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废墟之中传来,紧接着,一个高大而又狰狞的黑色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亵渎!” 埃斯基一边用动力甲奔跑起来,一边怪叫道。 第497章 鼠与龙 “这是何等的亵渎!” “forthemxxxxxfxkeremperor!” “异形和异形打起来了!” 埃斯基一边用他那套巨大的黑色动力甲奔跑起来,一边用扩音器怪叫道。 液压管线发出沉重的嘶嘶声,覆盖着黑色复合装甲的巨大足部每一次踏在龟裂的地面上,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绿色能量波纹,将脚下的碎石与尘土震开。 埃斯基庞大的动力甲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在废墟之间进行着折线移动。 巨大的金属关节在转向时摩擦出细碎的火花,手次元石战戟刃口上缠绕的绿色能量场嗡嗡作响,将周围的空气都切割出扭曲的波纹。 妙影站在废墟的制高点,她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向她冲来的黑色怪物,没有闪避的动作,而是将手中的雷霆聚集成了长剑的形状。 那柄由纯粹雷霆构成的长剑被其举起,剑身上紫白色的电光暴涨,将周围的空气都电离,发出噼啪的声响。 就在埃斯基的动力甲冲到她面前不足十米距离的瞬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一跃到埃斯基的头顶,手中的雷霆长剑带着千钧之势,直劈埃斯基动力甲的头颅。 埃斯基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左爪的动力拳套向上迎去,同时右爪的次元石战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向妙影纤细的腰肢。 轰——! 雷霆长剑与动力拳套轰然相撞。 紫色的电光与绿色的能量场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残垣断壁尽数掀飞。 妙影的雷霆长剑,被那只覆盖着厚重装甲的拳套稳稳地挡住,狂暴的紫色雷霆无法寸进。 而埃斯基那势大力沉的横扫,也被妙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反物理常识的空中扭身动作,险之又险地避开。 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戟刃,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将她身后的一堵残墙,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 一击不中,两人迅速分开。 妙影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身形没有丝毫的晃动,而埃斯基那沉重的动力甲,则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后滑行了数米,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不错的玩具。” 妙影开口,声音冰冷, “但光靠一身铁壳子,赢不了我。” “是吗?” 埃斯基动力甲的扩音器里传出失真的笑声, “那就要看,是你的龙鳞硬,还是我的装甲厚了!” 话音未落,他动力甲背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射出绿色的火焰,翅膀也扑腾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冲向妙影。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侧,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也带领着数名最精锐的魂钢骑士出现在了那些跟随妙影冲入缺口的天廷龙卫的侧后方。 他手中那柄镶嵌着巨大次元石的魂钢大剑,周围环绕着扭曲光线的绿色动力场,每一次挥舞,都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致命的威胁。 一名正在与玉血族缠斗的天廷龙卫,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致命的寒意,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绿色的光痕在他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他低头,便看到了自己那正在分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以及那柄从他身体中穿过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巨大剑刃。 “后方!敌袭!” 另一名天廷龙卫怒吼着,放弃了眼前的对手,转身挥舞着手中的附魔关刀,迎向了那名午夜贵族。 金色的刀光与绿色的剑影在空中交错。 那名天廷龙卫的关刀,在接触到魂钢大剑周围的动力场的瞬间,上面附着的阳风能量便被迅速瓦解。 但天廷龙卫本身被武器附魔所加持的巨大力量,依旧让这一击充满了威胁。 午夜贵族指挥官没有选择硬拼,他利用吸血鬼远超常人的速度和灵活性,侧身避开了关刀的锋芒,同时手中的大剑顺势向前一递,精准地刺入了天廷龙卫盔甲的腋下缝隙。 没有丝毫的声响,魂钢大剑连同其上的动力场,轻易地便穿透了层层防护,搅碎了天廷龙卫的心脏。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们,也趁此机会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他们利用自己那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在战场之上穿梭、游走,专门寻找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与亡灵单位缠斗的昊天将军和玉勇锐士下手。 他们手中的次元石附魔武器,虽然不如午夜贵族那柄魂钢大剑上的动力场那般强大,但其锋利度和破甲能力,依旧足以对这些震旦精锐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名昊天将军刚刚用他那附魔的金瓜战锤,将一头因为饥饿而失控的吸血鬼转化而来的蝠狼砸成肉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夏海峰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绿色的剑光之后,昊天将军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他只看到自己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天旋地转,然后便看到了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失去了头颅的身体。 就在吸血鬼们初步堵住了缺口之际,废墟的最高处,欧莉隆的身影隐藏在双方都看不到的位置。 她黑色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那柄顶端镶嵌着巨大紫色水晶的法杖,正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以杜鲁希尔为基础的咒语的吟唱,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她正以自己千年的经验,最大限度的约束黑魔法能量,以让它在自己的可掌握的最大限度内超魔。 在埃斯基与妙影的贴身肉搏中,她找到了一个绝妙的机会,目光锁定了妙影,为法术提供持续的引导。 “莫拉斯的绝望凝视!” 一股股粘稠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达尔能量,在她的操控下,于半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独眼。 那只独眼猛地睁开,紫色的瞳孔之中倒映出妙影的身影,一道无形的、充满了精神污染的能量射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轰击在妙影的意志之上。 正在与埃斯基的动力甲进行着激烈缠斗的妙影,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无数恐怖的幻象。 巍京的宫殿在烈火中燃烧,她最敬爱的父皇,昊天龙帝,被混沌的魔军撕成了碎片,更糟糕的是,魔军中领头的,是她的兄弟姐妹们。 那些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滚开!” 妙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在瞬间便挣脱了幻象的束缚。 但就是这短暂的失神,却给了埃斯基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动力甲的引擎发出超负荷的轰鸣,巨大的次元石战戟放弃了所有的技巧,以鼠人超越凡人三倍的反应速度与动力甲的加持,以最快速度向着妙影的身体拦腰横扫。 嗤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妙影下意识地举起雷霆长剑进行格挡,但仓促之间的防御,根本无法完全抵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雷霆长剑被巨大的力量磕飞,而那柄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战戟,则重重地斩在了她的腰间。 银色的龙鳞软甲,在这致命的一击之下,瞬间崩裂、粉碎。 锋利的戟刃,撕开了她的皮肤和肌肉,在她的侧腰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与之前那些残留在她体内的腐化能量汇合在一起,再次对她的身体展开了新一轮的破坏。 “呃啊——!” 剧烈的痛苦,让妙影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堵残破的城墙之上,将坚固的墙体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殿下!” 不远处,正在与吸血鬼们激战的龙卫和昊天将军们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他们放弃了眼前的对手,不顾一切地向着妙影的方向冲去,试图将她从敌人的围攻之中解救出来。 但迎接他们的,是托克西德和他麾下那面由暴风鼠组成的钢铁之墙。 这些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厚重板甲的巨型鼠人,结成紧密的盾阵,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嗜血光芒。 他们手中的穿甲斧戟如同丛林般伸出,将所有试图靠近的震旦士兵,都毫不留情地绞杀、撕碎,这些几乎永不战败的暴风鼠,会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人。 埃斯基没有给妙影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动力甲的推进器再次喷射出耀眼的火焰,庞大的动力甲爆发出一道火光撞向了妙影,他手中的次元石战戟,在推进的过程中,就已经向着那倒在墙边的妙影,当头劈下。 这一击若是劈实了,即便是龙,也必然会被当场斩杀。 然而,就在那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戟刃,即将要触碰到妙影身体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都要狂暴的紫色雷霆,突然从妙影的体内爆发出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紫色的雷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闪电护盾,将妙影的身体完全包裹了起来。 埃斯基的次元石战戟,重重地劈在了闪电护盾之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性能量,在一瞬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与紫色的雷霆相互侵蚀、湮灭。 巨大的能量风暴,将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都彻底摧毁。 埃斯基那庞大的动力甲,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之下,被硬生生地向后震退了数十米,胸前的复合装甲之上,出现了一片片被电弧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而妙影身前那个巨大的闪电护盾,也在这次碰撞之后,轰然碎裂。 她挣扎着从墙边的凹陷中站起,嘴角挂着一丝鲜血,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滔天的怒火。 她被彻底激怒了。 被这些她眼中的蝼蚁、叛逆,用卑鄙的手段所重创,这对于骄傲的神龙来说,是无法容忍的奇耻大辱。 “你们都该死!”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灼热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耀眼的白光再次从她的体内爆发,她的身体在光芒中迅速地膨胀、变形。 数秒钟之后,一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狰狞的紫色巨龙,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她的龙鳞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午夜天空般的黑紫色,一道道充满了毁灭与混乱气息的黑紫色电弧,在她的鳞片之间疯狂地跳跃、窜动。 那些被次元石能量腐蚀的伤口,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刺激之下,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撕裂得更加巨大,深可见骨,黑绿色的血液从中不断地涌出,滴落在地面上,将坚硬的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她放弃了所有精妙的法术和技巧,不再理会那些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而是将她那双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巨大龙瞳,死死地锁定在了埃斯基那台高大的黑色动力甲之上。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再次响起。 妙影巨大的龙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如陨石撞击般的力道,向着埃斯基直冲而去。 她没有喷吐龙息,而是张开了那布满了锋利牙齿的巨口,向着埃斯基的动力甲,狠狠地咬了下去。 “来得好!” 埃斯基的扩音器里传出同样是充满了疯狂的咆哮。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将动力甲的能量输出提升到了极限,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准备硬扛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巨龙的利齿,与覆盖着符文铁的动力甲,发生了碰撞,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伏鸿城的城墙都为之剧烈地颤抖。 埃斯基的动力甲,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铁门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穿了数堵残破的墙壁,最终被掩埋在一片巨大的废墟之下。 而妙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她那锋利的龙牙,在咬中动力甲那坚固的复合装甲的瞬间,便有数颗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崩断。 动力甲上那些由次元石能量驱动的符文,也在接触到她口腔的瞬间被激活,狂暴的绿色能量疯狂地涌入,将她的口腔内部腐蚀得血肉模糊。 妙影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一击将埃斯基撞飞之后,她立刻便将目标转向了不远处制高点上的的欧莉隆。 就是这个躲在阴影里施法的黑暗精灵,用那恶毒的诅咒干扰了她的心神,才让她被那个铁罐头抓住机会重创。 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向着欧莉隆所在的那片废墟狠狠地拍了下去。 欧莉隆的身影,在龙爪落下的前一刻,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她原本所站立的那片区域,却被巨大的龙爪直接拍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 狂暴的龙威,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次元石的腐臭味,弥漫了整个战场。 此刻的妙影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之中横冲直撞,用利爪、用牙齿、用巨大的尾巴,攻击着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个敌人。 战斗的余波,将大片的城区彻底夷为平地。 房屋在她的冲撞下倒塌,街道在她的踩踏下龟裂。 “拦住她!快拦住她!” 夏海峰对着他麾下那些同样是被眼前这副末日景象所震慑的玉血族们大声吼道。 他们立刻分散开来,利用自己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在废墟之间不断地跳跃、穿梭,试图从侧翼牵制和骚扰那头已经陷入疯狂的巨龙。 一名玉血族看准一个机会,从一堵断墙之后猛地窜出,手中的次元石长剑,精准地刺入了妙影后腿上那道被次元闪电撕开的巨大伤口之中。 吼——! 剧烈的疼痛,让妙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她巨大的龙尾一摆,立刻向着那名玉血族所在的位置横扫而去。 那名玉血族瞳孔一缩,立刻放弃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向后急退。 巨大的龙尾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将他身后那堵厚重的墙壁,抽打得粉碎。 碎石如同炮弹般四散飞溅。 另一边,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暴风鼠们,也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们利用一处倒塌的建筑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巨龙的腹下。 “动手!” 托克西德一声令下,数十名暴风鼠同时发起了攻击。 他们手中的穿甲斧戟,狠狠地劈砍在巨龙那相对柔软的腹部龙鳞之上。 虽然未能完全破开防御,但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巨龙庞大的身躯一阵摇晃,脚下出现了短暂的趔趄。 但随后,妙影仅仅是想着下方俯冲,龙躯在地面一翻滚,这些暴风鼠都变成了肉泥。 就在这时,那片掩埋着埃斯基的废墟,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隆——! 无数的碎石和钢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推开。 那台通体漆黑,但胸前装甲已经出现了明显凹陷和裂痕的巨大动力甲,重新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 它的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柄缠绕着绿色能量的次元石战戟。 “还没完呢!” 第498章 总攻结束,两败俱伤。 “还没完呢!yes-yes!”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动力甲外部的扬声器传出,因为撞击而损坏的电路让他的声音失真,扭曲成非人的尖啸。 巨大的黑色动力甲从碎石和扭曲的钢筋中重新站起,胸口的复合装甲上有一片巨大的凹陷,边缘处是被龙牙撕裂的参差痕迹,几根断裂的电缆暴露在外,不断闪烁着危险的绿色电火花。 他没有立刻冲向那头在废墟中肆虐的紫色巨龙,而是启动了另一套系统。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以动力甲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由次元石能量转化而来的高频噪音,在色孽的决斗场学来的,刺耳、混乱的声音,会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听者的灵魂。 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震旦士兵还是鼠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冲击下,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而作为噪音主要目标的妙影受到的冲击最为剧烈。 她那庞大的龙首猛地一甩,发出一声痛苦而又愤怒的龙吟,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去压制那股无孔不入的噪音。 同时,城市各处那些幸存下来的狙击抬枪小组,在接到埃斯基的命令后,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她。 一颗颗拖着绿色尾焰的次元石穿甲弹,如同毒蜂般,精准地射向她身上那些正在流血的旧伤口,以及腿部和身体连接处的关节。 子弹撕裂开刚刚才勉强凝结的伤疤,带起一串串黑绿色的血液。 虽然无法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持续不断的骚扰性攻击,却成功地分散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无法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眼前的战斗上。 “卑鄙的虫子!” 妙影咆哮着,巨大的龙尾猛地一甩,将一栋摇摇欲坠的三层小楼彻底抽塌,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妙影被噪音和狙击骚扰得不胜其烦的瞬间,夏海峰和他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们,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不再从地面上发起攻击,而是利用周围那些倒塌的建筑和高低错落的废墟作为跳板,如同敏捷的猎豹般,几个起落之间,便跃上了妙影那庞大的龙躯。 一名玉血族精锐稳稳地落在妙影宽阔的背脊之上,脚下的龙鳞因为沾满了血液而变得湿滑。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魂钢符文长剑,狠狠地刺向下方鳞片之间的缝隙。 嗤——! 缠绕着镶嵌的次元石带来的绿色动力场的剑刃,成功地切开了坚韧的龙皮,深入血肉。 吼——! 妙影吃痛,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试图将背上的这些跳蚤甩下去。 那名玉血族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胸前的魂钢盔甲都凹陷了下去,生死不知。 但更多的玉血族,已经成功地登上了她的身体。 他们如同最顽强的登山者,用手中的武器和利爪,将自己固定在龙鳞的缝隙之间,然后用另一只手,将致命的剑刃,一次又一次地刺入巨龙的身体。 废墟的阴影之中,欧莉隆的吟唱也进入了尾声。 她手中的法杖高高举起,顶端的水晶爆发出浓郁的紫色光芒。 数条由纯粹黑魔法能量构成的暗影触须,如同活物般从她脚下的阴影中伸出,以惊人的速度延伸、变长,向着妙影那正在疯狂扭动的四肢缠绕而去。 一条触须成功地缠住了妙影的左后爪,上面附着的达尔能量,如同强酸般腐蚀着她的龙鳞,同时一股股充满了麻痹和衰弱效果的诅咒之力,顺着触须侵入她的身体。 妙影感觉到自己的左腿变得沉重而又麻木,动作也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她愤怒地转过头,张开巨口,一道灼热的龙息便向着欧莉隆所在的位置喷吐而去。 欧莉隆的身影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消散,躲开了龙息的正面冲击,但她召唤出的暗影触须,却因为施法者的离开而能量供应中断,缓缓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躲开龙息的欧莉隆刚刚在数十米外的另一片阴影中重新凝聚出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那头巨龙放弃了与身上那些玉血族的纠缠,将充满了疯狂杀意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妙影不再喷吐龙息,她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窜,巨大的龙尾如同攻城锤般,精准地抽打在欧莉隆身旁一栋五层高的废弃钟楼的底部承重柱之上。 轰隆隆——! 沉闷的断裂声响起,钟楼的底部结构瞬间崩溃。 巨大的塔身失去了支撑,开始以一个特定的角度,缓缓地向着欧莉隆所在的方向倾倒。 欧莉隆脸色一变,立刻施法,准备再次化为黑雾进行躲避。 但妙影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她的行动。 就在钟楼倾倒的同时,她巨大的龙爪猛地拍击地面。 轰——! 剧烈的震动以她的龙爪为中心扩散开来,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地面上所有的碎石和瓦砾都震得跳了起来。 欧莉隆刚刚凝聚了一半的黑雾形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间。 倾倒的钟楼已经带着巨大的阴影和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欧莉隆只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法杖,在身前布下一道仓促的能量护盾。 轰隆——!! 巨大的钟楼重重地砸在地面之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烟尘之中,传来一声能量护盾破碎的脆响,以及一声女性的痛苦闷哼。 妙影没有去查看欧莉隆的死活,她庞大的身躯在废墟之中灵活地移动着。 她用巨大的龙尾和利爪,不断地摧毁着周围那些高大的建筑,刻意地制造着连锁的坍塌。 一栋栋建筑轰然倒塌,将原本还算开阔的废墟战场,变成了一片错综复杂、充满了障碍和陷阱的立体迷宫。 那些原本可以依靠速度和灵活性进行穿梭骚扰的玉血族们,此刻也被这些不断倒塌的建筑和飞溅的碎石所阻碍,行动变得束手束脚,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靠近她。 她为自己,强行创造出了一片相对有利的战斗空间。 清空了周围的杂兵,妙影将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龙瞳,再次转向了那个刚刚从废墟中重新站起的黑色动力甲。 而埃斯基,也操控着他那台胸甲已经大块剥落,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和活塞结构的动力甲,迎向了巨龙的目光。 他动力甲左臂的拳套,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严重变形,几根手指无力地垂下。 但右爪中的次元石战戟,依旧散发着致命的绿色光芒。 两人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试探或战术迂回。 这场战斗,简化成了最原始的暴力碰撞。 吼——! 巨龙咆哮着,庞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向着那台黑色的动力甲发起了决死冲锋。 “来啊!来啊!yes-yes!” 埃斯基的扩音器里传出同样疯狂的尖啸,他将动力甲的能量核心超载到了即将爆炸的边缘,巨大的战戟之上,绿色的力场暴涨到了近一米厚。 黑色的铁人与紫色的巨龙,在被他们亲手摧毁的废墟之中,再次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能量冲击。 只有最纯粹的、令人牙酸的金属与血肉的撕裂声。 埃斯基的次元石战戟,在动力甲那恐怖力量的加持之下,成功地刺入了妙影的左肩,那道之前被次元闪电撕开的巨大伤口之中。 锋利的戟刃,深深地没入了巨龙的血肉,狂暴的次元石能量疯狂地涌入,让她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结晶化状态。 而妙影那覆盖着坚硬龙鳞的巨爪,也重重地拍在了埃斯基动力甲的胸口。 那片本就因为龙牙咬合而出现应力脆化的复合装甲,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碎裂。 大块的装甲碎片向四周飞溅,露出了下方那正在高速运转的、复杂的内部机械结构。 一只锋利的龙爪,甚至直接撕裂了数根粗大的液压管线,将里面那散发着高温的绿色冷却液,喷得到处都是。 埃斯基的动力甲,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多个系统开始因为过热和结构损伤而陆续宕机。 妙影巨大的龙首,狠狠地撞在了动力甲的头盔之上,将那由符文铁铸成的厚重头盔,都撞得向内凹陷了下去,动力甲内的埃斯基,也因为这剧烈的震荡而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但他也在这最后的碰撞中,将战戟之上所有的次元石的腐化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到了妙影的体内。 轰——! 绿色的能量,在巨龙的体内轰然炸开。 妙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重重地向一侧倒去,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她的左肩之上,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正在不断地向外喷涌着黑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结晶化血肉。 她的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退。 战斗,似乎在这一刻分出了胜负。 废墟之中,莱弥亚的那位午夜贵族指挥官,拖着一条被天庭龙卫的附魔战锤砸断的左臂,从一堆尸体之后缓缓走出。 他的魂钢盔甲之上,布满了裂痕和凹陷,嘴角还挂着一丝青黑色的血液。 他看着那头倒在深坑之中,奄一息的巨龙,又看了一眼那台同样是半跪在地上,浑身冒着黑烟和电火花的黑色动力甲,血色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他准备上前,给予那头巨龙最后一击之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嘹亮的号角声。 那是震旦天朝鸣金收兵的信号。 数十名浑身浴血的昊天将军和天庭龙卫,拼死冲破了吸血鬼和暴风鼠组成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到了巨龙的身边。 他们结成圆阵,将重伤的妙影死死地护在中央,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的主君,筑起了一道最后的钢铁屏障。 天空之上,那些一直在与龙马骑兵缠斗的,由莱弥亚吸血鬼转化而成的亡灵坐骑部队,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震旦的空中部队,取得了绝对的制空权。 数艘天舟缓缓地降低高度,船身两侧的重型火炮和弩机,开始对地面上那些试图靠近的伏鸿城守军,进行无情的火力压制。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旗舰之上投射而下,笼罩在了妙影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埃斯基看到了数十个龙裔修验卿在同时施法,那似乎是来自于龙裔修验卿们的治愈法术。 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之下,妙影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虽然未能立刻愈合,但流血的速度,却明显减缓了下来。 她的意识,也从那片濒临死亡的黑暗之中,被缓缓地拉了回来。 妙影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些将她团团围住,脸上写满了忠诚与决绝的将士们。 “撤……” 一个虚弱的字眼,从她的口中吐出。 昊天将军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丢掉了自己沉重的战锤,运气抬起他们重伤的主君的巨大龙躯,在其他部队的掩护之下,开始缓缓地向着城墙的缺口处退去。 夏海峰看着这一幕,想要下令追击。 但埃斯基那台已经半残的动力甲,却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制止了他。 动力甲的扩音器里,传出埃斯基那同样是虚弱不堪的声音。 “我们也到极限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 原本由他精心组建的屠龙猎杀队,此刻已经变得残缺不全。 欧莉隆被倒塌的钟楼活埋,生死不知。 托克西德和他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在与巨龙最后的疯狂反扑中,几乎全军覆没。托克西德甚至被好几只震旦的长矛钉在了墙上,生死不明。 夏海峰和他麾下的玉血族,虽然依靠着吸血鬼强大的恢复能力保住了大部分的战力,但几乎人人带伤,更有数名精锐,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需要再次准备复活仪式。 而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这台耗费了他无数心血和珍贵材料才打造出来的动力甲,已经处于半报废的状态。 驾驶舱内的他,也因为剧烈的震荡和精神连接的冲击,而口鼻耳朵同时流血,显然内脏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他们虽然成功地击退了妙影,但距离屠龙这个最终目标,还差得很远。 甚至可以说,他们付出的代价,比对方还要惨重。 夏海峰沉默地看着那些缓缓撤退的震旦军队,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那柄依旧在嗡鸣的次元石长剑。 的确,此战之后,无论是他们,还是妙影,都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来舔舐各自的伤口。 这场战争,将会暂时进入一段诡异的僵持阶段。 战争的硝烟,在数日后,终于缓缓散去。 伏鸿城那被摧毁的棱堡炮台和倒塌的城区,如同巨大的伤疤,丑陋地烙印在这片土地之上。 双方都在以惊人的效率,清理着战场,救治着伤员,统计着损失。 其他人都在帮着重建的时候,城西,那片原本是粮仓的废墟之上,一个临时的祭台被搭建了起来。 数十名在之前的巷战和搜捕中,被艾辛刺客所猎杀的震旦内卫的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祭台之上。 埃斯基站在祭台前,他已经脱下了那套半报废的动力甲,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袍。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他看着那些已经冰冷的尸体,沉默了许久,然后,伸出手,一股股死亡之风混合着达尔,从他的掌心流出,注入到那些尸体之中。 那些尸体并没有像亡灵一样重新站起。 它们只是在死灵能量的引导下,迅速地分解、风化,最终化为一捧捧黑色的骨灰,随风而逝。 “我放你们的灵魂自由归去,去找你们各自信奉的神灵。不会让你们的灵魂进入混沌魔域,也不会让它们变成炮弹。” 埃斯基轻声说道, “这就是我的底线,所以对于杀戮这件事情,我毫不自责。” 夏海峰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询问。 随后,埃斯基转向夏海峰,指了指一旁摆放在一起,勉强拼好的,似乎被砸成了肉泥的欧莉隆,以及被贯穿伤杀死的托克西德的两具尸体,对夏海峰道。 “把他们拉起来,无论你们怎么做,对你们死灵系来说,这应该不难。” 而就在伏鸿城内进行着战后清理的同时,城外,天舟旗舰的顶层寝宫之内。 妙影静静地躺在那张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巨大龙床之上。 她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脸色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 数名龙裔丹鼎师和修验卿,正围绕在她的身边,用尽各种方法,试图驱除她体内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次元石腐化能量。 但效果甚微。 那股能量,仿佛已经与她的灵魂和血脉,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 “都下去吧。” 妙影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满头大汗的丹鼎师们退下。 她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治愈她的伤势。 她需要时间,需要静养,需要用自己那强大的龙之血脉,去一点一点地,将那股邪恶的能量,从自己的身体里磨灭、驱逐。 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数月,甚至数年。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无法再轻易地化为龙形态,也无法再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 她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空,紫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499章复活的失败与成功 伏鸿城地底深处,一处被临时开辟出来的巨大石窟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与次元石的甜腻气息。 数十盏由次元石驱动的探照灯发出惨绿色的光芒,将石窟照得亮如白昼,也让放置在石窟中央的两具尸体显得格外清晰。 其中一具,是托克西德的。 作为黑毛鼠的身躯依旧挺拔,在地面上摊开足足一米九接近两米长,但数根粗大的震旦长矛从他的胸膛和腹部穿过,将他牢牢地钉死在一块巨大的门板之上。 矛尖从他的后背透出,上面还挂着破碎的内脏和凝固的黑色血液。 他的双眼圆睁还残留着战死前最后的愤怒与不甘。 另一具尸体,则根本无法辨认出原本的形态。 那是一滩烂肉,一堆混合着黑色丝绸裙子碎片、断裂的骨骼和被碾碎的内脏的模糊混合物。 如果不是旁边散落着一柄顶端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断裂法杖,根本没人能将这堆东西与黑暗精灵术士欧莉隆联系在一起。 夏海峰站在尸体前,脸色格外的阴沉,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玉血族和莱弥亚的亡灵法师。他们是伏鸿城内,在死灵法术上造诣最高的一群人。 “开始吧。” 法师们立刻上前,围绕着两具尸体站成一个圆圈,开始低声吟唱起这些年他们自创的咒文,一股股黑色的死灵能量,从他们的手中流出,缓缓地注入到尸体之中。 他们首先尝试复活托克西德。 黑色的能量缠绕上那些贯穿他身体的长矛,试图修复他那被彻底摧毁的脏器,重新连接他断裂的神经。 托克西德的尸体,在死灵能量的刺激下,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甚至微微地蜷缩了起来。 一名年轻的玉血族法师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有反应了!” 但他的话音刚落,托克西德的尸体便又重新归于沉寂,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无论他们如何加大能量的输出,那具高大的身躯,都像是一块顽固的朽木,再也无法被重新点燃一丝生命之火。 “他的中枢神经系统被彻底摧毁了。” 一名年长的莱弥亚法师摇了摇头,停止了施法。 “我们能做的,最多是将他转化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僵尸。但他的灵魂,已经开始消散,我们无法将其重新拉回这具破碎的躯壳。” “尽管那本埃斯基阁下贡献出来的来自于不死之王,纳迦什的书籍,已经记载了相关的咒文,但仔细研读,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到时候,就需要破开冥界或其他的肾虚才能拉回这个灵魂了,难度会大大提升,而且灵魂是否还存在都不知道,更无助于现在的战事。” 毕竟,他们过去别说靠近那九卷不死之王的着作了,连听都没听说的,一切法术,都是他们的老师沃索伦教授的。 对于复活独立意识的亡灵的法术,他们倒是见过沃索伦使用过,是为了复活当时被视为死亡的纳迦什以完成沃索伦的野心,最终那个法术失败了,而且使用了大量的沃索伦预制的符文盘,作为他的学徒,莱弥亚的法师们,也并不清楚要如何打造那样的魔法道具。 夏海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亡灵果然没有吸血鬼方便,至少吸血鬼的灵魂没有真正的归处,任何人都无法夺走。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滩属于欧莉隆的烂肉。法师们尝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去处理欧莉隆的残骸。 但结果更加糟糕。 死灵能量在接触到那滩肉泥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堆混合物里,残留着一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在排斥着所有外来的力量。 “没用的。” 莱弥亚法师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的身体结构已经被完全破坏,灵魂之火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随风飘散,然后被神灵捕获。别说是复活,我们甚至无法从这堆东西里,将她的灵魂完整地剥离出来。” 夏海峰沉默地看着那两具无法被挽回的尸体,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失去了这两人,伏鸿城的防御将出现巨大的漏洞。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亲卫说道。 “去请埃斯基阁下。” 很快,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埃斯基,便出现在了石窟的入口,他没有理会夏海峰,径直走到了那滩属于欧莉隆的烂肉前。 毕竟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能够让他比人类,吸血鬼和其他任何人形种族都快得多的速度记忆书本,这些法师还完全没有理解的纳迦什九卷书,埃斯基已经学到有所小成了。 他蹲下身,伸出爪子,从那堆模糊的血肉之中,捻起了一小块闪烁着紫色微光的组织碎片。 “强大的灵魂,即便是在肉体被碾碎之后,依旧会留下如此清晰的印记。” 埃斯基喃喃自语,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构成的,造型奇特的立方体。 立方体的表面,雕刻着无数个相互嵌套的符文,中心处,有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核心,这是他仿造之前色孽的法术,结合鼠人的工程学原理和大角鼠的理念制造出来的新物件。 他将立方体放在地上,然后对着那滩肉泥说道。 “我知道你还能听见,欧莉隆。你的肉体已经完了,但你的灵魂还在。我可以帮你,但不是像这些废物一样,把你变成一具没有脑子的僵尸。” 那滩肉泥,没有任何的反应。 但周围的空气中,却出现了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想被色孽抓去当玩物,也不想去苍白女王那永无天日的国度里当奴隶,对吧?” 埃斯基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你第三个选择。” 就在这时,一团微弱的、几乎是半透明的紫色光影,从那滩肉泥之中,缓缓地浮现出来。 光影凝聚成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女性轮廓,正是欧莉隆那濒临消散的灵魂。 “什么选择?” 一个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和虚弱的意念,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 “我可以为你重塑一具全新的、完美的、活生生的身体,比你之前的那具,更强大,更美丽。” 埃斯基指了指地上的黑曜石立方体, “但前提是,你的灵魂,重新住进这个灵魂囚笼里,当然是这个和色孽无关的新笼子。” “并且,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欧莉隆的灵魂光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但想到等待她的,比死亡更加恐怖的永恒奴役,她还是开了口。 “你想知道,那个孩子,对吗?” 欧莉隆的意念,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把那个由你的魔力催生出来的,我的女儿,卖到哪里去了吗?” 埃斯基的鼠眼猛地一缩。 他确实一直在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但让并非是因为任何的感情,而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 那个孩子,因为其诞生的特殊性——和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一样的,由黑暗精灵的卵子和他的魔力结合而成,可能绕开了阿苏焉对精灵族的诅咒,并且,有可能继承了莉莉丝对他的那份关注。 她很有可能也是一位神选。 “说出她的下落。”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把她卖给了我在戈隆德的一个后辈,一个同样是追求极致力量和快乐的女术士。” 欧莉隆的灵魂光影发出了一阵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声。 “她曾经倾慕我,所以我给了她我的血脉,她很满意。” “她很喜欢那个孩子,据说,那个孩子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或许现在,她正享受着永无止境的宠爱呢。” 说完这句充满了恶意和挑衅的话语之后,欧莉隆的灵魂光影突然猛地向内一缩,冲向了那个摆放在地上的黑曜石立方体。 “记住你的承诺,老鼠。给我一具新的身体,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在她的灵魂即将要被色孽或厄里斯—凯尔的力量所捕获的前一刻,她主动地投入了埃斯基为她准备的牢笼。 黑曜石立方体光芒大盛,将那团紫色的灵魂之火,彻底地吸了进去。 随后,光芒散去,立方体重新恢复了平静。 埃斯基拿起那个立方体,感受着里面那个虽然被囚禁,但依旧充满了怨毒和生命力的灵魂,嘴角咧开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还是当初那个在囚笼里也要骂他的欧莉隆呢。 他转过身,看向夏海峰,将那个立方体抛了过去。 “保管好她。等我找到合适的材料,就为她重塑身体。” 接着,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托克西德的尸体。 “至于他……” 埃斯基指着托克西德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他的灵魂还没有完全离开。你们那套把戏不行,是因为你们无法将他的灵魂,从那条通往混沌魔域的路上拉回来。” 他走到尸体前,伸出爪子,按在了托克西德的额头之上。 一股与死灵能量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杀戮与血腥气息的赤红色能量混杂着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他的掌心涌出。 那是来自于凯恩的神力,混合黑魔法,虽然凯恩的神力很微弱,但对于稳定一个即将消散的灵魂来说,已经足够了。 “以血爪大角鼠之名,我命令你,回来!” 埃斯基低声道。 仿佛是听到了神只的呼唤,托克西德那涣散的灵魂,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一团模糊的、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灵魂虚影,从他的尸体中缓缓地坐起。 “主人……” 托克西德的意念,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困惑和虚弱。 “欢迎回来,托克西德。” 埃斯基收回了爪子, “你的身体已经毁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能让你继续为我,为你的梅德氏族战斗的机会。” 他对着身后的亲卫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两名暴风鼠卫兵,押着一名被铁链捆绑着的,身材同样高大,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的史库里氏族暴风鼠,走了过来。 “这是史库里氏族的一名尖牙首领,在之前的战斗中临阵脱逃,被我抓住了。” 埃斯基指着那名俘虏,对着托克西德的灵魂说道, “他的身体很强壮,灵魂也很活跃。现在,选择吧。是就此消散,还是被我复活成僵尸,还是夺走他的一切,以他的身体获得重生?” 托克西德的灵魂虚影,看向那名不断挣扎、口中发出求饶嘶叫的史库里暴风鼠,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向埃斯基,那团模糊的灵魂虚影,对着埃斯基,深深地低下。 “为了血爪大角鼠!” 说完,他的灵魂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猛地冲进了那名史库里暴风鼠的身体。 被捆绑的暴风鼠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他的灵魂,正在被托克西德那更加强大、也更加凶悍的灵魂,无情地撕裂、吞噬。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随着埃斯基的手掌按在暴风鼠的躯体上,不断施加非魔法,当那名暴风鼠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重新站直了身体时,他眼中那属于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梅德氏族首领的那份熟悉的充满了战斗狂热与血腥的目光。 他挣断了身上的铁链,走到埃斯基的面前,单膝跪下。 “托克西德,听候您的差遣,伟大的主人,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仅挽回了两名重要的领主级战力,更通过这次神迹,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梅德氏族心中的地位。 他相信从今天起,这些被他忽悠瘸了的鼠人,将会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在他的身后献出一切。 接下来的数十天里,伏鸿城的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场惊天动地的传奇对决,让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让双方的最高统帅,都深刻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棘手。 妙影在天舟旗舰之上,开始了漫长的静养。 她下达了转入长期围困的命令,数十万震旦大军,将伏鸿城围得如铁桶一般。 他们不再发起任何大规模的攻城行动,而是转为不断地加固和延伸包围圈的防御工事。 一道道新的壕沟被挖掘出来,一座座新的箭塔被建立起来。 他们的目的,不再是迅速地攻下这座坚城,而是要用时间,用那足以压垮一切的后勤优势,将城内的叛军,活活地耗死、饿死。 而城内,埃斯基也没有闲着。 在将欧莉隆的灵魂囚笼和重生的托克西德交给夏海峰,让他去安抚和重整部队之后,埃斯基便一头扎进了他那庞大的地下工程之中。 修复被摧毁的城墙和炮台,补充消耗的弹药和武器,这些都只是常规操作。 他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项隐秘的计划。 他要在那条被他重新打通的,通往城外三十里处河谷的古圣网道的基础上,继续向南延伸,一直挖到大海的边缘。 他要在海岸边一处隐蔽的悬崖之下,建造一个秘密的地下码头。 这个工程的难度是巨大的。 斯卡文鼠人虽然是天生的挖掘专家,但要在不惊动地面上震旦大军的情况下,挖掘出一条长达数十里,并且足以容纳小型海船进出的地下水道,依旧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奴隶,在暴风鼠监工的鞭子下,日夜不休地,用先进的次元石钻机挖掘着坚硬的岩石和泥土。 挖掘出来的土方,不能直接运到地面上,只能通过复杂的地下通道网络,分散倾倒进地下城各处的废弃洞穴和深渊之中。 为了支撑通道的穹顶,防止其在挖掘过程中或者因为地面部队的活动而坍塌,埃斯基设计出了一种由次元石粉末混合火山灰和碎石制成的特殊混凝土。 这种混凝土不仅强度极高,更因为蕴含着次元石的能量,而对震旦修验卿的土行法术探查,有着极强的干扰和屏蔽效果。 在地下通道的尽头,那个未来的秘密码头所在地,另一项工程也在同步进行着。 数十名史库里氏族的工匠,正在埃斯基的亲自指导下,利用从战场上回收回来的天灯和攻城塔残骸上的优质木料,以及一些从地下洞穴中采集来的,具有浮空特性的特殊菌类,建造着一种小型的、能够快速航行的潜水船。 这种船只,被埃斯基命名为海虱。 它的外形参考了深海中的某种甲壳类生物,外壳呈流线型,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航行时的阻力。 它的动力,来自于一台小型的,由混沌矮人符文混着次元石迎娶驱动的蒸汽引擎,足以让它在水下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它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建成之后,利用夜色的掩护从地下水道潜入大海,然后绕过震旦海军的封锁线,前往南方的莱弥亚或者更远处的side1,向涅芙瑞塔和他的其他盟友们,传递消息,并运回最急需的物资。 比如,更多的次元石,更多的魂钢,以及,制造更多、更强大的战争机器所需要的,各种稀有材料。 甚至于,去要求高等精灵的舰队,为他们打破震旦的海军封锁。 尽管,埃斯基很清楚,高等精灵只会维持外围封锁,绝对不会主动为他们解围。 总之,双方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也是决定最终命运的,总决战的到来。 而在这漫长的僵持期内,小规模的冲突和袭扰却从未停止。 夏海峰亲自带领的那支由玉血族精锐组成的袭扰部队,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般,依托着河岸边茂密的灌木,以及竹林渡口附近的森林,不断地对大运河上的震旦补给船队发起攻击。 他们从不与护航的震旦军队发生正面冲突,只是用淬毒的弩箭,远远地狙杀船上的水手和炮手,或者用炼金炸弹,炸毁船只的舵叶和风帆,然后便迅速地消失在茂密的植被之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虽然他们造成的损失对于整个庞大的震旦后勤体系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种无休无止的骚扰,却给震旦的后勤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也成功地迟滞了他们物资运输的效率。 而作为报复,震旦的龙马骑兵和鸦人突击队,也加强了对伏鸿城周边的巡逻和侦察。 他们猎鹰一样飞在天上,搜寻着任何一个可能从城内溜出来的目标。 双方的斥候与反斥候不对,刺客与反刺客不对,在这片广阔的战场之上,展开了一场场无声的较量。 鲜血,依旧在每天的日出与日落之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片土地。 第500章 魂龙带来了北境的消息 僵持期的第四十五天,黎明。 天舟旗舰的顶层寝宫内,巨大的琉璃窗外海天一色,灰蒙蒙的云层低悬在海面上,预示着又是一个阴沉的日头。 咸腥的海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带着南方的湿热,吹动了房间内悬挂的丝绸帷幔。 妙影盘腿坐在由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巨大龙床之上。 她身穿一件宽松的银白色丝质长袍,乌黑的长发未经束缚,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她双目微阖,双手结成法印置于膝上,正在调息。 黎明时分最纯净的阳风被她缓缓地吸入体内,冲刷着经脉中残留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次元石腐化能量。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每一次吐纳,左侧腰腹间那道被次元石战戟留下的狰狞伤口,都会隔着长袍渗出一丝极淡的黑绿色气息,随即又被她周身流转的金色阳风所净化。 伤势的恢复比她预想的要慢得多,那股邪恶的力量似乎已经与她的血脉纠缠在了一起,每一次强行驱逐,都会带来针扎般的剧痛。 但她的表情没有因为疼痛丝毫变化。 胜利就在眼前,新的攻城塔已经修复完毕,更多的重炮被部署到了前线,被她撕开的城墙缺口处,一座巨大的前进堡垒正在拔地而起。 三天,最多三天,她将发起最后的总攻,将那座叛逆之城的叛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房间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淡了下来。 燃烧的魔法灯火,光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压制,变成了摇曳的昏黄烛光。 空气停止了流动,海风的声音消失了,整个寝宫陷入绝对的死寂。 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妙影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 一道阴影,从墙角的黑暗中缓缓地渗出,如同泼洒在地上的墨迹般,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蔓延、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高挑的人形轮廓。 妙影睁开了眼睛,停止了调息。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身影。 来者戴着一只分为黑白两半的瓷质面具,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合着脸部,只露出下半张脸。 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耀着水润的光泽,仿佛是刚刚从深海中捞出的珍珠。 她的长发从肩膀披在背后,每一缕发丝都在无风的室内诡异地飘动着,如同无数条拥有各自生命的小河,颜色也各不相同,从深邃的墨黑到剔透的亮银,不一而足。 她穿着一身构造繁复的黑色长袍,袍子上没有半点纹饰,却仿佛是由纯粹的黑暗编织而成,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姐姐。” 妙影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身影,正是震旦阴间的掌管者,魂龙,诗阎摩。 诗阎摩转过身,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冰蓝色眼睛,看向了妙影。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眼睛,如同两颗被冰封了万年的宝石,倒映不出任何光彩。 “南方的阳风,似乎让你有些焦躁,妙影。” 她的声音响起,并非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这间寝宫本身在说话。 “有事直说,我没有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上。” 妙影从床上下来,赤足踩在冰冷的玉石地板上。 “流向我这里的河流,最近有些奇怪。” 诗阎摩缓缓地走向窗边,与妙影并肩而立,一同望向窗外那片灰色的海洋, “北方的几条主要支流,水量正在减少,一些本该汇入我这里的溪水,在中途就干涸了。” “什么意思?” “凡人的灵魂,是构成阴间之河的源头,北方省份新死的灵魂,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消失。” 诗阎摩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它们没有进入轮回,没有消散,也没有被混沌所吞噬。它们像是被某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收集了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冰冷的蓝色眼睛转向妙影。 “我麾下负责巡视北方河道的阴间军团,也有几支队伍失去了联系。我派去阳间查探的阴差一无所获,他们看不到任何异常,凡间的一切依旧井然有序。” “所以?” 妙影转身,正面着她那神秘的姐姐, “你想说什么?让我因为你口中一些模糊不清的感觉,就放弃这场即将胜利的战争,撤回我这五十万大军?” 妙影走到房间中央那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伏鸿城的模型已经被插上了数十面代表着震旦军队的龙旗。 “你看这里,” 她指着那座已经被重重包围的城市模型, “叛军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他们的物资即将耗尽,他们的领袖们也身受重创。三天之内,我必将此城夷为平地,将叛军首领的头颅悬于长垣之上,以儆效尤。” “姐姐,你所说的支流干涸、灵魂被收集,都只是你在阴间的观察,没有任何阳间的证据可以佐证。” “北方的郡守和将军们,没有向天廷发来任何一份关于瘟疫、灾荒或是大规模人口失踪的警报。凡间的一切都风平浪静。” “你却要我,仅凭一种来自阴间的、无法被证实的异常,就放弃眼前这场关乎帝国统一的决定性胜利?” 妙影抬起头,带着紫色电光的纯白色眼眸直视着诗阎摩那双毫无生气的像是鬼火一般的幽蓝色眼睛, “这不合情理,更不符合一个统帅应有的判断。” 诗阎摩沉默了。 她知道,妹妹说的是事实。 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她所能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对现有秩序的侵犯。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却又如此的虚无缥缈,无法用凡世的语言去准确描述。 “我只是,有一种预感。” 许久,诗阎摩才缓缓开口,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感觉,一场比混沌入侵更加可怕的灾难,正在北方酝酿。它与我们所知的一切都不同。” “预感不能决定天朝的走向。” 妙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事实和证据才可以。” 妙影的视线重新落回沙盘之上,她拿起一枚代表着玉血族的黑色棋子,在指尖缓缓转动。 “不过,姐姐,你来得正好。”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担心的北方威胁,其根源尚且未知。而我眼前的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想必你也感受到了,这座城市里,盘踞着一股同样不属于阳间的力量。” “这些自称为玉血族的怪物,” 妙影将那枚黑色棋子重重地按在沙盘上, “他们是不死者,是行走在生死夹缝中的亵渎之物。不入轮回,无惧死亡,甚至在被彻底摧毁后,也没有灵魂可以捕获,这一点我的方士们已经证实了。” “他们还可以通过某种邪恶的仪式重新归来。” “我军最精锐的天廷龙卫,在与他们的战斗中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妙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些怪物的存在,不也是对你所掌管的阴间轮回秩序的威胁吗?它们的灵魂,同样没有流入你那条大河。” 她向前一步,走到了诗阎摩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与其去担忧一个虚无缥缈的北方威胁,不如先与我联手,铲除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同样在挑战天朝秩序的敌人。” “借我你的阴间军团。” 妙影的声音压低,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你的军团由灵魂构成,无惧凡间的刀剑,也无惧那些不死怪物邪恶的生命力。他们是克制这些玉血族的最佳武器。” “助我攻下此城,我答应你,一旦南方叛乱平定,我将亲自率领大军随你北上,无论北方潜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们姐妹二人,都将集结震旦的全部力量,将其彻底荡平。”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诗阎摩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妙影,似乎在衡量着她话语中的分量。 房间外,黎明的曙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一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射入窗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然而,这缕阳光却无法给这间压抑的寝宫带来丝毫的暖意。 “我的军团,职责是维系阴间的秩序。” 许久,诗阎摩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依旧空洞而又疏离。 “何况,现在阴间自身也出现了变故,我不能再抽调任何力量。” 妙影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没有再强求。 “我明白了。” 她转过身,重新走向那张巨大的玉床,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守护你的阴间吧,阳间的事,我自会处理。” 诗阎摩看着妹妹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多说无益。 她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再次缓缓地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房间内的寒气,随着她的离去而渐渐消散,魔法灯火重新恢复了明亮,窗外的风声也再次变得清晰可闻。 妙影重新盘腿坐下,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进行调息。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海面,紫色的眼眸之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 在震旦整军备战两天后,深夜。 妙影的旗舰的中央指挥室灯火通明。 数十盏由阳风驱动的魔法灯盏将室内照耀得如同白昼,光线汇聚在房间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盘之上。 沙盘以汉白玉为基座,其上雕琢出的伏鸿城地形与周遭百里山川河流纤毫毕现,甚至连城中每一条街道的走向、每一座箭塔的位置都精确地复刻了出来。 妙影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龙鳞山文甲,站在沙盘的主位。 她的伤势在丹鼎师的调理和自身的恢复下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依旧比往常苍白几分。 她的面前,十余名身披各式将领甲胄的震旦高阶军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有身着厚重金色全身甲的天廷龙卫指挥官,有穿着绘有云纹的银色扎甲的龙马骑兵统领,也有穿着朴素但眼中精光四射的炮兵司令和舰队提督。 沙盘之上,两名专门负责推演的司天监参谋,正各自手持一根长长的玉制拨杆,小心翼翼地移动着代表双方军队的微缩模型。 其中一人负责代表叛军的黑色棋子,另一人则操控着代表震旦大军的朱红色棋子。 “推演至第二阶段,东侧城墙三号攻城塔被次元闪电炮击毁,其搭载的两个百人队的天廷龙卫未能登上城墙。同时,叛军的地下通道出现异动,一支由玉血族组成的快速反应部队从编号庚七的出口出现,突袭我军二号炮兵阵地。” 负责扮演叛军的参谋官,用拨杆将一座红色的攻城塔模型从沙盘上移开,同时将十数枚代表玉血族的黑色尖顶棋子,放置在了代表炮兵阵地的方阵侧翼。 “二号炮兵阵地由第五卫戍军团的玉勇长戟兵负责护卫,兵力五百。请求预备队支援。” 炮兵司令立刻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洪亮。 “驳回。” 妙影的声音响起,她没有看炮兵司令,目光依旧锁定在沙盘之上, “第五卫戍军团的任务是牵制正面城墙的敌人。命令游弋在东侧空域的第三天灯分队立刻降低高度,用抬枪和神火飞鸦压制突袭的玉血族。同时,命第一梯队的龙马骑兵绕过主战场,从侧翼对其进行冲锋。在半刻钟内,将这支敌军彻底歼灭。” “遵命!” 龙马骑兵统领抱拳应道。 负责扮演震旦军的参谋官立刻移动代表天灯和龙马骑兵的棋子,在沙盘上模拟出了一场快速的围歼战。 推演在紧张的氛围中继续进行着,一个又一个可能发生的战场变数被提了出来,然后又在将领们的激烈讨论和妙影的最终裁决下一一找到应对之法。 从攻城塔的推进路线,到炮火覆盖的优先次序,再到精锐部队的投入时机,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地打磨、完善。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指挥室外的天空,已经由深邃的墨色,转为黎明前的厚重黛青。 就在妙影准备宣布推演结束,确定最终攻击方案的时刻,指挥室内所有的魔法灯盏,光芒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又猛地黯淡下去,变成了如同坟墓中长明灯般的幽幽绿火。 一股极寒的气流凭空出现,在密闭的指挥室内盘旋。 将领们身上那由精钢打造的甲胄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带着冰晶颗粒的白霜。 他们手中的兵器,以及墙壁上悬挂的仪仗长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嗡鸣声。 那座由上好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沙盘,表面的温润光泽在短短数息之内完全褪去,变得如同路边一块平平无奇的灰岩。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感觉到一股发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仿佛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缓慢而又坚定地抽走。 他们呼出的气息,不再是温暖的白雾,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刚刚开启的古墓中散发出的腐败泥土气味的灰色死气。 “所有人都出去。” 妙影的声音打破了这死寂。 将领们如蒙大赦,他们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墙角汇聚的、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阴影,然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纷纷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指挥室,厚重的金属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了妙影一人,以及那团正在缓缓凝聚成人形的阴影。 诗阎摩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她身上那件由纯粹黑暗编织的长袍,此刻仿佛拥有了实体,袍角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如同细沙摩擦般的声响。她黑白分明的瓷质面具上,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总攻在即,你又来做什么?” 妙影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种重要的军事会议被打断,让她感到非常不满。 “因为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诗阎摩的声音直接在妙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 诗阎摩没有再说任何废话,她缓缓地抬起手,将苍白的手掌伸到了那座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石沙盘上方。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从她的掌心凭空浮现,然后悄无声息地滴落。 墨滴接触到沙盘的瞬间,并没有溅起,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转眼间便将沙盘上代表着震旦北方广袤疆域的模型区域,尽数染成了一片纯粹的、不反光的漆黑。 紧接着,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在这片被墨色污染的画布上,一幕幕模糊、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动态影像,如同皮影戏般开始上演。 妙影看到了一个村庄。 那是一个她地图上所熟悉的,位于北方边境的普通村庄。 但此刻,村庄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房屋门窗大开,街道上散落着居民们未来得及收拾的农具和晾晒的衣物,一切都像是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 紧接着,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村庄的地底。 无数具刚刚下葬不久的、甚至血肉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正从他们的坟墓中,僵硬地坐起。 他们的动作不是伏鸿城内那些亡灵部队的迟缓,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机械感。 他们爬出坟墓,列成方队,如同被检阅的士兵般,沉默地走向村庄之外的黑暗。 画面再次变化。 妙影看到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在一个巨大的、如同盆地般的山谷中,数以万计的、来自不同村庄的活尸,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如同潮水般涌向山谷的中央。 在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骸骨和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宽厚的尖塔。 尖塔的顶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被黑暗能量笼罩的巨大身影。 那些活尸在靠近尖塔时,身体便会迅速地分解,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那座尖塔所吸收,化为构筑它自身的养料,让那座尖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高耸,也更加阴寒。 而那个端坐在塔顶的身影,也在吸收这些能量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凝实。 “这是我的一名凡人阴差,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从阳间带回来的最后景象。” 诗阎摩的声音在妙影的脑海中回响,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那个村庄,叫做黄安村。三天前,我彻底失去了与那里所有新死灵魂的联系。现在,那里所有的生命,无论活人还是死者,都消失了,连蚊子和苍蝇都消失了。我派去的另一队阴差,只在村口的水井里,找到了这个。” 诗阎摩收回手,影像消失。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捧呈现出诡异的黑灰色的泥土。 “这捧土,取自井底。它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气,甚至连阴间的死气都不存在。它变成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东西,是一种纯粹的虚无。” “我不知道那座尖塔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坐在塔顶的身影是谁。但我知道,他正在以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的方式,收割着我们的人民,窃取着本该进入你我轮回的灵魂,并将他们转化为某种…” “…建筑材料。” “他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灵魂,而是将生命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彻底抹去,然后重新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妙影死死地盯着诗阎摩掌心那捧黑灰色的泥土,带着紫色电光的白色眼眸之中出现了些许的混乱。 那捧土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不安。 那是一种比混沌的腐化更加纯粹的、对生命本身的否定。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荒谬!” 她猛地一挥手,将面前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叛军的黑色棋子尽数扫落在地。 “一座尸骨和石头构成的巨塔?一个坐在塔顶的影子?姐姐,你让我看的这些,不过是一些模糊不清的、无法被证实的幻象!你甚至都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数量,来自何方!” 她转过身,逼视着诗阎摩,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南皋的飙龙!我的职责是平定叛乱,扞卫父皇的威严!而不是被一些鬼故事吓得掉头就跑!就是刚刚从那些食人蛮夷的地盘上攻入皓月林的绿皮,也被我剿灭了大半!” “这座城市也马上要被我攻破,现在你让我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去对付一个连影子都看不清的敌人?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她的愤怒,如同实质的火焰,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开始回升。 诗阎摩静静地看着她,任由那股灼热的怒气冲击着自己,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妙影,我没有让你逃跑。”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这个敌人,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我的阴间军团被其克制,根本无法出击,你带走了天朝全部可用的机动兵力,我没办法处理它。” 第501章 永远赢的一方 妙影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姐姐,那张被黑白瓷质面具遮挡住的上半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她能从那双毫无生气的蓝色眼睛里,读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个麻烦,居然让作为阴间主宰的长姐诗阎摩都感到棘手,甚至于,听起来更像是束手无策。 这让姐姐的话,听起来已经不像是请求了。 可,真的要就这样放弃南方的伏鸿城吗?这可是除了巨蛇河口之外,震旦最繁荣的港口与最重要的扼守大运河出海口的军港。 没有伏鸿,震旦与印地之间的贸易就不存在了。 茶叶,瓷器,丝绸交换香料,药材,宝石,珍珠,这对于震旦来说是相当有利可图的生意。 就在妙影思索着的这个瞬间,在妙影与诗阎摩都未曾察觉的、更高维度的命运织锦之上,一根根象征着万变之主意志的蓝色丝线,正因为她们的这次会面而轻轻震颤,然后以一种更加复杂的方式,重新编织交错。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夏海峰的叛乱,埃斯基的到来,龙泣海渊的惨败,乃至伏鸿城这场打得两败俱伤的攻防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宏大乐章中,一个个经过了精心编排的音符。 妙影,这位震旦帝国目前唯一能主持大局的守护神,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困境。 继续南征,占据人口大部分的北方沦陷,帝国根基必然动摇,她将成为千古罪人。 回师北上,南方叛军得以喘息,甚至可能趁机做大,她之前所有的牺牲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无论她如何选择,震旦这个古老的帝国,都将在这内外夹击之下,被撕裂,被削弱,最终陷入无可挽回的混乱与纷争。 而混乱,正是变化所钟爱的温床。 九次战争,九次失败,九次暗中的阴谋,九个遍布世界各地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从尼赫喀拉的亡灵天灾与纳迦什遭遇的鼠灾,到南地蜥蜴人遭遇的瘟疫,再到蜥蜴人与人类的联军北伐,高等精灵,旧世界的无数纷争,再到如今震旦的分崩离析…… 无论是谁的成功与失败,也许是奸奇的仆从的失败,但那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前奏。 当古老帝国在谎言与战火中摇摇欲坠,敲出第九声钟响,便是万变之主那颠覆整个世界的计划,真正降临的时刻。 无论凡人们如何挣扎,无论英雄们如何抗争。 最后的结局,早已注定。 奸奇,永远在赢,无论奸奇的仆从战胜或战败,胜利者唯有变化,唯有奸奇。 在蓝色的视界的注视下,妙影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地转过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琉璃窗前。 窗外,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下方那片广阔的平原之上,震旦大营的轮廓一眼望不到边际。 星星点点的火把和魔法灯火,在黑暗中汇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河,那是正在进行最后集结的部队。 数十座巨大的攻城塔,静静地矗立在阵前,黑色的轮廓在微光中显得狰狞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数以百计的天舟,如同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安静地停泊在旗舰的周围,等待着进攻的号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火药和昂扬战意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她的军队,她的五十万大军,就在下面。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他们已经为这场最后的胜利,等待了太久。 只要她一声令下,这台无坚不摧的战争机器,便会将眼前那座顽固的城市,连同里面所有的叛逆,都碾得粉碎。 她能感觉到胜利的果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渴望着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向整个天朝,向那些沉睡的兄弟姐妹,向她那威严的父皇,证明自己的能力。 证明她,飙龙妙影,是唯一能够在这风雨飘摇的时代,守护住震旦荣耀的神龙。 但现在,姐姐带来的消息,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北方。 那是震旦帝国的根基,长垣之下整个帝国绝大部分子民的所在地,也是她的封地南皋的所在地。 一个未知的,连阴间主宰都感到棘手的敌人,正在那里,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吞噬着帝国的人民和土地。 她将手按在了冰冷的琉璃窗之上,坚硬的龙鳞指甲因为用力,在光滑的窗面上划出了细微的声响。 放弃眼前的胜利,去应对一个连具体情报都没有的未知威胁? 这对任何一个统帅来说,都是一个近乎荒谬的提议。 可是,如果姐姐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那片被墨色污染的影像,并非幻觉,而是在北方真实上演的惨剧呢? 如果她为了南方的这场胜利,而坐视北方沦陷,那所谓的守护,又有什么意义? 一边,是即将到手的、唾手可得的荣耀与功勋。 另一边,是作为帝国守护神,那份沉重到无法呼吸的、与生俱来的责任。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属于南方的、湿热而又充满了阳风气息的空气,涌入她的肺腑,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 许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纯白色眼眸之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 “传我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旗舰内部的传声法阵,瞬间传递到了每一名高阶将领的耳中。 “总攻计划,暂时取消。” “留下二十万大军,由天廷龙卫副指挥使统领,继续对伏鸿城进行围困。在现有工事的基础上,立刻开始构筑覆盖整个战线的,永久性防御堡垒群。” “命令工兵营,参照叛军的手段,在所有堡垒的地下,挖掘深达三十丈的反地道网,并铺设次元石侦测法阵。这片土地要变成一只连老鼠都钻不进来的铁桶。” “同时,传令给巨蛇河口的后备舰队,立刻在沿岸建立数座大型的警戒哨塔,加装重型弩炮和炼金火焰喷射器,严防任何来自城内的任何叛军通过任何方式突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引海水倒灌也好,必须彻底断绝叛军任何从海上获得补给的可能。” “授予前线指挥官临机专断之权,可自行从周边的天廷河原和东河诸郡征调农卫和郡兵,补充兵力,数量不设上限。” “最后,” 妙影停顿了一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的命令给那些燃风部落的墙头草。” “告诉他们,天朝的宽容是有限度的。” “现在,是他们重新证明自己忠诚的最后机会。我需要他们的骑兵来到这里,编入南征军的序列,负责封锁伏鸿城所有的陆上通道。若有迟疑,城破之日,便是他们灭族之时。” 一道道清晰而又果决的命令,从她的口中发出,迅速地瓦解了即将发动的总攻态势,将整个庞大的战争机器,从进攻模式,切换到了更加稳固、也更加持久的围困模式。 指挥室外的那些将领们,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困惑,但出于对飙龙殿下的绝对信任和服从,他们没有任何的质疑,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将新的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很快,原本已经剑拔弩张的前线,气氛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巨大的攻城塔,被缓缓地拖回了后方阵地。 无数的工兵和农卫,开始在阵地前沿,热火朝天地挖掘着新的壕沟,构筑着新的壁垒。 整个震旦大营,如同一个被惊扰的巨大蜂巢,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注重防御的姿态,重新运转起来。 当指挥室厚重的金属大门再次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嘈杂都隔绝之后,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死寂。 妙影没有看身后的诗阎摩,她缓缓地走到那座巨大的沙盘前。 伸出手,用衣袖轻轻地,拂去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北方疆域的、由诗阎摩的法术所制造出的不祥墨迹。 汉白玉的基座,重新露出了它原本的、温润的色泽。 但那片墨迹所带来的冰冷触感,似乎依旧残留在她的指尖。 “我并非相信了你的那些鬼故事。” 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 “我只是,不能赌。” 她转过身,看向诗阎摩,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属于妹妹而非统帅的复杂情绪。 “我不能让父皇和兄弟们醒来之后,看到一个破碎的北方。” “平定南方的叛乱,是为了维护帝国的完整。但如果代价是北方的沦陷,那这场胜利,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我将亲自带领最精锐的天庭龙卫和龙马骑兵,即刻返回巍京,然后西进。” “我会亲眼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在天朝的土地上,如此放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而又充满了交易的意味。 “但是,姐姐,我有一个条件。” 诗阎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 “我要你留在南方。” 妙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要求,让诗阎摩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语调,都出现了一丝波澜。 “阴间的异变源头在北方,我必须回去坐镇,监视那个未知的敌人。” “而且,你明知道,我的力量在阳间会受到极大的压制。” “我知道。” 妙影走到她的面前,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但正因为敌人来自北方,你才更应该留在这里。” “且不说你的阴间军团一直在被动挨打,你忘了伏鸿城里,那些同样不入轮回的不死者吗?” “你不觉得奇怪吗?在南方作乱的叛军,使用的力量,其本质居然和你所描述的北方威胁,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它们都在挑战你所维系的天朝的轮回秩序。” “你难道不想查明,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潜在的联系?” 妙影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让诗阎摩那双毫无生气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思索的涟漪。 “况且,” 妙影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带走了主力,南方的兵力必然空虚。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存在,来镇住这里的场子。” “万一我离开后,城内的叛军有什么异动,或者说,他们与北方的那个东西里应外合……” “只有你,姐姐,只有你能让那个城内的叛军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需要出手,你甚至不需要现身。你只需要留在这里,让你的气息,笼罩住这片战场。这就足够了。” “这,既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调查清楚南方这些不死者的来历,或许就是解开北方谜团的关键。” 诗阎摩沉默了。 的确,伏鸿城这些不死者的存在,也一直让她感到不安。 一种与北方威胁同源,但又有所区别的,对轮回秩序的亵渎。 如果两者之间真的存在联系,那么留在这里,近距离地观察和调查,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且,妙影说得对。 以她阴间主宰的身份,即便力量在阳间受到压制,她那独特而强大的存在本身,就足以对任何邪物构成巨大的威慑。 藏在城里的叛军,无论有多么狡猾,在一位真神的眼皮子底下,也必然会收敛起他的爪牙。 “好。” 许久,诗阎摩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空洞,但却多了一丝决断。 “我可以留下来。替你看住这座城市,监视那个鼠人。” “但是,妙影,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这场战争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你是否解决了北方的威胁。” 诗阎摩缓缓地抬起手,那只苍白的、仿佛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妙影的肩膀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龙鳞甲,侵入妙影的身体。 “你必须,动用整个震旦帝国,包括所有方士、修验卿、以及天舟舰队的力量,协助我,在阴间,发动一场战争。” “一场,针对那个窃取灵魂的未知存在的,夺回天朝子民的灵魂的战争。” 妙影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阴间发动战争? “我甚至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诗阎摩的手指微微用力,那股寒意变得更加刺骨。 “你只需要答应。” 妙影看着姐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她知道,她说的是认真的。 “我答应你。” 最终,她点了点头。 得到了妙影的答复,诗阎摩松开了手。 她从自己那宽大的、由纯粹黑暗编织而成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由不知名的黑色骨骼雕琢而成的发簪。 发簪的造型古朴,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在顶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珠子。 “拿着它。” 诗阎摩将发簪递给妙影。 “这是用我生前的一截指骨制成的法器,当你遇到无法抵抗的危险时,将你的真气注入其中,就能得到这些年我炼制的最精纯的至阴之力渡过难关。我感应到之后,还可以跨越阴阳的界限,降下我现在能拥有的全部力量融合进你的体内来帮你度过难关。” “但是,记住,” 诗阎摩的语调,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代价是,这毕竟不是凡世的力量,本来只有死人才能用,你每使用一次,你的就会被至阴的力量侵蚀一分,用得多了,即使是我们这样的龙,也可能会再也变不回这个有血有肉的样子。” 妙影接过了那枚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发簪。 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庞大而又精纯的死亡之力。 “我会记住的。” 看到妙影将发簪紧紧地握在手中,诗阎摩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指挥室内,诡异的景象再次发生。 所有被灯火照耀的物体——沙盘、桌椅、墙壁上的挂画——它们的影子,都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扭曲,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活物,争先恐后地,向着诗阎摩即将消失的位置汇聚而去。 当最后一道影子被彻底吸入之后,诗阎摩的身影也完全消失不见。 房间内的光线和温度,都恢复了正常。 妙影低头,看着手中的骨制发簪,试探性地,将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的阳风,注入到发簪之中。 那枚发簪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她的阳风在接触到发簪的瞬间,便被彻底地吞噬,没有激起任何的反应。 非但如此,一股反向的吸力从发簪上传来,让她感到了一阵短暂的,但却非常明显的虚弱感。 她立刻切断了能量的输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姐姐说得没错,这东西对活物来说,确实充满了危险。 她将发簪小心地替换了自己现在在用的这一支,然后走出了指挥室。 门外,她的面首,亲卫队长和一众将领,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 看到她出来,众人立刻躬身行礼。 “传令下去。” “挑选三千名最精锐的天庭龙卫,五千名龙马骑兵,以及七成的丹鼎师和修验卿。备好足够三个月使用的粮草和丹药。” “一个时辰后,在旗舰甲板集结。” “我们,回巍京。” 第502章 不死之王的现状 在震旦帝国的西北方,越过长垣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食人魔王国与哀痛山脉,从这里往东南而去,便是一片广袤的、被诅咒的禁忌之地——次元石沙漠。 这里是上古时期龙帝用燃烧着天火的陨石轰击食人魔时,创造出的灾害。 巨大的陨石不仅砸穿了地壳,更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地区的次元石风暴,将这片土地彻底化为了一片充满了狂暴混沌能量的绿色荒漠。 沙漠的最西侧,与高原山脉相接的地方,沉睡着那场天降灾祸的另一个产物——一个被食人魔们尊称为大胃神的巨大的带着可尖利牙齿的坑洞。 它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蠕动,都会让东侧次元石沙漠的范围,向外扩张一分。 而此刻,在这片连最疯狂的混沌信徒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生命禁区中央,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黑色大理石构筑而成的金字塔,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并非是单纯地漂浮,其尖锐的底部伸出,不断向下延伸出无数凡人肉眼无法观测到的,只能以魔法视觉才能看到的,由纯粹的死灵达尔构成的根须,深深地扎入下方那片翻滚着绿色沙尘的沙漠的中心。 以这座黑色金字塔为中心,周围数百里内的物理法则,正在被一种更高位的意志所强行改写。 沙丘的起伏不再遵循风的轨迹,而是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般,以一种恒定的、令人不安的节律一起一伏。 沙粒的颜色,从过去的绿色与黄色,逐渐嬗变成了混杂着深紫、漆黑与幽绿的诡异色泽。 天空不再是湛蓝或灰白,而被一种如同病变脏器般的代表着死亡之风的暗紫色所笼罩。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星辰,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那些在沙丘之间流淌的、如同液态次元石般的绿色光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足以让任何活物感官失调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声。 纳迦什,不死之王,正端坐于黑色金字塔最顶端的平坦王座之上。 他的身躯依旧高大,黑色的骨骼上,绿色的火焰如同三年前与鼠人交战时一样明亮。 一身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黑色长袍覆盖着他的身体,袍子上流动着青黑色的能量光芒。 不过,这并不能遮掩他的左肩之上,一道巨大的深可见骨的创口。 即使被能量遮蔽,这创口也清晰可见。 那是三年前,在尼赫喀拉的土地上,被蜥蜴人所召唤的诸神引擎,从星辰之外投下的神罚光矛所留下的永恒烙印。 创口的边缘,依旧燃烧着一缕缕金色的火焰,不断地灼烧着他的灵魂本源,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每一次呼吸,那道伤口都会给他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但他毫不在意。 疼痛,对于一个早已超越了生死概念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一种无意义的、可以被忽略的背景噪音罢了。 他更在意的,是体内那股正在缓慢增长的、全新的力量。 一种是非存在的、超越了单纯死亡概念的力量,正从他体内由神力构成的青黑色脊椎骨中流淌而出,缓缓地修复着他的创伤,并与他脚下这座黑色金字塔,以及整片次元石沙漠的能量,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 在过去的这数十天里,他已经将数个震旦北方的城镇,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他带走了那里所有活人的生命,吞噬了他们温热的灵魂。 随后,唤醒了那里所有死去之人的尸骨,将他们从世代安眠的祖坟中拔起,编入自己那日益壮大的亡灵军团。 他甚至还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到了那由魂龙诗阎摩所掌管的阴间,强行从那条奔流不息的灵魂之河中,截断了属于那些城镇的支流,将那些本该进入轮回的新生魂魄,尽数掠夺而来,化为构筑他永恒国度的砖石。 但他并不急于南下,去征服那片拥有着数亿人口的富饶土地。 那些凡人,在他眼中,不过是早已圈养好的、随时可以收割的牲畜罢了。 他现在的目标,是更重要的东西,过去这些天收割这些灵魂,只是为了获取一些原材料而已。 一阵轻微的、由骨骼摩擦与能量流动混合而成的独特声响,从王座之后传来。 不死之王的首席副官,阿克汉,正缓步走来。 他从莱弥亚封死了四百多年的坟墓中醒来的时候,涅芙瑞塔甚至没能发觉任何异样,从他在黑暗之地找到过去的主人,再到现在,已经足足两年了。 阿克汉每踏出一步,脚下那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之上,便会亮起一串与之对应的、复杂的死亡符文,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严苛的身份验证仪式。 他走到距离王座十步之外的地方停下,然后躬身行礼。 阿克汉没有抬头,而是从他那件宽大的法袍之下,取出了一个由人类的颅骨和某种不断旋转的灵魂水晶构成的奇特装置。 他将装置放在地上,随着一阵低沉的咒语吟唱,一束灰白色的光芒从装置的眼窝中射出,在纳迦什面前的空地上,投射出了一幅巨大的、动态的立体战略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黑暗之地与哀痛山脉的广袤区域内,闪烁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代表着不同势力的光点。 其中一些代表着弱小的绿皮哥布林部落或野兽人战帮的绿色与红色光点,在阿克汉的操控下,迅速地黯淡下去,然后被代表着亡灵军团的黑色浪潮所吞噬。 而另一些代表着更强大势力的,比如混沌矮人的要塞或是食人魔王国的部落领地的橙色与褐色光点,则依旧顽固地闪烁着。 “如您所愿,主人,” 阿克汉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狂热的崇敬, “黑暗之地南部的那些零散部落,已经尽数被净化。他们的血肉,成为了构筑您先锋军团的材料,他们的灵魂,则荣幸地成为了您黑色金字塔的第一批养料。” “但北方的那些势力,依旧在进行着毫无意义的抵抗。” 他指着地图上那几个巨大的光点, “尤其是盘踞在火山要塞中的邪恶侏儒们,他们依靠着哈苏特的邪恶魔法和坚固的工事,拒绝向您的永恒秩序臣服。还有那些愚蠢的食人魔,他们的大脑里除了食物之外,什么都装不下。” 纳迦什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代表着食人魔王国的、最大的褐色光点之上。 “姆洛克,那个自称为屠灭者的蠢货,他怎么说?” “他同意了我们的借道协议,伟大的主人。” 阿克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轻蔑与得意的神情。 他再次操控投影装置,地图的旁边,出现了一段动态的影像。 影像中,是在一个由巨大兽骨和毛皮搭建而成的、充满了血腥与恶臭气息的帐篷里。 体型如同小山般的食人魔暴君“屠灭者”姆洛克,正一边将一整只烤熟的巨型石角兽的腿塞进他那布满了锋利牙齿的巨口之中,一边含糊不清地,与站在他对面的阿克汉进行着谈判。 “那个蠢货,相信了我的承诺。” 阿克汉解释道, “我告诉他,只要他让您的大军安然通过他的领地,您将会赐予他一条永不枯竭的食物补给线——那些被您从震旦土地上唤醒的、无穷无尽的、不会反抗也不会腐烂的行尸走肉,还有我们之后即将收割的新鲜血肉,都将成为他们部落的食粮。” “作为回报,他不仅同意让路,还答应派遣他麾下最精锐的三支食人魔雇佣兵团,加入您的先锋军,为您扫清南下的道路。当然,前提是,那些在战斗中阵亡的震旦士兵,要优先供应给他们作为军饷。” 纳迦什没有对这个结果表现出任何的意外。 贪婪,是所有凡俗生灵的本性。 只要找准他们的欲望,即便是最强大的敌人,也可以被轻易地收买和利用。 他利用的,正是从埃斯基记忆中获得的,关于食人魔这个种族的,最核心的弱点。 “很好。” 纳迦什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洪流,直接灌入阿克汉的脑海, “告诉姆洛克,我接受他的效忠。但也要让他明白,胆敢有任何的背叛或懈怠,他的整个部落,都仍然会为我服役到永远,不过会换一种方式。” “至于那些躲在火山里的侏儒……” 纳迦什的目光转向了地图上那个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火山要塞图标。 “他们的锻造技术,还有用处,暂时,留着他们。” “遵命,伟大的主人。” 阿克汉再次躬身,然后收起了投影装置。 他知道,主人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盘踞在黑暗之地的小角色。 就在此时,黑色金字塔的基座下方,那片翻滚着三色沙尘的沙漠之上,一场更加宏大的工程,或者说,仪式,正在进行。 数百名身材矮小、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灰白色的混沌矮人,正在数以千计的亡灵监工的鞭笞和监视下,艰难地劳作着。 他们曾经是哈苏特最虔诚的信徒,是黑暗之地最优秀的工程师和符文铁匠。 但现在,他们只是纳迦什的奴隶。 他们正抬着一根根直径超过三米、由无数被熔化的、来自于不同邪神圣殿的祭器和被诅咒的灵魂熔铸而成的、通体漆黑的巨大管道,走向黑色金字塔的下方。 这些管道的表面,铭刻着无数个扭曲的、不断变化的、与已知所有魔法体系都截然相反的死亡符文。 每当一截导管被艰难地抬到预定位置,准备与金字塔基座上预留的接口相连接时,负责安装的混沌矮人工程师们,就必须进行一场痛苦而又屈辱的献祭仪式。 他们必须划开自己的手腕,用自己那滚烫的、蕴含着哈苏特神力的血液,在导管冰冷的表面上,涂抹下亵渎自己父神的符文。 每一次涂抹,他们的身体都会剧烈地抽搐,灵魂也会因为背叛信仰而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围绕在他们周围的亡灵监工们,则会用一种单调的、毫无起伏的语调,齐声吟诵着由纳迦什所创造的、颠覆了生死法则的反创世经文。 “生命皆为虚妄,死亡方为永恒。” “意志终将消散,秩序即是归宿。” “万物皆为一体,一体皆归于无。” 这些经文中充斥着撰写者的意志,不断地侵蚀着这些混沌矮人们最后的理智与信仰,将他们一步步地,推向彻底的疯狂与崩溃。 当最后一截导管安装完毕,并与黑色金字塔的能量核心连接在一起时。 纳迦什从他的王座之上,缓缓地站起身。 他伸出手,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死亡神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到脚下的金字塔之中。 嗡——!! 整座黑色金字塔,连同下方那数百里广袤的次元石沙漠,都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那些刚刚才被安装好的导管,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一股股庞大的、近乎液态化的次元石能量,被强行从沙漠的最深处抽取而出,顺着这些导管,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色金字塔的内部。 同时,沙漠西侧的高原之上,那个沉睡了千年的的大胃神,也在这股强大的能量抽取之下被强行惊动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如同筛糠。 高原上的坑洞漩涡的底部,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地苏醒。 一股充满了吞噬一切的欲望的神性力量,从漩涡之中冲天而起,试图反抗那正在掠夺它力量的黑色金字塔。 但纳迦什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苏醒的原始神只。 “聒噪的虫子。” 他的意念,如亿万吨冰山般沉重而冰冷的意志,轰然压下。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那颗由他神力构成的脊柱,猛地明亮了一下。 一股更加霸道的死亡意志,顺着那些亵渎导管,反向注入到了山那边的悬崖之中。 正在苏醒的大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恐惧的咆哮。 它那刚刚才凝聚起来的原始神性,在纳迦什那绝对的死亡意志面前,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最终,它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的本源力量,被那座黑色的金字塔,贪婪地,无情地吞噬。 整个次元石沙漠,连同它们的本源大胃神,都成为了纳迦什的祭品。 纳迦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如同汪洋大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身体的庞大能量。 他那因为诸神引擎而受损的灵魂本源,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之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着。 他身上那件由灵魂碎片编织而成的长袍,也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变得更加凝实,上面的符文光芒也变得更加的深邃和明亮。 但他并没有将所有的能量,都用来修复自己的伤势。 他同时正在进行一场更加重要的工作。 在他的意志引导下,黑色金字塔的内部,一个由数以亿计的、被他所吞噬的灵魂所构成的、无比复杂的巨大运算矩阵,正在高速地运转着。 这是一个用活着的灵魂构筑而成的灵魂阵列计算机。 而此刻,这台计算机正在处理的,是一份无比珍贵的信息。 那就是,被他所完整读取的,属于穿越者埃斯基·伊沃的全部记忆。 高等精灵的光荣舰队和他们那足以扭曲现实的高等魔法。 矮人王国那坚不可摧的符文要塞和他们那固执到愚蠢的仇恨之书。 未来的人类帝国的蒸汽坦克和他们那看似强大但却充满了内斗与腐朽的政治体制。 斯卡文鼠人那充满了不稳定性的次元石科技和他们那永无休止的内斗传统。 尼赫喀拉那无望的抵抗,以及在所谓的历史中,会杀死自己的愚蠢的阿卡迪扎还有那柄肮脏的鼠人打造的可以弑神的堕落之刃。 绿皮兽人那简单到可笑的waaagh!!!力场和他们那如瘟疫般无法根除的繁殖能力。 混沌四神各自的优缺点,以及他们麾下那些恶魔和凡人信徒的行动逻辑。 这个世界上,未来与过去,所有主要势力的科技水平、魔法体系、政治结构、社会文化、乃至那些在历史中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的性格弱点和行事风格…… 所有的一切,都作为最基础的、最核心的初始参数,被纳迦什输入到了这台巨大的灵魂计算机之中。 然后,他将刚刚从次元石沙漠和大胃神那里汲取到的浩瀚的庞大神力,作为驱动这台计算机的能源,开始了对未来无数种可能性的,高速模拟和推演。 他要以一种最高效、最稳妥的方式,去系统性地瓦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抵抗力量,将所有的生命和非生命,都将纳入他永恒的统治之下。 只要凡人们愿意先去死一死,混沌也不再是世界上的威胁了。 在他那庞大的灵魂矩阵之中,无数条时间线,正在以亿万倍于现实的速度,不断地生成、碰撞、演化、然后被筛选、优化。 一个个方案被生成,又一个个方案被否决。 但纳迦什对此并不着急,他有绝对的优势,这个世界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他,哪怕是这个卑贱的所谓穿越者过去所调侃的,他命中弱鼠的命运,也无法阻止他。 第503章 伏鸿城的各方反应,山寨雷铸神 伏鸿城。 持续了数日的阴雨天气终于停歇,但天空依旧被一层厚重的、灰白色的云层所笼罩,阳光无法穿透,将整座城市都浸泡在一种潮湿而又压抑的微光之中。 城墙之上,原本坚固厚重的夯土掩体,此刻已经变成了布满巨大豁口和龟裂纹路的断壁残垣。 凝固的、混杂着黑绿与金红的血液,将大片的墙体染成了斑驳的暗褐色。 破碎的兵器、扭曲的甲片和无法辨认的骨骸碎片,深陷在泥泞的地面之中。 空气中,血腥味、尸体腐烂的酸臭味、以及次元石能量逸散后留下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不过不会让鼠人有任何不适的独特味道。 指挥塔顶层的了望台上,埃斯基正通过一台由黄铜和水晶透镜构成的巨大望远镜,观察着城外震旦大营的动静。 “是的,没错,我看到了。” 一名负责操作另一台侦测法阵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学徒,对着传声管道尖声报告着。 “东侧和北侧的营地,至少有超过一半的营帐正在被拆除。大量的玉勇步兵正在集结,向着北方的大路开拔。他们的炮兵阵地也在后撤。” “空中单位呢?”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问道。 “大部分的天舟和天灯都已经升空,正在向东北方向集结,看起来是要……返航?” 学徒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确定。 “但他们的旗舰,那艘最大的天舟,还停留在原地。而且,南侧和西侧的营地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加固防御工事。我侦测到大规模的土工作业能量波动,他们好像在挖新的壕沟,建新的堡垒。” 埃斯基放下了望远镜,转过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血红色的鼠眼,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撤退? 不像。 这更像战略收缩,而且在进行从全面进攻转为长期围困的姿态调整。 妙影那条母龙,在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之后,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埃斯基的脑海中。 他想不通。 他所拥有的情报,不足以让他理解震旦内部发生的变故。 他只知道,眼前的局势,变得诡异而又充满了不确定性。 留下的震旦军队,数量虽然减少了一半,但依旧有二十万之众,并且全部是装备精良的精锐。 他们正在构筑的永久性防御工事,一旦完成,将会把伏鸿城变成一座真正的铁牢。 而统领这支军队的,根据艾辛氏族的初步探查,是天廷龙卫的副指挥使,一个名叫卫炎的将领。 埃斯基从欧莉隆那里获取的关于震旦高层的零碎情报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太多信息,只知道他作战勇猛,是妙影的忠实追随者,但绝非智将。 将一个勇夫留下来主持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这不符合妙影的行事风格。 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埃斯基走下了望台,穿过几条依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走廊,来到了位于指挥塔中层的巨大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黑曜石圆桌旁,伏鸿城联军所有幸存下来的高层指挥官,都已经到齐了。 夏海峰坐在埃斯基的左手边,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丝质长袍,但依旧无法掩盖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和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用一种极快的频率敲击着冰冷的桌面,发出嗒、嗒、嗒的轻响。 在他的对面,是那名来自莱弥亚的午夜贵族指挥官。 他依旧穿着那身血色的魂钢盔甲,但左臂的位置却是空荡荡的,断口处被黑色的魔法绷带紧紧地包裹着。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如同雕像。 托克西德则站在埃斯基的身后,像一尊尽忠职守的护卫。 他那具全新的、属于史库里氏族暴风鼠的身体,虽然同样高大强壮,但总给他一种不协调的陌生感。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梅德氏族的、狂热的战斗欲望,正在与这具身体原主的、懦弱的本能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这种内在的冲突,让他感到烦躁不安,握着穿甲斧戟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用力,将坚硬的木质长柄捏得嘎吱作响。 “震旦人正在撤退。” 埃斯基开门见山,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他将一份由学徒们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推到了桌子中央。 “他们留下了一支二十万人的军队,由一个叫卫炎的家伙统领,转入了全面的围困。妙影和她最精锐的主力,都已经北上了。” 夏海峰立刻拿起了那份情报,快速地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北上?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埃斯基, “我们刚刚才重创了她,她不想着报复,反而主动撤走了主力?这不合常理。这会不会是陷阱?诱使我们出城追击,然后用埋伏好的主力将我们一举歼灭?” “不像。” 埃斯基摇了摇头, “他们的后勤辎重也在同步撤离,这不是短期战术调动的迹象。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们正在构筑的,是永久性的防御工事。这说明,他们做好了跟我们耗上一年半载的准备。”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夏海峰将手中的情报重重地拍在桌上, “就这么不打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不甘。 那场惨烈的战斗,他麾下的玉血族精锐,连同那些刚刚才被复活的,再次折损了近三百名。 莱弥亚的援军同样损失惨重。 而埃斯基这边,更是直接失去了两名最顶尖的领主级战力。 欧莉隆的灵魂虽然被保住了,但想要为她重塑一具身体,所需要的材料和时间,都是一个未知数。 托克西德虽然夺舍重生,但他现在的力量,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精英级的暴风鼠爪群首领,距离他巅峰时期的战力,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却只换来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僵持局面。 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无比的憋屈。 “无论他们想干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午夜贵族指挥官,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去猜测敌人的意图。而是如何补充我们损失的力量。”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空荡荡的左臂,和上面阻止断臂重生的阳风侵蚀后,又看了一眼站在埃斯基身后,一脸压抑的托克西德。 “我们失去了两名最顶尖的战力。而下一次,当妙影卷土重来时,她所带来的力量,只会比上一次更加强大。如果我们不能在此之前,找到弥补战力空缺的方法,下一次,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午夜贵族指挥官的话,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他说的是事实。 传奇领主级的战力,不是普通士兵,死了一批可以再招募一批。 每一个领主,都是身经百战,拥有着独特能力和强大意志的存在。 他们的陨落,对于整个军队的士气和高端战力的打击都是极大的。 “力量……” 埃斯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用金属手指的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夏海峰。 “夏海峰,你的玉血族,还有你们,” 他又看向那名午夜贵族指挥官, “你们这些吸血鬼,永生不死。” “只要还有人记得你们,只要还有足够的能量,就可以通过仪式无限复活,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样。” 夏海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埃斯基的意思。 “你是说……” “没错。” 埃斯基打断了他, “既然你们的领主死了也能拉回来,那为什么不多死几个?” 他的话,让在场的两名吸血鬼,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阁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送死?” 午夜贵族指挥官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埃斯基摆了摆爪子,脸上露出一个在他自己看来很和善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既然死亡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可以被重置的状态。那么,限制你们诞生更多强者的瓶颈,又是什么呢?” “既然普通的吸血鬼,可以通过漫长的时间积累和无数次战斗,最终成长为领主。那为什么不可以用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来加速这个过程呢?” “比如,让十个最有潜力的年轻吸血鬼,去挑战一个强大的敌人。他们中的九个,或许会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但只要有一个活下来,并且在战斗中突破了自身的极限,那我们不就赚到了吗?临战突破在各种文学中总是很经典的,而且的确在过往的战斗中存在。” “更何况,” 埃斯基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失败的成本几乎为零,但成功的收益却是巨大的。次元石每天都在源源不断的在世界上诞生,我们等于是在用一些可以无限再生的能量和时间,去换取那些最宝贵的、能够决定战争走向的领主级战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派遣最有天赋的年轻族人,去进行自杀式的攻击?” “不,不算自杀。” 埃斯基纠正道, “这是优化筛选。是高风险、高回报的精英选拔。就像我那些工程术士学徒一样,我给他们一堆零件,让他们去造东西,造得好的留下,造不好的就去当炮灰。你们的选拔,只不过是把考场,搬到了真实的战场上而已。” “我们的生命,即便可以重来,也并非廉价的消耗品。” 午夜贵族指挥官终于开口,他那只完好的手,按在了自己空荡荡的左臂断口处,声音冰冷, “每一次死亡,每一次重塑,对于灵魂本身,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没有人知道,这种冲击累积到一定程度,会发生什么。” “而且,” 夏海峰也提出了他的疑虑, “而且还有血渴。任何一个吸血鬼,在濒临死亡的巨大压力和对力量的极度渴望之下,很容易会失去理智,被体内的兽性所吞噬,彻底堕落成没有神智的蝠狼。” “到那时,即便他的灵魂还在,我们也只是多了一头需要被清除的野兽。” 这是吸血鬼这个仅仅诞生了四百多年的年轻种族,在漫长的探索中,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力量的增长,总是伴随着失控的风险。想要催生出领主级的强者,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斗和天赋,更需要漫长时间的沉淀和对自身欲望的绝对掌控。 埃斯基的提议,无异于将这个漫长而又危险的过程,进行了极限的压缩,其后果难以预料。 “很好的问题,yes-yes。” 埃斯基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当然考虑到了这些。” “我知道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叫做雷铸神兵的系统。一个伟大的神王,为了对抗混沌,将他最勇猛的凡人战士的灵魂,绑定在神域的锻炉之上。每当这些战士在凡间战死,他们的灵魂便会被闪电召回,在神火中重铸,然后再次降临战场,永不休止。” 埃斯基用一种近乎吟游诗人般的语调,讲述着一个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故事。 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他上辈子看过的背景书设定集,只能将其伪装成一个不知从何而得的古老神话。 “当然,我们没有神王,也没有神域锻炉。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有纳迦什的死灵法术,有我的工程学,还有你们吸血鬼那独特的灵魂本质。” “我们可以山寨一个劣化版的系统。” “首先,我们需要在城内,建造一个巨大的灵魂道标。” 埃斯基的爪子一挥,桌面上出现了好些个绿色的结构图,那是一座由黑曜石和次元石构成的巨型方尖碑, “它的作用,就像一个巨大的灵魂磁铁。所有被我们预先标记过的灵魂,在死亡的那一刻,其灵魂能量不会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而是会被这个道标强行捕获、储存起来。” “这就从根源上,解决了灵魂在飘散过程中的损耗和被其他东西截胡的风险。每一次死亡,你们损失的,仅仅是一具可以被替代的肉体,而灵魂本身,几乎是完好无损的。” 说完,埃斯基笑了笑,这甚至不只是为了吸血鬼而制造的,毕竟吸血鬼根本不需要捕获灵魂就可以恢复,只需要有一段关于他们的记忆,一件他们的遗物,他们就可以重生,这东西成熟以后,说不定,这能像是游戏练级一样,让自己的部下去练级了。 唯一的问题可能只在于,死亡惩罚重了点。 “然后,是重铸。” 他又指向另一部分结构图,那是一个个如同巨大培养槽般的用符文石盘覆盖的装置, “我们可以利用生物技术和炼金术,提前储备大量的次元石能量。当一个灵魂被道标捕获后,我们就可以立刻将引导它的彻底复活,毕竟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段记忆就可以复活。。” “至于血渴失控的问题,”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在捕获灵魂的同时,对其进行一次扫描。就像审查官检查货物一样。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兽性阈值,一旦发现某个灵魂的兽性数据异常增高,就暂时中止它的重铸流程,将其封存起来,进行冷静处理。或者,更简单一点,”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锐的牙齿。 “我们用黑魔法的达尔作为手术刀,清除掉那些多余的兽性,虽然这可能会让他损失一部分记忆和力量,但总比得到一头失控的野兽要好。” “你的计划闻所未闻。” 午夜贵族指挥官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与忌惮的混合体, “将灵魂视作玩物,这简直是对神的僭越。” “神?你们还在乎这个?” 埃斯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神明,不过是更强大的能量集合体罢了。他们能做的,我们只要找对方法,一样能做到。yes-yes。” 夏海峰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不像那个古板的莱弥亚贵族一样纠结于什么神明权柄,他只看到了这个计划背后那无比诱人的前景。 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建成,那玉血族将拥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打不死的领主军团。 别说是守住伏鸿城,就算是反攻巍京,问鼎天下,也并非不可能。 “这个灵魂道标和重铸熔炉,需要多久才能建成?” 他急切地问道。 “核心技术我已经有了,材料我们也不缺。” 埃斯基胸有成竹地回答, “给我二十天,我就能让第一座试验型号的道标和十个重铸熔炉投入使用。” “但是,” 午夜贵族指挥官再次开口,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凭什么相信,这个系统不会有未知的后门?我们如何保证,被你捕获和扫描的灵魂,不会被你动手脚?莱弥亚的子民,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试验品。” “当然,当然。” 埃斯基摊开双爪,做出一副坦诚的样子, “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所以,我建议,我们先进行一次小规模的试点。” “夏海峰,你可以从你的玉血族中,挑选出十名你认为最有潜力,也最忠诚的年轻战士。我们先为他们进行灵魂标记。” “然后,我会为他们策划一次目标明确的突袭行动。” 埃斯基的目光转向窗外,看向远处那正在拔地而起的震旦堡垒群, “目标就定为他们正在修建的西侧三号前进堡垒。那里防御相对薄弱,主要以工兵和农卫为主。” “时间定在五天后的黄昏。我会让我的炮兵,提前对那一区域进行佯攻,制造混乱,为你们的突袭创造机会。” “你们的任务,不是占领那里,而是尽最大的可能,去破坏他们的工程进度,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然后,在被包围之前,战死。”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到,你们的吸血鬼部下,是如何在死后数小时内,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这间会议室里的。” 夏海峰与午夜贵族指挥官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动摇。 “我同意。” 最终,夏海峰第一个做出了决定, “我会亲自挑选出最勇敢的十名战士。” 午夜贵族指挥官沉默了片刻,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与吸血鬼们就英雄量产计划达成初步共识之后,埃斯基没有片刻的耽搁,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 他首先召集了史库里氏族最顶尖的一批工程术士学徒,将那份灵魂道标的设计图分发了下去。 “你们的任务,” 他指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结构, “在二十天之内,将这个东西给我造出来。” “材料清单在这里,所有需要的次元石和大理石,我会让夏海峰的人提供。记住,每一个符文的雕刻,每一条能量管线的铺设,都必须做到绝对的精准。” 学徒们看着那份远超他们现有知识体系的设计图,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惶恐的神情,然后如同打了次元石兴奋剂般,立刻投入到了狂热的研究和建造工作之中。 处理完技术层面的事情,埃斯基的思绪,再次回到了那个困扰着他的问题上——震旦军为何突然撤退?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战术调整。 他走到指挥塔的另一间密室,密室的中央,站着三名如同融入阴影般的艾辛氏族刺客。 “我需要情报。” 埃斯基开门见山, “我要知道,妙影那条母龙,为什么要突然带着主力北上。我要知道巍京的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刺客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地回答, “伟大的工程术士阁下,我的同胞们已经渗透进了震旦人的大营。但他们的防备比之前森严了数倍,核心区域被天庭龙卫和修验卿的法阵层层保护,我们很难靠近他们的指挥中枢。” “我不在乎你们用什么方法。”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 “刺杀、绑架、拷问,你们艾辛氏族的手段,我想不需要我来教你们。”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情报,你们的脑袋,就会成为我新实验品的收藏之一。” “另外,” 埃斯基从怀中掏出一袋子次元石,丢了过去, “这是一百次元石硬币的订金。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一万。” 刺客接住硬币,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热触感和精纯的能量,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为您服务,阁下。” 三名刺客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第504章 玉血族的自杀式攻击 二十天后。 伏鸿城地下深处,一处新开辟出的、面积超过两个足球场的巨大穹顶洞穴内,空气中弥漫着臭氧、金属烧灼和次元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数以百计的鼠人奴隶正在最后的清理着场地,将散落的工具和建筑废料装上轨道矿车运走。 洞穴的正中央,一座高达三十米的黑色方尖碑静静地矗立着。 它通体由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拼接而成,石块的接缝处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缝隙。 方尖碑的四面,从上到下,都用一种银色的金属,雕刻着无数个复杂的、相互嵌套的斯卡文符文和黑暗精灵的奴役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活物般,在黑色的石面上缓缓地流动、重组,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幽绿色微光。 在方尖碑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经过了精心切割和打磨的巨大球形次元石。 这颗次元石的核心,正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如同心脏般不断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让整个方尖碑表面的符文光芒,明亮一分。 这便是埃斯基设计的灵魂道标的试验型号。 围绕着这座道标,呈放射状摆放着十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和符文铁构成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的内部,注满了某种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淡绿色培养液。 无数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导管,从灵魂道标的基座延伸而出,连接着每一个容器的底部。 容器的顶部,则连接着另一套更加复杂的装置,那是由无数个旋转的透镜、水晶棱镜和黄铜探针组成的扫描阵列。 夏海峰站在灵魂道标的阴影之下,仰望着这座充满了邪异美感的巨大造物,苍白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畏。 他身后,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附魔长剑的玉血族精锐,正沉默地列队站立。 他们是夏海峰从整个玉血族中,精心挑选出的、最有潜力也最忠诚的战士。 埃斯基站在其中一个重铸熔炉的操作台前,爪子在一排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符文按钮和拨杆上飞快地操作着。 他为每一名玉血族战士的灵魂,都进行了独特的能量频率标记。 这些标记,就像是烙印在灵魂本源上的条形码,将确保他们的灵魂在死亡之后,能够被灵魂道标精准地识别和捕获。 “标记完成了。” 埃斯基完成了最后一个战士的标记,转过身,对着夏海峰说道, “现在,他们可以出发了。” 夏海峰点了点头,他走到那十名玉血族精锐的面前,一一递上了一碗掺了血的米酒。 “你们的任务,是突袭震旦人正在建造的西侧三号堡垒。” “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他们的投石机和弩炮塔,其次是尽可能地杀伤那些没有甲胄的工兵和农卫。制造最大的混乱,拖延他们工事的进度。”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那名身材最为高大、眼神也最为冷酷的玉血族, “凌风,你来带队。记住,一旦发现有天庭龙卫或是龙马骑兵向你们合围,不要试图突围。你们的任务,就是在那个时候,尽可能多的杀死敌军,然后结束。” “愿为陛下效死!” 饮下血酒后,被称作凌风的玉血族低头用手中的长剑,重重地敲击了一下胸口的甲胄,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愿为陛下效死!” 其余九名战士也喝光了血酒,同时举剑,齐声回应。 随后,夏海峰带领着这支小小的敢死队,转身走进了通往地表的一条狭窄而又幽深的秘密地道。 地道内,只有墙壁上每隔十米镶嵌的一颗次元石,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的道路——装载次元石电灯的话,走线加发电太麻烦了。 玉血族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地道中回响,混合着远处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是伏鸿城的炮兵阵地,已经开始了佯攻。 黄昏时分,天色晦暗。 伏鸿城的东侧与北侧城墙之上,数百门已经被被亡灵感染,同化,被命名为“腐烂利维坦”的臼炮和三十六磅要塞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越过数公里的距离,向着震旦大营的东、北两翼倾泻而下。 剧烈的爆炸声,在连绵不绝的军营之中此起彼伏。 虽然大部分的炮弹,都只是落在了那些早已被加固过的防御工事和空地之上,造成的实际杀伤非常有限。 但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猛烈炮击,依旧让负责那两个方向防御的震旦军队,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混乱。 “敌袭!敌袭!”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大营。 负责统帅围城大军的天廷龙卫副指挥使卫炎,立刻登上了位于中军的了望塔。 “怎么回事?!” 他一把推开身旁的传令官,抓起一旁的千里镜,向着炮火最密集的东侧营地望去。 “报告将军!叛军从东、北两个方向,对我军营地发动了大规模炮击!” 一名参谋官快步跑上了望塔,大声汇报道。 “炮击?” 卫炎皱起了眉头, “就这?他们难道以为,光靠这点不痛不痒的炮击,就能吓退我们?” “命令各部,坚守岗位,不要出击!让炮兵进行反击!把他们的炮兵阵地给我敲掉!” 卫炎不屑地冷哼一声,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城内叛军被围困了二十多天后,一次狗急跳墙式的、毫无意义的泄愤行为。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北两个方向。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将所有目光都投向正面战场的时候,一股真正的杀机,正从他防御最薄弱的侧翼,悄然逼近。 伏鸿城西侧,数公里之外。 一片由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灌木丛构成的荒地之上,一座巨大的、尚未完工的堡垒,正静静地矗立在暮色之中。 这便是震旦军正在修建的三号前进堡垒。 数以千计的工兵和被强征而来的农卫,正在工头的呵斥和鞭打下,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们将一筐筐沉重的石块和泥土,搬运到高大的墙体之上,加固着箭塔和女墙。 十几架巨大的投石机和重型弩炮,已经被吊装到了预定的位置,只等最后的调试便能投入使用。 负责守卫这里的,是一支由五百名郡兵组成的守备队。 他们的装备远不如玉勇精锐,身上的甲胄也大多是些陈旧的皮甲和铁片都没多少的扎甲。 此刻,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所吸引,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堡垒的东侧围墙上,伸长了脖子,向着主战场的方向张望,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好奇。 对于他们这些二线部队来说,如此大规模的战争,是他们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他们的身后悄然降临。 十名身形矫健的玉血族,如同从地底冒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堡垒后方一处被灌木丛所掩盖的巨大排水渠出口中钻出。 这个出口的位置,经过了埃斯基和艾辛氏族的精确计算,正对着堡垒西侧围墙的一处箭塔与另一处箭塔之间的视觉死角。 他们没有立刻冲向围墙,而是两人一组,分散开来,身体紧贴着地面,利用暮色和地形的掩护,向着不同的方向潜行。 领队的凌风,和另一名战士,率先抵达了围墙的下方。 他从背囊中取出一只由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前端带着三个锋利倒钩的钩爪,钩爪的末端,连接着一根由蛛丝和鼠筋混合编织而成的、坚韧而又轻便的绳索。 他手腕一抖,钩爪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声的弧线,精准地卡入了上方女墙的垛口之中。 轻轻地拉了拉,确认稳固之后,他对着身后的同伴做了一个手势。 两人如同灵巧的猿猴,交替掩护着,迅速地向上攀爬。 他们的动作轻盈而又敏捷,几乎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在即将要翻上墙头的前一刻,凌风停了下来,他从腰间的箭囊中,取出一根细长的、如同缝衣针般的吹箭。 吹箭的尖端,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他将吹箭含在口中,对着墙垛上方那名正背对着他们,专心致志地看着东方战场的郡兵,用吸血鬼远超过人类的力道一吹。 咻——!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那名郡兵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了下去,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凌风立刻翻身上墙,将那名郡兵的尸体拖到阴影处,然后对着下方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很快,十名玉血族战士,都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这座防守松懈的围墙。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分散开来。 两人一组,负责清理掉墙体之上的所有哨兵。 另外三组,则分别潜向那十几架刚刚才被安装好的巨大投石机和重型弩炮。 凌风的目标,是位于堡垒中央的,最大的一座配重投石机。 他和他的同伴,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在各种建筑材料和器械的阴影中穿梭,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沿途遇到的所有落单的工兵和守卫。 他们的手法干净利落,要么是用淬毒的吹箭,要么是用手中的短刃,从背后割断对方的喉咙。 被杀死的工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那座矗立在堡垒中央的投石机之下。 十数名工兵,正在一名工头的指挥下,为这台战争机器安装着最后的配重块。 “动手!” 凌风低喝一声,两人同时从阴影中暴起。 黑色的剑光,在暮色中一闪而过。 正在高声叫骂的工头,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 另一名玉血族战士,则如同虎入羊群般,冲进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工兵之中。 附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和数颗惊恐的头颅。 惨叫声,终于在这座堡垒之中响起。 但已经太迟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堡垒的其他几个方向,也爆发出了同样的混乱与杀戮。 另外三组玉血族战士,也成功地抵达了他们的目标位置。 他们用同样血腥而又高效的方式,屠杀了正在调试弩炮的工兵,然后开始对那些精密的战争机器,进行毁灭性的破坏。 他们用手中的附魔长剑,砍断绷紧的牛筋绞索,劈开巨大的木质机臂,甚至直接用蛮力,将那些刚刚才被校准好的瞄准机构,彻底地扭曲、破坏。 堡垒内那突然爆发的惨叫声和混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整个西侧防线的宁静。 正在了望塔上观赏着东侧“烟火秀”的卫炎,脸色猛地一变。 “西边!西边怎么了?!” 他一把抢过身旁参谋手中的千里镜,向着三号堡垒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座尚未完工的堡垒之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隐约可以看到无数惊慌失措的人影,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四处乱窜。 而几道,也许是十几道黑色的身影,正在人群之中,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屠杀。 “声东击西!” 他上当了! “传令!传令!” 卫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因为愤怒和惊慌而变得有些尖利, “命令左翼的龙马骑兵!立刻!全速支援三号堡垒!把那些该死的耗子给我碾碎!” “所有鸦人斥候升空!给我查!查清楚到底有多少敌人!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天灯部队转向!给我把三号堡垒的上空给我照亮了!发现任何可疑目标,就地格杀!”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接连不断地发出。 整个震旦大营,再次陷入了一片紧张的骚动之中。 但凌风和他的同伴们,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在彻底摧毁了堡垒内所有的大型战争器械之后,他们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开始了任务的第二阶段——制造最大的混乱,杀伤最多的有生力量。 他们如同十道黑色的死亡旋风,冲进了那些由工兵和农卫组成的混乱人群之中。 附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轻易地撕开那些脆弱的皮甲和血肉之躯。 鲜血、残肢、内脏,如同雨点般,洒满了整个堡垒。 对于这些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正规军事训练的非战斗人员来说,这十名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玉血族,是他们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地蔓延开来。 数以千计的工兵和农卫,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不顾一切地向着堡垒的出口逃去,甚至发生了严重的踩踏。 负责守卫这里的五百名郡兵,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 但他们那在玉血族面前如同纸糊的阵型,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彻底地撕碎。 一名郡兵百夫长,鼓起勇气,举着盾牌,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凌风。 凌风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中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剑光闪过,那名百夫长连同他手中的盾牌,都被从中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滚烫的内脏,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彻底摧毁了所有郡兵最后的斗志。 他们和那些农卫一样,怪叫着,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身加入了逃亡的大军。 整个三号堡垒,在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彻底地陷入了瘫痪。 “任务完成。” 凌风站在一座被摧毁的弩炮塔之上,冷冷地看着下方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在滴着血。 远处的天边,已经可以看到一片金色的光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靠近。 那是震旦的龙马骑兵。 而在他们的头顶,数十只巨大的、如同乌鸦般的黑色身影,也盘旋着,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是时候了。” 凌风对着散布在堡垒各处的同伴们,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然后,他从弩炮塔之上一跃而下,迎着那支正在冲锋而来的龙马骑兵,发起了反冲锋。 他没有再使用任何的技巧,也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躲闪。 他只是将手中的长剑,笔直地向前刺出。 将自己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在了这最后的、也是最灿烂的一击之中。 他的身后,另外九名玉血族战士,也从不同的方向,以同样的姿态,向着那片金色的洪流,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十道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由数以千计的金色铁骑所组成的、无坚不摧的钢铁浪潮。 没有奇迹发生。 碰撞的结果,是黑色的流光,被金色的浪潮,瞬间吞噬,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第一个冲上去的凌风,甚至没能靠近龙马骑兵的阵前,便被数十杆同时刺出的附魔长枪,连人带剑,一同贯穿,撕成了碎片。 他的尸体,在接触到那些附着着阳风能量的枪尖的瞬间,便迅速地化为了飞灰,消散在空气之中。 其余的九名玉血族,也都在随后的数秒钟之内,以同样的方式,被那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彻底地碾碎。 当第一龙马骑兵营冲过那片狼藉的战场,重新控制住三号堡垒时。 他们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属于敌人的尸体。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焦糊味的飞灰,证明着那十名袭击者曾经存在过。 第505章 神风的吸血鬼与北行的妙影 埃斯基看着夏海峰摇了摇爪子。 “你的命令,有点太蠢了。” 他指了指那些刚刚才适应了新身体的玉血族战士。 “让他们就这么直挺挺地冲上去,撞死在龙马骑兵的枪阵上,除了看着他们如你们以往一样化成灰之外,还能有什么用?那是浪费。” 夏海峰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 “那阁下的意思是?” “进步,来自于压力,压力也分很多种。” 埃斯基走到沙盘前,将那座代表着三号堡垒的模型推倒,然后用爪子在周围划出了几道复杂的线路。 “你们应该利用他们的速度和潜行能力,进行反复的袭扰。攻击他们的补给线,刺杀他们的哨兵,破坏他们正在维修的器械。让他们在运动战中,不断地去挑战自己的极限,去学习如何与更强大的敌人周旋。” “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徘徊,才能最大限度地榨干他们灵魂中的潜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头撞死,那和屠宰场里的牲口有什么区别?” 他转向那十名重生的战士。 “不过,今天就算了。” “毕竟是第一次,谁也不知道灵魂会不会有什么损耗。” “你们先下去休息,仔细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和记忆,有没有任何细微的、不协调的地方。明天,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埃斯基的爪子在操作台上一顿操作,十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和附魔武器,从旁边的储物格中被传送了出来。 “这是为你们准备的新装备,去吧。” “是!” 凌风等人再次行礼,然后拿起装备,动作整齐划一地,走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至于下一批,” 埃斯基看向夏海峰和那名沉默的午夜贵族指挥官, “我需要一些白纸。” “白纸?” “没错,刚刚才被转化,还没有经历过任何真正战斗的菜鸟,我要看看,在同等的压力之下,一张白纸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灵魂,会产生怎样不同的变化。” “这太冒险了。” 卡勒斯终于再次开口。 “他们甚至还不完全了解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量,让他们上战场,和让他们去送死没有区别。而且,他们失控的风险,比老兵要高得多。” “风险越高,数据才越有价值,不是吗?何况,你居然会心疼那些新转化的吸血鬼吗?如果他们不幸变成蝠狼,正好为我们增加一些怪兽步兵。” 埃斯基反问道。 “别担心,我会为他们设计一个更简单的入门级任务。” 夏海峰看出了卡勒斯的犹豫,他走上前,拍了拍对方那只完好的肩膀。 “卡勒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他第一次直呼了这位莱弥亚指挥官的名字,埃斯基不由得侧目,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吸血鬼的名字。 “但你看到了,埃斯基阁下的技术是可靠的。这是我们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莱弥亚需要更强大的战士,不是吗?” 被称作卡勒斯的午夜贵族指挥官,身体微微一僵,他看了一眼夏海峰,又看了一眼埃斯基,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会从新转化的莱弥亚裔族人中,挑选出五十人。”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不仅得到了新的实验体,还顺便知道了这个一直板着脸的家伙的名字。 卡勒斯。 一个不错的名字。 希望他的灵魂,也像他的名字一样坚韧。 又是一天过去,地底实验室中,埃斯基在一块巨大的水晶操作台前,向夏海峰和卡勒斯展示了灵魂道标的新功能。 一道幽绿色的光束从操作台射出,投射在旁边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由跳动的符文和曲线构成的动态光谱图。 “这是我连夜加装的灵魂污染度光谱仪。” 埃斯基指着那片复杂的光谱图, “它可以实时监测每一个被标记灵魂的兽性污染程度。你看这里,” 他指向光谱图的右侧,那里有一条不断波动的红色警戒线。 “一旦某个灵魂的光谱触及到这条线,系统就会自动发出警报,并暂时切断其与重铸熔炉的连接,将其灵魂粒子封存进隔离区。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决定是净化它,还是彻底销毁它。” 夏海峰看着那套复杂的装置,眼中闪烁着惊叹的光芒。 而卡勒斯,则在确认了这套系统确实存在一个安全阀之后,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 不久,五十名新转化的吸血鬼被带进了实验室,这些是莱弥亚的血裔,卡勒斯到底是没敢直接派遣刚刚称伏鸿城转化的震旦人构成的新玉血族们。 他们大多是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属于凡人时的青涩,但眼中却燃烧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未来的迷茫。 他们敬畏地看着眼前的巨大装置和三位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领袖,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工程术士们为他们逐一进行了灵魂标记,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随后,埃斯基再次站到了沙盘前。 “这一次,任务很简单。” 他用一根金属指挥棒,指向沙盘上震旦大营外围的一处区域。 “这里,是他们正在挖掘的一段新的防御壕沟。根据艾辛氏族的侦察,负责这个区域的,同样是战斗力最弱的郡兵和农卫。” “你们的目标,是在今晚午夜,从这条废弃的下水道潜入,然后用这些我特制的炼金炸药,炸毁他们挖掘进度最快的那一段壕沟的支撑结构,制造一场可控的塌方。” 他将几枚拳头大小的、表面布满了符文的黑色金属球丢在桌上。 “完成之后,尽可能多地刺杀那些负责监工的工头和军官。记住,不要恋战,一旦他们的主力部队靠近,立刻分散,然后想办法让自己死得有价值一点。听明白了吗?” 五十名新兵,虽然眼中依旧带着紧张,但还是齐声应道。 “明白了!” 在他们出发前,卡勒斯走到了那五十名来自于莱弥亚裔的族人面前。 他回忆起了过去,作为莱弥亚血裔,在莱弥亚的王宫内,刚刚完成初拥仪式的卡勒斯,单膝跪在了圣者涅芙瑞塔的面前。 他的身体因为血脉的剧变而微微颤抖,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而又陌生的强大力量,他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惘和对圣者的绝对崇敬。 涅芙瑞塔从她的黄金王座上走下,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了卡勒斯的下巴。 “记住,卡勒斯。” 涅芙瑞塔金色面具下当时还是绿色,而不是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卡勒斯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凡人。你的生命,将与莱弥亚的荣耀永远地绑定在一起。死亡对你来说,不再是终结。” “莱弥亚不需要弱者,要么赢得荣耀,要么彻底消亡,没有第三条路。” 涅芙瑞塔的话,深深地刻在了卡勒斯当时还算年轻的灵魂之中。 那是他成为吸血鬼后,听到的第一句教诲,也成为了他此后一直坚守的信条。 现在,他要将这份信条,传递给这些同样是刚刚踏上这条道路的年轻人。 “听着!” 卡勒斯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新兵的耳中。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害怕,你们迷茫。但你们要记住,从你们接受初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凡人!” “你们是午夜贵族,是比凡人更高贵的战士!死亡,对我们来说,不是终点,而是试炼!” 他指着地底实验室的穹顶,仿佛能看穿厚重的岩层,看到外面的战场。 “外面的那些震旦人,是磨砺你们獠牙的磨刀石!去吧,用他们的鲜血,来证明你们的价值!用你们的死亡,来换取更强大的重生!” “为了莱弥亚!” 卡勒斯举起了他那只完好的手臂——他的另一支手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去所有的阳风重新凝聚。 “为了莱弥亚!” 五十名新兵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回应道。 当天午夜,震旦大营西侧的新壕沟挖掘区。 数千名农卫在数百名郡兵的监视下,进行着夜间施工。 巨大的火把,将整个工地照得如同白昼,泥土被挖掘的声响和工头们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突然,数声沉闷的爆炸,从壕沟底部最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才被挖掘成型的、数十米长的壕沟侧壁,在爆炸的冲击下轰然坍塌。 数以百吨计的泥土和石块,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壕沟底部的数百名农卫活埋。 惨叫声和惊呼声,响彻了整个工地。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所吸引,陷入一片混乱之时。 五十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从塌方区域后方的阴影中猛地窜出。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脸上带着一种初次体验到杀戮快感的疯狂笑容。 他们冲进了那些惊慌失措的工头和郡兵之中,展开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这些新转化的吸血鬼,虽然在战斗技巧上远不如那些老兵,但他们那远超凡人的速度和力量,以及对鲜血的原始渴望,让他们变成了一台台高效的杀戮机器。 当卫炎再次接到西侧防线被袭的警报,暴跳如雷地调集龙马骑兵赶到现场时。 整个壕沟挖掘区,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超过三百名郡兵和工头被杀死,新挖掘的壕沟也被彻底地破坏,想要修复,至少需要十天以上的时间。 而那五十名袭击者,则在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主动地迎向了龙马骑兵的枪阵,在吸血鬼们快如闪电的速度,与足够手撕马匹的巨大力量下,成功斩杀了十几名龙马骑兵,随后化作了飞灰,用自己的死亡,为这试炼画上了句号。 伏鸿城内的神风攻击,并没有因为第一次的结束而停止,反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愈演愈烈。 几乎每隔一两天,都会有一支由十到五十名吸血鬼组成的突袭小队,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冒出来,对震旦大营的某个薄弱环节,发动一次短暂而又致命的攻击。 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正在运输的粮草,可能是正在维修的器械,甚至可能是一个防守松懈的哨塔。 他们的战术,也变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狡猾。 他们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与赶来支援的震旦主力硬碰硬,而是在完成破坏任务之后,立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夜色的掩护分散逃离,与追击的震旦军队玩起了捉迷藏。 直到最后被逼入绝境,才会与震旦人进行近身肉搏,在撑不住之后,还会拉响身上携带的炼金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种层出不穷的、防不胜防的袭扰,让整个震旦大营都陷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疲惫状态。 卫炎被搞得焦头烂额,他将手头所有机动性最强的龙马骑兵和鸦人斥候,都派了出去,在营地周围构筑起了一道道严密的巡逻网。 但那些吸血鬼,总能找到巡逻网的漏洞,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般,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捅上一刀。 虽然每一次袭击造成的损失,对于拥有二十万大军的震旦来说,都算不上伤筋动骨。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失血,和那种敌人无处不在的巨大心理压力,却在一点一点地,消磨着整个军队的士气。 士兵们变得草木皆兵,疑神疑鬼,晚上甚至不敢脱下盔甲睡觉,生怕一觉醒来,自己的喉咙就已经被某个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割断。 卫炎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发动一次总攻,用绝对的力量,将城里那些该死的老鼠连同他们的巢穴一起碾碎。 但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飙龙殿下的命令,是围困,是求稳。 在没有得到新的指令之前,他不能拿整个南征军的命运,去进行一场豪赌。 而在伏鸿城的地底实验室中,气氛却与地面上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充满了狂热与兴奋。 灵魂道标顶端的那颗巨大次元石,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稳定地搏动着,如同地底深处一颗永不熄灭的绿色太阳。 数十个重铸熔炉,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运转着。 一批批刚刚才在前线“阵亡”的吸血鬼的灵魂粒子被捕获、重铸,然后再次走上战场。 他们的记忆,在一次次的死亡与重生中,被不断地筛选、优化。 所有关于恐惧、犹豫、痛苦的负面情绪,都在重铸的过程中,被埃斯基有意地剥离、淡化——他因此依靠混沌矮人的只是越发理解了灵魂相关魔法的本质,而不再依赖色孽的灌输。 而所有关于战斗、杀戮、以及力量突破的经验,则被完整地保留,甚至被强化。 经过了近一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那些最初被投入战场的新兵,已经迅速地成长为了一群冷酷而又高效的杀戮机器。 他们中的一部分佼佼者,甚至已经开始展现出成为英雄级战力的迹象。 夏海峰和卡勒斯,几乎每天都会待在这个充满了邪异气息的实验室里,亲眼见证着自己麾下的战士,以一种堪称奇迹般的速度,飞速地成长着。 他们看着那些原本还很生涩的眼神,在一次次的死亡轮回中,变得坚毅而又冷酷。 看着他们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夏海峰的脸上,写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支由无数个打不死的英雄所组成的无敌军团,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卡勒斯虽然依旧保持着沉默,但他眼中那偶尔闪过的一丝炙热,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埃斯基则像一个心满意足的艺术家,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不断地收集着每一次重生后的数据,优化着重铸熔炉的参数,甚至开始尝试着,在培养液中,加入一些黑魔法增强的符文,以加强作为吸血鬼本质的黑魔法漩涡,试图创造出更加完美的吸血鬼。 “很快,很快我们就能拥有一支真正的,领主级军团了。” 夏海峰看着一个刚刚重生,在此前的战斗中,越级斩杀了一个震旦战将,实力便已经接近了英雄级的玉血族战士,喃喃自语。 卡勒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正背对着他们,在操作台前忙碌的白色身影。 这个来自异乡的鼠人,正在创造着一个属于吸血鬼的前所未有的未来。 就在伏鸿城外,震旦大军还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妙影所在的巨大的天舟旗舰在呼啸的北风中破开云层,向着巍京的方向持续航行。 甲板上覆盖着一层薄霜,寒冷的空气让木头栏杆也变得冰冷刺骨。 旗舰的航行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限,但震旦广袤的疆域依旧让归途显得漫长无期。 妙影站在舰首的望台上,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笔直,她遥望着北方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际线,一言不发。 不多时,妙影腰间的龙形玉佩再次散发出冰冷的幽光,姐姐诗阎摩的意念带着阴间的寒气,第三次涌入她的脑海。 新的景象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 诗阎摩让她看到了次元石沙漠更北方,长垣之下的一座边境雄关,那座关隘的城墙之上,飘扬的不再是震旦的龙旗,而是一面面由风干人皮缝制而成的、绘有黑色骷髅标记的恐怖旗幡。 无数的行尸走肉,正如同工蚁般,将城内所有的建筑拆毁,把拆下的石料和木材,运往次元石沙漠,用于为那座黑色的尖塔添砖加瓦。 “他又占据了一座要塞,妙影,除开一万余守军全部阵亡以外,十六名守将在一天内同样全部阵亡,连灵魂都没能留下,帝国戍卫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诗阎摩的意念冰冷而又直接, “长垣在北方的防线,出现了一个缺口。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将阴间的死亡能量,通过尖塔作为节点,渗透到阳间,他在改变这片土地的法则。” “我的阴差回报,那些被他占据的区域,土地开始沙化,河流变成了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死水,之后就算要修复,也不知道需要几百年。” “再不久,他应该就能靠近南皋了。” 妙影紧紧地握住了望台的栏杆,坚硬而龙类指甲在精铁的栏杆上划出了深深的痕迹。 “舰队的速度,还能再快吗?” 妙影对身边的副官怒道,她的意念顺着诗阎摩的链接传递回去,带着一股被压抑的怒火。 尽管南皋还有三万余守军,但她并不认为自己不在的时候,南皋能撑住多久。 作为南皋宗姬,她要是连南皋都丢了的话! 没等妙影的副官回话,诗阎摩就已经回答了她。 “已经是最快了,妙影。凡人的舰队,有其极限。” “我知道了。” 妙影切断了通讯。 她没有再看北方,而是转身走回船舱,声音通过传声法阵响彻整艘旗舰, “传令下去,所有天舟的备用阳风熔炉全部启动,航速再提升一成!燃料不足的部分,由所有修验卿轮流施法补充!” 第506章 妙影的战斗 妙影的命令通过旗舰的传声法阵,清晰地传达到了舰队的每一艘舰船之上。 旗舰天舟的底部,数十个巨大的、如同倒扣铜钟般的阳风熔炉,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金色的阳风火焰从炉口喷薄而出,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庞大的舰队,在巨大的能量推动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航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如同一支离弦的金色箭矢,划破北方的天际线。 航行的日子是单调而又压抑的。 越是向北,天空的颜色便越是灰败,空气也变得愈发干燥和寒冷。 舰队下方的土地,逐渐从郁郁葱葱的平原,变成了连绵起伏的、被砂石所覆盖的贫瘠丘陵。 这是震旦帝国北方的沙漠,一片自古以来便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 太阳逐渐变得无力,进而黄昏也显得无比昏暗,妙影走到船头,看到了自己的舰队正在一片广阔的、没有任何植被的黑色戈壁上空航行。 落日的余晖,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诡异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又增添了几分不祥。 “殿下,前方发现异常!” 一名负责了望的鸦人斥候,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在了旗舰的甲板之上。 “地面有大规模的行军痕迹!数量……无法估量!” 妙影走到舰首,向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望去。 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阴影,正在缓缓地向着舰队的方向移动。 那片阴影的面积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一眼望不到边际,如同从大地上生长出的、正在不断蔓延的黑色霉斑。 “降低高度!” 妙影下令。 庞大的天舟舰队,缓缓地降低了飞行的高度。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黑色阴影的真实面目,也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由数以十万计的、形态各异的亡灵所组成的恐怖大军。 走在最前方的,是密密麻麻的、手持生锈兵器的骷髅兵和步履蹒跚的僵尸。 在它们的后方,是由巨大骸骨拼接而成的战争巨兽,以及拉着黑色战车的梦魇战马。 更远处,还有一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哀嚎的灵魂凝聚而成的幽魂单位。 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股浓郁的、肉眼可见的黑色达尔构成的死灵能量之中。 他们沉默地、整齐划一地,在这片死寂的戈壁之上行军,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戒备!” 旗舰之上,警钟长鸣。 所有的天庭龙卫和俑士禁卫,都迅速地冲上了甲板,结成了防御阵型。 天舟两侧的炮口,也纷纷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黑洞洞的炮口。 “这些……是什么东西?” 一名年轻的龙马骑兵将领,看着下方那支望不到边际的亡灵大军,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妙影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支军队。 在那支军队的中央,一面由风干人皮缝制而成的巨大旗幡,在没有风的戈壁上,诡异地飘扬着。 旗幡之上,用黑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死亡与威严的象形文字。 那个文字,她曾在震旦的典籍中,见过一次,那是千年前西方一个叫尼赫喀拉的国度的文字,疑似叫做。 “纳迦什……” 妙影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个名字。 她没有选择绕行,更没有选择撤退。 她知道,这支军队,只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不死之王,派出来的一支先锋。 他们的目标,正是她即将要返回的,也是帝国北方最重要的屏障——南皋。 如果让这支军队安然通过这片沙漠,后果不堪设想。 “全军听令!” 妙影的声音,通过法术的增幅,响彻了整支舰队。 “展开阵型!目标,下方敌军!” “今日,便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亡灵,见识一下天朝的雷霆之怒!” 她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滔天的怒火。 庞大的天舟舰队,在空中迅速地变换着阵型,如同张开双翼的金色巨龙,向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俯冲而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数百艘天舟,在抵达最佳射程之后,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和附魔弩箭,如同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落入了下方那密不透风的亡灵军阵之中。 剧烈的爆炸,在亡灵大军的阵列中此起彼伏。 每一发炮弹的落下,都能将数十具骷髅兵和僵尸炸成漫天的碎骨。 附魔的弩箭,更是能轻易地穿透那些腐朽的骨骼和盔甲,将它们钉死在地上。 但亡灵们,没有恐惧,更没有痛觉。 被炸碎的骨骼,会在死灵能量的牵引下,迅速地重新拼接在一起。 被弩箭贯穿的僵尸,依旧会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向前行军。 他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天舟的炮火,就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虽然能激起一圈圈的涟漪,却无法从根本上,阻挡整个潮水的推进。 “俑士禁卫!出击!” 妙影再次下令。 旗舰和数艘大型战舰的底部甲板,缓缓打开。 数以百计的、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大兵马俑,从甲板之上一跃而下。 他们沉重的身躯,如同陨石般,重重地砸入亡灵的军阵之中,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深坑。 这些由特殊陶土和炼金术构筑而成的战争机器,在落地的瞬间,便挥舞起手中那巨大的青铜武器,如同割草般,收割着周围的亡灵。 他们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每一击,都能将数具骷髅兵连同它们手中的武器一同砸成粉末。 他们的防御是如此之强,以至于那些亡灵的攻击,落在他们身上,只能发出一阵阵徒劳的、叮叮当当的声响。 在俑士禁卫的身后,是三千名身披金色重甲的天庭龙卫。 他们结成紧密的锋矢阵,如同下山的猛虎,冲进了亡灵的大军之中。 他们手中的附魔武器,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将那些亡灵身上缠绕的死灵能量,轻易地驱散、净化。 而在天空之上,五千名龙马骑兵,也如同金色的闪电般,从天而降。 他们坐下的龙血战马,四蹄之下生出金色的云雾,让他们能够在低空进行高速的冲锋。 他们手中的附魔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地洞穿了那些亡灵单位脆弱的身体。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由金色与黑色所构成的绞肉机。 震旦的精锐部队,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他们在数量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但依靠着精良的装备、强大的个体实力、以及相互之间默契的配合,硬生生地,在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之中,凿开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亡灵的数量,依旧是无穷无尽。 被摧毁的亡灵,很快便会被后方涌上来的同伴所取代。 更麻烦的是,那些漂浮在半空中的幽魂单位。 它们无视物理攻击,能够轻易地穿透震旦士兵的甲胄,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 一名天庭龙卫刚刚才将一头骸骨巨兽的头颅砍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数只幽魂便如同鬼魅般,从他的身体中一穿而过。 那名龙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属于活人的光彩,迅速地黯淡下去。 他身上的金色盔甲,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变得如同生锈的废铁。 他的身体,也迅速地干瘪、腐化,在短短数秒钟之内,便化为了一具穿着盔甲的干尸,然后轰然倒地。 “天丞!净化它们!” 妙影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 天舟之上,数百名身穿八卦道袍的司天丞,同时结成法印。 一股股精纯的阳风能量,在他们的操控下,于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阳图腾。 随着阳风越发旺盛,金色的太阳图腾,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如同真正的太阳降临到了这片战场之上。 所有被金色光芒所笼罩的区域,那些亡灵单位身上缠绕的死灵能量,都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迅速地消融、蒸发。 特别是那些幽魂单位,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充满了痛苦的尖啸,身体迅速地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彻底地消散在空气之中。 阳炎普照的净化之光,极大地鼓舞了地面部队的士气。 他们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呐喊,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亡灵大军的阵线,第一次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就在胜利的天平,即将要向震旦一方倾斜的时刻。 亡灵大军的后方,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号角声。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数座由无数骸骨和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尖塔,从亡灵军阵的后方,缓缓地升起。 尖塔的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一个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巫妖,正站在塔顶,高举着手中的骨杖,吟唱着亵渎的咒文。 在他们的操控下,战场之上那些被摧毁的亡灵残骸,再次被死灵能量所激活。 无数只断裂的、惨白的手臂,从地面之下伸出,抓向那些正在奋战的震旦士兵的脚踝。 被砸成粉末的骷髅兵,也重新凝聚成型,以更加狰狞的姿态,再次投入战斗。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幽魂杀死的震旦士兵的尸体,也在这股邪恶能量的侵染下,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手中的兵器,转向了自己昔日的同袍。 “该死!” 妙影看着下方那重新陷入胶着的战局,以及那些被转化成亡灵的士兵,紫色的眼眸之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她知道,如果不摧毁那些作为指挥和能量中枢的亡灵尖塔,这场战斗,将会变成一场永无休止的消耗战。 她不能再等了。 随着妙影从旗舰上一跃而下,耀眼的白光,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体型庞大的、身披紫色龙鳞的东方神龙,重新出现在了旗舰的下方。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尽管龙躯上仍然残留着次元闪电炮留下的伤口,但妙影还是操控者她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一个盘旋,然后便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那几座位于亡灵军阵最后方的黑色尖塔,直冲而去。 她要亲手,将这些亵渎生命与死亡的邪恶造物,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妙影的龙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色轨迹,她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紫色雷霆,将昏暗的天空都照亮了一瞬。 亡灵军阵后方,那几座黑色尖塔顶端的巫妖们,立刻察觉到了这股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 他们同时停止了对地面部队的操控,将手中的骨杖指向了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紫色闪电。 数道粗大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光束,从他们的杖首射出,在半空中汇合成一道更加巨大的、足以洞穿山脉的毁灭射线,迎向了妙影。 妙影没有丝毫的闪避。 她张开巨口,一道同样巨大的、由阴阳二气混合而成的、呈现出紫白色彩的龙息,从她的口中喷吐而出。 紫白色的龙息与黑色的毁灭射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的虚无区域,在碰撞的中心点生成、扩散。 两种截然不同的、代表着创生与毁灭的极致力量,在疯狂地相互侵蚀、湮灭。 数秒钟之后,那片虚无的区域轰然破碎。 龙息与毁灭射线,都在这次碰撞中,被双双抵消。 但妙影冲锋的势头,却丝毫未减。 她庞大的龙躯,轻易地撕裂了碰撞后残余的能量风暴,巨大的龙爪之上,凝聚起了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能量,向着距离她最近的一座黑色尖塔,狠狠地拍了下去。 轰隆——!! 坚固的黑色尖塔,在那巨大的龙爪之下,如同脆弱的沙堡般,被轻易地拍成了漫天的碎石和粉末。 站在塔顶的那名巫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同他脚下的塔楼,一同被彻底地湮灭。 一击得手,妙影没有丝毫的停留。 她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巨大的龙尾如同神罚之鞭,向着另一座尖塔横扫而去。 第二座尖塔,也应声而碎。 剩余的巫妖们,发出一阵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尖啸。 他们放弃了所有远程攻击的打算,开始吟唱起更加恶毒的诅咒。 一股股无形的、充满了衰老、腐朽、绝望气息的死亡能量,如同黑色粘液构成的潮水般,涌向妙影。 妙影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她那闪耀着光泽的紫色龙鳞之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暗淡色泽。 “滚开!” 她发出一声愤怒的龙吟,更加磅礴的阳风能量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护盾,将所有靠近的诅咒之力,尽数净化。 然后,她再次喷吐出毁灭性的龙息,将剩余的几座尖塔,连同上面的巫妖,都彻底地笼罩在了那片紫白色的毁灭之光中。 当龙息散去,那几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黑色尖塔,已经彻底地从这片戈壁之上消失,只留下了几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琉璃化深坑。 失去了指挥和能量中枢,地面上那数以十万计的亡灵大军,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拥有明确的行军目标和战斗意志。 大部分的低阶亡灵,甚至直接停止了行动,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呆立在原地。 而一些高阶的亡灵单位,则开始因为失去了束缚,而遵循着本能,相互攻击、吞噬。 整个亡灵军团,在短短数分钟之内,便彻底地土崩瓦解。 “全军出击!肃清残敌!” 天舟之上,负责地面指挥的龙卫将军,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金色的洪流,再次淹没了那片黑色的土地。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抵抗。 战斗,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妙影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确认地面战场已经再无任何威胁之后,便重新化为人形,落回了旗舰的甲板之上。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连续动用龙形态的力量,让她体内那尚未完全清除的次元石腐化能量,又开始有了抬头的迹象。 一股股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从她的腰腹间传来。 但她只是用手轻轻地按了一下,便将那股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 她走到甲板的边缘,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净化的战场。 突然,她的目光,被地面上几团正在缓缓消散的、极其微弱的黑色光影所吸引,那些是被摧毁的巫妖,所残留下的灵魂碎片。 “来人!” 她对着身后的修验卿命令道, “用缚魂法阵,将那些东西给我收集起来!我要知道,这些亵渎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数名修验卿立刻领命,他们从天舟之上一跃而下,在地面上迅速地布置起了一个由朱砂和玉符构成的复杂法阵。 随着法阵的启动,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阵眼之中发出,将那些即将要彻底消散的巫妖灵魂碎片,尽数捕获,封印在了一个特制的白玉魂匣之中。 当最后一片亡灵的残骸,都被阳风的火焰彻底净化之后,这场遭遇战,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震旦大军虽然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但也付出了近千名精锐士兵阵亡的代价。 妙影没有时间去哀悼。 她命令舰队立刻启航,继续向北。 同时,她将那个装满了巫妖灵魂碎片的魂匣,交给了身边的亲卫。 “用最快的速度,通过阴差,将这个东西,送到魂龙诗阎摩那里。让她分析一下,这些灵魂的构成,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弱点。” “是!” 亲卫领命,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船舱的阴影之中。 经过了又是近一个月的、不眠不休的急速航行。 庞大的天舟舰队,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南皋。 这座矗立在帝国北方的雄城,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巍峨、壮丽。 只是城墙之上,多了一些战斗过的痕迹,气氛也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妙影没有进城,而是直接下令,让舰队在城外的平原之上,就地驻扎,与城内的守军,构筑起了一道更加坚固的内外防线。 她知道,之前在沙漠中遇到的,只是敌人的先头部队。 一场更大规模的、决定整个北方命运的战争,即将来临。 在下达了一系列加固防御、储备物资、以及向周边郡县征调援军的命令之后,妙影独自一人,来到了南皋城主府最高层的书房之中。 她从书架的最深处,取出了一个由龙骨制成的、雕刻着复杂星图的传讯法器。 她将自己的龙气注入其中,法器的表面,亮起了柔和的星光,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副惊恐中变得毕恭毕敬的闪烁的人脸影像。 那是当今震旦帝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那个流着她夏家血脉的,年轻的赵家天子。 “飙龙殿下!” 年轻天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您终于!” “废话少说。” 妙影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需要援军。我需要帝国所有能调动的军队,所有能征召的将领。立刻,马上,到南皋来,向我报道。” “可是……殿下……” 年轻的天子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国库,国库已经快要空了!南方的叛乱还没有平定,皓月林没能完全剿灭的绿皮也开始作乱,北方的帝国戍卫也报告恶魔的大军有异动,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妙影打断了他,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如果我看不到援军,我就会亲自回一趟巍京。” 说完,她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第507章 各方现状 年轻天子的影像在摇曳的星光中消散,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妙影站在龙骨制成的传讯法器前,许久没有动。 窗外,南皋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又坚毅,但妙影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正潜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机。 一个月的期限,是她能给予那个无能的远房子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宽容。 她转过身,走出了书房,高跟的龙鳞战靴踩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两侧,手持长戟的天庭龙卫纷纷躬身行礼,但妙影没有看他们一眼。 她的脚步,最终停在了城主府深处的一座偏殿前。 偏殿的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白道袍的修验卿,他们的气息,比普通修验卿更加晦涩、阴冷。 看到妙影的到来,两人立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混杂着死亡与轮回气息的寒流,从殿门之后扑面而来。 偏殿之内,没有任何的灯火。 唯一的微光,来自于房间中央那座由无数魂魄构筑而成的、不断旋转的幽蓝色漩涡。 那是诗阎摩临时开辟的、连接阴阳两界的通道。 妙影走了进去。 她的姐姐,魂龙诗阎摩,正背对着她,站在那座灵魂漩涡之前。 “他来了。” 诗阎摩没有回头,声音直接在妙影的脑海中响起。 “什么?” “纳迦什。他的主力,已经越过了次元石沙漠,进入了南皋的北部边境。” 诗阎摩缓缓地转过身,那双透过黑白面具露出的冰蓝色眼睛,注视着妙影。 “我派去监视的阴差,全军覆没。我只从最后一个消散的阴差那里,看到了他。” 诗阎摩抬起手,一幅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动态影像,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展开。 影像中,是南皋北部一片熟悉的丘陵地带。 但此刻,那片土地之上,正矗立着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金字塔。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一个高大的、身穿黑色长袍的骸骨身影,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但一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绝对的死亡意志,便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扭曲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和法则。 “他的伤,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诗阎摩的意念中,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他比传说中更强。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将整个次元石沙漠,连同那个被食人魔称之为神的原始存在,都彻底地吞噬、同化。他在……窃取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职。” 妙影看着那幅影像,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即便只是通过影像,她也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带了多少军队?” “三百万。” 诗阎摩回答。 三百万。 妙影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她带回来的,只有十万精锐。 加上南皋城内原有的三万守军,和周边郡县能够紧急征调的农卫,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万。 用三十万凡人之躯,去对抗三百万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亡灵大军? “所有被他吞噬的北方郡县的尸骨,所有被他从阴间掠夺的灵魂。他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了三百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加,他们不需要后勤,但你却需要。” 诗阎摩说完,便再次转过身,面向那座灵魂漩涡。 “我必须回去了。阴间的防线,也快要撑不住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她的身影,便缓缓地融入了那片旋转的幽蓝色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偏殿之内,再次只剩下了妙影一人。 她站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之中,任由那股来自阴间的寒气,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次元石沙漠,黑色金字塔之巅。 纳迦什端坐于他那由无数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黑曜石王座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他的意志所彻底改造的土地。 就在刚才,他通过那些被摧毁的巫妖残存的视野,亲眼目睹了自己那支先锋军的覆灭。 他看到了那支从天而降的金色舰队,看到了那些悍不畏死的震旦精锐,更看到了那头在战场之上肆虐的、身披紫色龙鳞的东方神龙。 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的灵魂之核中悄然燃起。 并非因为那区区十万亡灵的损失,对于他那无穷无尽的大军来说,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愤怒的,是那头龙,那个自称为“飙龙”的震旦守护神,所展现出的,对他的秩序的公然挑衅。 那是生命,对死亡的,毫无意义的,也是最令他厌恶的反抗。 “飙龙……妙影……” 纳迦什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寒流,在金字塔的顶端盘旋。 他身下的王座,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 站在王座之下的阿克汉,感受到了主人那冰冷的怒意,立刻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又是那条龙。” 纳迦什的意念,再次响起, “和那个该死的穿越者的记忆中一样,总是喜欢出来,螳臂当车。” 他从埃斯基的记忆中,看到了关于这条龙的所有信息。 她的骄傲,她的强大,以及,她那可笑的、想要守护一切的责任感。 一个渺小的、被凡人的情感所束缚的神只。 一个甚至还没有完全掌握自身神职的,不成熟的存在。 “主人,” 阿克汉鼓起勇气,抬起头, “是否需要我,集结所有的巫妖王和午夜贵族,为您……扫清这个障碍?” “不需要。” 纳迦什的意念,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冰冷。 “她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骨掌。 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于次元石沙漠和那个原始神只的庞大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修复着他灵魂本源上的创伤,同时,也在帮助他,去解析掌控独属于他的死亡法则。 他的神力,正在以一种几何级的速度增长着,按照纳迦什自己的预估,要不了太久,他就能拥有不弱于那个叫做西格玛时代的时间线里自己的力量。 “她以为她赢得了一场战斗,但她不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加速她自己的灭亡。” 纳呈什的意念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她越是挣扎,越是反抗,便越是能激发出这个世界中,那些属于生命的最后的潜力。而这些潜力,最终,都将成为我加冕时,最丰盛的祭品。” “我不需要去主动寻找她,她会自己,带着她那可笑的军队,和那可怜的希望,来到我的面前。” “我只需要,在这里等待。” “等待我的伤势,彻底痊愈,等待我的神力,完全掌握。” 纳迦什的目光,越过广袤的沙漠,投向了南方那片富饶的土地。 “一年。” “只需要一年。” “一年之后,当这座金字塔,彻底吸干这片土地的最后一丝能量时,就是整个震旦,为我献上他们所有生命与灵魂的时刻。” “到那时,别说是区区一条妙影,就算是她的父亲,那个自称为昊天龙帝的申阳,从他那龟缩数百年的沉睡中醒来,在我面前,也只不过是一只可以被随手捏死的,稍微大一点的虫子罢了。” 就在纳迦什美美自嗨的同时,伏鸿城西侧城墙之外,一百三十里处。 一处被茂密的红树林所掩盖的、毫不起眼的海岸悬崖之下。 随着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声,一块伪装成普通岩壁的巨大闸门,缓缓地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那条深邃的、被幽绿色次元石灯光所照亮的人工水道。 水道的宽度,足以容纳两艘中型海船并排行驶。 水道的两侧,是用水泥和钢筋加固过的、光滑的墙壁。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小型的停泊平台和了望哨塔。 经过了近四个月的、日夜不停的秘密施工。 这条从伏鸿城地底,一直延伸到大海的生命线,终于被彻底地打通了。 埃斯基站在水道尽头的一个新建成的、小型的地下码头之上。 他的身后,站着夏海峰和卡勒斯,以及数十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 码头之上,三艘造型奇特的、被埃斯基命名为海虱的小型潜水快船,正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之上。 船身呈扁平的流线型,外壳由一种涂抹了黑色防水涂料的特殊木材打造而成,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航行时的阻力和被法术探测到的几率。 甲板之上,除了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由强化玻璃构成的半球形驾驶舱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结构。 “主人!一号海虱,动力系统正常!储氧系统正常!导航法阵校准完毕!可以出航!” 一名负责调试的学徒,从驾驶舱内探出头,对着埃斯基大声报告道。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身后的一名传令鼠。 “航线图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主人。” 传令鼠回答, “我们将沿着海岸线的暗礁区潜行,绕过震旦海军在巨蛇河口布置的封锁线,然后一路向南,直抵side1。”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把这封信,亲手交到赫卡蒂的手上。” 埃斯基从怀中掏出一封用防水油布包裹好的信件,递了过去。 “另外,告诉她,我需要更多的材料,特别是用于制造重铸熔炉的高纯度水晶和用于雕刻符文的精金。让她想办法,从高等精灵那里,或者从黑暗之地,给我搞来。” “遵命。” 传令鼠接过信件,身影一闪,便钻进了海虱狭小的船舱之内。 随着一阵低沉的蒸汽引擎轰鸣声,三艘海虱,如同离弦的箭矢,迅速地驶出水道,潜入了波涛汹涌的、漆黑的大海之中,消失不见。 等待是漫长的。 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埃斯基一边继续着他的英雄量产计划,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来自side1的回音。 终于,在第十一天的清晨,一名负责监视海面的了望手,发来了消息。 三艘海虱,成功地返航了。 埃斯基立刻赶到了地下码头。 当那名负责送信的艾辛氏族刺客,将一封同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回信,交到他的手上。 他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由上好的羊皮纸制成的信纸。 信纸之上,是用优雅而又锐利的杜鲁齐文字书写的内容。 是赫卡蒂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首先,她告诉埃斯基,他所需要的材料,已经开始筹备。 第一批物资,将在半个月后,通过更加隐蔽的商船航线,运抵伏鸿城。 然后,是关于side1的近况。 哈克托与芙吉在她的监视下,将城市管理得井井有条。 绿皮生物燃料的项目,在阿尔克林的努力下,也取得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但信的最后,赫卡蒂却用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兴奋的笔调,向埃斯基报告了另一件事。 “关于你三年前,随口一提的那个神妓制度。” 赫卡蒂在信中写道。 “我利用最新一批,没有经过生化改造的雌鼠,进行了一次小规模的尝试。” “我发现,通过我对黑魔法仪式的改良,这些拥有独立意志的雌鼠,在进行以你们的大角鼠之名,准确的说,以血爪大角鼠之名进行的祈福仪式时,她们的灵魂,真的能与一个模糊的大角鼠人的形象,产生微弱的连接。” “虽然这种连接非常不稳定,也无法像你说的那样,直接让神只降临。但它确实能给那些参与仪式的雄性信徒,带来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感,甚至于我认为长期观察的话,能感觉到他们的明显的增强。” “而且这种仪式,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那些雌鼠,在仪式结束后,依旧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和健康的身体。” “我已经初步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神殿,挑选了十二名最虔诚、也最聪慧的雌鼠,作为第一代的神妓祭司,反响非常好。” “不过你的暴风鼠们试图垄断和神妓交配的资格,和氏族鼠打起来了,我镇压了下去,并且让神妓的领头人,按照他们对“血爪大角鼠”的虔诚度挑选交配对象。” 埃斯基读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只是三年前,为了解决鼠人那过剩的繁殖欲和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随口提出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解决方案。甚至都已经快要忘了这件事。 他完全没有想到,赫卡蒂这个凯恩巫灵,居然真的把这个东西,给搞出来了。 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搞得有模有样,甚至于还扩散了‘血爪大角鼠’这个概念。 不过,他不确定这真的能连接上大角鼠。 埃斯基对此非常怀疑。 那仍然有可能是,赫卡蒂的黑魔法,与那些雌鼠自身的精神力结合,产生的一种类似于群体性催眠的幻觉。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结果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继续往下读。 信的最后,赫卡蒂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制度,虽然解决了雄性鼠人的精神需求问题,但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繁育效率。我发现,这些拥有独立意志的雌鼠,她们的受孕率和产崽数量,都远远低于你的繁育坑里那些被改造过的、痴呆的繁殖母体。你对此,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埃斯基拿起一旁的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新的羊皮纸上,迅速地写下了回信。 “关于繁育效率的问题,我需要更具体的数据。告诉我,在同等的营养和配种条件下,神妓制度下的雌鼠,与生化改造的痴呆雌鼠相比,繁育能力具体下降了多少个百分点。” “另外,关于那个所谓的神灵连接,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你把魔法仪式用到的符文构造图发给我,我看看能不能修改来提高与大角鼠的连接效率。”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折好,装入一个新的防水油布袋,交给了那名等待在一旁的传令鼠。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遵命。” 埃斯基将那封写给赫卡蒂的回信递出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这座位于地底深处的秘密码头。 他走到码头的边缘,看着那三艘海虱潜水快船正在进行再次出航前的最后整备。 数十名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学徒,如同勤劳的工蚁,在船身上爬上爬下,检查着每一块外壳的密封性,调试着那台由混沌矮人符文和次元石混合驱动的蒸汽引擎。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海水和次元石混合的独特气味。 就在这时,码头的另一端,传来了一阵突兀的、不属于这里应有的喧哗与骚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的尖啸、粗鲁的叫骂、以及某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噪音。 埃斯基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座秘密码头,是伏鸿城最高级别的军事禁区之一,除了他最核心的技术团队,必要的氏族鼠爪工和少数几名高阶指挥官之外,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负责外围守卫的,是他最精锐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卫队。 是什么东西,能在这里,引起如此大的骚动? “托克西德!” 埃斯基低喝一声。 站在他身后,仍然没怎么适应新的身体的托克西德,立刻向前一步。 “去看看,怎么回事。” “遵命,主人!” 托克西德提着他的穿甲斧戟,大步流星地向着骚乱的源头走去。 但骚乱的升级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是在托克西德刚刚动身的瞬间,一声剧烈的爆炸,便从码头的货物堆放区传来。 轰——!!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洞穴都照亮了一瞬。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将周围堆放的木箱和物资掀飞到了半空中。 数名离得太近的氏族鼠,被直接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紧接着,数道粗大的、呈现出不祥绿色的次元闪电,从爆炸的中心点胡乱地射出,在洞穴的岩壁和天花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灼痕。 “次元闪电?!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敢在这里用这个!” 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在如此狭窄的封闭空间内,使用这种极不稳定的魔法!随时可能把这个码头给点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程度的能量爆发,可能会被震旦军的魔法侦测法阵所捕捉到,从而暴露这座秘密码头的存在! 他不再等待托克西德的回报,直接提起了法杖奔跑起来。 他亲自看看是哪个该死的白痴,敢在他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夏海峰和卡勒斯也立刻跟了上去,他们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当他们三人穿过混乱的人群,抵达骚乱的中心时,眼前的景象,让埃斯基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货物堆放区的一片狼藉之中,一个高大的、身穿厚重黑色板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单手挥舞着一柄与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巨大双手剑。 那柄双手剑的剑身,足足有一个手掌宽,上面流动着微弱的魔法光芒。 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轻易地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眼中燃烧着某种欲望的的氏族鼠,如同保龄球般扫飞出去。 而在那个身影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已经被大剑劈成两半的、还在微微抽搐的鼠人尸体。 更让埃斯基感到震惊的,是那个身影的身份。 虽然对方用厚重的甲胄和宽大的衣物,将自己的身体线条完全地遮掩了起来,甚至用布料把鼠人式的头盔的除开鼻子意外的部分包裹了起来,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强壮的暴风鼠。 但埃斯基的第二视觉能够轻易地看穿它的伪装。 在他的魔法视觉之中,那个挥舞着巨剑的身影,其身体内部所流淌的能量脉络,以及那独特的灵魂光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莉莉丝?!” 一个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名字,从埃斯基的口中吐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万里之外的side1,监督那些学徒们进行新的工业项目研发吗?! 就在埃斯基因为女儿的突然出现而陷入短暂震惊的瞬间,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围攻那道身影的雄性鼠人,数量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们是从那几艘负责运输物资的商船上,偷偷溜下来的水手和搬运工。 这座秘密码头之中,那过于密集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信息素,特别是那些来自于精英暴风鼠的强大雄性信息素,彻底引爆了他们体内那因为长期海上航行而被压抑的原始欲望。 而那道身影,在刚才的战斗中,因为剧烈的运动,她那被厚重衣物所刻意压制的、属于雌性的独特腺体信息素,也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来。 对于这些大脑已经被欲望所支配的低阶鼠人来说,那股气味,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火星。 “雌鼠!是雌鼠!yes-yes!” “抓住她!她是我的!” “杀了其他人!她是我的!” 眼中闪烁着疯狂红光的雄性鼠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他们不再有任何的畏惧,也不再顾及那柄挥舞的巨剑。 他们的脑中只剩下了对雌性的占有欲,一百比一的雄雌比例,让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可能获得一张交配券进入繁育坑,更别说是接触这种甚至没有改造过的还能战斗的强壮雌鼠了。 面对着如同疯魔般的围攻,那个挥舞着巨剑的身影,也开始感到了吃力。 她虽然高大强壮,剑术精湛,但双拳难敌四手。 她的每一次挥砍,虽然都能带走数名敌人的生命,但更多的雄鼠会立刻填补上空缺。 一名鼠人瞅准一个空隙,从侧面扑了上来,用他那布满了污垢的爪子,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腿。 “滚开!” 那个身影怒喝一声,反手一剑,将那名鼠人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一同削了下来。 但就是这短暂的停顿,让更多的鼠人,扑了上来。 他们如同疯狗般,用爪子,用牙齿,撕扯着她身上那厚重的甲胄。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她胸前的一块甲片,被数名鼠人合力,硬生生地给撕扯了下来,露出了下方那被紧身皮甲所包裹的、明显属于雌性的身体轮廓。 那片比埃斯基的皮毛更加柔顺的雪白皮毛,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也彻底地点燃了所有雄性鼠人最后的理智。 “真的是雌鼠!!” “我要她!我要她!!” 更加疯狂的浪潮,淹没了那个身影。 “够了!” 埃斯基用鼠啸术加持了自己的声音后,厉声吼道。 整个地下洞穴,都因为这声咆哮,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用达尔连接上了每一个斯卡文的灵魂,然后将自己的意志扩散了出去。 一股恐怖到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威压,以埃斯基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所有正在疯狂围攻的雄性鼠人,他们的动作,在一瞬间凝固了。 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的雄鼠们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然后看到了那个通体雪白、身后伸展着有着白色绒毛的粉色肉翼的如同恶魔一样的身影。 “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发情的。”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鼠人的耳中。 他的声音很平静,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东西的?” 扑通!扑通! 所有围攻的雄性鼠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全部瘫软在地。 他们瑟瑟发抖,将自己的头颅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埃斯基的眼睛。 埃斯基没有再看那些已经如同死狗般的垃圾。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走向那个正拄着巨剑,剧烈喘息的身影。 “莉莉丝。”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厚重的头盔,遮挡住了她的面容。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爪子,一把抓住了她那还戴着金属臂铠的手臂。 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坚硬的臂铠,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跟我来。” 埃斯基没有多说任何废话,只是拽着她,转身向着码头的指挥室走去。 第508章 埃斯基父女的问题 埃斯基的爪子如同铁钳般,紧紧地箍着莉莉丝戴着臂铠的手腕,将她一路拖进了码头旁边的指挥室。 指挥室不大,但五脏俱全。 一张由黑色金属打造的巨大圆桌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空间,桌面上方,悬挂着一盏由巨大次元石驱动的魔法吊灯,散发着明亮而又稳定的幽绿色光芒。 墙壁上,挂着伏鸿城周边的详细军事地图和几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工程结构图。 角落里,摆放着一台从上一代远叫器新改进的不断发出低沉嗡鸣声的远距离通讯装置,几名史库里氏族的学徒正在紧张地进行着调试。 埃斯基一脚踹开指挥室厚重的铁门,巨大的声响让正在工作的学徒们吓了一跳,他们纷纷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个走进来的、通体雪白的身影,然后又看到了他身后那个被拽进来的、同样高大的身影。 “都出去。” 埃斯基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学徒们如蒙大赦,立刻丢下手中的工具,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指挥室。 当厚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喧嚣都隔绝之后,埃斯基才松开了莉莉丝的手腕。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食物储藏柜前。 柜子里,塞满了各种产自side1的、经过精心烹制的食物。 有烤得滋滋冒油的巨型洞穴蘑菇,有用香料腌制过的风干石鼠肉条,有装在密封玻璃罐里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紫色浆果酱,还有几桶由地下真菌酿造的、口感醇厚的麦芽酒。 埃斯基将这些食物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如同小山般,堆放在了那张巨大的黑色金属圆桌之上。 “吃。” 他指了指那堆食物,对着那个依旧站在门口,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女儿说道。 莉莉丝没有动。 她只是沉默地站着,厚重的、包裹着布料的头盔,将她的脸完全地隐藏在了阴影之中。 “我叫你吃!” 埃斯基的声音猛地提高,他抓起一根烤得焦香的巨大蘑菇,直接塞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莉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那顶厚重的头盔。 头盔之下,是一张与埃斯基有七八分相似的、同样覆盖着雪白皮毛的年轻面庞。 她的红宝石色眼眸之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倔强,有委屈,还有一丝疲惫。 她的右耳之上,那个标志性的叉状缺口,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沉默地接过那根蘑菇,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埃斯基没有再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她进食。 从side1远航到这里,即便是乘坐最快的商船,也需要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里,她能吃到的,最多也就是船上那些单调乏味的、用海鱼和海藻制成的干粮。 对于一个正处在生长发育期的、拥有着强大血脉的年轻斯卡文来说,这种程度的营养,是远远不够的。 莉莉丝的进食速度,从一开始的小口咀嚼,逐渐变得越来越快。 她的身体,在极度的饥饿驱使下,开始遵循最原始的本能。 她丢掉了那根蘑菇的边角,又抓起了一大块风干的鼠肉,用她那锋利的牙齿,大口地撕扯着。 紫色的浆果酱被她直接用爪子挖着,送进嘴里。 醇厚的麦芽酒,也被她直接对着木桶的桶口,咕咚咕咚地灌下。 埃斯基只是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直到莉莉丝将桌上近一半的食物都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一空,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之后,他才缓缓地开口。 “说吧。” “为什么会在这里?”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酒桶,用手臂擦了擦嘴边的油渍。 胃里传来的饱足感,让她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抬起头,迎向父亲的目光, “我来学习。” “学习?”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在side1学得还不够多吗?我把阿尔克林和艾金斯都留给了你,还有赫卡蒂她们,我把整个史库里氏族的知识库都对你开放。你还有什么是需要跑到这个该死的、随时可能会被夷为平地的战场上来学的?” “那些是理论。” 莉莉丝站直了身体,她的身高,几乎已经和埃斯基持平。 “父亲,我需要实战。” “实战?” 埃斯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绕着莉莉丝走了一圈,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 “你管刚才那种被一群发情的垃圾围攻,差点连盔甲都被扒光的丑态,叫实战?”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了那些垃圾的玩物,或者,更干脆一点,一具被撕碎的尸体!”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莉莉丝的身体,因为父亲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爪子,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在刚才的混乱中,她确实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绝对的数量优势所压倒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她引以为傲的剑术,在那如同潮水般的围攻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你以为战争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埃斯基走到她的面前,伸出爪子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以为你拿了一把大剑,穿了一身铁壳子,就可以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了?你知不知道,在真正的战场上,你这种菜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你甚至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作为雌性的优势,用信息素去迷惑敌人,分化他们,让他们自相残杀。你只会胡乱挥舞着你的爪子!” “父亲!我……” “闭嘴!” 埃斯-基打断了她的话。 “我还没有说完。” 他松开莉莉丝的下巴,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 “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赫卡蒂那个蠢货,居然会放你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还是说,这是伊丽莎白给你出的馊主意?” 莉莉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好,很好。” 埃斯基看着女儿那副倔强的样子,气极反笑。 “既然你这么想学习实战,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用爪子,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看到这里了吗?城外,震旦人的大营。里面有二十万装备精良的军队,有数不清的战争机器,还有那些能够操控阳风的强大法师。” 他转过头,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任务。你一个人,潜入他们的军营,把他们那个叫卫炎的指挥官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只要你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就承认,你有学习实战的资格。我甚至可以把伏鸿城军队的指挥权,分一半给你。” “但如果你失败了……” “那你就在死前,好好地体验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莉莉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埃斯基,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忽然蓄满了泪水。 “唉……” 看到女儿那副即将要崩溃,却又强撑着不肯认输的样子,埃斯基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莉莉丝的眼睛。 “算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才三岁。” “还有莉莉丝的印记,在精灵的算法里,你还只是个刚刚才学会走路的婴儿。” “但是父亲,” 莉莉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不甘, “我已经三岁了!按照斯卡文的算法,我已经成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能永远都待在side1的实验室里,对着那些图纸和模型,纸上谈兵!我需要亲眼去看,去感受,去学习!我需要知道,那些你教给我的理论,在真实的战场上,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我不想像母亲那样,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你的羽翼之下,做一个除了繁衍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我更不想像繁育坑里的那些雌鼠一样,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只知道生育的行尸走肉!” “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我是莉莉丝!是你的女儿!更是莉莉丝女神的神选!” 她指着自己额头之上,那个在情绪激动之下,开始散发出淡淡银色微光的月亮印记。 “我生来,就注定不凡!我不能就这么平庸地活下去,像大部分的鼠人一样,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因为衰老而默默无闻地死去!” “父亲,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她说完,便双膝跪地,将自己的下巴,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之上。 指挥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盏由次元石驱动的魔法吊灯,还在发出着平稳的、低沉的嗡鸣。 埃斯基背对着自己的女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震旦海军的黑色虚线,死死地扼住了伏鸿城通往大海的咽喉。 莉莉丝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力量,才是一切的根本,而力量,从来都不是在温室里能够培养出来的。 他自己,不也是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吗? “起来吧。” 许久,埃斯基才缓缓地开口。 莉莉丝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期盼。 “想学实战,是吗?” 埃斯基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以。”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那种蠢得像自杀一样的方式。” 他指了指那张巨大的海图。 “看到这些黑色的虚线了吗?” “这是震旦人的海军封锁线。他们有数百艘战船,将我们死死地困在了这座港口里。我们所有的物资,都只能依靠那几艘小小的潜水船,偷偷摸摸地运进来。这极大地限制了我们的发展,也让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处于绝对的被动。” “在你来之前,我原本的计划是,用一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慢慢地积蓄力量,然后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与他们进行决战。”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认为是我最优秀的继承人,而且已经来到了前线,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跟这些凡人,浪费时间了。” 他走到那台远距离通讯装置前,他的爪子,在复杂的符文按钮上如同闪电般飞舞。 没必要为了隐蔽而用书信通讯了。 很快,通讯装置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通了。 “帮我接side1,赫卡蒂。” 很快,一道略带沙哑的、充满了威严与疲惫的女性声音,从装置的另一头传来。 “什么事?埃斯基。我正在处理一些麻烦。” 是赫卡蒂的声音。 “赫卡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埃斯基开门见山, “我需要舰队。side1所有的主力战舰,包括那十几条装备了次元闪电炮的战舰,以及所有能抽调出来的训练过的炮手。我需要他们立刻启航,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 通讯的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出什么事了?” 赫卡蒂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你不是说,伏鸿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了吗?” “计划有变。” 埃斯基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准备,主动出击了。” “你要主动挑战震旦的海军?”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你疯了吗?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们的舰队数量,至少是我们的十倍!而且他们还有那些巨大的如同浮空堡垒般的天舟!” “我当然知道。”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但我们的铁甲战舰,足够给我们在震旦的封锁线上打开一个缺口,等我们把他们引向高等精灵的封锁线,你们那些阿苏尔同胞就不得不接入了。” “这太冒险了。” “风险和收益,总是成正比的,不是吗?” 埃斯基反问道, “只要我们能打破他们的海上封锁,我们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甚至可以从海上直接威胁到巍京。到那时,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就将彻底地,掌握在我们的手中。” 通讯的另一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埃斯基知道,赫卡蒂在权衡利弊。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博。 一旦失败,他们将损失掉整个side1辛苦建立起来的海军力量,甚至可能让伏鸿城,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莉莉丝,在你那里?” 许久,赫卡蒂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埃斯基看了一眼正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地听着他们对话的女儿。 “是。” “我明白了。” “舰队,会在三天之内,完成集结和航行准备。预计二十五天后,抵达你指定的海域。” “但是,埃斯基。” “说。” “保护好她。”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伊丽莎白和我的女儿会这么上心。” “他是月光之女的神选,如果莉莉丝出了任何意外,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放心。” 埃斯基回答, “她是我的女儿。” 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 整个指挥室,再次恢复了寂静。 莉莉丝看着父亲,眼中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父亲……”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埃斯基抬手打断了。 “别高兴得太早。” 埃斯基转过身,重新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被你那番可笑的演说打动了。而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合格的助手,来帮我管理即将要在这里建立的,第二个工业基地。”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你不是想学实战吗?很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工程队,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开辟出一个新的区域。那里,将会成为史库里氏族在东方的第一个前进基地。” “我会在那里,建造新的锻炉,新的炼金实验室,新的武器测试场,还有一整套的工业体系。” “而你,莉莉丝,” 埃斯基的血红色鼠眼,灼灼地盯着她,看着这个可能是地下帝国古今未有的,学会了工程术士的技巧的雌鼠。 “你将会成为这个基地的第一任,管理者。” “你将亲眼看到,一把武器,是如何从一块最原始的矿石,和次元石原矿制造出来的。你将亲手去调试,去改进,那些我最新设计的战争机器。” “你将学会,如何管理一支由数以千计的、充满了各种问题的工程术士学徒和爪工所组成的团队。你将学会,如何在有限的资源和时间下,做出最正确的决策。” “这就是你的战场。” “也是你,通往真正强大的唯一可行方案。” “你,准备好了吗?” 莉莉丝看着父亲,她那年轻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是,父亲!” 第509章 得知纳姥爷,慌乱的救世鼠辈 第二天清晨,当伏鸿城地表的第一缕微光刚刚穿透厚重的云层时,城市的最深处,一场规模浩大的工程已经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般,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埃斯基履行了他的承诺,而且是以一种超乎任何人想象的效率和规模。 他直接征用了原本为那二十万大军准备的、位于城市西区下方的整个备用战略洞穴群。 那是一片由数十个巨大穹顶洞穴和无数条隧道连接而成的、如迷宫般复杂的地下网络。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里被用来储备粮食、弹药和作为临时的亡灵部队营房。 但现在,它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史库里氏族远东前进基地,又或者,用莉莉丝私下里的称呼,莉莉丝的玩具箱。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爪工和一部分被俘虏的震旦工匠,如同灰色的潮水般,被暴风鼠监工们驱赶着,涌入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他们的脸上带着麻木和恐惧。 埃斯基的命令被分解成数百条具体的施工指令,通过一种新安装的、由蒸汽驱动的穿孔卡片信息系统,精准地下达到每一个施工小队的工头手中。 “那边那个区!对,说的就是你们!十三个大角鼠时内,把那堆破石头全给我炸平了,我要在那放个大炉子!还有排风口!给我再加三个绿色的过滤器,谁要是敢让臭气漏出来熏到我的宝贝女儿,我就把他塞进管子里当过滤器!通往那个吸血鬼生产线的大管子!给我接好了!谁要是接歪了一根毛,我就把他的毛全拔光!” 埃斯基对着一个巨大的传声扩音喇叭吼道,他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基地回响。 莉莉丝站在埃斯基的身旁,她没有穿那身沉重的板甲,而是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由柔韧的黑色皮革和轻质合金板构成的紧身工作服。 她长着雪白的白毛的脸上还蹭到了一点机油,留下黑色的痕迹,手里拿着一块厚重的黏土板,上面用小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草图。 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莉莉丝疯狂地吸收着眼前的一切知识。 她跟着父亲穿梭在嘈杂而又混乱的工地之中,看着一个个巨大的洞穴被爆破、清场,看着一座座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熔炉和冒着滚滚蒸汽的岩浆锻炉的地基被浇筑起来。 她学习如何阅读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工程图纸,学习如何计算不同材料的承重和能量传导效率,学习如何用最简短的命令去指挥那些愚蠢而又懒惰的爪工。 “莉莉丝,看到那个圆溜溜的铁饼了吗?它旁边的那个也是。它们俩得亲得跟一个人似的,要是中间有缝,那力气就全从缝里溜走了,到时候这整个大家伙就跟没吃饭一样没劲儿。记住,造东西就跟打架一样,一个地方没弄对,就全都会不对。” 埃斯基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一个偷懒的爪工,将他丢到飞速运转的传送带上,看着他尖叫着被运往矿石粉碎区,然后又被另一边的监工一脚踹下来。 莉莉丝的双手剑靠在墙角,积上了一层灰尘。 她现在更喜欢拿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有时甚至会用它来敲打那些不听话的爪工的脑袋,这比用剑鞘顺手多了。这让她的爪缝里总是黑乎乎的,和任何一个工程术士一样。 毕竟鼠人的爪子可不适合戴劳保手套。 白天,她在工地上跟着工程术士们学习实践。 晚上,则回到指挥室,将白天遇到的问题和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然后与父亲进行讨论。 那些曾经被她视为天书的理论知识,在与实践结合之后,变得鲜活而又立体。 “爸爸,我在想,如果我们把这些绿色的管子并排着接,而不是一根接一根,是不是就算有一根坏了,其他的还能用?虽然一开始要多花点钱,但总比动不动就整个都趴窝要好吧?” 莉莉丝指着图纸上的一个部分,眼睛亮晶晶的。 “哦?有点意思。不错不错,都会抢答了。就像吃烤肉,不能光吃肉,烤出来的油也能拿来煎个蛋嘛。白白浪费掉的热气,也能让旁边的小风车转起来,给咱们的灯多提供一点电。去算算,能多亮几盏灯。” 埃斯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莉莉丝的成长是惊人的。 有赐福的印记的她就像是天生的工程师,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已经能独立负责一些小型区域的施工管理。 她学着父亲的样子,在指挥台上放了一个大扩音喇叭。 她会对着扩音喇叭尖叫,命令那些爪工快点干活,如果不听话,她就亲自跑下去,用大扳手解决问题。 那些爪工似乎很吃这一套,毕竟莉莉丝会控制自己的力道和敲打部位,不至于让他们变成植物鼠。 就在地下的工业帝国雏形初具的同时,英雄量产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甚至可以说是超速地进行着。 英雄制造工厂被迁移到了一个更加隐蔽、防卫也更加森严的独立洞穴之中。 夏海峰和卡勒斯几乎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夏海峰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盯着那些灵魂污染度的光谱图,像是看股票走势一样。 卡勒斯则会亲自去迎接那些重生的战士,询问他们战斗的细节,然后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那五十名被当作白纸的莱弥亚新兵,在经历了最初几轮几乎是团灭的惨烈战斗后,其灵魂光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他们的恐惧情绪光谱几乎被磨平,而代表攻击性和战术执行力的光谱则出现了指数级的增长。 “埃斯基阁下!您快看!这帮小子,死了十几次之后,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他们现在冲上去,眼睛都不眨一下!昨天晚上,有三个菜鸟,居然联手干掉了一个龙马骑兵的小队长!虽然他们马上就被剁成了肉酱,但这简直是奇迹!” 夏海峰指着一份战报,兴奋得语无伦次。 埃斯基只是看了一眼数据,便得出了结论。 “哦,知道了。那让他们混在一起试试。让老的带带小的,让小的给老的壮壮胆。对了,给他们的营养液里加点料,就加那个上次从绿皮蘑菇里提出来的那个玩意儿,看看他们会不会长得更壮一点。” 卫炎的桌案上,每天都会堆起一叠新的战报。 西侧粮仓被焚’、南侧三号箭塔被毁’、巡逻队失联……这些字眼不断重复着。 他派出去的追击部队,往往只能找到几具残缺不全的、被炼金炸药炸碎的己方士兵尸体,和一地即将消散的飞灰。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埃斯基预想的方向发展。 伏鸿城正在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能够自我造血的战争堡垒。 直到僵持期的第一百五十天,深夜。 一份加急的情报,打破了这份虚假的平静。 莉莉丝正在她的临时办公室里,核对着最后一批高压蒸汽管道的安装图纸。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穿着黑色斗篷的鼠人走了进来,他走路没有声音,手里拿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着的卷轴。 他无视了莉莉丝,径直走向房间内侧那扇通往埃斯基私人实验室的门。 “给埃斯基大人的。” 刺客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刀片在摩擦。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些神出鬼没的艾辛氏族,一点都不尊重她。 她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那扇门。刺客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他正在一个巨大的炼金实验台前,聚精会神地研究着赫卡蒂通过海虱送来的、关于神妓仪式的符文构造图。 他试图从中找出那个神妓制度下,所谓的神灵连接的真相。 埃斯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水晶和金属零件,他正用一根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一块漂浮在半空中的、不断变化的符文矩阵。 “大人。” 艾辛刺客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埃斯基头也不回。 “说,要是报告哪个震旦兵上厕所掉茅坑里了,我就把你扔进去。” “是关于北方的情报,来自我们在巍京的线人通过最紧急渠道,转交过来的消息。” 刺客说着,将那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卷轴,双手奉上。 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探针,漂浮的符文矩阵一阵晃动,差点崩溃。 他转过身,从刺客手中接过了卷轴。 他解开油布,展开了那卷由上好的震旦纸张制成的卷轴。 卷轴上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内容很混乱,充满了各种相互矛盾的朝堂流言和恐慌性的猜测。 但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了一个核心——“北方边境出现亡灵天灾”、“长垣失守”、“古老的邪神苏醒”、“帝国危在旦夕”。 这些字眼,让埃斯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心里想着,亡灵?难道是哪个玉血族吃错药了搞独走,跑去北方啃沙子了?他继续往下看。 “……纳迦什……次元石沙漠……大胃神……三百万……” 埃斯基甚至还没看完整个内容,就感觉到眼前一黑。 当看到纳迦什这个名字的瞬间。 咔嚓! 埃斯基手中那支装着解密药水的精密水晶试管,被他下意识地捏得粉碎。 他手里的水晶瓶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的身体僵住了,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卷轴上那个名字,一动不动。 站在他对面的艾辛刺客,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恐惧。 他看到,大工程术士阁下的身体,在以一种微小的、但却清晰可见的幅度,剧烈地颤抖着。 他身后那对粉色的肉质翅膀,也不安地张开、收拢,将周围的空气搅动得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他从未见过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甚至可以说视一切为游戏的大人,流露出如此失控的情绪。 “纳……姥爷……出现了?!???” 一句充满了震惊、荒诞、恐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的怪异惊呼,从埃斯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甚至忘了自己面前还站着一个其他氏族的鼠人,整只鼠都跳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被扎了一针。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三年前的播放画面。 暗红色的天空,四方混战,黑色的跛子峰,坚固的纳迦什扎尔,他的炮兵阵地,无尽的骷髅海,不可一世的纳迦什,被蜥蜴人、绿皮以及埃斯基搞来的阿卡迪扎联军围殴。 当时,埃斯基更亲眼看到了,蜥蜴人是如何召唤出他们那不讲道理的轨道炮,从外太空直接轰下来一道金色的毁灭光矛。 他当时还想, “纳迦什肯定还没死,得找到他不到。”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纳迦什拖着半残的身体和摇摇欲坠的金字塔,狼狈地撕开空间裂隙跑路了。 在他的认知里,受了那种等级的伤,就算是不死之王,没个千八百年也别想缓过劲来。 可现在,情报上说,才过去三年!短短的三年!这个老不死的不仅伤好了,还在震旦北方搞起了亡灵天灾? 这不科学! 更不魔法! 虽然当时他的确凝聚出神力了!但神力说白了是异质的魔法之风,真这么有效吗!? 而且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让埃斯基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纳迦什跑路之前,自己被俘虏的事后的遭遇…… “他有我的记忆……” 埃斯基喃喃自语, “他知道所有,他妈的,他知道所有事情!” 迟来的认知带来的恐惧,比刚才看到纳迦什这个名字时,带来的冲击要恐怖一万倍。 不死之王纳迦什,这个本来就已经够bug的存在,现在拥有了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灵魂的完整记忆副本! 不仅仅是知道背景书资料的问题!他知道蒸汽机,知道内燃机,知道流水线,知道社会学,知道信息战!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主要势力的弱点! 埃斯基开始在实验室里发疯似地来回踱步,他的翅膀焦躁地拍打着,将桌上的瓶瓶罐罐扫落在地,发出一片刺耳的破碎声。 他想到了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 side1的工业体系,跛子峰的贸易网络,伏鸿城的英雄工厂…… 这些在他看来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伟大成就,在拥有了他全部记忆的纳迦什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沙子城堡! 纳迦什完全可以复制他的所有操作,而且做得比他更好,更高效! “操!操!操!他妈的!这还玩个蛋?!这不等于我开卷考试,他直接拿着标准答案进考场了?!” “我辛辛苦苦又是挖矿又是种树,又是烧炭又是炼铁,他倒好,直接把骨头架子往生产线上一摆,24小时三班倒还不用发工资!这怎么比?!” “他知道所有剧情!他知道哪个山洞里藏着神器,哪个英雄有什么黑历史!他甚至知道未来那个金闪闪的家伙会怎么揍他!他会提前把西格玛这个倒霉蛋扼杀在摇篮里!” 埃斯基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的天,已经不是黑了,而是直接塌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实验室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外面那片虚无的星空。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逃! 必须逃离这颗星球! 他开始疯狂地思考逃跑的方案。 坐火箭? 他那大宝贝儿最多也就能飞到近地轨道,想飞出星球引力圈,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他能搞到蜥蜴人的太空船……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去抢蜥蜴人的飞船? 先不说他能不能打得过那些浑身肌肉的冷血爬爬,就算他抢到了,他会开吗? 那玩意儿可是心灵感应操控的,他一个鼠人,怎么跟古圣的系统兼容? 那逃去混沌魔域? 这个念头更加荒谬。 凭借他之前在混沌魔域搞的事,长久的待在混沌魔域,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也就是说……没地方跑了……” 埃斯基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绝望。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被他自己捏碎的水晶瓶碎片,幽绿色的灯光在碎片上反射出奇异的光芒,像一只只嘲笑他的眼睛。 如果这个世界被纳迦什彻底吞并,变成一个永恒的死亡国度。 那他,埃斯基·伊沃,一个拥有着鲜活灵魂的穿越者,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异数,会是什么下场? 最好的结局,是被切片研究,分析他这个穿越者灵魂的特殊构造。 更糟糕的,是被纳迦什抓住,灵魂被抽出来,放在灵魂计算机里当一个高速运转的cpu,永世不得超生。 一想到那种可能,埃斯基就不寒而栗。 他不想死。 更不想以那种方式“永生”。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我是穿越者!我是有金手指的!虽然我的金手指好像奸奇给的假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能死!对!不能死!” 埃斯基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跑不了,那就只能干!把他干死!在他吃掉全世界之前,先把他的牙全都掰了!” 他开始在房间里转圈,速度越来越快,像一个失控的陀螺,还没有鞭子抽,他就自己转起来了。 他的大脑,也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疯狂地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他想到了震旦。 震旦也许有数以亿计的人口,有庞大的军队,有神龙,有足以净化亡灵的阳风魔法。 虽然在此前的他看来,就是一群等着被收割的韭菜,但是现在,这些韭菜,或许是唯一能给纳迦什造成麻烦的阻碍了。 如果震旦倒了,纳迦什吞并了这片最富饶的土地和最多的灵魂,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到那时,他将会面对一个拥有了无穷兵源和完整工业基础的完全体纳迦什。 “所以……” 埃斯基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个唯一可行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所以,我得去拯救世界?”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私自利,贪生怕死的斯卡文鼠人,拯救世界。我鼠鼠又要去拯救世界了!奸奇来了都摇头!” 他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好!那就这么定了!拯救世界!就由我鼠鼠来做!” 他转身,对着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的艾辛刺客吼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滚出去!把夏海峰和那个断了手的吸血鬼给我叫来!不,把所有能喘气的指挥官都给我叫来!我要开全体动员大会!” 第510章 带给Side1的消息,纳迦什 那名艾辛氏族的刺客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恐慌与疯狂的咆哮吓得浑身一颤,他甚至来不及行一个标准的礼节,便离开了实验室。 实验室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将埃斯基那充满了狂躁与不安的喘息声,暂时地隔绝了起来。 但这种隔绝,仅仅是物理上的。 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恐惧,笼罩在埃斯基的心头。 很快,指挥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夏海峰和卡勒斯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疑惑和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刚刚才适应了新身体的托克西德,以及几名负责英雄工厂日常运作的玉血族和莱弥亚的高阶军官。 莉莉丝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她看着父亲那副如同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癫狂模样,红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 “出什么事了?埃斯基阁下。” 夏海峰率先开口,他小心翼翼地,试图用一种平稳的语调,来安抚眼前这个明显处于失控边缘的盟友。 “我们刚刚收到前线的最新战报,震旦人的巡逻队又被我们干掉了两支,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 埃斯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夏海峰。 “顺利个屁!给我把袭击停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刚刚才送来的情报卷轴,狠狠地甩在了夏海峰的脸上。 “你们自己看!” 夏海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他有些狼狈地接住那份卷轴,与身旁的卡勒斯一同展开。 当纳迦什这个名字,以及后面那一连串代表着三百万亡灵大军和北方七个郡县沦陷的描述,映入他们的眼帘时。 他们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们当然知道纳迦什是谁。 “这……这是……” 夏海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 “这不可能!纳迦什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你们彻底消灭了吗?这些朝廷的情报,会不会是伪造的?” “伪造?” 埃斯基发出一声尖笑。 “我倒希望这是伪造的!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不仅回来了!他还拥有了我全部的记忆!他知道我们正在做的每一件事!知道我们计划要做的每一件事!他甚至比你们更了解你们自己!” “我们在他面前,就像是一群在雪地里裸奔的傻子!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所以……” 卡勒斯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他特有的冰冷,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阁下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放弃伏鸿城,各自逃命?” “逃?” 埃斯基转过头,看向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往哪逃?逃回莱弥亚?还是逃回尼赫喀拉,还是逃到哪里去?” “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他会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坟场!” “到时候,你们这些吸血鬼,要么成为他麾下最低贱的炮灰,要么就成为他构筑金字塔的建筑材料!没有第三条路!”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而且纳迦什未必就那么强。” 一名年轻的玉血族军官道,数百年来都在震旦发展的他,完全不知道纳迦什是谁,看埃斯基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连我都打不过,你就闭嘴!” 埃斯基一爪砸在这个玉血族的身上,将他打飞在墙上,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与狂躁。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埃斯基的声音,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总工程术士的冷静与果决。 “那就是,在他做好万全的准备,来收割我们之前,先一步,掀了的他的桌子!”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用爪子,重重地拍在了代表着伏鸿城外那片广阔海域的区域。 “我们不能再被困死在这座城市里了!震旦人的海军封锁,必须被打破!立刻,马上!” 夏海峰皱起了眉头, “可是,赫卡蒂大人的舰队,最快也要二十多天才能抵达。我们现在手头,只有那几艘小小的潜水船,根本无法与震旦的主力舰队抗衡。” “我等不了了。” 埃斯基摇了摇头, “二十多天?等她的舰队磨磨蹭蹭地开过来,纳迦什那个老王八可能已经把整个南皋都啃下来当开胃菜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立刻返回side1!亲自去调动所有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了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门口的、自己的女儿身上。 “莉莉丝。”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那个身材高挑的、穿着一身黑色工作服的年轻雌鼠身上。 莉莉丝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迎向父亲的目光。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回来,或者说,直到我们所有人都死光为止。这座城市,这个基地,所有的一切,都由你来接管。”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指挥室里炸响。 夏海峰和卡勒斯,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让一个三岁大的、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的小女孩,来管理整个前线? 这简直比刚才听到纳迦什复活的消息,还要荒谬! “父亲,我……” 莉莉丝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命给惊呆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埃斯基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埃斯基看了一眼夏海峰和卡勒斯, “你们觉得她太年轻,太没有经验。但你们忘了,她流着我的血,她的大脑里,装着我教给她的所有知识。她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个,都更了解这座基地的运作方式,都更明白那些战争机器的优缺点。” 他走到莉莉丝的面前,将自己腰间那柄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打造的、能够增幅施法能力的动力法杖,解了下来,亲手交到了她的手中。 “托克西德会协助你,他和梅德氏族只嗜血,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你不用担心其他的斯卡文。因为我的关系,他和梅德氏族会是你最忠诚的护卫,也会是你最可靠的军事顾问。所有地面部队的调动,你要听取他的建议。” 他又看向夏海峰和卡勒斯。 “至于你们两位,”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当然不指望你们会对我这个三岁的女儿宣誓效忠。我只需要你们,继续履行我们之前的盟约。英雄工厂不能停,对震旦人的袭扰也不能停。莉莉丝会负责为你们提供一切技术支持和后勤保障。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在我回来之前,她出了任何意外,或者说,这座基地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而出现了任何的差错。我保证,我会让伏鸿城为她陪葬。” 这句充满了血腥味的威胁,让夏海峰和卡勒斯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已经处于半疯癫状态的鼠人,绝对能做出他说到的一切。 “当然,” 埃斯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只要你们能协助她,守住这座城市。等到我们击败了纳迦什之后,整个震旦,都将是我们的。” 说完,埃斯基又从他用天堂之风构建的储物空间里,掏出了厚厚的一摞由各种兽皮和纸张装订而成的书籍,丢给了莉莉丝。 “这是我整理出的,所有可以公开的,关于高阶魔法和工程学的笔记。” “里面有混沌矮人的符文锻造术,有黑暗精灵的奴役法阵,甚至还有一些我从纳迦什那本破书上偷偷抄下来的死灵法术残篇,还有我总结出来去除了混沌影响的魔法知识,手抄本,里面有我的意志,恶魔也不能篡改。” “在你管理基地的同时,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学会了。” “这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课堂。” 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埃斯基不再有任何的停留。 他走到指挥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直接通往地底最深处蓄水层的秘密通道。 他要走了。 他要用最快速的方式跨越这上万里的海路。 看着眼前黑色的海水,埃斯基咧嘴一笑。 然后,他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跃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埃斯基的全身。 他正以自由落体的速度,穿过一条笔直向下的、充满了湿滑苔藓的岩石通道。 风声,在耳边呼啸。 数十秒之后,随着一声沉闷的入水声,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入了地底深处那片巨大的、如同内海般的地下蓄水层之中。 冰冷的、充满了矿物腥味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他挤压、撕碎。 但埃斯基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那双粉色的肉质翅膀,在水中如同鱼鳍般轻轻地摆动,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身体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那颗由混沌能量构成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空洞,正在剧烈地搏动着。 纳垢的腐朽之力,色孽的诱惑之力,恐虐的狂暴之力,奸奇的变幻之力…… 这些曾经被他视为最大威胁的混乱力量,此刻,在他的意志引导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进行着转化。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驳杂而又危险的混沌神力,通过他那已经越发坚固而冰冷的施法的意志,强行提纯,转化为纯粹的生命之风纪伦。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过程。 稍有不慎,他的身体,就会因为能量的失控而当场爆炸,变成一团混沌的血肉烟花。 幸运的是,之前在用死亡之风净化纳垢留下的隐患时,以及之前因为纳垢而施法的时候,他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 一股股翠绿色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能量,开始从他的体内涌出,将周围冰冷的海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如同翡翠般的光泽。 紧接着,埃斯基的身体,在那翠绿色的光芒笼罩之下,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他的骨骼、肌肉、内脏所有构成他物理形态的物质,都在迅速地分解,融入到了周围的海水之中。 他就这么消失了。 这个生命法术的原理,便是与整个水体的短暂同化。 将自己的意志,烙印在广阔的海洋的每一滴水珠之上。 对于此时的埃斯基来说,整片大海,都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 十几个小时候,在遥远的、万里之外的side1港口。 一处无人注意的、靠近海底排污口的区域。 平静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由海水构成的漩涡,凭空生成。 在漩涡的中心,无数的水珠,开始以一种同样违反常理的方式,重新汇聚、凝结。 翠绿色的生命之光,在漩涡的底部亮起。 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在那绿光之中,缓缓地成型。 骨骼、肌肉、内脏所有的物质,都在以一种倒放般的速度,被重新构建了出来。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埃斯基那高大的、通体雪白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了side1港口冰冷的海水之中。 “呕——!!” 刚刚才重塑完成的他,便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吐出的,不是胃里的食物残渣,而是一团团混沌的、混杂着黑色与紫色的能量粘液。 每一次呕吐,都让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从身体里撕裂出来一般。 这种极限的连续瞬移,对于施法者的消耗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能量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埃斯基强撑着那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从冰冷的海水中站起,踉踉跄跄地,向着岸边那座高耸入云的议会尖塔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在湿漉漉的码头地面上,留下一个混杂着海水和绿色能量液体的脚印。 守卫在尖塔门口的暴风鼠卫兵,看到这个如同水鬼般,浑身湿透,散发着强大而又不稳定气息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认出了他们的主人。 他们没有阻拦,只是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目送着埃斯基走进了尖塔那厚重的大门。 埃斯基没有去自己的私人实验室,也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他直接闯入了位于尖塔最高层的议会大厅。 大厅之内,凯恩巫灵赫卡蒂,以及那对吸血鬼姐妹,哈克托与芙吉,正在处理着side1的日常政务。 看到埃斯基以一种如此狼狈的姿态,浑身滴着水,闯了进来。 即便是以赫卡蒂的沉稳,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埃斯基?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 埃斯基打断了她的话,他一屁股瘫坐在那张属于领主的巨大黑曜石王座之上,剧烈地喘息着。 “召集所有人!所有!能拿起武器的!无论是史库里氏族的爪工,还是那些刚刚才学会走路的附庸氏族的幼鼠!亦或者史库里的幼鼠,我们庇护的流浪鼠,只要它不是维持生产线运转所必需的,就都给我征召起来!” “哈克托!芙吉!你们两个,立刻带着你们的吸血鬼卫队,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们可以带领他们自己的血裔,并且率领我一半的爪团,作为先锋,立刻向跛子峰开拔!” “赫卡蒂!”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个黑暗精灵, “你负责留守!side1所有的防御工事,所有的炮台,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我需要你,帮我看好我们的老家!” “到底出什么事了?” 赫卡蒂走到他的面前,紧紧地盯着他那双血红的鼠眼,试图从中找出答案。 “纳迦什回来了。” 第511章 抢占跛子峰 埃斯基只说了一句话。 但这一句话,却让赫卡蒂的冰山脸上,出现了骇然的神色。 “你确定?” “我比确定我明天早上还能不能做起飞的机长,都要确定。” “而且,他有我的记忆,我的记忆里,有这个世界的所有情报,你不需要管这些情报是怎么来的,总之有这个世界,包括你们的诸神,阿苏焉,凯恩,甚至所有的混沌神的所有情报。” 赫卡蒂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转过身,对着吸血鬼姐妹,下达了命令。 “你们听到了。去执行吧。” 哈克托与芙吉,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礼,然后便如同两道没有实体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议会大厅。 很快,整个side1,这座刚刚才从上一场战争的阴影中走出的地下城市,再次被战争的警报声所笼罩。 无数的斯卡文鼠人,在暴风鼠监工的鞭打和呵斥下,从他们的巢穴、工坊、实验室中涌出,汇集成一支支杂色的洪流,涌向位于城市中央的巨大集结点。 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迷茫和恐惧。 但埃斯基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那些在扩音喇叭中不断循环播放的、关于不参军者,全氏族都将被丢进蘑菇田当肥料的恐怖宣传,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埃斯基没有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在集结了所有能调动的、大约十五万的混合部队之后,他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的战前动员。 只是将这支仓促组建起来的、装备和士气都参差不齐的大军,交给了哈克托和芙吉和她们刚刚放出来吸血鬼下属。 然后,埃斯基便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庞大的由各种杂色与极少数的黑色所构成的军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通往跛子峰的巨大地下隧道。 埃斯基自己,则由数十个奴隶鼠们抬着巨大的担架,跟在了大军的最后方。 他需要休息。 极限传传送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需要在那支先头部队抵达跛子峰之前,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最佳。 跛子峰。 这座曾经被纳迦什所占据,又称为了鼠人与纳迦什的数十年的战争的战场的巨大山脉,经过又是几年的改造,内部已经被挖空,将从来为应对纳迦什的战争而建造的地下堡垒,改造成了一座巨大而又繁华的地下城市。 无数的矿井和隧道,如同蜘蛛网般,遍布在山体的内部,源源不断地,为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提供着最宝贵的资源——次元石。 此刻,在跛子峰最核心的区域,那座由军阀氏族瑞凯克氏族所建造的、充满了粗犷与奢华风格的巨大议事厅内。 数名身穿灰色长袍、脸上戴着扭曲牛角面具的灰先知,正与十几名来自于其他强大氏族的代表,进行着一场激烈而又冗长的谈判。 谈判的核心,依旧是那个持续了数年的老问题——次元石的分配。 “三成!不能再多了!这是十三人议会所能容忍的底线!” 一名地位最高的灰先知,用他那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对着坐在他对面的、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伊克里特·背咬,嘶吼道。 “side1的那个篡位者,他已经霸占了整个跛子峰近四成的产出!这已经严重地,影响到了魔都的战略储备!” 伊克里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那身由黄金和黄铜打造的巨大动力甲,在议事厅那由次元石灯盏照亮的幽绿色光芒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自从三年前,埃斯基以一人之力,全歼了那支由十三人议会,主要是灰先知,莫德尔和附属氏族派出的、企图干涉跛子峰局势的联合大军之后,他们这些留守在跛子峰的议会代表,就彻底地失去了与side1进行讨价还价的资本。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埃斯基通过伊克里特这个代理人,如同贪婪的巨兽般,不断地吞噬着跛子峰的资源和利益。 “如果你们对这个分配方案不满,” 伊克里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内置的扩音器,说的话还是老一套, “你们可以,自己去跟埃斯基,去和史库里氏族谈,也许斯卡文魔都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会考虑你们的意见。”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议事厅内的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之时。 一名卫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报告!报告!伊克里特大人!灰先知大人们!” “城外!城外出现了一支,一支无法估量的庞大军队!他们打着,打着史库里氏族的旗号!已经将我们,将我们所有的出口,都包围了!” “什么?!” 伊克里特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巨大的动力甲,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那些灰先知们,则更是面如死灰。 史库里氏族的大军? 那个疯子,他难道是想,撕毁所有的协议,彻底地,吞并整个跛子峰?!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议事厅那厚重的、由黑曜石打造的大门,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然撞开。 数以百计的、身穿黑色板甲的史库里暴风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的手中,端着最新式的带着裂解立场的次元战戟,对准了在场的所有议会代表。 在这些暴风鼠的身后,一个通体雪白的、身后伸展着粉色肉翼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各位。” 埃斯基的脸上,带着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笑容。 他环视着在场那些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般的灰先知和氏族代表。 “看起来,我的到来,并不是很受欢迎啊,yes-yes。” “埃斯基!你!你想干什么?!” 为首的那名灰先知,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你这是在公然地,向十三人议会宣战!你这是在分裂整个地下帝国!” “宣战?分裂?” 埃斯基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 “不不不,蠢货们,你们误会了。” 他走到议事厅的中央,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拥抱世界的姿态。 “我不是来分裂帝国的,恰恰相反,我是来拯救它的。” 他收起笑容,脸色猛地一沉,血红色的鼠眼中,射出冰冷的寒光。 “由于莫德尔氏族已经与史库里在达成私下盟约,其他氏族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次元石,灰先知铸些次元石硬币也对整个地下帝国没有影响,从今天起,跛子峰所有的次元石产出,将全部,收归史库里氏族所有!一粒都不会再分给你们!”(灰先知通过独特的次元石安全化的净化技术,掌握了整个地下帝国的铸币权,当然,这个安全化是对抗性最高的鼠人而言) “你!你这是强盗!是异端!是叛乱!” “安静!” 埃斯基的声音,震得整个议事厅都嗡嗡作响。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地下帝国唯一的目标,活下去。” “我们必须立刻制造堕落之刃,然后去弑神!” 弑神? 在场的所有鼠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埃斯基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彻底地陷入了呆滞。 “告诉你们背后的那些蠢货,这是他们之前的先知领主,十三人议会议员,现在的灾祸领主,奎克沃尔的意思!不信的,就自己打开混沌魔域的联系去问!我才不管你们召唤他们的投影要献祭几个灰先知做祭品!” “那个死灵法师,现在即将成神的纳迦什回来了!” 埃斯基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眼皮一跳。 什么玩意儿!?那个让地下帝国伤亡数千万,打了几十年的玩意儿又回来了。 埃斯基还补充道,“他现在召唤了三百万兵力,还有了和跛子峰一样多的次元石。” “现在,跛子峰的一切都必须为了击败纳迦什服务!” “要么,魔都现在立刻启动制造堕落之刃的计划,将所有最好的材料和工匠都集中起来!要么,他们就都给我去吃屎!” “对了,告诉他们,别想着耍花样,用次元石和矮人的葛林姆尼尔金属融合成合金,直接用工程术士上去顶着辐射进行合金冶炼,魔法锻造,灰先知也给我上去顶着辐射附魔,我不管造出那把刀要死多少施法者,也许十三人议会的议员也得死,但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那把刀!不然议会就去舔奴隶鼠的粪渣吧!”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 “我已经通知了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他会支持我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已经彻底石化的议会代表。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向着站在一旁的、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伊克里特走去。 “我的老朋友,” 他拍了拍伊克里特那身巨大的金色动力甲,发出砰砰的声响。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谈了。” 伊克里特的私人锻炉,利用史库里提供的设备新造的让他们可以掌握锻造技术的锻炉,位于跛子峰地底的最深处,一处与岩浆河相连的巨大洞穴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金属烧灼和次元石混合的刺鼻气味。 数以百计的、被铁链锁住的奴隶,正赤裸着上身,在暴风鼠监工的鞭打下,艰难地操作着那些巨大的、不断喷吐着火舌的锻炉和蒸汽锤。 伊克里特坐在一个由各种战争机器残骸焊接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招摇的黄金动力甲,只穿着一件被汗水和机油浸透的皮质工装。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刚刚才从锻炉中取出的、烧得通红的金属长条,正在用一把巨大的铁锤,奋力地捶打着。 这几年,他也不仅仅是作为军阀混了混。 他的每一次捶打,都带起一蓬耀眼的火星,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埃斯基则悠闲地坐在他对面的一张由巨兽头骨制成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个由地精头骨制成的酒杯,品尝着伊克里特珍藏的、据说是由矮人麦芽酒和混沌矮人的烈酒混合而成的特调饮品。 “也就是说,” 伊克里特将手中那已经初具剑形的金属条,重新扔回了锻炉之中,拿起一块沾了水的破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火柴怪人不仅复活了,还准备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他的骨头架子收藏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埃斯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而且,他还偷了我的大脑,知道了我所有的计划和技术,而且还偷了我作为机密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无论是神灵的还是凡人的秘密,所以,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哈!这可真是,我听过的,最操蛋的消息了。” 伊克里特发出一声带着嘲讽又充满了怒意的笑声。 “那我们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我们应该立刻把所有的军队,所有的武器,都集结起来,然后冲到那个什么震旦,去把那个该死的火柴怪人,连同他的金字塔送回阴间去,反正我是他的老对手了。” “我喜欢你的热情,伊克里特,我也不否认你是他打过最久的对手。” 埃斯基喝了一口杯中的烈酒,感受着那股如同火焰般,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的灼热感。 “但这是打不赢这场战争的。” “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更多的武器,更多的资源。我们需要,把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所有能动的,不能动的,都绑上我们的战车!” “虽然就算做到了,也不过是给我们拖延时间而已,但也必须去做。” 他站起身,走到锻炉旁,拿起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了地上。 地图之上,是整个南地,世界边缘山脉中段,以及东方大陆的详细地形。 “你看这里,” 埃斯基指着地图上那片代表着世界边缘山脉和恶土的广袤区域。 “还有这里,从斯卡文魔都衍生出来,一直到我们这里,之前的山底战争前线的那些地下废墟。” “在这些地方,还隐藏着数以百计的,甚至数以千计的,大大小小的斯卡文氏族。他们是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而且比我们这些老鼠更会躲一些。” “但他们的数量,是庞大的。” “我需要你,伊克里特。” 埃斯基转过头,看着他, “我需要你,带着你的军队,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西征和北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甚至是屠杀。我需要你,找到每一个巢穴,每一个窝点,每一个地下城,每一条地道里的老鼠,把他们,所有,都给我征召起来!” “告诉他们,要么,加入我们的军队,去东方,为他们的生存而战!要么,就地成为我新武器的试验品!” “我一个氏族?” 伊克里特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片区域的广袤和复杂,远超他的想象。 即便他拥有着跛子峰最精锐的部队,想要完成如此宏大的征召计划,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 埃斯基笑了笑, “我会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 “武器,弹药,粮食,甚至是那些最新式的,还在试验阶段的战争机器。我都可以,只收你最基本的矿物和材料成本,优先供应给你。” “我甚至可以,破例允许你,在你的军队中,组建属于你自己的,独立的工程术士和炼金术士团队,只要我不上报斯卡文魔都,不上报总工程术士,就没人知道你的违规。” 这个条件,让伊克里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拥有独立的,不被史库里氏族本部所控制的技术团队。 这是所有军阀氏族的领主梦寐以求的。 “至于运输,” 埃斯基指了指地图上,那代表着side1的遥远光点, “你完全不用担心。” “我的side1,很快就会变成一台巨大的、永不停歇的香肠机器。它会源源不断地,为你生产出足够多的远洋运输船,就和我的武器装备和粮食的生产线一样。” “你只需要,把那些被你征召来的炮灰,赶到指定的港口。剩下的,都交给我。” 伊克里特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张地图,看着上面那片广袤的土地。 如果他能成功地,整合起这股庞大的力量。 那他,伊克里特·背咬,将不再仅仅是跛子峰的军阀。 他将成为,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无可争议的,最强大的战争领主,那个注重军纪的摩斯氏族又算个屁。。 “我干了!” “我需要非常多的装备!就按你说的低价。” “没问题。” 第512章 会见埃希里加,与强制征兵 埃斯基将杯中最后的烈酒饮尽,随手将那由地精头骨制成的酒杯丢在了一旁。 “交易成立。现在,去集结你的军队吧,我的军阀。” 他转过身,向着锻炉外走去,不再去看伊克里特那张因为兴奋的脸。 他的脚步声,在充满了金属敲击声和奴隶哀嚎声的洞穴中回响,最终消失在了通往上层的黑暗隧道之中。 埃斯基没有回到那个充满了十三人议会眼线的议事厅。 他径直走向了跛子峰地下城市中,一片现在被称为低语回廊的区域。 这里是整个地下城市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无数条狭窄、潮湿、如同迷宫般的隧道在这里交汇,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用血液和污物绘制的、代表着不同秘密组织的标记。 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廉价麦芽酒、劣质次元石粉末和未经处理的鼠人排泄物混合而成的恶臭。 这里是雇佣兵、逃犯、情报贩子和刺客们的天堂。 而埃希里加,这位被冠以倒戈之主名号的刺客联盟首领,出乎埃斯基意料的落魄,他的巢穴,就在这片迷宫的最深处。 按理来说,他应该在一大堆隐秘地道里,建立起用帷幕层层遮挡的隐秘巢穴的。 埃斯基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挂着风干地精耳朵作为标记的酒馆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进去,只是用一种特定的、由三长两短组成的节奏,敲了敲那扇由生锈铁皮加固过的木门。 门上那个用来观察外面的小窗户被打开,一双警惕的、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向外窥探着。 当那双眼睛看清了门外那个通体雪白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埃斯基!”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门内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混乱的桌椅碰撞声和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片刻之后,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 “埃斯基大人。”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敬畏与恐惧。 “埃希里加在吗?” 埃斯基问道,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首领他,他在休息。” “告诉他,我只给他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十五分钟之后,我看不到他,那么明天这个时候,就不会再有倒戈之主了。” 说完,埃斯基便转身,靠在了对面潮湿的岩壁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在耐心等待。 门内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请,请进,大人。” 铁皮门被完全地打开,几名身穿黑色皮甲、脸上带着伤疤的刺客,对着埃斯基躬下了身,为他让开了道路。 酒馆的内部比外面看上去要宽敞得多,但依旧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 几十名形态各异的鼠人刺客,正三三两两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用一种混杂着好奇、贪婪和恐惧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埃斯基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他在一名刺客的引领下,穿过嘈杂的大厅,走进了酒馆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外面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了。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用某种生物油脂作为燃料的昏暗油灯。 埃希里加正坐在一张由巨大洞穴蜘蛛的甲壳制成的椅子上,他那张总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阴鸷。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个小小的窝点里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过往的伤势,沙哑得如同两块锈铁在相互摩擦。 “生意。” 埃斯基走到他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将双脚翘在了那张由不知名生物皮革铺成的桌子上。 “我需要你的帮助,埃希里加。需要你和你手下所有刺客的帮助。” “帮助?”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情,我之前拜访过你,但你最终选择了无视我。” “而且,我的人,现在只为次元石硬币服务。” “当然,我从不指望和你谈交情。” 埃斯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由次元石和黄金打造的盒子,丢在了桌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颗鸽子蛋大小的、经过了完美切割和提纯的高纯度次元石,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几乎将整个密室都照亮了。 埃希里加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但他很快便压制了下去。 “这点东西,可买不动我。” “这只是订金。” 埃斯基说道, “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报酬。我会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富得流油,甚至可以买下斯卡文魔都最豪华的巢穴。” “听起来很诱人。” 埃希里加向前倾了倾身体, “说吧,你想让我们去杀谁?议会的眼线?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军阀?” “都不是。” 埃斯基摇了摇头。 他将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身体也坐直了, “我要你们去杀的,不是老鼠。” “我要你们帮我,对付我们的老朋友。” “纳迦什。” 埃希里加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说谁?!!” “纳迦什。那个三年前,和我们打了近几十年的火柴怪人,死灵法师。他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强得多。” “不可能!我们当年亲眼看到和山一样粗的光击中了他,他逃走了,怎么可能才三年救回来了!” 埃斯基看着他,随口撒了个谎,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我的人已经在东方的震旦和他打了一仗了,他足足有三百万兵力,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埃希里加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埃斯基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血红色。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埃希里加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那是东方的事情,他现在又不要跛子峰,不要次元石了,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远在天边的敌人,去拼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我的手下,可不是那些会被几句空洞的口号就煽动起来的蠢货。” “因为他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掉,别忘了这山最开始是谁的。” 埃斯基说道, “更重要的是,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没有纳迦什,你的倒戈之主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埃斯基从怀中,又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卷黑色的不知名材料做成的卷轴,卷轴的表面,用白色在黑色的基底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由握住匕首的爪子组成的图腾。 “艾辛氏族的徽记。” 埃斯基缓缓地,将卷轴展开,铺在了桌子上。 卷轴之上,绘制着一幅详细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一个埃希里加从未见过的、被巨大城墙所环绕的东方帝国。 而在那个帝国的东南部,皓月林地区,被用红色的墨水,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在那个圈的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艾辛氏族,新家园。” “艾辛氏族……” 埃希里加重复着这个名字, “谁啊?” “你的竞争对手,会魔法的刺客,而且有特殊的改造手术,士气异常的高,比普通鼠人高上十几倍吧,而且绝对忠诚,所有的刺客都被他们的家主如臂指挥。” 说着,埃斯基直接放出了他见过的艾辛氏族的影响,作为同行,埃希里加立刻严肃了起来,并且随着播放的内容越来越多,他的表情越发的僵硬。 “现在,他们准备返回斯卡文魔都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埃斯基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已经脸色煞白的刺客头子。 “一旦他们觉得时机成熟,这个庞大的、统一的、拥有着严密纪律和传承的刺客氏族,回到了魔都,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对待你们这些抢了他们饭碗的同行?” “他们会把你们连同你们那些所谓的联盟都撕成碎片,然后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鼠皮纸或者刺客的斗篷。” “他们不需要竞争者,他们只需要,也只允许,一种声音,一种秩序。那就是,艾辛氏族的声音,艾辛氏族的秩序。” “到那时,你这个所谓的倒戈之主,会第一个被挂在他们的旗杆上。” 埃希里加知道,埃斯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艾辛氏族,和他们这些松散的、以利益为纽带的刺客联盟,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一旦艾辛氏族回归,他们这些所谓的同行,连成为对方附庸的资格都没有。 清洗,是唯一的结局。 “当然,”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事情也未必会发展到那一步。” “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比艾辛氏族,要恐怖一万倍的敌人。” “纳迦什,会把所有生者都变成他的奴隶。无论是我们,还是艾辛氏族,只要还喘着气,就是他的敌人。”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利用这次危机,彻底改变游戏规则的机会。” “我需要你的情报网,埃希里加。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力量,帮我联系上那些躲藏在地下世界各个角落里的,独立的军阀氏族。” “我需要他们的军队,他们的炮灰。我需要把他们,所有,都绑上我们的战车,去东方,和纳迦什决一死战。” “而你,将会成为这次伟大远征的,首席情报官,首席联络官。” “等我们打赢了这场战争,你猜会发生什么?”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靠近了埃希里加。 “到那时,你将不再是像是现在一样,躲在低语回廊里落魄,连伊克里特都不再待见你这个老朋友,只能靠接一些零散活计过日子的刺客头子。” “你将成为,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唯一的情报与刺杀组织的打头目。” “而我,会给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技术,武器,甚至是魔法和对付艾辛氏族的工程武器。我们会联手,制定一个新的秩序。一个,由我们这些老朋友说了算的秩序。” “至于艾辛氏族……” 埃斯基顿了顿,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永远地,留在东方那片美丽的土地上,永远也别回来了。你觉得呢?” 埃希里加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恐惧,贪婪,野心,求生的欲望……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心中交织、碰撞。 从埃斯基走进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拒绝,意味着他将同时面对史库里氏族和埃斯基这个能单人杀死十万大军的怪物的双重威胁,死路一条。 而接受…… 则意味着一场豪赌。 一场将他自己,和他整个联盟的命运,都押上去的,前所未有的豪赌。 随着影响播放到那些艾辛氏族的刺客源源不断地带来情报,远比他当年的“跛子峰下只有四五百破烂骷髅,一整座山的次元石等着我们去开采。”的引发了整个地下帝国二十五年的内战的情报要准确得多的情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接受的话,同行真要把他卷死了。 “成交。” 他从椅子上站起,对着埃斯基,伸出了自己的爪子。 “但是,我需要你,向我保证。事成之后,你所承诺的一切,都必须兑现。” “我以大角鼠的尾巴起誓。” 埃斯基握住了他的爪子。 “我们,是盟友了。” 在与埃希里加达成那份充满了血腥与阴谋的秘密盟约之后,埃斯基没有片刻的耽搁。 他立刻将自己关在了临时征用的一处指挥室内,与这位新盟友,以及通过远叫器秘密连线的伊克里特,进行了一场长达十几个大角鼠时的,闭门会议。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南地,以及世界边缘山脉中段所有能找到的斯卡文氏族,都变成他们远征东方的炮灰和劳工。 “根据我的情报,” 埃希里加的声音,通过一台加装了变声符文的远叫器传来,听起来就像是一阵模糊的静电噪音, “在世界边缘山脉南段的地下,至少还盘踞着四个实力不弱的军阀氏族。他们分别是擅长挖掘和防御工事的硬爪氏族,以驯养巨鼠和各种变异野兽闻名的恶毒氏族,以及另外两个靠劫掠矮人商队和绿皮部落为生的掠夺氏族,碎骨氏族和裂颅氏族。” “这四个氏族,加起来的总兵力,保守估计,不会低于十五万。而且他们三年前就在我们麾下派遣了大军,虽然和摩斯氏族波洛克麾下的大军无法相比,但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不是那些在魔都没见过血的废物能比的。” “很好。” 埃斯基在面前那张巨大的地图上,将这四个氏族的位置,一一标记了出来。 “那南地呢?那片被该死瘟疫氏族搞得乱七八糟的沼泽和雨林里,还剩下多少我们的同胞?” “南地的鼠,情况比较复杂。” 埃希里加回答道, “大部分都是一些小型的、依附于瘟疫氏族的附庸。他们擅长在丛林中生存,对各种毒素和疾病有很高的抗性,但战斗力普遍不强,而且极度排外。” “除此之外,在靠近海岸线的一些废弃的人类港口和精灵殖民地的废墟之下,还生活着一些以打捞和走私为生的流浪氏族。他们的数量不多,但消息灵通,而且拥有一些小型的、可以在近海航行的船只。” “够用了。” 埃斯基用爪子,在地图上画出了一条从世界边缘山脉,穿过整个南地,最终抵达东海岸的粗大红色箭头。 “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对着远叫器说道, “伊克里特,你的任务,是主力。我会为你提供足够装备三个暴风鼠爪团的最新式盔甲和武器,以及三十九门由我亲自改良过的次元闪电炮,还有次元抬枪小组。你要用最快的速度,整合你现有的部队,然后兵分两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北,就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把那些小部落都给我扫荡一遍,不投降的,就狙击他们的军阀,还不投降的用炮轰。” “至于世界边缘山脉南段的那四个军阀氏族,” 埃斯基看向埃希里加的方向, “就交给你了。我不需要你和他们硬碰硬。我需要你,用你们刺客的方式,去和他们谈谈。” “我会给你提供一笔庞大的资金,足够你收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你可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带着自己的军队,前往南地,并听从我的指挥,参与这次东征。我不仅会给他们提供比打劫矮人商队多十倍的财富,还会为他们提供史库里氏族最先进的武器装备,甚至可以,在战后,将南地的部分领土,划给他们作为新的家园。” “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谈,”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 “那就让他们的领主,和他们的继承人,都在睡梦中,永远地闭上嘴。然后,扶持一个愿意和我们‘谈’的新领主上位。” “至于由谁去执行这些谈判,”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那就拜托我们的倒戈之主了,我会提供全部的金钱与物资支持。” 埃希里加点点头,这不仅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触手伸向那些独立的军阀氏族,更能让他借此机会,通过埃斯基提供的额外物资,强化他的嫡系,以清除掉那些不听话的、联盟内部的反对派。 “计划的最后一步,是后勤。” 埃斯基在南地东海岸的地图上,画下了几个巨大的叉。 “当你们将这些被征召来的军队,都赶到南地的东海岸之后。我需要你们,在这些我标记好的位置,立刻开始修建大型的、能够停靠远洋舰队的深水港口。特别是地下港口!” “所有的工程图纸和技术指导,我会派专门的工程术士学徒,通过最秘密的渠道,送到你们手上。” “你们只需要,组织起那些被征召来的炮灰,让他们用最原始的爪子和牙齿,去给我挖,去给我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鞭打也好,活埋也好。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至少三个,能够同时容纳我五十艘大型运输船的港口,出现在那片荒芜的海岸线上。” “然后,我的舰队,会准时抵达那里,将这些货物,连同你们,一起接到震旦去。” “至于所需的物资和装备……” 埃斯基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一艘满载着第一批军火和给养的次元列车,应该已经从side1的地下车站出发了。预计十个大角鼠时后,抵达跛子峰。伊克里特,记得派人去签收。” “记住,我们没有时间了。”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随时都可能淹没整个东方。我们必须,比他更快!” 会议结束之后,整个跛子峰,连同它周围广袤的地下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沸腾状态。 伊克里特,这位刚刚才获得了埃斯基全力支持的老朋友,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他将那三个爪团的史库里精锐装备,全部分配给了自己最核心的瑞凯克氏族暴风鼠。 然后,便如同打了次元石兴奋剂般,亲自率领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钢铁洪流,冲出了跛子峰,开始了血腥而又高效的西征和北征。 所到之处,所有敢于抵抗的斯卡文小氏族,都在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次元战戟面前,被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则被强行编入了伊克里特的炮灰军团,跟随着他的大军,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埃希里加和他的刺客联盟,也开始了行动。 他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世界边缘山脉南段的各大军阀氏族的领地。 没有人知道他们和那些军阀领主们,具体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硬爪氏族、恶毒氏族、碎骨者氏族和裂颅者氏族,这四个原本相互敌视、征伐不休的强大军阀,便史无前例地,达成了停战协议。 然后,他们便同时开始集结各自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向着南方的丛林,开拔而去。 史无前例的席卷了整个地下世界南部的强制征兵运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无数的斯卡文鼠人,无论他们愿意与否,都被卷入了这场名为东方远征的巨大战争漩涡之中。 他们的家园被摧毁,他们的财产被掠夺,他们自己,则被编入了巨大的劳工和炮灰军团,被驱赶着,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死亡的海岸前进。 整个地下世界,都回荡着斯卡文鼠人们的哀嚎与尖叫,以及监工们那充满了暴虐与不耐烦的鞭打声和叫骂声。 第513章 十三天 就在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在旧世界搅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同时,埃斯基已经通过三年前遗留在这里的瞬间移动法阵的魔法传送,回到了side1。 他没有片刻的休息。 几乎是在他踏上议会尖塔坚实的黑曜石地板的瞬间,一连串的命令,便从他的口中,如同机关枪般,接连不断地发出,通过复杂的传声管道和远叫器网络,瞬间传递到了这座地下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所有非战斗部门的爪工!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到中央广场集合!带上你们所有的挖掘工具!” “通知后勤部!立刻清点我们所有的粮食储备!所有的!包括那些发霉的蘑菇干和长蛆的肉干!我要一个精确到斤的数字!” “阿尔克林!艾金斯!你们两个,立刻带着你们所有的学徒,到城外的地下隧道区来见我!对!就是连接跛子峰的那条主干道!把你们所有的生物改造设备和炼金催化剂都带上!” “还有!让死爪氏族把他们所有的渔船都开回来!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的远洋捕捞!让他们去给我捞海带!捞海藻!不,海草!捞所有能吃的东西!我不管那玩意儿有多难吃!” 整个side1,这座刚刚才向跛子峰派出了十五万先头部队,显得有些空虚的地下城市,再次被埃斯基那充满了狂躁的意志所点燃。 无数的氏族鼠,在暴风鼠监工的驱赶下,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涌向了位于城市郊区的那条巨大的、连接着跛子峰的地下隧道。 那条隧道,直径超过五十米,足以容纳两辆次元列车并排行驶。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它一直是side1和跛子峰之间最重要的贸易和运输动脉。 但现在,它将拥有一个全新的功能。 “看到这两边的岩壁了吗?” 埃斯基站在隧道的中央,对着他面前那数百名神情惶恐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以及阿尔克林和艾金斯,大声吼道。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该死的、坚硬的石头,都给我变成最肥沃的农田!” 他将一袋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深褐色的粉末,洒在了地上。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由鼠人的排泄物、被净化的混沌能量、以及十几种不同的炼金催化剂混合而成的超级肥料。它的肥力,是普通肥料的一百倍!” “你们的任务,就是用爆破法阵,将隧道两侧的岩壁,炸出无数个梯田状的平台!然后,用粉碎机,将那些坚硬的岩石,打成最细腻的粉末!最后,将这些粉末,和我提供的超级肥料混合在一起,铺设在那些平台之上!” “在这之后,” 他指向另一边,那里,数千名爪工,正在艰难地,从巨大的货运列车上,卸下一袋袋散发着霉味的、黑乎乎的块状物。 “这些,是从跛子峰那些废弃了数千年的矿道里,因为次元石变异出来的长得最好的的蘑菇菌种。它们对光照和水分的需求极低,生长速度是普通蘑菇的接近十倍,就是和黑玉米一样,难吃了一点。” “我要你们,将这些菌种,种植在那些刚刚才被开垦出来的梯田之上!” “同时!” 他又指向隧道的顶部, “我要你们,沿着整个隧道,每隔十米,就安装一套由次元石驱动的、能够模拟地下世界微弱光照和潮湿环境的生态循环系统!所有的能源,直接从下面那条次元列车的主能源管道里接!” “我要在这条长达一百多公里的隧道里,建造一个,巨大的地下蘑菇农场!” “我要让我们的蘑菇,多到可以淹没数百里的土地!” 埃斯基的狂计划,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目瞪口呆,但在他那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志和死亡威胁的压迫下,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 一场带着蒸汽朋克的史库里氏族大开荒运动,就在这深邃的、不见天日的地下隧道之中,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爆破的轰鸣声,岩石粉碎机刺耳的尖啸声,以及暴风鼠监工们那永不停歇的叫骂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交响乐。 而在地表之上,另一场同样疯狂的农业革命,也在同步进行。 埃斯基命令那些投靠他的人类开拓民,将他们所有的牲畜,都圈养起来,集中管理。 然后,将那些因为人口不足而还没有开荒的、广阔的草场,全都用犁,深耕一遍。 紧接着,数艘巨大的、经过了改装的运输飞艇,便从side1的地下机库中升空,如同播种的巨鸟般,掠过那些被翻开的土地,洒下了数以吨计的、混合了超级肥料的草籽。 那些草籽,同样是埃斯基的杰作。 它们是埃斯基利用生物改造技术,将十几种不同的、生长速度最快的、对环境要求最低的禾本科植物的基因,强行拼接在一起,创造出的怪物。 它们不需要精心的照料,只需要最基本的阳光和雨水,便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 仅仅一周之后,那些原本荒芜的土地,便被一层厚厚的、超过半米高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绿色地毯所覆盖。 而在那些草场的旁边,一座座巨大的、如同金属怪兽般的工厂,也拔地而起。 那些是被埃斯基命名为万能食物制造机的制粒工厂。 新收割的、还带着露水的青草,被巨大的传送带,送入工厂的进料口。 同时被送进去的,还有从海边运来的海草,海藻、死鱼,和其他的海洋废弃物,甚至腐烂的海怪尸体,从地下隧道里运来的、刚刚才采摘下来的新鲜蘑菇,甚至还有城市里收集来的、所有能够被分解的有机垃圾。 所有这些千奇百怪的原材料,在进入工厂之后,都会被巨大的粉碎机,打成最原始的浆糊。 然后,这些浆糊会被注入到巨大的高压反应釜中,与一种由炼金术士们调配的、能够促进营养分解和合成的酶催化剂混合,进行高温蒸煮。 最后,经过脱水、压制、切粒、烘干等一系列复杂的工序之后,从工厂的另一端出来的,便是一颗颗大小均匀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气味的、深绿色的圆柱形颗粒。 这些,便是斯卡文鼠人的战时口粮。 虽然一把这玩意儿的味道,和之前一样,足以让任何一个对食物稍有追求的生物当场呕吐。 但它所蕴含的营养,却足以支撑一个斯卡文士兵,依靠一把鼠粮,进行连续十几个大角鼠时的高强度战斗。 更重要的是,它的产量,可以让鼠人们吃饱。 与此同时,为了支撑这场疯狂的工业和农业革命,对能源和矿产的需求,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埃斯基命令工程术士们,以那条连接side1和跛子峰的次元列车铁路为中心,向两侧,进行地毯式的、深入地壳数千米的全面勘探。 任何被侦测到的矿脉,无论大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无数的奴隶爪工,用最野蛮、也最快速的方式,开采殆尽。 但新的问题,很快便出现了。 那就是,焦炭的极度短缺。 作为工业革命最基础的能源,整个世界,都没有煤炭的存在。 和之前一样,只能用鼠焦炭了。 埃斯基命令阿尔克林和艾金斯,将他们之前研究鼠焦炭的那个高压碳化炉,进行放大,再放大。 在他们这些工程术士的施法下,他在side1的工业区,一口气建造了十座高达五十米的、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高压碳化炉。 然后,他命令爪工们,将那些在地面上被人类命名为疯长林的速生林木,以及地下世界里那些同样生长迅速的巨型真菌,砍伐下来,剁成碎块,扔进那些巨大的炉子之中。 在高温、高压,以及一种由他最新不眠不休亲自调配出来的、能够加速脱水和碳化过程的炼金药剂的作用下。 那些原本需要数百万年,才能在地壳深处形成的煤炭,在短短的十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被强行地催生了出来。 虽然这种人造焦炭的能量效率,远不如真正的煤炭。 但它的出现,却从根本上,解决了side1的能源危机。 整个side1,以及它与跛子峰之间的那片广阔的地下区域,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被埃斯基近乎神迹般,强行改造成了一台结构精密、分工明确、并且能够自我循环的巨大战争机器。 粮食,能源,矿产,以及无穷无尽的炮灰。 战争所需要的一切,都在这里,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战争机器的核心,是技术。 而技术的传承与发展,则依赖于人才。 埃斯基比任何鼠都更清楚这一点。 就在整个side1-跛子峰联合工业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 一项法令,从side1的议会大厅之中颁布了出来。 “以史库里氏族side1领主,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之名,宣告!” “自今日起,在side1及其所有附庸氏族的领地之内,建立次元科技学院!” “所有氏族的,所有适龄幼鼠与成年鼠人,无论其出身,无论其性别,都必须,强制性地,接受统一的天赋测试!” 法令的内容,通过扩音喇叭,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引起了一片哗然。 强制性的,全民天赋测试? 还要建立学院? 这在斯卡文那充满了猜忌、内斗和技术垄断的社会传统之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异端邪说! 但没有人敢于公开反对。 因为法令的最后,还有一条补充说明。 “任何氏族,若敢于隐瞒、阻挠,或是在测试中弄虚作假。该氏族的所有成员,将被剥夺其在side1领地内的所有财产和居住权,并被集体流放至东方的震旦战场,成为对抗亡灵大军的第一线炮灰。” 这项充满了血腥味的补充说明,让所有蠢蠢欲动的氏族领主,都瞬间冷静了下来。 很快,在side1中央广场之上,数十个由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负责的临时测试点,便被搭建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斯卡文幼鼠,在他们的军阀的带领,或是暴风鼠监工的驱赶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测试的内容,简单而又粗暴。 第一项,魔法天赋测试。 每一个幼鼠,都必须将自己的爪子,按在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净化过的次元石上。 这是埃斯基利用次元石的特性,制造出的简易魔法天赋检测仪。 如果一个幼鼠,拥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魔法天赋,比如,他能够看到魔法八风的色彩(第二视觉),或者能够听到它们流淌时发出的声音。 那么,这块水晶,就会改变绿色的色号,一旁检测的道具就会滴滴的响起来。 “下一个!” 一名负责测试的学徒,不耐烦地吼道。 一个身材瘦小的、皮毛呈灰褐色的幼鼠,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将自己的爪子,按在了水晶之上。 水晶没有任何反应。 “废物!滚!” 学徒一脚将他踹开。 那个幼鼠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鼠群之中,免得被同伴背后捅刀。 紧接着,另一个身材稍显壮硕的幼鼠走了上来。 当他的爪子接触到次元石的瞬间,次元石的亮度改变了一点。 “这个有天赋!带走!” 负责测试的学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声喊道。 两名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暴风鼠卫兵,立刻上前,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幼鼠,从队伍中拖了出来,押送到了另一边的特殊区域。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个测试点,不断地重复上演着。 绝大部分的幼鼠,都无法让次元石产生任何反应。 他们中的一些,在通过了下一轮的基础智力和动手能力测试之后,会被分配到各个工厂,成为最底层的爪工。 而剩下的,则会被直接征召进入炮灰部队进行初步训练和强制灌食。 而那些能够让次元石的亮度改变的、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他们的鼠生,将从这一刻起,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他们将被送入那座刚刚才成立的、由埃斯基亲自担任第一任院长的次元科技学院之中。 学院的校址,就设在议会尖塔的下层区域。 那里,原本是用来招待各路使节和贵宾的豪华客房和宴会厅。 但现在,它们都被改造成了教室、实验室和图书馆。 在这里,这些拥有魔法天赋的幼鼠,将接受最系统、也最严酷的教育。 他们将学习如何阅读和书写标准的斯卡文文字,学习最基础的数学和物理学知识。 他们将学习如何识别魔法八风,如何冥想,如何引导和控制自己体内那微弱的魔法能量。 他们还将根据各自的天赋属性,被分配到不同的专业方向。 生物改造和炼金术,符文锻造和武器附魔,所有的现有工程术士技能,他们都可以学习。 而那些拥有最稀有的、能够感应到次元石能量的天赋者,则会被埃斯基,亲自收为学徒,学习史库里氏族最核心的、关于次元科技和工程学的知识。 当然,除了这些魔法天才之外,次元科技学院,也为那些没有魔法天赋,但在基础智力和动手能力测试中,表现优异的普通鼠人,敞开了大门。 他们将成为学院的工科学员。 他们将学习如何操作那些复杂的机床和锻压设备,学习如何维修和保养那些精密的蒸汽引擎和炼金装置,学习如何看懂工程图纸,并组织爪工,进行高效的施工。 他们将成为,支撑起埃斯基那庞大的工业帝国,最坚实的基础。 在埃斯基这种近乎疯狂的、不计成本的人才选拔和培养模式下,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知识与技术的精英阶层,正在side1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崛起,当然,这意味着什么,埃斯基自己还不知道。 而这一切的布局,从与伊克里特达成协议,到与埃希里加结盟,从启动地下农业革命,到建立全民教育体系,埃斯基,只用了短短的,十三天。 第十三天的黄昏,埃斯基独自一人,站在议会尖塔的最高层,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台巨大战争机器的城市。 巨大的蒸汽管道,如同城市的血脉,在建筑群之间穿梭,不断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无数的探照灯,将整个地下穹顶照得亮如白昼。 远处的次元列车车站,一列列满载着食物颗粒、人造焦炭和武器装备的列车,正如同钢铁巨蟒般,缓缓地驶出车站,沿着那条通往跛子峰的隧道,消失在远方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脚下的学院区,沉默的翻阅书籍,以鼠人几乎过目不忘的神经反应速度速记的声音和各种炼金实验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某种扭曲的、但却充满了希望的活力。 他知道,他已经做完了所有他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是等待。 等待他的舰队集结完毕,等待他的炮灰被驱赶到预定的港口。 也等待着那个远在东方的纳迦什,露出破绽。 而在混沌魔域里,一个爪子上留着血,头上的长角盘旋打结的绿色影子,忽然轻声一笑。 第514章 重返伏鸿城 议会尖塔的最高层,埃斯基背对着那巨大的落地水晶窗,俯瞰着整座已经化为战争机器的地下城市。 幽绿色的次元石灯光勾勒出他疲惫的白色轮廓。 第十三天了,自从伏鸿城回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脑子就像是要炸了一样疼,一直依靠着魔法强行维持着他继续工作,如果不是生命魔法让埃斯基不用担心自己猝死,他早就倒在地上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他体内流淌。 整个side1,连同跛子峰,甚至延伸到更远处的、那些刚刚被征服的小氏族领地,都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诡异的团结与高效。 命令下达下去,几乎没有任何迟滞和折扣就被执行。 爪工们不再像过去那样磨洋工,监工们挥舞鞭子的次数甚至都减少了。 生产线上,成品的产出率莫名其妙地提高了。 连那些刚刚被开垦出来的地下蘑菇田,第一批菌种的发芽率都高得惊人。 埃斯基将这种变化归结于自己的铁腕统治和战争带来的巨大压力。 他太累了,根本无暇去思考这背后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更没有注意到十三这个数字。 更让他感到些许慰藉的是,他体内的魔法力量也在以一种不寻常的速度恢复着。 那颗位于他胸腔的混沌空洞,此刻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吐纳,都能从体内的空洞中汲取到比平时更精纯的魔法之风。 疲劳感虽然深入骨髓,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真是个好兆头。” 他喃喃自语。 他抬起爪子,凝聚起一团微弱的次元石能量,那绿色的光球在他掌心稳定地旋转,散发出令人安心的能量波动。 他将光球按向自己的胸口,一股温热的能量流遍全身,暂时驱散了一部分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是一种低阶的激励法术,通常只能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但此刻,效果却出奇地好。 “赫卡蒂。”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厅喊道。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凯恩巫灵穿着一身紧身而暴露的黑色皮甲,血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找我什么事。”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同样很忙。 埃斯基掀起的这场波及整个南地的风暴,让她的工作量增加了数倍。 “我要再离开一段时间。” 埃斯基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伏鸿城那边,不能只靠莉莉丝一个。我必须回去,把那边的生产体系也建立起来。” 赫卡蒂担忧地看着他, “你两周刚刚才进行了一次将百米范围的瞬移连续释放才能搞出来的万里瞬移,而且这些天来不眠不休,你的灵魂现在脆弱得像一张纸,再来一次,你可能会直接崩溃在海水里。” “我没得选。” 埃斯基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她。 “纳迦什不会给我们慢慢发展的时间,我们必须双线并进。” “side1的生产线已经走上正轨,剩下的交给你。你的任务,就是确保这台机器不会停下来。特别是武器和粮食的生产,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舰队的集结呢?” 赫卡蒂问道, “还有那些正在南地修建的港口,都需要时间。” “舰队由死爪氏族和我的学徒负责,告诉死爪的首领,如果二十天内我看不到一支能出航的舰队,他们也就不用干了。” 埃斯基的声音冰冷, “至于港口,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会负责提供足够的炮灰去修建。你只需要确保,当港口建成的消息传来时,我们的运输船已经装满了货物,停在近海待命。” 赫卡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你走之后,学院怎么办?那些刚刚才筛选出来的幼鼠,需要系统的教导。” “我正在为他们准备。”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一张堆满了羊皮纸和各种绘图工具的桌子, “我会用一夜的时间,把所有基础课程的教材都编写出来。包括最基础的符文辨识、能量引导、炼金术入门和机械原理。你只需要找一些脑子还算灵光的学徒,照着我写的东西去教就行了。至于那些更有天赋的,让他们先自学,等我回来再进行专门的指导。” “一夜?” 赫卡蒂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是在自杀。” “我别无选择。”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桌子前,拿起一支羽毛笔,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去执行命令吧。” 赫卡蒂看着他那几乎要被羊皮纸淹没的背影,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劝说是没用的。 这个鼠人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算是神也拉不回来。 她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整个议会大厅,再次只剩下埃斯基一人。 他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在空白的羊皮纸上,迅速地书写起来。 《奎基希语—从注音文字到象形文字》、《次元石能量基础引导手册》、《爪痕/符文总论》、《斯卡文符文入门与应用》、《混沌矮人符文入门与应用》、《精灵符文入门与应用》、《初级机械传动原理》、《生物炼金术—从入门到精通》、《战时后勤管理学导论》…… 一个个标题,在他的笔下诞生。 他的爪子在羊皮纸上疯狂地舞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那些储存在他灵魂深处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与这个世界的魔法和技术相结合,转化成一种斯卡文鼠人能够理解和学习的语言。 幽绿色的灯光下,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埃斯基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地下城市,永恒地保持着它那副灯火通明的模样。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爪子里的羽毛笔也变得有千斤重。 有好几次,他几乎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但每到这时,纳迦什那张骷髅脸就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将他从困倦的边缘猛地惊醒。 他不能睡。 也不能停。 当他用几乎抽搐的爪指,写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并将那厚厚一摞、散发着墨水清香的教材,整齐地堆放在桌子中央时。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计时器。 指针,刚好走完了一圈。 整整十三个大角鼠时,不眠不休。 他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扶着桌子,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但他还是强撑着,走向了那扇通往地底水道的密门。 他又看了一眼那座被他亲手点燃了工业革命之火的城市,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跃入了那片冰冷的黑暗之中。 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住他的身体。 极限的疲惫与高强度的魔法施展,让这次的转化过程比上一次要痛苦得多。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穿刺,每一次能量的重组,都带来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在将自己分解成无数水分子,与广阔的海洋融为一体的那一刻,他几乎要失去了自我意识,彻底消散在这片蔚蓝的虚无之中。 是求生的本能,和对纳迦什的恐惧,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拽住了他那即将飘散的灵魂。 他在一片混乱的、由无数鱼类的记忆碎片和洋流的低语构成的意识海洋中,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存在,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是他唯一的航标。 当他的身影再次在伏鸿城外那处秘密水道的尽头重新凝聚时,他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倒在冰冷的码头地面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这一次,他吐出的不再是能量粘液,而是混杂着黑色淤血的碎片。 “父亲!” 一声惊呼,从码头上传来。 莉莉丝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凝重的托克西德和闻讯赶来的夏海峰与卡勒斯。 当莉莉丝看到父亲那副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凄惨模样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冲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埃斯基抬手阻止了。 “别碰我……我的能量……还不稳定……” 埃斯基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他的皮肤表面,正不断地闪烁着翠绿色和暗紫色交织的诡异光芒,一股股暴虐的、不受控制的魔法能量,从他的体内逸散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夏海峰和卡勒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恐怖的魔法,才能让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消耗到这种地步。 “把他抬到重铸熔炉去!” 卡勒斯当机立断,对着身后的吸血鬼卫兵下令, “用培养液,也许能稳定住他的生命体征!” “不行!” 莉莉丝立刻反驳道,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利, “斯卡文的身体构造和吸血鬼不一样!那些培养液对他来说是毒药!把他送到我的实验室去!那里有紧急维生装置!” 在莉莉丝的指挥下,几名身材最强壮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小心翼翼地,用一张巨大的防魔帆布将埃斯基包裹起来,然后将他抬上了一架担架,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地下的前进基地赶去。 史库里氏族远东前进基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巨大的次元石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新安装的蒸汽锤不知疲倦地捶打着烧红的金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属于工业的刺鼻气味。 莉莉丝的临时办公室,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私人实验室。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她从side1带来的精密仪器,墙壁上挂着她自己绘制的、更加复杂和精细的工程图纸。 埃斯基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由强化玻璃构成的密闭维生舱内。淡绿色的、混合了多种炼金药剂和生命精华的营养气体,被缓缓地注入舱内。 数十根纤细的探针,连接着他的身体,将他各项生命体征的数据,实时地传输到一旁的魔法屏幕之上。 莉莉丝的爪子在一排排虚拟按钮上飞快地操作着,脸上写满了从未有过的凝重与专注。 “父亲的损伤很严重,体内的能量几乎要烧毁他的血管,灵魂也相当的不稳定,有崩溃的风险。” 她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危险红色数据,对着站在身后的夏海峰和卡勒斯说道, “我没有父亲那样控制生命之风的能量,我需要高纯度的生命精华和稳定灵魂的魔法材料,越多越好。” “没问题。” 夏海峰毫不犹豫地回答, “玉血族的血奴还有一些存货,我立刻派人去取。” “另外,那些战死的官军士兵,他们的尸体里也蕴含着微弱的阳风生命力,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库存都提供给你。” “我的部下也会从地道摸去城外的森林里,寻找那些蕴含生命能量的魔法植物。” 卡勒斯也补充道。 “谢谢。” 莉莉丝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像一尊铁塔般沉默的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在我父亲恢复之前,基地的防卫,就拜托你了。” “放心。” 托克西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除非我死了,否则没有任何东西能闯进这里。”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前进基地都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战时状态。 莉莉丝几乎是吃住都在实验室里,她不眠不休地监控着维生舱内的数据,不断地调整着营养气体的配比,并用自己那还不算纯熟的生命魔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能量,修复着父亲体内那些受损的能量脉络。 夏海峰和卡勒斯也兑现了他们的承诺,将一批批材料,源源不断地送进实验室。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维生舱光幕上的那些红色警报,终于开始逐渐地减少。 第五天的清晨,当莉莉丝因为力竭,差点一头栽倒在控制台上时,维生舱内,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埃斯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玻璃罩外,女儿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担忧的脸,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干得不错。” “父亲!” 莉莉丝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哭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还没死呢。”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依旧感觉像被碾过,但至少,最危险的崩溃期已经过去了。 他能感觉到,莉莉丝注入他体内的那股纯净的生命之风,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扶我起来。” 他对莉莉丝说。 维生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莉莉丝和闻讯赶来的托克西德一起,将埃斯基从舱内扶了出来,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几天,基地的情况怎么样?” 埃斯基喝了一口莉莉丝递过来的营养液,开口问道。 “一切正常,父亲。” 莉莉丝立刻汇报道, “第一批次元石熔炉已经点火成功,蒸汽动力核心也进入了稳定运行阶段。夏海峰和卡勒斯阁下很配合,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劳动力,所有的工程都在按照您留下的图纸顺利进行。” “嗯。” 埃斯基点了点头, “英雄工厂呢?对震旦的袭扰停了没有?” “没有停。卡勒斯阁下亲自负责,这几天又组织了两次突袭,战果不大,但成功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察觉到我们地下的动静。” “那就好。” 埃斯基松了一口气, “不能让他们闲下来。也不能让吸血鬼的生产线停下来。” “这样还不够快。!”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天起,在伏鸿城,全面推行新的改革方案!” 第515章 伏鸿城的准备 “父亲,你的身体……” “我死不了!”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女儿的话,他用爪子撑着椅子扶手,艰难地站了起来,血红色的眼睛扫过夏海峰和卡勒斯。 “但是你们,很快就要死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饿死,然后被纳迦什那个老王八做成骨头架子!” 他指了指实验室外面, “夏海峰,我问你,城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夏海峰的脸色一僵,这个问题正中要害。 “之前内卫纵火,烧毁了我们近三成的粮仓,虽然我的部下奋力抢救,但,剩下的,最多也只能维持所有人类不到一个月的消耗。” “一个月?” 埃斯基发出一声尖笑, “一个月之后呢?让你的子民,你的士兵,去啃城墙吗?还是说,和我之前说的一样,你打算把他们都转化成吸血鬼,从此只喝血,不吃饭?” 夏海峰沉默了,他那张总是维持着贵族式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窘迫。 作为夏家皇室的血脉,即便变成了吸血鬼,他依然将城内的震旦人类视为自己未来的子民和统治基础。 饿死他们,对他而言是不可接受的,但他也确实无计可施。 伏鸿城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不可能从外界获得一粒粮食。 “至于你们,” 埃斯基又看向卡勒斯, “你们吸血鬼虽然不用吃饭,但你们的凡人仆从军呢?你们豢养的血奴呢?没有食物,他们就会暴动,到时候,你们是把他们全杀了,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统治基础土崩瓦解?” 卡勒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改革的第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粮食自给!”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走到一张临时的绘图桌前,抓起一根木炭,在一张空白的兽皮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我没带任何东西过来,所有的工具,所有的设备,都得你们自己动手造!” “莉莉丝,基地的第一铸造厂和木工房,立刻转为民用!给我以最快的速度,生产出一万把铁锹,一万把锄头,还有五千架最基础的木制耧车!” “夏海峰!把你手下所有还能动的人类,无论是你的嫡系部队,还是那些被俘虏的震旦士兵,全部给我组织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利诱也好,晓以大义也好!从明天开始,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伏鸿城的每一寸土地上!” “让他们别装可怜,震旦有徭役,我没让他们去千八百里之外服徭役,让他们在家门口服徭役,还是为了填饱他们的肚子,要是还是不从,那就是他自己找死了。” 他用木炭,在兽皮纸上画出的简易城市地图上,重重地画满了斜线。 “所有的!所有的广场、花园、庭院,甚至是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私家园林!所有能照到阳光的土地!全部给我推平了!深耕!施肥!把所有的人类粪便都收集起来,混合草木灰,给我做成最原始的肥料。” “然后,把城里所有能找到的种子都给我找出来!不管是水稻、小麦,还是萝卜、白菜!只要是能吃的,全部给我种下去!” 夏海峰看着那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地图,眼睛越睁越大。这是要把整座伏鸿城,除开军事要塞以外的地方,全部变成一个巨大的农场。 “可是,阁下,现在是秋季,大部分作物已经过了播种的时节,就算种下去,也未必能……” “用魔法!混沌腐蚀也暂时可以放一放,混沌的威胁现在可没有纳迦什大。” 埃斯基再次打断他, “让你的法师,让所有懂一点生命法术的家伙都上!用你们的法术去催生!去改变土壤!我不管你们耗费多少法力,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伏鸿城里长满粮食!” 他的目光转向莉莉丝。 “地表是人类的农场,地下是我们的!” “莉莉丝,你立刻组织爪工和学徒!以英雄工厂旁边的洞穴为中心,向外开凿!把所有能利用的地下空间都给我利用起来!” “让工程术士用炼金药剂改造土壤,让爪工去挖地下暗河,构建灌溉系统!我要你们,在那些不见天日的地方,给我种满蘑菇!那种我在side1培育的、生长速度最快、产量最高的变异蘑菇!” “我没有带来菌种,但是没有关系!让学徒们去城里最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找!去那些腐烂的木头里找!用生物改造技术,把它们给我催化!变异!筛选!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个能够供应所有鼠人、甚至一部分杂食性吸血鬼的地下蘑菇森林!” “是,父亲!” 莉莉丝立刻应道,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改革第二项!全民教育!天赋强制筛选!” 埃斯基喘了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营养液,继续发布着命令。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了!面对纳迦什,任何个体力量的单打独斗,都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把所有人的潜力,都榨干!整合成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从明天开始,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设立天赋测试点!所有!生活在伏鸿城里的智慧生物,无论你是鼠人、是人类,还是吸血鬼!只要你的年龄在五岁到五十岁之间,都必须,强制参加测试!” 卡勒斯皱起了眉头。 “阁下,我们吸血鬼不需要这种测试。我们每一个都是天生的施法者。” “我知道。” 埃斯基看着他, “所以我才要把你们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全都纳入到我的体系里来!你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只会用最粗糙的方式去运用它!简直是暴殄天物!” “测试很简单,也很原始。” 埃斯基示意莉莉丝拿来一小撮次元石粉末。 “我会让人在测试点前方十米的位置,放上这么一丁点次元石粉末。所有参加测试的人,排队从远处走过。” “只要能用任何方式,感知到它的存在。无论是能看到它散发的绿色微光,还是能听到它发出的嗡鸣,只要有任何反应,并和我的学徒感受到的一致,就算通过了第一轮筛选。” “这也太……” 一名玉血族的军官忍不住开口,这种测试方式在他看来简直如同儿戏。 “太粗糙了?是的。但这也是在没有精密仪器的情况下,最高效的方法。” 埃斯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能做到这一点,就证明你的灵魂,对魔法之风有最基础的敏感度。这就够了。剩下的,都可以通过后天的学习来弥补。” “所有通过魔法天赋测试的人,将立刻进入我新成立的‘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成为第一批学员!” “那那些没通过的呢?” 夏海峰问道。 “没通过的,统一参加开卷考试!”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我会让莉莉丝连夜出几套试卷,内容包括最基础的数学计算,最简单的杠杆原理,还有一些考验逻辑思维的图形题。我会把答案,提前一天,公布在城市的公告栏上。” “所有能在规定时间内,根据定理抄对超过百分之六十答案的,就算通过。他们将成为技术学院的工科学员。” “连抄都抄不对的废物,就去当农夫,或者,直接编入炮灰营,去填壕沟。” 这个简单粗暴到近乎荒谬的筛选方法,让夏海峰和卡勒斯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改革第三项,学院的教学模式!”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给搞什么一对几的师徒精英教育,我三年前在side1的时候就受够了,耗尽了我大部分的精力,连管理的时间都没有,但也就得到了这么些半成品学徒。” “所有进入学院的学员,无论是什么种族,都将接受统一的大课教育!” “我会亲自编写教材!莉莉丝,组织所有会写字的氏族鼠书记员,把我的手稿给我抄录一万份!图书馆也要立刻建立起来,就在城主府的议事大厅!” “学院不设固定的课程表,也不搞那些没用的理论研究!教的,就是最实用的东西!今天学了如何引导火焰之风,明天你们就得去锻造厂,给武器附魔!今天学了蒸汽机的原理,明天你们就得去给我维修那些抛锚的农业机械!” 他的目光,在夏海峰和卡勒斯之间来回扫视。 “我知道你们各自都有私心。夏海峰你想培养忠于你的人类法师,卡勒斯你想让你的吸血鬼部队变得更强。没问题!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在学院里,所有学员,都将根据他们的种族特性,进行分组教学。” “吸血鬼们,你们是天生的死灵法师,那就专精死灵法术和诅咒!学院会教你们,如何更高效地从尸体中汲取能量,如何编织更恶毒的削弱法阵,用纳迦什的九卷书做原版教材。同时,你们强大的肉体,也要利用起来!所有的重体力劳动,夜间的工程项目,都由你们负责!” “鼠人的反应速度和动手能力是优势,但身体脆弱,那就主攻工程学和炼金术!我要所有有才能的鼠人成为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武器调试员!还有挖掘天赋也不能浪费!地下蘑菇农场的开拓,主要由鼠人负责!” “至于人类,” 埃斯基看向夏海峰, “是最多才多艺的,耐力好,学习能力强。我会为人类开设所有系的魔法基础课程,还有最全面的工程学理论。他们将成为这座城市的中坚力量,白天的农业生产、工厂管理、军队协防,都需要人类。” “记住!在这座学院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你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为这场战争,做出贡献!” 一口气说完这堪称颠覆性的改革方案,埃斯基的身体再次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莉莉丝赶紧上前扶住他。 “父亲,你需要休息。” “我死不了。” 埃斯基推开她的手,目光却变得柔和了一些, “这些改革方案的具体执行,就交给你了,莉莉丝。夏海峰和卡勒斯会配合你。” “大胆去做,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来解决。” 第二天,夏海峰的命令,通过他手下那些忠心耿耿的人类军官,迅速地传达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成千上万的、脸上还带着迷茫和惊恐的普通市民,以及那些刚刚才放下武器没多久的俘虏士兵,被从他们的居所中驱赶了出来。 在玉血族吸血鬼和暴风鼠监工的双重监督下,他们拿起了那些刚刚才从地下工厂里赶制出来的、还带着锻造余温的简陋农具,开始对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造。 精美的园林被推平,坚硬的青石板路被撬开,甚至连城主府门前那片象征着威严的巨大汉白玉广场,都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被炸成了无数碎块,露出了下方肥沃的土壤。 哭喊声,抱怨声,监工的呵斥声,以及吸血鬼们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催促声,混在了一起,让整个城市都充斥着嘈杂。 而在地下,莉莉丝的行动也同样迅速。 她几乎是将整个史库里氏族的工程队都动员了起来,利用最新式的、由她亲自改良过的蒸汽岩石粉碎机和隧道掘进机,疯狂地拓展着地下世界的版图。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和震动,一个个巨大的,结构如同蜂巢般的洞穴,在伏鸿城的地底深处,被迅速地开凿出来。 紧接着,由鼠人和吸血鬼组成的混合施工队便一拥而上。 鼠人负责铺设复杂的灌溉管道和生态循环系统,而那些力大无穷的吸血鬼,则负责将一袋袋沉重的、由炼金药剂混合而成的特制土壤,搬运到指定的位置。 当天的黄昏时分,第一批由炼金术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催化出来的、勉强算是稳定的变异蘑菇菌种,便被播撒在了这片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还散发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黑色土壤之中。 城主府前的广场上,同样陷入了一片混乱。 临时搭建起来的天赋测试点前,排起了三条泾渭分明,但又在某些地方诡异地交织在一起的长队。 一条是由夏海峰的人类士兵和市民组成的,他们大多表情麻木,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一条是由各个氏族的鼠人组成的,他们拥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不时因为插队而引发小规模的斗殴,直到被一旁的暴风鼠监工用鞭子抽打才会安静片刻。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条由吸血鬼组成的队伍。 他们安静地、优雅地站在那里,每一个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其他两条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测试的过程,就和埃斯基说的一样简单粗暴。 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暴风鼠,将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次元石粉末,放在了队伍前方十米处的一块黑布上。 然后,扩音喇叭里便传来了莉莉丝那还有些稚嫩,但却努力装出威严的声音。 “测试开始!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任何人!只要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向旁边负责记录的书记员报告!不准交谈!不准推搡!违者直接送去矿坑!” 队伍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我,我看到了!绿色的光!” 一名年轻的人类士兵,在走过那块黑布时,突然指着前方,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喊。 负责记录的氏族鼠书记员立刻抬头,用它那浑浊的小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在手中的名单上,画下了一个记号。 两名吸血鬼卫兵走上前,将那名还处于兴奋状态的士兵,带到了另一边的等候区。 “吵死了,那东西,一直在嗡嗡叫……” 一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氏族鼠,在走过测试点后,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小声地抱怨道。 他也随即被带走。 吸血鬼的队伍中,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他们每一个人,在走过那块黑布时,都会下意识地皱一下眉头,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令他们不悦的能量波动。 书记员只是在他们的名字后面,统一地画上了一个代表通过的符号。 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混乱而又高效的测试中迅速地流逝。 当夜幕降临,统计结果被送到莉莉丝的办公桌上时,数据与埃斯基之前的预估,几乎完全一致。 参加测试的人类中,大约有百分之三的人,通过了魔法天赋测试。 鼠人的比例稍高,也许是次元石的影响,达到了百分之五。 而吸血鬼,则是百分之百通过。 至于第二轮的开卷考试,则更是刷下去了大半的文盲。 最终,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的第一批学员名单,正式确定了下来。 魔法学员,总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吸血鬼占了近八成。 工科学员,只有不到五百人,绝大部分是一小部分识字的鼠人和一小部分识字的人类。 当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层、甚至昨天还是敌人的学员们,第一次走进那座被临时改造成大教室的、曾经属于伏鸿城城主的议事大厅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数百张由粗糙木料拼接而成的长桌和长凳。 在大厅的最前方,则是一块巨大的、用特殊涂料粉刷过的黑色木板。 而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校长,那个浑身散发着强大而又危险气息的白色鼠人,此刻正一脸疲惫地,靠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指挥着数十名书记员,将一摞摞散发着墨水味的、刚刚才抄录完成的兽皮纸教材,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魔法八风基础认知与规避危险手册》、《斯卡文符文简易应用——如何点亮一盏灯》、《蒸汽之力——杠杆、齿轮与活塞》、《从零开始学挖矿——土壤结构学与爆破入门》…… 这些闻所未闻的书籍,被发到了每一个学员的手中。 埃斯基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充满了困惑、好奇、敬畏与敌意的脸,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现在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你们想知道,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炼金扩音器,回荡在整个大厅之中。 “答案很简单。” “我要教你们魔法,以及如何活下去。” 接着,他没有说任何鼓舞人心的话语,也没有描绘任何美好的未来。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也是最冷酷的语调,将纳迦什的存在,以及那个即将要吞噬整个世界的死亡威胁,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恐慌,如同预想中的一样,在大厅之中蔓延开来,尤其是人类之间。 但在周围那些手持次元抬枪的暴风鼠卫兵,和面无表情的吸血鬼督战队的威慑下,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埃斯基站起身,俯视着下方那群已经陷入恐慌的学员。 “要么,坐在这里,拿起你们手中的书,用你们的脑子,学会我教给你们的一切,然后制造出更强大的武器,学会更实用的魔法,与我一起,去和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拼命。” “要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大门,我不会阻拦你们。” “你们可以回到你们的军队,你们的巢穴,你们的小窝里。然后,就像一群待宰的猪一样,等着那场席卷一切的死亡风暴,将你碾成粉末。”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下方那些陷入了沉默的学员,而是转身走下了讲台。 他走到莉莉丝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你了。” 然后,他便在托克西德的护卫下,拖着那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地离开了大厅,只留下一个充满了疲惫的背影,和一整个大厅陷入了沉思的,来自不同种族的同学。 第516章 遇事不决打斜击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手中的教材还散发着墨水的气味,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下方那一双双依旧带着迷茫与不安的眼睛,用尽全力,让自己那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变得沉稳。 “开学典礼结束。” “现在,开始上第一堂课。” 回到莉莉丝那间被临时改造的办公室兼实验室,埃斯基甚至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铺着伏鸿城及周边详细地形的沙盘前。 夏海峰和卡勒斯紧随其后,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埃斯基刚刚才推行了足以颠覆整个伏鸿城社会结构的激进改革,现在又想做什么? “改革只是为了让我们别在开打之前就自己饿死。但想要真正活下去,光会种地可不够。” 埃斯基的爪子,在那代表着震旦军连绵数十里围城防线的模型上,重重地划过。 “我们被困在这里。就像笼子里的老鼠,他们随时可以收紧笼子,把我们活活勒死。” 他指了指沙盘的东侧和南侧,那里,代表着震旦主力大营的红色旗帜密密麻麻,如同两片无法逾越的血色森林。 “想要打破这个笼子,从正面硬碰硬,是找死。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两倍以上,我离开这些天,这些天更是增加到了三倍,虽然不足以攻城,但我们也不足以反攻,装备精良,还有那些该死的修验卿。” “所以,我们只能从他们最意想不到,也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埃斯基的金属指尖,最终停在了沙盘的西侧。 那里,是一片广阔的、一直延伸到两侧山脉的沙地与丘陵的混合地形模型。 代表震旦军营地的红色旗帜,在这里变得稀疏了许多。 而且,他们的整个营地阵线,形成了一个明显向伏鸿城方向凸出的、古怪的弧形。 “这里。” 埃斯基敲了敲那个突出部的模型。 “他们的右翼。” 夏海峰皱起了眉头, “阁下,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西侧的地形虽然开阔,但那里的土地,因为您之前引爆的那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那颗大家伙,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污染。” “我们的士兵,即便是吸血鬼,长时间停留在那里,也会感到极度的不适。震旦人正是因为惧怕这种污染,才不敢深入那片区域,只能将营地建在这个更靠近我们的突出部上。” “没错,这正是我想要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他们怕,我们不怕。” 他看向夏海峰和卡勒斯, “鼠人天生就对次元石的辐射有极高的抗性,更别说我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至于你们吸血鬼,你们的身体本质是黑魔法构成的漩涡,次元石的混沌能量对你们的影响,比对活人要小得多。” “只要不是直接睡在次元石矿上,短时间的作战,完全没有问题。”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绝无仅有的地利优势。” “你们看,” 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指挥棒,开始在沙盘上比划起来。 “朝廷以为,他们通过这个突出部,可以更严密地监视我们的西侧城门,防止我们突围。但他们不知道,这个突出部,在战术上,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现在,要教你们一种战术。一种被无数伟大的指挥官证明过的,能够以弱胜强的战术。” “它的名字很简单,叫斜击。” “斜击?” 夏海峰和卡勒斯,包括站在一旁的托克西德,都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看好了。” 埃斯基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开始在沙盘上,调动代表着己方部队的蓝色旗帜。 他将总数大约三万的、由史库里暴风鼠、梅德氏族精锐以及最精锐的玉血族和莱弥亚战士组成的蓝色主力军团模型,密集地摆放在了正对着震旦军西侧突出部的城墙之下,形成了左翼的一个巨大铁拳。 然后,他又将剩下的、大约一万五千名由氏族鼠、亡灵仆从军和部分人类士兵组成的二线部队,以一种奇怪的、阶梯式的阵型,从那个主力铁拳的位置开始,一路向南,斜斜地向后方延伸,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相对于震旦军阵线的斜线。 “这就是斜线阵。” 埃斯基用指挥棒,点了点那条由蓝色旗帜构成的阶梯状斜线。 “看明白了吗?当我下令总攻的时候,只有我左翼的这个主力铁拳,会第一时间,与敌人的右翼突出部,发生接触。” “而我的中央部队,和我的右翼部队,因为是向后排列的,他们在物理距离上,就比主力部队要离敌人更远。当主力开始战斗的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敌人的射程。” “这就意味着,在战斗开始的最初阶段,我们可以在一个极其狭窄的战场上,形成局部绝对的兵力优势!” “三万最精锐的部队,对付敌人这个突出部里最多不超过一万的守军!而且还是在他们最恐惧的、充满了次元石污染的土地上作战!结果会怎么样,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卡勒斯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混杂着震惊与思索的光芒。 他是个优秀的指挥官,他瞬间就理解了这种部署的精妙之处。 “但这也有一个问题,” 他指着沙盘上那庞大的、代表着震旦中军和左翼的红色旗帜海洋, “当我们全力进攻他们的右翼时,他们的中军和左翼,难道会坐视不管吗?他们会立刻增援,甚至从侧翼,向我们发起反攻。到那时,我们这支负责迟滞的部队,将要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 “问得好。” 埃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斜击战术的第二个关键——迟滞。” “这条斜线,不仅仅是为了拉开与敌人的距离,更是为了争取时间。当我的主力军团在左翼猛攻时,这条斜线上的每一个单位,他们的任务,不是去进攻,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当面之敌!” “敌人看到我们的主力在左翼,他们的第一反应,必然是让中军和左翼的部队向前推进,试图支援右翼,或者从正面击溃我们的中央。所以,重点是针对第一个问题,也就是敌军增援,我们必须让我们的迟滞部队足够的有威胁,至于第二个问题,因为我们是斜线部署,他们越是向前,就越会发现,他们需要走更长的路,才能接触到我们的部队。” “而且,” 埃斯基的指挥棒,沿着那条斜线缓缓划过, “他们每向前一步,他们的阵型,就会被我们这条斜线,切割得越发零碎。他们将无法形成统一的、完整的冲击正面。而我们的迟滞部队,则可以利用地形和简易的工事,节节抵抗,最大限度地拖延他们前进的脚步。” “你们需要的,不是胜利,只是时间。只要你们能为主力军团,争取到一个,不,半个大角鼠时的决战时间。整个战局,就将彻底逆转。” “因为,当我的主力,彻底砸碎了他们那个脆弱的右翼突出部之后,” 埃斯基的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凶狠的、贯穿整个震旦军阵地的巨大弧线。 “我的铁拳,就会像一把烧红的镰刀,从他们的侧后方,狠狠地切入!到那时,那些正在进攻我们迟滞部队的震旦主力,他们的后背,将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我们的刀锋之下!” “一次正前方与正后方的前后夹击,与被包围的风险,会让整个震旦的围城大军在这场混乱中士气崩溃。” 夏海峰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震旦大军溃败,自己君临天下的那一幕。 而卡勒斯,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个计划,理论上是完美的。 但执行起来,却对每一个环节,都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主力军团的突破速度,迟滞部队的坚韧程度,以及各个部队之间的时间协同……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整个计划,都将满盘皆输。 特别是那支负责迟滞的部队,他们将要承受整个计划中,最巨大的压力,和最惨重的伤亡。 “迟滞部队的伤亡,会非常惨重。” 卡勒斯沉声说道, “他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命,去为主力部队换取时间。” “是的。” 埃斯基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 “战争,总要有人牺牲。区别只在于,他们的牺牲,有没有价值。” “在我的计划里,他们每一个人的死亡,都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砝码。而这些砝码,最终,将压垮整个震旦。”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些由蓝色旗帜代表的部队, “执行迟滞任务的,大部分都是可以无限重生的吸血鬼,可以重新凝聚的骷髅架子和那些几乎没有价值的钢甲氏族鼠。他们的损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成本。” 这句话,让卡勒斯的面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埃斯基说的,是事实。 而且,从英雄工厂建立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默认了这种将吸血鬼的生命视为可再生资源的残酷逻辑。 “除了军事上的胜利,这个计划,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埃斯基将指挥棒,指向了沙盘最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被积雪和沙漠所覆盖的巨大山脉模型。 “只要我们击溃了他们的西侧大营,我们就能顺势,抢占这片山区!” “这片山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在这里,建立起永久性的防御工事,再修建一条直通城内的地下隧道。我们就能彻底地,打破震旦对我们西侧的封锁!” “更重要的是,”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诱惑, “你们看,这里的山谷,地势平坦,而且有雪山融水作为水源。只要我们能控制这里,我们就能在这片没有受到任何腐化影响的土地上,开辟出足够养活城内所有人类的农田!”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夏海峰。 粮食! 这正是他现在最头疼,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城内的那些速生农作物,虽然暂时缓解了危机,但谁都知道,那些在充满了混沌气息的城市土壤里种出来的东西,长期食用,会有什么后果,谁也说不准。 而现在,埃斯基为他指出了一条,可以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康庄大道! “我同意!” 夏海峰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我将亲自率领玉血族最精锐的部队,作为主攻的矛头!请您下令吧!” “我没有异议。” 卡勒斯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莱弥亚的战士,会完成他们的迟滞任务。”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将他们所有人的利益和欲望,都绑在了自己这辆疯狂的战车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立刻去准备吧。”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果决, “集结你们所有的部队!所有!一个不留!” “今晚,午夜时分,当大角鼠的绿色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总攻的时刻!”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夜,深了,无月,无星。 厚重的云层,死死地压在伏鸿城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寒意。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但在城市的西侧城墙之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区域里,数万名来自不同种族的战士,正悄无声息地集结着。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经过特殊处理的(涂漆)、能够吸收光线和声音的黑色甲胄。 他们的武器,也都用黑布包裹着,防止发出任何反光和声响。 夏海峰和卡勒斯,站在城墙的垛口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黑色的沉默而又压抑的军阵。 这是伏鸿城所有的家底。 是他们能否打破僵局,赢得未来的,唯一赌注。 “所有部队,都已就位。” 卡勒斯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主力军团,三万一千人,由夏海峰亲自率领,史库里暴风鼠和梅德氏族暴风鼠,以及最精锐的一千名玉血族担任前锋。” “迟滞军团,一万六千人,由我指挥。五千名莱弥亚裔吸血鬼为核心,辅以一万名氏族鼠炮灰和一千名人类仆从军。” 夏海峰点了点头,他拔出了腰间的附魔长剑。 剑身之上,流淌着血红色的魔法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异。 “是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几乎看不见的、被云层所遮蔽的月亮轮廓。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向前,猛地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战鼓。 只有一道无声的命令,通过吸血鬼之间独特的灵魂链接,和鼠人指挥官手中的信号法器,瞬间传达到了军阵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那片沉寂的黑色海洋,开始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般,向着城外那片漆黑的荒野,无声地涌去。 在他们的前方,数队由艾辛氏族刺客和莱弥亚夜行者组成的斥候小队,早已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那片被次元石所污染的死亡之地。 他们负责清除掉震旦军在外围布置的所有暗哨和魔法陷阱,为大军的潜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潜行的过程,是漫长而又压抑的。 数万人的大军,要在不发出任何明显声响的情况下,穿越数公里的复杂地形,如果是人类,对指挥官和士兵的纪律性,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所幸,无论是精锐的吸血鬼,还是训练有素的暴风鼠,都早已习惯了这种在黑暗中行军的方式。 一个大角鼠时之后。 庞大的斜线军阵,终于在距离震旦西侧大营不到两公里的位置,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展开。 夏海峰率领的主力军团,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黑色利剑,直指前方那片在黑暗中依稀可见的、连绵的营地轮廓。 而卡勒斯指挥的迟滞军团,则如同张开的羽翼,斜斜地向后方延伸,消失在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就是现在。” 夏海峰通过灵魂链接,向身旁的卡勒斯,发出了最后的信号。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杀意的怒吼,从他的喉咙中爆发出来。 “杀!!!” 三万名精锐战士,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沉默的黑色海洋,在一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死亡浪潮,他们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前方那座防备松懈的震旦营地,猛扑而去!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正在西侧大营突出部哨塔上打盹的震旦哨兵,猛地被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出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恐怖的景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黑色的甲胄和闪烁着红色凶光的眼睛所组成的浪潮,正从远方的黑暗之中,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他的位置,席卷而来。 “敌……敌袭!!!” 凄厉的、变了调的警报声,从他的口中发出,却在瞬间,便被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所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敲响身旁的警钟,一支由不知名骨质构成的箭矢,便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喉咙。 第517章 斜击战术的成果 (斜击战术示意图,当主力部队击破正面之敌时,右侧的迟滞部队已经因为阶梯状行军与敌军以阶梯状交战,随后便可以轻易吃掉左二左三,并形成对左四的极大威胁,并在本身的整体实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最终全歼所有敌军,当然这是理想情况) 三万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的黑色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撞上了震旦军西侧大营那道由简易木栅和沙袋构筑而成的、脆弱不堪的防线。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千名来自梅德氏族的暴风鼠。他们左手持着厚重的鸢形塔盾,右手紧握着足以劈开钢铁的沉重战戟。 他们的每一步都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汇合成一道沉闷的雷鸣般的声响。 在他们的阵线之间,是手持次元抬枪的武器小组,在尖牙首领的指挥下,不断地对那些刚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震旦士兵进行着精准的点名。 “第一爪群!左翼!推进!” “次元抬枪!优先射杀军官和炮手!” “别管那些农卫!目标是营帐!撕开他们的阵线!”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的炼金扩音器,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回荡。 他没有待在安全的后方,而是亲自站在了暴风鼠军阵的最核心位置。 他穿着一套特制的、比托克西德那身还要厚重的符文动力甲,那巨大的体型和背后不安扇动的粉色肉翼,使他成为了整个战场上最醒目的坐标。 他没有亲自投入战斗,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将一道道简短而又致命的命令,精准地传达到每一个尖牙首领的耳中。 遇事不决打斜击,这几乎是刻印在每一个《全面战争》玩家dna里的操作。 在敌强我弱的时候,除开万恶的守角战术,没有任何战术比这更简单有效。 轰隆! 第一排木栅栏,在数百面塔盾的同时撞击下,如同朽木般碎裂开来。 暴风鼠们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们踏过那些断裂的木桩和倒刺,直接冲入了营地之中。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刚刚才从睡梦中惊醒,胡乱抓起武器的震旦郡兵。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戴整齐,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一名震旦百夫长鼓起勇气,举起手中的环首刀,试图组织起一道防线。 “顶住!顶住!为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柄沉重的战戟便从盾墙的缝隙中猛地刺出。 那如同长剑般的矛头轻易地洞穿了他胸前的铁甲,锋利的侧刃直接将他的半个胸膛都豁开,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片溅射而出。 他身后的士兵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向着营地深处逃去,但他们的身后,是更多的帐篷和来不及反应的同袍。 整个营地,在一瞬间,便陷入了致命的拥堵和踩踏之中。 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紧随其后,他们同样以盾墙开路,但攻击方式却更加灵活。 他们手中的战戟并非单纯的劈砍,更多的时候,他们会利用战戟侧面那如同狼牙棒般的短枝进行横扫和重击,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数名没有甲胄的士兵砸得筋断骨折。 在暴风鼠军阵的两翼,夏海峰亲自率领的一千名玉血族精锐,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更外围的黑暗中切入。 他们没有像暴风鼠那样选择正面硬冲,而是利用吸血鬼远超凡人的速度和敏捷,直接翻越了那些对他们而言形同虚设的障碍,直插营地的两翼。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刚刚才被点燃的箭塔,和几处正在手忙脚乱地准备发射的重型弩炮。 夏海峰的身影快如鬼魅,他手中的附魔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血色弧线。 一名正在攀爬箭塔的震旦射手,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即整个世界便开始天旋地转,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自己那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 “毁掉那些弩炮!” 夏海峰通过灵魂链接,向他的部下下达了命令。 数十名玉血族战士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了那几座巨大的战争机器。 他们无视了那些徒劳地向他们射来的弩箭,手中的兵器轻易地斩断了绷紧的牛筋绞索,劈开了巨大的木质机臂。 一名玉血族百夫长甚至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向了一座已经上弦的重型弩炮。 坚固的木质炮架,在他那非人的巨力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散架。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震旦右翼突出部外围的所有远程火力点,便被尽数拔除。 这为后续部队的推进,彻底扫清了障碍。 “托克西德!带领你的爪团!让你的尖牙首领们从中央撕开一个口子!” “夏海峰!你的部队!从两翼包抄!不要让他们有任何重组阵型的机会!” 埃斯基的命令,变得愈发急促。 他知道,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震旦的中军主力,随时都可能反应过来。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击溃这支前哨部队,将这颗钉子拔掉。 得到命令的托克西德,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他和他麾下那五百名最精锐的、全部由梅德氏族老兵组成的暴风鼠,-狠狠地凿入了震旦军混乱的阵线中央。 他们不再维持严密的盾墙,而是以一种更加狂暴、也更加奔放的姿态,挥舞着手中的战戟。 一名震旦的龙马骑兵试图从侧翼发起冲锋,但他的坐骑刚一靠近,便被托克西德一戟扫断了前腿与翅膀。 那匹龙马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骑兵本人则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还没等他落地,另一名暴风鼠的战戟便已经从上而下,将他连人带甲,彻底贯穿。 战戟侧面那锯齿般的尖刺,甚至将那坚固的龙马鳞甲,都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更多的龙马骑兵从营地深处冲来,试图用他们强大的冲击力,阻挡这支钢铁怪兽的推进。 但在狭窄的、到处都是燃烧的帐篷和障碍物的营地之内,他们的速度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而且周围一片漆黑,需要照明的他们,反而成为了次元抬枪手们最显眼的活靶子。 砰!砰!砰! 沉闷的枪声不断响起,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名龙马骑兵连人带马,被那威力巨大的次元石子弹击杀。 被史库里氏族的精锐暴风鼠、玉血族的精锐吸血鬼,以及埃斯基亲自带领的最凶悍的梅德氏族暴风鼠老兵同时从三个方向猛攻,这支总数不过万余,且大部分都是二线郡兵的震旦右翼前哨,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们的指挥系统,在开战的瞬间,便被玉血族的刺杀和次元抬枪的狙击所瘫痪,阵型,在暴风鼠的正面冲击下,被撕得七零八落,士气,则在目睹了那些推进如风的敌人之后,彻底崩溃。 士兵们开始成建制地溃逃,他们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着后方的主力大营逃去,将自己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追击者的屠刀之下。 埃斯基看着前方那片已经变成单方面追杀的战场,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所有武器小组!架设迫击炮!对准他们逃跑的路径,进行覆盖式轰炸!” 他没有丝毫怜悯。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任何一丝的心软,都可能为自己带来致命的后果。 数十个由爪工组成的武器小组,迅速地在后方架设起了一门门造型简陋,但威力巨大的小型迫击炮。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通通声,一颗颗装着高纯度次元石粉末的简易炮弹,被抛射到了空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些正在溃逃的震旦士兵的人群之中。 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绿色的次元火焰和呼啸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个荒野。 不到半个大角鼠时,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曾经还算齐整的震旦右翼大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到处都是倒塌的帐篷,破碎的尸体,和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次元石火焰。 少数幸存的震旦士兵,则如同受惊的兔子,四散奔逃,很快便被那些紧追不舍的吸血鬼们一一猎杀。 “全军!停止追击!” 埃斯基及时地下达了命令。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还能用的武器和盔甲!尖牙首领们,立刻重组你们的爪群!我们需要立刻转向!” 这只是开胃菜。 他需要趁着震旦军中军和左翼因为右翼的闪电溃败而陷入混乱和犹豫的这个宝贵时间窗口,立刻挥师东进并南下,执行计划的第二步,迂回穿插。 就在埃斯基的左翼主力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易地切开震旦军右翼的喉咙时,由卡勒斯指挥的一万六千名迟滞部队,也终于与震旦军庞大的中军和左翼,发生了第一次的接触。 但这种接触,并非是血腥的正面碰撞。 而是一种充满了诡异与压抑的对峙。 卡勒斯严格地执行着埃斯基的战术部署。 他指挥着麾下的五个莱弥亚吸血鬼方阵和超过十个爪团的钢甲氏族鼠部队,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缓慢速度,向前推进着。 他们的阵型,拉得极宽,像是一条线,长长的拉出去,像是台阶一样张开的一张巨网。 最前方的,是由数千名钢甲氏族鼠组成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密集盾墙。 他们手中的长矛,斜斜地指向前方,在黑暗中,如同一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钢铁森林。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划一,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所操控的木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盾牌与盔甲之间轻微的摩擦声,和那如同节拍器般精准的、沉重的脚步声。 在这些氏族鼠的身后,是穿着更轻便皮甲的亡灵仆从军和人类士兵。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长弓,有弩箭,甚至还有一些原始的投石索。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伤,而是骚扰,是用持续不断的远程火力,去干扰敌人的部署和前进的节奏。 而真正的核心力量,那五千名莱弥亚裔吸血鬼,则被卡勒斯布置在了整条战线的最后方。 他们以百人队为单位,分散在各个关键的节点之上,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对任何试图突破盾墙的敌人,发动致命的反击。 这种缓慢而又坚定的推进,给对面的震旦指挥官,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卫炎站在中军的了望塔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右翼的崩溃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那冲天而起的绿色火焰和凄厉的惨叫声,即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也清晰可闻。 “将军!右翼……右翼顶不住了!他们请求立刻增援!” 一名传令官连滚带爬地跑上了望塔,声音中带着哭腔。 卫炎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一把抢过身旁的千里镜,望向了正前方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如同鬼魅般的敌军阵线。 “他们在干什么?” 卫炎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黑漆漆的原野上,敌军的几乎无边无岸,但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看不懂。 这支敌军,明明拥有着突袭的优势,却放弃了快速冲击,反而以一种近乎散步的速度,向前蠕动着。 他们不呐喊,不擂鼓,整支军队,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那片望不到边的钢铁森林,在黑暗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给了卫炎一种错觉,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支由血肉之躯组成的军队,而是一道城墙。 “将军!下令吧!让龙马骑兵出击!冲垮他们!” 一名年轻的千夫长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躁,大声请战道。 在他看来,对付这种行动迟缓的步兵方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重骑兵,进行毁灭性的正面冲击。 “不行!” 卫炎还未开口,站在他身旁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便立刻出声制止了他。 “你看他们的阵型!” 老将军指着那片正在逼近的钢铁森林。 “那不是普通的步兵方阵!那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长矛龟甲阵!你看那些长矛的倾斜角度和密度!我们的龙马骑兵冲上去,非但冲不破他们的阵线,反而会像撞在刺猬身上一样,被那些林立的长矛,穿成肉串!” “那……那怎么办?” 年轻的千夫长一时语塞。 “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老将军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们的整个阵线,是倾斜的。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他们的左翼,而他们的右翼,则远远地拖在后方。这是一种古老又恶毒的阵法。” “如果我们现在,不顾一切地让中军和左翼全速前进去增援右翼。那么,我们的整个左翼侧后方,就会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他们那支行动迟缓,但却坚如磐石的步兵主力面前!” “到时候,我们非但救不了右翼,反而会因为阵型在高速运动中出现混乱,而被他们从侧翼一口狠狠地咬下来!除非我们一开始就在右翼部署的大量的兵力,否则现在增援已经是来不及了。” 老将军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主张立刻增援的将领头上。 他们看着沙盘上那清晰的兵力部署图,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这支敌军的部署,就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无论他们是选择冒进增援,还是选择固守原地,似乎都正中对方的下怀。 “传我命令!” 在短暂的权衡之后,卫炎终于做出了决断,直接敲掉眼前的乌龟壳,这样,敌军就算绕后,他们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包围和合击。 “中军,左翼,所有部队!以步兵为前导,弓弩手居中,骑兵殿后!结成防御阵型!稳步向前推进!” “命令所有炮兵,对准敌军最密集的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炮击,我要先敲掉他们那层乌龟壳!” “另外!派遣所有的鸦人斥候升空!命令天灯部队立刻起飞!给我把整个战场都照亮!我要看清楚,这些该死的老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卫炎的应对,不可谓不稳健。 在无法判断敌人真实意图的情况下,选择稳扎稳打,用绝对的远程火力优势,去消耗敌人,是教科书般的应对方式。 但这也正中了埃斯基的下怀。 震旦军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慢地运转起来。 数以万计的步兵,在军官的呵斥下,结成了一个个厚重的方阵,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 而在他们的后方,数百门火炮,也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调整着射击的角度。 呼——!呼——! 数十秒之后,第一轮炮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划破夜空,向着卡勒斯那如同龟壳般的阵线砸去。 轰!轰!轰隆! 炮弹在氏族鼠的盾墙之中炸开。 一枚炮弹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将数名氏族鼠连同他们手中的盾牌一同掀飞到了半空中,一脸串的炮弹砸下去,至少制造了数十个鼠人的伤亡。 但整个阵线,却没有出现丝毫的动摇,因为也就仅此而已了,鼠人的阵线拉得极开,且不会收缩阵线,这也就意味着,炮兵根本无法砸中密集的鼠群。 而被炸开的缺口,会立刻被后方的同伴所填补,变得更加稀薄。 受伤倒地的鼠人,则会被他们的利爪首领,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或者干脆直接结果掉性命,以防止他们的惨叫声和信息素动摇军心。 “保持阵型!稳住!稳住!” 利爪首领们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在阵线之后来回奔走,用最粗暴的语言和最直接的暴力,维持着部队的纪律。 这些钢甲氏族鼠,虽然在埃斯基的军队序列中,属于最低等的炮灰。 但他们也同样是身经百战的斯卡文,他们手中的钢制盾牌和半身甲,虽然无法完全抵御炮兵的正面轰击,但却能有效地抵挡那些破片和流矢的伤害。 而更重要的,是他们那如同蟑螂般顽强的生命力,和对死亡的漠视。 对于一个普通的氏族鼠来说,它的鼠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充满了饥饿、暴力和死亡威胁的环境中度过。 战场上的炮火,对他们而言,甚至还不如巢穴中因为食物短缺而爆发的日常械斗来得恐怖。 只要他们的指挥官还在,只要后方的督战队还在,他们就会如同在抱怨与哭哭啼啼中执行着前进的命令。 第一轮炮击过后,卡勒斯的阵线,仅仅是出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混乱,便立刻恢复了平稳。 这让远在后方观战的卫炎,眉头皱得更深了。 该死的,为什么是今天,天舟去竹林渡口,帮他运援军的日子,唯一可以起飞的天舟,刚才还放掉了热气着陆了,现在要升空的话,至少也要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只能靠天灯了。 “继续轰!不要停!” 他对着传令官怒吼道。 更多的炮弹,被装填上了发射架。 天空之上,数十盏巨大的天灯,也缓缓地升空,散发出明亮的、如同人造太阳般的光芒,将下方那片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在刺眼的光芒照射下,卡勒斯的迟滞军团,终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震旦军的视野之中。 那片由无数面黑色盾牌和银色矛尖组成的钢铁之海,缓缓地向前推进,无视着头顶上不断落下的死亡之雨。 而在他们的后方,那五千名身披血色战甲的莱弥亚吸血鬼,散布在阵线的各个节点之上。天灯的光芒落在他们那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甲胄之上,反射出妖异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晕。 “吸血妖物……” 卫炎看清了那些血色身影的真实面目,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军队会如此的悍不畏死。 有这些不死的怪物作为督战队,那些如同炮灰般的鼠人,根本没有溃逃的可能。 也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迟滞军团后方,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数千名亡灵仆从军和人类弓弩手,在各自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弯弓搭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越过数百米的距离,向着正在推进的震旦步兵方阵覆盖而去。 虽然这些箭矢的威力,远不如震旦军的重弩和制式长弓,大部分都被震旦士兵厚重的盾牌和甲胄所弹开。 但这种持续不断的、如同苍蝇般恼人的远程骚扰,却成功地,迟滞了震旦军步兵推进的速度。 双方的距离,在一种极其缓慢的、充满了压抑与试探的节奏中,一点一点地被拉近。 谁也不敢轻易地,发动最后的致命冲击。 而这,正是卡勒斯,或者说,埃斯基,最想看到的局面。 他成功地,用最小的代价,将震旦军的绝对主力,死死地拖在了这片泥潭之中。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在为那支正在敌后疯狂穿插的主力军团,创造着宝贵的时间。 就在卡勒斯的迟滞军团与震旦主力陷入僵持对峙的泥潭时,埃斯基和夏海峰率领的主力部队,早已完成了对震旦右翼残部的清剿,并在废墟之上,完成了一次快速的重组。 “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埃斯基站在一处被摧毁的箭塔残骸上,对着一名刚刚从前线跑回来的梅德氏族尖牙首领问道。他的动力甲表面,沾满了黑色的血迹和一些不知名的组织碎片。 “报告主人!我军……阵亡三百一十七名暴风鼠,六百二十名史库里爪工武器小组成员,玉血族阵亡一百零九人,重伤……无法计算。” 那名尖牙首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突破战虽然顺利,但并非毫无代价。 震旦军在最后的溃败中,一些被逼入绝境的士兵,也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给冲在最前面的暴风鼠和玉血族造成了一定的伤亡,尤其是毫无近战能力的史库里武器小组。 “三百……一千多人……” 埃斯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已经超出了他战前的预估,每一个暴风鼠,都是他宝贵的财富。 “战利品呢?缴获了多少?” “缴获完整甲胄一千三百余套,各式兵器三千余件。重型弩炮和投石机……全部被毁,火炮缴获三十多门,火药和炮弹充足。粮草……被我们自己的炮火引燃了大半。」 “一群败家玩意儿。”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片依旧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的战场。 他能感觉到,卡勒斯那边,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震旦人的炮火越来越密集,他们的步兵方阵,也终于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之后,推进到了距离迟滞军团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一场惨烈的血肉磨坊,即将在那里展开。 “没有时间了。” 埃斯基转身,对着身后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指挥官们吼道。 “所有部队!立刻转向!目标,东南方向那片丘陵!” 他用手中的动力法杖,指向了远处那片在天灯的光芒下,依稀可见的、连绵起伏的丘陵轮廓。 “夏海峰!你的玉血族,还有托克西德的梅德氏族爪团!你们是前锋!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占领那里的所有制高点!构筑临时防线!” “其余所有的暴风鼠爪团!分成三个梯队!呈战斗队形,跟在他们后面!保持急行军速度!我们要在震旦人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他们更左翼的两支军团的迂回包抄!” “出发!” 命令下达,刚刚才结束了一场激战的主力军团,没有丝毫的休整,便立刻调转方向,向着眼前那片黑暗丘陵全速开进。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们每快十分钟,卡勒斯和他的迟滞军团,就能少死几百人,就能提高战役成功的机会。 “他开始动了。” 在伏鸿城最高的指挥塔上,莉莉丝通过一架巨大的、由数十个水晶透镜组成的魔法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父亲大军转向的整个过程。 她的身边,站着几名刚刚从学院里抽调出来的、最有天赋的人类学员。 他们负责操作这台复杂的仪器,并将战场上的实时动态,用特殊的符文,标记在下方那张巨大的沙盘之上。 “通知卡勒斯阁下。”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沉稳。 “主攻部队已经开始迂回。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再拖延至少半个大角鼠时。告诉他,父亲说了,所有战死的莱弥亚战士,都会得到双倍的资源进行重铸。” 这条命令,通过指挥塔内的远叫器,被迅速地传递了出去。 而在南方战场之上。 卡勒斯收到了这条来自后方的讯息,他那张总是如同冰雕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缓缓地拔出了腰间那柄由尼赫喀拉的工匠用陨铁打造的古老战刃。 战刃的剑身,在天灯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刃。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属于莱弥亚贵族的,发动决死冲锋的信号。 “为了莱弥亚!” 一声充满了骄傲与决绝的呐喊,从他的口中发出,通过灵魂链接,响彻在每一个莱弥亚战士的脑海之中。 “为了莱弥亚!!!” 五千名一直蛰伏在阵线后方的吸血鬼战士,同时发出了怒吼。 他们不再维持防御阵型,而是如同五千道离弦的血色箭矢,从那片钢铁森林的缝隙之中,猛地冲出,迎向了已经近在咫尺的震旦步兵方阵。 与此同时,一直保持着缓慢推进的氏族鼠盾墙,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将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将手中的长矛,以一个更加陡峭的角度,刺入地面,形成了一道道坚固的、无法被逾越的钢铁拒马。 迟滞战术,进入了最残酷,也是最血腥的阶段——阵地死守。 “他们疯了吗?!” 了望塔上,卫炎看着那些主动发起冲锋的血色身影,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用轻装的、几乎没有甲胄的精锐单位,去冲击数倍于己的、结成密集方阵的重装步兵? 这在任何兵书上,都属于最愚蠢的自杀行为。 但下一秒,他便为自己的这个念头,付出了代价。 那五千名莱弥亚吸血鬼,展现出了超乎凡人想象的恐怖战斗力。 他们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冲在最前方的震旦士兵,甚至还来得及看清敌人的模样,便觉得喉咙一甜,身体的力量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吸血鬼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轻易地穿梭在震旦军密集的阵型之中。 他们手中的利刃,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撕开震旦士兵厚重的甲胄,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他们甚至不需要武器,锋利的爪子,足以洞穿钢铁,尖锐的獠牙是比任何匕首都更加致命的武器。 一名莱弥亚战士被三名震旦长戟兵同时围攻,他的身体被数杆长戟贯穿,钉死在地上。 但就在震旦士兵以为他已经死去,准备拔出武器的瞬间,那名吸血鬼的身体,却猛地化为了一团血色的蝙蝠群,从长戟的束缚中挣脱,然后在数米之外,重新凝聚成型。 除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之外,他身上甚至看不到任何的伤口。 “打不死,他们是打不死!”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震旦军的前线蔓延开来。 士兵们的阵线,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而那些被他们视为炮灰的钢甲氏族鼠,也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们惊人的韧性。 他们躲在坚固的长矛拒马之后,用手中的短刀和投石,疯狂地攻击着那些试图靠近的震旦士兵。 卡勒斯则如同战场上的死神,他亲率着最精锐的一支午夜贵族卫队,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震旦军阵线的核心。 他手中的战刃,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 一名震旦的千夫长,试图用他那面附了阳风法术的巨盾,来抵挡卡勒斯的攻击。 但那面盾牌,在接触到卡勒斯战刃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浓酸般,迅速地腐朽、瓦解。 紧接着,那名千夫长本人,也在一声充满了惊恐的惨叫声中,迅速地化为了一具干瘪的、如同风干了数百年的木乃伊般的干尸。 这场看似自杀式的冲锋,在吸血鬼那不死的特性,和氏族鼠那被迫悍不畏死的辅助下,硬生生地将震旦军那势不可挡的推进势头给遏制住了。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无情的绞肉机。 数以百计的生命,在这里消逝,但都异常缓慢。 莱弥亚的吸血鬼们,在一次次化作蝙蝠又重聚中,消耗着他们那有限的黑魔法能量。 他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动作,也开始出现了一丝迟滞。 氏族鼠的伤亡,更是如同流水般,飞速地增加着。 他们那由钢铁和血肉构筑而成的防线,在震旦军那如同潮水般的反复冲击下,摇摇欲坠,数次濒临崩溃。 卡勒斯看了一眼南方那片依旧黑暗的丘陵,又看了一眼身旁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同胞。 他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埃斯基的大军在黑暗的丘陵中疾行,脚下是崎岖不平的沙地和遍布碎石的陡坡。 对于普通军队来说,在这种地形下进行夜间急行军,无异于一场灾难。 但无论是天生善于攀爬的斯卡文暴风鼠,还是身轻如燕的玉血族吸血鬼,都如履平地。 “快!再快一点!” “武器小组!跟上!谁要是掉队了,就把他的腿打断,当成炮弹射出去!” “托克西德!你的爪团!去抢占左边那座最高的山头!夏海峰!你的人!右边!” 埃斯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响,动力甲的关节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不需要看地图,这条迂回的路线,早已在他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 他甚至比本地人更清楚,哪里的坡度最缓,哪里的隘口最适合设伏。 半个大角鼠时,对于卡勒斯的迟滞部队来说,是地狱般的煎熬。 但对于这支高速机动的主力军团而言,足以让他们完成一次完美的战术穿插。 当他们终于翻越了最后一道山脊,出现在震旦军左翼大营的侧后方时。 山脚下那片混乱而又惨烈的战场,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震旦的中军和左翼,总计超过十万的大军,如同两只被激怒的巨兽,正疯狂地围攻着卡勒斯那支只剩下不到万人的、已经收缩成一个圆形龟甲阵的迟滞部队。 震旦的指挥官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如何啃下眼前这块硬骨头之上。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另一支已经准备好攻击的军队悄然降临。 “他们还在顶着!” 夏海峰站在山巅,看着下方那片被炮火和魔法光芒映亮的战场,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那些莱弥亚吸血鬼的坚韧和疯狂。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埃斯基的声音,从他的身旁传来。 他没有丝毫的感慨,只是审视着下方那已经完全陷入混乱的、阵型拉得过长的震旦军。 “所有武器小组!就地建立炮兵阵地!” 他对着身后的传令鼠下达了命令。 “目标!敌军后方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枢!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全都敲掉!” “夏海峰!托克西德!” 他的目光,转向了两位前锋指挥官。 “看到下面朝廷官军了吗?” “他们的后背,现在正对着我们。” “去吧。” “我们现在可以尽情进行背面冲击。”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托克西德,第一个冲下了山坡。 他身后,数千名梅德氏族和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精锐,如同黑色的山崩,向着山脚下那片毫无防备的震旦军后阵,猛冲而去。 夏海峰没有呐喊,他只是对着身旁的玉血族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抹脖子的手势。 数千名吸血鬼,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山的另一侧滑下,向着震旦军那暴露出来的、柔软的侧翼,扑去。 而就在他们发动冲锋的同时。 山顶之上,数十门刚刚才架设好的次元闪电炮和迫击炮,同时进行了炮击。 绿色的闪电和致命的炮弹,越过数公里的距离,如同死神的冰雹,精准地,落入了震旦军的后方。 轰隆——!!! 一处正在疯狂开火的炮兵阵地,在一瞬间,被数道粗大的次元闪电同时命中,连同上面的炮手和周围的弹药,一同化为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 卫炎所在的中军了望塔,也被一颗迫击炮弹命中。 虽然没能直接摧毁这座由巨木搭建的建筑,但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也将上面的所有指挥官都掀翻在地,造成了短暂的指挥中断。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后方的毁灭性打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在全力进攻的震旦士兵们,茫然地回过头。 一片黑色的、由钢铁和利刃组成的死亡浪潮,正从他们身后的山坡上向他们席卷而来。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支被他们围攻了许久,已经奄奄一息的乌龟壳,也在此刻,重新迸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卡勒斯看着那支从天而降的援军,他那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反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怒吼。 仅存的数千名吸血鬼和氏族鼠,如同回光返照般,从他们的阵地之中,猛地冲出,与那支从天而降的友军,形成了正在合拢的铁钳。 “后面!敌人!敌人在我们后面!”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在一瞬间,便彻底地引爆了整个震旦军的阵线。 随着数支阵型散乱的部队被迅速从背面冲过,连个水花都没有就在黑色的洪流中消失不见了,士兵们不再听从任何指挥,他们丢下武器,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开始四散奔逃。 但已经太迟了。 两面夹击之下,他们没有任何逃跑的路线。 整个战场,彻底地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的屠杀。 暴风鼠的战戟,玉血族的长剑,莱弥亚的战刃,从四面八方,收割着那些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的生命。 卫炎在一众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从摇摇欲坠的了望塔上逃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化为炼狱的景象,看着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大军,在敌人的前后夹击之下,如同麦子般被成片地收割。 他知道输了。 “撤……” “全军向东撤退!” 残存的、还保持着建制的震旦部队,如同惊弓之鸟,放弃了所有阵地,不顾一切地向着东方那唯一没有被包围的方向逃去。 他们的撤退,引发了更大规模的、雪崩式的溃败。 “穷寇莫追。” 埃斯基看着那片如同退潮般,向着东方逃去的人潮,下达了命令。 以自己这支同样疲惫不堪的军队,想要全歼对方,是不可能的。 他的战略目标,已经全部超额达成。 说真的,他其实没想到能够歼灭这么多震旦的部队,只是想着迅速击破震旦右翼后,分兵占领西侧山脉的同时,给震旦来一下狠的。 但他现在成功地,以两万的伤亡,歼灭了近五万的震旦主力,彻底打残了他们的西侧围城部队。 要他自己评价,也许电脑上不能评价为史诗大捷,但对他来说,这已经史诗大捷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已经被托克西德的部队所占领的,连绵起伏的西部山区。 从今晚开始,那里,将成为他们新的据点。 就在他准备撤回伏鸿的时候,一条多彩的灵魂聚合体构成的龙形在空中凝聚,不过闪了闪,就又消散了。 这让埃斯基皱起了眉头,他原本已经瞬间绷紧肌肉,做大战一场的准备了,看起来,纳迦什真的让震旦并不好过啊,得追上刚才那个姓卫的将领,和震旦达成初步和平。 想到这里,埃斯基立刻唤来了一个艾辛氏族的刺客。 第518章 谈判与要塞与农业建设 “去,追上他们。” 埃斯基头也不回,对着身旁阴影中浮现出的艾辛氏族刺客说道。 “我不需要你杀他,也不需要你带回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只需要,找到那个叫卫炎的将军,把这个东西,交到他手上。” 埃斯基从动力甲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物件,丢了过去。刺客稳稳地接住,能感觉到布料之下,是一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石头。 “如果他问你是谁,你就告诉他,你是送葬者的信使。如果他要杀你,你就跑。如果他愿意看,你就等他看完。看完之后,你只需要对他说一句话。” 埃斯基顿了顿,血红色的鼠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告诉他,‘北方的死人,比我们更想让你们死’。” “重复一遍。” “北方的死人,比我们更想让你们死。” 刺客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沙哑声音重复道。 “很好,去吧。记住,活着回来,你和你的氏族才能拿到双倍的报酬。” “遵命。” 刺客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问那块石头是什么,也没有问那句话的深层含义。对于他来说,命令就是一切。 “埃斯基,您这是……” 夏海峰看着刺客离去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困惑。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大胜的时刻,埃斯基不想着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反而要去和一个手下败将,进行这种莫名其妙的接触。 “闭嘴,夏海峰。这不是你该问的。” 埃斯基转过身,用他那覆盖着符文动力甲的金属爪指,指着身后那片刚刚才被他们占领的、连绵起伏的西部山区。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去追杀那些没用的逃兵。而是要在天亮之前,把这片该死的西山,变成我们自己的窝。”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对着周围所有还在打扫战场的指挥官们咆哮道。 “所有部队!立刻停止打扫战场!放弃那些破铜烂铁!除了武器和弹药,什么都不要!” “托克西德!你的梅德氏族爪团!夏海峰,你手下所有还能跑的玉血族!你们是先锋!立刻!马上!给我冲上那几座最高的山头!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震旦斥候都给我清干净!在每一个隘口,都给我建立起前哨阵地!” 他的动力臂重重地砸在了一块被炸毁的投石机残骸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其余所有的暴风鼠爪团!还有卡勒斯收拢的那些残兵败将!立刻分成五个梯队!以战斗队形,全速向山区开进!记住!是全速!” “我要在两个大角鼠时之内,看到我们的旗帜,插遍这片山区的每一个制高点!” 命令如同电流般,迅速传遍了整支疲惫不堪的大军。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迟疑。 刚刚结束了一场血战的战士们,立刻丢下了手中的战利品,重新集结成一个个黑色的方阵。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梅德氏族暴风鼠,如同黑色的钢铁犀牛,第一个响应了命令。 他们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战戟敲击着盾牌,发出沉闷而又富有节奏的轰鸣,便大步流星地向着黑暗中的群山发起了冲锋。 他们那身由史库里特殊合金打造的重型板甲,在崎岖的山路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他们的脚步,却稳如磐石。 他们的战戟,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攀爬的工具。 那如同长剑般的矛头,可以轻易地刺入岩石的缝隙,为他们提供稳固的支撑点。而侧面那狼牙棒般的短枝和锯齿状的尖刺,则可以在狭窄的地形中,对任何敢于从上方或侧面发动攻击的敌人,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夏海峰和他的玉血族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像暴风鼠那样选择正面强攻,而是如同幽灵般,分散成了数十个小队。 他们利用吸血鬼那非人的敏捷和攀爬能力,在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之上高速移动,悄无声息地包抄向那些可能隐藏着敌人的山脊和密林。 他们的行动无声无息,只有偶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兵刃的寒光,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剩余的数万大军,也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洪流,分层次地涌入了西部山区的各个山谷和隘口。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意志力的较量。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在黎明到来之前,在震旦军的主力反应过来并发动反扑之前,在这片陌生的山区里,建立起一道足够坚固的防线。 否则,他们刚刚才用数万人的性命换来的胜利果实,将会瞬间化为乌有。 战斗的余烬还在战场上冒着青烟,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次元石燃烧后的刺鼻气味,在寒冷的夜风中弥漫。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向这片狼藉的大地时,整个西部山区的地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一夜之间,数十座简易但却坚固的堡垒和箭塔,如同从山体中生长出来一般,出现在了每一个关键的隘口和制高点之上。 这些堡垒的外墙,并非由传统的砖石或木料构筑而成,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与周围的岩石完美融为一体的奇特物质。它们的表面光滑而又坚硬,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缝隙,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地质奇观。 数以千计的射击孔,如同一只只黑色的眼睛,从这些堡垒的墙体之上睁开,指向山下的每一条通路。 巨大的蒸汽绞盘,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将一箱箱的弹药和物资,从山谷的底部,运送到山顶的阵地之上。 数万名士兵,正有条不紊地,在这些刚刚才被创造出来的奇迹工事之间穿梭,加固着防线,清理着射界,挖掘着交通壕。 而创造这一切奇迹的,并非神明,而是一群刚刚才从学院毕业,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学徒。 在山区的核心地带,一处地势最为开阔的巨大盆地之中,埃斯基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他的身后,插着一面巨大的、代表着史库里氏族的黑色旗帜。 在他的面前,是数百名神情激动而又疲惫的、来自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 他们中,有几十名是拥有金属之风天赋的魔法学员,剩下的,则是那些通过了开卷考试的工科学员。 他们是昨夜,通过那条刚刚才被埃斯基亲手用金属之风紧急打通的临时地道,被莉莉丝火速从城内抽调出来的第一支援军。 “看到了吗!” 埃斯基用他那还带着虚弱的沙哑声音,对着下方的学徒们吼道,他的声音通过炼金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盆地。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他指着周围那些拔地而起的堡垒和要塞。 “那些凡人,需要花费数月,动用数万名劳工,才能修建起一道勉强能用的防线!而我们!只需要一夜!只需要你们这几百个人!就能创造出一个他们用血肉之躯永远也无法攻破的钢铁壁垒!” 他看着那些因为兴奋而涨红了脸的年轻面庞,继续他的战前动员。 “但这些,还不够!” “这些地表的工事,只能阻挡他们的步兵和骑兵!却挡不住他们来自天空的威胁!更挡不住他们那无穷无尽的炮火!” “我们真正的堡垒,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岩石地面,在他的动力靴之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属系的学员!” “我要你们,忘掉那些课本上教的、精细的金属塑形!忘掉那些用来打造艺术品的复杂咒语!”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爪子和手里,只能有一种力量!那就是最原始的转化!” 他伸出自己的爪子,掌心之中,凝聚起一团银白色的、不断扭曲变化的金属之风。 他将那团能量,猛地按向了自己脚下的岩石。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那坚硬的、由花岗岩构成的地面,如同被投入了高温熔炉的黄油般,无声无息地,开始融化,向着两侧退开。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垂直隧道,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高台之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转化!” “你们不需要去理解岩石的结构!不需要去计算它的密度!你们只需要,将你们的意志,将你们的魔法能量,狠狠地灌注进去!然后命令它!给我打开!” “让它让开一条路!一条通往地下帝国的路!” 他的话音未落,那几十名刚刚才掌握了金属之风基础的年轻学徒们,便如同被打了鸡血般,纷纷效仿起来。 他们走到各自被分配好的区域,伸出自己的爪子或手掌,将自己那还不算强大的魔法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脚下那坚实的土地之中。 一开始,他们的尝试并不顺利。 有的人,只能让地面出现一些浅浅的凹陷。 有的人,则因为能量控制不稳,直接引发了小规模的爆炸,将自己炸得灰头土脸。 但埃斯基没有责骂他们,只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不够!你们的力量太弱了!施法的关键是意志!把你们的恨意!把你们的恐惧!把你们的傲慢!无论什么情感,都给我放进去!” “想想那些还在城里挨饿的家人!想想那个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骨头架子的纳迦什!” “转化它!吃掉它!把这片该死的山,变成你的奴才!” 随着埃斯基不断重复这些话,学徒们的眼中不再犹豫。 嗡——!嗡——! 一团团或大或小的金黄色的光芒,在盆地的各个角落亮起。 坚硬的岩石,在这些年轻的意志面前,终于开始屈服。 一条条歪歪扭扭,但却在不断向地底延伸的隧道,开始成型。 “工程系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埃斯基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工科学员。 “看到那些刚刚成型的隧道了吗?!它们现在还很脆弱!随时都可能坍塌!” “你们的任务!就是跟在那些施法者的屁股后面!用你们学到的知识!用你们手中的工具!给我把那些隧道,加固!扩宽!给我铺上铁轨!装上通风管道!拉上照明线路!” “魔法,负责开路!而工程,则负责让这条路,变得坚固!能够长期通行和使用!” “去!现在就去!任何一个敢在这里偷懒的!我就把他直接扔进那些刚刚挖好的坑里,当成地基的一部分!” 五百名工科学员,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抬着巨大的蒸汽驱动撞锤,拖着沉重的钢制支撑架,如同勤劳的工蚁,涌向了那些还在不断向下延伸的、散发着高温和刺鼻金属气息的隧道入口。 他们用刚刚才在课堂上学到的、还很生涩的结构力学知识,计算着支撑点的位置。 他们用手中的扳手和铆钉枪,将一片片厚重的钢板和石柱,固定在隧道的内壁之上。 魔法的野蛮创造,与工程的精细构筑,形成了高效的共生关系。 地下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三天里,埃斯基几乎没有合眼。 他的身体虽然还在维生装置的缓慢修复之中,但他的精神,却通过无处不在的扩音喇叭和传令鼠,覆盖了整个西部山区的每一个角落。 他像催促着每一个单位,将他们的效率,压榨到极限。 地表之上,外围的堡垒群,在数万名士兵的日夜赶工下,已经变得愈发坚固和完善。 一道道由拒马、壕沟和铁丝网构成的复杂防御体系,如同蜘蛛网般,将所有的山谷和隘口都彻底封死。 数十门从震旦军营地里缴获来的火炮,也被修复、加固,安放在了关键的炮位之上,黑洞洞的炮口,警惕地指向了东方的平原。 整个西部山区,已经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巨大刺猬,任何试图从正面进攻的敌人,都将付出血的代价。 而在这只刺猬的内部,另一场同样重要的变革,也正在悄然进行。 那些位于群山环抱之中、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山谷,并没有被改造成军事基地。 而是被一群特殊的队伍,所接管。 那是由夏海峰麾下那些已经没有战斗力的老弱残兵,以及一部分自愿参与的、不愿拿起武器的市民所组成的特殊农垦团。 他们在吸血鬼监工和几名从学院里派来的、对植物学稍有了解的学员的指导下,开始对这些千万年来都未曾被开垦过的山地,进行改造。 首先是白天由人类,晚上由吸血鬼,迅速砍伐掉了多余的树木和灌木,并将木材收集起来备用。 在晚上则用吸血鬼的巨大力量,代替牲畜去翻开那些凡人来做也许十年都难以清理干净的,坚硬的布满了石块的土地。 工程学院的学生们,则在埃斯基的工程术士学徒们的带领下,从附近的山涧和雪山上,挖掘出一条条简易的灌溉渠道,将清澈的、蕴含着丰富矿物质的雪山融水,引入到这些刚刚才被开垦出来的梯田之中。 埃斯基没有给他们提供任何黑科技肥料或变异种子。 这片土地,是他们未来最重要的、也是最稳定的粮食来源。 他不能用任何可能带有次元石污染的东西,去玷污这片纯净的土地。 他们播撒下的,是从伏鸿城内搜集来的、最普通的、但也最可靠的、耐寒的高原大麦和黑麦种子。 虽然这些作物的生长周期很长,产量也远不如那些变异蘑菇。 但它们却是唯一能够让城内那些人类,真正安心食用的健康食物。 这是埃斯基为夏海峰,或者说,为自己未来那个可能得庞大多民族的人类仆从帝国,所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农业革命在阳光下稳步推进,而地下的工程奇迹,则迎来了它最关键的时刻。 第三天的午夜。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和一股强烈的气流。 一条直径超过二十米,内壁被光滑的钢板所完全覆盖,并且铺设了双轨铁路的巨大隧道,终于成功地,从西部山区的核心盆地,贯通到了伏鸿城西区地下那座早已准备好的备用洞穴群之中! 当第一缕来自城市内部的、由次元石灯盏发出的幽绿色光芒,顺着隧道,照射进那片刚刚才被开辟出来的地下空间时。 所有参与了这次工程的鼠人、人类和吸血鬼们,都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这条地下大动脉的打通,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它意味着,西部山区的这个新据点,将不再是一座孤悬在外的堡垒。 它将与伏鸿城的主体,彻底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拥有着强大战略纵深的庞大军事复合体。 城市的兵员和物资,可以源源不断地、安全地输送到前线的山地要塞之中。 而山地要塞,也将成为城市最坚固的、永不陷落的西部屏障。 “成功了……” 莉莉丝站在伏鸿城一端的隧道出口,看着那从黑暗中缓缓驶来的、第一辆满载着庆贺物资的蒸汽机车,喃喃自语。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机油,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这三天里,她几乎是以一人之力,统筹和协调着两边同时进行的、规模浩大的工程。 这种高强度的、充满了挑战性的工作,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巨大成就感。 她知道,她离成为像父亲那样的鼠人,又近了一步。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是那个随时可能会被发配繁育坑的雌鼠了。 埃斯基并没有出现在庆祝的人群之中,当地道贯通的消息传来时,他只是在一个临时的指挥室里,通过魔法传讯水晶,看了一眼那欢呼的景象,然后便平静地,切断了通讯,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对他而言,这只是计划中的一步,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现在,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他再次唤来了那名几天前被他派出去的、一直潜伏在震旦军营地附近待命的艾辛氏族刺客。 “去吧。” 这一次,埃斯基交给他一卷用上好的丝绸包裹的、由莉莉丝亲笔书写的(相较于受过莱弥亚的正规宫廷教育的莉莉丝,埃斯基的字太丑了)、措辞礼貌但却暗藏锋芒的正式信函。 “告诉卫炎,我的诚意,已经给得足够多了。” “我不仅没有乘胜追击他的败军,还主动地,替他解决掉了一个可能会威胁到他后方的、巨大的隐患(指被腐化的西侧土地,现在被要塞隔开了)。” “现在,是时候,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了。” “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让那座刚刚才死了数万人的战场,变成一片由数百万亡灵组成的、新的死亡之地的话。” “明天中午,就在我们两军阵前的无人区,我,会亲自在那里等他。” 刺客接过信函,再次无声地离去。 夏海峰和卡勒斯站在埃斯基的身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埃斯基,您真的要亲自去?”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这太危险了。朝廷从来不会原谅叛乱,谁也无法保证,这会不会变成陷阱。” “是啊,阁下。” 卡勒斯也罕见地附和道, “我们刚刚才重创了他们,他们的心中必然充满了仇恨。在这种时候进行谈判,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知道危险,也知道他们恨我入骨。” “但我也知道,他们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这场谈判。”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广阔的平原,看到了远方那座灯火通明,但却充满了恐慌与不安的震旦大营。 “因为,一个活着的、能够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叛军领袖,远比一个随时都可能席卷一切的、无法被理解的亡灵天灾,要好对付得多。” “一个理性的、可以被交易的敌人,也远比一个疯狂的、只想毁灭一切的怪物,要可爱得多。” “而我,现在要扮演的,就是那个‘可爱’的敌人。叛军守国门这种事情,震旦应该不怎么排斥才对。” “放心吧,我不会一个人去。”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劣意味的笑容。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地下钢铁城市的土地。 “我会带着我的诚意,和我的底气,一起去。” 与此同时,在数十里之外的震旦主力大营中。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卫炎面如死灰地坐在主位之上,他的左臂用白布吊着,那是他在了望塔倒塌时被砸伤的。 下方,分列两侧的,是十余名幸存下来的、同样垂头丧气的将领。 西线大溃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军。 一夜之间,折损近五万精锐,丢失了整个西部山区的控制权,让叛军彻底打破了他们西侧的包围圈。 这是自南征以来,震旦大军所遭受的,最惨重,也是最耻辱的一次失败。 在座的所有人,包括卫炎自己,都将为此,承担无法推卸的责任。 轻则削职为民,重则,押送回巍京问斩。 就在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 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报!!!将军!” “营外……营外来了一个,一个自称是叛军信使的鼠人!” “什么?!” 卫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因为动作过猛,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信使?他们居然还敢派信使来?!” 一名脾气火爆的将领怒吼道, “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 “等等。” 卫炎制止了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同样是在深夜,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撤退路上的鼠人刺客。 那个刺客,交给了他一块还在散发着微弱辐射的次元石碎片,然后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消失了。 “北方的死人,比我们更想让你们死。” 这句话,这三天来,一直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结合之前从北方传来的、关于亡灵天灾的零星情报,以及本来是和他一起留守的诗阎摩殿下的消失,还有昨晚那个没有凝聚成型就消散的诗阎摩殿下的龙躯,让他心中产生了一个极其不安的猜测。 “让他进来。” 卫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主位。 很快,那名身披黑色斗篷的艾辛氏族刺客,便在一队如临大敌的亲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大帐。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充满了敌意和杀气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帐的中央,将手中那卷用丝绸包裹的信函,高高举起。 “斯卡文地下帝国,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托我给您带个话。” 第519章 鼠人与震旦的谈判 “斯卡文地下帝国,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托我给您带个话。” 刺客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 他说的,是带着浓重斯卡文口音的震旦官话,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但却异常短促,却也因此显得更加怪异和刺耳。 仅仅是这个开场白,就让帐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斯卡文地下帝国? 这是什么东西? 在场的所有将领,对这个名词都感到无比陌生。 他们只知道鼠人,那些生活在下水道和废墟里的、肮脏而又狡猾的怪物。 什么时候,这些怪物也敢妄称帝国了? 而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这些头衔,更是让他们一头雾水。 “放肆!” 那名脾气火爆的、在西线刚刚丢掉了一个整编卫所的指挥使,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站了起来。 “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在我震旦天朝大将面前口出狂言!”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剥皮抽筋!把他那张臭嘴给我缝起来!” 几名亲兵立刻上前,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但那名艾辛刺客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兜帽下的眼神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举着那卷丝绸信函,仿佛周围那些充满了杀意的士兵,都不过是空气。 “等等。” 卫炎再次开口,制止了手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刺客。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鼠人带来的绝不仅仅是战胜者的炫耀和嘲讽。 他背后那个自称大工程术士的怪物,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图谋。 三天前那个刺客留下的那句话,此刻又在他脑海中回响。 北方的死人…… “让他说。” 卫炎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下。 他的这个举动,让帐内其他将领都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但没有人敢公然违抗主帅的命令。 那名暴躁的指挥使,也只能愤愤不平地重新坐下,嘴里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我的主人,埃斯基·伊沃大人说,客套话就不必多讲了。” 刺客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段足以让他掉脑袋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想必卫炎将军现在,也没有心情听我们赞美您的英勇和睿智。” 这句话,让帐内所有将领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对他们昨晚的战斗的羞辱吗! 卫炎只是握紧了拳头,但他没有发作。 “所以,我们直接谈条件。” 刺客说道,他的语速开始变得缓慢,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夏海峰殿下,将正式登基为王,王天离,建元新夏。我们是指,震旦帝国,必须即刻承认其天离王的合法地位,并以藩王之礼待之。” 如果说之前的话语是羞辱,那么这句话,就是公然对整个震旦帝国的挑衅。 夏海峰,一个夏家皇室的叛逆,一个投靠了妖物的败类,他凭什么称王?! 天离裂土自古以来便是天朝不可分割的疆土,他凭什么将其据为己有,另立国号?! “混账东西!”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将领,无论派系,无论性格,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怒了。 他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兵器,指向那个站在中央的刺客。 但那刺客依旧不为所动,他甚至都没有看那些已经陷入暴怒的将领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主位上的卫炎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第二个,也是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条件。 “第二,为了彰显震旦天朝对新生的天离王国的善意,也为了避免双方再次发生不必要的流血冲突。震旦南征大军,必须在十日之内,全线后撤三百里,退出整个天离裂土的疆域。” “并且,将南疆最重要的军事要塞和物资中转站——竹林渡口,完整地、无条件地移交给我们。” 竹林渡口!那是整个南疆战区的咽喉,南疆远征军赖以生存的生命线,所有从内陆运来的粮草、兵器、援军,都必须通过那里进行中转。 一旦失去了竹林渡口,他们这支还残存在伏鸿城外的十几万大军,如果还赖在天离不走,就会立刻变成一支孤悬在外的孤军,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因为断粮而全军崩溃。 把竹林渡口交给叛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割地赔款了。 “疯子!你们这群鼠辈是疯了吗?!”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此刻也无法再保持冷静,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刺客, “你们这是痴人说梦!我震旦立国千年,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想让我们撤军?还想让我们交出竹林渡口?你们做梦!” “我们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可能答应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 “没错!跟他们拼了!” “我们还有十几万大军!还有坚固的营寨!未必就怕了他们!” 群情激奋。 帐内的气氛,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几名年轻的将领,已经按捺不住,提着刀,一步步地向那名刺客逼近。 卫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 他的嘴唇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被钉在震旦历史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更何况是两个加在一起。 但他没有下令,他依旧盯着那个刺客。 他在等。 等对方说出最关键的话。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数额比敢提出如此狂妄到近乎荒诞的条件? 那名艾辛刺客,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卷一直高举着的丝绸信函,任由它落在了地上。 然后,他才说出了第三句话。 一句让整个喧嚣的大帐,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我的主人还说,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觉得,我们在痴人说梦。” “你们肯定在想,你们还有十几万大军,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还有那位刚刚才苏醒的、伟大的神龙。” 刺客的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了下面那双在烛火下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鼠眼。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们也还有援军呢?”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 “一支数以百万计的,由我们斯卡文鼠人最精锐的战士所组成的,即将要抵达这片土地的,无敌大军。” “所以,我的主人说,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 “要么接受我们的条件,夏海峰称天离王,你们从天离裂土撤军,移交竹林渡口。要么……”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彻底呆滞住的震旦将领们,用一种宣告判决的语气,缓缓说道。 “要么,就等着我主人的数百万大军抵达。到那时,我们就会把你们这十几万残兵败将,连同你们那可笑的营寨,一起碾为齑粉。” 营帐内,是针落可闻的死寂。 “数百万……大军……” 一名将领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甚至一瞬间笑出了声。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震旦帝国倾尽国力,发动南征,也不过凑齐了五十万大军。 这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怪物,他们从哪里,能变出数百万的军队? 就算不是昨晚一样多的军队,也的确足够歼灭他们了。 是谎言?还是恫吓?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但当他们看到那个刺客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眼神时,一股寒意,却从他们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那个眼神里,没有撒谎时的心虚,没有吹牛时的狂妄。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冷漠。 卫炎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撞在了椅背之上。 他这下明白,三天前那个刺客留下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工程术士,敢于提出如此羞辱性的条件了。 对方根本就没把他们这支南征大军,放在眼里。 他真正的敌人,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也不是震旦。 而他之所以现在愿意坐下来谈,或许,真的只是出于某种更深层次的他们现在还不能理解的算计。 “他……他还说了什么?” 卫炎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知道,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的主人说,谈判的时间和地点,由你们来定。” 刺客仿佛没有看到卫炎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依旧用他那平直的语调说道。 “他只有一个要求。” “三天之内,他要看到您的答复。”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对着卫炎,行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蹩脚的震旦军礼,然后便转身,在那队依旧如临大敌的亲兵的押送下,缓缓地,走出了大帐。 帐外,冰冷的夜风吹了进来,让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他们看着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卷华美的、却又充满了羞辱的丝绸信函,一时间,竟无一人开口。 “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卫炎的面前,双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怆。 “末将……恳请将军,三思!” “万万不可答应此等辱国之贼的无理要求!” 他的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没错!将军!我们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 “我等愿与将军一同,死守营寨!与叛军决一死战!” “一个鼠辈的危言耸听罢了!数百万大军?他当是地里长出来的吗?我们不能被他吓住!” “请将军下令!末将愿为先锋!将功赎罪!” 帐内的将领们,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再次沸腾了起来。 他们纷纷跪倒在地,用最激昂的、也是最悲壮的语调,表达着自己誓死一战的决心。 失败的耻辱,和刚刚那番言语的羞辱,已经彻底点燃了他们作为帝国军人的最后一点尊严和血性。 在他们看来,与其窝窝囊囊地接受这种条件,背负着千古骂名苟活,说不定还要被下狱抄家,还不如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至少还能保全一个军人的名节。 卫炎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众将,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想如此? 他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想立刻下令,集结所有的部队,不顾一切地,向着西边那片刚刚被敌人占领的山区,发起一次玉石俱焚的决死冲锋。 然后,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样,至少他不必再面对这无法承受的屈辱,不必再面对回到巍京后,那必将到来的严惩。 但是……他能吗?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激动的将领,看向了帐外那片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夜空。 北方的死人…… 那个鼠人信使的话,如同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如果如果那个鼠人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北方的威胁,真的已经严重到了一个足以动摇帝国根基的地步了呢? 如果那位本应守护南疆的神龙殿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得不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仓促北返呢?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那原本应该守护整个震旦的魂龙殿下,才连龙躯都无法凝聚? 那他现在,带着这支南疆仅存的、也是帝国最精锐的主力野战部队,在这里和叛军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只为泄愤的决战…… 那不叫英勇,那叫愚蠢。 那不叫为国尽忠,那叫置国家安危于不顾,只图自己一死了之的自私! 一种比战败的屈辱更加沉重的责任感,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卫炎,是帝国的大将军。 他效忠的,不是某一个将领的荣誉,也不是他自己的名节。 他效呈的,是整个震旦帝国,是那位还坐在巍京龙椅之上的天子,是这片土地上亿万的黎民百姓。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帝国的生死存亡。 他不能因为一己的荣辱,而将帝国最后的希望,断送在这里。 “都起来吧。” 卫炎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绝,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激昂的请战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众将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们的主帅。 他们看到,卫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屈辱。 取而代之的,是死灰般的平静。 “这一仗,我们已经输了。” 卫炎缓缓地说道, “不是输在战场上,而是输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没有去解释北方的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他自己也只是猜测。 他更没有去反驳数百万大军这个说法的真伪,因为任何的侥幸心理,都是可笑的。 “传我命令。”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沙盘前,看着那片代表着天离裂土的广袤土地,以及那个如同钉子般,深深楔入南疆腹地的竹林渡口模型。 “从现在起,全军转入最高级别的防御姿态。” “所有外围营寨,向中军大营收缩。所有的火炮和重型弩机,都给我对准西侧的山区,二十四时轮流值守,不准有任何的松懈。” “同时,派出所有的鸦人斥候,向北,越过天离裂土,去竹林渡口,去更北方的南皋,去……所有我们能探查到的地方。我要知道,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话。 “派一个信使,去西山。告诉那个……大工程术士。” “我同意,与他谈判。” “将军!!” 老将军发出一声悲呼,他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却被卫炎抬手制止了。 “这不是投降。” 卫炎看着他,眼神闪烁, “这是……拖延时间。” “在弄清楚北方的情况之前,在帝国的援军抵达之前。我们……不能再有任何的损失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将的反应,转身,掀开帐帘,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冰冷的、充满了未知与不安的黑夜之中。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将领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默默地起身,去执行那道让他们感到无比憋屈,但却又无法反抗的命令。 第二天,正午。 伏鸿城西侧,那片刚刚才被鲜血浸染过的荒野之上。 两军阵前的无人区,一面巨大的、代表着史库里氏族的黑色旗帜,和一面代表着夏海峰“新夏”王朝的,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在寒冷的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一张由几块弹药箱临时拼接而成的简陋桌子,和几把同样简陋的行军马扎。 埃斯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之上,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套由伏鸿城最好的裁缝,连夜为他赶制出来的绣着繁复的金色云纹的黑色丝绸法袍。 这让他那本就高大的身形,显得更加威严——毕竟他全身白毛的毛茸茸身体其实会像是仓鼠和龙猫一样,更萌一点,所以需要依靠衣装。 在他的身后,左右两侧,分别站着夏海峰和卡勒斯。 夏海峰同样换上了一身绣着玉龙图腾的血色王袍,努力地想要表现出一番天离王的威仪,但他那略带紧张的眼神,和那不自觉地向埃斯基身边靠拢的站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卡勒斯则依旧是那身血色的莱弥亚制式盔甲,他抱着双臂,如同雕塑般,沉默地站在埃斯基的身后,他那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对面。 在他们的周围,是五百名精挑细选的、身披最厚重符文板甲的梅德氏族暴风鼠。 他们以一种标准的散兵阵型,分散在周围的各个关键位置,手中的次元抬枪,战戟长剑一样的枪头,像是林子一样立了起来。 而在他们对面,数百米之外。 卫炎同样只带了百余名最精锐的龙卫亲兵,缓缓地向着谈判地点走来。 他的左臂依旧吊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的锐利。 他的身边,跟着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和几名同样神情凝重的核心将领。 他们每一个人,都身披重甲,手按刀柄,步伐沉稳,眼神警惕。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不到五十米时,卫炎停下了脚步。 他示意身后的将领和亲兵原地待命,然后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你就是那个,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 卫炎走到桌前,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悠闲地坐在马扎上的、通体雪白的鼠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个搅乱了整个南疆局势的罪魁祸首。 对方的身上,没有他想象中那种属于妖物的、混乱而又邪恶的气息。 反而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混合了学者般的知性、工匠般的严谨,和野兽般的疯狂的,矛盾而又危险的气质。 “正是在下。” 埃斯基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如同匕首般的牙齿。 “久仰卫炎将军大名,震旦的擎天玉柱,南疆的定海神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用一种极其标准的、甚至可以说是字正腔圆的巍京官话说道,仿佛他不是一个斯卡文鼠人,而是一个震旦人。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卫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废话少说。” 卫炎冷冷地说道, “你们的条件,我无法接受。” “哦?” 埃斯基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毛, “是吗?我还以为,像将军这样识时务的俊杰,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呢。” “承认夏海峰为天离王,此事绝无可能!” 卫炎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朝太祖有训,裂土封王者,皆为国贼!夏海峰背叛宗室,勾结妖物,乃是乱臣贼子!我震旦大军,可以战败,但绝不可能,向一个叛逆,低头称臣!” “至于从天离裂土撤军,移交竹林渡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更是痴心妄想!我宁可让这十几万将士,全部埋骨于此,也绝不可能,将我南疆的咽喉,拱手相让!” 他说完,便死死地盯着埃斯基,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对方依旧坚持那些无理的条件,那他会立刻转身就走,然后回到营中,下达决一死战的命令。 哪怕是死,他也要死得有尊严。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埃斯基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暴怒,或者冷嘲热讽。 他只是静静地听完卫炎的话,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桌子底下,取出了一个精美的、由白瓷烧制而成的茶壶,和两个同样材质的茶杯。 他将其中一个茶杯,推到了卫炎的面前。 “将军息怒。” 他提起茶壶,为两个杯子,都斟满了散发着袅袅热气和清雅香气的茶水。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我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吵架的。” “坐下,喝杯茶,润润喉咙。” “然后,我们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谈。” 埃斯基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 “这可是上好的,从皓月林运来的云雾仙茶。” “将军远道而来,不尝一尝,岂不可惜?” 卫炎看着他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又看了看面前那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熟悉茶香的清澈茶汤,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鼠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皓月林?这个鼠人是在暗示,他已经把手伸到帝国腹地了吗? “我不是来和你喝茶的!” 卫炎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心中的那股决死之意,却在对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诡异节奏下,被悄然地瓦解了一部分。 “我知道。” 埃斯基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我是让你坐下来,听我讲一个,关于你,关于我,关于这片土地上所有活物,都即将要面对的,恐怖故事。” “而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作……”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纳迦什。” 当这个名字从埃斯基的口中吐出时,卫炎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对这个名字的了解,仅限于三天前那份语焉不详的情报,以及那位艾辛刺客留下的只言片语。 但这个名字本身所蕴含的充满了死亡与亵渎的邪恶气息,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阵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没有再坚持站着,而是缓缓地,拉开了对面的马扎,坐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将双手,按在了冰冷的桌面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 “说。” 谈判,终于进入了正题。 埃斯基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 他只是用一种最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调,将他所知道的,关于纳迦什的一切,都告诉了卫炎。 从那位不死之王在尼赫喀拉的崛起,到他那妄图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死亡的疯狂计划。 从他在次元石沙漠的苏醒,到他吞噬大胃神,整合亡灵大军,再到他那支已经兵临南皋城下的、数以百万计的先锋部队。 他甚至将自己纳迦什已经知道了龙帝以及九位龙子的全部弱电等情报,都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随着埃斯基的叙述,卫炎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他身后的那几名将领,虽然听不到他们具体的谈话内容,但从自家主帅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那个鼠人脸上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上,他们也能猜到,这场谈话的内容,绝对非同小可。 当埃斯基说到,那位飙龙妙影殿下,之所以会放弃南征,不惜一切代价仓促北返,正是因为她提前预感到了这场足以毁灭整个帝国的巨大危机时。 卫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按在桌面上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开始发白。 他心中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那个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来,真的是这样。 他们之前所有的失败,所有的耻辱,甚至夏海峰的叛乱,与这场即将要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死亡风暴相比,都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可笑。 “所以,” 埃斯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他看着那个已经陷入了巨大震惊和恐惧之中的震旦将军,缓缓说道。 “你现在明白了吗?卫炎将军。” “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敌人。” “至少,不是最主要的敌人。” “我们只是两群被困在将要沉没的船的甲板上的老鼠。我们现在所做的,所有这些自相残杀,在那个造船底舱,准备要凿沉整艘船的家伙看来,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我的条件,依旧有效。” 埃斯基将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推到了卫炎的面前。 “夏海峰,必须称王。因为,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统一的、并且拥有绝对权威的政权,来整合天离裂土所有的力量,去构筑我们抵抗那场死亡风暴的第一道防线。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和你背后的朝廷,扯皮拉筋。” “天离裂土,也必须是我们的。因为,这里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最后的避难所,最后的兵工厂,和最后的希望,因为这里接近赤道,长垣无法影响的情况下,他的力量也是最弱的。” “但……” 他的话锋又是一转。 “我可以做出让步。” 他看着卫炎,眼中闪烁着谈判者特有的精光。 “竹林渡口,我可以不要。” “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们的军队,保留一部分在天离裂土东部的驻军,作为我们双方共同防御的缓冲区。” “但我也有一个新的条件。” 卫炎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条件?” “我要你,卫炎将军。以你个人的名义,或者说,以你手上这支南征大军残部的名义,与我们,签订一份临时的、互不侵犯的、共同对抗北方威胁的……”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停战协议。” “我不需要你背后的朝廷承认。我只需要你,现在,在这里,给我一个承诺。” “一个在北方威胁没有解除之前,绝不会再从背后捅我们刀子的承诺。” “作为回报,” 他指了指西边那片已经被他改造成钢铁堡垒的群山。 “我保证,在我整合完天离裂土的力量之后。我会率领一支,比你们想象中更强大的军队,北上,去南皋,去长垣,去任何需要我们的地方,和你们一起去把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塞回他的坟墓里去。” “怎么样?将军。” “这笔生意,你觉得,划算吗?” 卫炎没有立刻回答。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在思考,在权衡,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般的、剧烈的内心斗争。 他知道,一旦他点头,他就将背负上私自与叛军媾和的千古骂名。 但如果他拒绝…… 他不敢去想象那个后果。 帐外的寒风,吹动着两军的旗帜,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即将要迎来全新命运的土地,奏响一曲悲凉的序曲。 许久,卫炎才缓缓地抬起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彻底冰凉的茶。 他没有喝,只是将其中的茶水,尽数地,洒在了自己面前的土地之上。 “我以这杯茶,祭奠我那数万名,惨死在西山之下的袍泽。”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埃斯基,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犹豫,只剩下一种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停战协议,我签。” “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第一,夏海峰可以称王,天离裂土也可以归你们。但,他必须上表朝廷,名义上,依旧是震旦的藩王,受天子册封,奉朝廷正朔!这是我作为帝国将军,最后的底线!” “可以。”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个虚名而已,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第二,停战期间,你们不得再向天离裂土东部,派遣任何一兵一卒!我们双方,以现在实际控制的区域为界,任何越界行为,都将被视为撕毁协议!” “成交。” 埃斯基再次点头。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巴不得对方能多给点时间让他闷声发展。 “第三……” 卫炎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关于北方的威胁,我要你,将你所知道的,所有情报,所有的细节,都毫无保留地,与我们共享。” “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他有多强,他的弱点,又在哪里。” “我更需要,你承诺。当北方的战争,真正爆发之时,你和你麾下的军队,必须,也必然,要履行你刚才的诺言,与我大军并肩作战,共御外敌!” 这一次,轮到埃斯基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战败,但却没有失去军人风骨的震旦将军,血红色的鼠眼中,闪过了一丝欣赏。 随后,他站起身,对着卫炎,伸出了自己的、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子。 “我以大角鼠的名义,或者说,以所有活物的名义,向你保证。” “我们,是盟友了。” 卫炎看着那只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利爪,在短暂的犹豫之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他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一刻,在这片充满了血腥与仇恨的荒野之上。 两个原本应该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为了一个恐怖的敌人,达成了一份脆弱而又坚定的,口头盟约。 当卫炎带着他那几名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将领,转身返回自己的大营时。 夏海峰终于按捺不住,凑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埃斯基阁下……您……您真的,就这样放弃竹林渡口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惋惜。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懂个屁。” 埃斯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将那壶还剩下大半的皓月仙茶,连同茶壶一起,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么好的茶叶,可不能浪费了。”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卫炎那逐渐远去的、显得有些萧索的背影。 “一个竹林渡口算什么?最后我要的,是整个震旦!” “现在,这位卫炎将军,和他手上那十几万残兵,已经变成了我们挡在纳迦什面前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盾牌。” “他会比我们更着急,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力量,去探查北方的情报,去向巍京求援,去构筑北方的防线。” “让他忙活吧,这会替我们,吸引纳迦什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而我们……”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他的工业王国的西部山区。 “我们只需要,在这道盾牌的后面,安安心心地,种我们的地,挖我们的矿,造我们的炮。” “然后,等着我的数百万大军,真正抵达的那一天。” “到那时,”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竹林渡口了。” “就算是巍京的龙椅,你也不是不能坐上去,试试感觉。只要我支持。”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已经彻底呆滞住的夏海峰,转身,向着身后的暴风鼠军阵走去。 “回窝!” “让那帮该死的学徒把我的实验室准备好!” “我要开始真正的大建了!” 第520章 天离裂土的大建 看到埃斯基归来,穿着一身板甲已经上前等候的莉莉丝快步跟上父亲,在他身后,夏海峰还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似乎还在回味那句巍京的龙椅。 “父亲。” 穿过暴风鼠们自动分开的通道,莉莉丝走在埃斯基身边,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动力甲的冰冷触感从她爪心传来。 “您刚才说的话……数百万大军,还有……那个龙椅……” “哦,那个啊。” 埃斯基发出一声疲惫的嗤笑,声音在头盔里显得有些沉闷。 “吹牛逼吹累了,yes-yes。跟这帮蠢货打交道,比指挥一场战争还累。” 他侧过头,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担忧和好奇的红宝石色眼眸。 “数百万大军?伊克里特那个莽夫,就算把他治下的所有氏族都榨干了,能给我凑出一百万会拿武器的炮灰就算他超常发挥了。而且里面一半以上都是些没见过血的氏族鼠和奴隶,上了战场能不当场吓尿就不错了。” “至于南地的那些家伙,呵,一群躲在沼泽和雨林里的土耗子,我还没力气发动远征去围剿疫病氏族的前身,短时间内,加起来能有二十万就顶天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动力甲的手甲轻轻敲了敲莉莉丝的头盔。 “记住,莉莉丝,跟人类谈判,尤其是目前这种情况的谈判,你不能指望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出门在外,实力是你自己给的。” “你得先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这把刀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们相信,这把刀随时都能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然后,你再跟他们谈,把你的要价,提到一个他们觉得荒谬到可笑的地步。就像我刚才那样,又要称王,又要撤军,还要他们最重要的渡口。” “他们当然不会答应,他们会愤怒,会咆哮,会觉得你疯了。但这样一来,当你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比如那个什么渡口,做出‘巨大让步’的时候,他们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们在这场谈判中,赢得了巨大的胜利。” “他们会带着这份虚假的胜利感,心满意足地,签下那份我们真正想要的协议。这就叫,取乎其上,得乎其中。懂了吗?” “好像……懂了。” 莉莉丝点了点头。 她想起了父亲曾经教过她的那些关于工程学的知识。 在设计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时,必须先设定一个远超实际需求的、最理想化的性能指标,然后直接开删,删到出问题为止,再把必要的模块加回来,最终得到一个虽然不完美,但却能稳定运行的、最符合现实需求的成品。 原来,谈判和工程学,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至于送夏海峰去当皇帝……” 埃斯基再次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那更是没影的事。就凭他那个脑子?他要是真坐上了那把椅子,不出三年,整个震旦都得被他败光,然后被某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阀或者奸奇的信徒给推翻。” “我只是给他画个饼,让他能在这段时间里,乖乖地听话,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天离王,帮我看好城里那十几万人类,别给我添乱。还真以为给我一脸,我太想当皇帝了,的表情,我就真让他当皇帝啊。”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吹牛逼说完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战争只是第一步,莉莉丝。接下来的建设,才是真正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关键。” 当埃斯基和莉莉丝回到西部山区的核心指挥部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三天前那片繁忙而又混乱的工地。 一座初具规模的地下城市,已经在这片山区的心脏地带,扎下了它钢铁的根基。 巨大的隧道如同城市的动脉,连接着地表的各个堡垒和伏鸿城的腹地。 蒸汽机车拖着长长的货运车厢,在铁轨上不知疲倦地来回穿梭,发出规律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巨大的蒸汽锤和锻炉的火光,将整个地下穹顶映照得忽明忽暗。 埃斯基走了过去,坐在那由被摧毁的震旦战争机器残骸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这张椅子比伊克里特那个还要大,还要粗犷。 “第一批地下蘑菇农场已经完成了播种。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优先催化了那些对水分要求最低、生长周期最短的菌种。预计五天后,就能收获第一批。足够供应目前基地内所有鼠人的消耗。” 莉莉丝汇报道,她的爪子里拿着一块厚厚的黏土数据板。 “地表的高原农田,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播种。夏海峰的人类农垦团很卖力,几乎是日夜不停地在开垦新的土地。不过,想要满足城内十几万人类的消耗,光靠目前这点土地,还远远不够。” “我知道。” 埃斯基点了点头,接过那块数据板,快速地浏览着上面那些代表着产出和消耗的数字。 “农业只是基础。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养活更多的人,甚至未来那可能到来的‘数百万大军’,我们必须把工业和教育,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过,首先得对现有区域进行要塞化升级。” “现有的地表堡垒,只是临时的防御工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得把整个西部山区,变成一个战争要塞。” “工程学院的工科学员得联合所有暴风鼠监,在所有的山体内部,给我挖出更多的、相互连通的洞穴和战备通道!” “所有的武器小组,所有的炮兵阵地,还有所有的兵营和物资仓库,也得全部给我转移到地下!地表,除了那些经过伪装的射击孔和观察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暴露在外的军事设施,” “金属系的魔法学员们的任务更重,他们得用转化法术,将所有关键的地下工事内壁,都给我覆盖上一层至少一米厚的钢铁装甲,我们的要塞得坚固到足以硬抗神龙的吐息。” 然后,埃斯基继续道, “农业产能也需要极限扩张。现有的地下蘑菇农场规模太小了,远远不够。” “莉莉丝,我需要你立刻组织第二批,第三批开拓队,沿着我们新打通的主干道,向伏鸿城的方向,向地底更深处继续开凿。” “把所有适合种植蘑菇的洞穴,都给我找出来。” “地表的农田,也一样!夏海峰的人类,速度也还是太慢了,告诉他,让他从城里再征召五万劳动力,我要在入冬之前,看到这片山区里,所有能利用的山谷和缓坡,都种上粮食。” “还有,那些因为次元石污染,而无法耕种的土地,也不能浪费了!” 埃斯基的爪子,在沙盘上,那片代表着之前西线战场的、被标记为红色的污染区上,重重地一点。 “我没有时间去净化它们。那就让它们,用另一种方式,为我们服务!” “让所有生命魔法的学徒立刻开始研发一种新的物种,一种能够在充满了次元石辐射的土地上疯狂生长的魔法速生林。”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基因嫁接也好,炼金催化也好。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第一批实验性的树苗,被种植在那片死亡之地上。实在不行直接优胜劣汰就行,就连斯卡文魔都,还能找出黑玉米来种植呢。” “这些树木,将成为我们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它们将为我们的锻炉,提供源源不断的、最优质的木炭!” “第三,工业与教育双轨并行,产能全开!” “现有的地下工厂,只能满足我们最基本的维修和弹药补充,但这远远不够。” “我需要扩大产能,我是指十倍,一百倍的扩大。” “把我们从震旦军营地里缴获的那些火炮,那些弩机,全部给我拆了,回炉。用它们的材料,给我建造更多的、更先进的生产线。” “我要能在伏鸿这附近就能生产魂钢板甲,而不是等着side1那边运,而且这里也要要能生产次元抬枪,以及还要有一个能够改装比腐烂利维坦臼炮更先进的火炮的重型工厂!” “这一切的基础,是人才!”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大厅下方那些正在奋笔疾书的书记员,和那些神情激动的工程术士学徒。 “伏鸿城的战时盟军技术学院,继续扩大招生规模,把所有在战争中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工程或魔法天赋的士兵、平民,都给我招进来。” “告诉他们,在这里他们能学到的,不仅仅是知识,更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 “图书馆的书籍,不够就让书记员继续抄。” “老师不够,就让高年级的去教低年级的,材料不够,就把缴获的战利品当成教具。” “总之!我需要这座学院,像我们的工厂一样,十三个大角鼠时不停地运转,为我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合格的技师,和合格的施法者。” 莉莉丝没有记笔记,而是让一旁的书记员们代劳,一连串的命令,从埃斯基的口中发出,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地传达到了伏鸿城伏击的新兴战争联合体的每一个神角落。 沉寂了仅仅一天的天离裂土西部,再次被建设带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笼罩。 但新的问题,很快便如同预料中的一样浮现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第七天的深夜,莉莉丝拿着一份紧急报告,面色凝重地走进了埃斯基的私人实验室。 此刻的埃斯基,正和十几名最有天赋的金属系与火焰系的学徒,围着一个巨大的、由耐火黏土和黑曜石构筑而成的新式炼金熔炉,进行着一项关键的实验。 “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报告显示,我们所有的木炭储备,将在三天之内,彻底告罄。” 她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 “新建立的十几座魂钢熔炉,和扩建后的武器锻造厂,对焦炭的消耗,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而那些魔法速生林,虽然已经成功地在污染区种植了下去,但想要形成规模,并转化为可用的木炭,至少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一个多月?” 埃斯基从熔炉前抬起头,他那张白色的脸上,被高温的火光映照得一片通红。 “等不了一个多月。三天之后,我们所有的重工业,都将因为缺少燃料而彻底停摆。” 他接过报告,看了一眼上面那令人心惊的消耗数字,随手将其扔进了旁边的一堆废料之中。 在这个没有煤炭的世界上,冶炼,永远是限制工业发展的最大瓶颈。 单纯依靠砍伐有限的森林来制造木炭,无异于饮鸩止渴。 “既然陆地上没有,那就去海上找。” 埃斯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夏海峰那些被俘虏的震旦水师战船,修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修复了七艘,父亲。” 莉莉丝回答, “但我们没有足够的水手,而且,震旦的海军,还在对我们的海岸线进行着严密的封锁。” “水手可以现学,至于封锁……” 埃斯基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他们的主力舰队,早就跟着那个神龙,北上勤王去了。现在留在南边的,不过是一些二线的巡逻船和地方水师罢了,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传我的命令给夏海峰!让他立刻从他的嫡系人类部队和那些投降的震旦水兵里,给我凑出七支船队的水手!” “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升官许愿也好,威逼利诱也好。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七艘船,挂着我们的旗帜,冲出港口!”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爪子,在地图上,那些位于震旦南部的茂密丛林,以及那些在地图上被标注为废弃的蛮荒之地的丛林海岸线上,画下了几个大大的叉。 “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地方!” “我不管这些岛上有没有野兽人,有没有蜥蜴人,我只要他们,把这些地方,所有能看到的树,都给我砍了运回来。” “如果遇到抵抗呢?” “那就把抵抗者烧成灰,然后把灰也给我装回来当肥料。” 埃斯基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感情。 “另外,”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眼前的炼金熔炉之上。 “远水解不了近渴。海外的木材,终究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想要从根本上摆脱能源的束缚,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新的、更高效的冶炼方式。” 他对着身后那些一脸紧张的学徒们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这个新炉子,是我参考了混沌矮人的符文技术和高等精灵的炼金法阵,设计出来的魔法感应式熔炉。” 他指着熔炉内壁之上,那些正在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由纯金和秘银刻画而成的复杂符文矩阵。 “传统的冶炼,是利用焦炭燃烧产生的热量,去加热并还原矿石。这种方式,效率低下,而且能量浪费极其严重。”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绕过加热这个愚蠢的中间环节!” 他用一根长长的铁钳,夹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铁矿石,将其投入到熔炉之中。 然后,他示意一名火焰系的学徒上前。 “用你的意志,去感受那些符文,将你的火焰之风,注入进去。” 那名年轻的学徒,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了熔炉冰冷的外壁之上。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之风,带着肉桂香气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蛇般,顺着那些符文的纹路,迅速地涌入熔炉的内部。 嗡——! 整个熔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内壁之上的符文矩阵,在一瞬间,被全部点亮,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那块刚刚才被投入进去的、坚硬的铁矿石,在没有任何焦炭燃烧的情况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变成一滩翻滚的、炽热的铁水。 “炼金式冶铁。” “它现在还不完美。” “对施法者的消耗巨大,而且很不稳定,提炼出来的金属,杂质也很多。” “但这就是你们未来的课题!我需要你们去研究它,改进它,最终完善它。” 他指着身旁那些堆积如山的、从混沌矮人灵魂中抄录下来的符文图纸和炼金公式。 “去吧,我的学徒们。” “去为我,也为你们自己,创造一个,不再需要为了一块小小的木炭而发愁的新的钢铁时代!” 与此同时,在side1与跛子峰之间的那条巨大地下隧道里。 一场另类的招生考试,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埃斯基离开前颁布的那道全民强制天赋测试法令,在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铁腕推行下,已经被扩大到了他们那些以为自己没有机会的所有氏族领地之内。 数以十万计的、来自不同氏族的氏族鼠,被他们的利爪首领或暴风鼠监工,如同驱赶牲口般,押送到了这条被改造成巨大农场的隧道之中。 他们将在完成一天繁重的蘑菇采摘和肥料运输的劳役之后,排队参加那场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简单而又残酷的测试。 “下一个!爪子按上去!没反应就滚去下一个考场!” 测试的过程,充满了混乱与喧嚣。 能够让那块次元石亮起的幸运儿,依旧是凤毛麟角。 绝大部分的氏族鼠,都面如死灰地,被赶往了下一个区域。 那里,等待他们的,是那场由埃斯基亲自出题的开卷考试。 一张张巨大的兽皮纸,被钉在隧道的岩壁之上,上面用扭曲的斯卡文文字,写满了各种千奇百怪的题目和它们的标准答案。 “抄!给我照着抄!” 负责监考的史库里学徒,挥舞着手中的教鞭,对着下方那些挤作一团的氏族鼠们嘶吼。 “一个大角鼠时之内!谁要是连抄都抄不对!那就证明他的脑子连屎都不如!可以直接送去当肥料了!” 在这种充满了死亡威胁的压力之下,这几乎变成了斯卡文鼠人全民参与的大规模扫盲。 第十三天,当埃斯基还在伏鸿城的地底实验室里,为他的炼金冶炼技术而疯狂时。 一份由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联合署名的、通过次元列车加急送来的报告,被放在了side1议会大厅,赫卡蒂的办公桌之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批,总计十万炮灰,已在南地东海岸集结完毕。第一座临时深水港口,已初步具备停靠大型船只的能力。” “第二批,总计二十万军队,已在向南地开进的途中。预计十五天后抵达。” “请求舰队,立刻启航。” 赫卡蒂看着这份报告,又看了看旁边另一份由死爪氏族刚刚呈上来的、关于舰队集结进度的报告,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埃斯基那个疯子,他说过的事情,居然真的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成现实。 “传我的命令。” 她对着身旁的侍从官说道。 “通知死爪氏族。” “舰队可以启航了。” 而在混沌魔域的深处,那座由纯粹的变幻能量构筑而成的银色高塔之巅。 长着一颗巨大眼球的水晶王座之上,一个不可名状的身影,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祂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愉悦和玩味的、如同无数面镜子同时破碎般的轻笑。 “又是一个十三,有趣的数字。” 祂那由无数个过去和未来的可能性所构成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现实世界中,那两个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疯狂地为即将到来的末日进行着备战的,渺小的凡人。 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 一个代表着秩序与死亡。 一个代表着混乱与创造。 “就让我看看,” 细碎的低语,在时空的缝隙中回响。 “你们这两个同样偷走了未来的窃贼,最终会把这个已经变得无聊的棋盘,搅合成怎样一副怎样的模样吧。” 第521章 妙影的对策,唤醒龙帝与龙子 那如同无数镜面破碎般的轻笑声,在时空的乱流中回响、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现实世界中,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感知到这超越维度的、来自混沌魔域深处的窥探。 对于此刻正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凡人来说,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更加具体,也更加致命的威胁。 震旦北方,南皋城。 自从上次在瀚海沙漠中全歼了那支亡灵先锋军之后,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纳迦什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他那遮天蔽日的亡灵大军,没有再向东,或向南推进分毫。 那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黑色金字塔,也只是静静地矗立在次元石沙漠的深处,如同一个沉默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墓碑。 他就那么安静地,在那里。 吸食着那片被污染的土地上最后一丝的生命力,吞噬着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原始存在的残骸,积蓄着力量。 这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比任何声势浩大的进攻,都更令人感到窒息。 “还是……什么都没有吗?” 妙影站在南皋城最高大的了望塔——北望楼的顶端,对着眼前那个单膝跪地的、浑身覆盖着冰霜的鸦人斥候问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是的,殿下。” 鸦人斥候的声音,因为长时间在极寒高空的飞行而变得有些嘶哑, “我们派出了三批最精锐的斥候,试图深入沙漠,探查那座黑色金字塔的动静,但他们都有去无回。” “没有任何法术传讯,没有任何灵魂信标的回应。” “他们就像是被那片沙漠,无声无息地吞噬了一样。” “我们只敢在沙漠的边缘地带进行监视,但除了能看到那片区域上空,终日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风暴之外,我们一无所获。” “我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发动攻击。” “但所有能够直视那片黑色风暴的斥候,他们的灵魂,都在归来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弱迹象。” “有几个甚至直接疯了,在梦里不断地尖叫着同一个名字。” “纳迦什。” 妙影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斥候退下。 她独自一人,站在望北楼的顶端,眺望着遥远的西方。 那片灰白色的、被积雪覆盖的地平线尽头,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淤血般的暗紫色。 即便隔着数百里的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了秩序与虚无的意志,正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那个方向,缓缓地,向着整个世界蔓延。 每一次呼吸,她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属于生命的阳风,正在变得稀薄。 而与之相对的,是那股属于死亡的阴冷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 他就在那里。 他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存在,就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这个世界。 这是一场关于法则与存在的、无声的较量。 而她,震旦帝国的飙龙,在这场较量中,正处于绝对的下风。 “传我的命令。” 妙句转过身,对着站在她身后的传令官,声音冰冷地说道。 “命令所有州郡,即刻启动烽火令。” 传令官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烽火令,是震旦帝国最高级别的战争动员令。 它意味着,帝国将不计任何代价,将所有能动员的力量,都投入到战争之中。 一旦启动,所有年满十六岁、未满五十岁的成年男子,无论其出身,无论其职业,都必须放下手中的一切,拿起武器,前往指定的兵站报到,接受最严酷的军事训练,成为一名玉勇。 所有的工坊,所有的矿山,所有的资源,都将被军方无条件接管。 所有在乡村作为守护的神像构造体,也会被强制征召,让所有的乡村失去防备妖邪的能力。 整个帝国,都将变成一台巨大而又疯狂的战争机器,为了胜利,燃烧掉自己的一切。 上一次启动烽火令,还是在四千年前,那场几乎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毁灭的混沌大入侵之时。 “殿下三思!” 传令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如此穷兵黩武,必然会动摇国本!南方的叛乱还未平定,皓月林腹地的绿皮还在袭扰,朝廷,朝廷已经没有多余的钱粮,来支撑如此规模的全面战争了!” 妙影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暗紫色的北方天空。 “那就让他们砸锅卖铁。” “把国库里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把那些王公贵族们家里囤积的金银珠宝都给我抄出来充作军饷。” “告诉他们,如果南皋守不住,那他们留在巍京的那些金山银山,最后都只会变成那个不死之王王座上的一点点装饰品。” “至于国本……”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如果连国都没了,还要国本做什么?” 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妙影没有明说,凡人本就不过是依附龙族以求荫蔽,就算这批凡人真的死光了,再找一批也就是了。 更何况,只要震旦还在,山里的野人死不干净的。 想到这里,妙影一瞪一旁传令官。 “去执行。” 传令官不敢再有任何的迟疑,他躬身行礼,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望北楼。 烽火令的下达,让整个已经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震旦帝国,彻底地陷入了沸腾。 无数的青壮男子,在地方官吏和征兵官的催促下,告别了哭泣的家人,穿上那身统一发放的皮甲与少量的扎甲,踏上了前往北方战场的征途。 南皋城外,原本空旷的平原,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便被一座座巨大的、连绵不绝的军营所填满。 新兵们,在这里接受着最基础,也是最残酷的训练。 他们每天只有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在声嘶力竭的军官的呵斥和鞭打下,进行着队列、拼刺和射击的重复练习。 他们学习如何结成紧密的、足以抵御骑兵冲击的枪阵。 他们学习如何操作那些笨重但威力巨大的抬枪和火炮。 每天都有人因为无法承受这种高强度的训练而倒下,或者在残酷的对练中受伤甚至死亡。 但没有人会在意。 倒下的人,会被立刻拖走。 空出的位置,会立刻被新的、从后方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新兵所填补。 与此同时,帝国所有的丹鼎师工坊,也都进入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运转状态。 巨大的炼丹炉昼夜不熄,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将工坊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不祥的灰黑色。 丹鼎师们没日没夜地工作,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将一车车从各地矿山中运来的金属和矿石,锻造成甲胄、兵器,以及那些构造体战争机器所需要的精密零件。 疲劳、高温和有毒的金属蒸汽,让许多年迈的丹鼎师直接累死在了自己的工作台前。 但他们的尸体,甚至还来不及被运走,他们那同样双眼通红的学徒,便会立刻接替他们的位置,继续着这永不停歇的锻造。 天机阁的工匠们,则负责将这些零件,组装成一台台狰狞的战争机器。 巨大的天灯与天舟,则被重新加固了气囊,更换了更强劲的阳风引擎。 高达十米的俑士禁卫,在接受了最新的附魔之后,被重新启动,迈着沉重的步伐,开赴前线。 就连那些乡村来的神像构造体,也接受了强化改装,让它们不比俑士禁卫差多少。 甚至连那些已经封存了数百年的、作为仪仗用途的龙狮构造体,也都被重新启用了出来,和玉狮、墨狮一起编入构造体部队。 在帝国的各个角落,司天丞和修验卿们,也开始了他们自己的备战。 他们不再理会世俗的事务,而是将自己关在观星台和祭坛的最深处。 他们聚集在一起,通过冥想和仪式,不断地从天地之间,汲取着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的阳风和阴风能量,将其储存在巨大的、由玉石和黄金打造的能量容器之中。 他们知道,当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真正来临之时,他们所积蓄的这一点一滴的魔法能量,都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整个震旦帝国,都在燃烧。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运转着。 但妙影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她每天都会亲自巡视那些新兵的训练营,检查那些刚刚才从工坊里运出来的新式武器。 但她看到的越多,她的心,便越是沉重。 她看着那些刚刚才放下锄头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面孔,在军官的呵斥下,笨拙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枪。 她看着那些刚刚才被组装起来的俑士禁卫,因为赶工而留下的、肉眼可见的瑕疵和裂缝。 她看着那些丹鼎师们因为过度劳累而变得如同死人般苍白的脸。 她知道,这些,都还远远不够。 数量,永远无法弥补质量上的巨大差距。 就算她能在一个月之内,再征召出五十万,甚至一百万的玉勇。 就算她能让工坊的产量再翻一倍,造出数以千计的战争构造体。 连姐姐诗阎摩在前些天强行深入侦查一番后,都灵魂大幅度受损,需要静养了,面对那个已经初步掌握了神力的、拥有着数百万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亡灵大军的不死之王,这些由凡人血肉之躯和凡人工艺构筑起来的军队,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或许,他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那毫无意义的死亡,去为这个世界,多拖延一点点,苟延残喘的时间。 但那之后呢? 当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烧完了最后一根木头之后呢? 这个念头,日夜烧灼着她的内心,让她寝食难安。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当她再次从那充满了亡灵与死亡的噩梦中惊醒时。 她做出了一个,她早就想做,但却一直不敢去做的决定。 “备船。” 她对着门外守卫的侍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要回巍京。” 侍女愣了一下,似乎没能理解这个命令的含义。 “殿下,现在北方战事紧张,您……” “我说,我要回巍京。” 妙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志,却让那名侍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去准备天枢号,用最快的速度。” “是,殿下。” 巍京,震旦帝国的首都。 也是整个东方的中心。 庞大的快速天舟天枢号,在一队龙马骑兵的护卫下,缓缓地降落在了皇城之外的专用空港之上。 妙影没有理会那些前来迎接的、诚惶诚恐的文武百官。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正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堆满了讨好笑容的、她名义上的远方侄孙——当今天子。 她只是径直地,向着皇城的正中心,那座悬浮在空中永远被云雾所缭绕的巨大宫城走去。 在升天台,她一举飞上了数千米的高空,进入了天京。 这是只有神龙,和被神龙所认可的龙卫,才有资格踏入的禁地。 是她的家。 也是,她那沉睡了数百年的父亲与兄弟姐妹们的休眠之所。 越过烟雾缭绕的白玉宫城,她走到天京中央,天宫那扇由整块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宫门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玉门时。 整座宫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道道金色的、充满了神圣与威严气息的龙形符文,在门上亮起,流转。 宫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比北方雪原还要冰冷的寒流,从门后扑面而来。 妙影走了进去,巍京地表的温暖阳光和湿润空气,在进入天宫的瞬间,便被彻底地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近绝对零度的严寒,和一种让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极其稀薄的空气。 这里的环境,依旧在模拟着数万年前,那颗已经彻底消逝的、龙族真正的故乡——极寒的冰封星球的气候。 天宫之内,没有奢华的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建筑。 只有一片广阔到望不到边际的、由冰晶构成的巨大平台。 平台的上空,悬浮着八颗巨大无比的、颜色各异的球体。 它们如同八颗沉默的、正在缓缓自转的星辰,有散发着炽热光芒的、如同太阳般的金色球体,有笼罩在风暴与雷霆之中的、深邃的青色球体,有由纯粹的玉石和山脉构成的、厚重无比的土黄色球体,各自有着各自的奇异之处。 这些,便是她那几位兄弟姐妹和她自己的沉睡之所。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移山填海的伟力。 但现在,他们都因为数百年前,那场未知原因所引发的、几乎毁灭了整个长垣的邪恶混沌能量的冲击波,和那致命的集体法术反噬,而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数百年的休眠,依旧不足以完全治愈他们灵魂本源上那可怕的创伤。 而在这八颗星辰的正上方,是整个天宫最核心,也是最神圣的地方。 一座悬浮在更高空处的、更加庞大的、由纯粹的星光和法则构筑而成的白金色平台。 那里,是她的父亲,昊天龙帝——申阳的沉睡之地。 妙影的目光,在那几颗代表着她兄弟姐妹的星辰之上,一一扫过。 她的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强行唤醒他们,意味着他们的伤势也许将永远也无法彻底复原。 甚至如果出现差错的话,可能会因为灵魂在虚弱状态下被强行激活,而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的损伤,让他们从此跌落神坛,变成一个只有龙形的半神。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被强行从沉睡中打断的他们,会是怎样一种状态。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迟迟不敢做出这个决定的最重要原因,也是之前赵家的侄孙不敢唤醒她的原因。 但现在…… 她抬起头,看向那高悬于天际的、属于父亲的白金色平台。 她想起了北方那片正在不断蔓延的死亡阴影,想起了那个自称为不死之王的存在。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将她的骄傲和理智都彻底碾碎的巨大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如果连他们这些神龙都将要灭亡,那所谓的神坛,所谓的伤势,又有什么意义? “父亲……” “各位兄弟姐妹们……” 她闭上眼睛,向着那些沉睡的存在,发出了呼唤。 “原谅我。” “但震旦需要你们。” “我需要你们。” 说完,她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她重新化为了那体型庞大的、身披紫色龙鳞的东方神龙形态,庞大的龙躯,在着绝对冰冷的空间里盘旋,身上的次元石炮留下的伤痕隐隐作痛。 然后,她张开了龙口。 一道蕴含着她所有神力的、充满了她自身意志的、最本源的龙息,向着天空中那七颗沉睡的星辰,同时喷吐而去! 这不是攻击。 而是一种同源的、最粗暴的、也是最直接的唤醒仪式! 轰——!!!! 整个天宫,都因为这股庞大神力的注入,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那七颗原本安静地悬浮在空中的星辰,在接触到妙影龙息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颜色的、代表着不同法则的狂暴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般,从那七颗星辰之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在整个天宫之中,肆虐、碰撞、交织。 刹那间,天宫之内,仿佛重现了世界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妙影那庞大的龙躯,在这场由她的亲人们那失控的神力所引发的元素风暴之中被轻易地撕扯、抛飞,重重地撞在了天宫的边界之上。 但她没有理会自己身上那些被狂暴能量所撕裂的新伤口。 她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七颗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的星辰。 然后,她听到了。 一声声充满了愤怒、痛苦与迷茫的龙吟,从那八颗星辰中七颗之内,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谁?!” “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睡!!” “好痛……我的头……要裂开了!” “……妙影?是你吗?姐姐……” 伴随着这些或暴怒、或痛苦、或迷茫的龙吟,七颗巨大的星辰,开始剧烈地收缩、变形。 最终,在七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彻底地爆裂开来! 七条体型同样庞大,但气息却极度不稳定的神龙,出现在了天宫的半空之中。 他们是震旦帝国真正的守护者。 是昊天龙帝的子嗣。 也是妙影的,兄弟姐妹。 他们苏醒了。 以一种糟糕的,充满了痛苦的方式。 他们那失去了理智的、充满了混乱力量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锁定在了那条唯一还保持着清醒的、身披紫色龙鳞的同类身上。 然后因为神志不清,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充满了敌意的咆哮。 “妙影!!”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七道蕴含着不同法则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龙息,从四面八方,向着妙影,席卷而去。 妙影没有躲闪。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用一种悲伤而又平静的目光,看着那些已经彻底失控的亲人。 就在那七道足以将她彻底撕成碎片的龙息,即将要击中她的瞬间。 一声有着无上威严的叹息,从天宫的最顶端,那片白金色的星光平台之上,响了起来。 “够了。” 仅仅是两个字。 但整个天宫之内,所有暴动的阴阳双风,魔法八风和所有失控的法则,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地,抚平了。 那七条条原本还处于疯狂状态的神龙,他们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动弹不得。 他们眼中的疯狂和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的头颅,向着那片白金色的星光,发出了充满了濡慕之情的低吟。 妙影也同样如此,甚至比他们更加地谦卑。 “父亲……”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白金色的星光之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身穿简单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但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天宫的法则,随之律动。 他的每一次眨眼,都仿佛有无数生灵的生灭,在他的瞳孔中上演。 他就是震旦的创造者与守护者,震旦帝国的至高神,昊天龙帝——申阳。 “你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昊天龙帝的目光,在那八条神龙的身上一一扫过,他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也充满了无奈。 “但还是这么喜欢胡闹。” 他缓缓地抬起手,对着那七条气息依旧紊乱的神龙,轻轻地一挥。 一股温和的、充满了创生与秩序气息的白金色光芒,将他们笼罩。 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他们身上那些因为强行苏醒而造成的伤势,以及灵魂中的暴躁情绪,都被迅速地,安抚了下去。 他们重新恢复了清醒的理智,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愧疚和不安的目光,看向了那条依旧悬浮在不远处的、紫色的身影。 “姐姐……” 镔龙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们刚才……” “不必多说,昭明。” 妙影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你不是故意的。” 她重新化为了人形,对着那依旧悬浮在天际的父亲,行了一个礼。 “父亲,女儿有罪。” “我知道。” 昊天龙帝的声音异常平缓,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宫的壁障,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看到了遥远的西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死亡之地。 “没想到,我数百年前唏嘘过的,这个恶毒的凡人,会到震旦来。” “这样的神力,我从未在你们母亲的预言中见过,这四千年来过去的任何敌人都难对付得多。” 第522章 震旦西部,亡者之地 遥远的次元石沙漠深处,那座悬浮于黑色风暴中心的倒金字塔,早已不再是一座沉默的墓碑。 无数巨大的、由黑曜石和尸骨构筑而成的熔炉,如同狰狞的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之上,它们的烟囱直插云霄,昼夜不停地喷吐着混合了灵魂哀嚎与金属蒸汽的蓝色浓烟。 被俘虏的混沌矮人奴隶,他们的灵魂被束缚在各自腐朽的躯壳之中,被迫重复着生前的工作。 他们在巫妖监工的魔法鞭挞下,驱动着巨大的蒸汽锤和轧机,将从地下深处开采出来的蕴含着死灵能量的黑色金属,锻造成型。 而在这些熔炉与锻造厂之间,是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漂浮的船坞和巨大的总装车间。 一艘艘庞大无比的、长度超过三百米的飞艇骨架,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们的龙骨,并非由木材或金属构成,而是由无数具被黑魔法强行拼接、扭曲在一起的巨兽骸骨组成。 在这些骸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皮革般柔韧的、由无数被缝合在一起的人皮和野兽皮构成的惨白蒙皮。 而驱动这些空中巨兽浮空的,不是脆弱的气囊,而是一种更加稳定,也更加邪恶的动力核心——幽灵引擎。 在每一艘飞艇的中央,都安放着一个巨大的,由淬炼过的次元石和死灵金属打造而成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的内部,禁锢着数以百计的、强大的怨灵和幽魂。 这些无形的生物,在符文法阵的束缚下,不断地挣扎、嘶吼,它们那试图挣脱现实世界的巨大斥力,被巧妙地引导、转化,变成了驱动整艘飞艇向上浮升的、源源不断的反重力能量。 这种设计,是纳迦什从那个穿越者鼠人的记忆碎片中,找到的关于齐柏林飞艇,震旦天舟,矮人飞艇、莱巴拉斯飞艇和魔法的混合概念。 一个致命的弱点——气囊的脆弱性,被不死生物的特性完美地规避了。 即使飞艇的蒙皮被炮火撕开无数个巨大的口子,只要核心的幽灵引擎还在运转,只要那些怨灵还在哀嚎,这艘船,就永远不会坠落。 它会像一艘真正的幽灵船一样,沉默而坚定地漂浮在天空之上,直到将死亡带给每一个敌人。 此刻,在金字塔脚下的一处巨大空港之上,第一支完整的幽灵舰队,已经完成了集结。 十三艘体型庞大的幽灵飞艇,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投下大片阴冷的暗影。 它们的船身两侧,安装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那是由混沌矮人工艺打造的、能够发射附魔炮弹的重型加农炮。 而在它们的甲板之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身披黑色甲胄的骷髅射手。 他们手中所持的,不再是弓箭或投矛,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枪管极长的火枪。 这是一支足以从天空之上,对任何一座凡人城市进行毁灭性打击的死亡舰队。 而在它们的下方,地面之上,是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 数以千计的、同样由幽灵引擎驱动的战争金属蝎,如同黑色的潮水,铺满了整个沙漠。 另外还有更多数量的,由死灵驾驭的战车,这些战车的底盘,是用混沌矮人的钢铁浇筑而成,坚固而又沉重。 它们的装甲之上,铭刻着来自尼赫喀拉的能够偏斜物理攻击的守护符文,原本作为能源的神力,被统一替换为了死灵能量。 驱动它们前进的,是那些被禁锢在符文核心中的、哀嚎的灵魂。 与飞艇不同,战车还有构造体所用的幽灵引擎,输出的是平推的动力。 这使得这些沉重的钢铁怪兽,能够在任何复杂的地形之上,如履平地般高速行进,能够直接碾过壕沟和拒马。 构造体蝎子不再仅仅是依靠钳子和蝎尾作战,它们的正面,还装备着能够喷射出冥界火焰的巨大喷口。 它们的背部平台上,还则搭载着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由多管火枪组成的旋转炮台,以及运载着一整支骷髅百人队的战斗隔舱。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构造体,分别承担着机动,火力,防御,运载各个方面的需求。 纳迦什从那个穿越者的记忆中,完美地学习并再创造了名为坦克和步兵战车的战争概念,并用他那无穷无尽的死灵法术,将其实现。 上万辆各式的死亡战车,整齐地排列在金字塔之下,和那些沉默的亡灵一起,等待着出征的命令。 它们的引擎没有发动,整个军阵都处于一种绝对的死寂之中,但更令人感到窒息。 这一切的背后,是数以百万计的、如同工蚁般,在这片死亡工业区中劳作的低阶亡灵。 他们是建筑工,是矿工,是运输工。 不需要食物,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薪水。 只需要执行命令。 他们那永不腐朽的骨骼,和永不停歇的动作,将为他们的不死之王,构筑起这个足以碾碎整个世界的恐怖战争机器。 而此刻,这台战争机器的主人,正站在黑色金字塔的顶端,俯瞰着自己那已经初具规模的无敌大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在那只由符文黑骨和次元石火焰构成的骨掌之上,一点金色的、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正在顽强地燃烧着。 那是三年前,蜥蜴人的诸神引擎,留在他灵魂本源之上的创伤。 但在过去的这三年里,这道创伤,非但没能削弱他,反而成为了他窥探更高层次力量的一扇窗户。 他已经开始理解,那道光矛之中所蕴含的,关于秩序、关于创造、关于宇宙最底层法则的密码,也明悟了那天蜥蜴人所做的一切准备,与发射进入太空的光束信号。 很快,在灵魂计算机的帮助下,他就能将其彻底地破解、吸收,然后据为己有。 到那时,他将不再仅仅是不死之王。 他也将成为世界唯一的秩序之神。 视线拉近到金字塔下方的一处巨大的、如同露天工厂般的训练场上。 这里没有尘土飞扬,只有坚硬的、被死灵能量夯实得如同钢铁般的黑色地面。 数以万计的骷髅战士,正以一种绝对标准的、毫无偏差的姿态,排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些手持着生锈的青铜矛和破烂木盾的、仅仅是依靠数量取胜的炮灰。 每一个骷髅战士的身上,都穿着一套由黑色金属冲压而成的、标准化的制式胸甲和头盔。 甲胄的表面,闪烁着微弱的、由低阶死灵法师批量附魔的守护符文。 而在他们手中,握着的,是同样的、足以让任何一个旧世界的将军都为之侧目的武器——一把枪管超过一米五的、前端带有多功能刺刀的燧发滑膛枪。 这是纳迦什从埃斯基的记忆中,找到的那个名为“褐贝斯”的、曾经统治了一个时代战场的经典设计。 它结构简单,皮实耐用,对弹药的要求不高,最重要的是,极易大规模生产和训练。 对于那些不需要考虑装填速度(反正手指不会累),也不需要考虑后坐力(反正骨头架子没感觉)的骷??skeletonwarriors来说,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兵器。 “举枪。” 一名骑在骸骨战马上的、身上穿着更华丽甲胄的骷髅百夫长,用它那空洞的眼眶,扫视着面前的方阵,发出了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灵魂指令。 唰——! 一千支火枪,在一瞬间,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被同时举起,枪口斜斜地指向天空。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杂音,没有一个骷髅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失误。 “预备。” 唰——! 所有的骷髅,同时向后拉开了燧发枪的击锤。金属机括发出的清脆撞击声,汇合成一道令人牙酸的声浪。 “瞄准。” 唰——! 一千支火枪,同时被放平,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千米之外,那些被当作靶子的、还在不断挣扎蠕动的巨大沙虫。 “开火。” 轰——!!!! 一千支火枪,在同一瞬间,喷吐出了致命的火焰和浓烟。 由铅弹和骨粉混合而成的弹丸,汇合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瞬间笼罩了远处的靶区。 那些体型巨大、皮肤坚韧如革的沙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被这片弹幕,撕成了无数翻滚的、冒着黑烟的血肉碎片。 硝烟,缓缓散去。 骷髅们的方阵,依旧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纹丝不动。 “装填!” 百夫长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的骷髅,立刻开始重复着那套早已被烙印在他们灵魂之中的、标准化的装填流程。 从弹药包里取出纸壳定装弹,用牙齿,虽然他们并没有牙龈和嘴唇,咬开尾部的火药纸,将火药倒入枪管,将弹丸和纸壳一同塞入,用通条捣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平均每一个骷髅的装填时间,都稳定在十五秒之内。 这意味着,这样一个千人方阵,每一分钟,都能向敌人倾泻出四轮,总计四千发的、足以撕碎任何血肉之躯的死亡弹幕。 而这样的方阵,在这片广阔的训练场上,有数百个。 在那些步兵方阵的旁边,是另一支更加令人感到不安的部队的演练场。 那是纳迦什最新的创造——空降骸骨突击队。 数以千计的、体型更加高大,骨骼被死灵能量强化得如同钢铁般的精锐骷髅,他们的背后,并非是空的。 而是通过特殊的金属支架,固定着一个巨大的、由某种坚韧的、半透明的膜翼构成的、如同昆虫翅膀般的装置。 这是一种简易的、一次性的滑翔翼。 “升空!” 随着地面上一名巫妖指挥官的指令。 数十艘体型较小的、专门用于兵力投送的幽灵运输艇,缓缓地上升到了千米的高空。 然后,运输艇的舱门打开。 那些背着滑翔翼的骸骨突击队,便如同下饺子般,毫不犹豫地,从空中一跃而下。 他们的身体,在自由落体了数百米之后,背后的膜翼,猛地张开,捕捉住高空的气流。 他们不再下坠,而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沉默的v字形编队,如同盘旋的秃鹫,向着地面上的一个模拟的、由沙袋和木桩构成的震旦军炮兵阵地,无声地滑翔而去。 当他们距离地面还有不到五十米时。 他们纷纷解开了背后的滑翔翼,任由那些简陋的装置被风吹走。 然后,在半空中,他们便举起了手中的、经过特殊改造的、枪管更短、可以单手射击的卡宾枪,对着下方的模拟目标,进行了一轮精准的齐射。 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便将目标彻底摧毁。 这是纳迦什从埃斯基的记忆中,学来的,关于空降兵和敌后破袭的战术理念。 一支能够无视地形,直接插入敌人心脏的奇兵。 他们的任务,和作为前身的吸血鬼跳帮队不一样,一般情况下,都不是去进行大规模的正面战斗。 而是去猎杀那些躲在后方的、脆弱的、但却至关重要的目标——指挥官、炮兵阵地、后勤补给线。 他们每一次的出现,都将给敌人带来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来自天空的死亡。 而在这两支常规部队的更深处,靠近黑色金字塔的禁区,是更加恐怖的创造物正在被锻造成型的景象。 那是一座巨大的、如同神殿般的锻造工厂。 工厂的内部,没有火光,没有蒸汽,只有一片冰冷的、充满了死灵能量的深邃黑暗。 在这里,正在进行的,是纳迦什最核心的、也是最亵渎的造物计划——死亡神兵的锻造。 锻造台之上,躺着的,不再是冰冷的金属或骨骼。 而是一个个还活着的、来自于黑暗之地那些被征服的混沌部落的、最强大的混沌冠军和部落首领。 他们的身体,被无数条铭刻着痛苦符文的锁链,牢牢地束缚在黑曜石的祭坛之上,动弹不得。 但他们的双眼,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几名身材高大的、身上穿着由人皮和金属制成的、充满了亵渎气息的围裙的巫妖锻造师,正围绕着一个祭坛,进行着他们的工作。 一名巫妖,伸出他那干瘪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按在了一个被束缚的、身上长满了恐虐印记的混沌人类蛮族督军的胸膛之上。 “血肉太过脆弱。” 巫妖用它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枯叶摩擦般的声音说道。 然后,它的指尖,便亮起了幽绿色的死灵之火。 在那个蛮族督军充满了痛苦和不敢置信的凄厉惨叫声中。 他那身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连同覆盖在上面的皮肤,都被那幽绿色的火焰,如同蜡烛般,一层一层地,融化、剥离。 最终,只剩下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鲜血淋漓的骨架,和一颗依旧在不甘地跳动着的心脏。 另一名巫妖,则挥舞着一把由纯粹的死灵能量构成的、无形的解剖刀,精准地,将这具骨架的每一根骨头,都分离了开来。 然后,这些还带着新鲜血肉的骨骼,便被投入到旁边一个充满了翻滚的、沸腾的黑色金属液体的熔池之中。 这是一种特殊的、由黑曜石粉末、哀嚎的灵魂和混沌矮人的秘法金属混合而成的合金。 骨骼在与这种液体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迅速的融合。 骨质的结构被金属的坚韧所取代。 而金属,则被赋予了骨骼那能够承载灵魂的特性。 当这些被重新塑造过的、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金属骨骼,被从熔池中重新取出来时,它们已经变成了一件件充满了死亡与力量美感的、全新的部件。 最后,一名地位最高的巫妖锻造师,从祭坛的中央,捧起了一个由死灵金属打造的、巴掌大小的八角形符文核心。 它的内部,禁锢着的,正是那个混沌人类督军那不屈的、充满了狂暴与战意的灵魂。 巫妖将这个符文核心,小心翼翼地,安放到了那具由金属骨骼重新拼接而成的新躯体的胸腔之中。 然后,它开始吟唱起来自于纳迦什这三年新编撰的九大死亡之书的咒语。 伴随着咒语,整个锻造大厅之内,所有的死灵能量,都开始向着那具新生的躯体,疯狂地汇聚而去。 暗金色的金属骨骼之上,开始重新生长出黑色的、如同晶体般的肌肉纤维。 符文核心,如同心脏般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将那颗被禁锢的灵魂中最后的力量彻底榨干、转化。 最终,当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 一个全新的、比之前那个混沌人类督军要高大近一倍的、通体覆盖着黑色晶体装甲的、眼眶中燃烧着冰蓝色灵魂之火的恐怖战士,缓缓地,从锻造台之上,站了起来。 它活动了一下自己那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新身体,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变成了利爪的金属手掌,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闪过了一丝迷茫,但随即,便被一种绝对的、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忠诚所取代。 它转过身,对着那名创造了它的巫妖锻造师,单膝跪地,低下了它那高傲的、由金属构成的头颅。 这样的场景,在这座巨大的死亡神殿之中,还有数十个。 每一个祭坛,都在进行着同样的、残酷而又高效的改造。 纳迦什正在创造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死,绝对忠诚,并且拥有着混沌冠军那恐怖战斗技巧和意志的,超级战士军团。 一支足以与后来传说中的雷铸神兵相媲美的,死亡神兵军团。 在死亡神兵锻造厂的旁边,是另一座更加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是一座通体由洁白的、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骨骼构筑而成的尖塔。 塔的内部,进行的,是另一种更加偏向于魔法与艺术的造物——骨天使的构造。 数以百计的、身材纤细的尼赫喀拉祭司的灵魂,被束缚在这里,被迫用他们那精巧的技艺,将一根根来自于不同生物的、经过了精心挑选和附魔的骨骼,如同拼接艺术品般,组装在一起。 一具具高达十米的、拥有着完美的人形轮廓的骨骼巨人,被逐渐地构造了出来。 他们的肋骨,被打磨成了利刃,构成了坚固的胸腔。 他们的手臂,是由巨兽的腿骨拼接而成,充满了力量。 而他们的背后,则伸展着数对由无数根人类指骨精巧拼接而成的、巨大的、如同羽翼般的骨翅。 在他们的胸腔之内,燃烧着的,并非是单一的、狂暴的灵魂。 而是一个由数百个纯洁的、充满了奉献精神的处女灵魂所构成的、温和而又强大的灵魂聚合体。 这使得这些骨天使,非但没有任何的暴虐气息,反而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又冰冷的、如同死亡本身般静谧的美感。 当最后一根骨骼被安装完毕,当最后的灵魂聚合体被注入核心之后。 这些骨天使,便会缓缓地睁开它们那空洞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悯的眼眶。 它们会扇动背后那巨大的骨翅,无声地,飞向天空。 它们是纳迦什的仪仗队,是宣告他神威的使者,也是战场上,最致命的空中猎杀者。 它们可以用手中的骨质长枪,精准地投掷出足以洞穿龙鳞的致命攻击。 它们也可以吟唱出来自九大死亡之书的、能够削弱和诅咒敌人的哀伤圣歌。 它们是死亡的诗篇,是秩序的赞歌。 此刻,在次元石沙漠的最中心,黑色金字塔的顶端平台之上。 另一座更加复杂的、充满了宗教和科技色彩的巨型金属构造体,正在缓缓地运转着。 它的主体,是一个由无数个同心圆环和旋转棱镜构成的、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机械。 圆环的表面,铭刻着纳迦什从那个穿越者鼠人的记忆中,以及从蜥蜴人诸神引擎的光矛中共同破解出来的、关于宇宙、关于星辰、关于秩序法则的复杂符文。 此刻,数以千计的巫妖和死灵法师,正围绕着这座巨大的机械,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他们将一块块巨大的、经过了高度提纯的次元石晶体,安放到机械的各个能量节点之上。 当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之后。 阿克汉,这位不死之王的首席副官,亲自走到了这座机械的中央控制台前。 它伸出干枯的骨指,按下了那个由纯粹的灵魂水晶打造而成的、巨大的启动按钮。 嗡——!!!! 整个次元石沙漠,都仿佛因为这座机械的启动,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座复杂的机械构造体,所有的圆环和棱镜,都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高速地旋转、组合、对焦。 一股股庞大到足以扭曲空间的能量,开始在机械的核心处汇聚。 最终,当所有的能量都汇聚到顶点之时。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由纯粹的金色秩序之光和幽绿色死灵能量交织而成的、如同实质般的光柱,从机械的核心处冲天而起,撕裂了笼罩在沙漠上空的黑色风暴,贯穿了厚重的大气层,直射向那深邃的、冰冷的宇宙星空! 纳迦什站在平台的边缘,抬起头,仰望着那道由自己亲手创造的、连接了天地与星辰的伟岸光柱。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在那遥远的、凡人永远也无法触及的轨道之上,一个沉睡了万年之久的、庞大无比的金色光点。 那是蜥蜴人的创造者,古圣,遗留在轨道上空的天体级战争平台。 是诸神引擎发动的攻击的真正的能量来源。 在沉睡了万年之后。 这个被它的创造者所遗忘的战争兵器,终于收到了一个,它能够完全理解,并且能够回应的信号,而不仅仅是攻击的命令。 在纳迦什的注视下,那个遥远的金色光点,微微地闪烁了一下,闪烁的光芒,是他独有的青黑色神力。 “呵呵……” 纳迦什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愉悦的低沉笑声。 他成功了。 他破解了古圣的密码。 从这一刻起,悬浮在所有凡人头顶之上的那片星空,将不再是安全的。 那些曾经用来守护这个世界的诸神之矛,很快,就将掌握在他的手中,变成他用来清洗这个世界的最有力的工具。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转过头,将自己那空洞的、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灭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在那里,八股虽然虚弱,但却同样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强大气息,刚刚才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终于醒了吗?” 纳迦什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不屑和嘲弄的弧度。 他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的力量来源。 他甚至,已经从那个穿越者鼠人的记忆中,用灵魂计算机找到了他们每一个的致命弱点。 “一群靠着地脉风水来维持力量的、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的可怜虫。” “你们以为,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那个被斯卡文的堕落之刃所重创,需要花费一千年才能勉强复活的,虚弱的我吗?” 他的声音,在整个平台上空回荡,充满了神只般的威严。 “西格玛于我如同草芥。” “至于你,昊天龙帝……” 他的目光望向了天京中的宫城, “你也一样,和那个西格玛没区别。” “等着吧。” “等我消化完我这份开胃甜点之后,很快,我就会亲自去拜访你们。” “然后你们那所谓的永恒帝国,连同你们自己,会一同变成我这永恒国度中一座不起眼的纪念碑。” 第523章 复活的死尸,伏鸿城的骚乱 伏鸿城的大部分基建设施完成后,就在埃斯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在这片被他亲手打造出来的钢铁堡垒之中,积蓄力量,等待着支援舰队的到来时。 不和谐的音符,悄然出现在了他的地盘上。 最初,那只是几份来自于地表人类农垦团的,夹杂在海量生产报告中,毫不起眼的治安事件简报。 “西十三区农垦点,七名在战斗中阵亡、尚未被集中处理的震旦士兵尸体,于昨夜自行复活,并攻击了守夜的民兵,造成两人轻伤,骚乱已被附近的吸血鬼监工小队平息。” “南七区伐木场,一名因事故被倒下树木砸死的劳工,在半个大角鼠时后重新站起,试图攻击周围的同伴,后被当场摧毁。” “北四号采石场,发现三具在夜间从土里自行爬出的、身份不明的骸骨,已被巡逻队清理。” 莉莉丝在第一次看到这类报告时,并没有太过在意。 死人复活,在这片被各种魔法能量反复冲刷过的土地上,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次元石带来的效果,除开变异以外,就是死尸复活。 而且只要有吸血鬼或亡灵法师存在的地方,游离的死灵能量会偶尔逸散,逸散的能力导致一些刚死的尸体不受控制地动起来,是很正常的现象。 她只是按照常规流程,在报告上批示“加强尸体回收与处理效率,责成吸血鬼部队加强对辖区的魔法能量监控,加强腐化防护”,然后便将其归档。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这类报告,开始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不断地增加。 从最初的每天一两起,迅速地增长到了每天十几起,甚至数十起。 出现问题的地点,也从最初的偏远农垦点和伐木场,开始向人口更密集的、靠近地下城入口的区域蔓延。 甚至有报告称,在伏鸿城内的乱葬岗,也出现了大规模的尸体异动现象。 更关键的是,报告中反复强调的一点,让莉莉丝感到了真正的不安。 “所有复活的亡灵,均不在我方任何一名亡灵法师或吸血鬼的控制之下。” “它们行动毫无逻辑,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攻击一切活物的本能。” “我们试图用常规的驱散和束缚法术去控制它们,但效果微乎其微。” 到了协议签订后的第十五天。 事态,终于彻底地失控了。 一份由托克西德亲自签署的、用最紧急的红色信使送来的战报,被直接送到了埃斯基的王座之前。 “报告!总工程术士大人!” “昨夜,位于西山要塞外围的三号前哨站,遭到了一支数量超过五百的、来历不明的亡灵部队的突然袭击!” “该部队由大量自行复活的尸体和骸骨组成,其中甚至混杂着部分在之前战斗中阵亡的、我方钢甲氏族鼠的尸体!” “它们完全无视了我方前哨站的警告和魔法屏障,发动了自杀式的疯狂攻击!” “驻守该哨站的利爪首领,在让吸血鬼盟友多次尝试控制失败后,被迫下令还击!” “经过了长达一个大角鼠时的惨烈战斗,我方以阵亡十一名钢甲氏族鼠,受伤三十七名的代价,才将这支亡灵部队彻底全歼!” “为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对一线部队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和恐慌,恳请大人立刻下令,调遣一支精锐的暴风鼠爪团,对整个西部山区的地面部分,进行一次彻底的、地毯式的清剿!” 埃斯基一把从信使手中夺过那份写在兽皮纸上的、字迹因为书写者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的战报。 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在那几行关键的字句之上,来回扫视。 五百……自杀式攻击……混杂着我方尸体……无法控制…… 每一个关键词,都让埃斯基脑袋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山底战争的感觉又回来了!!! 纳迦什。 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情。 他竟然已经能将他的意志,将他那如同瘟疫般的死灵法则,跨越数千里的距离,直接渗透到这片已经被他视为自己地盘的土地之上。 甚至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就能凭空地,为自己创造出一支支悍不畏死的军队。 上次在跛子峰十公里以内他能做到也就算了,这可是近万公里的距离啊! 但紧随对纳迦什愤怒而来的,是猜忌。 埃斯基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下方那片繁忙而又喧嚣的地下城市,投向了那几处被专门划出来、供吸血鬼盟友们居住的奢华洞穴。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亡灵,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在他刚刚和震旦达成停战协议,准备全力发展内部的时候?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 一个更加阴暗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吸血鬼。 所有吸血鬼的魔法,都源于纳迦什。 他们每一个,本质上,都是纳迦什当年那杯充满了力量与诅咒的药剂的魔改版复制品。 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我所不知道的联系? 在纳迦什那如同神只般的力量面前,他们的自由意志,还剩下多少? 他们会不会早就已经,或者说,正准备,倒向他们那位“真正”的主人? 把这边所有的情报,所有的部署,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那个不死之王? 然后,在我背后,狠狠地捅上一刀? 这个念头,让埃斯基坐立难安。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越觉得背后发凉。 不行。 我不能容忍我的身边,埋着这样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我必须,立刻,马上,去敲打一下他们。 想到这里,埃斯基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 他甚至没有理会一旁莉莉丝那充满了担忧的询问,也没有去回复托克西德那份紧急战报。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新的,连名字也没记住的亲卫队尖牙首领,下达了一个简短的命令。 “召集我的亲卫爪团,跟我来。” 然后,他便大步流星地,向着夏海峰和卡勒斯所在的、位于西山要塞最上层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夏海峰的临时指挥部,被设在一处视野最好的、可以直接俯瞰整个伏鸿城平原的巨大天然洞穴之中。 洞穴的内壁,被他用带来的财宝和丝绸,装饰得金碧辉煌,充满了震旦式的奢华与靡丽,与周围那些充满了粗犷工业风格的鼠人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夏海峰正与卡勒斯,以及几名玉血族和莱弥亚的核心将领,围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研究着如何在那些新开垦出来的土地上,规划出最合理的灌溉水渠。 停战协议的签订,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信心,将这片属于他的天离国,建设成一个富饶而又强大的独立藩国。 甚至,在未来……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指挥部的巨大石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 巨大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吸血鬼,都吓了一跳。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然后便看到了熟悉的纯白色的身影。 双翼收在背后,却已经穿好了动力甲的埃斯基站在破碎的门口,黑色的装甲板上,满是上次战斗留下来的,还没有修好的痕迹,他的一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在他的身后,是上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杀气腾腾的梅德氏族暴风鼠。 他们手中的次元抬枪,黑洞洞的枪口,毫不客气地,对准了帐内的每一个吸血鬼。 整个指挥部内的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埃斯基……阁下?” 夏海峰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盟友,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怒火。 “您这是……” “我这是来问你们一个问题。” 埃斯基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沙盘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那些站在他前进路线上的吸血鬼将领,都会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为他让开道路。 最终,埃斯基走到了沙盘前,与夏海峰和卡勒斯,隔着那片代表着他们共同基业的模型,遥遥相对。 他伸出动力甲的利爪,从旁边一份报告中,捻起一张纸,丢在了沙盘之上。 那是一份刚刚才送来的、关于亡灵骚乱的最新伤亡统计。 “你们应该,都收到类似的报告了吧。” 埃斯基冷冷地说道。 “或者说,这些本就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夏海峰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亡灵的骚乱,我们也在全力地进行压制……” “压制?” 埃斯基发出一声鼠人尖笑,打断了他的话。 “压制到需要我的人,用命去给你们填坑吗?!”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 “别跟我装傻!夏海峰!还有你,卡勒斯!”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刀,直刺向那两个吸血鬼的领袖。 “这些亡灵,为什么会复活?为什么会不受你们的控制?为什么会专挑我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你们敢说,这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吗?!” “这是纳迦什的力量!你们是不是暗中重新投靠了你们的旧主子?” “准备等他的大军一到,就立刻调转枪口,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在场所有吸血鬼的心头。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阁下!您误会了!我们绝无此意!” 夏海峰急忙辩解道,他的声音甚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变调, “我们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我们怎么可能,会去投靠那个,那个暴君!” 卡勒斯没有说话,但他那双隐藏在头盔阴影下的蓝色眼眸,也死死地盯着埃斯基,其中闪烁着同样震惊和被冤枉的愤怒。 “忠诚?” 埃斯基不屑地撇了撇嘴, “别跟我谈这么可笑的词,喊着忠诚的就一定忠诚吗。” 他伸出爪子,在沙盘上那代表着北方死亡之地的模型上,重重地一划。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 “我只是来,好心地,提醒你们一下。” “提醒你们,你们所以为的那个,可以重新投靠的‘正统’,那个你们魔法的源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你们以为,投靠了纳迦什,你们就能重拾昔日的荣耀?就能成为他那永恒国度里的一等公民?” “别做梦了。”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着那些已经陷入了迷茫的吸血鬼。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充满了不同意志、不同欲望的,活生生的亡灵帝国。” “他想要的,是一个绝对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由他一个人的意志所主宰的,永恒的死寂。” “在他眼中,你们这些拥有独立意志的吸血鬼,你们的欲望,你们的野心,你们那点可笑的骄傲,都不过是这个完美世界里,需要被抹除的污点罢了。” “投靠他?” 埃斯基的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怜悯和嘲弄的弧度。 “他会把你们的灵魂,从你们那不死的躯壳里抽出来,然后像是清理垃圾数据一样,将你们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自我意识,都彻底地,格式化。” “然后,再把你们那纯净得像一张白纸般的灵魂,重新塞回到你们的身体里。让你们变成一个绝对服从、不会思考、不会质疑的、完美的战斗傀儡。” “一个,比你们现在控制的那些骷髅僵尸,还要听话的玩具。” 他伸出利爪,指向窗外那广阔的天地。 “到时候,你们所追求的一切,永恒的生命,无尽的财富,至高的权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你们已经不再是你们自己了。” “你们只是他那巨大而又冰冷的战争机器上的一颗,可以被随时替换的螺丝钉。”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彻在每一个吸血鬼的耳边。 “投靠他,和投靠那四位住在混沌魔域里的东西,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甚至还不如投靠混沌!” “至少,那四位,还允许你们保留自己的欲望,允许你们在取悦他们的同时,去追求自己的快乐。” “而纳迦什,他只会赐予你们永恒而绝对的虚无。” 一番话说完,整个指挥部内,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的冰冷意志扩散到了整个指挥室,那长久的极限施法磨练出来的,以及灵魂的不断缺失又补全带来的强大意志,渗透到了周围的每一寸的魔法之风里,带来了极为恐怖的压迫感,让这些已经没有呼吸的吸血鬼们,都感受到了窒息感。 “我……我们……” 夏海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断断续续, “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他,他只是想建设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帝国……” “愚蠢。” 埃斯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看着那些已经彻底被他摧毁了侥幸心理的吸血鬼们,缓缓地收起了自己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势。 “我不管这些复活的亡灵,到底是他的试探,还是你们某些人,和他之间的眉来眼去。” “从现在起,我需要你们,向我证明你们的价值。” 他指着门外, “动用你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你们吸血鬼独有的魔法也好,死灵仪式也好!” “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将整个天离裂土境内,所有这些不受控制的亡灵,都给我清理得干干净净!” “同时,建立起一套覆盖我们所有控制区的、能够实时监测死灵能量异常波动的预警网络!” “让这片土地变成一块铁板!让纳迦什那该死的意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来!” “做不到的话,” 他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证明,你们已经和他勾结在一起了。” “到那时,我会确保后方的稳定,亲自把潜在的威胁,一个一个的抹除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的吸血鬼,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作为帮助你们下定决心的一点小小礼物。” “从今天起,英雄量产计划的核心技术部分,包括灵魂道标的维护和重铸熔炉的参数设定,将由我的女儿莉莉丝,和她的技术团队全权接管。” “你们,只需要提供实验体,建设你们的国度和打扫战场就可以了。” “我会继续资助你们的建设计划,但小心,不要让我抓到你们和纳迦什有任何形式的来往。” 话音落下,他便在一众暴风鼠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黑暗的隧道之中。 第524章 世界范围的天灾,与北方初战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名年轻的玉血族百夫长,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接管英雄工厂的核心技术?那不就等于,掐住了我们的命脉?!” 英雄量产计划,是他们这群流亡在外的吸血鬼能够安身立命,甚至敢于和震旦帝国叫板的最大底气。 如果失去了对灵魂道标和重铸熔炉的控制权,那他们这些午夜贵族,就真的变成了只能被动接受死亡,然后等待着那个鼠人施舍复活的可怜虫了。 “安静。” 卡勒斯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他那双握紧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走到那扇被埃斯基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的石门前,看着外面那条深邃的、通往鼠人工业区的黑暗隧道,沉默了许久。 “他是在吓唬我们。”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最先冷静下来的,竟然是夏海峰。 他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那张依旧铺着战役地图的沙盘前,看着上面那些代表着己方部队的蓝色旗帜,又看了看那些代表着鼠人部队的白色旗帜。 白与蓝,犬牙交错,密不可分。 “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夏海峰转过身,看着那些依旧处于惊慌和愤怒之中的同僚,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技术人员,来完全接管英雄工厂。” “那个雌鼠,他的女儿,莉莉丝,就算她是个天才,她和她手下那几个半吊子的学徒,能同时负责整个西部山区的建设,外加我们那套复杂到连他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重铸系统吗?” 他指了指脚下。 “他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英雄工厂。他需要我们,继续为他提供足够多的、可以消耗的炮灰,去填补那些随时都可能爆发的亡灵缺口。” “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一个警告。” “敲山震虎。” “他要的不是英雄工厂的控制权,他要的,是我们不再有任何小心思的态度。” 说到这里,夏海峰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了苦涩和自嘲的笑容。 “而且,你们难道忘了,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纳迦什,他会抹除我们所有人的意识。” 这个名字,瞬间浇灭了指挥部内所有吸血鬼心中不甘的火焰。 他们可以不在乎埃斯基的威胁,可以看不起那些肮脏的鼠人,但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存在。 永恒的生命,如果代价是失去自我,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那这种永生,与永恒的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传我的命令。” “命令所有莱弥亚的夜行者和午夜骑士,立刻分散出去!以伏鸿城为中心,向外辐射三百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把所有还在地里埋着的,河里泡着的,树上挂着的尸体,都给我找出来!就地焚烧!” “另外,所有还掌握着阴影法术的同胞,立刻返回莱弥亚王宫!我们需要大维齐尔的灵魂囚笼法阵,只有大维齐尔的法阵才能让任何一个试图在这片土地上自行苏醒的亡灵,都将被法阵所捕获。” 夏海峰也随即下达了命令。 “所有玉血族的成员,听令!立刻接管所有人类居住区和农垦点的治安!建立二十四时轮值的亡灵预警哨!任何地方,一旦发现有尸体异动的迹象,不必上报,立刻就地净化!”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城内所有人类发布净土法令。” “所有新亡故的人类,无论其身份,无论其死因,都必须在死亡后的一个大角鼠时之内,由家人或邻里,送至城外的指定区域,进行火化。” “违者……”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以通敌罪论处。” 一场轰轰烈烈的、针对亡灵的全民大清扫大火葬运动,就在这种充满了恐惧和不安的气氛中,被迅速地推行了开来。 吸血鬼们,为了一个与人类一样的源于生存本身的恐惧,放下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内斗的天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与效率。 而事实,也正如夏海峰所料。 第二天,当莉莉丝带着一个爪队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来到英雄工厂的核心区域,也就是那座由数个重铸熔炉组成的巨大地下神庙时。 夏海峰和卡勒斯,并没有设置任何的阻碍。 他们只是恭敬地,将莉莉丝一行迎了进去。 然后,当着所有吸血鬼核心技术人员的面,将一本厚厚的、记录着所有灵魂道标参数和重铸熔炉运转日志的魔法书,交到了莉莉丝的手中。 “莉莉丝小姐。” 夏海峰的姿态,放得极低。 “从今天起,您和您的团队,将拥有对英雄工厂所有核心区域的最高通行权限。” “任何有关技术上的调整和改进,您都无需再向我们征求意见。我们,只负责执行。” 莉莉丝看着他那副恭敬到近乎谄媚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吸血鬼法师。 她知道,父亲的计策,成功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得意,只是平静地,接过了那本魔法书。 她并没有真的要自己的人完全接手英雄工厂,只是对着身后一名她最近用得比较熟悉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下达命令。 “布雷提克,你和你的爪队,从今天起,就驻扎在这里了,顺便学习一下这里的构造,都是父亲大人亲手打造的。” “是,莉莉丝导师!” 那名叫布雷提克的年轻鼠人学徒,激动地应道。 这番安排,让夏海峰和卡勒斯,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是派人来当监工和学徒吗…… 看来,那个鼠人,的确也并不想真的把事情做绝。 这只是一次敲打。 就在埃斯基的南方联盟,因为纳迦什那无形的威胁,而被迫拧成一股畸形、但也更加紧密的麻绳时。 整个世界,都在悄然地,发生着同样令人不安的变化。 露丝契亚,那片被原始丛林所覆盖的、终年湿热的古老大陆之上。 伊塔扎,第一巨龙之城的最高神殿金字塔之巅。 一位年迈的、皮肤如同干枯树皮般褶皱的史兰魔祭司,正静静地悬浮在它那由纯粹的星光能量构筑而成的王座之上。 它的双眼紧闭,巨大的头颅微微颤动,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在它的面前,一面由水汽凝结而成的魔法之镜中,正呈现出令所有蜥蜴人都不安的景象。 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带。 那里,本应是充满了剧毒的植被和凶猛的野兽,是生机勃勃但又致命的丛林生态的一部分。 但现在,这片沼泽,却被一种诡异的死寂所笼罩。 所有的植物,都枯萎、腐烂,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水面之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闪烁着幽绿色磷光的浮萍。 而更恐怖的,是那些从淤泥和浑浊的水中,缓缓地,站起来的身影。 那是无数早已死去多时、已经腐烂得只剩下骨架的丛林巨兽和冷蜥的骸骨。 它们的眼眶中,燃烧着冰蓝色的灵魂之火。 它们的行动,不再遵循任何生者的逻辑,只是麻木地,聚集在一起,然后,向着丛林的深处,向着那些还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蜥五十人斥候圣殿,无声地,蹒跚而去。 “太多了……污染……正在蔓延……” 史兰魔祭司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疲惫的呢喃。 它的精神力,延伸到了整个露丝契亚。 随后,便能感觉到,这片由古圣所创造的、本应充满了纯粹秩序与生命能量的大陆,正在被一股外来的死亡法则,从最底层进行着无声的侵蚀。 它顺着地脉,顺着魔法之风的流动,渗透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死去的,都在苏醒。 以一种,连他们这些最古老的秩序守护者,都无法阻止的方式。 奥苏安,那座如同天堂般,永远沐浴在柔和日光与和煦海风之中的环形岛屿。 洛瑟恩,白塔。 这座由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亲自督造的、全世界最高的魔法尖塔的顶端。 星盘之上,那些代表着魔法八风的星辰轨迹,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祥的、混乱的方式,剧烈地偏离着它们本应遵循的轨道。 特别是代表着死亡之风的那颗暗淡星辰,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幽光。 它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其他星辰的光芒。 “不可能……这不可能……” 白塔法师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星象。 这已经不是之前简单的魔法之风失衡了。 这更像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颠覆,除非是诸神出手,否则谁能做到呢!?就算是混沌四神,在大漩涡仍在全力运转的现在,也不可能进行这种程度的覆写。 就在这时,一名神情慌张的剑圣侍从,快步地走了进来。 “大人!” “海上……海上出事了!” “刚刚从海军岗哨传来的紧急军情!数以百计的、在过往海战中沉没的黑暗精灵战舰的残骸,从海底自行浮了上来!” “它们就像是幽灵船一样,船上站满了由溺死者和精灵骸骨组成的亡灵船员!它们无视了我们的巡逻舰队的警告,正在向洛瑟恩的港口,直直地驶来!” 与此同时,纳迦罗斯,那片被冰冷的寒风和永恒的阴影所笼罩的黑暗大陆。 哈尔·冈西,那座由无数尖塔和刀刃构成的、充满了血腥与痛苦的酷虐之城上。 巫王马勒基斯,正坐在他那由纯粹的憎恨与痛苦能量构筑而成的、被诅咒的钢铁王座之上,在妖婆赫莉本冰冷的注视下,烦躁地听着下方一名黑暗精灵将军的汇报。 “……哈尔·冈西北部的苦痛山脉,也出现了之前在戈隆德一样的诡异情况,陛下。” “那些在数千年中,被我们处决和献祭的奴隶的尸骨,从冰封的万人坑里爬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无法估算。它们已经汇集成一支大军,正在向我们的城市逼近。” 马勒基斯发出一声充满了不耐烦的冷哼。 “一群没用的骨头架子罢了,派一支奴隶军队过去,把它们清理干净。” “可是,陛下……” 那名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些亡灵,它们似乎,并不受我们任何一位黑暗法师的控制……” 世界同此凉热,旧世界,卡拉兹-阿-卡拉克,永恒之峰。 矮人的至高王坐在他那古老的、铭刻着无数符文的石制王座之上,审视着大殿下方,那名风尘仆仆的游侠信使。 “你说,在世界边缘山脉的那些古老的、早已废弃了数千年的战场之上,那些死去的同胞的尸骸,都重新站起来了?” “是的,至高王陛下。” 那名游侠信使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坚定, “我不但亲眼所见,还与它们发生了战斗。它们的骨头比钢铁还要坚硬,普通的斧子和锤子,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而且,它们。它们似乎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丝战斗本能,会结成我们矮人最熟悉的盾墙战术。”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高王重重地锤击了一下扶手。 “先是那些该死的精灵,然后是那些卑鄙的鼠辈,现在,连我们那些早已安息的先祖,都不肯放过我们了吗?!” 不光是秩序种族这边,就连混沌荒原,那片被扭曲的能量和疯狂的呓语所笼罩的、凡人禁足的诅咒之地,一支正在向南劫掠的混沌掠夺者部落,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兽骸骨构成的荒原时,也遭遇了他们此生都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已经不知被风化了多少万年的巨大骸骨,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颤动。 它们自行地,拼接、组合,重新构筑成了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巨兽的恐怖形态。 然后,这些由纯粹的骨骼和无形的憎恨所构筑而成的怪物,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这支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混沌部落,发起了冲锋。 整个世界,都在苏醒。 亡灵天灾正在不可阻挡的姿态进行着世界范围内的聚集。 所有曾经在这颗星球上流过的血,所有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下的骨,都在纳迦什的法则的感召下,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不再属于过去,也不再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只有一个新的身份。 不死之王的仆从。 而此刻,引发了这一切骚乱的始作俑者,纳迦什。 对于外界那已经变得乱成一锅粥的局势,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耐心。 他依旧没有发动任何大规模的、战略性的进攻。 似乎,他很享受这种看着全世界,都在他那无形的阴影之下,瑟瑟发抖,陷入混乱的景象。 但对于已经兵临城下的震旦帝国来说,这种等待,无异于残酷的凌迟。 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月的、近乎疯狂的备战之后。 当第一批经过了严酷速成训练的新兵,终于可以勉强结成一个还算完整的方阵时。 当第一批全新的战争构造体和火炮,被源源不断地从后方的工坊运抵前线时。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昊天龙帝,终于下达了,他回归之后的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命令。 “主动出击。” “以攻代守。” 命令下达,整个北方防线,都迅速开始了运转。 新征召的、总数超过五十万的玉勇大军,在老兵和将领的带领下,如同五条巨大的、由钢铁和旗帜构成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南皋的城墙。 在他们的头顶,是超过一千艘遮天蔽日的快速天舟和天灯所组成的空中舰队。 而在他们的阵线之中,穿插着数以千计的、造型各异的战争构造体,从山神庙里的山神像,到守在衙门门口的石狮子,到正规的俑士禁卫,全都一同奔赴了与亡灵的战场。 而领导这支前所未有的大军的,并非是任何一位人类的将军。 而是镔龙——昭明。 在经过了妙影的紧急治疗,和父亲神力的安抚之后,虽然伤势还未痊愈,但昭明已经足以化为龙形,亲自参战。 他那身披银白色龙鳞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庞大龙躯,如同定海神针般,盘踞在大军的正中央,为所有看到他的震旦士兵,带来了高涨的士气。 “全军向西!目标!次元石沙漠!” 昭明发出了震天的龙吟。 庞大的震旦远征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那片被死亡所笼罩的诅咒之地,发起了主动的进攻! 初战,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当震旦远征军的先头部队,刚刚踏入次元石沙漠的边缘地带时。 迎接他们的,是一支数量超过十万的、由骷髅战士和僵尸组成的亡灵前哨军。 在过去,这样一支大军,足以让任何一支凡人军队感到绝望。 但在经过了全面升级换代的震旦大军面前,他们却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炮兵!覆盖式射击!” 随着前线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部署在后方的千门巨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实心的铁弹和开花的爆破弹,如同冰雹般,遮天蔽日地,向着亡灵的阵线覆盖而去。 亡灵的阵型,虽然密集,但它们的骨骼和腐肉之躯,根本无法抵御这种纯粹的物理动能打击。 每一轮炮击,都能在亡灵的军阵之中,清理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地带。 还未等亡灵们从炮击的混乱中重组阵型。 昭明已经亲自率领着最精锐的龙马骑兵和俑士禁卫,从正面,发动了毁灭性的冲锋。 他那巨大的龙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一个摆尾,就轻易地便碾碎了亡灵那脆弱不堪的盾墙。 锋利的龙爪每一次挥舞,都能将数十个骷髅扫成漫天飞舞的骨渣。 龙马骑兵们紧随其后,他们手中的龙枪轻易地便能贯穿数个亡灵的身体。 而那些高达十米的俑士禁卫,则如同战场上的绞肉机,他们手中的巨大关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由骨骼和腐肉组成的血雨。 战斗,在开始的不到一个大角鼠时之内,便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屠杀景象。 十万亡灵大军被轻易地击溃,然后,被紧随其后的玉勇步兵们,一点一点地分割、包围、歼灭。 “不堪一击!” 一名年轻的龙马骑兵千夫长,看着满地的骨渣和尸块,不屑地说道。 初战的大捷,让所有人都信心爆棚。 他们甚至开始觉得,那个所谓的不死之王,也不过如此。 只有昭明,他悬浮在半空之中,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眉头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劲。 这一切太顺利了。 对方的抵抗,甚至还不如那些盘踞在皓月林里的绿皮来得顽强。 这不像是战争,更像是陷阱。 他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忽然,昭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沙漠的深处。 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笼罩着黑色风暴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不是裂开。 而是,从风暴的中心,升起了十三艘体型庞大到足以遮蔽日光的带着浓厚的死灵气息的巨型黑色飞艇! 它们的出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静静地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投下大片大片的不祥阴影。 还没等下方的震旦士兵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那十三艘幽灵飞艇的侧舷炮口,便同时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下一秒。 十三道粗大的、由纯粹的死灵能量构成的能量光束,便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击在了震旦军那刚刚才因为胜利而显得有些松散的阵线之中! 轰隆隆——!!! 大地震动,沙尘漫天。 每一道光束的落点,都爆开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坑。 数以千计的震旦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连人带甲,一同被那狂暴的死灵能量,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散开!全军散开!” “对空!所有对空武器!对空射击!” 前线的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已经太迟了。 在那种级别的、来自天空的饱和式打击面前,任何凡人的军阵,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天舟和天灯组成的空中舰队,试图升空迎战。 但迎接他们的,是来自那些幽灵飞艇之上,数以千计的加持了死灵力量的重型加农炮带来的,更加密集附着了破魔符文的实心炮弹! 刚刚才升空不到百米的第一艘快速天舟,便被数十发炮弹同时命中。 坚固的船身,在一瞬间,便被撕开数个巨大的口子。 阳风引擎发出一声哀鸣,彻底熄火。 整艘天舟,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巨鸟,冒着滚滚的浓烟,向着下方的己方阵地,重重地坠落。 引发了更大规模的混乱和伤亡。 与此同时,地平线的尽头,也传来了一阵如同地震般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片由数不清的黑色金属战车和构造体蝎子组成的钢铁洪流,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整片沙漠,都仿佛变成了一片正在翻滚的黑色海洋。 而在它们的后方,是更加望不到边际的、由装备了火枪的骷髅射手所组成的、沉默的步兵方阵! 纳迦什的反击,终于开始了。 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姿态。 “不准退!为了陛下!为了震旦!” “龙卫!随我冲锋!” 昭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龙吟。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尽管已经数千年未曾作战,但他还是很清楚,现在,任何方式进行撤退,都只会演变成一场不可收拾的大溃败。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这支还有一战之力的主力,被对方那无穷无尽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之前。 斩首! 他化为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逆着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的炮火,向着那座位于敌军阵线最深处的、若隐若现的黑色金字塔,猛冲而去! 只要能杀了那个还在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黑骷髅,这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但他太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了。 就在他的龙躯,即将要冲破那层由幽灵飞艇组成的空中封锁线时。 一道比他体型还要庞大数倍的、由纯粹的死亡能量构成的黑色龙卷,毫无征兆地,从下方的金字塔顶端升起,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嗷——!!!” 昭明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悲鸣。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撞在了一座由无数根毒针所构成的山峦之上。 那居然是以秩序为主的带着虚无法则的死灵能量,无视了他身上那足以抵御凡间一切刀剑的坚固龙鳞,直接渗透到了他的灵魂本源之中。 死灵力量,疯狂地,侵蚀着,吞噬着,他那还未完全愈合的旧伤。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大片大片的银白色龙鳞,如同雪花般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仅仅是一次接触,他便遭受了比数百年前那场法术反噬还要严重的重创! 就在那道黑色龙卷,即将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冷哼,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在次元石沙漠的上空响起。 “够了。” 伴随着这声冷哼,一道同样庞大,但却充满了创生与光明气息的白金色光柱,从遥远的东方天际亮起,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黑色的死亡龙卷! 光与暗,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最顶级的法则之力,在半空之中,发生了直接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虚无,在那碰撞的中心点,一闪而过。 然后,无论是那道白金色的光柱,还是那道黑色的龙卷,都在那片虚无之中,同时湮灭了。 昭明那重伤的龙躯,也得以从那致命的束缚中挣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着东方猛地抛飞了出去。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缓缓地抬起头,将自己那空洞的目光,投向了那道白金色光芒传来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昊天龙帝……申阳。” “终于肯出手了吗?”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你能救他一次,还能救他第二次吗?” 第525章 凡人几乎不可察觉的神战 那道白金色的神力,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手,将昭明那庞大的、正在不断崩溃的龙躯,从死亡的边缘强行拉了回来。 空间的法则被瞬间重写,上一秒还在次元石沙漠上空坠落的银色巨龙,下一秒,便已经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出现在了天京天宫那冰冷的玉石平台之上。 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大片大片的银白色龙鳞混合着凝固的龙血,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剥落,露出了下面焦黑、坏死的肌肉组织。 更致命的是,一股股充满了虚无与秩序的黑色死亡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在他的灵魂本源之上,不断地侵蚀、消磨着他作为神龙的最后一点神性。 妙影和其他几位刚刚才恢复了些许理智的龙子,立刻围了上去。 “昭明!”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与关切的吼声,在空旷的天宫中回响。 他试图靠近自己那重伤的兄弟,却被后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死亡气息,逼退了半步。 那是连他们这些神只,都会感到本能不适的、属于法则层面的对立能量。 “别碰他。” 昊天龙帝申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昭明的身边。 他已经变成一副穿着华贵皇帝的甲胄的普通中年男子的模样,但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与慈爱。 龙帝缓缓地伸出手,悬停在昭明那巨大的、伤痕累累的头颅之上,掌心亮起一团柔和但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白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创生与秩序之力,缓缓注入到昭明那即将要熄灭的灵魂之火中。 “嗷……” 昭明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的低吟。 他能感觉到,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一场无声但却惨烈无比的战争。 父亲的神力,在修复他破碎的血肉,安抚他受创的灵魂。 而那股来自不死之王的死亡之力,则像最顽固的病毒,不断地吞噬着父亲的力量,并在他体内,构筑起一个个微小的、充满了死寂与虚无的死亡领域。 “好恶毒的力量……” 光龙申珠看着昭明身上那些不断冒出黑烟的伤口,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死灵魔法了。这……这是对法则的直接篡改和污染!” “父亲,昭明他……” “暂时死不了。” 昊天龙帝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 “但想要彻底清除掉这股力量,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 “在此之前,他不能再动用任何一丝一毫的神力,否则他会被这股力量从内部吞噬。” 这让在场的所有龙子,都陷入了沉默。 上百年…… 对于他们这种近乎永生的存在来说,并不算漫长。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损失昭明这样一位顶级的战力,对本就捉襟见肘的震旦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父亲,是我,是我太冒进了……” 妙影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 是她,力主主动出击,也是她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不怪你,妙影。” 昊天龙帝缓缓地摇了摇头,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昭明身上的伤势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不断蔓延的死亡气息,总算被暂时地压制了下去。 “是我,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他的目光,再次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那道远在次元石沙漠深处的充满了嘲弄与玩味的视线,在虚空之中,再次碰撞。 “他窃取了那些古老入侵者的力量,还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魔力变成了神力。”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任何凡人的军队可以对抗的存在了。” “这是一场,属于神之间战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那些还在为昭明的伤势而担忧的子嗣。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天宫之中。 下一秒,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巍京上空数万米之外的、冰冷而又死寂的星空之中。 在这里,他可以不再受到凡间那脆弱的法则的束缚,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作为这个星球最古老的生物的真正力量。 他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宇宙。 然后,他开始呼唤。 他呼唤的,不是魔法八风,也不是阴阳二气。 而是那些漂浮在星海之中,已经沉默了万年的最古老的可被龙族利用的盟友。 伴随着申阳的意志,整个星球的引力场,都开始发生微弱的,但却清晰可闻的紊乱。 在遥远的,凡人视线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小行星带。 一颗直径超过三十公里,通体由高密度的铁镍合金和冰晶构成的、沉睡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巨大陨石,它的运行轨道,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偏转。 它脱离了自己那古老而又平静的运行轨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所推动,开始加速,再加速! 最终,化为一道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足以让神只都为之战栗的赤红色流光,带着足以毁灭整个大陆的恐怖动能,向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向着那片被死亡所笼罩的次元石沙漠,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是昊天龙帝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神通之一。 上一次,他动用这股力量,还是在数千年之前,为了抹除那个已经威胁到震旦的宁和的食人魔王国。 那一击,直接改变了整个哀伤山脉的地貌,也让食人魔这个曾经强盛无比的种族,从此一蹶不振。 现在,他要故技重施。 用这来自天外的,无法阻挡的物理公里,去将那个亵渎了生命与死亡的怪物,连同他那座充满了罪恶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这个世界抹除! 次元石沙漠。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缓缓地抬起头。 空洞的眼眶之中,绿色的火焰倒映着那颗正在飞速接近的、已经占据了半个天空的、如同末日般降临的燃烧星辰。 他能感觉到那颗星辰之上所蕴含的、足以将他这具不朽的神躯都彻底汽化的恐怖能量。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慌和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愉悦。 “终于肯拿出点真本事了吗?老东西。” 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玩味的笑声。 然后,他对着身旁那座已经重新完成了充能的、正在高速运转的巨大机械,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坐标锁定。” “目标,威胁性小行星。” “权限,古圣一级战争协议。” “开火。” 伴随着他的指令,那座位于金字塔底部的巨大机械构造体,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从它核心处冲天而起的光柱,射向那遥远的轨道空间站。 下一秒。 位于星球轨道之上的那座沉睡了万年之久的古圣空间站,它的表面,那无数个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单元,无声地,打开了。 一道道比太阳还要耀眼、还要炙热的、由纯粹的秩序能量所构成的毁灭光矛,从那些发射单元之中,倾泻而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颗正在以无可阻挡之势,坠向地面的巨大陨石。 轰——!!!!!!!! 一场无声的、但却足以让整个星球都为之颤抖的宇宙级碰撞,在大气层的边缘,发生了。 来自天外的陨石,与来自古圣的裁决之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 只有一片纯粹的、足以将视网膜都彻底烧毁的、白色的光。 光芒过后,是如同雨点般,从天而降的、无数燃烧着的陨石碎片。 它们如同亿万颗小型的流星,划破天际,坠向大地。 昊天龙帝那最强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神通,甚至还没能来得及真正地进入大气层,便被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不死凡人,以他万年前见识过的古老入侵者使用的最熟悉的方式给打碎了。 申阳的身影,在星空之中,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并非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下,咬合过猛导致口腔出血。 那个凡人…… 他不但破解了那些古老入侵者的密码,甚至,已经掌握了那座连那些入侵者最忠诚的仆从——蜥蜴人史兰魔祭司们,都只能进行简单操作的轨道战争平台的,部分最高权限!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当年作为龙族的天才,他也不过是偷学入侵者带来的风水地脉与八风魔法自创出了阴阳魔法。 破解入侵者的兵器,对于当时被打得几乎灭族的龙族和其他古老生物来说,即时到现在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甚至,让他那古老而又平静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心境,都产生了一丝裂痕。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去思考这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他那失败的陨石天降,虽然没能对纳迦什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那些如同天女散花般坠落的陨石碎片,却对下方那片广阔的战场,造成了毁灭性的无差别打击。 无论是正在溃败的震旦大军,还是正在追击的亡灵军团,都被这片从天而降的火焰之雨所笼罩。 “退!全军后退!退回南皋!有序撤退,维持阵型。” 昊天龙帝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将自己的意志,传递到了下方每一个正在陷入混乱的震旦士兵的脑海之中。 同时,他张开双臂,将自己那浩瀚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阴阳轮转,乾坤借法!” 伴随着他的吟唱,整个北方战场的魔法之风,都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阴与阳,两种被他分类使用出来的,类似于高等魔法的,构筑了这个世界平衡的能量,被他强行从法则的层面抽离汇聚。 黑白二色的能量气旋,如同两条首尾相接的巨龙,在震旦大军的上空,盘旋、交织,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阵。 所有被这个图阵所笼罩的震旦士兵,他们的身上,都同时亮起了一层由黑白二色光芒构成的、如同实质般的能量护盾。 阴气,为他们带来了钢铁般的坚韧和对痛苦的麻木,让他们可以无视那些灼热的陨石碎片的冲击。 阳气,则为他们带来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和高昂的斗志,修复着他们身上的伤势,驱散着他们心中的恐惧。 这就是震旦帝国最强大的军阵——阴阳宁和化生大阵。 一种足以让凡人士兵,在短时间内,拥有堪比超凡生物般战斗力和防御力的、神迹般的加持。 “就是现在!结阵!反击!” 得到了龙帝亲自加持的震旦大军,士气在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不再溃逃,而是就地结成了一个个厚重而又坚固的圆形盾阵。 长枪如林,刀盾如壁。 他们硬顶着那如同末日般的陨石火雨,迎向了那些同样在火雨中遭受了巨大损失,但却依旧悍不畏死地向前推进的亡灵大军。 一场更加惨烈,也更加血腥的地面绞肉战,在陨石火雨之下再次爆发。 震旦士兵们,在宁和化生的加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的长枪,可以轻易地洞穿亡灵的骨骼;他们的战刀,可以斩开那些构装体坚固的金属外壳;他们的意志坚如磐石,无惧死亡。 就连拉弓的弓箭手,拉弓的力道都大了几分,速度也快了几分。 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之后,他们硬生生地,将亡灵大军那势不可挡的推进势头给遏制住了。 整个战线,再次陷入了一种血腥而又焦灼的对峙之中。 昊天龙帝悬浮在星空之上,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血肉磨坊的战场。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他知道这种僵持并不能持久。 大规模的宁和化生对他神力和本地的魔法之风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他不可能永远地维持下去。 而对方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却可以毫无损耗地,永远地战斗下去。 除非他能找到一种方法,在自己的神力耗尽之前,彻底摧毁对方的根基。 但就在他准备再次积蓄力量,发动下一次神只级的攻击时。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座位于次元石沙漠中心的、属于纳迦什的黑色金字塔顶端。 那座曾经向天空发射过一道光柱的巨大机械,此刻正将它那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引导系统,缓缓地调转向了东方。 对准了,那片正在浴血奋战的他的子民。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不好!”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便将自己剩余的所有神力,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下方那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阵之中,将其的防御力,提升到了极限!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 纳迦什,也缓缓地下达了命令。 “把他们烧成玻璃。” 轨道之上,那座已经彻底苏醒的古圣空间站,再次露出了它那隐藏了万年之久的狰狞獠牙。 这一次,从它蜂巢发射单元中倾泻而出的,不再是用来拦截陨石的密集光矛。 而是一道光矛。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凝聚到近乎实质,通体呈现出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如同死亡本身般静谧的白金色光柱! 这道光柱,以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速度,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无视了大气层的阻碍,精准地落在了震旦大军那巨大的由阴阳二气构筑而成的太极图阵的正中心!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当那道纯粹的光,接触到那片同样由纯粹的法则所构筑而成的防御大阵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所有正在战场上厮杀的生灵,无论是震旦的士兵,还是亡灵的骷髅,都看到了他们至死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那个由昊天龙帝倾尽全力所构筑的、足以抵御凡间一切攻击的巨大太极图阵,在那道白金色的光柱面前,像是被阳光所照射的积雪般无声消融。 阴与阳,两种最本源的法则构成的神力,被来自太空的古老力量,强行分解、抹除、归于虚无。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三秒之后,太极图阵彻底地,消失了。 而那道白金色的光柱,去势不减,依旧沉默而又坚定地,落在了下方那片已经完全失去了任何防护的,震旦大军的阵线之中。 然后开始了四下扫荡。 紧接着。 纳迦什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的一切活人,都在那片纯粹的光芒之中,被彻底地,汽化了。 大地被融化成了翻滚的炽热的琉璃。 数以万计的、正结成密集阵型的震旦士兵,甚至还没来不及感受到任何的痛苦,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甲胄,手中的兵器,脚下的土地,便一同化为了虚无,变成了流动着的炽热液体的一部分。 当那道光柱,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天际之时。 南皋城外,那片原本还算是平坦的广阔平原之上。 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圆形琉璃巨坑。 巨坑的边缘,那些幸存下来的、侥??处于巨大震惊和恐惧之中的震旦士兵们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了不毛之地的,曾经属于他们同袍的阵地,恐慌,在一瞬间引爆了。 “天!天罚!” 一名士兵丢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对着那片光滑得如同镜子般的琉璃地面,疯狂地叩拜着。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地崩溃了。 “跑啊!!!” 更多的人,则是在短暂的呆滞之后,转身不顾一切地向着后方的南皋城逃去。 阵线,几乎是一瞬间就彻底地,崩溃了。 昊天龙帝的身影,在星空之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张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混合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神色,他的嘴角,流下了更多的金色神血。 “纳迦什!” 他遥望着那个站在黑色金字塔顶端的身影,那双蕴含着星辰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刚才的那一击,不但摧毁了他近十万的精锐大军。 更重要的,是通过不正规的法则对抗,利用古圣的力量,将他的神力几乎耗尽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我说了。” 纳迦什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以胜利者的冷酷嘲弄的姿态。 “你救不了他们。” “也救不了你自己。” “好好地看着吧,昊天龙帝。” “看着你的帝国,是如何在我这永恒的秩序面前,一点一点地,被碾为齑粉的。” 说完,纳迦什便不再理会龙帝,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全军出击。” “南皋就在眼前。” “为你的主人夷平它。” 就在北方的两人激烈斗法的时候,在遥远的南方的天离裂土。 当用死爪氏族的水手建立的那庞大的运输舰队,在史库里氏族的舰队的次元闪电炮的攻击下,终于突破了震旦海军那象征性的封锁,在一众鼠人港口管理学的毕业生的指引下,艰难但却成功地,靠上了那座由无数炮灰的血肉和白骨所构筑而成的、位于南地东海岸的简易深水港口之时。 埃斯基刺客还对他那位北方潜力盟友所遭受的惨败,一无所知。 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从巨大的运输船的货舱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他期盼已久的援军身上。 第一批抵达的,是伊克里特派来的、总数超过十万的史库里氏族嫡系部队和附庸氏族的炮灰。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每一个鼠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对战争和次元石的渴望。 紧随其后的,是埃希里加从南地和世界边缘山脉南段“劝说”来的、超过十五万的、由各个军阀氏族组成的混合部队。 他们虽然装备杂乱,纪律涣散,但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悍匪和老兵,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暴虐气息。 但这些,都不是让埃斯基最兴奋的。 他真正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严密保护在船队最中央的几艘特殊运输船上。 当这些船的跳板放下时,走下来的,并非是任何手持兵器的战士。 而是一群群神情惶恐,但却体格健壮,毛发油亮的斯卡文雌鼠! 她们的数量,超过了一万! 每一个,都是由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从他们治下最肥沃的氏族领地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优秀的生育机器。 有了她们,埃斯基就终于可以摆脱对后方遥远的斯卡文魔都的兵员依赖。 他可以在这片新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能够自我循环的、源源不断的兵员生产基地! 除了兵员之外,舰队还带来了另一样让埃斯基欣喜若狂的东西。 一袋袋的、散发着熟悉霉味的、用最新式的制粒机压制而成的、标准化的鼠粮颗粒。 以及,更重要的,那些由他在side1的实验室里,亲自培育出来的、各种高产、速生、并且能够适应各种恶劣环境的,变异作物的种子! “发财了!发财了!yes-yes!” 埃斯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和如同潮水般涌上码头的援军,激动得浑身的白毛都倒竖了起来。 “来人!” 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官,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新来的部队!立刻进行整编!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给我全部投入到天离裂土的基建之中去!” “那些雌鼠!立刻送到西山要塞最核心的、新建立的繁育坑里去!用最好的食物给我喂着!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批新生儿的诞生!” “那些粮食和种子!立刻分发下去!让农业部门把所有能开垦的土地都给我种上!” “快!快!快!” “都给我动起来!” 第526章 各方初期反应 整个天离裂土东海岸的简易港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喧嚣的蚁巢。 兴奋的、充满了渴望的氏族鼠的嘶吼,利爪首领们声嘶力竭的咆哮,暴风鼠监工们和尖牙首领们挥舞鞭子发出的清脆响声,以及蒸汽列车那刺耳的、永不停歇的轰鸣,让埃斯基仿佛听见了最悦耳的隐约。 埃斯基站在码头最高处的指挥塔上,俯瞰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鼠潮。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满足的笑容。 有了这超过二十五万的援军,有了这一万名健康的雌鼠,有了这足以让整个天离裂土在一年之内实现粮食自给的种子,我很快就能在这里繁育出数百万鼠群。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震旦南疆了,就算是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战火,也足以做到。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被押送上运输列车的雌鼠,越过那些正在被搬运上货运车厢的粮食,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纳迦什。 等着吧。 等我在这里,等我用钢铁和次元石,武装起一支百万雄师,我就会亲自去拜访你。 然后把你的骨头架子,拆下来,一根一根地,磨成最上等的骨粉,拿去当化肥!不,那样太危险了,我会把你的骨头粉末,全部送出这个恒星系的轨道的。 就在埃斯基沉浸在这份雄心壮志的豪情之中时。 毫无征兆地。 超越了他所有感官认知的恐怖悸动,从北方传了过来。 那并非是声音,也并非是震动。 而是一种已经足以作用于法则层面,直接动摇了整个现实世界根基的力量,一种埃斯基无比熟悉的力量——三年前他曾经近距离感受过数次。 那一瞬间,埃斯基感觉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了运转。 空气中的魔法八风,在一瞬间,被来自星空的力量强行压制,变成了一潭死水。 埃斯基望向北方的天空,紧接着,一道白金色的光矛,从九天之上在正北方直插而下,狠狠刺入了这颗星球的大地。 他甚至不需要去看,灵魂通过魔法之风带来的讯息,就能知道北方那片土地之上,发生了什么。 山川在蒸发,大地在融化。 数以万计的生命,在一瞬间,连同他们脚下的土地,一同被抹除。 “……” 埃斯基那张刚才还在笑的脸,僵住了。 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一闪闪,那正在急速运转分泌多巴胺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诸神引擎?!” 过了许久,当那股动摇了整个世界的法则余波,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时。 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名词。 埃斯基虽然在三年前见过这玩意儿,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玩意儿会在当下,在震旦的土地上释放出来了。 他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不会吧……” “蜥蜴人来帮龙帝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唯一合理的解释。 毕竟,除了蜥蜴人,还有谁能够控制诸神引擎呢? 这对埃斯基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说,只是龙帝和他的震旦帝国,还有在纳迦什这个强敌在前的情况下,还有一丝谈判裂土封王的可能性的话。 那么当蜥蜴人和龙帝联手,自己这个完全不在大计划之内,只有南地蜥蜴人面前可以接受自己,而且自己还没有完成与蜥蜴人的合约的情况下,必然收到蜥蜴人和震旦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围剿。 “完了。” 埃斯基感觉到,一股寒意从他的尾巴尖一路窜上了后脑勺。 “埃斯基阁下!” “刚才那是!?那是什么?!” 刚才那股力量的爆发,虽然没有波及到南方,但所有对魔法能量敏感的生物,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世界的天平,在那一瞬间都发生了倾斜。 夏海峰甚至感觉,自己体内流淌的那些源于涅芙瑞塔的黑魔法能量,都在那一瞬间,变得迟滞和凝固。 虽然这种感觉很熟悉,三年前夏海峰也感受过,但当时的感觉远没有现在这样强烈。 当时的他还被埃斯基关在side1的地牢内,有次元石的污染和层层大地与岩层的阻隔,他没能亲眼见证诸神引擎两次落在大地之上的神威,自然也就不记得诸神引擎了。 “那是什么?” 埃斯基缓缓地转过头重复了一遍夏海峰的问题,看着夏海峰,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是我们该跑路了的信号s。” “怎么说?” 夏海峰一愣。 “刚才那一道光柱,是蜥蜴人的诸神引擎,这意味着龙帝可能和蜥蜴人联手了。” 埃斯基指了指北方, “这已经不是我们这种级别的玩家,能参与进去的游戏了。”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依旧处于骚动之中的,属于他的数十万“大军”,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被他寄予厚望的。被命名为天离裂土的广袤土地。 “感觉,我们短期在天离裂土封王的幻想,可能要结束了。”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无奈,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办吧。 “我们得立刻,做好从西南山区转进印地的准备了。” “转进?” 夏海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 埃斯基点了点头, “转移前进。” “给人一种,我们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进行一次积极向上的,充满了战略远见的战略转移的感觉。” “你听到大部队要转移了,就比听到大部队要跑路了的感觉来得要好一些。” 他拍了拍夏海峰的肩膀, “去吧,天离王。通知你的人,从现在起把所有向东,向北的基建项目都给我停了。” “把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人力,都给我集中到一件事上。” “打通,通往西方的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山脉,也就是那片充满了雪山和高原人口还有各种野地里的野兽怪兽的山区的所有山路。” “如果山路打不通,那就给我用隧道,从地底下挖过去。” 就在埃斯基这边做好了转进的准备的时候,在遥远的露丝契亚,伊塔扎的最高神殿之内。 长着巨大触须红色巨型蟾蜍,史兰魔祭司——马兹达穆迪,从它那刚刚开始三年的深度冥想之中猛地被惊醒。 它那双如同古老星辰般散发着黄色精光的眼睛,瞬间睁开。 庞大的、无法被凡人所理解的意志风暴,如同海啸般从它的身上爆发而出,席卷了整个城市。 所有的灵蜥,所有的蜥人战士,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匍匐在地,向着那座位于城市中心的神殿金字塔,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马兹达穆迪没有理会这些,它的意志,早已跨越了物质世界的束缚,直接与那张笼罩了整个星球的、无形的地脉网络,连接在了一起。 然后,它感觉到了。 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势力的、陌生的、但却拥有着最高权限的意志,触动了那些悬浮于同步轨道之上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中的一座。 “诸神引擎……被触动了……” 马兹达穆迪的意识,在庞大的信息流中,发出了充满了困惑与不安的波动。 那不是它,也不是任何一位还在这个世界上活动的史兰,所下达的指令。 它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本由古圣亲手写下的,记录了从世界诞生到毁灭所有命运轨迹的,神圣的预言石板。 它试图从那些古老的、充满了谜语和象征的符文之中,找到关于眼前这一切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地点是…… 万年前在大远征中没有围剿干净的土着余孽所聚集的远东? 存活在世的最古老的史兰看向印地和震旦这两个余孽大型聚集地。 原本在世界的清理计划中,这两处本就是不知道多久以后,就要清除的区域,只有纯正的古圣造物,比如人类,食人魔,才能留存于世界上,龙类和其他旧世界的生物,尤其是这类负隅顽抗的旧世界的生物是不被允许的。 现在诸神引擎却提前发动了…… “这是大计划的一部分吗?” 没有答案。 石板之上,关于这一刻的未来,是一片模糊的,充满了混沌与未知的空白。 联想到这些天增多的镇压死灵复苏的报告,与触动诸神引擎的信号之间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马兹达穆迪陷入了沉思。 是否应该干涉呢? 先召集史兰们开个会吧。 在蜥蜴人准备开会,也许需要准备许久的同时,混沌魔域。 那片由纯粹而无序的情感和能量所构筑的,超越了凡间一切时空法则的永恒之地。 在北方那场神只级的战争,达到顶点的瞬间。 那道由纯粹的秩序与毁灭构成的光矛,撕裂的,并不仅仅是现实世界的大气层。 它的余波,同样震动了,那层分隔了现实与虚幻的脆弱的障碍。 奸奇的水晶迷宫之中。 变幻莫测的、司掌着阴谋与变化的诡异之主,祂那由无数个过去和未来的可能性所构成的巨大眼球,愉悦地,眨动了一下。 无数面能够映照出不同命运轨迹的镜子,在祂的周围破碎又重组。 “是的,” 由一千个不同的、充满了矛盾与欺诈的,也同时说道。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是祂的计划吗?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这一刻起,这就将成为祂计划的一部分,这之前是无数种变化,之后也同样是无数种变化。 恐虐的黄铜堡垒之中。 那位坐在由亿万个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的永恒血神,感受着遥远的凡间,那数以万计的灵魂,在一瞬间,被毫无意义地抹除,连作为祭品的机会都没有时,他并不感到欣慰,他之感到愤怒,那些头颅,本可以由勇士取得,现在会在卑劣的魔法与远程攻击武器之下,化作了灰尘。 暴怒攫住了恐虐遵从纯粹的杀戮与荣耀的意志。 “吼——!!!!” 一声足以让整个混沌魔域都为之颤抖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战意的咆哮,从黄铜王座之上响起。 声音,在由无数哀嚎的灵魂组成的血色云层之中,化为了一个简单,而又致命的命令。 “准备!向着这最大的战场,立刻,进发!” 在那里,将会有更多的头骨,可以被收集。 将会有更多的鲜血,可以被流淌。 无论是那些该死的龙,还是那个该死的不死者,就是是骨头,也应该贡献出它们的颅骨! 他们都将在恐虐的怒火面前,被尽数屠戮殆尽! 纳垢的花园之中。 那位慈祥的、充满了腐败与新生气息的瘟疫之主,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花园里,一朵刚刚才从一具巨人腐烂的眼眶中生长出来的、散发着七彩霉菌孢子的美丽花朵。 但当纳迦什召唤的那道光矛降临时。 他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如同腐烂肉块般的脸上,仍然露出了厌恶和不满的神情。 “死亡……” 祂用一种充满了悲悯和慈爱的,如同父亲般的语调缓缓说道, “不是终结,也并非静止。” “死亡,只是另一段更加美妙的,充满了无限生机的,循环的开始。” “而那个傲慢的凡人。他想要的,却是让这美妙的循环彻底停滞。” “他想要让一切,都归于冰冷而无趣的,永恒死寂。” “这,是不可原谅的。” 祂缓缓地,站起身。 祂那由无数浮肿的脓包和增生的肿瘤构筑而成的、庞大无比的身躯,每动一下,都会从身上滴落下无数混合着剧毒与生命之力的粘稠液体。 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瞬间便催生出一片片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由各种奇异菌类和瘟疫植物组成的、扭曲而又美丽的小花园与大量的相识肥胖的脓肿小精灵一样的纳垢灵。 “我的孩子们,” 祂对着那些环绕在自己身边的、同样充满了慈爱与奉献精神的瘟疫使者们,缓缓地,说道。 “去吧。” “为了世界上的所有生灵。” “为了你们祖父。” “去把祖父的爱与慈悲,播撒到那片被死亡所污染的土地上。” “去阻止这万恶的死亡!” “是,祖父总是爱着众生。” 纳垢恶魔们乐呵呵地接受了任务,然后趁着现实壁障最为脆弱的时候,从瘟疫花园,召集了前所未有的规模的瘟疫大军,向着南方的震旦进发。 甚至于,在色孽的六环之域中,永恒的欢愉王子,堕落的黑暗亲王,正半躺在由无数活生生的,还在不断发出削浑申寅的精灵奴隶的身体所构筑而成的华美软塌之上。 祂漫不经心地,品尝着由一个黑暗精灵女术士的灵魂所酿制而成的美酒。 当那道光矛,将数万凡人的灵魂,连同他们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欲望,都在一瞬间彻底抹除时。 祂那张总是挂着慵懒而又邪魅笑容的,雌雄莫辨的完美脸庞,沉了下来。 “无聊。” 祂伸出那纤细而又充满了诱惑力的、长着利爪的手指,将手中那只由灵魂水晶打造而成的酒杯,不耐烦地捏成了粉末。 “实在是,太无聊了。” 祂缓缓地,坐直了身体, “那个庸俗的凡人,他这是想干什么?把所有有趣的小玩具,都给我弄坏吗?” “一个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欢愉,没有了欲望,没有了爱恨情仇的世界。” “那个孤岛一样的美丽小世界,那不就变成了一个比最无聊的地狱,还要无聊一万倍的垃圾场了吗?” 祂那双如同紫色星辰般的眼眸,扫过下方那些匍匐在地、因为祂的不悦而瑟瑟发抖的恶魔仆从。 “我们,可不能让人间的游乐场,就这么没了呢。” 祂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之力。 “去。” “去找到这一世,唯一同时得到吾等四神祝福的孩子。” “召集我们最强大的冠军和最华丽的军团。” “是时候,发起一场盛大的远征了。” 混沌四神,因为一个共同的敌人,达成了一份脆弱的、充满了各自算计的暗中协议,。 伟大的游戏,暂时中止。 现在,是狩猎的时间。 他们的意志,化为四道看不见的神谕,撕裂了混沌魔域的壁障,降临到了现实世界之中,那片被永恒的风雪和无尽的战斗所笼罩的,北方废土的,最深处。 一座由黑曜石和黄铜构筑而成的、被无数痛苦的灵魂锁链所捆绑的巨大要塞——不朽之城,坐落在这里。 城市的正中心,最高大的、插满了所有被征服的部落旗帜的竞技场之内。 一场血腥的、为了决出最强者的角斗,正在进行。 最后一个站着的,是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几乎有三个普通人类那么高的诺斯卡狂战士。 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充满了亵渎气息的混沌符文刺青。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破烂的兽皮战裙,手中,握着一把比他自己还要高大的、还在滴着血的巨大战斧。 在他的脚下,是数百具被他亲手砍倒的、来自于不同部落的混沌冠军的尸体。 他就是这片土地上无可争议的王者。 他就是这个时代,所有混沌信徒所崇拜的偶像。 他就是,这一世的混沌永世神选。 凯尔.萨乌尔。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战斧,对着周围那些正在为他欢呼的、数以万计的混沌部落勇士,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就在他的声望和力量,都达到顶点的这一刻。 四道颜色各异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混沌神力光柱,从天而降,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蓝色的,属于奸奇的智慧与诡计,让他的大脑,在一瞬间,理解了世间所有的阴谋与魔法。 红色的,属于恐虐的愤怒与力量,让他的肌肉,在一瞬间,膨胀到了足以与巨龙角力的地步。 绿色的,属于纳垢的坚韧与慈悲,让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百病不侵,无惧任何的伤痛。 紫色的,属于色孽的魅力与迅捷,让他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比最致命的刺客,还要迅捷和优雅。 四神的神力,在他的体内,交织,融合。 将他从一个凡人勇士的顶点,强行地,推向了半神的领域。 当光芒散去时,凯尔.萨乌尔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双瞳,已经不再是凡人的颜色。 而是如同烈焰一眼炽热的红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被混沌神力彻底改造过的充满了力量的手,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撕裂世界的力量,便知道自己作为永世神选的使命,终于在这一刻被正式地激活了。 “集结,北境所有的部落。” 他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四个古老而又恐怖的存在,通过他的喉咙,同时发出的声音。 “伟大的远征……开始了。” 第527章 得到情报后的鼠鼠 战争的号角,在北方的永恒冰原之上吹响,其声势之浩大,足以让最坚固的山脉为之颤抖,让最汹涌的海洋为之咆哮。 但这来自世界另一端的风暴,此刻还未能吹到遥远的东方大陆。 天离裂土,那座刚刚才被命名为齿轮港的简易码头上,埃斯基还在为自己刚才那充满远见的转进提议而感到沾沾自喜。 夏海峰站在他的身旁,脸色依旧苍白,他还在消化刚才那足以颠覆他三观的恐怖见闻,以及埃斯基那套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但怎么想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转进理论。 “可是……阁下。” 夏海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下方那些刚刚才抵达这片新大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各自的利爪首领驱赶着投入到新一轮高强度基建工作中的数十万鼠人援军。 “我们……我们真的要放弃这里吗?” “我们刚刚才打赢了一场大型战役,刚刚才和震旦人达成了协议,刚刚才把所有的家当都搬到这里……”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这片天离裂土,虽然贫瘠,虽然危险,但这是他夏海峰,摆脱了震旦皇室的束缚,亲手打下来的第一片基业,是他未来建立不朽王国的根基。 现在就这么放弃,让他如何甘心? “谁说要放弃了?” 埃斯基瞥了他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说的,是做好转进的准备,不是现在就打包跑路。” “懂吗?准备!” 他伸出三根覆盖着白色皮毛的爪指,在夏海峰眼前晃了晃。 “这就跟下棋一样,你得时刻想着后面的三步,甚至十三步。我们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但这都是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之上的。” 他指了指北方。 “这个平衡,就是北边那个骨头架子和龙帝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他们打得越凶,打得越久,我们在这里发展的空间就越大,时间就越充裕。” “但刚才那一炮,彻底打破了这个平衡。” 埃斯基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的是蜥蜴人插手了,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帮脑子一根筋的冷血爬行动物,做事从来不讲逻辑,只认他们那套狗屁不通的‘大计划’。在他们的计划里,我们这种充满了变数的混乱生物,优先级估计比纳迦什还要高。”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北方战局出现任何对我们不利的变化,我们就得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带着我们所有的核心资产和技术人员,从西南方向,转移到那片更加混乱,但也更加广阔的印地次大陆去。” “在那里,各路牛鬼蛇神打成一锅粥,谁也顾不上谁。最适合我们这种新兴势力浑水摸鱼了。” 他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充满了深邃的战略远见。 埃斯基甚至说服了自己,觉得涅芙瑞塔第一步就打震旦太蠢了,应该先在印地搞事的。 不过,没办法,盟友npc搞的烂活,哪一次不需要玩家来背负了?最后变成齐宣王,已经是游戏的日常操作了。 但夏海峰总觉得,这套说辞的背后,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正在监督鼠人劳工的吸血鬼监工。 这些午夜贵族们,在经历了前段时间那场亡灵骚乱和埃斯基的严厉警告之后,如今都表现得异常恭顺和卖力。 但夏海峰知道,这种恭顺只是表面的。 他能感觉到,在这些同族的内心深处,依旧燃烧着不甘的火焰和对那个鼠人若有若无的敌意。 也许…… 也许埃斯基所谓的转进,并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北方的神仙打架。 更是为了防备,自己身边这群名义上的盟友。 把整个势力的重心,向着一个远离尼赫喀拉,也远离他们传统势力范围的全新区域转移。 这本身就是一种分化和削弱。 这只老鼠,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信任过我们。 这个念头,让夏海峰的心中感到一阵冰凉。 就在指挥塔上的两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之时。 一道黑色的、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后。 那是一名艾辛氏族的刺客,他的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的风尘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单膝跪地,将一份用特殊蜡封密封的竹筒,恭敬地,递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主人。” 刺客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来自北方的,最紧急的情报。” 埃斯基心中一凛,他能从这名最精锐的艾辛刺客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把夺过竹筒,捏碎了上面的蜡封,抽出了里面那卷薄如蝉翼的鼠皮纸。 鼠皮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几行用斯卡文的秘文写成的、触目惊心的短句。 “目标确认:纳迦什。” “纳迦什已控制神罚之光一般的魔法,重复,纳迦什降下神罚的魔法。” “龙帝的神通星辰陨落被其在轨道上直接击碎。” “后续轨道打击已将震旦远征军主力近十万部队彻底蒸发。” “镔龙昭明重伤濒死,被龙帝救回。” “震旦大军全面溃败,已退守南皋,但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震旦告急。” …… …… …… 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捏着那张薄薄的鼠皮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瞬间被石化了的雕像。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诈与狂热光芒的血红色鼠眼此刻瞪得浑圆。 夏海峰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不敢置信、惊骇欲绝,以及一丝……他看不懂的,仿佛是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 “阁下……?” 夏海峰试探性地,轻声呼唤道。 “怎么了?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埃斯基没有回答他。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运转着,试图处理那几行短句之中所蕴含的恐怖信息。 纳迦什……控制了……诸神引擎…… 轨道打击……十万部队……蒸发…… 震旦……告急…… 这几个词,反复蹂躏着他的认知。 他之前所有的,基于蜥蜴人插手这个错误前提所做出的,所有推演,所有备用方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堆可笑又毫无意义的垃圾。 现实,比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坏的剧本,还要坏上一万倍。 那个骨头架子…… 他不但初步获得了神力,他甚至,还掌握了那些古圣的遗产! 那可是诸神引擎啊! 是古圣用来格式化星球和改造星球的终极武器! 即便是混沌四神最强大的恶魔军团,只要大漩涡没有完全被破坏,在这玩意儿的面前,也只有被烧成玻璃渣的份。 而现在,这个本应被用来秩序阵营的最终决战兵器,落到了一个一心只想把整个世界都变成墓地的疯子手里。 这已经不是掀桌子了。 这是直接把整栋赌场都给炸了! “转进……?” 埃斯基的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自己刚刚才提出来的那个词。 转进印地? 往哪儿转? 在轨道打击面前,这个星球上,还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吗? 他今天可以一炮把十万震旦大军烧成玻璃。 那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动动念头,把自己的西山要塞连同下面的地下城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答案,是肯定的。 纳迦什可不会和三年前的蜥蜴人一样,因为找不到他的具体所在就放弃杀死他,转而去攻击纳迦什了。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埃斯基。 跑? 不行。 绝对不行。 现在跑,就是等死。 坐以待毙,更是愚蠢。 唯一的……唯一的生路…… 埃斯基的脑海中,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有些涣散的鼠眼重新聚焦。 “夏海峰。”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轻佻和调侃,变得异常的沙哑。 “你说得对。” “我们不能放弃这里。” 他猛地,将手中的那卷鼠皮纸揉成一团,然后将其中的信息,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旁边那个还处于茫然状态的吸血鬼。 当夏海峰听完那短短几句话时,他的反应比埃斯基刚才还要不堪。 他的双腿一软,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他会当场瘫倒在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刚变成死人的时候还要惨白。 “这……这不可能……您……您是在开玩笑的,对吗?”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那张英俊但却充满了恐惧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听着!蠢货!现在不是你在这里发抖的时候!” “要是龙帝输了!震旦完了!我们脚下这块地,就是那个骨头架子的下一个目标!” “我们现在,和他,隔着一个已经被打残了的震旦!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唯一的生路!” “就是在他彻底消化掉整个震旦,腾出手来收拾我们之前主动出击!” “我需要北上!支援震旦!” “什么?!” 夏海峰彻底地,被埃斯基这个疯狂的提议,给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支援震旦? 支援他们刚刚才打生打死的敌人? 去对抗一个,连神龙!天帝!昊天龙帝!都打不过的,拥有着天罚般力量的恐怖存在? 这不是去支援。 这是去送死! “你疯了吗?!埃斯基!” 他终于忍不住,对着这个比疯子还疯的鼠人,嘶吼道。 “我们凭什么?!就凭你们这二十几万刚刚才下船的杂牌军?!就凭你区区三十万的总兵力?就凭我的几万部队,就能去对抗那个怪物?!我们连他一次攻击都顶不住!” “我们是顶不住!” 埃斯基非但没有否认,反而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但有人能顶得住!”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疯狂交织的光芒。 “龙帝!他还活着!那八条神龙也都还活着!” “震旦的战争潜力,远远没有被耗尽!他们还有数以百万计的、可以被动员的军队!我也要有数百万可以动员的部队!” “他们和我现在缺的,不是力量,不是勇气,而是时间!”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去给动员更多部队这件事情,争取哪怕多一天,多一个大角鼠时的时间!” “用我们的炮灰,用我们所有的一切,去填补他们在正面战场上那道已经被撕开的巨大缺口!” “只有缓过这口气,只有让他们能够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线!我们才能在这场末日的天灾面前,获得那么一丝一毫的喘息的机会!” “这是我们唯一的自救之路!” “唇亡齿寒的道理,你这个读过书的震旦皇子,不会不懂吧?!” 夏海峰被他这番话,给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这个鼠人,到底是一个深谋远虑的家伙,还是一个准备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赌徒。 “传我命令!” 埃斯基不再理会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吼道。 “立刻!马上!去把震旦的那个叫卫炎的将军,给我请……” “不,给我绑过来!” “就告诉他!我们之间的协议,现在就是一张废纸!他老家都快被人偷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大头蒜!” “还有你!夏海峰!” 埃斯基再次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立刻去!把卡勒斯,把你手下所有还能打的吸血鬼,都给我集结起来!” “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我们所有的机动部队,都完成战前动员!” “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吸血鬼!如果他们不想在三天之内,就被纳迦什格式化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战斗傀儡!那就把他们所有的家底都给我拿出来!” “这一仗,我们所有人,都得all-in!”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我就先把他格式化了!” 说完,他便再也不顾夏海峰的反应,如同旋风般冲下了指挥塔。 整个齿轮港,再次被他那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咆哮声所笼罩。 无论哪一个震旦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居然会有一群由叛军和怪物所组成的“勤王”大军,即将发动远征。 当卫炎被一队杀气腾腾的艾辛氏族刺客,请到西山要塞的核心指挥部时,他的脸上,还带着宿醉后的疲惫和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 这半个月来,是他南征以来,过得最安逸的一段日子。 双方严格地遵守着停战协议,没有发生任何的摩擦。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种控制着运河闸口和渡口,和叛军隔江而治的局面,也并非不可接受。 至少,他的部下,不需要再牺牲任何生命,就钉死了这个鼠人,只需要等北方的殿下与陛下处理完战乱,就能来解决这个鼠人。 只是今天,他终于知道,怪物们都是不讲信用的,一开始就不该把停战当回事,该坚持进攻,干掉这个该死的鼠人的…… 当他走进指挥部,看到埃斯基那张充满了狂躁与凝重的脸,以及旁边那张同样失魂落魄的夏海峰的脸时。 他知道,虽然可能情况和他想的不同,但好日子到头了。 埃斯基没有说任何的废话,只是将那份来自于艾辛氏族的战报,直接丢到了他的面前。 “看看吧,卫炎将军。” “这就是你那道坚不可摧的北方长垣。” 卫炎疑惑地,捡起了那份鼠皮纸。 然后,他的表情便和半个大角鼠时之前的夏海峰一模一样。 只不过,在他的震惊与恐惧之中,还多了一份,源于震旦帝国军人的悲恸与屈辱。 “不……不可能……陛下他……”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的皇帝,你的神,已经输了第一回合!” “现在,轮到我们这些凡人,上场了。” “我不管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愿不愿意。从现在起,你,和你手上那十几万残兵,都被我征用了。” “我们要立刻北上!支援南皋!” 卫炎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 开什么玩笑? 让他这个帝国的大将军,率领帝国的军队,去听从一个鼠人,一个邪恶的异种族,一个叛军首领的命令?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埃斯基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时,他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 对方说的,是真的,他也知道,在帝国危如累卵的现在,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528章 埃斯基的战争计划 卫炎挺直了自己那因为屈辱而有些佝偻的脊背,帝国将军的尊严让他无法在这个异族的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软弱。 他抬起头,迎向埃斯基那双充满了压迫感的血红色鼠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我答应。” 这简单的四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卫炎,和他身后的这支曾经代表着帝国荣耀的南征大军,就彻底地沦为了这个鼠人手中的棋子。 但这盘棋,关系到整个帝国的生死存亡。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挥了挥爪子。 “给我们的盟友,卫炎将军,安排一间最好的休息室。” “顺便,把他那些还在营地里发呆的部下,都给我请过来。” “告诉他们,他们除了东河诸侯的那点家底意外,从现在起,他们的粮草、弹药、军饷,都由我们史库里氏族全权负责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卫炎那张已经铁青的脸,转身,向着指挥部的更深处走去。 夏海峰脸上失了魂一般僵硬,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北上勤王? 支援震旦? 对抗那个连龙帝都无法战胜的怪物?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由钢铁和岩石构筑而成的冰冷隧道,回到了埃斯基那间巨大而又凌乱的私人实验室。 夏海峰看着眼前那些闪烁着危险电弧的次元石发生器,那些在培养皿中蠕动着的、不知名的变异生物,还有那张铺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复杂图纸的巨大工作台,心中那股不真实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北方的惨败,埃斯基的疯狂决定,都不过是这个鼠人在他的实验室里,用炼金药剂制造出来的一场幻觉。 “你怎么想的?” 终于,夏海峰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恐惧而显得有些沙哑。 “那种毁灭性的力量……你真觉得,我们能够插手吗?” “当然有可能。” “任何力量,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的无敌,多么的不可理喻,它都有其存在的逻辑和运行的规律。” “而只要有规律,就一定有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夏海峰。 “就比如那个蜥蜴人的诸神引擎。” “即使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能够破解古圣的战争平台,但他想要发动那种级别的轨道打击,他就不可能绕过两个最基本的环节。” 他的眼中是属于工程术士的自信。 “发送指令的机器,与引导打击的机器。” “只要我们能找到,并摧毁那东西,那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那东西肯定在他的身边!” 夏海峰立刻反驳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几分, “在他的黑色金字塔里!在他的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的重重保护之下!你要怎么冲过去?在你冲到他面前之前,就会被那道毁灭性的光束,连同你脚下的土地一起,烧成玻璃了!” “说得没错。” 埃斯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所以,正面强攻,是最愚蠢,也是成功率最低的方法。” 他缓缓地,走到了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巨大无比的、由无数张兽皮纸拼接而成的、极其详细的世界地图。 “所以,我们还有第二种方法。” “一种,震旦没有,但我有的方法。” “什么?” 夏海峰下意识地问道。 “你看看这个。” 埃斯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根长长的指挥棒,指向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帝国的广袤土地。 “震旦的龙类,是这个星球上的原生物种。” “他们的力量,源于这片土地,源于那些被他们称之为‘风水’的地脉能量。” “这使得他们在这颗星球的大气层之内,拥有着近乎神只般的力量,可以呼风唤雨,操控法则。”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种与星球本身的深度绑定,让他们产生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的指挥棒,缓缓地,向上移动,越过了地图的边界,指向了那片代表着无尽星空的空白区域。 “他们离不开这颗星球。” “他们不具备依靠自身的力量,摆脱星球引力,飞行到轨道之上的能力。” “更别说,抵达那些古圣的战争平台所在的、需要精确计算轨道的同步轨道了。” 埃斯基缓缓地转过头,看着那张已经陷入了沉思的英俊脸庞,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了恶劣与自负的笑容。 “现在你猜猜看。” “在这方圆两万里之内,谁有这个能力?” …… …… 夏海峰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埃斯基,那双总是充满了忧郁和算计的蓝色眼眸,此刻瞪得浑圆。 一个荒诞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你……?!” 他的嘴唇,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错。” 埃斯基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得意。 “就是我,yes-yes。” “我之前已经用我的大宝贝儿进行过对震旦西大营的一万八千公里的超远距离制导打击,重新改装一下,入轨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我的指导系统,不是硬件。” “所以,需要强者亲自驾驶火箭去登上古圣的战争平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夏海峰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转身,向着实验室的最深处走去。 “跟我来。” “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杰作。” 夏海峰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他的大脑依旧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只能机械地处理着刚刚听到的那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 火箭?入轨?导航系统? 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们穿过了一条由各种正在运转的、发出刺耳噪音的实验装置所组成的狭窄通道,最终,来到了一扇由厚重的次元合金打造的、足有十米高的巨大闸门前。 埃斯基在那扇闸门旁边的一个复杂的控制台上,输入了一长串扭曲的斯卡文符文密码。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液压杆运动声,巨大的闸门,缓缓地向上升起。 门后,并非是夏海峰想象中的任何武器库或实验室,而是一片钢铁与水晶的森林。 这里是一个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地下洞穴都要庞大数倍的巨大空间,穹顶之上镶嵌着数以万计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晶体,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这片光芒之下,矗立着的,是一台他看不懂的东西。 一台由无数的金属框架、玻璃管道、如同蜘蛛网般缠绕交错的铜线和水晶棱镜所构成的、占据了足足有三个标准洞穴大小的巨大机械。 无数的蒸汽从机械的各个接口处喷涌而出,汇合成一片白色的、充满了硫磺气息的迷雾,在机械的底部翻滚。 数以千计的、身穿白色工作服,准确的说,白大褂和白帽子的史库里书记员和工程术士学徒,如同勤劳的工蚁般,在这台巨大机械的各个层面之间穿梭、攀爬,进行着某种夏海峰看不懂的,但非常复杂的动作。 夏海峰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作为曾经的震旦皇子,他见识过天机阁最精巧的造物,也见过丹鼎司最宏伟的丹炉。 但眼前这个东西,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它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武器,也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工具。 “这就是我超越那个骨头架子的希望。” 埃斯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骄傲,他张开双臂,说道, “它叫做,计算机,也叫做,电脑,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深思。” “这是一台,理论上,可以计算出世界所有可能性,并推演出最优解的,超级差分机。” “纳迦什那个混蛋,从我这里偷走了我的知识,我的记忆,也许能领先我一步。但这台机器,足够让我反超他,我才不管会不会诞生什么叛乱呢。” 埃斯基指着那台还在发出低沉轰鸣的巨型机器。 “这台电脑,它的内存和算力,足以让我对未来一百年内,所有可能发生的战争,进行上亿次的沙盘推演,并为我找出胜率最高的打法。” “它也可以为我设计出更高效的武器,更稳定的次元引擎,更完美的基因序列。” “当然,也可以为我的火箭,计算出一条能够精准抵达九天之外的,完美轨道。” 说完,埃斯基便带着依旧处于失魂落魄状态的夏海峰,走到了另一片规模稍小,但构造更加精密的区域。 这里,矗立着另一台体积只有刚才那台巨型差分机百分之一,但复杂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机械。 “而这个。” 埃斯基指着眼前这个大约只有一辆战车大小,通体由黑色的金属和更加致密的磁环阵列构成的机械, “就是即将要被安装到大宝贝儿的,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夏海峰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相对娇小的造物,又看了看远处那台如同山峦般的巨型主机,下意识地问道。 “这……这两个,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当然不一样!” 埃斯基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着他。 “‘深思’是用来进行大规模、高精度计算的大规模计算机,是我们所有科研项目的地基,储存空间甚至超过了1mb。而眼前这个小玩意儿,只是一个执行终端。” 他敲了敲那台便携式计算机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你别看它小。为了把它塞进火箭那有限的空间里,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我给你看看它的脑子你就知道了。” 埃斯基领着夏海峰,走到了这台便携式计算机的侧面,那里,一面巨大的金属外壳已经被打开,露出了内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密结构。 夏海峰看到了。 那是由数以十万计的、比指甲盖还要小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微小磁环,如同鱼类的鳞片般,密密麻麻地,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面巨大的电路板之上。 而在这些磁环阵列之间,还有着数不清的、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金线,如同神经元般,将这些微小的单元,连接成一个复杂而又完整的整体。 数十名最心灵手巧的史库里书记员,正戴着由水晶打磨而成的放大镜,手中拿着如同绣花针般纤细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对那些微小的磁环,进行着某种夏海峰完全无法理解的调整。 他们的动作,轻柔而又精准,像是在刺绣一幅最复杂的丝绸上的皇家刺绣。 “看到了吗?这就是它的大脑。” 埃斯基指着那些正在工作的书记员。 “我称之为‘物理比特编程’,我亲自用汇编语言设计的。” “说起来也是奇妙,我还是人类的时候,完全看不懂那些天书,成为鼠人以后,却可以用远快于人类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过往的记忆碎片中,将这门语言学会。” 埃斯基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介绍道, “每一个微小的磁环,都代表着一个信息的‘是’或‘否’。通过改变这些磁环的磁极方向,我们就能将复杂的程序和指令,用最原始,但也最可靠的方式,写入到这台计算机的‘大脑’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的繁琐,也极其的耗时。为了将一套完整的‘升空-变轨-对接到站’程序写入进去,需要上百名最熟练的书记员,不眠不休地工作上整整十天。” 他指着旁边一个如同织布机般的巨大装置,上面插满了写满了各种奇怪符号的打孔卡片。 “我们还得用这种最原始的打孔机,将‘深思’主机计算出来的海量数据,转化为可以被这些书记员所理解的编程指令,然后再让他们像绣花一样,一点一点地,把这些指令‘绣’到那些磁环之上。” “就是这样一套原始到可笑的系统。”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这台便携式计算机,它的内存,‘足足’有14kb。它的储存空间,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2kb。” 夏海峰完全听不懂这些单位代表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埃斯基那充满了凡尔赛的语气中,感受到这台机器的强大。 “而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埃斯基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它的算力,极其有限。只能执行我们事先设定好的固定程序。” “一旦在升空过程中,遭遇到任何我们没有预料到的突发情况,比如,遭遇了小型的太空陨石撞击,或者纳迦什在轨道上设置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魔法陷阱。” “这台笨拙的计算机,将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只会在几秒钟之内彻底死机。” “所以。”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夏海佩。 “它需要一个大脑,一个活着的、拥有强大意志和丰富战斗经验的、能够代替它做出瞬间判断的,真正的飞行员。” ”在必要的时候,这个飞行员,需要手动地,接管整个火箭的控制系统。根据自己的判断,计算出新的轨道,输入新的指令,规避未知的危险。” “而经过我用‘深思’进行的推演。”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这枚塞满了计算机和求生设备,还要留下足够的燃料进行变轨和返回大气层的火箭。它最终剩下的有效载荷,刚好,足够装下一到两个,体型不超过正常人类大小的生物。” 夏海峰终于明白了。 彻底地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飞行员,不仅仅是驾驶员,更是整个任务的核心,是活着的电脑。 这项任务,对执行者的要求,高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 不但要拥有神只级的力量,足以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超自然威胁。 还要拥有最顶尖战士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 甚至,还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那些常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关于轨道和航行的复杂知识。 “而我们的火箭……” 埃斯基似乎还嫌给他的震撼不够,他又领着夏海峰,来到了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另一侧。 那里,矗立着一座更加高大、更加令人望而生畏的建筑。 一座高达百米的,由黑色的钢铁和耐火材料构筑而成的巨大发射塔。 而在发射塔的中央,一枚通体由附魔木材打造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如同利剑般直指穹顶的巨大火箭,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的脚手架和维修平台,大量的爪工和工程术士,正在对其进行着最后的组装和调试。 “新一代的大宝贝,怎么样?是不是很帅?当时你看到这玩意儿在震旦西大营爆炸的时候,是不是感觉简直是上苍在庇佑你?没想到是我发射的武器吧?” 埃斯基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说道。 “以我目前掌握的全部技术打造的,三级推进,可返回大气层的轨道运载火箭。” “它的燃料,是由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液化后,混合了十几种我独家秘方的炼金催化剂之后,提炼出来的液态推进剂。足以让它在十五分钟之内,突破这颗星球的引力束缚,进入近地轨道。” “当然。” 他耸了耸肩, “这种级别的燃料,消耗也是巨大的。每一次发射,所需要的次元石,都相当于制造一枚末日火箭的量。” “不过好在,跛子峰现在是我的了。用来制造燃料的那些低品质次元石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我不天天想着拿那玩意儿当炸弹丢,就绝对足够。” “经过我初步的计算,以我们目前所有的资源和产能。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内,我们最多,能够制造并发射十五枚这样的火箭。” “十五枚?” 夏海峰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数字,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 这意味着,他们有十五次,可以尝试的机会。 但埃斯基接下来的话,却将他那刚刚才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浇灭。 “但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十五枚火箭,都是用来对付纳迦什控制的那一座空间站的吧?”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这一次,他的指挥棒,指向了那片代表着无尽星空的,更加广阔的空白区域。 “你以为,那些古圣,只在震旦的头顶上,放了一个武器平台吗?” “为了能够对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进行全天候、无死角的监控和打击。一个覆盖了所有主要文明区域的,由至少三座,甚至更多的同步轨道战争平台组成的全球打击网络,才是最基础的配置!” 他在地图上,那代表着露丝契亚、奥苏安、旧世界乃至于尼赫喀拉的上空,重重地,画下了几个鲜红的叉。 “纳迦什现在,只是因为他身在震旦次元石沙漠,所以最方便地,控制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一座平台!” “但其他的呢?它们现在,还处于无主状态!” “一旦我们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攻击他那座平台之上。你猜,纳迦什会怎么做?” 夏海峰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他不用想都知道答案。 纳迦什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在他攻击自己平台的时候,迅速地,用同样的方法,去抢夺其他平台的控制权。 到时候,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一座,而是数座,甚至十几座,能够随时随地,从他们头顶上降下毁灭光矛的,死亡天基武器。 那将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所以。” 埃斯基的语气,变得无比的严肃, “我们的第一步,根本就不是去攻击纳迦什。” “而是抢!抢时间!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抢在他把他的脏手,伸到其他平台上去之前!我们必须,先把那些还处于沉睡状态的平台,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和他,站在一个相对平等的,可以相互用核武器进行威胁的棋盘之上!” “所以……” 夏海峰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十五枚火箭,大部分,都是要去抢占其他平台的?” “没错!” 埃斯基重重地点了点头。 “按照我的初步推演,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率,以及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至少需要派出九枚火箭,去抢夺另外三座位于关键轨道上的平台。每一个平台,三枚火箭。一枚主攻,两枚备用或用于支援。” “剩下的六枚,才是我们用来对付纳迦什那个平台的,最后王牌。” 他看着夏海峰, “而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和重要性,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正因为如此,它绝对不能,也绝对不可能,交给那些震旦朝廷来做。” “我不信任他们。” 埃斯基的话,斩钉截铁。 “我无法保证,当他们掌握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之后,他们会不会第一个,就调转炮口,先把我们这些‘妖物’给清理干净。” “所以。” 他的目光,扫过了夏海峰,仿佛也穿透了空间,看到了远在side1的赫卡蒂,以及那些还在天离裂土的、属于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吸血鬼们。 “执行这项前期夺取任务的,必须是我们的嫡系。是我能够绝对信任的,和我们被死死绑在同一条船上的盟友。” “我的人,你的人,还有,涅芙瑞塔,阿卡迪扎的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了,这是一场会影响未来世界权力格局的,瓜分古圣遗产的豪赌。 “那……最后攻击纳迦什平台的任务呢?” 夏海峰艰难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座平台,必然已经被纳迦什那家伙,用他最恶毒的死灵法术和陷阱,改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空中堡垒。” 埃斯基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无论是我们谁的人,单枪匹马地冲上去,都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最终攻击那个平台的,必须是所有领域的最强者。一支由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拥有神只级力量的存在,所组成的,斩首小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震旦的土地。 “震旦的神龙们。” “他们的力量,虽然被束缚在这颗星球之上。但地脉给他们带来的强大肉体,也使得他们的战斗力和强度,正好足以在短时间内,硬抗住那座平台的防御系统,为我们后续的攻击,创造出机会。” “当然,”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高等精灵的星耀龙,理论上也行,但据我所知,那些已经归顺古圣一系的龙类们,并没有像是震旦的这些龙一样,学会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变成可以塞进火箭里的人形。” 夏海峰沉默了。 埃斯基的整个计划,环环相扣,逻辑清晰,甚至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从技术的可行性,到战略的部署,再到人员的分配,他几乎考虑到了所有的一切。 这个计划,疯狂,但并非不可能。 “当然。” 埃斯基最后说道, “这一切,都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在我们执行这场太空冒险的时候。地面上,必须有人,能够拖住纳迦什和他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的主力!” “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他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了那座代表着南皋城的模型之上。 “龙帝,和震旦的大部分神龙,都必须留在正面战场。他们必须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吸引纳迦什所有的注意力。” “但光靠他们那已经被打残了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了夏海峰的身上。 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里红光,代表的,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所以,我们的援军,至关重要!” 第529章 勤王,借天舟与纳迦罗斯 夏海峰的身体,因为埃斯基这句话里蕴含的重量而猛地一颤。 他看着埃斯基那双在幽绿色的灯光下,如同燃烧的次元石般闪烁的眼睛,终于从那被火箭和轨道所支配的巨大震惊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思考能力。 他明白了。 前面所有那些关于火箭、关于轨道、关于遥远星辰之上的战争平台的宏伟蓝图,都只是这个疯狂计划的a面。 而b面,那个血淋淋的、由无数生命堆砌而成的b面,就是他们现在脚下这片土地,和即将要开赴北方的,数十万大军。 太空中的博弈,需要时间。 而这个时间,只能用地面战场上最原始的、最残酷的血肉磨坊去换。 “你的意思是……” 夏海峰的声音干涩,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我们要用……我们这三十几万……不,加上卫炎那十几万残兵,这总共五十万都不到的部队,去正面……硬撼那个连龙帝都打不过的怪物的大军?” “不然呢?” 埃斯基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还指望我能从裤裆里再给你变出五十万暴风鼠来吗?” “可是……” “没有可是!夏海峰!”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唯—唯一的!”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击着那片代表着天离裂土和震旦北方的区域。 “你看清楚!我们和纳迦什之间,只隔着一个已经烂得千疮百孔的震旦,这是最后一道战略缓冲!一旦这道缓冲被彻底抹平,你觉得,他下一个目标会是谁?是远在天边的奥苏安,还是需要跨过整个大洋的露丝契亚?” 埃斯基的指挥棒,指向了伏鸿城。 “不!他会第一时间,来收拾我们!收拾这两个之前在震旦面前跳得最欢的叛军!到那时,那道能够把十万大军烧成玻璃的光矛,就会精准地,落在我们的头顶上!” “我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纳迦什还不知道我们拥有上太空的能力!他还以为我们和他一样,都只是这颗星球上为了争夺地盘而相互撕咬的土着!” “我们必须利用这个信息差!在他把注意力,从震旦那些可怜的爬虫身上,转移到我们身上之前,完成我们的太空部署!” “所以,北伐,不仅仅是为了救震旦。” 埃斯基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夏海峰。 “更是为了救我们自己!” 夏海峰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 因为埃斯基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钢钉,狠狠地扎进了现实的骨头里。 “那……我们该怎么做?” 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放弃思考的语气问道, “直接率领大军,冲向南皋吗?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直接冲。” 埃斯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混合了狡诈与疯狂的笑容。 “战争,是艺术,但也是科学。光有勇气是没用的,你还得有脑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的地面部队,将分成两个部分。” “主力部队,由你,卡勒斯,还有卫炎那个废物共同指挥。你们将整合我们所有还能打的常规部队,总计约四十五万人,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在南皋的外围,协助龙帝和震旦的残余部队,构筑一道新的、足以迟滞亡灵大军推进的联合防线。” “你们的任务,不是反攻,不是决战,就是拖!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去填战线!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死死地拖在南皋一线!” “那……你呢?” 夏海峰敏锐地注意到了埃斯基话语中的漏洞。 “你说‘我们’的常规部队,那另一部分呢?你呢?” “我?” 埃斯基咧嘴一笑。 “我当然是去执行计划的a面。” “但这同样需要一支部队,一支精锐的、能够跨越半个世界,并且在最恶劣的环境下,独立完成任务的,特种部队。” 他用指挥棒,在世界地图上,划出了一道从天离裂土出发,跨越整个大洋,最终抵达那片被永恒冰雪所覆盖的黑暗大陆——纳迦罗斯的,漫长而又曲折的弧线。 “去纳迦罗斯?” 夏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黑暗精灵的国度,是一片充满了背叛、魔法与怪物的诅咒之地。 任何正常的生灵,都不会想主动踏上那片土地。 “为什么是那里?” “因为发射窗口,因为轨道面,夏海峰,因为轨道倾角!” 埃斯基用一种看文科生的眼神鄙视地看着他,然后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经过我的超级计算机‘深思’的轨道模拟推演。想要让我们的火箭,在升空过程中,完美地避开纳迦什所控制的那座、位于震旦上空同步轨道上的战争平台的所有探测范围和火力覆盖区。” “我们就必须选择一个,极其刁钻的发射角度和轨道。” “我称之为,高轨道倾角极地轨道发射窗口。” 他用指挥棒,在地图上,那颗代表着他们星球的、抽象的圆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几乎是垂直于赤道的椭圆形轨道。 “看到没有?这条轨道,将会让我们的火箭,从星球的北极上空掠过,然后沿着晨昏线,一路向北,最终抵达位于北半球的另一座战争平台的同步轨道之上。” “整条路线上,我们将始终处于纳迦什那座平台的可能得探测器的盲区和火力死角!” “而能够满足这种高纬度、高倾角发射条件的,最理想的发射场。” 他用指挥棒的顶端,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纳迦罗斯西海岸的狭长区域。 “就在这里。” “这里,地处高纬度,人烟稀少,地质结构稳定,而且,最关键的是,距离我们即将要攻击的目标——位于纳迦什无法控制的其他轨道平台的,轨道距离最近!” 夏海峰看着那条几乎贯穿了整个星球南北两极的疯狂轨道线,又看了看那个位于世界尽头的发射点,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开始不够用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过去?” “我们没有足够的海船,能把一支军队,和那些……那些巨大的火箭,运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而且,就算我们到了那里,谁又能保证,那些反复无常的黑暗精灵,不会把我们当成入侵者,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问得好。” 埃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 他转过身,对着实验室门口一直待命的亲卫尖牙首领吼道。 “去!把那个震旦的将军,卫炎,再给我‘请’过来!”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 刚刚才在充满了鼠人异味的奢华休息室里,喝下了一杯苦涩的提神药剂,强行让自己接受了即将要与叛军联手北上勤王这个残酷现实的卫炎,再次被一脸不情愿地,带到了埃斯基的面前。 这一次,他连客套的寒暄都懒得说了,只是用一种充满了疲惫和警惕的眼神看着那个鼠人。 “你又想做什么?” “跟你借点东西。”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 “天舟。” “不可能!” 卫炎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那几乎是他最后的骄傲,和作为帝国将军的底线。 天舟,是震旦帝国的空中长城,是天朝神威的象征,是帝国最核心的战略资产。 怎么可能,借给一个异族,一个叛军首领?! “先别急着拒绝,将军。” 埃斯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不是白借。”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的部队,提供足够装备一万人的,最新式的非次元石火枪和火炮。而且是连弹药带后期维护,全包。” 卫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说道。 “这不是装备的问题!这是原则!是帝国的尊严!” “尊严能当饭吃吗?尊严能挡住纳迦什从天上射下来的光矛吗?” 埃斯基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走到卫炎的面前,压低了声音, “卫炎将军,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需要天舟,是因为我要去执行一个,能够从根源上,解决掉我们头顶那个巨大威胁的秘密计划。” “这个计划,对我们所有人,包括你那即将要完蛋的帝国,都至关重要。” “但这个计划,需要高度的机动性和隐秘性。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搭载着足够多的人员和设备,进行超长距离飞行,并且还能保持一定隐蔽性的交通工具,只有你们震旦的天舟。” “别跟我提其他地方的飞艇,比如我的盟友莱巴拉斯的飞艇,那玩意儿没用魔法引擎,慢得像乌龟,噪音大得像打雷,飞到半路就得被发现。” 卫炎沉默了,他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那不容置疑的认真。 但他心中的那道坎,依旧难以迈过。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埃斯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怕我把你们的天舟开跑了,或者拿去干什么坏事,对吧?” 他摊开爪子。 “我向你保证,我借用天舟,只用于人员和物资的战略投送。绝不会用它们,去攻击任何一个属于震旦的目标。” “而且,我只需要借用一段时间。等我的发射场建设完毕,所有的天舟,我都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甚至,作为利息,如果你们愿意,我还可以帮你把它们免费升级一下,换上我们史库里氏族最新研发的魔法引擎,让它们飞得更快,更稳。” 面对如此条件,卫炎的内心,终于开始动摇了。 他看着埃斯基,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个秘密计划,是真的?而不是你编出来,骗我天舟的谎言?” “很简单。”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他侧过身,对着身后的实验室深处,喊了一句。 “夏海峰,出来接客了。” 一脸茫然的夏海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当卫炎看到这位前朝皇子,如今的叛军伪王,竟然也在这里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便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别紧张,将军。” 埃斯基拍了拍卫炎的肩膀, “隆重地为你介绍一下。这位,天离王夏海峰殿下。即将要成为我们刺杀纳迦什计划中,第一批登上太空的,光荣的宇航员之一。” 卫炎的大脑,在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宇航员?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埃斯基又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指了指自己。 “顺便一提,我也是其中之一。” 卫炎看着眼前这两个家伙开始说着听不懂的话,他感觉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地疯了。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一个大角鼠时的、充满了各种他听不懂的词汇的、单方面的洗脑式灌输之后。 精神恍惚的卫炎,终于签下了那份足以让他被凌迟处死的天舟租借协议。 协议规定,卫炎将提供他麾下所有还能飞的,隶属于东河诸侯的部曲的天舟,总计二十七艘,交由埃斯基调遣。 作为回报,埃斯基将为卫炎的部队提供足以装备二十个百人队的军火,并负责所有天舟在任务期间的维护和升级。 “为什么……只要东河诸侯的天舟?” 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刻,卫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那些天舟是你们震旦的老旧型号,结构简单,方便我进行魔改,而且在震旦东海岸的入海口,距离大洋彼岸的纳伽罗斯最近。” 埃斯基面不改色地回答, “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们的主力舰队,知道我的秘密行动。人多,嘴杂。”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卫炎没有再多问,只是麻木地,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搞定了天舟的问题,埃斯基立刻开始了他的下一步部署。 他唤来了一名最精锐的、刚刚才从北方返回的艾辛氏族刺客。 “你,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返回side1!” 他将一封由他亲笔书写的、用最高等级的次元合金密码筒封装的密信,交到了刺客的手中。 “把这个,亲手交给赫卡蒂!” “告诉她,计划有变,让她立刻停止side1的所有非必要工业生产!将所有能动员的部队,包括那两个吸血鬼的嫡系部队,还有伊克里特的部队,都给我集结起来!” “我需要她在十五天之内,带着至少二十万大军,和side1最顶尖的一批工程术士学徒,乘坐死爪氏族的舰队,抵达天离裂土!后续的炮灰部队,有多少,就给我送过来多少!” “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告诉她,我需要她本人,亲自来一趟。因为,我们的远征目的地,是她的老家。” “只有她,这个最熟悉那片土地的巫灵,才能为我们的舰队,在纳迦罗斯那充满了风暴和海怪的西海岸,找到一条安全的航路。” “那你的那个黑暗精灵女术士的灵魂呢?” 夏海峰下意识的问道, “她只是个学了千年魔法和欢愉的没用老古董,对现在的纳迦罗斯一无所知,而且,灵魂没有肉体,无法直接引路。”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然后对刺客道, “快去!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命令!如果你晚到一天,你就提着你自己的脑袋回来见我!” 刺客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解决了人员调动的问题,埃斯基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即将要登上天舟的,第一批远征队的成员。 他,夏海峰,卡勒斯,以及另外几名自愿(或者说被迫自愿)参与这次自杀式任务的、领主级的吸血鬼。 还有,数以百计的、经过了严格挑选的史库里爪工和工程术士学徒,以及数千名负责基础建设和安保的暴风鼠。 这些人,将乘坐那二十七艘经过了连夜紧急改装的天舟,携带者大量的建筑材料和设备,开启一场史无前例的、跨越整个世界的秘密远征。 他们的目的地,纳迦罗斯西海岸。 他们的任务,在一个月之内,建立起一座能够发射重型轨道运载火箭的秘密基地。 而就在埃斯基在南方,为了他那疯狂的太空计划而四处奔走,整合着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时。 北方的战局,正以一种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急剧地恶化着。 在用诸神引擎的光矛,摧毁了震旦远征军20%的主力,并重创了镔龙昭明之后。 纳迦什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轻易地,便淹没了整个次元石沙漠的东部边境。 数座没有来得及撤离的边境卫所,在短短的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被那片由钢铁和骸骨组成的黑色海洋所吞噬。 城墙被轻易地推倒,守军被屠杀殆尽。 然后,他们的尸体,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些随军的巫妖和死灵法师们重新唤醒,拿起武器,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同袍。 亡灵的军队,如同滚雪球般,在震旦的土地上,越滚越大。 随着光矛不断落下,南皋的城池,化作了燃烧的废墟,到最后,龙帝和众神龙们不得不放弃南皋,转而向着更东方的长垣的关口撤退,并在南方通往帝国人口最多的北方腹地的官道上,全力构建起一座新的要塞,南关城。 在这里,借助着坚固的城墙和复杂的地形,他们终于勉强地,构筑起了一道新的,但却摇摇欲坠的防线。 昊天龙帝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才堪堪地维持住了一个覆盖了整个南关城的,足以顶住从太空降下的光矛攻击的,缩小版宁和化生大阵。 让周围的一切沙土都化作了玻璃的同时,让城内的军民毫发无伤。 妙影,离祷,元伯……所有还能战斗的神龙,都亲自化为龙形,日夜不停地,在城墙之上巡逻,用他们的龙息和神力,击退着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亡灵。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纳迦什甚至都还没有动用他的主力,光是这些由炮灰组成的先头部队,加上他那肆无忌惮释放的光矛,就已经让整个震旦的北方防线,濒临崩溃。 他们缺兵,缺将,缺装备,缺时间,唯一不缺的就是绝望。 就在南关城最危急的时刻。 当城墙的一段,已经被一头巨大的骸骨巨兽撞开一个缺口,数以万计的亡灵即将要涌入城内之时。 在震旦大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支谁也不曾想到的援军,姗姗来迟。 那并非是来自帝国腹地的任何一支正规军。 而是一片从南方天空之上,飞来的、由数以百计的造型各异的旗帜所组成的,五彩斑斓的……杂牌军。 为首的,是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 紧随其后的,是代表着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各种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图腾旗帜。 而在这些旗帜的更后方,是更加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一面面绣着扭曲的三角形符文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斯卡文氏族战旗! 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迎风飘扬的、由卫炎的亲兵高举着的、代表着震旦南征大军的,九龙金边帅旗。 第530章 南关城下的勤王之战 这支由叛逆、异族和败军组成的、阵容怪诞到近乎可笑的军队,出现在南关城地平线上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南关城残破的城墙之上,所有还在浴血奋战的震旦士兵,无论正在与亡灵进行着惨烈肉搏的玉勇,还是在后方不断拉动绞盘为弩炮上弦的辅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了震惊、困惑与一丝荒诞的茫然。 那是什么? 那面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他们认得。 那是逆贼夏海峰的旗号。 那个背叛了帝国,勾结妖物,割据南疆的乱臣贼子。 而他身后那些充满了异域风格的图腾旗帜,以及更后方那些一看就充满了邪恶气息的三角鼠人战旗。 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楚地告诉他们,来的不是友军。 是敌人。 是另一支,趁着帝国危难之际,前来分一杯羹的鬣狗。 绝望,比刚才被亡灵破城时,更加深沉的绝望,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天要亡我震旦。 但,就在他们即将要彻底放弃抵抗,被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彻底淹没之时。 他们看到了那面旗。 那面在无数面叛军与妖物的旗帜簇拥之下,却依旧显得那么醒目,那么刺眼的,九龙金边帅旗。 那是卫炎将军的帅旗! 是曾经代表着帝国南征大军最高荣耀的旗帜! 一瞬间,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将军他…他投敌了吗? 还是说……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混乱之中时,战场之上,那些正在疯狂地向着城墙缺口涌去的亡灵大军,也终于注意到了这支从他们侧后方高速逼近的、不速之客。 亡灵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它们只遵循着来自黑色金字塔的、最简单的指令——摧毁眼前一切活物。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阵型变化,位于亡灵军阵后方的数万骷髅射手和几十辆构造体战车,便机械地调转了方向,将它们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那支正在从南方高速开来的所谓援军。 南关城的城头之上,飙龙妙影那庞大而又优雅的紫色龙躯盘踞在最高的角楼之巅。 她也同样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但与其他人的震惊和困惑不同。 她的金色龙瞳之中,闪过的,是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了愤怒、屈辱、无奈,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望。 她知道,这不是背叛。 “全军……听令……” 妙影的声音,通过龙语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城墙上每一位还活着的将领的耳中。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准备,接应友军。” 那句“友军”,她说得异常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命令被迅速地传递了下去。 城墙之上,那些已经陷入呆滞的震旦士兵们,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再次燃起了求生的意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景象,但神龙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于是,他们重新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涌上缺口的亡灵,再次推了下去。 而在南方,那支正在高速推进的勤王军阵列的最前方,一座被临时改装过的巨大天舟指挥舰之上。 夏海峰正站在由水晶和黄铜构筑而成的指挥台前,看着前方那座在亡灵的围攻下,如怒海孤舟般摇摇欲坠的南关城。 “托克西德将军。” 夏海峰头也不回,对着站在他身旁的那位身材高大,身披黑色重甲的暴风鼠首领说道。 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更加冰冷了几度,要是他还活着的话,肯定已经整个手心都湿掉了。 埃斯基不在,那个总能在最关键时刻,拿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案的疯老鼠不在。 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以及他身边这位,除了打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纯粹的武夫。 还有更糟糕的。 埃斯基为了他的纳伽罗斯远征计划,几乎带走了所有最精锐的核心力量。 五个最强大的暴风鼠爪团,全部被他抽调一空。 所有的工程术士,工程术士学徒,所有的可用工程师和精锐爪工,几乎都被他打包带走,去为他的火箭事业服务。 甚至连莉莉丝,那个天赋异禀的雌鼠,也被他带走了。 留给夏海峰的,只有据说叫做伊克里特和埃希里加的鼠人军阀派来的那些军纪涣散的军阀部队,虽然好歹是装备上了埃斯基的工厂制造出来的鼠式钢制板甲,与盾牌,长矛,腰刀,但到底是军阀部队,互相之间的配合,都很难说是没有问题。 现在完全就靠着瑞凯克氏族派来的一大批三年前跛子峰下的山底战争时期的老兵和利爪首领,尖牙首领们带着,强行整合在了一起。 但这些降临们,其中稍微老一点的,都已经戴上了史库里氏族为他们制造的老花镜,三年前还是青壮的斯卡文,现在已经是更年期甚至老年期了。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大批刚刚才从伏鸿城战时盟军技术学院毕业的、毫无实战经验的菜鸟学徒,还是人类,鼠人和吸血鬼三族混编的。 这让这支军队的施法力量,薄弱到了一个可悲的地步,他们甚至无法组织起一个完整的、足以对抗高阶亡灵法术的魔法防护屏障。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些埃斯基临走前,留下的那些冰冷的、还在散发着机油和次元石味道的战争机器之上。 听到夏海峰的呼唤,托克西德侧过头, “我在,夏海峰亲王。” 托克西德用他那沉闷的、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般的声音回答道。 他抱着双臂,鼠眼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远处那片由无穷无尽的骸骨所组成的白色海洋。 “全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你了。” 夏海峰转过身,看着托克西德, “斯卡文的部队,只有斯卡文最懂。我不会对你的部署,进行任何外行的干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的玉血族,和卡勒斯的莱弥亚部队,也会全力配合你的战术安排。包括……卫炎将军的部队。” 站在指挥室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卫炎,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他登上这艘天舟之前,就和夏海峰达成的协议。 他可以保留自己的部队建制,保留自己的帅旗,但他必须暂时地放弃指挥权。 为了达成这个结果,他在来的这一路上,已经和自己的部下做了许久的思想工作,在经过天廷河原的通天桥的时候,他的部下几乎都要哗变了。 如果不是沿途的州府,的确将帝国处境危急,已经几乎没有限度的开始大规模征兵的消息被这些部下听到的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由叛军和这些鼠妖进行统一指挥的。 托克西德可不管他肚子里的那些小九九,只是笑了笑。 “很好,yes-yes。” 托克西德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尖锐的獠牙。 “我喜欢你的坦率,夏海峰亲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指挥台前,一把推开了原本负责操控天舟的震旦舵手,用他那巨大的、覆盖着金属手甲的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那张巨大的指挥沙盘之上。 “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猩红的双眼之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尽管是夺舍的另外一个比他原来的肉身要孱弱的暴风鼠的身体,但见到战场后,信仰血爪大角鼠的托克西德的心里已经涌现出了疯狂的战意。 “传我的命令!” 托克西德的声音,通过天舟上的原本是震旦的丹鼎师打造的炼金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支庞大的混合舰队。 “所有空中单位!分成三个编队!” “卡勒斯!你和你手下的那些吸血鬼炮手,指挥中央编队!那二十艘装备了次元闪电炮和重型臼炮的主力天舟,是你们的!”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准城墙下面那个缺口!给我在亡灵的军阵里,犁出一条血路来!” “卫炎!你和你手下的那些震旦弩炮手,火炮手,负责左翼编队,那些装备了鼠特林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天舟和天灯,是你们的!用鼠人炮手,主人说过,鼠人的次元石抗性比你们人类玩意儿高得多。” “你们的任务,是火力压制!把所有试图靠近我们地面部队的亡灵飞行单位,都给我从天上打下来!同时,为地面部队的推进,提供伴随式的火力支援!” “至于右翼,交给我们斯卡文!” 托克西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所有装备了次元喷火器和化学武器投射器的运输艇!跟着我!我们的目标,是把那些聚集得最密集的骨头架子,都变成一堆发臭的肥料!” 他顿了顿,又将目光,投向了下方那片正在高速前进的地面部队。 “地面部队!听我命令!” “所有移动武器平台!所有装备了鼠特林机枪的牛车、马车!以爪群为单位,给我分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松散的扇形攻击阵面!” “不要聚集!不要怕死!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用你们手里的武器,对着那些亡灵,给我狠狠地扫射!” “你们是箭头!是用来撕开敌人那层脆弱外壳的箭头!” “在你们的身后!”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由数以十万计的钢甲氏族鼠,钢甲黑毛鼠,和钢甲暴风鼠所组成的、黑压压的步兵方阵。 “所有的步兵爪团!结成防御阵型前进,跟在移动武器平台的后面!你们的任务,是在箭头撕开缺口之后,跟上去,把缺口给我彻底地撕烂!然后,建立起稳固的前进阵地!” “最后!”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方的吸血鬼和人类玩意儿士兵。 “夏海峰亲王!你的人是预备队!也是督战队!任何在战场上敢于后退的氏族鼠,你们都有权,当场处决!另外,你们的部队还要负责清理任何敌军忽然突入我军阵中的精锐力量!” “敌军肯定会打算利用空中和地面的突击优势,突入到我军的炮兵阵地与车阵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给我们的武器小组和炮兵部队创造时间。” 命令下达完毕,托克西德猛地一挥手。 “全军!为了次元石沙漠里无穷无尽的次元石!” “杀!杀!” 随着托克西德那充满了狂热与暴虐的咆哮,整支庞大的南方勤王军在短短数分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天空之上,数以百计的天舟和天灯,分成了三个巨大的攻击集群,如同三把锋利的剃刀,从不同的方向,向着那片被亡灵所覆盖的天空,狠狠地切了过去! 而在地面之上,是更加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 数千辆由普通的牛车、马车所临时改造而成的、简陋不堪的移动武器平台,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嘶吼着,冲在了整个军阵的最前方。 每一辆车上,都架设着一挺正在疯狂旋转枪管的鼠特林机枪,或者是一具正在喷吐着次元石火焰的次元喷火器。 驾车的,是选拔出来的最不要命的只穿了一层薄铅衣的人类马夫——鼠人不会赶车。 操作武器的,是刚刚才学会如何扣动扳机的氏族鼠爪工。 而在车辆的四周,还簇拥着四名手持着巨大圆盾的钢甲氏族鼠,为这个脆弱的火力点,提供着最基础的防护。 这种将低成本与高致命性完美结合的战争造物,在第一时间,就给了那些还处于茫然状态的亡灵,一个巨大的“惊喜”。 在它们进入亡灵的射程之前,鼠特林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刺耳咆哮声,便已经响彻了整个战场! 哒哒哒哒哒哒——!!!! 由无数废旧金属压制而成的廉价金属弹丸,在次元石引擎的驱动下,汇合成一道道绿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金属风暴,向着亡灵那密集的阵线,覆盖而去! 那些仅仅穿着腐朽甲胄的骷髅射手,在这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动能打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它们的骨骼,在一瞬间,便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即使是那些由黑曜石构筑的、体型巨大的战争构造体,在面对这种持续不断的、能够轻易击穿数毫米乃至十几毫米钢板的饱和式打击时,它们那坚固的外壳之上,也被打出了一片片密集的、如同蜂巢般的凹坑,甚至直接被打穿,引爆了内部不稳定的死灵能量核心。 而在这些金属风暴之间,还夹杂着一道道更加致命的、由次元喷火器所喷吐出的、绿色的次元火焰洪流。 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骨骼,还是金属,都在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黏着性极高的高温之下,被迅速地点燃,扭曲,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绿色液体。 先头的亡灵阵线,在这片突如其来的钢铁风暴的洗礼之下,几乎是在瞬间,便被彻底地清空了。 一道道宽阔的、由骨粉和熔化的金属所铺就的死亡通道,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不过,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那些骷髅没有任何的情感,在被扫射的当口,他们仍然能够冷静的装填,瞄准,设计。 一轮射击下来,数万发子弹,向着斯卡文的车阵射了过来。 虽然氏族鼠们以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但牛马的死亡和武器的毁坏,还是让上百个武器车组被摧毁了。 不过,总体来说,仍然是鼠人的生理。 但,还没等勤王军的指挥官们来得及为此欢呼,天空之上,那支由亡灵的幽灵飞艇组成的空中舰队,也终于做出了反应。 它们放弃了对南关城墙的持续压制,调转船头,将那黑洞洞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侧舷主炮,对准了那支正在逼近的、由天舟和天灯所组成的勤王军空中编队。 一场属于天空的、决定着整个战场制空权的惨烈战斗,即将要拉开序幕。 “卡勒斯!就是现在!”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射程之内皆真理!” 中央编队,那二十艘体型最为庞大、也最为坚固的魔改天舟之上。 莱弥亚指挥官卡勒斯,看着那些正在调转炮口的幽灵飞艇,他那双隐藏在头盔之下的蓝色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随后,便是数十发的幽蓝色符文炮弹在一团团蓝色的幽灵火焰中出膛。 卡勒斯立刻下令, “提升高度,规避!” “所有次元闪电炮!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通过吸血鬼之间独特的灵魂链接,精准地传递到了每一位负责操作火炮的吸血鬼炮手和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的脑海之中。 “埃斯基割下说过,次元闪电炮就是打直线的!无需校准!无需试射!” “目标!敌方舰队旗舰!” “集火直射!” 嗡——!!!! 二十门被安装在天舟最前端甲板之上的、造型如同巨大望远镜般的次元闪电炮,它们的炮口,在一瞬间,同时亮起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耀眼绿光。 二十道直径超过半米的、凝聚到近乎实质的次元能量光束,在同一瞬间,以超越了声音的速度,撕裂了空气,带着足以融化路径上一切物质的恐怖高温,向着那艘位于幽灵舰队最中央的、体型最为庞大的旗舰,直射而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关于射程与威力的对决。 而史库里氏族的科技,在这方面,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世界上没有火炮的射程比史库里的火炮更远,也没有火炮的穿透能力,比史库里的火炮更强。 在亡灵的幽灵飞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主炮的充能和瞄准之时。 那二十道死亡光束,便已经跨越了接近十公里的距离,后发先至地,精准地,命中了它们的目标。 没有任何的爆炸,没有任何的声音。 那艘体型巨大,通体由巨兽骸骨和黑曜石构筑而成,足以抵御常规炮火轰击的亡灵旗舰,在那二十道毁灭光束的面前,如同被投入了高温熔炉的冰块般,无声地,被从中间,贯穿,融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次元石蒸汽。 由于其中几发次元闪电过于集中,击中了幽灵天舟核心舱内那由数百个怨灵所组成的幽灵引擎,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便被那狂暴的次元能量,彻底地摧毁了,无视防御的强穿透光束攻击,显然比震旦此前试图使用的法术与实心炮弹更为有效。 这艘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空中巨兽,在贯穿船体的绿光闪烁数下之后,便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巨大玩偶,在半空中,解体成了无数燃烧着的残骸和碎片,向着下方的己方亡灵军阵,重重地坠落。 随后,便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二次灾难,让亡灵大军的军阵活生生少了数百近千人。 勤王军的第一次齐射,便直接敲掉了亡灵舰队的指挥核心。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不但让剩下的十二艘幽灵飞艇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犹豫。 更让远在南关城墙之上,那些已经对亡灵飞艇的恐怖威力产生了心理阴影的震旦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欢呼! 他们的士气,在一瞬间被重新点燃了。 但夏海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站在指挥天舟的舷窗前,看着那艘正在坠落的亡灵旗舰,又看了看己方那二十艘因为过载发射而导致炮管变得一片通红,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次元闪电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打响。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他阔别了近四百年的土地。 这里是南皋平原。 曾经的,也是不久之前还是的,震旦西北粮仓与马场。 四百年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闲散皇子时,曾经不止一次地,跟随父皇的狩猎队,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策马奔腾。 他记得,那时候的南皋,天空是湛蓝的,大地是碧绿的,风中,带着青草和野花的芬芳,牧民的帐篷,如同白色的珍珠,散落在茵茵的草地之上,农民的村庄散落在被山峦包围的山谷之间,被雪山融水带来的河流所包围。 牧羊犬的吠叫声,和牧童悠扬的笛声,此起彼伏。 而现在……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战火和死亡所彻底吞噬的、焦黑的土地。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如同蛆虫般,在这片土地上蠕动的亡灵。 看着那些在炮火中被点燃的、早已废弃的村庄和农田。 一种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感受到的悲凉和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里是他的故乡。 即便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父亲,掀起了叛乱。 但对这片土地的情感,依旧流淌在他的冰冷的血管之中。 “全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传令官,下达了他作为这支勤王军名义总指挥的,第一个命令。 “目标,向那个不知名的新建要塞进发。” “把这些该死的、亵渎了我家乡的骨头架子,都给我碾碎。” 他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杀意,却让整个指挥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战斗,全面爆发了。 在用次元闪电炮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开幕斩首之后,勤王军的空中编队,并没有恋战,而是立刻提升高度,利用天舟的速度优势,与那些反应过来、开始进行无序反击的幽灵飞艇,拉开了距离,转而进入了一种边打边退的游击战之中。 他们将制空权,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而在地面之上,那支由数千辆移动武器平台所组成的机枪与喷火器组成的车阵,在完成了第一轮的火力突袭之后,也并没有像常规的战车那样,陷入与敌方步兵的缠斗。 他们在那些反应过来的亡灵构造体的合围形成之前,便立刻调转车头,如同狡猾的游牧民般,向着两翼分散、撤离,始终与亡灵的主力,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就像是一群烦人的苍蝇,不断地在亡灵大军的侧翼进行着快速的机动,时不时地,便停下来,用他们手中的鼠特林机枪和次元喷火器,对着亡灵的阵线,来上一轮致命的齐射,然后在对方做出反击之前,便立刻扬长而去。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虽然无法对亡灵的主力造成致命的打击,但却成功地,将亡灵整个大军的阵型,搅得一团糟。 大量的亡灵构造体和骷髅方阵,被这些烦人的苍蝇所吸引,脱离了主攻方向,转而去追击那些根本就不可能追上的目标。 这为后续跟进的、作为主力的勤王军步兵方阵,创造出了绝佳的、分割包围的机会。 托克西德的指挥,看似粗犷狂野,实则充满了斯卡文式的狡诈与精明。 他完美地,执行了埃斯基临走前所定下的,那套以拖延时间、减少伤亡为核心的作战方针。 “就是现在!步兵爪团!向前-向前!”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战场上空回荡。 数以十万计的、身披全身钢制板甲的斯卡文步兵,无论是氏族鼠还是黑毛鼠,还是真正的暴风鼠,在各自利爪首领和尖牙首领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终于与那些阵型已经开始出现混乱的亡灵,发生了第一次的正面碰撞!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次元石武器特有的嗡鸣声,和亡灵那毫无意义的嘶吼声,在一瞬间,汇合在了一起。 而在这片混乱的碰撞声响之下,还有一种更加细微,但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是无数只褐色的、灰色的、黑色的,体型各异的老鼠,是的,老鼠,并不是鼠人,它们从斯卡文步兵方阵的脚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汇合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正在高速移动的鼠群地毯。 它们无视了战场上的一切障碍,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淹没了那些倒在地上的、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尸体。 这是在跛子峰山底战争时期,就已经形成体系的,对付纳迦什的最有效的战术之一。 这些随军的鼠群,它们是活的口粮,是趟敌人无论是物理的魔法的陷阱的最好炮灰,是行军时的肉盾,是帮助鼠人作战,开门撬锁,解开束缚,侦查敌情的不二帮手,是移动的清道夫,更是对付亡灵天灾的,最有效的生物武器。 任何一具刚刚倒下的、还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尸体,都会在几秒钟之内,被这片鼠群地毯所淹没。 然后,被啃噬得只剩下一副干净的、连一丝血肉都不剩的绝对无法复活的破烂骨骼碎片。 这种恐怖的清理效率,从根源上,杜绝了纳迦什利用战场上的尸体,就地复活亡灵的可能。 让这场本应是此消彼长的消耗战,变成了一场相对公平的、纯粹的血肉磨坊。 而一旦变成消耗战,就很简单了。 纳迦什的亡灵当然无穷无尽,但鼠群同样无穷无尽。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勤王军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就像是一把巨大的、由无数个小箭头所组成的梳子,从南向北,一点一点地,梳理着南关城外的这片战场。 他们的目标,不是全歼,而是驱赶。 将这些围城的亡灵,从南关城的城墙缺口处,驱离出去。 然后,冲进城内,与城中的震旦守军汇合。 只有进入了那座被龙帝的宁和化生大阵所笼罩的城市,他们才能获得暂时的喘息之机,才能在那足以将一切都烧成玻璃的轨道打击之下,获得一丝生机,避免纳迦什的再来一轮诸神引擎的光矛,让他们的进攻变成一场空。 他们必须在纳迦什再次投下光矛前,不计伤亡的完成这场局部战斗。 这是一个与时间赛跑的血腥过程。 每向前推进一米,都意味着有数百,甚至上千的兵力,在这片焦土之上,永远地消逝,得不到补充。 托克西德看向了被安放的雌鼠的那些天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希望之后,这些没用的臃肿肉袋能生下足够多的幼鼠。 第531章 进入南关城,损失过半 南关城的巨大缺口,横亘在亡灵与生者的世界之间。 黑色的骸骨浪潮正试图通过这道缺口,将死亡的瘟疫注入震旦帝国那已经虚弱不堪的躯体,而勤王军,就是那枚试图强行缝合这道伤疤的、粗糙而又血腥的缝合针。 代价是惨重的。 “左翼第三车队!全灭!” “请求火力支援!我们被亡灵的构装体缠住了!” “见鬼!这些骨头架子怎么跟疯狗一样!” 天舟指挥舰上,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利爪首领和人类百夫长们因为焦灼而变得嘶哑的吼声,夹杂着鼠特林机枪刺耳的咆哮和次元能量爆炸的尖锐嘶鸣。 夏海峰站在舷窗前,冰冷的玻璃倒映出他那张比死人还要苍白的面孔。 下方的大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由火焰、浓烟、骨粉和破碎金属构成的混乱场面。 那些由牛马拖拽的、简陋的移动武器平台,如同勇敢但却脆弱的冲浪者,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片由骸骨组成的黑色海洋。 它们是整个战术的核心,是撕开亡灵密集阵型的尖刀。 但它们也同样是整个战场上最吸引仇恨的目标。 几乎每一秒,都有一辆燃烧着的牛车或马车,在亡灵那如同雨点般密集的排枪造成的远程火力打击下,轰然解体,驾车的马夫和操作武器的爪工,连同他们那简陋的战车,一同化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这是事前托克西德和夏海峰,以及设计战术的埃斯基都没有想到的,谁能想到骨头们这么快能学会放排枪了呢。 可即便如此,即使没有任何事前的应对战术,依旧有更多的、后续的移动平台,踏着同伴燃烧的残骸,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用它们那所剩无几的弹药,将死亡的风暴倾泻到亡灵的阵线之中。 “报告!先头车队已损失过半!但我们成功在亡灵阵线的中央,撕开了一道宽度超过三百米的缺口!步兵可以跟上了!” 听到这句报告,夏海峰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才微微松开了些许。 牺牲是值得的。 至少,第一阶段的目标达成了。 他看向身旁那个如同黑色铁塔般的斯卡文军阀。 托克西德依旧抱着双臂,鼠眼中非但没有任何的怜悯,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热的、如同实质般的疯狂战意。 他似乎很享受眼前这幅由死亡与毁灭所构成的战斗。 “该我们了。” 托克西德咧开嘴,用他那沉闷的声音说道, 他拿起指挥台上的通讯器,没有经过任何的加密,就这么用最大音量,将他的咆哮声,传递到了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步兵!向前!向前!” “利爪首领们!尖牙首领们!带着你们的爪群!给我冲进那个缺口!” “不要吝啬你们的命!血爪大角鼠在天上看着我们!战死者!都将获得进入他的神国!你们会永远享受战斗和占有的荣耀!yes-yes!” “杀-杀!” 说完,托克西德让战铃手敲响了斯卡文战铃,尤其是梅德氏族的血爪大角鼠版本的。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地面之上,由无数支斯卡文氏族战旗组成的黑色森林之中,响起了代表着总攻的战铃声,甚至一个梅德氏族的暴风鼠,站在了一个临时从震旦的寺庙里拖出来的巨型大钟上,开始剧烈摇摆,撞起了钟,剧烈的钟声,传遍了整个战场。 咚—— 咚—— 一下,两下,五下,十三下! 随着钟声与战铃声的同时敲响,数以十万计的、身披统一制式钢甲的斯卡文步兵,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伴随着战铃的节奏,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了震天的嘶吼,向着那道由先头车队用生命换来的缺口,悍不畏死地猛冲而去。 他们的阵型并不密集,甚至可以说是稀疏。 这是埃斯基临走前反复强调的,用来应对纳迦什轨道打击的最有效、也是最无奈的战术——分散。 以牺牲阵型的防御力为代价,换取在面对那种地图炮式的毁灭性攻击时,更低的伤亡率。 冲在最前方的,是那些来自各个军阀氏族的、装备最杂乱,但也最悍不畏死的附庸部队和黑毛鼠。 他们是第一波消耗品,是用来试探亡灵火力部署,消耗亡灵远程弹药,以及用自己的尸体,去填平前方道路上那些由炮火轰出的弹坑的炮灰。 在他们的身后,才是作为主力的、由瑞凯克氏族老兵和大量装备了重型甲胄与盾牌的氏族鼠所组成的史库里氏族的核心部队。 他们将是插入亡灵阵线的尖刀。 而在整个步兵阵线的最后方,由夏海峰的玉血族、卡勒斯的莱弥亚部队以及卫炎的震旦残部所组成的混合预备队,正沉默地、以一种相对缓慢的速度,向前推进着。 他们的任务,是清扫那些从正面战场上侥幸溜进来的亡灵精锐,并且,执行最残酷的战场纪律——督战。 任何试图从前线后退的斯卡文鼠人,都将被他们毫不留情地就地斩杀。 “这,这真的是在打仗吗?” 卫炎站在一辆被临时征用为指挥车的巨大四轮马车上,看着前方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直到现在,还无法完全理解斯卡文这种自我消耗的战争方式。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有组织的、规模巨大的集体自杀。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看似疯狂的战术,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却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当第一批冲入缺口的军阀氏族鼠,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被亡灵那由骸骨与盾牌构筑的坚固防线撞得粉碎时。 他们临死前那疯狂的自杀式攻击,也同样在亡灵的防线上,啃下了一块块细小的缺口。 在剧烈的钟声下,亡灵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鼠人们的动作却越发的精准而亢奋,甚至身中致命伤,还能悍不畏死地用鼠牙啃下纳迦什的部队的骨头。 这让亡灵的整体防线变得不牢固了。 紧随其后的瑞凯克氏族老兵们,则精准地抓住了这些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们以十三人的爪队为单位,瑞凯克的血爪信仰氏族鼠和暴风鼠们,像是最老练的猎手,利用有效的双手武器和娴熟的配合,迅速地从那些细小的缺口中楔入,然后从内部,利用这些双手武器多人交战优势,以三角锥阵型突破,将亡灵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盾墙,一块一块地,瓦解、撬开、撕碎。 战斗,在一瞬间,便进入了最血腥的白刃战阶段。 但即便如此,亡灵的数量优势,依旧是压倒性的。 勤王军就像是一把楔入巨石缝隙中的凿子,虽然成功地凿了进去,但也被两侧那无穷无尽的压力,死死地卡在了原地,寸步难行。 每向前推进一米,都意味着有上百具鼠人、吸血鬼或人类的尸体,倒在这片焦黑的土地之上,然后,在几秒钟之内,便被那片无处不在的鼠群地毯所淹没、啃噬、清理干净。 “这样下去不行!” 指挥天舟上,夏海峰看着沙盘上那几乎陷入停滞的红色箭头,焦急地说道。 “伤亡太大了!我们还没冲到城墙底下,步兵就要被打光了!” “别急,亲王殿下。” 托克西德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指了指沙盘上,那些正在向战场两翼迂回的、代表着己方空中单位的蓝色模型。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天空之上,那支一直与亡灵飞艇进行着游斗的勤王军空中编队,毫无征兆地,停止了后退。 它们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调转船头,以一种近乎俯冲的姿态,向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搅成一锅粥的地面战场,猛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皮糙肉厚的幽灵飞艇。 而是那些正源源不断地,为地面部队提供着远程火力支援的,亡灵的战争构造体和骷髅炮兵方阵! “开火!自由射击!” 卫炎的咆哮声,在左翼编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数十艘装备了鼠特林机枪和轻型迫击炮的天舟与天灯,如同盘旋的鹰隼,降低到了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三百米的危险高度。 然后,将它们那积攒了许久的怒火,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哒哒——! 绿色的金属风暴,再次笼罩了亡灵的后方阵地。 这一次,没有了那些巨大战争构造体的阻挡,鼠特林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那些挤作一团的、毫无防护的骷髅炮手。 而成片的迫击炮弹,则如同雨点般,精准地落入那些巨大的亡灵战争构造体的头顶。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弹片,虽然无法击穿它们厚重的顶层装甲,但却成功地,将它们的注意力,从地面,强行吸引到了天空。 而另一边,由托克西德指挥的右翼自杀小队,则执行了更加疯狂,也更加致命的战术。 他们驾驶着那些速度最快,但防御也最脆弱的运输艇,直接冲入了亡灵大军的阵线中央! 然后,在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五十米的高度,将运输艇上所有装载着次元石混合燃料和化学毒剂的巨大罐子,一股脑地,全都投了下去! “为了次元石!次元石沙漠!” 伴随着驾驶员们那充满了狂热的嘶吼,数以百计的巨大燃料罐,砸进了亡灵最密集的军阵之中。 下一秒,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整片大地,都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绿色的火焰海洋! 而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的最核心区域。 数以千计的、属于玉血族和莱弥亚的吸血鬼,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从那片混乱的步兵战线之中分离了出来。 他们放弃了与那些低阶亡灵的缠斗,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在战场之上高速穿行,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了亡灵那已经被彻底打乱了节奏的指挥体系之中。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隐藏在阵线深处的、正在指挥着战斗的巫妖和其他的黑魔法指挥节点。 “为了天离!” 夏海峰看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被点燃的战场,看着那些正在执行着斩首任务的同胞,终于也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对着身旁的传令官吼道。 “命令预备队!全线压上!” “目标!南关城缺口!”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冲进去!” 最后的预备队,也投入了战场。 战局的天平,终于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勤王军的方向,缓缓倾斜。 在付出了近乎一半兵力的惨重代价之后。 当天空中最后一丝光亮,被西沉的落日所吞噬时。 勤王军的先头部队,那面绣着狰狞玉龙的血色王旗,终于,插上了南关城那残破的城墙缺口! “我们……成功了……” 夏海峰看着那面在硝烟与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嘶哑。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松一口气。 那道所有人都预料到,但却都祈祷着不要出现的,白金色的光矛,再次,从九天之上,降临了。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勤王军的阵地,也不是南关城的城墙。 而是勤王军与南关城之间,那片刚刚才被鲜血和尸骨所铺满的,撤退的必经之路! 纳迦什,终于还是出手了。 他用最冷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一个事实。 你们进得来。 但,别想再出去了。 白色的光矛瞬间将鼠人左翼的大量不对,连带着纳迦什自己的的亡灵部队一起气化了,车队化作了上百个不断爆炸的绿色火花。 当夏海峰带着残余的部队,连滚带爬地冲入被龙帝神力所笼罩的南关城安全区时,他麾下那支浩浩荡荡的五十万勤王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万。 一半的兵力,连同他们超过一半的重型装备,都永远地,留在了城外那片已经变成了琉璃地狱的焦土之上。 南关城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草药味和失败的气息。 城墙之上,随处可见被匆忙包扎过的伤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和疲惫。 城内的街道,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停尸场和军械维修所。 震旦的士兵们,默默地帮助着斯卡文的工程术士学徒和爪工们,从那些从城外抢运回来的、己方车辆的残骸上,拆卸着还能使用的零件和鼠特林机枪。 他们看着那些正在不远处,同样沉默地舔舐着伤口的鼠人和吸血鬼,眼神复杂。 曾经的不共戴天之仇,在面对一个更加恐怖的、共同的敌人时,似乎,已经被暂时地,强行压抑了下去。 但这种脆弱的联盟,能维持多久? 没有人知道。 托克西德没有理会这些。 在进城的第一时间,他便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震旦将领都感到匪夷所思,但却又无法反驳的命令。 “所有还喘气的爪工!工程术士学徒!” “立刻!马上!给我在这座破城的地下,开挖!yes-yes!”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在临时搭建起来的联合指挥部里回荡。 “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个能容纳我们剩下所有部队的、巨大的地下掩体系统!” “我要把这座该死的城市,从里到外,都给我挖空!” 他指着墙上那张简陋的南关城地图,用爪子,在上面画出了一片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区的复杂地道网络。 “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天上那条老龙的那个什么宁和大阵上!” “谁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只有我们自己挖出来的洞,才是最安全的!最可靠的!” “所有的地道,都要按照最高标准建造!要有通风口!要有排水系统!要有独立的次元石供能!” “更重要的!” 他用爪子,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南关城西侧,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之上。 “我要你们,找到一条路!” “一条能够穿过这些该死的山,通往震旦腹地的,天然的地下通道!” “我不相信,这片大陆的地下,没有我们斯卡文发现不了的网道!”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条路!我们就能和震旦的后方,建立起一条安全的、不受空中威胁的补给线!” “到时候!他们的粮食!他们的援军!都能源源不断地,从地底下,运到这里来!” 托克西德的计划,疯狂,但却是斯卡文实用主义的体现。 随后,这个老暴风鼠还对自己的部下吼道, “还有余力的尖牙首领!去挖繁育坑,让那些该死的肉袋子们受孕!我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新的幼鼠!” 与其在地面上坐以待毙,不如把战争,拖入到他们最熟悉的,也最擅长的领域——地下与消耗战。 在场的震旦将领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更好的方案。 最终,还是卫炎,这位名义上的帝国将军,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按他说的办。” 由多方势力共同参与的地下长城工程,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被迅速地启动了。 而作为勤王军的另一位最高指挥官。 夏海峰的任务,则更加的艰难。 他需要去面对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是那些,不久之前,还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的神龙。 第532章 与震旦的临时盟约与东征的埃斯 南关城最高的建筑,并非是城主府,也不是任何一座了望塔。 而是一座矗立在城市正中心,通体由汉白玉和黄金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观星台。 这是这座要塞城市在被临时构建起来以前的本来面貌,一座天文观测台,龙帝正是以这里的浓烈天堂之风,才能引动足以抗衡天空之中的光矛威胁的大阵。 此刻,这座本应由司天丞们用来观测星象、预测国运的神圣之地,已经被临时征用为整个北方战线的最高指挥部。 夏海峰独自一人,缓缓地,走在那条由白玉铺就的、盘旋而上的漫长阶梯之上。 他能感觉到,数道强大而又冰冷的意志,正从观星台的顶端,毫不掩饰地,投射在他的身上。 那些意志里,有好奇,有警惕,有愤怒,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惫。 终于,他走到了阶梯的尽头。 一片开阔的、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圆形平台,出现在他的眼前。 平台的边缘,矗立着十二根雕刻着狰狞龙纹的巨大玉柱。 而在平台的正中心,那个本应安放着巨大浑天仪的位置,此刻,正盘踞着数条神话般大小的东方巨龙。 飙龙妙影那优雅而又致命的紫色龙躯,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她的紫白色龙瞳,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俯瞰着下方这个渺小的闯入者。 在她的身旁,是身披赤红色龙鳞的火龙离祷,他那暴躁的鼻息,每一次喷吐,都在空气中带起一连串细小的火星。 还有如同青翠山峦般的玉龙元伯,以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龙申珠…… 除了重伤昏迷的镔龙昭明和魂体相当虚弱的魂龙诗阎摩,以及镇守四海的海龙胤隐,其余所有还能战斗的神龙,都聚集在了这里。 而在他们的最上方,那片本应是空无一物的天空之中,一个模糊的、由纯粹的白金色光芒所构筑而成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威严的中年人的人形轮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昊天龙帝的神力投影——他的大部分神躯,需要维护大阵。 即便只是一个投影,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宇宙般浩瀚,如同法则般无情的意志,也压得夏海峰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着自己血脉的源头,面对着这个帝国真正的统治者。 那个,他曾经称之为先祖的存在。 “逆贼,夏海峰。” 一个冰冷而又威严的、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从那团白金色的光芒中传出。 “你,居然有胆量,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夏海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源于血脉的本能恐惧。 他对着天空那团光芒,也对着下方那几位神龙,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震旦皇室的跪拜大礼。 但他口中的称谓,却不再是先祖或陛下。 “天离王,夏海峰,见过昊天龙帝,与各位殿下。” 这个自称与称谓,让在场所有神龙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冰冷的怒意。 火龙离祷甚至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威胁的低沉咆哮。 但昊天龙帝并没有发作,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气问道。 “说吧。” “你带着那些妖物,不惜一切代价地冲到这里来。” “所为何事?” “为了结盟。” 夏海峰抬起头,迎向那团令人无法直视的白金色光芒。 “为了一个,能够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的机会。” “结盟?” 妙影发出一声充满了嘲弄的冷笑。 “凭什么?就凭你那支连自己都保不住的残兵败将?还是凭那些只会躲在地底下挖洞的老鼠?” “不。” 夏海峰摇了摇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耍任何心眼的时候。 面对这些已经活了数万年的、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任何的谎言和诡计,都是可笑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埃斯基那个疯狂的计划中,可以被透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和盘托出。 “我们……或者说,我的盟友,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他找到了一个,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彻底解决掉我们头顶那个威胁的方法。” 于是,他开始讲述。 从纳迦什所控制的,那个名为诸神引擎的轨道战争平台的来历,到它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可怕威力。 再到埃斯基那个利用高科技的火箭,去抢夺其他同样位于轨道之上的、还处于沉睡状态的战争平台的疯狂计划。 最后,他说出了那个需要由多方势力联手,共同执行的,最终的斩首方案。 随着夏海峰的讲述,观星台之上,那几位原本还充满了敌意和不屑的神龙,他们的表情,渐渐地,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虽然无法完全理解那些诸如火箭、轨道倾角、同步轨道之类的陌生词汇。 但他们却能听懂这个计划最核心的逻辑。 釜底抽薪。 与其在地面上,与那个不死之王的无穷大军进行毫无胜算的消耗战。 不如直捣黄龙,夺走他那最致命的武器。 这个思路,与他们这千年来,习惯了用绝对力量去碾压一切的神只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 倒像是当年抵抗混沌入侵时的思路。 当夏海峰讲到,那个计划的最后一步,需要由神龙们,亲自乘坐那种名为火箭的载具,登上那座已经被纳迦什所改造的、位于轨道之上的死亡堡垒,去进行最危险的斩首任务时。 整个观星台,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他,全部的计划?” 许久,还是昊天龙帝,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讶。 “是的。” 夏海峰点了点头, “至少,这是他愿意告诉我,并且让我转告给你们的,全部内容。” “这简直是疯……” 火龙离祷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妙影用眼神制止了。 “一个疯狂的赌博。” 妙影接过了他的话,她那双紫白色的龙瞳,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但,不得不承认。这或许,真的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看向天空那团白金色的光芒。 “父亲,您怎么看?” 昊天龙帝没有立刻回答。 那团代表着他意志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正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推演。 最终,光芒稳定了下来。 “那个鼠人。” “他要我们,在这里,拖住纳迦什多久?”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他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夏海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 “他只是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完成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在世界另一端建立发射场,以及抢夺其他几座战争平台的控制权。” “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更久?” 离祷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明天还能不能守住这座破城都不知道!你让我们在这里拖上几个月?!” “我们会尽全力。” 夏海峰的语气异常坚定, “我们带上来的所有部队,都会投入到这场防御战中。我们的鼠人盟友,正在城下挖掘一个足以让整座城市都转移到地下的巨大掩体网络,以及一条能够连通后方的补给线。” 他看向那几位神龙, “我们,可以为你们,分担绝大部分来自地面部队的压力。”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专心地,去对抗那个不死之王本人,以及他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轨道打击。” “只要我们能坚定地守住这里。” 夏海峰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求。 “只要能为那个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我们,就还有希望。”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的神龙,都在权衡。 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以及他们是否能够,将自己,将整个震旦的命运,赌在一个来历不明的鼠人,和一个背叛了帝国的前皇子身上。 最终,昊天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我们,就陪你们,赌上这一把。” “从现在起,停战。” “震旦帝国与天离王国,正式结为盟友。” “在北方的威胁,没有被彻底解除之前,我们共同的敌人只有一个。” 就在南关城那脆弱的、充满了猜忌与不安的联盟,艰难地达成之时。 数万里之外,震旦东海岸,在东河诸侯们猜忌的目光中,那座被埃斯基新命名为远征港的秘密基地,正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氛之中。 最后一批经过了魔改的东河天舟,正缓缓地降落在由无数史库里爪工连夜铺设而成的巨大起降平台之上。 巨大的蒸汽吊车,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将一个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巨大的密封货运箱,小心翼翼地,吊装进天舟那经过了扩容的货舱之中。 那些箱子里装的,是埃斯基为了这次远征,所准备的全部家当。 从便携式的次元石熔炉和小型机床,到模块化的火箭发射架组件。 从数以百计的、装满了液态火箭燃料的巨大罐子,到那台被拆卸成无数精密零件的、被命名为领航员的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还有,数以千计的,被冰封在储存舱里的、经过了基因优化的,用于在纳伽罗斯建立生态圈的特种蘑菇和地衣的孢子。 这是斯卡文地下帝国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跨越整个世界的远征。 其规模之宏大,技术之复杂,远远超过了历史上任何一次鼠人军阀之间的内战。 埃斯基站在港口最高处的指挥塔上,看着下方那如同工蚁般忙碌的景象。 他的身后,站着几位即将要与他一同,踏上这次未知旅途的核心成员。 莉莉丝,已经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但也更加坚固的黑色皮甲,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一名新调来的莱弥亚吸血鬼,则穿着一身血色盔甲,他代表着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莱弥亚裔吸血鬼。 夏海峰则留下了一名最信任的玉血族将领,作为他在这支远征军中的代表。 “都准备好了吗?”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问道。 “随时可以出发,父亲。” 莉莉丝回答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指挥塔的楼梯下方传来。 一名艾辛氏族的刺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后。 “主人!” 刺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您的奴隶,赫卡蒂,来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他转过身,向着指挥塔的边缘走去。 只见,在港口之外,那片深邃的、被夜幕所笼罩的海洋之上。 一支由数不清的、造型狰狞的黑色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正无声地,破开波浪,缓缓地向着港口驶来。 为首的,是一艘体型比其他所有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般的巨大方舟——窃魂者号。 在出航前,它就已经在接受现代化改装了。 而在那艘旗舰的船首像之上,一个身披黑色紧身战甲,手持两把滴血长剑,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窈窕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是赫卡蒂。 她终于,带着side1的援军,以及埃斯基所需要的,最后的关键,抵达了。 当赫卡蒂那艘巨大的旗舰,以一种充满了压迫感的姿态,缓缓地靠上远征港的专用码头时,她并没有立刻走下船。 她只是站在高高的船首之上,用她那双如同燃烧的血池般的红色眼眸,冷冷地,审视着眼前这座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拔地而起的、充满了斯卡文工业风格的巨大港口。 在她的头顶之上,盘旋着数以千计的、发出阵阵刺耳尖啸的、长着女人的身体和蝙蝠翅膀的怪物。 鹰身女妖。 黑暗精灵最优秀的空中斥候,她们在side1这三年来,已经发展成了,可以叫做原生生物的庞大族群,是这片充斥着致命魔法风暴,气候变化极度无常的大洋之上,最可靠的领航员。 她们那尖锐的、足以穿透任何魔法迷雾的视力,和那对洋流和风向的本能感知,将是埃斯基这支庞大的天舟舰队,能够安全抵达纳伽罗斯的唯一保障。 “看来,你把我交代的事情,都办得不错。”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从码头上传来。 他带着莉莉丝,已经走下了指挥塔,来到了码头边,迎接这位姗姗来迟的重要盟友。 赫卡蒂没有回答,只是从船首之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了埃斯基的面前。 她将手中的一把滴血长剑,插在了地上。 “部队和鹰身女妖,我都带来了。” “家里的发射场也在扩建,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涅芙瑞塔发射上去。” 她的声音,如同纳伽罗斯的寒风般冰冷,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需要我亲自带路的秘密远征,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当然。”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在这里说,不太方便。”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了身后那艘已经被清空了所有货物,临时改造成旗舰指挥中心的巨大天舟。 “上船吧,赫卡蒂。” “我将为你,以及我们所有的盟友,揭示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全新的未来。”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 在旗舰天舟那巨大的、充满了科技与魔法混合风格的指挥大厅之内。 已经初步能够站立的卡哈赫,正带着奶嘴,站在赫卡蒂的身边。 当埃斯基将他那个太空计划,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凡人种族都为之疯狂的、关于古圣遗产的巨大诱惑,和盘托出之后。 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赫卡蒂死死地盯着指挥大厅中央,那座由魔法光影所构筑而成的、模拟着整个星球和其轨道平台的立体星图。 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些代表着一座座沉睡的、无主的战争平台的金色光点之上。 “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许久,她才问道,埃斯基能分辨出来,赫卡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千真万确。” “怎么样?赫卡蒂?” “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玩一场,豪赌?” “一场赌注为,整个世界的未来,以及成神之路的,豪赌?” 赫卡蒂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只剩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无穷无尽的野心。 “我加入。” 赫卡蒂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位于纳伽罗斯上空的那座平台,必须归我。” 她指着星图上,那个距离她的故乡最近的金色光点,语气不容置疑。 “成交。” 埃斯基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么,合作愉快。” 赫卡蒂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足以让冰山都为之融化的、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笑容。 她伸出了自己那戴着黑色金属手套的、纤细的手。 埃斯基也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与她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全舰队,听我命令!” 埃斯基拿起通讯器,对着所有已经整装待发的单位,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起航!” “目标!” “纳伽罗斯!” 第533章 远征纳伽罗斯与南关城下的焦虑 在震旦东海岸那座刚刚才被命名为远征港的秘密基地,当最后一艘魔改天舟那巨大的锚链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收起时,埃斯基站在旗舰天舟无畏号那由次元合金和强化玻璃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看着下方码头上那些负责后勤准备的史库里爪工和卫炎的震旦士兵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黑点。 “启航了。” 赫卡蒂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她没有看埃斯基,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那片被夜幕所笼罩的、深不见底的漆黑大洋。 她的女儿卡哈赫正安静地坐在她脚边的一个小小的华美软垫上,怀里抱着一只由无数灵魂丝线缝合而成的玩偶。 埃斯基没有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转身,走向舰桥中央那个巨大而又复杂的通讯控制台。 这台由他亲手设计、莉莉丝带着学徒们连夜赶工出来的超距魔法通讯仪,是他用来遥控自己那庞大地下帝国的关键。 “艾金斯,听得到吗?yes-yes。” 随着他拨动了几个复杂的水晶开关,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过后,控制台上方的一面巨大黑曜石屏幕上,浮现出了艾金斯那张略带惶恐和疲惫的年轻鼠人面孔。 画面的背景,是伏鸿城地下指挥部那片熟悉的、充满了蒸汽与火光的工业景象。 “听-听得到!导师!非常清晰!” 艾金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伏鸿城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全权负责。记住,我们的第一要务,不是打仗,是基建!让托克西德在前线顶着,你带着所有还有口气的爪工和学徒,把我们的地下城再给我挖深一倍!所有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我要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能武装起百万大军的超级兵工厂,明白吗?” “明白!导师!我们绝不会让您失望!” “另外,转告夏海峰和卫炎,让他们把天离裂土范围内,那些闲着的震旦工匠和丹鼎师都给我征用了,别让他们闲着没事干在城里散播失败主义言论。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埃斯基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 他又拨动了另一组开关,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他那便宜养父阿尔克林的老脸。 画面的背景,是side1那座议会大厅。 “埃斯基,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东西了?” 阿尔克林那张布满金属植入体和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少废话,老家伙。” 埃斯基不耐烦地说道。 “我离开前交代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卡拉维拉尔角的二号和三号发射场,扩建的进度如何?” “一切都在按你的计划进行。” 阿尔克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伊克里特在听说你要把火箭发射场建到两位数的宏伟蓝图后,兴奋地把他所有的奴隶都调拨了过来。现在整个发射场上,有超过十万个奴隶鼠和提拔的爪工在同时干活,进度比你预想的还要快上三分。”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给我盯紧了,特别是那些核心部件的生产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还有,绿皮生物燃料的项目,让刚刚建好的次元科技学院那帮子生物工程学徒也参与进去,yes-yes。” “放心吧,我活得比你久,知道该怎么压榨这些小鼠崽子。“ 阿尔克林笑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你这次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去哪里?连赫卡蒂那个尖耳朵玩意儿都带上了。” “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一步登天的地方。” 埃斯基敷衍道, “就这样,保持通讯,有任何紧急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他再次切断了通讯,整个舰桥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天舟那巨大的魔法引擎发出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低沉轰鸣。 远征,正式开始了。 这支由二十七艘魔改天舟和近百艘黑暗精灵海盗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在赫卡蒂麾下那数千名鹰身女妖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茫茫的大洋深处。 旅途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艰难。 无尽之海(其实该翻译成巨洋,战锤游戏里,又只有近海的玉海之类的翻译,于是拿魔兽的这个翻译凑个数)并非一片平静的池塘,这里是魔法八风最混乱、最狂暴的交汇之地。 上一秒还是风平浪静,下一秒可能就会凭空卷起一道高达百米的、由纯粹的火焰或寒冰构成的元素风暴。 巨大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深海巨兽,会毫无征兆地从舰队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中冲出,试图将那些在它看来渺小无比的船只拖入深渊。 最初的几天,舰队因为缺乏应对经验而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左翼外围的一艘小型天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魔法雷暴中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一艘载满了工程设备的东河天舟,则在因为浓雾天气,降低飞行高度,规避撞击的时候,被一头巨大的、长着无数触手的海怪缠住,尽管周围的护航舰第一时间用次元闪电炮和鼠特林机枪对其进行了疯狂的集火,但最终也只是在海怪身上留下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洞,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天舟被拖入黑暗的海底。 ”该死的!这些畜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名负责护航的莱弥亚将领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被其他海怪分食的天舟残骸和船员尸体,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欢迎来到无尽之海,吸血鬼。” 赫卡蒂抱着双臂,站在旗舰的船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在这里,你们在陆地上那些引以为傲的魔法和力量,什么都不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运气,和凯恩的庇佑。”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这接连不断的损失而士气低落时,赫卡蒂终于展现出了她的价值。 在一场足以吞噬整个舰队的、由八种魔法之风混合而成的超级风暴即将形成之前,赫卡蒂命令舰队停止前进,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举行了一场血腥的凯恩祭祀。 数十名从奴隶船上挑选出来的奴隶鼠,被带到了旗舰那巨大的甲板之上。 在凯恩巫灵那充满了蛊惑与疯狂的咏唱声中,他们被一个个地绑上了血迹斑斑的祭坛,然后,心脏被活生生地挖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汇集成一条条溪流,流入甲板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充满了亵渎气息的符文凹槽之中。 当最后一个祭品倒下时,赫卡蒂举起一把由黑曜石打造的仪式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将自己的血液,滴入到了那片由鲜血构成的符文法阵中央。 “凯恩!聆听你女儿的祈求!”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回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我们指引一条,穿过风暴的血腥之路。” 血祭起了作用。 那片由鲜血构成的法阵,爆发出妖异的红光。 远在天际线之外,那些负责侦查的鹰身女妖们,仿佛也收到了某种感召,她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在风暴来临前的最后一刻,为舰队找到了一条位于两股狂暴气旋交汇之处的、极其狭窄,但却相对平静的安全通道。 舰队在鹰身女妖的引领下,如同穿行在刀刃之上,有惊无险地,从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超级风暴的边缘擦身而过。 当他们驶出风暴区,重新看到那片虽然阴沉但却平静的海面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埃斯基没有。 他只是站在舰桥里,冷冷地看着赫卡蒂完成了整个仪式,看着那些被随意丢弃在甲板之上的斯卡文奴隶的尸体,鼠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看来,凯恩的胃口不错。” 他对走回舰桥的赫卡蒂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以为他只品尝强者和勇士的鲜血。” 赫卡蒂擦拭着仪式匕首上的血迹,淡淡地回答, “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夫,他们的血,当然卑贱到玷污了我主的餐盘,不过倒是可以用来润滑一下航道。」 “随你便。” 埃斯基耸了耸肩。 “只要你能把我们安全地带到目的地,就算你把这船上所有的奴隶都献祭了,我也没意见。” 他对莉莉丝招了招爪子。 “莉莉丝,你记一下,下次的补给船队,多带五百个奴隶,算在赫卡蒂的日常消耗里。” 这趟充满了危险与杀戮的旅程,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赫卡蒂那黑暗精灵式的残酷领航,和埃斯基那不计成本的次元石引擎的强劲推动下,这支庞大的舰队,终于在付出了近三分之一船只的代价之后,跨越了数万公里的死亡航线。 在一个阴冷的、下着冻雨的清晨,舰队的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如同锯齿般的黑色大陆轮廓。 “纳伽罗斯。”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感。 “我们到了。” 舰队没有靠近那片充满了尖塔与要塞的黑暗精灵的核心控制区,而是在鹰身女妖的指引下,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北,最终,在一片荒无人烟的、由黑色的火山岩和冰川构成的峡湾之中,找到了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 “就是这里了。” 埃斯基看着舰桥屏幕上由魔法勘探仪传回来的、显示着此地极其稳定的地质结构和贫瘠的魔法能量读数的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传我的命令,全舰队,抛锚!工程部队,第一批登陆!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看到第一座临时基地和通讯塔,在这片该死的冻土上,建立起来!” 而就在埃斯基的纳伽罗斯远征队,开始在这片冰冷的诅咒之地上进行他们疯狂的基地建设时,数万里之外,震旦北方的南关城也同样因为一项同样疯狂的工程奇迹,而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在勤王军进城后的这一个多月里,南关城的地表,几乎没有发生任何超过千人规模的战斗。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似乎也因为之前那场损失惨重的攻城战,而放缓了进攻的节奏,转而进入了一种更加漫长,也更加折磨人的围困战之中。 他那已经升级换代的、能够发射高爆弹和燃烧弹的骷髅炮兵部队,日夜不停地,对南关城的城墙进行着无差别的覆盖式炮击。 天空之上,那十二艘幸存下来的幽灵飞艇,也如同盘旋的秃鹫,时不时地便会降低高度,对着城内任何一个还在冒烟的目标,来上一轮致命的齐射。 更不用说,那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的,如同死神镰刀般的轨道打击,更是每隔几天,便会准时地,降临一次,将城外那些刚刚才修复好的防御工事,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化为琉璃。 虽然龙帝的大阵阻拦了大部分的攻击,但城内的守军,还是每天都会付出上百人的伤亡。 在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级别的、海陆空天四位一体的立体式饱和攻击,任何一座凡人的城市,都不可能坚持超过三天。 但南关城,却成了一个例外。 因为,真正的战斗,早已不在地面。 “快!快!第三支撑柱出现裂缝!金属系的学徒!赶紧过去给我加固!用你们吃奶的劲!yes-yes!” 南关城地底数百米之下,托克西德那粗大的嗓门,在刚刚才被开凿出来的、充满了粉尘和次元石灯光刺眼绿芒的巨大隧道中回荡。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爪工和被临时征召来的震旦劳工,正如同蚂蚁般,在这片巨大的地下网络中穿梭。 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野蛮的干劲,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将南关城的地下,彻底地挖空,改造成了一座庞大而又复杂的地下堡垒。 埃斯基临走前留下的那几个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在这里,享受到了如同神只般的待遇。 他们不再需要在危险的实验室里进行枯燥的理论研究,而是被托克西德直接推上了一线,成为了整个庞大工程的技术核心。 他们的金属转化法术,成为了最高效的开山利器。 坚硬的岩层,在他们的意志面前,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分离,化为一条条宽阔的隧道。 而那些被挖出来的土石,则被震旦的丹鼎师们,用炼金术混合了特殊的黏合剂,制作成了一种比花岗岩还要坚硬数倍的特殊砖块,反过来用于加固隧道的穹顶和墙壁,多余的还会被拿去加固城防。 斯卡文的野蛮施工,与震旦的精巧工艺,在这里,形成了一种诡异但却高效的共生。 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最终极的目标。 “挖通了没有!那帮地质勘探队的废物!已经一个月了!连条通往后方的路都找不到吗?!” 托克西德对着一名刚刚从最前方的挖掘点跑回来的利爪首领吼道。 “报告尖牙首领!找到了!” 那名利爪首领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和疲惫。 “就在半个大角鼠时之前!第七勘探队,在地下近一千五百米的位置,发现了一条古老的、由天然熔岩构成的地下暗河河道!” “这条暗河,一路向东,根据我们的初步探测,它的出口,就在南关城以东五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之中!那里,还在震旦朝廷的控制范围之内!” “干得好!” 托克西德闻言大喜,他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从临时的指挥椅上站起,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传我的命令!所有工程队!立刻转向!以那条暗河为核心!给我用最快的速度,修建一条能够让蒸汽列车通行的主干道!” “我要在十天之内!看到第一批来自震旦后方的物资,通过这条地下铁路,运到这里来!” “地下铁路”计划的成功,彻底改变了南关城的战略处境。 原本被死死围困、只能坐吃山空的孤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座拥有着稳定后方补给线的、坚固的前线堡垒。 震旦天子,在收到卫炎通过这条秘密通道送来的、关于南关城现状的第一份详细报告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他确认了那支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叛军和妖物,竟然真的在为帝国,守卫着北方最后一道防线时,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屈辱、感激与一丝荒诞的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没有再犹豫。 在与朝中仅剩的几位还算清醒的大臣紧急商议之后,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圣旨。 “开仓!开国库!” “将我们所有能动用的粮食、武器、弹药、药材,所有的一切!” “通过那条地下通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南关城去!” “告诉前线的将士们!无论他们是谁!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从现在起,只要他们还在为保卫震旦而战!他们,就是帝国的英雄!” 来自帝国腹地的物资,如同奔涌的血液,通过那条新生的地下大动脉,被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南关城那濒临衰竭的心脏之中。 最先被运抵的,是大量的粮食和药材,这让城内原本已经开始实行的严格配给制,得以缓解,濒临崩溃的军民士气,也得到了极大的提振。 紧接着,是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弹药。 特别是那些来自帝国后方兵工厂的、刚刚才生产出来的制式火炮、抬枪和海量的弹丸,极大地弥补了勤王军在之前那场惨烈的突围战中所遭受的巨大损失。 而最让托克西德欣喜若狂的,是那些由震旦工部紧急调拨过来的,大量的、高品质的钢铁和铜料。 有了这些珍贵的原材料,那些被埃斯基留下的工程术士学徒们,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把所有还能用的零件都给我拆下来!” 在南关城地下最深处的、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临时兵工厂里,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艾什克的尖叫声,比蒸汽锤的噪音还要刺耳。 “那些在城外报废的车上的鼠特林机枪!次元抬枪!都给我拖回来!重新熔炼!重新组装!” “零件不够,就用震旦的这些破铜烂铁给我代替!尺寸不对,就用法术给我硬掰!yes-yes!” “我们要在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反应过来之前!把我们的火力,恢复到战前的水平!甚至,还要翻倍!” 在充足的原材料和不要命的干劲的双重加持下,勤王军的战争潜力被再次压榨了出来。 一挺挺经过了修复和魔改的鼠特林机枪,被重新安装到了由震旦提供的、更加坚固的四轮马车之上,更多的鼠特林被安放在了城墙上。 一把把枪管因为过热而变形的次元抬枪,在更换了由丹鼎师用特殊合金打造的、更加耐热的新枪管之后,被重新分发到了狙击手们的手中。 甚至,连那些在开战时就被击毁了旗舰的次元闪电炮,也在工程术士学徒们那充满了想象力的修理下,被改造成了一种固定式的、需要消耗巨量能量才能发射一次的城防巨炮,被秘密地部署在了南关城的各个关键防御节点之上。 当纳迦什在围城两个月后,终于因为那如同牛皮癣般顽固的守军而感到一丝不耐烦,下令发动又一次总攻时。 迎接他的亡灵大军的,不再是之前那稀稀拉拉的、濒临哑火的还击。 而是一片由鼠特林机枪的金属风暴、次元抬枪的精准点名、以及震旦抬枪的密集火力,以及震旦火炮的实心炮弹和城防巨炮那毁天灭地的光束所交织而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数以万计的亡灵,甚至还没来得及靠近南关城的城墙,便被这片突如其来的、超饱和的火力,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黑色金字塔的顶端,纳迦什看着自己那几乎是在瞬间便被清空了三分之一的先锋部队,那双燃烧着绿色灵魂之火的眼眶中,闪过了名为焦虑的情绪。 这些凡人…… 他们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 明明已经被逼入了绝境,却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找到苟延残喘的办法。 “阿克汉。” 他用冰冷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副官。 “传我的命令。” “让死亡神兵和骨天使军团,做好出击的准备。” “是时候,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就在纳迦什终于准备动用他的王牌,对南关城进行最后的致命一击时,一个令他也始料未及的变数,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第534章 震旦的收缩战略与阿卡迪扎的觉 “报——!!!” 一声嘶哑到近乎破音的凄厉长嚎,划破了长垣蝰门关那死寂的空气。 一名负责在最高箭楼上了望的帝国戍卫百夫长,连滚带爬地冲下了陡峭的石梯,他身上的铁甲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扭曲变形,头盔早已不知所踪脸上只剩下一双因极度恐惧而扭曲放大的瞳孔。 他甚至来不及向关隘的最高指挥官,镇北将军祖袂行一个完整的军礼,便双膝一软,瘫倒在地,指着关外的北方。 “蛮子们大规模进攻了!” 祖袂猛地从行军床上站起,一把推开桌上那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毫无用处的布防图,大步流星地冲出指挥所,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了关隘的城头。 他举起手中的千里镜,向着北方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军队。 地平线的尽头,不再是那片熟悉的、被永恒的风雪所覆盖的灰白色荒原。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蠕动、正在扩张的、由纯粹的血肉、钢铁与疯狂所构筑而成的,活生生的地狱。 数量无法估算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惨白或淤紫色的从未见过的蛮族,赤裸着上身,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巨大战斧和链枷,如同嗜血的疯狗般冲在最前方,旁边还有大量的,他们裹挟的草原部族与马人。 他们的身体上纹满了亵渎的、不断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混沌符文,嘴里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咆哮。 在这些凡人炮灰的军阵之中,穿插着更加高大、也更加恐怖的身影。 身披厚重黄铜板甲、眼眶中燃烧着永恒怒火的恐虐神选勇士,他们的每一步,都让坚冰覆盖的大地为之颤抖。 骑乘着长着恶心触手和增生肉瘤的瘟疫坐骑的纳垢骑士,他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又腥臭。 由纯粹的魔法能量构筑而成、不断变换着形态的奸奇恶魔,它们在阵中发出阵阵刺耳的奸笑,将混乱的魔法能量随意地抛洒向天空。 还有那些身材窈窕,但却长着致命蝎尾和蟹钳的色孽恶魔,她们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发出的声音足以让最坚定的战士都心智动摇。 而在这些混沌军团的更后方,是更加庞大,也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 如同移动的攻城塔般巨大的混沌巨人,它们的皮肤上钉满了巨大的铁钉和哀嚎的囚徒。 由无数具尸体缝合而成、还在不断滴落着脓液的混沌卵,它们如同肉山般在地面上翻滚蠕动。 以及,天空之上,那些盘旋着的各种各样的飞行恶魔与苍蝇骑士,它们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等待着下方那场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整片天空,都被这支大军所散发出的、那股混杂了憎恨、腐败、欺诈与纵欲的邪恶气息,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如同尸斑般的暗紫色。 “传令。” 祖袂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向,向天京,发出最高等级的警讯。” “告诉陛下和各位殿下。” 他的嘴唇,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北方的蛮族,来了。” “其数……”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不可胜数。” 警讯,通过设置在长垣各处烽燧之上的司天丞魔法传讯塔,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被传递到了数千里之外的巍京天宫。 前线南关城的观星台上,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瞬间收到了消息,甚至为此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什么?!”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咆哮声,第一个响了起来。 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鳞片都因为愤怒而根根倒竖。 “那些野人?他们怎么敢?!” “这不是普通的蛮族入侵,离祷。” 飙龙妙影的声音异常凝重,她那双紫白色的龙瞳,倒映着那面由魔法水镜所呈现出的、来自蝰门关的实时影像。 她看着影像中那支光是存在,就已经在扭曲现实法则的混沌大军,感受着其中那四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邪神意志。 “是它们来了。” “是四千年前,那场几乎毁灭了我们所有人的战争的延续。” “它们,选择了这个我们最虚弱的时刻。”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沉默,一种比面对纳迦什时更加深沉的无力感,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位神龙。 两线作战。 对于任何一个帝国来说,这都是最致命的噩梦。 更何况,他们的两个敌人,其中一个是已经初步掌握了神力的不死之王,另一个,则是四位古老而又邪恶的神只所统帅的、无穷无尽的恶魔与凡人组成的联军。 “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蝰门关。” 玉龙元伯,这位掌管着山川与防御的神龙,用他那如同山峦般沉稳的声音,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所有的机动部队,都已经被抽调到了南关城。长垣沿线,只剩下了最基本的戍卫部队,他们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人。” “五万人,面对至少五十万,甚至更多,也许上百万的混沌大军……”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不是战争,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就从南关城抽调兵力!” 离祷咆哮道。 “把那些该死的老鼠!还有那个逆贼夏海峰的部队调过去!让他们去守长垣!那是他们欠我们震旦的!” “不行!” 妙影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 “南关城是我们抵挡纳迦什的唯一防线,这里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甚至还需要我们亲自下场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再抽调兵力,等于是在自掘坟墓。”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蝰门关被攻破?看着那些肮脏的混沌杂碎,冲进我们帝国最富饶的腹地?!” “我们必须做出取舍。” 就在所有龙子都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与两难的抉择中时,那个一直沉默着的、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疲惫,却连神只都无法掩盖。 “传我的命令给祖袂。” “放弃蝰门关。” “允许他,率领所有还能战斗的戍卫部队,立刻向东,撤退至龙门关。” “放弃蝰门关?!” 离祷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那可是长垣的最坚固的三大关口之一,是他们龙族亲自督造的,数千年来抵御北方威胁的最坚固的屏障! “是的,放弃。” 昊天龙帝的声音,不容置疑。 “与其让那五万忠诚的将士,在蝰门关进行毫无意义的牺牲,不如让他们,退守到我们更容易防守,也更具战略价值的位置。” 他的意志,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幅新的战略地图。 “命令祖袂,在撤退至龙门关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里!守住那条通往我们东部腹地的山谷!” “同时,命令驻守在兵马俑墓园的预备队,立刻在墓园的北侧,依托地形,再新建一座要塞城市!” “我要你们用这两座要塞,像两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将所有试图从西北方向进入我们腹地的混沌部队堵死在那片狭长的走廊里!” “父亲,您的意思是……” 妙影似乎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图,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放他们进来?” “是的,放他们进来。” 昊天龙帝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冷酷。 “让混沌的洪水,和亡灵的瘟疫,在这片已经沦陷的土地上,去相互碰撞,相互消耗吧。” “无论是谁赢,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那团代表着他意志的白金色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显然,同时维持南关城的宁和大阵,并在这里进行如此复杂的战略推演,对他那本就消耗巨大的神力,造成了进一步的负担。 天宫之内,只剩下几位神龙,面面相觑。 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名为屈辱的情感。 曾几何时,他们震旦帝国,也需要用这种近乎可耻的驱虎吞狼,借虏平寇的计谋来苟延残喘了? 但他们别无选择。 在世界的另一边,莱弥亚的王宫。 最近的气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自从埃斯基那个疯老鼠带着他的舰队浩浩荡荡地开赴远东之后,这座城市的女王,以及整个尼赫喀拉的太阳之女,涅芙瑞塔,便将自己关在了女宫最深处的占星室里。 在埃斯基之前联系她,告知了需要她参与一个所谓的太空计划之后,她便日夜不停地,通过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忠于她的吸血鬼密探们传回来的零散情报,以及她那从父神佩特拉那里继承来的、对命运轨迹的模糊感知,试图拼凑出埃斯基那个所谓太空计划的完整图景。 她不相信那个鼠人。 永远不。 她知道,那个贪婪而又狡猾的家伙,在他的每一个宏伟的计划背后,都必然隐藏着一百个只对他自己有利的阴谋。 她必须知道,自己,以及整个莱弥亚,在这场豪赌中,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能够分到蛋糕的合伙人。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脸上带着纯金面具的尼赫喀拉信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占星室里。 他单膝跪地,将一份用黑蜡密封的莎草纸卷轴,高高举起。 “女王陛下。” “这是阿克汉大人,通过我们在黑暗之地的商路,秘密传递过来的,最高等级的情报。” 阿克汉? 他现在不是纳迦什的走狗吗? 涅芙瑞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虽然过去和阿克汉有过旧情,但她可不想阿卡迪扎知道她过去的这段关系,正如同她不愿意他知道过去她和自己的哥哥莱扎玛什的具体情况一样。 自从纳迦什在次元石沙漠苏醒之后,这个曾经与她有过一段情史的巫妖,便第一时间背叛了她,重新回到了他那位旧主人的麾下。 但他却依旧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与莱弥亚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时不时地,便会传递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过来。 涅芙瑞塔接过卷轴,用指甲划开了上面的封蜡。 卷轴之上,是用古老的尼赫喀拉圣书体写成的、只有她和阿克汉才懂的密语。 当她解读完那短短几行字的内容时,她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平静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直线。 “古老者,诸神引擎,星辰之上……归于吾主……归顺……毁灭……” 埃斯基那个疯子居然是对的! 纳迦什真的掌握了星空中的力量! 而且,这个白毛耗子,竟然,竟然真的想上天?!更过分的事,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涅芙瑞塔捏着那张莎草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明白之前埃斯基联系她时,话中的意思,她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应对太空中的未知危险,有足够强大的生命形态,去快速学习那些复杂的飞行知识,而且她有足够强烈的野心,去觊觎那座位于星辰之上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 而最关键的是,她和埃斯基之间,有着一种牢不可破的,建立在共同利益和相互算计之上的盟友关系。 在埃斯基看来,自己,是唯一一个,在掌握了那种级别的力量之后,不会第一时间调转炮口来打他的可靠人选。 因为他们彼此都需要对方。 “好一个埃斯基……” 涅芙瑞塔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冷笑。 她将那张阿克汉要求自己归降的莎草纸,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之中,看着它迅速地化为一捧灰烬。 她站起身,走到了占星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月光下如同银色梦境般的王宫。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座位于宫中,属于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的宫殿之上。 她知道,她该如何选择了。 阿卡迪扎的宫殿里。 这位尼赫喀拉的国王,正坐在王座之上,有些烦躁地,听着下方几位大臣关于如何处理一批从莱巴拉斯走私过来的、劣质木材的冗长报告。 自从他从黑暗之地回归之后,他每天都要面对这些琐碎而又无聊的政务。 这让他那颗早已被混沌之火所点燃的心,感到无比的厌烦。 相比于在这里处理这些凡人的鸡毛蒜皮,他更渴望回到战场,去用敌人的鲜血和头骨,来平息自己体内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嗜血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名宫廷侍卫,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 “伟大的圣者,太阳之女,莱弥亚女王陛下求见。” 阿卡迪扎的精神猛地一振,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大臣们退下。 “让她进来。” 很快,身穿一袭黑色长裙的涅芙瑞塔,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了空旷的大殿。 “你来了。”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带着十年前无论涅芙瑞塔还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出的温柔。 但涅芙瑞塔并没有回应他的这份温柔,她只是开门见山地,将她刚刚才从阿克汉那里得到的情报,埃斯基的请求,以及她自己的猜测和决定,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卡迪扎。 当听到涅芙瑞塔将要亲自乘坐火箭,登上轨道平台这个计划时,阿卡迪扎的脸上,露出了恐慌。 “不!” 他猛地从王座之上站起,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 “不行!我绝不允许!”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颤抖着。 “那太危险了!那个鼠人的技术!我在混沌魔域的时候见过!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在半路就爆炸了?!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阿卡迪扎。” 涅芙瑞塔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纳迦什有多强大。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会,等他解决了震旦,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 “那也不能让你去!” 阿卡迪扎走下王座,来到她的面前,几乎是在用一种咆哮的语气说道, “你忘了我们的孩子吗?!他不能没有母亲!” “……” 涅芙瑞塔沉默了。 这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 看着她那张总是如同冰山般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犹豫和痛苦的神色,阿卡迪扎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那冰冷的双手。 “听我说,奈菲。”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爱意的昵称呼唤着她。 “要去,也该是我去。” 涅芙瑞塔猛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 “没错,我。” 阿卡迪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绝和自信的笑容。 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论战斗,我不会输给任何人。那个鼠人的什么飞行知识,我也可以学。” “最关键的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体内的这股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它需要一个宣泄口。与其让它在这里,一点一点地侵蚀我的理智,不如让它,在星辰之上,为我们的未来,烧出一条路来。” “而且,” 他轻轻地抚摸着涅芙瑞塔的脸颊, “太阳之女,不应该拒绝愿意为他征战的国王。” 涅芙瑞塔的眸光荡漾着,在阿卡迪扎的话中,她已经忘却了三年前哈萨的新娘对她的警告。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斯卡文风格的急促而又尖锐的魔法通讯请求,打断了他们。 涅芙瑞塔挥了挥手,一道黑魔法构成的镜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镜中浮现出的,是埃斯基那张毛茸茸的白色大脸。 只不过,他现在的背景,不再是那个充满了蒸汽与钢铁的地下实验室。 而是一片冰天雪地,以及他身后那座刚刚才搭建起来的、简陋的火箭发射塔。 “哟,女王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跨越了半个世界的距离而显得有些失真,但其中的那股得意劲,却丝毫未减。 “惊喜吗?我在世界的另一头联系你。” “顺便问一下,你准备好,进行人类……哦不,是吸血鬼历史上,第一次伟大的太空探索了吗?” “我想,你可能需要换一个飞行员了,埃斯基。” 没等涅芙瑞塔开口,阿卡迪扎便抢先一步,走到了魔法镜前说道。 “这个人,必须是我。” “你吗?” 埃斯基惊讶道, “倒也不是不行。” 第535章 艰难的两个方向 “不过,我得再确认一遍,你确定吗?阿卡迪扎陛下?”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谨慎起来, “这可不是我们之前在混沌魔域郊游。” “你可能会死在发射台上,可能会死在突破大气层的过程中,可能会在外太空被冻成冰棍,或者被未知的魔法辐射烤成焦炭。就算你侥幸成功了,也不一定能回来。” “我意已决。” 阿卡迪扎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张写满了担忧的,他深爱着的脸庞,随后握紧了涅芙瑞塔的手。 “喀穆里,不能没有太阳之女。但我的儿子,可以暂时没有父亲。比起让奈菲去冒这个险,我宁愿自己去。” 涅芙瑞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冰冷的吸血鬼始祖向来强势,但她却不能用在这个她培养了数十年的“圣君”,自己最理想的对象的身上。 在进行这个逆光源氏计划的时候,她已经自己俘获了自己的心。 她知道,当阿卡迪扎做出决定时,没有任何人能够改变,包括她。 “很好,觉悟很高,我很欣赏。” 埃斯基在镜子那头拍了拍爪子, “既然国王陛下这么有诚意,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第一,你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基础的轨道力学、火箭操控手册、还有至少三百句能在紧急情况下和我的导航计算机进行基本交互的斯卡文代码。教材我会立刻用魔法传讯发给你,学不会,就别想上船。” “第二,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我研究不明白,现在也不名表。但在进入我的火箭之前,你必须想办法让它稳定下来。我可不想在飞到一半的时候,我的驾驶舱里长出什么不该长的触手或者冒出几个粉红色的女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冰冷, “从你登上火箭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喀穆里国王,你只是飞行员。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任何擅自行动,我都会把你连同那枚火箭一起,在轨道上引爆。” 阿卡迪扎看着镜中那只毛茸茸的白色老鼠,看着他那双闪烁着算计与威胁光芒的血红色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成交。” 在阿卡迪扎开始他那注定要令人头秃的速成宇航员培训课程的同时,数万里之外的震旦北方防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与钢铁的地狱。 半个月的时间,对于正在纳伽罗斯与时间赛跑的埃斯基来说,也许只是两次失败的静态点火测试的间隔。 但对于南关城的守军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用生命与绝望进行着最残酷的豪赌。 纳迦什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后方出现了某些无法掌控的变数,他对南关城的攻势,变得愈发疯狂和不计成本。 白昼,属于炮火。 来自城外那数以千计的亡灵炮兵阵地的轰炸,从黎明到黄昏,从未停歇。 高爆弹、燃烧弹,甚至是一些混合了恶毒诅咒和瘟疫的炼金炮弹,如同永不停歇的冰雹,将南关城那本就残破的城墙和地表建筑,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犁过。 昊天龙帝的神力投影,如同风中残烛,在观星台的上空明灭不定。 他几乎耗尽了神力,才能勉强维持住那个覆盖了城市核心区域的宁和化生大阵,堪堪抵御住那足以将一切烧成玻璃的,不断降临的轨道光矛。 诸神引擎的力量来自太阳,是无限的,他的力量依赖于地脉,是有限的,除非直接从混沌魔域中汲取力量,否则对于那些常规的炮火,他已无能为力。 除非,动用最后的长垣的力量和巍京的五星罗盘的力量。 地表的防御工事早已名存实亡,曾经的街道和房屋,如今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深不见底的弹坑。 守军们只能像真正的老鼠一样,蜷缩在由托克西德指挥挖掘的、越来越深的地下掩体之中,听着头顶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持续轰鸣,祈祷着下一发炮弹不要正好击穿他们头顶那薄薄的岩层。 “见鬼!第七十一人类爪群的通风管道被炸塌了!他们快被憋死了!” “那叫百人队或者连!快!派工程队过去!把那里的土石给我挖开!用爪子刨也得给我刨开!” 地下指挥部里,托克西德那沙哑的咆哮声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日常背景音。 他的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一只眼睛因为过度疲劳而布满了血丝,但另一只眼睛里燃烧的疯狂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食物,在急剧减少。 虽然那条连通后方的地下铁路还在勉强维持着运转,但运力毕竟有限。 而且随着亡灵部队不断向东渗透,越来越多的运输队在半路上便遭到伏击,能够安全抵达南关城的物资,十不存一。 城内,最严格的配给制早已实行。 每个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神龙,还是最底层的斯卡文爪工,每天的配给,都只有一小块混合了蘑菇粉、骨粉和不知名植物根茎的、坚硬如石头的糊状物。 这种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管饱,唯一的缺点,非常难吃。 伤亡,在不断攀升。 每一次轨道打击的降临,都意味着地表某一片区域的彻底蒸发,以及在那片区域活动的、来不及撤离的数百名士兵的无声牺牲。 而夜晚,则属于更加无声,也更加致命的渗透。 纳迦什的王牌——死亡神兵与骨天使军团,终于投入了战场。 那些通体由黑色晶体构成、如同鬼魅般的死亡神兵,可以轻易地,无视城墙那残破的物理防御,如同幽灵般攀上城头,在黑暗的掩护下,对那些还在地表阵地坚持战斗的哨兵和炮手,进行最残酷的杀戮。 他们的战斗技巧,保留了生前作为混沌冠军的恐怖本能,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 往往在一声短促的惨叫过后,一整个火力点的守军,便已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在夜空中无声滑翔的骨天使,则更加的防不胜防。 它们会如同最致命的猎鹰,从数千米的高空俯冲而下,精准地杀死那些位于城市后方的、她们能够感知到的任何一个生命力旺盛的目标——指挥官、丹鼎师、甚至是正在冥想中积蓄力量的神龙。 火龙离祷就曾在一次夜间巡逻时,被三名骨天使联手伏击。 他那足以熔化钢铁的龙息,在那三位一体的,能够削弱他的龙星诀的威力死灵法术面前,威力大减。 如果不是妙影及时赶到,强行将他转移,他那暴躁的性子恐怕已经让他变成一具被骨枪插成刺猬的龙尸了。 局势,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飞速滑落。 “我们还能撑多久?” 一次短暂的炮火间歇,卫炎看着那些从地下掩体里钻出来,麻木地清理着尸体、搬运着弹药的士兵们,声音沙哑地问着身旁的夏海峰。 那些士兵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种面对无尽绝望时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麻木。 夏海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 那里,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比起半个月前,已经黯淡了不止一倍。 他知道,当那团光芒彻底熄灭之时,就是南关城,也是他们所有人,最终的末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等。 等一个遥远而虚无缥缈的希望。 但这个希望,真的会到来吗? 在南关城的守军用鲜血与意志铸就的守城奇迹上演的同时,纳伽罗斯,被永恒的冰霜与无尽的黑夜所笼罩的诅咒之地的线,一座尖塔正以一种与周围原始而又野蛮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里是纳伽罗斯的最西北端,一片被当地黑暗精灵称之为哀嚎峡湾的无人区。 来自世界屋脊——混沌极地传送门的凛冽寒风,终年在此地肆虐,风中裹挟着八色魔法之风最原始、最混乱的粒子。 当它们刮过这片被黑色火山岩覆盖的冻土时,会发出一阵阵如同无数灵魂在哀嚎般的尖锐声响。 属于火焰的阿克夏之风带来的肉桂香气,生命之风带来的清凉,在这里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金属的查蒙之风,当它从空中沉降、依附于大地时,那些无形的致密金属粒子穿过任何生物的躯体时,会带来一种如同被粗糙砂纸打磨般的、深入骨髓的刺痛感,野兽之风,阴影之风,死亡之风在这里如影随形。 夜晚则更加的瑰丽而又致命。 天空之上,那并非纯粹由磁场与太阳风所构成的,而是意味着两极那巨大而又不稳定的混沌传送门,无时无刻不在向现实世界泄露着原始混沌能量的极光,会如同巨大的、五彩斑斓的幕布,笼罩整个苍穹。 绿色的、属于不稳定和变异的次元能量,是这片极光中最主要的色彩。 当它们顺着大气层的高速气流,流向遥远的轨道之上时,其中最沉重,最污秽的部分会因为无法完全摆脱星球的引力,而被重新拉回轨道,与散出去尘埃和水汽结合、凝结,最终构成了那颗让所有地表生物都为之战栗的,被称之为莫斯里布的,斯卡文称之为穆尔克里特的邪月的主要成分。 在这样一片连最强大的混沌部落都不愿久居的绝地,此刻却被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气味所占据了。 斯卡文鼠人那特有的、混合了麝香与恐惧的体味,以及他们那无处不在的、充满了刺鼻氨水味道的尿液,将这片峡湾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动的露天厕所。 峡湾的最深处,一片由数条冰川交汇而成、相对平坦开阔的谷地之中,一座崭新的、充满了史库里氏族风格的火箭发射塔,已经初具规模。 这座发射塔,与埃斯基在side1卡拉维拉尔角建造的那座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工业奇迹相比,简直可以说是简陋到了可笑的地步。 它的主体结构,完全是由本地最常见的材料构筑而成。 巨大的、从附近火山上开采下来的黑色火山岩,在经过了黑暗精灵巫灵用血祭魔法进行了简单的附魔强化之后,便被那些力大无穷的暴风鼠们,一块一块地垒砌起来,构成了发射塔最坚实的地基。 而发射塔那高耸入云的桁架结构,则是由从纳伽罗斯腹地那些被诅咒的针叶林中砍伐来的,一种名为哭泣松的巨木所搭建而成。 这种树木天生就对魔法能量有着极强的抗性,在经过莉莉丝和几位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用次元石溶液进行了浸泡和碳化处理以及基础附魔之后,其坚韧程度,甚至已经不亚于普通的钢铁。 整座发射塔上,除了那些最核心的、实在无法用其他材料替代的固定栓和滑轮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金属元素。 这既是为了节省从遥远的side1和震旦运来的,宝贵无比的金属资源,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这座巨大的建筑在纳伽罗斯那强烈的魔法磁场中所产生的能量反应,避免被那些不知躲在何处的黑暗精灵所察觉。 就连用于将那些即将要成为宇航员的“志愿者”们,运送到火箭顶端驾驶舱的升降机,都不是电梯,而是一个由哭泣松木板和海怪筋腱编织成的巨大吊篮,由数十名被锁在巨大绞盘之上的斯卡文奴隶鼠,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这个升降机提供着原始而可靠的动力。 然而,正是这样一座简陋的发射场,却以一种令赫卡蒂都感到心惊的速度,在短短的不到一月的时间内,拔地而起。 “发射塔主体结构已完成百分之九十三。燃料加注管道已铺设完毕。导航计算机的安装和调试,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 莉莉丝站在发射塔下方一个由冰块和兽皮搭建而成的,极其简陋的临时指挥部里,向埃斯基汇报着工程的进度。 她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火山灰和凝固的机油,那身原本合身的黑色皮甲上,也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下面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的白毛,以及被冻得僵硬的爪子。 在这片极寒之地进行如此高强度的工程作业,对她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太慢了!” 埃斯基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进度报告,只是扫了一眼,便将其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燃烧着的次元石火盆里。 他那张白色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耐烦。 他刚刚才通过超距魔法通讯仪,收到了来自南关城的最新战报。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托克西德那个蠢货,已经把所有的预备队都填进去了,但依旧只能勉强维持住防线不被彻底突破。 那条被他寄予厚望的地下补给线,也因为亡灵部队不计成本的工兵和掘穴构造体的破坏,数次中断,显然,纳迦什在山底战争中,对于怎么抄斯卡文的后路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 而最致命的是,昊天龙帝的神力,已经濒临枯竭,就算埃斯基不知道龙帝是否还有底牌,却也知道那个宁和化生大阵,随时都可能崩溃。 一旦大阵消失,纳迦什那无情的轨道光矛,就会将南关城连同城里那几十万的盟军,一同从地图上抹去。 到那时,他这个远在世界另一端的太空计划,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们需要尽快发射。”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他走到指挥部巨大的冰窗前,看着外面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如同指向苍穹的黑色利剑般的发射塔。 “第一批,六枚火箭。必须在十天之内,全部发射出去!” “十天?!” 莉莉丝发出一声惊呼。 “不可能的,父亲!我们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电控系统和导航磁环没有完成最后的编程和校准!那些书记员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再这么压榨下去,他们会猝死的!” “那就让他们猝死!”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残暴。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给我当成燃料烧了!告诉剩下的那些!谁要是敢慢下来!谁要是敢出错!下一个被扔进燃料箱的就是他!” “另外,让赫卡蒂把她那些在侦查行动中新抓来的没用的黑暗精灵奴隶也给我派过来!精灵那双绣花的手,用来调整磁环,总比他们现在关在牢里有用!” “赫卡蒂不会同意的。”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部的阴影中传来。 赫卡蒂抱着双臂,缓步走出。她那身黑色的紧身战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但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却比这片冻土上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冰冷。 “我的奴隶,是凯恩的财产,他们唯一的价值,是死在祭坛之上,而不是死在这种无聊的重复劳动里。” “那就用你的血祭!用你那套该死的把戏!给那些快要死的书记员们打鸡血!让他们保持清醒!” 埃斯基转过身,与赫卡蒂针锋相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天!我只要结果!如果十天之内,我没法把那三枚铁棺材送上天,我们所有人,都得给南关城那几十万蠢货陪葬!” 赫卡蒂看着埃斯基那双因为极度焦虑和疯狂而变得一片血红的眼睛,没有再继续与他争辩。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转身,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父亲……” 莉莉丝看着赫卡蒂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陷入了偏执狂躁状态的父亲,眼中充满了担忧。 她知道,前线的巨大压力,已经将她这位总是能游刃有余地操控一切的父亲,逼到了极限。 “去,莉莉丝。” 埃斯基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被极光所照亮的黑暗天空。 “去把我们的六位‘光荣’的宇航员请过来。” “最后的速成训练,该开始了。” 第536章 终于到来的混沌 “监测到高强度空间扭曲反应,坐标,后方三百公里,黄沙中的荒漠盆地。” “能量等级,无法估算。” “确认,复数实体,正在突破现实壁障。” 冰冷的灵魂讯息,如同无声的电波,在黑色金字塔顶端的指挥中枢内回荡。 纳迦什缓缓地转过身,将他那空洞的视线,从前方那座已经被他用炮火和亡灵磨平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南关城,投向了遥远的后方。 他不需要任何的观测仪器,他的意志,就是最好的雷达。 纳迦什能“看”到,那片比次元石沙漠更加古老,更加荒芜的广阔盆地之上,天空正在像一块破碎的玻璃般裂开。 巨大的、无法用凡间语言描述的裂隙,在苍穹之上蔓延,如同亿万条紫黑色的狰狞伤口。 从那些伤口之中,渗透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沸腾的、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原始混沌能量,如同粘稠的五彩斑斓的黑的颜料,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涂抹成了一片令人疯狂的、光怪陆离的景象。 然后,污秽的东西涌了出来,从那些裂隙之中,如同决堤的脓液般,疯狂地涌了出来。 长着黄铜巨角的牛头恶魔,身披由受害者皮肤缝制成的斗篷的瘟疫使者,不断变换着形态如同流体般在地面上滑行的奸奇惧妖,还有迈着优雅猫步但却变异出剧毒6型钳子的色孽恶魔。 它们是混沌魔域最基础的仆从,是构成那片混乱之地的基石。 此刻,它们如同潮水般,漫过了黄沙的边界,将那片死寂的黄沙,变成了一片充满了刺耳尖啸和疯狂呓语的沸腾魔池。 而在这些低阶恶魔的浪潮之后,是混沌的主力。 一头头体型堪比小型攻城塔的恐虐恶魔构造体上,它们由黄铜和钢铁铸就的巨大车轮之上,碾压着同样来自恐虐魔域的,无数被铁链捆绑在一起的哀嚎灵魂。 臃肿得如同小山般的纳垢大不净者,它们每走一步,都会从那腐烂流脓的巨大肚皮上,抖落下来无数如同蛆虫般的小精灵,纳垢灵,将脚下的土地瞬间腐化成一片散发着甜腻恶臭的瘟疫沼泽。 奸奇的冲天火焰战车在由精纯魔力构成的火焰之径上滑行,拉车的,是两只发出刺耳奸笑的蓝色惧妖,它们的身上不断分离出更小型的、同样在尖笑的蓝色火妖。 还有色孽的寻觅者战车,那华丽而又致命的巨大镰刀轮毂,轻易地便将沿途的一切阻碍,切割成了整齐而又优美的肉块。 这是来自混沌魔域的远征军。 阿克汉的幽魂形态,在纳迦什的身后悄然浮现。 “吾主,那些是……” “混沌。” 纳迦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意。 他可不怕混沌,他甚至可以说是混沌最天然的对立面和克星,他是绝对的秩序,绝对的静止。 而混沌,是绝对的混乱,绝对的无序。 两者之间,水火不容。 他只是没有预料到,这些过去让他只是有些警惕的家伙,会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在自己的背后。 “有多少?” “无法估算,吾主。” 阿克汉的声音依旧平稳, “空间裂隙还在不断扩大,后续的兵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根据初步的能量波动和我们从混沌冠军们的脑中获取的情报分析,这,这至少是一场永世神选级别的入侵。” “凯尔·萨乌尔吗。” 纳迦什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从混沌部落的首领的记忆中读取到的,属于这个时代混沌代言人的名字。 “一个不错的战士,可惜,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 “吾主,是否需要暂缓对南关城的攻势?调动主力,先行剿灭这股不速之客?” “不必。” 纳迦什的回答傲慢而不屑。 “一群没有脑子,只知道破坏和杀戮的野兽罢了。” “正好,我这些新玩具,还没有经过真正高强度的实战测试。”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后方那片正在被混沌浪潮所淹没的黄沙。 “让死亡神兵军团和骨天使军团,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命令所有的战争构造体和骷髅军团,转向。在红沙之海的东部边缘,构筑一道防线。” “我倒要看看。” 他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猛地一跳。 “是它们的混乱更锋利,还是我的秩序更坚固。” 命令,通过无形的灵魂链接,在一瞬间,便传达到了这片广阔战场上的每一个亡灵单位。 正在围攻南关城的亡灵大军,那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数以十万计的骷髅射手和僵尸炮灰,如同接到统一指令的机器,机械地停下了脚步,调转方向,开始向着东方,也就是混沌大军涌出的方向,缓缓地后撤、集结。 而那些更加精锐的战争构造体和亡灵骑士,则以一种更加迅捷的速度脱离战场,在后撤的亡灵炮灰阵线后方,重新构筑起一个个新的、由钢铁和骨骼组成的防御节点。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南关城墙上那些已经准备好迎接又一轮绝望冲锋的守军们,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在撤退?” 一名震旦百夫长看着城外那些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的黑色骸-骨海洋,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托克西德第一时间,冲上了那段刚刚才被亡灵的重炮轰开了一个巨大豁口的城墙。 他用独眼,警惕地扫视着远方那正在重组阵型的亡灵大军,又看了看那片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 他的已经被完全熏黑的原本粉润的鼻头抽动着,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不对劲。”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咕哝着, “太不对劲了。这不像是那个骨头架子的风格,他从不后退。” 而就在南关城的所有指挥官都对这诡异的局势感到困惑不解时,观星台之上,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却是在第一时间,洞悉了真相。 “……来了。” 昊天龙帝的声音,低沉而又复杂。 夏海峰站在平台的下方,不解地问道, “陛下,什么来了?” “另一场风暴,蝰门关和龙门关的守军,看来都尽忠职守了。” 昊天龙帝没有过多解释,他只是下达了一道命令。 “所有人,抓住这个机会!” “托克西德,卫炎,夏海峰,立刻组织所有还能战斗的部队,对南关城进行紧急修复!把所有的预备队,都给我填到城墙上去!” “妙影,离祷,元伯,你们立刻返回巍京,动用五行罗盘的力量,启动长垣的备用能源枢纽!将整个震旦的地脉之网,与我链接!我需要恢复力量!”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足以扭转整个战局的机会。 虽然知道让混沌进入震旦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昊天龙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以来,如同乌云般死死地压制着他的、来自纳迦什的意志,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但却致命的松动。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北方黄沙构成的海洋的东部边缘。 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拉开了序幕。 秩序的死亡,与混乱的毁灭,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发生了第一次的正面碰撞。 冲在最前方的,是数以万计的恐虐狂信徒。 他们赤裸着上身,挥舞着各式各样沾满鲜血的武器,眼中只有杀戮欲望。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一堵由无数具高大的、手持塔盾和长矛的墓穴守卫骸骨所构筑的、沉默的盾墙。 轰——!!!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狂信徒们的战斧和链枷,重重地砸在那些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青铜塔盾之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和四散的骨屑。 而从盾墙缝隙中刺出的长矛,则精准而又无情地,贯穿了他们那毫无防护的胸膛。 没有呐喊,没有惨叫。 只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和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纳迦什的仆从不会为恐虐带来鲜血,只有颅骨,但颅骨的讨取,显然需要足够惨烈的战斗。 尽管混沌的凡人,拥有着更强大的个体力量和无穷无尽的狂暴怒火,亡灵的骸骨却拥有着绝对的纪律,和无惧任何伤亡的钢铁意志。 战线,在接触的瞬间,便陷入了血腥的僵持。 大量的亡灵步枪手被同伴夹起来,在恐虐大军的头顶开火,很快,这些血神的狂信徒,便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但很快,那些蓝色的妖魔,便投掷出一团团蓝色的妖火,在骷髅的阵线中炸开,以至于恐虐的信徒们迅速冲开了防线。 但紧接着,又被更多的骷髅拦了下来,重复了此前绞肉的过程。 而在步兵的绞肉之后,是更加恐怖的巨兽与战争机器的对决。 瘟疫骑士们驾驭着他们那臃肿而又坚韧的坐骑,试图从侧翼撕开亡灵的防线。 他们所过之处,洒下的粘稠脓液,轻易地便能将坚硬的沙地腐蚀成一片冒着泡的酸性沼泽。 但迎接他们的,是由数以千计的构造体蝎子和战车所组成的、由幽灵引擎驱动的钢铁方阵。 构造体蝎子巨大的喷口中喷吐出的冥界火焰,在那一瞬间,便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瘟疫骑士,连人带坐骑,一同点燃成了燃烧的火炬。 而在它们身后那些装备了旋转炮台的战车,则用密集的弹雨,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纳垢灵和巨型苍蝇们,扫成漫天飞舞的绿色汁液。 天空之上,奸奇的恶魔们试图用他们那变幻莫测的魔法,从高空对亡灵的指挥节点进行精准打击。 一道道由变幻能量构成的次元火焰和扭曲闪电,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骨天使军团,在第一时间,便升空迎了上去。 骨天使们凭借着模拟尼赫喀拉诸神的神力,现在已经是纳迦什的死亡神力的力量,将奸奇恶魔们大部分的魔法攻击,都化解于无形。 而它们手中投掷出的骨质长枪,射出的箭矢,轻易地便能洞穿那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恶魔身躯,将其打散成最原始的魔法粒子。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进入了双方都在疯狂失血的消耗战。 混沌拥有着无穷无尽的、可以从魔域裂隙中随时召唤的恶魔与凡人炮灰。 而纳迦什,则拥有着将所有战死者——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瞬间转化为己方战力的、最恐怖的亡灵天灾。 那片黄沙之海,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便被尸体和残骸所填满。 然后,那些尸体又会在第一时间重新站起,拿起武器,转而攻击自己曾经的同袍。 这是一场没有胜者,只有毁灭的战争。 而引发了这一切的凯尔·萨乌尔,此刻正坐在一座由无数具还在哀嚎的活人尸体堆砌而成的移动王座之上,饶有兴致地,用他那双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眼睛,欣赏着眼前这幅壮丽而又血腥的画卷。 “有意思。” 他用那非人的声音自言自语, “这群亡灵,比那些凡人要难对付得多。”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属于恐虐的战意,正在这片充满了血腥的战场上,被前所未有地激发着。 但他并没有急于亲自下场。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那片由亡灵构筑的黑色海洋深处,有一个与他同等级的、甚至更强的存在,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在等。 等一个,与那个存在,进行一场宿命对决的,最好时机。 纳迦什也同样在等。 他的意志笼罩着整个战场,如同最精准的棋手,调动着每一颗棋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虽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也同样,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混沌,是最好的原材料。 那些被混沌能量所浸染、扭曲、强化的凡人和恶魔的灵魂,其蕴含的力量和韧性,远非普通凡人的灵魂可以比拟。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片由无数灵魂构成的灵魂计算机,在吞噬了第一批战死者的混沌灵魂之后,其运算速度和效率,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一个全新高度的,饕餮盛宴。 两尊恐怖的存在,隔着血腥的战场,遥遥对峙。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 而他们之间的这场对峙,也给了遥远的南关城,那宝贵的,如同黄金般的喘息之机。 长垣,龙门关。 昊天龙帝的意志,降临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之上。 他无需亲临,整个震旦辽阔疆域内那如同人体经络般复杂而又精密的地脉风水网络,就是他延伸的触角。 “唤醒它们。” 随着他的意志,埋藏在长垣那延绵万里的城墙地基之下的、数以千计的龙脉能量节点被同时激活。 一道道沉睡了数千年的精纯阴阳二气,如同被唤醒的巨龙,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汇入到了那无形的地脉网络之中。 而在长垣的中段,也就是皇城巍京的地底。 一座由昊天龙帝亲自督造的、全世界最庞大的风水罗盘——五行罗盘的核心枢纽,也随之开始缓缓地旋转。 金、木、水、火、土,五种构筑了这个物质世界最基础的元素之力,被这台巨大的风水机器强行地从法则层面抽离、转化,变成了源源不断的精纯魔法能量,为整个地脉网络的运转,提供了近乎无限的动力。 整个震旦帝国,在这位沉睡了数万年的古老神只的意志之下,变成了一台巨大而又精密的能量机器。 而这台机器所产生的所有能量,都通过地脉网络,跨越了数千里的距离,最终,汇聚到了南关城观星台之上,那团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的白金色光芒之中。 如同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昊天龙帝那濒临枯竭的神力,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恢复着。 而随着他的力量恢复,笼罩在南关城上空的宁和化生大阵,也再次变得凝实、璀璨,如同一个巨大而又坚固的金色穹顶,将整座城市牢牢地守护了起来。 “修复工事!加固城池!” 夏海峰、托克西德和卫炎,抓住这个短暂的、没有了炮火骚扰的宝贵间歇,嘶吼着,指挥着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和爪工,对那残破的城墙和防御工事,进行着疯狂的修复工作。 断裂的城墙,被新烧制的、混合了死灵法术和斯卡文炼金术的特种砖块迅速地填充、加固。 被摧毁的弩炮和鼠特林机枪,被重新拖上了城头,更多的武器小组,用手推车载着从地底运出来的新的机枪在城头构建新的工事。 整个南关城,就像是一头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巨兽,在争分夺秒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准备着迎接下一场,更加残酷的战斗。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场短暂的和平,能持续多久。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手中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投入到这场豪赌之中。 因为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第537章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与献祭 在赫卡蒂冰冷的身影消失在指挥部那由兽皮和冰块构成的简陋门帘之后,沉默笼罩了整个空间。 莉莉丝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那依旧僵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任何劝说在此刻都毫无意义,只会招致更加暴躁的回应。 墙角的次元石火盆里,刚刚被埃斯基揉成一团的进度报告,已经被幽绿色的火焰彻底吞噬,化为一捧无法辨认的黑色灰烬。 刺骨的寒风从门帘的缝隙中灌入,卷起地上的火山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父亲……” 许久,莉莉莉还是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算要调用那六个飞行员,我们的火箭也准备不好。” “我们仍按需要更多的人手,我是说,能够进行精密操作的技术人员。” “书记员的工作,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就算有血祭的加持,他们的精神力也已经濒临崩溃。最后的校准工作,需要绝对的专注,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整枚火箭在发射台上就变成一朵绚烂的烟花。” 埃斯基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塔,那座承载了他所有希望,也耗尽了他所有耐心的巨塔。 “那就从剩下的部队里挑。”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把所有在之前扫盲测试里,成绩能排进前百分之十的爪工都给我找出来。不管他们之前是干什么的,厨子也好,挖矿的也好,现在,都给我送到导航计算机的调试室去。” “让他们看着那些书记员是怎么做的,现学。能学会的,留下。学不会的……” 他顿了顿。 “……就当成今晚加餐的肉排。”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在开玩笑。 她能从父亲那平静的语调中,听出那不容置疑的、如同冰川般冷酷的认真。 “是……父亲。” 她低下了头,接受了这个命令。 当莉莉丝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时,埃斯基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 “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把那六个被选中的‘幸运儿’,也带过来。” “他们的飞行模拟训练,该提前结束了,我们需要进行最后的,实机演练。” 哀嚎峡湾的极夜似乎永无尽头。 在这片只有风雪和极光统治的土地上,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又奢侈。 对于驻扎在这里的斯卡文远征军来说,区分白天和黑夜的唯一标准,就是指挥部那永不停歇的汽笛声。 长音,代表着新一轮高强度工作的开始。 短促的三声,则意味着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休息时间的来临。 在发射塔底部一个巨大的、临时从冰川中开凿出来的地下洞窟里,最后的技术攻关正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速度进行着。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代号蜂巢的导航计算机总装与调试车间。 数以百计的、来自各个氏族的书记员和被临时征召来的技术爪工,如同真正的工蜂,密密麻麻地挤在这个被次元石灯照得如同白昼,但空气却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稀薄滚烫的空间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六台一模一样的、已经被拆开了外壳的“领航员”便携式制导计算机。 他们戴着由水晶打磨而成的简陋放大镜,手中拿着比绣花针还要纤细的特制工具,趴在那如同精密艺术品般的磁环阵列之上,进行着最后的物理编程。 他们的动作,在最初是精准而又迅速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连续超过一百五十个大角鼠时的不眠不休工作,疲惫,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开始在他们之间蔓延。 啪嗒。 一名负责给金线镀绝缘层的年轻书记员,他那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早已僵硬的手指,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一滴滚烫的炼金溶液,滴落在了一旁的电路板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站在他身后,一名手持着次元动力鞭的梅德氏族暴风鼠监工,那闪烁着绿色电弧的鞭梢,便如同毒蛇般,精准而又迅猛地抽在了他的背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车间内那压抑的寂静。 那名年轻的书记员如同被抽断了脊椎的狗,猛地从工作台上弹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身上被电弧灼烧过的伤口,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废物!” 监工用鼠人语咆哮着,它用脚踹了踹地上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躯体,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它对着旁边的两名爪工挥了挥爪子。 “拖下去,扔到燃料合成车间去。” 周围的书记员们,只是麻木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然后又立刻低下头,继续着自己手中那份随时可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工作。 他们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如同死水般的麻木。 就在这片压抑得如同坟墓般的气氛即将要彻底引爆所有人的神经时,洞穴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 赫卡蒂,带着几名赫卡蒂刚刚用那些被俘黑暗精灵调教出来的,手持着滴血祭祀长刀的凯恩巫灵,缓步走了进来。 “把他,吊起来。” 赫卡蒂指了指那具刚刚才被拖到门口的书记员的尸体,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两名巫灵立刻上前,将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倒吊在洞穴入口处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铁钩之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名巫灵,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祭祀长刀,精准地,划开了那具尸体的喉咙。 滚烫的、因为刚刚被电击而呈现出不正常暗红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灌在早已摆放在下方的、一个由黑曜石打造的巨大碗状祭器之中。 赫卡蒂走到祭器前,伸出自己那纤细的手指,蘸了一点温热的血液,放入口中,轻轻地吮吸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着某种绝世的佳酿。 “不够新鲜。”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所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彻底呆滞住的书记员和爪工。 “凯恩的恩赐,需要用更热烈的祭品来换取。”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两名巫灵,便如同鬼魅般,闪入了人群之中。 在两声短促的、被强行捂住的惨叫声过后,两名刚刚才因为打瞌睡而出现操作失误的爪工,被拖了出来,同样地,被吊在了铁钩之上。 这一次,赫卡蒂亲自走上前,接过了巫灵手中的祭祀长刀。 “赞美凯恩。” 她用黑暗精灵语低声吟唱着,然后,毫不犹豫地,划开了那两名还在徒劳挣扎的爪工的胸膛。 两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被她活生生地,掏了出来,高高地举起。 鲜血,染红了她那张美丽但却冰冷的面孔。 “以血还血,以心换心!” 她将那两颗心脏,扔进了下方的血碗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将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指向了在场所有因为极度恐惧而瑟瑟发抖的斯卡文。 “现在!喝下它!” “喝下凯恩赐予你们的力量!” “然后,用你们那被赐福过的双手,去完成你们那卑微的工作!” 在暴风鼠监工和凯恩巫灵的双重逼迫下,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排着队,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前,从那个盛满了鲜血与心脏的黑曜石碗中,舀起一勺粘稠的、还带着温热的液体,然后,在监工的注视下,闭着眼睛,将其一饮而尽。 一股充满了铁锈味和原始暴虐气息的暖流,从他们的胃里升起,瞬间冲刷了他们的大脑,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充满了亢奋与狂暴的冲动。 他们那因为长时间工作而变得浑浊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燃烧的炭火。 “很好。” 赫卡蒂看着那些如同磕了药般,重新以一种狂热的姿态投入到工作中的书记员们,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将手中的祭祀长刀,还给了身旁的巫灵。 “告诉埃斯基。” “他的进度,不会被耽误了。” 当那六名被选中的斯卡文“宇航员”被带到那座百米高的火箭发射塔下时,他们眼中的情绪,并非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狂热、虔诚与无上光荣的复杂情感。 他们并非是普通的爪工或奴隶,而是从数万名刚刚才抵达纳伽罗斯的、属于伊克里特的瑞凯克氏族精锐暴风鼠中,经过了最严苛的选拔,最终脱颖而出的,最强大、最忠诚的战士。 这些鼠人的身体刚刚经过了史库里氏族最高等级的机械化生物改造,足以在短时间内,硬抗住数倍于常鼠的重力加速度,同时,他们的意志则早已被血爪大角鼠的狂热信仰所填满,死亡,对他们而言,并非是终结,而是回归神国的荣耀之旅。 他们的领队,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甚至比普通的暴风鼠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尖牙首领。 他的名字,叫做斯克里奇·断尾,因为他曾在一次与矮人的战斗中,为了掩护伊克里特撤退,而被一名矮人屠夫用双斧斩断了半截尾巴,又被己方刚刚试射的新型次元加农炮的爆炸余波烧掉了全身的皮毛,以至于全身都覆盖着一层因为大面积烧伤而留下的、如同铠甲般坚硬的丑陋疤痕,却活了下来。 伊克里特后来将他的那条金属假尾巴给了他作为荣耀的象征,而这身丑陋的疤痕,非但没让他感到羞耻,反而成为了他勇气的最佳勋章。 “尖牙首领,斯克里奇·断尾!向您报道,大工程术士阁下!” 斯克里奇走到埃斯基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捶击着自己的胸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他身后,其余五名暴风鼠宇航员,也同样,以一种狂热的姿态,向这位给予了他们无上荣耀的大工程术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几张充满了狂热与忠诚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并非是能够独立思考的英雄,而是能够绝对服从命令的、最可靠的工具。 而眼前这六个被军阀主义和宗教狂热彻底洗脑的战争机器,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很好。” 埃斯基指了指身后那座如同黑色巨兽般,正在发出低沉轰鸣,不断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巨大火箭。 “看到它了吗?” “这就是你们即将要驾驭的,征服星辰的座驾。”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他将一份厚厚的、由鼠皮纸装订而成的手册,扔到了斯克里奇的手中。 “把这上面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指令,都给我死死地刻在你们那比石头还硬的脑子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你们将在这枚火箭的模拟驾驶舱里,进行最后的实机训练。” “你们将学习,如何穿上那身笨重的宇航服,如何在一个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空间里吃饭、拉屎,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你们的导航计算机失灵时,用你们自己的爪子,去手动输入那些你们根本看不懂,但却能决定你们生死的备用指令。” “任何一个人,如果在训练结束时,还不能独立完成整个流程。那么,他就会被当成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为这次伟大远征,献上自己卑微生命的祭品。”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六名暴风鼠同时大声表起了决心。 “很好。”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发射塔的下方,那一排早已准备好的祭坛,挥了挥爪子。 “现在,在你们开始这趟光荣的旅途之前。” “让我们先为你们,也为我们所有人,祈求一点来自神只的,小小的祝福。” 祭坛之上,除开十三个健壮的奴隶意外,还有一些更加符合斯卡文的习惯的祭品。 十三桶最新鲜的、由赫卡蒂亲自监督放干了血液的奴隶的内脏,十三个巨大的、还在微微抽搐的、从附近冰海中捕获的海怪的心脏,以及,一座由纯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次元石,精心雕琢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散发着妖异绿光的大角鼠圣徽。 “伟大的、无所不能的、带来毁灭与新生的大角鼠!代表着一切的衰朽的伟大角鼠!” 一名被伊克里特绑来作为礼物的灰先知学徒被埃斯基逼迫着,颤颤巍巍地站在祭坛的最前方,高举着手中的权杖,用尖锐的声音高声咏唱着。 “请聆听您最卑微的仆人的祈祷!” “请张开您那洞悉万物的眼睛,看一眼您那即将要踏上征服星辰之旅的,最贪婪的子嗣!” “请用您那能够撕裂现实的利爪,为他们扫平前路上一切未知的障碍!” “请用您那吞噬一切的巨口,为他们带来胜利的荣光!” “我们将为您献上最丰盛的祭品!我们将为您带来更多的信徒!” “我们将把您那伟大的,毁灭,衰朽与腐化的福音,播撒到那片连众神都未曾踏足的冰冷星海之中!” 而在另一边,赫卡蒂也同样在举行着她自己的仪式。 只不过她的祭品和祈祷的对象都更加的直接。 她将代表凯恩新娘的仪式匕首,插在了由冰块和哀嚎的灵魂构筑而成的祭坛之上。 然后,当着所有即将要参与发射任务的黑暗精灵巫灵和技术人员的面,亲手将一名在之前的风暴中试图临阵脱逃的尖牙头领,斩首,献祭。 “以血还血!凯恩的意志将与我们同行!” 在一片狂热的献祭氛围中,埃斯基悄悄地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上身完全是自然状态的女神像。 “莉莉丝……” 埃斯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咕哝着。 “保佑我的计划成功吧,不然你可就撑不到最后的世界末日了,末日提前就要来了,顺便,记得在安抚你的弟弟们的弟弟的时候,暗示他们一下,永恒的死亡就要来了。” “当然,要是你觉得这个人情有点大,不白拿你的。等我回来,我保证,一定给你修一座全世界最大、最气派的神庙,比所有的精灵给你修的还要大十倍,我之前承诺的三十万抗混大军,再加五倍,一百五十万,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亮晶晶的、经过了高度提纯的黄金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了那尊神像的脚下,就算是提前支付的定金。 “希望你能搞定一切。” 做完这一切,埃斯基拍了拍爪子,仿佛已经得到了所有神只的祝福和保佑。 他抬起头,看向那六座正在被巨大的蒸汽吊臂缓缓吊装上发射架的“开拓者”级轨道运载火箭,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中,满是凝重,这六发,真的是,不成功,就成仁了。 “一切,准备就绪。” 第538章 登陆闲置轨道空间站 十天后。 哀嚎峡湾在不断的献祭之下,不知道是否是献祭带来的效果,埃斯基的火箭发射出,迎来了一个极其罕见的,风平浪静的时刻。 肆虐的寒风暂时停歇,天空之上,那五彩斑斓的极光也变得稀薄而又柔和,如同女神的轻纱,笼罩着这片冰封的大地。 发射塔下,所有的非必要人员,都早已被疏散到了数公里之外的地下掩体之中。 只剩下埃斯基,赫卡蒂,莉莉丝,以及几名核心的技术人员和巫灵,还留守在由厚重的冰川和防护符文构筑而成的地下指挥部里。 在他们的面前,是数十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魔法屏幕,实时显示着发射塔和火箭各个角度的影像,以及从火箭内部无数个传感器中传回来的、不断跳动的海量数据。 气氛,紧张得仿佛要凝固。 “发射前十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指挥部内回荡,她的声音努力地保持着平稳,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第一级燃料箱,液态次元石燃料注入已完成百分之九十八,压力正常。” “氧化剂储罐,压力正常。” “核心次元引擎,自检完毕,燃料管有一些bug,但还在可以处理的范围内,可以发射,引擎输出提升至百分之十。” “导航计算机自检程序,已完成。所有磁环阵列,工作正常。” 数据,一条接着一条地,被汇报上来。 埃斯基站在主控台前,那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绿色字符和好些条红色的问题警报,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每一条可能影响到这次发射成败的信息。 “斯克里奇,听得到吗?” 他按下了与驾驶舱的通讯按钮。 “清晰无比!大工程术士阁下!” 屏幕上,传来斯克里奇那因为激动和亢奋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通过安装在驾驶舱内的摄像头,埃斯基能看到,斯克里奇和他另外两名同样负责第一枚火箭驾驶任务的暴风鼠宇航员,已经穿上了那身由多层隔热材料和柔性金属编织而成的、笨重无比的宇航服,如同三只被塞进了狭窄罐头里的白色狗熊,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在他们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闪烁着各种颜色光芒的仪表盘和开关,还有一个小小的、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夜空的舷窗。 “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的好!yes-yes!” 斯克里奇的咆哮声中,充满了狂热。 “我已经能感觉到大角鼠的召唤了!我已经能看到那片属于我们的,流着奶和蜜的星辰了!” “很好,那就给我保持住这股劲头。”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 “核心次元引擎,能量输出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 “所有固定栓和连接管,准备脱离!” 指挥部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枚如同沉睡的巨兽般,静静矗立在发射架上的黑色火箭。 火箭的周围,开始升腾起大量白色的、由液化的空气和超低温燃料所形成的浓密蒸汽。 “十三,十二,十一……” 冰冷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 “……三!二!一!” “点火!” 尽管点火是由程序自动控制的,埃斯基还是仪式性地,重重地,拍下了那个由巨大的红色发射按钮。 伴随着埃斯基按下按钮的动作,一道无形的指令,通过深埋在地下的魔法传导管线,在一瞬间,便抵达了发射塔的底部。 开拓者级,六枚承载了太多希望的黑色木质外壳的火箭,它的尾部,那三台巨大无比的液态次元石火箭引擎的喷口,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六颗小型的太阳,在这片冰封的极夜之地,骤然升起。 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恐怖高温和绿色能量洪流,从火箭的尾部喷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由火山岩和黑曜石构筑的导流槽之上。 整个哀嚎峡湾,乃至方圆数百里的纳伽罗斯冻土,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巨大的声浪,化为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将附近冰川上那些沉睡了万年的积雪,尽数震落,引发了一场规模巨大的雪崩。 在地下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地震之中,脚下的地面剧烈地摇晃,头顶的冰块和石屑簌簌地落下。 但没有人去理会这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幅已经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变得有些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那枚黑色的火箭,在三台引擎所提供的、超过千吨的巨大推力之下,缓缓地,但却坚定地,脱离了发射架的束缚,开始向上攀升。 它们身下那片由火山岩构筑的发射平台,在接触到那恐怖的次元尾焰的瞬间,便如同蜡烛般融化,变成了一片翻滚的、炽热的绿色岩浆湖。 “升空了!它们升空了!” 指挥部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随着火箭的不断攀升,它的外面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锥,随后埃斯基的耳边响起了女儿的声音。 “最大动压点,通过。” 莉莉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因为火箭是附魔的木头制作的,她一直怀疑,无法正常通过最大动压点,这才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汇报着火箭的状态。 埃斯基没有欢呼。 他只是死死地握着爪子,那张白色的鼠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造更多的火箭了,纳迦什和震旦的战况,他每天都在通过通讯设施了解,如果这一次不成功,就冒险用剩下的所有火箭,直接突击纳迦什控制的那一座轨道站,做最后一搏了。 而纳迦什随时可能逃跑,切换自己控制的轨道站。 最大动压点只是开始。 现在的轨道甚至还没有抵达预定的八十千米的一二级分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到来。 火箭的驾驶舱内,斯克里奇和他那两名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同伴,正承受着常鼠难以想象的痛苦。 超过七倍于自身体重的恐怖重力加速度,死死地将他们按在座椅之上,埃斯基没有制造出任何可以帮助他们抵抗负荷的设备,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要被挤出体外,纯粹依靠自己被次元石和机械化改造强化的身体硬抗着。 在他们眼前,那些闪烁的仪表盘,已经因为剧烈的震动,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除了引擎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巨大轰鸣,和通讯器里莉莉丝那因为失真而变得有些尖锐的汇报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 只有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 “为了大角鼠!yes-yes!” 斯克里奇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充满了信仰的咆哮。 “高速七十公里,速度一万四千码,正在接近八十公里高度,一二级热分离准备。” 就在这时,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一枚火箭的右翼的助推引擎的温度读数,突然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疯狂地飙升! 警报!警报!助推引擎过热!即将超出安全阈值!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指挥部。 原本绿色多,红色少的屏幕,被大量的红色所占据。 “该死的!怎么回事?!” 埃斯基一把推开莉莉丝,亲自冲到了主控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那些复杂的操作符文之上飞舞,试图找出故障的原因。 “是燃料管道!该死的!一根备用的燃料输送管道,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出现了轻微的泄露!泄露的液态次元石,被引擎的高温引燃了!” “备用方案呢?” “没有备用方案!那套管线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材料去设计备用的阀门!” “立刻进行一二级分离,二级点火,立刻!”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不行!父亲!” 莉莉丝惊呼道。 “我们还没有脱离大气层!现在进行一二级分离,弃置助推器,我们会失去足够的推力!火箭会坠毁的!” “那就让那些蠢货,用他们的爪子,去把那个该死的阀门关上!”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咆哮道。 “斯克里奇!听得到吗?!你的火箭,一级助推器的燃料泄露!我需要你立刻出去!手动关闭阀门!” 这对于凡人当然是天方夜谭,但作为领主级的战力,能在外面硬抗一段时间,只是,成功率,显然不高。 “听-听-听到!阁下!” 通讯器里,传来斯克里奇断断续续的、如同被强风撕裂般的声音。 “但是-但是……我现在……出不去……” 不用他说,埃斯基也知道。 在现在这种速度和加速度下,如果不是领主级战力,任何试图打开驾驶舱门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而就算是领主级战力,埃斯基也只是在让他去做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甚至百分之一的事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赫卡蒂那冰冷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凯恩,需要更多的鲜血。”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后,手中,握着那把刚刚才举行过血祭的,还在滴着血的仪式匕首。 她没有理会埃斯基那充满了惊愕和愤怒的眼神,只是用匕首的尖端,在自己和埃斯基的手掌上轻轻地一划。 一道血痕,出现在了屏幕上。 “以谋杀之神的奉献者之血,指引这个虔诚信徒的道路。” 她低声吟唱着。 奇迹,发生了。 在那遥远的高空之中,正在因为引擎过热而开始出现轻微失控迹象的开拓者一号的尾部,一道血红色的、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符文,悄然浮现,然后,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钻入了那个正在喷射着火花的泄露点。 下一秒。 屏幕上那疯狂飙升的温度读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猛地一滞。 然后,开始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回落。 “温度稳定了。” 莉莉丝看着那条重新回归到绿色安全区域的数据曲线,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赫卡蒂看着屏幕上那已经重新恢复了稳定飞行的火箭,脸上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现在,你欠凯恩一个人情了,鼠人。” 埃斯基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赫卡蒂,然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回到了主屏幕之上。 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危机,火箭的后续飞行,变得异常顺利。 一级助推器分离,二级助推器点火,脱离大气层,进入预定轨道。 当火箭尾部的引擎,终于在进入了预定的极地轨道之后,彻底熄火时,驾驶舱内,也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斯克里奇和他的同伴们,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瞬间,从一个充满了噪音和震旦的地狱,被抛入了一个安静的天堂。 他们那因为过载而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轻盈,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暴风鼠们缓缓地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束缚,然后笨拙但却新奇地,在他们那狭窄的驾驶舱里漂浮了起来。 “这-这-这……” 一名暴风鼠宇航员,看着自己那双在空中自由飘荡的爪子,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惊叹。 “这就是,星辰的怀抱吗?” “闭嘴,蠢货!” 斯克里奇通过头盔内的通讯器呵斥道,但他的声音里,也同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身体,飘到了那个小小的舷窗前。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颗,他从未用这个角度,观察过的,自己的母星。 一颗巨大无比的、被蔚蓝色的海洋和白色的云层所包裹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完美的球体。 而在他们下方,那片被永恒的冰雪所覆盖的白色大陆,正缓缓地,从他们的视野中掠过,然后便是那巨大的,不断喷发着能量的北极传送门。 即使是早已被狂热信仰所填满的鼠脑,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全员,检查宇航服气密性。准备,数个大角鼠市时后,进行舱外活动。” 斯克里奇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壮丽的景象中拉了回来,下达了新的命令。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这颗美丽的星球。 而是那些,隐藏在这片壮丽景象背后的,更加古老,也更加致命的存在。 在经过了长达数个大角鼠时的轨道漂移和数次精准的变轨之后,开拓者中的开拓者一号,终于抵达了它的第一个目的地。 一座沉睡在同步轨道之上的,古圣的战争平台。 它就像是一座由纯金和石头构筑而成的、漂浮在宇宙中的巨大岛屿,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星空之中,反射着遥远恒星的光芒,的表面,覆盖着无数如同象形文字般的复杂符文,和一个个如同蜂巢般的发射单元。 整座平台,都散发着一种古老、神圣而又冰冷的气息,仿佛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万年。 “开始对接。” 斯克里奇的声音异常沉稳。 火箭前端的对接舱口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机械臂。 在导航计算机的精确引导下,火箭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那座巨大平台的开放式预设停泊港口,缓缓地靠了过去。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金属的锁死声。 对接,完成。 “我感受到了,大角鼠的气息……” 一名宇航员看着舷窗外那座充满了神圣与秩序气息的巨大造物,喃喃自语。 只不过,那气息并不纯粹。 它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所有斯卡文都感到本能不适的,属于蜥蜴人的味道。 “准备进入。” 斯克里奇拔出了腰间的次元能量手枪。 “无论里面有什么,把它,变成我们鼠人的东西。” 他率先打开了内舱门,进入了了那个对接舱室,然后进入了一个密封舱内。 当斯克里奇打开了通往空间站内部的最后一道闸门时,一股干燥、无菌,以及某种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的空气,涌入了他们的头盔,让鼠人们的鼻子异常扥案首。 闸门之后,是一条宽阔到足以让三辆蒸汽坦克并排行驶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巨大通道。 通道的墙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个发出光芒的禁术文字,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失重感消失了。 一股微弱的、但却清晰可闻的人工重力,将他们的身体,重新拉回到了地面之上。 他们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座沉睡了万年的神殿。 这里没有任何的守卫,也没有任何的陷阱。 只有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在一条条如同迷宫般纵横交错的通道中穿行,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由金属和发光文字构筑而成的、充满了极简主义美学的内部结构。 这里,不像是一座战争兵器吗,更像是一座博物馆。 最终,在绕了无数个弯路,并差点在一个充满了休眠状态的冷蜥战士的巨大休眠舱里迷路之后。 他们终于,根据埃斯基事先输入到导航计算机里的简易地图,找到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这座战争平台的核心控制室。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穹顶之上如同星空般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球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的水晶构成的、正在缓缓自转的球体。 球体的表面,流淌着无数如同瀑布般的、由纯粹的数据和信息所构成的能量流。 而在球体的周围,则环绕着数个同样悬浮在空中的、由白色金属打造的、如同王座般的控制台。 “就是这里了。” 斯克里奇看着眼前这幅他此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看着上面那些闪烁着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象形文字和几何符号,然后,从背后的工具包里,取出了一个由莉莉丝和埃斯基亲自为他们设计的史库里氏族,或者是,埃斯基创造的科技造物。 那是一个如同金属蜘蛛般的、长着八条细长节肢的仪器。 “开始破解。” 斯克里奇将那只金属蜘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控制台之上。 金属蜘蛛的节肢,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插入到了控制台的各个能量接口和数据端口之中。 然后,它的身体中央,那颗由次元石打磨而成的复眼,亮起了妖异的绿光。 破解程序,启动。 大量来自于埃斯基的深思超级计算机所提供的破解代码,如同病毒般,被注入到了这座古老的、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操作系统之中。 控制室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球,表面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疯狂地闪烁、奔涌。 墙壁之上那些原本柔和的能量水晶,也开始忽明忽暗,发出一阵阵令人不安的嗡鸣。 “成了-成了!” 一名负责监控破解进度的暴风鼠,看着自己手中便携式数据板上,那根代表着破解进度的绿色进度条,正在飞速地上涨,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第539章 无法移动的空间站与纳迦什的进 但那兴奋的嘶吼声,在指挥部里,却诡异地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依旧死死地盯着主控台,屏幕上,代表着破解进度的绿色进度条,在抵达百分之百的瞬间,便化为了一片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数据洪流,以一种近乎刷屏的速度,疯狂地涌入到“深思”的远程数据库之中。 “成了吗?父亲!我们成功了吗?”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斯克里奇。” 埃斯基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异常沙哑的语调,对着通讯器说道。 “他妈的!把最高权限指令集的第一到第十三条,全部执行一遍。” “遵命!阁下!为了大角鼠!” 在轨道之上,斯克里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那已经切换成斯卡文文字的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指令。 那是这座战争平台最基础的几个功能测试指令——启动备用能源,激活传感器阵列,调整内部重力场,以及…… 启动姿态调整引擎。 “备用能源,启动正常!” “传感器阵列,呃,大部分都在休眠,但核心的几个还能用!” “重力场调整有效!” “姿态调整,引擎,指令…已输入……” 斯克里奇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在纳伽罗斯的地下指挥部里,埃斯基看着主屏幕上,那一排代表着姿态引擎状态的参数,始终维持在冰冷的离线状态,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一点一点地,眯了起来。 “怎么回事?斯克里奇!汇报情况!” “大工程术士,引擎!引擎没有反应!” 斯克里奇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慌。 “我输入了指令!但……但所有相关的能量读数,都是零!它们就像是……死了一样!” “切换到手动模式!检查引擎的物理连接!我要你立刻去检查那些该死的能量导管!” “是-是的!大工程术士!” 长久的沉默。 指挥部里,只剩下“深思”主机因为处理海量数据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低沉嗡鸣,以及所有人那被无限放大了的心跳声。 许久,斯克ri奇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才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 “阁下……没-没有引擎……” “什么叫没有引擎?!” 埃斯基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整个指挥部都掀翻。 “那些,那些该死的古老者!它们,它们把所有的推进引擎,都拆-拆走了!」 斯克里奇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检查了所有的引擎舱!里面都是空的!只剩下一些被切断的能量导管和几个空的基座!它们在离开之前,把这座平台,变成了一个,一个不会动的铁棺材!” 轰——!!!! 一声巨响。 埃斯基猛地一拳,将他面前的金属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般的裂缝。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血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座沉默的、漂浮在星空之中的金色牢笼,口中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该死的老蛤蟆!该死的老蛤蟆!拆东西倒是拆得干净!” 埃斯基不知道古圣什么形象,于是对着史兰的形象开始了谩骂 他之前所有的兴奋,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穷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一个无法移动的战争平台。 就算它拥有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那除了地面打击之外,又有什么用? 它就是一个只能原地开火的固定炮台! 它无法调整轨道,无法机动,更不可能飞到震旦上空,去和纳迦什控制的那座平台进行对射! 他费尽了千辛万苦,牺牲了无数的资源和生命,最终抢到手的,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废铁! “父亲……” 莉莉丝看着自己那已经陷入了狂怒状态的父亲,怯生生地,小声说道。 “我们……我们的其他几枚火箭,也已经陆续对接了其他的平台……传回来的数据……” 她没有说完,但埃斯基已经明白了。 不出意外,所有的,所有的平台,都是一样的下场。 都是被古圣拆掉了动力系统的,空壳子。 “所以……” 一直沉默着的赫卡蒂,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却带着深深的疲惫。 “我们还是失败了?” “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疯狂的计划,即将要以一个最可笑的方式,宣告破产时。 埃斯基,却突然地,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直起了自己那因为愤怒而有些佝偻的腰,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所有的狂躁和失望,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令人感到恐惧的,冰冷的疯狂。 “不,我们还没有输。” 他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那些已经陷入了绝望的部下。 “我们只是需要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了那些显示着其他几座同样处于残废状态的战争平台的屏幕。 “既然这些炮台,无法移动……”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我们就,把它们变成我们进攻的跳板。” “把我们的战争,直接带到那个骨头架子的家门口去。” 他指着那张巨大的、由魔法光影构筑而成的立体星图之上,那个正静静地悬浮在震旦上空同步轨道上的、被标记为“目标”的红色光点。 “所以……还是得登陆战吗?!” 埃斯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技术团队和莉莉丝咆哮道。 “传我的命令!” “所有工程队!立刻开始对剩下的所有火箭,进行第二轮的紧急改装!” “把所有非必要的维生系统,返回模块,导航以外仪器,全都给我拆了!把空间给我腾出来!” “我要在每一枚火箭上,都塞进去至少一个爪队的,装备了最强单兵武器的吸血……暴风鼠突击队,还要给他们配上动力外骨骼和破障用的炼金炸药。” 埃斯基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换成了暴风鼠——他忽然想起来了,吸血鬼不能见太阳,太空中的太阳,可比地面上强大得多。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莉莉丝!你和那些还喘气的书记员,立刻给我修改‘领航员’的程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剩下的所有火箭的飞行轨道,都给我重新计算一遍!” 他用指挥棒的顶端,在星图之上,划出了数道从不同的轨道,不同的方向,但最终都交汇于同一个点的的攻击路线。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那些该死的无人平台了!”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代表着纳迦什的老巢的红色光点之上。 “用剩余的全部火箭,去进行一场这个世界史无前例的轨道跳帮!” “让我们的战旗,插遍那座该死的死亡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这一次的飞行员……” 莉莉丝迟疑地问道,单纯是暴风鼠的话,真的可以做到吗?。 “传令鼠,让阿卡迪扎,带上他喀穆里的乌沙比特,我指的不是那些构造体,是他之前的只言片语中说过的,太阳之女回复后,恢复了部分神力的活人乌沙比特战士,还有阿尔克林,让他火线晋升一批工程术士,进行机械化改造,由他亲自带队升空。” “当然,赫卡蒂,还有你的黑暗精灵精锐,尽管仅仅是归顺的俘虏,但现在也没有时间选更精锐的了。”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赫卡蒂。 “这个基地还要再加上我,亲自带队,我也会火线提拔一批工程术士。” 他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将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自杀式攻击。但我相信,为了我们的未来,总会有人愿意,去当这个英雄。” 赫卡蒂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凯恩不会拒绝一场值得一看的厮杀。” 最后,埃斯基转向了通讯器, “传令鼠,现在告诉伏鸿城,去找震旦借他们的神龙还有龙卫,能抽调多少抽调多少,按照我们新设计的改造火箭,我不管他们要累死多少书记员,必须制造出符合要求的载荷舱与火箭,把这些龙和龙卫塞进去。” “好了就是这样了。” 与此同时,在震旦的北方黄沙地带。 那场由死灵与混沌所构筑的战争绞肉机,依旧在永不停歇地,疯狂运转着。 血液染红了沙土,残骸堆积成了山峦。 但双方的军队,却仿佛无穷无尽,永远也杀不完。 凯尔·萨乌尔坐在他那由活人尸体构筑的王座之上,有些厌烦地,打了个哈欠。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太久,也太无聊了。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面对的,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充满了荣耀与挑战的史诗对决。 但现在,这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最枯燥的、关于数字的消耗战。 他麾下那些来自魔域的恶魔军团,的确强大无比,所向披靡。 但每当他们好不容易,撕开了亡灵的防线,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之后。 那些刚刚才被他们斩下的头颅,扭断的骨骼,会在下一秒,就在他们脚下重新站起,拿起武器,转而向他们发起攻击。 这让他们所有的胜利,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们仿佛是在和自己的影子作战。 杀得越多,敌人反而变得越多。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这边,有一种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无法被察觉的方式,不断地,流失着。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的力量。 在一名恐虐的高阶恶魔——一头强大的嗜血狂魔,在与三名死亡神兵的围攻中,力战而亡,其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即将要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能量,回归魔域的瞬间。 凯尔·萨乌尔,终于看到了那东西。 那是一道无形的、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黑色锁链。 它悄无声息地,从那具正在消散的恶魔尸体中射出,死死地,锁住了那团即将要回归魔域的、充满了狂暴与愤怒的红色灵魂能量。 然后,那道锁链猛地一拽。 嗜血狂魔那不甘的灵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咆哮,便被那道锁链,强行地,拖拽着,向着那座位于亡灵军阵最深处的、不祥的黑色金字塔,飞了过去。 最终,如同倦鸟归林般,没入了金字塔的顶端,消失不见。 而金字塔之上,纳迦什那双空洞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灵魂之火,愉悦地,跳动了一下。 “美味。” 一个充满了满足感的意念,在他的灵魂中回荡,他感觉这玩意儿比次元石补多了。 “比一万个凡人的灵魂,还要美味。” 他不忌口。 无论是恐虐的愤怒,纳垢的腐朽,奸奇的诡诈,还是色孽的纵欲。 在绝对静止的死亡秩序面前,这些,都不过是不同风味的,可以被吸收、被分解、被利用的能量罢了。 他甚至,更偏爱纳垢恶魔的灵魂。 因为在那腐朽与新生的循环之中,所蕴含的生命力的残渣,最为丰沛,也最能滋养他那因为强行催动诸神引擎而略有损伤的神力本源。 这场战争,对他来说,早已不是一场消耗战,而是一场丰收。 一场可以让他,将自己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上推进的,自助餐。 “还不够。” 他感受着自己那片正在飞速扩张的灵魂海洋,感受着其中那股越来越强大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依旧不满足地想着。 “还需要更多,更精纯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疯狂厮杀的混沌与亡灵。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些被混沌矮人奴隶所驾驭的、来自于混沌魔域的战争机器之上。 那些由黄铜与颅骨构筑的恐虐恶魔引擎的金属。 那些流淌着剧毒脓液的恶魔引擎的金属。 还有,他从黑暗之地意外得到的葛林姆尼尔金属。 矮人先祖之神所亲自祝福过的,蕴含着秩序与符文之力的神圣金属,据说,只有矮人最强大的符文铁匠,才能掌握这种金属的锻造方法。 原本被那个叫埃斯基的卑劣鼠人偷了一部分,但现在…… 纳迦什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缓缓地抬起手。 下一秒,在整个黄沙战场的上空,一只由死亡能量所构成的黑色巨手,悄然浮现,其大小足以遮蔽整个苍穹。 然后,那只巨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缓缓地,向着下方那片正在激烈交火的,混沌一方的炮兵阵地,抓了下去。 轰隆隆——!! 大地哀鸣,沙尘漫天。 数以百计的混沌战争机器,连同操控它们的混沌矮人奴隶,以及周围护卫的恶魔,都在那一瞬间,被那只巨手,连同他们脚下那片巨大的土地,一同,连根拔起! 然后,被那只巨手,如同捏碎一个脆弱的玩具般,狠狠地,捏成了一团由扭曲的金属、哀嚎的灵魂和飞溅的血肉所构成的,巨大的混合物。 凯尔·萨乌尔猛地从他的王座之上站起,他那双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天空中那只正在缓缓缩回黑色金字塔的巨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不安的预感,到底来源于何处了。 对方,不是在和他们打仗,对方是在进食! 他是在把他们这支伟大的混沌远征军,当成了他用来强化自身的补品! 这种来自于死灵法师傲慢的蔑视,瞬间点燃了凯尔·萨乌尔,以及他体内那属于恐虐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纳——迦——什——!!!!!” 一声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咆哮,从这位永世神选的口中,爆发而出。 他不再等待。 他一把抓起身旁那柄由四神亲自赐福的、还在低语着疯狂呓语的恶魔巨剑——诸王杀手,然后,从他那高达百米的活人王座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向着那座位于万军丛中的黑色金字塔,发起了决死冲锋! “所有神选者!所有冠军!所有恶魔王子!” 他的声音,化为一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灵魂指令,传遍了整个混沌军团。 “随我冲锋!” “取下那个不死暴君的头颅!献给血神!” 战争,在这一刻,终于进入了,它最高潮,也最血腥的阶段。 而就在北方的神只与半神,即将要进行他们那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对决时。 遥远的南方,南关城。 那座已经沉默了许久的观星台之上。 由卫炎亲自护送的,一名刚刚才从地下秘密通道中抵达的艾辛氏族刺客,正单膝跪地,将一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小巧的通讯装置,呈递到了那团代表着昊天龙帝意志的白金色光芒之前。 “陛下。” 刺客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这是我的主人,埃斯基·伊沃大人,托我转交给您的第一阶段胜利的捷报。” 他按下了通讯装置上的一个按钮。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带着些许电流杂音的、属于埃斯基那特有的尖锐声音,在整个观星台之上响起。 “听着,老龙。” “你的运气不错,我的第一批小老鼠,已经成功地登上了那些空无一鼠的废…我的意思是,古圣的战争平台。” “我们已经掌握了除你头顶上那一座之外的,所有已知平台的基本控制权。” “虽然它们不能动,但这至少意味着,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也别想再把他的脏手,伸到这些地方来了。” “所以,现在棋局里,我们已经均势了。” “接下来,轮到我还有你的儿女亲自上场,所以撑住。” “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撑到,我的火箭抵达你的头顶为止,现在,抽调你们认为对防御最不重要的龙和龙卫,包括龙和龙卫在内,一共26人,立刻南下,火箭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通讯结束。 整个观星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的神龙,都用一种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那个小小的通讯装置。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那些凡人,那些妖物,他们真的,用那种名为火箭的可笑造物,登上了星辰? 还成功地,夺取了那些连他们过去万年都只能仰望的,属于古老入侵者的战争遗产?这已经颠覆了他们那数万年来的认知。 最终,还是妙影,第一个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团依旧沉默着的,代表着她父亲意志的白金色光芒,又看了看城外,那片虽然暂时退去,但随时都可能卷土重来的亡灵海洋。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决绝的笑容,她知道,当埃斯基的火箭抵达头顶时,就是他们,与纳迦什,进行最后决战的时刻。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立刻传遍了整个南关城。 “将所有的次元石,所有的黑火药,所有的猛火油,集中起来,把它们埋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第540章 发射前的最后准备,被遗忘的预 “我们需要将这座城市,变成一座巨大的炸弹。” 妙影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夏海峰和卫炎,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个刚刚才在城外那片琉璃地狱中幸存下来的将领,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尽管立场不同,一个想要造反,一个想要守护帝国,但他们看着观星台之上,那几位重新沐浴在父亲神光之中的神龙,看着他们一双双倒映着城外亡灵火光的,冰冷而又平静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神只与凡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在龙的眼中,这座容纳了数十万生灵的南关城,甚至整个震旦帝国,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在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被牺牲。 “托克西德将军。” 妙影没有理会两个一个叛逆,一个忠臣脸上复杂的表情,她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那个同样在场的、身形巨大的斯卡文军阀。 “这件事,需要你和你的人来执行。” “我很乐意效劳,角蛇玩意儿。” 托克西德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我的爪工,最擅长的就是挖洞和埋东西。保证把这座城市,变成一个比最大的次元石炸弹还要响的,超级大爆竹,yes-yes。” “很好。” 妙影点了点头,没有追究托克西德称呼的不敬,然后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下方那名一直单膝跪地的艾辛氏族刺客身上。 “你,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他的提议,我们答应了。” “玉龙元伯,光龙申珠,还有火龙离祷。” 她念出了三个名字。 被点到名字的三位神龙,不约而同地抬起了他们那巨大的头颅。 “你们三位,将率领二十三名最精锐的天廷龙卫,即刻启程南下伏鸿。” “在那里,你们会见到那个鼠人为你们准备的飞天工具。” “父亲的神力还需要维持宁和大阵,这里的防务,暂时由我接管。”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为了震旦,更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存亡。” “去吧,用你们的法术和龙息,去九天之上为我们撕开一条生路。” 命令,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当天夜晚,当南关城外那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因为后方那场突如其来的混沌入侵而陷入短暂的混乱与重组之时。 三道巨大而又神圣的流光,伴随着二十三道稍小但同样迅捷的金色光芒,从南关城那被金色穹顶所笼罩的天空之中冲天而起。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没有引起城外亡灵的任何警觉,只是以一种超越了凡人理解的速度,撕裂了夜幕,如同三颗逆向坠落的流星,向着遥远的南方,一闪而逝。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些妖物吗,元伯殿下?” 数万米的高空之上,冰冷而又稀薄的气流,如同锋利的刀子,刮过天廷龙卫百夫长,前内卫,赵刊行那身金色的飞龙甲,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鸣。 他和他麾下的二十二名龙卫,正被一股无形的柔和气流托举着,紧紧地跟随着前方那三条如同山峦般巨大的神龙,以一种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向南飞行。 在他们的脚下,原本壮丽的震旦山河,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由黑色和深绿色所构成的色块。 他们飞得太快,太高。 快到连声音和光,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高到连凡间最强大的魔法和最敏锐的斥候,都无法捕捉到他们的一丝踪迹。 回答他的,是玉龙元伯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刊行。” 元伯的龙躯之上,覆盖着如同最纯净的玉石般温润的青色龙鳞,每一次扇动,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生命能量所构成的翠绿色轨迹。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但我还是无法理解!” 另一名年轻的龙卫,忍不住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不甘。 “我们是神龙的后裔!是天朝最精锐的战士!我们的使命,是守护长垣,荡平妖邪!为何要将帝国的命运,寄托在那些肮脏、卑劣的鼠辈所创造的,不知名的奇技淫巧之上?!” “因为,我们所面对的敌人,已经超出了我们过往所有的认知,年轻人。” 光龙申珠那如同阳光般温暖柔和的声音,安抚着这群年轻龙卫们那焦躁不安的情绪。 她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如同珍珠般温润的白金色光芒,所过之处,连夜空中那些冰冷的星辰,都仿佛变得明亮了些许。 “那个名为纳迦什的存在,他所窃取的力量,来自于万年前的古老存在。” “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亡灵法师,他正在向着真正的死亡之神蜕变。他在法则层面对我们的压制,是绝对的。” “而那个鼠妖,埃斯基·伊沃……”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他虽然卑劣,狡诈,浑身充满了混沌的恶臭。但他所带来的那种名为科技的力量,同样,也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理解范围。” “你们也看到了,在南关城,那些由鼠人所操控的武器,在面对亡灵大军时,所展现出的可怕效率。” “有些时候,以毒攻毒,是唯一的解药。” “可,可是,乘坐那种一听起来就不知所谓,又破烂的东西。飞上九天之外……” 刊行还是感到一阵难以接受的荒诞感。 龙卫们虽然能够短暂地御风飞行,但那依赖的是自身血脉中稀薄的神龙之力,以及脚下这片大地所提供的地脉能量。 离开这颗星球,进入那片冰冷死寂的、连魔法八风都几乎不存在的九天,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只有昊天龙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那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远征,也将是最严酷的考验。” 一直沉默着的,最为暴躁的火龙离祷,突然开口了。 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炙热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在身后那冰冷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由火焰和浓烟构成的灼热尾迹。 “那个鼠人说得没错。这是一场赌博。” “我们所有人,都是赌桌上的筹码。” “你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恐惧。” “而是磨亮你们的刀枪,擦亮你们的甲胄。然后,在那片未知的战场上,用尽你们所有的力量,去撕碎我们所要面对的一切敌人!” “无论是亡灵,还是,守护着那些星辰的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如同战鼓,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位龙卫的心头,驱散了他们心中最后的迷茫和犹豫。 “遵命!殿下!” 二十三名龙卫,齐声应道。 他们的意志,重新变得坚定如铁。 这支由三位神只和二十三位半神所组成的、堪称震旦有史以来最豪华的特别行动小组,在沉默中,继续着他们那如同光速般的旅程。 不到半日。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将东方的天空染成一片鱼肚白时,他们的视野尽头,出现大运河的尽头,也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海岸线。 “伏鸿。” 元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到了。” 他们开始降低高度,穿过厚重的云层。 一座巨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出现在了他们的脚下。 那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虽然繁华但却充满了宁和气息的南方大港。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黑色的钢铁、高耸入云的烟囱、以及正在发出震耳欲聋轰鸣声的巨大机械所构筑而成的,充满了工业与战争气息的狰狞堡垒。 城市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由次元石燃料燃烧后产生的、淡绿色的、充满了刺鼻硫磺味的薄雾。 城市的中心,原本属于城主府的那片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如同巨兽伤口般的巨大螺旋形地穴,无数的蒸汽列车如同辛勤的工蚁,正沿着螺旋形的轨道,不断地将地底深处开采出来的矿石和物资,运送到地表。 而在城市的周边,原本富饶的农田和宁静的村庄,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由黑色的焦土和扭曲的金属残骸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古战场遗迹。 “这,这还是我们震旦的土地吗?” 一名年轻的龙卫看着下方这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这里散发出的那股充满了混乱、污染与疯狂的气息,比他们之前在北方长垣之外,面对那些混沌部落时,所感受到的,还要强烈百倍。 “这就是妖物的腐化,妖物的战争。” 元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鼠妖的战争,毁了这座城市。” 还没等他们靠近那座城市,数十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从城市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冲天而起,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逼近。 那是夏海峰麾下最精锐的玉血族斥候。 他们早已通过埃斯基留下的魔法通讯仪,得到了神龙即将来临的预警。 当这些吸血鬼斥候们,看清了那三条在晨光下如同神迹般闪耀着光芒的东方巨龙时,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源于血脉深处的、最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但他们还是强忍着那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为首的一名夜行者千夫长,硬着头皮,飞到了三位神龙的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玉血族军礼。 “玉血族夜行者千夫长,凌峰,奉天离王之命,在此恭迎各位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有些颤抖。 “天离王,已经在城内,为各位准备好了临时的驻地,和那个东西。” 当震旦的神龙与龙卫,如同天神下凡般降临伏鸿之时,数万里之外,尼赫喀拉的莱弥亚王宫,也正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王宫最宏伟的太阳神殿广场之上,数千名身披金色甲胄的王宫卫队,手持长戟,列成了两排整齐而又威严的仪仗。 在他们的注视下,一支规模虽小,但却散发着令人窒?息般强大气息的队伍,正缓缓地,从神殿的最深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喀穆里之王,阿卡迪扎。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王权的华丽长袍,换上了一套更加便于战斗的、由赐福蓝金甲和符文甲构筑而成的轻便战甲。 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心与战意。 在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十二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几乎有三个普通人那么高的沉默武士。 他们便是乌沙比特。 并非是那些在墓穴中,由骸骨和石块构筑而成的魔法构装体,而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是尼赫喀拉最古老的战士传承,是在这个诸神已经远去的时代,恢复太阳之女的新圣约后,重新能够得到尼赫喀拉远古神只们神力祝福的、真正的半神战士。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如同古铜般的健康色泽,上面用金色的染料,绘制着象征着隼神荷鲁斯、胡狼神阿努比斯等守护神的神圣符文。 乌沙比特脸上,都戴着一副模仿着各自守护神形象的、由黄金和宝石打造而成的庄严面具,手中,握着巨大无比的、足有一人多高的双刃战斧或弧形巨镰,刀刃之上,流淌着肉眼可见的、由神力构筑而成的金色光焰。 行走的步伐沉稳而又有力,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能让整座王宫随之轻轻震动。 他们是阿卡迪扎过去这数个月来,或者说三年来,由涅芙瑞塔为他选拔,建设的最忠诚的亲卫,与赛特拉大帝的亲卫一样精锐的半神展示,也是尼赫喀拉目前最后的底牌。 在队伍的最后,跟着数十名牵着肥硕的牛羊的祭司,这些牲畜将被作为祭品,在远征开始前的最后一刻,被献祭给诸神,以换取他们的祝福和庇佑。 涅芙瑞塔身穿一袭黑色的女王长裙,静静地站在神殿的台阶之上,注视着这支即将要远征的队伍。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她那双紧紧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双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当阿卡迪扎走到她的面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战意的异色瞳之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我会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依旧清冷。 她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那因为疾行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他那温热的黝黑皮肤。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活着回来。” 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等你。” 阿卡迪扎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毅然地,转过身,带着他的十三名乌沙比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登上了早已等候在港口之上的,属于莱弥亚的黑色旗舰。 只有那早已经被涅芙瑞塔遗忘的,沙漠的选民,哈萨的新娘,苏莱玛,望着远去的船只,自言自语道。 “伟大的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当你越过水晶洋北上,纳迦什必将败亡,但伟大的喀穆里国王,如哈萨和诸神的预言一样,你也将一去不回。” 同一时间,在比莱弥亚更加遥远的,side1。 那座被埃斯基改造成巨大工业帝国的地下城市,也同样陷入了一种狂热而又紧张的气氛之中。 “阿尔克林大师!第七号机械臂的能量传导系统又出问题了!我们找不到备用的符文阵列!” “那就用次元石给我硬凑一个!告诉那些学徒!谁要是敢在这种时候给我掉链子!我就把他塞进熔炉里当燃料!” 议会尖塔最高层的、已经被改造成轨道突击总指挥部的巨大实验室里,阿尔克林那沙哑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这位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此刻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这片由无数复杂的机械和闪烁着各种光芒的屏幕所组成的钢铁丛林里上蹿下跳,指挥着数百名工程术士和学徒,进行着最后的火箭改造工作。 根据埃斯基从纳伽罗斯传回来的最新指令,他们必须在七天之内,将side1所有库存的、用于超远程打击的宝贝儿,全部改装成能够搭载一个爪队兵力的、简易的轨道突击舱。 这是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尔克林阁下!这是您要的名单!” 一名书记官,将一份刚刚才拟定好的莎草纸名单,递到了他的面前。 “根据您的要求,从整个side1超过一万名工程术士中,筛选出来的,十一名最优秀的、对次元引擎和机械传动系统最精通的、并且自愿参与这次光荣任务的志愿者。” 阿尔克林一把夺过名单,用他那只金属义眼上的放大镜,快速地扫视着上面那些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地标注着这名工程术士的特长、功绩,以及他们的遗言。 “很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羽毛笔,在那份名单的最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加上我,十三个,刚好凑一个整数。” “大工程术士,伟大的主人!您也要去?!” 那名书记官发出一声惊呼。 “当然!” 阿尔克林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扭曲笑容。 “我儿子搞出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东西?” “而且……” 他看着远处那枚已经基本完成了改造,正在进行最后涂装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巨大火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得亲眼去看看,我的儿子到底在天上准备了什么样的大场面。” 世界另一头,纳伽罗斯,哀嚎峡湾。 “压力测试,通过!” “隔热瓦附着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载荷舱内部维生系统,自检完毕!” “该死的!谁把扳手掉进燃料混合器里了?!给我捞出来!现在!立刻!马上!” 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和足以将钢铁都吹裂的凛冽寒风,依旧无法冷却这里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狂热的气氛。 埃斯基的咆哮声,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一个参与改造工作的鼠人和黑暗精灵奴隶的身上。 时间,只剩下了最后三天。 在收到来自side1和莱弥亚的确认消息之后,他便将原本十天的期限,再次压缩到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地步。 他要抢在阿卡迪扎和阿尔克林那两支援军抵达之前,将他自己,以及赫卡蒂这支先头部队,所要搭乘的十二枚火箭,全部准备就绪。 “所有非必要的负重!全都给我拆掉!” 埃斯基亲自爬上了一枚已经完成了主体改造的火箭的脚手架,对着下方那些正在进行最后改装的工程术士吼道。 “备用降落伞?不需要!我们没打算用这玩意儿返回大气层!” “额外的食物和水?不需要!我们有生命之风可以不计。” “甚至连他妈的座椅给我简化成棺材板子,固定在舱底上,三层,够牢固就行!把所有的空间,都给我腾出来!用来装更多的弹药和炸药!” 他的命令,疯狂而又不近人情。 但在这种末日将临的巨大压力之下,却又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 每一个参与这项工作的鼠人和奴隶,都在以一种透支生命的方式,疯狂地工作着。 赫卡蒂的巫灵们,也没有闲着。 她们在发射塔的周围,布置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血祭法阵。 每一天,都会有数十名从纳伽罗斯内陆抓来的奴隶,被带到法阵的中央,在她们那充满了蛊惑与疯狂的咏唱声中,被献祭给谋杀之神凯恩。 她们用那些滚烫的鲜血,去安抚这片土地上那狂暴的魔法磁场,用那些哀嚎的灵魂,去为那些即将要踏上未知旅途的火箭,铭刻上凯恩的祝福与庇佑。 埃斯基就在这座由冰雪、鲜血和钢铁所构筑而成的地狱之中,挑选着他最后的、也是最精锐的战士。 十而个。 加上他自己,十三个。 全都是他麾下最忠诚,也最悍不畏死的暴风鼠亲卫。 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每一个,都接受过最严酷的机械化改造。 他们的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单纯的血液,而是混合了炼金药剂和纳米机械的、绿色的冷却液。 他们的骨骼,被次元合金所取代。 现在,埃斯基要为他们,进行最后的升级。 “这是你们的新玩具。” 在一个由冰块凿成的、巨大的临时武器库里。 埃斯基指着那十二套静静地矗立在冰台之上的、充满了科幻与魔幻混合风格的巨大黑色战甲。 “我管它们叫,清道夫型轨道突击动力甲。” 这些战甲,比常规的暴风鼠板甲要庞大得多,几乎和一个小型食人魔差不多高。 它们的背后,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乌龟壳般的综合推进背包,上面连接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用于在真空中进行姿态调整的炼金喷口。 它们的左臂,被一整块厚重的、足以抵御小型炮弹轰击的塔盾所取代,盾牌的中央,还伸出了一根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液压冲撞角。 而它们的右臂,则被改造成了一个模块化的武器平台,可以根据任务需要,可以装备为鼠特林机枪、次元喷火器。 它们的头盔,是完全密封的,巨大的目镜之上,闪烁着如同昆虫复眼般复杂的光芒,内部集成了通讯、生命维持等多种功能。 这是埃斯基结合了他所有掌握的史库里科技、混沌矮人符文技术,以及从自护穿越者记忆碎片中找到的、关于星际战士的模糊概念,为这次自杀式攻击,量身打造的,终极杀戮机器。 “穿上它。” 埃斯基对着他那十二名亲卫说道。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的暴风鼠。” “是用来敲开天堂之门的攻城锤。” 另一边,赫卡蒂也在进行着她自己的准备。 尽管最近来自巫王的俘虏越来越多,但她没有选择那些身强力壮的男精灵,也没有选择那些精通魔法的俘虏。 而是从她目前麾下,也是最疯狂的凯恩祭祀部队里,挑选出了十二名最嗜血,最虔诚的姐妹。 她们每一个都是在最近的教育中,身心都彻底献给了谋杀之神的狂信徒。 赫卡蒂没有为她们准备任何的高科技装备。 她只是赐予了她们每人一把由她亲手用活人的脊椎骨和怨灵的哀嚎所淬炼而成的、能够撕裂灵魂的恶魔长剑。 然后在她们的身上,用自己的鲜血,绘制上了凯恩的祝福符文。 这些符文,将赐予她们在真空之中短暂生存的能力,赐予她们足以斩开任何装甲的恐怖力量,以及,最重要的,永不熄灭的杀戮欲望。 十二名巫灵构成的杀戮姐妹。 她们将成为赫卡蒂的利刃,为她在那座冰冷的钢铁神殿之中,献上一场最华丽的血腥祭祀。 于是,在各方的准备下。 最后的期限,终于到来了。 在付出了数百名书记员和爪工因为过劳而猝死,以及上千名奴隶被献祭的惨痛代价之后。 哀嚎峡湾,side1的卡拉维拉尔角,以及伏鸿城的三个秘密发射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的发射准备工作。 三地总计六枚经过了极限改装的,如同黑色利剑般的木制外壳的轨道突击火箭,静静地矗立在各自的发射塔之上剑指苍穹,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来自世界各地的、由不同种族、不同信仰、不同目的的战士所组成的、史无前例的轨道突击队,也已全部集结完毕,进入了各自的发射载具。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开拓者号突击舱。 埃斯基穿着一身比其他所有清道夫动力甲都要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白色指挥官型战甲,被数十根粗大的固定带,牢牢地绑在狭窄的、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空间的底部舱比之上。 在他的周围,是他的十二名同样被绑得像粽子一样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那巨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突击舱塞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变得极其困难。 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频道,他能听到自己,以及其他所有队员那因为紧张和亢奋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赫卡蒂,听得到吗?” 他对着公共频道问道。 “像是在你坟头蹦迪一样清晰。” 赫卡蒂那变得嘲讽的声音,从另一枚同样处于待命状态的,复仇女神号火箭的驾驶舱里传来。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别到时候你的那些铁罐头,连舱门都打不开。” “管好你手下那些光着身子的女疯子就行。”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我的人,会在凯恩的祝福下,第一个,将敌人的心脏挖出来。” “很好,那就让我们比比看,是我这边的废铁壳子硬,还是你那边的牛皮筋更厉害。” 而在side1卡拉维拉尔角,这位尼赫喀拉的圣王,穿着一身由史库里工匠为他量身打造,尼赫喀拉的工匠为他装饰的,充满了尼赫喀拉的古埃及装饰风格的华丽宇航服,正襟危坐地,坐在太阳之矛号火箭那同样狭窄的驾驶舱内。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二名同样穿上了特制宇航服的乌沙比特。 即便是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下,他们依旧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沉稳气息。 阿卡迪扎的面前,悬浮着一本厚厚的、由埃斯基用魔法传送过来的书籍。 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勉强记住的、关于火箭操作和轨道力学的天书。 “佩特拉在上……” 他看着那些比最复杂的圣书体还要难以理解的斯卡文符号和工程符号,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 而在另一百年,side1,卡拉维拉尔角,阿尔克林所在的铁耗子号火箭的驾驶舱里。 气氛则要轻松得多。 “都给我听好了!小崽子们!” 阿尔克林用他那沙哑的嗓门,对着他那十二名同样被绑在舱壁上的、年轻的工程术士吼道。 “等会儿上了天!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那可是古老者的造物!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工程学奇迹!谁要是敢不多看两眼,不多偷学点东西回来!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就把他扔进次元石反应堆里,让他跟那些次元石好好亲近亲近!” “yes-yes!大工程术士!” 年轻的工程术士们,发出了兴奋而又狂热的嘶吼。 对他们来说,这次任务,与其说是一场自杀式的攻击,不如说是一场,前往工程学圣地的朝圣之旅。 而最后的伏鸿城。 那枚被命名为天罚的、专门为神龙和龙卫们改造的载荷舱内。 气氛,则显得有些诡异。 二十四名天廷龙卫,以及在他们的中央,玉龙元伯,光龙申珠,以及火龙离祷,变成人形之后,以一种他们认为极其憋屈的姿态,将他们化形的人形在其中盘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不是埃斯基的学徒艾金斯的手艺有问题,这里的载荷舱异常的狭小,他们废了老鼻子劲勉强地塞进了这两个“小盒子”里。 “我发誓,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鼠人,抓过来,用我的龙息,把他那身毛,一根一根地,全都燎干净!”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意志,在每一位龙卫的脑海中回荡。 “安静点,离祷。” 元伯那沉稳的声音,安抚着他。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专注,而不是抱怨。” 三地,三个不同的发射场,四个不同的种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各自面前的倒计时器之上。 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哀嚎峡湾,地下指挥部。 “所有单位,注意!”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加密的超距通讯频道,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发射场的指挥中心。 “最终轨道参数已校对完毕!” “天气窗口,锁定!” “发射前一分钟倒计时,现在开始!”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埃斯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血红色的鼠眼。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自己这短暂一生,从一个无聊而虚无的,已经无法感受到自己存在的,需要存在主义拯救的现代地球人,到一个白色斯卡文幼鼠,从一个在斯卡文魔都中挣扎求生的养子,到一个执掌着生杀大权的东部鼠人军阀。 再到今天成为即将要带领一支多族联军冲向星辰的指挥官。 “凯恩,大角鼠,莉莉丝,呃……” 他在心中,快速地,将所有他知道的、可能会对他有点好感的神只的名字,都默念了一遍。 “……随便哪一个都行,保佑我们成功。” “如果这一次我们能活着回来,我保证,以后每天都给你们上三炷香,不,十三炷!” “十,九,八……” 第541章 火箭升空 “七……” “六……” “五……”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超距魔法通讯仪,在纳伽罗斯、side1和伏鸿城三个相隔数万里的地下指挥部中同时响起,如同精准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心脏之上。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地下指挥部。 莉莉丝的爪子死死地攥着控制台的边缘的点火按钮,爪指不断颤抖着,火箭的成败和她是否按下这个按钮完全没有关系。 她紧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滚动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试图从那片由绿色字符和红色警报构筑的瀑布中,找出任可能导致失败的征兆,但她很快放弃了——事实上,在那些红色的瀑布中,能够失败的可能性太多了,无论哪一条都有可能变成失败的前兆。 赫卡蒂抱着双臂,静静地躺在发射舱里,只有她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血红色眼眸,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中央的数据流,眼底深处,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紧张。 在他们脚下这片冻土的另一端,side1,卡拉维拉尔角那座发射控制中心里,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法术,一动不动地盯着各自面前的屏幕,耳边只剩下倒计时情的回响。 “四……” “引擎点火前,最后的压力自检,通过!” 而在数万里之外,伏鸿城那座临时开凿出来的、充满了潮湿泥土气息的地下指挥所里,艾金斯几乎是将他那张年轻的,写满了惶恐的鼠脸,贴在了面前那块简陋的、由水晶和铜线勉强凑合而成的魔法屏幕上。 汗水顺着他额头的鬃毛滴落,打湿了下方那张已经被他翻烂了的、由埃斯基亲手绘制的火箭结构图。 “撑住,拜托了,一定要撑住,yes-yes。”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祈祷着。 这是他,作为一个刚刚才被火线提拔的工程术士,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重要项目。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绝对不能辜负导师的信任…… 南关城,观星台。 巨大的魔法水镜悬浮在平台的中央,镜面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部分,分别实时转播着来自三个不同发射场的,最后准备阶段的画面。 夏海峰、卫炎、托克西德,以及观星台之上所有的神龙和龙卫,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是这场豪赌的观众,也是赌注本身。 火箭发射的成败,将直接决定他们在接下来这场已经毫无胜算可言的战争中,还能苟延残喘多久。 卫炎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那冰冷的触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他看着水镜中那些造型怪异、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巨大木头罐子,大脑至今仍然无法完全处理这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一幕。 他真的要将帝国的命运,寄托在这种荒诞不经的造物之上吗? 夏海峰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几乎能听到自己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 他知道的远比卫炎要多。 他知道这些火箭背后那更加疯狂的计划,也更清楚地知道,一旦失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有托克西德,这个纯粹的战争疯子,还在用他的猩红鼠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水镜中的一切。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观看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发射,而是在欣赏一出最盛大、最华丽的烟火表演。 “三……” “所有发射塔固定栓,已解锁!” “推进器燃料阀开启!燃料泵启动,废气管道畅通无阻。” 新开拓者一号火箭驾驶舱内,埃斯基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了纳伽罗斯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最简单的开式循环发动机,加上次元石那恐怖的能量密度,配合木头材料,理论上绝对可以把他送上太空。 理论上。 而且之前已经成功占领了其他的空间站了。 他努力地将自己那庞大的、被动力甲包裹的身躯,死死地嵌在如同棺材板般狭窄坚硬的座椅之上,感受着脚下那台巨大战争机器因为能量的注入而开始发出的、越来越剧烈的颤抖。 肾上腺素和次元石混合着兴奋剂,在他的血管里奔涌,他感到恐惧,也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 “二……” “点火序列已启动!” “核心次元熔炉能量输出,百分之一百!” side1,太阳之矛号火箭驾驶舱。 阿卡迪扎猛地睁开了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 在这最后的一秒,他没有去看眼前那本如同天书般的火箭操作手册,而是透过那狭小的舷窗,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片他所深爱,也必须守护的土地。 “奈菲……” 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他永远的太阳之女的名字。 同一时间,铁耗子号火箭内,阿尔克林对着他那些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工程术士学徒们,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都给我记住了!工程学,就是爆炸!爆炸,就是艺术!就算我们死了,我们还有个棺材!” 伏鸿城,天罚号。 “离祷!” 光龙申珠那温暖而又坚定的意志,如同清泉,流过每一位神龙和龙卫那因为空间狭小和内心憋屈而变得有些暴躁的心灵。 “收束你的力量!不要让你的火焰,提前点燃这个该死的木头罐子!” “一……” “点火——!!!!!!” 在莉莉丝那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嘶吼声中。 在三个相隔数万里的发射场上,六枚黑色巨箭,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将它们积蓄已久的火箭,向着脚下那片或冰冷、或贫瘠、或焦黑的大地,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失声。 巨大轰鸣声化为了实质般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 在哀嚎峡湾,和上次发射一样,黑色的火山岩如同蜡烛般融化,常年不化的冰川瞬间汽化成漫天的白色蒸汽,勉强修复的发射设施,全部再次损坏。 在卡拉维拉尔角,由钢铁和混凝土构筑的发射平台,在一瞬间便被次元石尾焰那恐怖的高温烧成了扭曲的、通红的废铁。 而在伏鸿城,那片本就饱经战火摧残的焦土,更是被直接犁出了两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还在翻滚着绿色岩浆的巨大深坑。 六道粗大无比的、由绿色的次元能量和白色的水蒸气混合而成的炽热绿色光柱,撕裂了或黑暗、或阴沉、或灰败的天空,向着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呼啸而去!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所有人,都被魔法水镜中那三处同时爆发出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恐怖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种超越了他们过往的一切认知,代表着暴力,毁灭与新生的力量之美。 即使是活了数万年的神龙,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由凡人亲手创造出的奇迹。 “它们升空了……” 夏海峰看着那六个在光柱的推动下,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如同传说中的逆鳞之龙般扶摇直上的黑色光点,喃喃自语。 火箭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们轻易地便突破了音障,在身后留下了一连串如同滚雷般的音爆轰鸣。 几分钟之内,它们便已经化为了六个模糊不清的小点,消失在了厚重的云层之中。 “各单位报告状态!” 埃斯基的声音,在加密的公共通讯频道中响起,将所有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人拉回了现实。 “新开拓者一号、复仇女神号,状态正常!已通过最大动压点!” 纳伽罗斯的莉莉丝,第一个汇报道,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锐。 “太阳之矛号、铁耗子号,所有数据正常!引擎输出稳定!” side1控制中心里,一名年轻的书记官挥舞着爪子,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天罚一号,天罚二号……”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伏鸿城艾金斯那带着些许迟疑和喘息的声音。 “……数据……大部分正常!高度六十公里!速度……正在接近一万两千码!即将……即将通过最大动压点!” 埃斯基那颗因为前面四枚火箭发射成功而稍微放松下来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什么叫大部分正常?!艾金斯!把异常数据给我立刻调到主屏幕上!” 几乎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 天罚一号和天罚二号的火箭模型图上,靠近头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两个刺眼的红色警报图标。 “警报:外壳结构强度低于安全阈值!” “警报:监测到微小裂纹!位于第三节载荷舱b7区域!” “妈的!” 埃斯基重重地一拳砸在了控制台之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艾金斯!你这个蠢货!我不是让你用最高等级的附魔材料吗?!” “我用了!导师!我用了!” 艾金斯的声音隔着数万里的距离传来。 “但是,但是那些震旦丹鼎师的炼金术,他们的附魔方式,和我们史库里氏族的符文回路,根本就不兼容!我试了十三种不同的方案,这是唯一一种不会在地面上静态点火的时候,就自己爆炸的!我发誓!” “……我知道了。” 埃斯基的声音,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和疲惫。 这不是艾金斯的错,他本就知道艾金斯是个什么水平。 这是他自己,为了追求速度,而选择了一条最冒险,也最不靠谱的技术路线的后果。 用附魔木头来造火箭外壳,这一般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在纳伽罗斯和side1能成功,是因为他拥有最充足的资源和最丰富的经验。 而伏鸿城那个刚刚才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临时基地,怎么可能复制出同样的产品? 现在火箭已经升空,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希望寄托于那渺茫的运气,以及那些被他塞进铁罐子里的所谓的盟友身上。 “天罚号,听得到吗?” 埃斯基按下了与震旦的神龙们的驾驶舱的通讯按钮,他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们的那个坐骑,外壳出了一点小问题,也许等会儿会有点颠簸,你们也许需要动用力量维持一下外壳的完整,但这都在计算之中,无需惊慌,完全,绝对地没有问题!” “……” 回答他的,是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暴躁的灵魂咆哮。 “鼠辈!这个破木头罐子已经在漏风了!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把它从里面烧成灰!” “……祝你们好运。” 埃斯基面无表情地切断了通讯。 南关城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魔法水镜中天罚号那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也听到了埃斯基与离祷之间那段充满了火药味的简短对话。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随时都可能爆发。 夏海峰的脸色,更是变得如同死人般惨白。 如果。 如果神龙们在半路上就出了意外…… 且不说龙帝会不会立刻把他细细地切做臊子,这场豪赌还没等看到最后的底牌他们这边就已经输光了所有的筹码,纳迦什会应赢得一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魔法水镜之上,随着天罚号和天罚二号闪烁着一阵白光与绿光,那摇摇欲坠的身影,终于颤抖着,穿过了大气层最浓密的区域。 机身上的红色警报,在闪烁了几次之后,奇迹般地,熄灭了。 “……通过了。” 伏鸿城的艾金斯,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叹息。 “它们通过了最大动压点……” 指挥部和观星台上,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埃斯基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木质的外壳结构,在刚才那剧烈的震动与挤压中,必然已经产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永久性损伤。 现在看起来没事,只是因为火箭已经进入了空气稀薄的高空,外部的压力急剧减小。 但只要再次进行加速或变轨,那些隐藏的裂缝,就会在巨大的过载下会被瞬间放大,最终导致整个箭体的彻底解体。 他没有将这个残酷的事实说出来。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括自己在内的这六枚黑色的火箭,拖着绿色的尾焰没入了那片深邃,黑暗而又冰冷的宇宙虚空——因为太阳的光芒过于耀眼,在太阳在的一面,根本看不见星星,宇宙背景是一片漆黑,而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着一叶孤舟。 当最后一级助推火箭的燃料耗尽,并成功分离之后,绝对的寂静与黑暗,笼罩了所有的突击舱。 没有了引擎的巨大轰鸣,没有了与大气剧烈摩擦产生的炽热红光。 六枚如同棺材般的突击舱,在惯性的作用下,沿着那条由深思精确计算出的巨大的椭圆轨道,开始了无声而漫长的滑行。 舱内,所有的宇航员,都从那如同地狱般的超重过载中解脱了出来,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失重。 “报告,报告新开拓者一号状态。”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因为缺氧和脱水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 “身体机能,基本正常。十二名队员,无阵亡。动力甲系统,正常。” 另一边,赫卡蒂那冰冷但略带疲惫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复仇女神号正常,我的姐妹们正在享受凯恩赐予的宁静。” “太阳之矛号,一切正常。” 阿卡迪扎沉稳的声音传来, “乌沙比特们的状态很好,他们似乎很享受这种失重的感觉。” “铁耗子号也没问题!小崽子们已经开始研究那个所谓空间站里面的线路了!” 这是阿尔克林的回答。 “……” 沉默。 良久的沉默过后,频道里才传来光龙申珠那依旧温暖,但却夹杂着明显喘息的声音。 “天罚一号、二号也,也还健在。” “我们的身体正在适应这种没有天地灵气的环境,龙卫们有些不适,但问题不大。” “很好。” 埃斯基松了一口气。 至少,第一阶段最危险的升空过程,他们撑过来了。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恶心,挣扎着,从座椅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然后笨拙地,漂浮到了那扇小小的舷窗前。 透过那层厚厚的、由附魔强化过的几乎和引路石一个强度的石英构成的舷窗,他看到了他此生,乃至上一世,都从未见过的景象——巨大而又孤独的蓝色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纯黑色的宇宙背景之中。 巨大的白色云带,如同丝绸般,缠绕在这颗星球的腰间。 下方那片广阔的蔚蓝色海洋,在遥远恒星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点点粼粼的、如同钻石般璀璨的光斑。 两极则在不断喷发上百公里高的能量乱流,然后又被返送回去。 在他们的轨道前方,是更加令人敬畏的奇景。 一颗巨大的绿色的,散发着绿色烟雾的不详之月——莫斯里布,斯卡文口中的穆尔克里特邪月,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它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谷和环形山,还在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淡绿色的、充满了腐化与变异气息的次元石辐射。 “多么美丽,永远用不完的次元石,yes-yes。” 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埃斯基也不由得被眼前这壮丽而又荒诞的宇宙景象所震撼,发出了无意识的赞叹。 但这种赞叹,只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他知道,在这片看似宁静的美丽之下隐藏着最致命的杀机。 “莉莉丝!汇报轨道参数!” 他迅速地回到现实,对着通讯器吼道。 “我们已成功进入预定轨道!倾角61.3度!远地点高度一千五百公里,近地点高度三百公里!” 莉莉丝的声音从遥远的地面传来。 “根据计算,我们将在三个大角鼠时后,抵达第一次变轨窗口!坐标xxxx.yyyy,预计持续时间,十三秒!” “届时,所有单位的二级推进引擎将同时点火!我们将脱离当前的滑行轨道,进入最终的、指向目标的,突击轨道!” “三个大角鼠时……” 埃斯基咀嚼着这个数字。 这是他们在这场死亡游戏中,最后一段,也是唯一一段,可以被称为平静的时光。 第542章 跳帮之前 “所有单位,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准备。” 埃斯基下达了命令。 “赫卡蒂,你的姐妹们负责第一波的突袭和破门,用你们最擅长的潜行和刺杀,为我们清理出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道路。” “我的清道夫小队,将作为攻坚主力,负责清除所有重型防御单位和构造体。” “阿卡迪扎,你的乌沙比特,是我们的重火力支援,用你们的神力战斧,把所有挡路的墙壁和装甲板,都给我砸开。” “阿尔克林,你和你那些小崽子,是技术保障,一旦我们控制了主控室,我需要你们在十三秒之内,接管整个平台的控制系统,至少,要让它哑火!” “至于天罚号。” 他犹豫了一下。 “你们是最后的预备队。你们的力量太强大,也太不可控。” “我希望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手,特别是离祷,我怕他把整个空间站都给我点着了。你们的任务,是在我们其他所有人都失败了的情况下,动用你们的神力,对整个平台,进行毁灭性的、无差别的内部破坏,然后利用空间站做返回减速,以你们的龙躯,也许可以单兵返回大气层。” “……收到。” 回答他的是玉龙元伯那沉稳的声音。 时间,在这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都像是即将要走上绞刑架的死囚,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南关城观星台上,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巨大的魔法水镜,如同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将那六个正在星海之中孤独滑行的黑色光点,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他们真的做到了……” 卫炎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只存在于古代神话和钦天监星图之上的九天,如今却成为了那几枚黑色木头罐子的契合背景板。 一种强烈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不真实感,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数万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作为这颗星球唯一的主宰,俯瞰着脚下那片渺小的凡尘。 但现在,一群由他最瞧不起的凡人,一群他视之为污秽的妖物,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冲破了名为天空的法则界限,抵达了那片连他都未曾真正踏足过的领域。 这种感觉很奇妙。 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好奇。 “……第一次变轨,准备!” 莉莉丝那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观星台和所有突击舱内的死寂。 “倒计时十三秒!十二!十一!” 六枚突击舱内,所有人的身体,都再次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各自的座椅之上。 他们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即将要开始。 从这一刻起,他们将不再有任何的退路。 他们的前方,是纳迦什那座充满了死亡与陷阱的空中堡垒。 他们的身后,是数万公里的冰冷真空。 失败,即是永恒的飘零。 “……三!二!一!” “二次点火!” 六枚突击舱的尾部,那沉寂了数个大角鼠时的二级推进引擎,在一瞬间,被同时点燃! 更加狂暴,也更加精纯的次元能量洪流,在真空中,爆发出无声但却璀璨的绿色光芒,为这六枚黑色的死神之矛,提供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加速! 六道绿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原本平滑的轨道,划出六道充满了杀意的尖锐弧线,从六个完全不同的、经过了精确计算的角度,向着那颗蔚蓝色星球的同步轨道之上,那个被死亡与秩序所笼罩的坐标,直扑而去! 而也几乎就在二次点火所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传递到那座古圣轨道空间站的瞬间,黑色金字塔,指挥中枢。 原本平静的、由灵魂讯息所构筑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系列刺目的警告,全部是古圣语,对纳迦什来说,好在他已经学会了。 “警报:监测到六个高能量目标,正在以超高速,从不同的轨道,向本平台逼近!” “目标轨迹分析中……分析完毕……” “威胁等级:最高!” “判定:自杀式攻击!” “自动防御程序启动!” 纳迦什那双正在吞噬着混沌灵魂的,闪烁着愉悦火焰的眼眶,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将自己的意志,投向了那片他以为绝对安全的,属于自己的领域。 然后,他看到了那六道从不同的刁钻角度,向着他的战争平台,高速袭来的绿色流光。 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鼠——辈——!!!” 一股足以将灵魂都冻结成冰屑的狂暴怒火,从这位不死之王的胸腔之中,爆发而出!杀死一大片靠近前线的混沌恶魔,但纳迦什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吞噬这些灵魂了。 他被耍了!被那只他从未放在眼里,以为只是在地面上垂死挣扎的白色老鼠给耍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南关城那场无聊的拉锯战,被身后那场混沌自助餐所吸引,他从未想过,对方真正的杀招,竟然来自于天上! 来自于那片他以为,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的领域!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对方用来攻击他的武器,其核心的设计理念,竟然就是来自于那只老鼠的记忆里的知识! 对方用他未曾重视的知识,来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这种被凡人智商碾压的屈辱感,比得知未来他会被西格玛用战锤砸碎神躯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启动,启动所有的防御系统!” 纳迦什的灵魂咆哮,在黑色金字塔之上的输出终端之内回荡。 “用净化光矛!用那狗屁古圣的激光防御阵列!用我所有能动用的东西!把那些该死的所谓的火箭,都给我从天上打下来!!” 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在这位新主人那充满了暴怒的意志之下,苏醒了它最狰狞,也最致命的一面。 平台的外壳之上,数以千计的、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发射单元,无声地,打开了。 一门门像是青铜的颜色,造型古旧的炮口凝聚着激光的火炮,从装甲之下缓缓升起,自动锁定了那些正在高速逼近的目标。 很快,天空之上,就亮起了肉眼可见的流光。 但这些光芒之后,那些该死的火箭竟然还在! 几欲发狂的纳迦什,当即连和混沌交战也顾不上了,把自己庞大的意志和灵魂计算机的资源,全部投入到了破解鼠人的通讯之中。 随后就听见了从通讯装置里,斯卡文工程师们此起彼伏,惊喜,而又诧异的狂喜呼叫。 在天穹之上,六座火箭的操控者中,经验最丰富的埃斯基与阿尔克林,已经在第一时间利用rcs系统进行着高速闪避——次元石的极高能量密度,让它们可以为火箭配备非常灵活的rcs系统——阿卡迪扎也在操控中明白了为何之前埃斯基的飞行教学中,为什么要进行这些规避动作,因为火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这款火箭的设计理念是更小目标以不易被敌军火控系统锁定,然后进行饱和式攻击,在极速反应的情况下,即时是自动防御ai也不见得能及时反应。 只是,天罚号上的龙族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的好运已经消耗完了,或者说,给他们制造火箭的艾金斯的技术水平,原本就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在进行剧烈的、超出设计极限的规避机动时。 那两枚由伏鸿城的临时工厂赶工出来的,用附魔木头作为外壳的天罚系列火箭,它们那本就已经布满了微小裂纹的箭体,终于,在巨大的过载和剧烈的震动之下,达到了其结构强度的极限。 “警报!警报!船体结构崩溃!多处燃料管线破裂!rcs引擎过载!即将爆炸!” 天罚一号和二号的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和不断闪烁的红色光芒,在瞬间,便淹没了一切。 “该死的!我们完了!” 一名年轻的龙卫看着自己面前那已经彻底被红色警报所覆盖的仪表盘,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南关城观星台上,夏海峰看着魔法水镜中那两个突然变成一团绿色,并且急速放大的光点,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不——!!!” 这是妙影的声音。 “轰——!!!!!!!!”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的反应。 两团巨大的、但却无声的绿色火球,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之中,骤然爆开,形成两朵被同时点燃的绚烂绿色烟花 由次元石和炼金药剂混合而成的、极其不稳定的高能燃料,在一瞬间被引爆,释放出了足以将周围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恐怖能量。 两枚承载着震旦最后希望的火箭,连同它们里面所搭载的所有龙卫,似乎,都在这片死寂的太空中,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但就在那两团爆炸的火光即将要彻底熄灭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吼——!!!!!” 三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神圣威严的龙吟,仿佛直接穿透了真空的阻隔,在每一个智慧生命的灵魂深处响起! 从那两团爆炸的几乎成为白色的巨大绿色火球中心。 三条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身披着或青、白、赤,三种颜色龙鳞的震旦神龙,猛地破开了绿色烈焰的束缚,冲了出来! 正是玉龙元伯、光龙申珠,和火龙离祷! 在爆炸发生的最后一刻,他们毫不犹豫地,从人形恢复成了他们最强大的战斗形态,神龙之躯。 他们用自己那堪比神力金属的的坚固龙鳞,硬生生地,扛住了那足以将钢铁都炸成碎片的恐怖爆炸。 他们的身上,虽然也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不断渗出龙血的伤痕,但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战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不仅如此,在那三条神龙的周围,还环绕着二十三道金色的、如同流星般璀璨的身影,那是幸存下来的天廷龙卫。 在爆炸的瞬间,元伯用他那掌控大地的神力,为他们构筑起了一个由最坚固的岩石法则所组成的临时护盾。 而申珠,则用她那光明的力量,驱散了爆炸所产生的绝大部分致命辐射和冲击。 虽然大部分龙卫还在,也虽然他们的身体已经因为之前的发射和这次的爆炸,快要支持不住,但他们活下来了。 “鼠——辈——!!!” 火龙离祷那充满了无穷怒火的咆哮,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回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嗡嗡作响。 “等我回去!我一定要把你,塞进你那该死的火箭喷口里!!!” “干得漂亮,龙崽子们!” 埃斯基非但没有任何的歉意,反而发出了兴奋的嘶吼。 “别抱怨了!你们现在自由了!不用再挤在那个破罐头里了!” “火箭的爆炸,为你们提供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加速度!你们现在是这个宇宙里飞得最快的板砖!” “目标!正前方!那座发光的青铜玩意儿!” “用你们的爪子!你们的牙!你们的法术!你们的龙息!给我在它的龟壳上!撕开一个口子!” 无需他多言。 在脱离了火箭束缚的瞬间,三条神龙和二十三名龙卫,便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目标。 他们借助着爆炸所提供的巨大动能,以及自身那强大的神力,化为了二十六道金色的、势不可挡的流光,变成了一群悍不畏死的星际神风特攻队,拖着长长的、由神力构筑而成的璀璨尾迹,向着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战争平台,狠狠地,撞了过去! 而在另一边,埃斯基,赫卡蒂,阿卡迪扎,阿尔克林他们所在的火箭,也已经成功突破了那密密麻麻的激光炮击。 “跳帮即将开始!防冲击准备!” 埃斯基对着他那十二名已经被巨大过载压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暴风鼠亲卫吼道。 第543章 跳帮轨道空间站 “见鬼!那骨头架子反应过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通讯频道里,埃斯基的咆哮声如同被电流撕裂的破布,刺得每一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几乎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原本在视野中还只是一个巨大金色轮廓的古圣战争平台,其表面数以千计的蜂巢状发射单元在一瞬间被同时点亮。 没有预警,没有充能的炫目光效,只有一片密不透风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致命光雨,如同被瞬间激怒的蜂群,向着四枚正在高速逼近的黑色火箭倾泻而来。 南关城的魔法水镜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足以让神只都为之战栗的一幕。 黑暗的宇宙背景,被那成千上万道如同流星般交错纵横的金色光束彻底照亮。 那已经不是弹幕,而是由纯粹的毁灭构筑而成的,一张无可规避的天罗地网。 “完了……” 卫炎看着那张光网,喃喃自语,他手中的刀柄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 就连之前一直表现得最为镇定的妙影,她那优雅的紫色龙躯也绷紧了,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直线。 在那种级别的饱和式攻击面前,任何凡人的造物,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四枚黑色的火箭即将要被瞬间打成宇宙尘埃时,公共频道里,再次响起了埃斯基那充满了疯狂与自负的咆哮。 “以为这就完了吗?!蠢货!莉莉丝!就是现在!把我们准备好的惊喜,都给他送过去!” “收到!父亲!” 遥远的纳伽罗斯地下指挥部里,莉莉丝重重地拍下了一个鲜红色的按钮。 下一秒,在四枚突击火箭的身后,那原本已经分离抛弃、正在向着大气层坠落的二级助推器残骸,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在耗尽所有燃料的最后一刻,这些助推器并非是被简单地抛弃。 埃斯基在它们的核心处,预留了最后一部分高能推进剂,并加装了简易的、一次性的固态燃料点火装置。 此时此刻,它们化为了八枚巨大的、不受任何控制的诱饵弹,以一种自杀式的姿态,拖着长长的绿色尾焰,冲向了那片密不透风的激光火网! 不仅仅是这些。 在二级助推器被引爆的同时,位于四枚突击舱前端的、专门用于储存诱饵的隔舱也被同时打开。 数以万计的、大小不一的、由最廉价的废旧金属压制而成的金属箔片,如同被瞬间释放的漫天雪花,被抛洒进了冰冷的真空之中。 这些金属箔片并非凡物,在发射前,它们都被黑暗精灵的巫灵们,用最低阶但却最有效的欺诈魔法和埃斯基混沌矮人那里学来的干扰符文进行了紧急附魔。 当它们接触到那纯粹的秩序能量所构筑成的激光时,内部的魔法结构会被瞬间激活,模拟出与突击舱几乎完全一致的能量信号反应。 一时间,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由无数个真假难辨的目标所构成的电子噩梦。 古圣战争平台的自动防御系统,那沉睡了万年的古老ai,显然从未处理过这样的干扰战术。 它的逻辑核心,在一瞬间便被这些海量的、充满了矛盾与欺诈的虚假信号所淹没,陷入了短暂的过载与混乱。 大量的防御激光,被那些毫无价值的金属箔片和燃烧的助推器残骸所吸引,徒劳地在虚空中爆开一团团绚烂但却毫无意义的火花。 “干得漂亮!yes-yes!”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阿尔克林那兴奋的怪叫。 “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场烟火表演都要壮观!” “别高兴得太早!老东西!” 埃斯基的声音及时地为他泼上了一盆冷水。 “这种程度的干扰,撑不了多久!那台老古董的计算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全员!准备进行最后的突击机动!” 埃斯基的预言很快应验。 仅仅在混乱了不到三十秒之后,那片疯狂扫射的激光火网,便重新恢复了秩序。 古圣的ai,以一种超乎埃斯基想象的速度,通过分析能量轨迹和热信号源,迅速地筛选掉了所有虚假目标,将所有剩余的火力,再次精准地锁定在了那四枚正在逼近的突击舱之上。 这一次,它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不足一百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的规避机动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徒劳。 光速的打击,转瞬即至。 “就是现在!” “向凯恩献上最后的祭品!” 公共频道里,几乎是同时响起了埃斯基和赫卡蒂的咆哮。 在新开拓者一号和复仇女神号的侧舷,四个预留的、不起眼的发射口,无声地打开了。 从中射出的,并非是任何的导弹或诱饵。 而是四个巨大的、由无数具还在扭曲、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不断变换着形态的黑魔法球体。 这些,是埃斯基在出发前,让托克西德和夏海峰从伏鸿城的战场上,纳伽罗斯的密林里,紧急收集来的还没有飘散的灵魂。 他没有将这些灵魂用于强化自身,而是将它们如同垃圾般,塞进了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打造的,一次性灵魂囚笼之中。 此刻,这些囚笼被打开了。 在接触到真空的瞬间,那些被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混乱与憎恨的灵魂,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发生了剧烈的、链式反应般的能量爆炸。 四团巨大的、由灵魂之火的投影和混乱魔力所构成的黑色风暴,在火箭的前方瞬间成型,如同四面巨大的、无形的魔法盾牌,挡在了激光的必经之路上。 轰——!!! 金色的秩序之光与黑色的混沌之盾,在死寂的太空中,发生了无声但却惨烈的碰撞。 激光束轻易地便撕裂了那层由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脆弱屏障,但在穿透的过程中,其本身的能量,也被那狂暴的混乱魔力,抵消、削弱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那些威力大减的光束,虽然依旧精准地命中了四枚突击舱,但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它们瞬间汽化。 “警报!船体左舷装甲受损!能量护盾下降至百分之三十!” “警报!第三维生系统失效!氧气正在泄露!” “妈的!阿尔克林!稳住你那个破铁罐子!别在最后关头给我掉链子!” “闭嘴!我这边的乌沙比特比你那些改造过的老鼠金贵多了!” 剧烈的撞击感和刺耳的警报声,让所有的驾驶舱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但,他们撑住了。 他们硬顶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如同四枚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拖着长长的、由破碎零件和泄露气体构成的尾迹,终于,抵达了他们那漫长旅途的终点。 “撞击倒计时!” “十三!十二!十一!” 新开拓者一号的驾驶舱内,埃斯基看着舷窗外那片迅速放大、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充满了古老符文的金色装甲板,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所有人!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东西!我们要来一波硬着陆了!” 轰——!!!!!!!!!!!! 第一声巨响传来。 由阿卡迪扎驾驶的太阳之矛号,如同攻城锤般,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战争平台那相对脆弱的停泊港区域! 特制的、如同长矛般的火箭头部,在一瞬间便刺穿了那层厚达数米的合金装甲,如同钉子般,将整个突击舱的前半部分,死死地楔进了平台的内部结构之中! 剧烈的冲击波,沿着平台的金属骨架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让整座沉睡了万年的空中堡垒,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巨响! 埃斯基、赫卡蒂、阿尔克林的突击舱,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的角度,紧随其后地撞了上来! 他们撞击的位置,都经过了“深思”的精确计算。 虽然无法对平台的整体结构造成致命的损伤,但却成功地,将这座战争平台的数个关键区域——能源管道、数据中继站、备用弹药库——的外部装甲,撕开了四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狰狞伤口。 与此同时,在那片更加遥远的天际,那二十六道金色的流光,也终于抵达了战场。 “为了陛下!为了震旦!” “吼——!!!”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决绝的龙吟。 体型最为庞大、防御力也最强的玉龙元伯,将他那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龙躯,蜷缩成一团,如同一颗真正的、由法则和神力构筑而成的翠绿色陨石,第一个,狠狠地撞在了战争平台那面没有任何防护的、巨大的太阳能阵列板之上。 轰隆隆——!!!!!! 比之前四枚火箭撞击加起来还要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那片如同巨大镜面般光滑的、为整座平台提供着基础能源的太阳能阵列,在那无可抵挡的撞击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玻璃般,瞬间碎裂成了亿万片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碎片! 狂暴的神龙之力,与平台内部的能量传导系统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引发了一场更加恐怖的链式爆炸。 一时间,整座战争平台的四分之一区域,都被耀眼的电弧和爆炸的火光所吞噬,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与瘫痪。 “干得漂亮!元伯!” 光龙申珠的声音在龙卫们的脑海中响起。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她那掌控光明的神力,在自己和所有龙卫的周围,构筑起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棱镜般的能量力场。 当平台外围那些自动防御炮塔射出的激光束,接触到这个力场时,它们的轨迹会被瞬间偏折、扭曲,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射回平台自身的装甲之上,引发了一连串不大不小,但却极具骚扰性的内部爆炸。 而最为暴躁的火龙离祷,则选择了最直接的攻击方式,他张开龙嘴,将他那积攒了一路的无穷怒火,化为一道粗大无比的、足以将一切都熔化的赤红色龙息洪流,向着平台外壳上一处已经被元伯的撞击所撕裂的巨大缺口,狠狠地灌了进去! 炙热的龙息,顺着平台内部的通风管道和线路通道,在平台的内部疯狂肆虐,将沿途的一切,无论是冰冷的金属,还是复杂的仪器,都在一瞬间熔化成了沸腾的铁水!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清魔法水镜中的影像。 四枚黑色的火箭,如同四根钉子,死死地钉在那座巨大无比的金色堡垒之上,三条神圣的巨龙,在那片冰冷的宇宙虚空之中,肆意地挥洒着他们的神威,将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战争机器,搅得天翻地覆。 胜利的曙光,似乎已经近在眼前。 “我们要赢了?” 卫炎看着那座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与混乱的战争平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看着那些在龙息和爆炸中被轻易摧毁的平台外部结构,又看了看那四个死死地钉在平台要害处的黑色突击舱,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 这些妖物,他们不仅仅是在进攻,而是在用一种精准的打击方式,对这座平台,进行着系统的、有预谋的解剖。 就连那些在疯狂破坏的神龙,他们那强大的、无差别的攻击,反而更像是在为这种解剖,进行着最有效的掩护和佯攻,这也被那只老鼠算计进去了吗? 这让卫炎不由得瞟了一眼夏海峰,那这一位,也在那个鼠人的计划之中?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胜利而感到振奋之时,战争平台内部,更加残酷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金属扭曲声,新开拓者一号那已经严重变形的突击舱舱门,被从内部用蛮力硬生生地撕开! 埃斯基穿着他那身白色动力甲,第一个从那片扭曲的金属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的动力甲上,闪烁着刺目的电火花,好几处外挂装甲板已经在刚才的剧烈撞击中脱落,露出了下面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泄露着绿色冷却液的管线。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十二名同样伤痕累累的暴风鼠亲卫。 他们手中的武器大多已经损毁,但他们那双隐藏在破碎头盔下的血红色电子眼,也因为不可靠,丧失了大部分功能,作用完全变成了红色墨镜。 他们踏上的,是一条已经被龙息彻底熔化、还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金属通道。 脚下,是奔流不息的、由各种熔化的金属和电缆所构成的赤红色铁水。 头顶和四周,是不断剥落的、烧得通红的金属墙壁。 “所有人报告状态!” 埃斯基的声音,在小队内部频道里响起。 “三号队员手臂液压系统失灵!七号队员背部推进器燃料泄露!” “这里的温度超过一千度了!冷却系统快要过载了!”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咒骂声,充斥着整个频道。 他们降落的地点太糟糕了。 离祷那不分敌我的龙息,几乎将他们着陆的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炼狱。 “别抱怨了!蠢货们!” 埃斯基用他那还算完好的左臂塔盾,挡开一块从头顶掉落的、燃烧着的巨大金属块,咆哮道。 “动力甲的行动能力预计还能维持十三分钟!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冲出这片火海!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进行紧急维修!” 他打开了头盔内置的简易扫描仪,试图从这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区域中,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 但扫描仪的屏幕上,除了一片代表着高温和强辐射的刺目红色之外,什么也显示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嗜血与疯狂的女性声音,在他的通讯频道里响起。 “看来你们这些铁罐头,遇到点小麻烦了,鼠人?” 是赫卡蒂。 在频道的另一端,复仇女神号的着陆点,情况则要好得多。 他们的火箭精准地撞入了一座巨大的、似乎是用于储存备用能源的巨大水晶丛林之中。 剧烈的撞击,摧毁了大部分的水晶,但也同样触发了这里紧急安全系统,大量的冷却气体被释放出来成功地中和了撞击所产生的高温。 此刻,赫卡蒂正带着她的十二名穿着轻量化供氧与维持渗透压的套装的杀戮姐妹,如同优雅的暗夜猎手,穿行在这片由破碎的水晶和弥漫的白色寒气所构筑而成的迷宫之中。 她们身上那由凯恩之血绘制的符文,在周围那些残存水晶所折射出的幽光映照下,闪烁着妖异的红芒。 “闭嘴,赫卡蒂。” 埃斯基不耐烦地回敬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把灵魂还给了这个女人的缘故,这个女人越来越嚣张了。 “管好你自己的事,别让你的那些姐妹,兴奋过头,把自己切成碎片。” “我的人,会在凯恩的指引下,献上一场杀戮盛宴。倒是你,鼠人,如果你不想被烤成焦炭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指给你一条明路。” 赫卡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我们着陆的这个地方,似乎连接着整个平台的冷却系统主管网。这里的温度很低,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力量。” “最关键的是。” 她顿了顿, “我能感觉到,在管网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力量的能量源。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这座平台的备用动力核心之一。” 埃斯基的眼睛猛地一亮。 “坐标!” “求我。” “我cl你d妈!” 第544章 轨道上的陆战 就在两人还在用通讯频道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垃圾话对喷时,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肃静。” 那是阿卡迪扎。 在通讯频道的另一端,太阳之矛号的着陆区,战斗已经打响。 他和他的十二名乌沙比特,撞进了一座巨大的,似乎是用于存放和维修某种小型飞行器的机库之中。 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是冰冷的陷阱或自动炮塔。 而是,一队身披金色甲胄,手持能量长矛,沉默不语的古圣机械造物。 “是蜥蜴?也许可以谈判?不对,他们身上没有生命的气息。” 一名乌沙比特看着眼前这些虽然外形酷似蜥人,但动作却如同机械般僵硬的守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是构装体。” 阿卡迪扎的声音异常冷静。 “小心,它们身上的能量武器,很危险。” 话音未落,那些金色的构装守卫,已经举起了手中的能量长矛,一道道如同金色闪电般的光束,向着他们激射而来! 乌沙比特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巨大盾牌,在他们的身前,构筑起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金色盾墙。 能量光束击打在由神力加持的盾牌之上,爆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为了佩特拉!为了喀穆里!”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怒吼,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手中的双刃战斧,划出一道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紫色与红色交织的弧线,狠狠地劈在了一名构装守卫的身上! 那足以抵御能量武器攻击的金色甲胄,在这蕴含了混沌双神之力的恐怖一击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构装守卫那由不知名合金构成的身躯,被从中劈成了两半,切口处,闪烁着不祥的电火花。 乌沙比特们如同四百年前,他们的同胞还没有失去神力时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战镰,与那些不知疲倦,无惧死亡的金色构装体,绞杀在了一起。 神力与科技,在这片狭窄的机库之中,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碰撞。 而在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着陆点。 铁耗子号撞进的,是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这座战争平台的数据处理和信息储存中心。 无数条如同水晶般半透明的、还在流淌着海量数据光流的巨大管道,如同巨蛇般,缠绕、盘踞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类似于臭味和烧焦电路板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小崽子们!发财了!发财了!yes-yes!” 阿尔克林看着眼前这幅如同科幻电影般的景象,发出了如同见了整趟列车的次元石般的兴奋怪叫。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管他那些还在被安全带死死绑在舱壁上,因为剧烈撞击而昏迷过去的学徒。 他自己第一个,穿着那身笨拙的工程宇航服,连滚带爬地从扭曲的驾驶舱里冲了出来,然后像一只见到了奶酪的老鼠,扑向了其中一根最粗大的数据管道。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注射器般的仪器,毫不犹豫地便将其尖锐的探针,刺入了那根水晶管道之中!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这些该死的老蛤蟆,到底在他们的储存器里,藏了些什么宝贝!” 伴随着他的怪叫,一股股庞大到足以让凡人瞬间变成白痴的数据洪流,通过那个仪器,被强行地,注入到了他那经过了疯狂机械化改造的、早已不能称之为大脑的处理核心之中! 阿尔克林浑身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的金属义眼因为过载而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混合了狂喜与痛苦的嘶吼。 “自动化建造模板!物质重组序列!星图数据库!我的天!他们甚至还有关于混沌魔域能量结构的完整分析报告!” “这些!这些都是我的了!我的!yes-yes!” 就在这四支突击小队,都陷入了各自的麻烦之中时。 埃斯基的通讯器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他不愿听到,但又不得不面对的声音。 “鼠辈!” 那是离祷的咆哮。 “我们已经砸开了这个铁王八的龟壳!现在,该我们做什么?!” 埃斯基的脑袋,瞬间比被次元闪电击中时还要痛。 “你们……”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片几乎已经要被烧穿的动力甲操作界面,又看了看远处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火海,艰难地,做出了他登上这座平台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战术决策。 “你们现在在哪里?” “在一个大得像广场一样的鬼地方!周围都是一些发光的水晶和一些不会动的铁疙瘩!” “很好!” 埃斯基的电子眼猛地一亮。 他猜到了那是什么地方,大概率就是整座战争平台的中枢能源分配中心! “元伯,申珠,离祷!”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的严肃。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你们看到的,所有发光的东西,所有看起来像是能量传导节点的东西,全都给我砸烂!” “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瘫痪掉这座平台四分之一区域的能量供应!” “特别是,那些还在向我们射击的自动防御炮塔!” 他将一幅由深思根据之前短暂的扫描所生成的、极其简陋但却标注出了所有已知火力点分布的战术地图,传送到了龙卫们的战术头盔之中,以及龙的神识之中。 “看到那些红点了吗?” “把它们,全都给我从这座平台的地图上,抹掉!” 埃斯基知道,这对于已经被各种麻烦缠住的、几乎动弹不得的地面突击部队来说,是唯一能够打开局面的机会。 只有先让龙把这座平台的外壳给砸烂,把它的牙齿给拔光,他们才有机会,深入到它的咽喉,去进行最核心的手术。 他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已经快要坍塌的、还在滴落着铁水的炙热穹顶,对着他那些还在哀嚎的部下,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别他妈叫了!都给我起来!” “跟着我!” “我们要去,洗个澡了!洗个凉水澡!” 他锁定了赫卡蒂刚才“友情提供”的那个冷却管网的坐标,然后,启动了他背后那只已经快要报废的推进背包。 伴随着一阵如同打嗝般的引擎喷射声,埃斯基那庞大的白色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冲入了前方那片无尽的火海之中。 那白色的指挥官型动力甲,如同撞入岩浆湖中的一颗巨大冰块,在接触到那片赤红色的火海的瞬间,便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和刺鼻的焦糊味。 “警报!外部温度超过三千度!外层装甲正在融化!” “冷却系统过载!核心温度持续上升!预计十三秒后达到临界点!” 刺耳的警报声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埃斯基的头盔内疯狂地轰鸣,几乎要将他的听觉神经彻底摧毁。 但他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背后那只已经快要散架的推进背包的功率开到最大,同时用左臂那面巨大的塔盾护住自己的头部,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钢铁犀牛,硬生生地,在面前那片由熔融金属和次元能量构筑而成的火海之中,犁出了一条通路。 “都他妈跟上!掉队的就地火化!” 他的咆哮声,通过小队内部频道,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暴风鼠亲卫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因为高温和伤痛而有些迟疑的暴风鼠们,在看到自己那如同魔神般悍不畏死的指挥官之后,他们那斯卡文式的疯狂与凶性也被彻底点燃。 他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战意的嘶吼,紧紧地跟在埃斯基的身后,如同十二枚同样被烧得通红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足以将他们瞬间熔化的死亡之海。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也是一场对意志和装备的双重极限考验。 每一秒,都有大片的装甲板从他们的身上剥落、融化,在身后那赤红色的铁水中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好几名队员的武器,因为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高温,直接在手中融化成了扭曲的废铁。 一名亲卫因为背部的推进器在过热中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半个身子便栽进了脚下那奔流不息的铁水之中。 “救-救我!”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嚎,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便戛然而止。 他的下半身,连同那身坚固的清道夫动力甲,如同被投入了炼钢炉的废铁,在一瞬间便被熔化、吞噬,只剩下上半身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很快也沉入了那片赤红色的死亡之河。 埃斯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电子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由赫卡蒂提供的,越来越近的坐标点。 南关城观星台,魔法水镜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被埃斯基的小队信号所占据的屏幕。 他们看不到火海内部的具体景象,只能看到十三个代表着生命的绿色光点,正在一片代表着死亡的、刺目的大红色区域中,以一种决绝而又惨烈的方式,疯狂地向前突进。 然后,其中一个光点,突然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他们……” 卫炎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能成功吗?” “不知道。” 回答他的是夏海峰,他看着那十三个光点,眼神复杂。 他曾经以为,这些肮脏的、卑劣的鼠辈,只是依靠着数量和阴谋取胜的懦夫,但现在,这头疯老鼠,看起来真的悍不畏死。 “但他们,别无选择。” 终于,在付出了又一名队员因为动力甲过热而导致内部维生系统崩溃、被活活烤死在盔甲里的惨痛代价之后。 埃斯基那十一个伤痕累累的身影,终于冲出了那片无尽的火海。 轰隆! 埃斯基用他那面几乎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塔盾,狠狠地撞开了面前那堵同样被烧得通红的金属墙壁,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郁臭氧气息的白色寒流,从墙壁的缺口处扑面而来,瞬间将他们身上那还在燃烧着的火焰浇灭。 他们如同搁浅的鱼,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缺口,然后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里,就是赫卡蒂所说的冷却管网的核心枢纽。 这是一片巨大无比的、如同迷宫般的空间,由无数根直径超过十米的、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金属管道和正在运转的巨大风扇所构成。 空气的温度,远低于零下。 对于刚刚才从三千度地狱中爬出来的他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各单位报告损伤!” 埃斯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他那几乎已经报废的动力甲,靠在一根冰冷的管道之上,沙哑地问道。 “两人阵亡。剩余十一人,全部动力甲损伤超过百分之七十。武器系统,全毁。推进系统,全毁。” “……妈的。” 埃斯基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群除了身上的盔甲和爪子之外,再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铁罐头。 “看来你们还活着,不容易。” 赫卡蒂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空旷的管道空间中响起。 只见,在他们头顶一根横贯而过的巨大管道之上,赫卡蒂正带着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悄无声息地倒挂在那里,用一种充满了戏谑的眼神,俯瞰着下方这群狼狈不堪的铁罐头。 “需要我,拉你们一把吗?” “滚。” 埃斯基毫不客气地回敬道,然后,他切断了与赫卡蒂的通讯,对着小队内部频道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还喘气的!立刻进行紧急维修!把所有能用的零件都给我拆下来!互相替换!优先保证行动能力和通讯系统!” “是-是!阁下!”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战场,那座巨大的能源分配中心。 一场属于神只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拆迁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离祷!左边!那个最大的水晶柱!给我把它敲碎了!” 光龙申珠的声音,如同金色的闪电,在巨大的广场上空回荡。 她没有直接参与破坏,而是将自己的神力,化为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光之锁链,将那些从地面之下不断涌出的、试图阻止他们的构装守卫,死死地捆绑在了原地。 “不用你教我!” 火龙离祷发出一声充满了暴躁的咆哮,他那巨大的赤红色龙躯一个神龙摆尾,便将一根直径超过二十米、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能量水晶柱,直接抽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狂暴的能量,从破碎的水晶中泄露出来,如同失控的雷暴,在整个广场之上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耀眼的电弧之中。 而在广场的另一边,玉龙元伯则选择了更加沉稳,也更加具有破坏性的方式。 他将自己的前爪,重重地按在了由不知名合金铺就的、坚不可摧的广场地面之上。 “万物归尘。” 他低沉地吟唱着。 伴随着他的意志,整座广场的地面,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率,剧烈地颤动、龟裂。 构成地面的那些无比坚固的合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它们所有的物理特性,如同被风化的砂岩般,迅速地分解、坍塌,露出了下方那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核心的能量传导管线网络! “干得漂亮!元伯!” 申珠赞叹道。 他们虽然无法像埃斯基那样,理解这座平台的复杂构造。 但他们却可以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去摧毁它! 物理层面上的。 而在他们的身后,二十三名天廷龙卫,则结成了标准的战斗阵型,死死地挡在了三位神龙的身后,为他们的“拆迁”工作,提供着最可靠的屏障。 他们手中的龙枪和战戟之上,燃烧着金色的神力之火,轻易地便能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如同潮水般的构装守卫,撕成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 这场停电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在短短的不到一刻钟之内,整座能源分配中心,便被他们拆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平台四分之一区域的能量供应,被彻底切断。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扫射的外部防御炮塔,如同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具,纷纷哑火,炮口无力地垂下,陷入了一片死寂。 “干得漂亮!龙崽子们!”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赞许的,但依旧疲惫不堪的声音。 “你们为我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轮到我们干活了!” 冷却管网枢纽,经过了短暂的、堪称奇迹般的紧急维修之后,埃斯基和他那仅剩的十一名亲卫,总算勉强恢复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虽然他们身上的动力甲依旧破烂不堪,如同刚从垃圾场里刨出来的废铁,但至少,他们能走了。 “赫卡迪!”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吼道。 “坐标!你说的那个备用动力核心!” “乐意为您效劳,我的铁罐头朋友。” 赫卡蒂的声音再次响起。 “顺着你们脚下最大那根管道,一直向西。在第十三个岔路口左转,穿过一个充满了绿色粘液的废料处理区,你们就能看到它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个精确的坐标吗?” “不能。这里的魔法磁场太混乱了,我的感应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 “算我倒霉!” 第545章 深入轨道武器平台 “好了,我这里也不是不能侦查,不过,侦查是有代价的。” 赫卡蒂声音慵懒地说道。 埃斯基则回应道, “只要你能给我一张精确的地图,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一千个奴隶,随便你挑。” “成交。” 赫卡蒂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她对着身后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做了一个无声的手势,十三道黑色的身影便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那片由水晶和寒气构筑的迷宫之中。 切断了所有的通讯,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十名总算勉强能站起来的部下,深吸了一口气。 妈的,现在的我,竟然是整个突击部队里最弱的一环。 他看了一眼动力甲上那个硕果仅存的,还在勉强运作的战术地图。 赫卡蒂标记的那个备用动力核心的坐标,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还有至少十公里左右的直线距离,而他们需要穿过的,是这个巨大平台内部,如同人体内脏般复杂、曲折的管道和结构层。 “全体注意!” 埃斯基的咆哮声在小队内部频道里响起。 “维修结束!所有人,列队!准备出发!” “我们的任务,是去给这座铁王八动一场心脏搭桥手术!” “现在,都给我跑起来!跑不过构装体的,就留下来给它们当午餐!”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杆的嘶鸣声,十一个破破烂烂但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铁罐头,如同受伤的巨兽,一瘸一拐但却坚定地,消失在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冷却管网的深处。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如同一个忠实的上帝之眼,将轨道站内那混乱而又惨烈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看到天罚号爆炸,而三条神龙和龙卫们却如同天神下凡般破焰而出的那一刻,整个观星台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但当他们看到埃斯基的小队如同炼狱中的亡魂般冲出火海,看到阿卡迪扎的亲卫在与金色构装体的战斗中轰然倒下时,所有人的心,又都揪了起来。 “这就是九天之上的战争吗?” 卫炎看着那些在真空中无声厮杀的身影,看着那些被神力、魔法和不知名能量武器撕裂的金属与血肉,喃喃自语。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创造历史。” 妙影的声音异常沙哑,她看着水镜中,那十一个正在巨大管道中艰难跋涉的黑色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曾几何时,她还在为如何覆灭这个鼠人与夏海峰的叛军而殚精竭虑,而现在,她却在这里,为这个鼠人每一次成功的规避,每一次艰难的推进,而暗自捏一把汗。 命运的荒诞,莫过于此。 “报——!!”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太空战争的震撼中时,一名负责监测城外战局的龙卫斥候,带着一身的血污和硝烟,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观星台。 “陛下!殿下!亡灵!亡灵又开始攻城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从魔法水镜,转向了城外。 只见,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那片如同黑色海洋般的亡灵大军,再次开始缓缓地向前蠕动。 无数新生的、由混沌恶魔和凡人尸骸转化而成的缝合怪与憎恶体,被推到了阵线的最前方,充当着最骇人的攻城锤。 在它们的后方,是更加密集、也更加庞大的骷髅射手和构造体方阵。 天空之上,那十二艘的死灵飞艇,也重新集结完毕,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准了这座已经摇摇欲坠的孤城。 纳迦什似乎已经从最初的愤怒和震惊中回过神来,或者说,他已经暂时分出了足够的精力,来处理他后院的这一点“小麻烦”。 “传我的命令!” 妙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龙吟,响彻在每一个指挥官的脑海之中。 “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御阵位!” “启动我们所有的备用火力!包括那些刚刚才修好的城防巨炮!” “告诉托克西德!让他把他的老鼠们,都给我从地洞里赶出来!” “这一仗,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要么,守住这里,等天上的那些疯子回来!” “要么,就和这座城市一起,化为尘埃!” 地面与太空,两条决定着世界命运的战线,在这一刻,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而在它们之间,奔流不息的,是时间。 古圣轨道站,b7冷却管网区域。 “第十五个岔路口,左转……穿过一个充满了绿色粘液的废料处理区……” 埃斯基喘着粗气,一边在通讯频道里重复着赫卡蒂的指示,一边用他那几乎已经报废的扫描仪,对照着眼前这条如同巨兽食道般幽深、黑暗的巨大管道。 “就是这里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那支同样气喘吁吁的队伍。 经过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但这趟旅程的代价,是又一名队员的非战斗减员——他的动力甲在一次穿越高压蒸汽管道时,因为关节密封圈的老化而发生泄露,整个人瞬间被数某度的高温蒸汽蒸熟在了盔甲里。 现在,只剩下十个铁罐头了。 “全体注意,准备进入。” 埃斯基拔出了腰间那把硕果仅存的次元能量手枪——这是他在最后关头,从一名死去的队员身上扒下来的。 “保持警惕,我闻到了一股,非常,非常不新鲜的味道。” 他第一个,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废料管道。 一股浓烈到足以让人窒息的、混合了腐烂有机物和强酸的恶臭,扑面而来,甚至穿透了他们那经过了紧急修复的宇航服过滤系统。 管道的内部,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并非是简单的排污通道。 墙壁、天花板和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不断蠕动、冒着气泡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绿色粘液。 一些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囊泡,如同肿瘤般,生长在粘液之上,随着管道内微弱的气流,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鬼东西?某种蘑菇吗?” 一名暴风鼠亲卫用他那还算完好的动力靴,试探性地踩了踩脚下那如同地毯般柔软、湿滑的粘液层。 下一秒。 他脚下的粘液,毫无征兆地,猛地向上隆起,如同食肉植物的捕兽夹,瞬间便将他的半条腿吞了进去! 同时,周围那些看似无害的囊泡,也如同被激活的地雷,在一瞬间同时爆开! 从中喷射出的,并非是任何的有毒气体。 而是一道道如同高压水枪般强劲的、绿色的酸性液体! 滋滋——!!! 那名被粘液缠住的暴风鼠,他那身由次元合金打造的动力甲,在接触到那些酸液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硫酸的黄油,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迅速地冒起了大量的白烟! “警报!腿部装甲完整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警报声和暴风鼠那充满了痛苦与惊恐的惨叫声,同时在小队频道里响起。 “稳住!别乱动!” 埃斯基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猛地转身,抬起手中的次元石手枪,对着那团缠住队员腿部的蠕动粘液,连续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三道绿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粘液在被击中的瞬间,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抽搐、沸腾,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冒着青烟的绿色液体,松开了束缚。 “把它拖回来!” 另外几名亲卫反应了过来,立刻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们那条腿几乎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金属骨架的同伴,从那片致命的粘液地毯上拖了回来。 “妈的!赫卡蒂!”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又折损了一名战斗力的队伍,对着公共频道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就是你说的,相对安全?!” 频道里,传来了赫卡蒂那幸灾乐祸的轻笑声。 “我只说了这里没什么防御力量,可没说这里没有本地特产,埃斯基。” “这些古老者的生态循环系统,可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另外,提醒你一下,你们最好快点。我已经感觉到了,在你们前方,那个能量源的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我的姐妹们,已经就位了。” “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埃斯基咒骂了一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深不见底的、还在不断蠕动着的绿色通道。 硬闯,是不可能了。 他那身破破烂烂的动力甲,可经不起几轮这样的酸液洗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频道里,传来了另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鼠辈,需要帮忙吗?” 是离祷, “你们怎么过来了?!” 埃斯基惊讶地问道。 他明明让他们在机库待命的。 “元伯说,与其在那里坐着发霉,不如过来看看你们这些蠢货到底在搞什么鬼。” 离祷的声音依旧暴躁。 “然后我们就闻到了这股臭味。说吧,需要我们把这里烧成平地吗?” 埃斯基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念头。 “烧……?” 他看了一眼那些对能量武器反应剧烈的粘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已经快要没能量的手枪。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不,别烧!” 他急忙阻止道。 “我需要你们,来一票更精准的!” 他将自己头盔内置扫描仪所捕捉到的,关于这条通道的所有结构数据,以及那些囊泡和粘液的能量反应模式,打包发送给了申珠。 “申珠殿下!我需要你用你的光明神力!模仿我刚才的能量攻击模式!对准通道两侧的那些囊泡!进行一次高频率的、精准的点射!” “我要你,像放鞭炮一样,把那些该死的玩意儿,全都给我提前引爆了!” “元伯殿下!我需要你用你的大地神力!在我们的脚下,构筑起一条能够隔绝那些腐蚀性粘液的、坚固的石板路!” “至于离祷……” 他犹豫了一下。 “你就负责在后面看着!谁要是敢掉队,就用你的火,燎他的屁股!” 这是一个临时想出的、充满了风险,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神龙们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操控,更是他们之间,以及他们与自己这个“盟友”之间,那脆弱不堪的信任。 频道里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元伯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可以一试。” 几分钟后。 一场由凡人指挥,神龙执行的协同作战,在这条充满了恶臭和危险的废料管道中开始了。 “左边!七点钟方向!三个囊泡!集束射击!” 埃斯基躲在一块由元伯用神力临时构筑起来的岩石掩体后面,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观察员,通过共享的战术视野,大声地为天上的申珠,提供着射击诸元。 话音刚落,三道如同金色利箭般的光束,便从通道的入口处精准地射入,以毫厘之差,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然后精准地,命中了那三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绿色囊泡。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绿色的酸液,如同喷泉般四溅,却全都被元伯及时升起的另一面岩石护盾,挡在了外面。 “漂亮!下一个!前方十米!天花板上那一片!给我用散射清理掉!” 埃斯基的吼声,与元伯那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申珠那优雅的光束射击声,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诡异和谐感的战场交响曲。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在这条由岩石铺就的临时道路上,向着管道的深处,稳步推进。 而在他们的身后,火龙离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时不时地,便对着后面那些因为恐惧和紧张而行动迟缓的龙卫们,喷出一小口火焰,吓得他们急忙前进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这场充满了艰辛与荒诞的旅程,在付出了那名腿部被腐蚀的暴风鼠因为伤势过重而不得不进行截肢的代价之后,终于抵达了终点。 当他们冲出那条恶臭的管道时,一片更加广阔,也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是一个如同巨大洞穴般的圆形空间,穹顶之上,垂下无数根如同钟乳石般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能量水晶。 而在空间的中央,一个由纯粹的能量构筑而成的、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巨大球体,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发出着如同心跳般的、有节奏的嗡鸣。 球体的周围,环绕着数道巨大的、如同土星环般的金属圆环,上面铭刻着无数正在缓缓流淌的金色符文。 无数条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巨蛇,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延伸而出,连接到那些金属圆环之上,似乎正在从那个能量核心之中,汲取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备用动力核心。”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科幻与魔幻美感的景象,喃喃自语。 “赫卡蒂总算没骗我。” 但他的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如同雨点般的能量射击声,便从空间的另一侧响起! 只见,在那个巨大能量核心的下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另一片激烈的战场。 阿卡迪扎和他那仅剩的十名饱饮过祭品的鲜血的乌沙比特,正背靠着一根巨大的能量导管,结成了一个圆形的防御阵,艰难地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数量超过三百的金色构装守卫的围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名同样穿着笨拙宇航服的工程术士,正躲在一堆破碎的机械残骸后面,用他们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工程工具的仪器,对着那些构装守卫,进行着骚扰性的攻击。 一道道能够让金属暂时短路的电磁脉冲,一团团能够让构装体关节瞬间冻结的低温喷雾,虽然无法对那些坚固的构装体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却有效地,迟滞了它们的行动,为阿卡迪扎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国王陛下!我们来支援了!” 一名工程术士看到埃斯基他们的到来,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支援个屁!” 阿尔克林的声音,几乎是在同时,也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快!埃斯基!想办法关掉这个鬼东西!这里的守卫越来越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埃斯基不用他说也知道。 这个动力核心,显然是整片区域的防御中枢。 只要它还在运转,这些构装守卫,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各个角落的维修通道里冒出来。 “申珠!离祷!元伯!” 埃斯基对着身后那三位巨大的神龙咆哮道。 “看到中间那个发光的大灯泡了吗?!” “给我把它,从天上打下来!” “最中间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好,如你所愿,鼠辈!” 离祷发出一声充满了快意的咆哮,他张开了嘴,大量的阳风开始聚集,在他周身环绕成了火龙的形状。 第546章 控制室,纳迦什的投影 “等等!” 就在他即将要喷出那足以将整个核心都熔化的龙息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是赫卡蒂。 她和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穴顶端的一处阴影之中。 她们的身上,沾染着金色的、如同机油般的液体。 显然,她们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战斗。 “别那么粗鲁,火龙。” 赫卡蒂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毁掉它,太浪费了。” 她指着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这东西,是个宝贝。” “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关闭方法,我们就能,完整地,把它接收过来。” “而这个方法……” 她对着她身旁的一名杀戮姐妹,打了个响指。 那名巫灵立刻心领神会地,将一个还在微微抽搐的、由金属和线路构成的、酷似某种甲虫的机械造物,扔了下来。 那是一种小型的、负责日常维护和检修的工程机器人。 此刻,它的外壳已经被撬开,露出了内部那复杂而又精密的控制核心。 而在那个核心之上,插着十几根如同银针般的、还在闪烁着黑色光芒的、由赫卡蒂的黑魔法所凝结而成的探针。 “如你们所见,” 赫卡蒂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得意与骄傲。 “由于凯恩的祝福,让我们姐妹们刚刚才从这个小东西的大脑里,榨出了一点有趣的情报。” 她看着下方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想要关闭它,很简单。” “我们只需要,同时切断连接在它周围那十五道主能源环上的所有能量输送节点就行了。” “听起来是挺简单的。” 离祷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你没看到吗?那些该死的金光闪闪的铁皮罐头,都快把那个叫阿卡迪扎的蛮夷和他的部下淹没了!我们怎么靠近?” “这,就是你们该干的活了。” 赫卡蒂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恢复你们的龙躯,用你们那庞大的身躯,去吸引那些铁皮罐头的注意力。” “这样就能为我的姐妹们,以及老鼠那些还能动的铁罐头,创造出靠近那些能源环的机会。” 这又是一个充满了风险的方案。 埃斯基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那道还在嗡嗡作响的巨大能源环,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快要被金色构装体淹没的战场。 他没有再犹豫。 “照她说的办!” 他对着通讯器里的三条神龙咆哮道。 “所有单位!目标!主能源环!” 下一秒。 整座动力核心大厅,变成了一片由神力、魔法、科技与最原始的暴力所交织而成的,混乱而又壮丽的战场! 吼——!!!! 三条神龙,不再有任何的保留。 他们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重新化作龙躯,从通道的入口处,猛地冲了出去! 玉龙元伯庞大的青色龙躯,如同移动的山峦,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撞入了那些构装守卫最密集的阵线之中,轻易地便将数十名金色构装体撞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零件。 火龙离祷则飞到了洞穴的上空,如同轰炸机般,将他那炙热的龙息,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在构装体的阵线中,犁出了一道道由熔融金属构成的死亡通道。 而光龙申珠,则用她那精准而又致命的光束,对那些试图从远处对阿卡迪扎他们进行集火射击的构装体,进行着精准的点名清除。 三位神只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场的局势。 那些原本已经快要将阿卡迪扎淹没的构装守卫,它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三个更加巨大,也更具威胁的目标所吸引。 它们放弃了对阿卡迪扎的围攻,调转枪口,将它们那无穷无尽的能量光束,向着三条神龙,倾泻而去。 “就是现在!” 阿卡迪扎抓住这个喘息之机,发出一声怒吼! 他和他那十名乌沙比特,如同一群挣脱了牢笼的猛虎,从防御阵中反冲而出,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和战镰,如同割麦子般,收割着那些因为转身而将脆弱的背后暴露给他们的构装守卫。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埃斯基和他那仅剩的十个铁罐头,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个工程学徒,也抓住机会,从各自的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一号到五号能源环!交给我的人!” 埃斯基咆哮着,带领着他的暴风鼠,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几道能源环。 他们虽然失去了远程武器,但他们那身沉重的动力甲,以及被机械改造过的巨大力量,让他们成为了最恐怖的攻城锤! 他们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撞向那些连接着能源环的巨大能量导管!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金属扭曲声和能量爆炸声,数根巨大的能量导管,被他们硬生生地,撞断,撕裂! 狂暴的能量,从断裂的管口处喷涌而出,如同失控的雷蛇,在空气中肆虐,将两名躲闪不及的暴风鼠亲卫,瞬间电成了焦炭。 “六号到十号!是我们的了!yes-yes!” 阿尔克林则带领着他的学徒们,选择了更加技术,也更加安全的做法。 他们将一个个如同金属海星般的、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仪器,吸附到了那些能量导管之上。 “过载!给我过载!” 阿尔克林疯狂地按动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那些仪器在一瞬间,便向能量导管的内部,注入了强大的、不稳定的干扰电流! 导管内部的能量传输系统,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混乱与过载,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啸,最终,在一连串剧烈的内部爆炸中,彻底报废。 而在整个战场的阴影之中。 赫卡蒂和她的十二名杀戮姐妹,则如同最致命的舞者,在混乱的战场上,悄无声息地穿行。 她们的目标,是那些位置最刁钻,也最难以靠近的最后三道能源环。 她们的身影,时而化为一团无法被捕捉的黑影,时而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构装守卫的身后。 手中的恶魔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精准地,切开一名构装守卫的能量核心,或斩断一根隐藏在墙壁之中的能量线路。 最终,当最后一名杀戮姐妹,将她的长剑,从最后一根还在运转的能源导管中拔出时。 那个原本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巨大能量核心,在一阵剧烈的闪烁之后,所有的光芒,都在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嗡—— 一声如同巨兽临终前最后一声叹息般的低沉嗡鸣,在整个洞穴中回荡。 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战斗的金色构装守卫,它们眼中的光芒,也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它们如同被抽掉了所有能量的玩偶,僵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堆堆冰冷的金属雕像。 “……我们,成功了?” 一名浑身是伤的乌沙比特,看着周围那些突然静止不动的敌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呓语。 “暂时。” 埃斯基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 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白色鼠辈身上的动力甲,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只剩下最核心的驾驶舱和维生系统还在勉强运作,他本人更是已经快要被烤成了半熟,还好有宇航服兜着。 埃斯基看着那个已经彻底熄灭的巨大能量球,又看了看自己这支已经减员到不足六十人的,伤痕累累的队伍,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所有单位,原地休整,统计伤亡。”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阿尔克林,立刻带你的人,去研究那个已经停止运作的能量核心,我需要知道,它是否还有重启的可能,以及,是否能为我们所用。” “赫卡蒂,我需要你的姐妹们,继续为我们侦查前方的道路。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这座平台的主控室!” “至于龙崽子和有角的家伙们……” 他顿了顿, “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吧。” “在我们找到去主控室的路之前,你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别惹出什么麻烦。” 经过这场惨烈而又混乱的战斗,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终于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之后,达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同作战。 而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也在他们的联手“破坏”之下,被彻底地,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巨大伤口。 虽然南关城看不到这里详细的战况,只能从魔法水镜上看到代表各方势力的颜色的代表点在活动,但他们都能看清,所有的不同颜色的代表点,都最终集中到了一个地方。 也只能猜测,这支疯狂的,跨越了种族的部队,应该是去进攻空间站的总控室了。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那些已经集合完毕的各种不同颜色,象征着突击部队的光点,开始在空间站的地图上移动着…… 剩下的征途仍然漫长。 他们在赫卡蒂的巫灵的引领下,开始向着这座巨大钢铁迷宫的更深处,也是最核心的区域——主控室,进发。 沿途的景象,光怪陆离,满是古圣那凡人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秩序与几何美学的造物。 他们穿过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如同热带雨林般的生态模拟舱,里面生长着各种早已在母星上灭绝了亿万年的奇花异草,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由纯粹能量构筑而成的温顺生物在林间嬉戏。 离祷差点没忍住,一口龙息把这里烧成平地,幸好被元伯及时按住了。 他们又经过了一座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如同巨大图书馆般的基因储存库。 无数个如同水晶棺材般的休眠舱,如同蜂巢般,整齐地排列在顶天立地的巨大金属架上。 透过半透明的舱盖,他们能看到,里面浸泡在营养液中的,是来自于宇宙各个角落的、无数个不同种族的生物胚胎和基因样本。 从各种各样的食人魔与绿皮,到精灵和矮人,甚至是一些早已被混沌所扭曲,长相畸形的变异生物,乃至各种类型的人类,与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有样本陈列于此。 “见鬼,这里简直就是个宇宙级的物种动物园。” 阿尔克林看着那些休眠舱,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快点吧!这应该是古老者收集的样本库,包括他们自己造物的样本,不然食人魔可不会在这里面。” 埃斯基催促着他,但他又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呢?他都想把整座空间站拆了打包带走了。 “快点!快点吧!” 终于,在穿过了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墙壁上不断闪烁着无数象形文字和几何符号的数据洪流通道之后,他们抵达了他们的最终目的地。 一座巨大无比的、通体由纯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不知名材料构筑而成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巨大圆形闸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闸门的正中央,铭刻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 当他们靠近时,那个符号,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由纯粹的意念所构成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警告:未授权进入。请出示您的身份序列。” “验证失败。” “……启动最终清除协议。” 伴随着这冰冷的宣告,整座闸门,连同周围的墙壁,都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无数道红色的光芒,在白色的墙壁之上疯狂地闪烁。 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一块块地,向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剥落、坍塌。 “它要自毁了!” 阿尔克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埃斯基的眉头一皱。 这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没搞清楚,明明之前他的部下在其他的空间站就很轻松的进去了! 难道是正在进行攻击的空间站的安保等级不同? 埃斯基没有多想,立刻叫了增援。 “元伯!” 他毫不犹豫地咆哮道! 轰隆! 玉龙元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在了那扇巨大的圆形闸门之上! “警告:侦测到高等神力反应……” 那道冰冷的声音,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闸门之上,那坚不可摧的白色材料,在元伯那蕴含了大地法则的神力撞击之下,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蜘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验证……失败。协议,继续执行。” 但,那冰冷的ai,依旧固执地,执行着它那万年未变的指令。 周围的坍塌,变得更加剧烈了。 “不够!它的材质,能够吸收和分散绝大部分的物理冲击!” 元伯那沉稳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离祷!” 申珠的声音紧随其后。 赤红色的龙息与白金色的光束,在同一瞬间,如同两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地刺在了闸门之上,那道由元伯撞出的裂痕的核心! 冷与热,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闸门的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冲突与爆炸! 轰——!!!!!!!!!!!! 终于,伴随着一声响彻整个平台的巨大轰鸣。 那扇守护了主控室万年之久的、坚不可摧的巨大闸门,被三位神龙联手,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彻底地,轰开了! 狂暴的能量乱流,从破碎的闸门之中喷涌而出,将所有人都吹得东倒西歪。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时,一座如同星空般浩瀚、也如同神殿般庄严的巨大球形空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是他们在其他的空间站上见过的,如出一辙的控制室。 “我们进来了。” 埃斯基看着那个悬浮在空间中央的、还在缓缓自转的巨大水晶数据球,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狂喜。 但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为此欢呼。 一个新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傲慢,以及滔天怒火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凡人。” 控制室的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球的下方。 一道由纯粹的死亡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漆黑如墨的、高达十米的巨大身影,缓缓地,凝聚成型。 它的外形,是由黑曜石和哀嚎灵魂所编织而成的巨大骨骼战甲,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狂暴、也更加凝聚的,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纳迦什的意志投影。 在他发现自己无法阻止天上的敌人之后,他便果断地,将自己一部分的意志,通过埃斯基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与平台之间建立了独特的链接,直接传送到了这里。 来亲自迎接这些胆敢染指他神殿的不速之客,甚至连地上进攻南关城的心神都被分走了大半。 “我得承认,鼠辈。”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眶,死死地锁定在埃斯基那身破破烂烂的白色动力甲之上。 “你的胆量,和你的愚蠢,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游戏,到此为止了。” “现在,为你们亵渎神威的罪行,献上你们那卑微的灵魂吧。” 纳迦什的投影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整个主控室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去nm的!区区一个投影罢了!杀过去!” 埃斯基抓住自己的杖戟构造的法杖,一马当先地冲向了纳迦什。 第547章 联军开局不利 埃斯基的咆哮声甚至还没在空旷死寂的主控室里产生一丝回响,纳迦什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形式的魔法或物理攻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束。 只有一片无声的,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散开来的“静止”构成的领域。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十名刚刚才从熔岩炼狱中幸存下来,正准备跟随他们的指挥官发起决死冲锋的清道夫暴风鼠。 他们身上那由次元合金打造的、残破不堪的动力甲,在那片无形的“静止”领域扩散开来的瞬间,被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 原本因为过热而发出的刺耳警报声戛然而止。 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破损线路瞬间凝固。 甚至连装甲表面那些因为高温而流淌的金属液体,都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维持着滴落前的最后一刻形态。 “什……什么……” 一名暴风鼠亲卫发出了困惑的声音,他试图抬起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他那由无数精密零件和强大液压系统构成的机械义肢,此刻却如同被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不是失去了动力,而是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法则之下,被强行剥夺了“运动”这个概念。 这片静止的领域还在飞速扩张。 紧随其后的阿尔克林和他那十二名工程学徒,也步上了同样的后尘。 他们手中的那些还在嗡嗡作响的炼金仪器,在一瞬间全部哑火,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冲锋前那副混合了狂热与恐惧的复杂神态之上。 “是神力攻击!死亡神力的具现化!不要用你们过往的经验去理解!”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光龙申珠那充满了急切的警告声,在她看来,这些名为鼠人的妖物而言,显然不知道神力是什么。 她那由极强的阳风以及与神力同性质,对死亡有压制效果的力量构筑而成的嗓音,似乎是唯一能够穿透这片死寂领域的力量。 她的话音未落,一片更加广阔的“静止”,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三条神龙和那些天廷龙卫席卷而来! “离祷!元伯!展开龙星图!只有立刻列阵才能对抗这东西!” 申珠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三条巨龙心领神会,他们不再试图用龙息或物理攻击去对抗那片看不见的领域,而是将自身的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青色的大地之力,赤色的毁灭之火,白金色的创生之光。 三股代表着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法则力量,在他们周身交织、融合,化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星辰轨迹和几何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三色星图。 这并非是震旦凡人所能理解的阴阳八卦,而是属于神龙一族最核心的传承,是他们用来干涉现实、编织法则的法诀的显现。 轰——!!!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生命,都能从灵魂的层面,感受到那如同两个世界在碰撞般的恐怖冲击。 纳迦什那象征着“绝对静止”的死亡法则,与三条神龙构筑的新法则,撞在了一起! 主控室内的空间,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至高力量的撕扯下,开始发生剧烈的扭曲和折叠。 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晶球,其表面流淌的数据洪流开始变得混乱不堪,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平静湖面。 构成墙壁和地面的白色物质,其本身的结构也在不断地分解又重组,时而变成如同镜面般光滑的晶体,时而又化为如同流沙般不断塌陷的粉末。 “撑住!” 元伯那沉稳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几乎要在法则对冲中崩溃的龙星图。 “他的法则强度,超过了我们任何一个!只有合我们三龙之力,才能勉强抗衡!” 而在神龙们用自己的本源神力,艰难地抵挡住纳迦什那无差别地图炮的正面冲击时。 另一些更加致命,也更加迅捷的杀手,已经找上了他们各自的目标。 “小心身后!” 赫卡蒂的尖叫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她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几乎就在她发出警告的同时。 十二道漆黑如墨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能量利刃,毫无征兆地从纳迦什那巨大的投影身后的阴影之中射出,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刺向了正在向他逼近的阿卡迪扎和他身后的十二名乌沙比特! 这些能量利刃之上,附着着最恶毒的凋零诅咒。 被它们擦中的金属,会在瞬间锈蚀、腐朽。 被它们触碰的血肉,会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生命力,化为一捧灰败的尘土。 “结阵!坚守佩特拉的壁垒!” 阿卡迪扎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发出一声怒吼! 十二名乌沙比特战士瞬间收缩阵型,将他们手中那面巨大的、由神力祝福过的黄金盾牌,如同龟壳般在他们的身前合拢,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 三年在太阳之女提供的严苛训练中锻炼出来的默契,让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十二道凋零之刃,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狠狠地刺在了那面由黄金与神力构筑而成的盾墙之上! 金色的神力光晕与黑色的死亡能量,在盾牌的表面爆开一团团刺目的、如同烟火般绚烂的光斑。 乌沙比特们那如同山峦般沉稳的身躯,在这狂暴的冲击之下,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都被犁出了十二道深深的沟壑。 两名位于冲击最前沿的乌沙比特,他们盾牌之上的守护符文,在那恶毒的凋零诅咒的侵蚀下,瞬间黯淡、碎裂。 盾牌本身那由赐福蓝金甲打造的坚固材质,也如同被强酸腐蚀的木头般,迅速地变得斑驳、脆弱,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中,从中断裂! 两道黑色的利刃,余势不减,狠狠地刺穿了他们那足以抵御攻城锤撞击的胸甲,没入了他们的胸膛。 “呃啊……” 两名血管里仍然流淌着之前饮下祭品之血带来的神力的乌沙比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海绵,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枯萎。 最终,他们化为了两具包裹在金色盔甲里的、风化的干尸,无力地跪倒在地。 开战不到十秒,尼赫喀拉最坚固的防御力量,便损失了两名成员。 “杂碎!” 阿卡迪扎那双异色的瞳孔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所充斥,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混沌神力,第一次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疯狂地奔涌而出! 一圈夹杂着紫色电弧和血色气焰的狂暴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但还没等他将这股力量转化为有效的攻击。 纳迦什那冰冷的、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愤怒吗?绝望吗?” “真是有趣,篡位者。你的阿斯崔的脏血,简直玷污了我的感官。” 篡位者? 这个称谓让阿卡迪扎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暴怒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般的黑色身影。 纳迦什的投影,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由黑曜石构筑而成的骨爪。 那是一场,连三位一体的神龙的法则对撞,都能抗下来的的强大存在。 只见纳迦什的爪心之中,一团更加深邃,也更加凝聚的黑暗,正在缓缓地成型。 那并非是单纯的能量,而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由死亡、虚无与熵增这三个法则所构成的,一个微缩的“终结”。 “在你那属于可悲的阿斯崔的血脉中,我能闻到两股,令人作呕的,熟悉的味道。” “一股,来自于这个造物平台原来的主人,那些愚蠢的蜥蜴。” “而另一股……” 纳迦什那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绿色眼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十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从主控室各个角落的阴影之中浮现。 她们的速度快得如同闪电,手中的恶魔长剑,在空中划出十三道致命的、能够撕裂灵魂的冰冷弧线,从十三个完全不同的、刁钻无比的角度,刺向了纳迦什投影那看似没有任何防护的后心和关节! 她们是赫卡蒂的杀戮姐妹,是凯恩最虔诚,也最致命的女儿。 在纳迦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的那一刻,她们便如同最老练的刺客,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发动了她们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然而…… “……是来自于我的珍藏。” 纳迦什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十三把足以斩断法则的鲜红长剑,即将要刺入纳迦什那由死灵能量构筑而成的身躯的瞬间,他身后的那片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水面般荡漾起了阵阵涟漪。 一圈无形的死亡神力屏障,悄然张开。 叮——!!!!!! 一声清脆到足以将耳膜都刺穿的、悠长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了整个主控室。 十三名杀戮姐妹那足以撕裂灵魂的致命突袭,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最坚硬的金刚石所构筑而成的叹息之墙。 她们手中的恶魔长剑,在这股绝对的反作用力之下,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之上那由怨灵哀嚎所构筑而成的符文,在一瞬间便被震得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蕴含着“反噬”法则的死亡神力,顺着剑身,如同附骨之疽,反向侵入了她们的身体! “呃啊啊啊啊啊——!!!!” 十三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凄厉尖叫,同时响起。 那十二名以杀戮为乐,以痛苦为食的凯恩巫灵的坚韧皮肤,在一瞬间便如同干裂的泥土般寸寸龟裂,从裂缝之中,喷涌而出的,并非是鲜血,而是一团团黑色的、如同焦油般粘稠的、正在飞速消散的灵魂能量。 眨眼之间,十二名足以在凡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强大巫灵,在半空中便化为了十二捧飞散的、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黑色尘埃。 而作为她们的主人,赫卡蒂的状况,则更加的凄惨。 她是这次攻击的主导者,也承受了最主要的反噬之力。 当那股死亡神力侵入她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体内的血液和灵魂,仿佛要被强行地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她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苍白,干瘪,如同失去水分的树皮,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她那头原本就是白色的长发,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枯草般灰白、脆弱。 她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金属地板之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短短的不到一分钟。 开战不到一分钟! 作为联军最主要的防御力量和最致命的突袭力量,乌沙比特与凯恩巫灵,便被纳迦什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近乎全灭! 整个战场,在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过于残酷的现实,震慑得无法动弹。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与一位真正的神只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差距。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还有谁,想来尝试一下吗?” 纳迦什那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团已经凝聚成型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终结”法术,仿佛根本不屑于对这些已经失去了反抗意志的蝼蚁使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静止领域所束缚的、如同雕像般的斯卡文铁罐头。 扫过那位正跪在地上,抱着自己已经化为尘埃的姐妹们的武器残骸,无声哭泣的、昔日高傲的黑暗精灵女王。 扫过那位正被愤怒与仇恨所吞噬,但却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只能徒劳咆哮的、所谓的尼赫喀拉之王。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三条还在艰难地,用自身的法则之力,抵御着他死亡领域的,如同困兽般的震旦神龙之上。 “真是有趣的生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如同解剖学家般的、冰冷的探究。 “庞大的生命力,完美的法则循环,生生不息。” “你们的灵魂,将会作为我收藏在王冠之上的宝石。”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地面上那些已经不足为惧的蝼蚁,而是缓缓地,向着三条神龙,伸出了他那只漆黑的骨爪。 “快跑!快-快-快跑!yes-yes!”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充满了恐慌与疯狂的尖锐鼠叫声,在埃斯基的内部通讯频道里,疯狂地响起! 是阿尔克林! 这个在开战之初,便带着他那群工程学徒,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捣鼓着什么的老鼠,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马上要被扔进熔炉里。 “埃斯基!那-那个,我刚刚,我刚刚用你给我的那个小玩意儿,偷偷黑进了这里的数据核心!虽然大部分权限都被锁死了!但,但我找到了一个后门!一个古圣留下的,用来清理系统垃圾和病毒的,紧急协议!” “说重点!蠢货!” 埃斯基在那片静止领域中,艰难地,驱动着自己那已经被冻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动力甲思维核心,嘶吼道。 “我们可以跑!yes-yes!我们可以跑!” 阿尔克林的声音语无伦次, “这个协议一旦启动!会将整个主控室,判定为被未知病毒所污染的隔离区!然后!它会打开所有的外部气密门和紧急排气口!用强大的气流和真空,将这里的一切都清理出去!包括我们!也包括那个该死的骨头架子投影!” “你的意思是……” 埃斯基的鼠脑,在一瞬间便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 “同归于尽?” “不!是战略转进!yes-yes!我们会被吹到外面的真空里!但我们都穿着宇航服!而且还有我们的那几个铁罐子在外面接应!我们有机会活下来!” 阿尔克林的声音急促得如同爆豆, “但那个骨头架子只是个投影!虽然很强大!但他没有实体!一旦被抛入没有能量支撑的绝对真空!他要么会因为能量供应被切断而自行消散!要么就得消耗巨大的能量来维持自身存在!不管哪种!都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 “我们甚至可以!在他被吹出去之后!重新冲进来!控制住这个鬼地方!然后用这个武器平台上的武器!把他那还在地上的真身,连同他的金字塔,一起轰上天!yes-yes!我真是个天才!” 这个计划,疯狂,混乱,充满了无数个不确定性,但,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干!” 埃斯基没有任何的犹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驱动着自己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小指吗,对着阿尔克林,发出了一个代表着执行的信号。 “所有人!准备好被吹飞吧!” 第548章 终于击破纳迦什的投影 执行指令的信号以思维的速度,通过那脆弱不堪的动力甲内部通讯系统,跨越了那片被“静止”所笼罩的绝望领域,传递到了主控室另一端那个躲在数据管道阴影里的,疯狂的工程术士脑中。 “收到!yes-yes!见证工程学的奇迹吧!蠢货们!” 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了阿尔克林那因为狂喜和恐惧而变得如同拉风箱般尖锐的嘶吼。 几乎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和他那十二名同样处于惊恐状态的工程学徒,将他们手中所有还连接着那根巨大水晶数据管道的探针和仪器,全部设定为了最大功率的过载模式! 十三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数据和不稳定电荷构成的绿色能量洪流,如同一把把自杀式的攻城锤,狠狠地撞向了这座古老平台那沉睡了万年的系统底层防火墙! “警报!侦测到未授权的系统核心指令注入!防火墙被绕过!” “警报!“盖亚之息”紧急物理清理协议被激活!” “协议启动倒计时:十三秒!” 那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线生机!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在那冰冷的蔑视之外,闪过了一丝名为惊讶的情绪。 他的意志投影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一瞬间便锁定了那股微弱但却致命的异常指令源头。 但他没时间了。 他那投射到此地的庞大意志,此刻正被三条神龙那同样浩瀚的法则之力死死地牵制着。 他根本无法分出多余的力量,去阻止那些如同病毒般,已经在他系统的神经末梢中扩散开来的自毁程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十三秒的倒计时,无情地,走向终点。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纳迦什冰冷的声音,充满了被蝼蚁戏耍后的滔天怒火。 “太天真了。” 他放弃了对三条神龙的法则压制,那片笼罩了整个主控室的“静止”领域,如同退潮般,在一瞬间收缩、瓦解。 所有被束缚的生灵,在一瞬间重新获得了行动的自由。 但迎接他们的,并非是解放的喜悦,而是一股更加恐怖、也更加凝聚的,纯粹的死亡。 纳迦什将他那即将要被强制切断连接的所有力量,都毫无保留地,凝聚成了一场死亡神力带来的风暴! “全都给我化为尘埃吧!” 数以百计的、与之前攻击乌沙比特时一模一样的漆黑凋零之刃,如同暴雨般,从他那巨大的投影身躯之中爆发而出,向着主控室内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式的覆盖攻击! “龙星图!防御!” 光龙申珠的尖啸声,如同金色的警钟,再次响起! 刚刚才从那场法则对耗中脱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玉龙元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神力再次催动到极限! 轰隆! 一面由最纯粹的大地法则所构筑的、闪烁着青翠色符文光芒的巨大岩石壁垒,拔地而起,如同张开的巨人之手,试图将所有幸存的盟友都护在身后! 但,太迟了。 也太勉强了。 元伯那本就已经消耗巨大的神力,根本无法构筑起一道足以覆盖整个主-控-室的绝对防御。 他只能优先保护距离他最近的,那些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斯卡文铁罐头和工程学徒。 而其他的单位…… “为了喀穆里!!!” 阿卡迪扎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他将自己那仅剩的十名乌沙比特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以及体内那股已经彻底失控的混沌神力,去硬撼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死亡之刃! 紫色的闪电与血色的气焰,在他的周身疯狂地爆发,如同一个脆弱但却暴烈的能量护盾。 每一道凋零之刃的撞击,都在护盾之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也让他那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躯之上,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液,如同溪流般从他的盔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而在另一个角落,赫卡蒂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恨的尖啸。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柄已经断裂的、属于她姐妹的恶魔长剑插在地上,试图用凯恩那残存的、微弱的神力,为自己构筑起最后一道庇护。 但那道薄如蝉翼的血色光幕,在接触到第一道凋零之刃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无声地碎裂。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她。 “妈的!” 埃斯基在那片恢复了行动能力的瞬间,便不顾一切地驱动着自己那破烂不堪的动力甲,扑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阿尔克林和他的学徒们。 他张开左臂那面几乎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塔盾,如同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为这些斯卡文工程学的未来,挡下哪怕多一道的死亡射线。 “……五!四!三!” 系统那冰冷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而纳迦什那复仇的死亡之雨,却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被这场绝望的风暴彻底撕碎时。 “够了!” 一声充满了神圣与威严,但却夹杂着无尽疲惫的龙吟,从元伯和申珠的身后响起。 是火龙离祷! 他没有参与防御。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怒火,将它们凝聚成了一颗,一颗如同太阳般耀眼,如同超新星般炽热的,纯白色的火焰光球! 那是龙息最本源,也最纯粹的形态。 是足以将法则本身都烧穿的,创世之火的余烬! “都给老子烧成灰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那充满了决绝与牺牲的咆哮,那颗白色的太阳,从他的口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去攻击纳迦什的投影,也没有去拦截那些凋零之刃,它的目标,是整个主控室,是这座战争平台,那颗还在苟延残喘的核心!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 倒计时还在继续。 “二!” “一!” 与此同时。 轰——!!!!!!!!!!!!!!!!! 白色的太阳,与盖亚之息协议启动时所产生的、那股足以将一切都撕裂的恐怖失压气流,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爆发了! 主控室的穹顶和地面,数十个巨大无比的、原本处于闭合状态的紧急排气口,在一瞬间被同时打开! 强大的、如同宇宙风暴般的气流,在巨大的压差作用下,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 整个主控室,在一瞬间便从一个封闭的空间,变成了一个连通着绝对真空的巨大风洞! 所有没有被固定住的东西——破碎的金属残骸、凝固的能量水晶、乌沙比特和凯恩巫灵的尸体,甚至是那些还在与凋零之刃对抗的、正在燃烧着的混沌之力,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之下,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尘埃,被无可抗拒地,向着那些开启的排气口,吸了过去! 紧接着,是离祷那颗白色的太阳,所带来的,更加彻底的毁灭。 纯白色的火焰,在那狂暴气流的裹挟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主控室的每一个角落!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在接触到那足以熔化法则的火焰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浮现出亿万道蛛网般的裂纹,最终,在一场无声的、但却璀璨无比的爆炸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光之尘埃! 平台的中枢ai,在它执行完最后一个指令的瞬间,被彻底地,物理摧毁了! “不——!!!!” 纳迦什那充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咆哮,是所有人在这座主控室里,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他那巨大的黑色投影,在那双重毁灭的夹击之下,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画,在一瞬间便被撕扯、拉伸、扭曲成了无数道黑色的数据流,然后被那无可抵挡的气流,卷出了排气口,抛入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迅速地消散、湮灭。 而联军的幸存者们,也同样无法幸免。 元伯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龙躯,第一个被那狂暴的气流卷起,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身不由己地撞向了最近的一个排气口。 他在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神力,将自己的尾巴死死地缠绕在了一根还算牢固的金属支柱之上,然后张开龙爪,试图抓住同样被吹飞的申珠和离祷。 申珠的情况稍好,她用光之力在自己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斥力场,勉强减缓了被吸出去的速度,但同样无法抵抗那巨大的压差。 而离祷,在释放完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后,便已经彻底脱力,他那庞大的赤红色龙躯,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软绵绵地,任由气流的摆布,是第一个被吹出主控室的神只。 埃斯基和他那些同样破烂不堪的铁罐头们,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他的部下,连同那些他拼死保护下来的工程学徒,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力量,如同垃圾般,吹飞了出去。 在被吸出排气口的最后一刻,他下意识地,伸出了他那还算完好的机械爪,抓住了一个同样被吹飞的、柔软而又冰冷的东西。 是赫卡蒂。 这个不久前还在嘲讽自己的黑暗精灵,此刻如同一个破烂的玩偶,双眼紧闭,浑身布满了恐怖裂纹,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意识,让她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像是妖婆赫莉本了。 而阿卡迪扎,这位尼赫喀拉暂时还没有成为大帝的喀穆里国王,则在风暴来临的最后一刻,做出了英勇的抉择。 他将那仅剩的八名乌沙比特,以及那些虽然帮不上忙但也侥幸存活的工程术士,都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用他那燃烧着混沌双神之力的身躯,如同磐石般,硬生生地,顶住了那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失压冲击。 但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了。 当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白色火焰席卷而来时,他用混沌神力构成的护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地消融。 火焰过后,便是那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 “警告:协议激活。正在排空污染区域。警告:协议激活。正在排空……” 那道冰冷的、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催命的丧钟,敲打着他们那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 但没有人再理会它。 因为,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原始的意志,已经接管了这片由纯粹混乱构筑而成的舞台。 真空。 来自宇宙深处那最纯粹的、不容任何物质与能量存在的法则,通过那些被强行打开的巨大排气口,如同无形的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 整个主控室,这个原本由古圣用绝对秩序构筑而成的神圣殿堂,在一瞬间,便沦为了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暴力清空的垃圾桶。 最先被抛弃的,是光与声。 离祷那颗足以将法则都烧穿的白色太阳,在接触到绝对零度的真空的瞬间,其内部那完美的能量循环便被彻底打破。 它没有发生更剧烈的爆炸,只是像一颗被戳破的气球,在一场无声的、但却璀璨无比的能量脉冲中,迅速地膨胀、失控,然后,所有的光与热,都在一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与寒冷所吞噬、中和,最终归于虚无。 紧接着,是物质。 破碎的水晶数据球碎片、断裂的金属支架、金色构装守卫的残骸、乌沙比特和凯恩巫灵那已经失去生命的躯体…… 所有的一切,无论大小,无论轻重,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压差所形成的、超越了音速的狂暴气流中,失去了它们原本的重量与形态。 它们如同被卷入龙卷风的尘埃,被无可抗拒地拉扯、撕裂、加速,然后化为一股由无数细小碎片所组成的洪流,通过那些巨大的排气口,被喷射进了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抓住!抓住任何你们能抓住的东西!” 元伯那沉稳的咆哮声,如同雷鸣,在每一个龙卫和幸存者的灵魂深处炸响,试图在这场末日般的混乱中,构筑起最后一道秩序的防线。 他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青色龙躯,如同磐石,死死地顶住了那股足以将钢铁都撕裂的恐怖吸力。 他的四只龙爪,如同巨大的船锚,深深地抠进了那已经开始龟裂、剥落的金属地板之中,溅起大片大片的火花。 他的龙尾,则如同最坚韧的缆绳,在一片混乱中精准地卷住了同样在被气流拉扯着,几乎要失去意识的光龙申珠和已经彻底脱力的火龙离祷,将他们死死地拖在了自己身后。 而在他那庞大身躯所形成的避风港里,剩下的二十一名天廷龙卫,也结成了他们最后的战阵。 他们将手中的龙枪和战戟狠狠地插入地面,身体死死地靠在一起,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渺小但却坚韧的礁石,艰难地抵御着那足以将他们吹向毁灭的狂风。 “鼠辈!铁罐头!” 元伯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些同样在这场风暴中翻滚、挣扎的盟友们。 “抓住我的鳞片!” 埃斯基在那片被抛飞的金属与尸骸组成的混乱洪流中,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 他的动力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彻底报废,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那仅剩的、还算完好的机械爪,死死地扣在赫卡蒂的腰上了。 不是因为什么同伴情谊。 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这个在开战前还夸下海口,声称要在凯恩的指引下献上一场杀戮盛宴,不该就这么轻易地死掉,至少相比于欧莉隆来说,她不该这么死掉。 当元伯那如同天神谕令般的咆哮声传来时,埃斯基那双已经被动力甲内部各种警报和故障提示刷屏的红色电子眼,猛地一亮。 他看到,在那片由无数碎片和气流构筑成的混乱视野尽头,一片巨大而又坚固的、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青色,正在艰难地向他们靠近! “都他妈别睡了!起来干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小队内部频道咆哮道,然后用动力甲那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小臂推进器,喷出了一小股微弱但却关键的推进气流,调整着自己和赫卡蒂在空中的姿态,如同发射失败的二踢脚般,歪歪扭扭地,向着元伯的方向撞了过去。 而在他的身后,那仅剩的八名清道夫暴风鼠,以及被他们死死护在中间的阿尔克林和他的学徒们,也将他们动力甲上所有还能够喷出一点气的推进器全部过载启动,全部过去挂在了元伯的身上。 另一边,阿卡迪扎的情况,则更加的惨烈。 他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执行着自己的诺言。 他将那仅剩的六名乌沙比特死死地护在了自己身后,用自己那被混沌与神力反复淬炼的、几乎已经非人的身躯,正面硬扛着那失压气流最狂暴的冲击。 他的战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和此刻的撕扯中寸寸碎裂,露出了下面那如同古铜雕像般健壮,但却布满了狰狞伤口的身躯。 紫色的闪电与血色的气焰,在他周身不断地闪烁、明灭,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双脚如同长在了地上,将那本就破碎不堪的金属地板,踩出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脚印。 但他终究不是真正的神只,他的力量,在这片由古圣构筑的、正在执行着绝对物理法则的舞台之上,终究有其极限。 “陛下!” 一名乌沙比特看着自己那已经因为无法承受巨大压力而开始从内部崩解的国王,发出了悲恸的嘶吼! 他们想冲上去,为他们的国王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但他们的身体,却被阿卡迪扎那强大的意志和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活下去……” 阿卡迪扎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充满了疲惫,但却依旧不容置疑。 “……回去……告诉我的王后……”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流,夹杂着一块从天花板上剥落的、如同小山般巨大的金属残骸,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轰! 阿卡迪扎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第一次,被撼动了。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口混合着紫色电弧和金色神力的鲜血,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 他那深深扎入地面的双脚,再也无法维持稳定,整个人,连同他身后那六名乌沙比特,都被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力量,如同滚地葫芦般,吹飞了出去! “不!!!” 就在他们即将要步上其他人的后尘,被吸入那片象征着绝对毁灭的宇宙虚空时。 一道如同月光般温柔,但却坚韧无比的白金色光带,从元伯身边那片唯一的避风港中射出,精准地卷住了阿卡迪扎的身躯,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在空中翻滚的乌沙比特。 是光龙申珠! 她分出了自己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神力,为这些在战斗中展现出了无比勇气的异族盟友,构筑起了最后一道生命的缆绳。 就这样,在这场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却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末日逃亡中。 联军突击队那仅剩的、不到四十人的幸存者们,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群落汤鸡,以一种极其狼狈的、相互拖拽、相互拉扯的姿态,终于,艰难地,在玉龙元伯那巨大的龙躯之上,重新集结。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那道属于纳迦什的,充满了无尽冰冷与滔天怒火的意志,便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跨越了真空的阻隔,降临了。 “我说过……”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响起,让所有人的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 “……你们,逃不掉。” 主控室那已经被彻底清空的、如同巨大骨架般的残骸之外,在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之中。 纳迦什那由无数道黑色数据流所组成的巨大投影,在被失压气流抛出的瞬间,并没有如同阿尔克林的预想那般,因为失去了能量供应而自行消散。 他只是在短暂的分解之后,便以一种更加恐怖,也更加不稳定的姿态,重新凝聚! 无数道黑色的、如同神经元般的能量触须,从他那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的投影核心处延伸而出,跨越了数万公里的距离,与遥远的、位于地面之上的那座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黑色金字塔,建立了某种更加直接、也更加原始的能量链接! 他在燃烧。 燃烧自己在那场与混沌战的争中,刚刚才吞噬、掠夺来的,海量的灵魂。 用那些充满了混乱与愤怒的能量作为燃料,为自己这个远在九天之外的意志投影,强行续命! 代价是巨大的。 南关城外,那片正在与混沌大军激烈交锋的亡灵阵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大面积的集体猝死。 数以万计的、由混沌恶魔尸骸转化而成的亡灵憎恶体,它们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在一瞬间同时熄灭,然后,它们那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巨大身躯,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肉,轰然倒地,化为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纳迦什正在不计成本地,将这些他刚刚才转化过来的、不稳定的新兵,当成一次性的电池,榨干他们灵魂中最后一点能量。 他要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到足以将天上那群胆敢亵渎他神威的蝼蚁,彻底碾碎的最后时间! 地面战场上,所谓昊天龙帝的反攻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解决天上的这些小老鼠。 “凡人!鼠辈!” 纳迦什那在真空中扭曲、重组的巨大投影,将他那已经变得有些模糊的脸,转向了那片刚刚才从主控室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们。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平静与傲慢。 只剩下,最纯粹,也最疯狂的杀意。 “……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那只已经变得有些半透明的、还在不断逸散着黑色能量的骨爪。 那片刚刚才将主控室彻底清空的、由绝对真空构成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开始沸腾。 一股无形的、但却足以将空间本身都扭曲、撕裂的恐怖引力,以纳迦什的投影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 那是他对死亡这个概念,最深层次的理解与应用。 死亡,不仅仅是生命的终结。 更是物质的坍塌,是能量的湮灭,是空间与时间的,最终归宿。 他在模拟。 模拟一个,微缩的,黑洞。 “他疯了!”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阿尔克林那充满了惊恐的尖叫。 “他要把我们所有人,一起拖进他那个鬼洞里去!” 那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引力,第一时间便作用在了元伯那庞大的龙躯之上。 他那堪比神力金属的坚固龙鳞,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引力面前,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他那死死抠住金属地板的龙爪,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从已经严重变形的合金地板中,强行拔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元伯发出了充满了痛苦与无力的咆哮!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那些如同藤壶般死死扒住他不放的幸存者们,开始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着那个正在飞速成型的、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所构成的微型黑洞,被拖拽了过去! 完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再次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逃过了静止的牢笼,逃过了死亡的弹雨,逃过了毁灭的风暴。 但他们,终究无法逃过,一位真正的神只,那不计一切代价的,最终的愤怒。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主控室发生爆炸的瞬间,便已经彻底地,失去了一切信号,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所有人都只能呆呆地看着那片黑暗,想象着在那片他们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遥远战场上,正在发生着何等惨烈的,最后的战斗。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他那一直以来都如同古井般平静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如同凡人般的、剧烈的波动。 那是,源于血脉的悲恸。 他能感觉到,他的三个孩子,他们的生命之火,正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迅速地,熄灭着。 “不……” 夏海峰看着那片漆黑的水镜,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都在这绝对的黑暗面前,被彻底地击碎。 卫炎也同样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生者的英雄们,陨落在了九天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时。 一道微弱的、但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的意念,从那片黑暗的魔法水镜之上,悄然传来。 “还没有结束!” 是阿卡迪扎。 这个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都遗忘的,所谓的尼赫喀拉之王。 在这场由神只和怪物们主导的战争中,他和他那支英勇的卫队,从一开始便被绝对地压制,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除了展现出凡人那可笑的勇气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决定性的作用。 但现在,当所有人都已经放弃希望时。 这个体内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被混沌的双神所侵蚀的凡人,却重新站了起来。 在被光龙申珠用最后的神力,从失压风暴中救下的那一刻,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去寻找庇护。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那片混乱的碎片洪流中,找到了一个东西。 那把被赫卡蒂在被法则反噬后,脱手掉落的,由无数怨灵和谋杀法则所构筑而成的凯恩长剑。 燃烧的渴血意志覆盖了阿卡迪扎的神智,与他胸中的恐虐火焰连接在了一起,然后他将自己的意志也注入了其中。 在那片足以撕裂神龙身躯的恐怖引力场之中。 阿卡迪扎那几乎已经破碎的身躯,如同即将要燃尽的火炬,爆发出了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他没有再去试图抵抗那股无可抵挡的引力,他选择了顺从。 他主动地,松开了抓住元伯龙鳞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一枚炮弹,借助着那股恐怖的引力,向着那个正在凝聚成型的微型黑洞,向着那个位于黑洞中心、正在疯狂燃烧着自己投影的,纳迦什,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疯子!”这是埃斯基。 “回来!”这是元伯。 埃斯基和元伯的咆哮声,同时在阿卡迪扎的脑海中响起,但阿卡迪扎没有理会。 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之中,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恐惧和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如同即将要奔赴刑场的殉道者般的决绝。 以及,在那决绝的深处,有一丝后悔,后悔自己没能经历过一段平凡的家庭生活,又想到了那个将自己养大,成为了自己另一半的女人,涅芙瑞塔。 “奈菲……” 他在心中,再次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一次,他所想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莱弥亚女王,也不是那个与他共同孕育了子嗣的政治盟友。 而是在数十年前,对着还是凡人的自己,露出了太阳般耀眼的笑容,莱弥亚的圣者。 他冲向的,并非是死亡,而是过去的归属。 “为了涅芙瑞塔!” 伴随着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既不属于恐虐,也不属于色孽,只属于他自己的咆哮。 阿卡迪扎的身躯,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体内的混沌神力,他血脉中那稀薄的、来自于古老神只的祝福,他作为一名战士,作为一名国王,作为一名丈夫与父亲的所有意志,在这一刻,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他手中的那柄恶魔长剑之中! 而几乎就在同时。 在纳迦什那庞大的、由无数灵魂数据所构筑而成的意志投影的核心。 一道沉睡了数千年的、微弱到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怨恨的女性残魂,被阿卡迪扎那声充满了决绝爱意的咆哮,唤醒了。 “图……特普……?” 那道残魂,发出了困惑的呓语。 那并非是涅芙瑞塔。 而是另一位,更加古老,也更加悲伤的,真正的太阳之女。 尼菲丽姆。 纳迦什那被凡人所杀死的亲弟弟,图特普的妻子,也是,被纳迦什亲手玷污、奴役、并最终杀死的,纳迦什最初爱慕的,也是永远无法得到的女人。 她的残魂,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数千年来,一直被纳迦什禁锢在他的灵魂核心深处,被迫见证着他所有的罪行,分享着他所有的痛苦,等待着一个复仇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纳迦什!!!!!” 尼菲丽姆的残魂,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尖啸! 她用尽了自己那积攒了数百年的所有力量,在纳迦什那庞大意志核心的最深处,引爆了一场,虽然微弱,但却致命的灵魂风暴! “呃啊——!!!!” 正沉浸在即将要将所有敌人彻底碾碎的狂喜之中的纳迦什,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敢置信的灵魂咆哮! 他那正在凝聚成型的微型黑洞,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狂暴的引力,如同失控的野马,在他的意志投影内部,疯狂地肆虐、撕扯!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那道燃烧着紫色与红色火焰的、如同流星般的凡人身影,终于,抵达了。 阿卡迪扎手中的恶魔长剑,那柄融合了他所有的一切,以及赫卡蒂与凯恩残留神力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那层因为内部混乱而变得脆弱不堪的死亡神力屏障,狠狠地,没入了纳迦什意志投影的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纳迦什那双燃烧着灵魂之火的眼眶,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贯穿了自己核心的、还在燃烧着凡人怒火的长剑。 他的脸上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为什么……” 他用几不可闻的灵魂呓语问道。 回答他的,是阿卡迪扎那嘶哑的,但却充满了无尽快意的咆哮。 “为了我的妻子,也为了我们那未曾谋面被你所玷污的先祖。”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璀璨,但却依旧无声的光芒,在那片漆黑的宇宙虚空之中,骤然绽放! 阿卡迪扎体内的混沌神力,尼菲丽姆残魂中积攒了数千年的怨毒,恶魔长剑中属于凯恩的杀戮法则,以及,纳迦什那因为失控而自我毁灭的死亡神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化作了狂暴的能量乱流,一瞬间,除了冲向纳迦什的阿卡迪扎,元伯庇护下的所有人都被吹离了空间站。 第549章 纳迦什的毁灭 那道比恒星还要璀璨的光芒,在绝对死寂的宇宙虚空中,无声地绽放,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无声地熄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场爆炸所产生的、足以撕裂法则的狂暴能量乱流,却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这片空域的一切。 玉龙元伯那如同山峦般巨大的青色龙躯,是第一个被这股无可抵挡的力量所吞噬的。 他那死死抠住金属地板的龙爪,在一瞬间便被连根拔起,坚不可摧的合金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碎裂。他那如同神铁般坚韧的龙尾,也在试图卷住其他幸存者的最后一刻,被那狂暴的能量流从中撕裂,大片大片的青色龙鳞混合着金色的神血,如同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溅。 “呃啊——!!!” 元伯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吹起的断线风筝,身不由己地翻滚着,被那股能量乱流,狠狠地抛向了无尽的、冰冷的黑暗深处。 而那些原本如同藤壶般死死扒在他身上的幸存者们,也如同被从树上摇落的果实,天女散花般,被抛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 埃斯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进行超高速离心甩干的滚筒洗衣机里。 剧烈的旋转和翻滚,让他那本就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彻底宕机。 动力甲内所有的警报系统,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刺耳尖啸,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熄灭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自己那因为缺氧而变得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那只依旧死死地攥着某个冰冷而柔软物体的机械爪。 是赫卡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那阵足以将灵魂都撕成碎片的眩晕感,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时,埃斯基艰难地,重新启动了他那已经进入了紧急休眠模式的动力甲辅助视觉系统。 一片破碎的、但却异常清晰的景象,重新出现在了他的头盔目镜之上。 他看到了。 自己正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以一种缓慢但却无可挽回的速度,翻滚着,远离着那片他曾经为之奋斗、厮杀过的战场。 在他的身后,那座曾经辉煌的古圣战争平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 爆炸的核心区域,也就是主控室所在的位置,已经彻底地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向外喷吐着各种破碎零件和残余能量的狰狞豁口,如同一个永远也无法愈合的、流淌着岩浆的伤疤。 而在那具残骸的周围,是更多漂浮着的、细小的碎片。 有闪烁着神圣光芒的龙鳞,有燃烧着不祥电火花的动力甲残片,有铭刻着古老符文的黄金盾牌,还有一些已经彻底碳化、无法辨认其原本形态的、属于血肉之躯的焦黑残骸。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被抛向了宇宙的各个角落,在冰冷的真空中,进行着一场没有终点的、孤独的漂流。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再次浮现在埃斯基的脑海之中。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虽然侥幸从那场毁灭性的爆炸中活了下来,但也彻底地失去了返回的希望。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身旁的其他幸存者,正在一股无形的、来自于爆炸核心的斥力作用下,以一种看似缓慢,但却无法被任何力量所逆转的速度,向着远离空间站的方向,越飘越远。 他们所有的推进器,都在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爆炸中彻底报废,神龙们的神力,也早已在那场法则对撞中消耗殆尽,他们没有Δv了。 在物理学这最冰冷、也最无情的法则面前,无论是神只还是凡人,都只有一种结局,变成一具具在宇宙中永恒漂流的、冰冷的尸体。 直到耗尽所有的氧气,变成冰块,然后在漫长的也许万年为单位的飞行中,被那无处不在的宇宙辐射,彻底地分解成最原始的原子。 “……操。” 一声充满了疲惫与不甘的咒骂,从埃斯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会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迎来终结。 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自己那些疯狂的工业蓝图付诸实践,还没来得及用鼠人的味觉尝一口奶茶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通讯请求,在他的公共频道里响起。 滋……滋…… “……埃斯基……听得到吗?” 是阿尔克林! 这个老家伙竟然也还活着! 埃斯基的精神猛地一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激活了动力甲上那唯一还在勉强运作的通讯模块。 “老东西!你还没死?!” “差……差一点……yes-yes……” 阿尔克林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虚弱,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电流的杂音。 “我……我们把所有的工程学徒都堆在了一起,用他们的身体……当成了肉盾,勉强……勉强活下来了五个……我的腿断了……不,是我的机械腿的液压杆断了……” “赫卡蒂呢?!那些龙呢?!” 埃斯基急切地问道。 “……我在这里。” 一个冰冷而又虚弱的女性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埃斯基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的那个“柔软的物体”,赫卡蒂,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用类似于巫灵的秘法,让自己在真空环境下不至于血液和唾液沸腾,同时通过汲取能量,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死。 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依旧明亮,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我的姐妹们都死了。” 她的声音中,听不到任何的悲伤,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她们的灵魂,在凯恩的注视下,回归王座,而我,将为她们复仇。” “……我们还活着。” 又一个沉稳的、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响起。 是玉龙元伯。 在那片漂浮的残骸之中,他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如同一个巨大的避风港。 光龙申珠正无力地靠在他的背上,用她那微弱的光明神力,治疗着自己和兄弟们身上那恐怖的伤口。 而火龙离祷,则早已陷入了昏迷,他那赤红色的龙躯之上,所有的火焰都已熄灭,只剩下大片大片焦黑的、如同木炭般的狰狞伤疤。 二十一名幸存的天廷龙卫,也如同失去羽翼的雏鸟,蜷缩在元伯的龙翼之下,用彼此的体温和神力,抵御着来自宇宙的无尽严寒。 “但我们的神力,已经耗尽。我们无法再进行任何的变轨。” 元伯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我们都在等死。” 绝望的气氛,如同最致命的病毒,在幸存者之间蔓延。 他们赢了那场战斗,但他们输给了物理。 “不!”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要被这片死寂的黑暗所吞噬时,埃斯基那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咆哮声,再次在公共频道里炸响! “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 他猛地,挣脱了赫卡蒂,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将他那已经彻底报废的动力甲头盔,对准了那座正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的、千疮百孔的战争平台残骸。 “阿卡迪扎!” 他对着通讯器,用尽自己所有的意志力,嘶吼着那个名字! “阿卡迪扎!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还活着吗?!回答我!!” 没有回应。 公共频道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死亡本身般的静电噪音。 “阿卡迪扎!我c你m!回答我!” 埃斯基疯狂地咆哮着,他甚至开始用自己的头盔,去撞击身旁漂浮着的金属残骸,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去发泄心中的焦虑与愤怒。 那个蠢货。 那个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进行一场华丽表演的、愚蠢的凡人国王。 他一定死了。 死在了那场由他亲手引发的,毁灭一切的爆炸之中。 就在埃斯基也即将要被这份迟来的绝望所吞噬时。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充满了痛苦与疲惫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回响,终于,在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我……还活着。” 是阿卡迪扎! 埃斯基那双血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爆发出了如超新星般璀璨的光芒! “你在哪里?!你他妈的在哪?!” “……我……我回到了这里。” 阿卡迪扎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可能中断。 “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我……又吹回了……主控室的残骸里……” “你一个人?!” “……是的。我的乌沙比特们……他们……他们都……”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悲恸。 “别他妈管你的那些肌肉猛男了!你现在还能动吗?!” 埃斯基粗暴地打断了他,现在不是缅怀过去的时候。 “……勉强可以。” “很好!非常好!”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变得亢奋而又疯狂。 “现在,听我的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找到那座平台的主控台!虽然它已经被离祷那个蠢货的火球给炸烂了!但它的核心线路,一定还有一部分是完好的!” “然后呢?” “然后,用你那双被混沌双神祝福过的手,去破解它!控制它!” 埃斯基的语速快得如同鼠特林机枪。 “纳迦什那个骨头架子只是个投影!他被击溃后,一定正在想办法重新连接地面上的真身!我们的时间窗口,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甚至更短!” “你必须在他重新回来之前,夺取这座平台的最高控制权!然后,用它上面还剩下的武器!对着地面上那个坐标!把他那座破金字塔,连同他的真身,一起,给我从那颗星球上彻底抹掉!” “……我该怎么做?” 阿卡迪扎的声音中,充满了迷茫。 “我根本不懂你们那些所谓的工程学。” “你不需要懂!” 埃斯基咆哮道, “我的人!我的那些小老鼠!他们已经帮你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在其他四座平台上!他们已经破解了古圣的防火墙!并且把所有的破解程序和最高权限指令集,都上传到了一个,我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数据库里!” “你只需要,找到主控台!然后,将你的意志,与它的核心数据接口,连接在一起!” “我会通过这个该死的通讯器,把所有的指令,一句一句地,口述给你!你只需要像个复读机一样,把它们输入进去就行了!” “这……” “没有这那的!阿卡迪扎!” 埃斯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也带上了一丝威胁。 “这是地面上,所有生灵的唯一活路!” “也是你,为你那些死去的士兵,为你的王国,为你那还在地面上等着你回去的王后而战,唯一机会!”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中,所有幸存的目光,都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聚焦在了那座巨大的、千疮百孔的钢铁残骸之上。 聚焦在了那个,唯一还留在那座死亡堡垒之中的,孤独的身影之上。 许久,阿卡迪扎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告诉我,坐标。” 他的声音中,不再有任何的迷茫和犹豫。 只剩下,如同即将要喷发的火山般,死寂的决绝。 那片由爆炸和失压风暴所构筑而成的地狱,如今已化为一座冰冷死寂的坟墓。 阿卡迪扎拖着那具几乎已经散架的身躯,行走在这片由扭曲的金属、破碎的水晶和凝固的岩浆所构成的废墟之上。 每向前一步,他体内那因为过度燃烧而几近枯竭的恐虐与色孽的混沌神力,都会从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中,逸散出一丝紫红相间的能量,如同飘散在风中的余烬。 他的左臂,已经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齐肩炸断,只剩下半截骨架。 他那身曾经华丽的战甲,也早已变成了贴在身上的、一堆毫无用处的破碎铁片,唯一能蔽体的,只剩下那条同样被烧得破破烂烂的战裙。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干裂土地般的黑色裂纹,那是被纳迦什的凋零诅咒和宇宙真空的双重侵蚀下所留下的的印记。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吸入一口气,肺部都会传来如同被刀割般的剧痛。 但他那双一紫一红的异色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漂浮着的、属于自己部下和盟友的冰冷尸骸,也没有去回顾这场战斗的惨烈。 他的脑海中,只有埃斯基那如同机关枪般,不断在他耳边咆哮的指令,以及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目标。 主控室。 在埃斯基那虽然断断续续但却异常精准的远程语音导航下,阿卡迪扎终于穿过了那片如同迷宫般的废墟,再次回到了那个巨大的、通往主控室的圆形豁口前。 豁口之内,已是一片狼藉。 曾经那如同星空般浩瀚的球形空间,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和四处漂浮的仪器残骸。 中央那颗巨大的水晶数据球,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些细小的、如同星尘般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水晶粉末,在真空中无声地飘荡。 地面和墙壁,布满了被离祷的龙息和最后的爆炸所熔穿的、狰狞的巨大窟窿,透过那些窟窿,甚至能看到外面那深邃无垠的宇宙星空。 “到了……” 阿卡迪扎看着眼前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扫过这片废墟,试图寻找埃斯基所说的那个主控台。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堆堆被烧得焦黑、扭曲、彻底报废的金属垃圾。 “埃斯基……”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片冰冷的宇宙深处,埃斯基看着自己目镜之上,那由阿卡迪扎的头盔摄像头所传回来的、一片狼藉的实时影像,他那颗鼠人小心脏几乎停了,连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彻底底的完了。 他算到了一切。 他算到了火箭的故障,算到了平台的防御,算到了纳迦什的反扑,甚至算到了用盖亚之息协议同归于尽。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离祷那个脑子里除了肌肉和火焰之外什么都没有的蠢货,竟然会在最后一刻,选择用那种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去引爆整个主控室的核心! 物理摧毁! 这对于任何一个建立在精密电子和魔法回路之上的系统来说,都是最致命的,也是最无法挽回的打击。 就算他拥有着整个宇宙最先进的破解代码,就算阿卡迪扎拥有着神只般的力量,他们也不可能对着一堆已经变成了废铁的垃圾,输入任何的指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绝望、自嘲、干涩的笑声,从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在公共频道里回荡。 “离祷啊!你他m!你他!不愧是你,妙影和申阳俩傻b怎么把你派来了!” “我们输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沉默。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那声代表着最后的希望的我还活着之后,便再次恢复了模糊的、只能看到一个孤独光点在巨大残骸中移动的画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奇迹的发生。 等待着那道审判的光矛,再次从九天之上降临。 但他们等来的,却是公共频道里,埃斯基那充满了绝望与自嘲的狂笑。 然后,便是长久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希望的火苗,被无情地浇灭了。 妙影那优雅的紫色龙躯,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她那双白色的龙瞳,流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卫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剩下一片如同死水般的麻木。 而夏海峰,则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彻底地瘫倒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阵如同梦呓般的、意义不明的呢喃。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 “我们要死了。” 就在所有人都即将要被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彻底吞噬时。 一个沙哑的,但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再次,从那片代表着绝望的黑暗水镜之中,传了出来。 “还没有结束。” 是阿卡迪扎。 他没有放弃。 这个体内流淌着被诅咒的力量,随时可能被混沌神只变成没脑子的仆从,在埃斯基传授的平衡两种恶魔力量的歪门邪道上走着钢丝的凡人国王,在这最后的的关头,再次选择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对抗命运。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主控台残骸前。 他看着那些被烧得焦黑、扭曲的金属,看着那些已经彻底黯淡、失去了所有光芒的水晶碎片,看着那些如同被扯断的神经般,散落在地上的数据管线。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只唯一还算完好的、覆盖着古铜色皮肤的右手。 “既然,机器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他即将要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理所当然的小事。 “那就用我的身体,来代替它。” “用我的灵魂,来成为它新的核心。” 说完,他便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将自己的右手,狠狠地,刺入了面前那堆还在冒着电火花的、扭曲的金属废墟之中! 他精准地,找到了那根最粗大的、连接着整个平台底层数据网络的主干线路。 然后,将自己体内那仅存的、已经彻底失控的混沌神力,以及那源于尼赫喀拉古老众神的神力祝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进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非人痛苦的咆哮,从阿卡迪扎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属于凡人的声音。 而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在他体内进行着最残酷的冲撞与撕扯时,所发出的,灵魂的悲鸣! 紫色的、代表着色孽的纵欲与极致的闪电,与血红色的、代表着恐虐的愤怒与杀戮的气焰,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涌入到了那冰冷的、属于绝对秩序的古圣网络之中! 整个主控室的废墟,在一瞬间被重新点亮! 但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柔和的、充满了神圣气息的金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狂暴、混乱与不祥的,紫黑色的妖异光芒! 无数道扭曲的、如同乱码般的符文和数据流,在那根主干线路之上疯狂地闪烁、奔涌,如同被病毒所感染的血管。 这座沉睡了万年的古圣战争平台,它那早已死亡的系统,在一位凡人国王那燃烧着自己生命与灵魂的意志之下,被强行地重新启动了。 “你,你这个疯子!!”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埃斯基那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用混沌的神力去驱动古圣的秩序造物?!这就像是往次元石反应堆里灌秩序神的圣水!它们会把你,连同这座该死的平台,一起炸成一团比离祷的火球还要绚烂的烟花的!” “我知道。” 阿卡迪扎的声音,在剧烈的喘息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的脸上,布满了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凸起的青筋,那双异色的瞳孔,已经被那紫黑色的狂暴能量所彻底吞噬,只剩下两个不断向外喷涌着混乱光芒的空洞。 “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过头,透过那破碎的舷窗,遥遥地,望向了那颗遥远的、正在缓缓自转的蓝色星球。 望向了那片位于星球另一端的,被黄沙与金字塔所覆盖的古老土地。 “我曾经向我的王后承诺过我会活着回去。”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歉意与不舍。 “看来我要食言了。” “但是……” 他那张已经彻底被混沌能量所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王之威严与觉悟的,平静的笑容。 “身为喀穆里之王,身为,尼赫喀拉帝国的帝王,我绝不允许,任何存在,染指我的王国,伤害我的人民。” “这是我的责任。” “埃斯基。” 他最后呼唤着那个鼠人的名字。 “告诉我,代码。” “还有,纳迦什的坐标。”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在紫黑色电弧中疯狂颤抖、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狂暴的能量所吞噬、分解的凡人,那双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狡诈的血红色鼠眼之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命运吗? 看来无论如何,阿卡迪扎都会死在对纳迦什的战争中?如预言那样? 不,是阿卡迪扎个人的选择,在这个情况下,他会这样选的,因为涅芙瑞塔从小就将他当做圣君来培养,即使心中对家庭无比渴望,却能够压抑自己全部的私心。 他甚至比背景书正史中,等到自己的帝国已经灰飞烟灭后,才选择这样做,还要高尚呢。 “坐标,40°28‘11“n96°46‘56“e。” 埃斯基用一种异常沙哑的声音,将那个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坐标,报了出来。 “至于代码……” 他顿了顿,然后,将他脑海中,那些由深思所推演出,由书记员们用生命所编织成的,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顶尖工程学与魔法知识的结晶,毫无保留地,通过那脆弱的通讯频道,传送了过去。 “最高权限指令集,天罚,启动序列:净化-毁灭……” “主炮能源回路,强制过载百分之三百。” “锁定目标,无视一切安全协议,发射。” 随着埃斯基那冰冷的指令,一个字,一个字地,被阿卡迪扎用他那燃烧着的灵魂与神力,强行地,翻译成能够被古圣系统所理解的语言,并烙印进那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数据网络之中。 在那座千疮百孔的战争平台的外壳之上。 那门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元伯的撞击和离祷的龙息所严重损毁的、炮口已经出现明显裂纹的主炮,毫无征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从炮口中凝聚的,不再是之前那纯粹的、如同神罚般的白金色光芒。 而是一团充满了混沌与死亡气息的、如同黑洞般深邃的、不断向内坍缩的,紫黑色的能量球! 阿卡迪扎将他所有的一切——恐虐的愤怒,色孽的纵欲,尼赫喀拉诸神的祝福,凯恩的杀戮法则,以及他作为一名国王最后的责任与荣耀,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到了这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之中! “为了……奈菲……” 当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灵魂中,烙印下那个发射的指令时,他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如同被风化的沙石,在一阵微风中,无声地,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紫红色光芒的尘埃。 轰——!!!!!!!!!!!! 一道粗大到足以让恒星的光辉都为之黯然失色的,由混沌与毁灭所构成的紫黑色光矛,从那已经彻底过载、并在发射的瞬间便轰然解体的炮口中喷薄而出。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以光速前进。 它撕裂了空间。 在发射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它的终点。 地面之上,红沙之海。 那场由死灵与混沌构筑的战争绞肉机,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凯尔·萨乌尔,这位永世神选,正骑乘在他那头由黄铜与骸骨构筑而成的巨大魔龙坐骑——多尔加之上,与纳迦什那具刚刚才用战场上收集来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和恶魔引擎的残骸,为自己临时打造出来的、高达百米的巨大金属神躯,进行着一场史诗般的最终对决。 混沌的毁灭之力,与死亡的秩序之力,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进行着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每一次兵刃的交击,都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和能量风暴。 而在他们的周围,残存的混沌恶魔与亡灵构造体,也如同两群被激怒的野兽,进行着最后的疯狂撕咬。 昊天龙帝也没有闲着。 在确认了纳迦什的主力已经被混沌大军死死拖住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将南关城的防御,完全交给了夏海峰和托克西德。 他自己,则将恢复过来的所有神力,都凝聚成了一柄长达万米的、由白金色光芒构成的巨剑,悬浮在南关城的上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准备着,给予那场之战的最终胜者,以最致命的一击。 三方,都在等待。 等待着一个,能够决定这场战争最终走向的契机。 然后,契机,来了。 一道紫黑色的、仿佛来自于另一个宇宙的、充满了不祥与终结气息的光矛,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苍穹,降临了。 它的目标,并非是正在与凯尔·萨乌尔激战的纳迦什。 而是位于整个战场正中央的,那座已经被他放弃的,但依旧是他所有力量根基的,残破的黑色金字塔。 以及,金字塔下方,那片由他耗费了数千年心血所构筑而成的,与整个星球地脉相连的,巨大的亡灵法阵! “不——!!!!” 纳迦什发出了充满了惊恐与不敢置信的咆哮! 他可以失去他的神躯,可以失去他的军队,甚至可以失去他刚刚才打造出来的巫术之冠。 但唯独不能失去那里! 那里,是他所有力量的源头!是他用来侵蚀并改写这个世界法则的根基! 他试图脱离与凯尔·萨乌尔的缠斗,试图用自己那庞大的金属神躯,去为他的金字塔,挡下那致命的一击。 但,太迟了。 无论是凯尔·萨乌尔那柄纠缠不休的恶魔巨剑,还是昊天龙帝那柄早已蓄势待发的裁决之剑,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死吧!巫妖!” “尘归尘,土归土。” 伴随着两位神级战力那冰冷的宣判。 紫黑色的混沌光矛,白金色的秩序圣剑,以及那柄燃烧着四色混沌之火的恶魔巨剑,从三个不同的维度,在同一瞬间,命中了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不死之王。 然后。 世界,便被一片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光与声的,白色的光芒,所彻底淹没。 当光芒散去时。 那片曾经被称为红沙之海的广阔盆地,已经彻底地,从这颗星球的地图之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公里,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玻璃化的巨大圆形天坑。 无论是那座宏伟的黑色金字塔,还是那支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亦或是那支同样庞大的混沌远征军。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场足以改写地貌的恐怖爆炸中,被彻底地抹除,汽化,归于虚无。 只有凯尔·萨乌尔,这位永世神选,凭借着四神赐予的强大祝福,以及他那头同样强大的魔龙坐骑,侥幸地,从爆炸的边缘逃了出来。 但他也被那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北掀飞了数千公里,飞出了长垣,不知所踪。 南关城,观星台之上。 巨大的魔法水镜,在那场最终的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彻底地变成了一片雪花。 通讯频道里,也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令人心安的静电噪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雪花,看着城外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再也没有任何敌人踪影的广阔平原,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他们……就这么赢了? 在付出了几乎所有的一切之后,他们真的,赢得了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末日般的战争? 夏海峰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水镜,又抬头,看了看那片同样空无一物的、冰冷的星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空虚。 妙影和龙帝也看向了星空,阿卡迪扎,那个被混沌所侵蚀的蛮夷,他们认为的,不过是鼠妖的无可救药的堕落盟友。 用他的生命,为这个世界,换来了暂时的和平,他是真正的英雄。 这个念头,让他们都感到陌生,但就是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了。 第550章 从星空坠落 在他那片距离地面数千公里的、冰冷死寂的近地轨道之上。 属于幸存者的,漫长而绝望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绝望、自嘲、干涩的笑声,从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在死寂的公共频道里回荡。 这笑声,在一开始还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但笑着笑着,却渐渐地,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充满了荒诞感的、释然的狂笑。 他从未想过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从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地球上,感到无聊和虚无,需要存在主义拯救的失败者,到一个在斯卡文魔都的阴沟里挣扎求生的白色幼鼠,从一个执掌着数百万鼠人生杀大权的地下皇帝,到一个即将要带领多族联军开启太空时代的星际指挥官…… 他这充满了阴谋、背叛、杀戮与创造的、堪称史诗般的一生,最终,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滑稽而又憋屈的方式,迎来终结。 被物理学,这个他这一世却最为倚仗的学科,以一种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判了死刑。 这他妈的,简直是宇宙级的黑色幽默。 “你笑什么?鼠人。” 公共频道里,传来了赫卡蒂那冰冷而又虚弱的声音。 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了过来,正被埃斯基那只破烂的机械爪,如同抓着一只破布娃娃般,死死地攥在手里。 她那张曾经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要破碎的瓷娃娃。 她用类似于巫灵的秘法,让自己在真空环境下不至于血液和唾液沸腾,同时通过汲取周围那些破碎灵魂中逸散出的微弱能量,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因为缺氧而立刻死去。 埃斯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手中这个昔日高傲的黑暗精灵,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同样在真空中漂浮着的、形态各异的“同伴”,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那股子属于斯卡文的、混乱邪恶的乐子人精神,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既然都要死了,那在死前,找点乐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能让这最后的、注定要被载入史册(如果还有史册的话)的太空葬礼,在如此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我在笑我们的命运,赫卡蒂。” 埃斯基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充满了戏剧性的语调回答道, “你看看我们,一个来自地下阴沟里的鼠人军阀,一个侍奉着谋杀之神的黑暗精灵,一群自以为是神的五脚长蛇,还有一个脑子里除了齿轮和螺丝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疯子。” “我们这些来自于世界不同角落的、本应是生死仇敌的家伙,现在,却像一串被穿在绳子上的蚂蚱,在这片谁也够不着的鬼地方,一起手拉手,等着被烤熟。” “你不觉得这很他妈的有意思吗?” “……” 赫卡蒂没有回答,但埃斯基能从她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血红色眼眸中,看到一丝被勾起的,混合了愤怒与认同的复杂情绪。 “我们还能活多久?” 一个沉稳的,但却充满了疲惫的声音,打断了埃斯基的独角戏。 是玉龙元伯。 他那庞大的青色龙躯,已经成了这片破碎星空中,所有幸存者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避风港。 他用自己那几乎已经断裂的龙爪,艰难地将昏迷的离祷和虚弱的申珠护在怀里,剩下的二十一名龙卫,则蜷缩在他的鬃毛之下,用彼此残存的神力,抵御着来自宇宙的无尽严寒。 “问得好,我的五爪蛇朋友。” 埃斯基调出了自己动力甲上那唯一还能勉强运作的轨道计算模块。 一行行绿色的、充满了末日宣判意味的数据,浮现在他那已经出现裂纹的头盔目镜之上。 “根据我们现在的轨道高度、速度,以及那颗蓝色大弹珠的引力参数来计算……” 他顿了顿,用一种像是宣布彩票中奖号码般的轻松语调说道, “我们的轨道,将会在大约,嗯,三十分钟,也许四十分钟之后,开始不可逆转地衰变。” “然后,我们就会一头扎进那层看起来很漂亮的,厚度超过一百公里的大气层里。”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届时我们与空气摩擦所产生的温度,大概会超过两千摄氏度,持续超过二十分钟。” “简单来说。”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快意的笑容。 “我们都会被烧成一堆连dna都找不到的碳渣。” “当然,你们龙族的体质可能比较特殊,也许能剩下几块烧焦的骨头?不过那也没什么用,反正都会掉进下面那片看起来很蓝的大池子里,喂鱼。” 公共频道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他们还对生还抱有一丝幻想,毕竟也许他们能飞回去呢。 但埃斯基却直接通知他们,他们将在三十分钟后,迎来一场盛大的集体火葬。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光龙申珠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 “比如,你那神奇的把戏?” “科技不是魔法,小白龙,说真的,要是我有能力,我现在真想试试母龙什么滋味。” 埃斯基摊了摊他那只已经只剩下骨架的机械爪。 “科技需要遵守最基本的物理法则,没有能量,没有推进剂,就没有Δv。” “没有Δv,我们就只能在这条通往火葬场的单行道上,一路走到黑。” 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谁能爆个种,突然领悟什么反重力神功,或者直接肉身横渡虚空,那当我没说。” 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要是能横渡虚空,也不至于让纳迦什用古圣的空间站作威作福了。 神龙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无力。 在地面上,凭借风水网与地脉,还有他们本体的力量带来的那足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的伟力,在这片冰冷而又空旷的舞台之上,显得苍白而可笑。 “我操!我操!我操!”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之中,阿尔克林那充满了惊喜与狂热的尖叫声,忽然在公共频道里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埃斯基!你快看!你快看这个!” 只见,在那片由元伯龙躯构成的临时安全区里,阿尔克林和他那仅剩的五个工程学徒,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沉浸在对死亡的恐惧中,而是像一群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用他们手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工程仪器,对周围那些漂浮着的、来自于古圣战争平台的金属残骸,进行着狂热的研究和分析。 此刻,阿尔克林正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还在闪烁着微弱金色光芒的晶体碎片,对着通讯器疯狂地咆哮着。 “这是,这是古老者的能量存储单元!我的天!它的能量密度,比我们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还要高上至少十个数量级!而且它的结构,你看这个晶格结构!简直是完美的!” “还有这个!” 他丢掉手中的晶体,又从旁边捞起一片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金属箔片。 “这是它们的数据传输介质!它竟然是用纠缠态的微观能量对来传递信息的!天哪!这意味着它的传输速度,是,是无限的!这是远比远叫器还先进的通讯!” 阿尔克林的声音,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变得语无伦次。 “我们一直以为,我们的次元石科技,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技术了。但现在看来,我们简直就是一群还在玩泥巴的原始人!一群可悲的、坐井观天的蠢货!” “这些,这些才是真正的技术啊!yes-yes!” 他抱着那块金属箔片,像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又哭又笑,彻底陷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 埃斯基看着他那副德行,非但没有任何的鄙视,反而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是啊。 如果不是已经死定了,他肯定也会发癫的。 不过,现在嘛…… “好了,老东西,别发癫了。” 埃斯基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嘲弄,但对自己的养父却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温和。 “既然都要死了,在死之前,不如我们来聊点有意思的话题吧。” 他清了清自己那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缓缓地说道。 “比如说,你们不好奇吗?” “我们头顶上这片看起来黑漆漆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死前做个糊涂鬼不好吧。” 这个问题,让所有土着幸存者都愣了一下。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虚空。 只有一些遥远的、如同尘埃般渺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永恒地,闪烁着。 “是星辰。” 光龙申珠下意识地回答道。 “在我们的传说中,那是世界诞生之初,被祖龙开天辟地时,所产生的碎片。是构成我们这个世界最原始的法则的具现化。” 随后她停住了,毕竟要是那个天地是被顶开的传说是真的话,这可星球也不会这么圆。 “错。” 埃斯基也毫不客气地否定了她的答案。 “那些,不是碎片,也不是法则。” 他指着其中一个最亮的光点。 “那是一颗恒星,一个巨大的、由氢和氦构成的、正在进行着核聚变反应的等离子体火球,和那边亮瞎眼的太阳一样。” “它的质量,是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数百万倍。它的光和热,跨越了数万万万万公里的距离,才抵达我们的眼睛。” “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它在数万,甚至数百万年前的样子。” “也许,在我们看到它的这一刻,它本身,早已在一次更加剧烈的爆炸中,毁灭了。” 申珠沉默了。 她那双能够洞悉光明与生命法则的金色竖瞳,第一次对这个她生活了数万年的世界产生了怀疑。 “那。那这片黑暗呢?” 玉龙元伯那沉稳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困惑。 “难道,它不是包裹着我们这个世界的清气吗?” “也不是。” 埃斯基摇了摇头,他的语气中,带着优越感,以及一种病态的愉悦。 “这片黑暗,不是无,而是有。” “它有它的边界,有它的法则,有它的历史。” “我称之为,宇宙。” “它巨大到我们脚下这颗星球,连同那颗遥远的恒星,在它的面前都渺小到如同一粒尘埃。” “在它的内部,漂浮着数以万亿计的,和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类似的,甚至更加巨大的天体。” “其中一些,可能也孕育着生命,一些甚至可能也诞生了文明。” “一些文明,比我们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他指了指远处那具已经彻底报废的战争平台残骸。 “就比如,建造了这东西的,那些所谓的古圣。” “他们就来自于,这片星海的,某个遥远的角落。” “他们来到这里,改造了这颗星球,播撒了生命的种子,然后,又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匆匆离去。” “而我们,无论是你们这些自诩为神只的龙,还是我们这些在阴沟里挣扎求生的鼠辈,都不过是他们在一个被遗忘的实验室里,无意中留下的霉菌罢了。” 埃斯基的这番话,击破了每一位神龙的骄傲。 数百万年来,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万物的灵长,是法则的化身。 但现在,一个来自阴沟里的鼠辈,却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反驳的方式,告诉他们,他们不过是一个渺小世界里的土着爬虫? “不可能!” 离祷那虚弱的咆哮声,听起来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呻吟。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数万年来的抗争,我们的骄傲,我们的战争又算得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 埃斯基的回答,冰冷而又残酷。 “在宇宙这宏大的尺度面前,我们所有的一切,我们的爱恨情仇,我们的丰功伟绩,我们所有的挣扎与呐喊,都毫无意义。” “我们就像是夏天池塘里的一群蜉蝣,在一天之内,经历我们完整的一生,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池塘本身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他说完,再次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也格外的悲凉。 “所以,别再纠结那些所谓的神圣与荣耀了,我的五爪蛇朋友们。” “我们都一样。” “都是即将要在这场盛大的、无人观看的烟火表演中,化为灰烬的可怜虫罢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龙反驳他。 赫卡蒂也同样沉默着。 她看着远处那颗正在缓缓转动的,如同蓝色宝石般的巨大星球,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因为法则反噬而布满裂纹的、如同枯枝般的手。 凯恩。 谋杀之神。 也许,他也只是另一只,在另一个更大的池塘里,徒劳挣扎的蜉蝣罢了。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和茫然。 如果连神都是虚假的,那她这千年来,为了信仰而进行的杀戮,为了复仇而犯下的罪孽,又有什么意义? 她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地,向周围那些同样处于迷茫状态的龙卫和工程学徒们,普及着天体物理学基础知识的白色鼠人。 这个家伙。 这个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谜团,充满了矛盾的家伙。 他一直都知道很多很多,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星辰,关于宇宙。 甚至,关于所谓的神。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从哪里来? 赫卡蒂审视了过去数年与这个鼠人的相处历史,对这个她一直以来都只是将其视为一个狡猾的、可以利用的鼠怪,产生了不带任何利益考量的好奇。 “埃斯基。”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埃斯基那滔滔不绝的科普讲座。 “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你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感到意外。” “意外?” 埃斯基停止了说话,他转过头,通过那破碎的目镜,看向这个漂浮到他身边的黑暗精灵。 “我当然意外。” “我意外的我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方式死去。” “我原本以为,我会死在一场更加宏大的战争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块忘记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披萨,被慢慢烤焦。” “……” 赫卡蒂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上这个鼠人的脑回路。 她换了一种问法。 “我是说,你似乎,很早就知道这些。关于宇宙,关于古圣,关于我们所有人的渺小。” “知道,又怎么样呢?” 埃斯基自嘲地笑了笑。 “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我现在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尴尬事实。” “有时候,无知,反而是一种幸福。不是吗?” “不,甚至可以说,无知即力量。” 埃斯基阴阳怪气地说道,然后他不再理会赫卡蒂,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那颗蓝色的星球,在他们的视野中,已经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们甚至能看到,在那片蔚蓝色的海洋之上,正有一场巨大的、如同白色漩涡般的气旋,在缓缓地移动。 那是凡间的雨云和风暴。 死亡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还有大概十三分钟。” 阿尔克林那颤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如同丧钟。 “我的工程学徒们,已经开始在研究,用我们的身体,在真空中,写下最后一篇论文,关于你提出的热力学第二定律的论文了。” “让他们省省吧。” 埃斯基摆了摆他那只破烂的机械爪。 “在被烧成灰之前,我们还有点时间,可以聊点更有意义的话题。” 他看向元伯那巨大的、如同青翠山峦般的龙躯。 “比如说,我的五爪蛇朋友。” “你们龙族活了这么久,见过世界的诞生吗?” 元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那古老而又沧桑的意志,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缓缓地,流淌开来。 “没有谁,见过真正的诞生。” “我们只在历史的记录中有非常模糊的记载,在某个遥远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去计量的过去,我们从一片可以燃烧的冰的冰盖之下的海洋中苏醒了过来。” “那时候,世界还没有成型,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永恒的,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迷雾。” “我们就在那片迷雾中,无忧无虑地,嬉戏,成长,直到世界冷却,白色覆盖了整片大地,我们是天空中冰冷的红色太阳的孩子。” “那时候,我们只有在现在称之为黎明和黄昏的时间点能够看到蓝色的天空,其他的世界,更像是黄色和红色。” “直到他们的到来。” 他的意志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抹去的,源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古老者。” “我们天下无敌之后,他们从天外天降临了。” “他们带来了光,带来了秩序,也带来了死亡。” “他们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将那片冰冷的世界塑造成了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天与地。” “他们划分了海洋与陆地,移动了太阳与月亮的距离,让冰盖融化,规定了春夏与秋冬。” “他们创造和带来了无数的生命,精灵,矮人,人类以及更多早已在时间的长河中,消逝的种族。” “他们为这个世界,制定了所有的规则。” “而我们,这些诞生于原初之海的古老生物,在他们的眼中,是错误的,是需要被修正的,不稳定的存在。” “于是,战争,便开始了。” 元伯的意志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那是一场,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的战争。” “我们虽然强大,但我们的力量,源于这个世界本身,而在他们所构筑的法则面前,我们的力量被无限地削弱了。” “我的无数同胞,在这场战争中,陨落了。他们的血,染红了冰盖融化产生的的海洋,他们的骨,构成了最古老的大陆。” “最终,在付出了一半以上的族裔被彻底灭绝的惨痛代价之后,我们剩下的龙,大部分选择了屈服。” “他们接受了敌人的‘修正’,放弃了我们的力量,转而学习他们那套所谓的力量。” “父皇收养了我们,躲避了起来,从他们的魔法中,学会了‘风水’和‘阴阳’的法则,然后在震旦这片土地上躲藏,甚至可以说是,苟延残喘。” “再后来,另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世界。” “混沌,那些来自于另一个维度的、真正的混乱,降临了。” “古老的入侵者,在与那些无法被理解,也无法被战胜的存在的战争中失败了,然后神秘地消失了。” “他们只留下了这些,冰冷的,沉默的战争机器,以及一个,充满了漏洞和矛盾的,残破的世界。” “而我们,不得不正视他们带来的种族,人类,如果没有对抗混沌的需要,他们一开始不会被我们接纳。” “万年来,我们一直在与那些混沌的爪牙作战,守护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长垣,守护着我们这片最后的栖身之地。” “我们以为,这就是我们的宿命,是我们作为这个世界最古老生物的,最后的荣耀。” 元伯的意志,在虚空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自嘲的叹息。 “但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我们只是一群可悲的囚徒罢了。” 长久的沉默。 元伯这番充满了史诗感与悲凉感的叙述,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所以……” 埃斯基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思。 “你们其实也挺惨的。” 这句充满了没心没肺的总结,让频道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元伯那沉重的意志,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那么,你呢?鼠人。” 光龙申珠那虚弱但却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似乎,不属于这个故事里的任何一部分。” “你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聚焦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憋了很久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颗越来越近,甚至已经能隐约看到大陆轮廓的蓝色星球,那双血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有怀念,有迷茫,有愤怒,也有一丝疲惫。 “我?” 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的沙哑。 “我只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堕落的心灵,永远回不了家的迷路的人罢了。” 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漂流似乎成了永恒的主题。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阿尔克林手搓出来的计时器上那冷冰冰的、不断减少的数字,提醒着他们生命正在流逝。 “还有五分钟,” 阿尔克林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兴奋, “我们即将进入星空与大地的分界线,也就是一百公里高度。” “各位,准备好迎接你们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最壮丽的极光了吗?等离子体鞘层包裹我们的时候,那景象一定比纳伽罗斯的极光还要美妙十三倍,yes-yes。” 没有人回应他的热烈情绪。 元伯巨大的青色龙躯静静地漂浮着,他将重伤的申珠和昏迷的离祷更紧地护在自己的鳞片下,仿佛想用自己最后的体温,去抵御那即将来临的、足以熔化一切的炽热。 幸存的龙卫们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通过血脉的链接,分享着彼此最后的、属于震旦的回忆。 赫卡蒂也同样沉默着,她蜷缩在埃斯基那破烂的动力甲旁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此刻异常的平静。 她只是遥遥地望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仿佛想从那片广阔的大陆之上,找到那片属于纳伽罗斯的黑色土地。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卡哈赫,那个还在咿呀学语的小生命。 她突然觉得,千年的杀戮与阴谋,似乎都没有那个孩子一个笨拙的拥抱来得真实。 凯恩…… 如果我还能回去…… 埃斯基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将动力甲的所有能源,都集中到了视觉系统上。 他贪婪地,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他看到了连绵起伏的山脉,广阔无垠的平原,蜿蜒曲折的河流,不过它们都被一层白色的武器与星球本身蓝色的反光遮掩,看着有些不真切。 在某片大陆的沿海区域,埃斯基还看到一个熟悉的、充满了工业与战争气息的城市轮廓。 伏鸿,顺着大地看去,还能隐约看到side1还有水都。 莉莉丝,他的女儿,如今她的本事应该足够她庇护自己了。 埃沃和伊沃,那两个虽然总是想弄死他,并侵占自己妹妹和母亲的,但终究是他血脉延续的儿子。 伊丽莎白,那只胆小而又黏人的雌鼠,想起了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麝香和奶香味的、令他安心的味道。 他甚至想起了在另一个世界家里,那台陪伴了他无数个孤独夜晚的的电脑。 他还想起了奶茶的味道,虽然他这一世从未真正尝过。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那已经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迟钝的大脑中,飞速地闪过。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一个场景。 他,作为一个刚刚穿越而来的、弱小无助的刚刚被收养的白色幼鼠,在斯卡文魔都那肮脏的、充满了腐臭味的下水道里钻出来,第一次,抬头看到了那片被浓密的次元石烟雾所遮蔽的、永远也看不到星辰的天空。 那时候,他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 而现在,他活下来了,甚至活得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精彩一百倍。 然后,他就要死了。 死在一片他亲眼见证了其壮丽与浩瀚的星空之下。 似乎也不错? “哈哈……” 一声轻笑,从他的喉咙里发出。 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机械爪,仿佛想去触摸那颗近在咫尺的、美丽的蓝色星球。 “再见了。” 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我这操蛋而又精彩的第二人生。” 通讯频道里,阿尔克林那带着哭腔的、狂热的倒数声,仍在继续。 “三!” “二!” “一!” “我们回家了!yes-yes!” 视野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橘红色的光晕。 那是大气层。 是他们的摇篮,也是他们的坟墓。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平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燃烧的审判。 第551章 陨落的灵魂们与新的开始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时,那片橘红色的光晕,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火焰并非是从某个特定的点燃起,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接触到稀薄空气的金属表面,同时升腾绽放。 那是如同琉璃般璀璨的火焰,在明黄色的光滑中,包裹着亮绿色,无比绚烂,像是白玉之中夹杂着一点翡翠,它包裹着这群来自天外的漂流者,像一件华丽的寿衣。 温度以几何级速率攀升,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玉龙元伯。 他那如同青翠山峦般的巨大龙躯,是这片死亡之海上最庞大,也是最醒目的目标。 当第一缕炽热的等离子体,舔舐到他那堪比神铁的龙鳞时,一种如同被投入炼钢炉般的恐怖灼痛感,瞬间传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呃啊——!”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痛苦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那片曾经坚不可摧的、足以抵御任何凡间刀剑的青色龙鳞,在那数千度的高温等离子体的灼烧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红、卷曲、碳化,最终如同烧焦的纸片般,一片片地剥落、飘散,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正在被迅速烤熟的肌肉组织。 神龙的力量在物理法则面前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元伯!” 光龙申珠那虚弱的惊呼声在他的怀里响起。 她试图用自己那仅存的、微弱的光明神力,为她的兄长构筑起一道防护的屏障。 但那层薄如蝉翼的白金色光幕,在接触到那狂暴的等离子体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雪花,无声地消融。 火焰,顺着元伯那巨大的身躯,迅速地蔓延开来。 蜷缩在他龙须之下的二十一名天廷龙卫,是第二批牺牲者。 他们身上那由天界陨铁打造的,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飞龙甲,在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面前,坚持了不到三秒,便如同被投入壁炉的蜡像,迅速地软化、变形、熔化,变成一滩滩金色的、还在冒着火花的铁水,与他们那同样在燃烧的血肉,彻底地融为一体。 他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他们的意志,他们的骄傲,他们作为天朝最精锐战士的所有荣耀,便连同他们的身躯一起,在这场无人观看的火葬中,化为了最原始的碳元素和无机盐。 火焰过后,是同样致命的火焰灌入内脏的窒息。 元伯的龙须,在那恐怖的高温灼烧下,早已化为焦炭。 失去了这层最后的庇护,幸存的龙卫们,他们那并不具备在真空中生存能力的凡人之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接暴露在了那片狂暴的等离子体鞘层之中。 稀薄但却滚烫的空气,疯狂地涌入他们的口鼻,灼烧着他们的气管和肺叶,如同被灌下了一整壶沸腾的铁水。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巨大的内外压差作用下,开始沸腾,从他们的七窍,从他们皮肤上每一寸被烧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然后在接触到外界那上千度高温的瞬间,便被彻底地汽化。 他们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鱼,在极度的痛苦中疯狂地抽搐、翻滚,最终,变成一具具膨胀、焦黑、不成人形的恐怖焦尸,然后,在那持续不断的高温灼烧下,被彻底地分解成了一捧捧飞散的灰烬。 “……不……” 元伯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忠诚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消逝,他的巨大龙瞳之中,流下了两行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的泪水。 他想咆哮,想反抗,但他的喉咙,早已被那炽热的空气所烧毁,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的神力也早已在那场与纳迦什的法则对撞中消耗殆尽。 他现在只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燃烧的,等待着被彻底焚毁的朽木。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已经开始融化的眼睛,将自己最后的意志,投向了脚下那片生他养他的大地。 父亲……孩儿不孝…… 最终,连同他怀里那两位同样陷入了昏迷的兄弟姐妹,一同,化为了一团巨大的、在空中翻滚燃烧的,青、白、赤三色交织的巨大火球。 神龙的陨落,悄无声息。 在另一边,属于斯卡文和黑暗精灵的死亡剧目,则以一种更加充满了科技与混乱感的方式,上演着。 “警报!外壳温度超过三千六某度!冷却系统彻底失效!” “警报!维生系统崩溃!氧气含量低于百分之一!” “警报!核心能源过载!预计在十秒后发生殉爆!” 埃斯基的头盔目镜之上,早已被一片刺目的红色警报所彻底覆盖。 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那股足以将灵魂都烤熟的灼痛感了,那经过了无数次磨难的坚韧的神经系统,达到了其所能承受的极限。 埃斯基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浸入了一片温暖的、粘稠的、绿色次元石能量构成的海洋,他看到了,看到了自己那身引以为傲的、由次元合金打造的白色指挥官型动力甲,如同被扔进高炉的冰淇淋,正在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迅速融化、剥落。 他看到了自己剩下的全部暴风鼠亲卫,他们的动力甲,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个接着一个地,在一团团绿色的爆炸中,解体,化为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和绿色的火球。 他看到了阿尔克林,那个疯狂的老家伙,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抱着那块来自于古圣的晶体碎片,脸上露出了如同孩子般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然后,连同他那五个同样陷入了狂热状态的工程学徒,一起,在一场更加剧烈的,由他们随身携带的各种炼金仪器所引发的殉爆中,化为了绚烂的五彩斑斓的烟花。 他还看到了赫卡蒂。 这个高傲、冰冷的黑暗精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只是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里,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闭上,脸上那如同破碎瓷器般的黑色裂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剥落、消散,露出了下面那苍白但却光滑的、如同新生般的皮肤。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静的微笑,仿佛,她并非是奔赴死亡,而是即将要进入一场甜美的梦境。 真他妈的不公平。 埃斯基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着赫卡蒂那张安详得有些过分的睡脸被等离体子化作灰烬,心中闪过了这样一个充满了嫉妒与不甘的念头。 凭什么,老子死得这么狼狈,你却能死得这么好看? 然后,他那身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白色动力甲的核心处,那颗作为最后能源供应的,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终于达到了其临界的爆发点。 轰——!!!!!!!! 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更加明亮的绿色烟花,在近地轨道之上,骤然炸开。 绿色的火焰,将这片空域中所有还未燃尽的残骸与尘埃,都彻底吞噬了个干净。 南关城。 黄昏。 巨大的魔法水镜,早已在一片雪花之后,彻底地熄灭。 观星台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空无一物的黑暗天空。 “结束了。” 许久,卫炎喃喃自语。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与纳迦什一起化作了飞灰,北方的混沌狂潮也被那道太空光矛覆灭。 那些曾经如同梦魇般悬在他们头顶之上的,来自九天之外的威胁,也随着那场无声的爆炸,彻底地归于沉寂。 战争以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结束了。 他们赢了。 但观星台上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昊天龙帝那团白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他失去了三个强大的子嗣,甚至包括他和他的子女们都最宠爱的申珠。 妙影低垂着她那高傲的头颅,紫色的龙躯之上,散发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从上古时期诞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失去了她的兄弟姐妹,和诗阎摩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连灵魂都无法回收。 夏海峰瘫坐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之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所依赖的,所惧怕的,所憎恨的那个鼠人,死了。 连同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希望,一同化为了宇宙的尘埃。 他赢回了一份空洞的随时可以被撕毁的天离王可以裂土封王的临时约定,却失去了之后一切的谋划可能,只能寄希望于龙帝不再追究。 托克西德,此刻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天空,那双猩红的鼠眼之中,没有了往日的狂热与嗜血。 “我的主人,您的灵魂已经归于血爪大角鼠的神域……”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不甘与落寞。 “回家吧。” 一个沙哑的,充满了疲惫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昊天龙帝。 他那团白金色的光芒,变得异常的黯淡,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战争结束了。” “所有还活着的人……和妖,都回家吧。” 说完,那团光芒,便再也没有任何的声息,缓缓消散在了暮色之中。 …… 而在遥远的纳伽罗斯,名为莉莉丝的鼠人的房间里,莉莉丝抱着的一个年幼的黑暗精灵身边,已经多了好几具鼠人尸体,而大量的黑暗精灵俘虏正迷醉地看着她,被星星点点的血色光华包裹,然后变得更加狂热。 莉莉丝的眼中,则是无尽的悲伤。 …… 对于埃斯基来说,死亡的感觉非常奇妙,脱离了肉体的痛苦之后,意识如同沉入海底的石子,在一片无尽的粘稠而温暖的黑暗中,缓缓下坠。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近乎于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平静。 这就是死亡吗? 埃斯基的意识中浮现出这样一个模糊的念头。 比想象中要舒服得多。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不用再去思考,不用再去算计,不用再去满足自己任何的欲望,只需要在这片死寂中彻底的放松。 就在他即将要彻底沉沦在这片温暖的黑暗之中时,一股微弱的,但却异常熟悉的,充满了混乱与腐化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拂过他那已经快要彻底消散的灵魂核心。 次元石? 不,不对。 埃斯基立刻反应过来。 是混沌。 他想要反抗,但什么都做不到,他甚至想不起来,应该如何反抗。 这股能量并没有伤害他。 它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灵魂之上,一个小小的“空洞”。 然后,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从那个空洞之中轰然爆发。 “操!” 埃斯基那刚刚才陷入安宁的灵魂,在一瞬间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醒!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被吸进吸尘器里了一样,那即将要消散的灵魂,连同他周围那些同样在黑暗中漂浮的、属于赫卡蒂、阿尔克林、元伯、申珠、离祷以及所有其他幸存者的灵魂碎片,都在那股无可抵挡的巨大吸力之下,身不由己地被拖拽着,向着那个深不见底的空洞飞了进去。 那不是回归,也不是安息。 那是掠夺。 空间,时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埃斯基的意识,在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光怪陆离的、由无数破碎的色彩和扭曲的符号所构成的混沌数据流中,被反复地拉扯、撕裂、重组。 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轮回,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间。 当他那几乎要被撕成碎片的意识,终于再次凝聚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处于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虚空。 而是躺在一张巨大无比的,由如同活物般柔软而又温热的紫色天鹅绒所铺就的圆形大床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近乎令人窒息的,混合了甜腻的香水,成熟水果的芬芳以及某种麝香般的,充满了原始欲望的奇特气味。 熟悉的气味,埃斯基想要眯起眼睛,抽动鼻子,但并不能操控任何东西。 他耳边,是若有若无的,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充满了诱惑的切切私语与杂乱的乐曲。 天空,如果那也能被称之为天空的话。 是一片流动的紫色星云,在那上面,一颗颗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红色的星辰,在星云之中缓缓地移动,投下迷离的光芒。 这里是…… 埃斯基的鼠脑,在一瞬间便给出了答案。 他来过一次的地方,色孽的领域,欢愉之神的国度,六环之域。 埃斯基试图从那张仿佛要将他整个身体都吞噬进去的柔软大床之上坐起。 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现在的这个由纯粹的灵魂所构成的“身体”,被一道道同样由紫色能量所构筑而成的,半透明的锁链,死死地捆绑在了床榻之上,动弹不得——远比上一次被抓住时紧。 而在他的周围,赫卡蒂、阿尔克林、元伯、申珠、离祷…… 所有那些在最后的爆炸与再入大气层中幸存下来的“同伴”,都以同样的姿态,被捆绑在了一张张同样的紫色大床之上,仍在沉睡之中。 “醒了?” 一个轻柔的、雌雄莫辨的、带着一丝戏谑与玩味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响起。 埃斯基猛地抬起头。 在宫殿最高处的,一个由无数扭曲的活人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华美王座之上,一个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他有着精灵般俊秀的面容,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象牙般的苍白,不过却能看出几分老鼠特征。 一头如同瀑布般的粉紫色的柔顺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乎要垂到地面,身上也只有一件由半透明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薄纱所构筑而成的华丽长袍,长袍之下,是同样完美得不似凡物的比例的,兼具了男性与女性特征的,有着完美的力量感与完美的柔韧性的健美身躯。 这东西的生长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鼠尾,上面还在不断地滴落着某种透明液体。 埃斯基一眼认出了这东西是谁,他太熟悉了,能捞自己一次,能捞第二次就不算稀奇。 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到了埃斯基的床前,缓缓地俯下身。 恶魔的脸凑到了埃斯基的面前,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到让埃斯基感到恶心。 恶魔伸出那根修长,完美的,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指,轻轻地挑起了埃斯基那由灵魂能量构成的毛茸茸的下巴。 然后,他用一种有着病态迷恋的语调,轻声地呼唤着。 “我亲爱的主人。” “您终于回来了。”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感到了一阵反胃以及莫名的愧疚。 莫布里埃。 这个他最忠诚,至少在当时最忠诚,的书记员,可以说是因为他需要色孽的六卷书的能力,而被他亲手送入色孽的腐化之中的。 现在这个名为比西斯·淫(大角鼠赐福)虐的新晋的色孽恶魔,却又救了自己一次。 “好久不见啊,莫布里埃。” 埃斯基的声音沙哑,故意提起了比西斯的旧名字。 “我能这样继续称呼你吧。” 比西斯·淫虐,或者说莫布里埃,听到这个熟悉的,充满了嘲弄与轻佻的称呼,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迷醉。 他没有因为埃斯基的称呼而感到愤怒。 恰恰相反。 他享受这种感觉。 曾经主宰着他一切的主人,如今却像一只白仓鼠,只能用这种无力的而色厉内荏的姿态,来试图维持自己那可笑的,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能再次听到您这样称呼我,是比西斯至高的荣幸,我亲爱的主人。” 他用那华丽而又充满了磁性的嗓音,轻声地回应着,同时他那根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指,开始顺着埃斯基那毛茸茸的下巴,缓缓地向上滑动。 “不过,现在情况变了,不是吗?” 他用指甲的尖端,轻轻刮擦着埃斯基的灵魂,感受着那灵魂的微弱颤抖。 “上一次,在我的寝宫里,您和那个凡人国王,可是给了我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啊。” 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怨毒, “你们抽走了我的神力,毁掉了我的收藏,还从我的指缝间溜走,这让我声誉扫地。” “这笔账,我们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不用挣扎了,这次的锁链,我专门进行了改良,你什么也做不到,你会在地狱工匠的打造下,成为我的研磨者,和你的这些同伴们一起,永远的,成为我的收藏,我麾下大军的战奴,我亲爱的主人。” 小节总结一下 按照最新的震旦军书来看,天离裂土的远征确实剧情有点离谱的,震旦的设定也有很大问题,对我打脸严重。 因为震旦腹地有一大堆的野怪人,震旦只是在长垣庇护之地,也就是帝国的北方有一大片繁荣的区域。 从地图上看,申阳不能动的原因,其实该被设定为要镇压震旦内部源源不断的野怪人,玉龙元伯应该也是这个原因脱不开身。 南方的天离裂土是离祷的管辖范畴,不应该妙影去管的,而且伏鸿这种地方,其实不该有那么多水师的,应该设置在东河诸侯和海龙那边,因为震旦的核心设定就是因为长垣的守护作用,长垣之内,越靠近长垣越繁荣,越远离长垣越无法发展。 但夏家王朝这个早期设定,有点太离谱了,要强行兼容前后,不吃书的话,怎么想都只能是龙帝重伤,夏家出来当皇帝了,而且与鼠人地心钻机爆炸,史兰板块移动的时间点对得上。 更何况,军书里的确提到了,震旦长垣真被震垮过,龙帝真长时间不在线。 尤其是要达成涅芙瑞塔官方小说的篇章中,在纳迦什战争中利用经济手段差点搞死莱弥亚,但涅芙瑞塔直接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人,先不认账,然后让夏海峰做了吸血鬼,帮她赖账,并帮助夏海峰发动争夺皇位的叛乱后,震旦无法发动对莱弥亚的远征这种国力来算,还真得砍到这种程度才行。 毕竟夏海峰和涅芙瑞塔的设定在前,又不能删文塞回去的,震旦的这些神龙战力不挨大刀的话,怎么也轮不到夏家当皇帝,而夏家当了皇帝,里面的王朝更替也得算上,再算上美猴王设定中,龙帝不在线,他甚至能当皇帝,所以龙帝只能设定为龙帝和龙,长期各种原因不在线。 最后游戏里在线的时间点已经快到终焉之时了,而且震旦内部你看看叛军有多少? 吸血鬼叛军,缙绅叛军,叛王,吸血鬼海盗,野兽人,绿皮,木精灵,蜥蜴人,黑暗精灵,妖龙,什么都有,游戏里甚至没有做gw军书上的那茫茫多的腹地的野兽人,你是玩家才觉得这上面好像很好处理。 所以,我不认为我的削弱离谱,而且基本也翻了震旦的军书的,如果不削的话,凭什么无论官方地图还是游戏地图,都这茫茫多的内部敌人啊,早该犁庭扫穴了。 军书描述里,你这确实没有鼠人军书离谱啊,鼠人次元抬枪和游戏里震旦抬枪和鼠人抬枪同射程不一样啊,背景是七公里射程的精确狙击啊,前后两版军书的规则又不一样,肯定只能口胡了。 不过,有一点就是,陶土俑士的特性,对纳迦什的大军有克制,因为纳迦什拉不起来这种构造体,但诸神引擎太不讲道理了。 其实,震旦的人类军队数量应该减少,而增加这种陶土士兵的作用的,军书里还有黑曜石,花岗岩,次元石材质的三种震旦俑士。 另外还有提到的事,昆兰的大陨石矿,震旦是用一点少一点的,以及绿皮已经进去打游击了,鼠人的艾辛氏族也在附近,基本上看了军书也就能推导出来为什么艾辛会选昆兰附近的星坡做总部了,原因大概率和鼠人纳迦什之间的山底战争一样,偷矿。只有这种金属制造的盔甲,可以让法师穿戴——鼠鼠的动力装甲其实也可以,但人类和其他凡人受不了,也就吸血鬼能玩。 月后出不了手,没有详细资料,设定太神秘了,不会写月后,写了之后感觉很奇怪,就删掉了。 然后是大气层再入时等离子带来了黑障,一众人黑障中就被烧成炭了,探测不到,这时候,埃斯基体内的混沌魔域空洞发动了,那东西就是埃斯基前期没有技巧完全靠魔法能量的数量的根源,其实是中期对前期我没搞懂设定写的许多bug的一个补丁,现在正好能用上。 这次剧情设计,问题还有吸血鬼不上天的问题,最初本来写的大部分带吸血鬼的,毕竟不用呼吸,力量又强,又是世界唯一的纯黑魔法生物,但考虑到,吸血鬼连大气层过滤的阳光都晒不了,更别说在宇宙里顶着太阳直射了,而且跟纳迦什正面对垒,肯定要被纳迦什强控弄叛变的,就改了。 而且我当时一时脑抽,想到了鼠人可以塞进动力装甲里加战力,没想到吸血鬼可以塞进动力装甲里。 对了,最新的dlc里,色孽大概要做到燃风牧民旁边,看地图,无论是军书的还是游戏的,震旦真是多灾多难啊。 另外,虽然剧情里打得激烈,但对官方地图上的震旦,除了死的人有点多,其实不算很大的事。 感谢风滚草0012九环刀的打赏 第552章 被俘获的灵魂们的下场与纳伽罗 比西斯或者说,曾经的莫布里埃,并没有给埃斯基太多回味这句充满了身份倒转的病态称呼的时间。 在那根修长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紫色鼠尾,带着令人不安的粘腻液体,轻轻划过埃斯基那由灵魂构成的毛茸茸的脸颊时,后者便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充满了甜腻与刺痛的旋涡,彻底吞噬。 这不是单纯的精神攻击,也不是任何一种埃斯基已知的魔法,不是从色孽的六卷书里学到的任何一种。 这似乎是灵魂层面的加工,埃斯基感觉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块被扔进巨大搅拌机里的奶酪。 无数道锋利的,带着倒钩的,由欲望和痛苦所凝结而成的刀刃,从四面八方,反复地切割、撕裂、碾磨着他。 他的记忆,他的人格,他所有的知识与谋划,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被碾成了最细微的,不成形状的碎片。 然后这些碎片,又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与某种冰冷的,充满了亵渎符文的异物,粗暴地熔铸在了一起。 他听到了金属的哀鸣,听到了恶魔的狞笑,听到了无数灵魂在永恒的烈焰中发出的,已经无法分辨出是痛苦还是欢愉的尖啸,也听到了自己,或者说曾经名为埃斯基·伊沃的意识集合体所发出的悲鸣。 等到那几乎要被彻底撕碎的意识,终于从那无尽的紫色痛苦旋涡中重新凝聚时,埃斯基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他没有了身体,没有了触觉,甚至没有了视觉和听觉,变成了一团被禁锢在冰冷金属与扭曲血肉之间的感知体。 能看到,但看到的不再是拥有色彩和形态的世界,而是一片由无数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和能量流所构成的混乱而疯狂的战场图谱。 能听到,但听到的不再是任何有意义的声音,而是由无数灵魂的哀嚎,恶魔的各种笑声,以及不同的魔法之风碰撞时所产生的无形震荡,所混合而成的,足以让任何凡人瞬间心智崩溃、耳膜破碎的极致噪音。 他拥有了一具新的“身体”,一具高达十数米,由紫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金属,燃烧着粉色火焰的巨大引擎以及无数还在滴落着粘稠液体的扭曲肉筋所构成的,狰狞而又华丽的战争机器。 左臂是一门巨大的,炮口还在不断开合的声波加农炮,右臂则是一柄同样巨大无比的,还在嗡嗡作响的,由无数细小刀刃所组成的链锯巨爪。 下半身是六条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致命的,长着锋利倒钩的机械节肢,这让他能以一种非人的姿态,在战场上高速移动。 灵魂研磨者。 这个混沌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工匠的技艺所共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兵器,如今在比西斯的手上,相比恶魔灵魂,有了更优质,至少对于比西斯而言是更优质的替代品。 “去吧,我亲爱的主人。” 比西斯那充满了迷恋的意念,直接灼烧在埃斯基的灵魂核心之上,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能理解的指令。 “去为我,为您新主人,为黑暗王子,献上一场华丽的杀戮。” “去将那些只知道流血与嚎叫的恐虐走狗们,都碾成最细腻的肉糜。” “我亲爱的主人。” 指令,便是绝对的。 埃斯基,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代号白色瘟疫的灵魂研磨者,它那巨大的机械节肢猛地发力,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向着远处那片由无尽的血红色与黄铜色所构成的,代表着恐虐军团的阵线,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与他一同冲锋的,还有另外三十八台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的灵魂研磨者。 埃斯基勉强能“感知”到他们。 那台通体覆盖着青翠色玉石般的装甲,双臂是两柄巨大的震荡巨锤的是元伯。 那台身形相对纤细,背后长着一对如同光翼般的能量推进器,双臂是两门能够发射高频光束刃的粒子炮的是申珠。 那台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一个移动的火山,右臂是一门巨大的等离子喷射器,左臂则是一柄由纯粹火焰构成的巨型长鞭的,是离祷。 还有赫卡蒂,她的灵魂研磨者,是一台致命优雅风格的刺客型机体,通体漆黑,悄无声息,双臂是两把能够撕裂空间的次元利刃。 以及阿尔克林,他那台灵魂研磨者,是一个巨大的军火库,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他能辨认出或辨认不出的,闪烁着危险电弧和次元光芒的奇特武器。 他们这些曾经的盟友与曾经的敌人,如今都变成了同样的没有自我意志的杀戮机器。 这些研磨者已经成为了比西斯麾下的色孽军团最锋利的矛尖之一,是比西斯手中的玩具。 轰——!!!! 当埃斯基的第一发声波炮,将一头正挥舞着巨大黄铜战斧向他冲来的嗜血狂魔,连同它脚下那片由无数哀嚎灵魂构筑而成的血色大地,一同震成漫天飞舞的血红粒子时,一股被扭曲放大了无数倍的快(大角鼠赐福)感,变成了最猛烈的毒品直接注入到了他的灵魂核心。 那是杀戮的快(大角鼠赐福)感。 毁灭带来了愉悦,这愉悦源自于看着一个强大的生命在自己手中化为乌有所带来的,源于色孽的极致堕落的狂喜。 在这种极致的快感冲击之下,仅存的属于埃斯基·伊沃的自我意识,几乎要被彻底淹没。 埃斯基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开始渴望更多的,更强烈的刺激,开始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链锯巨爪,将一头又一头挡在他面前的恐虐恶魔,撕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每一次斩杀,每一次毁灭,都会为他带来一波新的,更加强烈的极乐浪潮,让他那被禁锢的灵魂,在这片由痛苦与欢愉交织而成的地狱中,不断地沉沦,再沉沦。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哪里来,也忘记了自己将要去向何方。 作为恶魔引擎的世界里,只剩下杀戮,以及杀戮所带来的,那如同毒品般令人沉迷的,永恒的极乐。 时间,在这片没有日夜之分的混沌魔域,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战斗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摧毁了多少敌人。 他只知道,杀! 杀光眼前的一切。 直到某一次。 或者说,不知道是第一万次,亦或者是更久的战斗中。 当他操控着那具已经伤痕累累,但却依旧强大的灵魂研磨者,用声波炮与链锯巨爪的组合,艰难地,将一头体型异常庞大,实力已经接近恐虐大魔级别的恶魔,彻底撕碎,并准备像往常一样,尽情地饕餮那股从对方破碎的灵魂中喷涌而出的、充满了纯粹愤怒与杀戮欲望的庞大灵魂能量时。 一丝微弱的,但却清晰无比的异常,在他的灵魂感知中,荡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股庞大的灵魂能量,在即将要被他这具战争机器的核心所吸收的瞬间,有那么一小撮,大约不到三分之一的部分,被一道看不见的,他现在的状态无法理解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抽离了出去。 它没有消散,也没有回归混沌魔域的以太之海,它只是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某个隐藏的小偷,给偷偷窃取了。 “?” 一个困惑的,不属于灵魂研磨者杀戮本能的念头,在剧烈的痛苦覆盖的厚厚的意识冰层之下,挣扎着在埃斯基那已经变得麻木不堪的意识深处,悄然浮现。 这是什么? 这种感觉……好熟悉的气息…… 而且,之前的所有杀戮,好像都是这样……被抽走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对这丝异常进行更深入的思考,新一轮的更加狂暴的杀戮快感,便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而来,将他那刚刚才冒出一点点头的自我意识再次淹没。 但那颗怀疑的种子,终究是被埋下了,在那片由无尽的痛苦与极乐所构成的永恒风暴之中,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能够破土而出的机会。 而在那片被他所感知的,更加遥远的,似乎是属于另一个神只的领域之中。 在那座由十三座巨大尖塔环绕的,散发着不祥绿光的斯卡文神域的最深处。 在那张由扭曲的次元石和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破烂王座之上。 一只覆盖着朽烂皮毛的巨大流血鼠爪,随意地在虚空中轻轻捻了一下,从餐盘里,捻起了一粒微不足道的,但却味道不错的美味血色面包碎屑配合着刚刚抓来的鼠辈灵魂。 === 分割线 === 哀嚎峡湾的寒风,从未停歇,一遍又一遍地,削刮着这片被诅咒的黑色冻土。 地下指挥部里,魔法通讯仪上那片代表着最终毁灭的雪花,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从那片冰冷的宇宙深处传来。 没有埃斯基的嘲弄与疯狂的咆哮,没有阿卡迪扎那沉稳而决绝的怒吼,也没有那些神龙高高在上的指令。 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永恒的死寂,以及通讯设备因为过载而发出的、如同临终喘息般的微弱电流声。 莉莉丝静静地坐在那张由巨大冰块雕琢而成的指挥椅上,一动不动。 她那身在之前的发射准备工作中沾满了油污与火山灰的黑色皮甲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她父亲亲手为她打造的合金动力甲。 色孽冠军用过的魔剑,被她随意地放在了手边的控制台上,剑身之上那道紫色的魔焰,在周围那些次元石灯管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映照下,显得愈发妖异。 她没有哭。 她那双与埃斯基如出一辙的红宝石一样的鼠眼,只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那片漆黑的魔法屏幕。 许久之后,她缓缓地从指挥椅上站起。 “艾什克。” 她对着指挥部角落里,那个正抱着一堆报废零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的木偶般,双眼无神地发着呆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下达了她作为新领袖的第一个命令。 “收拢所有还能使用的工程设备和技术资料。特别是关于火箭引擎和导航计算机的部分。将它们分类,封装,准备转移。” “转移?转-转移到哪里去?莉莉丝……工程术士?” 艾什克猛地抬起头,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茫然。 “回家。” 莉莉丝的回答,简洁而又不容置疑。 “回side1和伏鸿城,在这里留下几个工程术士和两个雌鼠就行了。” “但是,但是大工程术士他,他让我们在这里……” “他已经死了。”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连同他那愚蠢的自杀式攻击一起,变成了一捧宇宙尘埃。” 她转过身,看着指挥部里那些同样处于震惊和悲痛中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核心技术人员。 “而我们,还活着。” “我的父亲,埃斯基·伊沃,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side1与水都的领主,斯卡文东部工业帝国的奠基人,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技术,所有的野心,都储存在我这里。” 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从现在起,我,莉莉丝·伊沃,就是他的继承人。” “side1的新主人。” “你们的新领袖。” 她的这番宣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指挥部内引发了一片哗然。 “一个雌鼠?也想当我们的领袖?” “她以为她是谁?大工程术士的女儿?地下帝国可从来没有这套说法!” “没错!大工程术士死了!他的财产和领地,应该由十三人议会和总工程术士重新分配!而不是由这个该乖乖滚去繁育坑的雌鼠来继承!”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里响起。 那些平日里对埃斯基卑躬屈膝的工程术士学徒和书记员们,此刻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他们看向莉莉丝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与欲望,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要被瓜分的战利品。 就在这股足以将任何一个成年鼠人都吞噬的暗流,即将要彻底爆发之时。 一道黑色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指挥部的门口。 那是一名身披血色盔甲的莱弥亚将领,他的一只手臂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海怪扯断,此刻正用绷带草草地吊在胸前。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同样杀气腾腾的,属于涅芙瑞塔的吸血鬼精锐。 “莉莉丝小姐。” 那名单臂将领看着指挥部内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看了看那个虽然身材纤细,但却如同一杆标枪般站得笔直的白色雌鼠,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笑容。 “看来,你遇到点小麻烦?” “我的人,很乐意为你解决这些不听话的小老鼠。” 他舔了舔自己那苍白的嘴唇,那双猩红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早就看这些肮脏,卑劣的鼠辈不顺眼了。 现在,他们的领袖死了,正好是趁机将这支部队的控制权,彻底夺过来的最好时机。 只要控制了这些技术人员和他们手中那些可怕的战争机器,他们莱弥亚,就能真正地,成为远东,不,这已经远远不是远东的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是吗?”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的女王,在出发前,应该告诉过你。在这里,谁说了算吧?” “女王陛下是说过。” 那名单臂将领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 “但她也说过,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你的父亲死了,我们的协议自然也该重新谈谈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属于高阶吸血鬼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向着莉莉丝碾压而去。 然而。 那股足以让普通凡人瞬间心智崩溃、七窍流血的恐怖威压,在抵达莉莉丝身前三尺的距离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只让她的动力甲嗡了一声。。 “什,什么?!” 那名单臂将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说过。”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在这里,我说了算。”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爆响,她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了。 快! 快到了极致! 甚至快到,连那位身经百战的莱弥亚将领,他那经过了数百年战斗磨砺的,超越了凡人极限的反应神经,都完全无法捕捉到她的一丝轨迹。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若有若无的带着月桂花香气的微风,从他的颈边一闪而过。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视线开始天旋地转。 随后是那具依旧保持着前冲姿态的,无头的身体,以及被魔剑彻底洞穿的心脏。 视线转过周围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吸血鬼部下,指挥部天花板上那盏还在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次元石灯管,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双居高临下,注视着他的红宝石般的老鼠眼眸上。 红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皎洁的月光,其底色是绝对的漠然。 月光少女…… 这是他那即将要消散的意识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 鲜血从那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冰冷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但随着他的心脏被捅穿,吸血鬼核心的黑魔法漩涡中的能量失控,他的身躯,连同头颅与血液,都瞬间被涌动的达尔烧成了一团灰烬。 整个指挥部,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之前还蠢蠢欲动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学徒和书记员们,还是那些杀气腾腾的莱弥亚吸血鬼,都呆呆地看着那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莉莉丝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那柄曾经属于色孽冠军的,充满了堕落气息的魔剑,此刻在她的手中散发着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现在。” 她缓缓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父亲的下属。 “还有谁,对我的决定有异议吗?” 没有回答。 “很好。”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已经彻底被她所震慑的乌合之众,而是转身向着指挥部深处,一间被严密保护起来的恒温休息室走去。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解决第二个问题。” 当她推开那扇由厚重的兽皮和隔热材料所构成的房门时,温暖的带着淡淡奶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由最柔软的北地雪狐皮毛所缝制而成的巨大地毯。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多的,脸上有着与几乎不可见的月光印记的黑暗精灵幼女,正坐在地毯之上,抱着一只同样由白色皮毛缝制而成的斯卡文玩偶。 在莉莉丝进门的一刹那,卡哈赫便用她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紫色眼眸,打量着这位刚刚才在门外完成了一次杀戮的熟悉的白色雌鼠。 这个在出生之日,便同时获得了月光女神莉莉丝与谋杀之神凯恩双重神眷的,天生的神选者。 在她的身边,还散落着几具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属于由此前抓捕的森林中的黑暗精灵俘虏转化来的侍女的尸体。 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血痕,在刚才外面的骚乱发生时,这些试图保护,或者说控制这位小主人的侍女,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莉莉丝看着这个比她其实年龄还要大一些,但由于不同种族的生理发育机制,心智还完全不成熟的黑暗精灵幼女,看着她那双仿佛能倒映出整个星空的纯净眼眸,露出了混合了羡慕、嫉妒与一丝同病相怜的温柔眼神。 她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名暗精幼女的面前蹲了下来。 她伸出自己那只还带着一丝冰冷杀意的爪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卡哈赫那柔顺的白色长发。 “别怕。”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姐姐了。” 她将那个白色的斯卡文玩偶,从卡哈赫的怀中轻轻地拿开,然后,将恶魔短剑递到了她的手中。 “来,拿着它。” “这是我们的父亲,留给我们的唯一的遗物。” 卡哈赫歪了歪头,似乎无法理解她话里的意思,那个白毛鼠人,似乎不是她的父亲来着,她记得那个白毛老鼠说过,他只是出了魔力。 但她还是顺从地握住了那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武器,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杀戮意志的庞大能量,立刻顺着剑柄涌入了她的身体。 同时,一股同样纯净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力量,也从剑身之上散发出来,将那股狂暴的杀戮意志牢牢地束缚、包裹,最终化为只听从她一人号令的力量。 卡哈赫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但那血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那如同星空般深邃的紫色。 只不过,在那紫色的最深处,多了一点燃烧着的杀意。 “姐姐……” 这是她,卡哈赫第一次在莉莉丝面前开口说话。 莉莉丝看着她,笑了。 半个时辰之后,当莉莉丝牵着卡哈赫再次出现在指挥部时,迎接她们的,不再是质疑和贪婪的目光。 而是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还是莱弥亚的吸血鬼,亦或是那些属于赫卡蒂的黑暗精灵——那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整齐划一的跪拜。 “参见莉莉丝领主!” “参见卡哈赫领主!” 莉莉丝没有再理会这些匍匐在地的蝼蚁,只是牵着卡哈赫,径直走到了那张巨大的鼠皮纸缝合制作而成的世界地图前。 “艾什克。” 她再次呼唤着那个年轻的工程术士学徒的名字。 “在-在!领主大人!” 艾什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连头都不敢抬。 “立刻准备好父亲带过来的天舟。” 莉莉丝指着地图上,那条从纳伽罗斯通往伏鸿,进而可以前往side1的,漫长而又危险的航线。 “除开维护基地与繁衍必要的人员和设备留下以外,将所有还能使用的核心设备和技术人员全部转移到天舟上去,我们要回家了。” “但是,领主大人……” 艾什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这里的发射场,我们才刚刚建好……我们还需要和天空之上的鼠人们展开联系,之前大工程术士,已经计划好了,要给他们定期运送补给,火箭的建造工作,不能停止。”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原本想说,就让他们在上面饿死好了,但最终还是道。 “既然是父亲的计划,那照常进行,所有维持这个项目以外,不必要的人员和物资,都送上天舟。” 第553章 战后的各方反应 战后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当第一缕夹杂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南风,吹过伏鸿城那布满了弹坑与焦痕的城墙时,夏海峰正站在城主府最高处的露台上,眺望着远方那片已经开始泛起浅绿的广阔平原。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自南关城之战结束,他带着那支伤亡超过七成的残兵败将,退回到这片他名义上的国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然,纳迦什死了,连同他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和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充满了混沌气息的紫黑色光矛,连同那片被称为红沙之海的广阔盆地,一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北方的混沌狂潮,也在光矛得攻击中,被蒸发了十之七八,剩下的残部也在失去了那位名为凯尔·萨乌尔的永世神选的统帅之后,作鸟兽散,在震旦大军的追击下,争先恐后地越过蝰门关,退回了冰冷的北方废土。 那场当时从气势上看,几乎要将整个震旦帝国都拖入毁灭深渊的双线战争,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和平,以一种近乎恩赐的姿态降临了。 但夏海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正在被无数矮小的身影重新修整、开垦的田野,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属于震旦帝国的广阔疆域。 震旦帝国仅仅是损失顶多算是三个州府的小块土地,并没有伤到根本,一场没有硝烟但却更加凶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龙帝没有死,震旦帝国也没有亡。 在失去了最大的外部威胁之后,这位沉睡了万年的古老神只,和他麾下那些同样强大的神龙们,会将他们那冰冷的视线,投向何方? 答案不言而喻。 他,夏海峰,天离王,这个在帝国危难之际割据一方,并与妖物结盟的逆贼,将是他们清算名单上的第一个。 “陛下。”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是凌风,那位在伏鸿城之战中战死,又被埃斯基的英雄量产计划所复活的玉血族千夫长。 他穿着一身新赶制出来的、绘有狰狞玉龙图腾的黑色丝绸长袍,恭敬地站在夏海峰的身后。 “巍京那边,传来新的消息了。” 夏海峰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自己这位忠诚的部下,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 “龙帝圣旨,追封在南关城之战中牺牲的玉龙元伯、光龙申珠、火龙离祷三位殿下为护国天尊,举国致哀。” “同时,因镔龙昭明殿下重伤未愈,魂龙诗阎摩殿下神魂虚弱,海龙胤隐殿下需镇守四海。飙龙妙影殿下,被正式册封为摄政龙主,总领帝国一切军政要务,夏朝的帝位却没有废除。” “摄政龙主妙影?不废除帝位吗?” 夏海峰咀嚼着这个名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她还说了什么?” “妙影殿下以摄政龙主的名义,颁布了三条旨意。” 凌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其一,命原南征大元帅卫炎,即刻率领所有残部返回巍京述职,听候新的任命。其麾下所有军备、粮草,暂由东河诸侯代为接管。” “其二,命东河与南方的所有州郡,即刻停止一切对天离裂土的军事行动与物资封锁。在朝廷颁布新的旨意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挑起与天离王国的争端。” “其三……” 凌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她以个人名义,向您,以及所有在南关城之战中幸存的‘盟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并称,震旦帝国永远不会忘记各位在危难之际所伸出的援手。” 夏海峰听完沉默了,缓缓地走到露台的边缘,双手撑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之上,看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的轻笑。 “感谢?不追究?” “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当然明白妙影这番姿态背后的深意。 这不是宽恕,也不是和解。 这只是在当前这种百废待兴的局面下,暂时的政治妥协。 纳迦什和混沌的双重入侵,再算上之前折损在埃斯基这里的,已经将震旦帝国北方的精华地带的壮年男丁减少了许多,尤其是京畿地带,向来是震旦征兵的重点地区,如今家家披麻戴孝。 虽然昊天龙帝还在,但经此一役,特别是为了维持南关城的宁和化生大阵,他的神力也必然消耗巨大,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有余力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三位神龙的陨落,更是让龙帝皇室的高端战力,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空缺,尤其是负责镇守西南区域的火龙离祷的死亡,更是让帝国对这片远离长垣,无法得到那伟大的魔法工程的庇护的广阔土地的掌控力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再去主动招惹他这个已经拥有了事实割据,并且还掌握着大量鼠人科技的遥远的的天离,显然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所以,妙影选择了暂时性的绥靖。 用这种近乎施舍的姿态,承认了夏海峰的存在,给了他一个喘息的机会。 但夏海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一旦震旦帝国从这场巨大的创伤中缓过气来,对他的的清算便会毫不犹豫地开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夏海峰喃喃自语。 “回陛下,这个属下不知。” 凌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夏海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然后转过身,看着伏鸿城那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些灯火,不再是过去由油脂和烛火所构成的昏黄色。 而是一种充满了惨白色的,由斯卡文的魔法灯管所发出的光芒,据说这种灯管和斯卡文们过去用的那种绿色灯管不一样,不会引起凡人发生变异。 这座城市,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在埃斯基那疯狂的工业化改造之下,它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狰狞的战争机器。 城墙之下,那些曾经用于防御的复杂壕沟和工事,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条条巨大的传送带和矿车轨道,无数被强制征召来的震旦战俘和流民,正如同工蚁般,日夜不停地,将从城外新发现的数个露天铁矿和煤矿中开采出来的矿石,运往城内那些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熔炉。 城市的内部,更是如同一个巨大的斯卡文巢穴。 地面之上,是规划得如同棋盘般整齐的。由吸血鬼和人类仆从军所居住的营房和训练场。 而地面之下,那由埃斯基亲手设计的、如同蜘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城市地底的巨大地下城,则成了鼠人们新的家园。 铸造厂、兵工厂、炼金实验室、繁育深坑…… 所有与战争和生产相关的设施,都被深埋在地下数百米之处,如同一个永不停歇跳动着的、充满了危险与活力的钢铁心脏,为这座城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甚至连这座城主府,也未能幸免。 除了保留了最顶层这片还算符合人类审美的露台和几间会客室之外,下方的所有楼层,都已经被改造成了各种用途的实验室和指挥中心。 他现在脚下踩着的,就是一座巨大的,还在嗡嗡作响的,用于分析和处理各种军事情报的差分机。 这种被彻底斯卡文化的改造,一度让夏海峰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厌恶,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些他曾经既依赖又有些讨厌的东西,成了他如今敢于在震旦帝国割据的最大底气。 一支超过四十万,并且还在不断扩充的,由鼠人、吸血鬼和人类仆从军所组成的混合大军,一个虽然简陋但却完整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军工体系,甚至还拥有着那些鼠人留下来的,关于如何操作和维护那些高科技武器的,虽然大部分他都看不懂,但却异常珍贵的“圣经”——埃斯基亲手编写的那些教科书。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了这片土地,天离裂土。 这片在震旦帝国眼中贫瘠而又蛮荒的土地,此刻,却因为其丰富的矿产资源和远离帝国核心统治区的地理位置成了他最宝贵的战略纵深。 “凌风,传我的命令。” 夏海峰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又坚定。 “第一,将我们所有的探矿队,都派出去。我要在三个月之内,摸清整个天离裂土所有矿产资源的分布和储量。特别是煤、铁、铜,以及那种被鼠人称之为次元石的,绿色的石头。” “第二,扩建所有的熔炉和兵工厂。将那些鼠人留下来的生产线,给我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开动起来。我要让我们的每一个士兵,都穿上最好的盔甲,用上最锋利的武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正在被开垦的土地。 “开荒,屯田。” “将我们所有的战俘,所有的流民,都给我组织起来。和之前一样,在所有能耕种的土地上,都给我种上粮食。” “战争结束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杀戮,是活下去。” “是,陛下!” 凌风重重地应道,他的眼中,闪烁着顺从的光芒。 这才是他所效忠的,真正的王。 就在夏海峰开始他那雄心勃勃的种田与攀科技树计划时,一个新的问题,却悄然摆在了他的面前。 “陛下。” 一名负责管理城主府内务的玉血族女官,端着一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据说是用某种地下蘑菇和烤焦的麦麸混合而成的代用茶,走到了他的面前。 “学院那边,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教学计划和经费申请。” 她将一份写满了各种夏海峰看不懂的斯卡文符号和工程学名词的羊皮纸卷轴,呈递了上来。 学院。 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 这个由埃斯基一手创办的,旨在培养前线可用的技术人才的体系,即便在它的创办者已经化为宇宙尘埃之后,依旧在以一种顽强的方式,继续运转着。 夏海峰接过那份卷轴,只是扫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物质基本理论入门与应用……空间几何学……次元引擎的维护与保养……” “他们到底在教些什么鬼东西?” 他看着那份经费申请单上,那一长串足以买下三座铁矿的天文数字,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告诉他们,这个月的经费,减半。” 他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是战后重建时期,所有的资源,都必须优先投入到农业和基础工业上。我没钱给他们去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可是,陛下……” 女官的声音有些犹豫, “学院的院长,莉莉丝小姐说,如果您削减经费,她就只能停掉鼠特林机枪的日常维护与弹药生产这门课,以及如何用炼金术将劣质铁矿转化为优质钢材的实践课了。” 夏海峰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女官那张充满了无辜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让她来见我。” 与此同时,相距一万里之外的side1,这里的夜晚,永远笼罩在一层由魔法能量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淡绿色的薄雾之中。 太阳早已沉睡,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那轮巨大而又残破的,如同死人眼球般的邪月,以及如同巨大墓碑般矗立在城市中央原本领主的居所附近的次元石方尖碑,它们散发出的幽绿色光芒,吸引着一切鼠人的瞻仰。 莱弥亚王宫,这座曾经由哈克托与芙吉姐妹精心打造的,充满了奢靡与堕落气息的销金窟,如今已经易主。 在涅芙瑞塔那冰冷的意志之下,这里所有的浮华与喧嚣,都已被彻底地清洗、抹去,墙壁上那些充满了色欲暗示的壁画,被一层厚厚的、单调的黑色涂料所覆盖。,大厅里那些由黄金和宝石打造的华丽雕塑,被无情地推倒、熔化,变成了军工厂里一块块冰冷的铁锭。 曾经日夜不休的宴会和狂欢,也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走廊里巡逻的莱弥亚精锐卫队那整齐划一的,冰冷的脚步声。 涅芙瑞塔是在半个月前,抵达这里的。 在通过她遍布世界的间谍网络,确认了阿卡迪扎在那场最终的爆炸之后,彻底地与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时,这位莱弥亚的女王,没任何情绪失控。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走出了那间她已经将自己关了数月之久的占星室,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语调,下达了一连串让整个莱弥亚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集结所有能动员的军团,放弃在尼赫喀拉本土所有非必要的领地,将整个莱弥亚的重心,向着遥远的东方,全面转移。 她的第一站,便是side1。 当涅芙瑞塔那支由数艘巨大黑色方舟所组成的庞大舰队,如同乌云般遮蔽了side1的一切光源的时候,这座城市曾经的统治者,哈克托与芙吉姐妹,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在莱弥亚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装备着精良魂钢武器的吸血鬼大军面前,side1那点由斯卡文、吸血鬼和人类开拓民组成的守备部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哈克托与芙吉,则当场跪在了涅芙瑞塔的身前,请求涅芙瑞塔再给她们一次机会。 第554章 回归的莉莉丝 side1,议会尖塔的顶层。 这里曾经是埃斯基的议会大厅,如今却被改造成了一座充满了尼赫喀拉风格的肃穆神殿。 墙壁上那些充满了斯卡文工业风格的金属浮雕,被一层厚厚的黑色帷幔所覆盖,地上铺着来自莱弥亚的,织有圣甲虫和生命之符图案的厚重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乳香燃烧后的奇异芬芳,取代了曾经那股属于次元石和机油的刺鼻味道。 涅芙瑞塔身穿一袭黑色的女王长裙,静静地坐在那张由黑曜石和乌木打造而成的王座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竖瞳倒映着下方那片空旷的大厅,以及跪伏在大厅中央的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哈克托与芙吉。 这两个曾经在这座城市里呼风唤雨,享受着无尽奢靡与权力的吸血鬼姐妹,此刻却如同两只被拔光了羽毛的鹌鹑,卑微地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所以。” 许久,涅芙瑞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个鼠人,还有我的国王,他们都死了。” “是的,陛下,圣者!” 哈克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着,她不敢抬头,只是将身体伏得更低。 “根据那个叫做卡拉维拉尔角的地方的工程术士学徒的报告,他们的信号,在最后那场巨大的爆炸之后,就彻底消失了,并且通过魔法之风确认了所有再入物体在大气层中已经烧毁,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涅芙瑞塔咀嚼着这个词语静静地坐在那里,但整个大厅的温度,却仿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跪在地上的哈克托与芙吉,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杀意正在从四面八方将她们包裹,挤压,仿佛下一秒,她们就会像两只被捏碎的虫子死在这里。 但那股杀意,却在即将要碾碎她们的最后一刻悄然散去。 “起来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但却多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哈克托与芙吉如蒙大赦,她们颤抖着从地上爬起,但依旧不敢抬头直视王座之上的那个身影。 “你们曾经服侍过我,也是服侍过那个鼠人。” 涅芙瑞塔缓缓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们很聪明,也很懂得如何取悦雄性,甚至…雌性。” 她的目光,在两人那因为恐惧而显得愈发楚楚可怜的脸上扫过, “伏鸿的消息,那个鼠人留下的女儿,那个叫莉莉丝的白色雌鼠,她快要回来了。” “不,不光是她。” 涅芙瑞塔的脑海中,闪过在莱弥亚宫廷里那个由莉莉丝牵着,拥有着白色长发,双眼明亮如同星辰的黑暗精灵幼女,那个黑暗精灵巫灵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 “两个麻烦的小家伙。” 涅芙瑞塔自言自语道,然后她看着下方的两姐妹。 “side1,我暂时不打算彻底清洗。这里还有很多那个鼠人留下的,有用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工厂,和那些懂得如何操作它们的工匠。” “但是我不信任那些鼠辈。所以,我仍然需要两双眼睛,两双耳朵,替我去盯着他们。”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她们听懂了涅芙瑞塔话里的意思,她们可以活下去了? “圣者!” 芙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 “您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莉莉丝的侍女,为她继续打理这座城市,等待把城市交还给她。” 涅芙瑞塔不容置疑地说道。 “你们要像服侍那个叫埃斯基的鼠人一样,去服侍她,讨好她,获得她的信任。” “然后,将她的一举一动,她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都一字不差地向我汇报。” “当然。”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如果你们觉得,你们有机会,重新拿回这座城市,投靠那个小雌鼠来反抗我……” 她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猛地剧烈抽搐了起来,她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无数根无形的滚烫钢针,正在她们的身体深处疯狂地穿刺、搅动,让她们全身冒出了一阵白烟。 这比她们曾经经历过的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短短的几秒钟,对她们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那股剧痛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时,她们已经瘫倒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我用父神佩特拉的神力构成的血咒,父神佩特拉最毒烈的太阳的滋味如何?”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她们的耳边响起,但她们甚至出不了神。 “记住这种感觉。” “下一次,它会直接将你们直接烧毁。”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彻底被恐惧所击溃的玩物,站起向着side1的港口走去。 重新返回莱弥亚的过程很是短暂,已经初步恢复神力的祭司们,为莱弥亚的舰船,重新用神术增强了动力,仅仅半天不到,涅芙瑞塔便返回了王宫。 穿过一条由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幽暗走廊,她来到了一扇由纯金打造的,雕刻着太阳与佩特拉雕像的华美大门前。 门口,侍立着两名身材高大,身披蓝金双色甲胄的莱弥亚精锐卫兵。 看到女王的到来,他们立刻恭敬地低头,为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门后,并非是任何奢华的寝宫或议事厅,而是一间充满了温暖光芒与生命气息的儿童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张由最柔软的云豹皮毛所缝制而成的巨大地毯。 数十名从尼赫喀拉精心挑选出来的,最健康、最美丽的年轻乳母,正跪坐在地毯的四周,用她们那充满了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地毯中央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男孩儿,他有着与阿卡迪扎如出一辙的古铜色健康皮肤,以及一头浓密的黑色卷发。 即便是在睡梦中,他那张小小的脸上,也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如同太阳般温暖而又威严的气质。 当涅芙瑞塔走进房间时,所有正在哺乳或轻声哼唱着摇篮曲的乳母,都立刻噤声,恭敬地向她俯身行礼。 涅芙瑞塔没有理会她们。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熟睡的孩子。 她缓缓地走上前,在那孩子的身边跪坐下来,伸出那只曾经掌握着无数人生杀大权,如今却微微颤抖着的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孩子那柔嫩的脸颊。 温暖的,柔软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触感。 涅芳塔那双如同死水般沉寂了数月的金色竖瞳,第一次,荡起了一圈名为“温柔”的涟漪。 阿图姆。 这是阿卡迪扎在离开前,为他取的名字。 意为完整的,完美的。 寄托着他对这个孩子以及他们共同未来所有的期望。 但现在,未来已经破碎了。 只剩下这个,由那个鼠人的魔法,融合了她与阿卡迪扎血脉所创造出来的,脆弱而又宝贵的,小小的生命。 他是她在这片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温暖。 “陛下…” 一名乳母看着涅芙瑞塔那张写满了悲伤与温柔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王子他,他好像要醒了,是不是该喂奶了?” 涅芙瑞塔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缓缓地收回手,那双刚刚才泛起一丝温柔的金色眼眸,再次变得冰冷而又空洞。 她知道自己不能,作为吸血鬼的始祖,她早已经无法再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去哺育自己的孩子,即使和父神佩特拉的神力融合,以自己的身躯为新约,成为了太阳之女之后,仍然不能。 她的乳汁对于这个继承了太阳之女神圣血脉的孩子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这也是为什么孩子三岁了,她仍然没有强制孩子断奶,她想要弥补,但她自己却做不到。 “你们来吧。” 她站起身,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个即将要睁开眼睛,用他那双与阿卡迪扎一模一样,但双瞳却是和自己一样的金色竖瞳的寻找母亲的孩子。 “照顾好他。” 她丢下这句命令,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件儿童房间,重新回到了王宫走廊的幽暗之中。 但就在她即将要关上那扇金色大门的最后一刻,一声清脆而又稚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是父亲回来了吗?” 涅芙瑞塔的脚步顿住了。 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之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卡迪扎……你这个骗子!明明说过要回来的! 泪水从她那双紧闭的眼眸之中,无声地滑落。 它们顺着那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塑般的脸颊曲线,滴落在冰冷的、由黑曜石铺就的宫殿地板之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无声的悲伤而凝固。 走廊尽头那些负责守卫的莱弥亚皇家卫兵,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不敢去看,也不敢去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涅芙瑞塔缓缓睁开了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金色竖瞳。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那扇紧闭的金色大门,也没有再去理会门后那个还在用稚嫩的声音呼唤着父亲的孩子。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转过身,沿着那条幽暗的走廊,向着王宫的最深处,向着那张属于她的孤寂王座走了回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side1上空那层由魔法能量与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淡绿色薄雾,将微弱的光芒洒在side1地下港口入口处的山崖上,一艘巨大而又狰狞的、通体漆黑的增大了数倍,已经和黑暗精灵方舟无异的舰船,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地靠上了繁忙的地下港口。 这艘方舟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港口清晨的宁静。 那些正在码头上忙碌着的,身材矮小的斯卡文爪工和穿着简陋皮甲的人类苦力,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混合了好奇、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仰望着这艘比他们所见过的任何一艘死爪氏族的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黑色巨物。 方舟的船舷两侧,雕刻着无数的精灵符文与混沌矮人符文,一门门次元闪电炮位列其中。 船首像,已经变为一尊由纯金打造的被捆绑在十字架之上,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欢愉与痛苦表情的精灵少女雕像。 在船舷之上,一排排前坏血病氏族的水手们,冷冷地俯瞰着下方这些陆地上的东西。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刚从伏鸿城被“招聘”来的人类劳工,看着那艘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暗精灵舰船,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闭嘴,蠢货!” 旁边一名经验丰富的斯卡文老爪工,用他那沾满了机油的爪子,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那是窃魂者号!是跟着大工程术士埃斯基大人,一起去远东打仗的船!” “所以,您的领主回来了?”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看到的是什么?海市蜃楼吗?” “快干活!别让那些该死的死人玩意儿,找到借口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鱼!” 就在码头上一片骚动之时,窃魂者号那巨大的船腹中央,一扇由黑铁打造的沉重闸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声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白一黑,牵着手,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纤细,通体覆盖着洁白无瑕的柔顺皮毛的雌性斯卡文,穿着一身由黑曜石金属与战兽皮革混纺而成的动力甲,她的背后斜背着一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出一头的,剑身之上还在燃烧着如同月光般圣洁但却冰冷的紫色魔焰的巨大魔剑。 莉莉丝·伊沃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因为她的出现而陷入一片死寂的码头。 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多,同样有着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丝绸长裙的黑暗精灵幼女,赫卡蒂的女儿,卡哈赫。 卡哈赫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天真与好奇,只有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冰冷与漠然。 那双纯净得如同星空般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充满了噪音、肮脏与混乱的陌生世界。 她的另一只手中,还紧紧地握着那柄由莉莉丝赠予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恶魔短剑,剑柄上的那颗巨大的紫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当这一对充满了违和感与压迫感的组合,出现在码头上的那一刻,整个港口,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无论是斯卡文,还是人类,都不约而同地拜服了下去。 莉莉斯没有理会这些匍匐在她脚下的蝼蚁。 她只是牵着卡哈赫,径直地,走下了舷梯,踏上了这片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在她身后,数十名身穿与她同样制式动力甲的,身材异常高大的黑毛暴风鼠亲卫,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紧随其后。 他们是埃斯基留下的遗产,由嗜血的,只要能满足嗜血欲望就无比忠诚的梅德氏族的黑毛鼠构成,在他们更后方,是数百名同样穿着黑色动力甲的,属于史库里氏族和梅德氏族的其他暴风鼠精锐。 他们是这支回归舰队中,真正的核心战力。 普通的凡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没有回来,但工程术士们却是知道的,甚至之前纳伽罗斯的事情,也已经通过通讯设备传了过来,再加上涅芙瑞塔对这座地下城的实际控制,没有任何人不开眼。 “莉莉丝领主!” 一名早已等候在码头之上的,穿着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学徒长袍的斯卡文,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五体投地地跪在了莉莉丝的面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side1所有留守人员,恭迎您的回归!” 莉莉丝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艾金斯呢?” 她询问着先一步回来的埃斯基的徒弟的信息。 “艾-艾金斯工程术士,他,他在议会大厅,等候您的传唤。” “很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牵着卡哈赫,径直地向着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议会尖塔,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鼠人与人类,都纷纷向两侧退开。 就在莉莉丝的身影,即将要消失在港口那片由巨大起重机和蒸汽管道所构成的钢铁丛林中时,一个充满了谄媚与虚假热情的女性声音,从码头的另一侧响了起来。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最可爱的小莉莉丝吗?出海这么久,可算是回来了!” 伴随着一阵香风,两名身穿极其暴露的半透明丝质长裙,脸上画着浓艳妆容的吸血鬼姐妹,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从两具由八只奴隶鼠所抬着的华丽凉轿之上走了下来。 正是哈克托与芙吉。 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试图用她们那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都为之神魂颠倒的魅力,去迎接这位新归来的主人。 但看到莉莉丝那张冰山般冷酷的脸,以及她身后那些散发着冰冷杀意的暴风鼠时,她们脸上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僵硬了一下。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曾经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有些天赋,但却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的白色雌鼠,已经彻底地变了。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暴虐的情绪,甚至比她们曾经所侍奉过的那位喜怒无常的鼠人暴君,还要强烈。 “……莉莉丝大人。” 哈克托的反应极快,她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轻佻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谦卑而又恭敬的神态,微微俯身行礼。 “我和妹妹奉涅芙瑞塔女王陛下之命,在此恭迎您的归来。我们已经为您和卡哈赫小姐,准备好了最舒适的寝宫和最丰盛的晚宴。” “是吗?” 莉莉丝看着她们,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嘲弄。 “那就替我谢谢你们的女王陛下了。” 她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只是牵着卡哈赫,与她们擦身而过。 “另外。” 在经过她们身边时,她用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告诉你们的女王。这里,是我的家。” “我不喜欢,有外人睡在我的床上。” 哈克托与芙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们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莉莉丝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她知道了? 她怎么会知道?! side1,议会尖塔的顶层。 这里曾经是埃斯基的私人寝宫和实验室,充满了各种充满了斯卡文工业美学的奇特造物和奢华装饰。 但现在,这里已经被彻底地改造。 墙壁上那些绘制着复杂魔法阵和工程图的金属板,被一层厚厚的、织有尼赫喀拉风格图案的黑色帷幔所覆盖。 地上铺着柔软的、来自于莱弥亚的雪色长毛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没药与乳香的奇异芬芳。 唯一还保留着原来样子的,只有那张由乌木雕琢而成,用白色的羽绒垫和丝绸铺设,占据了整个房间近三分之一面积的大床。 那是埃斯基最喜欢的一张床。 莉莉丝缓缓地走上那张床,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而又光滑的丝绸床面。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父亲的,那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气味。 她的身后,卡哈赫正抱着那柄沉重的魔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而在房间的门口,数十名曾经属于埃斯基核心技术团队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和书记员,正如同等待审判的囚犯般,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 “……所以。” 许久,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我父亲离开的这几个月里,你们,就是这么替他看家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怒火,却让在场的所有鼠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领-领主大人!这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个工程术士哀嚎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是那些吸血鬼!是涅芙瑞塔!她带着数万大军,突然就从海上冒了出来!我们,我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啊!” “我们所有的守备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还是新兵!阿尔克林大师又带着大部分兵力跟着大工程术士一起走了!我们……” “所以你们就投降了?” 莉莉丝打断了他,声音愈发的冰冷。 “甚至,还心甘情愿地,为她服务?帮她改造我的家?” “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另一名年长的书记官,颤抖着为自己辩解。 “我们如果不服从,她就会把我们所有鼠,都扔进海里喂鱼!我们……” “够了。”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瞬间让所有的喧哗与辩解,都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从床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父亲的部下。 “我不想听任何的借口。” 她拔出了背后的魔剑。 那柄燃烧着紫色魔焰的巨剑,在她的手中仿佛轻如鸿毛。 “背叛,就只有一种下场。”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跪在地上的那些工程术士和书记员们,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但就在莉莉丝即将要挥下手中的屠刀,用一场血腥的清洗,来重新确立自己在这座城市的绝对权威时。 一个小小的身体,从她的身后,抱住了她的腿。 是卡哈赫。 她仰着小脸,用她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莉莉丝。 莉莉丝那高高举起的,握着魔剑的爪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卡哈赫那张酷似其母亲赫卡蒂,但也许是因为用了父亲埃斯基的魔力,神态上却有些像是埃斯基的脸,愣住了。 父亲…… 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做? 用一场血腥的屠杀,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吗? 还是…… 一个模糊的,充满了嘲弄与不屑的,白色鼠人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蠢货,杀光了这些家伙,谁来替你干活?”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收回了手中的魔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那些已经被吓瘫了的鼠人们,宣布了她的判决。 “死罪可免。” “活罪难逃。”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搬进工厂里去住。” “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生产线半步。” “我要你们用你们那双还算有用的爪子,为你们那可悲的渎职行为赎罪。直到,我父亲留下的那些工业蓝图,被你们彻底地,变成现实为止。” 第555章 第六议员,伊克里特 当莉莉丝在side1以一种近乎冷血的姿态,迅速地完成了权力的交接与整合时,远东,伏鸿城。 这座在战火中几近毁灭,又在废墟之上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获新生的城市,也迎来了客人。 一艘由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所驾驶的,经过了伪装的蒸汽动力运输船,悄无声息地,在伏鸿城那座由夏海峰下令重建的秘密港口靠岸。 船上走下来的,并非是任何的士兵或商人。 而是一群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脸上带着充满了求知欲与敬畏神情的,特殊的“学生”。 他们是来自于side1次元科技学院的第一批交换生。 他们的任务,是来到这座由他们的前领主亲手奠基的、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城市,进入那所同样由他一手创办的,原本的地位耕地,但现在更加传奇的学院——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和交流,而伏鸿城的一部分学生也会乘船离开,前往side1进行交换。 这个由埃斯基在离开前写下的一大堆计划表中定下,但最终没来得及实施的跨国教育合作计划,在他死后,因为残留的惯性,以及双方继任者之间那种微妙的默契,被忠实地执行了下来。 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 这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学院,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间临时教室和几十名学生的草台班子。 在夏海峰那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从side1源源不断地运来的,由埃斯基本人亲手编写的教科书的双重加持下。 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座拥有着数千名学生,涵盖了从最基础的物理、化学、数学,到最尖端的次元引擎维修、混沌矮人符文技术、甚至是精灵魔法理论等数十个不同学科的,综合性学校,反而更接近埃斯基一开始对次元科技学院的规划。 这里的学生成分,也堪称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 有从伏鸿城本地筛选出来的,在工程学和魔法上极具天赋的斯卡文鼠人。 有被高额的奖学金和毕业后就能获得一份体面工作的承诺所吸引的,来自天离裂土各地的,有天赋的人类平民子弟。 甚至还有极少部分,因为好奇或别有用心,从震旦帝国境内,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偷渡过来的,寻求新知识的年轻方士和丹鼎师。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被夏海峰强制送来学习,以期未来能够成为其统治基石的玉血族们,因为只要是玉血族,就有足够的魔法天赋,他们本身就是黑魔法构成的漩涡。 而负责教导这些来自不同种族、不同阶级、不同信仰的学生的,同样是一群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教授。 有曾经属于埃斯基核心技术团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流放到这里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尽管全是火线提拔的。 有被莉莉丝根据埃斯基的计划要求的,夏海峰出资从震旦内部,印地,尼赫喀拉的莱巴拉斯三地高价聘请来的,对炼金术和魔法都颇有研究的人类学者。 有从纳伽罗斯运回来的,被俘虏后,因为其在黑魔法上的高深造诣而被特赦,转而成为魔法理论课讲师的黑暗精灵。 甚至,一部分愿意脱离氏族单干的艾辛氏族刺客,也在某种奇妙的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学院“潜行与非常规作战理论”这门选修课的客座教授。 这个混乱、矛盾的学校,在埃斯基死后的这几个月里,非但没有因为失去了创办者而分崩离析,反而在没有了掌舵人,莉莉丝却要求夏海峰不断投入的情况下,野蛮生长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从这个熔炉里,最终会诞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也没人知道最终从这里走出去的每一个毕业生,会在在未来的世界格局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不过这一切,和刚刚接回自己母亲的莉莉丝没什么关系了。 等到莉莉丝那艘小型的蒸汽运输船,抵达伏鸿城时,已经是她离开side1的两个月后了。 她没有像回归side1时那样,带着大量的卫队,只带了卡哈赫,以及那十名在纳伽罗斯和回归side1的清洗中,幸存下来的,最忠诚的暴风鼠亲卫。 她甚至没有去惊动夏海峰,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前来求学的学生一样,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那座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学院。 当她以莉莉丝教授的身份,站上那间曾经由她父亲亲自授课的完全黑暗,只依靠电灯照明的阶梯教室的讲台之上时。 台下,那数百名来自不同种族的学生,看着这个与传说中残暴嗜血的鼠人暴君一样有着白色皮毛,身材纤细但的白色雌鼠,眼中是好奇、困惑与敬畏。 “……从今天起,由我,来继续我父亲未完成的课程。” 莉莉丝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教室之中。 “物质基本理论的第四章,关于以太,以及魔法八风在不同维度下的涨落模型。” “现在,翻开你们的课本。” 她没有去解释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去理会台下那些窃窃私语。 她只是异常平静地,开始了她的授课。 当一个时辰的课程结束,莉莉丝合上课本,宣布下课时。 整个教室依旧鸦雀无声,只是不停地记起了笔记,尤其是那些人类和吸血鬼的学生——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快,所以可以听一遍就记住,但吸血鬼是活死人,学习要慢得多,人类更是不可能一遍就记住,于是他们只能依靠笔记来追赶那些生命短暂但学习却异常迅速的鼠人的学习速度。 而那些斯卡文们,则有些漫不经心地随手记录着简略的笔记。 眼中满是对莉莉丝的不屑。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雌鼠,可以站在那里,对我们指手画脚?凭什么她可以掌握那些连我们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奥知识?还不就是她是大工程术士的女儿?! 现在大工程术士死了!她应该属于我们!她应该被关在最深的繁育坑里,为我们,为更强大的雄性,诞下更优秀的后代! 这才是她的宿命! 这才是大角鼠的旨意! 这种思想,并没有随着下课而结束,而是在学院的斯卡文群体中迅速蔓延开来。 一开始,还只是一些在私下里的窃窃私语,但很快,便演变成了公开的挑衅与。 “莉莉丝教授!这个问题我还是不太懂,您能下课后,单独来我的宿舍给我辅导一下吗?yes-yes?” 一名身材高大,皮毛油亮的黑毛鼠出身学生,在课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地对莉莉丝发出了“邀请”。 他的话,瞬间引来了周围其他鼠人学生一阵充满了恶意的哄笑。 莉莉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注视着那头正在用挑衅的眼神与她对视的黑毛鼠。 教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谁都能感觉到,杀气正在教室内弥漫开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莉莉丝就会将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连同他身边的那些起哄者一同斩成肉糜时。 莉莉丝却出乎意料地,笑了。 “可以。” “不过,在接受我的单独辅导之前,你需要先通过一个小小的测试。” 她将手中的那本厚厚的《次元引擎原理与实践》,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之上。 “这本书,一共一千三百一十三页。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把它全部背下来。”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去你的宿舍。” “如果你做不到,” 莉莉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那我就只能把你那除了交配之外,再也装不进任何有用东西的脑子,从你的头盖骨里挖出来,当成解剖课的教具了。” 黑毛鼠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而就在伏鸿城的学校,因为莉莉丝的到来而掀起一阵阵不大不小的波澜时。 数万里之外,斯卡文地下帝国的权力中心——斯卡文魔都。 伊克里特·背咬,这位来自跛子峰的,野心勃勃的军阀,在他那身由黄金和黄铜打造的巨大动力甲的轰鸣声中,踏入了十三人议会的议事大厅。 他的手中,提着一颗还在滴着血的,属于原第六席议员,暴溢氏族的维尔斯基的鼠头,身后,则跟着数百名同样穿着崭新的、由side1的工厂连夜赶工出来的,闪烁着次元能量光芒的动力甲的,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精锐。 “第六席的位置,现在是我的了!yes-yes!议员更替的决斗,是我赢了!”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议事大厅中回荡, “谁要进行决斗的!就站出来!让我尝尝他的脑浆!” 在伊克里特那毫不掩饰的武力威胁,以及他背后那支装备精良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氏族都为之侧目的黑科技部队的双重震慑下,同级别的军阀们,没有人愿意出来和伊克里特决斗。 议会之中,十一个还活着的衰朽领主对此保持了沉默。 尽管维尔斯基曾经是灰先知的白手套,但伊克里特接管他的位置,并不影响灰先知们的利益——灰先知们在跛子峰的利益,在三年前被埃斯基覆灭十几万精锐的时候,数月前被杀了灰先知学徒,拿走份额却没敢报复的时候,就丢干净了。 如果要报仇的话,也不会是现在。 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在看到伊克里特身上那套明显是出自埃斯基风格的动力甲,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名为side1的远东工业区所拥有的恐怖潜力时,他那双隐藏在复杂机械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在经过了一番虚伪客套,并达成了利益交换的“友好协商”之后。 伊克里特·背咬,如愿以偿地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第六席议员之位。 而作为交换,他不仅需要向议会,特别是史库里氏族和灰先知的先知议会,上缴一大笔足以让他肉痛数年的次元石贡金。 更重要的,是他与side1之间那条由他垄断的最惠贸易航线,也不得不向其他议员,开放一部分。 在伊克里特成功上位之后,他第一时间履行了埃斯基在与纳迦什的战争开始之前,与他达成的秘密协议中关于自己如果在与纳迦什的战争中不幸身死的处置方案的一部分。 伊克里特动用自己作为议员的权力,强行压下了所有来自于地下帝国,特别是来自于其他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的,对于side1的领土和技术的觊觎。 并以十三人议会的名义,半公开地承认了莉莉丝作为其父亲埃斯基·伊沃合法继承人的地位,尽管练史库里氏族都还没有承认莉莉丝作为一个合法的工程术士。 虽然这种承认,在斯卡文这毫无信义可言的社会中,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但至少,在明面上,它为莉莉丝和埃斯基留下的庞大遗产,争取到了一段不断地可以用来积蓄力量的时间。 没有人敢于,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去公然挑战一位十三人议会议员所庇护的势力,特别是,这位新上任的议员,还是一个与史库里氏族达成了紧密合作,可以不雇佣史库里的武器小组,而是直接使用史库里的武器的大型军阀氏族的军阀。 而伊克里特之所以会如此尽心尽力地,去维护莉莉丝的利益,除了因为他需要side1那源源不断的,能够让他在议会中站稳脚跟的黑科技武器之外。 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一个,连莉莉丝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原因,在埃斯基那支自杀式的轨道突击队,与纳迦什同归于尽之后。 此前不甘心的灰先知派出的在side1和跛子峰的间谍,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将这个消息传递回了魔都。 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高层,都为此而沸腾了。 那个曾经让整个地下帝国都差点放弃与之为敌的,在灰先知的前任先知领主,奎克沃尔的预言中,只有斯卡文炼制的神器,加上一个活着但已经死了的人才能击败的纳迦什。 竟然,被史库里氏族的,被流放的大工程术士,用一种史库里氏族以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干掉了?!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是颠覆性的,这意味着地下帝国要围绕着史库里氏族,展开洗牌了。 第556章 莉莉丝的南地远征,清剿疫病氏 埃斯基的死亡激起的涟漪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巨大而深远,消息以一种比瘟疫还要快的速度,通过灰先知与军阀之间那无处不在的交叉间谍网络,传遍了整个地下帝国。 史库里氏族内部首先炸开了锅。 一个流亡在外的大工程术士,竟然独自完成了弑神的伟业。(至少在宣传上是这样,至少纳迦什真的有了神力,史库里氏族暴溢氏族和先知议会都呼吁打造堕落之刃的事情,之前三年就已经传遍了之前的斯卡文魔都) 这让斯卡文魔都那些自诩为斯卡文魔都的正统的工程术士们既嫉妒又恐惧,他们一方面觊觎埃斯基留下的那些超时代技术,另一方面又害怕那个继承了埃斯基所有遗产的白色雌鼠,会成为下一个难以控制的远东的怪物。 而其他的军阀氏族,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一个失去了强力领袖,但却拥有着富饶领地和先进技术的势力,简直是他们眼中最完美的猎物。 一时间,无数的密谋和试探,在side1和跛子峰周边涌动。 但在这些波诡云谲的暗流之下,两股更强大的意志,却如同最坚固的堤坝,为莉莉丝那脆弱的新政权,构筑起了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防线。 跛子峰,伊克里特那座由黄金和颅骨装饰而成的奢华王帐之内,刺客首领埃希里加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 他将一份用黑蜡密封的莎草纸卷轴,放在了伊克里特面前那张由整块次元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桌案之上。 伊克里特甚至没有去看那份卷轴,只是烦躁地挥了挥他那巨大的黄铜动力爪, “又是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在催吗?告诉他们,这个月的次元石份额已经送过去了!让他们别像催命一样!” “这次不是议会。”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是那个白毛小雌鼠,莉莉丝。” 伊克里特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巨大头盔的电子眼下的猩红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说什么?” “她问你,还记不记得万魔岩下某个白毛老鼠对你说过的话。” 伊克里特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粗重。 他当然记得。 在出发前往纳伽罗斯前,埃斯基曾与他有过一次极其短暂的秘密会谈。 会谈的内容很简单,埃斯基交给了他一个上了锁的铅盒,并告诉他,如果自己回不来,而他的女儿莉莉丝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就打开这个盒子。 现在看来,麻烦来了。 “东西呢?” “在外面。一整支运输船队,装满了最新型号的动力甲散件和次元闪电炮的核心组件。” 埃希里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她说,这是预付款。事成之后,还有三倍的谢礼。” 伊克里特的金属手指在桌案上快速地敲击着。 他知道莉莉丝的意思,这不是请求,而是交易,用她父亲留下的,足以让任何军阀都为之疯狂的技术,来换取他的庇护。 “你觉得呢?” 伊克里特突然问道,他看向埃希里加。 “那只小白鼠,比她父亲更直接。” 埃希里加回答道, “而且,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和埃斯基绑得太深了。如果让议会或者其他氏族吞并了side1,我们就是下一个。” “妈的。” 伊克里特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回信!告诉她!跛子峰的瑞凯克氏族,永远是她最可靠的盟友!谁敢动她一根毛,就是跟我伊克里特·背咬过不去!” 这番宣言,很快便通过加密的通讯渠道,传遍了整个地下帝国的高层,所有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势力,都不得不暂时收敛了他们的爪牙。 没有人愿意,在没有摸清伊克里特这个目前是地下帝国首富的新晋议员的底牌之前,去公然与他为敌。 而莉莉丝,则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以一种雷厉风行到近乎冷血的姿态,迅速地完成了对埃斯基庞大遗产的整合。 她首先联合了同样处于权力真空期的卡哈赫,这个拥有着双神神眷的黑暗精灵幼女,在失去了母亲之后,便成了纳伽罗斯基地以及目前舰队中的那些数量稀少的黑暗精灵名义上的新主人。 莉莉丝没有选择控制她,而是以一种姐姐的姿态,给予了她最大限度的保护和尊重。 作为回报,卡哈赫麾下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海盗和巫灵,也默认了莉莉丝的领导地位。 紧接着,是涅芙瑞塔,这位莱弥亚女王在得知阿卡迪扎的死讯后,便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开始在东方扩张她的势力。 莉莉丝敏锐地抓住了她急需技术和稳定后方的心理,主动向她开放了部分非核心的军工技术,并承诺在未来,共同开发那些由鼠人占据的轨道空间站。 这份充满了诱惑力的提议,成功地换取了涅芙瑞塔的暂时中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盟。 解决了最大的外部威胁,莉莉丝将目光投向了内部。 side1,伏鸿城,纳伽罗斯。 这三个相隔数万里的据点,如同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构成了她只有三个城邦的帝国。 她仿照震旦的天舟,结合了史库里氏族的次元引擎技术,父亲留下的蒸汽机和黑暗精灵的黑魔法帆技术,设计并建造出了一种全新的、速度更快、载量更大、也更适合远洋航行的魔改飞行方舟。 在短短的两年之内,一支由数十艘这种新型方舟组成的庞大舰队,便建立起了一条稳定而又高效的飞行三角贸易航线。 纳伽罗斯的奴隶和矿产,伏鸿城的粮食,物资,人类和兵源,side1的工业成品和高科技武器,在这条航线上源源不断地流动,为这个新生帝国的野蛮生长,提供了充足的血液。 天空之上,那四座被鼠人宇航员所占据的古圣轨道空间站,也没有被遗忘。 在莉莉丝的命令下,纳伽罗斯和side1的发射场被进一步扩建。 定期的火箭发射,变成了精准的班车,将新的技术人员、设备和补给,源源不断地送往太空,对那四座已经沦为固定炮台的战争机器,进行着系统的研究、改造和维护。 一切都在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稳定、发展、壮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年轻的白色女王,会像她的父亲一样,满足于用阴谋和科技,在幕后操纵着世界的棋局时,莉莉丝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御驾亲征。 南地的雨季刚刚过去,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广袤的、被绿色植被所覆盖的沼泽与丛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腐烂的植物、湿润的泥土以及无数不知名昆虫信息素混合而成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腥热气息。 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舰队,如同黑色的乌云,出现在了南地那浑浊的、如同黄汤般的近海之上。 为首的,是十三艘体型巨大、通体覆盖着厚重黑色铁甲、舰首高高昂起如同狰狞兽首的蒸汽铁甲舰。 它们那高耸的烟囱之中,正喷吐着一股股混合了煤灰和次元石粉尘的黑绿色浓烟,将原本湛蓝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大小不一的运输船和补给舰。它们那巨大的货仓之中,塞满了足以支撑一场长达数年战争的军备、粮草,以及数以十万计的,穿着全身板甲,手持精钢长矛和镶铁木质盾牌的,斯卡文氏族鼠炮灰。 而在整支舰队的上空,是更加令人敬畏的景象。 三十六艘经过了全新设计的、融合了震旦天舟与莱巴拉斯飞艇技术的,巨大的空中战舰,正排成整齐的雁翎阵,无声地滑翔着。 它们那如同巨鲸般的巨大气囊之下,吊装着一个个由钢铁和武装玻璃构筑而成的、布满了鼠特林机枪炮塔和炸弹投掷口的狰狞吊舱,以及一门门的次元闪电炮。 蒸汽机与次元石混合引擎所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如同来自天空的滚滚闷雷,让下方海面上那些不知死活的巨大海兽,都纷纷惊恐地沉入深海,不敢露头。 这是莉莉丝·伊沃,在继承了她父亲那庞大的工业帝国之后,所发动的第一次对外远征。 她的目标,并非是为了开疆拓土,也不是为了掠夺财富,而是为了完成一个,来自于她父亲笔记扉页上的,潦草但却充满了杀意的愿望。 “为了改变神格的实验,以及避免我被恶心到,必须彻底地,系统性地将疫病氏族从这颗星球上完全抹除。——埃斯基·伊沃,帝国历-1248年。” 在旗舰复仇女神二号那由厚重的装甲板和附魔强化石英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 莉莉丝身穿一身为她量身打造的、比她父亲那身更加轻便但防御力却丝毫不减的白色动力甲,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 沙盘之上,正以一种动态的方式,实时显示着整片南地大陆的详细地形、气候、以及无数个正在闪烁的、代表着已知疫病氏族据点的红色光点。 “根据我们安插在跛子峰的探子,以及埃希里加大人提供的最新情报。” 艾金斯,这位如今已经被莉莉丝提拔为首席技术顾问兼远征军副总指挥的年轻鼠人,正站在莉莉丝的身旁,指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进行着最后的战前汇报。 他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怯懦与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技术官僚的沉稳与自信。 “在过去的几年里,由于伊克里特大人和埃希里加大人为了保证伏鸿城的兵源供应,他们的征兵部队,几乎踏遍了南地的每一个角落。这也迫使那些原本还龟缩在各个废墟和巢穴里的疫病氏族残余,不得不放弃他们固定的据点,化整为零,转入了更加隐蔽的地下和丛林深处,进行游击作战。” “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凝重的语气说道,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群生活在下水道里的、真正的老鼠。虽然单个来看,构不成任何威胁。但他们的数量,以及他们那如同瘟疫般顽强的生存能力,却使得想要彻底清剿他们,变得异常的困难。” “我父亲的笔记里,有解决方案。” 莉莉丝头也不回,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沙盘之上,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拉网,然后,焚烧。” 她用她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声音,说出了那套早已在她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充满了埃斯基风格的,残酷而又高效的清剿方案。 “艾金斯,传我的命令。” “第一,命令所有的地下工程部队,在登陆之后,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接管并控制我们已知的,所有通往南地地下的天然洞穴和人工隧道。然后,以这些节点为基础,向整个南地地下网道,进行地毯式的扩张和清剿。” “我要在三个月之内,看到一张由我们的暴风鼠巡逻队和自动化感应地雷构筑而成的,密不透风的地下封锁网。任何试图从地下进行转移或逃窜的疫病氏族,都将被就地消灭。” “第二,命令所有的空中舰队,以爪群为单位,分散开来。对整个南地的地表,进行无间断的、二十四小时的低空侦察和巡逻。” “任何被发现的、有生物活动迹象的丛林、沼泽或废墟,都将立刻被标记为‘疑似疫病氏族活动区’。然后,用我们携带的次元喷火器和炼金燃烧弹,对其进行无差别的、饱和式的焚烧攻击。” “我不管那里面是疫病氏族,还是什么无辜的沼泽巨蜥。我只要看到,所有被标记的区域,都在地图上,变成一片焦土。” “第三。”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命令我们所有的地面部队,以利爪首领为指挥核心,结成无数个小型的、但机动性极强的搜索与歼灭小组。在空中舰队的指引和火力支援下,对那些已经被焚烧过的区域,进行拉网式的、寸步不让的地面清剿。” “任何活物,格杀勿论。” “我父亲的笔记里说过,对付瘟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连同宿主一起,彻底地,烧成灰烬。” 艾金斯听着这套堪称“三光政策”的、充满了种族灭绝意味的作战方案,饶是他这种早已习惯了斯卡文式残酷的鼠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系统性的,生物清除。 “可是,领主大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南地……并非是完全的无人区。根据我们的情报,这里还生活着一些……原住民。” “蜥蜴人。” 莉莉丝吐出了这个词。 她当然知道。 她父亲的笔记里,用整整一个章节的篇幅,详细地记载了关于这个古老而又神秘的种族的一切。 他们的历史,他们的社会结构,他们的魔法体系,以及,他们与斯卡文之间,不死不休的敌对立场,以及过去父亲与科勒莫的交易内容。 “我已经派了信使,去和他们沟通了。” 莉莉丝继续道, “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与我们合作,去清理那些同样让他们感到恶心的,肮脏的瘟疫携带者的。” “至于另一个,” 她的目光,投向了沙盘上,那片位于南地最北端,距离海边不远,就在南地的森林最北端的尼赫喀拉国度,被标记为阿斯崔的王国。 “可能会稍微麻烦一点。” 阿斯崔王国的王城,这座由白色的砂岩和黄金构筑而成的,尼赫喀拉风格的宏伟城市,此刻笼罩在一片压抑而又沉重的悲伤气氛之中。 王宫最深处的太阳神殿里,一场迟来的葬礼,正在举行。 数千名身穿白色麻衣的王公贵族和高级祭司,正表情肃穆地,跪伏在巨大的荷鲁斯雕像之下,为他们那两位在遥远的北方战场上,不幸陨落的先王,荷鲁·阿顿,以及亲王昆提,以及先王的长子,喀穆里国王阿卡迪扎,举行集体哀悼仪式。 新继位的年轻国王,阿萨,正跪在灵柩的最前方。 他那张与阿卡迪扎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年轻、也更加阴郁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仇恨。 就在这庄严肃穆的时刻,一名宫廷侍卫,带着一脸的惊慌与不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神殿。 “陛!陛下!”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城-城外,来了一支,一支鼠人的使团!” “鼠人?!” 整个神殿,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该死的,肮脏的怪物!他们怎么敢踏上我们神圣的土地?!” “杀了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挂在城墙上!为先王还有我哥哥复仇!” 愤怒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阿萨猛地从地上站起,他拔出腰间那柄象征着王权的黄金权杖,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的父亲,死在了与绿皮的战斗中,但那场战争的起因,却与那些鼠人脱不了干系。 而他的叔叔昆提,更是死在了那些鼠人最卑劣的、针对伤兵营的夜间偷袭之中! 这笔血海深仇,他永世难忘! “把他们……” 他刚想下令,将那些不知死活的鼠人使者,拖进来,当场处死。 但那名侍卫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们,他们的领头者,自称是是天离王国的使者。” “她说,她带来了,关于您兄长,阿卡迪扎大人的,最后的消息。” 阿萨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侍卫。 “你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王宫的会客厅。 阿萨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与怒火,独自一人,接见了那名自称是天离王国使者的,神秘来客。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穿着一身遮蔽了全身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副由纯金打造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隼神面具的雌性斯卡文鼠人。 “你就是他们的使者?” 阿萨的声音瞬间变得异常的冰冷,鼠人!这些怪物居然还胆敢!。 “是的,阿萨国王陛下。” 白色长袍下的声音,异常的平静,带着让阿萨感到极度不适的居高临下的淡漠,他却觉得自己疯了,这口音里,满是莱弥亚宫廷的贵族强调。 “我叫莉莉丝。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我父亲,与你们的兄长,阿卡迪扎陛下之间,一个未完成的约定。” “约定?” “是的,约定。”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手,将脸上那副黄金面具,摘了下来。 露出的,是一张覆盖着洁白无瑕的皮毛,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没有任何情感的,年轻雌鼠的面孔。 “我父亲,埃斯基·伊沃,曾经承诺过阿卡迪扎陛下,他会帮助尼赫喀拉,解决所有来自南方的威胁。” “而作为交换,尼赫喀拉,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盟友。” “现在,我父亲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承诺,将由我来继续履行。” 她顿了顿,将一个由次元合金打造的、还在微微发光的投影器,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这里面,记载着你们的兄长,在那场最后的战斗中所有的影像。” “以及,他留给你们的最后的遗言。” “当然。” 莉莉丝继续道, “看完之后,你们是选择为他复仇与我们为敌。” “还是,继承他的遗志,与我们结盟,共同面对这个世界上,那些更加深沉的黑暗。” “选择权,在你们的手中。”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异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国王。 外交谈判,异常的艰难。 在最初的几天里,阿萨甚至数次拔出武器,想要将眼前这个杀害了他亲人的仇敌的女儿,当场斩杀。 但每一次,当他的剑刃,即将要触碰到莉莉丝的脖颈时,他都会在那双平静得如同死水般的红色眼眸之中,看到自己兄长,阿卡迪扎的影子。 那个为了王国,为了家人,毅然决然地,奔赴死亡的,英雄的影子。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充满了血与泪的艰难拉扯之后。 一份脆弱但却意义重大的盟约,在荷鲁斯之眼的王宫之中,被悄然地签订了。 阿斯崔王国,将出动他们最精锐的沙漠斥候和皇家狮鹫骑士,为莉莉丝在南地的清剿行动,提供最精准的情报支援和空中侦察。 而作为回报,莉莉丝将向阿斯崔王国,提供一批足以武装起他们五万边防军的,最新式的非次元石火枪和火炮。 并且,在清剿行动结束之后,帮助他们,重新夺回那些南地边境的富饶绿洲。 当莉莉丝带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盟约,返回她那支已经等候在南地外海将近一个月的庞大舰队时,另一份,更加重要的合作协议,也已经由她的另一位使者,送达了。 “所以,那些长着鳞片的蜥蜴玩意儿,也同意了?” 艾金斯看着手中那份由一种奇特的,如同树叶般的莎草纸所写成的,上面用蜥蜴人的象形文字,画着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的协议,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们不但同意了我们的清剿行动,甚至还愿意,派出他们的灵蜥斥候和冷蜥骑兵,与我们协同作战?” “是的。”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通的自信。 “我只是告诉他们,我们是来履行,一个古老的承诺的。” “一个,由我的父亲,向他们的领主,一位名叫科勒莫的第五代史兰,所许下的,关于清除这个世界上所有瘟疫的承诺。” “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我还告诉他们,那些被瘟疫所污染的土地,在被我们净化之后,可以无偿地,交还给他们,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领主大人……” 艾金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 “不过,我们真的要和那些蜥蜴玩意儿合作吗?他们和我们,是天生的死敌……” “我父亲的笔记里说过,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现在,我们共同的利益,就是将那些我父亲厌恶的,传播瘟疫的肮脏的同类,从这片大陆上彻底地抹除。”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舰桥上的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支庞大的舰队。 “清剿行动,代号净化,现在开始!” 一场斯卡文历史上,至少是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第一次针对同族的种族灭绝战争,就在南地这片古老的炎热南方大陆,正式拉开了序幕。 莉莉丝并不认为自己可以短期内消灭那些已经像是泥鳅一样滑溜的敌人,她的部队像是一张打开的大网一样,布满了南地能够抵达的每一条隧道,进行地上地下同步的推进任务,每天推进的速度,被她限定在了一千米以上,两千米以下。 她并不打算进行速战速决,而准备将这些父亲讨厌的,所谓的疫病氏族,慢慢地绞杀。 而与此同时,跛子峰。 一场针对另一个心腹大患的,悄无声息的绞杀,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所以,这就是那个小丫头,送给我的礼物?” 埃希里加,这位倒戈之主,看着眼前那十几个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还在不断地从缝隙中散发出刺鼻血腥味的巨大箱子,他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的,尊贵的倒戈之主。” 一名同样来自于side1的,隶属于莉莉丝亲卫队的暴风鼠,恭敬地回答道。 “莉莉丝领主说,这是她对您之前帮助的一点小小的谢意。” “她说,她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在为您麾下那些来自魔都的同僚们,那捉襟见肘的装备和时常失灵的武器而感到烦恼。” “所以,她特地为您,准备了这批礼物。” “足以武装起您一整个刺客佣兵团的,最新式的,由伏鸿城学院和side1工厂联合研发的,实验性装备。” 埃希里加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暴风鼠退下。 然后,他亲自上前,掀开了其中一个箱子上的黑布。 刺目的、由次元能量所构成的幽绿色光芒,瞬间照亮了他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布满了伤疤的脸。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整套,充满了科幻与致命美感的,漆黑的刺客装备。 由某种不知名的、能够吸收光线和魔法能量的柔性合金所编织而成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贴身的紧身战斗服。 背后交叉背着两把如同毒蛇獠牙般弯曲的,剑身之上还在不断流淌着次元能量光芒的淬毒短剑。 手臂上,则固定着一对小巧但却结构精密的,可以无声地发射出涂抹了剧毒的吹箭的腕弩。 甚至,连他们的靴子,都被设计成了可以吸附在任何表面之上,并且在行走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特殊结构。 “有意思。” 埃希里加拿起其中一把短剑,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 一声清脆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嗡鸣声响起,剑身之上,符文中那绿色的次元能量光芒,随之变得更加明亮。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把剑里,所蕴含的,那股足以轻易地切开任何护甲,并瞬间将目标的灵魂都腐蚀殆尽的恐怖力量。 “看来,那个小丫头,比她那个疯子父亲,还要更加懂得,如何收买鼠心啊。” 他将短剑放回箱子,然后,对着密室的阴影中,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的同僚们,都过来,挑选他们的新玩具。” “然后,告诉他们。” “我们在东方的那些远亲,最近似乎有些太活跃了。” “是时候去提醒一下他们,谁,才是这片阴影之下,真正的主人了。” 第557章 莉莉丝的十年 现在的伏鸿城的夜晚总是潮湿而又闷热,在人类居住区之外,总是带着一股铁锈、煤灰和无数斯卡文鼠人汗腺分泌物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对于刚刚从干燥的跛子峰抵达此地的埃希里加和他麾下的刺客们来说,这种气味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们如同真正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这座巨大工业城市地下管网的最深处,那片被称之为沉降池的废弃区域。 这里是城市所有污水和工业废料的最终汇集地,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足以让任何未经训练的生物在三秒钟之内窒息昏厥。 但对于这些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黑暗与杀戮的刺客来说,这里,却是最完美的巢穴。 “情况怎么样?”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斗篷,而是换上了一套由莉莉丝提供的、能够完美隔绝气味和有害物质的黑色紧身战斗服,脸上戴着一副同样黑色的、过滤效果极佳的呼吸面罩。 在他的面前,一名同样装束的刺客,正半跪在地上,用一把淬毒的短剑,在泥泞的地面上,飞快地勾勒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回禀倒戈之主。” 那名刺客的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显得异常的低沉和电子化。 “我们已经基本摸清了远亲们的活动规律。” 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于地下城中层的区域。 “他们很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有的行动都通过一些被他们收买的、本地的中小氏族来完成。主要的据点有三个,分别是一个废弃的粮仓,一个走私次元石的黑市,还有一个,是城主府下水道系统的第十三号中继泵站。” “十三号,他们也配!他们的首领呢?还是那个叫夜爪的吗?” “是的,大人,夜爪大师亲自坐镇伏鸿。” “不过他极少露面,所有的命令,都通过他的几名亲传弟子来下达。” “弟子?”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哼。 “一群连血都还没见过几次的小崽子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简陋的地图前,用脚尖,抹掉了那个代表着粮仓的标记。 “今晚,就从这里开始。” “传我的命令,让第一和第二爪队做好准备。目标,粮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我不要俘虏,不要情报,我只要尸体。”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挂在粮仓的房梁上。让我们的远亲们知道,这片土地,换主人了。” 当天深夜,当邪月那惨绿色的光辉,透过地下城那巨大的、由武装玻璃构筑而成的穹顶,洒落在中层生活区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时。 一场无声的、但却血腥无比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二十六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刺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渗入了那座由厚重的石块和钢铁构筑而成的巨大粮仓。 他们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的獠牙,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粮仓内,负责守卫的,是艾辛氏族下属的一个名为影牙的附属氏族,总计超过一百名鼠人。 他们虽然也接受过最基础的潜行和刺杀训练,但在埃希里加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职业杀手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技巧,简直如同儿戏。 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警报,他们的喉咙,便被冰冷的刀锋所切开。 战斗,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便结束了。 当埃希里加亲自带队,踏入那座已经充满了浓烈血腥味的粮仓时,他看到的,是一幅堪称艺术品的屠杀现场。 一百一十七具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刀毙命被精准地切开了颈动脉。 随后,他们每一个,都被用他们自己的肠子,倒吊在了粮仓那高高的房梁之上,如同风干的腊肉,还在不断地向下滴落着温热的血液。 而在粮仓的正中央,用那些温热的血液,绘制着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符号。 那是一只被无数刀剑所贯穿的流血的鼠首,在目前的斯卡文魔都可以管辖范围内的地下帝国无人不知的倒戈之主的纹章。 “干得不错。” 埃希里加看着眼前这幅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这里放把火,提醒一下我们的远亲,对了,别烧着粮食了。然后准备下一个目标。”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顺利。 当第二天清晨,粮仓那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将整个中层生活区都惊动时,艾辛氏族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他们的反击,迅速而致命。 就在埃希里加的部队,准备对第二个目标——那个走私次元石的黑市,发动袭击的当晚。 他们遭到了伏击。 超过三百名同样身穿黑色夜行衣的艾辛氏族刺客,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之中涌出,将埃希里加的突袭小队,死死地包围在了黑市那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一场属于阴影的战争,在伏鸿城那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彻底爆发。 双方都没有使用任何重型武器,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只有刀剑入肉的沉闷声响,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以及濒死前那短促而又压抑的喘息。 淬毒的飞镖如同雨点般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无声地收割着生命,隐藏在黑暗中的绊索和陷阱,不断地被触发,带起一蓬蓬致命的血花。 这是一场关于刺客技巧、经验和意志的较量。 而在这方面在地下帝国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艾辛氏族,却显然要比埃希里加这个成名已久,有数十年恶名的倒戈之主,要更加的专业和冷酷。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战术刁钻狠辣会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同伴的尸体作为诱饵,去引诱敌人暴露位置。 这场遭遇战,最终以埃希里加的惨败而告终,他带领的第二爪队,十三名身经百战的精锐刺客,全军覆没。 他自己,也在三名艾辛氏族大师级刺客的围攻之下,身负重伤,左臂被一把泣泪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如果不是亲卫拼死断后,他甚至可能无法活着从那片巷道里逃出来。 “妈的!” 沉降池的临时据点里,埃希里加一把扯掉手臂上那已经发黑腐烂的绷带,看着那道还在不断向外渗出绿色液体的恐怖伤口,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他低估了这些所谓的远亲。 他本以为,凭借着莉莉丝提供的新式装备,和自己麾下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足以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亲戚,形成碾压之势。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对方不仅装备不比他们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毒药的调配和陷阱的制作上,还要远远地胜过他们。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人数,远超他的想象。 在之后的几天里,这场发生在阴影之下的战争,迅速地升级。 双方都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在这座巨大的地下城市里,展开了一场又一场血腥的厮杀。 暗杀,伏击,破坏,下毒…… 所有属于刺客的卑劣手段,都被用到了极致。 一时间,整个伏鸿城的地下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每天清晨,负责清理下水道的爪工,都能从各个角落里,发现数十具甚至上百具死状凄惨的鼠人尸体。 他们大多身穿黑衣,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脖子上那一道致命的伤口,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残酷。 这场突如其来的刺客战争,很快便引起了伏鸿城名义上的统治者,夏海峰的注意。 但他选择了默许。 对他来说,肮脏的鼠辈死得越多越好。 只要他们不把战火烧到地面之上,不影响到他的粮食生产和兵工厂的正常运作,他甚至乐于为他们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在某些关键的时刻,让负责巡逻的玉血族卫队“恰好”换防。 战局,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之后,逐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埃希里加的部队,虽然在单兵的战斗经验和装备上,略占优势。 但艾辛氏族,却凭借着更加雄厚的兵力,更加完善的后勤补给,他们似乎与城内的一些粮商和药材商人有着秘密的联系,以及更加专业的战术,死死地顶住了埃希里加的攻势,哪怕埃希里加动用了光学隐形部队,都被艾辛氏族的刺客用一把施了魔法的尘土给找出来了。 双方在伏鸿城的地下世界,以一条巨大的、横贯了整个中层区域的中央排污管道为界,形成了一条无形的战线。 谁也无法再向前推进一步。 伤亡在不断地攀升。 埃希里加带来的那三百名精锐,在这场高强度的消耗战中,已经折损了近半。 而根据史库里氏族之前安插在艾辛氏族附近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对方的伤亡,也同样惨重。 艾辛氏族的打法,让埃希里加感到相当棘手,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份来自于莉莉丝的、加密的魔法通讯,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通讯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需要帮忙吗?” 半个小时后,伏鸿城战争、魔法与工程学院,那间位于地底最深处的、被重兵把守的院长办公室里。 埃希里加第一次,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继承了埃斯基所有遗产的白色雌鼠。 莉莉丝没有穿那身充满了压迫感的白色动力甲,只是穿着一件和她父亲风格很像的、绣着复杂银色符文的黑色丝绸长袍,安静地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办公桌后面。 在她的身旁,站着两名如同雕像般沉默的、身穿重型黑色板甲的吸血鬼卫士。 “倒戈之主,埃希里加。”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那双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地下世界的王者。 “你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糟糕。” 她的声音,同样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波动。 “艾辛氏族,并非你想象中的乡下亲戚。他们虽然在地下帝国名不见经传,但他们在远东,已经秘密发展了近两百年。他们的背后,甚至有震旦帝国某些地方势力的影子,只是之前因为我父亲的关系,暂时和震旦帝国翻脸了而已,现在战争结束,双方又勾搭上了。” “我知道。” 埃希里加的声音沙哑。 “所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嘲笑我的无能?”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 “我是来给你提供一个新的选择。” 她将一份同样由羊皮纸写成的协议,推到了埃希里加的面前。 “这是……?” “一份正式的,长期的,军事同盟协议。”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像极了她的父亲。 “从今天起,你和你麾下所有的刺客,都将成为我的,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最锋利的刀刃。” “你们将不再为那些可笑的一次性的佣金而战。” “你们将为更加伟大的目标而战。” “作为回报。” 她顿了顿, “我将向你,以及你的新氏族,全面开放史库里的所有的技术。” “能够让你们在墙壁上如履平地的反重力靴,到能够让你们在短时间内比之前的光学隐形还要彻底的隐形斗篷,可以一击毙命的次元石狙击步枪,到能够无声无息地融化掉任何城墙的炼金炸药。” “甚至……” “长生不老的技术。” 埃希里加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年轻雌鼠,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红色眼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被鲜血和背叛所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脏竟然在剧烈地跳动着。 “……你的条件。”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很简单。”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我要艾辛氏族,从这片土地上,彻底地消失。” “并且,你以及你的新氏族,将向我以及我未来的继承者,宣誓效忠。” “永不背叛。” 埃希里加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缠着绷带的、还在隐隐作痛的爪子,在那份协议的末尾,用自己的鲜血,印下了自己的爪印。 “成交。” 这场秘密的会谈,彻底地改变了伏鸿城,乃至整个东方地下世界的格局。 在得到了莉莉丝毫无保留的技术支援之后,埃希里加的刺客军团,如同脱胎换骨。 装备了反重力靴和次元斗篷的幽灵小队,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艾辛氏族的后方,对他们的补给线和指挥官,进行着防不胜防的斩首行动。 装备了超远程次元石狙击步枪的死亡射手,则潜伏在地下城各个制高点的阴影之中,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敢于露头的艾辛氏族头目。 而莉莉丝,也兑现了她的承诺。 她命令夏海峰麾下的玉血族,对那些与艾辛氏族有染的震旦商人和地方官员,进行了一场血腥的清洗。 失去了外部的物资支援,又在内部被不断地渗透和暗杀,艾辛氏族在伏鸿城的势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土崩瓦解。 在又经过了长达两个月的血腥绞杀之后,艾辛氏族驻扎伏鸿城的刺客大师首领,夜爪大师终于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取胜,同时也通过那些该死的狙击步枪和科技装备,确定了史库里氏族的态度。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带领着仅剩的不到三百名残部,放弃了他们在伏鸿城所有的据点和利益,通过一条他们早已挖好的秘密逃生通道,逃离了这座让他们损失惨重的城市。 但他们并没有选择返回那遥远的地下帝国。 他们一路向北,最终,出现在了震旦帝国的皇城巍京。 在那里,他们用从伏鸿城带出来的,关于史库里氏族和天离王国最新的军事情报,以及他们那在阴影中行动的独特技巧,成功换取了飙龙妙影的庇护与合作。 艾辛氏族的暗夜领主因为史库里的背叛,愤怒地撕毁了与地下帝国的一切约定,切断了一切联系,彻底倒向了震旦帝国,成为了妙影手中,一柄用来监视和对抗南方威胁的刀子。 而另一边,取得了最终胜利的埃希里加,也兑现了他的承诺。 他带领着他那支虽然伤亡惨重,但却更加精锐,以及因为无法离开史库里的装备而更加忠诚的刺客军团,在伏鸿城那座被烧成废墟的粮仓遗址之上,正式宣布,脱离所有氏族,成立一个全新的,只效忠于莉莉丝·伊沃的刺客氏族。 他为这个新生的氏族,起了一个名字,隐刺氏族。 自此,史库里氏族的东部工业集团,拥有了它自己的黑暗武装,独立于斯卡文魔都随时都会出现的刺客佣兵们而存在。 不过,莉莉丝的心思,已经不在伏鸿了,只要隐刺氏族能够守住伏鸿和天离,并组织艾辛离开震旦回到斯卡文魔都就行。 莉莉丝的心力,已经全部耗费了那片烂泥一样的丛林战场里。 南地的雨季仿佛永无止境,十年如一日。 浑浊的雨水混合着被次元火焰烧灼后的灰烬,将整片大陆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压抑的灰绿色。 空气中那股由腐烂的植物和烧焦的血肉混合而成的气味,已经成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生灵都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战争,持续了整整十年。 在这漫长的十年里,莉莉丝的清剿大军以一种缓慢但却无可阻挡的姿态,在这片广袤的、如同迷宫般的沼泽与丛林之中,缓缓地推进着。 地下,由暴风鼠和工程构装体组成的封锁网络,早已如同蛛网般,覆盖了南地地下的每一条已知和未知的通道。 无数的感应地雷和炮塔,被部署在各个关键的节点,任何试图从地下进行大规模转移的疫病氏族,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射成筛子。 地表之上,由空中战舰和次元喷火器组成的焚烧大队,更是将三光政策执行到了极致。 十年间,南地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原始丛林和沼泽,都已经被反复地焚烧了不止一遍,尽管它们在魔法之风不断的冲刷下,再生的速度很快,但还是产生了大量的焦土来为史库里氏族创造了有利的作战地形。 而在这些焦土之上,数以十万计的,由瑞凯克氏族、新征召的伏鸿城仆从军以及玉血族,午夜贵族组成的地面部队,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清道夫一遍又一遍地,对那些被焚烧过的区域,进行着拉网式的清剿。 疫病氏族,这个还没来得及发展成一方豪强的氏族,在这场灭绝战争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能力。 他们的瘟疫,在经过了莉莉丝联合两大学院研制的特殊药剂加持的动力甲和生化防护服面前,毫无作用。 游击战术,在覆盖了整个天空和地下的探测侦察网络面前,也如同笑话。 他们自以为能够腐化一切的瘟疫赐福,在足以将钢铁都瞬间汽化的次元火焰面前,更是显得苍白无力。 十年间,数以百万计的疫病氏族鼠人,连同他们那些被瘟疫腐化的其他氏族的鼠人,都在这场无情的绞杀中,化为了焦土之上的肥料。 虽然仍有一些零星的、如同蟑螂般顽固的抵抗者,还躲藏在某些最深、最隐蔽的洞穴里苟延残喘。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氏族的彻底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side1,议会尖塔,那间曾经属于埃斯基,如今已经被莉莉丝改造成自己寝宫的顶层房间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ide1那永远不会停歇的工业盛景,无数的烟囱正向着那片由人造太阳照亮的穹顶,喷吐着黑绿色的浓烟,巨大的蒸汽列车如同发光的巨蟒,在城市的钢铁骨架之间穿梭不息。 但房间内,却是一片与外界那喧嚣的工业气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病态的奢靡与死寂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最名贵的香料、雌性鼠人发情时特有的麝香以及某种药剂混合而成的,甜腻而又颓废的气味。 地面上,铺着由最稀有的北地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纯白色地毯,地毯之上,随意地散落着几件由半透明的黑色丝绸制成的属于雌性的华丽睡袍。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足以容纳十几只成年斯卡文的圆形大床。 床上,同样覆盖着由天鹅绒和金线织成的华丽床单,此刻,两具同样覆盖着洁白无瑕皮毛的雌鼠身躯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莉莉丝侧躺着,她那身象征着领袖地位的白色动力甲,被随意地丢弃在床边,一只爪子,正有些粗暴地搂着躺在她怀里的另一具雌鼠身躯,那张与她有七分相似,但却更加温婉和纯真的鼠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伊丽莎白。 她的母亲。 此刻,这位曾经天真胆小的雌鼠,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由巨大水晶雕琢而成的华丽吊灯,任由自己的女儿,在她因为长生不老药还是和过去尚未完全成年时一样的白色皮毛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她的眼神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欢愉。 伊丽莎白在长达数年的扭曲母女关系中,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只剩下了麻木。 “母亲。” 莉莉丝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令人不安的偏执。 “您又在想他了吗?” 她没有指明那个他是谁,但伊丽莎白知道。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 莉莉丝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将自己的鼠鼻,更深地埋入母亲那柔软的皮毛里,像是过去作为寻求慰藉的幼崽时一样。 “很快,我很快,就能让他回来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梦呓般的笃定。 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闪过了深深的疲惫与茫然。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自从在那片冰冷的魔法屏幕上,看到那场代表着最终毁灭的爆炸之后,她没有一天,不在思念着那个鼠人。 那个给了她生命,给了她知识,给了她力量,却又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她的父亲。 在这十年里,她近乎疯狂地,投入到了对父亲所有遗产的研究之中。 她翻遍了父亲留下的每一本笔记,每一个实验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任何一丝,关于复活的线索。 她甚至不顾父亲留下的警告,打开了那个由铅制成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保险柜。 里面,静静地躺着三套由不知名生物的皮肤所装订而成的,散发着不同邪恶气息的古老魔典。 纳迦什的九卷书,奸奇的九卷书,以及色孽的六卷书。 她废寝忘食地研究着那些充满了亵渎知识的文字,特别是那本由她父亲亲自批注过的,纳迦什的九卷书。 她掌握了前所未有的,关于灵魂、死亡和生命本质的知识,甚至凭借着自己那惊人的天赋,以及从父亲笔记中获得的灵感,成功地逆向破解并改良了父亲留下的那箱长生不老药的配方。 原本,埃斯基留下的那瓶足以让一只斯卡文活两百年的珍贵药剂,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种可以被量产的消耗品。 她不再需要担心斯卡文那短暂得可悲的十三年寿命,她用这种药剂,将自己和母亲的青春,永远地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她用这种药剂,收买了无数像埃希里加一样强大而又贪婪的盟友。 她甚至,用这种药剂,组建了一支完全由她自己掌控的,永生不死的绝对忠诚的亲卫队。 她拥有了力量,拥有了权力拥有了永恒的青春,她几乎拥有了,她父亲曾经拥有的,甚至没能拥有一切。 但她唯独,无法拥有她最想要的东西,复活她的父亲。 无论是纳迦什的死灵法术,还是从那些吸血鬼盟友那里学来的新开发的死灵魔法,都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为,所有的复活法术,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一个完整的,可以使用的灵魂。 但无论是哪种死灵法术,都没办法从冥界唤回埃斯基的灵魂,只能带来一阵阴风。 莉莉丝已经确认了,这法术对死人生效,但就是对她的父亲没能生效。 她甚至怀疑父亲在当时的爆炸中,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在莉莉丝的心中,不断地溃烂,最终将她那颗年轻而又骄傲的心彻底地扭曲。 她开始变得偏执,变得喜怒无常,开始疯狂地收集一切与她父亲有关的东西。 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仪器,他写过的每一个字。 她甚至将父亲的寝宫,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每天都在这里入睡,仿佛这样,就能在梦中,再次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机油和次元石粉尘的味道。 然后,她将这种病态的思念,转移到了她身边唯一一个,与父亲有着最亲密联系的生物身上。 她的母亲,伊丽莎白。 她开始模仿父亲的言行,模仿父亲的姿态,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去占有自己的母亲,仿佛这样,她就能成为父亲的替代品,填补母亲,以及她自己心中那巨大的空洞。 但这种饮鸩止渴般的行为,只让她在短暂的慰藉之后,陷入了更深的空虚与自我厌恶。 于是,她开始寻找新的能够填补内心空虚的方式。 她开始从那些被征服的斯卡文氏族和人类开拓民中,挑选年轻俊美的雄性,作为她的男宠。 这件事在整个斯卡文地下帝国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雌鼠,在斯卡文的社会里,从来都只是被圈养在繁育坑里的臃肿而又痴呆的生育工具。 她们没有思想,没有自由。 而现在,一个雌鼠,竟然成为了一个庞大工业帝国的统治者,甚至还像雄性军阀一样,公然地豢养男宠——是的,雄性军阀除了种鼠(雌鼠)以外也养男宠。 无数的流言蜚语,在阴暗的隧道里流传。 但无论外界如何议论,只要没有蠢到敢发兵攻打side1,莉莉丝都毫不在意。 她只是沉浸在越来越深的孤独旋涡里。 直到今天。 “莉莉丝领主。”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名人类侍女(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知道了父亲挺喜欢雌性人类玩意儿,于是给自己也培养了这个哀嚎)那充满了谦卑与恐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您要的画师,已经带到了。” “让他们进来。” 莉莉丝从床上坐起,随手抓过一件丝绸睡袍,披在了身上,然后慵懒地靠在了床头。 房门被推开,十几个有着不同风格的斯卡文和人类画师,在两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的押送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手/爪子里,捧着画板和颜料,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完全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为何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召见他们。 “你们。” 莉莉丝的声音,挑动着每一个画师的神经。 “谁能,画出我父亲的样子?我已经下了悬赏,你要你们能画出来,我就奖赏他一处封地,给他十万枚金币!” 画师们听到奖赏虽然动心,但仍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埃斯基·伊沃。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十年里,早已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禁忌。 他们这些底层的画师,只在一些模糊的宣传画上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大工程术士那模糊不清的白色身影。 谁又能准确地画出他的样貌? “怎么?没人敢吗?” 莉莉丝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来试试,领主大人。” 一个年老的,毛色已经有些灰白的斯卡文画师,颤抖着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是side1最有名的肖像画师,曾经为无数的氏族首领和富商画过像。 他凭借着自己年轻时见过一面埃斯基领主的模糊记忆,和从各种传闻中听来的描述,颤抖着用画笔,在画板上勾勒出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高大的斯卡文轮廓。 他努力地想在那张脸上,画出传说中的那种,混合了智慧、疯狂与威严的神韵,但他画出来的,只是一个面目模糊的毫无生气的白色剪影。 “这就是,你眼中的我父亲?” 莉莉丝看着那幅拙劣的画作,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不是,领主大人!我!” 那名老画师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画笔都掉在了地上。 “拖下去。” 莉莉丝挥了挥手。 “砍了爪子,扔进战兽坑。” “不——!!!!领主大人!饶命啊!” 老画师那凄厉的惨叫声,被两名暴风鼠亲卫粗暴地拖出了房间,很快便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剩下的画师们,吓得浑身筛糠,全都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求饶。 “废物。” 莉莉丝看着这些只知道磕头的蠢货,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就在她准备将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处理掉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从她身后那张巨大而又凌乱的床上,响了起来。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一个同样覆盖着白色皮毛的雄性斯卡文,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就是莉莉丝最近才收入后宫的新宠,一个名为菲尼斯的年轻书记官,是数年前从繁育坑诞生的白色皮毛的幼鼠,因为稀有的白色皮毛,便被莉莉丝接到了宫中抚养,附近已经成了她的新宠。 他跪在莉莉丝的身后,用一种充满了崇拜与迷恋的眼神,仰望着她那被丝绸睡袍勾勒出的曼妙背影。 “请息怒,我伟大的女王。” 他的声音无比甜腻。 “这些凡夫俗子,又怎能描绘出那位如同神只般的大工程术士陛下的万一神韵呢?” “哦?” 莉莉丝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那依你之见,谁能呢?” “在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上。” 菲尼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能得大工程术士陛下之神韵者,唯有一鼠。” “那就是,您啊,我至高无上的女王。” 他的语气无比的真诚, “您继承了他的血脉,继承了他的智慧,继承了他的意志。您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与他如出一辙。” “若是让这些画师以您为模特,去描绘大工程术士陛下的神采。那画出来的,必然是这世界上,最接近真实的作品。”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菲尼斯那张真挚的年轻脸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袍下的白色皮毛。 “……去。” 许久,她才沙哑地开口。 “去把,我父亲的衣服,拿来。” 第558章 扮成埃斯基的莉莉丝 两名侍立在门口的暴风鼠亲卫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这让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画师们,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地板之上,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惹来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的注意。 伊丽莎白依旧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有菲尼斯,他的眼中闪过混杂了兴奋与得意的光芒,他知道,他赌对了。 很快,那两名暴风鼠亲卫便回来了,他们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由紫檀木和次元合金打造而成的、上面铭刻着复杂防腐符文的巨大衣箱。 衣箱被轻轻地放在了那张纯白色的雪狐皮毛地毯之上。 莉莉丝缓缓地从床上走下,她身上那件半透明的黑色丝绸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流影般滑落。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画师们瞬间变得惊恐和不敢直视的反应,也没有在意菲尼斯那充满了炽热欲望的眼神。 她只是赤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个衣箱前。 然后,缓缓地,伸出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爪子,将衣箱的锁扣,打开。 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机油、次元石粉尘、古老鼠皮纸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的气息,从衣箱中散发出来,瞬间将她包裹。 那是她父亲的味道。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这股味道,永远地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衣箱内,静静地躺着一件白色的由不知名丝绸和次元石纤维混合纺织而成的华丽长袍。 这是埃斯基生前最常穿的那几套法袍之一,是他作为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的身份象征,袍子的表面用银色的丝线,绣着无数复杂的,还在微微发光的符文和莱弥亚风格的几何图案。 领口和袖口的位置则用金线,滚着一圈代表着至高权威的三角爪痕纹章。 在法袍的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其他的配饰。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由次元石,尖锐的尖刺圆环和抛光的金属所构筑而成的长矛与法杖的结合性武器。 这些都是埃斯基留下的遗物。 是莉莉丝在这十年里,疯狂收集来的,所有与她父亲有关的东西。 她伸出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件冰冷的白色法袍,然后缓缓地,将那件法袍从衣箱中取出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法袍对现在的她来说,仍然过于宽大。 为埃斯基成年后一米九的身高裁剪的衣服,对于现在只有一米八左右的莉莉丝还是太大了。 那原本应该合身的剪裁,穿在莉莉丝这具身躯之上显得有些松垮和滑稽。 长长的袖子,几乎要垂到地上,宽大的下摆将她的双爪完全遮盖。 但当她那根冰冷的法杖,握在自己手中时,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那些原本还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她的画师们,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可抵挡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从那具不算较小的身躯之中爆发。 那不再是一个年轻的雌鼠领主,而是一个冷酷的,与那个传说中曾经将整个东方都搅得天翻地覆的白色魔王,如出一辙的存在。 “像吗?”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用她那双已经变得冰冷而又空洞的红宝石鼠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画师。 她的声音也变得与之前不同,不再是沙哑和疲惫的雌鼠的声音,而是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属于成年雄性斯卡文的嗓音。 “像!太像了!简直就是大工程术士陛下重生!” 菲尼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莉莉丝的爪下,高声地赞美着。 “不!您就是大工程术士!您就是他的延续!他的化身!” 画师们也如梦初醒,纷纷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地磕着头,嘴里发出着各种语无伦次的,充满了恐惧与谄媚的赞美之词。 “像!像!简直一模一样!” “女王陛下神威!不!大工程术士神威!”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吹捧。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匍匐在地上的蝼蚁投向了那张巨大而又凌乱的床上。 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的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跪地膜拜。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恐惧、悲伤、怀念与感到荒诞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着她丈夫的衣服模仿着她丈夫的姿态的女儿。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莉莉丝能从母亲那双同样是红宝石色的,但却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眸之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她渴望了整整十年的身影。 而伊丽莎白,也能从女儿那张年轻而又偏执的脸上,看到那个曾经将她从幼鼠时就交易下来,从繁育坑的悲惨宿命中拯救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所有一切,从未给她带来任何来自地下帝国的不幸的,那个她爱极了的雄鼠的影子。 最终,还是莉莉丝先移开了视线。 她缓缓地,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王座前缓缓地坐了下去。 她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画。” 她对着那些依旧跪在地上的画师们,下达了命令。 “我要你们,将我现在的样子画下来。” “画出他的威严,他的智慧,他的一切。” “谁画得最像,我将赏赐他,一座足以让他挥霍一生的黄金和次元石。” “而画得不像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她父亲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残忍与恶意的笑容。 “……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画师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手忙爪乱地架起各自的画板,用他们那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爪子和手,开始作画。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而又煎熬的折磨。 对于那些可怜的画师来说,他们不仅要与自己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要罢工的双手/爪作斗争,更要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只存在于传说和想象中的“真实”斗争。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画笔捕捉着莉莉丝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 试图从她那张年轻而又雌性的脸上,找出属于一个已经死去了十年的,他们从未真正见过的雄性斯卡文的影子。 这简直比在次元石矿脉里寻找一颗完美的次元石结晶还要困难。 而对于莉莉丝来说,这同样是一场酷刑。 她必须时刻维持着那种不属于她的、属于她父亲的姿态,那种高高在上的、充满了威严与掌控感的姿态,脊背,必须挺得笔直,眼神,必须冰冷而又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嘴角,必须时刻挂着那种充满了嘲弄与自信的、微妙的弧度。 这对她那颗早已被疲惫所填满的心来说,有巨大的消耗。 她感觉自己是一个蹩爪的演员,在一场没有观众的舞台剧上,声嘶力竭地扮演着一个她永远也无法成为的角色。 模仿得越像,她心中的那份空虚与自我厌恶,就越发的深沉。 而这场荒诞戏剧唯一的、真正的观众,伊丽莎白,则如同一个幽灵,静静地坐在床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她只是看着,用她那双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看着她的女儿,在这场自我构建的幻象中越陷越深。 她既是这场悲剧的见证者,也是这场悲剧的一部分。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又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黄昏,到深夜,再到黎明。 当第一缕由人造太阳所发出的、惨白色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这间充满了颓废气息的寝宫时,第一个完成画作的画师,终于颤抖着,将他的作品,呈递了上来。 那是一幅用最写实的手法所描绘的肖像画。 画中的“埃斯基”,坐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之上,身穿白色的法袍,手持黑色的法杖,手中释放着次元闪电。 画师用尽了他所有的技巧,去描绘那身华丽的服饰,去刻画那张充满了威严的、属于成年雄性斯卡文的脸庞。 但那张脸,终究是陌生而空洞的,它只是一个根据传说和想象所拼凑出来的,毫无灵魂的躯壳。 “不像。” 莉莉丝只是扫了一眼,便冰冷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名画师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哀求。 “拖下去。”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又是两名暴风鼠亲卫,如同提着一只待宰的鸡,将那名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画师,拖了出去。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幅又一幅的画作,被呈递上来。 有的,试图用夸张的、充满表现力的笔触,去描绘埃斯基的疯狂与残暴。 有的,则试图用模糊的、充满神秘感的色调,去营造他那深不可测的智慧。 但无一例外。 他们都失败了。 他们画出来的,只是他们自己心中,对于一个传奇的,充满了恐惧与敬畏的想象。 而不是那个真实的,活生生的埃斯基·伊沃。 随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拖出房间,寝宫内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 剩下的画师们,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画笔,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根本无法再画出任何一条完整的线条。 菲尼斯跪在莉莉丝的王座旁,他的脸上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谄媚,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就在莉莉丝即将要将这最后几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废物,也一并处理掉的时候。 “够了。” 一个沙哑的,虚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床上响了起来。 是伊丽莎白。 她终于开口了。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床。 她身上那件同样是丝绸的睡袍,因为长久的静坐而变得有些褶皱。 她赤着爪,缓缓地走过那片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地毯,走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画师,也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被鲜血和恐惧所玷污的画作。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注视着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色法袍,注视着她那张因为疲惫和偏执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年轻的鼠脸。 “别再这样了,莉莉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他已经走了。” “你再怎么模仿,他也回不来了。” “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们所有的人。”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色鼠眼静静地看着她。 “放过他们吧。” 伊丽莎白指了指那些已经快要吓死的画师。 “也放过你自己。” 她伸出自己那双同样覆盖着洁白皮毛的,但却因为长期的幽禁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粉色爪子,轻轻地抚摸着莉莉丝的脸颊。 “你不是他。” “你是我和他的女儿,莉莉丝·伊沃。” “这就够了。” 这是十年来,伊丽莎白第一次,对莉莉丝,说出如此完整,也如此清醒的话。 那一瞬间,莉莉丝那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充满了担忧与爱意的目光,像极了在她还和母亲一起在莱弥亚做人质,她还是一只幼鼠时,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母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时所看到的那样。 她那一直以来都强行维持着的威严与冷酷,几乎要彻底瓦解。 她想哭,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像一只真正的幼崽那样放声大哭。 但她不能。 她已经是领主了。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即将要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了下去,缓缓地从王座之上站起。 “都滚出去!” 她对着那些画师以及菲尼斯,下达了命令。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充满了血腥与压抑的寝宫。 很快,巨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了莉莉丝和她的母亲,伊丽莎白,以及一地狼藉。 莉莉丝缓缓地,脱下了身上那件已经沾染了血迹的白色法袍,将那根冰冷的法杖也丢在了一旁。 她再次变回了那个年轻的雌鼠。 莉莉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在次元石电灯通过附魔净化过滤的白色人造太阳的照耀下,依旧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巨大工业城市。 许久,她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中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我找不到他,母亲。” “我试了所有的方法,纳迦什的魔法,吸血鬼的秘术,甚至,我偷偷地用一些死囚,去实验那些被父亲严令禁止的,来自于混沌的禁忌仪式。” “但都没有用。” “所有的法术都告诉我,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除非他还活着!但我们都知道!” “……他就像是,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也许,也许他真的已经……”伊丽莎白走到她的身后,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道。 “也许吧。” 莉莉丝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但我不能接受!”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些人,会记得他曾经存在过?地下帝国从来不需要历史!” 她转过身将自己的鼠脸,埋进了母亲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之中。 “我只是,只是想再见他一面。” 第559章 莉莉丝的西征开始 在这之后的数天里,莉莉丝将自己彻底地关在了父亲的办公室和实验室里。 她不再召见任何的男宠,也不再理会任何的政务。 她只是废寝忘食地重新翻阅着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试图从那些冰冷的工程学术语和魔法公式的文字之中,找到一个新的能够让她继续下去的目标。 一个能够让她,暂时地,从南地的征战之后的无尽空虚,悲伤与思念中,解脱出来的目标。 然后,她找到了。 在父亲的保险柜下层的杂物里,由一种她最近才和卡哈赫学会的,优雅,有着秩序气息的文字所写成的羊皮纸卷轴。 卷轴的末尾,除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如同火焰中的凤凰般的华丽签名之外,还有另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潦草而又充满了自信的签名。 埃斯基·伊沃。 在签名的旁边,还用斯卡文的文字,标注着一行小字。 “奥苏安贸易与军事互助协议(初版)——待敲诈。” 莉莉丝看着那行充满了她父亲个人风格的批注,那双早已变得黯淡的红色鼠眼之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奥苏安。 高等精灵的王国。 那个在传说中,位于世界中心的,永恒的魔法岛屿。 她父亲的笔记里,曾经不止一次地提到过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地方的统治者。 凤凰王卡拉卓尔。 如果,她能代替她的父亲完成这份协议呢? 将史库里氏族东部集团现有的工业力量,与高等精灵那古老而又强大的魔法相结合呢? 那她是否就能获得,足以逆转生死甚至跨越世界的力量?也许高等精灵有那种,就算父亲的灵魂消散,也能再次重聚的技术! 这个念头瞬间点燃了她那颗早已沉寂的心。 莉莉丝不再犹豫,立刻召集了艾金斯,阿尔克林留下的那些最核心的工程学徒,以及所有她能调动的资源。 她下达了一个让整个side1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建造一支,全新的,完全不依赖次元石作为动力的舰队。 因为她从父亲的笔记里知道,高等精灵,对混沌,以及混沌的产物——次元石,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厌恶和警惕。 如果想和他们建立真正的信任,她就必须,暂时抛弃掉史库里氏族最引以为傲,也最臭名昭着的技术。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为在过去的数百年里,史库里氏族所有的科技树,几乎都是围绕着次元石这种万能的能源所展开的。 现在要另起炉灶,几乎等同于从零开始,但莉莉丝没有退缩。 她拥有着她父亲留下的宝贵遗产,那些来自于混沌矮人的,关于蒸汽核心和符文锻造的技术,那些来自于人类世界的两大帝国的只是,关于风帆、水密隔舱和船只配重的基础知识,关于阴阳双风,魔法八风,以及尼赫喀拉的神力祝福的姿势。 以及,最重要的,她那颗继承自她父亲的大工程术士的大脑。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side1的巨大船坞,变成了一座日夜不休的实验工厂。 无数的失败,无数的爆炸,无数次的推倒重来。 最终,在付出了数座船坞被炸上天,以及上千名爪工和工程师的生命之后。 第一艘,完全由蒸汽动力和魔法符文风帆驱动的,混合动力远洋实验舰——希望号,缓缓驶出了side1的港口。 它的外形,像是一个缝合了无数种不同风格的怪物。 有着高等精灵白船般的优雅流线型船身,但船身之上却覆盖着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所锻造的厚重黑色铁甲。 高耸的桅杆之上,挂着由黑暗精灵黑魔法所编织的,能够自动捕捉风力的巨大黑帆。 而在船身的中部,四根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巨大烟囱,内则是由无数齿轮和活塞所构筑而成的巨大蒸汽心脏。 虽然它看起来丑陋,笨重,而且充满了各种不协调的矛盾感。 但它成功了。 它成功地,在不使用任何次元石的情况下,仅凭着少量的木炭,加上风力和魔法,便达到了足以进行远洋航行的速度和稳定性。 莉莉丝没有满足于此。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她又以希望号为蓝本,制造了一支由三十六艘同级别铁甲舰,以及上百艘小型护卫舰和补给舰所组成的,庞大的无魔舰队,在side1的船坞中,被流水线般的生产了出来,并扩充了大量的水手。 当这支通体漆黑的钢铁舰队,经过了一年多的航行,如同移动的岛屿般,遮天蔽日地,出现在奥苏安环形岛屿外围那片被称为外海的蔚蓝色海域时,那些常年在这片海域巡逻的高等精灵海卫,都不由得为之震惊。 在确认了这支舰队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混沌或次元石的污染气息,并且打着代表着和平访问的白色旗帜之后。 一支由数艘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鹰爪弩炮船所组成的巡逻舰队,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这支看起来充满了不祥与压迫感的钢铁舰队。 “来者何人?!” 为首的鹰爪船上,一名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海鸟翎羽头盔的高等精灵指挥官,用精灵语,高声地质问道。 “我们是来自东方史库里工业集团的使者!” 莉莉丝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早已命令麾下的书记官,将她想说的话,用魔法扩音器,翻译成精灵语,进行广播。 “我们带来了已故的埃斯基·伊沃大人的遗志,前来拜见尊贵的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希望能与伟大的阿苏尔,完成一份未竟的盟约!” 埃斯基·伊沃。 这个名字,让那名高等精灵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与警惕。 对于奥苏安的大部分精灵来说,这个名字毫无疑问是陌生的,而对于那些真正位于权力核心的高层来说,这个来自于东方的异族盟友,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海卫却不同,他们还没有忘记这个仅仅在十几年前,仿佛还在昨天就交过手的危险的对手。 浩瀚洋之门的战斗,塞壬群岛以及水都的战斗,可还没有让他们忘记! “请在此地等候!” 那名指挥官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莉莉丝敏锐捕捉到了这种情绪。 显然,送给涅芙瑞塔和喀穆里,辅助梅德氏族管理的新喀穆里旁边的水都,仍然被这些高等精灵视为威胁。 但最终这些高等精灵,还是选择了按程序办事。 “我将立刻向洛瑟恩汇报!在得到凤凰王的谕令之前,请不要再向前一步!” 在等待凤凰王回复的漫长时间里,莉莉丝的舰队,就如同被隔离了一样,静静地停泊在这片距离奥苏安海岸线还有数十公里的外海之上。 无数的高等精灵侦察船和巨鹰,日夜不停地在他们的舰队上空盘旋,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 她只是将自己关在了旗舰希望号那巨大的船长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研究着父亲笔记中,关于高等精灵社会、政治、文化的每一个细节,为那场即将到来的谈判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三天的夜晚。 当一轮银色的满月,如同巨大的玉盘,高悬在海面之上时。 一阵轻柔的,如同情人耳语般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吹进了那间被厚重装甲板所包裹的、密不透风的船长室。 风中,带着一股清冷如同月光般的,神圣的气息。 莉莉丝猛地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她那双红色的鼠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存在,正在注视着她。 “是谁?” 她缓缓地,将手伸向了放在桌边的那柄恶魔短剑。 “许久不见了,我的孩子。” 一个轻柔的仿佛直接从她的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回答了她。 伴随着这个声音,船长室内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银色的月光,仿佛拥有了实质,从紧闭的舷窗缝隙中渗透进来,在房间的中央,交织、凝聚,最终,化为了一个身披着流动星光的、面容模糊但却散发着无上神圣与威严的自信展示躯体的女性身影。 是她。 那个曾经出现在她父亲梦中,自称为莉莉丝的,精灵的月光与魔法女神。 “您,您是?”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只存在于父亲笔记中的,神话般的存在,不由自主地感到了敬畏,几乎想要单膝跪下。 “我是你的名字的来源,也是你血脉中,那份不属于这个肮脏种族的,神圣力量的赐予者。” 女神的声音,平静而又空灵。 “我来这里,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一件你的父亲,曾经向我许下,但却未能完成的承诺。” “承诺?” “是的,承诺。” 女神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北方。 “你的父亲,曾经向我承诺,他会用他的智慧和力量,去终结那个被仇恨所扭曲的王子,那个名为马勒基斯的,我的子民的叛徒,为这个世界所带来的无尽黑暗。” “但,他食言了。” 女神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沉浸在了凡间的权力和战争之中,最终,迷失在了他自己所构筑的地狱里。” “现在他死了,而你作为他的女儿,作为我所选中的,继承了他所有一切的神选者。” 女神那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 “你有责任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去纳伽罗斯,击败马勒基斯,终结那场持续了数千年的毫无意义的内战。” “这,就是我对你的最终试炼。”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只,看着她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在下达一个理所当然的指令般的姿态,虽然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让她快些答应,但另一股源于血脉深处的,属于斯卡文的叛逆与混乱的火焰,在她的心中悄然燃起。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从未向任何存在真正低过头!(在莉莉丝的记忆和想象中) 他或许会与神只交易,但他绝不会成为任何神只的奴仆!绝对不可能在这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 “如果我拒绝呢?” 莉莉丝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异常的坚定。 女神似乎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她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悦耳,但却让莉莉丝感到一股寒意。 “你不会拒绝的,我的孩子。” “因为,你的体内流淌着他的血。” “也流淌着我的力量,你的血液还在你母亲体内的时候,就已经与我赐下的圣水深度融合。” “去吧,去完成你的宿命。” “当你将巫王的头颅,带到我的面前时,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父亲灵魂的小秘密。” 说完,女神的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晨雾,化为无数银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只留下那股清冷的,如月光的香气。 船长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但莉莉莉丝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关于父亲灵魂的秘密? 她猛地冲到桌前,将那张原本准备用于与凤凰王谈判的奥苏安地图,一把抓起,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她将另一张,来自于卡哈赫给她的,黑暗与不祥气息的地图铺在了桌子之上。 纳伽罗斯。 那片充满仇恨的诅咒而寒冷的地方。 “艾金斯!” 她对着门外的通讯器道。 “传我的命令。” “让所有的书记官,立刻停止对奥苏安的所有研究、” “将我们所有的情报资源,都给我集中起来,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一份关于纳伽罗斯,关于巫王马勒基斯,所有的一切的详细报告,记得用卡哈赫给我们的资料。” “另外,告诉那些还在天上盘旋的精灵。” “让他们转告他们的凤凰王,我们的访问计划有变。” “我们不去洛瑟恩了!” 她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纳伽罗斯首都纳迦隆德的的标记,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火焰。 “我们要去,帮他们清理一下门户!” 就在莉莉丝的无魔舰队,在奥苏安外海之上,进行着战略转向时。 遥远的,被永恒的冰霜与仇恨所笼罩的纳伽罗斯,规模空前宏大的恶魔入侵,也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纳迦隆德,这座由黑色的钢铁和哀嚎的灵魂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黑色利维坦般匍匐在冰冷大地之上的黑暗精灵首都,此刻正被一片充满了堕落气息的阴影所笼罩。 天空之上,不再是那片熟悉的,由惨绿色的极光和冰冷的星辰所构成的黑暗天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动的,如同腐烂伤口般不断蠕动着的紫黑色混沌裂隙。 从那些裂隙之中,渗透出来的不再是冰冷的寒风。 而是一股股充满了甜腻,奢靡与极致的,属于色孽的堕落气息。 无数长着女性身躯,蝎子尾巴和螃蟹巨螯的色孽腐化的变种人,尖啸着从裂隙中冲出,与那些骑乘着黑色战马的黑暗精灵骑士,在城墙之外绞杀在了一起。 地面之上战况很快就变得更加的惨烈。 由无数被虐待的灵魂和扭曲的血肉所缝合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色孽恶魔引擎——灵魂研磨者,正迈着它们那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致命的机械节肢,轻易地便撕开了由冷蜥骑士所构筑的坚固防线,用它们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和链锯巨爪,将那些身披重甲的精锐战士,连人带坐骑,一同碾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而在这些狰狞的战争机器的身后,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 六名身材高大,面容与身材俊美得不似凡物,但背后却伸展着一对如同蝙蝠般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的色孽大魔。 他们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吟唱着诱惑与堕落的魔咒,将那些心智不够坚定的黑暗精灵守卫,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只会追求极致感官刺激的、敌我不分的疯狂奴隶。 这是恩卡里的军团。 恩卡里,色孽最宠爱,也最强大的大魔。 在数千年前,被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所斩杀,但其不朽的灵魂却在混沌魔域中蛰伏了数千年,最终在前不久,趁着凡世因为纳迦什和混沌狂潮,混沌魔域因为新一轮大规模战争而让两个世界都陷入巨大混乱的契机,成功地在纳伽罗斯这片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土地上再次复苏。 他带来的,是黑暗之神最纯粹的愤怒,以及一场旨在将整个纳伽罗斯都拖入无尽堕落深渊的饕餮盛宴。 “顶住!给我顶住!” 纳迦隆德那高达百米的黑色城墙之上,巫王马勒基斯身穿他那身由地狱之火锻造的、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活体战甲,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疲惫的咆哮。 他手中的毁灭者长剑,每一次挥舞,都能斩出一道足以将空间都撕裂的黑色剑气,将数十名冲上城头的色孽女妖,连同她们的躯体和恶毒的灵魂,一同斩成虚无。 但这无济于事。 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她们所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她们所吟唱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种能够直接侵蚀灵魂的剧毒。 城墙之下,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守军,在那种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的蛊惑下放弃了抵抗,丢掉了武器,开始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着各种堪入目的堕落行为。 整个战场,正在迅速地,从一场严肃的守城战,演变成荒诞而疯狂的血腥狂欢。 “母亲!” 马勒基斯猛地回头,对着站在他身后那座更加高大的巫术尖塔的顶端,那个正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的、被无数怨灵所环绕的窈窕身影,咆哮了起来。 “我们快顶不住了!您还在等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和色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绝不相信,她在这个关头会投向色孽。 莫拉丝,这位活了数千年的,黑暗精灵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巫灵,闻言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笑。 “急什么?我亲爱的儿子。” 她的声音如最甜美的毒药,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让这些肮脏的,只知道追求低级趣味的恶魔,去消耗那些同样愚蠢的,只知道杀戮的蠢货的体力,不是很好吗?”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支正在缓缓逼近的由六名色孽大魔所率领的恶魔核心军团。 在那六名大魔的身后,还有一道更加庞大,也更加充满了不祥与压迫感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达数十米浑身都是不协调的妖娆的的大恶魔,恩卡里。 他的脸上,正挂着一副充满了玩味与残忍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战争,而是在欣赏一出舞台剧。 “而且……” 莫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更加诡异的弧度。 “你不觉得,在那群灵魂研磨者之中,有几个家伙,看起来,有点意思吗?” 马勒基斯闻言,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城下大肆破坏的、如同巨大钢铁蜘蛛般的狰狞魔影。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群通体紫黑色的灵魂研磨者之中,有那么几台,显得格外的与众不同。 一台通体覆盖着洁白无瑕的装甲,虽然已经被染上了斑驳的血迹,但依旧散发着一股与周围那堕落气息格格不入的冰冷与疯狂,还带着一丝工业美感。 一台通体覆盖着青翠色的、如同玉石般的装甲,它的每一次挥舞巨锤,都带着一股仿佛能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沉重力量。 一台身形最为纤细,也最为致命的,如同黑色鬼魅般的刺客型机体。 还有其他数十台完全不同的灵魂研磨者。 虽然它们的外形已经被彻底地扭曲,但马勒斯依旧从它们那独特的涂装,战斗风格以及灵魂的波动之中,辨认出了各种气息。 “死亡?那些逃走的奴隶?鼠人?”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与兴奋。 “还有龙?不,不是我们的堕落远亲饲养的那种!这是一种不同的龙!我们的黑龙也许能更进一步!” 第560章 访问洛瑟恩的莉莉丝 雾来得毫无征兆。 上一刻,希望号的舰首正破开深蓝色的、如同丝绸般平滑的海面,在清朗的夜空之下向着北方航行。 银色的月光为巨大的黑色铁甲舰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辉光,桅杆顶端的魔法探灯射出两道平直的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高高在上的了望手还能依稀看到远处纳伽罗斯那模糊的,如同锯齿般的黑色海岸线轮廓。 下一刻,世界便被一片突如其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所吞噬。 那并非是普通的海雾。 空气中没有丝毫潮湿的咸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淡淡花香的奇特气息。 雾气本身也并非是单纯的水汽凝结,它带着一种奇异的粘稠感,仿佛拥有实质,伸手触摸,能感觉到一种如同抚摸天鹅绒般的柔滑触感。 警报声在旗舰希望号那由厚重装甲板和附魔强化石英构筑而成的舰桥之上骤然响起,刺耳的蜂鸣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所有罗盘全部失灵!指针像疯了一样在旋转!” “星象定位仪失效!我们看不到任何星辰!魔法屏幕上一片空白!” “水文探测仪读数异常!海水的温度和盐度在一瞬间下降了至少十个百分点!这不可能!” 艾金斯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疯狂闪烁着红色警报的仪表盘,他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敢置信。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六分仪,冲到舷窗边,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定位,但透过那厚厚的强化石英窗,他所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不休的乳白色。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只是用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着整支舰队的已经彻底静止不动的绿色光点集群。 在光点的周围,代表着已知海域和航线的蓝色线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正在迅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 “报告航速和风向!”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镇定。 “航速,航速为零!领主大人!” 一名负责航速监测的书记官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所有的蒸汽机都在全功率运转!所有的魔法风帆也都张满了!但我们,我们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风,没有风!一丝风都没有!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 莉莉丝沉默了。 她缓缓地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如同凝固牛奶般的诡异雾气,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雾气彻底遮蔽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天空。 一个名字,悄然浮现在她的心头。 莉莉丝?那个自称为月光与魔法女神的存在。 这是警告?还是惩罚? 她已经第一时间前往纳伽罗斯,这又是在干什么?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 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自己的命运被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肆意操控的无力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那场惨烈的轨道突入战,父亲面对神灵般的敌人的无力感。 “艾金斯。” 她缓缓地开口, “在!领主大人!” “命令所有工程术士,立刻对这片雾气进行采样分析。我要知道它的所有物理和魔法属性。” “命令所有的书记官,将我们所有的航海日志、星图,以及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远洋航行的笔记,都进行交叉比对。我要找出任何一处,与我们当前状况相似的记载。” “命令整支舰队,关闭所有非必要的蒸汽引擎,降下魔法风帆,原地抛锚。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禁止任何船只擅自行动。”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告诉那些在天上盘旋的空中战舰,将他们所有的武器系统都给我预热。如果一个大角鼠时之后,这片雾还没有散去,就用我们携带的所有燃烧弹,把这片该死的雾,连同我们周围这片海,都给我点着了。” 就在她的命令刚刚下达,整支舰队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又忙碌的备战状态时。 一阵悠扬的、如同歌声般的号角声,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深处,悠悠地传来。 那声音清亮而又空灵,带着一种能够安抚鼠心的奇特魔力,让舰桥内那因为各种警报和命令而变得无比嘈杂的混乱气氛,在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那是什么?” 艾金斯惊讶地问道。 莉莉丝没有回答,她只是示意身旁的书记官,将一个巨大的、如同喇叭般的魔法扩音器,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随着号角声越来越近,一个巨大的、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轮廓,缓缓地从那片乳白色的迷雾中浮现。 显然,又是精灵的船,船身同样由那种不知名的,如同象牙般洁白的木材所构筑而成,线条流畅而又优美,仿佛与海浪本身融为一体。 高耸的白色桅杆之上,悬挂着一面同样是白色的,绣着一只蓝色的展翅雄鹰的巨大风帆。 船舷两侧,伸出数十支如同羽翼般的巨大船桨在空气中无声地划动,推动着这艘巨舰如同在水面之上滑行。 船首的位置,站着一排身穿银色盔甲,头戴海鸟翎羽头盔,手持巨大长弓的精灵战士。 还是高等精灵。 “前方异族的舰队听着!” 为首的那名精灵指挥官,通过魔法扩音装置,高声地喊道。 “这里是洛瑟恩王国的领海!我是凤凰卫队下属,天斩者巡逻舰队指挥官,埃尔萨里昂!” “你们已经闯入了由白塔女神莉莉丝所设下的月光迷航结界!立刻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来意!否则,我们将视你们为入侵者,予以击沉!” 月光迷航结界? 莉莉丝听到这个名字,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我们是来自东方史库里工业集团的和平使团!” 莉莉丝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走上前,亲自拿起了魔法扩音器,用之前对另一支海卫的说辞回应道。 “我带来了已故的你们的东方盟友,埃斯基·伊沃大人的遗志,前来拜见尊贵的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希望能与伟大的阿苏尔完成一份未竟的盟约!” 那名叫埃尔萨里昂的精灵指挥官,听到埃斯基的名字时,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通过某种魔法通讯,向上级进行着汇报和请示。 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但却少了一分之前的敌意。 “凤凰王庭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请求,卡拉卓尔陛下准许你们的旗舰进入洛瑟恩港进行休整和补给。” “但其余的战舰,必须停留在迷雾之外的指定海域接受我们的监视。” “另外,在停靠期间,你们所有的船员都不得擅自离开港口的指定区域。所有的武器,都必须封存。” “你们能接受这些条件吗?” “当然。” 莉莉丝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我们是带着和平与友谊而来的。我们尊重,并愿意遵守阿苏尔的一切律法。” 在数艘如同白色天鹅般优雅的鹰爪弩炮船的引领下,希望号缓缓地驶入了那片如同神迹般存在的,洛瑟恩的海门。 两座巨大无比的、高达数百米的白色巨塔,如同两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航道的两侧。 塔身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汉白玉般光洁温润的白色岩石所构筑而成,表面雕刻着无数复杂的、还在缓缓流淌着银色光芒的魔法符文。 塔顶之上,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银色火焰,为所有进出港口的船只,指引着方向。 穿过海门,一座建立在环形山谷之中的巨大港口城市出现在一众鼠人的面前,由于不是埃斯基当时带去的那批鼠人,船上的鼠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风景。 无数座同样由白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尖塔与拱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从海边的码头,一直延伸到山谷顶端的云层之中。 每一座建筑的表面,都如同打磨过的镜面,反射着天空中那柔和的、永恒的魔法光辉。 建筑之间,由一条条同样由白色岩石铺就的,宽阔的空中廊道和蜿蜒的运河所连接。 无数艘大小不一的,如同白色飞鸟般的精灵船只,在那些运河之中穿梭不息,留下一道道银色的涟漪。 空气中,不再有side1那熟悉的煤灰与次元石粉尘的刺鼻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海洋的咸味、盛开的花香以及精纯魔法能量的芬芳气息。 莉莉丝在看到这座城市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笔记中,对这座城市的描述。 “相当漂亮的地方,码头上的诸神雕像都像是在看着我……洛瑟恩的街道……高精的生育率…………这里的酒,确实不错。——埃斯基·伊沃,帝国历-1250年。” 希望号最终在天斩者舰队的指引下,停靠在了洛瑟恩港口一处专门为外来使节所预留的,相对偏僻但却依旧整洁华丽的码头。 数十名身穿蓝色丝绸制服,举止优雅得体的精灵官员和侍从早已等候在码头之上。 为首的,是一名青年,至少外部是青年,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精灵。 “欢迎来到洛瑟恩,来自东方的客人们。” 金丝眼镜走上前,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礼节,对着刚刚走下舷梯的莉莉丝和艾金斯等人,微微躬身。 “我是翡翠海庄园的首席管家,奉凤凰王庭之命,前来接待各位。” “在等待凤凰王陛下召见的这段时间里,各位的饮食起居,将由我们翡翠海全权负责。” 翡翠海庄园。 莉莉丝听到这个名字,她那根毛茸茸的白色鼠尾,不自觉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这是她父亲的笔记里,提到次数最多的,也是评价最高的(仅限于食物和床铺)地方。 在金丝眼镜管家的带领下,莉莉丝一行穿过了几条由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街道,最终抵达了一座位于港口中心区域的、巨大无比的白色尖塔之下。 那便是翡翠海庄园,也是接待外宾的酒店。 整座酒店的外墙,都由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翡翠般温润的绿色水晶所构筑而成,内部透出的柔和光芒,让整座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魔法灯笼。 走进酒店那宏伟的大堂,一股更加浓郁的,由各种奇花异草和魔法熏香混合而成的芬芳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铺着由不知名生物的柔软皮毛所织成的厚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穹顶之上,悬挂着一盏由数万颗细小发光的透明宝石石所组成的巨大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身穿同样蓝色丝绸制服的精灵侍者,悄无声地在来往的客人之间穿梭,为他们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 莉莉丝甚至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都经过了某种特殊的魔法过滤和净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让灵魂得到洗涤。 “奢侈,堕落,腐朽。” 她在心中,用她想象中父亲的口吻,默默地评价着。 但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却不由自主地,被大堂中央那座巨大无比的喷泉所吸引。 那并非是普通的喷泉。 从喷泉中央那座由纯金打造的美人鱼雕像口中喷出的,并非是清水,而是一种散发着淡淡果香的、还在微微冒着气泡的,金黄色的液体。 那是,精灵的蜜酒。 莉莉丝甚至能看到,有几位看起来像是贵族商人的精灵,正拿着水晶杯,直接从喷泉池里,舀取着那甘美的液体,一脸的陶醉。 “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莉莉丝小姐。” 金丝眼镜管家将他们带到了一间位于酒店最高层的、巨大无比的豪华套房前。 套房的门由一整块巨大的,抛光得如同镜面般的白色石头所打造而成,上面用某种银色金属镶嵌着复杂的,还在缓缓流淌着光芒的藤蔓花纹。 管家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门上轻轻一点,那扇沉重的石门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早已习惯了side1自己房间的奢华的莉莉丝,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整个房间的地板,都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的白色玉石所铺就,温润而又冰凉。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下沉式客厅,里面摆放着由最柔软的天鹅绒和丝绸所包裹的沙发和躺椅。 客厅的旁边是一个同样巨大的露台,透过那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所构成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洛瑟恩港的景色。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则是一张足以让十几只斯卡文在上面打滚的,铺着由最顶级的云丝所织成的洁白床单的巨大圆床。 甚至,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独立的温泉浴池,还在冒着热气。 “这是我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哦,不是的,小姐,您的父亲已经把他住的地方带走了。” 莉莉丝的脑袋一歪,“?” 第561章 赔款的莉莉丝 那名身穿蓝色丝绸制服,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精灵管家,并没有直接回答莉莉丝的问题。 他只是保持着那种无可挑剔的,如同用尺子量出来般的优雅微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由月亮木制成的、表面雕刻着精致藤蔓花纹的文件夹。 他轻轻地打开文件夹,从中取出了一卷用银色丝带系着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白色植物纤维所制成的卷轴。 “关于这个问题,莉莉丝小姐,或许这份文件,能够给您一个更清晰的答案。” 管家双手捧着那卷卷轴,恭敬地,将其呈递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派,但还是伸出爪子接过了那卷卷轴。 这带着植物香气的黄色纸张的触感冰凉而又光滑,上面用一种优雅的,如同流水般的阿苏尔精灵的文字,书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 标题是——“关于贵客,埃斯基·伊沃先生,于卡拉卓尔349年秋季入住期间,对翡翠海庄园公共及私人财产所造成之损失的详细清单及赔偿请求”。 莉莉丝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解开银色的丝带,缓缓地展开那份长得有些夸张的卷轴。 然后,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几乎停滞了,她感觉这么多年来对父亲的形象的想象遭到了破坏。 清单的第一项,就让她那颗继承自她父亲的,早已习惯了大风大浪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最高层天穹套房,星语者之梦,室内陈设损毁及失窃清单:” “一,由千年星辰木打造,附魔漂浮术与自动清洁符文的四柱大床一张,失窃。” “二,由伊瑞斯产云丝手工编织,绣有生命女神祝福祷文的床单、被套、枕套共计十件,失窃。” “三,盥洗室内,由整块月光石雕琢而成,附魔水温恒定与魔力净化法阵的温泉浴池,经暴力拆卸后,主体部分失窃,剩余管道系统严重损毁。” “四,露台,由整块无暇水晶切割而成,附魔广角视野与隔音结界的落地窗,失窃。” “五,客厅,由北地雪狐皮毛缝制而成的地毯一张,失窃。” “六,由精灵工匠打造,绘有凤凰王朝历代君王肖像的纯银餐盘、刀叉、酒杯共计一百三十三件,失窃。” “七,由永恒女王的庭院的工匠们编织,悬挂于客厅墙壁之上的《初春之歌》挂毯一幅,失窃。” “八,客房服务推车上的,所有食物、酒水、毛巾、香薰蜡烛,失窃。” “九,走廊墙壁上悬挂的,由着名画家所绘的《洛瑟恩的黎明》风景油画一幅,被替换为一幅用木炭绘制的、内容为一只巨大老鼠正在数金币的拙劣涂鸦。” “……” 清单还在不断地向下延伸,密密麻麻,长达数米。 莉莉丝的爪子,在剧烈地颤抖。 她甚至不需要去看后面那些更加离谱的项目,比如从大堂喷泉里偷走三百升蜜酒、试图拆卸大堂水晶吊灯未遂以及弄坏了通往酒店地下酒窖的墙壁。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第六项。 “纯银餐盘,一百三十三件。” 一个可怕的、但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想起了在side1的寝宫里,在那个专门用来存放父亲遗物的保险柜中,静静地躺着的一个餐盘。 那个餐盘由纯银打造,盘子的边缘,用金线和细小的宝石,镶嵌着一圈极其复杂的、充满了精灵风格的藤蔓与星辰的图案,盘子的正中央,则用古老的精灵符文,镌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签名。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亲从某个古老的遗迹中发掘出来的、独一无二的珍贵艺术品。 她甚至一直用那个餐盘,来享用她每天的早餐,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父亲残留下来的气息。 但现在看来…… 那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艺术品! 那就是一个从酒店里顺来的,一百三十三个中的一个! 一股混合了羞耻、愤怒、荒诞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感的情绪,如同打翻了的五味瓶,在莉莉丝的心中疯狂地翻涌。 她那张总是冰冷得如同面具般的鼠脸,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 “……总计。” 金丝眼镜管家那如同魔鬼般优雅的声音,适时地响起,为这场无声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根据我们聘请的王庭首席精算师的评估,埃斯基.伊沃先生此次入住,共对本庄园造成了价值约为三十七万四千八百一十三枚金币的直接经济损失。” “当然,考虑到伊沃先生是凤凰王陛下的贵客,也是我们翡翠海最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之一。经过我们家族理事会的慎重商议,我们决定,为您抹去零头。” 他再次露出了那种无可挑剔的微笑。 “您只需要支付,三十七万金币的赔偿款即可。” “我们接受现金、魔法宝石,或者,以您父亲留下的那份奥苏安贸易协议的部分技术专利,进行抵押支付。”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脸上挂着职业假笑,但眼中却闪烁着商人精明光芒的精灵。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的笔记里,对这个地方的评价,是“这里的酒,确实不错”,而不是“这里的老板,是个好人”了。 “艾金斯。” 莉莉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在!领主大人!” 早已在旁边被这份天价账单惊得目瞪口呆的艾金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激灵。 “去船上,把我们这次带来的,所有的金币,都搬过来。”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艾金斯感到一丝恐惧。 “可,可是,领主大人,那可是我们这次远征全部的活动经费!足足有五十万金币!是我们和震旦的人类玩意儿还有莱弥亚的人类玩意儿做了好几年的丝绸和瓷器生意才攒下来的……” “我说,全都搬过来。”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艾金斯那后半句劝谏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异议,只是颤抖着,对着莉莉丝行了一个标准的史库里氏族屈膝礼,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金丝眼镜管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被更加浓郁的、真诚的微笑所取代。 “看来,埃斯基.伊沃先生的继承人,是一位比他本人,更加慷慨,也更加有信誉的合作伙伴。” “希望我们未来的合作,能像今天这样愉快。” 半个大角鼠时之后,当十几个巨大的、由铁木和黄铜加固的沉重钱箱,被数十名膀大腰圆的暴风鼠卫兵吭哧吭哧地抬进这间奢华的套房,并在那张洁白的玉石地板上,堆成一座小山时,这场荒诞与尴尬的赔偿闹剧,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管家在心满意足地清点完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币,并开具了一张同样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收据之后,便带着他的侍从们,如同来时一样优雅地,悄然退去。 巨大的套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那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在魔法灯火的照耀下,如同银色星河般璀璨的港口城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她那根毛茸茸的白色鼠尾,却如同鞭子般,在身后烦躁地,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冰冷的玉石地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父亲……”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您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份‘厚重’的遗产啊。” 就在她沉浸在对父亲那清奇脑回路的无尽吐槽中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进来。” 莉莉丝不耐烦地说道,她以为又是那个该死的管家,想出了什么新的收费项目。 但走进来的,并非是那位金丝眼镜,而是一名身穿银色盔甲,胸前佩戴着燃烧的凤凰徽记的精灵信使。 “莉莉丝·伊沃小姐。” 信使的表情严肃而又庄重,他对着莉莉丝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奉凤凰王,卡拉卓尔陛下之命,前来传达他的谕令。” “陛下听闻您已抵达洛瑟恩,并知晓了您与您父亲的来意。他很高兴能在这危难的时刻,见到来自东方的盟友。” “但由于前线战事紧急,陛下无法亲自前来接见您。他希望您能立刻启程,前往位于阿瓦隆森林,参与由他亲自主持的紧急军事会议。” “会议将在三天后的正午,准时召开。” “届时,所有集结在奥苏安的,愿意为守护这片土地而战的盟友,都将齐聚一堂,共商对抗黑暗的大计。” 信使说完,便将一卷用凤凰羽毛和金线封印的华丽卷轴,呈递了上来。 那并非是邀请函,而是命令。 莉莉丝接过卷轴,看着上面那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凤凰印记,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微微眯了起来。 阿瓦隆森林。 狮鹫之门。 紧急军事会议。 一切,都和那个该死的女神的预言,不,是剧本,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猜到,当她抵达那里时,会面对怎样的局面,会被要求去做些什么。 一种强烈的,被人当成棋子肆意摆布的愤怒感,再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但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因为,她的筹码,她那支庞大的、足以让任何凡人国度都为之战栗的钢铁舰队,此刻正被死死地困在那片名为月光迷航的魔法结界之外。 而她唯一的,能够登上牌桌的门票,就是她自己,以及她所代表的,那个已经死去的鼠人的名号。 “我知道了。” 莉莉丝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请转告凤凰王陛下,我会准时到场。” 当那名凤凰卫队的信使,带着莉莉丝的回复,匆匆离去之后,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艾金斯,才终于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领,领主大人,我们真的要去吗?”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阿瓦隆森林现在可是整个奥苏安最危险的地方!根据我们刚刚从那些尖耳朵玩意儿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那个叫恩卡里的色孽大魔的主力,已经开启了传送门,现在就要到那里了!据说,就连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的亲卫队,都在那里严阵以待!后面据说还有尖耳朵玩意儿的爱砍东西的亲戚。” “而且,我们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就这么贸然地闯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艾金斯。” 莉莉丝冰冷地打断了他。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艾金斯那张写满了担忧的鼠脸,脸柔和了许多,爪子扶在了艾金斯的胸口。 “这是一个能让我们,真正地坐上这张牌桌,与这些高傲的尖耳朵玩意儿,平等对话的机会。” 她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那张地图,是她花了大价钱,从那位金丝眼镜管家手里买来的,最新版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 她的爪子,在那张地图上,缓缓地划过,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被标记为狮鹫之门的红色要塞图标之上。 “凤凰王想要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提振整个奥苏安士气的,决定性的胜利,来向所有的盟友证明,他依旧拥有掌控局势的能力。” “而我,将带给他这场胜利。” 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自信与疯狂,却让艾金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传我的命令。” 莉莉丝的目光,再次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让所有的工程术士,立刻对希望号进行紧急改装!” “把我们所有能动用的,非次元石驱动的实验性武器,都给我装上去!” “蒸汽动力的多管火箭炮,高压蒸汽喷射器,甚至是我们从混沌矮子玩意儿那里学来的不带混沌腐蚀的符文地雷!” “另外,让所有的暴风鼠卫队,立刻进行战前动员!检查他们的动力甲和武器!补充所有的弹药和燃料!” “我们这一次,不是去参加什么狗屁会议的!”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与她想象中的父亲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残忍与恶意的笑容。 “我们是去,给那些高高在上的精灵们,送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见面礼的!” 第562章 阿瓦隆森林里的凤凰王一家 喧嚣与浮华,在希望号驶入阿瓦隆内河的那一刻,便被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船首破开平滑如镜的翠绿色河水时,所发出的轻微的哗哗声。 河流的两岸,不再有任何人工修筑的堤坝或码头,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绿色高墙般拔地而起的参天古树。 它们的树根盘根错节,如同虬龙般深深地扎入河岸的泥土之中,巨大的树冠在河流的上空交织,合拢,形成了一条由阳光、枝叶和藤蔓所构筑而成的绿色穹顶。 斑驳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映照出无数跳跃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由湿润的泥土、花香和树脂的气味混合而成的清香,让鼠人那灵敏的鼻子也难得的能够进行放松。 莉莉丝站在希望号那经过了紧急改装、加装了数座多管蒸汽火箭炮发射架而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舰首甲板上,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如同梦境般的景象。 她那身为了这次会面而特意换上的,模仿父亲风格的白色丝绸长袍,在从森林缝隙中吹来的,带着一丝凉意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艾金斯和其他几名随行的书记官,则船舷边上,用他们那双早已习惯了地下城昏暗光线的鼠眼,好奇而又畏惧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一头毛发雪白的独角兽,正在河边优雅地低头饮水,看到铁甲舰的到来,它只是警惕地抬起头,用它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眸瞥了一眼,便又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着水。 莉莉丝立刻掏出了小本本,父亲当年好像也想要这么一匹马来着,据说木精灵的骑兵就有独角兽骑兵,也许之后她该顺几匹回去。 不过父亲说,“背景书”中,似乎这种生物,只有纯洁少女或者少男才能骑,看来她是骑不了。 在远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一个由活的树木所构成的巨大树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过。 一大群雪白的精灵马(elvensteeds),也凑到了河边,看着眼前正在通过的铁甲船。 “领主大人,这些生物,许多都是我不曾见过的,让我很不舒服,想要杀掉它们。” “这里是阿瓦隆,艾金斯,收敛你的本能。” 莉莉丝的声音异常平静, “精灵的圣地,永恒女王的王国。一个,我父亲从未真正踏足过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歌声,从前方河道的拐弯处传来。 歌声由无数个空灵而又和谐的女性嗓音所组成,不带任何的歌词,只是一些纯粹的、如同天籁般的音节,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源于生命本身的喜悦与宁静,却足以让任何听到它的人,都感到心旷神怡。 很快,一艘比希望号小巧得多,也优雅得多的白色小船,从拐弯处缓缓地驶出。 船上站着十几名身穿翠绿色藤蔓长裙、头戴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的精灵侍女。 她们的面容姣好,气质空灵,一边划动着手中那由月亮木制成的船桨,一边轻声地吟唱着。 为首的,是一名看起来与其他人并无二致,但眼神却更加沉静的女精灵。 “欢迎来到阿瓦隆,来自东方的客人。” 女精灵的声音,如同她们的歌声般悦耳。 “永恒女王已知晓您的到来,并已在林中圣殿等候多时。请随我们来。” 希望号在精灵侍女们的引领下,缓缓地驶入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支流。 最终,在一片被无数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辉的睡莲所环绕的湖心岛屿前,停了下来。 岛上,用一种不知名的、如同活的树木般的白色岩石,构筑而成的一座巨大而又典雅的露天神殿。 神殿没有屋顶,只有数十根如同参天古树般粗壮的、还在不断向上生长、延伸的白色石柱,支撑着一片由魔法能量所构-筑而成的、模拟着日月星辰运转的璀璨天幕。 地面铺着由柔软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苔藓所构成的地毯,一条清澈的溪流从神殿的中央穿过,汇入周围的湖泊之中,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此刻,在那座神殿的最深处,最高大的两根石柱之下,三个身影,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中间的,是一位身穿如同月光般洁白长袍,头戴由常青藤和白色月光花编织而成的花冠,气质空灵圣洁得不似凡尘之物的女精灵。她的面容年轻而又美丽,但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之中,却蕴含着如同星空般浩瀚的智慧与慈悲。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在她的左手边,站着一位同样身穿白色长袍,但袍子的边缘却用金线和红宝石绣着燃烧的凤凰图腾的男精灵。 他的面容俊秀而又威严,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太阳般耀眼,虽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忧虑,但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以及那挺得笔直的、如同标枪般的腰杆,依旧散发着一股属于王者的、不容置疑的强大气场。 凤凰王,卡拉卓尔。 而在艾丝塔瑞尔的右手边,则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模样的精灵少女。 她有着一头同样灿烂的金色长发,但气质却比卡拉卓尔要柔和得多,更像是艾丝塔瑞尔的翻版。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属于三百多岁的年轻人的好奇与不安,那双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般清澈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从船上缓缓走下的,那个同样年轻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异族领袖。 未来的永恒女王,艾拉瑞安。 莉莉丝走下舷梯,踏上了那片由柔软苔藓铺就的地面。 她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虽然没有言语,但却自然流露出的、血脉相连的亲密与和谐。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了嫉妒、羡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的情绪,如同毒蛇般,在她的心中一闪而过。 她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那个从来却没能陪伴她的父亲。 那个胆小的、早已在长期的幽禁中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母亲。 那两个愚蠢的、只知道沉溺于原始欲望的兄长。 以及,那个还远在纳伽罗斯,被她当成政治工具和妹妹来培养的,卡哈赫。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这样宁静而和谐的相处。 只有算计,交易,命令,以及偶尔夹杂在其中的,一丝冰冷的、如同施舍般的亲情。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彻底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面具般的冰冷。 她模仿着父亲的姿态,对着眼前那三位奥苏安最高贵的统治者,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斯卡文使节的屈膝礼,不卑不亢。 “史库里氏族东部工业集团领主,莉莉丝·伊沃。”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响起,清晰而又冰冷。 “见过凤凰王陛下,永恒女王陛下,以及,未来的女王殿下。” 卡拉卓尔看着眼前这个与那个狡诈的埃斯基·伊沃截然不同的,看起来甚至有些过于年轻和纤细的雌性斯卡文,他那双锐利的眼底略过一点惊讶。 但他很快便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在莉莉丝的身上,或者说,灵魂的最深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却异常纯净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神圣气息。 那似乎是属于月光少女,莉莉丝女神的气息。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他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可辨。 而且…… 这个雌鼠的名字。 也叫莉莉丝? 再联想到十三年前,永恒女王在那场神谕中所看到的,那句“月光之下,阴影亦是真实”。 一个大胆的、但却无比合理的猜测,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原来如此。 原来,女神的棋子,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那个疯狂的雄性斯卡文。 甚至,那个雄性斯卡文,都只是为了这个真正的神选者的诞生,而存在的一枚弃子? 这个念头,让卡拉卓尔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释然,也有一丝对神灵布局的忌惮。 但他毕竟是执掌奥苏安数百年的凤凰王,他没有将这些情绪表露在脸上。 他只是用一种相对更加平等的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雌鼠。 “请起,莉莉丝·伊沃小姐。”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威严,而是多了一分属于盟友之间的郑重。 “你的父亲,埃斯基·伊沃,曾经是奥苏安最值得敬佩的盟友。他在那场对抗混沌以及那后来万恶的不死怪物的战争中,所展现出的智慧与勇气,将被永远地铭记在凤凰王廷的史册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中仿佛真的带上了悲伤, “对于他的牺牲,我,以及整个奥苏安,都感到万分的悲痛。”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听闻,你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完成那份我们之间尚未完成的盟约。” 卡拉卓尔继续说道, “对此,我表示由衷的欢迎。但你也看到了,奥苏安现在,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指了指神殿之外,那片虽然依旧宁静美丽,但却隐隐传来喊杀声和爆炸轰鸣的森林。 “恩卡里,那个色孽最宠爱的大魔,已经撕裂了现实的帷幕,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将他的堕落军团降临到了遥远纳迦罗斯,如今不知是否是我们堕落远亲的原因,更是将传送门放到了阿瓦隆的心脏地带。” “同时在北方的纳伽罗斯,我的远亲,巫王马勒基斯,也趁此机会,集结了他所有的黑色方舟,对我们的海岸线发动了全面的进攻。” “我所有的主力舰队包括龙舰,都已被牵制在了外海。而我部署在阿瓦隆的守军,虽然英勇,但在面对一位真正的大魔时,却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莉莉丝的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她所有的伪装。 “所以,莉莉丝·伊沃小姐。” “在你向我展示你那份盟约之前,我想先知道,你以及你身后的那个工业集团,能为这场战争带来什么?” 莉莉丝知道,真正的谈判,开始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卡拉卓尔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了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小巧的投影器。 “关于这个问题,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自信。 “或许,让事实本身来说话,会更有说服力。” 她按下了投影器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蓝色的光束,从投影器中射出,在神殿中央的空地之上,构筑出了一幅清晰而又立体的全息影像。 影像的内容,正是那场发生在十年前,足以被载入史册的,轨道突入战的全过程。 从六枚火箭顶着饱和式的激光火网强行突入,到三条神龙用肉身硬撼战争平台,再到最后,阿卡迪扎以燃烧自己生命为代价,驱动平台发射那毁灭性的一击。 所有的画面,都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影像没有声音,但那充满了暴力与毁灭美感的画面,依旧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特别是艾拉瑞安,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早已因为眼前这超乎她想象的宏大战争场面,而瞪得浑圆。 当影像播放到最后,那道紫黑色的混沌光矛,从天而降,将那片广阔的沙漠连同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地图上抹去时,整个神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雌性斯卡文,又看了看影像中,那些由她的同族所操控的战争机器,他的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干涩。 “这就是你们的力量?”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又充满了自信的弧度。 “这只是,我们十年前的力量。” 她关闭了投影器,然后,将另一份,用黑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特殊纸张所打印出来的,写满了各种工程学术语和武器参数的文件,递到了卡拉卓尔的面前。 “而这份,是我们现在,能带给您的,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卡拉卓尔接过那份文件,只是扫了一眼标题,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希望级铁甲舰,武器系统改装方案(非次元石版本)。” 仅仅翻看了不久,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你想要什么?” 从说明上看,这种武器系统,并不能和他们的龙舰相比,射程更是刚好和鹰船相当,而且不适合人口稀少的高等精灵,但对方的说明中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可以大量制造,而且不必担心次元石和混沌能量对奥苏安外海的污染。 “很简单。” 莉莉丝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父亲的笔记里,记载着一种,来自于你们高等精灵的古老的关于灵魂本质的知识。” “一种甚至能够将已经彻底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复活的魔法。” “我要它。” “然后,你们就能得到绝对数量的史库里氏族的援军。” 第563章 “死亡”的恩卡里与寻找灵魂重 卡拉卓尔和艾丝塔瑞尔对视了一眼, “那种魔法,早已在数千年前,便被白塔列为最危险的禁忌。” 艾丝塔瑞尔缓缓地开, “它所牵扯到的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法则。任何试图染指它的行为,都将带来不可预知的,灾难性的后果。” “那是凡人不应触碰的领域。”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必须得到它。” 神殿内,再次陷入了僵持。 考虑到从白塔取出禁忌资料的政治成本,以及这份资料可能对世界带来的危害,无论是凤凰王还是永恒女王,都不愿意把这些资料交给莉莉丝。 但莉莉丝手中所掌握的兵力,确实是奥苏安此刻急需的,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卡拉卓尔即将要再次开口,试图用凤凰王的权威来缓和此事的时候,一阵剧烈的晃动,毫无征兆地从神殿之外传导到神殿之内。 伴随着不算剧烈的地震,一声堕落的尖啸从传送门所在的方向传来。 轰隆——!!!! 神殿的入口处,那两根粗壮的白色石柱,在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的粉紫色能量利刃的斩击之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断裂。 狂暴的色孽系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破碎的缺口处疯狂涌入,将周围那些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鲜花与苔藓,在一瞬间便腐化成了不断蠕动、散发着甜腻和荷尔蒙,甚至海鲜气味的血肉组织。 一个高达数十米的脸上已经不成人形,身上有着各种堕落的穿刺类配饰,穿着粉紫色的丝绸吊带袜,背后伸展着一对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的巨大身影,缓缓地,从那片由破碎的石块和扭曲的血肉构筑而成的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恩卡里。 这只色孽大魔,竟然亲自杀到了这里! 凤凰王的脸色沉了下去,纳伽罗斯的远亲,为了这个凤凰王的王位,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在恩卡里的身后,是数以百计的,同样散发着堕落气息的色孽恶魔。 “啊,真是令人陶醉的香气。” 恩卡里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阿瓦隆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空气,脸上露出了极度愉悦的表情。 “生命,圣洁,秩序,所有这些,都将成为献给我主最完美的祭品。” 他的目光,扫过神殿内那些因为他突然出现而陷入了极度震惊和恐慌的精灵,以及那些绑定在树木内,为了不被色孽掳走的去世的精灵们的惊恐灵魂,最终,落在了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和她的女儿艾拉瑞安的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两位女王,” 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来吧,投入黑暗王子的怀抱,与我一同享受永恒的欢愉。” “休想!你这肮脏的怪物!” 卡拉卓尔发出一声怒吼,他拔出腰间的凤凰之刃,炽热的火焰,在一瞬间便覆盖了他的全身! “凤凰守卫!阿瓦隆侍女!结阵!保护永恒女王!” 神殿内,那些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精灵卫士们,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在永恒女王和艾拉瑞安的身前,构筑起了一道由发出金色与银色的两种盔甲,金色的长柄斧戟,闪亮长矛与盾牌组成的坚定防线。 老实说,卡拉卓尔并不畏惧眼前的恶魔。 大漩涡还在全力运转,尽管因为过去这些年的不稳定因素,让世界的魔法之风稍微浓郁了一些,以至于恶魔甚至可以在距离大漩涡如此近的地方,以及这颗星球的赤道上为乱,但大漩涡的削弱作用,并没有削减得很明显。 在这如此靠近大漩涡的地方派遣军队,这头愚蠢的恶魔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还没有等到凤凰王有所命令。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她那双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疯狂的血色。 “色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她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那柄恶魔短剑,那柄同样来自于色孽冠军,沾染了无数堕落气息的武器,在她的手中,却爆发出了一股纯粹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艾金斯!” 她的咆哮声,在混乱的神殿中响起。 “通知希望号!目标,正前方!那个穿着粉红色骚包裙子的大家伙!” “给我用我们所有的火箭弹,把他轰成渣啊啊啊啊啊——!!!!” 阿瓦隆森林,林中圣殿。 恩卡里那充满了诱惑与亵渎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侵蚀着每一个听到它的人的意志。 但莉莉丝的心中,早已被仇恨填满。 她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无尽堕落气息的色孽大魔,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是否与十三年前父亲的笔记中记录的,将她父亲还有那个愚蠢的小屁孩阿图姆的父亲阿卡迪扎的灵魂囚禁并改造的那个恶魔有关。 但这不重要。 他们都散发着同样的气味,那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属于色孽的堕落气息。 这就够了。 “艾金斯!” 她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恩卡里那充满魔力的靡靡之音。 “我说了!开火!!” “可,可是,领主大人!安全距离不够!” 希望号的舰桥之上,艾金斯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个已经与代表着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蓝色光点,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的,代表着恩卡里的巨大红色光点,他那张年轻的鼠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犹豫。 “而且这里,这里可是!” “我不管这里是什么!安全距离也不用担心!” 莉莉丝的声音冷冷的, “我只要那个粉红色的大家伙,从我的地图上,消失!” “这是命令!” 艾金斯浑身一颤,他看着次元科技学院开发的,天堂之风式的魔法沙盘上,那个代表着莉莉丝的白色光点,在那片象征着精灵最高权力的蓝色光点……这太近了,炮击支援的安全距离完全不够,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得不哆嗦着对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所有,所有蒸汽火箭炮单位!注意!” “射击指示钟,调整到xxxx,方位角xxx,区域饱和式覆盖攻击!” 说完,艾金斯就赶紧找地方准备躲起来,只求大角鼠庇佑,千万不要让那倒霉的炮击砸到自己的身上。 就在他的命令发出后没有多久,在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岛屿之外, 希望号之上数十个刚刚安装上去的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由矮人强化钢铁和矮人强化黄铜构筑而成的多管火箭炮发射架,在一瞬间同时昂起了它们的炮口。 伴随着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由高压蒸汽所驱动的活塞轰鸣声。 数百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由实心铁块和高爆炸药所构成的火箭弹,如同被瞬间激怒的蜂群,呼啸着,撕裂了阿瓦隆那宁静的天空,向着恩卡里所在范围的百米之内,倾泻而去! 阿瓦隆的天空,从未如此喧嚣过。 数百枚拖曳着橘红色尾焰的铁疙瘩,,撕裂了森林上空那宁静的、由魔法能量构筑而成的天幕。 它们发出的尖锐呼啸声,将林间那些充满了宁静与和谐的鸟语虫鸣,彻底淹没。 神殿内,所有精灵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卡拉卓尔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凤凰之刃,炽热的火焰护盾瞬间将他与身后的艾丝塔瑞尔、艾拉瑞安包裹了起来。 凤凰守卫与阿瓦隆侍女们也迅速结成了密不透风的盾阵,一面面铭刻着守护符文的银色鸢盾与金色塔盾高高举起,如同在风暴中摇曳的芦苇丛。 就连恩卡里,这位色孽最宠爱的大魔,也停止了他那充满了诱惑的吟唱。 他那张在他自己看来,简直俊美得不似凡物的脸上显得相当的惊讶。 他能感觉到,那些从天而降的铁疙瘩里,蕴含着不含任何魔法成分的毁灭性力量。 轰——!!!!!!!!!!!!!! 第一枚火箭弹,落地了。 它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只是深深地扎入了神殿外围那片由柔软苔藓铺就的地面。 然后,爆炸发生了。 并非是任何绚烂的魔法光效,只是一团夹杂着泥土、草屑和刺鼻硝烟的、沉闷的橘红色火球。 但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一百枚…… 如同被捅了的巨大蜂巢,数百枚火箭弹组成的死亡之雨,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便将以恩卡里为中心,半径超过两百米的区域,彻底地覆盖!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化为一股震碎了神殿的几乎所有玻璃的恐怖声浪,席卷了整个林中圣殿。 那些由白色活石构筑而成的,本应坚不可摧的参天石柱,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波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脆弱瓷器,发出一阵阵裂开的声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大块大块的岩石碎片如同冰雹般从天而降。 地面上那些柔软的苔藓和奇花异草,更是在第一时间便被那上千度的高温和狂暴的冲击波彻底地撕碎、碳化,变成了一片片翻滚着火星的黑色焦土。 当最后一枚火箭弹的爆炸声,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时,整个神殿区,已经陷入了一片如同末日般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硝烟、烧焦的木头以及某种烤肉的奇异香味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卡拉卓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凤凰之刃,他看着眼前这片如同被巨兽犁过的、满目疮痍的景象,看着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以及那些被冲击波拦腰折断的千年古树,他那张总是保持着威严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就是……”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也同样从盾阵后面走了出来,她看着那片被彻底毁灭的森林,看着那些原本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土地如今变成了焦黑的死亡之地,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莉莉丝平静地站在原地,她白色的丝绸长袍上,沾染了不少因为爆炸而飞溅起来的泥土和灰烬,不过,这并不影响她那张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脸之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爆炸的核心区域,那片被硝烟和尘土所彻底笼罩的区域。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巨大的、焦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是恩卡里。 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倒下。 但他的样子,却凄惨到了极点。 那身原本华丽的、由粉紫色丝绸和活体金属所构筑而成的吊带袜,早已在那场剧烈的爆炸中被彻底地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那具同样被烧得焦黑、布满了狰狞伤口的巨大身躯。 他背后那对巨大而又妖异的粉紫色翅膀,更是被炸得只剩下了两截光秃秃的、还在不断滴落着紫色血液的骨架。 脸上也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一只眼睛,更是被一枚弹片直接贯穿,只留下一个不断向外冒着黑烟的恐怖血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的凄厉尖啸,从恩卡里的口中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任何凡间生物所能发出的声音,而是痛苦、愤怒与被玷污的骄傲所混合而成的,以灵魂之火发出的灵魂的悲鸣。 他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更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伤! 被一群连魔法都不会使用的、肮脏的、卑劣的凡人,用他们那可笑的凡铁造物,将自己那由黑暗王子亲手赐予的、完美的躯体,炸成了这副模样!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一股肉眼可见的、粉紫色的堕落气焰,从恩卡里那具残破的身躯之中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将周围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和弥漫的硝烟,尽数吹散! “我要杀了你们!”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莉莉丝的身上,那目光之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我主的欢愉熔炉里,灼烧一万年!我要让你的每一寸血肉,都变成我宫殿里最卑贱的装饰品!” 恩卡里咆哮着,拖着那具还在不断滴落着紫色血液的巨大身躯,向着莉莉丝,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每向前一步,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便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堕落气息所腐化,生长出无数扭曲的、长着眼球和触手的血肉组织。 大漩涡的削弱效果,是显着的。 若是放在混沌魔域,这点程度的物理攻击,对他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在这里,在这个距离大漩涡如此之近的地方,他的力量被压制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那看似恐怖的饱和式轰炸,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是将他与混沌魔域之间的能量链接暂时打断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失去了后援的,空有大魔之名,但实力却已经跌落到普通恶魔王子水平的困兽。 但他依旧强大,依旧致命。 那股属于色孽大魔的堕落与诱惑的恐怖威压,向着神殿内的所有人碾压而去。 凤凰守卫和阿瓦隆侍女们在这股威压面前,纷纷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充满了血腥与欲望的可怕幻象。 就连卡拉卓尔,这位凤凰王也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不得不将凤凰之刃插在地上,才能勉强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只有莉莉丝,依旧面不改色。 她看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巨大身影,看着他那只充满了怨毒的独眼,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心里满是快意。 “很好。”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地说道。 “这样,才有点意思。”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她手中的恶魔短剑,在她那被月光女神所祝福过的神圣力量的催动下,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的、如同皎洁月光般的圣洁光芒! 同时,她将另一只爪子里握着的那根,属于她父亲的,由次元石和金属所构筑而成的狰狞法杖,重重地顿在了地上! “杀!” 一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嘶吼,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便化为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的犹豫,主动地,向着那个比她庞大了数十倍的色孽大魔,悍不畏死地冲了过去! 恩卡里看着那只不知死活的,竟敢向自己发起冲锋的白色小老鼠,他那只独眼之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 他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长着锋利指甲的巨大爪子,准备将这只胆大包天的蝼蚁,捏成粉碎。 但他低估了莉莉丝的速度,更低估了,那柄曾经属于他同僚的恶魔短剑,在一位神选者手中,所能爆发出的真正威力。 就在恩卡里的巨爪即将要落下的前一刻,莉莉丝那娇小的身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他那巨大的身躯之下,一闪而过! 一道如同月牙般的、纯白色的圣洁剑光,在他的小腿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恩卡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那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腿上那道正在向外喷涌着紫色血液,并且伤口周围的血肉还在不断地被一股圣洁的力量所净化、分解的恐怖伤口。 痛! 一种他已经数千年没有体验过的剧痛!甚至相当的爽。 还没等他从这股剧痛中反应过来,莉莉丝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再是那坚硬的小腿。 而是,恩卡里那只刚刚才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垂落的,布满了伤口的巨大爪子! 莉莉丝没有选择硬碰硬,只是将手中那根她父亲遗留的的法杖,如同标枪般,狠狠地投进了恩卡里那只巨爪手背上一道被火箭弹炸开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之中! 然后! “爆!”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法杖顶端那颗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在一瞬间便被过载引爆!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恩卡里的巨爪内部,轰然炸开! 绿色的、充满了混乱与腐化气息的次元能量,如同最恶毒的病毒,顺着他的血管和神经,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次元石?!不!!!只是次元石的话,绝对不可能!这是什么?!!” 恩卡里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惨叫! 如果说之前的物理伤害,对他来说只是皮肉之苦的话。 那么现在,这种来自于灵魂层面的,由混沌能量所引发的内部腐化,对他这种由纯粹的色孽法则所构筑而成的存在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被那股绿色的、充满了无序与毁灭的能量,所污染,所吞噬!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更加恐怖的异变。 一些绿色的如同肿瘤般的肉块,从他的伤口处疯狂地增生出来,上面甚至还长出了一些不断抽搐的、属于斯卡文鼠人的肢体和器官。 他的力量正在失控。 他那属于色孽的、充满了诱惑与欢愉的你哭,正在被一种原始、混乱、肮脏的气息所取代。 他正在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恶心的肥胖怪物! “干得漂亮!鼠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卡拉卓尔那充满了赞许与战意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响起!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那燃烧着熊熊凤凰之火的身影,第一个,从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盾阵之后,冲了出来! “凤凰守卫!随我冲锋!为了奥苏安!为了女王!” “吼——!!!!” 数十名身穿金色重甲,手持巨大金色长柄斧戟的凤凰守卫,也如同下山的猛虎,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紧紧地跟在他们的王的身后! 他们无视了恩卡里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化气息,也无视了他那已经彻底失控的、胡乱挥舞的巨大身躯。 凤凰守卫的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战意,以及对凤凰王绝对的忠诚! 他们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那片已经被彻底摧毁的战场之上,围绕着那头已经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的巨大恶魔,展开了一场华丽而又致命的死亡之舞! 金色的斧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美感的致命弧线。 每一次斩落,都能精准地,从恩卡里那庞大的身躯之上,斩下一大块血肉模糊的、还在不断蠕动的腐化组织。 他们没有试图去进行一击必杀的斩首。 现在不如说,他们在执行凌迟。 独属于阿苏尔精灵的古老而又优雅的战技,将这头胆敢玷污阿瓦隆圣地的巨大恶魔,一点一点细细地,剁成了最细腻的臊子。 恩卡里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与一丝解脱的咆哮。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群如同金色食人鱼般的恐怖存在的围攻之下,被迅速地分解,肢解。 手臂,大腿,翅膀,头颅…… 最终,当最后一名凤凰守卫,将他手中的斧戟,从恩卡里那颗已经被劈成了两半的、还在不断流淌着紫色与绿色混合液体的巨大心脏之中拔出时。 对恶魔的审判,这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所有幸存的精灵,都呆呆地看着那堆已经彻底消散的恶魔残骸,又看了看那些身上沾满了恶魔之血,但却依旧如同雕像般肃立的凤凰守卫,以及那个正站在凤凰守卫中央,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如同战神般的凤凰王。 他们的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胜利的狂喜。 但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缓缓地走下台阶,她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欢呼的臣民,也没有去看那场辉煌的胜利。 她的目光,落在了神殿入口处,那片被恩卡里最初的魔力所腐化的土地之上,那里的腐化,并没有因为恩卡里的死亡而消失。 恰恰相反。 它们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顽强的姿态,继续向着周围那片纯净的土地,蔓延。 一些粉紫色的、长着眼球和倒钩的诡异花朵,从那片蠕动的血肉组织之上,生长了出来,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甜腻香气。 清剿,才刚刚开始。 莉莉丝没有参与最后恩卡里的剁臊子环节。 在确认恩卡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她便悄无声息地退回到了相对还算完好的神殿区域。 她靠在一根巨大的白色石柱之上剧烈地喘息着。 刚刚那场看似短暂但却凶险无比的战斗,几乎耗尽了莉莉丝所有的体力。 那柄恶魔短剑,在爆发出那足以重创大魔的圣洁一击之后,剑身之上那股属于月光女神的祝福之力,也随之消耗殆尽,变回了那副充满了堕落与不祥气息的模样。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意志,正从剑柄之处不断试图侵蚀她的灵魂。 莉莉丝忍着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想要将眼前所有活物都撕成碎片的冲动,将那柄短剑狠狠地插在了身旁的苔藓地里。 她需要休息,平复自己那几乎要沸腾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的身旁传来。 是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那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正用一种同时怀着慈悲与探究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还好吗?月光的孩子。”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让莉莉丝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在瞬间便平复了下来。 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她。 “不必紧张。” 艾丝塔瑞尔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并非是来追究你毁掉我半个圣殿和一大片森林的的责任的。” 她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已经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森林,以及那些还在冒着黑烟的弹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便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情绪所取代。 “恰恰相反。” “我,以及整个奥苏安,都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 “如果没有你那果断的攻击,我们或许能够战胜恩卡里,但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所以,作为回报。” “也作为,对你所展现出的,那份不属于凡人的勇气与力量的认可。” “关于你之前的那个提议……” 莉莉丝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她那双红色的鼠眼,死死地盯着永恒女王。 但艾丝塔瑞尔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很抱歉,那份资料,白塔依旧不会给你。” 莉莉丝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任何试图强行从白塔那座知识的堡垒中,窃取禁忌知识的行为,都将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这一点,即便是凤凰王,也无权更改。” 艾丝塔瑞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最后的平衡,也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尚不知晓其真正可怕之处的凡人。”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 被耍了? “但是……” 就在莉莉丝那即将要爆发的时候,艾丝塔瑞尔的话锋,突然一转。 “抛开我作为永恒女王的身份,以我个人,以及我身后那古老的、历代永恒女王的意志的名义。”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又神秘,仿佛直接在莉莉丝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可以告诉你,另一条,或许能够通往你所寻求的答案的道路。” 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遥远的,被黑暗与仇恨所笼罩的北方。 “去纳伽罗斯。” “去那座名为戈隆德的、充满了堕落与痛苦的黑色尖塔。” “在那里,你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戈隆德?” 莉莉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着父亲留下的那浩如烟海的笔记。 然后,她找到了。 在一个专门记载着关于黑暗精灵社会与文化,特别是关于那个名为欧莉隆的女术士灵魂的章节里。 “戈隆德,黑暗精灵六大城市之一,以其宏伟的黑暗方舟船坞和臭名昭着的女术士学院而闻名。” “学院由莫拉丝亲自创建,旨在培养忠于她的强大女术士。根据欧莉隆的记忆,那里的生活充满了血腥的竞争、无尽的阴谋以及相当开放的私生活。 据说,因为黑暗精灵的魔法女神阿萨提(atharti,欢愉女神)和黑魔法女神荷拉卡提(hekarti黑魔法女神)是姐妹,信徒被要求同时崇拜她们,否则就会引起一方的报复。 所以,女术士们的日常修行,除了学习破坏性的黑魔法之外,还包括了各种能够取悦欢愉女神的仪式。每年都会有大量的、从各地掠夺来的、年轻俊美的男性奴隶被送往那里,在被割掉舌头之后,成为女术士们进行修行的消耗品。” “……一个充满了疯女人的地方。”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不明白,为什么永恒女王会让她去那种污秽之地,寻找复活父亲的希望。 “因为,戈隆德是莫拉丝的力量根基所在。” 艾丝塔瑞尔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缓缓地解释道。 “而莫拉丝,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经被那个凡人国王阿卡迪扎击毁的纳迦什之外,对灵魂的本质,研究最深,也最疯狂的存在。” “她在那里,收藏着无数古老的、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关于灵魂、生命和死亡的禁忌魔典。其中一些,甚至连白塔都未曾有过记载。” “如果你能从她的手中,得到那些知识……” 艾丝塔瑞尔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 “可是……” 莉莉丝还是有些犹豫, “她为什么要帮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交情。” “不,你们有的。” 艾丝塔瑞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都憎恨着同一个存在。” “色孽。” “莫拉丝虽然是欢愉女神的信徒,但她所追求的,是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所奴役。而色孽,其实并不符合她的要求。” “对于莫拉丝这种掌控欲极强的存在来说,色孽,是比凯恩,甚至比阿苏焉,都更加让她感到厌恶和威胁的敌人。” “而你,刚刚才当着她的面,因为她肯定在用魔法监视,重创了色孽最宠爱的大魔。这份投名状,足以让你获得,与她平等对话的资格。” “当然,与莫拉丝那种存在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她或许会给你想要的知识,但她也必然会从你身上,索取更加高昂的代价。” 艾丝塔瑞尔看着莉莉丝,最后道, “不过,最终的选择权,依旧在你的手中,月光的孩子。” 第564章 卡哈赫的无理要求 莉莉丝的爪子在身侧无声地攥紧,但她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脸之上,依旧维持着无表情的状态。 她没有立刻关于永恒女王的提议做出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凤凰王卡拉卓尔。 “凤凰王陛下。” “关于那个恶魔,我有几个问题。” 卡拉卓尔从胜利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堆还在不断被净化的恶魔残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刚刚以一种超乎他想象的方式消灭了恶魔的异族盟友,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您刚才说,恩卡里在数月前,就已经将他的军团降临到了纳伽罗斯,并且一直在围攻纳迦隆德。” “是的,根据我们安插在纳伽罗斯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确实如此。” “那么,” 莉莉丝的红宝石鼠眼微微眯起,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卡拉卓尔所有的伪装。 “您又如何解释,同一个恶魔,在同一时间,又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还恰好是在我们进行这场决定奥苏安未来命运的会谈时,如此精准地,打开了一扇通往您妻子的圣殿门口的传送门?” 是啊。 这太巧合了。 巧合到,简直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卡拉卓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凝重,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凤凰之刃。 这个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 只是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胜利,让他暂时忽略了这个最关键,也最致命的疑点。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之中,有内奸? 意味着纳伽罗斯的远亲,已经堕落到了与混沌恶魔联手,试图刺杀永恒女王的地步? 或者,意味着某种更加恐怖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属于混沌的阴谋? 就在神殿内的气氛,因为莉莉丝这句尖锐的质问而变得无比压抑和猜忌之时,一名身披银鹰盔甲的信使,带着一脸的惊慌与尘土,跌跌撞撞地从神殿之外冲了进来。 “陛!陛下!” 信使甚至来不及行一个完整的礼,便单膝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断断续续。 “西海岸,雄鹰之门,遭到突袭!” “什么?!” 卡拉卓尔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那名信使的衣领。 “是马勒基斯的黑色方舟吗?!” “不,不是,陛下!” 信使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恐惧, “是,是鲜血旅团!” 这个名字,让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在内,脸色都为之一变。 “哈尔·冈西的疯子们?”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她那张总是带着天真好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厌恶与恐惧的神色。 鲜血旅团。 那并非是马勒基斯麾下的正规军团,而是一个由最狂热的凯恩信徒、最嗜血的巫灵以及在一年一度的“死亡午夜”祭典中的幸存者所组成的半独立的军事组织。 他们的存在,即便在以残忍和堕落着称的纳伽罗斯,也是一个禁忌。 他们不为任何领主效力,只为杀戮与献祭本身而存在。 每一次死亡午夜过后,他们都会驾驶着他们那由无数受害者的骸骨和皮肤所装饰而成的血腥方舟,随机对世界各地的沿海城市发动不计任何后果的毁灭性恐怖袭击,将所有捕获的生灵,都作为祭品,献给谋杀之神凯恩。 但他们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踏足过奥苏安的领土了。 因为他们那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杀戮欲望,与巫王马勒基斯那套旨在征服与奴役的统治哲学,格格不入。 巫王虽然默许他们的存在,但也严令禁止他们将战火烧到这场精灵内战的核心区域。 而现在,他们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奥苏安最戒备森严的西海岸? 并且,还是在恩卡里的恶魔大军,刚刚才对阿瓦隆发动突袭的,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陛下。”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的死寂。 “看来,您的麻烦,比我想象中还要多。” 卡拉卓尔缓缓地松开了抓住信使的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那因为一连串的噩耗而变得有些混乱的思绪,重新恢复冷静。 作为凤凰王,他不能慌乱。 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那双锐利的眼眸之中,已经恢复了属于王者的镇定与决断。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第一,立刻派遣白塔的关于混沌魔法进行研究的法师,前往此地,对那头已死大魔的残骸,以及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传送门,进行最详细的勘察。我要知道,那道传送门到底通向哪里,以及,那个恩卡里,到底是不是我们认知中的那个。” “第二,命令泰伦洛克王国、艾里昂王国以及所有西海岸的领主,立刻集结他们所有的军队,在鹰门关隘之后,构筑第二道防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些疯子,挡在海岸线之外!” “第三,” 他的目光,转向了莉莉丝。 “我需要立刻返回洛瑟恩,召开紧急王庭会议。莉莉丝小姐,能否请您,以及您的技术顾问,暂时留在这里,协助我们的法师,进行调查?” 他的语气虽然是请求,但话语之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味道。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更需要一个,能够将眼前这个充满了变数,但却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异族盟友,暂时留在这片由他所掌控的土地上的,合理的理由。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看着他。 卡拉卓尔迎着她的目光,心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雌性斯卡文,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毕竟,刚刚才用一场堪称奇迹的胜利,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是她。 而现在,他却要将她,如同一个普通的顾问般,留在这片充满了危险和未知的战场之上。 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显得有些忘恩负义。 但,就在卡拉卓尔已经准备好,要用更加强硬的姿态,来坚持自己的决断时。 莉莉丝,却出乎他意料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以。” 她的回答,简洁而又干脆。 “我的人,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愚蠢的恶魔。” 卡拉卓尔带着他的凤凰守卫前往周边交代防卫工作,以为凤凰王返回洛瑟恩做准备。 艾丝塔瑞尔也前去安排起了阿瓦隆的工作,她需要去安抚那些因为家园被毁而陷入恐慌的森林精魄,并组织阿瓦隆的侍女们,对那片被色孽魔力所腐化的土地,进行初步的净化和隔离。 艾拉瑞安则被留了下来,作为永恒女王的代表,陪同莉莉丝,等待着白塔法师们的到来。 于是,在这片如同末日废墟般的神殿残骸之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充满了违和感的奇特景象。 一个身穿白色丝绸长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雌性斯卡文,正坐在一块相对还算完整的白色石凳之上,爪子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装订而成的、充满了工业气息的硬壳笔记,安静地阅读着。 在她的身旁,艾金斯和其他几名书记官,则像一群好奇的土拨鼠,小心翼翼地,从那些巨大的弹坑和扭曲的金属残骸之中,收集着各种样本——烧焦的泥土,凝固的恶魔之血,火箭弹的碎片,以及一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正在化作点点烟雾消散的,属于色孽恶魔的肢体。 他们将这些肢体送入由限制石制成的限制笼中,阻止它进一步消散,以期未来研究这东西。 而在他们的不远处,未来的永恒女王,艾拉瑞安,正坐在一根倒塌的石柱之上,有些局促不安地,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偷偷地打量着那个与她年龄相仿(至少看起来是),但气质却与她截然不同的异族领袖。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那些能从天上飞下来的铁疙瘩,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们爆炸的威力,比白塔里那些大法师们所释放的火球术还要可怕?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雌性斯卡文,身上会散发出那么冰冷而又强大的气息? 以及,她的父亲,那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同样神秘的雄性斯卡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但她不敢开口。 她能感觉到,在那个白色身影的周围,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就在这尴尬而又漫长的等待中,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天边划过,精准地降落在了神殿的中央。 光芒散去,露出了三名身穿不同颜色法袍,气质各异的精灵法师。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如同天空般湛蓝色长袍,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男精灵。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纯粹的、如同秩序本身般精确而又强大的塑形系魔法波动。 他是阿库科勒(acruclor),是白塔天堂之风研究的首席。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身穿如同森林般翠绿色长袍,气质温和,眼眸如同林间清泉般宁静的女精灵。她叫娅吉菲(iaghiffe),是生命之风研究的首席。 而最后一位,则是一名身穿如同夜空般深紫色长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具体样貌,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又危险气息的男精灵,泽哈斯(zerhas),他来自于很少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对阴影之风研究的学派。 “艾拉瑞安殿下。” 三位法师对着艾拉瑞安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师礼。 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石凳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白色斯卡文身上。 阿库科勒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娅吉菲的眼中,则是好奇与一丝悲悯。 而泽哈斯,他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则在莉莉丝手中的那柄恶魔短剑之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位,想必就是来自东方的莉莉丝·伊沃小姐了。” 阿库科勒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冷而又精确,不带任何的情感。 “奉凤凰王之命,前来调查此次恶魔入侵事件。希望您能配合。” 莉莉丝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抬起头。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三位代表着奥苏安最高魔法水平的大法师。 “配合?”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我以为,我是来协助的。” 阿库科勒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雌性野兽,竟敢用如此不敬的语气,与他说话。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娅吉菲那如同春风般温和的声音,便及时地响了起来,缓和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伊沃小姐,请不要误会。阿库科勒大师并无恶意。我们只是希望能尽快地,从您这位亲身与大魔战斗过的勇士这里,了解到更多关于敌人的情报。” 她的目光,转向了那片还在不断向外渗透着堕落气息的传送门废墟。 “以及,搞清楚,这道不祥的裂隙,到底从何而来,又将通向何方。” 莉莉丝没有再纠缠于这些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她站起身,将那本厚厚的笔记,递给了身旁的艾金斯,然后,迈步向着那片废墟走去。 “想知道?那就自己去看。” 三位大法师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传送门的废墟,比想象中更加的诡异。 那道被恩卡里强行撕开的空间裂隙,虽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能量支持,但并没有像普通的传送门那样自行闭合。 它就像一道永远也无法愈合的、还在不断流淌着紫色脓液的狰狞伤口,顽固地,镶嵌在现实世界的肌体之上。 透过那半透明的、如同流光般不断变化的裂隙内壁,甚至能隐约看到另一边那个光怪陆离的、充满了扭曲色彩和亵渎几何体的混沌魔域的景象。 一股股充满了甜腻与堕落气息的色孽魔力,如同毒气般,从裂隙中不断地渗透出来,将周围的土地,腐化成一片蠕动的血肉沼泽。 “高强度的空间扭曲,混合了至少六种不同的混沌法则……” 阿库科勒伸出手,虚空一抓,一缕紫色的魔力气旋便被他凭空摄取到了掌心。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着其中蕴含的信息,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它的能量结构很不稳定,像是一个失败的造物。但它的空间坐标,却异常的稳固,直接指向了色孽魔域的第六环,欢愉宫殿的核心。” “这里还残留着另一种,更加古老,也更加黑暗的力量。” 泽哈斯的声音,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悄然响起。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镜子,对准了那道裂隙。 镜面之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如同蝌蚪般的黑色符文,那是黑暗精灵的咒文。 “是莫拉丝。” 他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 “只有她,才能将黑暗魔法,与混沌的法则,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看来,纳伽罗斯的那位巫术女王,在这场戏剧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娅吉菲没有参与他们的分析。 她只是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那片正在被腐化的土地,感受着其中那些正在哀嚎、哭泣的生命精魄。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悲伤。 “色孽的腐化,已经侵入了它的根须,污染了它的本源。除非我们能找到污染的源头,并将其彻底净化。否则,这片堕落,迟早会蔓延到整个阿瓦隆。” “所以,”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法师们的讨论。 “你们的结论是,这个传送门,是莫拉丝和恩卡里联手打开的。对吗?” “从现有的证据来看,是这样。” 阿库科勒点了点头。 “但这并不能解释,为什么纳伽罗斯的恩卡里,还在围攻纳迦隆德。” 莉莉丝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疑点。 三位大法师沉默了。 这确实是整个事件中,最不合逻辑,也最令人费解的地方。 难道,那个恩卡里,学会了某种高深的分身法术? 但即便是最强大的大魔,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相隔数万里的战场上,维持两个拥有着如此强大力量的实体分身。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时,艾金斯那带着一丝胆怯和不确定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那个,领主大人,各位大师……” 他举起手中那个还在不断闪烁着各种数据光芒的,由史库里科技制造的便携式能量分析仪。 “我,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到了他这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有些滑稽的白色小老鼠身上。 “根据,根据大工程术士陛下的笔记中,关于‘多维度时空理论’的记载……” 艾金斯被这么多大人物盯着,吓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混沌魔域,它并非是一个与我们处于同一时间轴的线性空间。它的时间,是混乱的,是无序的,是可以被扭曲和折叠的。”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们在这里看到的恩卡里,和在纳伽罗斯的那个恩卡里,他们虽然是同一个存在,但却来自于,不同的时间点?” “比如,这里的这个,是未来的他。又或者,是过去的他的某个投影?” 这番言论,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 多维度时空? 线性空间?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词语? 只有莉莉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当然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她父亲笔记中,那些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物理学理论。 “有点意思。” 泽哈斯那沙哑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虽然听不懂,但这个思路,或许能解释一些问题。” 他看了一眼阿库科勒, “如果将混沌魔域,视为一个高维度的存在。那么,它在我们的这个低维度世界,投下复数的影子,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就像是,一根手指,在不同的角度的光源照射下,会在墙上,留下长短不一的,多个影子一样。” “但这依旧只是猜测。” 阿库科勒严谨地反驳道。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而且,即便是这样,也无法解释另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转向了莉莉丝。 “鲜血旅团。”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攻击鹰门?” “前几天,确实是纳伽罗斯的死亡午夜。按照他们的传统,发动一场血腥的献祭狂欢,是很正常的。” 娅吉菲轻声地补充道。 “但他们以往的目标,大多是那些防备松懈的城镇。这样的大规模登陆,已经数百年未有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 “面对混沌,我的父亲说过,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 莉莉丝冰冷地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的巧合,都只是尚未被揭示的阴谋的一环。” 她走到那道还在不断渗透着堕落气息的空间裂隙前,伸出爪子,从地上捡起了一块被恩卡里的血液所浸染的,焦黑的泥土。 她将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地嗅了嗅。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厌恶,但却又了然于胸的表情。 “这个恩卡里……” 她缓缓地说道, “……他很虚弱。” “他的身上,除了色孽的堕落气息之外,还有另一种神力残留。像是恐虐,或者凯恩。” “虽然很微弱,但绝对错不了。”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在场的所有精灵,再次陷入了震惊。 “凯恩?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莉莉丝将手中的泥土捏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在这里遇到的这个恩卡里,应该是在纳伽罗斯的那场战争中,或者类似的战争中,战败了。甚至,如果是在和凯恩相关的战争中战败的话,那么这个恩卡里可能已经被巫王或者莫拉丝,用某种方式,献祭给了凯恩。” “而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只是他那不甘的灵魂,在莫拉丝的黑魔法和混沌魔域那混乱的时空法则的共同作用下,所产生的,一个来自于未来的时间残渣,但这也说不通……” “而且鲜血旅团……”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出现,或许,就是为了迎接这位新王的降临。” “毕竟,对于那些只知道杀戮的疯子来说,一个同样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来自于未来的而且是来自大魔的复仇之魂,可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巫王,要有吸引力得多。” 这番充满了大胆而毫无逻辑的推论,让三位大法师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虽然他们依旧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所有细节,比如那个所谓的时间残渣到底是什么原理。 但莉莉丝所提出的这个可能性,却诡异地,将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谁知道恶魔在想什么呢?” 许久,阿库勒斯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挫败和无奈。 “不过,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事情,或许反而简单了一些。” 他看向神殿之外,那些正在集结军队,准备开赴西海岸的精灵领主们。 “仅仅是鲜血旅团的话,虽然麻烦,但还不足以对奥苏安的防线,构成真正的威胁。” “我们的龙船和银盔骑士,足以将他们,永远地留在那片海岸之上。” 他的语气中,重新恢复了属于高等精灵的骄傲与自信。 但莉莉丝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阿库勒斯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骄傲,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因为“敌人威胁度下降”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精灵们,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些高傲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尖耳朵,根本不明白,他们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更不明白,战争,从来都不是靠一两次英雄般的胜利,就能结束的。 “很简单?” 莉莉丝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神殿内那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 “或许吧。” 她缓缓地走到那张被她自己买下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前,用爪子,轻轻地点了点那个代表着鹰门关隘的红色图标。 “但是大师,您有没有想过,即便你们能守住雄鹰之门,代价又是什么?” “当你们将所有的精锐,都在那片小小的海岸线上集结时,谁来抵挡纳伽罗斯的主力?谁来应对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另一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混沌恶魔?”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个精灵的心头。 “战争,从来都不是加减法。”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充满了她父亲那种将一切都视为资源的、绝对的功利主义。 “战争是消耗,是关于后勤,是关于生产力的比拼。” “而在这方面,恕我直言。”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那位未来的永恒女王。 “你们这些还停留在用手工敲打盔甲,用魔法催生箭矢的时代,人口稀少得可怜的阿苏尔。” “拿什么,去和那些生育率远高于你们的疯子远亲,去打一场消耗战?” 凤凰王与永恒女王,已经回到了圣殿的废墟中,显然那是已经被莉莉丝的言论所吸引。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做?” 许久,卡拉卓尔那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很简单。” 莉莉丝走回到那台被她带来的全息投影器前,重新将其启动。 这一次,投影出的不再是那场惨烈的轨道突入战。 而是一片浩瀚的,深邃的星空。 以及,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星空之中的,四座如同金色岛屿般的,充满了古老与神圣气息的巨大造物。 “这是……” 艾拉瑞安看着那四座她只在最古老的传说中听说过的,属于古圣的战争平台,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 “如各位所见。” 莉莉丝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骄傲。 “这是我父亲的遗产。也是,我今天,能坐在这里,与各位平等对话的,最大的筹码。” 她用爪子,在其中一座战争平台的模型之上,轻轻一点。 平台的模型被瞬间放大,其复杂的内部结构和密密麻麻的武器单元,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些平台,虽然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机动能力。但它们的核心武器系统,依旧完好。” “特别是,它们的主炮,一种被我的父亲命名为天罚的,轨道激光武器。” 她调出了一段新的影像。 那正是阿卡迪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强行驱动平台,发射那道毁灭性的紫黑色光矛的画面。 当看到那道光矛,是如何轻而易举地撕裂空间,将那片广阔的沙漠连同那座不祥的黑色金字塔一同从地图上彻底抹去时,饶是卡拉卓尔和艾丝塔瑞尔,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级别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魔法。 那是纯粹的,无法被任何护盾或结界所抵挡的,法则层面的毁灭。 “利用这些武器,我们甚至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 莉莉丝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我们只需要,一个精确的坐标。” “然后,轻轻地,按下一个按钮。” 她的爪子,在虚空中,做出了一个按下的动作。 “那支让你们头疼不已的鲜血旅团的舰队,连同他们所在的整片海域,都将在一瞬间,化为一片沸腾的蒸汽。” “没有任何的伤亡,没有任何的消耗。” “只有,绝对的,干净利落的胜利。” 她关闭了投影,神殿再次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现在,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清晰而又冰冷。 “您还觉得,我们需要去打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吗?” 卡拉卓尔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雌性斯卡文,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闪烁着自信与疯狂光芒的红色眼眸。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混合了忌惮、渴望与一丝深深的无力的情绪。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奥苏安与这个来自于东方的异族势力之间的关系,将不再是单纯的盟友。 而是一种,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的,相互利用,相互制衡的,魔鬼的交易。 “……我需要亲眼见证。”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如果你所说的一切属实。如果你真的能用那种武器,解决掉鲜血旅团的威胁。” “那么,关于你父亲留下的那份盟约,以及,你所寻求的,那些禁忌的知识。”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 “成交。” 莉莉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但还没等这个笑容完全绽放,一阵急促的、只有她才能听到的魔法通讯请求,便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莉莉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来自于纳伽罗斯基地的,最高等级的加密通讯。 是卡哈赫。 她对着在场的精灵们,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那片由魔法符文所构筑而成的数据流之中。 一道娇小的、但却散发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冰冷与神圣气息的黑暗精灵幼女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了她的意识空间之中。 卡哈赫,这个同样十三岁,但心智却依旧停留在孩童阶段的双神神选者,此刻正坐在那座由巨大冰块和猛犸象骸骨所构筑而成的冰封王座之上。 她的手中,不再抱着那只白色的斯卡文玩偶,而是随意地把玩着一柄由纯粹的黑暗能量所构筑而成的、还在不断滴落着黑色液体的匕首。 在她那双纯净得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深处,一朵小小的、血红色的凯恩印记,正在缓缓地旋转。 “姐姐。”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如同孩童般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神只的威严。 “我听说了。” “那些迷途的羔羊,正在叩击阿苏尔的门扉。” 迷途的羔羊? 莉莉丝很快便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鲜血旅团。 “是的。” 莉莉丝用同样冰冷的意念回应道, “一群不知死活的疯子罢了。很快,他们就会变成一捧海面上的灰烬。” “不。” 卡哈赫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她们是我的。” “她们的身上,流淌着凯恩最纯粹的愤怒。” “我要他们活着来到我的面前,然后,跪倒在我的脚下,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现在森林里,能抓到的越来越少了!” 这个充满了任性与占有欲的命令,让莉莉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俘虏?”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卡哈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一整支舰队!一支由数万名只知道杀戮和献祭的疯子所组成的舰队!” “全歼他们,很简单。但要俘虏他们……” “我不管。” 卡哈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孩童般的执拗。 “我只要结果。” “姐姐,你答应过我的。” “你会帮我,拿回所有属于我母亲的东西。” “而巫灵们,也是母亲遗产的一部分。” 莉莉丝沉默了。 她看着卡哈赫那双纯净但却不容置疑的紫色眼眸,看着她眼底那朵正在缓缓旋转的血色印记。 她知道,这并非是单纯的任性。 这是来自于凯恩神力的,本能的,对于同源力量的渴望与召唤,也是卡哈赫她这个妹妹,对她这个姐姐的考验。 如果她拒绝,她们之间那脆弱的、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的联盟,很可能会立刻出现裂痕。 而她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盟友,更是她用来稳定纳伽罗斯基地,以及掌控那支庞大的黑暗精灵舰队的,最重要的法理基础。 但如果她答应…… 那她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极其困难的海上围剿战,更是来自于奥苏安方面那巨大的压力和猜忌,最后的运输也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而且她刚刚才向凤凰王夸下海口,要用雷霆手段,将敌人彻底抹除,现在却要临时变卦,去进行一场耗时耗力,而且成功率极低的俘虏作战? 这会让那些阿苏尔如何看待她?如何看待她所代表的,那个所谓的史库里工业集团? “这会很麻烦,卡哈赫。” 许久,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 “我知道。” “但我相信你,姐姐。” 卡哈赫说完,通讯被单方面地切断了。 第565章 对精灵临时变卦的莉莉丝 莉莉丝睁开双眼,意识回归到阿瓦隆圣殿那残破的废墟之中。 “卡哈赫!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吼,从她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她对着那已经中断的通讯方向,虚空地咆哮着。 然后,她猛地抬起爪子,将手中那个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结构精密的小巧投影器,狠狠地砸在了脚下那片还算完整的白色石凳之上。 啪嚓! 投影器那坚固的外壳瞬间四分五裂,内部复杂的晶体和线路在一阵刺目的电火花中彻底报废,变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垃圾。 这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在场的所有精灵,包括一直保持着优雅姿态的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都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艾金斯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样本收集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莉莉丝剧烈地喘息着,她那身洁白的丝绸长袍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滑落了一半,露出下面那身充满了力量感,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鼠躯。 麻烦。 她憎恨麻烦,憎恨一切脱离她掌控的、会打乱她完美计划的意外。 而卡哈赫,这个她名义上的妹妹,她一手扶持起来的政治盟友,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她制造最大的麻烦。 她想起了也就十年前的事情。 莱弥亚的王宫,那座如同黄金鸟笼般华丽而又压抑的宫殿,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尼罗河畔莲花的芬芳与古老死亡气息的奇特味道。 三岁的莉莉丝蜷缩在由巨大丝绸靠枕堆砌而成的角落里,这里是她和另一个孩子唯一的安全区。 她的心智远比同龄的幼鼠要成熟得多,能理解自己和母亲此刻所处的,名为软禁的危险境地。 恐惧,不断折磨着她。 她害怕那些总是用冰冷而又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她的吸血鬼侍女,害怕这座宫殿里每一个看似华丽的角落背后所隐藏的致命陷阱,更害怕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涅芙瑞塔,会在某一天,因为某个她无法理解的理由,轻易地将她和母亲的生命捏碎。 在这种无尽的恐惧中,另一个与她同样被囚禁于此的生命,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卡哈赫,那个比她还要大上几个月的黑暗精灵婴儿,同样失去了母亲,同样被困在这座黄金的牢笼里。 但与总是处于警惕和不安中的莉莉丝不同,卡哈赫的心智,似乎还停留在最原始的、只知饥饿与哭闹的混沌状态。 每当夜深人静,当莉莉丝被噩梦惊醒,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时,耳边总会传来卡哈赫那充满了穿透力的、毫无理由的啼哭声。 一开始,莉莉舍对此感到无比的烦躁,但渐渐地,她发现这种哭声,反而能在某种程度上,驱散她心中的恐惧。 于是,她开始笨拙地,模仿着母亲照顾自己的样子,去照顾这个比她还要大的“妹妹”。 她会偷偷地从侍女那里藏匿一些温热的羊奶,在卡哈赫哭闹时,用小勺子笨拙地喂给她。 她会用自己那柔软的白色鼠尾,轻轻地拍打着卡哈赫的襁褓,哼唱着一些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莱弥亚的歌谣。 她甚至会用自己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将那个黑暗精灵婴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在那些冰冷的夜晚,分享着彼此微不足道的体温。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妹妹了。” 当莉莉丝确定卡哈赫能够听懂她的话时,用一种充满了稚气但却异常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我会保护你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羁绊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当埃斯基奇迹般地从混沌魔域归来,当她们终于摆脱了那座黄金鸟笼的束缚,而后埃斯基等人在太空中化作烟花之后,莉莉丝发现,自己当初那个单纯的承诺,已经变成了一份足以依赖,也无法摆脱的政治资产。 卡哈赫,是个拥有着双神神眷的黑暗精灵,而巫灵和黑暗精灵在斯卡文地下帝国这个无人可信的环境中,和人类,玉血族,午夜贵族一样,成了莉莉丝可以信任的底牌之一。 尤其是在人类,玉血族,午夜贵族都有自己各自的领导人,而只有黑暗精灵会完全服从于卡哈赫的情况下,黑暗精灵就成了她用来稳定纳伽罗斯基地,掌控黑暗精灵舰队的最重要的法理图腾。 而她,莉莉丝,也成了卡哈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任,也唯一能够依赖的“姐姐”。 她们之间,早已不是单纯的姐妹情谊,而是一种混合了亲情、利益关系的,相互利用、相互依存的扭曲而又牢固的共生关系。 卡哈赫需要她来带来足够的掌握力,并带来更多的黑暗精灵俘虏。 而莉莉丝,也同样需要她,需需要她对那些桀骜不驯的黑暗精灵的绝对号召力,并利用精灵比鼠人多得多的忠诚,来支撑起自己那脆弱的,建立在父亲遗产之上的足足四个城邦的庞大帝国。 她们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当卡哈赫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那个任性的命令时,莉莉丝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那不仅仅是一个妹妹对姐姐的撒娇,更是她的统治基础在对自己提出要求。 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足以将她理智烧毁的暴怒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迎着凤凰王卡拉卓尔那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的目光。 “凤凰王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但却异常的坚定。 “计划有变。” 卡拉卓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收回我之前的提议。” 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不能用轨道炮,直接摧毁鲜血旅团的舰队。” “为什么?” 卡拉卓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因为,我需要他们活着。” “他们的船,他们的武器,他们的士兵,甚至是他们的灵魂。我全都要。” 这番宣言,让在场的所有精灵,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艾拉瑞安甚至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你疯了吗?!那些是凯恩的狂信徒!是一群只知道杀戮和献祭的疯子!你要他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那是我的事,艾拉瑞安殿下。” 莉莉丝冰冷地回应道,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对我,以及我的盟友,有很重要的用处。” “你的盟友?” 卡拉卓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以为,我们才是你的盟友。” “当然,凤凰王陛下,我们当然是。但正因为我们是盟友,我才需要向您坦诚,我无法履行之前的承诺。同时,我也将为您,提供一个更好的,真正能够实现双赢的方案。” 她走回到那张巨大的奥苏安军事布防图前,用她那只还算完好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爪子,在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西海岸雄鹰之门关隘的海域,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活捉一支由数万名海上疯子组成的舰队,听起来确实很疯狂。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鲜血旅团,他们虽然疯狂,嗜血,但并非没有弱点。” “根据我父亲的笔记,以及我刚刚从你们的法师那里听到的情报,他们的行动模式,更倾向于混乱与无序的突袭,而不是有组织的攻坚。” “这意味着,他们的指挥系统,必然是松散的,甚至是混乱的。” “只要我们能摧毁他们的旗舰,斩杀他们的首领,他们的舰队,就会立刻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到那时,我们再用优势兵力,对他们进行分割,包围,劝降……” “劝降?” 阿库科勒那冰冷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伊沃小姐,你似乎对凯恩的信徒,有什么误解。他们不会投降,他们只会在战败的最后一刻,选择用最血腥的方式,将自己献祭给他们的神。” “那只是因为,你们没有给他们一个比死亡,更加诱人的选择。”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而我,恰好有。” 她看了一眼那柄被她插在地上的恶魔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卡拉卓尔的身上。 “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奥苏安的舰队,需要在外围,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封锁线,防止任何一艘血腥方舟,从我们的包围圈中逃脱。” “我需要你们的天斩者,为我提供最精准的,关于敌方舰队阵型和指挥舰位置的情报。” “甚至,我还需要你们的龙船,在关键时刻,为我的舰队,提供决定性的火力支援。” “而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道, “这场战斗,所有的伤亡,所有的消耗,都将由我以及我的舰队一力承担。” 反正鼠命不值钱,莉莉丝如此想道。 卡拉卓尔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雌性斯卡文,看着她那双充满了自信与疯狂的红色眼眸,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动了。 虽然这个新的方案,比之前的轨道炮轰炸,要麻烦得多,也充满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的诱惑力。 零伤亡。 奥苏安,将在这场看似凶险的战斗中,不损失一兵一卒。 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调动一部分舰队,进行一场武装游行,以及提供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算,都太划算了。 至于这个鼠人,到底想用那些疯子来做什么,那与他何干? 只要那些疯子,不再踏上奥苏安的土地,她就算把他们全都变成毫无威胁的奴隶,对他来说,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凭什么相信你?” 许久,卡拉卓尔才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沙哑, “凭什么相信,你那支看起来笨重不堪的铁甲舰队,有能力,去围剿一支由数万名海上疯子组成的舰队?” “就凭这个。” 莉莉丝亮出了自己身体上的月光印记,并且拿出了一个新的通讯器,一个图像投影在了一旁还算完好的神殿的石头墙壁之上。 一副巨大的船只的图纸出现在了凤凰王卡拉卓尔的眼中。 那是一艘船的中部甲板距离吃水线很近的船只,船只中央被空余出来的空间,被塞上了一口相当大的,足足有船只的围观到下层的甲板的全部距离,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多米的,刻着各种符文的黄铜大钟。 “这是斯卡文的特有技术,可以直接引发人们内心的恐惧,消除他的战意,让他在战场上要么直接溃逃,要么也会因为惊吓,刀也挥不快了,而且也挥不出力道,当然,已经经过我的改良,几乎做到了对凡人生物完全无害。” 她看着卡拉卓尔那已经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 “现在,凤凰王陛下。” “您还觉得,我们需要打一场,毫无胜算的仗吗?” 卡拉卓尔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表示,他会把部队全部投入奥苏安沿岸的城市防守以及重要的关隘的防守。 莉莉丝一笑,也不管凤凰王是不是因为她没有用轨道轰炸而生气了,径直想着自己的船走去。 希望号的舰桥中央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已经被替换成了一张更加精细的,根据轨道太空站对星球的实时动态的数据生成的,根据实时动态更新的西海岸海图。 海图之上,代表着莉莉丝舰队的黑色铁甲舰图标,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从南方,向着那个代表着雄鹰之门的巨大海湾,缓缓地驶去。 而在海湾的出口,以及更广阔的外海之上,数以百计的,代表着高等精灵白船舰队的白色图标,已经组成了一道严密的、如同新月般的封锁线,彻底地堵死了鲜血旅团所有可能的海上退路。 天空中,由高等精灵的天斩者构筑而成的空中侦察网络,正将一个个情报,源源不断地传送到舰桥的主屏幕之上。 莉莉丝站在那张巨大的海图前,在她的身后数十名书记官、工程术士和吸血鬼参谋所组成的庞大参谋部,正在紧张而又高效地运转着。 第566章 后勤,埃斯基产业现状,以及可 “肃静。” 莉莉丝冰冷的声音在嘈杂的舰桥中响起,如同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破了那片由各种汇报声、争论声和仪器蜂鸣声交织而成的混乱。 所有正在忙碌的参谋,无论是正在沙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代表舰队图标的工程术士,还是正在墙壁上巨大的黑板上奋笔疾书的书记官,亦或是那些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的吸血鬼军官,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沙盘前的白色身影。 “作战会议,现在开始。” 莉莉丝没有理会那些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她只是用爪子,轻轻地点了点全息沙盘的边缘。 沙盘的影像瞬间切换,原本那张精细的西海岸海图,变成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覆盖了整个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势力范围的立体战略地图。 side1,伏鸿城,水都,哀嚎峡湾,以及连接着这些据点的、闪烁着微光的贸易航线,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艾金斯,宣读战前总览。” “是,领主大人。” 艾金斯向前一步,他手中捧着一个厚厚的、由鼠皮纸装订而成的数据文件夹,清了清自己那有些干涩的喉咙,开始宣读数字。 “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大工程术士所采纳的e历法,-1237年,夏季,总动员状态报告。” “陆军方面,常备暴风鼠爪团三个,共计六千五百九十一名战斗人员。” “常备钢甲氏族鼠爪团十三个,共计两万两千三百零九名战斗人员。仆从军方面,伏鸿城人类仆从军已扩编至五个军团,共计三万一千人,玉血族卫队八千人,午夜贵族骑士团一千三百人。黑暗精灵海盗与巫灵部队三千四百人。另外,还有大约一百五十万可以随时抽调的征召氏族鼠与更多的奴隶鼠,我们可以为其中的半数配齐装备,剩下的装甲需要用鼠皮夹克代替,盾牌也只能使用皮盾牌。” “海军方面,现役希望级无魔铁甲舰队一支,旗舰希望号,下辖护航舰三十五艘,共计人员一万两千名,目前正位于奥苏安外海。另有,水都坏血病舰队,拥有各类蒸汽-次元石混合动力战舰一百一十三艘,战斗人员两万五千名,常驻塞壬群岛海域。莱弥亚与新喀穆里盟军舰队,可随时调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莉莉丝,然后,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三维全息投影,出现在了舰桥的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艾金斯还要年长几岁,但气质却更加阴沉和内敛的雄性斯卡文。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绸长袍,袍子的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复杂的齿轮与天平的图案,脸上戴着一副由纯金打造的、镜片厚得如同瓶底般的单片眼镜。 “日安,我尊贵的领主领主大人。” 雄性斯卡文的全息投影,对着莉莉丝微微躬身,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属于政客的、恰到好处的谦卑。 “战争部部长,克拉格·账簿,向您致敬。” 克拉格,这个名字在现在(指今年,鼠人的时间感来说,一年已经足够漫长了)side1的上层社会中无人不晓。 他并非是任何强大氏族的成员,出身只是一个普通的、负责管理仓库账目的书记官。 但他凭借着自己那如同超级差分机般精确的计算能力,对数字的惊人敏感度,以及在各个派系之间左右逢源的政治手腕,在埃斯基失踪后(第一次失踪)的那段混乱时期,迅速地脱颖而出。 他先是投靠了当时权势滔天的阿尔克林,为其管理庞大的地下锻造中心的财政。 而后,在涅芙瑞塔攻占side1时,他又第一个带头献上降书,用side1完整的财政账目和仓库清单,换取了新主人的信任。 当莉莉丝回归之后,他更是以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将自己积累的所有财富和人脉,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这位年轻的女王,并在伺候数年主动请缨,为她建立一个全新的、能够协调整个庞大帝国所有军事资源的部门——战争部。 这为他赢得了长生不老药。 在莉莉丝借助计算机和古圣平台新学到的各项技术(莉莉丝总觉得,那上面的技术得学上千年)逆向解析埃斯基带来的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并利用一大堆即使是地下的大量蘑菇农场和地面上的盐碱地草场也喂不活的新生鼠人幼年鼠口,炼制出了长生不老药之后,克拉格就得到了第一批长生不老药以及配套的注射装置。 他是一只政治上的变色龙,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到最粗壮的那根大腿,然后死死地抱住。 “克拉格。” 莉莉丝看着这个在父亲笔记中被评价为“一个可以榨出油的聪明书记员,希望不要走我上一个书记员(指比西斯)的老路”的家伙,冰冷地开口。 “我需要后援。” “当然,我的女王。” 克拉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早已料到”一般的微笑。 “在我接到您即将要在奥苏安展开军事行动的消息的第一时间,战争部便已经启动了最高等级的应急预案。” 他轻轻地挥了挥爪子,他身后的全息背景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幅更加繁忙的景象。 side1的巨大军用港口之上,无数的蒸汽起重机如同钢铁巨人,正日夜不休地将一箱箱的弹药和物资,吊装到一艘艘巨大的运输船上。 “目前,第一批紧急支援物资,包括足够武装起两个暴风鼠军团的替换装备,三十个基数的火箭弹和炮弹,以及能够支撑整个舰队三个月航行的木炭、淡水和压缩鼠粮,已经全部装船完毕。” “由我亲自挑选的,五千名最精锐的暴风鼠老兵,以及三千名次元科技学院最新一届的毕业生,也已在港口集结待命。” “只要您一声令下,这支援军,可以在一个大角鼠时之内,立刻启航。” 这番充满了效率与远见的汇报,让舰桥内那些原本还对这场孤军深入的战斗感到有些不安的参谋们,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但莉莉丝的眉头,却依旧紧锁着。 “不够。” 她吐出了两个字。 “远远不够。” 她的爪子,在面前那张巨大的海图之上,重重一点。 “我的目标,是活捉。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以最小伤亡为代价的精确打击。” “这意味着,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炮灰和弹药。我需要的是,能够实现战术包围和战场遮断的,绝对的海上优势。” “我需要舰队,更多的舰队。”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克拉格的全息投影。 “克拉格,告诉我,我现在能从水都,抽调多少船过来?” 克拉格脸上的微笑,在一瞬间僵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之后的鼠眼之中,闪过了一丝为难。 “领主大人,这恐怕……” 他调出了另一张海图,海图之上,一条从塞壬群岛,横跨整个未知的大洋,最终抵达奥苏安西海岸的漫长航线,被用红色的虚线,标注了出来。 “水都的坏血病舰队,确实是我们目前最强大,也是距离奥苏安最近的海上力量。其舰队总指挥,白兰地领主,也是一位对您和您父亲,都绝对忠诚()的领主。” “但是……” 他指了指那条漫长的航线。 “根据我们参谋部最乐观的估计,即便白兰地领主立刻集结他所有的主力舰,并且在新喀穆里盟军的协助下,日夜兼程,不计任何损耗地全速航行,他们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抵达您现在所在的位置。” “这其中,还没有计算可能遇到的风暴,海怪,以及那些同样在这片大洋上游弋的属于尖耳朵玩意儿,我是指那些一身黑的尖耳朵玩意儿的海盗舰队。” “一个月……” 莉莉丝咀嚼着这个数字,她当然等不了一个月。 无论是卡哈赫的催促,还是奥苏安那瞬息万变的战局,都不可能给她这么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 她缓缓地开口, “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恐怕是的,我的女王。” 克拉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除非,您愿意放弃活捉的计划,转而使用更直接,也更高效的方式。”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海图之上,那几个代表着轨道战争平台的金色图标。 “不。”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不能,也绝不会,在卡哈赫面前食言。 那不仅仅是姐妹之间的承诺,更是她统治合法性的基石。 舰桥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沙盘前,陷入了沉思的白色身影,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许久,莉莉莉丝才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所有的犹豫和烦躁,都已消失不见。 “克拉格。” “在,我的女王。” “支援舰队,依旧按照原计划,立刻启航。” “但是,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奥苏安。” 她用爪子,在地图上,划出了一条更加遥远的航线。 “让他们直接去纳伽罗斯。” “在哀嚎峡湾,与我们留在那里的基地汇合。然后,以那里为前进基地,开始对整个纳伽罗斯的东海岸,进行武装侦察和渗透。” 这个命令,让克拉格脸上的表情变成了震惊。 “纳伽罗斯?女王陛下,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同时,在两个战场上开战?!” “为什么不呢?”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自信的笑容。 “凤凰王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他的王位,巫王同样需要。而我,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筹码,来换取我想要的东西。” “既然一场胜利不够,那我制造两场。”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金斯,你将作为我的副手,留守希望号,负责指挥舰队的主力,执行对鲜血旅团的包围与劝降任务。所有的战术细节,都按照我们之前推演的海妖之歌方案执行。” “是!领主大人!” 艾金斯重重地应道,他的脸上,写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惶恐。 “而我……”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舰桥后方,一个通往私人传送室的密门。 “将亲自带领一支由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和幽灵鲨潜艇部队组成的突击队,去执行这次行动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斩首。” 她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厚重的合金密门之后,只留下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的话语,在寂静的舰桥中回荡。 “告诉白兰地领主,让他在一个月之内,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他的舰队,给我开到雄鹰之门旁边的港口。”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迎接他。” 当克拉格全息投影,终于从希望号的舰桥之上消失时,这位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战争部部长,并没有立刻结束这次紧急的远程会议。 他只是揉了揉自己那因为长时间保持着谦卑姿态而有些僵硬的脖子,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接通,涅芙瑞塔女王陛下的私人频道。” 不到三十秒,另一道更加高贵,也更加充满了压迫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涅芙瑞塔的全息投影,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莱弥亚至高权力的黑色长裙,她那张总是如同冰雕般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说。”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 克拉格再次露出了那种充满了谦卑与谄媚的笑容,仿佛刚刚那个对着莉莉丝大表忠心的战争部长,只是一个幻影。 “您忠实的仆人,向您汇报最新的情况。” “莉莉丝小姐她……” 就在莱弥亚与side1之间的小小龌龊仍在继续的时候,以其险峻的地形和坚固的防御工事而闻名于世的奥苏安西海岸最大军港,夜木港,也是雄鹰之门前的最后一道屏障,此刻正被一片不祥的血色阴影所笼罩。 数以百计的,造型狰狞,船身由无数受害者的骸骨和风干的皮肤所装饰而成的血腥的黑色战舰,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海湾。 船上,数万名赤着上身,身上涂抹着鲜血和符文的黑暗精灵狂信徒,正挥舞着手中的钩爪和链枷,发出着如同野兽般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嘶吼。 他们正在享受一场盛宴。 一场由火焰、鲜血和哀嚎所构筑而成的,献给谋杀之神凯恩的饕餮盛宴。 第567章 黄铜大钟,俘虏鲜血旅团 献祭仪式带来的,凄厉的惨叫声与狂热的祈祷声混杂在一起,在夜木港海湾上空回荡。 更远处,距离港口不到三十公里的海平面尽头,一座如同海市蜃楼般圣洁而又雄伟的白色巨城,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雄鹰之门,奥苏安西海岸最坚固的盾牌。 它那由纯白大理石和魔法水晶构筑而成的城墙高耸入云,墙壁之上,无数座优雅的尖塔如同利剑般直指苍穹,塔顶燃烧的银色火焰,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纯净的魔法能量如同瀑布般从城墙之上倾泻而下,在城市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防护结界。 鲜血旅团的旗舰,凯恩之怒号的甲板上,一名身材高挑,身穿由鲜血染红的紧身皮甲,脸上佩戴着一副由颅骨和黑曜石打造而成的狰狞面具的女精灵,正静静地注视着远方那座圣洁的白色城市。 她是蒂斯夏姆尼(dissiamne),鲜血旅团的最高指挥官,这一支鲜血旅团里,最狂热的凯恩巫灵。 “多么美丽的景色。” 蒂斯夏姆尼用她那如同毒蛇吐信般嘶哑的声音,对着身旁一名同样佩戴着面具的副官说道。 “我已经能闻到,那座城市里,无数自以为高贵的阿苏尔灵魂所散发出的香气了。” “很快,那道可笑的白色城墙,就将被阿苏尔的鲜血所染红。我们可悲的同胞,将在凯恩的怒火面前哀嚎。” 副官没有说话,只是用更加狂热的动作,将一名不断挣扎的精灵男性俘虏的喉咙,用一把仪式短剑利落地割开,温热的血液喷溅了她一身。 蒂斯夏姆尼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溅到自己面具上的血珠。 就在她准备下达推进命令的时候,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海湾之外传来。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的,属于海洋或战争的声音。 它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一种能够直接穿透耳膜作用于灵魂最深处的力量。 夜木港内所有正在狂欢的黑暗精灵,都在这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嗜血,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法抑制的恐慌。 一些意志力较弱的狂信徒,甚至当场丢掉了手中的武器,抱着脑袋蜷缩在甲板上,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恐惧的呜咽。 就连蒂斯夏姆尼,这位强大的巫灵,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脊椎尾部,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蒂斯夏姆尼对着身旁的副官咆哮道, “是那些阿苏尔的魔法吗?!” 还不等她的副官回答,海湾之外那片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开始剧烈地翻涌。 数十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钢铁巨舰,缓缓地从海面之下浮现。 在这些钢铁巨舰的中央,是五艘更加巨大,也更加诡异的战舰。 它们的船体中部,被完全地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口高达数十米,由一种刻着泛着不祥绿光的符文的黄铜所铸造而成的巨大钟体。 钟体之上,铭刻着无数扭曲的、还在不断蠕动的、混合了混沌矮人与古圣空间站风格的复杂符文。 此刻,这些巨钟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却极具压迫感的频率,被上面不断摇晃的鼠人们合力敲响。 每一次钟声响起,那股能够引发灵魂战栗的恐惧声波,便会以肉眼可见的形态,如同涟漪般,向着整个夜木港扩散。 “是那个大钟!我们被攻击了!” 副官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 就在这时,数十道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鲜血旅团的旗舰凯恩之怒号的舰桥,以及其他几艘指挥舰的关键位置之上。 那是来自于幽灵鲨潜艇部队根据古圣空间站的解析技术制造的激光测距引导。 下一刻,数十枚拖着白色尾迹的重型鱼雷,从水下呼啸而来!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在鲜血旅团的舰队中央炸响。 凯恩之怒号的船身被数枚鱼雷直接命中,附魔过的坚固的船壳被轻易地撕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无数下层甲板的奴隶在顷刻间死去,不过好在先进的奴隶制度,保证了黑暗精灵们没死太多。 汹涌的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蒂斯夏姆尼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还不等她稳住身形,更加密集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在黄铜大钟的攻击下,几乎所有的黑暗精灵都没办法再维持身体的站立了。 莉莉丝的舰队,如对那些已经因为恐惧大钟而陷入混乱的血腥的黑色战舰,展开了一场围剿。 在恐惧大钟那持续不断的精神攻击,以及莉莉丝舰队那压倒性的技术优势面前,鲜血旅团,这支让世界闻风丧胆的海上疯子,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不到一个大角鼠时的时间,整个夜木港的海面,便已被残骸与尸体所覆盖。 蒂斯夏姆尼站在已经倾斜了超过三十度,随时都有可能沉没的旗舰甲板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她的身边,只剩下最后几名还在用身体护卫着她的巫灵亲卫。 而她们的对面,则是数百名已经将她们团团包围的,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 为首的,正是莉莉丝。 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丝绸长袍,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也更加致命的白色动力甲,手中握着那柄还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恶魔短剑。 “蒂斯夏姆尼。”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 “鲜血旅团的指挥官。” “我代表我的妹妹,卡哈赫,凯恩与莉莉丝的双神神选者,向你,以及你麾下所有幸存的士兵,发出最后的通牒。” “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或者,与你的神,一同沉入这片冰冷的海底。” 蒂斯夏姆尼看着眼前这个比她矮了一个头的,覆盖着洁白皮毛的雌性斯卡文,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暴风鼠。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自嘲的笑容。 “投降?” 她嘶哑地笑着, “凯恩的信徒,从不投降。” 她举起了手中的仪式短剑,准备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灵魂,献给谋杀之神。 但莉莉丝,只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她抬起了另一只爪子,在那只爪子的掌心,一朵小小的由纯粹的神力所构筑而成的血色凯恩印记,悄然浮现。 “是吗?”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嘲弄。 “但如果,你的神,亲自命令你跪下呢?” 那朵血色的印记,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却是属于谋杀之神的神力。 蒂斯夏姆尼在看到那朵印记的瞬间,她那即将要刺向自己心脏的短剑,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对于神只的敬畏与恐惧,瞬间冲散了她所有的骄傲与疯狂。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然后,在所有幸存的黑暗精灵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位鲜血旅团的指挥官,缓缓地屈下了自己的双膝。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片沾满了鲜血与海水的甲板之上。 “我…遵从…谋杀之神的意志…”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对着身后的艾金斯,挥了挥手。 “收尾。” 伴随着她冰冷的命令,无数的暴风鼠卫队,如同潮水般涌上了那些还在燃烧的血腥方舟。 他们用附魔的锁链,将那些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黑暗精灵,如同牲畜般,一个个地捆绑起来,押送到了莉莉丝的铁甲舰之上。 对尸体和灵魂的收割,也随即展开。 一艘艘造型诡异的,如同巨大清道夫般的“腐烂利维坦”打捞船,缓缓地驶入港湾。 它们船首那如同巨大利维坦般的巨口张开,将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尸体和船只残骸,连同海水一起,吞入腹中。 船体内部,巨大的次元石研磨机和灵魂熔炉,会将这些原材料,分解,提纯,最终转化为最纯粹的生物质燃料和灵魂能量,储存起来。 就在这场高效而又残酷的战后清理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莉莉丝的私人通讯频道,再次响了起来。 是卡哈赫。 “不愧是姐姐。” 卡哈赫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与赞许。 “这么快,就把我的新玩具,都抓回来了。” 莉莉丝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卡哈赫居然随时都在关注这边的动向? 而且…… “玩具?”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为了你这些玩具,我可是差点跟整个奥苏安翻脸。” “我知道。” 卡哈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所以,我决定,亲自去迎接她们。” “什么?” “你不用把她们送到哀嚎峡湾了,姐姐。我已经乘坐你父亲留下的天舟,从纳伽罗斯的西海岸出发了。” 卡哈赫的下一句话,让莉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会直接横穿整个纳伽罗斯,然后跨过大海,去奥苏安的西海岸,与你会合。” “你疯了吗?!” 莉莉丝几乎是咆哮着回应道, “横穿纳伽罗斯?!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里是巫王马勒基斯的地盘!而且现在还被恩卡里的恶魔大军搅得一团糟!” “我知道。”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但这也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奥苏安的战火所吸引。我正好可以去凯恩的祭坛一趟。” “顺便可以去告诉他们,谁才那片寒冷之地未来的主人。” 通讯再次被单方面地切断。 莉莉舍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一丝宠溺的叹息。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啊。” 在等待卡哈赫到来的那几天里,莉莉丝的舰队,成了奥苏安西海岸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那些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铁甲舰,与远处那圣洁雄伟的雄鹰之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等精灵的舰队,依旧如同忠实的看守,在外海之上,构筑着严密的封锁线。 他们既不靠近,也不离去,只是用一种充满了警惕与好奇的目光,远远地监视着这支充满了异域气息的舰队。 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命令舰队在夜木港的外海下锚,然后,将自己关在了旗舰的实验室里,开始对这次战斗中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和样本,进行分析。 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她的研究。 瑟尼克(thenic),一名由凤凰王庭亲自指派的,高等精灵海卫军官,以军事观察员的名义,登上了希望号。 他身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银色海卫盔甲,一头金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礼貌与疏离的表情。 “伊沃小姐。” 瑟尼克在艾金斯的带领下,走进了莉莉丝那间堆满了各种仪器和图纸的临时实验室,对着那个正趴在一台巨大的显微镜前的白色身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莉莉丝头也不回地说道。 “有事?” “奉凤凰王之命,前来观摩并学习贵方先进的战争技艺。” 瑟尼克的回答,同样充满了公式化的客套。 “是吗?” 莉莉丝终于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花瓶的精灵军官。 “观摩?我以为是监视。” 这句回答让瑟尼克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外交武官,他没有将任何情绪表露出来。 “您可以这么理解。”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么,观察员先生,你想看点什么?” 第568章 卡哈赫的到来 莉莉丝的爪子随意地在实验台上划过,指过一排排闪烁着数据光芒的培养皿和分析仪。 “你是想看是这些正在解析鲜血旅团巫灵血液样本的生物工程?还是那边正在进行应力测试的新型合金装甲?” 瑟尼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名斯卡文工程师正将一块通红的金属板固定在巨大的液压机上,准备进行下一次的压力测试。 “或者,你对我们如何将那些嗜血的疯子,变成现在这样温顺的绵羊,更感兴趣?” 莉莉丝按下一个按钮,实验室一侧的墙壁变成了一块单向的透明舷窗,舷窗之外,是希望号巨大的俘虏舱。 数千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暗精灵狂信徒,此刻都如同牲畜般,被关押在由能量力场构筑而成的狭小囚笼里。 他们身上的血腥符文早已被高压水枪冲洗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套灰色的囚服。 恐惧大钟的余威,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禁锢着他们的灵魂。 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 只有少数几名看起来地位较高的巫灵,还在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舷窗外的莉莉丝。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他那张总是保持着礼貌与疏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们的那个黄铜大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瑟尼克的声音有些干涩。 “但据我所知,这种作用于灵魂的武器,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可预知的副作用。你们如何保证,它不会对使用者,或者我们这些盟友,造成同样的影响?” “保证?”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观察员先生,战场从不信任什么虚无缥缈的保证。” 她关闭了舷窗,重新转过身。 “副作用当然有。但只要能达成目的,一切代价,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直视着瑟尼克。 “这,就是我们的战争技艺。一种你们阿苏尔永远也无法理解,也永远学不会的技艺。” 这番充满了冒犯意味的话语,让瑟尼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他无法反驳。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即将凝固之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在舰桥响起。 “领主大人!侦测到高能量单位正在高速接近!识别信号,是,是天舟!” 艾金斯那充满了惊喜与激动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器传了过来。 莉莉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没有再理会身旁的精灵军官,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来得正好。” 希望号的甲板之上,海风吹拂着莉莉丝那身白色的丝绸长袍。 她与同样闻讯赶来的瑟尼克并肩而立,抬头仰望着那片蔚蓝色的天空。 一个巨大的,如同黑色利维坦般的阴影,正从云层之中缓缓降下。 那是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行器,主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黑色金属所构筑而成,船身狭长而又优雅,充满了黑暗精灵特有的,那种混合了致命与华丽的美感。 但与传统的黑暗精灵的展缓不同,这艘飞在天上的船没有高耸的塔楼和狰狞的撞角。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在船身之上的,如同鳞片般层层叠叠的黑色装甲板,以及船体两侧,如同羽翼般伸展开来的,数对巨大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骨架构筑而成的魔法风帆。 风帆之上,用紫色的、还在缓缓流淌着光芒的神秘液体,绘制着无数复杂的、混合了凯恩神殿巫灵符文与戈隆德女术士学院风格的黑暗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游离的魔法之风,将其转化为推动这艘巨大空天战舰前进的磅礴动力。 “这就是天舟?”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艘散发着无尽不祥与压迫感的造物,他那双总是保持着平静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当然知道天舟,那是埃斯基·伊沃留下的,神秘遗产之一,利用远东凡人帝国的技术以及中东的凡人帝国的技术,加上埃斯基自己的技术一起制造的新锐空中武器系统。 在太阳之塔和星辰之塔的汇报中,它拥有着足以跨越世界的力量。 但百闻不如一见。 当这艘传说中的空中战舰,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真正意识到,他们这些高傲的阿苏尔,对于这位来自于东方的异族盟友的认知,似乎有些肤浅和可笑。 天舟缓缓地悬停在了希望号的上空,投下的巨大阴影,将整艘铁甲舰都笼罩了起来。 一道紫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舟的底部射下,在希望号的甲板上,构筑成了一个稳定的、半透明的传送平台。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传送平台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同样是黑色的、但款式却更加华丽繁复的公主裙,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衬得她那张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脸庞,愈发的苍白。 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有没有惊喜到!莉莉丝姐姐!” 卡哈赫张开双臂,用一种孩童般的、充满了炫耀意味的语气,对着莉莉丝喊道。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用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仔细地打量着那艘经过了大规模改装的空天战舰。 “你如果是指你的那艘天舟的话,那倒的确挺让我惊喜的。” 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凯恩一系的巫灵符文,还有欧莉隆的灵魂传授给你的戈隆德体系的符文,掌握得很精妙呢。” 她看着那些黑色皮革帆布上的紫色符文。 “用魔法风帆推进,它的空速应该在一百五十节以上,这就是你横穿纳伽罗斯的依仗吧?” “横穿纳伽罗斯可没有姐姐想得那么简单呢。” 卡哈赫从传送平台上跳了下来,几步跑到莉莉丝的面前,仰起她那张精致的小脸。 “你爸爸选择的哀嚎深渊在纳伽罗斯最北段的巨熊群岛的西边。” “也是你爸爸。” 莉莉丝下意识地纠正道。 “那怎么能算,他就指出了一点点的带有他意志的魔力而已,一点点。” 卡哈赫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要算的话,我的妈妈同时也是我的爸爸吧。” 莉莉丝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决定不再跟这个小家伙纠缠这个复杂的伦理问题。 “总之,不说那些不重要的部分,我们说到了那个巨熊群岛……对,巨熊群岛的西边的哀嚎峡湾,是在杜鲁齐城市,艾达尔尖塔的监控范围之下,所以才会不断有杜鲁齐来到我的领地。” “哀嚎峡湾不是你的!是我爸爸的!” 莉莉丝再次强调道。 “现在就是我的!” 卡哈赫理直气壮地宣布,然后继续她之前的讲述。 “总之,因为艾达尔尖塔的存在,穿越纳伽罗斯意味着我很有可能被杜鲁齐的空军攻击,所以,我在收到你的消息出发的时候,就带了许多的鹰身女妖作为护卫,然后先从东北到钢铁山脉,顺着山脊南下,到了伊利尼尔,灾难之神,毁灭之王,地下众神之父的祭坛上进行了祈祷,用奴隶鼠做祭品规避接下来的灾难。” “然后,再南下就到了伟大的谋杀之神凯恩的祭坛了,我同样进行了献祭,获得了他的祝福之后,顺利南下通过天堂之门东侧的山谷的间隙,进入了黑脊山脉,那里有,阿迪欧斯抹灭之炎的祭坛……献祭之后,总感觉我用火骷髅和火球术的效率高了不少。” “然后我在瓦尔的铁砧那里进入混沌之海,再往东飞行,就到了这里了。” 她这番轻描淡写的讲述,让一旁的瑟尼克听得心惊肉跳。 横穿整个纳伽罗斯,拜祭数个邪神祭坛,还能毫发无伤地抵达这里。 眼前这个看起来如同洋娃娃般无害的黑暗精灵幼女,其所拥有的力量和胆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莉莉丝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只是伸出爪子,捏了捏卡哈赫那肉嘟嘟的脸颊。 “下次再敢这么任性,我就把你关在side1的繁育坑里,让你跟那些臃肿的母鼠待上一个月。” “我才不怕呢!” 卡哈赫鼓起了腮帮子,但还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站在莉莉丝身后的瑟尼克。 “姐姐,这个是谁?” 卡哈赫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银色盔甲的高等精灵。 “一个观察员。” 莉莉丝随口答道。 “哦。” 卡哈赫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对着瑟尼克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好呀,阿苏尔的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要不要来我的天舟上玩?我收藏了很多有趣的玩具哦。” 瑟尼克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但话语之中却透着一股诡异气息的黑暗精灵幼女,他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了,别闹了,这人可不能让你拉去当祭品。” 莉莉丝拍了拍卡哈赫的脑袋。 “你的新玩具,都在下面等着呢。去处理一下吧。” “好耶!” 卡哈赫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了俘虏舱的入口。 伴随着她的到来,那些原本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黑暗精灵俘虏,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当他们看到那个站在舱门口的,如同洋娃娃般娇小的身影时,他们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被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所取代。 特别是那些被单独关押的巫灵。 她们能清楚地感觉到,从那个幼女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比纯粹,无比强大的,属于谋杀之神的神力。 那种感觉,甚至比她们在哈尔·冈西的神殿里,直面凯恩神像时,所感受到的神威,还要强烈,还要真实。 “见到凯恩的神选者,还不跪下?” 卡哈赫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黑暗精灵的灵魂之上。 噗通! 第一个跪下的,是蒂斯夏姆尼。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鲜血旅团指挥官,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五体投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甲板之上。 紧接着,是其他的巫灵,其他的狂信徒……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数千名黑暗精灵俘虏,在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内,便全部跪倒在地,向着他们新的神选者,献上了最卑微的忠诚。 卡哈赫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她转过头,对着莉莉丝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搞定。” 莉莉丝对此不置可否,她只是对着身后的艾金斯挥了挥手。 “艾金斯,安排交接。把所有的俘虏和他们的船,都移交给卡哈赫殿下。然后,通知舰队,准备启航。” “我们去哪儿?姐姐?” “去一个,能让你这些新玩具,尽情玩耍的地方。” 莉莉丝看着海图上,那个代表着纳伽罗斯东海岸的区域, “既然凤凰王和巫王,都喜欢在棋盘上玩弄权术。那我就,把他们的棋盘,彻底掀翻。” 交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在卡哈赫那绝对的神威面前,鲜血旅团的成员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顺从。 他们甚至主动帮助暴风鼠卫队,修复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损的血腥战舰。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支曾经让奥苏安闻风丧胆的海上疯子军团,便焕然一新,整齐地排列在了卡哈赫的天舟之后,组成了一支规模更加庞大的黑色舰队。 “那么,姐姐,我们就此别过了。” 卡哈赫站在天舟的船首,对着站在希望号甲板上的莉莉丝挥了挥手。 “等我征服了纳伽罗斯,就回来帮你,一起把那个凤凰王的王座,也拆了当柴烧。” “小心点。” 莉莉丝只是简单地回了两个字。 庞大的黑色舰队,在天舟的引领下,缓缓地转向,向着北方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海域,驶去。 瑟尼克站在莉莉丝的身旁,默默地注视着那支正在远去的舰队,许久,才缓缓地开口。 “伊沃小姐,恕我直言。将如此一支强大的,而且充满了不稳定因素的武装力量,交给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您真的认为,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吗?” “孩子?”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嘲弄的弧度。 “观察员先生,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一面而已。” “而且,谁说她的心智不成熟了?” “一个能横穿纳伽罗斯,收服鲜血旅团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是一个简单的孩子?” 瑟尼克沉默了。 “至于明智与否,那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莉莉丝转过身,不再看那支远去的舰队。 “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起,纳伽罗斯的东海岸,将不再是你们阿苏尔的威胁。” “因为,那里将迎来一位新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她看着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平静的海面, “艾金斯,传我的命令。” “目标,纳伽罗斯东海岸北部,利爪海岸,准备登陆扭曲丛林。” 第569章 渡过混沌海,与色孽的交战 希望号的黑色舰首,如同一柄钝重的楔子,凿入一片翻涌不休的灰绿色液体。 天空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可以用六分仪定位的蔚蓝色。 它变成了一块巨大而又沉重的、由无数种深浅不一的灰色所混合而成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海面之上,将世界挤压成一条狭窄的、介于云层与波涛之间的缝隙。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混合了咸腥、湿冷以及某种金属锈蚀味的狂风,从舰队的左舷方向呼啸而来,卷起海面上白色的浪沫,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狠狠地抽打在希望号那由混沌矮人符文技术锻造的厚重铁甲之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瑟尼克背靠着舰桥内一根冰冷的黄铜立柱,双脚分开,膝盖微屈,用这个从高等精灵海卫教材中学来的标准姿势,来对抗船体那毫无规律的剧烈晃动。 他那身剪裁合体的银色海卫盔甲,此刻已经沾染了不少从通风管道缝隙中渗漏进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冷凝水。 金色的长发不再一丝不苟,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他的额角和脸颊上。 脚下的甲板猛地向左侧倾斜了至少三十度,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从他的腹部升起,让他胃里的东西一阵翻涌。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身旁的黄铜立柱,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透过那面由一整块巨大的、附魔了强化术的石英所构成的巨大舷窗,他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任何经验丰富的航海家都为之战栗的景象。 海,不再是平的。 它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个移动的、随时可能崩塌的陡峭山峰所组成的混乱地貌。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如同青色城墙般的巨浪,从希望号的右前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压来。 浪峰的顶端,因为高速的移动而被拉扯成一片翻滚的、惨白色的泡沫,如同巨兽口中滴落的涎水。 希望号的舰首毫不退缩地迎了上去,巨大的黑色船体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撞进了那堵液态的墙壁之中。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船体与海浪接触的位置爆发开来,声音被厚重的装甲板和呼啸的狂风层层削弱,传递到舰桥内部时,已经变成了一声足以让耳膜都为之刺痛的嗡鸣。 整艘战舰,连同它内部的所有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瑟尼克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被巨人疯狂摇晃的铁罐子里,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紧咬着牙关,将身体的重心压得更低,才勉强没有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 数以万吨计的冰冷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越过高高的舰首,重重地砸在希望号的前甲板之上。 那几座刚刚才在阿瓦隆立下奇功的多管蒸汽火箭炮发射架,在这股纯粹的自然伟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玩具,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声,固定的铆钉一颗颗地崩飞,炮架的基座甚至被砸出了肉眼可见的凹陷。 “右舷三十五号,三十七号火箭炮基座固定栓断裂!炮架失控!” “前甲板损管小组!立刻穿戴安全绳!去固定失控炮架!重复!立刻去固定!” 艾金斯那带着一丝嘶哑和变调的吼声,通过舰桥内的黄铜传声管,从下方的指挥中心传来。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沙盘前,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身上那套白色的动力甲并未完全关闭,头盔被放在一旁的控制台上,露出了她那张覆盖着洁白皮毛的、总是冰冷得如同面具的鼠脸。 她的双爪并没有像瑟尼克那样去抓取任何固定物,只是随意地搭在沙盘的边缘,身体随着船体的晃动而小幅度地起伏,仿佛早已与这艘钢铁巨兽的脉搏融为一体。 沙盘之上,代表着舰队的三十六个绿色光点,正挤在一个狭窄的、由无数红色警报区域所包围的安全航道之中,缓慢而又艰难地移动着。 “领主大人!左后方的尖牙号和利爪号,因为横浪冲击,发生了碰撞!船体侧舷装甲出现破损!需要降低航速进行紧急维修!” 又一个坏消息,从传声管中传来。 莉莉丝依旧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爪子,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那两个正在闪烁着红色警报的绿色光点,被单独地放大,旁边立刻弹出了一系列密密麻麻的,不断跳动的数据流——船体倾斜角度,结构完整度,锅炉压力,水泵排水量…… “让他们降速到五节,放出紧急维修小组。”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命令护航舰队,以她们为中心,收缩阵型。所有战舰,打开船体侧面的辅助蒸汽平衡仪,将蒸汽压力维持在临界值的百分之九十。” “可是,领主大人,那样会对锅炉造成巨大的负荷!长时间维持,很可能会导致管道过热甚至爆裂!” 艾金斯的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执行命令。” 莉莉丝只是吐出了这四个字。 她当然知道风险。 但在这片被称为混沌之海的,连物理法则都变得混乱不堪的魔鬼海域,任何教科书上的航海准则,都已失去了意义。 莉莉丝已经有些后悔了,怪不得杜鲁齐没人在这附近建立城市和据点,这该死的海况也太差了! 她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翻滚不休的灰色混沌。 风暴,才刚刚开始。 混沌之海的航行,是一场对所有生物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 那片厚得如同实体般的铅灰色云层,将所有的天光都隔绝在外,世界永远地停留在一种压抑的、如同黄昏般的昏暗之中。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水手们只能依靠舰桥定时敲响的黄铜钟声,来分辨自己到底已经在这片该死的海域上,挣扎了多久。 最初的几天,舰队还能勉强维持着完整的阵型。 但在第四天,当他们驶入一片被高等精灵以及之前卡哈赫的天舟的海图标记为剃刀海沟的危险区域时,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风向不再是单一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同时吹来。 这些混乱的气流,在海面上卷起了致命的海况。 无数个方向的涌浪,在这片海域交汇、叠加,形成了一座座高达百米的、如同金字塔般陡峭的移动水山。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迹,也没有任何可以预测的规律。 它们会毫无征兆地,从舰队的任何一个方向,拔地而起,然后,又在下一个瞬间,轰然崩塌,化为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左舷发现异常涌浪!高度……” “天哪!超过一百二十米!” 了望手那充满了恐惧的尖叫声,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了整支舰队。 几乎就在他的声音落下的同时,希望号的左侧,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三角形水山,如同从海底苏醒的远古巨兽,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的重量,向着舰队的核心,轰然倒塌! “所有战舰!左满舵!蒸汽引擎超负荷运转!冲过去!” 莉莉丝的咆哮声,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轰鸣的蒸汽引擎,在瞬间便被催动到了极限,巨大的铁甲舰群如同被激怒的黑色海兽,冒着从烟囱中喷出滚滚黑烟的风险,艰难地在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中,调整着自己的航向。 但,还是太迟了。 位于舰队左翼最外围的一艘护航舰,黑齿号,没能及时地完成转向。 它那相对脆弱的船身,被那座崩塌的水山,直接拍中。 在瑟尼克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之中,那艘长达百米,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钢铁战舰,就像一个被顽童随手拍扁的锡制玩具。 厚重的装甲板如同纸片般被轻易地撕裂、扭曲,高耸的桅杆和烟囱在一瞬间便被拦腰折断。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整艘战舰,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压入了翻涌的海面之下,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没能发出。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还在不断旋转的漩涡,以及一些漂浮在漩涡边缘的、零星的船只残骸和油污。 舰桥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片已经恢复了些许平静,但却永远地失去了一艘花费了足以让中型氏族破产的资金的战舰的海面。 三百多名斯卡文水手,连同这艘昂贵的战舰,就在他们的眼前,被大海吞噬——这远远超过了过去十年的作战损耗率。 “……记录在案。” 许久,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黑齿号,连同其全体船员,于e历-1237年夏,沉没于混沌之海。”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通知其余各舰,继续前进。”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发出悲伤的哀嚎。 那些刚刚才目睹了同伴惨死的水手和工程师们,只是默默地,擦去了溅到仪表盘上的海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那该死的工作岗位之上。 而在这片魔鬼的海域,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包括恐惧,都可能成为导致下一次全军覆没的催化剂。 经历了长达两周的,如同地狱般的航行之后,莉莉丝的舰队,终于付出了三艘护航舰,以及近千名船员的惨重代价,成功地穿越了那片被天舟轻松穿越的混沌之海。 当第一缕不再被那厚重云层所遮挡的、惨白色的阳光,穿透稀薄的雾气,照射在希望号那布满了伤痕和盐渍的甲板上时,整支舰队,都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压抑的欢呼。 但莉莉丝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更加凶险的海域——利爪海岸。 无数如同刀锋般锋利的、被海图标记或未被标记的黑色礁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密密麻麻地,从那片看似平静,但却暗流涌动的浅绿色海水中,突兀地伸出。 这里是天然的船只坟场,任何试图从这里通过的舰队,都必须拥有最精准的海图,最经验丰富的领航员,以及,最重要的,一丝来自于神只的眷顾。 而这些,莉莉丝全都没有。 “艾金斯。” 莉莉丝的声音,打破了舰桥内那短暂的欢庆气氛。 “在!领主大人!” “让所有的幽灵鲨潜艇,立刻下潜。以扇形编队,对前方海域进行地毯式的声呐探测。我要在半个大角鼠时之内,得到一份精确到每一块石头的三维海底地形图。” “命令所有的工程术士,立刻对船体的水下部分进行损伤排查。特别是螺旋桨和舵机系统。我不希望在登陆前的最后一刻,出现任何可笑的意外。” “另外,” 她顿了顿,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扫过在场每一个因为即将到来的登陆而显得有些兴奋的军官。 “通知所有战斗人员,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检查他们的武器和动力甲。从现在起,任何未经许可的通讯,都将被视为叛国。” “我们已经进入了猎场。” 利爪海岸的登陆,进行得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在幽灵鲨潜艇那如同作弊般精准的海底地形图的指引下,庞大的铁甲舰队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那些足以撕碎任何传统战舰的致命礁石群中,穿梭自如,最终,在一片位于扭曲丛林与破碎之地交界处的、相对隐蔽的黑色沙滩上,成功地抢滩登陆。 数以万计的暴风鼠和氏族鼠,如同从钢铁巨兽腹中涌出的灰色蚁群,迅速地占领了整个海滩。 他们以一种令人惊叹的效率,在短短的几个大角鼠时之内,便用预制的合金模块和速干水泥,构筑起了一座由碉堡、铁丝网和反步兵地雷区组成的、足以抵御任何常规部队冲击的临时前进基地。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将一辆辆造型狰狞的、还在冒着滚滚黑烟的根据埃斯基留下的设想图纸制造出来的毁灭巨轮和次元抬枪,从登陆舰的船舱中,吊装到岸上。 工程术士们则在基地的中心,迅速地架设起了一座巨大的、如同金字塔般的远叫器信号增幅塔,确保与后方以及轨道空间站的通讯,畅通无阻。 莉莉丝站在临时指挥部的了望塔上,用高倍率的望远镜,观察着眼前这片充满了陌生与危险的土地。 在他们的左侧,是扭曲丛林。 那片森林里的树木,都以一种违反了物理法则的、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地生长着。 树干上长满了如同肿瘤般的巨大树瘤,以及一些不断开合的、如同眼球般的奇特植物。 紫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在林间的空地之上缓缓地流动。 而在他们的右侧,则是破碎之地。 龟裂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贫瘠土地之上,矗立着无数根被风化的、如同利剑般直指天空的黑色岩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火山灰的气味。 这里是纳伽罗斯最北端的、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 也是,最适合隐藏一支奇兵的地点。 “领主大人,登陆部队已全部上岸,临时基地已构筑完毕。我们可以随时向内陆,发动进攻。” 艾金斯的声音,从身后的通讯器中传来。 “很好。” 莉莉丝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让部队休整一个大角鼠时。然后,按照原定计划,以钳形攻势,向着东南方向的第一个目标,杜鲁齐的独石据点和奴隶卸载点前进。” “瑟尼克先生。” 莉莉丝转过身,看着那个自从登陆之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高等精灵观察员。 “接下来的,将是纯粹的陆地战争。充满了泥土,鲜血和各种在你们看来,毫无荣誉可言的卑劣伎俩。你确定,你还要继续跟下去吗?” 瑟尼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被迅速打造成一座钢铁堡垒的黑色沙滩,又看了看那些正在调试着致命战争机器的斯卡文鼠人。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的任务,是观察并记录下,你们的全部。” “好吧。” 莉莉丝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但愿,你不会被接下来的景象吓到。” 向内陆的行军,是一场在两种地狱之间进行的、枯燥而又压抑的旅程。 部队以三路纵队,沿着扭曲丛林与破碎之地的交界线,向着东南方向缓缓推进。 左翼的部队,深入到扭曲丛林的边缘。 他们必须时刻忍受着那些从扭曲的树干和诡异的植物中散发出的、能够引发幻觉和精神错乱的紫黑色雾气。 暴风鼠们紧闭着动力甲的面罩,依靠内置的空气循环和过滤系统,才勉强能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但那些装备简陋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则没有那么幸运。 他们只能用浸湿的破布捂住口鼻,许多鼠人在行军途中便开始胡言乱语,甚至相互攻击,最终被督战队毫不留情地就地处决。 右翼的部队,则行进在破碎之地的腹地。 他们脚下是龟裂的、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暗红色土地,每一步都会踩起一阵混合了硫磺和火山灰的刺鼻尘土。 头顶没有丝毫的遮蔽,惨白色的、毫无温度的阳光直射下来,将他们身上那由钢铁和皮革制成的盔甲,烤得滚烫。 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将肺里的最后一丝水分都榨干。 而莉莉丝和她的指挥部,以及最精锐的中央部队,则行走在这两种地狱的交界线上。 她坐在一辆由六只巨大的、经过了机械改造的鼠巨魔所拖拽的移动指挥平台之上。 平台由厚重的合金装甲板所包裹,内部集成了远叫器、全息沙盘以及各种生命维持系统,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瑟尼克则骑着一匹神态倨傲的银色精灵战马,不远不近地跟在指挥平台的侧后方。 他用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仔细地蒙住了自己的口鼻,但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由腐烂的植物、硫磺以及斯卡文鼠人身上特有的麝香和油脂味混合而成的恶臭,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行军的第三天黄昏,当部队抵达一处由无数根巨大黑色岩柱所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石林区域时,意外发生了。 走在最前方的、由两百名暴风鼠组成的尖兵部队,刚刚进入石林的入口,一阵没有任何征兆的、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噪音,便从石林的深处轰然爆发! 那并非是任何已知的、属于生物咆哮或武器开火的声音。 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高频的、混乱的音频信号的集合体。 声音响起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暴风鼠,他们身上那套厚重的白色动力甲,表面的符文光芒在一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发出一阵阵刺目的电火花。 紧接着,整套盔甲就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关节处的液压管接连爆裂,喷出白色的高压蒸汽。 那些暴风鼠们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像样的惨叫,便被自己那失控的盔甲,硬生生地挤压、扭断了四肢和脊椎,变成了一堆堆瘫软在扭曲钢铁之中的血肉模糊的烂泥。 跟在他们身后的暴风鼠,虽然距离稍远,但也遭受了重创。 他们的动力甲系统瞬间全部失灵,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刺耳的电流杂音。 头盔的目镜忽明忽暗,一些鼠人的头盔甚至因为内部线路短路而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将他们的脑袋炸得血肉模糊。 “敌袭!!” 指挥平台之上,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莉莉丝猛地从指挥官的座椅上站起,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全息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尖兵部队的、已经有近半数变成了闪烁红光的区域。 “报告情况!敌人的种类!数量!攻击方式!” “不明!领主大人!” 通讯频道里,传来尖兵部队指挥官那夹杂着巨大痛苦和电流杂音的、断断续续的咆哮。 “是…声音!” “一种…可怕的声音!”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通讯,中断了。 “该死的!” 莉莉丝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合金控制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脸上的冰冷被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的表情所取代。 声音武器? 混沌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这不符合逻辑!在她父亲留下的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混沌恶魔的记载中,他们的攻击方式,要么是原始的冷兵器和利爪,要么是纯粹的魔法与腐化。 这种介于物理与魔法之间的、涉及到精确频率控制和能量传导的武器,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武器库里! “所有部队!停止前进!后撤五百米!建立临时防线!” 莉莉丝迅速地压下了心中的震惊,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右翼的次元抬枪部队!立刻对石林区域进行无差别覆盖性射击!把那些该死的石头柱子,都给我轰平了!” “中央部队的毁灭巨轮!从左翼的扭曲丛林边缘绕过去!我要你们在十分钟之内,给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发出噪音!” 伴随着她的命令,整个斯卡文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后方的部队迅速地后撤,在石林之外,构筑起了一道由移动盾牌、次元抬枪和氏族鼠长矛方阵组成的环形防线。 数十门架设在巨大轮式平台之上的次元抬枪,调整着炮口,绿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在枪口前端不断地凝聚。 砰!砰!砰!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射击声,数十道惨绿色的绿色尾烟推动着前方的次元石弹头,呼啸着,射入了那片死寂的石林之中。 被次元石弹头击中的黑色岩柱,如同被烧红的烙铁戳中的黄油,在一瞬间便被熔化、气化,连一块像样的碎石都没能留下。 剧烈的爆炸,在石林内部掀起了一阵阵夹杂着黑色烟尘和绿色能量乱流的冲击波。 但,那诡异的、能够直接作用于金属和电子设备的高频噪音,并没有因为这轮毁灭性的炮击而有丝毫的减弱。 恰恰相反。 它变得更加的尖锐,更加的狂暴! 就连远在五百米之外的防线之上,一些氏族鼠也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手中的武器都有些拿不稳。 “报告!毁灭巨轮部队,在扭曲丛林边缘,遭遇敌人!” 新的战报,从左翼传来。 全息沙盘的影像,迅速切换到了毁灭巨轮部队的视角。 只见在扭曲丛林的边缘,那些紫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雾气之中,数十个扭曲的、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身影,缓缓地浮现。 那是一些长着女性上半身,但下半身却是如同蝎子或蜘蛛般的多足节肢的色孽恶魔。 她们的手中,并没有持有任何传统的刀剑或长矛。 取而代之的,是扛在她们肩膀上的、一些造型奇特的、如同巨大号角般的金属造物。 那些金属造物的表面,铭刻着无数不断流淌着粉紫色光芒的堕落符文,号角的开口处,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纹般的空气涟漪,正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而那尖锐到足以摧毁一切的噪音,正是从这些诡异的号角之中,发出来的! “就是它们!” 莉莉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那些也许会在未来被称为“噪音战士”的堕落凡人与色孽恶魔的混合体,以及她们手中的不知名声波武器。 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父亲的记录有问题了! 这绝对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未见过的,将混沌魔法与声波物理学原理相结合的新式武器! “不可能……” 她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这不合理吗,父亲的知识里,没有这些……” 她所依赖的,那来自于父亲所说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科技优势,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莉莉丝不经开始怀疑,难道她不应该完全依赖父亲留下的那些知识吗? 就在莉莉丝的内心,因为这颠覆性的发现而陷入巨大混乱之时,战场之上的局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那些从扭曲丛林中涌出的噪音战士,在用她们的声波武器,对斯卡文的部队进行了第一轮的毁灭性打击之后,并没有选择固守。 她们迈着那如同蜘蛛般灵活而又迅速的节肢,如同鬼魅般,在那片由黑色岩柱和扭曲树木所组成的复杂地形之中,不断地移动、跳跃,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对斯卡文的防线,发动着致命的骚扰攻击。 次元抬枪部队,根本无法锁定这些高速移动的目标。 而毁灭巨轮部队,虽然拥有强大的冲击力和近战能力,但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之中,它们那笨重的身躯,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根本无法追上那些如同鬼魅般的敌人。 归属于埃斯基的史库里氏族的部队,在十三年来,第一次陷入了完全被动挨打的窘境——即便是最初面对纳迦什,利用附魔武器和附魔火炮,都还是能够还手的! “领主大人!我们必须想办法!否则,我们的技术武器和各武器小组,会在这毫无意义的消耗中,被彻底摧毁!” 艾金斯那充满了焦急的声音,将莉莉丝从震惊中唤醒。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股足以将她理智烧毁的挫败感和不安全感,压了下去。 她看着沙盘上,那些正在不断地被分割、骚扰的己方部队,看着那些代表着次元抬枪和毁灭巨轮的图标,正在一个个地暗淡下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艾金斯!”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命令所有次元抬枪,停止对石林的覆盖性射击!将所有的能量,都给我集中起来!目标,我们正前方!不要节省次元石子弹,打出去十万发次元石子弹,配合次元闪电炮,轰出一条直线通道!” “命令所有的毁灭巨轮,还有还能动的暴风鼠!放弃追击那些该死的苍蝇!沿着通道,给我全力突击!” “命令后方的氏族鼠和奴隶鼠,把所有能扔的东西,燃烧瓶,次元石炸药,都给我朝着扭曲丛林的方向扔过去!把那些该死的雾气,都给我烧干净!” “领主大人!那样太危险了!我们对石林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强行突击,会让我们彻底失去阵型的优势!” 艾金斯试图劝阻。 “执行命令!” 莉莉丝的咆哮声,在整个指挥平台之上回荡。 “我不管里面有什么!我只要,把那个发出噪音的、最大的源头,给我找出来!然后,把它轰上天!”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每多拖延一秒,她对自己技术的自信,就会被多侵蚀一分。 她必须用一场最直接,最暴力的胜利,来重新证明,史库里氏族的科技,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无论这场胜利的代价是什么! 莉莉丝的命令,投入了原本已经陷入被动和混乱的斯卡文军阵这潭死水之中,激起了疯狂的涟漪。 理智,逻辑,战术优势,所有这些在传统军事学,以及最新的次元科技学院和伏鸿城工程学院中被奉为圭臬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自杀式的、不计任何代价的狂热突击。 数十门次元闪电炮的炮口,在工程术士们疯狂的操作下,调转方向,不再去徒劳地追寻那些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而是将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了正前方那片由黑色岩柱所组成的、迷宫般的石林之上。 惨绿色的能量光束,不再是零散的点射,而是汇聚成了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连绵不绝的爆炸,如同在地面上引爆了一长串的巨型炸药,硬生生地,在那片坚不可摧的石林之中,犁出了一条宽达三十米,长达数百米的、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和绿色能量电弧的直线通道。 无数根矗立了千万年的黑色岩柱,在这股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暴力面前,被轻易地熔化、气化、碾碎。 通道形成的一瞬间,早已在后方集结待命的毁灭巨轮部队,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疯牛,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由次元石引擎和金属摩擦所混合而成的咆哮,沿着那条由毁灭所铺就的道路,悍不畏死地冲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是还能动的数百名装备了动力装甲的暴风鼠。 他们迈开动力甲的金属长腿,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 而在整个军阵的后方,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在督战队那闪烁着电光的长鞭的驱赶下,如同疯了一般,将手中所有能扔的东西——简陋的燃烧瓶,捆绑在一起的次元石炸药,甚至是燃烧的木块和浸了油的破布——都用尽全力地,朝着左翼那片不断渗透出紫黑色雾气的扭曲丛林扔去。 一时间,火光冲天。 那些原本充满了不祥与诡异气息的紫黑色雾气,在熊熊的烈焰面前,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地消散。扭曲的树木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将整个战场的左翼,都映照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橘红色。 那些原本隐藏在雾气之中,不断地进行着骚扰攻击的噪音战士们,在这突如其来的火墙面前,被迫现出了身形。 她们尖叫着,试图躲避那些从天而降的火焰和爆炸物,阵型,在一瞬间便陷入了混乱。 瑟尼克站在移动指挥平台之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充满了疯狂与混乱,但却又在某种层面上,蕴含着一种野蛮而又高效的逻辑的战争场面。 对于阿苏尔的他来说,这完全无法理解。 他无法理解这种完全放弃了侧翼防御,将所有力量都集中于一点的,近乎赌博式的战术。 他也无法理解这种将数万名士兵的生命,当成消耗品,仅仅为了制造一片燃烧的无人区的,残酷到极点的指挥风格。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简直是在送死!如果是阿苏尔的部队的话,第二天指挥官就该被免职,甚至处死了! “疯子……”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全息沙盘之上,那支已经深入到石林腹地的、代表着突击部队的红色箭头集群。 箭头的前方,一个巨大而又明亮的、代表着高强度能量源的红色光点,终于出现在了探测范围之内。 找到了。 “所有突击单位注意!”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远叫器,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突击队员的动力甲内置通讯器之中。 “目标,前方一千二百米处,那根最大的、如同尖塔般的岩柱之下!” “那里,就是噪音的源头!” “重复!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 石林的腹地,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如同圆形剧场般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根比周围所有岩柱都要粗大、高耸得多的、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 而在那根岩柱的顶端,一个令人作呕的,充满了亵渎与堕落气息的“乐团”,正在进行着它们的“演奏”。 那是一个由十几名身材更加高大,装备也更加华丽的噪音战士所组成的精英小队。 她们的中央,并非是任何已知的色孽恶魔。 而是一台巨大无比的、由扭曲的血肉、跳动的血管和闪烁着粉紫色光芒的金属所构筑而成的、如同巨大管风琴般的生物兵器。 无数根长短不一的、由某种未知生物的肠子和气管制成的音管,如同毒蛇般,从那台血肉管风琴的主体之上伸出。 一名身材异常妖娆,背后长着一对残破的、如同昆虫般的透明翅膀的色孽恶魔冠军,正用她那六根如同蜘蛛节肢般细长的手臂,疯狂地,在那台管风琴的、由眼球和牙齿所构成的键盘之上,弹奏着一曲充满了混乱与毁灭的乐章。 每一次按键,都会有一股毁灭性的高频声波,从那些对应的音管之中,喷涌而出,汇聚成无形的,足以摧毁一切的死亡洪流,向着整个战场扩散。 第570章 摧毁色孽的噪音部队 毁灭巨轮的巨大钢铁车轮碾过被次元闪电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黑色晶状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车体因为崎岖不平的路面而剧烈地颠簸,内部的斯卡文驾驶员身体随着车身的震动而被甩得左右摇晃,爪子死死地抓住固定在车壁上的金属扶手,以防止自己的脑袋撞上由钢铁和黄铜构筑而成的观察窗,或者被甩出这台巨大的仓鼠轮。 紧随其后的暴风鼠们迈动着动力甲的金属长腿,沉重的脚步踏在碎裂的岩石上,发出沉闷而又杂乱的轰鸣。 他们的动力甲目镜上,不断闪烁着由前方混乱能量场引发的雪花和乱码,内置的通讯频道里,只有莉莉丝那夹杂着强烈电流杂音的、扭曲的嘶吼在不断重复。 “坐标xxx.xxx!摧毁目标!”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毁灭巨轮,刚刚驶出由次元闪电炮开辟出的直线通道,进入那片相对开阔的圆形盆地,便立刻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台由血肉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管风琴,在那名色孽恶魔冠军的疯狂弹奏下,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集中的毁灭性声波。 无形的音浪如同攻城锤般,重重地轰击在三辆毁灭巨轮的正面装甲之上。 冲在最左侧的那辆巨轮,它那由三层混沌矮人符文钢板焊接而成的厚重前装甲,在瞬间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向内凹陷下去触目惊心的弧度。 铆钉如同子弹般向四周迸射,金属装甲的连接处迸发出刺目的电火花,整辆战车在巨大的动能冲击下,侧翻在地,巨大的钢铁车轮还在徒劳地空转着,碾起黑色的烟尘。 中间那辆毁灭巨轮的驾驶员试图将车身转向,用它前方那门小型的次元闪电炮进行还击,但还没等他完成这个笨拙的动作,第二道更加凝聚的声波便精准地命中了它那巨大的独轮。 支撑着整个车身的巨大轮轴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中被硬生生扭断,巨大的车轮脱离了车体,如同失控的陀螺,翻滚着撞向了右侧的友军。 两辆沉重的钢铁造物在剧烈的撞击中变成了纠缠在一起的、冒着滚滚浓烟和绿色次元能量火焰的废铁。 爆炸的冲击波将跟在后面的几名暴风鼠掀翻在地,他们的动力甲在强烈的声波和爆炸的双重打击下彻底失控,一些鼠人的头盔因为内部线路短路而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暗红色的血液和脑浆从面罩的缝隙中渗出。 “所有单位!分散!以岩柱为掩体!交替前进!” 莉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声音中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急促。 幸存的毁灭巨轮和暴风鼠们立刻执行了新的命令。 他们不再保持密集的冲锋队形,而是迅速地分散开来,利用盆地中那些林立的黑色岩柱作为掩护,以小组为单位,用笨拙但却有效的跃进战术,艰难地向着盆地中央那座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逼近。 防守在岩柱顶端的精英噪音战士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们停止了对整个战场的无差别范围攻击,转而将她们手中那些较小型的声波号角,对准了那些正在移动的、零散的目标,进行着精准的点射。 一名暴风鼠刚刚从岩柱后面探出身体,试图用他手中的次元步枪进行还击,一道无形的声波利刃便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武器。 那柄由高强度附魔合金打造的次元步枪,如同被扔进熔炉的塑料,在一瞬间便被熔化、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废铁。 另一名暴风鼠试图从两根岩柱之间的缝隙中冲过,一道环形的声波从他的侧面袭来,将他连同他身上那套数百公斤重的动力甲,如同皮球般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岩壁之上,变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血肉与钢铁的混合物。 战况在一瞬间陷入了残酷的、近乎于绞肉机般的阵地消耗战。 莉莉丝的部队,每向前推进一米,都必须付出数名精锐动力甲暴风鼠的性命和装备作为代价。 而他们那引以为傲的次元武器,在这种强烈的声波干扰环境之下,性能大打折扣。 次元抬枪的精确瞄准系统完全失灵,只能进行概略的射击。 而次元步枪那掺杂了次元石粉末的子弹,在飞出枪膛的瞬间,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高频声波所引爆,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只有鼠特林那纯粹依靠动能进行杀伤的金属弹头,还能勉强构成一些威胁。 几名装备了鼠特林的暴风鼠,依靠着岩柱的掩护,向着岩柱顶端那片区域,泼洒着密集的金属弹雨。 无数的金属弹头呼啸着,击打在岩柱顶端的平台上,迸发出密集的火星,将一些来不及躲闪的噪音战士打得血肉横飞。 但这种攻击,对于那台位于平台中央的、由血肉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管风琴来说,却无异于隔靴搔痒。 那些金属弹头在击中它那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时,便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吸收、吞噬,甚至没能留下像样的伤痕。 “必须摧毁那个大家伙!” 莉莉丝看着全息沙盘上,那些代表着己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熄灭,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已经被染上了疯狂的血色。 “所有还能动的毁灭巨轮!不要管那些小喽啰!给我冲!用你们的车身,给我撞上去!把它撞毁!” 伴随着她这道近乎于同归于尽的命令,最后幸存的四辆毁灭巨轮,从各自的掩体之后,同时冲了出来。 它们不再进行任何规避和射击,只是将次元石引擎的功率开到最大,如同四支离弦的黑色箭矢,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着盆地中央那座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发起了决死冲锋。 岩柱顶端的那名色孽恶魔冠军,看着下方那四只正向她冲来的钢铁甲虫,她那张总是挂着愉悦笑容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那六根如同蜘蛛节肢般的手臂,如同残影般,在身下那台血肉管风琴的键盘之上,疯狂地舞动起来。 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刺耳噪音,从那台巨大的生物兵器之中轰然爆发! 半透明的环形声浪,以那座黑色尖塔为中心,向着整个盆地,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辆毁灭巨-轮,在那道环形声浪的正面冲击之下,如同被巨人的脚踩中的甲壳虫。 厚重的装甲板被彻底地撕裂,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和次元石引擎,暴露在了空气之中,随即被后续的声波引爆。 轰!轰! 两团巨大的、夹杂着绿色次元能量和橘红色火焰的蘑菇云,在盆地的中央冲天而起。 而另外两辆从侧翼冲锋的毁灭巨轮,虽然避开了声浪的正面冲击,但也受到了剧烈的波及。 车体被掀得离地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之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变成了不断冒着黑烟的废铁。 “不……” 指挥平台之上,莉莉丝看着沙盘之上,那最后四个代表着毁灭巨轮的红色图标,也彻底地熄灭,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利爪几乎在金属台面上折断,呼吸,变得急促而又粗重。 “艾金斯!”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所有的震惊、挫败和自我怀疑,都被疯狂的战意所取代,如大角鼠的每一个子民一样,恐惧化作愤怒,愤怒转化为了狂热。 “把所有的次元闪电炮,都给我对准那个坐标!” “所有的!包括我们这辆指挥平台上的!” “领,领主大人?!” 艾金斯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样会波及到我们自己的部队的!那些还在盆地里战斗的暴风鼠们……” “他们会为史库里氏族的荣耀而献身!” 莉莉丝的咆哮声,打断了他所有徒劳的劝谏。 “这是命令!开火!!史库里只有炮和炮灰!” 伴随着她这道命令,远在石林之外的斯卡文防线之上,所有幸存的次元闪电炮,连同莉莉丝所在的这辆移动指挥平台顶端那门主炮,都同时调转了炮口,将炮口对准了石林深处的那个坐标。 惨绿色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在数十门炮口的前端,凝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于失控的临界点。 然后,释放。 数十道粗壮而明亮的绿色能量光束,撕裂了昏暗的天空,汇聚成无可阻挡的洪流,精准地轰击在了那座如同黑色尖塔般的巨型岩柱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也没有炫目的光效。 在那股纯粹的、足以熔化一切的能量洪流的正面冲击之下,那根矗立了千万年的、坚不可摧的巨型岩柱,连同它顶端那台由血肉和金属构筑而成的巨大管风琴,以及那些正在疯狂演奏的噪音战士们被无声地气化了。 甚至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只有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尖锐噪音,戛然而止。 世界恢复了安静。 只有次元闪电炮那巨大的能量洪流,在彻底摧毁了目标之后,依旧余势不减,继续向着远方延伸,最终击中了盆地对面的岩壁,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凝聚的次元闪电束轰然炸开,化作覆盖了近千米范围的、还在不断跳跃、肆虐的绿色闪电流。 当最后一道绿色的电弧,也终于如同耗尽了能量般缓缓消散时,整个石林盆地,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由烧焦的岩石以及次元能量特有的甜腥味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盆地的中央,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还在不断向外冒着青烟的、边缘呈现出琉璃状的熔融深坑。 那些之前还在盆地中艰难作战的暴风鼠们,连同那些作为他们对手的噪音战士的残余部队,都在刚才那场无差别的、毁灭性的饱和式攻击中,一同被彻底地抹去。 瑟尼克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幅景象,他那张总是保持着礼貌与疏离的脸上,已经找不到任何血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莉莉丝没有去看他的反应。 她只是脱力地瘫坐在了自己的指挥官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 她那套白色的动力甲的内置维生系统,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显示她的心率和血压,都已飙升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水平,即使是对于鼠人而来,超过四百的心率也是随时都有可能猝死的程度,如果不是雌鼠的那颗小心脏因为生育需求,一开始就比雄鼠要坚韧一点的话,莉莉丝毫不怀疑,她已经嘎嘣一下过去了。 不过,无论如何,她赢了。 虽然代价,是她组建的最精锐的毁灭巨轮部队全灭,超过三百名装备了昂贵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以及近千名氏族鼠炮灰的生命。 更重要的代价是,是她对自己父亲留下的那套知识体系的绝对自信,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那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滚烫的额头,抵在了身前那冰冷的、已经被她自己的爪子划得面目全非的合金控制台之上。 “艾金斯。” 许久,她才用疲惫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地开口。 “打扫战场。” “把那些还能用的、敌人的武器残骸,都给我收集起来,用限制石箱子封存好。我要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低沉。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然后,让部队,原地休整。” 战后的清理工作,在压抑而又沉闷的气氛中,持续了整整一天。 工程术士们穿着厚重的防化服,小心翼翼地,从那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之上,收集着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噪音战士的尸体残骸,在她们消散以前进行封存以供日后研究,以及她们手中那些造型诡异的声波武器的碎片也会被小心地收集起来。 每一件被发现的武器,无论其损毁程度如何,都会被立刻装入由厚重的铅板和附魔了沉默符文的次元石所构筑而成的特制箱子之中,进行最高等级的隔离封存。 医官们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野战医院里,忙碌地救治着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的士兵。 大多数的伤员,并非是受到了直接的物理伤害,而是因为长时间暴露在那高频的声波环境之下,导致了严重的神经系统损伤。 他们大多神志不清,口吐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些鼠人的耳朵和鼻子里,甚至还在不断地向外渗出黑色的血液。 传统的治疗药剂和次元石缝合技术,对这种闻所未闻的伤势,几乎毫无效果。 医官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其中价值较高的捆绑在担架上,使用治疗药剂吊着命,等待他们自己清醒,而低价值则会被直接处理掉,做成军粮。 莉莉舍没有参与这些工作。 她只是独自一人站在移动指挥平台的了望塔上,安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营地。 她的手中,捧着那本厚厚的、由黑色皮革和金属装订而成的硬壳笔记。 那本由她父亲埃斯基·伊沃亲手书写的,记载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已知知识的理解与分析的,被她奉为圣经的笔记。 她一页一页地,仔细地翻阅着,试图从那些熟悉的字迹和图纸之中,找到任何与她今天所遭遇的敌人有关的线索。 色孽,恶魔,混沌魔法,声波…… 这些关键词,在笔记中都有出现。 但它们都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任何关联的形式,被分别记载在不同的章节里。 笔记中,详细地描绘了色孽恶魔那充满了诱惑与腐化的战斗方式,分析了混沌魔法那无序而又危险的能量本质,甚至,还用数个章节的篇幅,探讨了声波作为一种物理现象,在理论上,被应用于军事领域的可能性。 但,没有任何一处记载,提到过,这三者,可以被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就好像,在她父亲的知识体系里,这是一个不存在的,至少是不能够被提起来的交集。 考虑到父亲的笔记中,的确有大量的记载为不能写在纸上,否则会闯出大祸的笔记里,提到混沌其实有更强大更先进的形态。 这让莉莉舍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寒意。 这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了遥远的东南方向。 那里,是黑暗精灵的核心领地。 根据父亲的笔记,以及她从高等精灵那里获取的情报,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别说到那座充满了堕落与痛苦的黑色尖塔,戈隆德,就是到最近的黑暗精灵城市,独石城,直线距离也超过也三百公里。 中间,还隔着大半个破碎之地。 三百公里。 在拥有轨道交通和空中运输能力的side1,这只是几个大角鼠时的路程。 但在这里,在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蛮荒之地,这三百公里,却如同无法逾越的天堑。 莉莉丝意识到,她托大了。 第571章 重建弑夫者圣殿的计划 莉莉丝不禁想到,仅仅是这最初的不到三十公里的推进,就已经让她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让她那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继续像现在这样,用压倒性的火力和不计后果的牺牲,硬生生地,从这片充满了敌意的土地之上,碾出一条血路?她倒是不在意这个,反正早已经在南地进行了超过十年的战争,根本不用畏惧再打上十年。 但是……恶魔已经开始学会了更先进的武器,也许之后还会变得更强。 如今,是要承认自己的准备不足,承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偏差,然后像一个胆小鬼一样,带着残余的部队,撤回到那片安全的海岸线,等待后方的增援? 纳伽罗斯,这片在父亲笔记中,被描绘成如同他描述的整个北美大陆般广袤而又荒凉的土地,它所隐藏的危险,似乎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夜晚降临了。 今天的纳伽罗斯的夜晚,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 莉莉丝独自一人,蜷缩在移动指挥平台那冰冷的指挥官座椅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全息沙盘那幽蓝色的光芒,以及控制台上几个还在顽强闪烁着的红色警报灯,为这片黑暗,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光亮。 她将父亲的那本笔记,紧紧地抱在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她想起了在阿瓦隆的林中圣殿,莉莉丝对她许下的约定。 “去纳伽罗斯,在那里,你或许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答案? 她想要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能够复活父亲的、禁忌的灵魂魔法? 还是某种能够让她摆脱这份对父亲的依赖与执念的,真正的解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莉莉丝的意志,即将要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自我怀疑所彻底吞噬之时,一道充满了活力的、如同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指挥室中响起。 “姐姐?你怎么不开灯呀?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吗?”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 只见在指挥室的中央,小小的穿着华丽黑色公主裙的黑暗精灵幼女,不知何时,已经俏生生地,站在了那里。 是卡哈赫。 “你怎么……” 莉莉丝下意识地试图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 但她的神态,早已将她的一切伪装出卖。 “我当然是想你了呀,姐姐。” 卡哈赫蹦蹦跳跳地,绕着莉莉丝的指挥官座椅,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她的面前,歪着她那颗精致的小脑袋,用那双纯净得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我听说,你在这里,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她的声音中,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但莉莉丝却能从中听出幸灾乐祸的味道。 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将脸,重新转向了窗外。 “那些长着钳子的家伙,很难对付吧?” 卡哈赫自顾自地说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姐姐,你需要帮助。” “而我,正好可以帮你。” “帮你?”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自嘲的轻笑, “你能怎么帮我?用你的天舟,把我送回side1吗?” “那可不行。” 卡哈赫摇了摇手指, “天舟现在很忙,它要负责运输很多很多重要的东西呢。” 她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不过,如果你愿意听听我的新发现,或许,我们能找到一个,比逃跑,更有趣的解决方案哦。”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转过了头, “说。” “嘻嘻。” 卡哈赫得意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哀嚎峡湾的那些鼠人吗?” 莉莉丝点了点头。 那是父亲留下的第一批遗产,也是她们在纳伽罗斯最初的班底。 有着最精锐的工程术士,以及梅德氏族的本部精锐,以及这些年运送的大量鼠人,他们大多是来自于一些弱小氏族的、被流放的罪犯和逃兵,忠诚度极低,战斗力也堪忧,但好歹可以填充极寒之地的所需。 “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 卡哈赫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兴奋。 “他们虽然嘴上喊着什么大角鼠万岁,但他们的骨子里,却对一切强大的、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存在,都充满了盲目的、近乎于宗教狂热的崇拜,而且你爸爸的笔记上也有提到相关的事情,比如血爪大角鼠什么的。” “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小小的实验。” 她的全息投影,轻轻地挥了挥手。 她身后的背景,瞬间切换成了血腥与狂热的景象。 哀嚎峡湾那座由黑色岩石和巨大骸骨所构筑而成的火箭发射基地的中央,一座全新的以黑暗精灵风格打造,一点也没有掩饰的血腥祭坛,拔地而起。 祭坛之上,燃烧着散发着血腥味的火焰。 数以万计的斯卡文鼠人,无论毛色的区别,都赤着上身,身上用不知名的血液,涂抹着各种扭曲的、模仿着凯恩符文的图案,正围绕着那座祭坛,疯狂地跪拜、嘶吼。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之前的麻木与狡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洗脑后的、纯粹的狂热。 “我告诉他们,他们信奉的那个什么大角鼠,其实只是伟大的谋杀之神凯恩,在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化身。一个专门负责带来杀戮与毁灭的化身,血爪大角鼠,就像你父亲洗脑梅德氏族时用的一样,不过比起你父亲还要激进一点,我说出了凯恩这个名字。” 卡哈赫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 “我还告诉他们,那些负责给他们打造武器的工程术士,所信奉的,其实是伟大的锻造之神瓦尔的化身,一个专门负责赐予他们更锋利的爪子和更坚固的盔甲的存在,我称之为,锻造大角鼠。并让他们崇拜瓦尔。” “然后,你猜怎么着?” “他们信了。” “他们全都信了。” “现在,哀嚎峡湾所有的鼠人,都成了凯恩和瓦尔最虔诚的信徒。他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向我祈祷,向我献祭,求我赐予他们,去为您,我最敬爱的姐姐去征服这片大陆的力量。” 莉莉丝呆呆地看着那幅充满了狂热与血腥的画面,看着那些将卡哈赫奉若神明的斯卡文鼠人,感觉到一阵荒谬。 她的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 将鼠人,转化为精灵神的信徒? 父亲做过的事情? “所以……” 卡哈赫的声音,将她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姐姐,你现在明白了吗?” “你缺的,不是更多的军队,也不是更先进的武器。” “你缺的,是稳定的能源源不断地,将side1那庞大的战争潜力,输送到这片该死的大陆上来的,后勤补给线。” “而我,以及我这些新收的、狂热的信徒们,正好可以为你,构筑起这条补给线。” “只要……” 她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愿意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莉莉丝猛地从座椅上扑了起来,双手撑在全息沙盘之上,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死死地盯着卡哈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什么忙?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很简单。” 卡哈赫伸出了小小的手指。 “我需要,一座真正的,能够获得凯恩神力祝福的祭坛。” “我在哀嚎峡湾建的那个,只是一个样子货,骗骗那些没脑子的鼠人还行,但想要获得真正的神力加持,让我的天舟,能够稳定地,在side1和纳伽罗斯之间,开启一条不受混沌风暴影响的传送航线,同时在纳伽罗斯的最狭窄处开辟运河的能力……那我就需要一个真正的,拥有神圣力量的节点。” “而根据我旅行过程中的经历,” 她的目光,转向了沙盘之上,那个位于纳伽罗斯深处的,一个被标记为红色危险区域的图标。 “在那里,有一座古老的凯恩祭坛,被杜鲁齐们派出了少量的驻军把守,但却因为纳伽罗斯的凯恩信徒都转移到了哈尔.冈西仍然显得相当破旧的神殿。” “它的名字,叫弑夫者圣殿。” “只要我们能找到它,修复它,然后,用足够多的灵魂,重新将其激活。” 她的嘴角,勾起充满了期待与残忍的弧度。 “凯恩的祝福,就将再次降临到这片土地之上。” “到那时,别说是区区传送航线了。我们甚至可以,直接在你的面前,召唤出一支由凯恩的化身所组成的,不死不灭的狂战士军团。” 莉莉丝的呼吸停顿了一瞬间。 “我知道了。” “所有单位,注意。” 随后,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数十个巨大的、由黄铜和钢铁所构筑而成的扩音器,滚过营地,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正在休息、或正在接受治疗的士兵的耳中。 “我是你们的领主,莉莉丝·伊沃。” “就在刚刚,我收到了来自于我们最强大的盟友,卡哈赫殿下,所传达的神谕。” “神谕告诉我们,我们之前所遭遇的一切苦难,我们所付出的一切牺牲,并非是毫无意义的。” 莉莉丝的声音, “那是试炼!是神只对我们的意志,对我们的忠诚,所进行的,最严酷的考验!” “而现在,我们通过了考验!” “血爪大角鼠的神谕已经降下!为我们指明了通往最终胜利的道路!” 她用爪子,重重地拍击在身前的沙盘之上。 整个营地的所有战术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切换到了莉莉丝指挥平台上的视角。 那个代表着弑夫者圣殿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图标,以及那条通往它的道路,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士兵的面前。 “我们的使命,是重建圣殿!” “这将是我们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所进行的一场最伟大的圣战!也是我们攻陷纳迦隆德的唯一途径!”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 “从现在起,任何质疑这个使命的人,都将被视为异端!” “任何阻挠我们前进的敌人,无论是黑暗精灵,还是混沌恶魔,都将被视为亵渎神只的死敌,被我们毫不留情地碾碎!” “工程部!” 她切换了一个频道,对着艾金斯,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在!领主大人!”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就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用金属魔法建立起一座永久性的前进基地!” “地基要能抵御至少八级以上的地震,以及火山喷发的冲击!墙壁要能抵御次元闪电炮的直击!所有的建筑材料,如果这里没有,就立刻联系克拉格!让他把side1的仓库都给我搬空了,用运输船,给我运过来!” “基地之内,我要一座最高的、足以让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海域,都能清楚地看到的灯塔!我要它二十四个大角鼠时不停地,向着大海,发出我们史库里氏族的信号!” “我还要,至少二十门,能够直接封锁整个利爪海岸的,海军要塞级别的次元闪电炮!以及配套的,足以支撑它们进行至少三个月高强度作战的,地下能源中心和弹药库!” “三天?!领主大人,这,这不可能!” 艾金斯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就把它变成可能!阴影之风也好,天堂之风也好,都有可能让你们把事情做成!这里有次元科技学院的学生,也有伏鸿工程与战争学院的学生!他们理应什么都能做到!” “我给你调动整个工程部所有人员和资源的最高权限!我允许你使用任何手段!无论是压榨奴隶,还是进行活体实验!亦或者魔法献祭仪式,我只要结果!” 莉莉丝停顿了片刻,然后,走下了指挥平台。 “我向你们保证。” “所有为这场圣战而流的血,都不会白流。” “所有为这个伟大的事业而献身的灵魂,都将在血爪大角鼠的圣殿重建的那一刻,得到永恒的救赎。” 莉莉丝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扫过在场的所有士兵。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回到你们的岗位!” “为了这伟大的事业继续工作。” 第572章 坏血病氏族率舰队到来 三天,七十二个大角鼠时,不眠不休。 整个临时营地变成了一座巨大而又混乱的露天工厂。 从希望号以及其他运输舰上卸下来的、成箱的预制合金模块、高强度速干水泥、以及各种精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次元石能源核心堆积在黑色的沙滩之上。 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和奴隶鼠,在装备了动力外骨骼的暴风鼠监工的驱使下,日夜不休地搬运着这些沉重的建筑材料。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将一根根由特殊合金铸造而成的、重达数十吨的地基桩,狠狠地砸入那片坚硬的火山岩地基之下。 工程术士们则悬浮在半空之中,他们吟唱着来自于混沌矮人的古老符文,以及来自于古圣空间站的,用魔法强行破解出来的金属塑形法术,将那些冰冷的合金模块塑造成各种所需的形状,然后,再将其与主体结构,无缝地焊接在一起。 火花四溅,电弧奔流。 整个工地,都被次元石能量那特有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幽绿色光芒所笼罩。 艾金斯几乎是以一种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在履行着莉莉丝的命令。 他的嗓子早已因为长时间的咆哮而变得沙哑不堪,那双总是充满了求知欲的鼠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深陷。 他已经连续六十个大角鼠时没有合眼了,全靠着从医官那里强行征用来的高浓度兴奋剂和次元石能量液,来维持着大脑最基本的运转。 他的脚下,散落着数十张被他揉成一团的、画满了各种潦草计算公式和结构草图的鼠皮纸。 每当遇到一个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时,他便会像疯了一样,将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身旁那冰冷的合金墙壁,然后,再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强迫自己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大脑,重新开始思考。 三天后,当第一缕惨白色的阳光,再次穿透那片厚重的、由火山灰和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云层,照射在这片黑色的海岸线上时。 一座狰狞而又雄伟的钢铁堡垒,已经取代了之前那个简陋的临时营地,长在了这片贫瘠的土地之上。 它的地基深入地下近百米,足以抵御任何已知的自然灾害。 墙壁由三层不同材质的合金板复合而成,中间还填充着能够吸收动能和魔法能量的特殊凝胶,按照莉莉丝对自己父亲的笔记的解读,以及这些年次元科技学院的研究,理论上足以抵御龙船主炮的直击。 二十门巨大的、炮口直径超过三米的海军要塞级次元闪电炮,沿着海岸线一字排开。 而在堡垒的最中央,一座高达两百米的、由黑曜石和次元合金构筑而成的巨大灯塔直指苍穹。 塔顶,一颗由最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所雕琢而成的巨大信标,正散发着穿透力极强的幽绿色光芒,永不停歇地向着那片广阔而又危险的混沌之海扫视着。 当莉莉丝从移动指挥平台之上走下,踏上堡垒的地面时,艾金斯正瘫倒在灯塔的入口处已然因为劳累昏死了过去。 “把他抬到医务室去。” “让他活下去,我还用得着他。” 她没有在堡垒中过多停留,只是登上了那座刚刚才完工的巨大灯塔。 站在塔顶的了望台上,凛冽的海风吹拂着她那身白色的丝绸长袍,将那股属于工业的刺鼻气味吹散了些许。 她的目光,越过下方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钢铁丛林,投向了那片一望无际的、翻涌不休的灰色海洋。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莉莉丝的部队没有再向前推进一步。 他们只是龟缩在这座被他们命名为前锋的钢铁堡垒之中,不断地加固着防御,囤积着物资,同时用那些从石林战场上回收来的声波武器残骸,进行着逆向研究。 而纳伽罗斯的黑暗精灵和混沌恶魔,似乎因为之前战斗的打击,暂时收敛了他们的爪牙。 除了偶尔会有一些小股的,由以及色孽寻觅者组成的侦察部队,出现在堡垒的警戒范围之内,然后被次元闪电炮,毫不留情地轰成渣滓之外,整片区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但莉莉丝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色孽的大魔在围攻黑暗精灵们的时候,绝对不会容忍,在自己的后方,出现这样一个军事要死啊。 不过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那支来自于side1和水都的,能够为她带来转机的援军。 援军抵达的那一天,是一个典型的利爪海岸的阴沉午后。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又冰冷的咸腥味。 当灯塔的了望手,用他那因为长时间注视海面而变得有些干涩的鼠眼,看到远处那片灰色的海平线之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但当那些小点,以一种远超任何风帆战舰的速度,迅速地放大,变成一艘艘造型狰狞,烟囱之中喷吐着滚滚黑烟的熟悉轮廓时,狂喜的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前锋堡垒。 “是我们的船!是水都的舰队!yes-yes!”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白兰地·钩爪,这位曾经的坏血病氏族领主,如今的水都舰队总指挥,没有辜负莉莉丝的期望——准确的说,没有辜负莉莉丝给他的长生不老药注射装置的期望。 他率领着他那支由上百艘经过了史库里技术魔改的蒸汽-次元石混合动力战舰所组成的庞大舰队,以一种近乎于燃烧舰队引擎的寿命的方式,在短短的不到二十天之内,便跨越了浩瀚洋与那片充满了风暴与海怪的魔鬼之海,抵达了这片陌生的海岸。 舰队的旗舰,依然是那艘对于side1系势力,满是传奇色彩的窃魂者号,但它的样子莉莉丝之前的记忆中,又狰狞了几分。 船身的两侧,加装了厚重的、刻有复杂防水符文的附加装甲板。 甲板之上,一排排闪烁着绿色次元能量光芒的改进型鼠特林和小型次元闪电炮作为副炮指着海岸,还有整整八门粗壮的次元冲击加农作为主炮,这是埃斯基原本没能完成的武器,在大约三年前被次元科技学院制造了出来,并设计出了可用的炮塔,首先安装在了窃魂者号上。 窃魂者号高耸的黑暗精灵风格的桅杆顶端,甚至还安装了一座巨大的,能够三百六十度旋转的远叫器信号增幅天线,用于进行超远距离的通讯,而不必借助施法者的力量。 当白兰地·钩爪那已经有些肥胖,让他一米九身高的身体显得像是一堵墙一样,不过他却依旧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前锋堡垒的码头上时,莉莉丝已经带着她所有的核心军官,等候在那里了。 “埃斯基的继承人,莉莉丝领主。” 白兰地非常熟练地跪在了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似乎并没有不情愿。 “水都舰队,前来报到!” “起来吧,白兰地领主。” 莉莉丝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的效率,比我想象中要高。” “为您效劳,是钩爪至高的荣幸,yes-yes。” 白兰地·钩爪从地上爬起,他那双小眼睛飞快地扫过莉莉丝身后那些同样装备精良的暴风鼠卫队,以及远处那座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巨大灯塔,眼底的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不知您召集我们坏血病氏族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粗鄙鼠辈前来,是有何吩咐?” “战争。” 莉莉丝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一场,发生在地下的战争。” 她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只是转身,向着堡垒中央的指挥中心走去。 “跟我来。我需要让你看看,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是什么。” 指挥中心那巨大的全息沙盘之上,正以一种动态的方式,模拟着纳伽罗斯那复杂而又广阔的地下世界。 无数条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的、代表着天然洞穴和人工隧道的绿色线条,在那片三维的黑暗空间之中,不断地延伸、交错。 “根据我父亲的笔记,以及我们在这一个月里,通过深层地质声呐探测所得到的数据。” 莉莉丝指着那张巨大的地下地图,对着刚刚抵达的白兰地·钩爪以及他麾下的几名核心舰长,进行着战前说明。 “纳伽罗斯的地下,存在着一个比我们想象中要庞大得多的天然洞穴网络,而且与海洋相连,所以杜鲁齐的舰队可以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而不被阿苏尔的舰队封锁。” “这些洞穴,如同人体的血管,连接着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从我们脚下的利爪海岸,一直到遥远的戈隆德和纳迦隆德。” “而我们的敌人,他们很可能,也在利用这些地下通道,进行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兵力调动和物资运输。” “所以,在发动地面进攻之前,我们必须,先将这片地下世界,彻底地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而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她将另一份文件,传送到了白兰地·钩爪面前的战术平板之上。 那是一份充满了埃斯基风格的、充满了暴力美学与疯狂想象力的工程蓝图。 蓝图的标题是——末日鼠辈级,重型钻地挖掘与隧道构筑一体化工程载具。 那是一个长达三十米,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圆柱形钢铁造物。 它的前端,是一个由数十片高速旋转的、由最坚硬的次元合金打造而成的巨大钻头,钻头的边缘,还铭刻着能够软化岩石的混沌矮人符文。 它的中部,是厚重的、如同潜艇般的多层承压外壳,以及为整个载具提供动力的、巨大无比的次元石熔炉和蒸汽引擎。 而在它的尾部,则是一个小型的、自动化的隧道构筑模块,能够将钻头挖掘下来的土石,与速干水泥混合,然后以一种喷射的方式,在载具的身后,迅速地构筑起一条坚固的、足以通行蒸汽列车的圆形隧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坏血病氏族的舰长看着蓝图上那个充满了疯狂与力量感的造物,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叹。 “这是我们征服这片大陆的钥匙,盾构机。” 莉莉丝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我父亲生前,就已经完成了它的初步理论设计(记录前世科技)。” “而在过去的十年里,side1的工厂,已经成功地,将它变成了现实。” “就在你们的运输船队里,正躺着十三台这样的大家伙,以及配套的所有零部件和操作人员。” “史库里的工厂术士,会在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如何操作和维护它们。然后,以这里为起点,沿着这些已探明的天然洞穴,向着戈隆德和纳迦隆德的方向挖过去。” “我要在十年之内,看到一条能够让我们的主力部队,以及重型装备,在地底之下,畅通无阻地,直抵敌人心脏的,地下高速隧道。” 白兰地挠了挠头,如果是要挖掘地下隧道的话,他有些不太明白,水都的主力舰队调过来干什么。 莉莉丝看他疑惑的样子,打开展示板,将地下的地图,放大,然后把水体结构也展示了出来,一大片蔓延到整个大陆地下的海洋,出现在了众鼠的面前。 “就像我之前说得,这些地下通道,与海洋相连,实际上,下面有一片庞大的地下海洋,我需要你的舰队,在海洋之中与杜鲁齐的舰队进行近距离交战,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拿手好戏,毕竟不用面对杜鲁齐的黑方舟在海上的灵魂魔法超远距离的攻击。” 白兰地.钩爪想了想。 “如果是要在地下的海洋与敌军交战的话,我需要补充一批埃斯基领主研发的抗坏血病药剂。” 莉莉丝点点头, “当然,我会为你们补充十桶维c片剂。” 听到这个,白兰地的眼神一暗,如今,他们必须服从于埃斯基留下的史库里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长生不老药,那东西还可以找斯卡文魔都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但这所谓的维c药剂,却没有办法在斯卡文魔都买到。 一旦莉莉丝把这种药剂提供给滑溜氏族,而给坏血病氏族断供的话,滑溜氏族很快就能在海上击败他们,并接管他们的产业。 更何况,海军工业现在完全掌握在埃斯基一系的势力手中。 重新夺回坏血病氏族本部,塞壬群岛脊港(水都)的计划,还是要徐徐图之。 第573章 莉莉丝的突然心悸,埃斯基的消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位于纳伽罗斯西部的,终年被冰雪覆盖的群山之中。 弑夫者圣殿,这座古老的,年久失修,早已被黑暗精灵所遗忘的凯恩祭坛,正笼罩在一片血腥与狂热的诡异气氛之中。 祭坛的主体,是一座由黑色大理石所构筑而成的小型金字塔。 金字塔的四周,环绕着一圈由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还在不断哀嚎的黑暗精灵,高等精灵,甚至木精灵的头骨所堆砌而成的围墙——这是被废弃前就留在这里的。但已经破败不堪了,尤其是那些黑色大理石的城墙,还没有开始进行修复。 而在金字塔的顶端,一座高达十数米的,由金属和刀刃打造的巨大凯恩神像,正手持着滴血的长剑,用它那空洞的眼眶,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献祭的土地。 此刻,在那座巨大神像的脚下,娇小的穿着一身黑色公主裙的黑暗精灵幼女,正静静地矗立着。 是卡哈赫。 她没有穿那身华丽的公主裙,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便于行动的,由黑色的九头蛇的皮革所裁剪而成的紧身战斗服,脸上画着模仿凯恩神像的血色泪痕。 在她的身后,是数以千计的来自于哀嚎峡湾的鼠人狂信徒。 他们作为凯恩最虔诚的信徒,将一车又一车的,从附近因为混沌之风的侵蚀,而从山林间的野兽之中,零星刷出来的,低智商的混沌野兽人部落里抓来的俘虏,押送到了祭坛的下方。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蒂斯夏姆尼,这位新近归顺的鲜血旅团指挥官,正带领着她麾下的巫灵们,吟唱着古老的血腥与杀戮气息的献祭祷文。 “伟大的谋杀之神!渴血之主!” 她们的声音,尖锐而又狂热,在冰冷的山谷之中回荡。 “请您享用我们为您献上的,这卑微的祭品!” 伴随着她们的咏唱,一名名负责行刑的刽子手,挥舞着手中的巨大行刑斧,将那些还在不断挣扎、哀嚎的俘虏,一个个地,开堂破杜,拉出内葬,然后斩首。 滚烫的鲜血,如同溪流般,顺着祭坛之上那些早已刻画好的凹槽,缓缓地流淌,最终汇入到位于祭坛中央的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卡哈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只是缓缓地伸出自己的小手,从身旁一名巫灵捧着的银盘之中,拿起了一柄同样由黑曜石打造的,比她的小臂还要长的仪式匕首。 然后,她缓缓地走下台阶,走到了那个已经快要被鲜血所填满的血池之前。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雪腥味,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来自于无数灵魂在濒死前所爆发出的恐惧与憎恨的庞大能量,让她那娇小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 尽管弑夫者神殿的修复要远未完成。 一股冰冷的力量,正从那座古老的神像之中,缓缓地苏醒,然后通过脚下这片被鲜血所浸染的大地,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 凯恩的祝福。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睁开眼睛,将手中的仪式匕首高高举起。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鲜红的,蕴含着无上神圣气息的血液,从那道细微的伤口中涌出,滴落到了下方那片翻涌的血池之中。 整个血池,在一瞬间,便如油锅沸腾了起来,随后不停旋转,形成了血色的漩涡。 一道粗大无比的、由纯粹的血红色能量所构筑而成的光柱,从血池之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将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昏暗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赞美凯恩!” “赞美神选者!” 山谷之中,无论是斯卡文,还是杜鲁齐,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狂热之中。 他们五体投地地,向着那个沐浴在血色光柱之中的娇小身影,献上了自己的尊崇。 卡哈赫缓缓地走进先血大锅,沐浴在鲜雪之中,在那片血色的光芒之中,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那双纯净的紫色眼眸,已经彻底地被一种妖异的赤红色光芒所取代。(妖婆赫莉本也是这样,完成血祭之后,会临时变成血色,赫莉本的仪式效果结束后才会变回粉色) 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之上,那朵血红色的凯恩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位狂暴的古老神只之间,建立起了一道前所未有地清晰而又稳固的链接。 卡哈赫能听到他的低语,感受到他的愤怒,分享他的饥渴。 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神选者。 她已经成为了那位谋杀之神,在这片凡俗世界的代行者,凯恩的新娘。 她的理智原本应该被她“丈夫”狂暴的意志所抹去,变成狂热的疯子,但银色的印记此时也前所未有的明亮,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失去自己的意志。 “姐姐……” 她在心中,无声地呢喃着。 “你看,我也可以,拥有力量了。” 在这两年里,黑暗精灵已经打退了色孽的进攻,不过,世界上的魔法之风并没有变得平静,以至于色孽每次都能卷土重来,每次都是那个叫做恩卡里的家伙重新杀了回来。 先锋要塞也已经击退了数次色孽的攻击,辅助高等精灵防御可能的杜鲁齐与色孽的进攻,并派出舰队在地下与杜鲁齐的舰队甚至零星的色孽的部队交手了数次。 奇怪的是,尽管装备在次元科技学院的作用下,一直在更新换代,但斯卡文的伤亡率却一直没有下降的趋势。 不过,能打赢就好,莉莉丝对此并不在意,至少没有之前那样质疑史库里和父亲留下的魔法工业技术了。 而在这之余莉莉丝则将她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纳伽罗斯北境的地下工程之中。 那十三台巨大的钻地挖掘机,在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和爪工们的操控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纳伽罗斯那坚硬的、由火山岩和永冻土构成的地壳深处,疯狂地掘进。 它们所过之处,留下的不再是狭窄而又简陋的鼠人隧道,而是一条条直径超过十米,墙壁光滑平整,并且每隔一段距离便安装有照明和通风系统的,标准的鼠人主干隧道。 紧随其后的工程部队,则以同样惊人的效率,在这些新开辟出的隧道之中,铺设着由精钢铸造而成的铁轨。 无数的蒸汽列车,如同黑色的幽灵,日夜不休地,在这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地下大动脉之上穿梭,将从side1和水都运来的,成吨的物资、弹药和兵员,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最前线。 而挖掘所产生的,数以亿万吨计的土石,则被反向运送回前锋堡垒,一部分被用于扩建和加固堡垒本身的防御工事。 另一部分,则被直接倾倒入利爪海岸那汹涌的灰色海水之中进行填海造陆,在累死了大约五十多万奴隶鼠后,硬生生地,将那片全是致命礁石的海岸线,向外推出了数公里,为后续舰队的停泊和补给,创造了更加广阔和安全的空间。 这让坏血病氏族的舰队已经敢于在地下的海洋与黑暗精灵的主力进行硬碰硬了。 不过,整个纳伽罗斯的东北部,都在这场超级工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频繁的地下爆破和挖掘,引发了小规模的地震。 次元石熔炉所排出的腐蚀性的废气,污染了地下水系,植物的生长变得更加的扭曲,虽然还没有到只能耕种黑玉米的地步,但这样下去,也不远了。 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尽管父亲的笔记里,对此有疑虑,但她不认为那比完成与莉莉丝女神的约定,就回自己的父亲更重要。 只要父亲回来了,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她只是坐在前锋堡垒的指挥中心里,调动着她手中所有的资源,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盯着全息沙盘之上,那条正在以每天超过五公里的速度,向着纳迦隆德和戈隆德的方向,不断延伸的红色掘进路线。 她甚至很少离开那间指挥室,吃住都在那张冰冷的行军床之上。 她那身总是纤尘不染的白色丝绸长袍,早已被换成了更加便于行动的黑色工程制服,上面沾满了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机油和灰尘。 柔顺的白色皮毛,也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睡眠不足,而变得有些干枯和杂乱,尽管那些她模仿远东同样是女首领的妙影的面首后宫一样养起来的各族奴隶们每天都为她舔毛,但劳累却让它们没办法再像是平时一样柔顺。 红宝石般的鼠眼,更是因为长时间地注视着闪烁的数据屏幕,而出现了时不时的近视——如果不是莉莉丝已经精通了生命系魔法可以自己消去眼球增厚的部分,她早就带上眼镜了。 只有当来自于弑夫者圣殿的,卡哈赫的定期通讯请求响起时,她那张冷漠的脸上,才会露出无奈的波动。 “姐姐,我这里的祭品又不够用了。” “哀嚎峡湾的那些鼠人信徒,已经把周围几百公里内的混沌野兽人小部落都抓光了,这里的的混沌腐蚀都下降了好多!”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再送一批新的过来?” 卡哈赫那清脆悦耳,但却理所当然的索取意味的声音,总会准时地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每一次,莉莉丝都想直接切断通讯,或者对着那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妹妹咆哮一通。 但每一次,她都只能强忍着怒火,耐着性子,向克拉格·账簿下达新的指令。 从南地,side1或伏鸿城,调集一批新的、已经因为战争而变得异常廉价的奴隶和战俘,以及震旦,莱弥亚的死囚之类的东西,以及被混沌腐蚀的变种人,山里的野兽人之类的,通过那条漫长而又危险的海上航线,运送到哀嚎峡湾,去满足卡哈赫那永无止境的献祭需求。 因为她知道,卡哈赫,以及她正在弑夫者圣殿进行的那个血腥的仪式,是她整个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血祭,弑夫者圣殿那座古老的凯恩祭坛,所能提供的神力,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稳定——这甚至催生了许多以此维生的捕奴鼠人氏族,以及side1隐隐有了替代恶臭峰成为地下帝国第一大奴隶贸易市场的趋势,在远东和中东地区,它已经是了。 卡哈赫已经成功地,以那座祭坛为核心,构筑起了一个小型的、但却足以覆盖整个哀嚎峡湾和周边海域的,永久性的传送航道。 来自side1的运输舰队,不再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穿越那片代表着风暴与海怪的混沌之海。 他们通过浩瀚洋之门之后,只需要向北航行到位于枯萎岛的凯恩圣殿附近的海岸的某个安全坐标,便能通过那道由凯恩神力所守护的血色传送门,在一瞬间,便抵达纳伽罗斯东海岸的先锋要塞那座戒备森严的深水港,以及纳伽罗斯西海岸的哀嚎峡湾。 祭品运输的效率和安全性,得到了指数级的提升。 当然,对先锋要塞的补给运输也是一样。 这也意味着,莉莉丝可以从后方,获得更加源源不断的,近乎于无限的资源和兵员支持。 她的地下铁路计划,才能得以如此顺利地,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疯狂地推进。 这是一个异常高效的循环。 卡哈赫用奴隶的生命,为莉莉丝换来了后勤的保障。 而莉莉丝,则用她那恐怖的工业实力,为卡哈赫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用来献祭的原材料。 她们姐妹两人,以一种诡异而又扭曲的方式,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构筑起了一个庞大而又血腥的战争与献祭的共生体系。 莉莉丝相信,只要持续运营十年,再发动十年,也许二十年的战争,她就能拿下那该死的纳迦隆德完成,从莉莉丝女神手里拿到救回自己父亲的方法。 但是,这种完美的循环,却在某一天,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莉莉丝内心深处的悸动打破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与过去两年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的,枯燥的午后。 莉莉丝正靠在她的指挥官座椅上,一边喝着父亲生前一直想要喝到,但对她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好喝的名为奶茶的饮料(实际上是半成品,既不是牛奶,也没有茶叶,更没有白糖),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艾金斯关于第一代钻地挖掘机在掘进过程中,因为遭遇了某种高强度矿脉而导致次元石钻头严重磨损的技术报告。 就在这时,一阵毫无征兆的剧烈心悸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 莉莉丝手中的金属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那褐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溅开一滩难看的污渍。 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红色鼠眼中露出了惊恐与茫然的神色。 “领主大人?!您怎么了?!医生!快叫一个训练有素的医生过来!要人类玩意儿或者尖耳朵玩意儿的!把史库里氏族的魔法药膏也拿来!” 艾金斯连滚带爬地冲上前,试图扶住莉莉丝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但莉莉丝却一把推开了他。 “别碰我!” 她的声音尖锐而又颤抖。 那股心悸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它所带来的确实灵魂伸出,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强烈的不安感,以及一种共鸣感。 那种感觉…… 她太熟悉了。 就好像,在某个遥远的,她无法触及的地方,有另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灵魂,正在遭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痛苦,正在向她?发出无声的求救。 父亲。 这个已经沉寂了十二年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可能。 莉莉丝的第一个念头,是否定。 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十二年前那场毁灭一切的爆炸与再入大气层的烈焰之中,魂飞魄散。 这是她花费了整整十二年时间,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无法推翻的,残酷的现实。 但,那股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共鸣,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清晰。 他好像又在进入这个世界,不,他已经进来过了?又出去了几次,又进来了? “不……不……他没死……” 莉莉丝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他还活着……他在某个地方……”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奔涌而出。 “领主大人!您,您别吓我啊!” 艾金斯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王,彻底地慌了神。 他从未见过莉莉丝这个样子。 在他,以及所有人的印象中,莉莉丝·伊沃,就是一个比她父亲还要冷酷和理性的领主!否则她绝对不可能在这十年之中一直牢固地维持着她父亲留下的帝国,以雌鼠的身份,做地下帝国的统治者。 即使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也总是用杀死奴隶鼠和画师的方式,以及夜宿伊丽莎白来进行。 这样哭泣的形象,从未有过!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了……一定是父亲!” 莉莉丝没有理会艾金斯的呼喊,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条正在不断向前延伸的,代表着胜利与征服的红色掘进路线,扫过那些代表着地道挖通以后得作战计划的图标。 “我受够了,我受够这种像蜗牛一样,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一寸一寸地向前爬的战局了!我等不了另一个和南地一样的十年了。” “再等下去,父亲就不在了!” 第574章 出战前的准备 “领主大人,您……” “艾金斯。” 莉莉丝猛地转过身, “立刻接通卡哈赫的私人频道。”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急促, 现在,马上!” 艾金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滚带爬地扑到通讯控制台前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加密指令。 不到十秒,卡哈赫那张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脸庞,便出现在了主屏幕之上。 她似乎刚刚结束了一场血腥的献祭仪式,脸上还画着模仿凯恩神像的血色泪痕,身上那件黑色的公主裙上也沾染了几滴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姐姐?” 她歪了歪头, “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新的祭品已经到了吗?” “卡哈赫。” 莉莉丝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她走上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我要改变计划。” “哦?” 卡哈赫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我受够了这种愚蠢的地下挖掘游戏。” 莉莉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 “十年?我一天都等不了了!我要立刻,马上,对纳迦隆德,发动总攻!” “总攻?” 卡哈赫脸上的好奇,变成了明显的惊讶,随即又被一种混合了兴奋与玩味的笑意所取代, “姐姐,你确定你没疯吗?就凭我们现在手里的这点兵力?连前锋要塞周围的那些色孽恶魔的侦察部队都还没清理干净,你就要去挑战巫王马勒基斯和他那座经营了千年的老巢?” “我没有疯。” 莉莉丝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更快的,能够结束这场战争的方法。”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需要你,卡哈赫。我需要你麾下所有的黑暗精灵舰队,需要你所有的巫灵和刺客,需要你的天舟。我需要你把你所有的力量,都借给我。” 卡哈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同一只正在审视着猎物的猫。 “姐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是在让我,压上我所有的赌注,去陪你进行一场胜率几乎为零的豪赌。” “胜率从来不是靠计算出来的,是靠打出来的!” 莉莉丝的咆哮声在指挥中心回荡, “我父亲说过,只要筹码足够大,就没有赢不了的赌局!而我们现在,拥有着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筹码!” “是吗?” 卡哈赫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嘲弄, “比如你那些还在地底下挖土的工程部队?还是那些连正面战场都不敢上,只敢躲在后面放冷枪的次元闪电炮?” “比如,一个能让你在一天之内,真正成为纳伽罗斯女主人的机会。” 莉莉丝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卡哈赫沉默了。 “你不是一直想拿回属于你母亲的一切吗?你不是一直想让所有的杜鲁齐,都跪倒在你的脚下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马勒基斯的主力,都被第三次重建的色孽的恶魔大军牵制在了纳迦隆德的正面战场,他的后方,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空虚之中。” “只要我们能集结一支足够精锐的突击部队,以雷霆之势,绕过他的正面防线,直插他的心脏……” “我们就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砍下他的头颅,夺取他的王座!” “到那时,整个纳伽罗斯,都将是你的。而我,” 莉莉丝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的真诚, “我只要我的父亲。”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全息沙盘那幽蓝色的光芒,在两人那同样年轻但却充满了野心与疯狂的脸上,明灭不定。 许久,卡哈赫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但是,姐姐,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能做到?” “就凭这个。” 莉莉丝没有再多说任何废话,她只是将自己额头上那枚由月光女神所赐予的,一直被她用动力甲所遮挡的银色月桂印记。 以及她灵魂深处,那股刚刚才觉醒的、与埃斯基同源的血脉共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卡哈赫的面前。 当那股纯净而又神圣的月光之力,与那股充满了偏执与思念的血脉气息,通过魔法通讯,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传递到弑夫者圣殿的那一刻。 卡哈赫那双紫色的眼眸,在一瞬间,被染上了一层银色的辉光。 “父亲……” 这个词,无意识地,从她的口中,呢喃而出。 “是的。”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他在呼唤我。” 卡哈赫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般的狂热与虔诚。 她从黑曜石王座之上缓缓站起,对着屏幕上那个与她同样覆盖着莉莉丝女神印记的“姐姐”,行了一个古老的,只在凯恩神殿最核心的祭典上才会使用的抚胸礼。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清脆悦耳,而是变得低沉而又庄严。 “姐姐,你的愿望,便是凯恩的意志。” “弑夫者圣殿所有的力量,都将听从你的调遣。” “我将召集我所有的巫灵,我所有的刺客,我所有的舰队。” “我将驾驶着我的天舟,亲自为你,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撕开一道通往胜利的血路。” 她顿了顿,那双已经彻底被血色光芒所覆盖的眼眸,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不过,作为交换。” “当我为你夺回你的父亲之后。” “我需要你,以及你父亲的力量,帮我完成最后的献祭。” “我要让整个纳迦隆德,都成为凯恩的祭品。” “我要让马勒基斯那颗高傲的头颅,成为我王座之上的装饰。” “成交。”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通讯,在两人那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对视中,被切断了。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指挥中心里那些早已被她刚才那番狂言壮语惊得目瞪口呆的部下们。 “传我的命令。”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 “全军总动员。” “瑞尔。” 莉莉丝的声音,在寂静的,刚刚才完工不久的,位于弑夫者圣殿内部的,凯恩神殿的祈祷室里响起。 祈祷室的墙壁,由一种能够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火山岩所构筑而成,墙壁之上,用暗红色的,仿佛还在流淌的液体,绘制着无数扭曲的血腥与杀戮的壁画。 壁画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谋杀之神凯恩的各种神话传说,以及他手持滴血长剑,屠戮众生的恐怖景象。 房间的正中央,没有窗户,只有一座由无数颗大小不一的、还在不断哀嚎的灵魂水晶所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之上,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鲜红色的火焰。 一个身材瘦小,皮毛灰暗,脸上带着狂热与虔诚表情的斯鼠人,正五体投地地跪伏在祭坛之前,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就是瑞尔,最初埃斯基忽悠一众鼠人信仰凯恩时的宗教领袖,也是最狂热的“血爪大角鼠”信徒之一。 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一直作为卡哈赫最忠实的副手,负责管理梅德氏族和哀嚎峡湾的信徒们,最近两年,更是负责管理起了弑夫者圣殿的日常事务。 他用近乎于宗教般的狂热,执行着卡哈赫下达的每一个命令,将这个原本荒凉而又贫瘠的祭坛,打造成了一个高效而又血腥的献祭工厂与后勤中转站。 “虔诚的信徒。” 莉莉丝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如同神只般高高在上的威严与漠然。 她没有穿那身便于行动的工程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更加华丽的,由黑色的丝绸和金线织成的祭祀长袍,袍子的背后,用血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巨大的“血爪大角鼠”圣徽。 “抬起你的头,看着我。” 瑞尔闻言,浑身一颤,他缓缓地,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不敢直视的姿态,抬起了自己的头。 当他看到莉莉丝身上那件散发着神圣(对他而言)气息的祭祀长袍,以及她身后,那由卡哈赫亲自为她展开的,如同血色双翼般的巨大披风时,他那双本就充满了狂热的鼠眼之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白色的雌鼠,就是伟大的血爪大角鼠,在这片凡俗世界的另一位神选者,是与卡哈赫殿下拥有着同等地位的,神圣的代行者。 “我最虔诚的信徒,瑞尔。” 莉莉丝将自己的爪子,轻轻地,放在了瑞尔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头顶之上。 “神,即将要离开这里,去执行一项更加伟大的,足以决定整个世界命运的使命。” “而在这期间,我需要一个最忠诚,也最可靠的仆人,替我,以及卡哈赫殿下,守护好这座神圣的殿堂,维系这场永不熄灭的献祭。” “你,愿意接受这份荣耀吗?”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为伟大的血爪大角鼠献上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yes-yes!” 瑞尔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好。”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一份由厚厚的羊皮纸所写成的,上面盖着她和卡哈赫双重印信的委任状,放在了瑞尔的面前。 “从现在起,你,瑞尔,将是弑夫者圣殿与哀嚎峡湾基地的最高总督。” “所有留守于此的鼠人、黑暗精灵,都将听从你的调遣。你拥有对任何胆敢违抗神之旨意者,进行审判和处决的权力。”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祭坛的运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无论是去更远的地方抓捕野兽人,还是向那些盘踞在山脉里的绿皮部落发动战争,甚至是,将那些不够虔心,或者对神有所怀疑的信徒,当成祭品。” “我只要看到,在我回来之前,这座祭坛上的火焰,永远不会熄灭。连接着side1与这里的传送航道,永远保持畅通。” “你,能做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神选者!” 瑞尔的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不容置疑的忠诚。 将后方最重要的补给线,彻底地交给了这个绝对可靠的狂信徒之后,莉莉丝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乘坐着卡哈赫的天舟,返回了位于利爪海岸的前锋堡垒。 堡垒之内,早已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所有的工厂都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运转,将从后方运来的海量原材料,加工成各种致命的战争机器和弹药。 港口之上,数百艘来自于水都的蒸汽战舰和来自于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之上,等待着出征的命令。 而在堡垒中央的巨大露天训练场上,数以万计的,从各个据点抽调而来的精锐部队,正在进行着最后的集结与整编。 有身穿厚重白色动力甲,手持各种先进次元武器的史库里暴风鼠卫队。 有赤着上身,身上涂抹着血腥符文,身姿越发绣修长,像是杜鲁齐的巫灵一样的,眼中燃烧着嗜血欲望的梅德氏族狂战士。 骑乘着经过基因改造和机械强化的巨大黑色战狼的,则是瑞凯克氏族新培养的狼骑兵。 最初莉莉丝原本打算按照父亲的笔记培养巨鼠骑兵的,但最终发现,巨鼠骑兵只适合在地下作战,在地面上的作战效率,以及后勤要求,远远不如狼骑兵。 不过,哥布林/地精们作为坐骑的战狼的体型太小,只适合给一些身材矮小的氏族鼠作为坐骑,而这些瑞凯克的地面骑兵,骑乘的则是史库里氏族(埃斯基系),精心培养的巨狼。 这一次,莉莉丝准备用他们来对付那些据说硬实力非常恐怖,可以一枪戳穿两层板甲的杜鲁齐黑暗骑手。 除开瑞凯克的骑兵,甚至还有一支由埃希里加手下最精锐的刺客,如今的隐刺氏族刺客所组成的,人数不多,但却致命无比的渗透与破坏部队。 他们将作为这次斩首行动的先锋,利用他们的潜行技巧和破坏能力,为大部队的突袭,清理掉所有可能的目标,以及在敌人后方制造混乱。 莉莉舍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由钢铁、血肉与杀意所构筑而成的灰色海洋,最终,停留在了队列最前方,一个高大而且异常挺拔的身影之上。 他穿着一身与其他暴风鼠截然不同的,这些年刚刚开发的,更加轻便、也更加注重防御魔法侵蚀的黑色特种作战服,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红色的鼠眼,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在他的身后,是五百名同样装束的,来自于伏鸿城的暴风鼠老兵。 他们是十二年前,从那场惨烈的南关城之战中,幸存下来的,真正的精锐。 每一个人,都拥有着足以以一当十的丰富战斗经验,以及依靠对血爪大角鼠而来的,对莉莉丝以及埃斯基那近乎于盲目的绝对忠诚。 为了让这批鼠人活到现在,莉莉丝不惜赐予了他们每人十年份的长生不老药。 “托克西德。” 莉莉丝走下了望台,径直地,来到了这些暴风鼠那熟悉的尖牙头领面前。 “好久不见。” 第575章 纳伽隆德,父女与母女 托克西德的红色鼠眼,微微动了一下。 “领主大人。” “托克西德,以及伏鸿城的五百名梅德氏族,属于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卫队,听候您的调遣。”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也没有询问这次集结的目的。 对于他,以及他身后的这些老兵来说,莉莉丝的命令,便是血爪大角鼠的意志。 而血爪大角鼠的意志,不容置疑,只需执行。 莉莉丝伸出爪子,轻轻地搭在了他那宽厚的肩膀之上,示意他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托克西德身后那五百张同样坚毅而又沉默的脸庞,扫过他们手中那些保养得一丝不苟的、经过了无数次实战改装的次元步枪,以及他们腰间悬挂着的、每一把都沾染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淬毒短剑。 这些,才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宝贵的遗产。 不是那些冰冷的工厂,不是那些复杂的图纸,而是这些活生生的,用忠诚与鲜血浇筑而成的灵魂。 “我需要你们,去执行一项任务。”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老兵的耳中, “一项足以决定这场战争,乃至我们整个种族未来命运的任务。” 她没有解释任务的具体内容,也没有说明其中的风险。 她只是将一份战术文件,递到了托克西德的面前。 “所有的行动细节,都在里面。你们将作为这次行动的矛头,第一波,也是最关键的一波突击力量。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我们撕开一道通往敌人心脏的口子。” 托克西德接过那份文件,没有看上面的内容,只是用他那双平静的红色鼠眼,注视着莉莉丝。 “为了血爪大角鼠。” “为了领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也为了,大工程术士。” 莉莉丝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转身向着匍匐在港口之上的,目前被命名为“卡哈赫的复仇号”的空天战舰旗舰走去。 伴随着她登舰的动作,前锋堡垒那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早已在堡垒内集结完毕的突击部队,从那片黑暗中奔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三百名身穿厚重白色动力甲的史库里暴风鼠卫队。 他们是莉莉丝的亲卫,装备着最新式的,由次元科技学院研发的实验性武器。 一些鼠人背后背负着如同蜂巢般的多管微型火箭发射巢,另一些则手持着能够发射高压次元能量射流的重型切割枪。 他们将负责在登陆后,迅速地清理出一片安全的着陆场。 紧随其后的,是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 一千名身材高大的暴风鼠,骑乘着他们那些经过了基因改造和机械强化的黑色巨狼。 这些巨狼的体型甚至比一匹成年的精灵战马还要庞大,它们的利爪和獠牙被替换成了锋利的次元合金刀刃,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它们是地面上最快的机动力量,负责在登陆后,迅速地穿插、分割敌人的阵型。 再往后,是埃希里加的隐刺氏族。 这支由最精锐的刺客所组成的部队,人数最少,只有不到两百人,但每一个人,都是在伏鸿城的地下战争中幸存下来的杀戮专家。 他们穿着能够吸收光线和魔法能量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队列的阴影之中。 他们是这次行动的匕首,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是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伏鸿城老兵。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载具,只是缓缓地登上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改装过的重型突击运输舰。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登上了各自的舰船,停泊在港口之上的庞大舰队,发出了起航的轰鸣。 二十艘通体漆黑的、造型狰狞的重型突击运输舰,缓缓地脱离了海面的束缚,在下方那些蒸汽战舰的注视下,升入了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 在舰队的最前方,是卡哈赫的复仇号。 这艘融合了黑暗精灵、混沌矮人以及史库里氏族三种不同技术风格的巨大空天战舰,引领着剩下的军团,向着那片被永恒的冰霜所笼罩的,黑暗精灵的核心领地飞去。 而于此同时,在另一边。 纳迦隆德的城墙在哀嚎。 这不是一种比喻。 这座由黑色的钢铁,被诅咒的岩石以及数以百万计的在建筑过程中被虐杀的奴隶灵魂所构筑而成的巨大城市,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无尽的痛苦与憎恨。 当色孽的堕落魔力,侵入它的肌体时,那些被禁锢了数千年的怨灵,便立刻发出了尖锐到足以撕裂现实的凄厉尖啸,随后被女术士们顷刻镇压。 马勒基斯站在巫王之塔的最高处,他那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的黑色战甲,表面的符文正因为感应到周围那过于浓郁的混沌魔力而发出不详的暗红色光芒。 巫王俯瞰着下方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面具之下,那张因为常年被凤凰之火灼烧而变得扭曲可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城墙之外,色孽的恶魔军团如同粉紫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防线。 无数长着蝎尾蟹螯的色孽女妖,尖啸着攀附上高达百米的城墙,用她们那锋利的爪牙,与守城的黑暗精灵刽子手和恐惧矛兵绞杀在一起。 她们的血液并非是红色,而是一种带着甜腻香气的、如同牛奶般的粘稠液体,一旦沾染到盔甲或武器之上,便会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更远处,是那些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灵魂研磨者。 这些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工匠的技艺所共同制造出的终极杀戮兵器,正迈着它们那如同蜘蛛般灵活的机械节肢,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它们左臂的声波加农炮每一次轰鸣,都能将一整段城墙连同上面的守军一同震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而右臂的链锯巨爪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地将一头试图阻挡它们前进的黑色战龙撕成两半。 马勒基斯的目光,在那群狰狞的战争机器之中,停留了片刻。 他在这一次的色孽入侵中,再次看到了那些与众不同的个体,那台通体雪白的、那台覆盖着青玉色装甲的、以及那台如同黑色鬼魅的刺客型机体等等十几台不同的机体。 它们是整个战场上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会带走数名最精锐的黑卫或刽子手。 他甚至看到,那台白色的灵魂研磨者,用它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一炮就轰碎了一头由一个强大的巫灵所召唤出来的,体型堪比远古巨兽的战争九头蛇。 焦虑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 尽管黑暗精灵的生育率并不像是高等精灵一样低下,能够支撑死亡午夜这样的活动。 但被恶魔这样无休止的消耗下去,而早晚有耗尽的一天。 大漩涡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巫王不知道。 他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歼灭这一股恶魔,然后立刻发兵奥苏安,攻下大漩涡来研究这个问题。 天空,早已被混沌的裂隙所彻底撕裂。 紫黑色的、如同腐烂伤口般不断蠕动的云层之下,是色孽恶魔真正的核心力量。 数以千计的寻欢者骑兵,驾驭着她们那些如同梦魇般迅捷的色孽骏马,在云层之间穿梭,她们手中那能够蛊惑人心的长鞭每一次挥舞,都会让一些意志不坚的黑暗飞马骑兵从空中坠落。 而地面之上,由数头守秘者大魔所率领的恶魔方阵,正迈着优雅但却致命的步伐,缓缓地向着城门逼近。 他们吟唱着堕落的魔咒,那无孔不入的靡靡之音,甚至穿透了巫王之塔的守护结界,让马勒基斯都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但他并没有下令让城内的部队出击。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个冷酷的看客,注视着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士兵,在那片堕落的狂潮中被一点点地吞噬。 他在等一个机会。 等那个高高在上,将这场战争视为一场游戏的,他的母亲,莫拉丝,露出她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阵与战场上所有声音都格格不入的、低沉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遥远的东方天际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如同滚滚的闷雷。 马勒基斯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因为灼烧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试图穿透那片被混沌魔力所污染的昏暗天空。 战场之上,无论是正在厮杀的黑暗精灵,还是正在狂欢的色孽恶魔,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困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二十个巨大的黑色阴影,从那片紫黑色的云层之上,缓缓地穿出。 它们没有翅膀,也没有任何魔法的光晕,只是依靠着船体两侧那巨大的气囊,以及船体下方那些不断旋转的、由金属和符文所构筑而成的巨大螺旋桨,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这支空中舰队的出现,是如此的不合时宜。 让杜鲁齐们不由得惊叹。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正在城墙上与色孽女妖搏斗的黑暗精灵恐惧矛兵,看着头顶那片遮天蔽日的钢铁阴影,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他的问题,也是战场上所有生物共同的疑问。 这支舰队并没有理会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 它们只是以一种令人惊叹的精准与效率,组成了一个严密的环形阵型,将色孽军团那庞大的后方——那片由无数灵魂研磨者、寻欢者战车以及后备恶魔所组成的区域,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些黑色战舰的腹部闸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那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还在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突击舱。 突击舱的金属闸门在刺耳的液压声中猛地弹开,纳伽罗斯北方的冷风瞬间灌入。 莉莉丝站在最前方的突击舱门口,她那身白色的动力甲在舱内幽红色的应急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透过开启的闸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片如同噩梦般的景象。 大地被一种蠕动的,粉紫色的血肉组织所覆盖,仿佛整片土地都拥有了生命。 无数造型诡异的、由金属和骸骨搭建而成的维修平台与补给站,如同毒蘑菇般,矗立在那片血肉大地之上。 一些体型较小的色孽恶魔,正忙碌地在这些平台之间穿梭,为那些从前线退下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研磨者和寻欢者战车,补充着能量,更换着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混合了硫磺、焚烧血肉的焦糊味、以及色孽恶魔身上特有的甜腻体香的诡异气味。 更远处,纳迦隆德那巨大的黑色剪影,以及城墙上下那如同蚁群般厮杀的渺小身影,都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了……” 莉莉丝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飞快地扫过下方那片广阔的恶魔后勤基地,寻找着那个在她的灵魂深处,不断发出微弱但却清晰共鸣的源头。 然后,她看到了。 就在基地的中央,一座由无数哀嚎的灵魂与扭曲的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巨大无比的升魔祭坛之上,一具高达十数米的,由白色和紫色金属与扭曲血肉构成的狰狞战争机器,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它的左臂是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右臂是链锯巨爪,下半身是六条如同蜘蛛般的机械节肢。 它的身上布满了战斗的伤痕,一些紫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导管,从祭坛的底座伸出,深深地插入它那残破的身躯之中,为它补充着能量。 在那台白色战争机器的周围,还有数十台形态各异,但同样狰狞恐怖的灵魂研磨者。 莉莉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与轰鸣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台静静矗立在祭坛之上的,白色的战争机器。 那个颜色,那个涂装,那个虽然被扭曲、被改造,但依旧能辨认出的、属于她父亲埃斯基·伊沃的个人风格,以及,那股来自于灵魂的共鸣,让她辨识了出来,这台折磨着灵魂的机器内部,正是她父亲的灵魂。 父亲。 这个词,代表的不再是呢喃,也不再是思念。 它变成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怒火。 莉莉丝那张鼠脸,在一瞬间扭曲,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满溢出仇恨。 “色——孽——!!!!” 她没有再下达任何的战术指令,也没有等待身后的部队完成最后的准备。 她只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不顾一切的野兽,从那数百米高的突击舱中,纵身跃下! “莉莉丝!”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从身后的突击舱传来,但已经无法阻止她。 白色的动力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等离子体,向着那座亵渎的祭坛,直坠而去! 与此同时,在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那更加宽敞和华丽的舰桥之上,卡哈赫正坐在一张由黑曜石和黄金打造的华丽指挥椅上,百无聊赖地晃动着她那双穿着黑色小皮靴的纤细小腿。 她对下方那场在她看来充满了噪音与混乱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兴趣。 她只是通过一个与莉莉丝共享的魔法视觉链接,注视着那座升魔祭坛。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台通体漆黑的,如同刺客般的灵魂研磨者身上时,她的眼眸微微地闪动了一下。 来自于血脉的熟悉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歪了歪头。 这个灵魂……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从自己那身华丽公主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由不知名生物的头骨所雕刻而成的小小护身符。 那是她母亲赫卡蒂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当她将那个护身符握在手中时,那台黑色的灵魂研磨者,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那原本如同死物般静止的金属头颅,缓缓地,向着卡哈赫的复仇号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尽管没有任何的光学传感器,但卡哈赫却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迷茫着,挣扎着的视线,穿透了数千米的距离,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一刻,模糊的,被尘封了十余年的记忆片段,如同破碎的镜片,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同样身穿黑衣,气质冰冷,但眼神却充满了温柔的黑暗精灵女性,正将一个同样小小的她,抱在怀里,用她柔滑的脸颊,轻轻地蹭着她的额头。 “妈妈?” 第576章 捕获埃斯基 卡哈赫那双因为感应到神力而变得有些妖异的紫色眼眸,在一瞬间恢复了属于孩童的清澈,但随即又被混合了迷茫、痛苦与渴望的情绪所淹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手中的头骨护身符,散发出愈发强烈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温热气息。 而在下方的战场之上,那台漆黑的灵魂研磨者,也仿佛与她产生了共鸣。 它那原本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杀戮程序的金属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充满了不详气息的紫黑色电弧,在它那光滑的装甲板之上疯狂地跳跃。 细小的装甲片因为内部能量的剧烈冲突而接连爆开,露出下面那些正在不断蠕动、试图挣脱束缚的血肉组织。 “不,不准……” 一个破碎的、扭曲的、夹杂着巨大痛苦和杂音的女性意念,在卡哈赫的脑海中响起。 妈妈…… 这个念头,变得愈发的清晰。 卡哈赫张了张嘴,似乎想呼喊出那个她已经遗忘了十余年的称谓。 但还不等她发出任何声音,另一股更加狂暴的意志,已经填满了四周的全部魔法之风。 “全军突击!” 莉莉丝并非是在下达一个命令,而是在宣泄。 她那因为看到父亲被改造成折磨灵魂的恶魔引擎而再也不存在理智的意志,将整个战场,都视为了她复仇的目标。 那纵身一跃,便是这场血腥画作的第一笔。 “托克西德!你和你的人!目标,祭坛左翼,那些该死的维修平台!用你们的次元抬枪,把它们给我轰成一堆废铁!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台灵魂研磨者,能从那里得到修复!” “瑞凯克氏族的狼崽子们!跟着我!以锥形阵,从正面凿穿敌人的后备部队!把它们的阵型给我彻底搅乱!任何试图阻挡你们的东西,都给我撕碎!” “隐刺氏族!你们的目标,是那些还在为灵魂研磨者补充能量的恶魔!切断它们与祭坛的能量连接!” “白兰地!你操控天舟舰队!给我把天上的那些该死的堕落飞龙都打下来!用你们所有的次元冲击加农!把这片天空给我清干净!” “其余所有部队!自由开火!目标,下方所有活着的、会动的东西!给我把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彻底地犁一遍!” 一连串急促而又清晰的指令,从莉莉舍那因为情感剧烈波动而变得有些扭曲的通讯信号中倾泻而出。 伴随着她的命令,停滞在半空之中的二十艘重型突击运输舰,被同时激活。 无数的突击舱闸门同时开启,数以千计的,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卫队从天而降。 他们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短暂而又炽热的等离子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交错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白色尾迹。 最先落地的,是莉莉丝。 她那身白色的动力甲,重重地砸在了那座由哀嚎的灵魂与扭曲的肢体所构筑而成的升魔祭坛之上。 (大概这么个感觉)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座祭坛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莉莉丝脚下那由无数张痛苦面容所组成的血肉地面,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坑。 一些靠得太近的、负责维护祭坛运转的小型色孽恶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那扩散开来的冲击波,直接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莉莉丝没有理会这些杂鱼。 她缓缓地从那半跪的姿势中站起,手中的恶魔短剑之上,那股来自于月光女神的圣洁祝福,因为感应到她那滔天的怒火,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烟尘与血雾,死死地锁定在了那台依旧静静矗立在祭坛中央的、白色的灵魂研磨者身上。 “父亲……” 她的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温柔的呢喃。 “我来接你回家了……”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它那巨大的、由白色和紫色金属所构筑而成的机械头颅,缓缓地,转向了她的方向。 头颅之上,那枚早已被腐化的属于色孽和史库里氏族的标志,表面的紫光在一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 “威胁……” 一个来自于比西斯的,下达在磨魂者内部的指令,对埃斯基命令道。 “目标锁定。” “启动武器系统。” 下一刻,它那巨大的,如同攻城锤般的声波加农炮,缓缓地抬起,炮口的前端,开始凝聚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散发着粉紫色光芒的毁灭性能量涟漪。 同时,它右臂那由数十片高速旋转的、边缘闪烁着能量电弧的锯片所组成的动力巨爪,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就在那毁灭性的声波即将要从炮口喷涌而出的前一刻,莉莉舍那娇小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她脚下的动力甲爆发出强大的推进力,让她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白色的闪电,沿着祭坛那陡峭的、由无数扭曲肢体所构成的斜面,向上冲去。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活姿态,转动了上半身。 声波加农炮的炮口,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死死地咬住了那道正在高速移动的白色身影。 轰——!!!! 毁灭性的声波洪流,从炮口喷涌而出。 莉莉舍脚下那片由血肉和骸骨构筑而成的祭坛表面,被正面击中,在一瞬间便被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缺口。 但莉莉丝的速度更快。 就在声波即将要命中她的前一刻,她猛地将手中的恶魔短剑,狠狠地插入了身旁的地面,以剑身为轴,强行改变了自己前进的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能量洪流。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那巨大的动力巨爪,已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从她的头顶,当头劈下!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选择后退或闪避。 而是将动力甲的能量输出,在一瞬间催动到了极限。 她迎着那足以将九头蛇都能轻易撕成两半的巨大动力爪,主动将自己手中的恶魔短剑,递了上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在祭坛的顶端轰然炸响! 闪烁着圣洁月光的恶魔短剑,与那巨大的、旋转不休的动力巨爪,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物理冲击波与神圣能量所混合而成的白色气浪,从两者交击的位置,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莉莉丝脚下的地面,在一瞬间便被彻底地碾碎,她的双腿,连同那套厚重的动力甲,都深深地陷入了祭坛的内部。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剑柄之处传来,让她那两条由次元合金打造的机械臂,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动力甲的内部,刺耳的警报声疯狂地响起,显示她的生物体征,正在因为这超负荷的对抗而急剧下降。 但她,没有后退一步。 她只是用那双早已被泪水和汗水模糊的红色鼠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冰冷的钢铁造物。 “醒过来啊!父亲!!” 她的咆哮声,不再是通过任何扩音设备,而是用她那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沙哑的喉咙,以最原始的方式,嘶吼而出! 那声音之中,蕴含的不再是仇恨或杀意。 而是一种最纯粹的,最绝望的,属于女儿对父亲的哀求。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呼唤。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那疯狂放出能量场的动力巨爪,在距离她的头颅只有不到半米的位置,猛地停滞了一瞬。 虽然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但对于莉莉丝来说,却已经?了。 她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恶魔短剑之上。 那柄短剑之上,那股来自于月光女神的圣洁祝福,在一瞬间便燃烧到了极致! 一道璀璨到足以让日月都为之失色的纯白色光柱,从剑身之上冲天而起,精准地,轰击在了那台白色灵魂研磨者的胸口,那色孽的标志之上。 滋——!!!! 一股夹杂着黑色烟雾和紫色电弧的恶臭气体,从那枚圣徽之上,疯狂地冒出。 色孽的腐化之力,在那股莉莉丝的净化与秩序的力量面前,被迅速地消融,驱散。 白色的灵魂研磨者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祭坛之上。 战斗结束了。 莉莉丝脱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看着那台已经彻底失去了动静的、白色的战争机器,道。 “太好了,父亲,你的灵魂,回来了。” 她的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你还在……” 就在莉莉丝沉浸在与父亲“重逢”的复杂情绪中时,下方那片早已化为血肉磨坊的战场之上,战斗也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在那片由蠕动的血肉组织所覆盖的大地之上,纵横驰骋。 他们手中那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骑枪每一次冲锋,都能轻易地洞穿数名试图阻挡他们的色孽女妖。 而他们胯下那些经过了基因改造的黑色巨狼,更是致命的杀戮机器。 它们那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爪牙,每一次扑击和撕咬,都能将一头体型庞大的色孽兽开膛破肚。 但在他们面前的,是色孽军团最精锐的寻欢者骑兵。 这些骑乘着如同梦魇般迅捷的色孽骏马的恶魔骑士,在数量上虽然处于劣势,但她们那精湛到近乎于艺术的骑术,以及手中那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蛊惑长鞭,却给狼骑兵部队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长鞭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粉紫色的残影,一些意志力较弱的鼠人狼骑兵,甚至连人带狼,都在那充满了诱惑的靡靡之音中,陷入短暂的呆滞,随即被蜂拥而上的恶魔骑士,乱鞭分尸。 而在另一个方向,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伏鸿城老兵,已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色孽军团的后勤核心区域。 他们没有像狼骑兵那样进行大开大合的冲锋。 而是以五人为一组的战斗小队,利用那些由金属和骸骨搭建而成的维修平台和补给站作为掩护,如同鬼魅般,在复杂的战场上穿梭。 他们手中的次元抬枪,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作为足足七公里精确射程的狙击步枪的真正威力。 每一声沉闷的枪响,都必然会有一名正在为灵魂研磨者补充能量的恶魔工匠,或者一名正在操控着维修平台的恶魔头领,被那颗足以洞穿重型装甲的次元石子弹精准爆头。 他们的攻击是如此的精准而又致命,以至于色孽军团的整个后勤系统,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便陷入了半瘫痪的状态。 数十台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伤痕累累的灵魂研磨者,因为失去了能量补充和维修支持,只能像一堆废铁般,无奈地停靠在维修平台之上,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色孽恶魔在前线被屠杀。 “莉莉丝!目标已全部肃清!我们控制了祭坛周围三百米内的所有区域!” 托克西德那平静但却充满了力量感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将莉莉丝从复杂的情绪中唤醒。 “所有灵魂研磨者都已失去行动能力!随时可以进行捕获!” “很好……”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干得漂亮,托克西德。” “现在,执行第二阶段计划。” 她的声音,通过所有频道的最大功率扩音,再次响彻了整片战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所有的那些磨混着!给我活着带回来!” “用锁链!用捕网!甚至是直接用你们的身体去撞!我只要看到,它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运输舰上!” 这道命令,让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斯卡文士兵,都为之一愣。 俘虏灵魂研磨者? 这种由恶魔的灵魂与地狱的钢铁所构筑而成的终极杀戮兵器? 这简直比让他们去活捉一头守秘者大魔还要荒谬! 但,命令就是命令。 更何况,他们已经看到,莉莉丝,正用动力甲,拖着那巨大的白色磨魂者前往天舟的方向。 第577章 莉莉丝与莉莉丝的冲突 莉莉丝正用动力甲,拖着那巨大的白色磨魂者,一步一步地,向着最近的一艘重型突击运输舰那缓缓放下的登陆跳板走去。 她的步伐沉重而又坚定,每一步都让动力甲在那片蠕动的血肉大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那台高达十数米的巨大战争机器,在她那相对娇小的身躯的拖拽下,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邃的沟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伏鸿城老兵。 “你们还在等什么?!执行领主的命令!” 托克西德的咆哮声,通过小队的通讯频道,在每一个老兵的耳边炸响。 “一组、二组!用高强度合金捕网!限制它们下半身的行动!” “三组、四组!用次元能量冲击矛!瞄准它们的关节连接处,给我瘫痪掉它们的武器系统!五组!火力掩护!” 伴随着他那简短而又清晰的指令,五百名梅德氏族的伏鸿城老兵,瞬间便行动了起来。 他们放弃了之前那种稳扎稳打的渗透狙击战术,而是从各自的掩体之后冲出,向着那些因为失去了后勤支持而陷入混乱的灵魂研磨者扑去。 数十张由特殊合金编织而成的、闪烁着蓝色能量电弧的巨大捕网,从不同的角度,精准地覆盖向了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灵魂研磨者的机械节肢。 捕网在接触到目标的瞬间,便释放出强大的次元能量电流,让那些由地狱钢铁所构筑而成的肢体,在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紧接着,是数十根长达三米,前端闪烁着危险绿光的次元能量冲击矛。 老兵们以两人一组的方式,合力举起这些沉重的特种武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狠狠地刺入了那些灵魂研磨者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冲击矛在命中目标的瞬间,便释放出经过压缩的、高度不稳定的次元石能量。 绿色的能量洪流,顺着恶魔引擎内部的能量管线蔓延,将那些复杂的机械结构,从内部破坏,熔断。 伴随着一阵阵金属扭曲的哀鸣和能量核心过载的爆炸声,一台又一台原本狰狞可怖的灵魂研磨者无力地瘫倒在地。 它们胸口的色孽圣徽忽明忽灭,武器系统失灵,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辅助肢体,还在徒劳地抽搐着。 瑞凯克氏族的狼骑兵们,也在这时加入了这场疯狂的捕获行动。 他们放弃了使用自己手中那锋利的长枪,而是从坐骑的侧鞍之上,解下了一圈圈由九头蛇的筋腱所鞣制而成的、带有巨大金属倒钩的粗大绳索。 随后,他们驱使着胯下的巨狼,在那片混乱的战场上高速穿梭,将手中的绳索,精准地套在了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灵魂研磨者的躯干和肢体之上。 然后调转狼头,将绳索的另一端,牢牢地固定在那些早已被清空的维修平台之上,将这些庞然大物束缚在了原地。 一些灵魂研磨者在被瘫痪之前,依旧凭借着恶魔的本能,进行着最后的疯狂反扑。 它们那巨大的声波加农炮和动力巨爪,每一次毫无目标的胡乱挥舞,都会带走数名来不及闪避的斯卡文士兵的生命。 一名狼骑兵连人带狼,被一发失控的声波炮正面击中,在一瞬间便被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另一名试图用冲击矛瘫痪一台黑色灵魂研磨者的伏鸿城老兵,被那台机器突然恢复了部分机能的动力巨爪拦腰扫过,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内脏和鲜血洒满了身后的同伴一身。 但没有一个斯卡文后退。 由于越发狂热的,这些年被刻意传播过的血爪大角鼠的信仰,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恐惧。 因为他们看到,他们的领主,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莉莉丝,正亲自站在那艘运输舰的登陆跳板之上,用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红色鼠眼,注视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她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怀中抱着那柄依旧散发着圣洁月光的恶魔短剑。 在付出了近千名精锐士兵伤亡的代价之后,战场之上,那十几台形态各异的灵魂研磨者,终于被全部制服。 它们被无数的锁链和绳索,牢牢地捆绑在那片蠕动的血肉大地之上,动弹不得。 “把它们运上来。” 莉莉丝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小心一点,不要损伤它们。” “任何一台出现问题,我都会把负责运输的小队,全部扔进繁育坑里,当成饲料。” 她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早已在运输舰内待命的工程部队,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驾驶着数十台小型的蒸汽动力牵引车,顺着登陆跳板驶下,将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由合金所打造而成的巨大拖拽锁链,连接到了那些被俘获的灵魂研磨者身上。 伴随着牵引车引擎的巨大轰鸣,以及锁链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刺耳声响,一台又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被缓缓地,拖上了运输舰那巨大的货仓。 莉莉丝亲自监督着整个过程。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台从她面前经过的灵魂研磨者。 那台覆盖着青玉色装甲的,属于震旦玉龙元伯的机体。 那台,属于卡哈赫的母亲赫卡蒂的黑色刺客型机体。 还有其他那些,她虽然无法辨认出其原本身份,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其内部禁锢着强大而又痛苦的灵魂的机体。 她没有在这些机体上停留过多的目光。 她只是在每一台机体被运入货仓之后,亲自上前,用手中的恶魔短剑,在那台机体胸口的色孽圣徽之上,轻轻地划过。 圣洁的月光之力,注入到那些被腐化的圣徽之中,暂时地压制住了色孽那充满了污染性的堕落魔力,让那些被禁锢的灵魂,得以获得片刻的安宁。 当最后一台灵魂研磨者,也被成功地运入货仓之后,莉莉丝才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所在的方向。 “任务完成了。” 她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命令所有运输舰,立刻返航。” “返航?” 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卡哈赫那充满了惊讶与不解的声音。 “姐姐,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才刚刚打进来!马勒基斯的老巢就在我们眼前!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计划变更。” 莉莉丝的回答简单而又粗暴。 “我再说一遍,所有装载着战利品的运输舰,立刻脱离战场,返回前锋堡垒。” “那你呢?你和剩下的部队呢?” “我们会为你们断后。” 莉莉丝顿了顿,补充道。 “直到你们进入安全区域。” 说完,她便单方面地切断了通讯。 她没有给卡哈赫任何反驳或质疑的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完成了装载任务,正在缓缓关闭货仓大门的运输舰,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父亲……” 她将手中的恶魔短剑,轻轻地贴在了自己那身冰冷的动力甲的胸口。 “我们回家。” 就在运输舰的引擎开始预热,准备脱离这片混乱的战场时,一股属于神灵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空之上,那片原本被混沌裂隙所撕裂的,紫黑色的云层,在一瞬间被一股更加纯净的银色光辉所驱散。 一轮巨大的,散发着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皎洁月光,出现在了天舟的头顶。 在天舟的甲板上,一个模糊的,由月光所勾勒而成的、拥有着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精灵女性轮廓的身影,从那轮银月之中,缓缓地浮现。 毫无异味,保持着天体的形象。 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能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听到她的声音。 显然,这是属于月光少女,梦之女神,莉莉丝的投影。 “莉莉丝·伊沃。” 女神的声音,并非是通过空气的震动来传播,而是直接在莉莉丝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空灵而又威严,如同在下达审判。 “你,让我很失望。” 莉莉丝缓缓地抬起头,她那张隐藏在动力甲面罩之下的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没有跪下,也没有行礼。 只是安静地,用她那双燃烧着固执火焰的红色鼠眼,与这位与自己同名莉莉丝,或者说自己名字的来源的女神,冷冷地对视着。 “我赐予你力量,赐予你我的祝福,不是让你来这里,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寻亲闹剧。” 月光少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怒意。 “你的任务,是斩下巫王的头颅,将这片被黑暗所笼罩的土地,从他的暴政中解放出来。” “而你,却为了那些早已被混沌所腐化的,毫无价值的灵魂,放弃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着,莉莉丝的手中具现出一个杯子。 “现在,告诉我,你是要继续执行我们的约定,饮下圣水,斩杀巫王,还是要违背约定,接受神罚。” 莉莉丝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将那柄依旧散发着圣洁光辉的恶魔短剑,从自己的胸甲之上拿下,然后将其倒转过来,剑尖朝下,重重地插在了身下的金属甲板之上。 一个无声的挑衅动作。 莉莉丝的投影眯起了眼睛。 天空中的银月光芒猛地一盛! 一股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月光之力所凝聚而成的光芒冲击波,从天而降,轰击在了莉莉丝的身躯之上! 轰——!!!! 莉莉丝脚下的那艘重型突击运输舰,在一瞬间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向下方压去了数十米! 坚硬的合金甲板,以莉莉丝为中心,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布满了蛛网状裂痕的凹坑。 莉莉丝身上的那套白色动力甲,表面的能量护盾在一瞬间便被击碎,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银色电弧的裂纹,迅速地爬满了整套盔甲的表面。 “呃啊啊啊啊——!!!!”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从她额头之上那枚银色的月桂印记之中爆发开来! 莉莉丝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单膝跪倒在地,用那柄插在甲板上的短剑,勉强支撑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七窍之中,都流淌出殷红的鲜血,将她那身本就有些干枯杂乱的白色皮毛,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是来自于神只的惩罚。 任何一个凡人,在这股神罚之下,都应该早已魂飞魄散,连残渣都不会剩下。 但不知为何,莉莉丝,却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她缓缓地重新抬起了自己的头。 那双本就因为愤怒而燃烧的红色鼠眼,红宝石一样的颜色,变成了完全的鲜血一般的颜色,鲜血从她的毛发根部渗出来,让白毛几乎变成了红毛。 “我的父亲……” “不是毫无价值的灵魂!” 说完,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埃斯基所在的白色磨魂者,忽然爆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血色光芒,爆发出庞大的愤怒的灵魂之火的磨魂者的手中,凝聚出一根血色的投掷标枪。 莉莉丝的投影,天上的月光立刻收敛了几分,因为,那血色的光芒,似乎并不来自于凯恩。 她对着昏迷的莉莉丝道, “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这一次我饶恕你的渎神之罪。” “但,没有下一次。” “带上你的战利品,滚回你们那肮脏的巢穴里去。” “纳伽罗斯的命运,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卑微的鼠辈来决定。” 话音落下,那个由月光所勾勒而成的神只身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那片重新被紫黑色混沌云层所笼罩的天空之中。 神罚的威压,也随之散去。 战场之上,那早已被压抑了许久的厮杀与咆哮,再次爆发开来。 但那白色磨魂者扭曲的眼睛,并没有熄灭,目光停留在刚才莉莉丝消散的地方,眼中仍然保留着浓厚的杀意。 第578章 斩杀恩卡里 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的舰桥之内,卡哈赫缓缓地从那张黑曜石与黄金打造的指挥椅上站起。 她手中的头骨护身符,因为感应到下方战场上那台黑色灵魂研磨者内部灵魂的剧烈波动,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白皙的掌心烫伤。 “姐姐……”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莉莉丝那痛苦的嘶吼与毫不妥协的意志,以及女神那冰冷的惩罚,都通过她们之间的魔法链接,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但另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狂暴的意志,正顺着那灼热的护身符,从下方战场蔓延上来,试图占据她的思绪。 那是属于凯恩的意志。 杀戮,鲜血,祭品。 “全舰队,听我命令。” 卡哈赫的声音响起,通过扩音符文传遍了整艘天舟,也传达到了下方那些正在执行捕获任务的部队耳中。 她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玩味与好奇,而是变得如同哈尔·冈西祭坛上最锋利的献祭刀刃,冰冷而又决绝。 “放弃所有运输舰,放弃所有战利品。” “所有鲜血旅团成员,所有巫灵,所有刺客,所有还能战斗的单位,目标——纳迦隆德城墙!” 这道命令,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一滞。 “卡哈赫殿下?” 白兰地·钩爪的通讯请求第一时间接入,这位经验丰富的老舰长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们,我们不撤退了吗?莉莉丝领主她……” “姐姐累了,需要休息。” 卡哈赫打断了他的话,她走到巨大的水晶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已经彻底陷入混乱的战场, “现在,由我来接管指挥权。” 她的目光,越过了正在被斯卡文部队用锁链拖拽的灵魂研磨者,越过了那些正在与寻欢者骑兵缠斗的狼骑兵,直接落在了远处那道正在被无穷无尽的恶魔潮水冲击的黑色城墙之上。 城墙的垛口之后,无数杜鲁齐士兵正在浴血奋战。 巫王马勒基斯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战甲,矗立在巫王之塔的顶端。 在那恶魔大军的后方,一头体型异常庞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的守秘者大魔,正挥舞着它的四条手臂,指挥着恶魔们发动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那是恩卡里,色孽军团的指挥官,也是这一切混乱的源头。 “但是,我们的任务是……” “任务变更了。” 卡哈赫再次打断了属下的话,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于病态的、狂热的微笑, “凯恩,需要一场更加盛大的献祭。而眼前,就是最好的祭坛。”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紫色的眼眸中,血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白兰地,将天舟的高度降低到三百米。” “所有的次元闪电炮,目标,敌方恶魔阵线中央,给我进行无差别饱和轰击!” “瑞尔留下的那些狂信徒!让梅德氏族的疯子们都从船上跳下去!我不管他们用爪子还是用牙齿,我要他们去把那些色孽女妖给我撕成碎片!” “鲜血旅团!随我登舰!我们将作为凯恩的刀刃,亲自为这场盛宴,切下第一块祭品!”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通讯频道中传来的各种惊愕的询问,转身向着舰桥之外的传送平台走去。 两名侍立在她身旁的、身材高挑的巫灵侍卫,立刻为她披上了一件由染血的皮革与骸骨串联而成的狰狞战甲,并将两柄边缘闪烁着黑暗魔法光芒的符文长剑,递到了她的手中。 纳迦隆德的城墙之上,马勒基斯正冷漠地注视着战局的变化。 那支突然出现的、由奇特的飞行战舰和鼠人组成的军队,从一开始就引起了他高度的警惕。 他们的突袭精准而又高效,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瘫痪了色孽军团的后勤补给,这无疑为岌岌可危的纳迦隆德防线,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欣喜。 作为统治了纳伽罗斯数千年的巫王,不,真正的正统凤凰王继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助。 任何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看着那些鼠人疯狂地捕获着灵魂研磨者,看着他们的领袖与那位降临的女神投影对峙并遭受神罚,面具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内讧?背叛?还是…… 正当他饶有兴致地猜测着这群不速之客的来历与目的时,那艘最为巨大的、如同空中堡垒般的旗舰,却突然调转了方向,缓缓地向着纳迦隆德的城墙压了过来。 紧接着,数十道粗大的、足以将巨龙都蒸发殆尽的绿色次元闪电光束,从那艘天舟的侧舷咆哮而出,狠狠地劈入了色孽恶魔最密集的阵线中央! 轰——!!!! 大地在哀嚎,空间在扭曲。 被次元闪电正面击中的区域,无论是色孽女妖还是色孽兽,都在一瞬间被气化,留下了光滑的切面。 狂暴的次元能量在地面上犁出数十道深邃的、边缘还在不断熔化的焦黑沟壑。 爆炸产生的绿色冲击波,将数以百计的恶魔掀飞到了半空之中,随即被后续的能量乱流撕成碎片。 一轮齐射,便在恶魔大军的阵线中央,清理出了一片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空地。 这突如其来的空中打击,不仅让色孽的恶魔们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也让城墙上正在苦战的黑暗精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在帮我们?” 一名黑卫士官看着那片被清空的区域,以及那艘正在缓缓逼近的巨大天舟,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马勒基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将目光锁定在了那艘天舟的舰首。 在那里,一个身穿血色战甲的娇小身影,正迎风而立。 她的乌黑长发在狂风中飞舞,手中的双剑反射着次元闪电炮那不祥的绿光。 尽管相隔数千米,马勒基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充满了侵略性与审视意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道目光中,没有畏惧,没有敬仰,只有杜鲁齐的同类之间才会有的战意与评估。 “有趣。” 马勒基斯从他的寒铁王座之上缓缓站起。 “传我命令,打开北城门。” “让刽子手和恐惧矛兵军团出击,填补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缺口。” “陛下?” 身旁的侍卫统领,噶尔维扎克(ghaarvezrac),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您要让他们出城迎战?那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底细!” “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看一看。” 马勒基斯的声音平静无波。 “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过江猛龙,敢在我的领地里,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卡哈赫的身上,移向了那头正在因为友军的突然覆灭而陷入狂怒的守秘者大魔恩卡里。 “而且,凯恩的祭品,可不能让外人抢了先。” 伴随着他那冰冷的命令,纳迦隆德那厚重无比的北城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地向上升起。 早已在城门后集结待命的黑暗精灵主力部队,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奔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是身披重甲、手持巨大双手行刑斧的哈尔·冈西刽子手。 他们是凯恩最狂热的信徒,每一个都拥有着足以与混沌勇士正面抗衡的恐怖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手持长矛与巨大塔盾的恐惧矛兵方阵。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用手中的盾牌组成一道钢铁的城墙,为身后的友军提供着最坚实的掩护。 在他们的两翼,是骑乘着迅捷无比的黑暗奔行者的黑暗骑手。 他们手中的连发弩箭,不断地向着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色孽恶魔,倾泻着箭雨。 这支突然从城内杀出的精锐部队,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在因为次元闪电炮轰击而陷入混乱的恶魔阵线中,与正在从天舟之上索降而下的鲜血旅团,遥相呼应。 卡哈赫站在旗舰的舰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数以千计的梅德氏族狂战士,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天舟两侧的舱门中一跃而下,仅仅用了最低程度的缓降设备,就那么直接砸向了地面上那些正在尖叫的色孽恶魔。 他们像一群野兽,扑向了离他们最近的色孽女妖,用最原始的撕咬和抓挠,将那些拥有着姣好面容的恶魔,撕成了碎片。 而在卡哈赫的身后,是五百名几乎没有任何义务,脸上画着模仿凯恩神像的血色泪痕的鲜血旅团成员。 她们是凯恩的新娘,最虔诚的新娘,每一个都是从无数次血腥的献祭仪式中幸存下来的巫灵。 她们没有像那些鼠人一样直接跳下,而是沿着从天舟之上垂下的、由骸骨串联而成的巨大锁链,如同优雅而又致命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滑降到了战场之上。 “杀。” 卡哈赫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冰冷的音节。 五百名巫灵,如同炸开的血色莲花,向着四周的恶魔潮水,席卷而去! 她们的剑术诡异而又致命,每一次挥舞,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 符文长剑轻易地切开色孽女妖那看似坚韧的皮肤,在她们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之中,黑暗的魔法能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地侵蚀着她们的恶魔本质,让她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卡哈赫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战场,与那道同样从城内走出的、被无数黑卫簇拥着的黑色身影,再次交汇。 “你就是所谓的巫王?” 卡哈赫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通过魔法的共鸣,传递到了马勒基斯的耳中。 马勒基斯停下了脚步,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黑卫退下。 “我是马勒基斯。” 他的声音通过战甲传出,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 “而你,不请自来的客人,又是谁?” “我?” 卡哈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天真而又残忍的笑容, “我只是凯恩的一位卑微的侍女。” “来这里,是为了替吾主,收割一些熟透了的祭品。”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了那头正在与几名刽子手精英缠斗的守秘者大魔恩卡里。 “恩卡里是我的猎物。” 马勒基斯的声音变得冰冷。 “是吗?” 卡哈赫歪了歪头, “可我看到,你的士兵,正在被它像宰杀牲畜一样屠戮。” 确实,那几名勇敢地冲上去挑战大魔的刽子手,虽然武技高超,但在恩卡里那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之下,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其中一人的行刑斧被大魔的一只蟹爪轻易夹断,随即被另一只手臂上的长鞭卷住脖子,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被活活勒死。 “他们死得其所,为我赢得了时间。” 马勒基斯毫不在意自己部下的死亡, “我已经看穿了它的攻击模式。” “那又如何?” 卡哈赫手中的双剑,发出兴奋的嗡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毫无意义。” “你在质疑我?” 马勒基斯的扩音符文中,传来一声危险的低笑。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卡哈赫的身体,缓缓地浮空而起,一股庞大而又血腥的魔法能量,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地扩散开来。 地面上那些尚未干涸的血液,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汇聚成一条条溪流,向着她的脚下涌来。 “这头大魔的头颅,将由我亲自砍下,作为献给凯恩的祭品。而你,” 她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挑衅, “要么就在一旁看着,要么就来和我抢。” 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为了一道血色的流光,向着恩卡里所在的方向,疾冲而去! “狂妄!” 马勒基斯的面具之下,发出一声怒喝。 他那身黑色的活体战甲表面,紫色的符文瞬间亮起,毁灭性的黑暗魔法能量在他的手中凝聚。 但他并没有将这股力量对准卡哈赫,而是同样射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守秘者大魔! 两股同样强大、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力量,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恩卡里。 恩卡里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那四条手臂同时挥舞起来,在身前布下了一道由粉紫色混沌能量所构成的扭曲屏障。 但,一切都太迟了。 卡哈赫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恩卡里的身后。 她手中的双剑,不知何时已经合二为一,化为了一柄更加巨大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双手巨剑。 “为了凯恩!” 伴随着一声狂热的呐喊,血色的巨剑,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狠狠地斩向了恩卡里那毫无防备的后颈! 与此同时,马勒基斯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魔法,也化为了一根漆黑无比的能量长矛,精准地洞穿了恩卡里布下的能量屏障,刺入了它那巨大的胸膛! “吼——!!!!” 守秘者大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恶魔之躯,在两股力量的夹击之下,开始崩溃。 血色的火焰,从它的脖颈处疯狂地向着全身蔓延,将它那华丽的恶魔皮肤,烧成了焦炭。 而漆黑的能量长矛,则在它的体内爆开,无数的黑暗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从内部撕裂着它的脏器与灵魂。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头不可一世的色孽大魔,那巨大的头颅,被卡哈赫一剑斩落,高高地飞起,随即在半空中便被血色的火焰,彻底焚烧殆尽。 它那庞大的无头尸身,也无力地跪倒在地,随即被马勒基斯的黑暗魔法,冻结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然后在一阵细密的碎裂声中,化为了一地晶莹的粉尘。 第579章 莉莉丝成功撤退,救回埃斯基 巫王马勒基斯与卡哈赫之间的空气,因为刚才那短暂的“合作”而变得有些微妙。 “你的力量,不错。” 马勒基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缓缓地落回地面,手中的黑暗魔法能量已经散去。 “作为凯恩的新娘,你还不算辱没凯恩,而且居然不是一个疯婆子,这很不错。” “你也不赖。” 卡哈赫同样落回地面,她手中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剑,重新分解为两柄符文长剑, “作为一个瘸子,你的魔法倒是挺利索。” 这句毫不客气的嘲讽,让马勒基斯身后的那些黑卫们,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马勒基斯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冲动。 “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你的来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什么,让你带着你的军队,来到了我的城市?” “我叫卡哈赫。” 卡哈赫将双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至于我的来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艘正在缓缓降落的,属于莉莉丝的重型突击运输舰。 她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月光女神的、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了。 这一次,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下一秒,莉莉丝女神那空灵而又威严的声音,便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卡哈赫,凯恩的神选者。” 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怒火。 “你本该成为最锋利的剑,去斩断纳迦隆德的枷锁。” “但你,却选择了与枷锁本身共舞。” “你,也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吗?” 一道由纯粹的月光所构筑而成的、模糊的女性身影,在卡哈赫的面前缓缓浮现。 她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巫王马勒基斯,只是用她那双由星辰组成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卡哈赫。 “回答我,凡人。你的剑,究竟为谁而挥?” 卡哈赫看着眼前这个神只的投影,脸上那病态的狂热笑容,缓缓地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漠然的平静。 “我的剑,只为凯恩而挥。” 她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很好。” 莉莉丝女神的投影点了点头, “那么,凯恩的意志,就是要让你去杀死他。” 她的手臂,缓缓抬起,指向了不远处的马勒基斯。 “他,是黑暗的化身,是秩序的敌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凯恩神殿的亵渎。” “去,杀了他,用他的头颅,来向我,也向你的丈夫,你的神灵,证明你的忠诚。” 卡哈赫沉默了。 她没有去看马勒基斯,只是安静地,注视着莉莉丝女神的投影。 她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那枚属于莉莉丝的月桂印记,正在变得滚烫,一股柔和但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正在通过那枚印记,安抚着她那因为凯恩神力而变得躁动不安的灵魂,让她能够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那是莉莉丝女神设在她意识深处的保护。 一道防止她被凯恩那狂暴的杀戮意志彻底吞噬的保险。 现在,这位女神,正用这道保险,来威胁她。 “去杀了他。” 莉莉丝女神的声音,变得愈发的冰冷。 “否则,我将收回我的庇护。” “我将让你,彻底地,沦为你丈夫的奴隶,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没有自我意识的野兽。” “你会失去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一切。” “你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永远地,在无尽的杀戮轮回中沉沦。”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卡哈赫?” 十三岁的卡哈赫面对着神只冰冷的最后通牒,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无尽的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模糊的、温柔的身影。 那个会在她睡前,为她哼唱古老歌谣的黑暗精灵女性。 那个会用她那柔滑的脸颊,轻轻蹭着自己额头的,她的母亲,赫卡蒂。 她能感觉到,那台黑色的灵魂研磨者,就在不远处的那艘运输舰上。 那里面,禁锢着她母亲那痛苦而又迷茫的灵魂。 如果失去了自我,如果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杀戮的野兽,那她,还如何去拯救她? 还如何,去重建那个只存在于她记忆碎片中的温暖的家? 但是,伪造的神谕,就是伪造的,这一点做不了假,凯恩没有要杀马勒基斯的意思。 “我明白了。” 卡哈赫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显得异常的平静。 她没有再去看莉莉丝女神的投影,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因为恩卡里的死亡而陷入混乱的残余恶魔,以及那些正在与它们厮杀的黑暗精灵士兵。 她举起了手中的符文长剑,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鲜血旅团。” 她的声音,通过魔法的共鸣,清晰地传递到了战场上每一个属于她的战士的耳中。 “协助纳迦隆德的士兵,肃清所有残余的恶魔。” “一个不留。” 随后,她看向了莉莉丝, “你要是想杀了马勒基斯,干嘛不自己动手?” 这无疑是对莉莉丝女神直接的拒绝。 “愚蠢的凡人。” 莉莉丝女神的投影,发出了一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叹息。 “契约已经毁了,我对你的庇护到此终结。祝你的丈夫,享用愉快。” 话音落下,卡哈赫额头上那枚滚烫的月桂印记,表面的银色光辉,在一瞬间彻底地黯淡了下去,随即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失去了女神神力的压制,那股来自于凯恩的杀戮意志,在一瞬间便彻底地吞噬了卡哈赫的理智! “呃啊啊啊啊啊——!!!!” 卡哈赫的身体颤抖起来,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那身血色的战甲表面,无数的血色符文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蠕动起来,深深地嵌入了她的皮肤,与她的血肉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她的乌黑长发,在一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白色,无风自动地向上飘起。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也被血色光芒彻底覆盖。 属于卡哈赫这个个体的意识,正在被那股狂暴的神力,一点一点地碾碎,抹除。 她正在变成凯恩的新娘,一个只为杀戮而存在的,完美的神只化身。 马勒基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惊人的一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哈赫身上那股属于凯恩的神力波动,正在以一种几何级的速度疯狂地攀升。 这股力量,甚至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但他并没有出手干预。 他只是安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出悲剧,他并不介意自己手下再多一个妖婆赫莉本。 而就在卡哈赫即将要被那股狂暴的神力彻底吞噬的前一刻,一声充满了疲惫与焦急的怒吼,从那艘正在降落的运输舰上传来。 “托克西德!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运输舰的登陆跳板,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高度时,便被强行开启。 莉莉丝拖着她那身布满了裂纹,还在不断冒着电火花的白色动力甲,从跳板之上一跃而下。 神罚所造成的重创,让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这一跳甚至让她的一条机械腿,在落地时因为无法承受冲击而发生了明显的弯曲变形。 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拖着一瘸一拐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个正在被血色光芒所笼罩的身影冲去。 在她的身后,是托克西德和他那五百名同样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伏鸿城老兵。 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组成了一个最严密的突击阵型,端着手中的次元步枪,又带上了最新的通用近战武器,紧紧地跟了上去。 “姐姐?” 那团血色的光芒之中,传来了卡哈赫那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痛苦的声音。 她的意识,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快……走……” “闭嘴!” 莉莉丝的咆哮声,打断了她的话。 白色的动力甲,狠狠地撞进了那团由凯恩神力所构筑而成的血色风暴之中! 滋——!!!!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莉莉丝身上的动力甲,在一瞬间便被那狂暴的凯恩神力,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下面那被鲜血浸透的白色皮毛。 但她,也成功地冲到了卡哈赫的面前。 她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伸出那只完好的机械臂,一把抓住了卡哈赫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然后将自己额头上那枚同样因为神罚而变得黯淡无光的月桂印记,狠狠地,贴了上去! 两枚曾经同源的印记,在这一刻,发生了最后的共鸣。 一股微弱但却纯净的月光之力,从莉莉丝的印记之中流出,注入到了卡哈赫的体内,为她那即将要被彻底碾碎的自我意识,争取到了最后一点喘息之机。 “回家!” 莉莉丝的牙缝中,挤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反手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重重劈在了卡哈赫的后颈之上。 卡哈赫那双已经被血色光芒所彻底覆盖的眼眸,猛地一翻,失去了意识。 包裹在她身体周围的那团血色风暴,也因为失去了主导而威力大减。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将软倒下去的卡哈赫,像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转身就走。 “托克西德!断后!其余所有还能动的单位,立刻登舰!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我们撤退!” 她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鼠人的的耳中。 那些原本还在与黑暗精灵协同作战的鼠人们,在听到命令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退潮一般,向着正在紧急降落的运输舰和天舟撤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战场上的黑暗精灵们都愣住了。 “陛下?” 侍卫统领噶尔维扎克来到马勒基斯的身边, “要拦住他们吗?” 马勒基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扛着自己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走向运输舰的白色身影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两姐妹的身上,都残留着一股让他感到熟悉而又厌恶的气息。 那是属于奥苏安,属于凤凰王庭,属于他那该死的宿敌的气息。 “不必了。” 许久,马勒基斯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让她们走。” 托克西德和他麾下的五百名老兵,组成了一道防线,冷静地用手中的次元步枪,点射着那些试图追击的色孽恶魔,并用名为锯齿之刃的单手宽刃长刀,清理着漏网之鱼。 为大部队的撤退,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他们的枪法精准而又致命,每一颗次元石子弹,都能精准地掀开一头色孽兽的天灵盖。 挥刀的力气,也足以单手将一名色孽女妖腰斩。 直到最后一艘运输舰的舱门缓缓关闭,他们才交替掩护着,迅速地撤回了旗舰卡哈赫的复仇号之内。 庞大的空中舰队,不再有任何的停留,调转方向,向着来时的东南方天空仓皇地逃离了这片被死亡与背叛所笼罩的战场。 旗舰的医疗室之内,莉莉丝粗暴地将昏迷不醒的卡哈赫,扔在了一张由合金打造的手术台上,然后用高强度的束缚带,将她的手脚,牢牢地固定在了上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终于支撑不住,脱力地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神罚所造成的重创,以及刚才强行突破凯恩神力风暴所受到的反噬,让她的身体早已到达了极限。 动力甲的维生系统,正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她的多处脏器,都出现了衰竭的迹象。 “领主大人!” 一名鼠人军医带着两名人类军医,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您的身体……” “先管她!” 莉莉丝抬起爪子,指着手术台上的卡哈赫,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给她注射最高剂量的镇静剂和营养液!无论用什么方法,稳住她的生命体征!绝不能让她死!” “是,是!” 军医官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刻指挥着医疗兵,开始对卡哈赫进行紧急的救治。 莉莉丝看着那些非鼠人用药的针管,一管又一管地刺入卡哈赫那依旧残留着血色符文的皮肤,看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生命,那双红色的鼠眼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疲惫。 她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明明已经找到了父亲,明明已经将他从那个该死的祭坛上救了下来。 她明明马上就可以带着父亲回家,用尽一切办法,让他重新恢复原样。 为什么? 为什么卡哈赫要这样? 为什么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神,要突然发难! 她想不明白。 在次元科技学院训练出来的斯卡文军医开始小心地清理莉莉丝的伤口,给她注入史库里氏族的特制魔法药膏,进行全身脏器的强效再生的时候,托克西德走了进来。 “莉莉丝。” “我们已经成功脱离了纳迦隆德的空域,预计在十二个小时之后,可以返回前锋堡垒。” “伤亡报告呢?” 莉莉丝头也不抬地问道。 “很惨重。” 托克西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 “这次突袭,我们一共出动了三千名暴风鼠卫队,一千名狼骑兵,以及两百名隐刺。最终能够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千人。这些都是精锐,不是那些普通的氏族鼠爪团能够补充过来的,按照大工程术士的说法,我们这一次完全没有带垫脚,太亏了。” “鲜血旅团建制已经不存在了,卡哈赫,让她们去和恶魔厮杀到了最后一个人。” “所有的次元闪电炮,都因为超负荷射击而进入了强制冷却阶段,次元冲击加农更是如此。” “天舟的能源核心,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 “是吗?” 莉莉丝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拖着那条已经变形的机械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医疗室的观察窗前。 透过那厚厚的防弹玻璃,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在隔壁那个被临时改造的、戒备森严的特殊货仓之内,十几台形态各异的灵魂研磨者,正被无数闪烁着能量电弧的巨大锁链,牢牢地固定在甲板之上。 她的目光,落在了最中央的那台,通体雪白的战争机器身上。 “只要能把父亲带回来……” “一切,就都值得。” “只是,不知道,父亲怎么会跑到恶魔那里。” 第580章 提取灵魂 莉莉丝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观察窗的另一侧,停留在父亲那具被囚禁于冰冷钢铁中的身躯之上。 她站了很久,久到身旁的鼠人军医已经为她处理好了大部分的外伤,将断裂的机械腿用临时的支架固定了起来。 “把她带到这里来。” 莉莉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因为喉咙的损伤而显得嘶哑干涩。 军医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是那个被牢牢束缚在手术台上,依旧在无意识挣扎的卡哈赫。 “领主大人,这……” 军医官有些迟疑, “她的情况非常不稳定,凯恩的神力还在侵蚀她的身体,任何刺激都可能……” “执行命令。” 莉莉丝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遍。 很快,在几名身强力壮的暴风鼠卫兵的协助下,那张束缚着卡哈赫的手术台被推到了观察窗前,与莉莉丝只有一墙之隔。 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莉莉丝可以清晰地看到卡哈赫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年轻面孔。 那头本应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已化为刺目的苍白,血色的符文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即使在深度镇静剂的作用下,她的身体依旧在不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你们都出去。” 莉莉丝对着身后的医疗人员挥了挥爪子。 “领主大人,您的伤……” “出去。” 医疗室内很快只剩下莉莉丝和被束缚的卡哈赫。 静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维生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以及卡哈赫喉咙里压抑的嘶吼。 莉莉丝伸出自己那只完好的、包裹着白色皮毛的爪子,缓缓地,贴在了冰冷的防弹玻璃之上。 玻璃的另一侧,正是卡哈赫那张扭曲的面孔。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留下的那些早已被她翻阅了无数遍的笔记。 其中有一页,潦草地记录着一种生命之风的治愈魔法。 笔记上说,这种魔法并非用于治疗肉体的创伤,而是用于安抚那些被狂暴的战意所吞噬的灵魂,比如哈尔·冈西的巫灵们。 父亲在旁边用红色的墨水做了批注,此法术对施法者的精神力以及意志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被混沌侵蚀,慎用。 但莉莉丝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不能让卡哈赫就这样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念诵起那段古老而又拗口的咒文。 一缕柔和的绿色光芒,在她的指尖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微弱,在医疗室那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难以察觉。 但随着咒文的继续,那光芒开始变得稳定,凝实。 莉莉丝将那团颤抖的光芒,缓缓地按在了身前的防弹玻璃上。 光芒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如同拥有生命般,温柔地覆盖在了卡哈赫那滚烫的额头之上。 “呃啊——!” 卡哈赫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她身上的血色符文在一瞬间光芒大盛,一股狂暴的、充满了血腥与杀戮气息的神力,顺着那道白色的光芒,疯狂地向着莉莉丝反噬而来! 莉莉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从她的指尖传来,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无数混乱而又血腥的幻象,在她脑海中疯狂地闪现。 那是尸山血海的战场,是震耳欲聋的厮杀,是对鲜血与死亡最原始的渴望。 那是属于凯恩的意志。 “给我滚出去!” 莉莉丝咬紧牙关,将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到了那个小小的治愈法术之中。 她额头上那枚黯淡的月桂印记,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意志,迸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弱的银光。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以卡哈赫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无声但却凶险无比的交锋。 白色的治愈之光,与血色的杀戮神力,疯狂地互相吞噬、湮灭。 医疗室内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次元石能量过载后产生的焦糊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股狂暴的血色神力,终于缓缓地平息了下去。卡哈赫身上那些蠕动的血色符文,也重新隐没到了皮肤之下。 她的身体不再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莉莉丝脱力地垂下了手臂,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她背后的皮毛,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总算,安静下来了……” 她看着玻璃另一侧那张恢复了平静的睡颜,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 随后便沉沉睡去。 短暂的休息之后,莉莉丝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了隔壁那个如同钢铁囚笼般的特殊货仓。 托克西德早已等候在那里。 这位老兵的身材高大挺拔,即使已经穿上了厚重的暴风鼠款式的动力甲,也掩盖不住他那矫健的身子,这让莉莉丝感觉尾巴根部有些燥热。 这些年来,长生不老药的充足供应,让他摆脱了鼠人那短暂寿命的诅咒,常年的战斗与训练,更是让他那具夺舍而来的躯体,千锤百炼,达到了巅峰。 “莉莉丝领主。” 托克西德对着莉莉丝, “所有的灵魂研磨者都已确认束缚完毕。” “我们用上了舰队里所有的次元能量抑制锁链,确保它们在抵达前锋堡垒之前,不会有任何异动。” “很好。” 莉莉丝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货仓内那十几台静静矗立的庞然大物。 “准备进行灵魂提取。” 她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灵魂方舟推过来。” 很快,几名工程术士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由无数透明水晶和闪烁着符文的金属管道所构筑而成的巨大仪器,来到了货仓的中央。 这就是灵魂方舟,最初是那个伏鸿城的山寨版的雷铸神兵的系统的核心单元,这些年经过莉莉丝和次元科技学院的改良,成为了专门用于储存和滋养灵魂的容器。 “开始吧。”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那台黑色的开始。” 她的爪子,指向了那台禁锢着赫卡蒂灵魂的刺客型机体。 工程术士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他们熟练地将数十根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导管,连接到了那台黑色灵魂研磨者的头部和胸口的能量核心之上。 伴随着仪器的启动,灵魂方舟中央那枚巨大的主水晶,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灵魂能量所构成的淡蓝色光流,从黑色灵魂研磨者的体内被缓缓地抽出,顺着能量导管,汇入到灵魂方舟之中。 随着灵魂的离去,那台原本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黑色战争机器,表面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钢铁空壳。 而灵魂方舟的主水晶之内,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女性黑暗精灵的灵魂光影,缓缓地浮现。 她似乎还处于极度的痛苦与迷茫之中,即使在灵魂方舟那温和能量的滋养下,依旧散发着悲伤与绝望的气息。 “赫卡蒂……” 莉莉丝看着那个光影,无意识地呢喃着。 尽管她对这位曾经抚养过她的,在生母,作为雌鼠伊丽莎白以外,更像是母亲的赫卡蒂并没有太多真实的记忆,但那模糊的会议依旧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她没有沉浸在这种情绪中太久。 “继续。 ”她冷静地命令道, “下一个。” 一台又一台的灵魂研磨者,被连接上了灵魂方舟。 一个个曾经强大而又骄傲的灵魂,被从那冰冷的钢铁囚笼中解放出来。 身披青玉色龙鳞战甲的震旦玉龙元伯。 浑身燃烧着不灭烈焰的火龙离祷。 散发着太阳般璀璨光芒的光龙申珠。 还有那些虽然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属于工程术士学徒和暴风鼠老兵的灵魂。 在莉莉丝的想象中,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埃斯基麾下最忠诚的战士和学生。 当最后一个灵魂也被成功提取出来后,莉莉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台通体雪白的战争机器之上。 “父亲……”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这一次,她没有让工程术士们动手。 她亲自走上前,拖着那条受伤的腿,有些笨拙地爬上了那台巨大的战争机器。 她伸出颤抖的爪子,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布满了战斗伤痕的白色装甲。 “我来了。” “我们回家。” 当埃斯基那庞大而又明亮的灵魂光球,终于被完整地引入灵魂方舟的主水晶后,整个货仓内,都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叹息。 莉莉丝从那具冰冷的钢铁空壳上滑落下来,身体靠着父亲曾经的囚笼,缓缓地坐倒在地。 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精神集中和超负荷的身体透支,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莉莉丝。” 托克西德将一件厚厚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身上。 “任务完成了。”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将脸埋在那件还带着托克西德体温的毛毯里。 没有人去打扰她。 许久,莉莉丝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之中,却重新燃起了光芒。 “托克西德,启动灵魂方舟的身份识别阵列。” 她站起身,走到了那台巨大的仪器前,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果决。 “我要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 “是。” 托克西德在操作界面上迅速地输入了一连串的指令。 灵魂方舟那巨大的主水晶,光芒猛地一盛,随即分化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光团,悬浮在水晶的内部。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灵魂。 而在仪器的侧面,一块由魔法水晶构成的巨大屏幕被点亮,上面开始飞快地闪现出复杂的符文。 莉莉丝伸出爪子,在那块冰冷的水晶屏幕上,缓缓地,输入了第一个名字。 “阿尔克林。”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停止,锁定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苍老和虚弱的鼠人灵魂光团。 光团的下方,浮现出阿尔克林那张熟悉的、被金属覆盖了一半的老鼠脸,以及他的生平履历。 史库里氏族大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的养父,side1的奠基人之一…… 莉莉丝的爪子,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输入了第二个名字。 “赫卡蒂。” 屏幕切换,锁定了那个蜷缩着的、散发着悲伤气息的女性黑暗精灵灵魂。 纳伽罗斯的巫灵,凯恩神选者,卡哈赫的生母…… 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继续输入着。 “元伯。” 青玉色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玉龙,龙帝的子嗣…… “离祷。” 燃烧着火焰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火龙…… “申珠。” 散发着太阳光芒的龙魂光团被锁定。 震旦天朝,光龙…… 所有被找回的灵魂,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屏幕之上。 当最后一个已知的名字输入完毕,当屏幕上最后一个被俘获的灵魂也被确认了身份之后,莉莉丝的爪子,停在了半空。 货仓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托克西德看着那块显示着所有已识别灵魂的列表,眉头微微皱起。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大的问题。 托克西德迟疑地开口, “喀穆里的国王陛下,阿卡迪扎他……” 莉莉丝没有回答。 她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那个列表。 用精神力,探查着灵魂方舟主水晶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依旧没有。 那个在最后的轨道站决战中,为了杀死纳迦什,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能量导体驱动轨道光矛,以至于让自己灰飞烟灭的,涅芙瑞塔深爱着的男人。 喀穆里的国王,尼赫喀拉无可争议的领袖。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 “不可能……” “怎么会,我父亲都在这里!他应该在这里的!为什么?!” “也许……” 托克西德道, “也许他的灵魂,在作为能量导体的同时被彻底摧毁了,或者……” “闭嘴!” 莉莉丝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涅芙瑞塔……” 我该怎么向她解释? 直接告诉她,我把她的丈夫,弄丢了? 还不知道她会发什么疯呢。 然后,她想到了原本莉莉丝女神打算给她的,杀死巫王的报酬——重聚灵魂的方法。 女神早就算好了这一切吗?那我的反抗,赫卡蒂的反抗,岂不可笑! 第581章 归来的埃斯基,灵魂版 “莉莉丝。” 托克西德终于开口, “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杀回纳迦隆德?” “回去?” 莉莉丝转过身,那双红宝石般的鼠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用什么回去?用这堆快散架的废铁,和不到一千个伤兵?” 她抬起爪子,指向货仓外那片狼藉的通道。 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和爆炸留下的狰狞豁口。 医疗室里挤满了哀嚎的伤员,每一个军医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的身体已经垮了,神罚的力量还在侵蚀我的灵魂。卡哈赫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次元石炸弹。而父亲……”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投向灵魂方舟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静养。”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臭味和血腥味让她一阵反胃。 “命令舰队,全速返航。目标,前锋堡垒。”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的情绪而颤抖,但指令依旧清晰, “抵达之后,瑞尔负责接管舰队的维修和伤员安置。白兰地,你清点所有物资,准备一份详细的战损报告给我。” “那你呢?” 托克西德问。 “我带父亲回家。” 莉莉丝看着那团白色的灵魂光球,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回side1。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 托克西德毫不犹豫地说。 莉莉丝没有拒绝。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的人在身边。 十二个小时的航行,是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度过的。 莉莉丝将自己关在了医疗室。 她没有去处理自己那身破烂的动力甲和几乎报废的机械腿,而是坐在卡哈赫的病床边。 卡哈赫依旧在昏睡,生命体征在大量魔法药剂的维持下趋于平稳,但那张年轻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从未消散。 莉莉丝只是静静地坐着,偶尔伸出爪子,为卡哈赫掖好毛毯的边角。 当前锋堡垒那座由无数集装箱和钢铁支架搭建而成的丑陋空间站出现在舷窗外时,莉莉丝才缓缓站起身。 “准备开启传送门。” 她对着通讯器下令, “目标,side1,最高权限,直达核心区。” 前锋堡垒的总督,曾经的鲜血旅团副官瑞尔,早已带着一队亲卫等候在停机坪上。 当旗舰那巨大的舱门开启时,他看到的是一个让他几乎认不出的身影。 莉莉丝没有穿她那标志性的白色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拖着一条临时固定的伤腿,步履蹒跚地走下跳板,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托克西德,以及十几名工程术士护送着的、散发着幽光的灵魂方舟。 “伟大的神选者,莉莉丝大人!” 瑞尔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您……” “战况不利。” 莉莉丝没有停下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舰队交给你了,瑞尔。稳住局面,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有任何轻举妄动。” “是!” 瑞尔低下头,不敢再多问。 巨大的传送门在前方的空地上展开,门内是旋转的、散发着次元能量的绿色光涡。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带着她最重要的战利品,踏入了那片光芒之中。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只持续了片刻。 当莉莉丝再次睁开眼睛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次元石的辛辣、机油的芬芳以及数百万鼠人汗液的独特味道。 是家的味道。 她正身处side1的最深处,一个专门为埃斯基建造的、绝对私密的灵魂静养室。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魔法水晶,模拟出柔和的星光。 地面铺着从奥苏安移植过来的、散发着清香的柔软苔藓。 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由生命之泉的泉水汇聚而成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命能量。 灵魂方舟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湖心的一座由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平台上。 当方舟的能量与下方的平台接驳时,整个洞窟内的生命能量都被激活了。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苔藓、湖水、水晶中散发出来,将整个空间都染成了一片宁静的翠绿。 “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莉莉丝对托克西德说, “接下来,我要一个人待着。” 托克西德点了点头,带着工程术士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窟,厚重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闸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莉莉丝缓缓走到湖边,脱下了脚上的靴子,赤爪踩在柔软湿润的苔藓上。 褪去那件宽大的黑袍,露出了里面那身伤痕累累的躯体。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清凉的湖水中,任由那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泉水浸泡着她的伤口,洗去她身上的血污与疲惫。 她游到湖心的平台边,将手臂搭在白玉石的边缘,仰起头,看着灵魂方舟中那个巨大的白色光球。 “父亲。” 她轻声呼唤。 “我回来了。” 光球内部的灵魂能量,似乎对她的声音产生了反应,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莉莉丝知道,他还很虚弱,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 但她有的是耐心。 她就这么静静地趴在平台边,看着父亲的灵魂,在生命之泉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光芒。 十几年的等待和战斗,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归宿。 不知在湖水中浸泡了多久,当莉莉丝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一阵轻微的灵魂波动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湖心平台上,灵魂方舟中的那个白色光球,正在散发出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的光芒。 光球的表面,不再是混沌的一片,而是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属于埃斯基的轮廓。 “父亲?” 莉莉丝试探性地呼唤。 光球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念,直接传递到了莉莉丝的脑海中。 “……莉莉丝……?” 那意念充满了迷茫和困惑,像一个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的人。 “是我,父亲!是我!”莉莉丝激动地从水中站起,双手撑在平台上,水珠顺着她白色的皮毛滑落,“我找到你了!我把你带回来了!” “这里……是哪里?我……我不是应该在该死的莫布里埃的那个……” 埃斯基的记忆还停留在比西斯把他俘虏之后的场景,暂时停留在那里,以及更之前的,肉体被大气层烧毁的时候,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你被色孽的恶魔俘虏了……他们把你改造成了……” “十几年……”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猛地收缩了一下,显然这个时间跨度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最大的冲击不是这个十几年,而是在他的感知里,似乎比这个时间过去了要久远得多的记忆。 而且,他记得一些事情,一些隐隐有些不对的事情,比西斯……他有问题,有什么问题来着? 一想到这个,埃斯基的灵魂就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然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 “那你……还有伊丽莎白……你们……” “我们很好,父亲。我们都很好。” 莉莉丝连忙说, “我建立了新的基地,发展了我们的氏族。妈妈她……她也在这里,很安全。” “带我去看看。” 埃斯基的意念传来,带着急切。 莉莉丝立刻启动了静养室的全息投影系统。 洞窟的墙壁瞬间变成了透明的影像,360度地展示着side1如今的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宏伟到令人窒息的地下都市。 无数的建筑沿着巨大的洞窟岩壁向上延伸,直达看不见的穹顶。 建筑之间,是纵横交错的钢铁桥梁和管道,无数的蒸汽飞艇和轨道车在其中穿梭不息。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直插天际的巨大黑色尖塔,那是莉莉丝的指挥中心,也是整个side1的权力核心。 “父亲,side1在我的掌控下发展得飞快,次元科技学院的毕业生已经掌握了这里的方方面面,斯卡文魔都也不敢和我们翻脸了,反而是我的学生们在要求西进。”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现在,我们现在有一百五十万忠诚的战士,最先进的武器工厂,还有,还有我们的未来。” 埃斯基的灵魂沉默了。 怎么感觉,这座城市在莉莉丝手上的时候,比在他自己手上的时候,发展得快多了。 投影画面切换,展示着城市的各个功能区。 巨大的兵工厂里,无数的鼠人奴工在生产线上麻木地劳作,组装着一架架毁灭巨轮和鼠特林机枪。 基因实验室里,艾金斯正指挥着他的学徒们,对新培育的巨兽进行着残酷的生物改造。 训练场上,托克西德正用最严苛的标准,训练着新一代的暴风鼠。 一切都井然有序,高效得令人发指。 投影画面再次切换,来到了一个让埃斯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地方。 那是一个个埃斯基熟悉有陌生的,巨大无比的、如同蜂巢般的洞穴。 洞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培养仓。 每一个培养仓里,都蜷缩着一个新生的鼠人幼崽。 而在洞穴的底部,是数百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形态扭曲的雌性鼠人。 她们的身体被各种管道连接着,唯一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生育、产奶,如同一个个生物机器。 “繁育坑,我进行了现代化改造。” 莉莉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为了应对常年的战争损耗,我们必须保证兵源的稳定。传统的生育方式在繁育坑里厮杀的方式,不能保证幼鼠的质量,也不能保证奶水的质量。” “而且,我们也有了许多自然剩余的后代。” 然后,投影的画面上,开始显示出一份份详细的谱系档案。 上面记录着一个个新生幼崽的信息,以及他们的父体和母体。 埃斯基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莉莉丝。 然后是更加熟悉的名字,艾金斯! 档案显示,这位埃斯基的学徒,曾经怯懦的技术顾问,在过去的十年里,通过成为莉莉丝的入幕之宾,已经和莉莉丝有了超过三十个后代! 他的孩子们,大多继承了他的技术天赋,成为了新一代的工程术士和工程术士学徒! 档案先是,这种新生育方式,让艾金斯无比忠诚!?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托克西德。 这位忠诚的老兵,也拥有了十几个孩子。 他的后代们无一例外,都成为了暴风鼠部队的精英军官。 而且,母体,同样是莉莉丝。 然后埃斯基呆滞地望了一眼旁边,莉莉丝对自己的繁殖活动进行的各种记录,然后怒了。 “莉莉丝!你他妈!你!你他!” 埃斯基的意念因为愤怒而变得混乱, “我这么多年,也就三个,两个还是别人送的玩物!你这都多少个了!?你让他们……】 “这是必要的,父亲。” 莉莉丝打断了他, “为了巩固我的统治,我需要与我最核心的部下建立更牢固的联系。血缘,是最可靠的纽带。” “所以,你就让他们随意……随意……” “不是随意。” 莉莉丝纠正道, “所有的结合,都经过了我的严格审批。对象都是从基因库中筛选出的、最优秀的雄性。” “这既是对他们忠诚的奖赏,也是为了优化我的忠诚子嗣的基因库。” 埃斯基发出了最后一道意念,他原本就是为了万一自己遭到不测,莉莉丝不变成繁育坑里的雌鼠,才赶走了大儿子和二儿子。 结果……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暗淡了下去,他现在只在思考最后一个问题。 “伊丽莎白呢……” “你……把她怎么样了?” “妈妈她很好。” 莉莉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她现在是月光少女,莉莉丝女神的首席祭司。我,我为了保护她,也为了得到女神的庇护,让她,住在了我的寝宫里。” “……什么?!” “我们,我们睡在一起。” 莉莉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多年了。”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地熄灭了所有的光芒,仿佛变成了一个石块。 第582章 埃斯基的经历,以及制造肉身的 寂静笼罩着整个洞窟,莉莉丝趴在白玉石平台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颗悬浮在灵魂方舟主水晶中央的。已经完全黯淡下去的白色光球。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穹顶上模拟星光的魔法水晶,光芒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昼夜循环。 莉莉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饥饿与疲惫不断侵袭着她的身体,神罚留下的内伤在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那颗不再回应她的灵魂光球之上。 又是两天过去了。 洞窟内的宁静被一阵突兀的能量波动打破。 那颗沉寂了许久的灵魂光球,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其内部原本熄灭的光芒,此刻却化为无数混乱的、血红色的电弧疯狂窜动。 逸散出的灵魂能量冲击着周围的湖水,让清澈的泉水开始沸腾,冒出滚滚的白汽。 莉莉丝猛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平台的边缘。 灵魂光球的每一次搏动,都让她感同身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父亲?” 她的呼唤石沉大海。 光球的搏动愈发剧烈,最终,在一阵无声的尖啸中,猛地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血色光芒! 光芒穿透了灵魂方舟的水晶外壳,将整个洞窟都染成了一片地狱般的赤红。 在那片血色的光芒深处,埃斯基的意识,正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记忆深渊。 混沌魔域,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 破碎的画面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在比西斯的麾下,他已经进入过了太多的战场。 黄铜的堡垒矗立在由颅骨堆砌而成的山峦之上,血色的天空永不放晴。 他挥舞着巨大的钳子,将一头咆哮的放血鬼斩成两段。 布满瘟疫脓疱的沼泽,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绝望的气息。 他用肩头的声波加农炮轰开一群蹒跚而行的瘟疫使者,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体液四处飞溅。 水晶迷宫在不断变换,奸奇的嘲笑声在每一个角落回响。 他追逐着一个粉红色的魔影,却一次又一次地陷入幻象。 华丽的宫殿,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芬芳。 他将手中的动力钳砸向那些虚假的脸庞。 战斗,战斗,战斗。 斩杀,毁灭,破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灵魂在永恒的杀戮中被反复打磨,磨去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对色孽的憎恨。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是色孽的磨魂者,是色孽的奴隶,是混沌角斗场中永不倒下的战争机器。 三千年。 这个数字,如同烙印般,浮现在他残破的意识之中。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是真实存在过的,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 记忆的洪流继续冲刷。 他有一个非常模糊的记忆。 某一天,角斗场上来了一个新的玩具。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钢铁造物,比他见过的任何恶魔引擎都要庞大,都要狰狞。 它的装甲是深邃的蓝色,上面烙印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由双头鹰和骷髅组成的徽记。 它的手中,持着一把发出链条轰鸣的巨剑,肩头扛着一门喷吐着爆炸弹丸的奇异武器。 “为了帝皇!” 那个钢铁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帝皇? 那是什么? 新的混沌邪神吗? 不对……我好像叫过他……尸皇……还是尸神来着…… 埃斯基的灵魂在永痕的折磨中没有让他思考的余地,只是驱动着自己的战争机器,迎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 透过那个钢铁巨人头盔破碎的面甲,他看到的不是恶魔,不是怪物,而是一张属于人类的、布满了伤疤的坚毅面孔。 那个人类的体内,没有丝毫混沌的能量,只有纯粹的、凡人的血肉和愤怒。 他们的战斗惊天动地,将色孽的角斗场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最终撕碎了那个似乎叫做极限战士的钢铁巨人,但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半边身躯都被那把链锯剑绞烂。 从那一天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在他永恒的杀戮轮回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记忆碎片。 一些关于另一个世界的,模糊的影像。 他看到了在无尽的虚空中航行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钢铁战舰,看到了装备着能量武器、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组成望不到边际的军团。 看到了绿皮的、长着獠牙的野蛮种族,驾驶着简陋但致命的战争机器。 看到了拥有优雅尖耳、驾驶着灵巧战船的古老种族。 看到了如同虫群般吞噬一切的、拥有几丁质外壳的异形…… 中古……40k…… 这两个词汇,在他的灵魂深处交织、碰撞。 他开始意识到,他所在的混沌魔域,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它像一个连接了无数个绝望世界的巨大肿瘤,而他所知的,不过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病灶。 然后记忆又是一片混沌。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随着色孽的大军征发了一次又一次,马勒基斯的城池,不过是无数次征伐中的其中一次。 无论战斗的胜利或失败,诸神都不在乎。 他们似乎不在乎结果,似乎过程才是它们需要的。 所以,即使在纳迦隆德之下多次战败,也隔了几百年也都还会再去打一次。 比西斯…… 这个名字,好熟悉……他好像有什么阴谋……是什么来着…… 埃斯基的意识逐渐模糊,然后他想起来了。 他还有女儿,莉莉丝。 她驾驶着一艘他仅仅只有概念设计的,属于斯卡文的巨大天舟,撕裂了纳迦隆德的天空,冲进了色孽的恶魔大军之中。 她找到了他。 她来救他了。 然后……然后…… 记忆的画面,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那轮皎洁的、散发着冰冷神威的银月。 那个由月光构筑而成的、完美无瑕的精灵女神身影。 “你,让我很失望。” 女神的声音,在他的灵魂中回响。 然后,是那道从天而降的银色光柱。 是莉莉丝跪倒在地的身影。 是她七窍流血的、痛苦的面孔。 是她那声不屈的、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的父亲,不是毫无价值的灵魂!” 轰——!!!! 三千年的杀戮记忆,与女儿受刑的画面,在这瞬间轰然相撞! 莉莉丝做出的那些举动,似乎值得他原谅。 但在那之前…… 埃斯基的灵魂中,爆发出一阵杀意,针对那个神灵的杀意。 “父亲?” 在父亲的灵魂身边的莉莉丝感到一阵寒意。 “莉莉丝。” “是我,父亲!你……你还好吗?”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很好。” 灵魂光球没有任何变化,但那道意念却清晰无比。 “前所未有的好。” “我记起了一切。” “那……那就好……” 莉莉丝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你做得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继续传来。 “在我不在的时候,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繁育坑的改造,很有效率。与核心部下建立血缘纽带,很聪明的政治手腕。side1的规模,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了。” “但是。” 那个冰冷的意念顿了顿。 “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受伤了。” 莉莉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曾经烙印着女神的月桂印记,此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疤痕。 神罚造成的灵魂创伤,依旧在隐隐作痛。 “莉莉丝,你的名字来源伤害了你。这意味着我们的合作……” “不,父亲,你不能……” “不行。” 那道意念变得绝对而不容置疑。 “莉莉丝,你是我的。” “是我创造了你,是我赋予了你生命和意志。” “你的一切都只能由我来决定,yes!yes!” “任何其他的东西,都没有资格伤害你。” 说完,埃斯基停顿了许多,在莉莉丝的目光黯淡后,又道, “我要恢复我的肉身。”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怎么做?” 莉莉丝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我的原始躯体,在轨道站决战时,已经在大气层中被彻底烧毁,连一个细胞都没有剩下。所以,我们无法进行克隆。” 埃斯基道, “但是,我的灵魂本质没有改变。” “我们可以利用生命魔法,以我的灵魂为蓝本,用血亲的血肉作为素材,重新培育一具新的身体。” “你的血液,是最好的素材。” “我明白了。”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她从湖水中走出,抓起旁边衣架上的黑袍,从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 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准备划开自己的动脉。 “等等。” 埃斯基的意念制止了她。 “你的血,还不够。” “什么意思?” 莉莉丝有些疑惑, “你的血脉,混合了伊丽莎白的基因,虽然与我最为亲近,但并非最纯粹的我的血脉。” “用你的血液作为唯一素材,培育出的身体会有缺陷,无法承载我完整的灵魂力量。” “我们需要更纯粹的、未被稀释的血脉,来作为新的身体的种子。” 莉莉丝的动作停住了,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更纯粹的血脉?可是……除了我……” “你的两个哥哥。” “埃沃和伊沃。” 莉莉丝想起了那个在莱弥亚的皇宫中,与她相处了三年,然后在父亲回来后,因为对她和母亲动手动脚的两个被流放的哥哥,她对他们毫不关心,只是有些困惑。 “他们还活着?” “不知道。” 埃斯基的回答很干脆。 “也许活着,也许死了。” “但就算是死了,他们的尸骨,他们的基因,也一定还留在黑暗之地的某个角落。” 莉莉丝提醒道, “十五年过去了,父亲,黑暗之地,而且鼠人的寿命只有十三年左右,没有长生不药,没有延寿道具,他们不可能……” “找到他们。” 埃斯基的意志不容反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需要他们的血,或者他们的骨髓。这是培育完美躯体的唯一方法。” “我要怎么找?黑暗之地那么大,而且……” “我会指导你,制造一个魔法罗盘。” 埃斯基的意念中,传来了一连串复杂而又精密的魔法阵图和咒文。 “这是史库里氏族早年研究用来方便筛选雌鼠的品质的血缘魔法时的成果,一个亲族寻踪罗盘。” “只要有血脉作为引子,它就能指向与引子同源的,最亲近的血亲所在的方向,无论生死。” “用你的血作为引子,就足以启动它。” 莉莉丝迅速地记下脑海中浮现出的所有信息,那些复杂的知识,对如今的她来说并不算难以理解。 “我马上去准备材料。” 她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 埃斯基的意念再次叫住了她。 “是,父亲。” 灵魂光球表面浮现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波动,凝视着莉莉丝的腹部。 “你怀孕了。” 莉莉丝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自己都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纳迦隆德那场疯狂的突袭之前,她按照惯例,与她麾下的几位将领与面首进行了结合。 这是她过去十年的常态,莉莉丝早已习以为常。 “谁的?” 埃斯基问道。 莉莉丝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她平静地将撕下的布条缠在自己的手臂上,打了一个结,然后将匕首收回鞘中。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颗漆黑的灵魂光球,仿佛在汇报一件普通的军务。 “可能是托克西德的,也可能是艾金斯的,或者是瑞尔的,也可能是我其他几个面首的。” “出征纳迦隆德之前,按照战前条例,为了保证血脉的延续和稳定核心部下的忠诚,我与他们都进行了基因结合仪式。” “你没让你的母亲……” “没有,绝对没有!” 第583章 埃斯基回归后的一系列决断 “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再次传来, “把她送回我的卧室。” “什么?” “伊丽莎白,把她送回我的卧室。然后,把我的灵魂方舟,也移到那里。” “可是,父亲,那里已经……” 莉莉丝的话语有些迟疑。 埃斯基曾经在side1的住所,在最初的几年里,被她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她权力的稳固,随着side1的不断扩张和改造,那个地方早已被拆除,改建成了一座新的次元能源中继站。 “那就重建一个。完全按照原来的样子,一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还有,伊丽莎白是我的配偶,不是你的。” “这一点,你要记住。”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和她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是。” 莉莉丝低下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脸。 “至于你肚子里的东西,” 埃斯基的意念继续, “生下来。我会亲自鉴定它的血脉和天赋,如果有用,就留下。如果没有,就处理掉。” “现在,去传达我的命令。” “side1需要动起来了。” “准备前往北方的黑暗之地。” “直到找到你的两个哥哥,埃沃和伊沃为止。” “明白了。” 莉莉丝转身,不再有任何迟疑,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地向着洞窟外走去。 厚重的黑曜石合金闸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洞窟内,那颗白色的灵魂光球静静地悬浮在湖心,散发着冰冷而又绝对的光芒。 莉莉丝走出灵魂静养室,刺眼的工业照明灯光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托克西德早已等候在外面,他看到莉莉丝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以及被兜帽阴影笼罩下那双空洞的红色鼠眼,便知道情况不妙。 “莉莉丝。” “传我命令。” 莉莉丝没有看他,只是径直向前走, “召集所有部门主管,工程术士议会,以及军团指挥官,一小时后,在中央尖塔最高会议室开会。” “是。” 托克西德跟在她身后, “会议议题是?” “战争。” 莉莉丝吐出这个词。 她没有再多做解释,直接走向了通往她寝宫的专用升降平台。 寝宫的门无声地滑开。 奢华的房间内,点燃着散发着异域香料的烛台,厚重的丝绒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了雌性鼠人信息素和月光花香的味道。 伊丽莎白正蜷缩在巨大的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丝绸被单。 她白色皮毛下的身体瘦削得厉害,即使在沉睡中,眉头也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听到开门声,她长长的耳朵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红色眼睛。 “莉莉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久不与人交流的生涩感。 莉莉丝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受伤了?” 伊丽莎白注意到了莉莉丝腿上的临时支架,以及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妈妈,别动。” 莉莉丝伸出爪子,按住了她的肩膀, “躺好。” “外面发生什么了?” “父亲回来了。” 莉莉丝说。 伊丽莎白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埃斯基?” “是。” “他在哪里?”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他的灵魂,在一个容器里。” 莉莉丝顿了顿,继续说道, “他让我们搬家。” “搬家?” “搬回他以前的卧室。我会让人马上重建一个。” 莉莉丝说完,便开始动手收拾伊丽莎白的东西。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这个房间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莉莉丝。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为伊丽莎白准备的、各种款式的华丽长裙和睡袍,但伊丽莎白几乎从未穿过。 莉莉丝随手拿起一件最朴素的白色睡袍,扔到了床上。 “穿上。” 伊丽莎白没有动,只是用那双重新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莉莉丝。 “他,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离你远点。” 莉莉丝的爪子在拿起一件首饰时停住了。 伊丽莎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那件睡袍,有些笨拙地穿在了身上。 一个小时后,中央尖塔的最高会议室。 巨大的圆形黑曜石会议桌旁,坐满了side1的权力核心。 艾金斯穿着他那身首席技术顾问的特制长袍,脸上不再有过去的怯懦,显得沉稳自信。 托克西德则是一身戎装,笔直地坐在那里。 还有目前side1之下,供应军队军火的十三家供货商的工程术士,后勤部的部长,基因实验室的主管。 每一个都是在过去十几年里,被莉莉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当莉莉丝拖着伤腿,走进会议室时,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站起身,向她行注目礼。 莉莉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父亲回来了。” 她用一句话,点燃了整个会议室。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 “领主大人,您是说,埃斯基大人他。” 艾金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灵魂,被我从恶魔的手中带了回来。” 莉莉丝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他将重新领导我们。” 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命令文件,投射到了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 “这是父亲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side1将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工厂二十四小时运转,全力生产战争物资。” “现有常备军队规模扩大到五万,所有后备役转入现役。” “我们的目标,是北方的黑暗之地。” “我们将发动一场彻底的征服战争,直到找到我失散的两个哥哥为止。”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北伐黑暗之地? 为了寻找两个十五年前就被流放,很可能早已化为白骨的鼠人? “领主大人,” 一个身材肥胖的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站了起来, “我们的重武器储备,刚刚在纳迦隆德的战役中消耗了近三成。” “特别是次元闪电炮和毁灭巨轮这类重型装备,补充和维修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稀有材料。” “去问瑞凯克氏族要,不要告诉我跛子峰下的次元石产出不够,我会和军阀伊克里特.背咬仔细讨论他有没有少给的。”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看着这个肥胖的工程术士,像是看着一个偷窃次元石的窃贼,然后又道,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足以踏平黑暗之地的远征军,集结在side1的出发平台上。” “散会。” 没有人再敢提出异议。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只有托克西德还留在原地。 “你觉得我疯了?” 莉莉丝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不。” 托克西德摇了摇头, “是大工程术士变了。” “是。” 莉莉丝闭上了眼睛, “他变了。” “不过,大工程术士毫无疑问和你一样,仍然是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我必须效忠的神选者。” “所以我也别无选择。” 莉莉丝轻声道。 托克西德沉默了。 他走到莉莉丝身后,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抱住了莉莉丝,这是很新奇的体验,其他的鼠人其实不会这样对雌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 莉莉丝将身体靠在他身上。 但这份安宁,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 莉莉丝重新坐直身体, “关于震旦的那几个龙魂。” “父亲命令我,在远征开始之前,必须先处理好这件事。” 托克西德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想怎么处理?” “送回去。” 莉莉丝道, “这是我们之前和妙影约定好的,如果有机会找到或者的三条神龙,或者得到消息,要互相通知。” “而且,父亲也认为,现在不是和震旦交恶的时候。”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最好的外交使团,去人类玩意儿的国度聘请一些演说家。。” “不。” 莉莉丝摇了摇头, “这一次,我亲自去。” “你亲自去?” 托克西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了莉莉丝那并不是因为吃胖了而变得蓬松起来的腹部的皮毛,以及白色中间已经带这些杂色的皮毛,那是怀孕的迹象。 “你的身体状况……” “正因为如此,我才必须亲自去。”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永不见天日的钢铁都市。 “我需要向震旦展示我们的诚意。一个这样的领袖,亲自护送他们失落的龙魂回家。这比任何花言巧语的外交辞令都更有说服力。” “而且,” 她转过身,红色的鼠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 “我还要带上父亲。” “你打算让埃斯基大人直接与震旦人对话?” 莉莉丝的爪子抚上自己的喉咙, “对。” 两周后,震旦北部长垣,南关城。 这座十几年前才新修建的城墙上,随处可见十几年前那场惨烈大战留下的痕迹,由于地处震旦腹地,完全没有要修复的意思。 城墙上巨大的豁口尚未完全修复,焦黑的石砖上还残留着一些十几年前的哼唧。 身穿铁质鳞甲的震旦士兵,手持长戟,面容严峻地在城墙上巡逻,他们来自附近的兵马俑墓园,盔甲样式古老,但每一件都保养得锃亮,戟刃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城门之外的广阔平原上,一座由鼠人风格的钢铁和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拔地而起。 营地的规模不大,只有几百顶帐篷,但戒备却异常森严。 暴风鼠卫队在营地四周设立了岗哨和拒马,十几台鼠特林机枪被伪装网覆盖着,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远方的南关城。 营地的中央,是一座由数个巨大的金属集装箱拼接而成的临时指挥所。 莉莉丝正坐在一张简陋的行军桌后,翻阅着前线传来的最新情报。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压得很低。 那条受伤的腿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由艾金斯亲手打造的精密义肢辅助行走,但她走路的姿势依旧有些僵硬。 在她身旁,那台巨大的灵魂方舟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反重力托盘上,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指挥所的门被推开,托克西德走了进来。 “他们来了。”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谁?” “飙龙妙影,还有伏鸿城的夏海峰。” 莉莉丝没有感到意外。 “让他们进来。” 很快,两个身影出现在了指挥所的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华美蓝色丝绸长袍,头戴玉冠的女性。 她的容貌美丽得不似凡人,气质高贵而又清冷,行走之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那不是属于凡人的威严,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性。 她就是飙龙妙影。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铁质鳞甲,带着兜帽的高瘦男子。 跟在妙影身后,他的白发打理得井井有条,面容仍然如十几年前一样俊美,正是之前与伏鸿城有着复杂合作关系的天离裂土统治者,夏海峰。 莉莉丝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位盟友按道理应该待在天离裂土的伏鸿城,与那些吸血鬼,或者是玉血族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和飙龙妙影搅合在一起的?而且…… 两人的行为举止之间,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出于养面首的经验,莉莉丝果断怀疑起了两人的关系。 妙影的脚步在踏入指挥所的一瞬间停住了。 她的目光没有去看主座上的莉莉丝,而是直接被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方舟所吸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透明的水晶容器之内,有三个属于她血亲的、熟悉而又虚弱的灵魂气息。 元伯,离祷,申珠。 她的弟弟妹妹们。 妙影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努力维持着神龙的威严,但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你就是史库里氏族的新领袖,莉莉丝?” 妙影终于将目光移向了那个被兜帽笼罩的身影,在埃斯基过世之后,她们其实还从来没有见过,甚至连影像对话都没有进行过。 “我是。” 莉莉丝站起身,对着妙影微微颔首, “欢迎你,飙龙殿下。” “我的弟弟妹妹们,他们的灵魂,就在这里面?” “是的。” 莉莉丝侧过身,让出了灵魂方舟的位置, “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他们从色孽恶魔的囚笼中解救出来。” 妙影缓缓地走到灵魂方舟前,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冰冷的水晶外壳。 当她的指尖接触到容器的瞬间,那三个龙魂光团都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到来。 “他们还能回来吗?” 妙影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 “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莉莉丝的声音很轻, “在大气层的等离子体的包裹侠彻底毁掉了,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他们的灵魂,也因为长时间的折磨而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如果没有这个容器的滋养,他们恐怕早已消散。” “想必,只能将他们的灵魂,送入震旦的轮回之所,与贵方的魂龙诗阎摩一起生活。” “承载着他们天赋与力量的龙躯,已经永远不在了,除非能够重铸龙躯。” 妙影的身体晃了晃,她身后的夏海峰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但又停住了动作。 “我知道了。” 许久,妙影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缓缓地收回手,转过身,重新面对莉莉丝。 “说出你的条件。” “你费尽周折,将他们的灵魂送回来,不可能只是出于好心。” “我需要一条安全的通道,通往北方的黑暗之地。” 莉莉丝平静地说道, “我的大军即将开拔,我需要你们震旦的承诺,在我远征期间,不会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就这些?” 妙影的眉毛微微挑起。 “当然不止。”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们还需要一个永久性的据点。一个可以让我们与地表世界进行贸易、交流情报的港口。” 她的爪子,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夏海峰。 “天离裂土。” 夏海峰的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莉莉丝。 妙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回过头狠狠瞪了夏海峰一眼。 “不可能。” 她断然拒绝。 “天离裂土是震旦的领土,无论它现在由谁占据,这一点都绝不会改变。” “那片土地,本就是被你们中央王朝抛弃的贫瘠之地,是火龙离祷的地盘,远离长垣,根本无法增长人口。” 莉莉丝的声音也变得强硬起来, “对于你们来说,它唯一的价值,就是一个用来消耗叛军和流民的垃圾场。” “而对于玉血族和我们来说,那是不可放弃的城池。我们的军队绝不会退却,无论来的是谁,都会一头撞死在我们用了十几年的功夫精心打造的要塞群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 妙影的眼中,开始有电光闪烁。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指挥所内的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充满了噼啪作响的紫色电荷,那是飙龙怒火的显现。 托克西德和他身后的暴风鼠卫队,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够了。” 声音突然从灵魂方舟中传出。 那不是通过意念传递,而是直接通过方舟自带的扩音符文,响彻在整个指挥所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莉莉丝,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灵魂方舟中,那个属于埃斯基的巨大白色光球,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妙影。” 埃斯基的声音, “天离这片几乎是沙漠的贫瘠土地,不过是我看在夏海峰这个还算有点用处的棋子的份上,顺手为他讨要的一点报酬罢了。” “我将你弟弟妹妹们的灵魂,从恶魔的爪牙下夺回,送还到你的面前。” “这份人情,难道还不足以换取一片你们根本不在乎的土地吗?在现在,大运河的价值,已经不如巨蛇河口了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妙影沉默了。 如果当年没有埃斯基,恐怕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亡者的天下。 而且现在,长垣的防线,因为之前的惨败而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纳迦什的亡灵大军虽然已经被消灭,但北方的混沌部落又趁机南下,配合震旦境内的化变神宗的叛乱,让她焦头烂额。 鸦人内卫配合艾辛氏族正在彻夜巡查,以拔除震旦内部的钉子,但这仍然需要大量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与埃斯基重新开战,绝不是明智的选择,更何况,轨道空间站的光矛得威力,在战场上,她已经看到了。 更重要的是,对方确实送回了龙魂。 无论对方的动机是什么,这个结果,是她无法拒绝的。 “我可以将天离,交给夏海峰。” 许久,妙影终于做出了让步。 “但是,有条件。” “说。” “第一,任何魔法之风都不能从南方北上,你们需要构筑第二道阻隔魔法之风的墙壁!而且资金,材料,人力都不由震旦支持。” “第二,连接天离与内陆大运河的唯一通道,竹林渡口,必须掌握在震旦的手中。我会在那里,驻扎一支军队。” “这两个条件是我的底线。”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闪烁了一下, “成交。”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父亲?” 莉莉丝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竹林渡口是天离裂土的咽喉,将它交给震旦,无异于将一把刀架在了夏海峰的脖子上。 而且,建造长垣?!开什么玩笑,那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的开销!现在的side1根本负担不起! “无妨。” 埃斯基的意念安抚着她, “一个渡口而已。只要我们掌握着出海口,掌握着技术和武力,随时可以重新把它夺回来。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时间和稳定。” “至于,大型魔法工程,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第584章 伏鸿与Side1 协议的墨迹尚未干透,妙影便带着那三个虚弱的龙魂,在震旦天朝仪仗的护送下,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再与夏海峰多说一句话,仿佛多看一眼这个与鼠人达成协议的皇室出身吸血鬼,都是对天朝威严的玷污,丝毫没有顾及过去十年的种种。 指挥所内只剩下莉莉丝、托克西德,以及沉默不语的夏海峰。 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是莉莉丝先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夏海峰面前,将一份由魔法符文构成的厚重契约书递了过去。 “这是天离裂土的正式地契,以及震旦中央王朝的册封诏书,由飙龙殿下亲自签印。从现在起,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天离王。” 夏海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契约,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其握在手中。 “代价呢?” 他问。 “如你所闻。” 莉莉丝回答, “你和父亲约定的夺下龙椅的约定暂时基本作废了,竹林渡口由震旦驻军接管。” “以及,你要协助我们,在这里,天离的土地上,建造一道新的长垣。” “建造长垣?” 夏海峰的眉头皱起, “用什么建?伏鸿的财政连维持现有的建设都已捉襟见肘,更不用说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而且,我的人手……” “人手和物资,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声音直接来源于他身旁的灵魂方舟。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明亮起来,光芒投射在指挥所的金属墙壁上,形成了一幅巨大而又无比复杂的立体地图。 那是整个天离裂土的地形图,精确到了每一条山脉的走向,每一条河流的蜿蜒。 “夏海峰,你将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 “一道超越震旦那道长垣的杰作。” 无数蓝色的光线在立体地图上纵横交错,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防线轮廓。 它从东部的竹林渡口的南方开始,一路向西,沿着天离北部崎岖的沿河平原,沙漠,最终延伸至西部的荒芜山区,将整个天离裂土的北方彻底封锁。 更多的细节在地图上浮现。 数十个巨大的,如同深井般的基座图标,沿着防线均匀地分布开来。 “这些,是能量汲取节点。” 埃斯基的意念指向那些基座, “我们将钻入地底深处,从这个世界的风水网和灵脉之中,直接抽取这个世界最原始的魔法之风。不再需要那些不稳定的次元石作为能源。” 天蓝色的线条将这些节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网络。 “汲取来的能量,会通过这些经过引路石引导的灵脉流,汇聚到三个核心的符文盘构成的魔法结构中。” 地图上,三个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巨型建筑虚影缓缓升起, “在这里,能量将被提纯,滤除杂质,产出次元石,然后将纯净的魔法能量输送到整个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一道半透明的能量护盾,覆盖了整条防线。 “最终形成的以太屏障,将彻底隔绝任何方向的能量侵蚀。任何未经许可的物理或魔法实体,在试图穿越它时,都会被瞬间分解。” 夏海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鼠人毕竟有口嗨的前科。 但也是组织那场轨道战争的领导者,他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埃斯基看着他,道, “你的人,无论是玉血族还是震旦人,都只需要负责土木工程。” “所有的核心技术部件,钻机,引路石,符文盘都会由side1和伏鸿城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来负责生产,然后通过海路运抵伏鸿城。” “至于协调工作,”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转向莉莉丝, “你先回side1,主持北伐的准备工作。这里,由我亲自负责。” “父亲,你?” 莉莉丝有些迟疑。 “一个灵魂形态的我,待在伏鸿城,反而比在side1更方便。” 埃斯基的意念不容置疑, “夏海峰将负责执行我的一切命令。” 灵魂方舟的光芒聚焦在夏海峰身上。 “你有意见吗,天离王?” “当然没有,我们是盟友。” “很好。” 埃斯基的意念中透露出一丝满意, “那么,从清理伏鸿城的垃圾场开始吧。我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空地,来迎接第一批工程设备。”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伏鸿城,这座位于天离裂土南部,由吸血鬼和鼠人统治,但仍然给予人类应有的权利的城市,变成了工地。 灵魂方舟被安置在伏鸿城最高的尖塔之上,埃斯基的灵魂之光照耀着整个城市,不过他可没有让人给他鼓掌当鼠太阳的习惯。 他只是让自己的意志通过魔法之风的链接,传递给夏海峰,再由夏海峰转化为一道道具体的命令,下达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数以万计的僵尸和骷髅劳工,被从墓穴中唤醒——震旦人虽然震怒于这些骷髅的来源,但在氏族鼠们闪亮的矛头之下,以及不比征发劳役的现状之下,没有人反抗。 死者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具,按照埃斯基规划的图纸,拆除旧的建筑,开辟新的道路,挖掘巨大的地基。 城市的轰鸣声昼夜不息。 夏海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白天要在工地上监督工程进度,协调各个部门,解决层出不穷的问题。 晚上,还要去战争与工程学院听各种老师的讲课,并协调学生之间关于工程的问题。 简直就是因为他是吸血鬼,根本累不死,所以把他往死里累。 如果不是活死人的皮肤已经不会变得黝黑了,夏海峰怀疑自己很快就要变成建筑工地上的那些还是人类的子民一样了。 “看着,夏海峰!” 埃斯基的灵魂光球在夏海峰的脑海中爆发出强光,一幅新的规划图展开, “屏障建成后,我们可以人为地在天离境内划分出不同的‘安全区’和‘高风险区’。” 地图上,靠近伏鸿城的一大片,只要旁边有水源相对肥沃的区域都被标记为绿色, “在这些绿色区域,魔法之风的浓度将被抑制在最低水平。这将极大地限制腐化,野兽人和恶魔的活动能力,让这里成为最适合凡人居住和生产的安全后方。” 而靠近北方防线的沙漠区域,则被标记为深红色。 “而在这些红色区域,我们会反向操作,将从地底抽取的原始魔法能量进行有限释放。这里的魔法之风将变得狂暴而又混乱,只有我们授权的单位,才能通过特殊的信标在这种环境下安全行动。这将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也是最好的练兵场和实验室。任何试图潜入的敌人,都将迷失在狂暴的魔法风暴之中。” “战争与工程学院以后也要挪到两地的分界线,你们玉血族的居住区则要直接搬迁到红区,使用次元石的斯卡文也一样。” 夏海峰想到目前隔一段时间就要处理的野兽人问题和腐化叛乱问题,似乎,这个方案的确挺不错的。 一个月后,第一批来自side1的巨型运输船,在数十艘武装飞艇的护航下,抵达了伏鸿城的码头。 船上运载的,是第一批核心工程设备。 地心钻机改进而来的钻井平台,以及大量的预制石英岩结构,从跛子峰附近的采石场转运到side1码头再送过来的。 在这里,需要用于制造和大漩涡同款的引路石,以引路石构成整个地下的符文结构。 当然,由于埃斯基没有肉身,灵魂之火只能命令魔法之风,但无法引导魔法的力量,所以这一切的炼制都得依靠学院里的各种学徒,无论是人类,鼠人还是吸血鬼。 当然,这是个漫长的工程,根本急不来,他记得三千多年前,也就是现在的十几年前,某个精灵的符文大师似乎就说过,学习炼制这玩意儿,至少得有个百年的时光,现阶段,还是多炼铅把各个区域进行简单隔离比较方便。 在埃斯基的意志开始重塑伏鸿城与天离裂土的同时,莉莉丝回到了side1。 她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投身于庞大的战争准备之中。 side1这座巨大的地下都市,如同一个被激活的精密战争机器,开始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 数不清的工厂烟囱喷吐着混杂着次元石粉末的浓烟,将洞窟的穹顶染成一片几乎要变成蓝色的绿皮。 数百万的鼠人奴工在监工的鞭笞下,两班倒地劳作在生产线上,将一块块生铁,木炭,焦炭和次元石矿石,变成致命的战争兵器。 是的,焦炭。 大量被杀死的大量绿皮,则混合着蘑菇与地面上,目前已经涨疯了的,被地面上的希望镇的人类们命名为“鼠草”的材料,被遗弃被用于冶炼新式的绿皮生物质焦炭。 是的,在side1的旁边,莉莉丝培养了数个绿皮部落出来。 这些绿皮部落的领地,被修建的高大的城墙围在了世界边缘山脉随处可见的巨大山谷之中,山谷的周围建立了防孢子扩散系统,免得这些能够活动的真菌到处乱窜,莉莉丝还顺便焚毁了原来离着人类领地不远的魔法速生林,把所有的魔法速生林都放入了这些绿皮的领地之中,反正绿皮不怕腐化,纳垢根本不可能影响他们。 改造繁育坑之后,莉莉丝让每一个幼鼠都存活下来,这带来了大量的氏族鼠,这些庞大的氏族鼠群,在被选出作为爪工和奴工的部分之后,会直接用量产化的装备训练成一个个爪团,送入山谷之中与绿皮进行厮杀。 以定期屠杀足够的绿皮,并砍伐足够的木材,以获得冶炼工业必要的“焦炭”与木炭资源,同时对氏族鼠本身进行筛选。(因为这个星球根本没有煤炭,只能用植物或者真菌。) 这也是为什么,目前的side1的鼠口数量,在全力的生产下,仍然没有爆炸,粮食仍然不会出现短缺——出生的大量鼠口,都被作为绿皮“矿工”消耗掉了。 大量阵亡的氏族鼠们,在贡献了他们的肉给side1的居民之后,甚至进一步促进了side1的鼠皮鼠骨工业品的繁荣,数个附属于史库里氏族的小型氏族,甚至专门做起了鼠皮生意,把side1的皮革制品,售卖到了跛子峰那边,并在地下帝国之中进行进一步流转。 这样构成的高效的冶炼工业和繁育坑,帮助莉莉丝能够很快动员出足够的远征军。 三个月的时间里,一支规模空前的远征军,在side1巨大的地下集结平台上完成了集结。 五十个爪团的暴风鼠步兵,和一百多个爪团的精锐氏族鼠步兵,组成了大军的核心。 十个爪团的毁灭巨轮,构成了冲锋的矛头——莉莉丝仍然没有把埃斯基笔记里设想的那种鼠式坦克造出来,只能用这种巨型仓鼠轮一样突击炮凑活凑活。 五个爪团的次元闪电炮阵地,提供了远程的火力支援。 以及,数不清的爪团的奴隶鼠炮灰,他们将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敌人的体力和弹药。 在这三个月里,莉莉莉丝几乎没有离开过中央尖塔的指挥室。 她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床就放在巨大的沙盘旁边。 但每当夜深人静,当最后一个传令鼠退出房间后,她会悄悄地离开指挥室,走向位于议会顶端的,那个被严密守护的寝宫。 父亲的命令,在她离开伏鸿城之前,就已经通过心灵链接传达了下来。 重建他的卧室,将伊丽莎白送回去,然后将他的灵魂方舟也安置在那里,直到他回归。 莉莉丝忠实地执行了第一步和第三步。 一座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奢华而又空旷的卧室被重建起来。 但她没有把伊丽莎白送进去。 她违背了父亲的命令。 她将母亲留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父亲在伏鸿城,他不会知道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 她需要母亲在身边。 在经历了白日里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命令之后,她需要一个可以让她暂时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而伊丽莎白的身边,是唯一的地方。 伊丽莎白依旧是那个样子。 空洞,麻木,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蜷缩在床上,像一个精致的、易碎的白瓷娃娃。 但她似乎能感知到莉莉丝的疲惫。 每当莉莉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寝宫,伊丽莎白会缓缓地坐起来,将莉莉丝揽入怀中。 莉莉丝会脱下那身动力甲,只穿着贴身的衣物蜷缩在母亲的怀里。 伊丽莎白的爪子和嘴,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着莉莉丝那因为长时间穿戴动力甲而变得有些杂乱的白色皮毛。 而母亲给予莉莉丝的,是片刻可以不用思考任何事的温暖。 出发的前一夜,莉莉丝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带上伊丽莎白,一起北伐。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托克西德。 第585章 莉莉丝的征服之路 巨大的天舟旗舰的飞翔在天空之中,只有孤零零的一艘,龟裂的土地与枯黄的野草和灰色的砂石遍布下方。 旗舰之后,是延绵数公里的钢铁洪流。 毁灭巨轮如同巨大的仓鼠滚轮,被后方不断摇动手摇机的奴隶鼠带动的次元石发动机驱动,轮毂外侧的撞角和刀刃在干燥的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次元闪电炮被大量的奴隶鼠拖拽着,炮身上铭刻的符文在行进中忽明忽暗,在今天,奴隶鼠仍然是性价比最高的牲畜,因为相比他们产出的动力,需要耗费的粮食实在是太少了,只需要喂他们杂草与苔藓,甚至更糟糕的东西就足够了。 没有哪个牲畜比奴隶鼠吃得更少,更差。 更多的暴风鼠和氏族鼠步兵,穿着制式的铁甲,扛着长戟和盾牌,以爪团为单位,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潮水——莉莉丝按照埃斯基的愿望制造的白漆工厂,让他们每一个都能把自己的装备漆成白色的底色——沉默地向前推进。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液和次元石混合的辛辣气味。 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投下黯淡而又压抑的光线。 这里是黑暗之地,一片被众神遗弃的诅咒之地。 莉莉丝站在天舟舰桥的观察窗前,巨大的强化玻璃将外界的风沙与恶臭隔绝。 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她的面容。 在她身后不远处,托克西德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这个肚子的皮肤已经变得更加松软的雌鼠, “前方三公里处发现绿皮玩意儿的部落,规模约三千。” 一个负责操作侦测仪器的工程术士头也不回地报告, “建筑简陋,由木头和废铁搭建,没有发现重型单位。” “让喷火武器小组上。” 莉莉丝的声音透过指挥系统,传递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把那片绿皮玩意儿和他们的营地一起烧干净,我不想让妈妈闻到那股味道。” 命令被迅速执行, 十几个巨大的、由多足机械承载的罐装容器从阵列中驶出,停在了距离那片散发着潮湿霉味的蘑菇林一公里外的地方。 容器前方的喷嘴调整着角度,随后,粘稠的、散发着化学品刺鼻气味的凝胶状液体被高压喷射而出,像是绿色的暴雨,覆盖了前方数百米的区域。 轰——! 跟在凝胶之后的是数枚燃烧弹。 火焰触碰到凝胶的瞬间,猛地爆燃开来,形成了一道数十米高的火墙,疯狂地向前吞噬。 红色的蘑菇林在烈焰中扭曲、碳化,发出油脂燃烧般的噼啪声。 营地里的绿皮发出惊恐的waaagh!叫声,从简陋的窝棚里冲出来,但很快就被火海吞没。 “前锋部队推进,清理残余,收集尸体。” 莉莉丝继续下达指令, “移动冶炼炉跟上,就地开始作业。” 快速扫过战报上的伤亡数字——我方无伤亡,莉莉丝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视线转向舰桥内舱的方向,那里是伊丽莎白的房间。 托克西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带上她?这里太危险了。” “在side1,她就会安全吗?” 莉莉丝没有回头, “父亲不在,那些家伙只会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争夺的战利品。” “你是最高领袖,没人敢……” “我不是父亲。” 莉莉丝打断了他, “他们服从我,是因为我掌握着力量和资源。” “但他们骨子里,从不认为一个雌性有资格永远统治他们。” “一旦我战败,或者露出疲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碎我,然后瓜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母亲。”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托克西德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是血爪大角鼠的神选者,你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莉莉丝转过身, “好在我是,所以,我更需要你待在主力舰队,帮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东西。” 说话间,一股浓烈的焦臭味顺着通风管道飘了进来,那是绿皮尸体被高温炼制成生物质焦炭的味道。 莉莉丝的鼻子抽动了一下,转身走回指挥台。 “罗盘有什么反应?” 她问向负责操作亲族寻踪罗盘的工程术士。 那是一台复杂的仪器,核心是一个由水晶和黄铜制成的罗盘,盘中悬浮着一滴莉莉丝的血液,在魔法能量的催动下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指针方向没有变化,领袖大人。” 工程术士回答,他的称呼仍然很怪异,不愿意称呼莉莉丝为领主,更不愿意称呼莉莉丝为工程术士,所以有了领袖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他继续道, “仍然指向正北方。” “目标的信号很稳定,但是非常微弱。” “根据能量衰减计算,距离我们至少还有八百公里。” 八百公里。 在这片充满未知危险的土地上,这是一个漫长的距离。 “另一个信号呢?” “完全没有反应。大工程术士的血脉标记,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莉莉丝沉默了。 “继续前进。” 许久,她才开口, “传令全军,保持最高戒备。” “下一个目标,那座食人魔盘踞的山谷。” 根据父亲的笔记记载,黑暗之地的食人魔部落大多贪婪而又务实。 只要能提供足够的食物,就有可能收编他们,让他们成为最可靠的炮灰和重装步兵。 笔记里甚至详细记录了几种食人魔最喜欢的大锅菜菜谱,以及不同部落的口味偏好,也不知道父亲是哪里来的经验,他那笔记本里写着的,早年雇佣过的一个食人魔团伙?莉莉丝有些不解。 她的舰队在焦黑的土地上重新开始移动,留下了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废墟,以及几座由新出炉的生物质焦炭堆成的小山。 旗舰的内舱里,伊丽莎白蜷缩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的陈设和side1的寝宫一模一样,但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地下都市穹顶,而是一片不断向后移动的、单调荒凉的景色。 她空洞的目光落在窗外,对那些燃烧的火焰和远处的喊杀声毫无反应。 只是在闻到那股焦臭味时,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当钢铁鼠流出现在山谷入口时,盘踞在此的食人魔部落立刻被惊动了。 超过两百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庞大身影从山洞和简陋的石屋中涌出,他们挥舞着巨大的、由整棵树干制成的棒子,镶嵌着碎石的巨大颚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们的皮肤是肮脏的灰绿色,显然不是他们的肤色,而是污染物的颜色,上面布满了伤疤和部落纹身,肥硕的肚皮因为兴奋而剧烈地晃动着。 “饿!饿!肉!新鲜的肉!” 一个体型尤为庞大的食人魔,手里拖着一柄比他自己还高的、锈迹斑斑的巨大斩骨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脑袋上扣着一个由巨兽头骨制成的头盔,一只眼睛是瞎的,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鼠鼠们送吃的来了!小的们,准备开饭!” 他用他那轰雷般的声音吼道。 面对食人魔的挑衅,鼠人的军阵只是停了下来,黑洞洞的枪炮口对准了山谷。 莉莉丝降低了天舟的高度,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回荡在整个山谷中, “食人魔的暴君。” “我给你带来一份礼物,以及一个提议。” 莉莉丝继续说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几辆巨大的运输卡车从军阵后方驶出,停在了两军阵前。 卡车的后挡板落下,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冒着热气的食物。 那是由绿皮的血肉、内脏混合着side1特产的巨型蘑菇、以及各种香料炖煮而成的,散发着浓烈肉香的大锅菜。 粘稠的汤汁从肉块的缝隙中渗出,散发着让食人魔无法抗拒的香气。 所有食人魔的咆哮声都停住了。 他们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卡车。 “这里有三百吨的肉食。足够你们整个部落吃上一个月。” 莉莉?丝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为我和我的父亲效力,这样的食物,每天都会有。” “效力?你让格鲁克效力?” 格鲁克用他那巨大的斩骨刀的刀尖,指了指莉莉丝的旗舰天舟, “给你们这些小不点鼠鼠当打手?听起来不错,但俺们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在耍俺们?要是吃完了,你们跑了怎么办?你们在天上飞,跑起来太快了,俺们追不上!”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然后,我的军队会踏平你的山谷,将你们所有玩意儿都剁碎,做成下一顿的大锅菜。” 莉莉丝指了指周围指着食人魔们的机枪管子,炮口,以及数量远远超过食人魔们的鼠人大军, “相信我,我带来的军队,足够做到这一点。” “而且,我保证,用你们的肉做出来的菜,味道会比这些绿皮好得多。” 山谷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食人魔们粗重的呼吸声和不断吞咽口水的声音。 格鲁克用他的独眼,扫过鼠人军阵中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那些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食物。 他巨大的肚皮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最终,他对食物的渴望,压倒了对战斗的欲望。 “成交!” 他将巨大的斩骨刀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巨响, “但是俺们要先验货!要是味道不好,俺们可不干!” 说完,他便第一个迈开大步,向着运输卡车冲了过去,他身后的食人魔们也发出一阵欢呼,一拥而上。 托克西德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走到莉莉丝身边。 “就这么收服他们了?” “食人魔很简单。” 莉莉丝看着那些将头埋进大锅菜里狼吞虎咽的巨大身影, “满足他们的胃,他们就会为你卖命。这是父亲说的。” “但他们同样毫无忠诚可言。一旦有更强大的敌人,或者更美味的食物出现,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托克西德补充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我们的核心。” 莉莉丝回答, “他们只是我们的怪兽步兵。装备了动力甲的食人魔,可是很能打的。这在父亲的笔记里有过记载。” 就这样,滚喉部落的两百多名食人魔,加入了莉莉丝的远征军。 他们成为了大军最前方的开路先锋,挥舞着巨大的棍棒和石块,为鼠人的钢铁洪流扫清障碍——适配食人魔的动力甲,还没有赶制出来,速度没那么快。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这支由鼠人、食人魔和战争机器组成的混合大军,碾过了黑暗之地上的一切阻碍。 数十个绿皮部落被扫平,那些哇哇乱叫的生物连同它们的战争老大一起,变成了生物质焦炭。 还有,三个巨魔巢穴,莉莉丝的大军,用次元喷火器将那些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怪物烧成灰烬,只留下散发着恶臭的焦土。 莉莉丝的指挥冷静而又高效。 她将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战术与自己十几年来的战争经验相结合,面对不同的敌人,采用截然不同的策略。 对付绿皮,就是绝对的火力覆盖,不给它们聚集起waaagh!力场的机会。 对付巨魔,则是集中使用能量武器与火焰武器,彻底破坏它们的细胞结构。 而对于那些零星的、信仰不同混沌邪神的野蛮人部落,她则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由食人魔大军进场,将胜利者和失败者一同砸成肉酱。 战争进行得异常顺利,但莉莉丝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 亲族寻踪罗盘的指针依旧顽固地指向北方,那个代表埃沃的信号光点,时强时弱,飘忽不定,但始终存在。 而代表伊沃的那个位置,却始终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这天,大军进入了一片被混沌部落称为哭泣峡谷的区域。 这里的地貌变得诡异起来,巨大的,扭曲的岩石耸立在峡谷两侧。 地面是紫黑色的,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触感。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的怨魂在耳边哭泣。 “侦测到强烈的魔法能量波动。” 莉莉丝身边负责罗盘的工程术士的声音在安静的舰桥中响起,带着一丝紧张, “能量属性,无法识别,非常混乱,像是奸奇的把戏。” 莉莉丝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奸奇,变化之主,谎言与阴谋之神。 父亲的笔记中,对这个混沌邪神用了一整个章节来描述,警告她要对任何看似真实的东西都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就在这时,前方的峡谷中,紫色的雾气开始弥漫。 雾气之中,一个影像缓缓浮现。 那是飞艇的内舱,是伊丽莎白所在的那个房间。 影像中,房间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穿着华丽蓝色长袍,脸上绘着诡异符文的混沌巫师冲了进来。 伊丽莎白发出惊恐的尖叫,她被一个巫师粗暴地从床上拖拽下来,另一个巫师则用一把闪烁着邪能光芒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史库里氏族的孽种的孽种!” 一个奸奇信徒的影像抬起头,仿佛能穿透空间,直接与舰桥中的莉莉丝对视, “你的母亲在我们手上!不想让她变成献给万变之主的祭品,就放下武器,走进峡谷!” 第586章 莉莉丝的任务完成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鼠人都看着主屏幕上那个清晰无比的影像,又下意识地看向了通往内舱的通道。 “警卫队!马上去确认大工程术士的雌鼠的安全!” 托克西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通讯器咆哮道。 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了警卫队长带着困惑的声音, “报告指挥官,白毛雌鼠安然无恙,它正在床上休息。” “是幻术。” 托克西德转身,看着莉莉丝, “一个非常逼真的幻术。他们想引诱我们进入峡谷里的埋伏圈。” 莉莉丝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眼托克西德。 看来,长久以来,托克西德对雌鼠的看法和其他的鼠人完全一样,只是因为她神选者的身份,以及现在拥有的力量…… 随后,莉莉丝不再思考这些,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匕首劫持的、哭泣的伊丽莎白。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拙劣的陷阱,母亲就在几十米外的船舱里安然无恙。但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揪紧,一股冰冷的愤怒和恐惧,顺着脊椎向上蔓延。 “让次元闪电炮和次元冲击加农准备充能。” 莉莉丝的声音沙哑, “锁定峡谷两侧的岩石,给我把那里轰平。” “莉莉丝!” 托克西德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疯了吗!那是个该死的幻术!你为了一个影子,就要开炮让次元闪电炮和次元冲击加农进入冷却?!no-no!” “让开,托克西德。yes-yes!” “我-我不能让开!” 托克西德的音量也提了起来, “一旦开炮,我们就会暴露在峡谷中那些未知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内!他们既然敢用这种手段,就一定准备了反制我们重炮的办法!我们应该后撤,重新侦察,而不是在这里和一个幻影赌气!yes-yes!” “我说,让开!yes-yes!” 莉莉丝一把推开托克西德,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不管那是不是幻术!任何胆敢用我母亲的形象来威胁我的东西,都必须被碾碎!这是命-命令!” 托克西德的爪子紧紧握着腰间的次元石手枪,他看着莉莉丝那双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眼睛,最终一咬牙,转身对他的亲卫队下达了一个与莉莉丝命令截然不同的指令。 “天舟高度下降,所有暴风鼠卫队,组成盾墙,保护旗舰!” “喷火兵器组,对峡谷入口进行无差别火力压制!食人魔部队,冲进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他越过了莉莉丝,直接向一线部队下达了指令。 “托克西德!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莉莉丝咆哮道。 “我只是在用更稳妥的方式执行您的意志,领袖大人。” 托克西德头也不回, “碾碎他们!” 战斗瞬间爆发。 食人魔们发出兴奋的咆哮,挥舞着巨大的武器冲进了紫色的雾气之中。 紧接着,便是武器碰撞的巨响、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和临死前的惨叫。 橘黄色的烈焰也灌入了峡谷,将雾气驱散了大半,露出了里面影影绰绰的敌人。 那是一群穿着蓝色盔甲的混沌战士,他们的数量远比想象中要多,至少有数千人。 他们结成密集的阵型,用巨大的塔盾和长矛,轻易地就挡住了食人魔的第一波冲击。 在他们的阵型后方,十几个混沌一方的,巫师正高举着法杖,吟唱着恶毒的咒语。 无数蓝色的闪电状的魔法箭矢从巫师的法杖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些体型巨大的食人魔。 被击中的食人魔身体瞬间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晶体化,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座座栩栩如生的蓝色水晶雕像,然后轰然碎裂。 “是奸奇的法术!” 工程术士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他们的巫师克制我们所有的巨型单位!” 正如托克西德所料,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敌人利用莉莉丝的弱点,成功地将她最强大的重装部队,引诱进了一个死亡之地。 难道说,就连他会违抗莉莉丝的命令这件事,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次元闪电炮,开火!” 莉莉丝看着屏幕上迅速减少的食人魔图标,下达了她最初的命令。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次元闪电炮的炮口开始汇聚能量的瞬间,峡谷两侧的那些扭曲岩石,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的表面裂开,露出了内部巨大的、不断转动的混沌符文。 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法阵,一道深蓝色的魔法护盾冲天而起,将整个峡谷笼罩在内。 绿色的次元闪电束狠狠地轰在护盾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他们的魔法护盾能吸收次元闪电炮的攻击!” 战局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食人魔部队在敌方巫师的攻击下伤亡惨重,鼠人的远程火力又被完全压制。 混沌勇士们开始缓缓地向前推进,他们的目标,直指被暴风鼠卫队保护在中央的陆行旗舰。 “该死……” 莉莉丝接着下令, “所有单位,交替掩护,准备后撤!退到对方的魔法射程之外!” “现在想走?晚了!” 一个尖锐的、充满嘲讽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鼠人的脑海中响起。 峡谷深处,一个骑着巨大的奸奇飞盘的巫师缓缓升空。 他穿着比其他巫师更华丽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法杖。 他就是这场伏击的指挥者,奸奇的巫师领主。 “为了感谢你们送来的祭品,” 巫师领主笑道,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万变之主真正的力量!” 他高举法杖,整个哭泣峡谷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 紫黑色的土地裂开,无数扭曲的、长着利爪和触手的混沌恶魔,从地缝中爬了出来,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浪潮,向着鼠人的军阵涌来。 腹背受敌,重火力被废,巨兽单位被克制。 这似乎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 哭泣峡谷之战,成为了莉莉丝北伐以来最惨烈的一场败仗。 在奸奇巫师领主和混沌恶魔大军的夹击下,鼠人的阵线被轻易地撕裂。 食人魔部队最先被歼灭,他们的血肉成为了滋养这片诅咒之地的养料。 随后,氏族鼠和奴隶鼠的军团在恶魔的冲锋下崩溃,四散而逃的鼠人被混沌战士们如同割草般屠杀。 最终,是托克西德和他率领的信仰血爪大角鼠的暴风鼠卫队和氏族鼠部队,组成了一道最后的防线。 他们引爆了携带的所有次元石炸药,与追击而来的混沌恶魔同归于尽,为旗舰的撤退,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分钟。 当莉莉丝的旗舰贴地航行,顶着奸奇的围攻冲出峡谷时,身后那支庞大的远征军,已经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食人魔更是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只。 莉莉丝站在舰桥上,看着后方那片被蓝色能量笼罩的死亡峡谷,一言不发。 这场惨败,让斯卡文大军的士气跌落到了冰点,他们终于想起来,自己是鼠人,过去对地面的大规模战争,从来都是这个结局。 地面是危险的!对斯卡文来说,绝对是危险的! 不满在暗中开始悄悄积蓄,不过在埃斯基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side1的现在,没有斯卡文敢于表露出来。 莉莉丝的军队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在距离哭泣峡谷两百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矮人要塞重新休整过来。 伤员被安置,装备被维修,但失败带来的阴霾,让军队的士气低到了极点。 莉莉丝将自己关在指挥室里,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哭泣峡谷的战斗。 “我没错!” 她对着空无一鼠的指挥室,低声地自言自语, “错的是我还不够强!” 休整结束,将食人魔通过地下隧道,送往side1后,大军再次踏上征程。 但这一次,行军的队列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沉默。 莉莉丝不再依赖压倒性的火力,而是派出了大量的雇佣的隐刺氏族(埃希里加新成立的氏族)的刺客作为斥候,潜入前方区域,搜集一切可能的情报。 大军的推进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步都走得都比过去扎实,也没有再碰到之前的那个奸奇部落,如果不是托克西德确实不在了,都让莉莉丝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又是半年过去了。 远征军已经深入黑暗之地超过一千公里。 这里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大地被没有遮挡的太阳炙烤得如同炼狱。 他们遭遇了更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与更加疯狂的混沌部落作战。 伤亡在持续不断地增加,但莉莉丝的军队,也在这种残酷的磨砺中,变得愈发坚韧和冷酷。 亲族寻踪罗盘上的那个光点,在经历了数次闪烁和偏移之后,终于稳定了下来,并且亮度在不断增强。 目标,就在前方那片由巨大的、如同骨刺般耸立的黑色山脉之中。 当隐刺氏族的刺客斥候带回最终的情报时,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 根据斥候的描述,在那片黑色山脉的核心区域,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地下工事。 工事的入口守备森严,盘踞着一支数量不明,装备着各种拼凑而成的外骨骼和次元石武器构成的斯卡文部队。 他们自称永生者氏族,他们的领袖,是一个自称不朽者埃沃的、年迈的工程术士。 埃沃。 这个名字,让莉莉丝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带着一小队最精锐的暴风鼠卫队,亲自前往那个地下工事的入口。 他们摸到了距离入口一公里外的乱石堆后,莉莉丝看着远处那个由废铁、骸骨和闪烁着次元能量的管道构筑而成的、丑陋的要塞大门,拿出了一个大喇叭。 “我是莉莉丝,史库里氏族位于中东和远东地区的最高领袖,side1的统治者。” 她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向了远方的要塞, “埃沃!哥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见我!” 要塞的了望塔上,几颗氏族鼠的脑袋伸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片刻之后,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要塞那扇由不同生物的甲壳拼接而成的大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是一个苍老的鼠人,一个莉莉丝从未见过的、如此苍老的鼠人。(因为莉莉丝没见过奎克沃尔) 这个鼠人白色皮毛已经变得枯黄稀疏,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在外,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他的腰背佝偻着,几乎弯成了一个九十度角,需要依靠一根由机械脊椎和活塞组成的拐杖才能站立。 身体上也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背后一个不断发出嗡嗡声的、装满了绿色液体的次元石能量背包。 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却依旧明亮,里面是不属于苍老的年龄的光芒。 他看着远处的莉莉丝,咧开嘴,露出了已经脱落了大半的牙齿,一开口,竟然是尼赫喀拉语。 “妹妹!我亲爱的,妹妹-妹妹!” 他发出了嘶哑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你,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生物的哥哥,心中五味杂陈。 鼠人的正常寿命只有十三年,而埃沃,如今已经十八岁了。 在没有灰先知的延寿道具,没有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的黑暗之地,他能活到今天,显然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父亲派我来找你。” 莉莉丝走上前,她的卫队则警惕地散开,与要塞门口那些装备着外骨骼的鼠人战士形成对峙。 “父亲?哪个父亲?” 埃沃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那个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到这里的父亲?”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死-死了!地下帝国都传遍了!” “地下帝国的消息说,你,一个雌鼠,一个该死的rb器,继承了他的一切!” “父亲的灵魂回来了。” 莉莉丝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需要你。” “需要你的血肉,来重塑他的身体。” “血肉?我的血肉?” 埃沃笑得更厉害了,他用拐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管子和背后的能量背包, “看!妹妹!看看我!这些管子,这些漂亮的绿石头!它们在为我的生命歌唱!waaagh!!” 他突然学着绿皮的样子,发出了一声怪叫。 “我的血肉,早就不是血肉了!它们属于永生!属于伟大的不朽者埃沃!” 他疯了! 莉莉丝在心中想道。 “你们当年不对我和母亲做出那些事情,父亲就不会送你走。” 莉莉丝干巴巴地说完,然后看向了一旁, “伊沃呢?” 莉莉丝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在哪里?” 提到这个名字,埃沃的狂笑声突然停住了。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声,像一个坏掉的人偶。 “伊沃,我可怜的弟弟,他死了!死-死了!” 埃沃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唾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他太蠢了!他居然想靠着肌肉和阴谋在这里,黑暗之地的中心!建立一个什么狗屁军阀氏族!” “结果呢?” “被一个混沌冠军,一斧子就劈成了两半!哈哈哈哈!真是,真是个废物!” 他描述着伊沃的死状,脸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不过,不过,他也不是全无用处!他的尸体,他的骨头,他的脑子!都成为了我伟大研究的一部分!看!” 他指向要塞大门两侧,那里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由金属和血肉拼接而成的构造体。 构造体是一个高大的人形魔像,它的胸腔是透明的培养槽,里面浸泡着一颗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和大脑。 其中一个培养槽里,浸泡着的,正是一颗鼠人的头颅,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出伊沃的轮廓,甚至是莉莉丝记忆里的年轻的伊沃的轮廓。 “我提取了他的灵魂之火!我延续了他的生命!” “我让他以一种更伟大的方式,与我同在!” “我们,我们兄弟俩,将一起见证永生的到来!” 莉莉丝看着那个被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头颅,看着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你不想回side1吗?” 莉莉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啊,side1,好久远,好久远的名字了……” 埃沃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破碎的,混杂了混沌语和绿皮方言的诡异腔调说道, “我们,是的,我们想过回去,回到side1,但父亲死了,你,一个雌鼠继承了一切,养了一大堆的面首,回去?回去做什么?给你当面首吗?哈哈哈哈!” 他佝偻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好了。” 莉莉丝的声音打断了埃沃的狂笑。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还要去找伊沃的尸骨。父亲需要你们两个鼠的血肉,才能复活。” 她不再废话,抽出背后的魔剑,剑刃上闪过一道寒光。 “清理垃圾的时间到了。” 她第一个冲向了埃沃。 “卫队!把他给我拿下!” 莉莉丝下达了命令, “死活不论,但身体不能有太大损伤。父亲需要新鲜的材料。” 暴风鼠卫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了要塞大门。 埃沃那些装备着简陋外骨骼的“永生者”们也嘶吼着迎了上来。 双方在狭窄的门口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 能量武器的光束与钢铁的撞击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埃沃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转身,用与他那衰老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钻回了要塞内部。 “抓住他!” 莉莉丝的命令简洁而又冰冷。 她自己则没有去追击埃沃,而是冲向了那尊装着伊沃头颅的战争魔像。 魔像感受到了威胁,巨大的机械手臂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她砸了下来。 莉莉丝的身体如同鬼魅般一闪,轻易地躲过了攻击,同时手中的魔剑顺势上撩,精准地切断了魔像手臂的液压管道。 高压的液体喷涌而出,魔像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 莉莉丝抓住机会,身体腾空,一脚踩在魔像的膝盖上借力,再次跃起,手中的恶魔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将那个装着头颅的培养槽,从魔像的胸腔中完整地剥离了出来。 培养槽在空中翻滚,被莉莉丝稳稳地接在手中。 她看了一眼里面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然后将它交给了身后的一个卫兵。 “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冲进了那个如同巨兽之口的要塞大门。 要塞的内部,比莉莉丝想象的还要混乱和扭曲。 这里不是一个军事工事,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生物实验室。 墙壁是由蠕动的血肉、跳动的血管和冰冷的金属管道交织而成。 地面上流淌着粘稠的不知名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通道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透明的培养皿,里面浸泡着各种各样失败的实验体。 有的生物长着三个脑袋,有的生物则全身都覆盖着眼睛,它们在培养液中无声地抽搐着,表达着无尽的痛苦。 莉莉丝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内心感觉相当复杂,她虽然很讨厌当年哥哥们的行为,但看到如今他们的现状,却又相当的难过。 埃沃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不断地触动机关,放下由混沌人类的骸骨组成的闸门,或者从墙壁的暗格中放出被改造得奇形怪状的生物,来阻挡莉莉丝的追击。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莉莉丝的战斗技巧,早已在十几年的血战中磨砺到了极致。 无论是凶猛的改造巨鼠,还是喷吐着酸液的粘液怪,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脚步。 她手中的魔剑,轻易地收割着一切敢于挡在她面前的生命。 追逐战的终点,是整个要塞的最深处。 一个像是心脏一样不断搏动着的或活着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水晶和金属构筑而成的王座。 埃沃正躺在王座之上,他的身体上连接着成百上千根导线,这些导线另一端,连接着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 “晚了!妹妹!你晚了!” 埃沃看到莉莉丝,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我的意识,即将上传到神躯之中!我将摆脱这副腐朽的皮囊,成为真正的不朽者!我一直想让你看到这一幕!一直!如果你不来,我恐怕就撑不了几年了!就让你看不到了!” 随着他的话语,那台祭坛般的机械装置开始启动。 那是一个由残骸和强大生物的骸骨拼接而成的,身高超过十米的巨大人形构造体。 它的独眼,开始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的目光,被实验室中央的另一个东西所吸引。 那是整个要塞的动力核心。 一个由无数次元石和血肉管道组成的、如同心脏般的巨大反应堆。 而在反应堆的核心,被无数的能量导线和血管贯穿着的,是一具残缺不全的、被金属支架固定住的半边斯卡文骸骨。 那具半边骸骨上,还残留着几缕白色的毛发。 伊沃的尸骨。 显然那埃沃把弟弟剩下的尸骨,制成了这个基地的能量核心里的导体。 “你真是无可救药。” “彼此彼此,莉莉丝!永别了!” 埃沃狂笑着,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强大的能量瞬间涌入他为自己准备的机械之躯中,那巨大的独眼猛地亮起。 但,预想中的意识上传并没有发生。 埃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禁锢在了这副衰老的身体里。 而那台构造体,则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独眼中的红光变成了混乱的彩色数据流。 “怎么回事?为什么?” “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得偿所愿吗?” 莉莉丝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莉莉丝已经出现在了王座之后,她的爪子,正按在连接着埃沃后脑的一根最粗的数据线上。 线上是一个莉莉丝制造的闪烁着绿光的干扰装置。 “在工程学上,你和我,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父亲早就说过了,哥哥。” 莉莉丝的声音冰冷。 她拔掉了那根数据线,同时将一个装了强效麻醉剂的注射器,狠狠地扎进了埃沃的脖子。 埃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狂热的眼睛,迅速地失去了神采。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着向他走来的莉莉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莉莉丝抓起已经昏迷的埃沃,然后走向了动力核心。 她看着那具与反应堆融为一体的骸骨,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将剑插入了反应堆的控制台中。 “一切都结束了。” 巨大的要塞,开始剧烈地晃动。 墙壁上的血肉组织开始枯萎,管道接连爆裂。 莉莉丝扛着埃沃,从容地走出了即将崩塌的实验室,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当她走出要塞大门时,外面,战斗早已结束。 永生者氏族的战士们被全数歼灭。 卫兵们已经将那尊装着伊沃头颅的战争魔像也拆解开来。 莉莉丝将昏迷的埃沃扔在地上。 “给他装上长生不老药注射装置,二十四小时监控。” “在把他交给父亲之前,我不希望他再惹出任何麻烦。” 她对身旁的医疗兵说道。 然后,她走向那堆被拆解的零件,从里面捡起了那具残缺的骸骨。 她看着手中的骸骨,又看了看远处昏迷不醒的埃沃。 “任务完成了,父亲。” 她对着空无一鼠的荒原,轻声说道。 第587章 伏鸿城的变化 埃斯基收到side1那边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他把整个伏鸿城附近的要塞区域都梳理了一遍之后了。 伏鸿城内的地道已经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挖到了西部山区高原的永备要塞之上,那边的无污染农田的农产品,已经大量的通过地下的列车送到伏鸿城内在菜市场内商家了。 在伏鸿城之中,埃斯基已经得到了许多的消息,尤其是埃希里加自从得到了莉莉丝的长生不老药之后,对伏鸿城这边已经越发的上心,带着他的隐刺氏族在伏鸿城这边的一件他名下的青楼里安顿了下来。 是的,埃希里加的青楼。 一个从前在斯卡文魔都仅仅是个刺客佣兵团的头子的埃希里加,在制造了隐刺氏族这样一个注定要在东方与艾辛氏族进行较量的氏族之后,也学习起了东方的文化,甚至有了附属于他的氏族的人类势力。 从前那个能够直接靠闻气味就辨别出自己的酒水里有没有毒的埃希里加,现在则有了隔着两公里闻一闻就能知道茶叶是真是假,是那个品种的本领,对于黄酒和米酒的辨别能力也远超这里的人类,最初他的青楼甚至不是依靠雌性的美貌揽客,而是依靠茶叶和酒水的货真价实。 后来,他逐渐能够分清楚人类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区别之后,前者的质量也提高上来了。 由于氏族鼠,尤其是这些切割了腺体的刺客氏族鼠卫兵对于人类没有半点欲望,而且维护秩序的时候也不讲人情,这里的治安条件甚至高于人类自己的街区,以至于在伏鸿城内,目前埃希里加的这家叫做隐香楼的青楼的生意已经是城内数一数二的了。 为了防止自己的手下组成尕布,主要是那些人类玩意儿雌鼠(女人)生病,埃希里加,在埃斯基这几个月闲着没事,研究出了新产品杜杜之后,还当起了杜杜的大客户,取代了之前的羊肠。 今天,埃希里加还特地来看望已经变成了灵魂状态的埃斯基。 常年把自己笼罩在黑袍之内的埃希里加,脱下了他那身标志性的,将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中的黑色长袍,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丝绸短衫。 他一身油亮的黑色皮毛在烛光下反射着微光,显露出他作为黑毛鼠的精悍体格。 埃希里加提起一个紫砂茶壶,将冒着热气的茶水冲入一只青白色的瓷杯中。 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一股清雅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他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吹开浮沫,然后抿了一小口。 “没想到,当年你还只是个从魔都来的小东西,现在已经成了远东的一方霸主了。” “还要靠你们遵守了当年的诺言,不然我还以为莉莉丝最后只能去莱弥亚的宫廷做个难民的,就像是当年的夏海峰一样。” 埃斯基的意志扫过埃希里加那一身行头,以及他面前那套考究的茶具, “我还真想不到,你为了打败艾辛氏族,连品茶都学会了,怎么,想向你的敌人学习经验,然后用山寨的规模打败他们?” 埃希里加没有否认,只是慢慢品茶。 “呵,别在我面前喝,明明你知道我现在没有身体,喝不了!” 听着埃斯基的抱怨,埃希里加则摇了摇手中的茶杯,让茶叶在水中轻轻打旋。 “这可是清明前采摘的,东河诸侯的黎山那边卖过来的上品。一两茶叶,值十个金币。” “ntmd!” 就在埃斯基无能狂怒的时候,埃希里加才慢慢开口, “你知道,艾辛氏族投靠那头小母龙了。我按照你之前说的,已经联系好了伊克里特.背咬,他现在可是大忙人,瑞凯克氏族的军阀,十三人议会议员,隐隐有成为第一军阀氏族的迹象。我让他准备在十三人议会找演说家发动一次动议,让先知议会和十三人议会同时认定艾辛氏族是地下帝国的叛徒。” “我告诉了他,这是你的计划,但后来出了点状况。” “怎么?”埃斯基抬眼道。 “不止怎么的,不过你应该也能猜到原因,毕竟你把坏血病氏族,暴溢氏族,灰先知,还有他们的关联氏族都得罪完了。坏血病氏族和他们的母港脊港,虽然被你收服了,变成了什么水都,但背后的关系网和你没什么关系。” 埃希里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总之,灰先知一派的人以及他们勾结各个议员都表明反对,而史库里氏族的那一票虽然表示赞同,但史库里氏族勾结的议员们没有赞同,最后这个议案没有通过。”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埃斯基, “而且,我得提醒你,你的水都还是不是你的,还是个未知数呢。” 埃斯基摇了摇头,“我现在都还是个死老鼠,什么时候变成活老鼠再去处理这些事情吧。” “我们回到艾辛氏族投靠小母龙这件事情吧,看你的表情,给我带了妙影那边的消息吧?” “不错,” 埃希里加的爪子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她最近减少了活动,主要是在处理她在震旦朝廷内的万变之主的信徒,之前闹的挺大,我的斥候说,巍京皇宫的天都突然黑了,现在负责长垣守卫的仍然是震旦的帝国戍卫,所以,近期她应该就会来找你要部队了,毕竟,你答应了协助她防守,结果十个月都没动。” “管她呢。”埃斯基道,“盾矛带甲氏族鼠管够,她要多少我给多少。” “你真不担心吗?他们似乎在沿着那个火柴怪人留下的大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玩意儿,阿卡迪扎用轨道上的那个光矛轰出来的大坑,研究那个什么大胃神的力量。” 埃希里加有些困惑道,他可是见识过神力的厉害的,比他知道更多情报的埃斯基,自然应该也见识过。 埃斯基只是谈了谈爪子。 “震旦能研究出来,早千百年就研究出来了,不用担心。” “总之,震旦的三条龙身亡,只剩灵魂,剩下的还得养伤,两百年内都不可能跟我们翻脸。要是我复活了,指不定还得要我协助他们把元伯,离祷他们复活呢。” 埃斯基突然凑近了埃希里加。 “对了,埃希里加,你知道我的癖好,既然有杜杜保护,等我复活以后,把你们店里正在训练的那些,送我几个好货色。” 埃希里加放下茶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灵魂。 “你还真是喜欢人类玩意儿这些无毛怪玩意儿!?怪不得伊丽莎白在你手里就生了三个!换其他耗子,你手下的白毛鼠现在都得过千了!” “与其那么浪费,你把伊丽莎白……” “你找死吗?” 埃斯基的灵魂露出一股杀气。 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让桌上的茶水都泛起了涟漪。埃希里加立刻闭上了嘴,举起双爪,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好吧,总之现在的消息就是这些,大约一个月,你就得把兵送到妙影的手上,以及,你应该很快就要变成活老鼠了。” 说完,埃希里加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埃希里加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将一室的茶香与微妙的沉默留给了埃斯基。 埃斯基的灵魂影像,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杀意从未出现过。 随后埃斯基的意志沉浸在了对伏鸿城长达十五年的缺席审阅之中。 通过夏海峰每日提交的、堆积如山的报告,以及城市各处监视符文传来的实时影像,这座崭新的城市在他脑海中缓缓铺开,细节纤毫毕现。 十五年前,伏鸿城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妙影的龙息与鼠人的次元闪电炮将这座曾经繁华的港口城市夷为平地,只留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和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大地被撕开,巨大的壕沟与临时的工事纵横交错,震旦人的建筑被几乎完全拆毁建造为工事。 而现在,伤疤已经愈合,废墟之上,一座更加宏伟、也更加怪诞的城市拔地而起。 重建工作几乎是在战争结束的第二天就开始了。 最初的几年,一切都围绕着实用与效率展开。 数以万计的奴隶鼠劳工如同灰色的潮水,日以继夜地清理着废墟,将还能使用的石料和金属分拣出来。 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的学徒们则在导师的带领下,规划着新的城市蓝图。 夏海峰的天离王府,是第一批被重建的建筑。 它没有选在旧城区的原址,而是在靠近内河港口的一处高地上重新建造。 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是一座坚固的堡垒。 高大的围墙由黑色的花岗岩砌成,墙体厚重,足以抵御重型火炮的轰击。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狭窄的射击孔和冰冷的钢铁垛口。 府邸的建筑风格是夏海峰坚持的,纯粹的震旦样式。 重檐庑殿顶,朱红色的梁柱,斗拱层层叠叠,托举起巨大的屋顶,屋脊上装饰着形态各异的镇宅神兽。 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其中的诡异之处。 那些本该由琉璃瓦覆盖的屋顶,被替换成了厚重的、能够抵御酸雨和炮火的合金瓦片。 梁柱的内部,浇筑了鼠人的黑曜石合金制成的钢筋强化过的混凝土。 就连那些精美的木质窗棂之后,也加装了防弹的水晶玻璃。 夏海峰每天都穿梭在这座由他亲手督造的城市中。 他早已脱下了那身象征皇子身份的华服,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套着一件由海怪皮鞣制而成的软甲。 清晨,他会先登上王府最高的望楼,俯瞰整个伏鸿城。 阳光穿透笼罩在河口的薄雾,为这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完全修复并扩建了的城区。 十五年前为了防御而挖开的巨大壕沟早已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街道。 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 这些建筑的主体结构依旧是震旦风格的砖木结构,有着白墙黑瓦和高挑的马头墙。 但墙体中掺入了史库里氏族特制的防火材料,屋檐下悬挂的不再是灯笼,而是一种能够发出稳定光亮的魔法灯。 人类居民区被规划在城市的东部和南部,靠近良田和水源。 他们的生活看起来与过去并无太大差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街道上,有挑着担子贩卖早点的货郎,有赶着去学堂的孩童,也有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但秩序的维持者,却不再是过去的官府衙役。 一队队身穿制式铁甲、手持长戟的氏族鼠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行在人类的街道上。 他们沉默寡言,只在发生纠纷或冲突时才会介入,用他们那不带任何感情的铁腕手段,迅速恢复秩序。 最初,人类对这些直立行走的老鼠充满了恐惧和排斥。 但十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当他们发现这些鼠人巡逻队比过去的衙役更加公正,从不索取金钱贿赂,顶多偷东西吃,尤其是偷鸡摸狗,偷猪肉,牛肉之类的,并且在面对野兽人,混沌变异腐化的零星骚扰时表现出高效的战斗力后,那种恐惧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玉血族的居住区则被安置在城市的西部,一片由黑色大理石和深色木材建造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阴郁华丽,高耸的尖顶和彩绘玻璃窗,带着几分震旦旧时代世家贵族们的风格。 白天,这里异常安静,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 只有到了夜晚,这里才会变得热闹起来,悠扬的音乐声和宴饮的喧嚣会从那些紧闭的门窗后传出。 玉血族们很少在白天活动,他们是这座城市的夜间统治者,经营着赌场、酒馆和各种娱乐场所。 他们与夏海峰一样,是维系这座城市运转的重要一环,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而在所有这一切的下方,是真正的城市主宰者——鼠人的地下王国。 这里将地下帝国那种传统的,为了躲避地面种族而向地底无限扩张的模式,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整个伏鸿城的地表建筑,都只是冰山的一角,城市的下方,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地下世界。 无数巨大的洞窟被开凿出来,通过四通八达的隧道和升降平台连接在一起。 鼠人的工厂、兵营、实验室、繁育坑,都隐藏在这片不见天日的地下王国之中。 滚烫的蒸汽从巨大的排气管道中喷涌而出,穿过地表的伪装格栅,汇入城市的上空,与河口的雾气融为一体。 这种地上与地下的二元结构,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人类和玉血族生活在地表,享受着阳光和秩序。 而鼠人则生活在地下,为这座城市的运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和武力保障。 当然,这种隔离并非绝对。 每天清晨,当人类的城市刚刚苏醒时,成千上万的奴隶鼠劳工会从地下的入口涌出。 他们在监工的驱使下,前往城市的各个角落,进行着最繁重、最肮脏的劳作。 他们清扫街道,疏通下水道,搬运货物,修建新的建筑,以至于人类都快忘记不干净的街道是什么样的了。 奴隶鼠们便是是这座城市最底层的螺丝钉,沉默而又不可或缺。 埃斯基的目光越过城区,投向了远方的港口。 伏鸿城的港口并非直接面向大海,而是位于一条宽阔的、足以容纳大型海船的运河的入海口处。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心脏。 十五年的时间里,在战争与工程学院的技术支持下,这里已经从一个传统的内河港,变成了一个已经升级的的巨型枢纽。 |数十个由钢铁和黑曜石合金强化的混凝土构筑而成的深水泊位,可以同时停靠来自世界各地的船只。 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在码头上,将一个个莉莉丝根据埃斯基的笔记设计的集装箱从船上吊起,再精准地放置到自动运行的轨道货车上。 一艘来自side1的巨型运输船刚刚靠岸,数不清的鼠人奴工正从船舱里搬运着一箱箱贴着史库里氏族印记的货物,那是新一批的武器和实验设备。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泊位上,一艘来自尼赫喀拉的商船正在装货,船上堆满了产自天离裂土的粮食、丝绸和茶叶。 这样的贸易,已经持续了至少十年以上了。 第588章 震旦与埃斯基的协议 人类水手、奴隶鼠、鼠人监工、玉血族商人、震旦商人,尼赫喀拉商人,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在码头上穿梭往来,构成了一幅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夏海峰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处理港口带来的各种事务。 关税的制定,航道的疏通,不同势力之间的贸易纠纷,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走私和黑市交易。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高效而又麻木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走下望楼,穿过王府的回廊。 两个玉血族侍卫向他躬身行礼,他只是微微点头,便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书房内,早已有一个身影在等候。 那是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的现任院长,一个名叫维克托的人类。 他原本是莱巴拉斯的一名工程师,在十几年前的战争中被俘,后来因为其出色的才华而被莉莉丝任命为学院的教员,并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天离王殿下。” 维克托站起身,将一卷厚厚的图纸铺在了桌面上。 “这是您要求修改的城西下水道系统的最终设计图。我们按照您的指示,将所有的排水管道都加宽了半米,并且增加了三个独立的沉淀过滤池。这样一来,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也能保证城市的污水不会直接排入运河。” 夏海峰拿起图纸,仔细地审阅着。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数据,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这里的转角太生硬了。” 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 “水流在这里会受到阻碍,容易造成淤积,改成弧形,用打磨过的花岗岩铺设内壁。” “还有这里,过滤池的格栅材料,用黑曜石合金。” “我不想每隔半年就要派人下去清理一次被腐蚀掉的铁网。”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直接在图纸上修改起来。 他的动作熟练而又精准,仿佛他才是这张图纸真正的设计者。 维克托在一旁恭敬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他早已习惯了这位天离王的挑剔。 夏海峰对工程质量的要求越来越挑剔,已经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不过反正折磨的是下面的施工方和奴隶鼠们,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就这样吧。” 夏海峰放下笔, “让工程队立刻开工,我明天会亲自去工地检查。” “是,殿下。” 维克托收起图纸,正准备告退,夏海峰却叫住了他。 “学院那边,以太屏障的构件生产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维克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表情。 “进度不容乐观,殿下。” 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又拿出了一份报告, “引路石的炼制非常困难,尽管莉莉丝殿下从埃斯基大工程术士的笔记中整理了一部分他从奥苏安学到的知识,我们又派船去了几趟奥苏安购买相关的知识,并聘请了一位教授,但成功率一直很低。” “我们消耗了大量的资源,合格的成品却寥寥无几。而且,地心钻机的核心部件磨损严重,side1那边的新零件,迟迟没有运到。” 夏海峰接过报告,快速地浏览着。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埃斯基在妙影面前为他描绘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但要将蓝图变成现实,需要解决的,是无数个这样具体而又琐碎的难题。 “我知道了。” 他将报告合上, “我会亲自和side1那边联系,催促零件的运输,至于引路石的问题……” “继续尝试。” 夏海峰的声音打断了他, “告诉那些学徒,不要怕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经验的积累。伏鸿城不需要天才,只需要能解决问题的工匠。” 维克托的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夏海峰的声音再次响起。 “维克托。”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做的很好。” 夏海峰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为这座城市付出的心血,我看在眼里。” 维克托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后的吸血鬼。 昏暗的烛光勾勒出夏海峰的俊美侧脸,让他那身简单的劲装也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威严。 “我……” 维克托的喉咙有些发干,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 “不,你是在创造。” 夏海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由防弹水晶和铁木构成的沉重窗户。 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带着运河上潮湿的水汽和码头区隐约的喧嚣。 “看看这座城市,维克托。你让它活过来了。” “十五年前,这里是一片死地。” “而现在,人们在这里生活,贸易,满是烟火气,和十五年前的战争之前一样。” “是你和你的学院,给了这座城市新的骨架和血管。” 夏海峰转过身, “你的工作,比我的更有价值。我只是一个裱糊匠,修修补补,维持着这栋房子不倒。而你,是真正的建造者。” 夏海峰的话让这个年过半百的帝国工程师,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去吧。” 夏海峰挥了挥手, “我等着看以太屏障升起的那一天。” 维克托对着夏海峰,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尼赫喀拉的理解。 当书房的门再次关上,夏海峰脸上的那丝温和迅速褪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将自己扔进柔软的靠背里。 他刚才说的,并非全是客套话。 维克托和他的学院,确实是这座城市重建的最大功臣。 但夏海峰也清楚,技术和工程,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就在昨天,东城的粮市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起因是一个人类粮商,指责一个鼠人苦力偷了他的粮食。 双方争执不下,很快便演变成了斗殴,并迅速波及了周围的商贩和民众。 鼠人巡逻队及时赶到,用他们的方式“平息”了事端——将参与斗殴的双方,无论人类还是鼠人,全部用电击棍打翻在地,然后拖去了地下的劳动改造营。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夏海峰知道,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随着城市人口的不断增加,不同种族之间的摩擦也日益频繁。 人类的狡诈,玉血族的傲慢,鼠人的暴戾,这些根植于血脉中的天性,不可能因为一部法典或者几支巡逻队就轻易改变。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来自地下的暗流。 side1对伏鸿城的控制,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 除了驻扎在这里的军队,莉莉丝还留下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 那些隶属于隐刺氏族的刺客们,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监视着每一个人,包括他这个名义上的天离王。 夏海峰毫不怀疑,自己书房里的每一次谈话,都会在半小时内,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出现在莉莉丝或者那个埃希里加的桌案上。 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无数看不见的线操控着。 他努力地维持着舞台上的平衡,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城市管理者,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那是关于竹林渡口的防务报告。 妙影果然没有食言,一支由三千名帝国戍卫组成的精锐部队,已经正式接管了那里的防务。 他们带来了震旦最先进的连弩和火炮,将那个小小的渡口,改造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军事要塞。 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夏海峰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书房的另一侧,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不是伏鸿城的工程图,而是一幅完整的震旦全舆图。 他的手指,缓缓地划过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最终,停留在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市——巍京。 曾几何时,那里是他的家。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玉血族侍女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 “主人。” 侍女的声音如同耳语, “客人来了。” 夏海峰点了点头, “带他去密室。” 几分钟后,夏海峰穿过书房后的暗门,走进了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 密室的中央,一个全身都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人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好久不见,‘天离王’殿下。” 斗篷人影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特殊处理过的不似人声的味道,让人分辨不出音色, “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老鼠的木偶?那个鼠人很快要复活了,你很快就又要变成真正的傀儡了。” “内卫的情报网,还是那么灵通。” “彼此彼此。” 被称为内卫的斗篷人影,将一封火漆封过的信函,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殿下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殿下?” “妙影殿下,您一年前不还在殿下身边吗?” 夏海峰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去拿信,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她想做什么?” “殿下说,她需要一个在伏鸿城的眼睛和耳朵。” 内卫回答, “一个能够真正理解天朝,并且忠于天朝的人。” “她觉得我就是那个人?她当年不是宣布我是叛逆,必须明正典刑吗?” 夏海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而且一个被家族抛弃,投靠了吸血鬼,当了鼠人的傀儡,最后拜倒在殿下的宫廷中,却又被抛弃,现在又回来给鼠人当傀儡的丧家之犬?” “正因为如此,你才最合适。” 内卫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的经历,让你看清了很多东西。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伏鸿城,乃至整个天离,最终的归宿在何方。” “天朝的领土,只能归属于天朝。” “殿下还说,夏家的血脉,不应该就此断绝,所以,巍京的夏家,殿下也没有处理。” “只要你愿意拨乱反正,待天朝光复之日,她会亲自向龙帝为你请功,恢复你应得的身份和荣耀。” 密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夏海峰看着那封信,上面的火漆印记,是妙影的私人徽记,一条盘踞在紫色雷云之中的神龙。 他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那封信拿了过来。 当内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后,夏海峰独自在密室里坐了很久。 他没有打开那卷羊皮纸,只是将它握在手中,反复摩挲。 最终,他将信奉凑到烛火前,看着那明黄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将妙影的承诺和那条威严的神龙,吞噬殆尽,化为一撮灰烬。 一个月后,震旦的使者按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情报,如期而至。 来者并非内卫那样的秘密信使,而是一个由朝廷正式任命的外交使团。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锦绣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文官,名叫祖引。 他的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一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山羊胡,行走之间,官威十足。 使团没有选择从竹林渡口进入天离,而是乘坐震旦的宝船,直接驶入了伏鸿城的港口。 这既是一种姿态的展示,也是试探。 夏海峰亲自在码头迎接。 他换上了一身符合天离王身份的黑色龙纹礼服,身后跟着一队由带着厚厚黑纱帽的玉血族组成的仪仗队。 双方在码头上进行了简短而又刻板的寒暄,随后,使团被迎入了天离王府。 会谈的地点,被安排在王府的正殿。 祖引端坐在客座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的陈设。 当他看到那些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梁柱和由防弹水晶制成的窗户时,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 “天离王殿下,” 祖引呷了一口侍女奉上的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本官此次前来,是奉了飙龙殿下与朝廷的旨意。” “北方长垣战事吃紧,混沌蛮族趁虚而入,屡犯边境。殿下希望您能履行之前的承诺,派出援军,协助天朝,共御外敌。” 夏海峰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无表情。 “不知殿下和朝廷,需要多少兵力?” “至少二十万。” 祖引伸出两根手指, “而且,必须是装备精良的锐士,而非滥竽充数的炮灰。” 夏海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大殿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墙角香炉里飘出的袅袅青烟,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就在祖引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之内响起。 那声音并非来自夏海峰,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 “二十万?祖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祖引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惊愕地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是谁在说话?” “是我。” 夏海峰身后的空间,光影一阵扭曲,埃斯基的灵魂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你就是那个,鼠妖……不,鼠人……” 祖引的脸上出现了失态的表情。 他显然听说过埃斯基的存在,十五年前死在轨道之上的敌军首领,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一个“死去的”鼠人领袖会面。 “埃斯基·伊沃。” 埃斯基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离裂土的幕后主宰,以及,你口中那些炮灰的唯一主人。” 他的灵魂晃动起来, “二十万精锐?祖大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们和震旦的约定,是协助防守,而不是把我的兵,送到你们那摇摇欲坠的城墙上,当成消耗品,你们不是有农卫吗?按理说,应该要多少有多少。” 埃斯基的意志,化为一幅清晰的画面,直接投射在祖引和夏海峰的脑海中。 那是尸山血海的北方战场。 数不清的混沌勇士和喷吐火焰的奸奇火妖,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残破的长垣。 震旦的士兵们浴血奋战,尤其是那些临时征召的农卫,但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他们的防线被一次次地撕开,无数的生命,在绝望的嘶吼中消逝。 画面血腥而又真实,让祖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我的朋友,埃希里加,他在你们巍京的生意,做得可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你们内部出了乱子,皇宫都出现了异象,所以你们被内外夹击了,所以长垣才会打成这样。” “而且,我得提醒你,祖大人。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求着要给你们送兵。” 祖引的嘴唇哆嗦着,外交辞令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埃斯基见他这样,顿时没了压人的兴趣,毕竟他的兵还是要给的,现在只是占点口头便宜罢了。 “不过,” 埃斯基话锋一转, “看在妙影殿下的面子上,也看在我们未来还有很多合作机会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白鼠的灵魂明亮起来。 “一百个爪团。” 埃斯基宣布, “二十二万装备精良的氏族鼠步兵。每一个都配有全套的钢铁板甲、头盔、镶铁木盾和有最基础的次元石附魔的破甲矛头的长矛。” “他们的远程武器,是射程和穿透力都经过改良的重型军用弩。足以对付那些混沌的信徒和恶魔。”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一百个爪团!yes-yes!如果我们的合作够顺利的话,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两百个爪团。” 他用灵魂之力,在夏海峰和祖引的脑海中,投影出了一幅幻象。 这一次,是二十多万装备精良的鼠人军团,排着整齐的方阵,化作涂着白漆的钢铁洪流,开赴北方的战场。 祖引看着这幅幻象,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就按你说的办。但兵员的交接和粮草的补给。” “这些,你和夏海峰谈。” 埃斯基的灵魂光芒一敛,重新隐没在空气中, “我只负责欣赏提供兵员。” 接下来的几天,夏海峰与祖引就援军的细节问题,展开了漫长的谈判。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 一百个爪团的氏族鼠援军,将在一个月内,分批次通过海路,运抵震旦北方的港口,海琪。 而作为交换,震旦将向伏鸿城开放更多的贸易口岸,并提供一批稀有的矿产资源,作为对南方新长垣工程的支持。 第589章 复活的埃斯基 北伐的天舟返航的旗舰并未直接驶回side1,而是在莉莉丝的引导下,马不停蹄地前往了远东震旦,停靠在了伏鸿城在南方的秘密军用港区。 沿海悬崖的地下港口的水门在舰队抵达前便已开启,露出来的是一个足以容纳整支舰队的巨大地下洞窟。 这个和铁路直接相连的港口,到今天也仍然很繁荣。 莉莉丝走下旗舰的登陆跳板,她依旧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 在她身后,是两个由工程术士护送的。 一个则承载着两个特制的水晶维生舱的平台需要被这两个工程术士全程护送。 其中一个,昏迷的埃沃蜷缩在营养液中,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线,那具被次元石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在透明的液体中显得格外丑陋。 另一个维生舱里,则安放着伊沃那半具残缺的骸骨,以及那颗被从战争魔像中剥离出来的、浸泡在防腐溶液里的头颅。 夏海峰早已等候在码头上,他身后站着一排身穿重甲的玉血族亲卫。 莉莉丝只是对着他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通往地底更深处的升降平台。 目的地是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最机密的炼金实验室。 这里位于整座城市的深处,与任何其他区域都物理隔绝,并装上了大量的铅板隔离可能的腐化与辐射,唯一的通道就是这部升降机。 实验室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上铭刻着复杂的隔绝法阵,防止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墙壁由打磨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砌成,地面则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石英岩铺就,上面刻画着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能量引导纹路,史库里的标准工艺之外,结合了尼赫喀拉,或者说纳迦什的符文盘工艺。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形炼金阵,由黄金镶嵌而成,这种金属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混沌的影响,尽管会让施法不畅,但埃斯基坚持要使用黄金,实在是被搞怕了。 莉莉丝指挥工程术士将两个维生舱和夏海峰一方早已经准备好的埃斯基的灵魂方舟,分别安置在炼金阵周围的三个特定节点上。 然后,将昏睡中的伊丽莎白,从旗舰的密室中抱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炼金阵外的另一张由白玉雕琢的平台上。 做完这一切,她挥退了所有人,整个实验室只剩下她,和她那关系错综复杂的家人们。 埃斯基看着伊丽莎白,即使是灵魂状态下,也不由得眼皮跳了跳。 “开始吧,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埃斯基也不再纠结那些,命令到。 “每鼠一滴血,滴入炼金阵的中央凹槽。” 莉莉丝没有任何犹豫,她抽出匕首,先是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滴落,顺着银色的纹路,汇入中央。 然后,她走向埃沃的维生舱,打开一个取样口,用注射器抽取了十毫升那浑浊的、带着绿光的血液。 最后,她撬开了伊沃那颗头颅的嘴,从早已干涸的牙龈中,挤出了几滴暗褐色的血块。 当三份血液在炼金阵中央混合的瞬间,整个法阵光芒大盛。 “够了。剩下的,不再需要了。” 埃斯基的意志再次传来,然后一道白色的鼠魂直扑莉莉丝的大脑。 莉莉丝还没来得及反应,冰冷又庞大的意识,便冲入了她的脑海,瞬间占据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色的鼠眼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玻璃珠般空洞。 片刻之后,那双眼睛重新聚焦,但里面的光芒,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伊丽莎白立刻认了出来,那是埃斯基的自信眼神。 “这具身体还不错。” 莉莉丝的嘴开合着, “就是被标记得太厉害。” “莉莉丝”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新手脚,感受着肌肉的收缩与力量的流动。 她的动作一开始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自如。 她走到实验室角落,那里早已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幼鼠的活体。。 这些都是繁育坑中最新鲜的材料。 “莉莉斯”伸出爪子,虚按在那堆幼鼠之上。 庞大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涌出,其中包含的不再是莉莉丝的意志,而是埃斯基灵魂之中那精准而冰冷的意志的引导。 地面上的炼金阵发出嗡鸣,从中央凹槽处升起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分别笼罩了三份血液样本。 光芒之中,复杂的光点被从中剥离、拆解,化为无数闪烁的符文,在空中飞舞、重组。 “莉莉丝”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如同一个乐队指挥。 那些属于埃沃的,被次元石扭曲的基因,被毫不留情地剔除,丢弃在一旁,化为黑色的灰烬,然后剃除出纯粹的埃斯基的部分。 那些属于伊沃的,代表着属于埃斯基的那一部分,被她小心翼翼地筛选出来。 而那些属于莉莉丝的符文,“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其中属于伊丽莎白的那一部分也分离出去,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源自埃斯基自身的基因片段。 “从你们的血里,要把属于我的那部分找回来。” “莉莉丝”低声呢喃着。 这是一个无比复杂而又精细的工作。 他要从三个残缺不全的基因队中,挑选出正确的部分,然后将它们重新编排成自己的基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堆幼鼠的血肉,皮毛,骨肉,在庞大的魔力作用下,开始融化、分解,最终变成了一锅在炼金阵中央翻滚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粉红色粘稠液体。 埃斯基将那份被他完美重组的基因序列,如同种子般,投入到了那锅液体之中。 液体开始剧烈地沸腾。 一个模糊的鼠人形轮廓,在其中缓缓地升起。 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先是骨骼,然后是肌肉、血管、神经。 一具全新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构筑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鼠人身躯,身高超过一米九,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爆发力。 通体覆盖着雪白而又柔顺的皮毛,四爪和长长的尾巴,都呈现出健康的粉嫩色泽。 当最后一寸皮肤也生长完成时,“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她抬起爪子,指向了那具悬浮在半空中的完美躯体。 两道微弱的光芒,从她额头和手背上那两个属于莉莉丝和凯恩的印记中飞出,没入了新身体的体内。 “一点小小的瑕疵,无伤大雅。” “莉莉丝”毫不在意地说着, “甚至,还能增添几分风味。” 做完这一切,她才解除了对莉莉丝身体的控制。 莉莉丝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被附身的几个小时,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疲惫。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埃斯基的灵魂从灵魂方舟中飞出,投入到了那具全新的身体之中。 新生的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莉莉丝一模一样的,红宝石般的眼睛。 埃斯基,回来了。 他从炼金阵的中央,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浑身雪白的皮毛在实验室魔法灯的光芒下,反射着健康的光泽,背后那对白色的翅膀也没有了,让埃斯基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格外的舒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胸身体,又握了握那充满了力量的粉嫩爪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魔法能量的焦糊味,以及莉莉丝身上那混合了汗水与疲惫的气味,都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陶醉。 三千年了! 他终于再次拥有了嗅觉,拥有了能够感受冷暖的皮肤,拥有了能够品尝味道的舌头!他不再是那个每时每刻都在被折磨,只有痛苦的磨魂者!他活过来了! 埃斯基走到瘫坐在地的莉莉丝面前,伸出爪子,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辛苦了,莉莉丝。” 他看着女儿那张苍白而又疲惫的脸,揉了揉她脑袋上的毛。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莉莉丝,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已经被废弃的维生舱上。 昏迷的埃沃,和伊沃的残骸。 两件已经使用完毕的材料。 “我要去吃点东西。” 埃斯基松开莉莉丝的下巴,自顾自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这些年,我连做梦的权力都没有。” “父亲,” 莉莉丝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学院那边还有课,我需要去……” “去吧。”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爪子, “别忘了,之后,把你的那一百多个小崽子们,都带过来,让我挨个看看。”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她只是默默地躬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但在转身的瞬间,她的爪子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埃斯基对那两个维生舱里的哥哥没有丝毫的关注,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两块石头。 当莉莉丝的身影消失在升降机之后,她立刻联系了自己最忠诚的一个面首。 “把埃沃带到天离裂土北部的废弃矿区的一个大型平台,要温暖,干燥,让鼠人舒适,给他准备一个秘密的实验室和足够他挥霍的资源。” “给他注射长生不老药,确保他能活下去。” “这是最高机密,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鼠人知道。” 下达完命令,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学院的方向。 另一边,埃斯基已经走出了地底实验室。 夏海峰早已为他准备好了一身干净的,由上等丝绸制成的白色长袍。 埃斯基随意地将长袍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懒得系,就那么敞着怀,赤着脚,走进了伏鸿城的阳光里。 他贪婪地感受着阳光灼烧皮肤的微痛感,感受着石板路那粗糙的、带着热度的触感。 街道上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都让他感到无比的新奇。 他从腰间挂着的夏海峰为他准备的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铜币、银币和金币,塞给路边第一个卖烤肉的摊贩。 “这些,都给我。” 摊主看着那堆远超货物价值的钱币,又看了看这个行为举止怪异的白毛鼠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埃斯基没有等他回答,直接从烤架上抓起一串还在滴油的烤肉,也不怕烫,就那么塞进了嘴里。 滚烫的油脂,辛辣的香料,烤得焦脆的肉皮,以及里面鲜嫩多汁的瘦肉。 无数种复杂的口感和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好吃!哈哈哈哈!真他妈的好吃!” 被色孽恶魔折磨坏了的鼠鼠发出了旁若无人的大笑,引得周围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色丝绸短衫的黑毛鼠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大工程术士,恭喜你重获新生。” “好久不见,埃希里加。” 埃斯基将嘴里的肉咽下,又抓起一串, “你这身打扮,可比上次还顺眼。” “鼠总是要不断改变的。” 埃希里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比这更好的食物,也更安静。” 埃斯基没有拒绝,跟着埃希里加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有着三层飞檐斗拱的木质建筑前。 牌匾上用震旦的文字写着三个字——隐香楼。 一走进去,一股混合了焚香、脂粉和美酒的独特香气便扑面而来。 楼内装饰得异常雅致,红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屏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花鸟。 几个穿着暴露但举止得体的人类女性,对着他们躬身行礼。 “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埃斯基环顾四周,啧啧称奇。 埃希里加将他引至三楼的一间雅间,房间里早已备好了酒菜。 不同于街边小摊的粗犷,这里的菜肴做得极为精致。 水晶肴肉,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 每一道都是震旦的特色名菜。 埃斯基也不客气,直接用爪子抓起一块肴肉就往嘴里塞。 “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 埃希里加一边为他斟酒,一边开口, “关于你的那个部下,托克西德。” “什么?” 埃斯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瑞尔,很早就和他联系上了。” “瑞尔?谁?”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让他感到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嗯?你那支从莱弥亚收编的附属氏族,梅德氏族的最初的氏族长与祭司。” 埃希里加提醒道, “你后来提拔的那个托克西德,只是一个暴风鼠爪群的尖牙头领。你忘了?” “时间太久了,差不多快忘了。” 埃斯基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狂热的、信仰着血爪大角鼠的祭司。 他想起来了,最初在东部军港下船的时候,一个蠢到被他骗着跳下了鲜血大锅的鼠人。 后来被他诓骗的瑞尔得到了凯恩的赐福,然后搞鬼,捧杀他,架着他自己进了鲜血大锅。 但老实说,如果不是这件事,埃斯基也不会和莉莉丝女神以及凯恩产生后续的联系。 “他暗算过我,但无所谓。” 埃斯基耸了耸肩, “不过,我不喜欢由我不知道的事情,帮我查清楚,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吗?” “得加钱。” 埃希里加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我记得,你当年还偷过我的次元石。” “一码归一码。” 埃希里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吧,” 埃斯基拿起酒杯,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埃希里加这时候终于开口。 “总之,他们没有贪污磨的次元石,而且那个托克西德,是个很虔诚的老鼠,对大角鼠,尽快带了血爪的前缀。” “那就没问题了。” 埃斯基重新抓起一块点心, “他现在这个样子,本来就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才不管他以后会搞出什么后果。”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灰先知会比我更着急的。” 第590章 爸爸去哪了,莉莉丝版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穿过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高大的石英窗户,将地面分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莉莉丝站在巨大的黑板前,结束了对最新一批工程术士学徒的授课。 课题是《基于天然灵脉—风水网的地质适配性分析与节点增幅结构布置模型研究》。 她用一根细长的指示棒,点着黑板上的板书,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能量的传导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 “灵脉的自然流动方式,就是效率最高的一种,没有之一。” “所以,这一次的新长垣工程,一定要先以地质勘探队进行先期工作,然后才能进行全面建设。” “……” 台下的学徒们,无论是鼠人、人类还是玉血族,都鸦雀无声,埋头在各自的工位上飞快地记录着。 当代表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时,莉莉丝擦干净黑板,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导师!”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她过去最喜欢的几名学生,如今都已是学院里能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 一个负责新型次元石熔炉研发的史库里氏族鼠人,一个专攻生物改造的人类女性,还有一个精通符文附魔的玉血族。 “导师,今晚我们几个想在望江楼聚一聚,庆祝一下新动力甲的量产方案终于通过了审核。” 那个鼠人学生搓着爪子,有些期待地看着她。 “是啊,导师,您也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喝一杯了。” 人类女性也附和道。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 “知道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这么一句,便走出了实验室。 夜幕降临,伏鸿城的上层城区灯火通明。 望江楼是城中人类经营的最高档的酒楼之一,位于运河的拐角处,可以将两岸的夜景尽收眼底。 莉莉丝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那三个项目负责人,还有几个她教过的,如今在城市各个重要岗位任职的学生。 见到她进来,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行礼。 “导师。” 莉莉丝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分别有鼠人最喜欢的刺身,高热量高油脂的食物,以及大量的甜食,吸血鬼的血酒,以及震旦人的清淡口味的数道菜品。 气氛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几杯酒下肚后,便渐渐热络起来。 他们谈论着各自工作中的趣事和难题,谈论着伏鸿城最新的变化,偶尔也会小心翼翼地向莉莉丝请教一些技术上的问题。 莉莉丝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才会插上一两句。 “说起来,艾琳,你儿子都快三岁了吧?你们人类玩意儿长得真慢,我们的崽子五天就比跑得快了。” 鼠人工程师突然对那个人类女性说道。 “现在就天天闹得我头疼了,那要是跑得更快些,我才受不了了。” 艾琳的脸上露出了为人母的温柔。 “下次带出来给我看看啊,真想知道继承了你的头脑的小家伙,会是什么样子。” 玉血族的符文师也笑着说。 “那当然。” 艾琳端起酒杯,看向莉莉丝, “说起来,导师,您的孩子们我们倒是从来都没见过。” 包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莉莉丝。 莉莉丝端着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毕竟是一群惹麻烦的小鬼吗。”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还有事,你们继续。”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学生。 回到夏海峰的王府里的住所时,已是深夜。 那是一座独立的庭院,位于王府的侧翼。 她推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莉莉丝站在门口,愣了片刻。 父亲昨天从实验室出来后,夏海峰说他要一个人静一静,便为他也安排了这里。 可现在,他人呢? 她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也许是去城里哪个地方闲逛了,毕竟被关了那么久,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是很正常的。 她脱下动力甲,走进浴室,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缭绕的蒸汽模糊了视线,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个关于孩子的话题,让她想起了父亲的那个命令。 “把你的那一百多个小崽子们,都带过来,让我挨个看看。” 真是个麻烦的命令。 她根本不想让那些孩子出现在父亲面前,那会让她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建立的一切,都变成了某种可笑的汇报演出。 但父亲的命令,又不能违抗。 接下来的几天,莉莉丝依旧忙于学院的课程和新长垣工程与以太屏障工程的协调工作。 她没有主动去寻找埃斯基。 但每天晚上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庭院时,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在与日俱增。 那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就算是闲逛,也不至于一连几天都不见踪影。 他一个刚刚重塑身体的鼠人,身无分文,能去哪里? 难道是夏海峰给他安排了别的住处? 第五天,她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工程会议结束后,叫住了夏海峰。 “我父亲呢?”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海峰正在翻阅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这个…大工程术士他,他说他想体验一下民间的生活,我为他准备了一些钱币和衣物,他便自己出去了。” “他去了哪里?” “他没有说。” 夏海峰低下头, “他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莉莉丝眯起了眼睛。 “你没有派人跟着他?” “派了。但都被他甩掉了。” 夏海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似乎挺真诚的。 “以大工程术士的手段,他不想被找到,没人能找到他。” 莉莉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又过了两天,那种烦躁感已经变成了无法忽视的焦虑。 那个该死的约定,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再拖下去,父亲那边恐怕就要发火了。 她终于决定,放下手头所有的工作,亲自去找。 但伏鸿城这么大,一个鼠人刻意要隐藏自己,确实如同大海捞针。 埃斯基的身影在离开王府的第二天清晨,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又让手下的暴风鼠卫队在城里秘密搜寻,同样没有任何结果。 她甚至找到了埃希里加,那个情报贩子在听完她的来意后,只是慢悠悠地为她泡了一壶茶。 “大工程术士的行踪,可不在我的情报网络覆盖范围之内。” 埃希里加呷了一口茶, “而且,就算我知道,那也是价值连城的情报,莉莉丝大人。” “开个价。” 埃希里加摇了摇头, “我还想多活几年。”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就在莉莉丝准备动用更强硬的手段,对整座城市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那是在一次巡视地下兵工厂时,两个负责维护武器的人类的闲聊。 “嘿,你听说了吗?城东那家新开的隐香楼,最近来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不知道,听说是个大富商。但怪的是,有兄弟说,好像看到他长了条尾巴。” “尾巴?你喝多了吧?人哪来的尾巴,难不成是那些老鼠?他们也玩女人?我怎么没见过?我倒只是见过他们抬羊,抬狗。” “谁知道呢。” “不过那家伙出手是真阔绰,听说把整个三楼都包下来了,天天在里面花天酒地。” “还有这种怪人?” “是啊,而且,还有人说,他,他的衣服下面,是一大团白毛。” “不会真是老鼠吧,不过只有莉莉丝小姐才是白毛啊,她喜欢女人?” 莉莉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身,那两个正在闲聊的人类看到她,吓得立刻闭上了嘴,立正站好。 “隐香楼。” 莉莉丝看着他们, “在什么地方?” 隐香楼坐落在伏鸿城最繁华的娱乐区,一座三层的木质结构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周围一片由钢铁和混凝土构成的建筑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莉莉丝站在街角,看着那块由名家题字的巨大牌匾,以及门口进进出出的,衣着光鲜的客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从未涉足过这样的地方,斯卡文的社会里,也完全没有这样的地方。 莉莉丝拉低了兜帽,遮住自己那过于显眼的白色皮毛,鼠吻,胡子和红色鼠眼,走进了那扇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大门。 楼内比她想象的更加奢华。 地面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花纹的丝绸地毯,有震旦本地的工艺,也有尼赫喀拉的工艺,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多种香料、酒水和莉莉丝的鼻子里无比明显的,人类雌性信息素的气味。 这让她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 穿着暴露的,来自不同种族的人类女性穿梭在客人之间,她们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刻意营造出的妩媚。 一个眼尖的龟公看到了独自站在门口的莉莉丝,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大人,第一次来我们隐香楼?”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莉莉丝那被黑袍笼罩的身形。 “三楼。” 莉莉丝没有理会他的殷勤,直接吐出两个字。 龟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人,三楼已经被一位贵客包下了,实在是不方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莉莉丝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径直走向通往楼上的楼梯。 两个守在楼梯口的、身材高大的玉血族护卫伸出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 莉莉丝没有停下脚步。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护卫。 只是在她靠近的瞬间,冰冷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两个身经百战的玉血族护卫,身体猛地一僵,手臂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从他们中间穿过,走上了楼梯。 二楼的布局与一楼相仿,只是客人更少,也更安静。 而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则站着两个莉莉丝熟悉的身影。 那是两个属于埃希里加麾下的隐刺氏族刺客,他们同样穿着黑色的劲装,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莉莉丝,他们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对着她微微躬身,然后便让开了道路。 看到这些刺客的出现,莉莉丝的心沉了下去。 她踏上通往三楼的最后一段台阶。 越是靠近,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是浓郁,还夹杂着女人的娇笑声和一些意义不明的让她感到恶心的声音。 三楼是一整个被打通的大平层,只用几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分割出几个相对私密的区域。 莉莉丝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楼层。 然后,她看到了。 在最里面的一个,用珠帘半掩着的区域里,一张巨大而又柔软的床上,一个身影正斜倚在那里。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毛鼠人,上身露出流畅而又结实的肌肉线条,还带着顺滑的毛茸茸的触感。 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烛光下,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他的一只爪子,端着一只盛着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另一只爪子,则随意地搭在一个只穿着透明纱衣的人类女人身上。 在他的周围,还或坐或躺着四五个同样衣着暴露的人类。 她们有的在为他捶腿,有的在为他剥开水果送入他口中,有的则将头枕在他的腿上,用一种崇拜而又迷恋的目光看着他。 空气中,满了是靡靡之音。 那个白毛鼠人,正是她找了整整一周的父亲,埃斯基。 混杂着失望、背叛和难以置信的怒火,从她的胸腔中猛地窜起,瞬间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在她看到埃斯基低下头,用鼠人的吻部在一个人类女人的嘴上亲了一下的时候,她动了。 身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手中的魔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向那个离埃斯基最近的、正在为他喂食水果的人类女人的咽喉! 杀了她们! 杀了这些用肮脏的的玩物! 然而,那致命的一剑,却停在了距离目标喉咙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一条带着雪白鳞片的长尾,如同闪电般从榻榻米上甩出,精准地卷住了莉莉丝握剑的手腕。 莉莉丝却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无论她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埃斯基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将怀里那个被吓得花容失色的人类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谁让你进来的?莉莉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第591章 家庭伦理闹剧 覆盖在尾巴上的白色鳞片层层收紧,每一片边缘都压入手腕的皮肉之中,力量通过骨骼传递,让莉莉丝的五指被迫松开。 魔剑的剑柄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埃斯基依旧没有转身,他只是松开了那条长尾,任由莉莉丝的手腕掉落。 房间里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人类女人,此刻都缩在床榻的角落,用丝绸被单裹住身体,连呼吸都停止了。 空气中甜腻的熏香、果酒的酸味和人类皮肤上散发出的汗味混合在一起,钻入莉莉丝的鼻腔。 “把剑捡起来。” 埃斯基的声音响起。 “然后滚出去。” 他拿起桌上一颗紫色的葡萄,放进嘴里,用牙齿刺破果皮,汁液溅出。 莉莉丝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看着他那身雪白柔顺的皮毛,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烛光下的起伏。 “我问你,这些是什么?” 埃斯基将手中的水晶酒杯放下,杯子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怀里依旧抱着那个瑟瑟发抖的人类女人,那女人的身体紧绷,一动不敢动。 埃斯基的爪子抚过女人的肩膀,感受着那光滑无毛的皮肤。 “这些是无毛崽,人类玩意儿。很脆弱,很短暂,也很漂亮。你不觉得吗?” 他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对上了莉莉丝的。 “我喜欢她们。” 他陈述一个事实,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就是为了这些东西,躲在这里一个星期?” “体验生活。” 埃斯基纠正道。 “我错过了太多东西,莉莉丝。” “气味,味道,触感……这些柔软的、温暖的身体,比在side1建造的任何东西,都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他将目光从人类女人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回莉莉丝脸上。 “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守着你母亲?” 他停顿了一下,爪子在那人类女人光滑的背上滑动。 “但你的哥哥都如此麻烦了,难道我还要制造更多的麻烦给自己自找麻烦吗?我最初还试图和她繁殖一大堆的白毛鼠,像是你和你哥哥一样的,来设立忠嗣学院呢,结果呢,你哥哥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在我不在的时候,各个都图谋伊丽莎白!斯卡文不要脸的贪婪天性,对吧!” “她是你的妻子!” 莉莉丝一字一顿地说道, “妻子?斯卡文地下帝国,什么时候有这个概念了,莉莉丝?” “如果不是我的地位,你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你早就在繁育坑里了!夫妻关系,仅仅存在于尼赫喀拉和震旦这些人类玩意儿的国度!一个雌雄比例1:100的种族,会有这种关系吗!” 埃斯基松开了怀里的女人,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他赤着脚爪,一步步地走向莉莉丝,那些人类女人立刻向后缩得更远。 “我问你,伊丽莎白,她抱怨过一句吗?她说过她不希望我在这里吗?” 他停在莉莉丝面前,身高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 “她什么都没说过,对吧。既然伊丽莎白本鼠都不在乎,你这个局外鼠,在这里发什么火?” 莉莉丝的爪子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埃斯基绕着她走了一圈,打量着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以及兜帽下那张紧绷的脸。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该死的在莱弥亚当质子的宫廷教育,你染上了人类玩意儿的习气!你觉得我对你的母亲不忠?” 他发出一声嗤笑, “莉莉丝,在你还不存在的时候,在你还只是我基因库里一个构想的时候,我的床上,就已经躺着别的女人了。” 莉莉丝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 “哈克托和芙吉。” 埃斯基说出两个名字。 “涅芙瑞塔当年为了让我帮她去打恐虐的恶魔,送给我一对漂亮的吸血鬼侍女,据说曾经还是莱弥亚的小贵族。她们的皮肤像月光一样苍白,皮肤比震旦人还要细腻,很对我的胃口,虽然是涅芙瑞塔派来的小间谍,但的确很润。” “而且,她们可不像你母亲那么脆弱。”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的木窗,夜风吹了进来,吹动了他雪白的皮毛。 “我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母亲伊丽莎白还在我的怀里,等待着长大,当时她出生不到一年呢。” 他转过身,看着莉莉丝那张被兜帽阴影笼罩的脸。 “算算时间,那对姐妹现在应该还在side1吧。听说你把她们安排得不错,还在帮你处理那些和莱弥亚有关的繁琐政务。” “你干得很好,莉莉丝。连我过去的女人,都帮你管理得服服帖帖。” “你是在羞辱我吗?”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埃斯基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将一杯酒递给旁边一个战战兢兢的人类女人。 “我从来都不仅仅属于你母亲一个人。”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你对我的这些管教欲,让我感到厌烦,我看你是在伏鸿城和side1的学院里当老师太久,把职业习惯带到我这里来了。” 他挥了挥爪子, “现在,带着你的剑,离开这里。” “不要打扰我享受我的战利品。”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把烟草放进烟斗里点燃,考虑到在场还有人类,他随身带着的烟草里,都没有添加次元石粉末这种世界上最强的强效致幻兴奋剂,慢慢抽了起来。 “唉,s孽风气,严重腐化帝国青年,还好有杜杜保护。” 让女人把用过的杜杜和房间内的其他痕迹收拾干净后,埃斯基靠着其中一个因为他毛茸茸的皮毛发痒的女人,心道,斯卡文地下帝国,也是帝国,三千岁的青年,也是青年。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之乐。 莉莉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兜帽的阴影将她的脸完全隐藏。 然后,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魔剑。 她没有离开,只是握着剑,缓缓地抬起头。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确实不是我的东西,你不属于任何人和鼠。” 她转过身,面对着埃斯基,以及他身后那群大气不敢出的人类女人。 “所以,我决定了。” “母亲,还有你那两个吸血鬼情妇,哈克托和芙吉。” “从现在起,她们都是我的了。” 埃斯基端着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地将酒杯放在桌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她们现在归我所有。” 莉莉丝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房间里每个生物的耳朵里。 “就像这些人类玩意儿归你一样。” “我将决定她们睡在哪里,决定她们为谁服务,决定她们的价值。” 埃斯基身边的一个人类女人,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又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要她们干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前那种慵懒和随意荡然无存。 莉莉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用那双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显然是挑衅和对所有权的直接宣告。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她早就和伊丽莎白睡在了一起。 埃斯基猛地从床榻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推开身边所有的人类女人,将她们撞得东倒西歪。 之前还摆在桌上的精致酒菜,被他扫落在地。 瓷盘碎裂的声音,酒液泼洒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混成一团。 “你个不孝玩意儿!你脑子让屁崩了?!” 让周围的震旦女人和莉莉丝都没想到的是,埃斯基脱口而出的,竟然是一句震旦语。 他向前踏出一步, “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动?!” “你的女人?” 莉莉丝手中的魔剑抬起,剑尖直指埃斯基的咽喉。 “在你被恶魔抓走,变成一堆废铁的时候,她们可都是靠我才活下来的。” “是我给了她们地位,是我给了她们资源,是我,让她们不至于沦为莱弥亚宫廷斗争的牺牲品。就连你也是我救回来的!” “现在,你一回来,就要把她们从我这里拿走?” “你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父亲?” “我操你大爷的!就凭我是你老子!”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拍出,没有去抓那柄魔剑,而是直接扇向莉莉丝的脸。 莉莉丝侧身躲过,同时手腕一翻,剑刃横削,切向埃斯基的腰腹。 埃斯基不闪不避,长尾如同钢鞭般抽出,狠狠地抽在剑身之上。 一声巨响,莉莉丝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一扇绘着仕女图的屏风。 屏风的木质框架碎裂,绷紧的丝绸画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看来我不在的这十几年,把你惯出了一身臭毛病!” 埃斯基没有停下,身体前冲,一拳捣出。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莉莉丝举剑格挡,剑与拳交击。 整个三楼的地板都为之一震。 房间内那些幸存的家具,在这两个鼠人的暴力冲突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摧毁。 红木的桌子被一脚踹成两截,摆在上面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 挂在墙上的水墨画被撕扯下来,柔软的宣纸在空中飘散。 那些人类女人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向楼梯口逃去,生怕被卷入这场可怕的争斗之中。 “你这个该死的,被沙漠里的沙子塞满了脑子的杂种!” 莉莉丝在一次格挡的间隙,用流利的尼赫喀拉语咒骂道。 “我要把你那些肮脏的玩具,一起扔进献祭坑里喂圣甲虫!” “你敢?!骂老子是杂种,你个小杂种!” 埃斯基的攻击变得更加狂暴。 他放弃了任何技巧,完全是凭借着自己那具新身体的强大力量和速度,进行着最原始的、野兽般的攻击。 爪子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长尾每一次挥动,都在墙壁和地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莉莉丝的处境变得艰难起来。 她手中的魔剑虽然锋利,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面对埃斯基这种不顾一切的打法,显得有些施展不开。 而埃斯基那具新生的身体,无论是力量还是恢复能力,都超出了她的预估。 好几次,她的剑刃明明已经在埃斯基的手臂上划开了口子,但那伤口几乎在瞬间就停止了流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终于,在一个格挡的空隙,埃斯基的爪子抓住了莉莉丝的肩膀。 他用力一扯,莉莉丝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作战服,以及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埃斯基的动作顿了一下。 莉莉丝抓住这个机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同时手肘后撤,狠狠地撞向他的胸口。 埃斯基被撞得后退一步,但抓着她肩膀的爪子却没有松开。 他另一只爪子抓起床榻边一个沉重的黄铜火盆,不顾里面还在燃烧的炭火,直接朝着莉莉丝的头砸了过来。 炽热的木炭和火星四处飞溅,有几颗溅到了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的人类女人的襦裙上,瞬间烧出了几个小洞,吓得她发出一声尖叫。 莉莉丝被迫松开魔剑,用双臂护住头部。 火盆砸在她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头晕目眩,手臂的骨骼传来一阵剧痛。 埃斯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扔掉火盆,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向房间中央那根巨大的承重柱。 轰——! 柱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雕花木屑簌簌落下。 莉莉丝的背部重重地撞在柱子上,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埃斯基将她死死地按在柱子上,布满厚茧的爪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再说一遍,你要谁?” 他的脸凑到莉莉丝面前,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我说……” 莉莉丝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她的爪子抓着埃斯基的手腕,试图掰开那铁钳般的束缚。 “她们……都是……我的……” “找死!” 埃斯基掐着她脖子的爪子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不合时宜的响声,从楼梯口传来。 是一个逃跑的人类女人,在混乱中撞倒了一个摆在楼梯口的瓷质迎宾猫摆件。 这声响,让两个已经完全陷入狂暴状态的鼠人,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楼梯口,那些侥幸逃出来的人类女人,并没有离开,而是聚在一起,扒着楼梯的扶手,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她们的脸上在恐惧之下,满是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兴奋——这些女人这些年在隐香楼的培育下,已经能够熟练的使用尼赫喀拉语和鼠人语两种外语,当然能够听懂刚才两鼠在吵什么。 而那个撞倒了摆件的女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抓着一把刚刚从果盘里顺来的瓜子。 这场面,荒诞得可笑。 埃斯基掐着莉莉丝脖子的爪子,松开了,莉莉丝也放下了抓着他手腕的爪子。 她靠着柱子,大口地喘息着,脖子上一圈皮毛上,一圈扎起来的清晰的指痕状的皮毛怎么都理不顺。 埃斯基退后两步,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看着那些像是在看戏的观众,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倔强的脸。 一股无名火再次涌上心头,但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是捡起地上一个还算完整的酒壶,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狠狠地将酒壶砸在了地上。 “滚!” 他对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类女人吼道。 女人们被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楼梯下方。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父女二人。 “如果你还想看到你的孙子们。” 莉莉丝终于缓过气来,她扶着柱子,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捡起了自己的魔剑。 “就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滚出去。” 她没有再看埃斯基一眼,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每走一步,背部的剧痛都让她龇牙咧嘴。 埃斯基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被莉莉丝用剑柄砸中的肋骨,那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感觉自己真的活过来了。 而且这感觉还不赖。 第592章 家庭聚餐/喂食 第592章家庭聚餐喂食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破碎木料和倾倒酒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三楼的雅间已经不成样子,曾经雅致的屏风变成一堆扭曲的木条和撕裂的丝绸,精美的瓷器化为满地碎片,红木桌椅的残骸东倒西歪。 埃斯基赤爪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央,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些许酒渍和灰尘。 他目送着莉莉丝蹒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 他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缓缓地在房间里踱步,用脚爪感受着地毯上碎瓷片的尖锐触感。 每一步都带来轻微的刺痛,但这痛楚与肋骨处的钝痛一样,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的真实。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尚未完全碎裂的酒杯,杯口残留着一个人类女人的口脂印记。 他将酒杯举到眼前,烛光透过水晶,折射出斑斓的光。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楼梯口,是埃希里加。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边缘,油亮的黑色皮毛让他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看来你和你的女儿,进行了一次非常深入的家庭交流,以人类玩意儿的观念来看。” 埃希里加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账单寄给夏海峰。” 埃斯基头也不回,将手中的酒杯扔到地上,杯子再次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告诉他,这是他作为地主,为保障租客安全不力付出的代价。” “我会如实转告。” 埃希里加又道, “你还需要这里的服务吗?我可以立刻安排新的房间和新的人类玩意儿雌鼠,或者说,女人。”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他, “不用了。” 他穿过满地狼藉,走向楼梯口, “我有点腻了。这些人类玩意儿太脆弱,经不起折腾,还需要杜杜保护,不如吸血鬼。” 他经过埃希里加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埃希里加没有追问,只是让开了道路。 埃斯基走下楼梯,一楼和二楼的客人们早已被刚才的骚动惊动,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用敬畏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刚刚制造了一场混乱的白毛鼠人。 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出了隐香楼的大门。 伏鸿城的夜风格外凉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运河水汽的潮湿和远处工厂烟囱排出的、若有若无的次元石粉末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side1,想起了过去的日子。 他没有回望那座灯火辉煌的青楼,而是迈开脚步,向夏海峰为他安排的、位于王府侧翼的独立庭院走去。 庭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他推开门,院子里种着几株来自震旦南方的不知名花卉,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卧室的门也开着,他走了进去。 不知什么时候,莉莉丝把伊丽莎白带过来了,她正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睡袍。 伊丽莎白没有睡,似乎一直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红色鼠眼聚焦在埃斯基身上。 她看着埃斯基敞怀的丝绸长袍,看着他皮毛上沾染的灰尘,以及他脖颈上几道浅浅的鼠爪抓痕。 “你和莉莉丝?”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埃斯基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伸出爪子,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爪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微弱但规律。 “我回来了。” 他说。 伊丽莎白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爪子,指尖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 这个房间很安静,静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埃斯基什么也没做,只是和她并肩坐着,一同看着窗外那轮残月。 直到月上中天,伊丽莎白才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地睡去。 他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软榻上躺下,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埃斯基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莉莉丝正站在门口,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的战争与工程学院的教师制服,但脸上的疲惫和脖子上的杂乱皮毛依旧清晰可见。 “父亲。” 莉莉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的孙子们到了。” 埃斯基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这么快?”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 埃斯基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再次开始昏黄。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与莉莉丝打斗时留下的伤痛已经基本痊愈。 他走到门口,莉莉丝为他让开了路。 庭院外,夏海峰王府的巨大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鼠头。 那是一百多个年轻的各色杂毛的鼠人,都是莉莉丝在过去十几年里,利用他的基因和各个部下的基因培育出的后代。 他们几岁到十几岁不等,年轻年老的都有,但显然都继承了鼠人的亢奋和狂躁。 此刻,他们被暴风鼠卫队约束在一个固定的区域内,但依旧无法抑制他们的躁动。 有的在用尾巴不断抽打周围的一切,有的在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的王府,更多的是在叽叽喳喳地交谈着,上百个鼠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嗡嗡作响的声浪,让埃斯基的脑袋一阵发胀。 这些就是他的孙子。 他看着那一张张既相似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没有丝毫的温情和喜悦,只有审视和评估。 莉莉丝的基因筛选和培育技术确实很出色,这些幼鼠的体格普遍比同龄的普通氏族鼠要健壮,皮毛光亮,眼神中透着一股远超同类的机敏。 “都带来了?” 埃斯基问。 “都在这里了,一百三十二个。” 莉莉丝回答, “按照你的命令。”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吃饭吧。” 所谓的家庭聚餐,被安排在王府的一个偏厅里。 这个偏厅原本是用来举办大型宴会的,足以容纳数百人。 但此刻,它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食堂。 十几张巨大的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没有精致的餐具,只有一个个巨大的、由黑曜石合金打造的食槽。 当一百多个鼠人被带进偏厅时,现场的秩序瞬间失控。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食槽,为了抢占一个好位置而互相推搡、撕咬。 暴风鼠卫队不得不挥舞着鞭子,才勉强维持住最基本的队列。 仆人们推着巨大的餐车进来,将食物倾倒进食槽里。 不是什么精致的菜肴,而是鼠人最喜爱的食物。 大块大块带着鲜血的生肉,是从附近人类村庄的屠宰场运来的最新鲜的猪肉,散发着浓烈气味的巨轮奶酪,每一块都比幼鼠的脑袋还大,还有一桶桶粘稠的,由各种肉汁,猪油,牛油,羊油,土豆和糖浆混合而成的高热量糊状物。 食物被倒入食槽的瞬间,所有的幼鼠都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他们不再顾及任何秩序,将头深深地埋进食槽里,用爪子、用牙齿,贪婪地吞咽着。 咀嚼声、吞咽声、以及为了争抢食物而发出的嘶吼声,在整个大厅里回响。 这与其说是聚餐,不如说是一场混乱的喂食。 埃斯基、莉莉丝和被搀扶过来的伊丽莎白,坐在大厅最上首的一张独立的小桌子旁。 他们的食物要精致一些,有切成薄片的生鱼肉,有side1特产的蘑菇汤里面混了绿皮蘑菇,还有一些震旦风格的点心。 埃斯基没有动面前的食物,他只是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景象,眉头微皱。 他注意到,那些幼鼠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体格最强壮的几个,霸占了食槽最中间、食物最丰盛的位置,任何敢于靠近的同类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 而那些体格瘦弱的,只能在边缘地带,小心翼翼地捡拾一些残羹剩饭。 “这就是你说的,繁育坑的成果?” 埃斯基问莉莉丝。 “效率最高的方式。” 莉莉丝回答,她的目光也落在下方,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在竞争。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获得最好的资源,才能活下去。弱者,要么被淘汰,要么就只能成为强者的附庸。” “但你怀着孕去战斗,生下来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埃斯基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 鱼肉的鲜美和脂肪的丰腴在舌尖化开。 三千年的折磨让他对食物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有些食不下咽。 他宁愿在隐香楼里,被那些脆弱但干净的人类女人喂食,也不想和这群简直就是最底层的氏族鼠一样的后代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伊丽莎白则完全没有看下方的景象。 她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菌菇绿皮汤,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在乎这碗汤。 这碗汤,就像是她小时候在那个记忆有些模糊的河边军港,被埃斯基喂的那份汤一样,也是最近十几年,她最爱吃的东西,为此,莉莉丝每次都要从收获的用来制炭的绿皮里,挑选看起来最美味的给伊丽莎白做汤。 这顿诡异的家庭聚餐,就在这种沉默而又嘈杂的氛围中进行着。 大厅里的喂食狂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食槽里的最后一点食物残渣都被舔舐干净后,那些吃得肚皮滚圆的埃斯基的孙子们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三三两两地瘫在地上,互相梳理着皮毛。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奶酪的发酵味以及鼠人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埃斯基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只是喝了几杯夏海峰特意准备的,来自莱弥亚的葡萄酒。 酒精让他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看着下方那些已经开始打盹的孙子们,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莉莉丝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伊丽莎白,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说起来,” 他放下酒杯,打破了沉默,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从比西斯的手上弄回来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这个问题,却让莉莉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正在为伊丽莎白剥一只产自震旦南方的橘子。 “过程很复杂。” 她抬起头,红色的鼠眼看着埃斯基。 “也很昂贵。” “说说看。” 埃斯基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倾听的姿势, “让我听听,我的女儿为了救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莉莉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将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伊丽莎白嘴边,伊丽莎白顺从地张开嘴含住。 然后,莉莉丝才缓缓地开口,她的声音不高,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在你被俘之后,女神的神谕降临。她命令我,讨伐纳迦隆德的巫王马勒基斯,然后我就可以重聚你的灵魂,因为那时候,我以为你已经死了,而且灵魂消散了,所以才不能用死灵法术复活。” “她想让你去当炮灰。” 埃斯基嗤笑一声。 “是的。” 莉莉丝没有否认。 “所以我最后知道你没死以后,拒绝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在你失踪后的第十年,我重新感应到了你灵魂的微弱波动,它来自纳迦隆德的深处。” “我放弃了原定的所有作战计划,不惜一切代价,集结了side1最精锐的力量。包括托克西德的暴风鼠军团,卡哈赫的鲜血旅团,以及所有能调动的次元闪电炮和毁灭巨轮。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突袭纳迦隆德,找到你,带你回家。” “但舰队穿过混沌海登陆后,我们遭遇了恶魔军团的疯狂阻击。” 莉莉丝继续说道,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恶魔,它们不再是过去那些只懂得挥舞爪子和利刃的玩意儿。” “哦?” 埃斯基的眉毛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一丝兴趣。 “它们装备了武器,很奇特的武器。” 莉莉丝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微蹙, “一些色孽的恶魔被改造成了某种能够发出刺耳尖啸的管状装置。” “那种声音,它不是简单的音波攻击,它能直接穿透我们的动力甲,作用于鼠人的神经系统,让最精锐的暴风鼠战士都在瞬间陷入混乱和剧痛,甚至七窍流血。我们的阵线一度因此崩溃。” 埃斯基端着酒杯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声波武器?” 他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你确定?她们发射的不是魔法能量,而是纯粹的物理声波?” “我确定。” 莉莉丝点了点头。 “我们的工程术士在战后分析了战场记录,那种武器的能量模式与任何已知的魔法派系都不同,它更像是一种技术造物。” “次元卡宾枪的射程优势在它们面前荡然无存,我们最精锐的远程部队在那场战斗中损失惨重。我们不得不依靠毁灭巨轮硬生生地冲开一条路,并用次元闪电炮的大规模炮击摧毁那里。” “我就是突破了这道阵线之后,修筑了前锋堡垒,最终乘坐天舟突击到了纳迦隆德,在战场的最深处,看到了你。” “你被改造成了磨魂者,和另一头属于赫卡蒂的磨魂者一起,与巫王的黑卫军鏖战。” “我,我当时失去了理智。”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发动了突击,打乱了过去的所有的部署。” “最终,我们付出了近半数舰队和超过六成精锐部队的代价,成功捕获了所有的特殊磨魂者,撤出了战场。” “卡哈赫则和巫王一起击败了恩卡里。” 莉莉丝的叙述结束了。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进食,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莉莉丝。 而埃斯基,则完全僵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面,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酒杯里的葡萄酒微微晃动,映出他苍白的鼠脸。 色孽,声波武器。 作为穿越者,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那个他曾经熟悉的游戏背景和小说设定中,色孽的恶魔,她们的武器是优雅的利爪和附魔的长鞭,她们的战斗方式是迅捷的、充满诱惑的近身搏杀。 她们或许会使用一些精神冲击类的法术,但绝不是这种科技声波武器! 能够穿透动力甲,直接作用于神经系统,让装备了次元卡宾枪的精锐鼠人部队损失惨重,这描述太熟悉了。 噪音战士! 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线,另一个宇宙的,堕落星际战士的标志性武器!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冷汗从他额角的皮毛下渗出。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穿越到了这个中古战锤的世界,一个虽然危险但比起40k规则相对清晰的世界。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掌握着那些超越时代的科技知识,以及对未来剧情走向的预知。 但现在,这个优势的基础,似乎正在崩塌。 恶魔和原着里的不一样了! 它们在进化!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意味着他所熟知的历史,他赖以为生的信息优势,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变得一文不值,甚至会变成引诱他走向灭亡的致命陷阱,然后这个世界会彻底变成40k一样的粪坑! 第593章 灭世的危险,埃斯基的设想 “父亲?” 莉莉丝注意到了埃斯基的异常,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 埃斯基猛地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用一种莉莉丝从未见过的、无比凝重的目光看着她, “莉莉丝,告诉我,除了声波武器,你还见过其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器吗?在那些恶魔或者混沌信徒的身上。” 莉莉丝被他严肃的语气弄得有些困惑,但还是仔细地回忆起来。 “其他的……好像没有特别印象深刻的。混沌勇士的武器依旧是符文战斧和长剑,只是盔甲似乎比过去更坚固。” “纳迦隆德的黑暗精灵也没有什么变化……等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次在黑暗之地的远征,我们遭遇了奸奇巫师的伏击。他们的法术很诡异,可以将我们的食人魔直接变成水晶雕像。而且他们的巫师领主,使用的法杖,似乎会变形。” “变形?” “是的,前一刻还是一根盘绕着蓝色火焰的法杖,下一刻就变成了一柄喷吐着混沌能量的长戟。变化非常迅速,几乎没有规律可循。” 埃斯基的心,又沉下去了几分。 这听起来,也和他记忆中的某些东西太过相似。 这个世界,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滑去。 而这一切的开端,似乎就是从他这个不速之客到来之后,才开始的。 “父亲,这很重要吗?” 莉莉丝看着埃斯基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忍不住追问。 她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在最糟糕的关于父亲的记忆中,他都未曾流露出这样近乎恐惧的情绪。 埃斯基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摆了摆爪子,示意她不要再问。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在小小的餐桌旁烦躁地来回踱步,雪白的皮毛因为他内心的激动而微微颤动。 声波武,可变形的法杖。 这不是孤例! 这是系统性的变化! 色孽的恶魔获得了40k世界里类似的科技,那么其他邪神的恶魔呢? 恐虐的放血鬼,会不会扛起链锯斧,端起爆弹枪? 纳垢的瘟疫使者,会不会开始投掷生化病毒炸弹? 而最可怕的,是奸奇。 他会不会直接锁死科技? 埃斯基的爪子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大厅穹顶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片被混沌污染的,永恒扭曲的北方天空。 这个世界,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在的这个中古战锤世界,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生态箱。 虽然内部充满了血腥的厮杀和残酷的斗争,但其运行的规则,是相对封闭和稳定的。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错了。 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封闭的生态箱。 它和混沌恶魔们说的一样,更像是一个位于汹涌大海中的孤岛。 而他,埃斯基,这个穿越者,就像是一艘搁浅的船,船身上沾满了来自另一片海域的高侵略性微生物。 他的到来,打破了这座孤岛原有的生态平衡。 他带来的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那些关于混沌的一切知识,就像是瘟疫,被释放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一手缔造了远东的史库里氏族,让区区四个城邦的领地,就要有了挑战世界秩序的力量。 而混沌,它们也许嗅到了这股全新的、充满了可能性的力量。 它们在观察,学习,模仿,甚至超越。 如果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么混沌诸神不仅仅是在简单地复制他带来的技术。 它们也有很可能通过混沌魔域直接连接到亚空间,直接从其他更高科技水平的世界线,比如40k,得到了更先进的武器和战术知识,然后将它们赐予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仆从。 因为星际战士真的来过中古战锤!在官方小说中! 终焉之时…… 这个在埃斯基记忆中遥远而又模糊的词汇,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在原着的剧情里,旧世界的各大势力在内耗和外患中被逐一击破,最终整个世界在混沌的烈焰中归于沉寂。 埃斯基原本打算用干掉莉莉丝还有一大堆的不可靠人选来规避这件事情的发生的。 而现在呢? 在一个恶魔们普遍装备了现代化武器的世界里,终焉之时还会是原来的样子吗? 不。 埃斯基几乎可以肯定,它会提前到来。 而且,会以一种比原着中描述的、惨烈百倍的方式降临。 高等精灵的龙王子,挡不住装备了爆弹枪的恐虐魔军。 帝国的蒸汽坦克,在纳垢的生化武器面前不堪一击。 矮人的符文铁甲,也无法抵御奸奇的灵能风暴。 这个世界,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唯一的悬念,只是行刑日期的早晚而已。 “不,不对!” 埃斯基猛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个可怕的结论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这只是莉莉丝的一面之词。” “可能只是个例,只是纳迦隆德战场上的特殊情况,色孽那个变态,总是喜欢搞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来取悦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开始试图说服自己,为自己寻找一个可以接受的、不那么绝望的解释。 也许这只是色孽的一次心血来潮,将某个误入混沌魔域的40k噪音战士的装备复制给了自己的仆从,仅此而已。 这并不能代表所有的混沌恶魔都发生了改变。 也许这只是假象。 一个让他自己吓自己的假象。 他需要证据。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来证实或者推翻自己的猜想。 他不能就这样被一个未经证实的推论吓得方寸大乱。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下方, “你,” 他指着下方一个离得最近的,已经吃饱喝足正在剔牙的暴风鼠卫兵, “立刻去隐香楼,找到埃希里加。告诉他,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那个暴风鼠卫兵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便飞也似地冲出了大厅。 “父亲?” 莉莉丝不解地看着他。 “你找埃希里加做什么?” “我要情报。”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关于震旦的情报。所有关于他们与北方混沌部落交战的最新情报。” 他没有向莉莉丝解释更多。 在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不想让更多的人陷入这种恐慌。 他转身,走回餐桌旁,将那杯已经凉了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焦虑之火。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用爪子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那些原本还在嬉闹的莉莉丝的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用好奇而又畏惧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个喜怒无常的祖父。 伊丽莎白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担忧地看着埃斯基,又看了看莉莉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个被派出去的暴风鼠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 埃希里加来了。 他走进大厅,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幼鼠,又看了看餐桌旁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埃斯基的脸上。 “大工程术士,您找我?” 他行了一个震旦式礼节,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这让埃斯基不由得眼角抽搐,连震旦礼节都习惯了吗? “坐。”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埃希里加依言坐下。 “我需要知道,” 埃斯基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过去一年,尤其是最近半年,震旦长垣防线上的战况。” “我需要最详细的战报,精确到每一次小规模的冲突。特别是,帝国戍卫在与混沌的战斗中,有没有发现对方的装备,出现了什么异常的变化?” 埃希里加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袅袅升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兜帽下的脸。 “看来,您也注意到了。” 他慢慢地说道。 埃斯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注意到了什么?” 埃斯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他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吹开茶杯里的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大约在一年半前,” 埃希里加终于开口,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 “我安插在长垣卫戍军中的线人,首次报告了一件异常事件,一支负责巡查北部长垣外围草原无人区的帝国戍卫的骑兵小队,遭遇了一股混沌掠夺者。这本是常事,但那支小队的结局,却非常不寻常。” “他们全军覆没,十二名装备精良的玉勇骑兵,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不到二十个混沌掠夺者屠杀殆尽。” “根据事后回收的用于记录战场影像的玉石记录,那些掠夺者使用的武器,不是传统的战斧和链枷。” 埃希里加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根据线人的描述,那是一种能够喷吐金属弹丸的管状武器,它们射出的弹丸能够轻易地撕开玉勇的重甲。” “而且,在战斗的最后阶段,那伙掠夺者中,有一个体型异常高大的混沌勇士,他的手臂上似乎伸出了一把高速旋转的、带着锯齿的链刃。” 链锯剑! 那枪难道是爆弹枪?! 就算不是,那也接近了! 埃斯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埃希里加的描述,与他最担心的那个可能性,完美地吻合了。 “这只是开始。” 埃希里加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那之后,类似的报告越来越多。长垣防线上的各个区域,都陆续出现了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的混沌部队。他们不再和过去一样,一窝蜂的冲锋,而是开始懂得利用火力交叉,进行战术穿插和压制,而且其中明显有混沌恶魔作为指挥官。” “起初,震旦方面认为这只是个别混沌部落缴获了矮人的火器,并加以改造的结果。”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不仅仅是信奉恐虐的部落,就连那些崇拜纳垢和奸奇的信徒,他们的装备和战术,也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纳垢的信徒开始使用能够喷射强酸和瘟疫毒液的投掷武器,污染大片的土地和水源。” “奸奇的巫师则制造出了能够扭曲光线、制造大规模幻象的魔法装置,让长垣的外围哨塔形同虚设。” “现在,整个长垣防线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即使长垣的魔法结构仍然稳固,有着强大的魔法进行支援,并阻隔一切魔法之风,兵力的不断损耗,还是让震旦的国力都受到了影响。” “飙龙妙影不得不将她最精锐的南皋嫡系调往北方,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 “但根据我的分析,这种平衡,持续不了太久。” “所以,她现在才需要你的援军。” 埃希里加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莉莉丝的脸上直接写着难以置信。 她虽然在纳迦隆德亲身经历过这种变化,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色孽恶魔的特例。 她从未想过,这竟然是整个混沌阵营的普遍现象。 伊丽莎白则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完全没在外面过,无法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但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沉重感。 而埃斯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证实了。 最坏的情况,被证实了。 是他,就是他这个穿越者,这只来自异世界的蝴蝶,煽动了翅膀,掀起了一场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风暴。 他亲手把这个世界推向了加速毁灭的深渊。 自责?悔恨?恐惧? 这些情绪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施法锻炼出来的冰冷意志所取代。 求生的欲望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既然末日已经注定要提前到来,既然敌人已经变得空前强大,那么怨天尤人、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不是救世主,他从没想过要拯救这个世界。 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 要活下去,就必须拥有比敌人更强大的力量。 军事力量的常规发展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他能给所有的暴风鼠都换上次元抬枪,混沌也会不断升级,最终也无法对抗拥有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混沌星际战士。 他需要找到一种能够从根本上改变游戏规则的力量。 埃斯基猛地抬起头, “埃希里加。” “在。” “我需要你动用你所有的情报网络,帮我办一件事。” “请讲。” “帮我探查震旦内部的一切混沌网络,协助妙影的内卫剿灭他们。” “这可……艾辛氏族也在做这件事情,他们与我们是敌对的,现在,因为,他们把上次莉莉丝抛弃和他们的合约,转为支持我,视为背叛,他们不能容忍背叛。” “那就告诉妙影,想要我的军队,就压制住艾辛,然后你们去帮妙影。” “至于莉莉丝,立刻和水都通讯,让他们派出最快的通讯船去浩瀚洋之门,就说埃斯基·伊沃已经复活,而且有重要的情报,要与凤凰王卡拉卓尔亲自商谈。” 埃希里加猛地抬起头, “奥苏安?那太危险了!尖耳朵玩意儿不会相信我们的!” “我和莉莉丝都去过了,而且我不是去谈判的,我是去学习的。” 埃斯基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埃希里加身上, “派出一批留学生,前往奥苏安,来源必须是是来自伏鸿城的人类和吸血鬼,鼠人不可以。”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学习高等精灵的引路石技术。” 引路石! 莉莉丝瞬间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 引路石,是高等精灵魔法技术的最高结晶。 那是支撑着整个奥苏安,乃至全世界魔法网络稳定的基石。 尤其是白塔周围那些用于稳定大漩涡的引路石,更是蕴含着创世级别的强大力量。 如果能掌握这种技术…… 但为什么不能派鼠人学生,莉莉丝皱了眉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是如此的不信任斯卡文,甚至都没有掩饰。 之前用那两个吸血鬼情妇来管理side1恐怕也是出于这种不信任……那这样下去…… 莉莉丝看向了埃斯基的眼睛,但埃斯基并没有在意莉莉丝的情绪。 “特别是,” 埃斯基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其中的限制石技术。我需要知道,如何制造出能够抑制,封印魔法能量的符文石,然后建造一座能够将混沌隔绝在外的,绝对安全的壁垒,再用引路石重新将逸散的魔法能量导入混沌魔域,比大漩涡再强化一个等级。” 埃斯基很清楚,这个计划的难度,不亚于再造一个大漩涡,但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只能做了。 “我会尽力。” 埃希里加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是,大工程术士,您凭什么认为,凤凰王会同意将他们最核心的技术,传授给我们这些外族?” “就凭上次他们已经给我了,只是他们的符文大师说,我们至少需要三十年才能学得皮毛。” “我明白了。” 埃希里奇躬身行礼,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再次只剩下埃斯基一家。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伏鸿城,这座现在由他间接缔造的、畸形而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名字。 纳迦什。 那个他曾经最痛恨的、不共戴天的死敌。 纳迦什的终极目标,是将整个世界都转化为一个永恒的、寂静的亡灵帝国。 在这个帝国里,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欲望,自然也就没有了混沌可以滋生的土壤。 现在,埃斯基却不得不承认,从功利的角度来看,纳加什的想法,或许确实有那么一丝先进性。 第594章 埃斯基的计划,与恶魔对话 埃斯基猛地从窗边转过身,锋利的爪尖在身后的红木窗棂上划出五道深深的刻痕,木屑纷飞。 莉莉丝和伊丽莎白的动作都停住了,同时看向他。 埃斯基大步流星地走到餐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将那股源于恐惧的狂躁力量直接压向莉莉丝。 “纳迦什那个疯子,他想把一切都变成安静的标本。” 他开口,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以前以为会有更好的办法,但现在看来,至少标本不会被弄脏。” 莉莉丝放下了手中的手帕。 “父亲?” “与其让这个世界被那些不懂美感的杂碎涂抹得面目全非,不如由我亲手把它擦干净。” 埃斯基直起身子,在餐桌旁来回踱步,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动着。 “杀了大部分生灵。只保留一小部分,最干净、最有用的那一部分。” 他停下脚步,面对着莉莉丝,红色的鼠眼在烛光下燃烧着。 “然后,带他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混沌,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涂鸦的,干净的星球。” 莉莉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着父亲脸上那混杂了狂热与恐惧的表情,一时间无法分辨这究竟是深思熟虑的计划,还是彻底的疯话。 “离开这个世界?” “对,离开。” 埃斯基的爪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餐具发出一阵脆响。 “我们的火箭技术,还有轨道上的那些平台,能做到吗?” 他追问道。 “能把我们送到足够远的地方,一个混沌的触手永远也伸不到的地方吗?” 莉莉丝沉默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试图理解并分析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父亲,十五年前的那场轨道之战,我们使用的那些火箭……” 她斟酌着用词,试图用技术性的语言将父亲从那种狂热的状态中拉回来。 “那些用次元石做燃料的木质火箭,它们本质上只是大推力的运输工具。它们的作用,是突破大气层的引力束缚,将人员和物资送到那六座古圣遗留下来的轨道平台上去。” “是的,那些平台本身就是悬浮在轨道上的稳定要塞,不需要我们自己从零开始建造。我们现在定期进行的轮换,使用的也是同样的技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它们只能到那里为止。” 莉莉丝站起身,走到埃斯基面前。 “那些平台被固定在这个世界的引力井里,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想要去往更深远的星空,我们需要完全不同的东西。” “我们需要能够彻底摆脱这颗星球引力的飞船,需要能在真空中航行,并且能够在另一颗星球上安全降落的载具。” “而我们现有的火箭,做不到。” “它们的结构太脆弱,太小,甚至连基本的生命维持系统都没有。” “那就造新的。”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说道。 “问题在哪里?燃料?” “是的,燃料是最大的问题。” 莉莉丝点了点头,进入了她所熟悉的工程术士的角色。 “我们没有你的笔记中记载的那种名为石油的矿物,也没有叫做煤炭的矿物,这意味着我们无法提炼煤油。” “这是我过去十几年里,翻阅了你留下的所有笔记后,始终无法解决的问题。” “我们目前唯一的远程航行工具,是天舟,但那东西依赖于魔法之风,只能在星空之下的天空中航行,在星空中根本无法航行。” “那就不用煤油。” 埃斯基挥了挥爪子。 “用别的东西,甲烷,或者液氢。” 莉莉丝愣住了。 这两个词汇,她只在父亲那些最晦涩、最古怪的笔记手稿中见过,那些手稿中甚至还画着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分子结构图。 “我们可以从水和生物质中提取它们,牛马的屁里就有甲烷,再加上液氧作为助燃剂,这能提供比次元石更强大、也更纯净的推力。” 埃斯基继续说道,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一艘完整的星际飞船。 “结构材料也全部要换掉。” “不能再用木头,甚至不能用普通的钢铁。我们需要全新的合金,用魔法强化的合金,但又要在冶炼过程中就隔绝掉所有魔法之风的渗透。” “我们要造的,是一艘干净的船,从里到外,从每一个螺丝到每一块装甲,都不能携带这个世界的病菌。” “因为只有那样,”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才能确保我们抵达新世界时,不会把混沌的瘟疫也带过去。到了那里,我们要建造一个新的大漩涡,把不小心跟过去的最后一点魔法之风也彻底抽干,保持那个世界的绝对纯净。” 莉莉丝静静地听着。 她看着父亲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征服计划,这是一个逃亡计划。 一个规模宏大到近乎疯狂的逃亡计划。 而支撑着这个计划的,是父亲心中那股对混沌异变的、无法言说的巨大恐惧。 “这个计划,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实现。” 许久,莉莉丝才开口,她的声音干涩。 “不说制造甲烷,液氢和液氧这些仅仅刚刚听说的东西,光是您说的那种干净的合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就无法冶炼。” “任何金属,在被魔法火焰锻造时,尤其是我们的次元石熔炉冶炼时,都不可避免地会吸收魔法之风。” “我知道。” 埃斯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我们需要另一种技术。” “什么技术?” “矮人的符文魔法。” 这个词被埃斯基说出口的瞬间,莉莉丝的瞳孔猛地收缩。 “矮人?” “对。” “只有他们那套古老、顽固、拒绝任何变化的符文体系,才能在锻造过程中,将魔法的力量铭刻于物质之上,同时又将魔法之风本身完全隔绝在外。” 埃斯基说道, “他们的符文,就是我们要找的‘净化器’和‘防火墙’。” “可是,父亲,矮人,憎恨我们。在他们的仇恨之书里,我们的名字,可能比绿皮和混沌还要靠前。” “那就让他们忘记仇恨。” 埃斯基走到莉莉丝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那股源于恐惧的狂躁力量传递给她。 “我给你一个任务,莉莉丝。两个任务。” “第一,带着你母亲,还有你挑选的人类和吸血鬼,去奥苏安。” “用我已经复活的消息,以及关于混沌科技的情报,去敲开凤凰王的大门。” “不要管什么盟约,不要管什么交易。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和我们之前说的一样,学习!学习他们的一切,特别是引路石技术,尤其是限制石的制造方法。我要知道如何建造一座能将混沌隔绝在外的绝对壁垒。带上足够的长生不老药,然后我会定期给你送新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莉莉丝的眼睛。 “第二,在你去奥苏安的同时,派遣你最得力的部下,带着我们能拿出的所有财富和技术,去世界屋脊山脉,找到那些矮人。” “把他们请过来,请到伏鸿城来。” “用金钱,用美酒,用技术,用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肯,那就用威胁,用武力,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我不管你用什么条件,用什么手段。” 埃斯t基的爪子收紧,捏得莉莉丝的肩胛骨隐隐作痛。 “我要在伏鸿城,看到一座由矮人符文工匠亲手打造的,能够冶炼出干净合金的符文熔炉。” 大厅里的烛火已经燃尽,只剩下窗外投射进来的,伏鸿城永不熄灭的灯火余光,在地面上勾勒出窗格的轮廓。 那些熟睡的孙辈的鼠人,在埃斯基开口谈论这些似乎是机密的东西的时候,就已经被卫兵悄无声息地带走,送回了为他们准备的临时住所。 伊丽莎白也自顾自地回到了卧室休息。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埃斯基和莉莉丝。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着父亲,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焦虑的眼睛。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无论是去奥苏安学习引路石技术,还是把与斯卡文有着血海深仇的矮人请到伏鸿城,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她从父亲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明白了。” 最终,她点了点头。 “我会去安排。” 她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也没有询问失败的后果。 因为她知道,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世界将会在他们预想不到的时间点,以一种他们无法抵抗的方式,走向终结。 得到答复后,埃斯基身上那股紧绷的气场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摆了摆爪子,示意莉莉丝可以离开了。 莉莉丝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大厅。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埃斯基一个人留在了这片昏暗与死寂之中。 他没有回到为他准备的那个舒适的庭院卧室。 他只是随意地找了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椅垫里,闭上了眼睛。 但他睡不着。 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装备了声波武器的色孽恶魔,挥舞着链锯剑的恐虐勇士。 那些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行,睡不着。 计划里还有什么漏洞? 矮人,他们会来吗? 仇恨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东西吗? 也许我应该用生命之风魔法春暖花开的改进型,提高矮人的生育能力,用这个换取他们合作? 但他们会信任一个鼠人? 精灵呢? 引路石和限制石的学习时间,说是要三十年到一百年? 这该死的世界还能撑那么久吗? 时间,没有时间了! 他烦躁地将自己扔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用长袍蒙住头,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光和声音。 但白天的景象和对话,却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冲刷。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精神的极度疲惫下,他的意识终于模糊起来,最终被强行拖入了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由紫色水晶构成的平原上。 天空是深邃的靛蓝色,点缀着无数散发着粉色光晕的星辰,那些星辰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轨迹缓慢地移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神经末梢感到一阵阵战栗。 这里是色孽的领域。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水晶山丘上。 那个身影的轮廓,依稀还是恶魔的形态,有着修长的四肢和优雅的姿态。 但覆盖在他身上的,不再是光滑多彩的恶魔皮肤,而是一片片细密的、暗色的鳞片,以及局部区域生长出的、粗硬的鼠人毛发。 他的脸部,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恶魔那完美无瑕的面容变得崎岖,鼠人的吻部和长须突兀地从中断裂的恶魔面具中伸出,构成了一种怪诞的融合。 他更像是一个刚刚晋升的,形态尚不稳定的斯卡文灾祸领主。 尽管面容变得如此奇怪,但埃斯基还是认出来了,是比西斯。 “主人,好久不见。” 比西斯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恶魔呓语,而是夹杂着斯卡文鼠人那种特有的、尖锐的嘶嘶声。 “做了三千年磨魂者的感觉如何?” “杂碎!” 埃斯基的爪子瞬间握紧,身体进入了战斗姿态, “我马上就和纳迦什一样,把这个世界所有的生命都弄死,或者熄灭他们的灵魂之火,饿死你们这些寄生虫!” 比西斯发出了一阵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在水晶平原上回荡,产生了无数诡异的回响。 “饿死我们?哦,我亲爱的主人,你似乎对我们,或者说,对你自己,都存在着一些小小的误解。” 他从水晶山丘上缓缓地走了下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粉色的涟漪, “你知道,一个生物,如果他大脑中负责情感的区域被彻底破坏,会发生什么吗?” 比西斯停在埃斯基面前,伸出一根长着利爪的手指,却没有碰触他。 “他仍然可以进行理性的思考,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分析数据,计算得失。但是,他将再也无法做出任何一个决断,为了今天要穿哪一双袜子,他就需要耗费一天甚至更久的时间,也许永远都无法决断。” “因为决断,从来都不是一个纯粹的逻辑过程,它需要喜好,需要憎恶,需要恐惧,需要希望。” “它需要情感,或者说,灵魂之火,来点燃最后那一下,在无数的可能性中,选择其中一个。” “所以,情感,灵魂之火,就是一个智慧生命做出决断的能力本身。” 埃斯基沉默着,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比西斯说的是事实。 他在那三千年的折磨中,无数次地体验过那种状态。 “而这些决断,这些由亿万生灵的灵魂之火所点燃的选择,它们的投影,它们的能量,汇聚在以太位面,或者说,另一个世界,所谓的亚空间之中……” 比西斯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梦境, “就构成了我们。” “所以,是这些决断能力的投影汇聚成了如今的混沌邪神?”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 “你是说,我不该去排斥混沌,而应该去接纳它?” “开什么玩笑!” 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恐惧,在这一刻猛地爆发。 “我讨厌奸奇那套永远藏在幕后的阴谋诡计!我讨厌纳垢与那些疾病、腐烂、肮脏的东西为伍!我讨厌色孽为了追求那点可笑的欢愉,把自己的身体摧残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美感!我更讨厌恐虐那个蠢货,为了所谓的荣耀战斗,却厌恶最高效的远程火力和最强大的魔法!” 他的咆哮声在整个梦境中回荡,让周围的水晶都开始微微震动。 “要我接纳这种东西?!除非……” “除非我就是神!” “我的情感就是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就是我的决断!” 比西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那张融合了鼠人与恶魔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啊呀啊呀,亲爱的主人。” 他凑到埃斯基耳边,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也没有说不行啊。” “毕竟,混沌魔域,总是在不断地诞生着新的神灵嘛。” 埃斯基靠近了比西斯, “然后被四神吃掉!?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啊呀呀,主人,离着这么近,不怕您女儿拯救您的努力白费了吗?” 第595章 各方应对 比西斯那张由鼠人与恶魔特征拼凑而成的脸凑了过来,吐出的气息带着一股熟透水果与金属混合的甜腻气味,直接钻入埃斯基的鼻腔。 “你以为这种低劣的腐化还能对我起作用?”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伸出爪子,捏住了比西斯那长着鼠吻的下巴,指甲刺入鳞片与毛发之间的缝隙。 “被折磨了三千年,你觉得我的灵魂还有什么能被污染的空隙吗?” “那可不一定。” 比西斯没有挣扎,任由埃斯基的爪子收紧。 “越是纯粹的憎恨,越是极致的痛苦,其本质就越接近欢愉。” “主人,您只是还未找到正确的品尝方式而已。” “滚回你的脓疮里去,别在这里散播你的歪理。” 埃斯基松开爪子,将他推开。 “四神?不过是宇宙阴沟里四个最大的垃圾堆。” “新神不过是往垃圾堆里再倒一车新的垃圾,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比西斯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仿佛由活体彩虹构成的长袍, “新的垃圾,可以由您来决定它最初的形状和气味。在它被其他垃圾同化之前,它会是独属于您的艺术品。” 他再次靠近,声音压得更低,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振动。 “想想吧,主人。” “一个由您的意志塑造的神,一个只回应您的憎恶、您的欲望、您的控制欲的神。” “祂将是您最完美的造物,也是您最强大的武器,您可以用祂来清洗这个世界,把所有您不喜欢的颜色都抹掉,只留下您钟爱的那片纯白。” 埃斯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绝对的控制,以及对这个被污染的世界的彻底重塑。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武器,我只需要一艘足够快的船。” 他转身,不再看比西斯那张充满诱惑的脸。 “我要离开这个垃圾场,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清理工。” “真是无情的回答。不过,也很有趣。” 比西斯的笑声在身后响起。 “那么,祝您航行顺利,我亲爱的主人。希望您新世界的船票,足够坚固。”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由紫色水晶构成的平原开始剧烈地震动,一道道裂痕在地面上蔓延,深不见底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吞噬着周围的光影。 比西斯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点粉色的星芒,消失不见。 埃斯基猛地睁开眼睛。 冰冷的石制地板的触感从背部传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伏鸿城王府那个被他和莉莉丝拆得七零八落的偏厅里,身上只盖着一件被扯破的丝绸长袍。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清晨的阳光穿过破碎的窗棂,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梦境中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与空气中尘埃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他一阵反胃。 他坐起身,肋骨和背部的钝痛感提醒着他昨天那场荒唐的“家庭交流”有多么真实。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回味活着的痛楚。 比西斯的话,以及关于科技恶魔的情报,在他的脑海中反复碾磨着他的神经。 逃亡计划。 这个计划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紧迫。 他站起身,赤着脚爪在满地碎片中踱步,脑中飞速地计算着每一个环节。 震旦必须顶住。 在自己获得矮人和精灵的核心技术之前,在自己的方舟建成之前,震旦这道屏障绝对不能倒下。 他不仅要支援,而且要不计代价地支援。 他走到偏厅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两个暴风鼠卫兵下令。 “让天舟带你们去竹林渡口把卫炎将军请过来。” “现在,立刻!” 卫炎是在三个小时后抵达的。 他穿着天廷龙卫指挥使甲胄,只是摘下了头盔,露出满是疲惫的脸,他比起十五年前要苍老得多。 他走进偏厅时,看到里面的景象,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你找我?” “是的,坐。” 埃斯基指了指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自己则靠在一根断裂的柱子上。 “关于援军的事情,我改变主意了。” 卫炎的心沉了一下。 “您是说,之前的协议……” “不,你误会了。” 埃斯基打断了他, “我不是要减少援军,我是要增加。” “增加?” 卫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 埃斯基走到一张幸存的沙盘前,那上面是整个震旦北方的地形图。 他用爪子在长垣防线上划过。 “之前约定的三十万氏族鼠炮灰,照旧,他们会在一个月内分批抵达长垣的各个卫所,交给你们指挥。” “除此之外,” 他的爪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重要的关隘, “我将再给你三十万,同样是装备了盾牌和长戟的氏族鼠。我不管你们怎么用,填战壕也好,消耗敌人弹药也好,总之,我要你们用这六十万条鼠命,为长垣争取至少两年的稳定期。” 六十万。 卫炎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这还不够。” 埃斯基没有给他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 “除了这些炮灰,我还会调拨一百个爪团的暴风鼠,二十个爪团的次元抬枪队,以及五个爪团的次元闪电炮阵地,交由你直接指挥。” “这些是我的精锐,他们的装备和训练水平,远超你们的玉勇。”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用在最关键的战场上,用在刀刃上。” “还有,” 埃斯基从沙盘下取出一份卷轴,扔给卫炎。 “这是side1和伏鸿城所有兵工厂的动员令,从今天起,所有工厂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产出的所有武器装备,除了维持我自身部队的基本消耗外,将全部优先供应给你们长垣卫戍军。” 卫炎打开卷轴,看着上面那个由埃斯基亲自签下的,散发着次元石魔法灵光的印记,以及那一条条详细到具体数字的生产清单,他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盟约的范畴。 “为什么?” 卫炎抬起头,他想从埃斯基的脸上找到答案。 “你把震旦当成你的盾牌,这我理解。但你现在给我的,已经远远超出一面盾牌所需要的强度了。” “因为墙外面的那些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埃斯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伏鸿城那片繁忙的港口。 “我需要时间,卫炎将军。我需要你和你的帝国,为我争取足够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那道墙。” “我明白了,我以天廷龙卫的荣誉起誓,只要我卫炎还有一口气在,长垣,就不会陷落。” 送走卫炎后,埃斯基叫来了莉莉丝。 她似乎一夜未眠,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黑圈,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远航的黑色轻便动力甲,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都准备好了?” 埃斯基问。 “伊丽莎白和挑选出的第一批学生已经登上了旗舰。随时可以出发。” 莉莉丝回答。 “很好。” 埃斯基从怀里取出一个由黄铜和水晶构成的复杂装置,递给莉莉丝。 那装置看起来像一个经过复杂改造的罗盘,中间的水晶里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着形态的魔法火焰。 “这是什么?” “远叫器改进款,我这几个月闲着没事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埃斯基解释道, “它的原理,是利用纠缠态的灵魂碎片进行超空间通讯。无论你是在奥苏安,还是在世界屋脊山脉,只要你还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就能随时通话,这比起之前不稳定的魔法信号要稳定得多。” “操作很简单。” 埃斯基指了指装置侧面的一个符文按钮, “想联系我的时候,按一下就行。” “我知道了。” 莉莉丝将远叫器收进动力甲的储物格里。 “那么,我出发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丝。” 埃斯基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注意安全。” “你也是。” 莉莉丝留下这么一句,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厅。 在莉莉丝和庞大的外交使团乘坐旗舰离开伏鸿城,前往遥远的奥苏安之后,埃斯基也动身返回了他真正的权力中心——side1。 他没有乘坐窃魂者,而是选择了更为快捷也更为隐秘的天舟,到side1最远的车站乘坐火车返回side1。 当他从那辆由蒸汽和次元石混合驱动的、发出巨大轰鸣声的装甲列车上走下,踏上side1中央车站那被无数爪子磨得光滑的黑曜石站台时,整个地下都市都仿佛在他的脚下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杂了机油、次元石粉末、臭氧和无数鼠人信息素的辛辣气味。 穹顶上,巨大的次元石灯柱散发着永恒的、病态的绿光,将下方那座由钢铁、岩石和管道构成的巨型城市照得纤毫毕现。 负责side1日常政务的几位氏族领主早已在此等候,他们身后是黑压压的暴风鼠卫队。 看到埃斯基的身影,他们立刻单膝跪地,用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 “恭迎大工程术士回归!” 狂热的叫声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埃斯基没有理会这些繁琐的礼节,他径直穿过跪拜的射击群,走向那座位于城市中央的议会尖塔。 那是他的议会,他的王座。 在他身后,人群中,两个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迎接的队伍。 那是哈克托和芙吉。 这对吸血鬼姐妹,在埃斯基“死亡”的十五年里,凭借着她们的政治手腕和莉莉丝的庇护,依旧在side1的权力结构中占据着一席之地,负责处理所有与莱弥亚及尼赫喀拉相关的事务。 她们穿着符合鼠人审美但又保留了莱弥亚风格的黑色紧身皮甲,苍白得如同月光的皮肤在绿色的光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两个吸血鬼快步穿过混乱的城区,走进一间隐蔽的,设有魔法通讯法阵的密室。 哈克托将一块刻有复杂符文的石盘放入法阵中央,注入魔力。 “伟大的太阳之女。” 她对着法阵中央浮现出的、涅芙瑞塔那模糊的身影,恭敬地躬身。 “埃斯基,他回来了。” “他还活着?!” 涅芙瑞塔的动作比埃斯基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三天后,当埃斯基正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审阅着伏鸿城新长垣的初步设计图时,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中央尖塔。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未经许可,直接出现在了side1的外海。 为首的旗舰,是莱弥亚最近打造的,佩特拉之耀号,它的船首是一尊巨大的佩特拉雕像,两侧是莱弥亚这些年伙同莱巴拉斯对着次元闪电炮仿制的,利用尼赫喀拉重新恢复的神力赐福驱动的能量炮。 除开佩特拉之耀号,还有阿卡迪扎之光号——这是涅芙瑞塔的座驾。 埃斯基通过监视器看着这一切,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十五年不见,还真是典型的涅芙瑞塔风格,先用绝对的武力进行威慑,再开始所谓的谈判。 他没有下令攻击,只是让side1的防御系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片刻之后,一艘小型的穿梭艇从旗舰上脱离,穿过side1开启的地下港口,停靠在港口的码头上 舱门打开,走下的,正是身穿一袭极尽奢华的黑色金边礼服的涅芙瑞塔。 她没有带任何卫兵,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鼠人的权力中心。 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埃斯基的议会尖塔顶层的一间会客厅。 埃斯基早已等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与在伏鸿城时类似的白色丝绸长袍,悠闲地坐在一张莱弥亚风格的雪花石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来自莱弥亚的上等血葡萄酒。 涅芙瑞塔走进房间,她那双金色的猫瞳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埃斯基的身上。 “看来传言是真的。” “你真的从地狱里爬回来了,埃斯基。” 第596章 涅芙瑞塔的质问 比西斯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某种黏腻的、让人脊背发凉的湿润感。 埃斯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确认那里还是覆盖着白毛的鼠脸,而不是什么长着触手的扭曲玩意儿。 汗水顺着额头的毛发滴落,打湿了昂贵的丝绸长袍。 伏鸿城的清晨带着特有的湿冷,从窗缝里渗进来,但这股寒意完全压不住他体内翻涌的燥热与恐惧。 混沌魔域的低语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抓起桌上的凉水壶,也不倒进杯子里,直接仰头灌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喉咙,却浇不灭那股心火。 如果比西斯说的是真的,如果混沌真的在进化…… “该死!该死!该死!” 他把空水壶狠狠掼在地上,铜壶砸在木地板上变了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门外的卫兵立刻冲了进来,长戟指着空荡荡的房间。 “滚出去!” 埃斯基咆哮道,爪子指着门外, “去把卫炎给我叫来!现在!立刻!哪怕他是光着屁股我也要见到他!” 卫兵被这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吓得缩了回去。 埃斯基在房间里焦躁地转圈,尾巴在身后疯狂地抽打着空气。 恐惧。 这是最原始的动力。 他不想死,不想再变成那具只会痛苦哀嚎的磨魂者,更不想变成混沌诸神餐盘上的点心。 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把side1的底裤都当掉,他也得把这道防线守住。 三个小时后,卫炎大步走进了王府的议事厅。 这位前震旦天廷龙卫指挥使,如今的勤王军统帅,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严整。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擦拭得锃亮的山纹甲,腰间挂着长剑。 即使是在这凌晨时分被紧急唤醒,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属于战场老兵的冷峻。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议事厅——那里有一张被抓烂的地图,几个摔碎的茶杯,以及正趴在桌案上,对着一份兵力调动表咬牙切齿的白毛鼠人。 “我记得,你叫,埃斯基?你活过来了就这么急着找我?难道是新工程的修建出了什么差错?” 卫炎走到桌前,声音沉稳。 “比那更糟。” 埃斯基头也不抬,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道粗重的墨痕, 他把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调动表推到卫炎面前。 “拿着。” 卫炎接过来,扫了一眼,原本毫无波动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 “六十万氏族鼠?!” 他的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停顿了一下, “还有这上面列的,一百五十个武器小组,三百台投石机,次元闪电炮,甚至还有这难道是你们的毁灭巨轮?” “不够吗?” 埃斯基从桌子后面绕出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随时准备咬人, “不够我再给你加!所有的存货!伏鸿城仓库里的,side1正在生产的,哪怕是刚刚下生产线的半成品,只要能炸响的,都给你拉过去!” 卫炎放下了那张纸,用一种审视疯子的目光看着埃斯基。 “这已经是你之前承诺的两倍了。” 他说, “你疯了?还是说你想借我的手消耗掉你的人口过剩问题?” “我有那么闲吗?!”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张坚固的红木桌案发出一声呻吟, “我不跟你废话,卫炎。你应该看过了你的国家的情报,你也知道长垣那边发生了什么。” “那些混沌杂碎在变强,变得比以前聪明,比以前狠毒。” “他们不再是那种只会哇哇叫着冲锋的野蛮人。” “如果我们还按以前的节奏打,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那个把自己关在宫里的妙影,都会死得很惨!” 他一把抓住卫炎的胸甲,锋利的爪尖在金属表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要你把这六十万老鼠填进战壕里,填进每一个缺口里!” “用他们的尸体,用他们的血肉,给我在长垣外面再筑一道墙!” “我要确保没有任何一只混沌跳蚤能跳过那道墙,哪怕是一只也不行!” 卫炎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鼠人,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近乎实质的恐惧与疯狂。 但他没有推开埃斯基。 作为一个统帅,他太清楚这三十万生力军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防线可以加厚三层,意味着他的精锐部队可以从无休止的消耗战中解脱出来,作为预备队应对突发状况。 这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这需要庞大的后勤。” 卫炎冷静地指出, “三十万张嘴,哪怕是鼠人的嘴,每天消耗的粮食也是天文数字。” “我会给你粮食!” 埃斯基松开爪子,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印章,重重地盖在那张调令上, “side1的真菌农场,伏鸿城的粮仓,哪怕是去抢,去偷!我也会给你弄来吃的!” “而且我还要发布总动员令!” 他转过身,举着那张刚刚盖好章的羊皮纸, “我的伏鸿城,side1,所有的工厂,所有的作坊,全部都会转入战时状态!” “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鼠人都会给我去造枪,造炮,造刀剑,造弹药!”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偷懒,我就把他扔进繁育坑里当饲料!” 卫炎接过那张调令,郑重地将其折叠好,收入怀中。 他不知道这个鼠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场战争,真的要升级了。 “如你所愿。” 卫炎拱手对着埃斯基行了一个震旦的军礼, “这六十万部队,我会让它们物超所值。” 送走了卫炎,埃斯基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这只是第一步。 这只是把能堵的窟窿先堵上。 真正的希望,不在这些炮灰身上,而在技术上,在那些能不能在这个世界完蛋之前搞出来的绝对壁垒上。 他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了莉莉丝的临时办公室。 莉莉丝正埋首于一堆关于奥苏安外交礼节的书籍中,桌上堆满了写满笔记的草稿纸。 看到埃斯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父亲。” 埃斯基没有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放在了莉莉丝面前的桌子上。 盒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这是什么?” 莉莉丝伸手想要触碰,却被埃斯基按住了手背。 “远叫器。” 埃斯基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 这是比起莉莉丝弄出来那个不一定稳定的魔法通讯装置要简单一些,毕竟不能直接视频通话,但却也更稳定的,根据十五年前史库里氏族最尖端的通讯技术改进而来的新款。 这一次,他用自己这十五年来在灵魂状态下对魔法之风流动的理解,对其进行了彻底的改造。 “比以前那种要强一百倍。”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个形状古怪的装置,看起来像是由黄铜、水晶和某种生物的耳骨拼接而成的听筒。 “它不依赖魔法之风传输,而是直接利用一种大概能够叫量子纠缠的东西,如果没有次元石和三千年的经验,我还真做不到这一点。” “只要你在奥苏安能找到接触地面的地方,哪怕是在大漩涡的中心,我也能听到你的声音。” 他拿起其中一个,塞进莉莉丝手里。 “带上它。” “这不仅是用来汇报工作进度的。” 埃斯基看着莉莉丝的眼睛, “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如果混沌的入侵实在太过疯狂,甚至奥苏安也守不住了。” “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会去接你,实在不行,我会带着你和伊丽莎白以及一部分旧部,直接离开这颗星球,并对这颗星球执行灭绝令。” 莉莉丝握着那个冰冷的金属装置,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微弱震动。 她能听出父亲话语中隐藏的不安。 “我会的。” 她将远叫器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凤凰王卡拉卓尔那边,我会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成。” 埃斯基纠正道, “记住,你的任务是活下去,也是让我们所有鼠都能活下去的关键。” “我知道你在莱弥亚的宫廷里学到了脸面,但脸面这东西,等活下来以后再讲。” 交代完这一切,埃斯基没有在伏鸿城多做停留。 这里的空气让他窒息,每一块砖石都在提醒他这个世界的脆弱。 他需要回到side1。 回到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充满了工业废气和次元石辐射的家里。 那里有着更厚实的岩层,有着更庞大的机器,能给他带来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当他的专属天舟穿过云层,降落在side1那巨大的地下停机坪时,那股熟悉的、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这里依旧忙碌,依旧嘈杂。 数不清的奴隶鼠在监工的鞭打下搬运着物资,工厂的烟囱喷吐着绿色的浓烟。 这是一座战争机器,而他是这台机器的大脑。 他刚走下舷梯,两个身穿华丽长裙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哈克托和芙吉。 那两个曾经属于他的吸血鬼侍女,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side1的生活。 她们的皮肤依旧苍白如月光,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在莉莉丝的tj下,她们成了side1最得力的行政官,管理着这座地下都市繁琐的内政。 “主人。” 她们齐齐行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仿佛这里不是充满鼠臭味的地下城,而是莱弥亚的宫廷。 “您终于回来了。” 哈克托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顺,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住所,一切都按照您过去的习惯……” “那个之后再说。” 埃斯基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寒暄。 他甚至没有多看这两个曾经让他沉迷的尤物一眼。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末日浩劫中活下去,哪还有心思搞那些风花雪月。 “通知各个氏族的族长,还有工程术士议会的所有成员。” 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往中央电梯走去,一边下达命令, “半个小时后,在议事大厅开会。” “我要听听这十五年,你们到底造了多少东西,还藏了多少私货。” 哈克托和芙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诧异。 那个曾经沉迷于享乐,甚至会为了她们的美貌而放慢脚步的主人,似乎变了。 变得更加冷酷,更加急切,也更加让人畏惧。 但她们很快就恢复了职业的素养。 “是,主人。” 她们低下头,迅速退下去执行命令。 然而,就在埃斯基刚刚坐上前往议会大厅的升降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访客到了。 或者说,一个早就等着他的债主。 升降机的门刚一打开,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香风便扑面而来。 议会大厅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天鹅绒礼服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神明亲手雕刻的艺术品,眼中则是金色的虹膜与竖着的猫一样的瞳孔。 涅芙瑞塔。 莱弥亚的女王,第一只吸血鬼。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成群的侍女和护卫,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显然,哈克托和芙吉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小蹄子,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卖给了这位女王。 “看来,传言是真的。” 涅芙瑞塔看着从升降机里走出来的埃斯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真的从死亡的世界爬回来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让他既头疼又不得不合作的盟友。 “我以为你会更关心我准备在side1给莱弥亚的那几条生产线,说起来,你头发不错,黑头发比白头发好看多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纠缠,侧身想要绕过去。 但涅芙瑞塔横跨一步,手中的权杖轻轻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挡住了他的去路。 “生产线运转得很好,多谢你信里的慷慨。” 她的声音依旧优雅,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强硬,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谈生意。” 她直视着埃斯基的眼睛,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火焰。 “既然你能回来。” “既然你有办法重塑肉身,重聚灵魂。” 她向埃斯基逼近了一步,来自于积蓄了十五年的神力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负责警卫的暴风鼠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 “那他呢?” 她问出了那个名字, “阿卡迪扎。” “他在哪里?” 第597章 十五年来的发展 “十五年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埃斯基没有后退,他直视着涅芙瑞塔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 他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在地板上抽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没了。” “变成灰了,包括灵魂和肉体,连渣都不剩。” 他绕过涅芙瑞塔,走向大厅中央那张椅自,一屁股坐了进去,新的身体让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张椅子的硬度,他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 “连我都死了,变成灰烬了,也就是灵魂没有毁灭而已,更别说当时就在核心附近,而且将自己作为那一发古圣光矛的能量导体的阿卡迪扎。” “我也想找,涅芙瑞塔。我也希望他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这里,帮我管理你们尼赫喀拉国内那些麻烦的人类玩意儿们。” 埃斯基从桌上抓起一个金属酒壶,摇了摇,发现是空的,又重重地顿回桌面上, “但我不是神。” “就算是神,也没法把一滴混进大海里的水再完完整整地捞回来。” “你撒谎。” 涅芙瑞塔转过身,黑色的天鹅绒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一步一步走向埃斯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莉莉丝从纳迦隆德带回了你的灵魂,也带回了赫卡蒂的灵魂,甚至连那三条远东蜥蜴的灵魂都找回来了。” 她停在埃斯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金色的瞳孔收缩成针芒。 “为什么偏偏只有阿卡迪扎的灵魂没了?” “别用灵魂消散这种借口来糊弄我。” “你是埃斯基·伊沃,你是个能把整个世界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老鼠。” “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做到这件事,那就是你。” “你藏着他。” “你想用他来控制我,就像你控制远东那条小龙一样。” 埃斯基抬起头,看着这个因为执念而有些失控的吸血鬼女王。 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几乎化不开的死亡与香料混合的气息,那是岁月积淀下来的腐朽与华贵。 “控制你?” 埃斯基嗤笑一声,露出嘴里尖锐的门牙。 “我有side1的工厂,有伏鸿城的舰队,还有马上就要搞出来的几十万鼠人大军。” “我控制你干什么?” “让你那些除了吸血和发疯什么都不会的吸血鬼给我捣乱吗?” “而且,如果我真有阿卡迪扎,我早就把他扔出来,让他去管管那些尼赫喀拉人了,何必这些年都和夏海峰那个废物待在一起?”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承认吧,涅芙瑞塔。你心里也清楚,只是你不愿意信。” “而且按照你的性格,不是早就应该用死灵法术试过了吗?。” “那玩意儿就是纳迦什玩剩下的玩具,如果那玩意儿能重聚这种级别的破碎灵魂,纳迦什早就把他自己拼完整了。” 涅芙瑞塔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地掐进权杖的红宝石握柄里。 大厅里的魔法能量开始波动,周围的阴影似乎活了过来,在她身后扭曲、拉长,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那是身为死亡化身和尼赫喀拉诸神的圣约的太阳之女情绪失控时的征兆。 “我会找到办法的。”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死灵法术不行,那就用别的。” “高等精灵的生命魔法,史兰的星象仪式,甚至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金色火焰变成了疯狂的决绝。 “混沌的力量!” “只要能让他回来,我不介意和恶魔做交易。” 埃斯基的眼皮跳了一下。 如果让这个疯女人去接触混沌,那他的绝对壁垒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因为内部爆破而流产了。 “蠢货!” 埃斯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想干什么?引狼入室?把你那个漂亮的莱弥亚变成下一个混沌废土?” “你要是敢碰混沌一下,我现在就让你变成真的死人!彻底死透那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给她一个宣泄口。 一个足够难,足够远,但又有一线希望的目标,让她把这股疯劲儿发泄到别的地方去。 “听着。” 埃斯基绕过桌子,走到涅芙瑞塔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大截,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虽然死灵法术没用,但这世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涅芙瑞塔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办法?” “神。” 埃斯基吐出一个字。 “真正的神。” “不是纳迦什那种自封的伪神,也不是混沌那四个脑子有坑的邪神。” 他指了指头顶, “精灵的女神,莉莉丝。” “你知道我的女儿为什么叫莉莉丝吗?那是那位女神赐予她的名字,也是一份契约。” “我能复活,也是因为那位女神的指引。” “是她告诉我,我的灵魂被困在哪里,是她告诉莉莉丝该怎么救我。”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但他知道,对于绝望中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那位女神,在梦中给了我女儿一个新的神谕。”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关于灵魂的奥秘,关于如何从虚无中重聚逝者的回响。” 涅芙瑞塔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眼神,贪婪、急切,又不顾一切。 “告诉我。” 她抓住埃斯基的手臂,尖锐的指甲刺破了他的丝绸长袍,刺入他的皮肤。 “神谕说了什么?” “代价。” 埃斯基没有挣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神迹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特别是这种逆转生死、重聚灵魂的大神迹。” “女神想要一个祭品,一个足够分量,足够强大的祭品,来平息生与死的法则波动。” “谁?” “纳迦隆德的主人,黑暗精灵的巫王,马勒基斯。” 埃斯基说出了那个名字。 “杀了他。” “把他的头颅,或者他的灵魂,带到奥苏安的莉莉丝神殿的祭坛。” “女神承诺,只要除掉这个精灵一族最大的叛徒,她就会赐予我女儿那种重聚灵魂的魔法。” “到那时,不仅是阿卡迪扎,就连你那些死去的亲戚,只要你想,都有可能回来。”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涅芙瑞塔松开了抓着埃斯基的手。 她后退了两步,转身望向西方,虽然那里只有side1坚硬的岩石墙壁,但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之遥,看到了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黑暗大陆。 “马勒基斯……” 她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那个活了数千年的古老怪物。 那个让整个旧世界都闻风丧胆的暴君。 对于现在的尼赫喀拉来说,那是一个远在天边的传说。 但在此时此刻,在涅芙瑞塔的眼里,那个名字不再是恐惧的代名词,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阿卡迪扎棺椁的钥匙。 “很好。” 她重新转过身,脸上的疯狂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决绝。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摆,重新恢复了女王的仪态。 “看来,尼赫喀拉的军队,需要一次远征了。” “我现在就回去集结军队。”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的午夜贵族,我的血骑士,还有你的那些船。” “我会把莱弥亚所有的金子都拿出来,雇佣你的那些大老鼠。” “我要把纳迦隆德夷为平地。” “站住!” 埃斯基身形一闪,拦在了大厅门口。 他一把拽住涅芙瑞塔纤细的手腕,巨大的力量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甚至因为惯性而踉跄了一下。 “放手。” 涅芙瑞塔冷冷地说道,另一只手里的权杖顶端亮起了危险的红光。 “放你去送死吗?” 埃斯基没有松手,反而把她往回拖了几步,一直拖到挂在大厅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各种洋流和航线的世界地图前。 他松开手,指甲狠狠地在地图上那个代表尼赫喀拉的区域上戳了戳,把羊皮纸都戳破了。 “看看你这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也就努玛斯和喀穆里等少数几块地还能种点东西。” 然后,他的爪子划过浩瀚洋那漫长的蓝色区域,一路划到地图西北角那片黑色的土地——纳迦隆德。 “再看看这儿。” “中间隔着几千海里的大海。海里全是黑暗精灵的黑方舟,还有那些比楼房还大的海怪。” “你就凭你手里那点破烂?你那几艘还没完全换装蒸汽机的木头船?还有你那些走路都掉渣的骨头架子?” 埃斯基转过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 “我敢打赌,不用等到纳迦隆德。” “光是过那个该死的浩瀚洋,你的人就得先喂一轮鱼,然后过混沌海和利爪海的时候,你的人又要死一半。” “好不容易爬上岸了,还没看见马勒基斯的影子,就被那些骑着冷蜥的变态把皮给剥了。” “那可是黑暗精灵的老巢!” “连凤凰王卡拉卓尔带着全奥苏安的龙去打都不一定能赢,我女儿也就只是把我带回来了而已!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行?就凭你那个几百年没动过的恋爱脑?” 涅芙瑞塔被他这一通抢白气得脸色发白,但她并没有反驳。 现在的尼赫喀拉,虽然比以前强了不少,但距离这种跨洋灭国的大远征,还差得太远,就说近的,刚刚起步十五年的新喀穆里殖民地,还是在依靠埃斯基的海军进行运输呢,至关重要的尼赫喀拉大运河也是埃斯基派来的奴隶鼠挖通的。 “那你说怎么办?” 她咬着牙,盯着埃斯基。 “难道就这么等着?等到那个神谕失效?” “等?” 埃斯基走到酒柜前,找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红酒,直接用牙咬开软木塞,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当然不是干等。”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酒渍。 “你要想打这一仗,就得先把腰包给我鼓起来。” “要有人,很多很多的人,不是那种只会咔吧咔吧响的骷髅,是有血有肉,能开枪能开炮,能动脑子的活人。” “要有钱,足够买下我side1所有军火库存的钱,足够把你的军队武装到牙齿,让他们每一个都变成移动的军火库。” “要有船,比那些木头澡盆强一百倍的铁甲舰。能扛住海怪撞击,能顶着黑方舟的魔法轰炸还能把对方炸上天的那种。” 他走回涅芙瑞塔面前,伸出一根爪子,在她那精致的锁骨处轻轻点了点。 “回去。” “把继续发展你的尼赫喀拉,尼赫喀拉需要工厂,需要矿山,需要漫山遍野的农田,把莱弥亚在最繁荣的贸易港之外,还要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兵工厂和粮仓。” “就像是你用我给的奴隶鼠已经挖通的尼赫喀拉大运河一样!”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我才会给你那支足以屠神的军队。” “我才会帮你,把那个巫王的脑袋拧下来,送给女神当礼物。” 涅芙瑞塔看着他,眼中的狂热逐渐冷却。 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她说道, “我就信你这一次。” “但你最好记住,埃斯基,如果你敢骗我……” “如果我骗你,你就把我的side1拆了,把我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行了吧?” 埃斯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狠话。 “现在,既然谈完了生意,我们来谈谈另一笔账。” 他上下打量着涅芙瑞塔,目光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我可是很想念莱弥亚的吸血鬼们呢。” “特别是那个叫塞拉的小丫头。” “她本来是你的侍女,后来成了我的奴隶,再后来,又变成了你的人?” 涅芙瑞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良禽择木而栖。” “是吗?” 埃斯基笑了笑,那笑容让一旁的哈克托和芙吉都感到背脊发凉。 “那现在,木头换回来了,我想良禽也该飞回来了。” “我要她。” “把塞拉给我送回来,就在今天,送到我的房间里。” 涅芙瑞塔眯起了眼睛。 “塞拉现在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她负责莱弥亚的防务和那些新式武器的训练。” “我不在乎。”埃斯基蛮横地说道,“那是对你私吞我财产的一点小小的利息。” “要么把她送来,要么我现在就去告诉妙影,说你想反攻震旦,让他们来找你聊聊?”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但的确有效。 涅芙瑞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为了阿卡迪扎,为了那个遥远而又宏大的远征计划,这点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塞拉的价值,还远远比不上那些。 “如你所愿。” 她冷冷地说道。 “她会在今晚之前到。” 说完,她再也没有看埃斯基一眼,转身带着一身的寒气,大步走出了议会大厅。 哈克托和芙吉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王迁怒。 埃斯基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重新坐回那张硬邦邦的椅子里。 他拿起那瓶红酒,又灌了一口,这次,酒液里多了一丝胜利的甜味。 “蠢女人。”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计划的第一步,搞定。 一边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埃斯基一边翻阅出了side1的日志。 莉莉丝,哈克托,芙吉三人,在过去的十五年里,已经将side1附近,那些原本属于希望镇的人类难民,以及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从埃斯塔利亚和提利尔拐卖、掠夺或者购买)来的人口,大量地输送到自己的side1头顶的各个勉强适宜居住的区域。 并为他们打造了干净的水源,绿洲和河谷,一座座崭新的人类定居点拔地而起。 希望镇已经扩建成了希望城,最后变成了一个以工业和农业为主的庞大邦国,尼布-赫佩克。 而在纳加什扎尔东南方那片原本荒芜的山谷中,另一个国家也在过去的莉莉丝的扶持下建立了,那些曾经跟随阿顿·荷鲁远征北方的阿斯崔人后裔,在这里找到了新的家园。 莉莉丝给了他们技术,给了他们种子,甚至给了他们武器。 于是,一个新的王国——阿蒙拉,在群山之中诞生了。 这些人类国家虽然名义上独立,或者从属于尼赫喀拉的各个城邦,但实际上,他们的经济命脉和技术核心,都牢牢掌握在side1手里。 为了防止混沌腐化和次元石污染,莉莉丝展现出了她作为工程师的严谨。 她将所有的耕地和居住区,与那些冒着绿烟的工厂区严格隔离开来。 在那些无法耕种、也被次元石严重污染的废土上,并且建立了一道道由带刺铁丝网,哨塔和符文警示柱,以及深入地下数十米的铅墙组成的隔离带。 而在那些用于提供木材和生物质燃料的巨大林场之间,她也设置了宽阔的防火带和巡逻道。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火灾,更是为了防止那些森林变得太大、太深,从而滋生出野兽人这种恶心的寄生虫。 在地下,side1和跛子峰堡垒也在疯狂扩张。 巨大的盾构机日夜轰鸣,将地下的岩层像奶酪一样钻开。 一层层新的工厂、兵营和仓库被开辟出来。 一条条新的地下铁路将各个据点连接成一个庞大的网络。 至于纳迦什扎尔,那个死灵之主的旧巢穴。 莉莉丝做了一个让所有鼠人都大跌眼镜,却让吸血鬼们欢呼雀跃的决定。 她把那个地方,租给了吸血鬼。 虽然名义上是共同驻军,史库里氏族和瑞凯克氏族的暴风鼠依旧把守着各个关键要道和次元石矿坑,但吸血鬼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那个充满了死亡魔力的圣地,研究纳迦什留下的那些(虽然大多是过时的草稿)文献,并在那里建立他们的法师塔和居所。 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莉莉丝甩掉了一个可能会引来无数仇恨的烫手山芋,还换来了一笔巨额租金和吸血鬼的免费劳动力,同时还让吸血鬼们在这里,让灰先知们,以及斯卡文魔都的任何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吸血鬼不干涉次元石的开采,没有任何鼠人愿意再来一次山底战争。 而吸血鬼们,则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魔法,以及纳加什扎尔这个地方所代表的死灵法术方面的法力正统性。 埃斯基勾起了嘴角,看来自己这个女儿,的确比他在的时候干得还要好,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不能把这一切破坏了。 第598章 各方发展 震旦,长垣,蝰门关。 巨大的轰鸣声在城墙外炸响,并不是投石机的沉闷撞击,也不是火炮的低吼,而是一种更加短促、密集且尖锐的爆裂声。 “哒哒哒哒哒!” 城墙下,一队身穿厚重山文甲的玉勇正在后撤,他们的盾牌,那些由震旦精铁锻造、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重盾,此刻就像是脆弱的瓷器。 对面冲过来的混沌掠夺者手中拿着一种黑色的、管状的粗糙铁器。 火舌从管口喷出。 玉勇手中的盾牌上瞬间炸开一团团火光,金属碎片与血肉混在一起飞溅。 一个举着战旗的玉勇什长被击中胸口,没有箭矢穿透的声响,只有一声闷响,他的胸甲直接向内凹陷,随后整个上半身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绞肉机,瞬间炸裂成漫天的碎块。 长垣戍卫守将祖珏放下了望远镜。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二次进攻了。 敌人的武器每天都在变,每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装备也在越来越先进。 “左翼!左翼缺口!” 传令兵的嘶吼声被一阵更加刺耳的马达轰鸣声淹没,一个体型庞大得如同小山的混沌勇士冲上了城头的缺口。 他手里没有拿斧头,也没有拿连枷,那是一柄巨大的,带着锯齿的剑,锯齿在高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两个手持长戟的长垣戍卫冲上去试图阻拦。 混沌勇士挥动那柄怪剑。 “滋——!” 甚至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精钢打造的长戟杆在接触到那旋转锯齿的瞬间就被切断,紧接着是那两名士兵的身体。 连人带甲,被斜着切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淋在那混沌勇士暗红色的盔甲上,在那旋转的锯齿上激起一片血雾。 “怪物!” 一名年轻的新兵手里的长矛掉在了地上,双腿打颤,就要往后退。 祖珏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后退者斩!” 他冲上去,一脚将那个新兵踹回队列,然后挥剑指向那个正在肆虐的混沌勇士。 “集火!抬枪队!瞄准那个大块头!” 城楼两侧的射击孔里,十几杆震旦抬枪伸了出来。 “砰砰砰!” 铅弹呼啸而出,打在那混沌勇士的盔甲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但那盔甲似乎比以前更厚了,而且表面似乎流动着某种红色的符文光芒。 大部分铅弹都被弹开,只有两发打进了他盔甲连接处的缝隙,让他稍微踉跄了一下。 但这并没有阻止他,反而激怒了他。 “血祭血神!” 混沌勇士咆哮着,再次挥动那柄恐怖的链锯剑,朝着最近的抬枪队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紫色闪电。 “轰!” 那名不可一世的混沌勇士被闪电正中头顶。 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在紫色的光芒中化作了一团焦黑的灰烬。 那柄还在旋转的链锯剑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所有的震旦士兵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在那滚滚乌云之间,一条巨大的紫银色神龙正在盘旋。 那是妙影,南皋的宗姬,长垣的守护者。 “无论你们拿的是什么破铜烂铁,这依然是震旦的领土!” 妙影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她化作人形,降落在城楼之上。 一身亮银色的山文甲,手中握着那柄标志性的长剑,紫色的电光在她周身缭绕。 但祖珏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不少力量。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对付一个普通的混沌冠军,哪怕是神选,也不需要龙神亲自出手,但现在,这样的敌人遍地都是。 “宗姬大人。” 将祖珏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 妙影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墙下那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混沌大军。 “那个疯老鼠的援军呢?还要多久?” “已经到了,卫炎大人亲自率领着它们。” 祖珏指了指城墙后方的甬道。 地面在微微震动。 那不是战马的奔腾,也不是重型器械的碾压。 而是无数双脚爪踩踏大地发出的细密声响,汇聚成了一股低沉的洪流。 “叽叽叽叽!” “杀杀杀!为了次元石!为了食物!” 白色的潮水从甬道中涌出。 那是鼠人。 无边无际的鼠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上了白漆的钢甲,手里拿着精致的同样在关键部位上了白漆的长矛和刀剑,盾牌,数量也无比庞大。 六十万。 埃斯基没有食言。 这第一批二十万氏族鼠,被倾倒在了长垣的防线上。 “让他们上去。” 妙影冷冷地说道, “把那个缺口堵住。” “是!” 祖珏转身,对着传令兵下达了指令。 巨大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鼠人,在身后暴风鼠督战队的鞭子驱赶下,发疯一样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任何阵型,也不讲究任何战术。 就是冲锋。 用肉体去填平壕沟,用尸体去堵住枪眼,城墙下的混沌掠夺者们显然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手中的爆弹枪开始咆哮。 “哒哒哒哒哒!” 每一发子弹都能带走好几个鼠人的性命。 鼠人的尸体在阵地上迅速堆积起来,一层又一层。 但后面的鼠人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十个换一个。 那些手持链锯剑的混沌勇士砍翻了几十个鼠人,剑刃被骨头和碎肉卡住,转不动了。 紧接着,他就被数不清的鼠人扑倒在地。 尖锐的牙齿和爪子撕开了他的盔甲缝隙,钻进了他的血肉。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淹没。 妙影看着这一幕,颔首道, “这些老鼠,确实有点用处。” 她转头看向祖珏, “让下一批做好准备,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把防线往外推三里。” “明白。” 祖珏握紧了剑柄,有了这些炮灰,他的玉勇和铁雹枪手终于可以喘口气,在安全的距离上进行输出了。 “还有。” 妙影指了指远处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链锯剑残骸。 “把那东西捡回来,送到南皋的工坊去。” “我也想知道,这些蛮子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奇技淫巧,以及,我们能不能防止。” 水晶洋,一艘巨大的钢铁战舰正在破浪前行。 这不是普通的帆船,船体中部耸立着两根巨大的烟囱,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而在船首和船尾,却依然保留了用于辅助航行的魔法风帆,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 希望号。 这艘凝聚了莉莉丝无数心血的混合动力旗舰,此刻正满载着side1最精锐的工程团队和外交人才,无论人类,鼠人还是吸血鬼,驶向那个传说中的精灵家园,奥苏安。 莉莉丝站在船头的甲板上。 海风很大,吹得她那一身工程术士的长袍猎猎作响。 她没有戴那顶象征身份的护目镜,红色的眼睛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这是她第二次前往奥苏安,还要面见凤凰王卡拉卓尔不是为了政治和战争,而是为了求学,这听起来简直荒谬。 但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莉莉丝的手伸进怀里,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远叫器。 父亲临行前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 学习他们的一切,建造新的壁垒,亦或者,离开这个世界。 莉莉丝思考着,回头看了一眼。 船舱的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伊丽莎白。 她穿着一件厚实的白色羊毛披风,那是莉莉丝特意为她准备的,用来抵御海上的寒风。 她走得很慢,有些不稳,莉莉丝快步走过去,扶住了她。 “母亲,外面风大。” “里面闷。”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 “出来透透气。” 莉莉丝扶着她走到甲板的一处背风处,那里放着两张固定的躺椅。 伊丽莎白坐下,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我们要去哪里?” “奥苏安,母亲。” 莉莉丝蹲在她身边,帮她把披风的领口拢紧。 “那是精灵住的地方,很美,有很多花,没有雾霾,也没有那种绿色的石头。” “那地方当年我去过,”伊丽莎白道,“的确很美,有独角兽,还有很多好看的动物,埃斯基当时带我像是小孩子一样在那里玩,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是吗?”莉莉丝抱住了母亲,“那这一次,母亲也好好享受一下好了。”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莉莉丝看着母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母亲的世界很简单。 不过,这样也好。 莉莉丝站起身,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点陆地的轮廓。 那不是奥苏安,那是尼赫喀拉的。 根据航线规划,他们将先通过尼赫喀拉大运河前往提利尔海,然后前往浩瀚洋,最后通过满是风暴的浩瀚洋,抵达奥苏安精灵们的首都,洛瑟恩。 这次航行,至少需要好几个月。 而在那个金属盒子远叫器的另一端,父亲埃斯基正在做着另一手准备。 莉莉丝想起了那个关于矮人的任务,把矮人请到伏鸿城,这比去奥苏安还要疯狂。 但她已经派出了最好的谈判专家——不是鼠人,而是那两个吸血鬼,哈克托和芙吉。 她们带着满满数个奴隶鼠车队的金币和珍稀矿石,已经从地下隧道出发,前往世界边缘山脉北方可能的矮人城市了《 如果她们失败了……莉莉丝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失败。 她看向船上的那些随行人员。 有人类,有吸血鬼,大多是次元科技学院和伏鸿城战争与工程学院的学生,也有少数经过严格筛选,没有任何腐化迹象的斯卡文工程术士。 “莉莉丝。” 伊丽莎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怎么了,母亲?” “我想喝汤。” “绿皮汤?我们只有烟熏过的,没有新鲜的,我们也不允许新鲜的上船。” “没关系,加点那种红色的大蘑菇干,最好还有酸酸的果子。” “好,我去让人做。” 莉莉丝笑了笑,她转身走向船舱,脚步轻快了几分。 side1,总控制室,埃斯基站在巨大的地图桌前。 这张地图比议会大厅那张更加详细,更加宏大,它不仅标注了地形,还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了资源分布、地下水脉以及当前的工程进度。 莉莉丝走了,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 “缺水。” 他指着地图上那一大片黄色的区域,那是隔了一整片海洋之远的,尼赫喀拉的沙漠,以及side1周围日益扩大的干旱区。 “这些该死的沙子,除了埋死人,一点用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艾金斯,这位过去从其他工程术士手下投靠过来,变成他的学徒的,年轻的工程术士,现在是他的首席执行官。 “我们要把这些沙子变成金子,不,比金子更值钱的东西,粮食和混凝土。” “主人,我们的淡水资源已经接近极限了。” 艾金斯看着手中的报表, “虽然我们一直在打井,但是……” “别盯着地下水了。” 埃斯基打断了他。 “地下水总有抽干的一天。” 他把爪子移向了那片蓝色的区域。 海。 side1旁边就是海。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 “我们要淡化海水。” “淡化海水?” 艾金斯愣住了。 这个概念他听说过,以前有些炼金术士尝试过用魔法阵来分离盐分,但那消耗的魔法之风是个天文数字,根本无法量产。 “不用魔法。”埃斯基从桌下抽出了一张图纸,那上面画着复杂的管道、加热炉和巨大的冷凝塔,“用热,用蒸汽。” 埃斯基敲了敲图纸上的核心部件。 “利用不同压力下水的沸点不同,把海水加热,然后让它在一系列压力逐渐降低的容器中闪蒸,变成蒸汽,再冷凝成淡水。” “热源呢?烧炭?” “烧个屁的炭!炭要留着炼钢!” 埃斯基白了他一眼。 “用核…算了,那个现在搞不出来。” “用地热!side1下面不就是火山吗?那些岩浆不用白不用,还有太阳能。” 他指了指外面那毒辣的太阳。 “尼赫喀拉别的没有,阳光管够,给我造那个反光镜阵列,把阳光聚焦起来烧水。” 好一会儿,埃斯基又道,“不对,那样效率还是太低了,我们可以用魔法之风制造热能,然后用热能烧水,就能避免腐化的问题!” 第599章 十年 “不对!” 埃斯基的声音在side1巨大的中央控制室里回响,他一把将那张画着复杂反光镜阵列的图纸从艾金斯手里夺过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艾金斯和其他几个工程术士学徒被吓得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阳光?那点可怜的热量连烤干我的一根毛都不够!” 埃斯基在那张被揉皱的图纸上踩来踩去,雪白的皮毛因为激动而倒竖起来, “我们要的是河!是湖!是能灌满整个尼赫喀拉沙漠的水!靠晒太阳?等晒出足够的水,混沌的杂种们早就把我们的骨头拿去当牙签了!” 他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红色的眼睛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下属们。 “魔法!对!用魔法烧水!火焰之风!阿克夏!”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不行,主人!” 艾金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他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图纸, “魔法之风,即使是火焰之风,它也带有混沌的印记。如果我们用它直接加热海水,那些水,那些水也可能会被污染,人类玩意儿会受不了的。” 埃斯基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你确定阿克夏也不行?!” “是的,会污染。”艾金斯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在学院里做过实验。用焦炎术加热的饮水设备,大约在一两年的时间里,就会出现部分饮用它的奴隶鼠在几天内变得异常亢奋,长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的情况。” 艾金斯咽了口唾沫,从调取了当时的魔法录像,将其激活。 一幅全息影像投射在空气中,那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鼠。 它原本的灰色皮毛下,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包,两只眼睛变成了截然不同的颜色,一只赤红,一只幽绿,它的尾巴,尾巴的末端分叉,则长出了一张不断开合、流着涎水的小嘴。 随后影像消失了。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鼠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那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领主。 埃斯基在原地烦躁地转着圈,长长的尾巴在地板上甩出啪啪的响声。 不能用太阳能,效率太低。 不能用魔法,有污染风险。 地热,side1下方的地热倒是足够,但把海水引入地底深处,那工程量和潜在的风险同样巨大,万一管道破裂,滚烫的海水蒸汽会把整个side1都变成一个高压蒸笼。 “膜!” 埃斯基突然停下脚步,嘴里蹦出一个词。 艾金斯和其他学徒都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 “膜!我早就该用的工艺,” “我们不用烧开它!我们过滤它!” 他冲回巨大的地图桌前,抓起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和一支炭笔,以一种近乎癫狂的速度在上面涂画起来。 “水,是由很多很多小东西组成的,盐,也是由另一种小东西组成的。盐的小东西,比水的小东西要大。” 他一边画,一边用断断续续的、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语言解释着。 “我们只要造出一张网,一张有很多很多小洞的网。这些洞,要比盐的小东西小,但又要比水的小东西大。” “然后,我们用巨大的压力,把海水往这张网上挤!” 他用炭笔在图纸上狠狠地戳了一下。 “水的小东西就过去了!盐的小东西就被拦住了!懂了吗?蠢货们!就这么简单!” 艾金“斯和其他工程术士面面相觑。 这个理论听起来,过于简单,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用一张网来过滤海水里的盐分?这怎么可能?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可是,主人,什么样的网才能有那么小的洞?” 艾金斯小心翼翼地问。 “炼金术!” 埃斯基头也不抬,继续在图纸上添加着复杂的管道和压力泵结构, “用炼金术来造!用生物材料做基底!用那些海怪的肠子,用巨型蠕虫的皮,把它们鞣制、拉伸、再用魔法固定它们的结构!最后用炼金术!” “我要你们,现在去把我们库存里所有的生物材料都给我翻出来,要做实验!我要争取在三天之内,做出来第一张能够过滤盐分的渗透膜!” 命令下达,整个side1的炼金实验室和生物工坊都陷入了新一轮的疯狂运转之中。 无数的奴隶鼠将一桶桶散发着腥臭味的生物组织运进实验室。 工程术士们则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埃斯基的咆哮和指挥下,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 他们将海怪的肠衣浸泡在各种颜色的炼金药剂中,用次元石驱动的碾压机将其压成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薄片,将洞穴巨蠕虫坚韧的外皮剥下,用附魔的刻刀在上面蚀刻出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小孔洞。 失败品堆积如山。 有的膜一加压就碎裂,有的膜根本无法阻挡盐分,还有的膜在过滤过程中自身分解,把一池子的海水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埃斯基就睡在实验室里,困了就靠在机器旁边打个盹,饿了就直接啃食那些实验用的生物材料。 他的精神高度紧绷,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天都在咆哮、咒骂,偶尔还会因为某个学徒的微小失误而把他直接扔进废料处理池里。 第三天的末尾,其实已经算是第四天的前半段的时候,第一张勉强成功的渗透膜被制造了出来。 埃斯基为此亲自主持了测试。 浑浊的海水在高压泵的作用下,被强行挤压通过那张看起来像是一块湿润皮革的薄膜。 在膜的另一端,一滴、两滴,清澈的液体缓缓渗出,滴落在一个水晶烧杯中。 当烧杯中积攒了大约半杯液体时,埃斯基挥退了所有人。 他端起烧杯,先是闻了闻,没有了海水的咸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皮革的生涩气味。 然后,他闭上眼睛,将那半杯水一饮而尽。 艾金斯和其他学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埃斯基睁开了眼睛。 “噗——!” 他将嘴里的水全部喷了出来,喷了艾金斯一脸。 “呸呸呸!这他妈是什么味儿!” 他用爪子擦着嘴, “比巨魔的洗脚水还难喝!但是,”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不咸了!” “成功了!”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虽然味道堪忧,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接下来的半年里,整个项目进入了疯狂的迭代和优化阶段。 埃斯基带领着团队,解决了口感问题,他们发现用一种特定的深海巨藻的粘液作为原料,制造出的滤膜不仅坚固,而且过滤出的水还带着一丝微甜,而且经过测试,没有任何混沌污染。 随后,他们改进了压力系统,用更加稳定的蒸汽动力取代了之前那套时不时就会爆炸的次元石泵。 同时设计团队,还设计了一套多级过滤系统,在反渗透膜之前,先用沙滤、炭滤等方式去除海水中的杂质和微生物。 半年后,第一座大型海水淡化厂,在side1的海边拔地而起。 它是一座由黑曜石合金、混凝土和无数粗大管道构成的钢铁巨兽。 海水被巨大的管道吸入,经过层层过滤和净化,最终从另一端的管道中流出,汇聚成一条清澈的、源源不绝的人工河。 埃斯基站在工厂的出水口,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淡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而又满足的笑容。 他抓起一把水,泼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纯净的淡水洗去了他连日来的疲惫和污垢。 “这是一份礼物。” 埃斯基看向海对岸,隐隐已经可以看见的尼赫喀拉,说道。 于是,在帝国历-1234年,一个足以载入尼赫喀拉史册的工程开始了。 数以百计的,由side1制造的海水淡化厂,如同巨大的钢铁甲虫,被运输船运过狭窄的水晶洋海峡,登陆到尼赫喀拉那片干旱的土地上。 努玛斯,喀穆里,莱弥亚,卡萨拜,一座又一座古老的城邦,在他们漫长的历史中,第一次看到了永不枯竭的淡水之河。 起初,那些世代生活在沙漠中的人类,对这些冒着蒸汽、发出轰鸣的钢铁怪物充满了恐惧和怀疑。 他们不敢饮用那些从管道里流出的无根之水,他们认为那是鼠人的巫术,是会带来瘟疫的毒液。 第一批饮用淡化水的,是那些被莱弥亚的吸血鬼贵族们强迫的奴隶。 当人们发现这些奴隶不仅没有中毒,反而因为充足的饮水而变得更加健康时,怀疑才逐渐消散。 第一个奇迹发生在莱弥亚城外的金色平原。 涅芙瑞塔女王以不容置疑的命令,调动了数十万奴隶,修建了一条巨大的引水渠,将一座海水淡化厂产出的淡水,直接引向了那片数千年来寸草不生的盐碱地。 当清澈的河水开始浸润那龟裂的,泛着白色盐霜的土地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徒劳之举。 然而,当鼠人们为这些盐碱地用奴隶鼠建设了水坝,用淡水一整年的冲刷之后,尼赫喀拉人们惊讶的发现,下面的淤泥,甚至能比得上他们的母亲河,大明河的泛滥带来的淤泥。 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让这些田地重新能够耕种了! 而是是两年,三年,五年,埃斯基投入了无数的资源来修建这些海水淡化工厂,用来为尼赫喀拉人冲洗他们的那些贫瘠土地。 而后是十年,短短十年时间。 整个尼赫喀拉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绿洲如同棋盘般铺满了沙漠大陆,纵横交错的灌溉渠如同银色的蛛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曾经的死亡之地,变成了希望的田野。 尽管根据预计,最终要把整个尼赫喀拉都变成良田,需要这样持续不断地冲刷三百年,尼赫喀拉大运河的拓宽工程,最终也要这么多的时间,但埃斯基和涅芙瑞塔,都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而那些被改造的沙漠,也并未被抛弃。 无穷无尽的沙子,成了side1最渴求的资源。 巨大的、由奴隶鼠操作的采砂船在沙漠中作业,将一船船的金黄色沙子运回side1。 在那里,这些沙子与火山灰和一种特殊的炼金粘合剂混合,被制成了强度远超花岗岩的特种混凝土。 一座座高耸的、结构反物理的螺旋尖塔,在side1的地下洞窟中拔地而起,它们如同倒生的钟乳石,从洞窟的穹顶垂下,内部是新的工厂、实验室和居住区,将side1的地下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艾金斯站在side1新修建的一座螺旋塔的顶端,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俯瞰着下方那片由灯火、蒸汽和齿轮构成的钢铁丛林。 十年过去了,他和莉莉丝的那一批十几个儿子已经长大,其中有三人成为了新的工程术士,其他则成为了史库里各个链条上的螺丝钉,不过,其中并没有有资格获得长生不老药的天才,所以,就在前两年,艾金斯的最后一个儿子也老死了。 不过,他倒是重新成为了埃斯基最得力的副手,整个side1的工业体系都由他负责协调运转。 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用海怪皮装订的笔记,呈到埃斯基的眼前,他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那是他昨天晚上刚刚完成的一首献给埃斯基的不伦不类的短诗: 主人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主人说,要有水,于是便有了水。 我们究竟是工程术士, 还是盗取了神明权柄的伟大窃贼? 哦,伟大的主人,我为你高呼永恒! 他合上笔记,递给了身后那个沉默的身影。 埃斯基接过了笔记,眼角抽搐了一下,随手将其放在一旁。 他的目光同样投向窗外,但看的不是下方的城市,而是远方那片通往地表黑暗隧道。 “艾金斯。”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们的仓库里,还剩下多少白漆?” 艾金斯愣了一下,从那本充满感性呓语的笔记中抽离出来。 “白漆?主人,我们的库存,非常充足。” “自从您下令将白色定为我们军队的代表色后,炼金工坊就一直在满负荷生产。”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我要更多的军队。” 第600章 十年后的现状 side1的繁育坑,在这十年里从未停止过运转。 充足的粮食,加上埃斯基用生命魔法稍微改良过的催生配方,让鼠人那本就恐怖的繁殖能力抵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每一天,都有成千上万的新生幼鼠被从繁育坑中清理出来,送进标准化的训练营。 在幼年期的这几个月里,他们要学会队列,学会服从,学会使用武器,学会如何在战场上进行规避以及其他的战术动作。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烙印在耳朵上的编号,当然,就和大多数没有名字的斯卡文一样,他们会给自己一个名字,以后也许还会有一个被流传的外号。 当他们完成训练,走出训练营时,迎接他们的,是一场盛大的、仪式化的典礼。 就像时间今天,在side1最大的一个地下集结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即将开赴震旦前线的新兵,身穿着崭新的,一尘不染的白色板甲,手持同样涂着白漆的长矛和盾牌,排列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埃斯基会亲自出席每一场这样的典礼,反正一年也就四次。 “战争即和平!牺牲即永生!” 埃斯基宣传着这些年被他魔改了一遍的血爪大角鼠的交易,给这些鼠人们传播着有利于他的宗教宣传。 随后,下方的鼠人方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杀!杀!杀!” 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恐惧被集体性的狂热所取代,个体的意志被淹没在宏大的宗教叙事之中。 埃斯基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 他走下高台,亲自为即将出征的军团长整理那身崭新的白色盔甲。 随后,目送着这一批白甲鼠爪军离开。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十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一批又一批穿着白色盔甲的鼠人军队,通过巨大的地下港口,被运送到伏鸿城,再换乘震旦的漕运船一路行驶到长垣的后方。 他们如同消耗品一样被填进血肉磨坊,用生命为埃斯基那宏大的方舟计划争取着时间。 而为了支撑起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side1的工业体系也在疯狂扩张。 新的铁矿被不断发现和开采,巨大的次元石熔炉日夜不休地将矿石冶炼成钢铁。 莉莉丝留下的那套将绿皮转化为生物焦炭和石油的体系,则被扩大了十倍不止。 无数的绿皮孢子被播撒在与世隔绝的地下洞窟里,在魔法的催生下快速成长,然后被收割、碾碎、压榨,变成驱动这台战争机器的燃料。 在那些被铅墙和铁丝网严格隔离的区域,由生命魔法催生出的速生林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能长成参天大树,然后被奴隶鼠砍伐工砍倒,制成枪托、矛杆和盾牌。 前装的燧发滑膛枪被大规模量产,虽然精度堪忧,但在排队枪毙的战术下,足以形成密集的弹幕。 每一支开赴前线的鼠人军团,都配备了足够的长矛,火枪,刺刀和制式板甲。 他们是旧世界装备最精良,也是最廉价的炮灰。 但埃斯基知道,光靠鼠海战术,是无法赢得这场战争的。 他需要精英单位,能够撕开敌人阵线,斩杀混沌冠军的尖刀。 埃斯基想起了食人魔,像是当年的佐戈尔.雷蹄,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个家伙了,也许已经死在了混沌魔域之中。 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莉莉丝从黑暗之地带回来的,零星的食人魔佣兵。 这些食人魔,此刻正被安置在side1的一个特殊区域里,每天消耗着足以养活一个氏族鼠爪团的食物,无所事事。 埃斯基召见了他们的领袖。 他没有用金钱或者食物去诱惑,而是直接将一把刚刚从生产线上取下来的,还在散发着机油味的链锯剑,扔在了食人魔首领的面前。 “嗡——!” 埃斯基按动了剑柄上的开关。 带着次元石能量的锯齿高速旋转起来,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 食人魔首领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那比普通鼠人腰还粗的手臂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柄链锯剑,他立刻就嗯呢该能感受到剑身传来的巨大力量,那种能将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破坏力。 “这是大胃神的怒吼!” 食人魔首领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喃喃自语。 “没错。” 埃斯基点了点头,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新牙齿,比你们任何一把砍刀都锋利。” 他没有告诉食人魔首领这东西的原理,而是根据当年和佐戈尔相处的经验,用食人魔能够理解的语言,重新包装了这个技术。 他告诉佐戈尔,这链锯剑,是感应到了他们对大胃神虔诚的信仰,而在他的工坊中自动诞生的圣物。 每一次启动引擎的轰鸣,都是对大胃神的祈祷。 每一次撕裂敌人血肉的快感,都是大胃神赐予的飨宴。 佐戈尔信了。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对于食人魔来说,一个能为他们提供这种“圣物”的白毛鼠人,显然比那些只会用金币收买他们的凡人雇主,更值得追随。 就这样,一支全新的、完全忠于埃斯基的食人魔部队——白牙军团,在side1诞生了。 他们不再是松散的佣兵,而是一个拥有独特信仰的精英团体。 这些食人魔穿着特制的,同样漆成白色的重型动力甲,手中挥舞着嗡嗡作响的链锯剑。 埃斯基甚至动用了生命魔法,去辅助食人魔的繁衍。 他将生命之风注入到食人魔的女性体内,能够让她们每一次交配都百分之百的怀孕,并且让她们的生育周期缩短,并且每一胎都能产下更健康、更强壮的后代。 这种做法在食人魔内部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一部分食人魔认为这是“白毛先知”赐予的神圣祝福,是让他们血脉更加强大的神迹。 另一部分保守的食人魔则认为,这是一种污染,一种让他们血脉变得“不纯”的诅咒,他们认为只有通过不断的吞噬和战斗,才能获得真正的强大。 但当第一批由生命魔法辅助诞生的食人魔婴儿,在短短一年内就长得比他们的父辈还要高大时,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 对力量和新生命的渴望,压倒了古老的传统。 随后,白牙军团被投送到了震旦长垣最危险的战区。 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局势。 当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穿着动力甲,挥舞着链锯剑的食人魔冲进混沌掠夺者的阵线时,即便是那些装备了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混沌勇士,也感到了恐惧。 随着食人魔的冲击,混沌的阵线立刻一片血肉横飞,随后便是断肢遍地。 链锯剑的轰鸣,成了混沌军团的噩梦,而不是震旦一方的。 而在长垣的另一端,妙影通过她的魔法观察着这一切。 “够了!” 当她看到一个玉勇百户长,带着他手下最后的几名士兵,用血肉之躯去阻挡一个挥舞着链锯剑的混沌冠军,最终被全部腰斩时,她猛地从她的龙座上站了起来。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玉勇,用这种方式死去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殿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愤怒。 “去找那些大块头来!那些游荡在哀痛山脉的食人魔!” “告诉他们,东方的神龙,也可以赐予他们填饱肚子的力量!” 妙影亲自前往了食人魔的营地,她没有乘坐华丽的龙辇,也没有带着大批的护卫,她只身一人,化作人形,走进那个充满了烤肉味和汗臭味的巨大山洞。 她坐在篝火前,与那个肚皮上纹着一只咆哮巨兽的食人魔暴君,一同啃食着一块还在滴油的烤全牛。 不过,妙影没有像埃斯基那样用谎言和神棍的套路,她用的是过去她的父亲对食人魔降下陨石维持的神龙威严,和震旦帝国的承诺。 “为我而战。” 她将啃得干干净净的牛骨扔进火里, “我赐予你们永远也吃不完的粮食,和足以撕碎任何敌人的武器。”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蕴含着风暴与雷霆力量的神龙的力量。 “我将亲自为你们的武器附魔,让它们拥有神龙的力量。” 食人魔暴君看着她掌心的那团能量,又看了看她那双燃烧着紫色电光的眼睛。 他从这个娇小的、看起来不堪一击的雌性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见过的任何巨兽都要强大的力量,想到代代相传的,这条龙的父亲为他们降下的那颗陨石,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成交。” 食人魔咧开大嘴,露出了满口黄牙。 于是,在长垣的防线上,出现了另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部队。 他们同样是食人魔,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却闪烁着金色和紫色的电光。 那是被神龙之力祝福过的战锤和砍刀。 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道道微缩的闪电和风暴。 鼠人的白色军团,和震旦的金色军团,成了长垣防线上两道最坚固的堤坝,暂时抵挡住了混沌那日益汹涌的浪潮。 当side1和震旦的战争机器隆隆作响时,在世界的另一端,奥苏安的白塔之中,时间却仿佛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速度在流淌。 十年前,希望号停靠在洛瑟恩的外港,凤凰王卡拉卓尔再次展现了他作为一位务实政治家的风度。 在确认了莉莉丝带来的、关于混沌科技升级的情报后,他同意了二十五年前本就同意过一次的求学要求。 莉莉丝再次见到了伊姆利安·埃尔里昂,那位知识渊博的符文地质学家。 他看起来和十五年前没有任何变化,朴素的灰色长袍,严肃的表情,仿佛岁月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对于精灵来说,区区十五年差不多也就人类一年的体感。 他将莉莉丝和她带来的学生们,领进了一间位于白塔深处的巨大图书馆。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穹顶上悬浮着的一颗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魔法水晶,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魔法墨水的混合气息。 “引路石的知识,是白塔最高等级的机密。” 伊姆利安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 “在你们能接触到它之前,你们需要先掌握最基础的欧甘文石符文体系。” 他指着一排排直抵穹顶的书架。 “所有的知识,都在这里。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学习开始了。 那是一种莉莉丝从未体验过的、漫长而又枯燥的过程。 不同于史库里氏族那种追求效率,结果至上的技术研发。 高等精灵的符文魔法,更像是一种哲学,它要求学习者不仅仅是去记忆和模仿,更是要去理解,去感受。 去感受魔法之风的流动,去理解每一个符文背后所代表的规则。 莉莉丝每天的工作,就是在特制的石板上,用附魔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那些复杂而又抽象的符文。 伊姆利安是一个极其严苛的导师。 “不对不对!莉莉丝,你感觉到没有?魔法之风在哭泣!你把它的翅膀弄疼了!” 他会拿起莉莉丝刚刚完成的作品,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这个onai符文的能量节点,你的引导出现了偏差。你要温柔一点,像抚摸小猫的下巴一样去引导它!” 然后,他会拿起自己的那柄小小的银色刻锤,在莉莉丝刻坏的符文上轻轻敲击三下,一边敲还一边念着某种莉莉丝听不懂的咒文。 那道错误的刻痕,就在咒文声中,自己缓缓地愈合了。 莉莉丝带来的那些学生,很快就出现了分化。 那些被埃斯基寄予厚望的人类学者,他们拥有最聪明的头脑,在最初的几年里,进步神速。 他们掌握了基础的附魔技巧,学会了如何用符文加固武器,如何制造发出光和热的魔法物品。 但当他们试图去接触更深层次的,关于限制石的理论时,他们遇到了瓶颈。 他们的灵魂,似乎无法与那些符文产生共鸣。 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在看到自己的生命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衰老后,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选择了放弃。 莉莉丝私下偷听过精灵们的谈话,实际上,这是由于他们学习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可对于人类来说,如果继续下去,也许耗尽他们的寿命,能有所小成,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运输船下一次轮换靠港时,这些人类学徒带着在奥苏安所学的技艺,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地方。 他们或是在尼赫喀拉的宫廷中成为受人尊敬的附魔大师,或是在伏鸿城担任技术顾问,甚至还有直接前往震旦的宫廷,试图求得一官半职的,无论如何,这些人类依靠这门手艺,过上了富足而又体面的生活。 鼠人们和人类的情况一样,甚至更加严重,十几年的时光对于他们短暂的生命来说,已经太过漫长。 鼠人中中的绝大多数,都在白塔的图书馆里度过了自己的一生,最终老死异乡,不甘心地死去,没有一个在死去之时能闭上双眼。 只有那些吸血鬼,那些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午夜贵族,还在坚持着。 对他们来说,时间不是问题。 而莉莉丝,则凭借着那份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毅力,女神莉莉丝赐予她的对魔法的特殊亲和力,当然,主要还是长生不老药,成为了所有学生中,唯一一个能够勉强跟上伊姆利安教学进度的非精灵。 十年过去了。 她依旧没能真正摸透限制石的皮毛,但她已经能够独立制造出一些简单的,能够小范围干扰魔法波动的符文装置。 这已经是足以让伊姆利安都感到惊讶的成就了。 “唉,我从没想过短生种能学到这个地步,真是个倔强的女孩儿。” 伊姆利安看着莉莉丝那专注的侧脸,在心中叹了口气。 “不过,再多教她一点好了,就当是给这无聊的日子找点乐子。” 在这漫长而又枯燥的学习生涯中,也并非完全没有亮色。 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女儿艾拉瑞安,那位未来的永恒女王,时常会和她的侍女们一起来到图书馆看望莉莉丝。 过长的生命让她们总是有着充足的精力,这让她们对这个来自异族的,勤奋得有些过头的白色雌性老鼠充满了好奇。 她们会带来阿瓦隆森林里最新鲜的蜜露和浆果,会和莉莉丝分享洛瑟恩城里最新的趣闻。 有时候,她们甚至会怂恿莉莉丝偷偷溜出白塔,一起骑着精灵马,去月光下的森林里探险,追逐那些发光的林地小精灵。 而伊丽莎白,则在奥苏安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乐趣。 她不喜欢图书馆里那股沉闷的、充满了墨水味的气息,但她喜欢动物,喜欢那些十五年前埃斯基带她来的时候,就看过的纯洁而又美丽的魔法生物。 在得到莉莉丝和精灵们的允许后,她开始学习精灵的驯兽技术。 她最初没有什么天赋,但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赋予了她强大的学习能力,在长生不老药保证了她永久的青春后,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驯兽大师,在精灵之中,也算是中等水平了。 无论是高傲的精灵马,还是警惕的巨鹰,甚至是传说中只会亲近纯洁少女的独角兽,都愿意让她靠近,愿意让她抚摸。 伊丽莎白用埃斯基定期通过运输船寄来的,源源不断的金币,以较为吃亏的兑换比,兑换了精灵的金币后,在洛瑟恩城外买下了一大片僻静的林地和草场。 她在那里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庄园,饲养着她从阿瓦隆带来的几匹独角兽,和一群血统优良的精灵马。 每天的工作,就是为它们梳理毛发,喂食它们最喜欢的苜蓿草和晨露。 在这里,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脆弱的宠物,她是这片小小乐园的真正的主人,于是也越发的高兴了起来,甚至开始愿意回应莉莉丝了。 第601章 找到矮子玩意儿 数个月后,一艘来自洛瑟恩的精灵商船停靠在了side1地表的尼布-赫佩克港口。 这艘船并非官方派遣,而是一艘隶属于翡翠海家族的贸易船,它带来的除了常规的货物,还有一个特殊的货舱。 当那个由月亮金属打造的巨大笼子被小心翼翼地吊上码头时,引起了所有人类和鼠人码头工人的围观。 笼子里,是两匹神骏非凡的生物。 它们的身体覆盖着雪白的羽毛,头部和前爪是雄鹰的形态,喙和利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后半身则是雄狮的躯体,肌肉虬结,金色的尾巴末端是一簇蓬松的绒毛。 狮鹫。 来自阿瓦隆森林深处的纯血狮鹫,高等精灵最珍贵的空军坐骑之一。 在另一个稍小的,同样华丽的兽栏里,则是两匹通体银白、鬃毛如同月光般流淌的精灵马,它们的蹄子踏在地面上悄无声息,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这个对它们而言过于嘈杂而肮脏的世界。 一张由伊丽莎白亲手书写的羊皮纸,随着货物一同送到了埃斯基的办公桌上。 字迹娟秀,带着精灵风格,内容却很简单。 “它们很吵,但我猜你会喜欢,别让它们饿着。另外,那两匹马是莉莉丝最喜欢的。” 埃斯基将那张羊皮纸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小心地将其折叠好。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动物,而是召来了艾金斯。 “在尼布-赫佩克,找一块最好的地。”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点在首都希望城外围一片绿色的区域。 “那边是阳光最充足,水源最干净,牧草最丰盛的地方,在那里建一个马场,还有一座狮鹫巢,面积要足够大,大到能让它们感觉不到围栏的存在。” “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用奥苏安进口的白石和伊瑟拉玛银木,设计图纸让翡翠海家族的人出,钱不是问题,对了,牧场要和那些草原上的鼠粮草区域隔开。” “另外,去人类的市场,给我雇最好的管家,最好的马夫,最好的驯兽师,薪水开五倍。” “一周之内,我要看到工程开始动工。” 艾金斯看着领主脸上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躬身领命退下。 一周后,建筑工程开始了。 数以万计的奴隶鼠被调集起来,在人类工程师和精灵设计师的指挥下,夷平山丘,改道河流。 一座融合了精灵优雅风格和史库里实用主义的宏伟庄园,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马厩的地面铺着从奥苏安运来的、带有安抚心神效果的月长石,食槽由一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狮鹫的巢穴则建在一座人工堆砌的悬崖之上,内部有温泉流淌,巢穴的穹顶用魔法水晶模拟出奥苏安的天空,日夜流转。 埃斯基在工程开始的第三天,第一次去看了那些动物。 它们被临时安置在一个由暴风鼠重兵把守的隔离区里。 两匹精灵马不安地在围栏里踱步,对周围那些鼠人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感到厌恶和警惕。 而那两头狮鹫,则高傲地站在栖木上,锐利的眼睛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埃斯基遣散了所有的卫兵。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进了围栏。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静静地看着。 这是他重塑肉身之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些纯净的生物,它们身上没有混沌的腐臭,没有次元石的辐射,即使是和尼赫喀拉以及震旦的马比起来,也更胜一筹。 他伸出爪子,想要触摸其中一匹精灵马那如同丝绸般的鬃毛,但在距离还有半米的时候,那匹马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打了个响鼻。 埃斯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尝试靠近。 直到庄园建成后。 埃斯基的第一任坐骑,他还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坐骑,就是那两匹精灵马之一。 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马术的鼠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精灵马虽然温顺,但它们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轻易接受一个身上带着混沌异味的骑手。 埃斯基最初的几次尝试,都以被狠狠地从马背上甩下来告终。 他那身华丽的丝绸长袍在草地上滚得满是泥土和草屑,负责教导他的人类马术师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起来。” 埃斯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出任何恼怒。 “继续。”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练习。 摔下来,爬起来,再上去。 埃斯基给自己制造的身体恢复能力惊人,那些瘀伤和扭伤,睡一觉就能痊愈。 但他学习的进度,却远比他预想的要慢,他那很难理解那种平衡感。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他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和命令。 他没有带马鞍,也没有拿缰绳,只是牵着那匹银白色的精灵马,在庄园里散步。 他没有试图去骑它,只是和它并肩走着,偶尔会停下来,拔一把最鲜嫩的苜蓿草喂给它。 “我的女儿莉莉丝应该在奥苏安跟你相处了很久,我也到过奥苏安,也许你应该熟悉我的气味?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看望那些独角兽。” 精灵马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倾听。 当他们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时,埃斯基停下脚步,抚摸着它的脖颈。 “跑起来或许能让你痛快些。” 他说。 这一次,当他翻身上马时,那匹精灵马没有再反抗。 掌握了马术之后,埃斯基的目标转向了那两头更加难以驯服的狮鹫。 他为它们取了名字,一头叫卡加八,另一头叫陛下。 埃斯基每天都会亲自去悬崖上的巢穴,为它们送去最新鲜的、从尼布-赫佩克贵族餐桌上才能见到的烤全羊。 很快让这些聪明的狮鹫,明白了他的善意,不过要让这些狮鹫顺从,可不是容易得时候。 三个月后,埃斯基才第一次爬上了陛下的背。 他没有使用任何鞍具,只是用爪子紧紧地抓住狮鹫颈部的羽毛。 “起飞。” 他下达了命令。 “陛下”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唳,双翼猛地展开。 巨大的翅膀扇起强烈的气流,将地面上的尘土和落叶卷上半空。 然后,它双腿一蹬,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失重感传来,埃斯基的心脏猛地一缩,地面在迅速远去,风在他的耳边呼啸,比在马背上时要猛烈百倍。 由于已经没有翅膀了,埃斯基很没有安全感,他低下头,将整个身体都贴在狮鹫温暖的背上,勉强睁开眼睛。 狮鹫和他越飞越高,穿过了云层。 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蓝色天空和白色云海。 这是他靠自己的混沌赐福的翅膀从来没有飞到过的高度,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开阔和宁静,不过比起太空还是要逊色不少。 不过,埃斯基仍然是松开了紧抓着羽毛的爪子,张开双臂,任由狂风灌满他的长袍,发出了畅快的嘶吼。 自从重塑肉身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自由的。 等到狮鹫带着他落地之后,飞行带来的短暂自由感很快就被现实的重压所取代。 埃斯基知道,他不能永远躲在天上。 方舟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迫在眉睫,而其中最关键的一环——矮人,还没有任何进展。 哈克托和芙吉带去的使团,在世界边缘山脉的群山中跋涉了数月,却连一个活着的矮人都没见到。 他们只找到了一些废弃的哨站和被巨魔摧毁的矿坑。 古老的山脉,似乎已经成了矮人的坟墓。 就在埃斯基开始考虑是否要启动备用计划,比如直接去远在北方数千公里的卡拉扎·阿·卡拉克,去找至高王绑一些矮人时,一份来自埃希里加的隐刺氏族情报,改变了这一切。 情报的内容很简单,一张模糊的魔法影像,和一段简短的文字。 影像是在尼布-赫佩克北方的迷雾山脉边缘拍摄的。 画面中,一支由史库里地质勘探队正在作业,他们操作着一台小型的钻探机,从一处裸露的岩层中取样。 当钻头深入岩石内部时,影像中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 文字部分则是埃希里加的分析, “迷雾山脉深处,发现特殊矿物,初步判定,与我们之前缴获的葛林姆尼尔金属特征高度吻合。” “另,近期有情报显示,一支从北方,似乎被称之为卡拉克·安格尔(karakungor)的城市,逃难的矮人部族,约三百余人,在躲避巨魔追杀后,进入了尼布-赫佩克境内,目前在边境的碎石镇一带活动。” 葛林姆尼尔。 矮人传说中,由先祖之神亲手锻造的金属,坚不可摧,并且能够完美地承载和引导符文的力量。 也是纳迦什的盔甲,巫术之冠,鼠人的堕落之刃等武器的必须材料,矮人对这些材料,比鼠人和死人看得更重。 埃斯基盯着那份情报。 这是巧合?还是陷阱? 不过,就算是陷阱也得吃了,机会来了就不能错过。 埃斯基没有派鼠人去,也没有派吸血鬼去。 面对矮人,任何非人类的种族都会引起他们刻在骨子里的敌意。 他找到了尼布-赫佩克的国王,一个由莉莉丝一手扶植起来的玛哈拉克难民出身的人类傀儡,命令他以官方的名义,向那支流亡的矮人部族发出邀请。 邀请函写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矮人一族遭遇的同情,以及对他们精湛技艺的仰慕,并承诺为他们提供庇护、食物和工作机会。 三天后,一支由三名矮人组成的使团,在人类卫兵的“护送”下,抵达了side1。 side1和尼布赫佩克边缘的要塞是一座由灰色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堡垒,海风终年侵蚀着它的外墙,在石缝间留下白色的盐渍。 这里不属于地下,也不完全属于地上,它是两个世界的交界点,也是今日这场充满硫磺味与仇恨的会面之地。 埃斯基坐在橡木长桌的主位上,为了今日的会面,他特意修剪了指甲,并将那一身标志性的工程术士皮革护具换成了丝绒质地的人类贵族长袍。 厚重的布料层层叠叠,不仅是为了御寒,更是为了掩盖身形——尤其是那条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不由自主摆动的尾巴。 他在这件长袍的内衬里缝制了专门的束带,将尾巴死死地固定在大腿外侧,勒得生疼,但这疼痛能让他保持清醒,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哪怕流露出一丝一毫鼠辈的猥琐习气。 壁炉里的松木正在燃烧,偶尔爆裂出一两点火星。 桌上摆放的麦酒是特意从帝国走私来的陈酿,烤肉也是上好的野猪腿,油脂在火光下滋滋作响。 但埃斯基知道,这对于即将到来的客人来说,不过是摆设。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金属叶片的撞击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铁锤敲击在铁砧上,沉稳,固执,且带着不加掩饰的怒火。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声,只有粗暴的推搡。 三名矮人走进了房间。 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带来的咸腥味瞬间被一种更浓烈的气味所掩盖——那是陈旧的皮革、铁锈、烈酒以及某种深埋地底数百年不见天日的陈腐气息混合而成的味道。 那是矮人的味道,对于任何鼠人来说,这味道就如同猫的尿液一般,能瞬间激发起基因深处最原始的恐惧与杀意。 埃斯基藏在桌下的爪子猛地扣紧了膝盖,尖锐的指甲刺穿了丝绒长袍,但他脸上的肌肉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强行挤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为首的矮人,格伦森,并没有像人类那样行礼,甚至没有看一眼桌上的食物。 他站在门口,身后是两个同样全副武装的族人,他们早已经拔出了战斧,随时准备照着埃斯基的脑袋劈下来。 他们的头盔夹在腋下,露出的面容像是被风暴雕刻过的岩石,胡须编织成了繁复的辫子,每一根辫子上都挂着沉甸甸的铁环或饰物——那是氏族的荣耀,也是复仇的记录。 格伦森大步走到长桌对面,他的视线没有在埃斯基脸上停留,而是像扫视一堆垃圾一样扫过那些精美的食物。 随后,他解下腰间的战斧,哐的一声,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斧刃切入了坚硬的橡木,震得酒杯里的液面剧烈摇晃。 “我们是卡拉克·德隆的幸存者,铁锤氏族的格伦森。” 矮人开口了,那是用一种生硬的、仿佛嘴里含着沙砾的人类通用语说出的句子。 他不需要翻译,仇恨是通用的语言。 “那个人类说这里有活路,但我只看到了一只穿着人类衣服的可恶耗子。” 格伦森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燃烧着炭火般的光,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庇护,那我宁愿现在就砍下你的脑袋,然后死在外面那群绿皮手里,你们的名字在失落时代就已经写满了仇恨之书!比绿皮更加可恶。”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施法的冲动,缓缓地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刻意,展示着自己的双手并没有武器。 “我是埃斯基,这里的管理者。” 他忽略了‘耗子’这个称呼,就像忽略了那柄离他鼻子只有不到一米远的战斧。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格伦森领主,不是麦酒,也不是烤肉。甚至不是那所谓的庇护。” 埃斯基转过身,走向墙边的巨大地图。 他的步态有些僵硬,那是尾巴被束缚的后果。 他拿起指示棒,没有点向任何城市或据点,而是点在了迷雾山脉深处的一片空白区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比仇恨更古老。” 埃斯基侧开身子,露出了地图旁那个用歪歪扭扭的矮人符文书写的单词。 他并不懂矮人语的精髓,但他知道这个词的分量。 格伦森的目光扫过那个词,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僵。 “这是亵渎。” 他低吼道,手已经摸向了斧柄, “一直脏爪子竟敢写下……” “是不是亵渎,看了就知道。”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 侧门打开,两名体型魁梧的暴风鼠卫队抬着一个沉重的木头箱子走了进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箱子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下——这是埃斯基的死命令,不想死就别在矮人面前发出任何吱吱声。 埃斯基走上前,爪子钻进锁眼,机械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盖子掀开,一抹银白色的光辉并不是瞬间爆发出来,而是像某种沉重的水银一样,缓缓流淌在昏暗的房间里。 那块矿石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它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几何纹路,那是大地深处高压与高温凝结的规则,是没有任何魔法可以模拟的纯粹物质。 那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声。 格伦森的愤怒,身旁两名护卫的杀意,埃斯基的紧张,在这一瞬间减弱了许多。 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块石头吸了进去。 一名年轻些的矮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格伦森一巴掌打落。 老矮人的手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刻骨铭心的渴望。 他缓缓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矿石上方,鼻翼剧烈扇动,嗅着那上面没有任何硫磺味,只有纯净金属气息的味道。 “葛林姆尼尔……” 格伦森的声音哽咽了,带着一种仿佛见到死而复生的亲人般的颤栗。 “真的是,星辰之铁。” 埃斯基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爪子终于松开了一些。 赌对了。 对于这些失去家园的流亡者来说,这块石头不仅仅是金属,它是神迹,是证明他们还没有被先祖遗弃的最后信物。 “现在,”埃斯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神圣的静默,显得格外刺耳,“我们可以谈谈那座熔炉的事了吗?” 格伦森猛地直起身,眼神中的迷醉瞬间被冰冷的杀意击碎。 他看着埃斯基,就像看着一个窃取了神像的小偷。 “你从哪里偷来的?” 格伦森咬着牙问道, “这种圣物,怎么会落在你这种东西手里?” 第602章 矮子玩意儿加入 “发现它的不是我,是地质勘探队,开采它的也不是我,是奴隶。” 埃斯基平静地道, “而且,那条矿脉深埋在只有我才知道的岩层下,除了我的人,以及和我合作的人,没人能把它们弄出来。” 埃斯基重新盖上了盖子,隔绝了那诱人的光芒。 “你们的要塞已经没了,格伦森。”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除了手里那几把斧头,你们一无所有。” “如果你们转身离开,这块石头,还有埋在山里的那些,最终只会被做成我手下那些暴风鼠的盔甲,或者是某些更加,不体面的东西。” “你敢!” 格伦森咆哮一声,战斧再次提起。 一斧子劈向了埃斯基的脑袋,埃斯基却只是单手接住了,精灵防护符文的力量在他的爪子间荡漾, “尖耳朵玩意儿的东西!居然和耗子走到了一起!” 格伦森骂道。 埃斯基则在回答格伦森之前的话, “我当然敢。” “我是鼠人,你知道我们没有所谓的荣誉。” 埃斯基直视着暴怒的矮人,眼神冷酷, “但我也是个商人。我知道它的价值在你们手里才能最大化,我也可以保证,让你们去复仇我亲爱的同胞们,你们的仇恨之书,和我也没有关系,一切都是十三人议会的问题,尤其你们的八峰山,更是和我没有关系。” “我只需要一座熔炉,一座能够处理这种金属,并且完全隔绝魔法之风的熔炉。” “你们有技术,我有矿石和资源。” “这是交易,唯一能挽救你们的氏族的交易。” 格伦森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那个箱子,仿佛那里面关着他的灵魂。 他的指头因为用力握着斧柄,涨得通红。 这是何等的耻辱,要与有着血海深仇的宿敌合作,还要用先祖的圣物作为筹码。 但在矮人的世界里,尊严比生命更加昂贵。 这样下去,他们几乎必然成为背誓者。 埃斯基为了给他们施加压力,直接施展了魔法,抓住了他们, “矮子玩意儿,我是看你们的符文没有污染,才会找上你们,否则我早就去抓混沌矮子当奴才了!我有哈苏特的全套技术! 这话让矮子们更加愤怒了,但他们甚至已经拔不出自己的斧子,就这样僵持在了这里。 期间,埃斯基甚至叫来了奴隶鼠给他们喂水喂食。 时间过了不知道多久,矮人们发现,埃斯基就像是熬鹰一样跟他们就这样耗着。 熬的时间久到埃斯基都觉得自己数千年来磨砺的意志都要被磨平了,才终于听到格伦森吐出一口气,仿佛这一口气吐尽了他半生的骄傲。 “如果不答应,这块圣铁就会被你玷污,还会继续这样下去……。” 老矮人低声说道,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说服自己, “为了赎回先祖的遗产……”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我们为你建那个该死的炉子,但这不代表和平,老鼠!” “听清楚了。” “我们要那个矿脉的独家开采权和冶炼权!” “我们要一座独立的要塞!在你那些肮脏的耗子窝之外!中间要修一道墙,一道比八峰山的城墙还要厚,还要高的墙。” “墙这头是矮人,墙那头是你们。任何越界的鼠人,格杀勿论。” “还有,” 格伦森指着那个木箱, “这块,作为定金,现在就要归还给我们。” 埃斯基没有犹豫,直接将箱子推了过去。 “成交。” 不久之后,side1的地下世界被彻底撕裂了。 一边是充满腐蚀性绿色雾气、管道纵横交错、齿轮疯狂转动的鼠人工业区。 另一边,隔着那道宽达百米的深渊裂隙,是一座奴隶鼠帮忙搭建线条刚硬的岩石堡垒——卡拉克·格林姆霍德(karaggrimhold,意为坚守之垒),负责搭建的奴隶鼠,都被矮人砍了脑袋,丢进了那条深渊裂隙里。 裂隙之上没有桥。 唯一的连接是一条悬空的索道,那是用来运送矿石的。 矮人们拒绝与鼠人行走在同一片地面上。 在这座孤岛般的矮人城市深处,最核心的工坊内,温度高得足以融化黄金。 “错!错!全是错的!”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把沉重的铁钳飞来,狠狠地砸在埃斯基面前的铁砧上,火星四溅。 杜林·石须,这位胡须已经长到拖到地面的符文大师,正站在风箱旁,脸上沾满了煤灰,却掩盖不住那通红的怒容。 “你的手腕是面条做的吗?那是石之符文(runeofstone),代表的是磐石般的稳固!你刻出来的线条却像是一条发情的蚯蚓在扭动!” 埃斯基默默地捡起铁钳,没有反驳,甚至没有露出疼痛的表情,尽管刚才那一下差点砸断他的指骨。他只是低下头,看着那块废弃的钢板,上面那个确实有些歪扭的符文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作为side1的统治者,埃斯基在这里没有任何特权。 在这个工坊里,他是地位最低的学徒,甚至连学徒都不如。 其他的年轻矮人——尽管数量稀少得可怜——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故意撞他一下,或者把最脏最累的搬运活扔给他。 埃斯基毫无怨言地照单全收。 他穿着粗糙的亚麻工装,那是矮人给奴隶穿的样式,皮毛上沾满了煤渣和铁屑。 就这,也是他跪在矮子玩意儿们的门前,求了不知道多久求来的机会。 “再来,如果这次还刻不好,你就去清理炉渣槽,用你的舌头舔干净!” 杜林咆哮着,转过身去检查另一边的一台液压锤。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呼吸。 鼠人的生理结构决定了他们天生急躁、颤抖,很难长时间保持极度的静止和稳定。 在这里,他几乎每天都在与自己的基因对抗。 他必须学会像石头一样思考,像石头一样呼吸。 他举起刻刀,并没有急着落下,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金属内部的纹理。 “当——!” 一声清脆、纯净的敲击声响起。 杜林猛地回过头。 埃斯基手中的刻刀已经停下。 在铁砧上,那个新完成的石之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稳定的微光。 线条刚劲有力,入木三分,更重要的是,它其中蕴含的力量流动是闭合的、完美的。 杜林大步走过来,抓起那块金属,举到眼前,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转折。 他哼了一声,试图找出毛病,但这次,他的胡子抖了抖,没有骂出声。 “勉强……” “不像是个瞎眼哥布林刻出来的了。” 老矮人把金属扔回给埃斯基,转过身,背着手, “去把那边的一箱葛林姆尼尔合金锭搬过来。我们要开始尝试铭刻耐热符文了。” 埃斯基接住金属,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第一步。 但他并没有完全遵循古法。 在矮人看不见的角落,埃斯基其实在用自己研发的微型伺服电机辅助手臂的肌肉发力。 他用斯卡文的工程学去解构矮人的玄学,用差分机去计算符文的能量拓扑。 这是一种亵渎,也是一种革新。 直到那次事故。 那是一个深夜,埃斯基试图在合金中通过蚀刻的方式引入一种能够自动吸收热能转化为动能的回路——那是他在混沌魔域见识过的、属于混沌矮人的黑暗技艺。 他以为只要做得够隐蔽,只取其形,不取其意,就能蒙混过关。 但他低估了杜林对不洁的敏感度。 当刻刀刚刚勾勒出那扭曲弧度的瞬间,金属本身仿佛发出了尖叫。 一股黑烟腾空而起,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 冲击波将埃斯基掀翻,撞在墙上。 当他挣扎着爬起来时,看到的是杜林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以及高高举起的铁锤。 “dawi-zharr的污秽……” 杜林的声音低得可怕,那不是咆哮,那是宣判, “你这只肮脏的耗子,竟然敢把哈苏特的诅咒带进我的工坊!滚出去!再也不要回到我的工坊!” 如果不是埃斯基瞬间爆发出以太护盾拦住了那一锤,埃斯基那天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那之后,埃斯基再也没被允许进入过矮人的山堡,他只能通过不断被杀死的奴隶鼠传令兵,向着矮人传达自己想要的信息。 在付出了不知道多少悔罪的道歉信之后,埃斯基才被重新允许和矮人合作,但仍然不被允许进入山堡。 不过,倒是可以请求矮人前往他的火箭试验场——卡拉维拉尔角。 “砰!” 巨大的爆炸声从卡拉维拉尔角的地下测试场传来,甚至连几公里外的卡拉克·格林姆霍德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这是第十八次失败。 黑曜石合金的碎片像弹片一样切碎了防护墙。 液氧与甲烷混合后的殉爆将那个价值连城的试制发动机变成了一团废铁。 埃斯基站在满地狼藉中,浑身被烟熏得漆黑,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混沌的入侵正在加强。 如果不逃离,无论是鼠人还是矮人,最终都只是废墟下的骸骨。 他带着一身硝烟味,再次跪在了山堡前,请求见一次杜林。 在矮子们的卫兵的押送下,埃斯基带着他所有的图纸——那是几千张密密麻麻的蓝图,在杜林的工坊外面,准确的说是酒馆里见到了他。 “你想说什么,耗子?” 杜林喝着啤酒,头也不抬, “如果是来求我原谅你上次的亵渎,那就滚出去。” “我在造一艘船。” 埃斯基的声音沙哑,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烟尘, “一艘不走海路的船。” 他将图纸哗啦一声铺在桌上,那是发动机的剖面图,复杂得让人头晕目眩。 “这颗星球完了,大师!混沌的入侵正在加剧!他们的武器比你们的先进得多!” 埃斯基指着头顶,那里是千万吨的岩石,但他的手指仿佛指着虚空, “唯一的活路在上面。在群星之间。” “你不就是混沌吗?脏耗子!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 杜林放下酒杯,瞥了一眼图纸,原本充满鄙夷的眼神凝固了。 作为一个工匠,他无法拒绝这种结构的美感,毫无疑问,这是暴力与精密结合的产物,工程学的圣杯,只有疯子才敢构想的工程项目。 “没有肮脏的混沌?” 杜林问道, “一克都没有,没有次元石,没有混沌,没有哈苏特!纯粹的燃料,纯粹的物理反作用力!” 埃斯基凑近了,“但没有了次元石,我却做不出能关住这股力量的笼子,所有的金属都会融化,都会崩解。” “除了葛林姆尼尔,但葛林姆尼尔太贵了,我根本用不起。” 杜林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老矮人的手指在那复杂的涡轮泵结构上划过,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是自杀。” 杜林最后说道, “没有任何材料能承受这种持续的压力,哪怕是陨铁。” “如果加上符文呢?” 埃斯基反问, “如果在合金里注入你们先祖的力量,不仅仅是附魔,而是让符文成为金属骨架的一部分?” “你想让我们用符文去包裹一团持续爆炸的火焰?” 杜林抬起头,胡子里露出一个狞笑, “你知不知道这需要多少工匠?需要消耗多少心血?” “我知道。” “但混沌大入侵之下,你会死,我们也会死。” “留在这里也是死,不如死在通往星辰的路上。” 杜林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坚固的矮人工作台发出痛苦的呻吟。 “该死的!在我劈开你的脑袋之前,我的确想完成这个工程!” 老矮人吼道, “如果你敢骗我,如果在天上这玩意儿炸了,我就算变成了鬼魂也要掐死你!” 就这样,side1最离奇的合作开始了。 矮人的符文大师们走出了他们封闭的堡垒,来到了鼠人的地下基地。 虽然他们依然戴着厚厚的面罩,拒绝呼吸这里的空气,拒绝与任何鼠人进行肢体接触,但在那台正在组装的引擎面前,种族的隔阂被技术的狂热暂时压倒了。 一种全新的镍基超合金被研发出来,它被命名为star-iron(星铁),是用镍为基底,融合铬,钼,铌,铝,钛,铪,锆等多种材料的复合合金。 每一块涡轮叶片都必须由一位资深的符文铁匠连续敲打七天七夜,将坚韧符文敲入金属的晶格之中。 埃斯基和杜林并肩站在组装架下。 “这里的冷却管路走线不对,” 杜林用锤柄指着一处节点, “你说的什么流体动力学我不懂,但我知道符文能量在这里会淤积。” “一旦过热,这根管子就会像香肠一样爆开。” “那是再生冷却循环的关键。” 埃斯基飞快地计算着, “如果改动,推力会下降5%。” “那就让它下降!活着上去比快那一点点更重要!” 杜林喷着唾沫星子, “改用耐热符文序列,三重复合!” 几个月后。 最终的成品矗立在发射井中,它通体漆黑,但在某些角度下,表面会流动着幽蓝色的符文光辉。 “点火程序启动。”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一次,没有过去十几年次元石燃料带来那种令人作呕的绿色火焰和蒸汽。 但仍然带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液氧与煤油在燃烧室中混合,被符文加持的高压泵压榨出每一分化学能。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喷涌而出,将导流槽烧得通红。 “燃烧室压力稳定!25兆帕!” “涡轮泵转速正常!” “符文阵列,稳定!温度读数在安全范围内!” 埃斯基死死盯着屏幕,爪子抠进了控制台的边缘。 成了。 就在他准备欢呼的时候,杜林突然指着监视器大喊, “看火焰的颜色!” 原本纯净的蓝白火焰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丝诡异的黄绿色。 那是铜在燃烧。 “内壁烧穿了!” 杜林吼道, “关机!快关机!” 紧急切断阀落下。 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冷却系统疯狂喷水的嘶嘶声。 埃斯基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监视器里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发动机。 虽然没有爆炸,但这依然意味着失败。 即使是符文加持的合金,也还是无法完全抵御那种极端的环境。 “还不够……” 埃斯基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 “哪怕是矮人的符文,也还差一点。” 杜林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台机器,眼神复杂。 他没有嘲笑,没有辱骂。 “铜内壁在高温氧气下撑不住。我们需要更好的涂层……或者,更强的符文。” 他转过头,看着埃斯基,那双顽固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敌意,只剩下对未解难题的挑战欲。 烟雾散去。 埃斯基捡起一块从喷管上剥落的涂层碎片。 它已经结晶化了,美丽而脆弱。 “我们失败了。”埃斯基说。 “这只是第一次舱室。” 杜林哼了一声,他正在检查那复杂的符文阵列损毁情况, “如果你以为打造工程器具是一次就能成的,那你就是侮辱了工匠这个词。” “继续尝试。” 杜林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这次,他没有避开埃斯基的视线。 这依然不是友谊。 这依然是两个互相憎恨的种族,也许这项工程完成就会立刻开始互相杀戮。 第603章 阿图姆的婚礼 side1地表,尼布赫佩克。 天刚蒙蒙亮,阳光还没有照射在埃斯基新建的庄园草坪上。 埃斯基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白毛鼠人穿着一件按照尼赫喀拉王室规格定制的黑色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身后特意开了一个洞,让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伸出来。 “这设计简直就是反人类,好吧,反鼠类工程学。” 埃斯基扯了扯紧绷的领口,爪子在丝绸上抓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种结构严重限制了颈部和肩部的活动范围,如果在这种状态下遭遇突袭,我的反应速度至少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旁边的艾金斯正指挥着两个人类裁缝调整后摆的长度, “这是涅芙瑞塔女王特意送来的设计图,主人。为了阿图姆王子的婚礼,体面是必须的。” “体面?我跟她体面!?” 埃斯基转过身,尾巴甩动,打在艾金斯的小腿上。 “也就是我还需要这个蠢女人,鬼知道这次去了,会不会又问我要男人!” 外面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那是蒸汽涡轮和魔法风帆摩擦空气的声音。 埃斯基走到窗边。 天空中,一艘庞大的黑影正在缓缓下降。 希望号。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草坪上,遮住了阳光。 埃斯基推开露台的门,那个用来固定在礼服上的宝石领针被他随手扔在桌子上。 “走,去接莉莉丝。” 飞艇的舱门打开。 舷梯放下的瞬间,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不是莉莉丝。 伊丽莎白像是一只白色的蝴蝶,甚至没有等舷梯完全停稳,就跳了下来。 她身上的奥苏安风格长裙在风中飘舞,埃斯基刚走到草坪边缘,就被撞了个满怀。 “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爪子紧紧抓着他那件昂贵的礼服,脸埋在他胸口的皮毛里。 “好了,好了。” 埃斯基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肉体的欲望在哈克托和芙吉身上,已经发泄腻了,他其实已经不再追究此类享乐,反而是更习惯于家人相处。 “怎么跟个幼鼠一样,这都多少年了。” “奥苏安很漂亮,但是没有你。” 伊丽莎白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有带礼物给你,还有给死亡爪陛下(狮鹫)的。”(之前的书信往来中,埃斯基提了一嘴后,陛下的名字改为了死亡爪陛下) 莉莉丝这时候才稳步走下舷梯。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精灵长袍,胸口别着一枚象征白塔高阶学徒的徽章,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 她走到埃斯基面前,停下,行了一个精灵式的抚胸礼。 “父亲,第一阶段学习任务完成。” “限制石的基础理论模型已经构建完毕,样品在货舱里。” 埃斯基看着已经比记忆中更加成熟,甚至带着几分精灵那种优雅气质的女儿。 “少来这套虚的,那些尖耳朵没给你气受吧?”。 “只有学术上的争论,他们相当的固执。” 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羊皮纸,而不是地下帝国常用的鼠皮纸。 “这是整理好的引路石节点数据,还有我的那个吸血鬼学徒的实验报告。” “先收着。” 埃斯基没有接文件,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厩。 “既然回来了,就换身衣服,今天是阿图姆的婚礼。” “涅芙瑞塔可是指名道姓要我们全家到场。” 莉莉丝的目光投向那个方向,她想起来二十五年前的莱弥亚宫廷的软禁时光, “那个由魔法催生出来的孩子?居然已经结婚了。” “对于人类来说,二十八岁已经算是晚婚了。” 埃斯基转身往屋里走。 “虽然吃了泡了恢复后的不老泉的水,他们能活得更久,但我还真没想到他这么晚才结婚,而且伊西丝都三十三岁了。” “去换衣服,别在涅芙瑞塔那个疯女人面前丢脸。” 六个小时后。 莱弥亚。 这座古老的城市如今已经变了模样。 巨大的输水管道如同银色的巨龙盘踞在城市上空,蒸汽驱动的缆车在城市各层之间穿梭。 虽然建筑风格依然保留了尼赫喀拉的宏伟与古朴,但在那些巨大的石柱和金字塔之间,处处可见side1工业体系的影子。 街道上铺设了平整的石板,路灯——虽然是用发光苔藓和工业制造的石英水晶做的,目前埃斯基已经根据矮人的发光符文有了新的改进设想,用来替代次元石灯——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婚礼的举办地在莱弥亚新建的太阳神殿前的广场上。 埃斯基骑着银白色精灵马,缓缓走入广场。 他没有带太多部队,只是带上了一个爪群的白甲暴风鼠仪仗队,以及莉莉丝、伊丽莎白,以及那个从奥苏安回来的吸血鬼学徒——莉莉丝他们在埃斯基正式入城前,带着船上的上百块石头进入了城市之中,现在才刚刚回来。 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莱弥亚的贵族、尼赫喀拉各个邦国的使节,还有那些依附于尼赫喀拉的人类部落首领,都穿着最华丽的服饰。 但当埃斯基出现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人类的情绪李,是恐惧以及敬畏,他们知道是埃斯基带来了生下的孩子会变异的灾祸,也知道是埃斯基带来了更多的农田与水源。 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得像是一个真正的精灵骑手,这是在马场摔打出来的成果。 莉莉丝和伊丽莎白也下了马。 涅芙瑞塔站在神殿的高台上,一身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美得不可方物。 在她身边,站着今天的新郎,阿图姆。 那个由埃斯基利用魔法和生物技术,结合了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血脉创造出来的孩子。 他长得很高大,继承了阿卡迪扎那种典型的尼赫喀拉人的英俊,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光,但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无疑来自他的母亲。 而在他对面,是新娘伊西丝公主。 这个埃斯基,莉莉丝轮流在side1养大的(其实后来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希望城里的佩特拉神庙里),三十三岁的公主,依然保持着少女般的容貌,她拥有目前来说,除开阿图姆之外,纯净的莱弥亚王室血统的公主,是涅芙瑞塔和她的哥哥莱扎玛什三十代以后的孙女,也是正统的太阳之女的继承人。 喀穆里的国王,尼赫喀拉的大帝,注定是要迎娶莱弥亚的公主作为王后的。 埃斯基走上高台。 涅芙瑞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他身后的莉莉丝。 “你迟到了。” “我是压轴。” 埃斯基走到属于他的贵宾席,直接坐下,尾巴从椅子旁垂落。 “而且你的请柬上写的是正午,现在影子还在脚底下呢。” 他指了指地面的日晷。 “开始吧,别让你儿子等急了。” 涅芙瑞塔轻哼了一声,转过身面对广场上的万千臣民。 “今天。” 她的声音在魔法的扩音下传遍全城。 “是尼赫喀拉重获新生的日子。” “阿卡迪扎大帝的血脉,将在今日延续。” 阿图姆有些紧张地看着母亲,又看了看面前的新娘。 他虽然二十八岁了,但在母亲的强势阴影下,依然显得有些稚嫩,据说他的父亲被养到了五十岁仍然没有亲政,不知道…… “母亲……” “闭嘴,按流程走。” 涅芙瑞塔低声呵斥了一句,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仪式繁琐而冗长。 献祭、祷告、宣誓。 埃斯基百无聊赖地从桌上拿起一颗葡萄抛进嘴里。 “这就是人类的繁衍仪式?” 莉莉丝坐在他旁边,低声问道。 “太低效了。” “这是政治联姻,不是配种,我原本打算你就该有这样的婚礼!而不是随便找鼠配种!” “那我可受不了,我就喜欢雄性跪在我的门口求我,我心情好就给他开门这样的仪式。” “算了,你别说话了,莉莉丝。” 埃斯基的整个脸都皱到了一起,好一会儿后才道。 “伊西丝,虽然是我们养大的,但她是尼赫喀拉传统的代表。” “阿图姆娶了她,涅芙瑞塔就能名正言顺地让莱弥亚进一步凌驾于尼赫喀拉诸国之上。” “这女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埃斯基的视线。 一个穿着莱弥亚高阶祭司长袍的男人。 美尼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涅芙瑞塔从软禁状态下放出来了。 曾经跟在埃斯基屁股后面学魔法,想要找埃斯基报仇的小屁孩,现在已经是三十五岁的男人了。 美尼斯的脸上没有了当年的冲动,多了一份阴郁和沉稳。 他手里端着一杯酒,站在埃斯基桌前。 “老师。”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含着冰渣。 “好久不见。” “坐。” 埃斯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完全无视了美尼斯眼中的寒意。 “既然叫我老师,就别站着挡光,我还要看你妹妹怎么嫁出去的。” 美尼斯没有动,依然站在那里,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紫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我妹妹的婚礼,您能来,真是……荣幸。” “那是。” 埃斯基嚼碎了嘴里的葡萄籽。 “毕竟这里的一砖一瓦,还有你喝的这杯酒里的水,都有我的一份功劳。” 就在这时,婚礼仪式进入了尾声。 涅芙瑞塔宣布宴会开始。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音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莉莉丝站起身。 “父亲,时间差不多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吸血鬼学徒。 “纳特,准备好了吗?” 那个叫纳特的吸血鬼学徒,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性,皮肤苍白,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符文盘。 “准备好了,导师。” 纳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所有的一百零八个节点都已经测绘完毕。” “去吧。” 埃斯基挥了挥手。 “给这个喜庆的日子,加点真正的贺礼。” 涅芙瑞塔走了过来,刚才在台上的慈母形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女王的威严。 “你们要干什么?” 她看着纳特手中的箱子,金色的竖瞳微缩。 “解决一点历史遗留问题。” 埃斯基指了指城市周围那些高耸的塔楼。 “你知道的,那些变种人。每十三个孩子里就有一个。” “这让我总是睡不好觉,毕竟,那是我的错。” 埃斯基嘴上说着抱歉,但言语里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涅芙瑞塔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莱弥亚最大的痛。 虽然随着圣约的恢复和神力的加持,这种变异的比例在下降,但依然存在。 每一个长着尾巴或者是鳞片的婴儿出生,都是在提醒着尼赫喀拉人,他们的繁荣建立在鼠人的诅咒之上。 “你是说……” “限制石,之前父亲提到过的解决方法。” 莉莉丝接过了话头。 “我们在奥苏安学到的,虽然还做不到像大漩涡那样完全抽取魔法之风,但要在局部地区梳理和过滤次元石辐射带来的影响,并隔绝混沌之神的诅咒还是做得到的。” 她打开了纳特手中的箱子,里面是一块块经过精密打磨,高石英含量的岩石,上面无一例外都刻着符文。 “纳特是这方面最有天赋的学生。” 莉莉丝拍了拍纳特的肩膀。 “她将负责整个莱弥亚地区的阵列部署。” “一旦启动,这个城市范围内的混沌能量水平将下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不仅是变种人,就连混沌腐化也几乎会不存在,你们也不需要蜥蜴人帮你们巡逻了。” 涅芙瑞塔看着那些小型的限制石, “你们要在我的城市里布阵?” “你可以选择拒绝。” 埃斯基耸了耸肩,“然后继续把那些长尾巴的婴儿扔进井里,或者养在地下室里当怪物。” “反正变异的不是我的种。” 涅芙瑞塔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那些限制石和远处的城市轮廓之间游移。 “纳特。” 她看向那个吸血鬼学徒。 “你是莱弥亚人?” “是,伟大的圣者。” 用黑布把自己牢牢裹起来的纳特低下头。 “我的家族是莱弥亚的贵族。” “那就去做。” 涅芙瑞塔下达了命令。 “别出差错。” 纳特行礼,然后带着几个莉莉丝派来的助手,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几分钟后。 莱弥亚城的四个角落,几乎同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那是限制石被激活的光芒。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广场。 原本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燥热感,以及那种总是萦绕在心头的压抑感,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广场边的喷泉里,原本因为受到轻微污染而偶尔呈现出浑浊颜色的水流,瞬间变得清澈见底。 甚至连那些负责端茶倒水的普通人类仆役,都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 “嗯,这味道。” “干净多了。” 他看向涅芙瑞塔, “这下,我也算是个合格的盟友了吧?当年我带来的诅咒,现在终于解决了。” 涅芙瑞塔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那变得纯净的气息。 这确实是好现象,但这也意味着,埃斯基的手,伸得更长了。 这套限制石阵列一旦布下,整个莱弥亚的魔力环境都在对方的监控和调节之下。 “希望这不会影响死灵法术,也不会影响佩特拉的神恩。” 她冷冷地说。 “那是你自己的事。” 埃斯基拿起酒杯。 “我们只负责把我弄糟的环境打扫干净,至于你在里面能干什么,看你自己本事。” 宴会进行到高潮,阿图姆和伊西丝正在舞池中央跳舞。 年轻的王子搂着新娘的腰,动作略显僵硬,显然是被涅芙瑞塔逼着练出来的。 美尼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那种高浓度的烈酒。 他的脸颊已经泛红,眼神也有些涣散,但他依然站在埃斯基的桌前,像是一尊赶不走的雕像。 “你看他。” 美尼斯指着舞池里的阿图姆, “像个提线木偶,你做主,把我的妹妹嫁给这种木偶?!我明明应该在十年前,也许十五年前就看到她幸福的和自己爱着的男人组成家庭!” “做木偶也比你的想象活得更好。” 埃斯基切了一块烤肉,那是从希望城运来的特级牛排。 “他母亲的控制欲,可是让阿卡迪扎大帝在五十岁以前都不能亲政呢。” “而他能安安稳稳地生一堆孩子,没有压力地享受永恒的生命,你的妹妹也一样。” “永恒?” 美尼斯把酒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酒液溅到了埃斯基的袖口, “这算什么永恒?这只是饲养!” “我们都是你的牲口吗?埃斯基?” “不管是side1的老鼠,还是尼赫喀拉的人!” “你给我们水,给我们粮食,给我们解决这些你带来的变异问题!就像是给羊群喂草,修栅栏。” “然后呢?等到哪一天你想吃肉了,或者我们要被别的狼吃了,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们卖了?” 埃斯基停下了切肉的动作,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袖口上的酒渍,动作慢条斯理。 “你喝多了,美尼斯。” “我没醉!” 美尼斯撑着桌子,身体前倾,那张英俊的脸几乎贴到埃斯基的鼠鼻子上。 “我清醒得很!” “当初是你带着你的部下毁了我的家,是你逼死了我母亲!” “虽然我现在杀不了你……” “你知道就好。” 埃斯基打断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异常的平静。 “想杀我的人,排队能从这里排到震旦。” “你连号都排不上。” “至于牲口。” 埃斯基转过身,指着广场外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农田,那些冒着烟的工厂。 “如果是十五年前,尼赫喀拉的许多人民连做牲口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是沙漠里被风吹干的骨头,尤其是那些玛哈拉克难民,现在呢,他们能吃饱,能穿暖,能生孩子。” “这就是区别。” “如果你觉得做一只吃饱的羊是一种耻辱,那你大可以现在就脱光了衣服,滚回沙漠里去吃沙子。” “没人拦着你。” “你现在冲我发火,是因为原本莱弥亚的王位,会是你的,对吗?真是愚蠢。” 美尼斯的身体晃了晃,手按在了腰间的祭司短剑上。 周围的侍卫和贵族们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原本喧闹的音乐声似乎都变小了一些。 涅芙瑞塔坐在高台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阻止。 让这个逆反的太孙辈王子碰碰壁,对大家都有好处。 “你……” 美尼斯咬着牙,拔剑出鞘了一寸。 寒光一闪。 “噌——!” 一声轻响。 美尼斯只觉得手腕一麻。 一把银白色的餐刀,不知何时插在了他按着剑柄的手指缝隙之间,深深地没入红木桌面,只留着刀柄在微微颤动。 如果偏离一毫米,他的手指就断了。 埃斯基的手依然放在餐巾上,仿佛从未动过。 “这是阿图姆的婚礼。”埃斯基的声音依然平稳,“别弄脏了地毯。” “另外,你的前摇太长了。” “在你拔剑的时候,我就能砍下你的手指,你调动阿克夏之风的那一瞬间,我就能把你烧成灰三次。” “回side1再练五十年吧,我的小徒弟,你的大师兄艾金斯会很欢迎你。” 美尼斯看着那把餐刀,又看了看埃斯基,冷汗从他的额头滑落,瞬间带走了大半的酒意。 他松开了剑柄。 无法逾越的实力差距,浇灭了他心中那点可笑的冲动。 他拔出那把餐刀,扔在地上。 “祝您……好胃口。”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转身,有些踉跄地推开人群,消失在宴会的阴影里。 “脾气见长。” 埃斯基吐槽道, 莉莉丝跟着评价道,“本事没长。” 埃斯基重新拿起刀叉,插起那块还没吃完的牛排。 “不过,有点血性总比真的变成木头强。”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涅芙瑞塔。 那个女人正举起酒杯,对他遥遥致意。 埃斯基也举起空杯子,晃了晃。 宴会散场后。 埃斯基带着伊丽莎白先回了安排好的行宫。 莉莉丝留了下来。 她和涅芙瑞塔走在神殿的回廊上。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限制石的维护,每三个月需要一次。” 莉莉丝说道。 “我会派专人过来,或者,让纳特留在这里。” “让她留下。” 涅芙瑞塔立刻回答。 “她是莱弥亚人,虽然学了你们的技术,但根在这里。” “可以。” 莉莉丝点了点头。 “但你知道,你们这里很难炼制足够的原材料。”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涅芙瑞塔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莉莉丝。 “钱?资源?还是人?” “我们都要。” 莉莉丝直视着这位古老的女王。 “而且,父亲还有一个新计划。” “什么?” “我们要建一座新的学院。” “就在side1和莱弥亚之间。” “专门教授符文、炼金和机械。不仅是你们的吸血鬼,我们也要招收人类,甚至是矮人,我们要把所有的技术,整合在一起。” “为了那个所谓的大逃亡?” 涅芙瑞塔挑了挑眉。 “为了活下去。” 莉莉丝纠正道。 “你见过那些恶魔的新武器了,如果不整合所有的力量,那些恶魔走完有打到这里的一天,在赤道上,并不能让你们幸免于难,莱弥亚的那点城墙,挡不住它们一轮齐射。” 涅芙瑞塔沉默了。 她看着远处那座依然灯火通明的海水淡化厂,那是埃斯基带来的奇迹,也是勒在尼赫喀拉脖子上的缰绳。 “好。” 许久,她才开口。 “我会出资。” “但我有一个条件。” “这座学院的校长,必须是纳特。” “或者至少,名义上是。” 莉莉丝笑了,那笑容和埃斯基如出一辙。 “成交,副校长我会安排成艾金斯。” “合作愉快,女王陛下。” 莉莉丝伸出手。 涅芙瑞塔看着那只覆盖着白色绒毛的手爪,迟疑了一瞬,然后伸出那只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小老鼠。” 第604章 矮子玩意儿们的问题 卡拉维拉尔角,地下四层,符文隔离试车台。 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原料的气味被高压电离后的刺鼻气味。 厚达三米的符文加固防爆玻璃后,第五十三号原型机正静静地矗立在钢铁支架上。 这台机器不再像它的前辈那样光鲜亮丽 它的外壳呈现出一种经过反复高温淬炼后的暗哑灰色,上面每一个不见都刻满了上限的三个矮人符文。 埃斯基站在控制台前,手里那根已经被捏变形的黄铜操纵杆上满是油污和抓痕。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杜林。” 埃斯基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个红色的压力读数上。 “如果这次再炸,我们就只能用全镍基合金和铜料进行长久的研究了。” 杜林·石须站在另一侧的符文监控阵列前,他的胡须因为长期接触高温而变得卷曲枯黄,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被金属液飞溅烫伤的焦痕。 他没有理会埃斯基,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极其轻柔地校准着最后一组符文的能量流向。 “闭上你的臭嘴,耗子。” 杜林吐出一口带着煤渣的唾沫,落在脚边洁净的金属地板上。 “如果你不想被炸成灰,就把那个该死的燃料泵压力再调低0.5%。” “昂多符文已经过载了,它现在比那些娘娘腔精灵的玻璃心还要脆弱。” 埃斯基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调整着那些复杂的参数。 “启动点火程序。” 倒计时归零。 没有任何预警,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柱瞬间充满了整个试车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被极度压缩、在符文力场约束下疯狂咆哮的纯粹能量。 控制室的地板开始震动,这种震动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它低沉、压抑,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深海中发出的心跳。 “排气速度8马赫!” “燃烧室压力35兆帕!” “符文阵列完整度98%…97%…” 埃斯基嘶吼着报出一串串数据,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身后疯狂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稳住!给稳住!” 杜林双手按在符文阵列的控制石板上,额头青筋暴起,每一次符文光芒的闪烁都像是在抽取他的生命力。 “瓦拉雅在上,不,该死的,哪怕是葛林姆尼尔在上!” 老矮人语无伦次地咒骂着,祈祷着。 “大角鼠在上!你老人家快变回矮子玩意儿吧!白矮星可是写过,你可是被矮子玩意儿万神殿放逐的小神,因为作为矮子玩意儿极其固执和记仇,被放逐之后充满了怨恨,最终躲在地下,通过吞噬次元石变异成了我们鼠鼠的神。” 埃斯基也祈祷着,但他的祈祷,让老矮人直接停下了,怒而瞪视着埃斯基。 “什么叫你们的大角鼠是矮子玩意儿?” “字面意思啊。” (早年设定有暗示过,大角鼠最初就是矮人神。从这一点来看,十三声大钟是它彻底从矮人变成大角鼠的仪式。) “你看,你们是氏族制度,我们也是氏族制度,你们玩工程学,我们也是工程学,因为我们的神灵,就是一个矮人。” “不,这是亵渎!” 杜林捂着耳朵不听,他根本不相信埃斯基说的任何一个字。 但那边的引擎还在烧着,很快就超过了五分钟。 对于控制室里的其他没有参与争吵的人来说,这五分钟比过去的五年还要漫长。 当最后一滴燃料耗尽,火焰缓缓熄灭,只留下试车台内还在发红的喷管和弥漫的白色蒸汽时。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倒在地上,或者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只有杜林和埃斯基还在争吵。 “你们老鼠,怎么可能和我们一样!” “你们有第十三个祖先神!但它的历史被抹去了!所以你们对十三这个数字非常机会!” “愚蠢的耗子,看我劈开你的脑袋!” “你劈不开!” 随后,埃斯基被自己的卫兵拉开了,杜林也被提醒起了引擎的情况。 杜林滑坐在地上,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一种只有矮人才会喝的,烈度足以当做工业溶剂的真菌烈酒。 他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胡须流淌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污垢,偏头看了一眼已经熄火的引擎,然后道。 “没炸。” 他哈出一口酒气, “这铁棺材,终于没炸。” 埃斯基也走到防爆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依然完好无损的黑色怪物。 他伸出爪子,按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尚未散去的余温。 “它不是棺材,杜林。” “它是方舟,是把我们从这个即将沉没的烂泥坑里捞出去的方舟。” 他的眼神分外明亮。 卡拉克·格林姆霍德,大裂隙之桥。 几个月后,这里不再平静。 一支庞大而凄惨的队伍正堵在那道分割了鼠人工业区与矮人居住区的深渊裂隙前。 他们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还带着未愈合的伤口,甚至有几个担架上躺着失去肢体的伤员。 他们的盾牌上,绘着一座崩塌的山峰徽记——那是巴鲁克氏族的标志,一支来自雷鸣山的古老氏族,如今却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索尔加·铁拳,巴鲁克氏族的现任族长,拄着一把缺了口的符文战斧,站在桥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深渊,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精良板甲、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同胞”——格伦森。 而在格伦森的身后,是一群同样全副武装,却长着鼠头、拖着长尾的生物。 索尔加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 “这就是你的新家?” 索尔加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下洞窟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格伦森的心上。 “和耗子住在一起?吃他们给的食物?用他们造的武器?” 格伦森没有退缩,但他身后那些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矮人们,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去面对对面那一道道充满了鄙夷与愤怒的目光。 “索尔加兄弟。” 格伦森试图解释, “你也看到了,卡拉兹.安格尔已经没了,巨魔和绿皮占领了一切吗。” “这里耗子根部不会越过大裂谷,这边是我们的家,卡拉克.格林姆霍德,我们只付出了一点…一点技艺,而且没有被用在武器和任何危害同胞的武器上!那个工程的确太美好了!” 说着,格伦森甚至打算给索尔加看火箭引擎的工程图,但后者并不想看,他立刻发了火。 “技艺?!” 索尔加猛地咆哮起来,他举起手中的战斧,直指格伦森的鼻子。 “那是先祖的遗产!那是葛朗尼的神圣恩赐!你把它卖给了一群该死的耗子?!” “为了什么?为了几块发霉的面包?为了能在这个耗子洞里多苟活几天?!” “格伦森!看看你的胡子!它已经不再值得被编成辫子了!” “它是耻辱的象征!是背叛的标志!” 索尔加转身,从一个年轻族人的背上拽下一本厚重的、用锁链捆绑着的书籍。 那是巴鲁克氏族的仇恨之书,虽然封面已经破损,虽然书页已经泛黄,但它依然是这个流亡氏族最宝贵的财富。 “打开它!” 索尔加命令道。 那个年轻矮人颤抖着打开书页,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处。 索尔加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拇指上狠狠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 他用带血的拇指,在那一页上重重地按了下去,然后用颤抖但坚定的笔迹写下了一行字。 “所谓的卡拉克.格林姆霍德,居住着来自卡拉兹.安格尔背誓者。” “大仇已记!” 他合上书,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矮人。” “你们是‘dawi-zharr’(混沌矮人)的走狗,是比地精更低贱的存在。” “如果有一天,我们要清洗这个世界的污秽,我会亲自带着战斧回来,砍下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 索尔加最后看了一眼格伦森,那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决绝。 “我们走!” “哪怕是死在荒野上,被座狼分食,也绝不接受耗子的施舍!” 巴鲁克氏族的队伍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来时的黑暗隧道走去。 哪怕是伤员,也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们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崩断的琴弦。 格伦森站在原地,就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同胞,看着他们为了所谓的荣耀,拒绝了生存的希望,一步步走向死亡。 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自我怀疑在他的心中蔓延。 “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 而他身后,那个一直负责监视的鼠人监工——克里特,却只是无聊地抠了抠耳朵,然后用远叫器向埃斯基汇报。 “那些矮子玩意儿走了,看起来很生气-生气。” “没打起来,真可惜-可惜。” …… side1,议会大厅。 埃斯基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做出来的限制石样品。 他对巴鲁克氏族的离开并不感到意外。 矮人的顽固,他已经领教得够多了,连最基础的符文都没办法学完。 “走了也好。” 埃斯基淡淡地说道。 “一群除了斧头和臭脾气什么都没有的老顽固,留下来也是麻烦。” “只要他们别在外面乱嚼舌根。” 但他的愿望落空了。 巴鲁克氏族的矮人们虽然没有更多的战力,但他们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或者说,编纂歌谣和记录仇恨是矮人的种族天赋。 不多时,《鼠辈格伦森之歌》就像瘟疫一样在世界边缘山脉的各个矮人要塞中传播开来。 甚至连人类的酒馆里,都能听到吟游诗人在弹唱这首充满了讽刺和诅咒的歌谣。 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矮人们,成了整个矮人世界的耻辱。 就连那些偶尔经过的流浪矮人,也会特意绕道来到卡拉克.格林姆霍德的地表入口,只为了往那个洞口里吐一口唾沫,然后大骂几句“背誓者”。 这种持续的羞辱,终于引爆了格林姆霍德内部的火药桶。 数百名矮人,那是格林姆霍德最后的一批青壮年,跪坐在山堡的广场上。 他们脱去了盔甲,赤裸的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每一个人的头发都被剃去了一半,剩下的染成了鲜艳的橘红色,那是屠夫的标志,是求死的誓言。 格伦森跪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剃刀,正在刮去自己最后一点胡须——对于矮人来说,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羞辱,但在屠夫誓言面前,胡须已经没有了意义。 “先祖在上。” 格伦森低声念诵, “我是格伦森·铁锤,罪人,背誓者。” “我无法洗刷我的罪孽,唯有用我的血,去偿还欠下的债。” “今日,我们将冲入最近的鼠人巢穴,战斗至最后一人。” “不为生存,只为解脱。” 身后的矮人们纷纷举起战斧,发出低沉的怒吼,那是绝望者的咆哮。 就在他们准备起身,对着鼠人的城市开始这最后一场自杀式冲锋时。 一股强大的魔法力量从天而降,让所有矮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埃斯基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赤着脚,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巨大绿色宝石的法杖——那是他特意为这场表演准备的道具,一颗经过特殊处理,储存着大量生命之风的能量石。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矮人的耳朵。 “像一群懦夫一样,去找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死掉?” 格伦森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 “别想拦着我们,耗子!今天我们就要和你拼了!” “我们的命是你买来的,但我们的灵魂不属于你!” “我们要去见先祖,哪怕是被先祖唾弃,也好过在这里继续给你们当狗!” “见先祖?” 埃斯基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以为死了就能见到先祖?” “告诉你们,你们没有先祖了!你们的第十三个先祖,已经变成了大角鼠!” “这个世界,即将被混沌吃干抹净,你们其他的先祖根本无法自保。” “你们死了,灵魂只会变成那些邪神的点心,或者是变成哀嚎的怨灵。” 第605章 矮子玩意儿的问题解决,之后的 “你们的祖先,恐怕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代断子绝孙!” 说完,埃斯基猛地将法杖插入脚下的泥土。 一股肉眼可见的翠绿色能量波动,以法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不是次元石的黑魔法的力量,而是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生命之风。 “纪伦!听从我的号令!” 埃斯基咏唱着精灵的咒文,那些站在前排的矮人,都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他们身上那些陈旧的伤疤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他们疲惫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本源的躁动在血管里奔涌。 “这是生命魔法的力量,我知道,矮人无法施法。” 埃斯基拔出法杖,那根原本光秃秃的橡木杖上,竟然开出了几朵白色的小花,他走到那群矮人中间。 “但我可以把这份力量,分享给你们。” “不管是石女,还是绝经的老妇,只要她还是个矮人,我就能让她怀上孩子。” “而且,我保证,那是健康的、强壮的、百分之百属于你们氏族的孩子。” “没有变异,没有诅咒。” 他停在那个刚才发笑的年轻屠夫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 “你是想拿着斧头去砍几个无关紧要的敌人然后死在阴沟里?” “还是想回到家里,抱着你的老婆,为你的氏族生下一打健康的崽子,让他们将来能骄傲地告诉世人,卡拉克·安格尔并没有灭亡,它在这里,在side1,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兴旺?!” 这并没有让矮人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将斧头劈向了埃斯基的头颅,但却被以太护盾挡了下来, “我们不需要你肮脏的魔法!老鼠!” 的确,矮人并不愿意魔法的力量流过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会愿意让自己施展春暖花开这个魔法呢。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但他很快就奉上了备用方案。 “那么,这个如何?” 埃斯基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一种清澈的,散发着淡淡幽香的透明液体,里面没有任何魔法力量的波动。 “这不是魔法。” 埃斯基撒了一个谎,一个矮人愿意相信的谎言, “这是你们先祖女神,瓦莱娅留下的神迹。” “我在一个被遗忘的古老神龛里找到了它。” “瓦莱娅的眼泪。” 埃斯基的脸上带着假笑,实际上,这是尼赫喀拉的人类的不老泉,它不仅仅是不老的功效,还可以为女性提生育能力强化。 听到瓦莱娅的名字,所有的矮人都抬起了头。 那是守护家庭、守护炉灶、守护治疗的女神。 “喝下它,然后带给你们的女人,你们可以检查,我带来的神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埃斯基将瓶子塞进格伦森手里。 “只要喝下它,哪怕是绝经的石头,也能开出花来。” “但是,这不是免费的。” 埃斯基站起身, “既然你们已经因为其他矮人的仇恨之书,被你们的同胞除名了,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忘掉那些该死的荣耀,忘掉那些把你们逼上绝路的传统。” “你们会离开这个世界,成为太空中的矮人,瓦莱娅会庇护你们的,不会辱没任何先祖,你看,她的眼泪就是证明,卡拉扎.阿.卡拉克不就是她开创的吗?这里也是一样的,你们会开创新的时代,新的未来,我也并不阻拦你们向鼠人复仇。” “这有什么不好呢?” 埃斯基指着头顶那片并不存在的天空, “你们见过那艘船,那艘能够带我们所有人离开这个地狱的船。” “必须由你们亲手打造,哪怕是在每一颗螺丝钉上都刻下诅咒,哪怕是在每一次挥锤时都在心里骂我一千遍。” “也得给我把它造出来。” “这是你们唯一的赎罪机会,开创新时代的唯一机会。” “是要做灭族的最后一代懦夫,还是做开启新纪元的开创者?” “自己选吧。” 埃斯基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留下了一大堆装满了“瓦莱娅眼泪”的水晶瓶,在格伦森的手中,在人造太阳的光芒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那晚,卡拉克·格林姆霍德没有响起,也没有死,至少没有死太多的矮人。 还是有一小部分作为屠夫在向side1冲锋的路上被埃斯基用魔法丢回了矮人山堡,埃斯基还参考了莉莉丝的赐福,以及涅芙瑞塔的太阳之女的神力,给每一个人都下达了无法自杀,无法绝食的精灵符文禁制。 反复多次以后,他们自己受不了了,向着黑暗之地跑去,埃斯基当他们已经死了。 矮人山堡的炉火被重新点燃,埃斯基仍然将一车车物资送了进去,让他们不必为任何的生机发愁。 十一个月后。 第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打破了这个矮人氏族长久没有孕育子嗣造成的死寂。 那个孩子并不完美。 他的皮肤比普通矮人更加苍白,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色,但他很健康,很有力。 当格伦森抱着这个不洁的孩子,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时,这位领主在先祖神庙前号啕大哭。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堕落了。 他接受了仇敌的恩惠,让妻子和自己饮下了亵渎的药水,生下了被诅咒的后代。 但他们当时没有作为屠夫,现在也没有机会了。 矮人们依然憎恨鼠人。 他们在工作时依然会对着鼠人监工吐口水,在私下里依然会传唱那些诅咒埃斯基的歌谣。 但在那艘巨大的星际方舟的骨架上上,他们刻下的每一个符文,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加深刻,更加完美。 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零件。 那是他们子孙的活路。 就在矮人们在纠结与繁衍中挣扎时,一场来自外部的威胁正悄然逼近。 跛子峰以北,黑岩峡谷。 这是一条通往side1的必经之路,两旁是陡峭的黑色岩壁,中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一支庞大的鼠人队伍正在通过。 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更像是一场盛大的游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数百名穿着鲜艳红袍的灰先知学徒,他们摇晃着冒烟的香炉,高唱着赞美大角鼠的圣歌。 中间是一座由几十只奴隶鼠抬着的巨大轿辇,上面坐着一位身穿紫金长袍、头戴双角冠冕的灰先知领主——斯奎尔·尖叫者。 在战败了数十年后,他是十三人议会派来的新的特使,带着先知议会发出的谕令,专程来审判埃斯基这个离经叛道的异端。 “那个白毛杂种,竟敢把属于大角鼠的子民变成他的私产!” 斯奎尔一边吸食着次元石鼻烟,一边对身边的侍从咆哮, “我要把他剥皮!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灰先知不知道的事,他们的行踪通过隐刺氏族,全程都在埃斯基的掌握之下。 埃斯基没有调动他的暴风鼠军团,甚至没有让他的那些昂贵的次元闪电炮开机预热。 他只是派了一个人类信使,给格伦森送去了一张地图,和一句话。 “有一群想来砸你们孩子摇篮的杂碎来了。” “他们在黑岩峡谷。”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已经压抑了许久的矮人火药桶里。 那些因为无法向外宣泄仇恨,因为被迫承接鼠人恩惠而感到羞耻和愤怒的矮人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为了瓦拉雅的摇篮!” “为了没有出生的孩子!” 格伦森亲自披挂上阵,这一次,他没有拿那把象征族长权力的战锤,而是换上了一对沉重的屠夫战斧。 虽然他没有真的成为屠夫,但他那颗复仇的心,已经比屠夫还要狂热。 一百五十名矮人战士,那是格林姆霍德所有的战斗力量,在夜色的掩护下,通过埃斯基提供的秘密隧道,绕到了黑岩峡谷的上方。 这是一场屠杀。 当第一轮符文手雷像雨点一样落下时,还在做着发财梦的鼠人联军瞬间炸了营。 紧接着,是密集的火枪齐射。 矮人的火枪在埃斯基的技术支持下,已经换装了后膛装填的线膛枪管,射程和精度甚至都赶上了鼠人的抬枪。 斯奎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完一个完整的次元闪电咒语,就被一颗符文子弹击碎了下巴。 随后,矮人们冲了下来。 战斧劈开盾牌,战锤砸碎头骨。 矮人们没有留俘虏,也不接受投降。 每一个倒下的鼠人,都被他们视为对自己所受屈辱的一种偿还。 短短两个小时,黑岩峡谷变成了一条血河。 斯奎尔带来的三万大军,除了少数跑得快的奴隶鼠,在一百五十名矮人的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后,格伦森站在尸堆上,浑身浴血。 他看着那些依然死不瞑目的灰先知学徒,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快意,看向了埃斯基的监视器。 “我们为你杀了这些杂碎。” “但这笔账,还没完。” side1的议会大厅里。 埃斯基坐在舒适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双倍糖的珍珠奶茶,这些年有了头顶的人类王国,又有了震旦的商品,这珍珠奶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牛奶,白糖,糯米,茶叶制成的了。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黑岩峡谷的盛况。 这是通过布置在峡谷顶端的监视水晶传回来的画面。 “还没完吗?” 埃斯基吸了一口珍珠,嚼得津津有味。 “挺不错的。矮子玩意儿,别骂得太早。” “也许什么时候,我会去求至高王赦免你们,顺便给你们求一求真正的瓦莱娅的赐福呢。” 埃斯基在矮人们听不到的地方如此说着,不过他看向那些狼狈逃窜的灰先知系军队, “这就是所谓的兴师问罪?三万人,连一百五十个矮子玩意儿都打不过,就是三万头猪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败了!” 他拿起桌上的远叫器,拨通了一个频道。 “喂,伊克利特.背咬?” “是我。” “我给你送了一份大礼,十万只全副武装的白甲鼠,还有两百门刚下生产线的新炮。” “我要你把魔都那个位子坐稳了。” “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氏族,只要敢对你不满,或者敢对我这边指指点点。” “你就给我炸,用炮弹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现在的规矩,我说了算。” 挂断通讯后,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白兰地。” 那个曾经的海盗头子,现在的水都海军提督,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主,主人。” “听说你最近在跟那边的几个海盗头子还有灰先知喝酒?” “这,只是正常的……” “我不管你是在喝酒还是在密谋。” 埃斯基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的十万兵力,已经登船了,我的孙子带队,今晚他们就会进驻水都。” “他们是去帮你加强防务的。” “如果让我听到水都有一点不该有的动静,哪怕只是哪个醉鬼说了句我不爱听的话。” “你就自己跳进海里喂鲨鱼吧。” “省得我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白兰地慌乱的表忠心声,但埃斯基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将杯子递给了一旁的人类女仆。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 “内部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往外走了。” 他把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另一端,那个遥远的、寒冷的、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新大陆——纳伽罗斯。 纳伽罗斯,哀嚎峡湾。 这里的风,比任何刀子都要锋利。 天空永远是灰暗的,只有极光偶尔会洒下诡异的光芒。 一座座由特种混凝土和钢铁构建的据点,像钉子一样深深扎入这片冻土之中。 side1在这片大陆上的桥头堡,当年攻击纳迦什的计划核心,也是现在方舟计划的发射基地外围。 数以万计的移民,正从巨大的运输船上走下来。 他们有的是皮肤黝黑的尼赫喀拉农民,一辈子都没见过雪,此刻裹着厚厚的皮毛,冻得嘴唇发紫。 有的是从伏鸿城运来的,从震旦中部到南部到处搜刮过来的流民,习惯了南方的温暖湿润,对着这片白茫茫的世界充满了恐惧。 但他们别无选择。 鼠人给的钱太多了,多到足够他们买下老家半个村子。 而且side1承诺,只要在这里服役满十年,就能获得side1核心区的永久居住权,以及据说能延年益寿的神药。 “快点!别磨蹭!” 穿着白色动力甲的监工挥舞着带电的警棍,驱赶着人群。 “进地堡!暴风雪要来了!” 地堡内部,是另一个世界,巨大的符文暖炉日夜不停地燃烧着生物焦炭,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热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食物味和某种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在这片死亡之地,生命变得格外廉价,也格外珍贵。 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时不时会出现在海平线上,冷蜥骑士的游击队也会在暴风雪中发动突袭。 每一次警报响起,都意味着有人会死去。 也许是被带毒的弩箭射杀,也许是被掳走成为祭品。 这种朝不保夕的恐惧,反而激发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 在那些拥挤的居住舱里,在暖炉旁,甚至在刚刚结束战斗的哨塔里。 男人们和女人们,尼赫喀拉人和震旦人,抛弃了语言和文化的隔阂,在彼此的身体上寻找着慰藉,寻找着活着的证明。 生育,成了这里最大的产业,也是唯一的娱乐。 埃斯基和莉莉丝通过远程监控看着这一切。 “这很高效,”莉莉丝指着屏幕上那不断攀升的人口数据。“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些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从第一口呼吸开始,吸入的就是寒冷和残酷。” “他们会比他们的父母更强壮,更适应这片土地,也更适合成为我们要的战士,或者船员。” 埃斯基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些在冰天雪地里为了生存而挣扎、而交配、而繁衍的人类。 “那就给他们更多。” “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暖气,更多的武器。” “告诉他们,每多生一个孩子,就能多领一份配给。” “我要把这片冻土,变成我们的兵源地。” “至于那些黑暗精灵,大部分就俘虏了交给卡哈赫,她手下的巫灵部队还需要扩大一些。” 埃斯基冷笑一声。 “现在混沌换了装备在全面入侵,马勒基斯现在肯定正忙着跟混沌打仗,没空管我们这些小偷。” “趁着这个机会,把钉子扎得更深一点,从北极的冰盖,到南方的整个西海岸。” “之后把冷蜥牧场,黑暗骏马牧场以及黑暗飞马牧场都开起来,那边的大陆很空旷,骑兵会很好用的。” “再把那些鹰身女妖,以及卡哈赫新抓到的九头蛇之类的怪兽,战兽之类的都养起来,我们需要这些作战单位。” OOC谢罪章 萧棱的声音冷冽入寒冬腊月的积雪一般,他语气里的愤然和憎恨丝毫不加掩饰。眸子里的嗜血杀意滔天,他恨不能饮了那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 所以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对任何人动心的,果然,她这一辈子只能带着仇恨孤独终老。 这场戏即不喜庆,也不应景,益阳公主却点了这出戏。刘夫人点头应允,命令戏班子唱戏。 河面有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几个生苗汉子显得很是兴奋,站起来之后互相交谈了几句,就往河的上流走了回去。 东方现出了一片灰白,黎明将至。太守府的西花园发出一声轰隆巨响,房屋全部倒塌了。朦朦雨丝中,火势慢慢熄灭了。 沈婉晴连忙跑了过来,满脸的担忧和惊慌。那双如水般的眸子里有着惊慌失措,如同受惊的仙子惹人怜爱。 最后,约摸差不多了,一个个起身,上下检查一番,果然啥事儿都没有。 看了一眼山洞,王冬暗自想着自己以后的打算,回到神龙村以后肯定是要去灵力大陆的,灵力大陆上肯定强者众多,自己这点实力不知道能不能自保,为了安全起见,得先学会保命的功法。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排除眼熟男,但直觉告诉我,这个眼熟男不是威胁我的存在。 可是现在叶秋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情,去感受这一切了,只觉得心里面沉了下去。 她工厂的生产线每天生产饮料也就是4000听左右,要是姗姗水果超市真的按照这个数量去卖的话,她的工厂的生产力都不够。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夏冰说着,把一张丰润的俏脸,凑近了叶丰,双眸微眯,语气霸道地说道。 叶秋心里面汗地不行,这话说的,还差一点点好不好,不过心里面也实在复杂,最难消受美人恩,蔡雅的这番好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好。 交手一瞬间,马里诺紫面色就变了,只见被他看清的三人驾起了一张无形的牢笼困锁住了他。 而且,罗勒乃是魔门内部之人,当日,罗勒成功熬过了封魂引之后,叶丰曾经问过罗勒,是否愿意重返魔门,作为内应。 坐在陆千琪前面的宁诺绮可不怕周煜城,她和周煜城在私底下的关系很好,直接转身,将自己的课本给了陆千琪。 还没等萧凡开口,那半步圣尊境异魔浑身不禁打了个哆嗦,随后拔腿就跑。 可残破的纸巾,依旧黏在她的鼻翼上,随着大口呼吸,出“呼啦呼啦”的声响,提醒她刚刚差一点窒息而亡的惊险。 老干部看到秋瓜帮着将卧室的房门关好,蹑手蹑脚回到自己跟前,终于获得了凯旋般的收获。 结实谈不上,估计晃悠晃悠就得散架,但防御飞蝗箭矢足够了。就算马蜂窝上的重箭也射不穿这种十毫米厚的钢板,普通步枪子弹来了也是白搭。 ‘张永照’是他秘密培养的死士,后来为了照顾张魁这个私生子拔给他了。 从士兵到低级军官到高级将领一级级的绑在皇明的效忠链条上。督造官员则相当于监军,可以防止高级将领有不轨行为。 高九鼎一拳轰来,威势滔天,伴随着高九鼎怒喝,给对方造成恐怖的压力。 甚至于,弄清楚了何洛图的逃离方向之后,张澈更是暗中让玄煞冥龙将速度稍稍放慢了一点,装作不支的样子,远远的吊在何洛图身后,以免他狗急跳墙改变了注意,重新朝陆地方向飞去。 就算敌人也有步兵,在这种地形下也是无法通过的。大不了把关卡设在峭壁和悬崖之间,人总不能和壁虎一样贴着峭壁爬过来吧。真能爬也没事儿,射呗,躲都没法躲,更准。 张澈犹豫了一下,刚准备再次邀请他们乘坐玄煞冥龙,却见到赵武四人分别从各自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套全封闭式的,类似于宇航服一样的东西,各自帮着穿戴起来。 一行六人刚刚到达传送阵外,原本想要定位直接去慕容城,但是管理传送阵的管理者却说慕容城的传送阵坏了,所以只能选择传送去距离慕容城一千公里外的乌山城。 不过帅菽明显是误会了,从來沒有邀请过男人约会的她第一次向楚雄发出了邀请。 “是!队长!”四个警员收起刚刚惊慌失措的表情和被萧龙无情打击的情绪走了出去。 话音刚落,大手一挥将墨云揽在怀中,薄唇狂野的堵住那殷红的双唇,不带任何感情,霸道而直接的索取,又好似泄愤,牙齿疯狂的啃噬着她的丰唇,墨云因为疼痛不得不发出阵阵娇吟,做出极度享受的样子来取悦南宫煜。 “子雄,我们走!”李密和李子雄只带了五千兵马走,剩下的全部留给杨玄感,毕竟杨玄感所面临的危险远比他们大得多。 如此大的阵仗,管彦怎么不知?听着探马的回报,管彦微微一笑:“公与,这曹孟德好大阵势!”说完,管彦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眉头紧锁的沮授身上。 “去,把城中的百姓都召集过来,守不住城大家都要玩完!”眼看城门即将不守,守城将领也急了,他们兵力不足,只能求救民众一齐守城了。 第二,王芬若派人马,必也派将领协助,外系将领来横插一杠子这是管彦十分不喜的,所以管彦拒绝了王芬的建议。 闻言,王立也没有丝毫的废话,双眼微眯,散发着冷裂的气息,拿着一根极其粗壮的钢管来到王炎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森然的杀机。 第606章 矮子玩意儿攻略计划 帝国历-1222年,冬。 世界边缘山脉南段,雷鸣山。 暴风雪像无数把白色的剃刀,在黑色的岩壁上刮擦出凄厉的哨音。 这座曾属于矮人的古老哨站,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巴鲁克氏族的战旗——那面绣着崩塌山峰图案的旗帜,已经被烟熏得漆黑,边缘破碎不堪,在寒风中无力地拍打着旗杆。 索尔加·铁拳站在城墙的缺口处,手中的战斧早已卷刃,斧面上凝结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冰。 城墙下,密密麻麻的绿皮营帐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战鼓声穿透了风雪,咚咚作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砸在幸存矮人们脆弱的神经上。 “族长。” 一名年轻的矮人战士瘸着腿走过来,他的半边脸被烧伤了,胡须只剩下焦黑的茬口。 “粮食没了。最后一块面包昨天就分给了伤员。” 索尔加没有回头,他盯着下面那些正在集结的绿皮,兽人们正在把几台巨大的攻城车推向阵地前沿。 “那就把皮带煮了。” 索尔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把盾牌上的皮衬拆下来煮了,如果还不够,就去吃石头,吃土!” “我们是巴鲁克氏族,我们是在山脉崩塌中活下来的石头。” “就算是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那些背誓者一样,去摇着尾巴乞食!” 年轻矮人低下头,紧了紧手中的锤子,没有再说话。 远处,绿皮的号角吹响了。 “waaaaaaagh!!!” 那股绿色的浪潮开始涌动,数以万计的兽人、地精挥舞着粗制滥造的砍刀和狼牙棒,向着这座孤立无援的山堡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索尔加举起战斧,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为了先祖!为了葛朗尼!” 他嘶吼着,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动变了。 不是绿皮冲锋那种杂乱无章的轰鸣,而是一种富有节奏的、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雷声。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在绿皮冲锋的阵列中炸开。 绿色的浪潮瞬间出现了一大片空白,残肢断臂伴随着黑色的泥土和积雪飞上了半空。 索尔加愣住了。 他看向西方,那个方向是一片被风雪笼罩的峡谷。 风雪中,一面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成千上万个脚步落在同一个点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共鸣。 一排排身穿雪白板甲的士兵,从风雪中走出。 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装着刺刀的火枪,枪管在雪地反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沉默的推进。 “那是什么?” 年轻矮人瞪大了眼睛。 “开火。” 一个尖锐但冷漠的声音穿透了战场。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白甲士兵同时扣动了扳机。 浓密的白烟升腾而起,那是黑火药燃烧的味道。 数千枚铅弹在同一时间呼啸而出,形成了一堵看不见的金属墙壁。 冲在最前面的绿皮瞬间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一片。 还没等绿皮们反应过来,第一排士兵迅速后退,第二排士兵上前,举枪,射击。 “砰砰砰砰砰——!” 又是数千发铅弹。 那种射击的频率,那种装填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矮人最精锐的雷鸣枪手。 绿皮的攻势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那个骑在巨大战猪上的兽人军阀挥舞着大砍刀,试图重新组织冲锋。 “俺寻思那群白皮耗子就是——” 他的话没说完。 一道惨绿色的光束从远处射来。 那是次元闪电炮。 但这道光束比过往的任何次元闪电都要稳定,都要精准,它直接贯穿了兽人军阀的胸膛,连同那头战猪一起,瞬间蒸发成了一团绿色的等离子雾。 战斗结束得比开始还要快。 在那种机械般精准、冷酷且连绵不绝的火力覆盖下,原本狂暴的绿皮waaagh!崩溃了。 它们丢下数千具尸体,哭爹喊娘地向着群山深处逃窜。 白色的军团并没有追击。 他们依然保持着整齐的方阵,踩着满地的绿皮尸体,向着雷鸣山堡缓缓推进。 直到这时,索尔加才看清了那些救星的面目。 尖锐的吻部,粉红色的尾巴,以及头盔下那双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眼睛,鼠人。 而且是全副武装,装备比很多矮人氏族还要精良的鼠人。 索尔加手中的战斧差点掉在地上。 “准备战斗!” 他大吼道, “这群耗子是来抢地盘的!” 但那些鼠人并没有进攻。 方阵在城墙射程外停下,从中分开一条道路。 一只骑着高大白马的白毛鼠人,穿着一身与战场格格不入的黑色天鹅绒礼服,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没有跟着大群护卫,只有一个人类仆从举着一面白色的旗帜。 埃斯基策马来到城墙下,仰起头,看着城墙上那个满脸血污、胡须凌乱的矮人。 “索尔加·铁拳?”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但在扩音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头。 “我是side1的埃斯基。” “看来你们这儿的客人有点多,不介意我帮你打扫了一下卫生吧?” 索尔加握紧了斧柄,“滚开!耗子!”他咆哮道, “巴鲁克氏族不欠任何人情!尤其是你们这群杂碎!” “我们不需要你的救援!我们宁愿死在绿皮手里!” 埃斯基笑了笑,从马鞍旁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随手扔上了城墙。 那个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咕噜噜滚到了索尔加脚边。 是一颗巨大的、狰狞的兽人头颅。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兽人军阀的脑袋。 “那是军阀古尔扎的脑袋。” 埃斯基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听说,他在五年前洗劫了你们的矿坑,杀了你的一百二十个族人。” “这一笔,应该记在你们的仇恨之书上吧?” 索尔加的目光落在那颗头颅上,呼吸一滞。 是的,那一页他记得清清楚楚,甚至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他都能背下来。 “现在,那个名字可以划掉了。” 埃斯基继续说道, “或者说,我帮你们划掉了。” “这不是施舍,索尔加,这是交易的预付金。” “开门吧。” “我有两百车粮食,五十桶啤酒,还有一大堆能帮你们修好这破烂城墙的建材。” “我们可以谈谈。” 城门紧闭。 没有一个矮人动弹。 城墙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饥饿、寒冷、刚刚死里逃生的庆幸,以及面对世仇时的愤怒,在每一个矮人的胸膛里交织。 索尔加盯着那个鼠人,又看了看脚边的兽人头颅,再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族人。 那个年轻的矮人战士,那个刚才还说着宁愿吃皮带的战士,此刻正盯着埃斯基身后那辆并没有遮盖严实的补给车。 那里露出了一角金黄色的烤面包,还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火腿。 咕噜。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年轻的矮人羞愧到几乎立刻就要发下屠夫誓言。 索尔加闭上眼睛,手中的战斧重重地顿在地上。 那个耗子的确让他们欠了一个人情…… “开门。”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过没关系,等到这次人情还清了,再杀了那只耗子也不迟。 …… 雷鸣山堡的大厅里,篝火重新燃起。 埃斯基坐在属于族长的石椅对面,那张石椅已经有些开裂,就像这个氏族一样摇摇欲坠。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从尼布-赫佩克的人类王国以及莱弥亚运来的精细面粉烤制的面包,腌制的野猪肉,还有成桶的烈酒。 矮人们在疯狂地进食,他们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大口吞咽着这些来自仇敌的食物。 那种屈辱感和生存本能的冲突,让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扭曲而狰狞。 只有索尔加没动。 他面前放着一杯啤酒,但他没有碰。 “说吧。” 索尔加盯着埃斯基, “你要什么?” “那座山,那座被绿皮占了的红岩矿坑,你要那里的矿权?还是要我们给你当佣兵?” “如果是那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可能。” “我们吃了你的东西,这笔债我会记在书上,以后会还。” “但这不代表我们会给你卖命。” 埃斯基手里端着一杯热奶茶——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更舒服的了。 他吹开杯口的蒸汽,摇了摇头。 “我不要矿,我自己的矿都挖不完。” “我也不要你们这几百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病号给我当兵,我的白甲军比你们好用多了。” 他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我要买一页纸。” 索尔加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我要你,把格伦森·铁锤,以及他的氏族的名字,从你们的《仇恨之书》上划掉。” “嘭!” 索尔加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那杯珍贵的啤酒被打翻,琥珀色的酒液流了一桌。 “做梦!” 他咆哮着站起来,胡须因为愤怒而颤抖。 “格伦森是背誓者!他投靠了你!他把先祖的技艺卖给了耗子!这是比绿皮还要可恶的罪行!” “这笔仇恨是用血写的!除非他的血流干,否则永远不可能划掉!” “即使是为了这一顿饭?即使是为了那一车车的物资?” 埃斯基依然坐着,语气平淡, “那些物资能让你的氏族活过这个冬天。能让那些还没长胡子的矮人崽子活下去。” “难道你们的荣誉,比氏族的未来还要重要?” “是!” 索尔加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了荣誉,矮人就只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甚至连石头都不如!” “我们宁愿作为一个骄傲的巴鲁克死绝,也不愿意作为一个没有脊梁的背誓者活着!我不是长胡子的地精!”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打了个响指,艾金斯走上前,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名册。 “那么,我们换一种算法。” 埃斯基翻开名册。 “这是我整理的,目前盘踞在世界边缘山脉南段,也就是你们老家附近的所有绿皮部落和鼠人军阀的名单。” “一共三十七个大小势力。” “我相信,其中至少有一半,都在你们的那本《仇恨之书》上吧?” 索尔加瞥了一眼那份名单,瞳孔微缩。 不止一半,那是他们的噩梦,是巴鲁克氏族衰落的罪魁祸首。 “那又怎么样?” “我想和你做一个对赌协议。” 埃斯基用爪子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圈。 “如果我能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划掉。” “如果我能把他们的脑袋,一颗一颗地堆在你的门口。” “如果我能帮你们夺回那些失去的矿坑,夺回那些被玷污的先祖神龛。” “每完成三个大仇恨,你就从书上划掉关于格伦森的一条记录。” “怎么样?这很公平吧?” “用外族的血,来洗刷同族的罪。” 索尔加沉默了,他看着埃斯基,试图从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看出什么阴谋。 “你在帮我们复仇?” 索尔加问道, “为什么?为了格伦森那个叛徒?” “为了效率。” 埃斯基没有说实话,或者说,只说了一半。 “格伦森是个好铁匠,但他心里有刺。” “你们的仇恨让他干活分心了,让我的发动机造得慢了。” “我这人最讨厌效率低下。” “而且,杀那些绿皮和不听话的鼠人,本来也是我要做的事。” “既然顺路,为什么不卖个人情呢?” 他站起身,走到索尔加面前,伸出一只覆盖着白毛的粉色爪子。 “怎么样?索尔加族长。” “你不需要背弃誓言,你只需要接受一个更大规模的复仇。” “这对你的荣誉没有损害,甚至还能让你在面对先祖时,让他们知道你们干掉了仇恨之书上的敌人。” 索尔加盯着那只爪子,他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族人,看了一眼那个虽然在吃东西,但眼神中依然带着恐惧的年轻战士。 “三个不行。” 索尔加开口了, “五个。” “五个大仇恨,换一条关于格伦森的记录。” “而且,我不和你握手。” 埃斯基收回爪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交。” “先把这顿饭的账结一下,那个古尔扎的脑袋,算一个吧?” 索尔加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 “那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不算。” 接下来的几个月,世界边缘山脉南段迎来了一场血腥的清洗。 side1的白甲军团,配合着从卡拉克·格林姆霍德运来的新型火炮,在山脉中横冲直撞。 埃斯基说到做到。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矮人的据点,他的目标极其明确——那些在仇恨之书上留了名的家伙。 绿皮红眼部落的萨满被狙击手在千米之外爆头。 鼠人腐坏之爪氏族的巢穴被泵入了数百吨的毒气和燃烧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烤箱。 一座座被绿皮和鼠人亵渎的矮人哨站被攻克,被清理,然后插上了巴鲁克氏族的旗帜。 每一次胜利,埃斯基都会派人把敌方首领的脑袋,还有从战场上搜集到的,属于矮人的遗物,无论是破碎的盾牌、头盔还是家族信物,都整整齐齐地送到雷鸣山的卡拉克.德隆。 索尔加不得不打开那本沉重的《仇恨之书》。 他拿着笔,手在颤抖。 那些折磨了氏族三百年的仇恨,就这样被那个鼠人用一种工业流水线般的方式解决了。 那种复仇的快感,被荒谬感所稀释。 但他已经做出了交易,不得不履行诺言。 在全族人的见证下,他用红色的墨水,在关于格伦森·铁锤背叛的记录旁,划下了一道道横线。 但他没有划掉名字。 只是在旁边备注,“此罪暂由鼠人埃斯基代为偿还。”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埃斯基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帝国历-1221年春,当最后一缕寒风还在山谷中回荡时,side1的兵工厂开始全速运转。 巨大的隧道掘进机被推上了前线,而在side1的地下车站,一列列装甲列车满载着物资和士兵,正准备驶向另一个更遥远目标。 卡拉兹·安格尔(karakungor)。 被绿皮现在称为红眼山的地方,也是格伦森的故乡。 那是曾经矮人王国的重镇,如今却被红眼夜地精部落占据了一百多年。 夺回它,是所有矮人的梦想,也是无数屠夫最终的归宿。 埃斯基找到了格伦森。 “收拾一下。” 埃斯基站在符文熔炉前,看着正在打磨一个火箭喷口的格伦森。 “带上你的战斧,还有你想带的所有人。” “去哪?” 格伦森停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汗。 “回家,回你的家。” 埃斯基指了指北方, “我去帮你把卡拉兹·安格尔拿回来。” 格伦森手中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埃斯基。 “你疯了?那里有数不清的夜地精,还有巨人,甚至可能有深渊里的怪物!” “我知道。” 埃斯基捡起锤子,塞回格伦森手里。 “所以我们要多带点炮。” “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格伦森。” “我答应过你,会让你的氏族重新站起来。” “光有一个side1地下的耗子窝旁边的山堡可不够。” “我觉得你需要一座真正的山堡,一座能让所有矮人都闭嘴的山堡。” “当那座山的顶峰重新燃起矮人的烽火时,我觉得也没人能再说你是个没有荣耀的背誓者。” 远征开始了。 这不是一次偷袭,而是一次平推。 埃斯基动用了他新组建的三个白甲爪军,配合着格伦森率领的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新式矮人——他们装备了连发火枪、动力战锤,身上穿着刻满符文的复合装甲。 这是一支属于未来的军队。 他们在红眼山的地下隧道里推进,用喷火器烧穿了地精的菌菇田,用新型号的火药炸弹摧毁了地精的暗堡。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夜地精的疯狂反扑,加上深处释放出的狂暴史奎格兽群,让不能使用太多次元石武器的白甲军团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至少五万名鼠人炮灰死在了那迷宫般的隧道里。 但埃斯基不在乎。 只要能在前面铺路,尸体也是一种资源。 最终,在夏至的那一天。 格伦森站在了卡拉兹·安格尔的主峰大厅里。 他一斧头砍下了红眼地精夜地精军阀的脑袋,将其挂在了那座已经熄灭了一百多年的先祖雕像上。 烽火被点燃。 滚滚狼烟直冲云霄,宣告着这座古老的要塞重新回到了矮人手中。 消息传出,整个世界边缘山脉震动了。 无数流浪的矮人,那些失去了家园,在尼布-赫佩克的人类城市中苟且偷生,或者是成为雇佣兵的矮人,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红眼山。 埃斯基早有准备。 他在山下设立了巨大的难民营。 每一个到来的矮人,都会得到食物、医疗和修整。 然后,他们面临一个选择。 “愿意加入格伦森·铁锤,接受新式技术和side1盟约的,上山,有房子,有工作,有荣耀。” 埃斯基的官员们这样宣布。 “不愿意的,觉得这是耻辱的。” “也没关系。” “看到那边的车队了吗?” 官员指着一列悬挂着巴鲁克氏族旗帜的飞艇。 “side1出钱,送你们去雷鸣山,去找索尔加·铁拳。” “或者,你们自己去卡拉扎.阿.卡拉克。” 这是埃斯基的阳谋。 他在人为地制造分裂,也在人为地进行筛选。 那些实用主义者,那些渴望安定和力量的矮人,会被格伦森吸收,成为方舟计划的技术储备。 而那些顽固派,那些死硬分子,则被送给索尔加。 这不仅增强了矮人的整体实力,也让索尔加欠下了更大的人情——毕竟,这些人都是埃斯基救下来并送过去的。 在雷鸣山堡。 索尔加看着那一车车送来的,面黄肌瘦但眼神依旧骄傲的同胞。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是埃斯基的诡计。 那个鼠人在把他们当成垃圾桶。 但他无法拒绝。 那是同胞。 而每一个到来的矮人,都会带给他一个新的消息, “格伦森夺回了卡拉兹.安格尔!” “那个背誓者杀死了夜地精军阀!” “他在重建先祖的神庙!至高王在问这件事!” 索尔加手中的笔,在《仇恨之书》上悬停了很久。 关于格伦森的记录,已经快被那些备注填满了。 现在,面对这样一个光复了古老要塞的背誓者,他该怎么写? “族长。” 一个新来的流浪矮人长者走到索尔加面前,他的一条腿断了,那是被绿皮砍的。 “我听说,那个耗子,那个埃斯基,他在找工匠。” “他说,他在造一艘能飞到星星上的船。” “为了躲避终焉之时。” 索尔加猛地抬头, “你也信他的鬼话?” “我不信耗子。” 长者摇了摇头, “但我看到了卡拉兹.安格尔的烽火。” “如果是为了那样的伟业,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放下斧头。” 索尔加沉默了。 那晚,他在先祖神像前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 一艘小型飞艇降落在side1的广场上。 索尔加没有来。 但他送来了一封信,还有那个一直被拒绝的信使——一只早已吓破胆的氏族鼠。 信上只有一行字,用粗糙的矮人语写道, “为了卡拉兹.安格尔的光复,为了那些回家的族人,巴鲁克氏族,同意停战,仅仅与你的耗子。” “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那艘船真的能飞起来,我们会去送行。” 埃斯基看着这封信,将它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吞噬了羊皮纸,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张巨大的火箭图纸。 “送行?” 他轻笑一声。 “不,索尔加。到时候,你也得给我上船。”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上 side1的地下深处,空气永远是潮湿而温热的,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发酵般的腥甜气息。 这气息来自那个巨大,仿佛无底洞般的深坑——繁育坑。 在这个坑的底部,无数粉红色的,没有毛发的肉团在蠕动,发出细微的、汇聚起来却如海潮般的吱吱声。 这就是774的第一记忆。 没有光,只有身体挤着身体的滑腻触感,和周围无数同类发出的热量。 突然,一只粗糙的爪子伸了下来。 那是带着铁丝手套的爪子,无情地抓起一把把粉红色的肉团。 774感觉到一阵失重,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空气刺激着他那层薄薄的皮肤。 他本能地张开还没长牙的嘴,发出一声尖叫,但这声音瞬间淹没在成千上万同类的尖叫声中。 他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筐里,周围是更多和他一样的幼鼠。 铁筐在晃动,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得让他想要捂住耳朵,但他太小了,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 铁筐被挂在了一条传送链上,缓缓移动。 上方是一排排昏黄的,被绿色雾气笼罩的灯泡,但他根本看不见。 “吱吱!快点!这批货要送去三号哺乳区!” 一个戴着铁笼头,嘴被封住只能发出闷响的阉割奴隶鼠推着车,鞭子在空气中挥舞,但他不敢打在这些“货物”身上——每一只幼鼠都是领主的财产。 774感觉到自己被倾倒出来。 地面是柔软的,铺着一层厚厚的吗,散发着奇异药水味的锯末。 在这片区域的尽头,矗立着一排排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肉块。 那是巨型雌鼠。 它们被固定在钢铁架子上,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鼠形,只剩下庞大的躯干和无数充盈着茹汁的茹房。 复杂的管道系统连接着她们,一边输送着高营养的流质食物,一边通过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挤奈器,将茹汁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底部则连接着繁育坑,时不时就有雌鼠下着幼鼠。 一排排奶嘴被送到了这些幼鼠的嘴部,上面有个钝爪首领(奴隶鼠首领)拿着大喇叭冲着这些幼鼠喊道, “吃!吃!为了大角鼠!为了长大!” 随后,这些幼鼠就被限制在了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中,他们的排泄物,还有奴隶鼠进行专门的集体清理,避免他们染上任何疫病——出现那样的事故的话,负责这个的奴隶鼠会被直接处刑,变成食材和工业原料。 这种日子持续了不知多久。 随着体型的增长,他们被转移到了新的区域——快速生长区,或者说,幼鼠窝。 这里的环境更加拥挤,锯末换成了坚硬的水泥地,空气中满是氨气和一种令人亢奋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食物也不再是茹汁。 巨大的传送带在头顶轰鸣,每天三次,会有大量的饲料倾泻而下。 那是一种灰绿色的吗,散发着青草和油脂混合气味的颗粒。 这是side1特制的鼠粮。 里面混合了在生命魔法催化下疯长的提摩西草类似的鼠草,那种只需要三天就能长一茬的魔法大豆,以及提取自地下真菌和地表种植园的高热量油料。 偶尔,在那些灰绿色的颗粒中,会混杂着一些暗红色的肉块。 那是加餐。 那是死去的猪,牲畜,或者是死去的鼠人被变成工业原料后废弃的肉,经过绞碎和消毒后的产物。 774已经长出了一层褐色的短毛,他的牙齿锋利如刀,当第一块肉掉落在他面前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扑了上去,但这次,不仅仅是他,五六只和他一样大的幼鼠同时也扑了上来。 厮打开始了。 没有规则,没有怜悯。 爪子抓向眼睛,牙齿咬向喉咙。 774被压在最下面,一只爪子划破了他的耳朵,鲜血流了出来,刺激了周围幼鼠的凶性。 他咆哮着,那是他第一次发出像样的咆哮。 他翻过身,利用自己比同类稍微灵活一点的身体,钻到压在他身上的那只老鼠的腹部下,猛地向上顶,然后一口咬住了对方脆弱的腹股沟。 那只老鼠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松开了爪子。 774趁机钻出来,一口叼起那块肉,窜到了角落里。 他背靠着墙壁,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猩红的眼睛,一边狼吞虎咽地将那块肉连同骨头渣一起吞下肚。 胃里传来的饱胀感让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在这之后,生活的主题变成了训练。 或者说,更有组织的厮杀。 巨大的铁门每天早晨都会打开,一群身穿黑色皮甲,手里拿着长鞭和电棍的暴风鼠教官走了进来。 他们像驱赶牲口一样,将这群幼鼠赶到一个充满了障碍物,深坑和尖刺的巨大训练场。 “跑!谁跑在最后,谁就是今天的午餐!” 暴风鼠教官挥舞着鞭子,鞭梢在空气中炸响。 774拼命地跑。 他跳过满是污水的壕沟,爬过摇晃的绳网。 身边不断有同类掉下去,或者被鞭子抽倒。 那些倒下的,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晚上,他们在训练场的一角得到休息,每个人分到一块坚硬的压缩饼干和一碗浑浊的水。 扩音器里开始播放那个鼠人的声音。 埃斯基。 据说,那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主宰,给他们食物和武器的伟大存在。 “为了side1!为了大角鼠!牺牲即荣耀!杀戮即生存!” 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 774和其他幼鼠一样,趴在地上,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聆听着这“圣音”。 虽然他不太理解荣耀是什么,但他听懂了生存。 只要杀戮,只要服从,就能有吃的,就能活下去。 这很简单。 这很公平。 日子一天天过去,774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壮大起来。 那些高营养的饲料,加上魔法催化剂的作用,让他的肌肉线条开始显现,骨骼变得粗壮。 他的皮毛变得油亮,眼神变得凶狠而机警。 他学会了用牙齿撕开敌人的喉咙,学会了用简单的石块和木棍作为武器,更学会了如何在混乱的群殴中保护自己的后背,并寻找最阴险的角度下刀。 终于,那个时刻来临了。 那是一个充满了硫磺味和金属撞击声的早晨。 巨大的铁门再次打开,但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拿着鞭子的教官,而是一队推着满载装备的小车的奴隶鼠。 暴风鼠教官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这群已经长成的,眼中闪烁着渴望光芒的氏族鼠。 “你们!垃圾们!臭虫们!” 教官咆哮道, “今天,你们不再是废料了!” “你们将成为伟大的side1的一员!成为埃斯基大人的利剑!” “现在,排队!领装备!” 774挤在队伍的前列——这是他在无数次争抢食物中练就的本事。 他领到了一套沉甸甸的装备。 那是一套白色的板甲。 虽然表面有些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打磨的痕迹,但那是真正的金属,坚硬、冰冷,散发着好闻的机油味。 它包括一个胸甲,护肩,护腿,还有一个只能露出眼睛,下巴和鼻子的白漆钢头盔。 这是四分之三甲。 接着是一面盾牌。 由速生林木制成,边缘蒙着一层铁皮,盾面镶嵌着代表鼠人和大角鼠的倒三角钢条,整体被漆成了白色,上面画着史库里氏族的法杖闪电鼠人徽记。 然后是一把长矛,矛杆是坚韧的白蜡木,矛头是精钢打造,开着深深的血槽。 最后,是一个皮质的投石索,和一袋沉甸甸的,打磨圆润的石弹。 774笨拙地将盔甲套在身上,扣上皮带。 装备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力量感。 他挥舞了一下长矛,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 774看向周围。 成千上万只和他一样的鼠人,此刻都穿上了白色的盔甲,举起了白色的盾牌。 一眼望去,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在这昏暗的地下世界里,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诡异。 “集合!编组!” 教官的哨子声响起。 774被编入了一个由169只鼠人组成的方阵——这就是一个标准的爪群。 这169只鼠人,大多是和他同一个批次,同一个食槽里抢食长大的“兄弟”。 他们互相闻了闻气味,确认了彼此的身份,眼中的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 接下来是选拔首领。 很简单,打一架。 774不想当普通的大头兵,他想吃肉,想吃那种没有骨头渣的好肉。 他盯上了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位置,一个体型比他还要壮硕一点的鼠人也盯上了那里。 没有废话。 774扔下长矛,猛地扑了上去,他的爪子扣住对方的肩甲缝隙,头盔重重地撞在对方的面甲上。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对方被撞得踉跄后退,774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抽出腰间的匕首——那是他在训练场偷藏的,用训练场的尖刺制造的小玩意儿,狠狠地捅进了对方的腿甲缝隙。 那只鼠人惨叫着倒下。 774踩在他的胸口,举起匕首,对着周围咆哮。 “还有谁?!” 没有鼠人回应。 于是,胜利者拥有一切,774成为了这十三人小队的“利爪首领”。 教官走过来,扔给他一顶带有红色(埃斯基鼠眼的颜色)盔缨的头盔,还有一把稍微精良一点的,刻着一个粗糙符文的单手剑。 “干得不错,774。” 教官冷冷地说, “从现在起,这十二个废物归你管,如果他们逃跑,或者死了,你就得负责填补他们的位置,或者被填进繁育坑。” 774接过剑,感觉这把剑比长矛更顺手,那个符文微微发热,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接着是更高的选拔。 十三个像774这样的利爪首领被集中起来,再次进行了一场乱斗。 这一次,774没能赢到最后。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疤痕、眼神阴毒的家伙,用一种极其刁钻的投石索技巧,打碎了774的头盔防护眼睛的部分,差点打瞎他的眼睛。 那个刀疤脸成为了整个爪群的爪群利爪首领,他的盔甲更厚实,闪耀着三个发光的符文,武器上同样也有三个发出绿光的符文。 774擦了擦眼睛周围的血,退回了自己的小队,他有些不甘心,但也有些庆幸——至少他保住了小队长的位置,比那些普通的氏族鼠强多了。 “出发!” 集结号角吹响了。 这支刚刚组建完成的、白色的鼠人大军,在暴风鼠和爪群长的驱赶下,浩浩荡荡地开出了训练场。 他们穿过复杂的地下隧道,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巨大的齿轮在轰鸣,蒸汽管道在头顶喷吐着白雾,满载矿石的矿车在铁轨上疾驰。 side1的繁荣和庞大,让这些出生起就没见过外面世界的鼠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但他们没有停留。 随后,他们被塞进了一列列黑色的装甲列车。 列车轰隆隆地启动,带着他们驶向未知的黑暗。 几个小时后,或者几天后——在黑暗的车厢里,时间变得模糊。 列车停下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射了进来。 774眯起眼睛,花了许久才适应这从未见过的强烈光线。 他们来到了地表。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周是险峻的岩壁,中间是一片布满了碎石和低矮灌木的荒原。 空气干燥而寒冷,但也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燃烧后的焦糊味和某种生物的臭味。 “下车!列队!” 命令传来。 774踢了一脚身边还在发愣的氏族鼠, “动起来!蠢货!你想被鞭子抽吗?!” 数万名白甲鼠人涌出车站,在山谷的一端迅速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这不再是训练。 774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真实的、令人战栗的杀气。 在山谷的另一端,大约两公里外。 一片绿色的浪潮正在涌动。 那是无数个身材高大、皮肤粗糙、挥舞着各种粗制滥造武器的生物。 绿皮。 他们素不相识的死敌,也是今天的猎物。 774握紧了手中的剑,盾牌举在胸前。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手心全是汗水。 恐惧吗? 是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亢奋,一种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以及那个在脑海中不断回响的声音, “杀!杀!为了食物!为了更高的位置!” 番外-幼鼠774的早期生涯-下 山谷的风停了。 两支庞大的军队在荒原上对峙,中间隔着一片布满弹坑和尸骨的无人区。 白色的鼠人方阵如同一片积雪,死寂而压抑,只能听到数万只爪子不安地抓挠地面的沙沙声。 绿色的兽人方阵则吵闹、混乱,无处宣泄的精力让他们不断破坏着周围得意一切。 一名身材高大,穿着厚重白色板甲的暴风鼠尖牙首领走到了阵前。 他的头盔上插着三根染红的翎毛,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油的链锯斧。 暴风鼠尖牙首领没有看身后的鼠人,而是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老鼠脸。 他冲着对面的绿皮阵线,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喂!那边的绿皮渣滓!” 他开口了,用的是一种粗厉,含混,但音量极大的兽人语, “俺是比你们的碎颅者还碎颅者的暴风鼠!今天俺又要来收你们的烂蘑菇头了!” “你们那个什么搞毛二哥是不是还没睡醒啊?派你们这群没断奶的鼻涕精来送死?” 他用斧面重重地拍打着盾牌。 “当!当!当!” “来啊!waaaaagh!!给大爷乐呵乐呵!” 对面的绿皮阵营瞬间炸了锅,一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兽人军阀推开挡路的地精,大步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镶满了铁钉的大木棒,下巴上钉着一块铁板。 “那只黑毛大耗子!” 那个绿皮军阀指着暴风鼠首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他的笑声震得774的耳膜嗡嗡作响。 “俺认得你!你上次砍了俺的小弟!那个,俺还没找你算账呢!” “今天俺要把你的肠子拽出来,用来栓俺的史奎格!” “waaaaaaagh!!!” 那个绿皮军阀高举大木棒,仰天咆哮。 这声音像是信号,瞬间点燃了整个绿皮军团。 “waaaaagh!!!” 数万个喉咙同时爆发出这声战吼,声浪如实体般撞击着鼠人的方阵。 774站在第一排的利爪首领位置,他的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筋。 他看着对面那些兴奋得跳脚,互相撞击脑袋,甚至开始自相残杀来助兴的绿皮。 他不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面对战争与死亡,这些家伙会这么高兴? 这些绿色的家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狂欢节的欢乐感。 这让他感到了,比面对暴风鼠教官还要强烈的恐惧,与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这些家伙,是疯子! “全军——准备!” 暴风鼠首领戴回了头盔,链锯斧的引擎发出了轰鸣。 “为了埃斯基大人!为了你们的晚饭!进攻!” 并没有复杂的战术,也没有什么侧翼包抄。 在这狭窄的山谷里,唯一的战术就是——正面冲击。 白色的浪潮和绿色的浪潮,同时启动了。 774被身后无数涌动的身躯推着向前,他只能机械地迈动双腿,举起盾牌。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为了驱散恐惧的尖叫,跟着大部队冲锋。 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对面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地精鼻孔里的鼻毛,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像是烂蘑菇和陈年汗臭混合的味道。 “轰!” 两股浪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774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冒金星,手中的盾牌差点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因为前后左右都挤满了人型生物,根本没有倒下的空间。 那个地精尖叫着把一把生锈的匕首刺向他的肚子。 774本能地举盾一挡。 “当!” 匕首刺在铁皮盾牌上滑开了。 774没有思考,手中的剑顺势刺出。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地精那破烂的皮甲,刺入了他的胸膛。 温热的鲜红血液喷溅了774一脸。 那股腥臭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同时也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凶性。 “死吧!” 他咆哮着,抽出剑,一脚将地精的尸体踹开。 但下一秒,一把巨大的砍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是一个兽人小子。 那把砍刀比774的整个上半身还要宽。 774来不及躲闪,只能举起盾牌硬抗。 “咔嚓!” 即使是side1生产的木头铁皮复合盾牌,在兽人的蛮力面前也像纸片一样脆弱。 盾牌碎裂,巨大的力量透过手臂传导过来,774听到了自己小臂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兽人咧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再次举起砍刀。 “嘿嘿,脆皮耗子!” 完了! 774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侧面窜了出来。 是他小队里的一只鼠人,那家伙手里拿着长矛捅向兽人的大腿根部——他倒不是在救人,而是利爪首领死了,他也得死,现在也根本没有逃跑的余地。 兽人痛吼一声,动作歪了一下,砍刀劈在了774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片泥浆。 “捅死他!捅死他!” 774抓住机会,他不顾手臂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抓起剑,从地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剑插进了兽人没有盔甲保护的腋下。 兽人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下,把774和那个救他的鼠人一起压在了身下。 战场上到处都是这样的厮杀。 白色的板甲被绿色的蛮力砸扁,绿色的皮肉被白色的利刃切开。 投石索在后排呼啸,石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双方的头上。 偶尔有一发符文子弹,以及不知名的炮弹从后方飞来,在人群中炸开一片血肉空白,那是精锐部队的火力支援。 774推开兽人的尸体,挣扎着爬出来。 他的左臂已经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垂在身侧,但他还活着。 他环顾四周,原本整齐的白色方阵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尸体和断肢。 他的那个13人小队,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5个。 “聚过来!都聚过来!” 他用沙哑的嗓子喊道, “不想死的就别散开!背靠背!” 那几个幸存的鼠人本能地向他靠拢,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但在看到浑身是血却依然站立的774时,勉强找到了主心骨。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偏西,将整个山谷染成了血红色。 鼠人们死伤惨重,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一批倒下了,后面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补上来。 那种源源不断的、如同潮水般的攻势,终于让兽人们感到了疲惫。 而且,side1的装备优势开始显现。 虽然兽人单体战力强悍,但他们手中的破铜烂铁经不起长时间的消耗。 砍刀卷刃了,木棒断裂了。 而鼠人的白钢长矛和板甲,虽然也有损毁,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战斗力。 那个兽人军阀已经浑身插满了长矛,像只刺猬一样,但他依然挥舞着半截木棒,砸碎每一个靠近他的鼠人脑袋,直到那名暴风鼠尖牙首领找上了他。 链锯斧的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死吧!大块头!” 暴风鼠首领利用灵活的身法避开了兽人迟缓的攻击,链锯斧狠狠地切进了兽人的膝盖窝。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兽人军阀轰然跪地。 下一秒,链锯斧横扫,那颗硕大的,带着铁下巴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失去了首领的兽人军团并没有立刻崩溃,他们又坚持了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点兴奋劲儿过去,本能的求生欲才占了上风。 “waaagh!打不过了!大先转移!”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绿色的浪潮开始退却,向着山谷深处的据点逃去。 鼠人们试图追击,但被那名暴风鼠首领喝止了。 “停下!穷寇莫追!” 他站在尸堆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今天的货收到了!” 774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绿皮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白色的和绿色的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视线。 “赢了……” 他喃喃自语, “我有饭吃了!我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暴风鼠首领冲着远去的绿皮背影大喊道,依然是那一口破锣般的兽人语, “喂!绿皮!别跑太远!” “明儿个这个时候!咱们再来一场!” “把你家那几个能打的崽子都带上!今天的肉太老了,不够嚼头!” 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回应,大概是哪个幸存的兽人头目在骂娘,并约好了下次一定把暴风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774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哈哈大笑的暴风鼠首领,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虽然在逃跑但依然不忘回头吐口水的绿皮。 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吗?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两个约好明天继续打架的邻居? 但他太累了,太痛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所淹没。 夕阳沉入地平线,山谷里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血雾。 战斗的声音停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加令鼠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金属碰撞骨头、利刃切割皮肉的声响。 一群穿着灰色工装,背着巨大竹筐的爪工氏族鼠涌入了战场。 他们动作麻利,眼神冷漠,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同胞的尸体,而是待收割的庄稼。 “快!快!趁热乎!” 一个监工模样的鼠人挥舞着小旗子, “盔甲剥下来!分类!变形的扔那边!还能用的擦一擦放这边!” “尸体!这边的,白色的,剥了皮,把肉剔下来!那是要送去食品厂的!” “那边的!绿色的!小心点!别把胆汁弄破了!那玩意儿能炼酸!骨头恶疫留下!” 774抱着自己断掉的手臂,缩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看着一个爪工鼠走到他之前救下的那个同伴身边——那个同伴肚子被剖开了,肠子流了一地,但还没断气,还在微弱地呻吟。 “救,救我……” 那个同伴伸出手。 爪工鼠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肠子断了,修不好了,浪费药。” 他熟练地掏出一把小刀,在那个同伴的脖子上一抹。 呻吟声停止了。 爪工鼠手脚麻利地扒下他身上的盔甲,然后抓着他的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扔进了那辆堆满尸体的大车。 774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如果刚才那一刀砍深一点,如果他没有躲过那个兽人的攻击,现在躺在那辆车里的,就是他。 变成食品厂的原料,变成下一批幼鼠的“加餐”。 “喂!那边那个!”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穿着工程术士长袍,戴着防毒面具的鼠人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774,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几个幸存者。 “还能动吗?” 774挣扎着站起来,咬着牙点了点头。 “能。” “很好。” 工程术士指了指身后一辆画着倒三角符号的医疗车, “去那边。有会医疗的工程术士学徒给你们处理伤口,魔法药膏会帮你把胳膊接上,或者你愿意,可以换个铁的。”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规军了。” 774愣了一下。 正规军? “会有自己的铺位,每天两顿饭,每顿都有肉,每个月还能领到一块次元石硬币的军饷。” 工程术士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不耐烦地解释道, “赶紧滚过去!别耽误我干活!” 774没有再问,踉跄着走向那辆医疗车。 路过战场中央时,他看到了一幕令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几台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蒸汽挖掘机正在工作,它们挥舞着巨大的铲斗,将那些堆积如山的绿皮尸体——兽人、地精、还有那些巨大的史奎格兽,外围据点里的各种长大的蘑菇,以及还活着的各类史奎格——连同地上的血泥一起铲起来,倒进一个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金属漏斗里。 那是位于山谷边缘的一座移动炼金厂。 漏斗下方连接着几个巨大的高温高压反应釜。 工程术士们围在反应釜旁,盯着上面的仪表盘,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温度不够!再加压!把火烧旺点!” “把那些绿皮的孢子囊也扔进去!那玩意儿油多!” 随着一阵剧烈的轰鸣和颤抖。 一条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从反应釜底部的管道里流了出来,汇入一个个巨大的铁桶中。 “这就是油啊……” 一个老资格的工程术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放在鼻子下陶醉地闻了闻, “这是最好的燃料,比咱们种的那些油料还要好。” “只有绿皮这帮家伙,皮肉里才长得出这种好东西。” “再炼一炉!把剩下的渣滓做成焦炭!那是炼钢的好材料!” 774看着那黑色的油流。 他突然明白了那个暴风鼠首领为什么会和绿皮约架。 这哪里是战争,这就是挖矿。 绿皮把他们当成了一场有趣的waaagh,一场能打架还能吃肉的游戏。 而埃斯基大人,把绿皮当成了行走的矿脉。 在这场无尽的战争中,绿皮贡献了燃料,鼠人贡献了炮灰和劳动力,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除了那些死去的,无论是绿色的还是白色的。 但谁在乎呢? 774走进了医疗车,温暖的灯光照在他身上。 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的工程术士学徒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手臂。 “骨头碎了,想接上还是换个机械爪?” “换机械爪要扣三个月的军饷。” 774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又想到了刚才那个工程术士许诺的有肉吃的生活。 “接上。” 他咬着牙说, “我不换。” “行,忍着点。” 工程术士学徒拿出一根粗大的针管,里面是绿色的魔法药膏。 重新再生是很疼的,也会积累次元石的变异风险,但774不在乎,或者说,从来没有鼠人会在乎变异风险。 随着药剂注入,一股灼烧般的剧痛顺着血管蔓延。 774闭上眼睛,在那痛楚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穿着精良的板甲,挥舞着符文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对着新一批的幼鼠咆哮, “杀!为了side1!” 窗外,炼油厂的黑烟升腾而起,遮蔽了天上的两颗月亮,为side1的工业区,贡献出一批又一批的燃料。 第607章 至高王的邀请 side1,议会大厅。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椅子上,手里那杯原本温热的珍珠奶茶已经喝光了。 他用爪子上长长的指甲在杯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叮、叮、叮的单调声响。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石头,确切地说,是一块被打磨得方方正正,表面刻满了刚硬线条的花岗岩石板。 这是半个小时前,一个满脸胡子都快拖到地上的矮人信使,直接扔在尼布赫佩克城的。 没有信封,没有蜡封,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话。 就这么一块硬邦邦、冷冰冰的石头。 “这群矮子玩意儿是不是脑子里长满了石头?” 埃斯基终于停下了敲击,伸出一根爪子,嫌弃地在那块石板上戳了戳, “谁家写信用这种东西?信使不要命了吗拿这么重的玩意儿?如果我要回信是不是还得找个石匠给刻回去?” 站在一旁的艾金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石板刚才在桌面上留下的灰尘。 “主人,根据格伦森的说法,这是矮人最高规格的岩石文书,只有至高王……” “我知道这是那个叫莫格里姆的老顽固送来的。” 埃斯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尾巴在椅子下面烦躁地抽动了一下,碰到了椅腿,发出轻微的闷响。 “翻译。” “是。” 艾金斯清了清嗓子,那双改装过的机械义眼投射出一道光束,扫描着石板上的符文。 “来自卡拉扎·阿·卡拉克,群山的王座,诸王的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谕令。” “致那个占据了南部群山、自称埃斯基的……生物。” 艾金斯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是raki,耗子,艾金斯,你可以直接念出来,我不介意。” 埃斯基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端起那杯冷掉的奶茶,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 “耗子。继续。” “是。致那只……耗子。” “你的行为,群山皆知。” “你清扫了绿皮的垃圾,虽然手段令人不齿,充满了卑劣的手段。” “但你的结果,符合群山的利益。” “你声称要与dawi(矮人)共存,甚至妄图染指先祖的技艺。” “虽然格伦森那个耻辱相信了你的谎言,但卡拉扎·阿·卡拉克的城门,从不对背信弃义者敞开。” “然而,作为至高王,我有义务审视每一个可能对群山造成威胁,或者带来转机的变数。” “如果你真有那种面对先祖之神的勇气,如果你真的认为你的合作不是一种裹着蜜糖的毒药。” “那就来卡拉扎·阿·卡拉克。” “一只耗子过来。” “不要带你那些穿着白皮的傀儡,不要带你那些喷着绿火的机器。” “就你自己。” “如果你能活着走到永恒峰的门前,我也许会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艾金斯读完了。 控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依然在运转的差分机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一个人?” 埃斯基把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红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 “去永恒峰?几千公里的山路?中间隔着几十个绿皮部落,还有数不清的巨魔和野兽人?” “他是想让我死在路上,还是想把我骗进去,然后在那个叫什么众王之厅的地方,当着所有矮人王的面,把我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主人,这显然是个陷阱。” 艾金斯立刻说道, “至高王正在和巨魔开战,他可能只是想诱杀您,从而瓦解我们在南部的势力。” “或者,他想把您抓起来,作为谈判的筹码。” “您不能去。那是自杀。” 他按照斯卡文地下帝国的逻辑分析着,不过埃斯基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 埃斯基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在试车台上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爆炸的火箭发动机。 镍基合金不够,他们现在没办法生产出质量完全一致的产品,也没办法观察晶相,哪怕是有现在的矮人的符文加持,也不够。 如果不拿到矮人核心的,最顶级的那些符文技术——那些只掌握在至高王和最古老的符文铁匠手里的秘密——方舟永远飞不起来。 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那是比西斯的味道。 “不去也是死。” 埃斯基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只不过是晚死几年,然后死得更难看一点。”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抓起桌上那块沉重的石板。 “告诉格伦森,让他给我准备最好的地图。” “告诉马场,给我把那匹还没名字的白马刷干净,喂最好的料。” “告诉莉莉丝,如果我三个月没回来,方舟计划转入b方案,不用管什么纯净不纯净了,用次元石火箭把格伦森送到轨道空间站去,让他去研究古圣的技术,那玩意儿我实在没本事破解,我活着的话,当然不会把技术给外人看,但我死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主人?!” 艾金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按我说的做!” 埃斯基站起身,手中的石板被他随手扔回给艾金斯。 沉重的花岗岩砸在艾金斯的怀里,让他不得不后退了两步才稳住重心。 “我去换衣服。” 埃斯基扯了扯领口,仿佛那里的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稀薄。 “那种死冷死冷的地方,这身丝绸可顶不住。” “我记得你们刚产了一种用海怪皮做的,里面填了鸭绒的防寒服,对吧,我要一套。” “还有,把我的手杖拿来。” 他大步走向更衣室,尾巴在身后高高翘起。 “莫格里姆想看老鼠?” “那我就让他看看,一只真正的,会骑马的,懂礼貌的,而且比他那颗石头脑袋要聪明的老鼠。” 埃斯基自言自语道。 随后道了,帝国历-1221年,初秋。 虽然日历上写着球天,但对于世界边缘山脉来说,季节只有两个,冬季,和大约也是冬季。 寒风夹杂着冰粒,抽打在陡峭的山脊上。 这里没有路。 只有被山羊和巨魔踩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小径,一边是覆盖着万年积雪的峭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云雾在脚下翻滚,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雷鸣,也许是雪崩的声音,也许是某个巨大怪兽的吼叫,但埃斯基并不在乎。 “呼——呼——” 一匹穿着厚厚的绒毛保暖服的神骏的白马在狭窄的山道上艰难地跋涉着。 它身上的毛发已经被汗水和融化的雪水打湿,结成了一缕缕冰凌,但它的步伐依然稳健,那是属于高等精灵战马的高傲与耐力。 埃斯基趴在马背上,把自己裹得像个巨大的粽子。 那件特制的黑色海怪皮大衣不仅防风防水,里面还填充了厚厚的绒毛,领口翻起来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戴着防风护目镜的红色眼睛,和一个冻得有些发紫的鼻尖。 “这鬼地方……”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抱怨,声音被呼啸的风声瞬间吞没。 “这就是矮子玩意儿引以为傲的群山?什么鬼地方!” “怪不得他们脑子不好使,天天吹这种风,脑浆都被冻成冰棍了。”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脖子。 “抱歉了,姐们儿。” “等到了地方,我一定给你找个有暖气的马厩,哪怕是把至高王的胡子烧了给你取暖。” 精灵马打了个响鼻,似乎是在回应,又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side1的清扫行动虽然肃清了南部的绿皮,但越往北走,情况就越复杂。 他们遇到过地精的狼骑兵巡逻队,遇到过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的洞穴巨魔,甚至还遇到过一只在天上盘旋的双足飞龙。 埃斯基没有动手,只是隐蔽起来,毕竟他不想引起任何注意。 他利用精灵马的速度,利用魔法制造的幻象,利用那些只有鼠人知道的,通过几百年的摸索探测出来的地下暗道,一次次地避开了正面冲突,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群山之间。 但孤独比敌人更可怕,没有艾金斯的唠叨,没有莉莉丝的汇报,没有工厂轰鸣的噪音。 只有风声,马蹄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虑,在寂静的夜里会被无限放大。 好几次,当他缩在避风的岩石缝隙里过夜时,他都会梦见那个紫色的水晶平原,梦见比西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主人!埃斯基!我来找你了。” 埃斯基猛地惊醒,满头冷汗,然后发现四周依然是漆黑一片的荒野。 他会从怀里掏出那枚远叫器,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在这个距离上,只有这玩意儿还能让他和外界保持联系。 但和莉莉丝还有伊丽莎白的闲聊只能让他证明自己还活着,仅此而已。 终于。 在跋涉了整整三个月后。 眼前的云雾散开了,一座巍峨的巨峰,突兀地出现在天地之间。 它比周围所有的山峰都要高大,都要雄伟。 这座山峰的山体仿佛是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雕刻而成,直插云霄,峰顶覆盖着永恒的白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卡拉兹·阿·卡拉克。 永恒峰。 矮人王国的首都,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坚固的堡垒,比长垣还要古老。 埃斯基勒住马,仰起头,看着那座大山。 即使隔着几十公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真大啊。” 埃斯基喃喃自语,摘下了满是雾气的护目镜,露出一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属于斯卡文不断跳动的小心脏,让他给自己鼓了鼓劲。 “走吧,该去敲门了。” 埃斯基一夹马腹,走向了永恒峰。 永恒峰的大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座山壁上的峡谷。 两扇高达百米的巨型石门紧紧闭合着,上面雕刻着巨大的先祖神像,格朗尼手持矿镐,瓦莱娅手持酒杯,葛林姆尼尔手持战斧,俯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渺小生物。 门前的广场宽阔得足以让巨龙起降,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符文。 此刻,这广场上空无一人。 只有寒风卷着雪花在上面打转。 埃斯基骑着马,孤零零地走在广场中央。 白马的蹄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清脆而孤独。 他能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矮人的眼睛,但也许矮子玩意儿们太矮了,他一个都没看到。 好吧,其实是从从那些雕像的眼眶里,从岩壁上那些隐蔽的射击孔里,从高处那些被云雾遮蔽的塔楼里。 这些目光带着审视和敌意,埃斯基可以预想到现在有无数手指扣在重弩的扳机上,因为他也感觉到了杀意。 如果他有任何异动,或者他试图施展任何魔法,下一秒,他就会被数千支弩箭和肯定存在的炮弹(因为莫斯基塔一开始就仿制了大炮,说明这个世界因为蝴蝶效应,矮子提前掌握了大炮和火药)炸成碎片。 埃斯基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大衣领口,把那顶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歪掉的宽檐帽扶正。 随后,他把手杖挂在马鞍上,双手空空,放在身前最显眼的位置,这次啊来到了那扇巨门前,距离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 相对于那扇门,他和他的马就像是两只停在墙脚的蚂蚁。 “咳咳。” 埃斯基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用扩音魔法,但他用上了那种在side1议会大厅里练出来的,带着某种穿透力的嗓音,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喊道, “side1的领主,埃斯基·伊沃。” “应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之邀。” “前来赴约。”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几圈,然后消散在风中。 没有回应。 大门依然紧闭,那些雕像依然冷漠地注视着他。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寒风在呼啸,精灵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团团白气。 埃斯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挺直腰杆,目视前方。 他知道这是考验。 也是下马威。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同时在脑海里把莫格里姆·黑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就在他数到第四十五分钟,感觉自己的脚趾都要冻僵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大门深处传来。 那声音像是大地深处的岩层在摩擦。 那两扇似乎自从世界诞生以来就从未开启过的石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哪怕只是一道缝隙,也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 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那不是阳光,那是无数火把、熔炉和符文灯发出的光辉。 一股热浪伴随着喧闹的人声,打铁声和浓郁的麦酒味扑面而来。 两队全副武装的矮人重装步兵——碎铁勇士,从门缝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们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陨铁板甲中,手持战斧和盾牌,头盔上的面具遮住了脸孔,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碎铁勇士分列两旁,形成了一条通道,在这条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胡须花白、穿着华丽长袍的老矮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符文的手杖,目光如炬。 这是永恒峰的符文守门人。 “耗子。” 守门人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 “你迟到了。” 埃斯基看了一眼那个根本没有太阳作为参照物的天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路上有点堵车。” 埃斯基说完,翻身下马,动作依然流畅,尽管他的膝盖已经冻得生疼。 他自己牵着马,并没有把缰绳递给任何人——也没有任何矮人愿意来接。 “不过,我想至高王的耐心,应该比这座山还要厚重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昂首挺胸,踏上了那条通往矮人王国核心的通道, “带路吧。” 第608章 与至高王莫格里姆.黑须的会面 永恒峰的巨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最后一线外界的寒风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干燥的温暖空气。 这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麦酒发酵的酸味、锻造炉燃烧的焦炭味,以及成千上万年积累下来的、浸透了岩石的油脂味。 埃斯基的鼻尖抽动了两下,护目镜上立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摘下护目镜,随手挂在脖子上,露出那双红色的眼睛。 这里的亮度比外面要高得多。 两侧的岩壁上,每隔十米就镶嵌着巨大的黄铜火盆,里面燃烧着不知名的油脂,火光照亮了头顶上方几乎看不见顶的穹顶。 两排碎铁勇士如同移动的铁壁,将埃斯基夹在中间。 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铁靴撞击花岗岩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微微发鼓。 那个符文守门人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宽阔敦实,手中权杖敲击地面的节奏与步伐完全一致。 “别东张西望,耗子。” 守门人没有回头,声音在石壁间折射,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硬度。 “你的每一口呼吸都在玷污卡拉扎.阿.卡拉克的空气。” 埃斯基用带着黑色皮手套的爪子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那还真是抱歉。” 队伍穿过了入口的防御甬道,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或者是这座城市的第一个层级。 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上方的岩层,每一根石柱都需要二十个成年矮人手拉手才能环抱。 石柱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浮雕,记录着矮人先祖的战争与建设。 这里是卡拉兹·安格尔的外围集市与工匠区。 原本应该喧闹无比的广场,在埃斯基踏入的那一刻,陷入了死寂。 数百名矮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正在打铁的铁匠举着锤子,通红的铁块在铁砧上慢慢冷却变黑。 推着矿车的矿工停下脚步,车轮在石板上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摩擦。 正在大口喝着麦酒的酒客放下了杯子,酒沫挂在胡须上,没人去擦。 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那些眼睛大都深陷在浓密的眉弓之下,瞳孔颜色各异,深褐、铁灰、墨黑,唯独眼神是一致的。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想要把埃斯基生吞活剥的、纯粹的恶意。 埃斯基的手杖点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声。 他昂着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一个穿着亚麻围裙的矮人孩童手里抓着一块石头,从人群的腿缝里钻出来,举起手就要扔。 旁边的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按住了孩子的手臂。 不是为了保护埃斯基。 那个成年的矮人女性从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指着埃斯基的喉咙,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埃斯基读懂了那个口型。 raki(耗子)。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对着那个拿着刀的矮人女性,轻轻脱帽,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你好啊,矮子玩意儿女士。” 那个矮人女性猛地向前踏了一步,却被前面的碎铁勇士用盾牌挡了回去。 “退后!” 碎铁勇士闷声喝道。 “这是至高王的命令。”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集市,踏上了一条向上的宽阔阶梯。 这就是永恒峰的结构,层层叠叠,如同倒置的蜂巢。 埃斯基看着那些阶梯。 每一级台阶的高度都是按照矮人的体型设计的,对于有着反关节长腿的鼠人来说,这种高度极其尴尬,走起来非常别扭。 他必须时刻控制自己的步伐,不能跳,不能跑,只能一步一步地抬腿。 膝盖处的关节因为这种反常的运动模式而开始酸痛,刚才在雪山里受的寒气此刻在关节缝隙里发作,像是有针在扎。 但他没有放慢速度,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不得不承认,这些矮子玩意儿在玩石头这方面确实是行家。 没有丝毫缝隙的接缝,没有任何灰浆的粘合,纯粹靠着岩石之间的咬合力堆砌起高达数百米的塔楼。 还有那些弩炮。 埃斯基看到了架设在内城墙上的重型弩炮。 巨大的绞盘,粗如手臂的弩弦,弩箭的尖端闪烁着蓝色的符文光泽。 没有大炮,至少在这个区域,他没有看到任何火药武器的影子。 连火枪都很少见,大部分卫兵依然背着沉重的十字弓和盾牌。 “真是,” 埃斯基轻声嘟囔了一句, “浪费。” 他前面的符文守门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扇黑铁铸造的大门前。 门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巨大的,由精金镶嵌而成的王冠徽记,以及下方交叉的战斧与战锤。 “耗子。” 守门人转过身,用手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石盆。 “交出你的武器。” “手杖,还有你袖子里的那两把餐刀。” 埃斯基耸了耸肩。 他把手杖扔进石盆,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从左边袖子里抽出一把银餐刀,又从右边袖子里抽出一把。 “只是餐具。” 埃斯基把餐刀也扔了进去。 “你知道的,走这么远的路,总得吃点东西,我不习惯用手抓。” 守门人冷哼一声,那双眼睛像两把刷子一样在埃斯基身上上下刮了一遍,似乎想看透那厚重的海怪皮大衣下还藏着什么。 “还有你的魔法。” 守门人指了指大门两侧那两尊巨大的石像。 那不是普通的雕像,而是两尊符文魔像,它们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抗魔符文石,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力场波纹。 “在这里,任何魔法之风的波动都会被瓦莱娅的守护压制。” “如果你试图念咒,这两位先祖守卫会把你砸成肉酱。” “当然。” 埃斯基摊开双手, “我只是来聊天的,又不是来炸山的。” 守门人从腰间取下一把巨大的黑铁钥匙,插入大门上的锁孔。 并没有想象中沉重的摩擦声。 那扇重达数吨的黑铁大门,在精密的齿轮咬合声中,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混合着熏香、古旧书籍的味道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地面铺着鲜红的地毯,被夹在黑色的岩石之间。 两侧是林立的石柱,一千根?或者更多。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文字和图案,有些刻满了,有些只刻了一半。 埃斯基走在地毯上,靴底踩在厚实的羊毛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安静比外面的噪音更让他难受。 头顶的穹顶高不可攀,黑暗中镶嵌着无数颗钻石和蓝宝石,模拟出璀璨的星空。 “居然还真是精灵的星象图……” 埃斯基瞥了一眼头顶,他在奥苏安的白塔里见过类似的图纸,没想到这群最讨厌精灵的矮人,家里最重要的大厅顶上居然顶着精灵的作品。 这要是让那些稍微有点见识的精灵看见了,估计能笑上几百年。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黑色大理石台阶,台阶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黄金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他并没有至高王这个称号那么高大——毕竟是矮人,但他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他在俯视整个世界的错觉。 莫格里姆·黑须。 他的胡须真的如墨一般漆黑,编成了一束束粗大的辫子,垂到了脚下的台阶上。 他头上戴着沉重的王冠,身上穿着那一套传说中的葛林姆尼尔金属制造的陨铁板甲。 而在他膝盖上,放着一本巨书。 那本书大得离谱,即使合上也有半人高,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大仇恨之书(dammazkron)。 埃斯基的视线在那本书上停留了一瞬,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王座两侧,站着四名身穿全身符文板甲的碎铁者,他们就是王座护卫,每一个都手持战锤,动也不动。 大厅两侧的阴影里,还坐着几十个矮人。 他们大多上了年纪,胡须花白,衣着华贵,应该是各个氏族的族长,或者是符文大师。 当埃斯基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时,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在那本巨书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哒。” 声音在巨大的大厅里经过特殊的声学结构放大,变得清晰无比,就像是在埃斯基耳边打了个响指。 “埃斯基·伊沃。” 至高王开口了。 没有扩音器,没有魔法。 完全是依靠王座大厅的结构依靠回音共振带来的强大穿透力。 “你还真敢来。” 莫格里姆的手指翻开了那本巨书的第一页。 “这上面,关于鼠人的记录,如果我要念完,你的尸体恐怕都已经变成化石了。” 埃斯基微微欠身,没有脱帽——这里太冷了,而且他也确实不想让这些矮子看到他脑袋上的毛。 “我很荣幸能为您节省这点时间,但陛下,也许斯卡文魔都的账不该算在我头上,参与斯卡文魔都的事情的大角鼠,是你们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后面外出的鼠人氏族也和我没有关系。” 这话显然极其失礼,周围阴影里的族长们发出了一阵骚动,有人甚至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但埃斯基没理会。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我是来给这本大书上做减法的,不是来做加法的。” “而且,我听说矮人的时间观念很重,不如我们直接跳过,你怎么敢来、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肮脏的耗子,这些前戏,直接进入正题吧。” 埃斯基抬起头,红色的眼睛直视着那个坐在高处的王者, “比如,聊聊怎么把那些还没写上去的,比如关于即将到来的,可能让这本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大麻烦,给解决掉?” 莫格里姆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台阶下那个比他高了一倍不止,穿着人类衣服,行为举止透着一股怪异的鼠人。 “大麻烦?” 莫格里姆合上了书,“你是说北边的那些巨魔?还是你那点所谓的世界末日的预言?” “那不是预言,混沌的确在飞速进化。” 埃斯基说道, “最后即使你们躲在地下最深处,也会被挖出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至高王的表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的种族,我是来求你,救你自己的种族。” “顺便,搭把手,救救我。救我就行了,其他的耗子死不死我不关心,我还可以帮你们除掉他们。” 埃斯基摊开手,露出了那个他一直挂在嘴边的,并不真诚的笑容。 “毕竟,如果矮人死光了,我造那艘船的时候,去哪找这么好的铆工呢?” 一名年迈的符文工匠站了起来,他的胡须拖到了地上。 “狂妄!” 老工匠指着埃斯基, “你以为凭你那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所谓技术,就能!” “坐下,哈根。” 莫格里姆抬起一只手,打断了老工匠的咆哮。 至高王审视着埃斯基。 “你想让我救你,” 他缓缓说道, “还要我把最好的工匠给你,去造那个什么方舟,看来格伦森对你来不够。” “那么,耗子。” “你打算用什么来付账?” “金子?你们耗子的那些破烂?还是你那条命?” “这些都不够,仇恨之书不会因为我们的一个仇人杀死了另一个仇人而消减。” 埃斯基有些懵了, “但我不是仇人啊,我从来没与矮人有过仇怨。” 至高王合上了书本,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震得周围火盆里的火焰都跳动了一下。 “对于一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繁衍的可悲低劣种族来说,确实很难理解。” 莫格里姆身体前倾, “格伦森·铁锤,他本该死在夺回卡拉兹·安格尔的冲锋路上,或者作为一名屠夫,光荣地倒在巨人的棒槌下。” “但他现在活着,因为你的施舍,他活着,他用你的火枪,吃你的粮食,甚至喝你那种……” 至高王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会脏了他的嘴。 “所谓的,瓦莱娅的恩赐。” “他延续了氏族,却弄丢了作为矮人的脊梁。” “他的后代会永远背负着靠耗子养活的骂名,这种耻辱比死亡更长久,比岩石更坚硬。” “这是你的罪。”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所以,只要死光了,就是荣耀?” “哪怕卡拉兹·安格尔继续被绿皮占着,变成它们排泄的厕所?” “哪怕巴鲁克氏族在风雪里冻成冰棍,最后被绿皮捡去当零食,卡拉格.德隆被绿皮攻占?” 第609章 与矮子玩意儿谈成 无数火盆中的油脂噼啪作响,但这细微的声音转瞬就被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能喷出岩浆的眼睛所吞没。 “荣耀?” 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深深扣进大仇恨之书的皮革封面。 “你懂什么是荣耀?你这只只知道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耗子。” “我们的先祖,在群山崩塌时用脊背扛起岩石,只为了让族人撤离。” “我们的战士,在面对无穷无尽的绿皮浪潮时,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要守在隘口,直到血流干。” “那是用生命铸就的契约,是比黄金更珍贵的誓言。”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巨书,扬起的尘埃在火光中飞舞。 “而格伦森?他选择了活得像只老鼠!像只长了胡子的地精!” “为了活命,他把这种誓言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未来,那矮人宁愿抱着过去的荣耀,和这群山一起化为灰烬!” “哪怕死光?”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大厅特有的声学结构下,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矮人的耳朵里。 “死光了,谁来传颂你们的荣耀?” “那些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当鼓槌敲的兽人吗?” “还是那些把你们的胡子割下来当抹布的地精?” 他摊开双手,动作夸张地环顾四周。 “或者,指望那些尖耳朵?哦,抱歉,我忘了,你们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更不喜欢你们。” 阴影中,一名身穿华贵符文长袍的老矮人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符文手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是哈根,最年长的符文大师之一。 “够了!亵渎!” 哈根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在火光下飞溅。 “至高王!为什么还要听这只脏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 “让碎铁者把他拿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把他扔进熔岩池里!” “哪怕我们都死光了,先祖的英灵也会在万神殿注视着我们!我们的名字会刻在岩石上,永世长存!” “而不是像巴鲁克氏族那些可怜虫一样,变成了需要靠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 周围的矮人长老们纷纷附和,愤怒的低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在大厅中回荡。 埃斯基面对着这群激愤的矮人,没有后退半步。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红地毯上。 “哈!刻在岩石上?” 埃斯基夸张地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手杖夹在腋下,甚至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对着哈根那张涨红的老脸虚指了一下。 “刻在岩石上给谁看?给那些只会用你们的纪念碑磨牙的巨魔看吗?”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哈根,面对着莫格里姆,那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慢。 “还是说,你们指望那些占了你们家、睡了你们床、还要在你们祖坟头上拉屎的绿皮,能突然良心发现,学会读那上面的鬼画符?” “别逗了,老头。” 埃斯基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那是真的不屑。 “你们所谓的永世长存,在那些蛮子眼里,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烂石头。” “而且,说到巴鲁克氏族和格伦森……” 埃斯基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们现在的确是在施舍中活着。” “不过,他们不仅活着,而且活得挺滋润。” “上个月,我刚收到索尔加的来信——虽然是用那个什么岩石文书砸过来的,但我看得很清楚。” “他说,他们的婴儿出生率翻了三倍。” “三倍啊,各位。”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有多久没听过这种出生率了?一百年?两百年?” “当卡拉扎·阿·卡拉克的产房里只能听到风声的时候。” “雷鸣山的卡拉格.德隆和红眼山的卡拉兹.安格尔里可是充满了小崽子们的哭声。” “那声音,啧啧,比你们这大厅里死气沉沉的敲钟声好听多了。” “那是不洁的血脉!” 哈根再次咆哮,这次他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几步跨到台阶下,指着埃斯基的鼻子,距离近得能让埃斯基闻到他嘴里的陈年麦酒味。 “用你的妖术弄出来的怪物!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矮人!” “他们身上流着耗子的臭味!” 埃斯基没有躲,只是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用戴着手套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臭味?” “也许吧。” “但那至少是活人的臭味。” “总比尸臭味好闻。”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暴怒的哈根,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莫格里姆。 “而且,至高王陛下。” “我说了,瓦莱娅的眼泪,那是神灵的恩赐,秩序的恩赐。” “您真的觉得,格伦森是失去了脊梁吗?” “三个月前,就在红眼山,卡拉兹·安格尔。” 提到这个名字,大厅里那股嘈杂的声浪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每一双眼睛,不管刚才有多愤怒,此刻都凝固在了埃斯基身上。 那是所有矮人心头的痛,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梦。 “格伦森,那个你们口中的背誓者,那个没脊梁的软蛋。” 埃斯基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讲述故事时的平静,这种平静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力。 “他带着一百五十个兄弟。” “面对两万夜地精,还有十几头巨人和成群的史奎格。” “他没有退。” “他就在那个,叫什么来着?先祖大厅门口?” 埃斯基装作思考的样子敲了敲脑袋。 “对,就在那个已经被绿皮当成垃圾场的先祖大厅门口。” “他一个人,两把斧头,砍翻了一头战争巨人。” “然后把那个叫烂牙还是什么鬼的绿皮军阀的脑袋,挂回了,大概是葛朗尼的雕像上吧?”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埃斯基指了指大厅穹顶的透气孔,仿佛那里能看到远方的烟尘。 “我就不信,你们这里的哨兵都是瞎子,没看见那道烟。” “那座山,现在姓矮人了。” “不是因为你们在这里喊什么荣耀。” “是因为格伦森,因为那个背誓者,带着我的枪,我的炮,我的兵,还有我的粮食,把它抢回来的。”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在台阶的第一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视着莫格里姆,气势却丝毫不弱。 “到底是谁丢了脊梁?” “是那个为了回家,不惜和耗子做交易,最后把家拿回来的格伦森?” “还是你们?” “这群坐在这个金碧辉煌的洞里,守着一本写满了失败记录的破书,只会对着空气骂娘的老古董?” “锵——!” 四把战锤同时落地,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埃斯基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四名碎铁者护卫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挡在了埃斯基和至高王之间。 杀气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埃斯基。 只要至高王一声令下,甚至是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手指。 这四把足以砸碎巨龙鳞片的战锤,就会把这只口出狂言的老鼠变成一滩肉泥。 埃斯基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他的心脏在狂跳,尾巴被束缚带勒得生疼,本能地想要炸毛。 但他忍住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格里姆。 莫格里姆·黑须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那双深邃的眼睛藏在浓密的眉弓下,看不清情绪。 只有那只放在大仇恨之书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那句话。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他看见了。 不仅是他,整个世界边缘山脉的矮人,只要眼睛没瞎,都看见了。 那道从北方升起的、代表着卡拉兹·安格尔光复的狼烟。 那是他做梦都想亲手点燃的烟。 那是他无数次在先祖神像前发誓要夺回的荣耀。 却被一个背誓者,在一只鼠人的帮助下做到了。 这种荒谬,这种冲击,比任何侮辱都让他感到痛苦。 “退下。” 良久,莫格里姆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碎铁者们没有任何迟疑,收回战锤,重新退回王座两侧,变回了沉默的雕像。 哈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至高王的手势,最终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退回了阴影里。 “你很会说话,耗子。” 莫格里姆从王座上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并不高大的身躯,仿佛与身后那巨大的岩石王座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股只有群山之主才有的威压。 “你用事实当做刀子,捅进我们的伤口。” “还搅了两下。”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直到他站在埃斯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埃斯基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矮人王者,但他一点也不敢轻视。“如果不是你的这段言语虽然恶毒,但却没有任何谎言,现在你已经变成了肉泥。” “卡拉兹·安格尔的光复,是个事实。” 莫格里姆抬头,直视着埃斯基的红眼。 “但这改变不了你是个肮脏的投机者的事实。” “也改变不了格伦森是个投靠异族的罪人的事实。” “而且,瓦莱娅的眼泪?你的这段言辞里,全是谎言的味道。” “但是。” 那个转折词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矮人尊重成果和诚信,除了瓦莱娅的眼泪,你的确没有半句假话。” “不管那是用什么手段换来的。” 莫格里姆转过身,背对着埃斯基,看向大厅尽头的那扇大门。 “既然你能帮格伦森拿回红眼山。” “既然你能让索尔加那个死脑筋划掉几个名字。” “那么。” 至高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想从卡拉扎·阿·卡拉克这里,得到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救赎,也别说什么方舟。” “那种鬼话骗骗年轻的胡子还行,骗不了我。” “我要听实话。” “我要你,把你肚子里那些黑水,一滴不剩地倒出来。” 埃斯基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过了。 只要肯谈利益,这世上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哪怕是和这些石头脑袋。 “实话?” 埃斯基一屁股坐在了那象征着尊贵与权力的黑色大理石台阶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三个月的雪山跋涉,加上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罚站,还有刚才那一通嘴炮输出,几乎耗干了他这副老鼠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他摘下那顶有些滑稽的宽檐帽,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那头标志性的白毛。 “实话就是,我要跑路。” “带着我全家,带着我的财产,带着那些只要愿意跟我走的家伙,有多远跑多远,你们矮子玩意儿如果生得不够多,我可能跑不掉,就这么简单。”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油渍和煤灰的图纸。 那是方舟引擎的核心设计图,只不过被简化成了连地精都能看懂的草图。 “你们知道天上有什么吗?” 埃斯基用那张图纸扇着风,虽然这里并不热。 “有星星,有月亮,有真空,还有那是真正自由的地方。” “但问题是,上去的路不好走。” “太烫了。”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喷火的屁股。 “我的那个发动机,每次一点火,温度就跟葛林姆尼尔的洗澡水,呃,抱歉,我是说,就跟熔岩一样。” “我有最好的合金,我有side1最聪明的脑子。” “但没用。” “每次一点火,要么炸膛,要么就把屁股烧穿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被工程难题折磨得快要秃头的叹息。 “我去找了杜林,那个老顽固。” “他帮我敲了几个符文上去,确实好了一点。” “但也只是从一点就炸变成了坚持五分钟再炸。” “五分钟够干什么?连大气层都出不去,只能变成个大号烟花,给这世界再添点乐子。” 他抬起头,看着莫格里姆。 “我听说,你们这里有那种真正的、能让石头在火里跳舞的符文。” “我想要那个。” “我不白要。” 埃斯基拍了拍大腿,站了起来,既然把老底都揭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卡拉兹·安格尔只是个开始。” “看看这张单子。” 他又掏出一张羊皮纸,那是从艾金斯那里拿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整个世界边缘山脉中段和北段的大麻烦。 “伊克隆德的兽人军阀,卡拉克·安格尔周边的食人魔部落,还有那些盘踞在刚巴德峰的夜地精。” “我知道你们这本大书上肯定有他们的名字。” “而且肯定是用那种最大、最红的字体写的。” 埃斯基走到莫格里姆身边,把那张羊皮纸塞进至高王的手里。 “我们来玩把大的。” “我对你们的领土没兴趣,那种黑漆漆的洞虽然我的同胞很感兴趣,但我没有兴趣,统治四个城邦已经耗尽了我的精力,我不想要更多的领土。” “我只要那些拦路虎的命。” “我出枪,出炮,出那些死了也不可惜的白甲鼠。” “你们出向导,出工匠,出硬得要命的符文。” “我们一路平推过去。” “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全部划掉。” “一直推到那什么疯狗隘口以北,把这片山脉彻底清理干净。” “等到那时候,你们可以在那些收复的要塞里开宴会,喝个三天三夜。” “而我?” 埃斯基指了指头顶。 “我拿着我的符文,造好我的船,带着我的人,嗖的一下,飞上去。”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这片群山,甚至这个星球,都归你们了,以后你们想灭了耗子窝,我也会帮你们。” “没有耗子跟你们抢矿,没有绿皮跟你们打仗。” “只有矮人,和你们的石头。” “这买卖,不亏吧?” “而且,那个瓦莱娅的眼泪,它的确不叫这个名字,它叫不老泉,是比你们还要古老的秩序诸神的恩赐,我可以带你们去那座泉水看看。” 莫格里姆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上面列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心头的刺。 伊克隆德,刚巴德峰,银矛山,卡拉克.瓦恩… 那些曾经辉煌的矮人要塞,如今都沦为了怪物的巢穴。 收复它们,是上代到本代至高王的夙愿,也是压在他肩上最沉重的大山。 凭矮人现在的力量,守住永恒峰已经有些吃力,想要发动这种规模的全面反攻,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如果有这个耗子的军队,不需要抚恤金,死多少都不心疼的鼠人炮灰… 莫格里姆的手指在刚巴德峰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那是矮人最大的金矿和宝石产地,也是失落的魔法之风汇聚之地。 如果能拿回来…… “你需要什么样的符文?” 至高王的声音很低,但在埃斯基听来,那简直是天籁。 “耐热的,极致耐热的。” 埃斯基立刻回答,眼睛放光, “还有加固的,能承受几百吨推力不散架的那种。” “最好还有那种能隔绝魔法波动的,扩展空间容量的丰饶符文,我需要给火箭增加足够多的燃料,但质量不增加。” “还有工匠。” “光有图纸不行,我的那些学徒手太笨,敲不出那种韵味。” “我需要大师,真正的大师。” 莫格里姆转过头,看向阴影里的哈根。 哈根一直沉着脸,听到这里,胡子抖了抖。 “你是想让我去给一只耗子打下手?” 老符文大师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 “绝不!” “不是打下手,是技术指导!” 埃斯基连忙纠正, “总工程师!顾问!随便什么好听的名头都行!” “而且,哈根大师。” 埃斯基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在推销违禁品的贩子。 “您就不想看看,那种力量吗?” “那种不靠魔法,不靠神灵,纯粹靠物理法则,把几千吨的铁疙瘩送上天的力量?” “那可是连你们先祖都没见过的风景。” “如果您能亲手把符文刻在那上面,让它在星辰之间闪耀……” “啧啧,那这本大书上,是不是也得给您留个专门的篇章?” 哈根愣了一下。 作为一名工匠,哪怕是再顽固的工匠,对于未知技术的渴望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何况,是在星星上刻符文…… 这种诱惑,对于把一生都奉献给打铁的矮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大。 “哼。” 哈根扭过头,不再说话,他不断咒骂着自己的内心,这种背叛!他几乎羞愧到要发下屠夫誓言。 莫格里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埃斯基。 “对赌协议。” 至高王说出了这四个字。 “可以。” “但条件要改。” “怎么改?”埃斯基问。 “不是三个换一个。” 莫格里姆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 “是一个换一个。” “一座要塞,换一项技术。” “你帮我们拿回伊克隆德,我给你耐热符文。” “你帮我们拿回刚巴德峰,我给你加固符文。” “你帮我们清空疯狗隘口……” 至高王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就给你最好的工匠,甚至包括哈根,去帮你造那艘船。” “但是。” “在这期间,任何一只耗子,如果敢踏入卡拉扎·阿·卡拉克以及所有矮人的居住区一步。” “或者如果你们在收复的要塞里搞什么破坏,或者试图染指里面的宝库。” “协议立刻作废。” “而且我会亲自带着碎铁军团,把你是领地夷为平地。” “哪怕是把这永恒峰撞塌了,我也要先砸烂你的脑袋。” 埃斯基听着这苛刻的条件,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座要塞换一项技术? 太划算了! 反正打仗死的鼠人,炮弹也是流水线生产的。 能用这些廉价的资源,换来矮人的核心科技,这简直就是白嫖! “成交!” 埃斯基猛地伸出爪子,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握了。 “咱们什么时候签合同?用石头签还是用血签?甚至灵魂签?我都行!” 莫格里姆看着那只伸过来的爪子,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没有握上去。 而是从腰间解下一块沉重的铁牌,扔给了埃斯基。 “这是通行证。” “拿着它,你的人可以在指定的矿区活动,也可以和哈根接触。” “但别让我看见你。” “滚吧。” “好嘞!” 埃斯基接住铁牌,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他把铁牌塞进怀里,捡起地上的帽子,重新扣在头上。 “那个,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他临走前又转过身,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 “能不能给我的马弄点热水?它在外面冻得够呛。” “还有,如果能有一碗热汤的话……” 莫格里姆转过身,走回王座,没有理他。 但那四名碎铁者却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往侧厅的路。 那里隐约传来了食物的香气。 埃斯基嘿嘿一笑,对着那个高傲的背影再次行了个礼。 “谢了,陛下。” “合作愉快。” 当埃斯基的身影消失在侧厅的拐角处时。 大厅里重新陷入了寂静。 哈根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王座台阶下。 “至高王。” 老工匠的声音里带着忧虑。 “我们真的要相信那只耗子吗?” “那种武器,那种飞船,如果他是骗我们的,如果他把那些东西用来对付我们……” 莫格里姆坐在王座上,手掌摩挲着大仇恨之书的封面。 “哈根。”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绿皮像野草一样疯长,鼠人在地下挖空了我们的根基。” “我们的人口在减少,我们的战士在老去,我终其一生,也只能收复部分先祖陵墓进行封存。” “书上的仇恨,恐怕永远也还不完。”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由宝石镶嵌而成的虚假星空。 “但我能感觉到这个耗子没有说谎,尤其是在他把瓦莱娅的眼泪更正为不老泉后。” “他敢只身前来,能看出来真的走了几个月的山路,在我们的山门前等了一个小时,他遵守了和我们的承诺。我不介意相信他,但只有他一个。只要他违背诺言,一切作废。” “另外,我的直觉感觉到,如果他真的能造出那艘船,他真的走了,清理干净了其他耗子与所有的绿皮,这对这个世界和群山来说,是件好事。” “你总是能判断哪些异族的承诺和我们的一样真挚,但这一次我不认同你的判断……先祖会决定谁是正确的。” 哈根停下了,没有再说, …… 第二天清晨。 埃斯基骑着那匹吃饱喝足、精神焕发的白马,走出了永恒峰的大门。 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再次轰然关闭,将矮人的世界重新封锁在岩石之中。 寒风依旧凛冽,但埃斯基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的铁牌,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一步,搞定。 接下来,就是让战争机器转起来了。 “驾!” 他一夹马腹,白马嘶鸣一声,沿着险峻的山道飞奔而下。 “莉莉丝,派遣飞艇来接我!” 第610章 问题解决中,绿皮的邀请函 世界边缘山脉的寒风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刺骨了,至少对于埃斯基来说是这样。 他在避风的岩石后升起了一小堆魔法火焰,那匹精灵白马正把鼻子凑近火源,喷出白色的鼻息。 埃斯基手里握着那个黄铜远叫器,里面的晶体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莉莉丝?” 那一头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杂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在听,父亲。” “定位到了吗?我的屁股快冻在马鞍上了。” 埃斯基把远叫器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在火苗上搓了搓。 “如果还要再等十分钟,我就得把自己的尾巴当柴火烧了。” “坐标确认,卡拉扎·阿·卡拉克以南三十公里,第三号峰。” 莉莉丝的声音透着一丝轻快。 “希望号正在全速前进,还有十五分钟,另外,我准备了热奶茶,加了双份珍珠。” “好姑娘。” 埃斯基挂断了通讯,把远叫器塞回怀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看向南方的天际线。 先是一个黑点,然后迅速变大。 巨大的气囊破云而出,两根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浓烈的黑烟,那是蒸汽机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舰首的魔法撞角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两侧的炮门紧闭,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希望号。 这艘side1的旗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雪地上,掩盖了周围的风声。 雪风不安地踏着蹄子,试图后退,埃斯基伸手按住它的脖颈,安抚着这匹受惊的精灵马。 “别怕,那是咱们的车。” 几根粗大的缆绳从飞艇腹部抛下,带着抓钩深深地嵌入岩石。 舷梯缓缓放下,蒸汽嘶嘶作响。 莉莉丝站在舷梯顶端,一身白色的工程术士长袍,红色的眼睛在风镜后闪闪发光。 她身后跟着两名手持热毛巾和保温杯的吸血鬼侍女。 “欢迎回家,父亲。” 埃斯基牵着马,踏上舷梯。 温暖的空气伴随着熟悉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他接过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盘踞在体内的寒气。 “三个月不知奶茶味,我真是要感动哭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side1的那一刻,战争的齿轮便开始疯狂转动。 埃斯基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去换下那身为了对抗风雪而制造的海怪皮大衣。 他直接走进了议会大厅,那个巨大的战略地图前。 艾金斯,格伦森,白兰地,还有几个主要爪军的指挥官,都已经在这里等候。 “都到齐了?” 埃斯基把手杖扔在桌子上, “那就开始吧。” 他走到地图前,抓起一根教鞭,狠狠地敲击在世界边缘山脉的中段。 “我们和那个石头脑袋至高王谈妥了。” “一个要塞,换一项技术。” “这买卖,不仅不亏,简直是血赚。” 他转过身,红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意味着,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躲藏,不再是守着那几个矿坑过日子。” “我们要进攻。” “我们要把这片山脉里的每一个绿皮,每一只不听话的耗子,都清理干净。” “为了方舟,为了能飞出去。” “也为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表情复杂的格伦森, “为了让某些人能挺直腰杆,回老家看看。” 格伦森握紧了手中的战斧,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巴鲁克氏族的人在看着。” 矮人低声说道, “卡拉扎·阿·卡拉克的长胡子们也在看着。”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埃斯基把教鞭扔给格伦森。 “这次,你是指挥官之一。” “带上你的人,带上你的新枪和新炮。” “我的兵这一次带的装备,不会有任何次元石成分,他们会去把刚巴德峰的大门给我轰开。” “我们会看到那里升起矮人的旗帜,也会看到我的工程队去挖符文需要的矿石。” “很好,”格伦森接住教鞭,声音沉闷如雷。“为了先祖。” “为了方舟。”埃斯基补充了一句,然后转向艾金斯,“后勤呢?” “新的一批十万白甲鼠已经集结完毕,主人,原本是为了去获取新一批的炼焦支援,但那可以缓一缓。” 艾金斯翻开手中的记事本,在一个投影机上按了按,便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新生产的三百门臼炮已经装车,还有五千支转轮火枪,也都配发给了暴风鼠精锐。” “另外,那两百台从尼赫喀拉沙漠运回来的旧型号蒸汽蝎,已经按照您的意愿改装成了“鼠式”坦克,经过改装,加装了火焰喷射器和旋转锯片,已经编入了突击队。”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白牙军团呢?” “那群大肚皮?” “正在食堂里进行最后的补给。” 艾金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们说,不吃饱了没力气给大胃神干活。” “随他们去吃。” 埃斯基挥了挥手。 “只要他们能在战场上把敌人的脑壳当碗用,吃多少都行。”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疯狗隘口。 那是连接世界边缘山脉南北的咽喉,也是无数绿皮部落盘踞的重灾区。 “这里,我亲自去。” 埃斯基说道。 “我要让那些绿皮知道,这片山脉的主人换了。” “不再是搞哥和毛哥。” side1的地下车站,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列列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列车,像是一条条钢铁巨蟒,吞吐着黑烟,驶入黑暗的隧道。 车厢里挤满了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他们手里紧紧握着长矛和火枪,眼神中既有对战争的恐惧,也有被洗脑后的狂热。 “为了大角鼠!” “为了埃斯基大人!” “埃斯基在看着你,牺牲即生存!无知即力量!” 口号声在隧道里回荡,震得顶棚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埃斯基坐在头车的豪华包厢里,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续了杯的奶茶,莉莉丝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 “刚巴德峰的外围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莉莉丝说道, “格伦森打得很凶。他的那些新式矮人部队,用连发火枪组成了弹幕,那些夜地精甚至没机会放出狂暴史奎格。” “那是当然。” 埃斯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灯光。 “那是带着羞耻感的复仇。” “这种力量,比什么狂热信仰都好使。” “伊克隆德那边呢?” “白牙军团已经冲进去了。” 莉莉丝翻过一页。 “那群食人魔简直就是绞肉机。他们把那里的兽人也好,地精也好,鼻涕精也好,甚至他们的战猪,蜘蛛,战狼和史奎格都当成了食材。” “据说有个食人魔暴君,直接把一个兽人头目塞进了随身带着的汤锅里。” “那味道一定很特别,其实你母亲小时候就和我吃过绿皮汤。” 埃斯基耸了耸肩,这话让莉莉丝感到一阵恶心,从小在莱弥亚的宫廷长大的她,虽然口味和人类略有不同,极度嗜甜和相对更加嗜油,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绿皮炖汤是个什么味道。 见状,埃斯基便不再言语,只是又东岸, “只要他们记得把我们要的符文板留下来就行。” 列车猛地一震,开始减速,前方,一道巨大的地下闸门缓缓开启——这条铁路还是为了支援遥远的红岩山,在地下的古圣网道连接起来,共同挖掘的,不说side1源源不断产出的铁轨和枕木,光是奴隶鼠就死了不下五十万,成本相当的大。 不过这么大的成本投入的好处就是,疯狗隘口,到了。 这里不再是狭窄的隧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连接着地表的峡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烂的臭味——那是绿皮特有的味道。 “准备干活。” 埃斯基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法杖走了出去。 疯狗隘口的地形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像是一条疯狗张开的大嘴,犬牙交错的岩石从两侧突出来,把天空割裂成狭窄的一线。 这里盘踞着一个以残暴和数量众多着称的兽人部落。 但今天,这里没有往日的喧闹。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远处传来的、富有节奏的金属撞击声。 “咚、咚、咚。” 那不是战鼓,那是重型机甲行进时的震动。 埃斯基站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指挥车顶上。 这辆车由两台蒸汽引擎驱动,外层覆盖着厚厚的反应装甲,顶部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扩音器阵列。 “喂!喂!试音,一二三。” 埃斯基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尖锐的啸叫声在峡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纷纷滚落。 “里面的绿皮听着。”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把脑袋留下,身体滚出去。” “第二,把身体留下,脑袋滚出去。” “我给你们,五秒钟考虑。” “五。”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只受惊的地精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又缩了回去。 “四。” 埃斯基的尾巴在身后打着拍子。 “三。” “二。” “一。” “看来你们选择了第三项,都不留。” 他打了个响指。 “开火。” “轰——!” 排列在隘口入口处的五十门臼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混了一点点阿克夏能量石成分的开花炮弹划过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越过前面的掩体,精准地落入了兽人的营地中心。 被笼罩在内的兽人帐篷、简易的了望塔,甚至连那些正在磨刀的兽人,都在瞬间被分炸死。 紧接着,是步兵的推进。 数万名白甲鼠兵,排成整齐的线列,迈着机械般的步伐,走进了隘口。 “第一排,瞄准!放!” “砰砰砰砰砰!” 五千支滑膛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铅弹如暴雨般泼向那些试图冲出来的兽人小子。 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精度,只需要密度。 绿皮引以为傲的蛮力和厚实的肌肉,在排队枪毙的战术面前毫无意义。 他们冲不出二十米,就会被打成筛子。 埃斯基看着这一切,手里拿着那个远叫器,指挥着战局。 “左翼,第三爪军,往前顶两米!” “右翼的喷火器呢?” “那些地精想从洞里钻出来,给我烧回去!” “那边的鼠式坦克!谁让你碾过去的?那把斧头是符文武器,给我捡回来!那是钱!” 战场上硝烟弥漫,但局势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绿皮部落的军阀,一个身高三米的黑兽人,挥舞着一把从混沌矮人那里抢来的巨大战锤,咆哮着冲出了硝烟。 他身上的重甲挡住了几发流弹,双眼赤红,直奔埃斯基的指挥车而来。 “waaaaaaagh!!!” “耗子!俺要砸扁你!” 埃斯基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没有丝毫慌张。 他甚至没有拔出他的法杖。 他只是对着脚下的传令管说了一句。 “把大个子放出来。” 指挥车后方的舱门打开。 一个更加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副武装的食人魔,身上穿着那套特制的、闪烁着微光的白色动力甲,手里提着那柄一直在嗡嗡作响的链锯剑。 是白牙军团的精锐。 食人魔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镶着金牙的烂牙。 “肉!好大一块肉!” 他迎着那个兽人军阀冲了上去。 “滋——!” 链锯剑与战锤碰撞,火星四溅。 但这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动力甲赋予了食人魔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而链锯剑上的次元石力场轻易地切开了战锤的金属杆。 下一秒。 那把恐怖的锯齿剑从兽人军阀的肩膀斜着劈了下去。 直到腰部。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动力甲。 食人魔一脚将那两截尸体踢开,捡起那个还在抽搐的兽人脑袋,像是拿着一个苹果一样端详了一下。 “太硬,不好吃。” 他随手把脑袋扔向埃斯基的指挥车。 埃斯基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球体。 “别乱扔垃圾!” 他对着食人魔喊道。 “那个脑袋是矮子玩意儿要的!值三块符文板!” 但食人魔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疯狗隘口时,这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绿皮了。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正在打扫战场的鼠人部队。 埃斯基走下指挥车,踩着那粘稠的血泥,走向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兽人营地核心。 在那里,有一个被炸开了一半的地下入口。 那是通往刚巴德峰深处的通道。 也是通往矮人失落宝藏的大门。 “格伦森那边怎么样了?” 埃斯基问身边的莉莉丝。 “刚巴德峰主峰已经拿下。” 莉莉丝回答, “他们正在清理里面的夜地精,另外,他们找到了符文大厅。” “很好。”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手套。 “告诉他,别光顾着在那儿哭先祖。” “把那个叫哈根的老头给我叫过来。” “这儿的清扫工作结束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 “这地方不错。” “两边的山壁够高,够结实。” “把那些绿皮尸体清理干净,然后在这里建个围栏。” “我们要养点东西。” “养什么?” 莉莉丝有些疑惑。 “养仇恨。” 埃斯基笑了笑, “还有那些没杀完的,从别的洞里钻出来的绿皮。” “把他们圈在附近矮子玩意儿不要的,离我们的车站比较近的山谷里,别杀光了。” “留着给咱们的矮人朋友练手,给我们练兵,顺便……” 他指了指那些还在冒烟的尸体。 “那也是必要的燃料和娱乐项目。” 随着疯狗隘口的陷落,埃斯基与莫格里姆的对赌协议开始一项项兑现。 矮人的符文大师们带着复杂的工具和更复杂的表情,走进了side1的工厂。 他们拒绝和鼠人握手,拒绝吃鼠人的食物,甚至在工作时都要戴着面罩——埃斯基认为这是正确的,他工作时也要戴上呼吸器,这让矮人们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戴面罩了。 不过,在那台巨大的,还在不断改进的火箭发动机前,他们和鼠人工程术士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哈根站在那个被炸了十八次的试车台前,看着那个满是伤痕的喷管。 “这里的结构太薄弱了。” 老符文大师用锤子敲了敲燃烧室的壁板。 “凡铁承受不住那种怒火。” “需要铭刻大师级的耐力符文,而且要三层叠加。” “还有这里。” 他指着冷却管道的接口。 “热量淤积。用瓦莱娅的符文来引导热流,让它流动起来。” 埃斯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小学生一样飞快地记录着。 虽然他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但在具体的符文工艺上,这群矮子才是祖宗。 “那燃料箱呢?” 埃斯基问道, “现在的燃料箱太重了,如果装满燃料,推重比根本不够。” “我们需要一种能装更多东西,但体积不增加的技术。” 哈根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看似只有巴掌大的皮袋子。 他把手伸进去,竟然掏出了一把巨大的战锤,然后又掏出了一面盾牌,最后掏出了一桶啤酒。 “这是丰饶符文。” 哈根把啤酒桶放在地上,打开塞子喝了一口。 “你想学?” “想!” 埃斯基拼命点头,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星星。 “那就拿刚巴德峰下面那条黄金矿脉来换。” 哈根狮子大开口, “成交!” 埃斯基毫不犹豫。 反正那矿也是矮人去挖,他只要成品。 于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鼠人工程学与矮人符文魔法的燃料箱诞生了。 它外表看起来并不大,但内部刻满了复杂的空间折叠符文。 原本只能装五百吨燃料的罐子,现在能装下五千吨。 这彻底解决了火箭燃料不足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卡拉维拉尔角的地下工厂里。 第十九号原型机正在组装。 这一次,它不再是黑乎乎的铁疙瘩。 它的外壳是用精炼的掺铬钢材铸造,表面覆盖着一层由哈根亲自铭刻的金色符文网络。 那是真正的矮人至高技艺,从前只有在至高王的战甲上才能见到如此之多的神圣符文。 现在,它们被用来保护这台不需要次元石,也要挑战天空的机器。 “点火测试。” 埃斯基站在防爆玻璃后,手里握着那个被捏变形的操纵杆。 “三、二、一。” “启动。” 轰鸣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黑烟,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纯净的,如同液态水晶般的蓝色火焰,稳定而有力地从喷管中喷涌而出。 符文在高温下闪耀着金光,将狂暴的能量牢牢束缚在燃烧室内。 压力读数稳步上升,突破了之前的极限,然后继续上升,直到达到了设计指标的120%。 依然稳定。 “成功了。” 哈根站在旁边,放下手中的啤酒,胡子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铁疙瘩,终于有点群山的造物的样子了。” 埃斯基松开操纵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美丽的火焰。 “是啊。” 他喃喃自语, “它终于能飞了。” 而在side1的深处,那座巨大的方舟主体龙骨,也开始铺设。 不再是简单的钢铁焊接。 每一块装甲板,每一根梁柱,都经过了符文的加持。 这是一座会飞的城市,一座钢铁与魔法的奇迹。 在克里奇味火箭忙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因为side1附近的绿皮圈养区,在那个被高墙围起来的巨大峡谷里。 成千上万的绿皮被圈养在那里,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他们只知道,这里有吃不完的史奎格,有打不完的仗。 每天,都会有新的鼠人部队进来和他们厮杀。 绿皮们很快乐。 waaagh!能量在这里聚集,却无法扩散。 直到有一天。 一个新崛起的兽人军阀,古尔。 他坐在那个由鼻涕精蘑菇蛋糕堆成的宝座上,看着下面那些打得热火朝天的小子们,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喂!” 他抓过一个地精萨满。 “俺听说,那群穿着白衣服的耗子的有个老大?” “是的,老大。” 地精瑟瑟发抖。 “他从来没来过?” “是的,老大。” “他只派小的们来送死。” “这不痛快!” 古尔把手里的蘑菇蛋糕捏得粉碎。 “俺要见他!” “你去告诉那群耗子。” “俺请他们的老大来打一场。” “打赢了,俺请他吃蛋糕。” “打输了,俺把他做成蛋糕。” 这份绿皮逻辑的邀请函,机缘巧合之下,很快就被送到了埃斯基的办公桌上。 埃斯基看着那张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兽人头像,还沾着不明粘液的破皮纸。 他笑了。 “想见我?” 他放下那张纸,拿起手杖,整理了一下衣领。 “正好。” “火箭试车成功了,方舟也开始动工了。” “我也该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告诉他。” 埃斯基对艾金斯说。 “我接受邀请。” “我还真想知道绿皮的蛋糕到底什么味道。” “实在不行,我自带干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块精致的用精灵手艺制作的蛋糕。 “走吧。” “去赴宴。” 第611章 与绿皮的“欢聚” side1附近的这座无名峡谷,如今被粗糙的圆木和废旧金属板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峡谷入口处,两个巨大的图腾柱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挂满了发黑的颅骨和涂鸦,红色的油漆——或者是干涸的血迹,在岩石上画出了巨大的搞毛二哥的狞笑面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那是真菌孢子,陈旧的汗液,烤焦的肉类以及粪便混合发酵后的产物,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 埃斯基站在峡谷口,他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礼服在这个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戴那顶宽檐帽,而是把白色的长毛梳理得一丝不苟——给自己的鼠毛梳了个大背头,那根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手杖被他提在手里,并未落地,以免沾染上地面那层粘稠的黑色泥浆。 艾金斯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个装着蛋糕的精致礼盒,机械义眼不断扫描着周围那些在岩石缝隙中探头探脑的地精,身体紧绷。 “放轻松,艾金斯。” 埃斯基用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捂住口鼻,声音显得有些闷。 “我们是来做客的,别搞得像是来收尸的,虽然这地方的味道确实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他们走进峡谷,喧闹声瞬间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成千上万的兽人,地精,鼻涕精挤在峡谷两侧的岩架上,甚至直接堆叠在谷底的空地上。 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喧闹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吼叫和嘲笑声。 “看那!是个白皮耗子!” “他穿得那是啥?裙子吗?” “俺赌那个大只佬一口就能把他吞了!” 几块石头和烂骨头从高处扔了下来,埃斯基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一道无形的斥力场在他头顶一闪而过,那些垃圾在距离他还有半米的地方被弹开,落在他身后的泥泞中。 他继续向前走,步伐平稳,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面,蛛丝丝绸内衬的靴子(最近世界边缘山脉的新特产)踩在地面突出的石块上,尽量避开那些不明液体积聚的水坑。 峡谷中央,一座由巨大的蘑菇和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 古尔。 这个新晋的兽人军阀体型庞大,皮肤是深邃的墨绿色,满身肌肉如同岩石般隆起。 这个绿皮身上穿着一件拼凑起来的板甲,那是从某个倒霉白牙军团的食人魔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挂着几根金链子和颅骨作为装饰。 他手里抓着一只还在挣扎的史奎格,像啃苹果一样一口咬掉了那只野兽的半个脑袋,鲜血顺着他突出的下颚獠牙流淌下来,滴在他胸口的护甲上。 古尔看到埃斯基走近,随手将剩下的史奎格尸体扔进旁边沸腾的铁锅里,发出一声滋啦的响声。 他从宝座上站起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埃斯基。 “waaagh!” 古尔发出了一声咆哮,那是纯粹的、充满力量的战吼。 周围的绿皮们纷纷响应,无数的waaagh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峡谷两侧的碎石簌簌落下。 埃斯基站在那声浪的中心,连手帕都没有放下。 他等待着那阵噪音平息。 “嗓门不错。” 埃斯基放下手帕,折叠整齐,塞回上衣口袋,然后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出整整一截的兽人军阀。 “如果不去当个只会喊叫的喇叭,真是可惜了。” 古尔低头,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盯着埃斯基。 “你就是那个白壳子耗子的白皮老大?” 古尔的声音像是在咀嚼砂砾。 “俺听你的耗子说你很能打,但你看起来还没俺吃剩的史奎格结实。” “俺请你来,不是看你穿这身漂亮衣服的,俺要看看你的劲儿!” 话音未落,古尔猛地抡起那只巨大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埃斯基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如果砸实了,别说是一个鼠人,就是一头野猪也会被砸成肉泥。 艾金斯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想要去掏腰间的手枪。 但埃斯基比他更快,也更冷静。 他没有退。 在这个充满绿皮的地方,后退就是示弱,示弱就会被撕碎。 就在那只巨大的拳头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瞬间,埃斯基动了。 他手中的手杖——那不仅仅是一根装饰品,而是他精心打造的,融合了次元石科技与符文技术的武器——猛地向上一点。 不是格挡,而是刺击。 手杖的尖端精准地点在了古尔手腕内侧的关节处。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一股强大的动能冲击波从手杖尖端释放出来,瞬间破坏了古尔手腕的发力结构。 古尔那必杀的一拳偏离了方向,擦着埃斯基的耳边轰了过去,拳风吹乱了埃斯基的几缕白毛。 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埃斯基顺势侧身,左手优雅地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残影。 “只有蛮力。” 埃斯基轻声评价。 手杖如同鞭子一般抽在古尔的小腿迎面骨上。 这一次,是附着了高压电流的物理打击。 “滋啦——!” 蓝绿色的电弧在接触点炸开。 即便是兽人那坚硬如铁的皮肉和痛觉迟钝的神经,在面对这种直击神经系统的电流时也无法完全免疫。 古尔的小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轰的一声砸出一个泥坑。 但这并没有结束。 兽人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 “吼!” 古尔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反而借着跪地的姿势,反手一记横扫,想要抓住埃斯基的腿。 这反应速度极快,完全是常年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能。 埃斯基双腿微屈,那是鼠人特有的反关节结构的优势,爆发力瞬间释放。 他原地起跳,高度惊人,整个鼠跃上半空,刚好避开了古尔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手。 随后便在空中翻身,那件黑色的天鹅绒礼服下摆如同乌云般展开。 “下去吧。” 埃斯基在空中调整姿态,手中的手杖重重下砸。 目标是古尔那没有任何防护的后脑勺。 但他收了力。 如果是全力,这一击足以敲碎颅骨。 但他是来做客的,不是来杀主人的。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手杖敲在古尔光秃秃的绿色脑门上。 古尔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然后向前扑倒,脸朝下栽进了那个充满了恶臭泥浆的水坑里。 峡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正在叫嚣的绿皮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看起来瘦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皮耗子,竟然只用了几下,就把他们的老大打趴下了? 埃斯基轻巧地落在地上,距离那个泥坑还有一步之遥,没有溅上一滴泥水。 对着其他兽人,“waaagh!”了一声,等到兽人们也回应了一连串的“waaagh!”声之后,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杖并不存在的灰尘。 “劲儿还可以。” 埃斯基看着那个正从泥坑里挣扎着爬起来的绿色身影, “就是准头差了点。” 古尔从泥水里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黑色的淤泥,只露出一双更加狂暴的眼睛和那对惨白的獠牙。 他吐出一口泥水,并没有因为被打倒而感到羞耻,反而裂开大嘴,发出了一阵大笑。 “waaagh!好!” 古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也不站起来,就这样坐在泥坑里,拍着大腿。 “你这耗子,劲儿大!俺喜欢!” “你的棍子是个好宝贝!” 他指着埃斯基手中的手杖。 “刚才那下,电得俺麻酥酥的,像是在摸俺的史奎格!” 周围的绿皮们见老大笑了,也立刻跟着爆发出一阵哄笑和欢呼。 “白皮耗子好waaagh!!太waaagh!了!” “再打一下!再打一下!” 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诡异的狂欢。 埃斯基挑了挑眉,这就是绿皮的逻辑,只要你能打,只要你能把他们打疼,你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甚至可能变成小子和兄弟。 他把手帕收好,将手杖重新杵在地上,恢复了那副优雅的站姿。 “那么,古尔。” 埃斯基微笑着。 “热身运动结束了。” “接下来,是不是该看看你准备的那些更有趣的项目了?” 古尔从泥坑里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浆,溅得周围的地精哇哇乱叫。 “那是当然!” “俺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他转身对着那群正在起哄的小子们大吼一声。 “把大嘴给俺抬上来!” “俺要跟这个白皮老大比比,谁的牙口更好!” 几个强壮的兽人大只佬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走进了场地中央。 笼子里关着的,并不是战场上那种常见的蹦蹦跳跳的史奎格。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长虫,没有腿,只有一张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二体积的巨大嘴巴,和一条在身后疯狂甩动的、布满倒刺的长尾巴。 它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已经退化了,全靠那张嘴里的热感应器官来寻找猎物。 嘴巴张开时,可以看到里面那一圈圈向内生长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利齿,还有那条流着酸性唾液的紫色舌头。 这就是“大嘴”。 专门为了这种残酷游戏培育出来的变种史奎格。 “规则很简单!” 古尔大声吼道,唾沫星子乱飞。 “抓住它的尾巴!” “然后把脸凑过去!” “看是你先咬掉它的脸,还是它先咬掉你的脸!” “谁先停口谁就输!” “当然,要是脸没了,也算输!” 周围的绿皮们发出了嗜血的欢呼声。 这简直就是疯子的游戏,埃斯基看着那个笼子里的怪物。 “真是有创意的自杀方式。” 他记得有不少绿皮是死在这种游戏里面的,不过,绿皮们对生死倒是不怎么在意。 埃斯基走近笼子,甚至饶有兴致地用手杖敲了敲铁栏杆。 笼子里的“大嘴”立刻对准声音的方向,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那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古尔身上的味道还要浓烈十倍。 “瞧瞧这牙齿的排列,三层,交错分布,完美的撕裂结构。” 埃斯基点评道,完全无视了那张嘴距离他的鼻子只有几厘米。 “可惜脑仁估计只有核桃大,全长在嘴上了。” “俺先来!” 古尔推开笼门。 那个名为“大嘴”的怪物并没有逃跑,而是直接扑向了最近的活物——古尔。 古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条滑腻且带着倒刺的尾巴。 史奎格在空中猛地转身,那张血盆大口反向咬来,速度快得惊人。 古尔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了他那张同样巨大的大嘴,迎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肌肉的碰撞声。 古尔的獠牙和史奎格的利齿撞在一起。 他一口咬住了史奎格的上嘴唇,或者是鼻子的位置。 而史奎格也咬住了古尔的脸颊。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古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脖子上的肌肉暴起,硬生生地顶着史奎格的撕咬,更加用力地合拢下颚。 一人一兽就这样僵持在一起,互相吞噬着对方的面部组织。 三秒。 五秒。 史奎格发出了一声哀鸣。 它那只剩本能的大脑意识到,面前这个绿色的家伙比它还要疯狂,还要硬。 它松口了。 古尔猛地一甩头,硬生生从史奎格脸上撕下一块肉来,然后把那只怪物扔回笼子里。 他转过身,半边脸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但他毫不在意,只是随意地抹了一把血,把嘴里的肉吐出来。 “爽!” 古尔大吼一声,脸上的伤口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绿皮那恐怖的再生能力。 “该你了!耗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埃斯基身上。 艾金斯在后面脸都绿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比赛,这是毁容,莉莉丝会弄死他的! 埃斯基脱下那双昂贵的皮手套,递给艾金斯。 “这下麻烦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可没有那么厚的皮。” “如果被这玩意儿亲一口,我就得去让莉莉丝给我换个金属下巴了,绝对不要。” 他走到笼子前。 那只刚刚受了伤的“大嘴”更加狂暴了,它在笼子里疯狂撞击,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埃斯基打开笼门,史奎格再次扑出。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白色绒毛的爪子,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精准地捏住了那条正在疯狂摆动的尾巴末端。 埃斯基甚至翘起了小指,以避免接触到那些倒刺。 史奎格感受到了身后的拉力,立刻回身咬来。 埃斯基没有像古尔那样张嘴去硬刚。 他在史奎格回头的瞬间,手腕一抖。 一股巧劲顺着尾巴传导到史奎格的脊椎上。 史奎格那圆滚滚的身体在空中被迫转了半圈,原本咬向埃斯基面门的嘴巴偏了一点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埃斯基凑了上去。 但他没有咬。 他的头颅侧偏,尖锐的鼠吻部擦着史奎格的獠牙掠过。 他张开嘴,露出了那两颗经过魔法强化、足以咬碎钢铁的门牙。 目标不是史奎格那布满利齿的嘴唇,也不是它那滑腻的皮肤。 而是它张大嘴巴时,露出的那个连接上下颚的、没有任何防护的肌肉韧带节点。 那是任何张嘴生物的弱点。 “咔!” 一声脆响。 埃斯基的门牙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韧带。 史奎格原本张大的嘴巴,瞬间失去了支撑,像是坏掉的捕兽夹一样,无力地耷拉下来,再也合不上了。 它那原本充满杀意的嘶鸣,变成了漏风的呜咽,埃斯基松开嘴,退后一步。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 埃斯基咬掉史奎克小半张脸皮厚,松开史奎格的尾巴。 那只失去了咬合能力的怪物在地上翻滚着,因为下巴脱臼且韧带断裂而痛苦地抽搐。 “我想我赢了。” 埃斯基从艾金斯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牙齿,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 “它先松口了,而且,永远松口了,而且我咬掉了它的脸!” 古尔愣住了,周围的绿皮们也愣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 不是血肉横飞,硬碰硬的撕咬,那个耗子只是亲了那个大嘴一下?然后那个大嘴就废了? “这也算?!” 一个绿的发黑的兽人大只佬不满地吼道。 “它没咬到你!” “规则说,看谁先咬掉对方的脸。” 埃斯基指了指地上那个合不拢嘴的史奎格。 “我咬住了它的要害。” “而它?它连嘴都闭不上了。” 古尔摸了摸自己还在流血的脸,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废掉的史奎格。 他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waaagh!” “算!当然算!” “这招够阴!” “俺寻思,这是毛哥的智慧!” 古尔一脚把那个兽人大只佬踢开。 “这耗子不仅劲儿大,脑子也好使!残忍又狡猾!俺喜欢!” 他走过来,那只巨大的血手重重地拍在埃斯基的肩膀上——埃斯基不得不给自己加了一层护盾才没被这一巴掌拍趴下。 “来!还有好玩的!” “俺要看看你这耗子还能给俺整出什么新花样!” 第612章 与绿皮的友谊 “好!既然要玩,那咱就玩点更带劲的!” 古尔的大手一挥,指向了斗兽场另一侧那几座高耸的投石机——如果不仔细看,很难认出那堆由破木头,兽筋和不知名生物骨骼捆绑而成的装置竟然是工程学产物。 “飞地精!” 古尔大吼一声。 周围的绿皮们立刻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狂热的嚎叫。 一群瘦小的地精被几个兽人大只佬像抓小鸡一样提溜了出来。 它们手里都抱着简易的滑翔翼——有的甚至是两片树皮,或者是从别的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破斗篷。 “这是俺们这儿最流行的运动!” 古尔裂开大嘴,露出一口烂牙, “看谁飞得远!要是能飞过那个山头,就算赢!” 埃斯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距离起飞点至少有一公里的尖峭山峰,又看了一眼那些简陋的飞行员。 “地精基本没有活着的肯呢个,” 埃斯基点评道, “不过考虑到弹药的成本几乎为负数,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娱乐项目。” “俺先来!” 古尔一把抓起一个尖叫的地精,塞进投石机的皮兜里。 “飞吧!小崽子!” “嘣!” 伴随着兽筋崩断般的巨响,那个地精像是一颗绿色的炮弹一样被弹射出去。 “waaaaaaaagh!!!” 地精在空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滑翔翼瞬间被风压扯碎。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最后—— “啪唧。” 一声微弱的响声传来。 它撞在了半山腰的一块岩石上,变成了一滩绿色的污渍。 “哎呀!就差一点!” 古尔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风向不对!俺寻思刚才有股邪风!” 他转过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埃斯基。 “该你了!耗子老大!” 埃斯基走到另一架投石机前。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手杖轻轻敲了敲那根紧绷的兽筋,又看了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备选地精。 那个地精戴着一个用半个椰子壳做的头盔,鼻涕流得老长,正用那双充满绝望的大眼睛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埃斯基从艾金斯手里接过手帕,擦了擦投石机的扳手。 “你会飞的,飞得比那个更远。” 埃斯基没有像古尔那样直接发射,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绿色光芒——他在施法,斯卡文系魔法,狂啸战风。 “一点小小的,空气动力学辅助。” 他轻轻点在地精背后的那对破烂翅膀上。 “走你。” 埃斯基拉动扳手。 地精飞了出去,起初,它的轨迹和刚才那个倒霉鬼没什么两样。 但在到达最高点即将下坠的瞬间,一股气流突然在它身下托了一把。 那个地精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掉下去,反而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鹰一样滑翔了起来。 “芜湖!俺在飞!俺在飞!” 地精兴奋地尖叫起来,甚至在空中做了个翻滚动作。 它越过了那个山头。 还在继续飞。 最后消失在远处的云层里。 “哇——!!!” 下面的绿皮们看傻了眼,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两个拳头。 “飞走了?!” 古尔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那小崽子飞到毛哥那里去了?!” “这不可能!这是魔法!” “那我可不管!这就是飞得远!” 埃斯基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 “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俺还有!俺还有!” 古尔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骑史奎格大赛!” 一群比刚才那种大嘴大了不止一号,更加灵活,更加暴躁的显然是战场上用的红色球状怪物被放了出来。 它们在场地上疯狂地蹦跳,用两张大嘴互相撕咬。 “不用笼子!不用绳子!” 古尔指着那群红色的弹力球,埃斯基更喜欢称之为跳跳的史奎格, “跳上去!谁在上面待的时间最长,谁就赢!” 这不仅是考验力量,更是考验平衡感,对于埃斯基来说,这简直就是送分题,他在side1的马场里,可是被精灵马和狮鹫摔打出来的,区区史奎格,他认为不在话下。 古尔怪叫着扑向一只最大的史奎格,用蛮力死死抱住那个怪物的圆脑袋,史奎格疯狂挣扎,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在地上乱撞,每一次落地都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而绿皮古尔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牛皮糖,虽然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但他依然死死抓着不放。 “waaaaagh!别想甩掉俺!” 而另一边。 埃斯基选了一只看起来最疯癫的史奎格。 在那只怪物跳起来的一瞬间,他轻盈地跃起,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落在史奎格的背上——或者说是头顶上。 埃斯基没有用手抓,而是用爪子附着着一层粘性魔法,那是鼠窜术的变种。 无论史奎格怎么翻滚,怎么跳跃,甚至是倒挂在岩壁上。 十分钟后。 古尔被那只史奎格一个背摔,狠狠地砸进了一堆尖锐的乱石里。 “呸呸呸!” 古尔吐出嘴里的碎石子,看着依然站在史奎格头顶上的埃斯基,只能认输了。 “俺服了!” 古尔大喊道。 “你这耗子,腿上是不是长了钩子?!” 埃斯基轻巧地跳下来,顺手用手杖把那只还要扑过来的史奎格敲晕。 “只是掌握了重心的奥秘。” “还有什么?一起上吧,我的奶茶要凉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埃斯基在各种充满了绿皮风格的死亡游戏中刷新着这群蛮子的三观。 在互殴大赛中,他利用以太护盾和反射魔法,让所有试图攻击他的绿皮都打在了自己脸上。 在吃辣比赛中,他面不改色地吞下了一整筐被矮人称为巨魔杀手的变态辣火焰椒——对于拥有强大再生和毒素免疫能力的斯卡文来说,这只是稍微有点刺激的开胃菜,顶多第二天可能辣两头。 甚至在比谁嗓门大的环节,埃斯基直接掏出了扩音法阵,用一声“吱——!”的尖啸,震碎了峡谷里所有的器皿,并让在那边当裁判的地精耳鸣了三天。 当夕阳彻底落下,一轮邪月一轮白月升上天空的时候。 整个绿皮部落看埃斯基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猎物或者看笑话的眼神,那是看强者的眼神,那是看“老大”的眼神。 “waaagh!白毛老大!”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响彻云霄。 古尔站在埃斯基身边,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俺宣布!” 古尔举起那只还没痊愈的大手。 “这耗子,不,这埃斯基老大,是俺古尔的兄弟!” “以后谁敢找他的麻烦,就是找俺古尔的麻烦!” “现在!” “上蛋糕!” 场地中央的篝火被点燃了,那是用整棵整棵的巨木堆起来的,火焰窜起十几米高。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某种湿漉漉的拖拽声。 几个兽人大只佬嘿哟嘿哟地抬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是一个,东西。 那是一坨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的,呈现出诡异红色的大蘑菇。 但它不仅仅是蘑菇。 在菌盖的表面,依然能隐约看到一张扭曲的,被真菌组织撑得变形的鼻涕精的脸。 那张脸似乎还在笑,或者是在哭,它的嘴巴大张着,里面塞满了流着油的肉块和还在冒泡的不知名酱汁。 蘑菇的“柄”是一具膨胀到了极限的身体,皮肤已经被菌丝完全替代,呈现出一种面包般的疏松质感,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小麦香气,但这香气中又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肉类发酵的味道。 这就是古尔口中的“蛋糕”。 一只可怜的鼻涕精,被强行喂食了大量的迷幻蘑菇和高热量油脂,最后在真菌寄生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个活体培养基,它既是食物,也是餐桌。 “这就是俺们的宝贝!” 古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蘑菇——那个东西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是里面的气体在通过某种管道排出。 “尝尝!这可是只有最猛的老大才能享受的美味!一个老大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坐在这上面,什么也不想!” 古尔直接伸手撕下一块带着鼻涕精耳朵的菌肉,那是蘑菇边缘最嫩的部分,还连着丝。 他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汁水四溢。 “嗯!带劲!这次的蛋糕劲儿大!俺感觉眼前已经开始转圈了!” 周围的兽人们看着那块蛋糕,口水流了一地,但没人敢动。 这是老大们的食物。 艾金斯站在埃斯基身后,为难道, “主人,这……” 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蠕动的蛋糕,鼻子抽动了两下。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他确实闻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迷幻蘑菇的香气。 对于鼠人来说,次元石是毒品,也是身体强化以及魔法所需的能量,而这种强力致幻蘑菇,大概算是甜品入门? “客随主便。” 埃斯基从怀里掏出那把之前用来威胁美尼斯的银餐,切下了一块没有明显的五官特征的菌盖部分。 那块蘑菇肉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粉红色,质地像是发糕,里面夹杂着亮晶晶的油脂颗粒。 埃斯基插起一块,送进嘴里。 所有绿皮都盯着他。 咀嚼。 口感很奇特,软糯,多汁,入口即化,小麦的甜香,油脂的醇厚,以及随后在舌尖上炸开的那种酥麻感——那是迷幻蘑菇里的神经毒素在起作用。 “唔。” 埃斯基咽了下去。 他的眼前确实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眩晕感。 “口感绵密,风味独特。” 埃斯基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如果能把那种……”他指了指那张还在流口水的鼻涕精脸,“那种视觉污染去掉,这东西在side1的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哈!俺就知道你识货!” 古尔大笑,又撕下一大块塞给埃斯基。 “多吃点!吃了这个,打架更有劲!” “来而不往非礼也。” 埃斯基吃完了那块蘑菇,擦了擦嘴。 他打了个响指。 艾金斯强忍着恶心,把精致的白色礼盒放在了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标准的,精美的,有着三层奶油裱花和新鲜水果点缀的蛋糕。 那纯白的奶油,鲜红的草莓,金色的海绵蛋糕胚,在这充满了血腥和污秽的绿皮营地里,就像是一件外星神器。 古尔凑过来,用那只沾满真菌粘液的大手戳了戳那团奶油。 “这是啥?白泥巴?” 他舔了舔手指。 甜。 腻死人的甜。 那是他在烂泥坑里打滚了一辈子都没尝过的味道。 “这是蛋糕。” 埃斯基切下一块,递给古尔。 “没有肉,没有蘑菇,只有糖,奶,还有蛋。” 古尔把那一小块蛋糕扔进嘴里,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他眨了眨那双铜铃大眼。 “没了?” “这就没了?” “还没俺刚才那口蘑菇塞牙缝!” 但紧接着,他砸吧了一下嘴。 “不过怪好吃的。” “就是一点嚼头都没有!” 古尔虽然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向了剩下的蛋糕。 那天晚上。 两个不同种族的首领,围着一堆篝火,吃着世界上最恶心和最精致的两种蛋糕,虽然语言不通以至于他们大部分时候需要连蒙带猜,虽然他们审美迥异,但在那跳动的火光下,在那迷幻蘑菇带来的癫狂中,建立在一整天的狂欢之上的友谊,悄然结成。 埃斯基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蘑菇的幻觉里,他在这种狂欢中,达成了他的目的。 “那些北边的,更厉害的家伙。” 埃斯基指了指黑暗之地的方向,那是古尔他们从前从来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地带。 “俺要去干掉他们,你想不想去?想去我就和你把这边的架停了。” 古尔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孢子云。 “去!只要有架打!只要有这蘑菇吃!” “俺古尔,带着小子们,跟你走!” “成交。” 埃斯基举起那个还在抽搐的鼻涕精酒杯——是的,绿皮们把那玩意的脑袋当成了杯子。 “敬waaagh!” “敬waaagh!” 古尔大吼。 第613章 埃斯基的全面抗混 疯狗隘口以东,黑暗之地的边缘,这里的天空常年被火山灰和烟尘覆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赭黄色。 到处是干涸的土地和荒漠,只有水源周围有着绿洲,一副类似于中亚北部的景象 埃斯基站在一座刚刚完工的预制混凝土碉堡顶端,手里的远叫器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推进速度太快了!停下!” 他对这麦克风大喊,声音经过魔法扩音,盖过了远处重炮的轰鸣。 “古尔!让你的人停下!再往前跑就要脱离炮火覆盖范围了!” 远处,漫天的黄尘中,古尔骑着一头比犀牛还大的战猪,正挥舞着他的新武器——一把由埃斯基友情赞助的,用巨魔的腿骨和符文钢板拼接成的巨型动力战斧。 “waaagh!那是啥?俺寻思那是给俺们奏乐!” 古尔的大嗓门从另一个频段传回来,伴随着兽人们狂热的嘶吼和金属碰撞的噪音,埃斯基知道,他说的音乐,肯定指的是炮声。 “前面的矮子,哦不,那是混沌矮子!” “他们的帽子真高!俺要把那个帽子抢过来当尿壶!” 埃斯基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转头看向身边的艾金斯。 “该死的,我是不是做错了?绿皮打起仗来完全没有刹车!” “主人,第一爪军的工兵爪群已经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 艾金斯指着地图上那条被拉得细长的补给线。 “铁路只铺到了三号据点,离前线还有二十公里,如果现在遭遇混沌矮人的地狱炮反击,白牙军团的弹药只够维持半小时。” “那就让迫击炮队坐鼠拉车上去!” 埃斯基用手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告诉格伦森,让他的人把那个该死的四号堡垒给我立起来。” “我不从不要求他们冲锋,但他们得把钉子给我扎稳了。” “这里可是黑暗之地,我们的每一步都得踩在混凝土和钢筋上。”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颤传来。 前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一朵黑红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那似乎混沌矮人的恐震臼炮,巨大的炮弹在兽人冲锋的路径上炸开,冲击波裹挟着高温弹片,瞬间清空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waaagh!那是什么劲儿大的玩意儿!” 古尔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 “耗子老大!那边有个会喷火的大甲虫!俺要那个!” “那是混沌矮人的恶魔引擎,古尔。” 埃斯基冷静地纠正道。 “听着,别用你的脸去接炮弹。” “往左翼撤,那里有一片石林。” “我的白甲爪军会给你们开路,先让我的炮兵支援着。实在撑不住了给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叫诸神引擎进行支援。” 随着埃斯基的命令,side1的战争机器开始展现出它真正的形态。 数百台经过改装的挖掘机从地下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是为了挖洞,而是作为移动的掩体和火力平台。 在挖掘机之后,是数不清的鼠人工兵和尼布赫佩克的人类劳工。 他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预制的符文混凝土板被吊装拼接,钢筋笼被迅速焊接,速干水泥被泵入模具。 短短两个小时。 一座拥有半永久性防御工事。炮兵阵地和地下掩体的四号堡垒,就在这片荒原上拔地而起。 格伦森站在尚未干透的混凝土墙头上,指挥着他的矮人炮兵将一门门沉重的加农炮推入炮位。 这些大炮的炮管上刻满了由哈根大师亲自设计的远视符文,能极大提高射击精度。 “标尺三五零,方向零二,混沌矮人的阵地!” 格伦森大吼着,手里的测距仪闪烁着红光。 “给那些把灵魂卖给黑暗之神哈苏特的叛徒一点颜色瞧瞧!” “放!” “轰!轰!轰!” 五十门符文加农炮同时开火。 这是一种带着节奏感的,精确的毁灭。 炮弹划过弧线,精准地砸在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上。 没有多余的爆炸,每一发炮弹都像是有眼睛一样,直接钻进了敌人的掩体或者炮管里。 “干得漂亮,格伦森。” 埃斯基在指挥所里看着前线传回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对那边语气已经显得有些着急的格伦森道, “别着急,这种打法虽然慢,甚至可以说是龟速,但这就像是用磨盘在磨豆子。” “不管那些混沌矮人有多少恶魔引擎,有多少奴隶兽人。” “在这条不断延伸的铁路和堡垒线面前,他们只有被磨成粉的份。” “我们得先顺着世界边缘山脉东边,抢占各个有利地形,慢慢筑堡,先把南方的海岸线给全部抢下来,之后才能慢慢往北推进,这是个长期工程,急不来的。” 他端起一杯刚冲好的奶茶,虽然在这尘土飞扬的前线,杯口必须盖着盖子。 “对了,那边的地下隧道进度怎么样了?” “第二盾构机队报告,遇到了黑曜石岩层,进度受阻。” 莉莉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正在地下的前进指挥部。 “不过我们发现了一条废弃的古圣网道支路,虽然部分坍塌,但经过加固后可以作为快速通道。” “很好。” 埃斯基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告诉他们,不用省炸药,把那些黑曜石炸开。” “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地下城,有通风系统,净水厂,电力供应的地下要塞。”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黑石要塞’。” 埃斯基说着这个名字,自己都笑了,然后才道,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在黑暗之地西侧区域的中转站。” 随着时间的推移,埃斯基的“龟速蚕食”战术开始显现出恐怖的威力。 他们不急于寻求决战。 他们就像是一种名为“文明”的病毒,在黑暗之地的荒原上疯狂蔓延。 每前进十公里,就有一座堡垒拔地而起。 每攻克一个据点,铁路就延伸过去一段。 地表是森严的碉堡群和铁丝网,地下是四通八达的隧道网和补给线。 那些试图反击的混沌矮人掠夺队,游荡的绿皮部落,往往还没冲到面前,就被密集的交叉火力和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白甲鼠突击队打成了筛子。 甚至连古尔都开始习惯了这种打法,他不再总是无脑冲锋,而是学会了带着他的小子们在堡垒的火力掩护下用一种蜷缩着的姿态进行侧翼包抄——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感觉这种蜷缩起来的姿态,他好像感觉有些熟悉。 “waaagh!耗子的老大说得对!” 古尔坐在一辆报废的混沌矮人火车头上,手里拿着那个从混沌矮人领主头上抢来的高帽子——现在里面装满了蘑菇酒。 “有那个大轰轰响着,俺们抢东西都快了不少!” 帝国历-1219年,初冬。 side1的控制区已经像是一块不断扩大的伤疤,慢慢把黑暗之地西侧的边缘地带,一直通往南方的部分海岸线抢了下来。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另一场战争也在同步进行。 南地,特提夸,蜥蜴人城市。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热汤,巨大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金字塔顶端的黄金装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一支身穿白色轻型复合甲(针对雨林环境特制,透气且防腐蚀,莉莉丝的十年远征的成果)的鼠人远征军,正列队穿过古老的蜥蜴人城市广场。 他们的装备与北方的重装部队截然不同,更多的是短管卡宾枪,喷火器和毒气喷洒器——专门用来对付过去雨林里那些无穷无尽的前疫病氏族的攻击。 埃斯基并没有亲自来,但他通过一台特制的,镶嵌在一尊次元科技学院的人类学徒们打造的黑曜石傀儡上的远叫器,出席了这场跨种族的军事会议。 那个傀儡站在科勒莫领主的沉思室里,面对着这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大蛤蟆——史兰魔祭司。 “好久不见,科勒莫领主。” 傀儡的嘴巴张合,发出埃斯基那经过处理的,略带失真的声音。 “这里的蚊子还是那么大,我都担心我的傀儡会被叮个包。” 科勒莫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智慧又沧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大计划的一部分。) 史兰的声音并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埃斯基(以及在场所有生物)的脑海中响起。 (混沌的触须正在向北延伸,纳垢的烂疮试图污染古圣的造物。) (你的到来,虽然充满了功利,但符合当下的几何平衡。) “各取所需罢了。” 埃斯基的傀儡耸了耸肩。 “你帮我看好南大门,别让那群烂肉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北上打扰我造船。” “我给你提供火力支援,顺便帮你的灵蜥们清理一下那些难缠的病毒。” 他指了指窗外。 那里,一群佩戴着防毒面具的史库里工程术士(埃斯基系)以及吸血鬼工程术士正在指导灵蜥操作一种新式的喷洒装置。 那是针对纳垢瘟疫研发的强效杀菌剂,虽然副作用可能会让植物枯萎,但在战争面前,这点生态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黎明要塞的那些阿苏尔(高等精灵)遇到了麻烦。) 科勒莫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一副全息地图在空中展开——魔法全息图。 地图的最南端,那个孤悬海外的岛屿要塞,正被一团紫黑色的雾气包围。 那是来自南极混沌荒原的恶魔舰队。 (他们的骄傲让他们拒绝求援,但他们的弩炮穿不透恶魔新的魔屏,护甲也很难挡住恶魔新的武器。) (如果你想保住这条防线,你需要让他们接受你们的联合。) “高等精灵的骄傲……” 埃斯基的傀儡发出一声嗤笑。 “我还以为和凤凰王处好了关系,他们就能乖乖合作呢。” “这些精灵实在是废物!居然能让纳垢渗透进南地!我女儿明明花了那么多功夫,才把这里的疫病氏族(前身)给清理干净!” 说到这个,埃斯基气不打一处来,不好,好半天后,他才又说到, “好吧,我会派一支舰队过去。” …… 黎明要塞。 这里的海风带着咸腥味,还有混沌特有的硫磺味。 高等精灵的白色高塔在风暴中屹立,但上面的符文护盾已经摇摇欲坠。 海面上,数十艘形状怪异、不断变换形态的奸奇战舰正在进行狂轰滥炸。 五彩斑斓的魔法飞弹如同流星雨般砸向要塞的城墙。 精灵守军指挥官,因特昂,站在塔楼上,金色的盔甲上满是烧焦的痕迹。 他看着那些在魔法轰击下不断崩塌的城墙,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向洛瑟恩求援了吗?” “凤凰王的舰队还在一个月路程之外!我们外派的龙舰不能靠近!否则要塞就真的失守了!” 副官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支舰队。 没有帆。 只有冒着黑烟的烟囱,和覆盖着装甲的低矮船身。 side1的南方舰队。 为首的是一艘名为破浪者号的铁甲巡洋舰。 它的主炮塔缓缓转动,两门双联装的280mm符文加农炮,指向了奸奇的舰队, “这里是side1海军,破浪者号。” “奉埃斯基领主之命,前来协助防御。” “请友军标明位置,以免误伤。” 因特昂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side1是什么,过去几十年,从洛瑟恩时不时都有消息传来,那是鼠人的城市,毫无疑问,这是鼠人的海军! “鼠人?!” “我们不需要这些肮脏生物的帮助!这是阿苏尔的荣耀!” 然而,还没等他把拒绝的话喊出口。 “轰——!” 破浪者号的主炮开火了。 不是对着精灵,而是对着那艘正在蓄力准备释放主战法术的奸奇旗舰,通常来说,这里面的里面的炮弹大部分使用的是次元科技学院制造的新型号的无次元石火药,以避免对岸炮击的时候反而增强了混沌的力量。 但这一发,确实加持了破魔符文的穿甲高爆弹,里面毫无疑问,是次元石炸药。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轨迹。 下一秒。 奸奇旗舰那闪烁着魔力光辉的护盾像玻璃一样破碎,炮弹钻入船体内部,引爆了魔力核心。 一团巨大的,五颜六色的绿色蘑菇云在海面上腾空而起。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黎明要塞的塔楼都晃了晃。 “目标清除。” 扩音器里的声音依然平静。 “重复,请友军标明位置。” “我们的炮手虽然经过训练,但我也不能保证每一发都不打歪。” 因特昂看着那艘正在缓缓沉没的敌舰,又看了看那支正摆开战列线,炮口齐刷刷指向混沌舰队的钢铁舰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通知全军,标明位置,不要被误伤。” 第614章 黎明要塞外海海战 因特昂的命令通过魔法传讯水晶传达至要塞的每一个角落。 尽管精灵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抗拒,但那些从天而降的致命光束与正在崩塌的魔法护盾让他们别无选择。 幸存的鹰船升起了带有特殊符文辉光的旗帜,要塞的塔楼上也打出了识别用的魔法信号弹——几颗银色的光球在混沌的天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凤凰徽记。 “确认信号。” 破浪者号的舰桥内,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或者是经过某种炼金装置过滤后的鼠人嗓音。 “所有炮位,自由开火。” “目标:所有未标记凤凰徽记的移动物体。” “第一波次齐射,放。” 没有战吼,没有号角。只有整齐划一的、如同雷鸣般的轰响。 几十艘side1铁甲舰侧舷的炮门同时打开,黑色的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 数百枚炮弹划破长空,在海面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些炮弹并非全都精准命中。 事实上,许多炮弹落入了空海,激起几十米高的水柱。 但side1海军从不依赖单发的精准度,他们依赖的是概率学与覆盖率。 海面上瞬间沸腾了。 爆炸的冲击波撕裂了奸奇战舰周围那些五彩斑斓的魔法护盾。 紧接着,高爆弹头在船体上开出一个个大洞,甚至有些炮弹直接引发了敌舰内部不稳定的次元能量殉爆,将整艘船变成一团绿色的火球。 然而,混沌之所以被称为混沌,便是因为其无穷无尽与不可预测。 奸奇的舰队虽然遭到了突袭重创,但它们很快做出了反应。 那些形态扭曲、仿佛是由活体金属与尖啸灵魂构成的战舰开始变化。 它们的甲板裂开,无数闪烁着蓝紫色光芒的圆盘从裂缝中飞出,像是被惊扰的蜂群,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 奸奇魔盘。 这些乘坐着尖啸者或巫师学徒的飞行载具,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而致命的弧线。 它们释放出魔法飞弹、闪电束,变异的火焰,扑向side1的舰队与精灵的要塞。 “侦测到大规模空中单位反应。” “两层开放式飞行甲板让空战队准备升空!” “赫拉,带着你的雌鼠崽子们,上去干活了。” side1舰队的后方,几艘经过特殊改造的“航空母舰”——或者说是平顶的大型运输船,甲板上的蒙布被掀开。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成千上万的黑影从甲板下涌出,冲向天空。 那不是战机,也不是巨龙。 那是鹰身女妖。 但不是那种只会用爪子和牙齿撕咬的原始野兽。 赫拉,这位鹰身女妖的首领,拍打着她那对宽大的,经过炼金药剂强化过的羽翼,飞在最前方。 她的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轻型皮甲,贴合着她强健的肌肉线条,既不影响飞行,又能提供关键部位的防护。 她的利爪上套着寒光闪闪的精钢爪套,每一根爪尖都经过了符文的锐化处理,胸前还挂着一具构造精巧的双管短火枪——那是史库里氏族专门为飞行单位设计的空战火枪,射程近,但散布面大,威力惊人。 在她身后,是数不清的同类。 有些鹰身女妖的爪子上抓着沉重的铸铁炸弹,引信已经点燃,冒着丝丝白烟,有些则背着装满炼金燃油的皮囊,手里拿着喷管,还有些像赫拉一样,装备着短火枪或者投掷用的淬毒标枪。 赫拉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动作,避开了一道紫色的闪电,那电流擦着她的羽翼飞过,烧焦了几根羽毛,带来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激起了她的凶性。 她猛地收拢翅膀,像一颗陨石般向着下方那个正骑着圆盘、念诵咒语的奸奇巫师俯冲下去。 在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她扣动了胸前那把双管火枪的扳机。 “砰!砰!” 两团火光在空中绽放。 那个巫师还没来得及撑起护盾,就被数百颗细小的铅弹糊了一脸。 虽然大多数弹丸被他身上的魔法长袍和护盾挡住,但那种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打断了他的施法节奏。 魔盘失去了控制,开始在空中乱转。 赫拉借着俯冲的惯性,伸出了她的双脚。 精钢爪套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或者是某种更沉闷的,肉体分离的声响。 那个巫师的头颅像是个被踢爆的西瓜,直接从脖子上消失了。 无头的尸体从魔盘上跌落,坠入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 “姐妹们!” 赫拉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啸,那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与狂妄。 “撕碎这群会飞的盘子!” “让主人看看谁才是这片天空的主宰!” 受到首领的鼓舞,无数鹰身女妖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卷入了那些五彩斑斓的魔盘群中。 这就是数量的暴力。 side1没有足以和奸奇魔法抗衡的精锐空军,也没有龙骑士那种高端战力。 但他们有鹰身女妖。 成千上万,铺天盖地。 三个鹰身女妖围攻一个魔盘。 五个鹰身女妖追逐一个尖啸者。 有的在远处用火枪和标枪进行骚扰射击,打得那些巫师抬不起头,有的趁机从上方或者后方扑上去,用利爪去抓挠、去撕扯,还有的直接把点燃的炸弹扔进魔盘的能量核心,然后怪叫着四散飞逃。 “轰!轰!轰!” 空中不断炸开一团团火花。 那些原本优雅、诡异、不可一世的奸奇魔盘,在这群毫不讲理的疯女妖面前,显得狼狈不堪。 一个魔盘刚刚释放出一道连锁闪电,电焦了两只鹰身女妖吗,下一秒,就有十几只鹰身女妖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一只抓住了魔盘的边缘,一只抱住了巫师的大腿,还有一只直接跳到了巫师的背上,张开嘴,露出一口尖牙,狠狠地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在更高处,几只体型巨大的精英鹰身女妖,爪子上抓着某种装满了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那是史库里氏族特制的强酸毒气弹。 她们飞到魔盘群的上方,松开了爪子。 玻璃罐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砸在那些密集的魔盘或者下方的奸奇战舰甲板上。 “啪嚓。” 绿色的雾气瞬间爆开。 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混合着奸奇信徒们凄厉的惨叫声,在海面上回荡。 那些魔盘上的符文在酸雾中黯淡,熄灭,然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旋转着坠入大海。 赫拉悬停在高空,看着下面这片混乱的屠宰场。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在嘴角的,不知道属于哪个倒霉鬼的血迹。 咸腥,带着一点点魔法的辛辣。 这味道,比人类的肉还要好啊。 “继续!” 她再次发令,翅膀一振,扑向下一个猎物。 “别让一个盘子飞回去!” 而在海面上,真正的钢铁碰撞才刚刚进入高潮。 side1的舰队已经完成了展开。 舰队的船只宽阔的甲板上堆满了各种口径的火炮,从巨大的符文加农炮到速射的多管机关炮,简单粗暴的火箭发射架,应有尽有。 无数鼠人水手在甲板上奔跑,他们穿着油腻的白色工作服,把一箱箱炮弹从底舱搬运上来,塞进那些滚烫的炮膛。 “填装完毕!” “校准完毕!” “为了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为了晚上的加餐!” 炮手们尖叫着,拉动发火绳。 连绵不绝的炮火将海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快点!你这只懒虫!再不快点那个紫色的大家伙就要被隔壁船抢走了!” 一艘铁甲舰的炮位上,鼠人炮长一边用扳手敲打着那个正在拼命把炮弹塞进炮膛的填装手,一边指着远处那艘还在试图反击的奸奇战列舰大喊大叫。 “这可是大功劳!我要换那瓶真正的苹果酒!而不是蘑菇酒兑香精!” 填装手吱吱叫着,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连滚带爬地把最后一枚药包塞了进去,然后猛地关上炮闩。 “好!好!好了!” 炮长一把抓过拉火绳,根本没看瞄准镜——反正那玩意儿这么大,又是这么近,闭着眼也能打中。 “给老子死!” 他猛地一拉。 整艘船都震了一下。 炮口喷出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炮位前方的一切。 远处,那艘奸奇战列舰的舰艏猛地炸开。 木屑、金属碎片和紫色的血肉漫天飞舞。 还没等烟雾散去,旁边的几艘side1战舰也把炮口转了过来,像是几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抢人头!他们在抢人头!” 炮长气得跳脚,尾巴在甲板上拍得啪啪响。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再装!快点再装!” 而在破浪者号的指挥塔上,作为这支舰队名义上的指挥官,钩爪·格里克——这位曾经的坏血病氏族海盗,现在的side1海军上将,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劣质朗姆酒。 他看着这漫天的炮火,看着那些在爆炸中肢解的奸奇战舰,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黎明要塞的塔楼上,因特昂放下了观察用的望远镜。 他看到过巨龙喷吐龙息,看到过大法师召唤陨石,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每一艘side1战舰周围,都跟随着数艘小型的炮艇吗,鱼雷艇,甚至还有无数划着小舢板、扛着炸药包就往上冲的自杀式小队。 海面上到处都是鼠人的尸体,但没有人在乎。 更多的鼠人从船舱里涌出来,填补上空缺。 “这就是我们的盟友?” 副官问道。 因特昂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那些在空中如同蝗虫般肆虐的鹰身女妖,看着海面上那些还在不断开火、哪怕船身已经起火也不停止射击的钢铁战舰,答道。 “不。”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火海。 “那是另一场灾难。” “但至少现在……他们是在帮我们清理垃圾。”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 当最后一艘奸奇战舰在几十门火炮的集火下化为乌有,当最后一只魔盘被赫拉的爪子撕碎。 海面上终于平静了下来——如果忽略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此起彼伏的鼠人语发出吱吱叫声的话。 side1的舰队并没有像精灵们担心的那样乘胜追击或者趁机攻打要塞。 他们在海面上摆出了一个防御阵型,然后……开始打捞战利品。 无数的小船从战舰上放下来,鼠人水手们拿着网兜、钩子,甚至是直接跳进海里,去争抢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属碎片、还能用的木板,甚至是那些被炸死的怪鱼。 “那是我的!我的!我先看见的!你这该死的窃贼玩意儿!” “滚开!这是史库里的财产!史库里的!你这蠢玩意儿!” “我也是史库里氏族的!该死的!” 争吵声,打骂声,混杂着庆祝胜利的欢呼声,顺着海风飘进了黎明要塞。 破浪者号发出了灯光信号。 “任务完成。” “正在打扫战场。” “我们要塞的补给不够了,有没有多余的粮食?我们可以用刚捞上来的触手怪换,这玩意儿烤着吃应该不错。” 因特昂看着那条信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告诉他们……” 精灵指挥官咬着牙。 “没有!” “让他们带着那些恶心的触手,离我的要塞远点!”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依然坚守在岗位上、但已经疲惫不堪的精灵士兵。 “允许他们在海湾外围停泊修整。” “这是作为盟友的最低限度礼仪。” 破浪者号上。 格里克看着精灵回传的信号,耸了耸肩,抓起一只烤得半生不熟的触手怪触须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真小气。”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不过算了。” 格里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无数side1的战舰正静静地漂浮在那里,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 成群结队的鹰身女妖则正在上空盘旋,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啸。 但主人说过,无论今天是否胜利,以后在这片海域都有无穷尽的战争要打,他的确也感觉到了,恶魔的力量比起之前,越来越强了。 第615章 怒打野怪人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第七号前线堡垒。 厚重的云层低垂在头顶,几乎要压断那些刚刚竖立起来的画满了矮人符文的避雷针。 远处,一排排巨大的蒸汽打桩机正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哐、哐、哐,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地随之颤抖,将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桩深深钉入这片被混沌污染的冻土之中。 埃斯基坐在一张折叠行军桌后,桌腿陷在半干的泥浆里。 他手里捧着那只印有side1徽记的精制骨瓷茶杯,杯口冒出的热气在寒风中瞬间被扯碎。 “十公里。” 埃斯基伸出一根爪指,在桌面上铺开的羊皮地图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线。 那条线沿着海岸线蜿蜒,像是一道切开烂肉的手术刀痕。 “今年的kpi就到这儿,只允许世界边缘山脉,以及海岸线向内延伸十公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奶茶表面的那一层奶皮,完全无视了头顶上空刚划过的一枚呼啸而过的臼炮炮弹。 “不管是那些脑袋上长角的矮子开着火车冲过来,还是地底下的那些大虫子钻出来,这条线,哪怕是一厘米,也不许往外扩。” 艾金斯站在旁边,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战损报告, “可是主人,格伦森报告说,前方的混沌矮子玩意儿的矿区防守空虚,混沌矮人的主力被牵制在东线,如果我们现在推进,至少能多拿下五十公里的缓冲区。” “艾金斯!不要以为你和我女儿搞出了几个孩子,就能左右我的判断!” “多五十公里?” 埃斯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多五十公里,就意味着我要多铺五万根枕木,多浇筑三百万吨混凝土,还要多派两万只白甲鼠去填那些该死的战壕。” “格伦森那个矮子玩意儿想光复群山想疯了,那是他的事,但告诉他,我的铁路修到哪,他的炮才能架到哪。” 埃斯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而且,我记得我说过,我们要像乌龟一样。” “知道乌龟为什么活得长吗?艾金斯。” “因为它们从来不把脖子伸到壳子外面太远。” “轰——!” 话音未落,远处的三号防区腾起一团黑红色的火球。 那是混沌矮人的迫击炮在还击。 紧接着,side1阵地后方的长管符文加农炮群发出了咆哮,那种经过符文加持的炮声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柄柄重锤砸在空气上。 埃斯基拿起一块曲奇饼干,在奶茶里蘸了蘸。 “就像是这样,我们有坚固的掩体,而对面没有,只要我们的乌龟壳够硬,那些混沌矮子玩意儿迟早会把他们自己的脑袋撞碎在我们的墙上。” “让工程队继续加固七号堡垒的地下层。” “我要那里能防得住钻地机。” “还有,那个古尔。” 埃斯基咬了一口高糖饼干,含混不清地说道。 “告诉那个绿皮,别没事就想着往前面冲去抢帽子。” “让他的人老老实实待在两翼的掩体后面。” “如果他再敢带着小子们冲出火炮覆盖范围去送死,我就断了他的蛋糕供应!” “甚至连那个鼻涕精蛋糕也没了!” 艾金斯飞快地在记事本上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明白了,主人。” “另外,侦察兵报告,在东南方向的那片新长出来的森林附近,出现了异常的魔法波动。” “不是混沌矮人的火焰魔法。” “而且我们的巡逻队在那边发现了大量的……” 艾金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图腾。” “用骨头和排泄物堆起来的图腾。” 埃斯基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了,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东南方那片被灰霾笼罩的森林边缘。 即使隔着这么远,似乎也能闻到顺风飘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野兽人。” 埃斯基轻声吐出这个词。 “感觉像是有一块新的万魔岩,该死的野怪人,打掉一块万魔岩,又能给整出一块来。”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加了一两白糖的奶茶,站起身,拿起那根依靠在桌边的手杖。 “看来今天的下午茶时间要提前结束了,准备车,我得去清理清理该死的野怪人和他们的万魔岩了。” 埃斯基很快上了火车,抵达了东南防线外围,万魔岩森林边缘。 不知怎么的,侦察兵报告,这些野兽人似乎在等自己,于是埃斯基便没让部下与他们交火,亲自前来了。 反正他三千多年前(实际的三十多年前,三千年在混沌魔域度过),他就能单独击碎万魔岩。 森林里扭曲的黑色树木,像是干枯的手爪伸向天空。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会渗出黑色的汁液。 埃斯基看着这玩意儿,感觉有些犯恶心,并且庆幸于自己穿了一双飞龙皮靴子——五指分明的五指靴,鼠人没办法和人类一样穿鞋子——这样他才能避免自己的脚掌被这些恶心的液体打湿。 果然,野怪人到哪里都是这么让人讨厌。 一边这样想着,埃斯基考虑着之后给自己的靴子加一套几十年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自用的隔绝脏污的符文。 没走太久的时候,埃斯基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万魔岩——那是混沌能量凝结的实体,散发着不祥的紫光——矗立在林间空地中央。 在岩石周围,数百个身披破烂兽皮、长着各种角和蹄子的野兽人正围成一圈。 他们的领袖,一头身高超过三米,头上长着四支盘角,手持法杖的嘶叫萨满,正站在万魔岩下。 这头野兽人的皮肤上烙印着混沌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他呼吸时忽明忽暗。 埃斯基停在两百米外。 他独自一人上千,手里提着手杖,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身后的白甲鼠们紧张地举着火枪,刺刀对准那些野兽人。 埃斯基则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开火。 “瞧瞧,” 他走到距离那个萨满只有二十米的地方停下,他用手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一根人骨图腾。 “装修风格还是这么原始,人骨,哪怕你弄点鼠骨呢。” “说来,黑暗之地的人类玩意儿部落不多吧,我们都把能找到的都拉去规划或者隔离圈养了,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那个野兽人萨满转过身,浑浊的山羊一样的双眼,死死盯着埃斯基。 “背叛者。” 萨满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不需要扩音器,那种源自混沌魔域的力量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听者的脑子里直接炸开。 “你的身上流着混沌的血。” “你的灵魂属于大角鼠,属于黑暗诸神。” “但你却和那些岩石脑壳、那些长耳朵的秩序奴隶混在一起。” “你用那些死物。” 野兽人沙曼指着远处轰鸣的打桩机和冒烟的烟囱。 “去对抗赋予你生命的混沌本质,你这是在自掘坟墓,耗子!” “你让你的子民穿上那种可笑的白铁皮,试图洗去他们身上的污秽。” “但你洗不掉的。” “你是混沌之子。” “就像我们一样。” 周围的野兽人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附和着首领的审判。 埃斯基歪了歪头。 “混沌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也没不承认啊。” 埃斯基摊开双手,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就像为被指控偷了奶酪辩护,但确实满嘴是渣的老鼠。 “你看,我有尾巴,我有毛,我也吃次元石——虽然最近吃得少了点,为了健康饮食,我甚至还会用大角鼠赐予的魔法把人炸成烟花。” “从神秘学的角度来说,咱们确实是亲戚,甚至是表亲?” 埃斯基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要更近一点。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老山羊。”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穿白衣服,不是为了洗白,是因为我的毛皮是白色,白色代表我!” “至于和矮人合作……” 埃斯基笑了,露出那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懂不懂什么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懂不懂什么叫敌我同源啊。” “你们这群整天只知道在树林里乱搞,对着石头磕头的家伙,脑子里除了杀戮和交配之外,也许该学一点点辩证法。” 野兽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弱者的诡辩!” “混沌就是力量!混沌就是毁灭!你拒绝了这份荣耀!” 萨满高举法杖,万魔岩上的紫光大盛,周围的树木开始扭曲,变成了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大角鼠会降下灾祸!苏古会把你撕成碎片!” “闭嘴吧。” 埃斯基打断了他,他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虽然听出了这玩意儿应该叫做苏古,但他并没有想要继续交谈的兴趣, “大角鼠或者其他的神明玩意儿们,更大的那四个什么玩意儿要是真在乎你们,就不会让你们住在这个连个像样厕所都没有的破林子里了。” “而且。” 埃斯基指了指天上。 “说到力量。” “你觉得,是对着石头磕头换来的力量大。” “还是那个……” “轰隆隆——” 远处,side1的重炮阵地开火了。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校准。 一枚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越过埃斯基和野兽人萨满的头顶。 精准地落在苏古身后那座万魔岩上。 “砰——!” 那是一枚特制的实心穿甲弹,依靠纯粹的动能,那块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的混沌魔石,瞬间崩碎。 碎石飞溅,将周围的一圈野兽人砸得血肉模糊。 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苏古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满脸尘土,那根法杖也断成了两截。 埃斯基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的衣角被风吹起。 “看。” 埃斯基指着那堆碎石。 “混沌诸神也许在混沌魔域里很厉害。” “但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个物理法则还稍微起那么一点点作用的现实世界里。” “我的大炮,说话声音比你们大,更何况,我自己就能击碎这玩意儿!” “给你们五分钟滚出这片森林。” “不然,就把你们的脑袋,皮毛,血肉都留下来!” “对了。” 埃斯基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那棵树长得不错,别弄坏了,我打算用它做新办公室的桌子。” 碎石堆腾起的灰尘还在半空中并未完全落下。 那一句话。 新办公室的桌子。 就像是一颗掉进滚油里的火星。 苏古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那头高大的嘶叫萨满站在万魔岩的废墟前,身后的四支盘角在颤抖。 他弯下腰,那一双长满黑毛的大手深深地插入了那堆尚且温热的碎石之中。 “嘎吱。” 那是石头被捏碎的声音。 苏古重新站直了身体,指缝间流泻出紫黑色的粉末。 “桌子?” 苏古开口了。 “那是万魔岩的根须。” “那是混沌诸神在现世的脐带。” “你这…没有灵魂的…家畜!” “吼——!!!” 没有任何预兆,苏古仰起头,向着那浑浊的赭黄色天空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不是人类或者普通野兽能发出的声音。 声波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周围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在这一声咆哮中瑟瑟发抖,无数黑色的树叶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家畜?”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这一声怒吼而后退半步。 “说到家畜。” “你们这群在林子里乱跑,随地大小便,连个像样的猪圈都搭不好的家伙,甚至连家畜都算不上。” “顶多算害虫。” “而且是那种长得特别丑的害虫。” 埃斯基抬起手腕,露出了那块精致的金表,表面上的指针在走动。 “滴答。” “四分五十秒。” “不,不用等了。” 埃斯基叹了口气, “看你们这副要咬人的样子,我就知道,今天的下午茶时间彻底泡汤了。” 周围的森林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大量的野兽人的动静。 劣角兽,角兽,大角兽,甚至还有体型庞大的牛头怪,他们从树干后,从灌木丛中,从泥沼里钻了出来,如果是人类军队遇到这种伏击,很快就会损失惨重。 但可惜他不是人类,也没有军队。 只有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和手中那些锈迹斑斑、沾满血污的斧头与木棒。 乌噶! 一阵阵兽语嘶鸣着冲了上来, 苏古猛地挥动手中的断杖,那根法杖虽然断了,但断口处依然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光。 “杀了他!” “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擦脚布!” “把他的骨头拆下来!搭新的万魔岩!” “为了诸神!” 数以千计的野兽人发起了冲锋。 大地震颤了起来,黑色的泥浆在蹄子下飞溅。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随着冲锋的浪潮扑面而来。 埃斯基站在原地,面对着这股黑色的洪流,他身后的白甲鼠卫队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刺刀如林。 “预备——” 卫队长的尾巴紧绷。 “停。” 埃斯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战吼声。 他伸出一只手,拦住了身后的卫队。 “我说过了。” “别弄坏了那棵树。” 埃斯基指了指苏古身后那棵最粗壮、最扭曲,树皮呈现出人脸纹路的黑色巨木。 “那是我的桌子。” “你们肯定会把我的桌腿打断的。” “而且。” 埃斯基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昂贵的飞龙皮靴子踩在湿软的腐殖质上,陷下去几分。 “清理害虫这种事。” “还是得专业人士来做。” “哪怕得弄脏手。” “艾金斯。” 埃斯基把手杖插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唤了一声。 “在,主人。”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艾金斯立刻上前,双手接过了埃斯基递过来的手杖。 “帮我拿着。” “这洗起来很麻烦。”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角兽距离他已经不足五十米。 那个距离,甚至能看清角兽牙缝里塞着的肉渣。 “死吧!耗子!” 一头强壮的角兽高高跃起,手中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埃斯基的头颅。 埃斯基抬起头。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是在混沌魔域里三千年没能发泄的情绪。 “聒噪。” 埃斯基伸出了一根爪指,爪尖并没有对准那个角兽。 而是指着天空。 那片赭黄色的、布满火山灰的天空,在这一瞬间变了颜色。 不是变黑,而是变成了惨绿色。 “轰隆!” 没有咒语。 没有仪式。 仅仅是一个念头,意念命令了魔法之风,于是,一道粗大的,绿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精准地劈在了那个半空中的角兽身上。 “啪!” 没有惨叫,因为声带在发出声音之前就已经碳化了。 那个角兽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身体就在瞬间崩解,变成了一团飞散的黑色灰烬。 随后他石斧没被烧干净的石头部分掉在地上。 “当啷。” 这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喧闹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冲锋的野兽人浪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苏古瞪大了那双浑浊的山羊眼。 “瞬发?” “没有吟唱?” “这不可能!” 苏古咆哮着,这是只有大恶魔有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其实莫拉斯这种就能做到了) “哪怕是奸奇的神选者也不可能做到!” 埃斯基放下爪指,看着那些满脸惊恐却又被后方同伴推挤着不得不继续向前的野兽人,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门牙。 “你在混沌魔域被折磨三千年就该知道怎么做到了!”(折磨锻炼意志,而施法就是依靠意志奴役魔法之风,强大的意志下根本不需要咒语就能完成法术过程) 第616章 上天的矮子玩意儿和埃斯基 “在那地方待久了,你想不疯都难,而疯了之后,还能恢复的,你会发现让风听话比让你们这些蠢货听话容易多了。” 埃斯基重新握紧手杖,这一次,杖头的绿宝石没有闪烁,而是直接变得漆黑,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吞噬了进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种乱糟糟的风格,那我就送你们去一个更乱的地方。” 苏古眼看着那道绿色的闪电把自己的副手变成了一堆还在冒烟的碳粉,对未知的恐惧终于压倒了狂热。 “不,这不是凡人能掌握的力量!” 这头巨大的野兽人向后退了一步,那双巨大的蹄子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印痕。 “这是亵渎!你是偷窃了诸神权柄的小偷!” 苏古身后的野兽人们可不管这些,野兽人刻在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让他们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除非死亡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 一头牛头怪咆哮着冲了出来,它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斧子——那上面还挂着几个已经风干的矮人头骨。 “把那只耗子砸成肉酱!” 牛头怪的双眼充血,口中喷出的唾沫在空中形成白雾,巨大的蹄子踏碎了地上的枯骨。 埃斯基甚至没有正眼看它。 他只是把手杖往地上一顿。 正在冲锋的牛头怪突然像是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或者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的脆响。 牛头怪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压扁,紧贴在地面上,甚至连地面都下陷了几分。 它的眼珠爆出眼眶,舌头吐出嘴外,内脏在巨大的压力下变成了肉泥,顺着七窍流了出来。 埃斯基轻声说道,“你的表演过于扁平化了。” 说完,他看向周围,“还有谁想变成地毯?”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冲锋了。 哪怕是最疯狂的劣角兽,也在那具新鲜出炉的“地毯”面前停下了脚步,它们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嘶叫,不断地向后退缩。 苏古握着那根断掉的法杖,浑身颤抖。 “你是什么?!意志…扭曲了…风!” 苏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我是什么?” 埃斯基笑了,却没有回答。 “艾金斯。” “在,主人。” “打扫干净。” 埃斯基指了指周围那些已经丧失了斗志的野兽人, “记得把皮剥下来,这地方冬天挺冷的,给咱们的爪工做点兽皮手套。” “是。” 枪声响了。 白甲鼠们排成整齐的线列,手中的步枪有节奏地喷吐着火舌,那些野兽人在弹雨中成片地倒下,鲜血染黑了这片森林的土地。 苏古想要反抗,想要召唤神明,但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埃斯基的意志通过魔法之风链接到他的身体上,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埃斯基走到苏古面前,用手杖挑起那颗低垂的巨大羊头。 “你所谓的荣耀,一文不值,不然诸神升级装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们这些野怪呢。” 当最后一声枪响停歇时,这片森林里除了苏古再也没有站着的野兽人了,只有满地的尸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埃斯基收回手杖,看着那棵完好无损的黑色巨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好,我的桌子保住了。” 他转身看向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苏古,放弃了原本打算把这玩意儿带去马戏团里做马戏表演的想法。 (野兽人马戏表演,我记得哪本规则书里提到过,一个人类马戏团,养了一头野兽人,用野兽人和其他动物一起表演马戏) 埃斯基拔出一旁一头氏族鼠的佩刀,手起刀落,砍下了苏古的头颅。 将佩刀丢回给那个一脸激动的氏族鼠,带他兴奋地捡起了那个野兽人萨满的头颅,不知道是准备拿去煲汤还是怎么样之后,埃斯基对艾金斯道, “这就够了。” “走吧,感觉我的奶茶真的凉了。” …… 三个月后。 side1东部地表,“卡纳维拉尔角”,实际上是从碎牙山脉向南延伸的一个半岛。 巨大的塔架上悬挂着的无数盏明亮的聚光灯,将下方那个庞然大物照得如同白昼。 一座直插云霄的钢铁高塔直立着。 光滑的银白色外壳上,流淌着金色的符文光辉,那是哈根带领着整个铁锤氏族的工匠,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而在它的尾部,那个巨大的法拉尔喷管的喷口,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喷口的外壁和它的外壳底部,更是直接结了一层冰,那是正在加注的低温燃料导致的。 “开拓者五号。” 埃斯基站在高达一百五十米的检修平台上,仰望着这枚火箭的顶端,穿着一件根据上一次上天的经验改进特制的抗压服,对一旁的矮人道。 “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它可是咱们的希望。” 哈根站在他旁边,老矮人也穿着一套厚重的防护服,不过他还是固执地把自己的大胡子露在外面,编成了两条粗大的辫子——不过由于他很矮,其实这套防护服比埃斯基的轻得多。 “别用那种轻浮的语气谈论它,耗子。” 哈根用手里的扳手敲了敲面前的栏杆, “这可是我这辈子敲过最复杂的玩意儿。” “光是那个燃烧室的耐热符文,和里面的低温燃料的长期耐储存和空间扩容的符文就耗费了我两百磅的葛林姆尼尔矿石。” “如果你敢把它弄炸了,我就把你塞进那个喷嘴里当燃料。” “放心吧,大师。” “芯绳存储器用的编程纺织工厂已经为此准备了有一年的时间了,我们本地debug报废的纸带和磁带都报废了不少了,程序绝对不会出错的,就算出错,我在上面呢。” (字面意思的纺织,芯绳存储器的编程需要纺织工人在里面手动穿环编程,且一旦编程完毕,就无法更改,debug很费时间) 埃斯基笑了笑,把一块符文磁带插入了一旁的接口,符文魔法制造的投影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系统的状态虽然没有完全显示为令人安心的绿色,还有许多个红色,但这仍然在冗余设计的范围之内,所以他倒是不怎么担心。 “这一次,我不用担心飞到一半突然因为次元能量不稳定而变成一个大号随机传送门,甚至直接爆炸。” “纯粹的物理,纯粹的化学,加上矮人的魔法。” “是技艺!” 哈根纠正道,胡子翘了起来。 “那是先祖传承的技艺!不是那些只会玩戏法的尖耳朵的魔法!” “好好好,技艺。” 埃斯基敷衍地点头。 “准备登船吧。” “虽然我很想让你就在这下面看着它飞上去,但我想你肯定不想错过亲自去那个太空里看看的机会,对吧?” 哈根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穿着防护服、背着工具箱的年轻矮人工匠们。 他们的脸上既有紧张,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对于这群在地下生活了千年的种族来说,天空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是被诅咒的领域。 但今天,他们要亲自前往太空,尽管是跟着一个鼠辈…… “为了卡拉扎.阿.卡拉克。” 哈根低声念叨了一句,他说服了自己,这是为了确认鼠辈没有在天上使坏,然后才大步走向了连接火箭舱门的登舰桥。 埃斯基跟在后面。 在进入舱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发射塔旁边的side1。 “很快了。” 他轻声说道。 “很快,我们就不用在这个星球瑟瑟发抖了。” 舱门关闭,气密锁锁死的咔嗒声传来。 “所有系统自检完成。” “燃料加注完毕。” “惯性导航系统校准完毕。” “倒计时十分钟。” 指令室里莉莉丝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埃斯基坐在指令长的位置上,安全带把他牢牢地固定在特制的缓冲座椅上,虽然他现在的身体强度并不需要这个,但这是一种仪式感。 哈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标有逃逸塔紧急脱离的红色拉杆,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 哈根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那个黑漆漆的、点缀着几颗星星的画面。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那就是太空,哈根。” 埃斯基看着屏幕,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里没有混沌,没有绿皮,只有我们。” “手别放在那个拉杆上,我确定这一次发射绝对不会出错的,用不上那个该死的逃逸塔!那个结构完全就是在增加死重!” “别说了。” 哈根制止了埃斯基继续说话,随后通讯频道传来了最后的倒计时的声音。 “五、四、三…” “点火。” “二,一。” “所有发动机均已启动,加固臂解锁释放,脱离,起飞。” 推背感随之而来,将他们死死地压在座椅上。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然后迅速上升。 然后。 光。 刺眼的光。 那是冲出地表,冲出云层,直面太阳的光芒。 埃斯基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比这个动静大得多的,没有太大惊小怪,但周围的矮子们可不一样。 “这就是……” 哈根松开了那个红色拉杆,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反正他的身体强度足够,磕着碰着也没有大碍),走到了舷窗边上,老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震撼, 云海在脚下翻滚,地面越来越小,世界边缘山脉正匍匐在他的脚下,向东能直接看到震旦,向北能看到至高岭的所在! 他看到了,那个圆弧形的地平线。 “是的,哈根。” 埃斯基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平静, “欢迎来到天上,不过现在我们可还没有完全在天上,把安全带解开非常不明智。” 就在这时候,通讯频道传来莉莉丝的声音, “起飞阶段正常。” “一级火箭分离。” “二级点火,成功。” 随着一次轻微的震动,火箭的速度再次飙升,矮人们拼命抓住了扶手才没有像是球一样在舱室里撞来撞去。 蓝色的天空逐渐变深,最后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失重感袭来。 漂浮在空中的灰尘和遗落的螺母在舱内旋转,哈根抓着扶手飘到埃斯基的身边,胡子因为失重而飘了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狮子。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着地的感觉?” 老矮人的脸色有点发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晕的。 “别吐出来。” 埃斯基提醒道, “在这个环境里,呕吐物会变成灾难。” 他解开安全带,利用爪子上的磁力吸附装置,像是在平地上一样走向舷窗。 “我们还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的航行才会到目的地,现在这个阶段,也就只能看看大地了。” 他看向了这颗星球的南北两极,混沌带来的不断喷发的怪异极光,是那么的刺眼。 哈根来到了他的身边,问道,“所以,那就是混沌的主力所在?” “没错,我之后会隔离它的。” “希望如此。” 尽管是在和埃斯基说话,但哈根的眼睛没有离开星球哪怕一秒。 埃斯基摇摇头,走回到座位上,问道, “莉莉丝,一级的状况怎么样?” “羽落符文稳定运行,速度预计会在五分钟后降低到10米每秒,预计会落在风暴之海的指定区域,两艘平顶船的共计六百只鹰身女妖,已经在预定区域的一百米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等待,之后会用三道洞穴巨蛛的蛛丝丝绸构成的缓冲布接住它。” “好,让她们一定接住,不要让这玩意儿泡水,之后的事情交给发射场的矮子们整合。” 说完,埃斯基回到了座位上,看着那些矮人。 “好了,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两个小时后才能到目的地,不如过来坐着歇会儿。” 但没有一个矮人听他的,全都在舷窗那里看着。 埃斯基只好也加入了过去,在舷窗边上,度过了难耐的两个小时,不至于让自己显得不合群。 两小时后,外面终于出现了那个巨大的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的造物,一个正立的和一个倒置的金字塔结构组合在一起的立方体,在它的核心处多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圆环围绕着一个核心旋转着。 古圣轨道平台。 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也是埃斯基目前真正的底牌。 “主人!主人!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没想到您会来亲自交班!” 通讯里插入了一个突兀的鼠人的声音,埃斯基知道,那是一个工程术士学徒,每三个月轮换一次的只在纳伽罗斯的哀嚎峡湾发射场挑选的,一辈子都只在那个贫瘠的港口,和外界没有任何接触的工程术士学徒。 “我这就启动对接程序,按照您的要求,是没有次元石污染的第五个对接口。” 一个巨大的机械臂抓住了埃斯基他们的火箭,火箭缓缓调整姿态,向着那个对应的舱门。 “咣当。” 对接完成。 气压平衡。 舱门打开。 一股陈旧的,带着金属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 埃斯基第一个飘了出去。 他落在宽阔的金属走廊上,脚下的磁力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是古圣的遗产,也是未来的起点。 哈根和其他矮人工匠们互相搀扶着飘了出来,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周围的一切。 墙壁上流动的能量管线,全息投影的星图,还有那些被莉莉丝早二十年就命令启动的,正在自动巡逻的机械蜥蜴人卫兵——不过由于他们破解了这里的防卫系统,所以这些家伙实际上不会发起动机,他们被设定为只会对恶魔发起攻击。 “这,这是谁造的?” 哈根忍不住问道,他伸手去摸那一面光滑得像是镜子一样的墙壁,不敢置信这东西看起来似乎完全是葛林姆尼尔,或者说陨铁制造的! “古圣。” 埃斯基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群早就跑路或者死绝了的老家伙。” “不过他们留下的东西还挺好用,比如葛林姆尼尔实际上就是大灾变时坠落的这玩意儿的金属结构,所以你会发现,这里的墙都是葛林姆尼尔造的。” 他走到指挥中心的大厅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 “不过别乱拆,我们还没有学会这里面的技术,最好一块砖都不要挪动!” 埃斯基熟练地操作着那些复杂的符文按键,好一会儿才联系上地面。 “艾金斯,听得到吗?” 大屏幕亮起,显示出side1指挥中心的画面。 艾金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群忙碌的鼠人操作员。 “听得很清楚,主人。” “信号延迟零点三秒,非常完美。” “很好。”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要在这里常驻了。” “通知下面的工程队,开始按照三号方案,向轨道发射物资。” “我们要在这里建个船坞。” “真正的船坞。”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无尽的虚空。 “这次我们造的,不是那种只能在大气层往返的小玩具。” “而是能从一个行星到另一个行星的摆渡船。” “哈根大师。”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对着一个古圣能量核心流口水的老矮人。 “别光看了。” “过来分析技术吧,然后学会这些玩意儿的一切,这就是你们的活儿,至于我,我要用刚才那个接口,打造完全没有污染的到其他星球的摆渡船,总之就是这样。” 哈根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复杂的能量核心结构图,眼中的狂热几乎要喷涌而出, “当然,当然,这,这是荣耀的挑战。” 老矮人搓着手,对于未知的恐惧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是对一名符文大师最大的挑战。” “把工具箱拿来!” 哈根大吼一声, “开工了!” “别让耗子看扁了我们卡拉扎.阿.卡拉克的手艺!” 埃斯基看着那群忙碌起来的矮人,咧开了嘴,然后看向了一旁传来的急切的奔跑声,“学徒!不要慌慌张张的!” 第617章 金属制造与重力技术 那个鼠人学徒,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气闸舱那边飘了过来。 他的宇航服有些不合身,袖口挽了好几道,上面沾满了不知名的油污。 埃斯基悬浮在指令台旁,手里抓着一包从火箭货舱里拿出来的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 “你就是这一次的轮班的家伙?” 埃斯基把一小块饼干塞进嘴里,甚至没怎么咀嚼。 学徒终于抓住了指令台边缘的扶手,让自己停了下来。 他盯着埃斯基手里的饼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大,大!埃斯基大人!那是,那是……” “想吃?” 埃斯基把剩下的半块饼干随手一抛。 那块褐色的方块在失重环境下缓缓旋转着飘向学徒。 学徒猛地伸出双手,甚至用上了尾巴保持平衡,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那块饼干,连包装纸都没完全撕干净,就直接塞进了嘴里。 “呜,好吃!是面粉!真正的面粉!” 学徒一边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喊着,碎屑从他的嘴角飘出来,悬浮在空气中。 “还有糖!好多糖!” “看来这上面的伙食确实不怎么样。” 埃斯基又从身后的箱子里掏出一罐密封的肉罐头,扔了过去。 “这是用尼赫喀拉的沙漠蜥蜴肉做的,虽然有点柴,但蛋白质含量很高。”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学徒接住罐头,但他没有开罐器,只能用牙齿去咬那金属拉环。 “别把牙崩了,史库里可不报销补牙费。”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工具箱。 “那里有扳手。” 学徒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飘过去,抓起一把活动扳手,熟练地撬开了罐头盖子。 肉香瞬间弥漫在这个充满金属味的古老空间站里。 甚至连在远处正在研究能量管道的哈根都吸了吸鼻子,但他很快就转过头去,假装自己在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图纸。 “说说吧。” 埃斯基看着狼吞虎咽的学徒。 “这三个月,你除了在这上面浪费粮食,还干了什么?” 学徒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哪怕差点噎住。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报告大人!我都,都记录下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皱巴巴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 “每天的能量波动,那些铁皮蜥蜴的巡逻路线,还有,还有那个大金字塔尖端的闪光频率!” “我都记着呢!” 埃斯基招了招手,那本笔记飘到了他手里。 他翻开看了看,字迹歪歪扭扭,典型的鼠人狂草,但数据记录得还算详实。 “第十七天,能量读数异常升高,伴随轻微震动……” 埃斯基念了一句。 “那时候你干嘛呢?” “我,我吓坏了,大人。” 学徒缩了缩脖子。 “我以为这玩意儿要炸了,就躲进了逃生舱外面趴着。” “算你机灵。” 埃斯基合上笔记。 “虽然没进去,但也算是个安全意识。” 他把笔记塞回怀里。 “行了,那边的火箭里还有三个月的口粮,够你吃到吐。” “还有几箱新口味的营养膏,水果味的,你可以试试。” “现在,把你的那些破烂收拾好。” 埃斯基指了指停泊在另一个接口的一艘小型飞船——那是用次元石和木材以及少量的金属拼凑起来的,埃斯基三十多年前带着老式载人舱。 “吃饱喝足了,就给我滚回去。” “把这份笔记带给地面的接收站。” “告诉他们,不用再派这种除了吃只会记流水的学徒上来了。” “这里以后归我们管。” 学徒如蒙大赦,抱着那个还没吃完的罐头,又去火箭那边拖了两个大箱子——他在失重环境下的搬运技巧倒是比埃斯基还要熟练几分。 “谢谢大人!埃斯基大人万岁!” 他把箱子塞进那艘破烂飞船,然后钻了进去,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气流喷射声,那艘飞船脱离了接口,喷出一股绿色的尾焰,摇摇晃晃地向着下方那颗巨大的蓝白色星球坠去。 “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年轻人。” 埃斯基看着那艘飞船消失在云层中。 “希望他的隔热盾别在大气层里解体,降落伞能正常打开。” “走了也好。” 哈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老矮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图纸,飘了过来。 “省得看见你们该死的耗子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影响我的食欲。” “你也饿了?” 埃斯基从箱子里又掏出一包饼干。 “只有这个,还有刚才那种蜥蜴肉罐头。” “没有啤酒?” 哈根瞪着眼睛。 “哪怕是那种用真菌酿的劣质货也行。” “没有。” 埃斯基耸耸肩。 “这里是太空,酒精会影响判断,而且我不想我的空间站里充满了酒臭味。” “该死的!你居然不带啤酒!” 哈根接过饼干,狠狠地咬了一口,像是要把这块干巴巴的面粉块当成仇人一样咬碎。 “等这里能自己种麦子了,我第一件事就是造个酿酒厂。” “那可能需要很久。” 埃斯基转身飘回指令台,手指在那些发光的符文键上跳动。 “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搞懂这玩意儿是怎么造出来的。” 他调出了一张结构图,那是哈根刚才研究的那部分——能量核心的冷却管道。 “看这里,哈根大师。” 埃斯基指着那复杂的管道网络。 “这些金属,不是焊接的。” “也不是铸造的。” “它们看起来像是生长出来的。” 哈根凑近了些,把那块饼干塞进胡子里暂时存放。 “我也注意到了。”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全息影像上虚划了一下。 “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锤炼的痕迹。” “就算是葛林姆尼尔,也就是你们说的陨铁,也没法做到这种程度的一体化。” “这种金属的密度和硬度,比我们使用的葛林姆尼尔还要高出三倍。” “而且。” 哈根指了指管道内壁那些微小的纹路。 “这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 “它们就在金属的结构里,就像是骨头里的骨小梁。” “这意味着什么?” 埃斯基问道,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意味着这整座空间站,或者至少这部分核心,是一次性成型的。” 哈根的声音低沉下来。 “古圣掌握着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冶炼,或者说是创造技术。” “他们能让金属像植物一样生长,按照他们设定的符文蓝图,这有些像是金属系魔法,但据我所知的任何金属系魔法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我们能学会这个……” 老矮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们就能用普通的铁,甚至是废铁,造出比精金还要坚固的东西。” “只要我们能重现这种,生长的过程。” 埃斯基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要的。” “不锈钢,铝合金,甚至是塑料。” “如果能让它们拥有这种结构,我就不需要满世界去挖那点可怜的葛林姆尼尔了。” “我们的火箭就能像香肠一样,一根接一根地造出来。” “那么。” 埃斯基看向哈根。 “大师,有头绪吗?” “头绪?” 哈根从胡子里拿出那块饼干,再次咬了一口,这一次,他嚼得很用力。 “给我把那个切片图放大。” “再给我准备一把显微镜,最好是你们说的那种那种能看到原子级别的玩意儿。” “还有。” 他顿了顿。 “下次补给的时候,给我弄点真正的茶叶来。” “没有啤酒,茶总该有吧?” “这饼干太干了,噎得慌。” “可以,如果这里有了重力,我还可以给你带啤酒。” 接下来的日子里,古圣轨道平台上不再是一片死寂。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两种声音, 机器的轰鸣声,和埃斯基与哈根的争吵声。 “不对!这不对!” 哈根手里抓着一块刚刚从微型试验炉里取出来的金属样本——那原本是一块普通的钢板,经过他们尝试复刻的生长工艺处理后,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 老矮人愤怒地把那块废铁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你输入的符文频率太高了!金属内部的应力根本释放不出来!” “这是在造东西,不是在炸东西!” “这就是你们鼠人的毛病!一味求快!” 他指着那块还在冒烟的金属, “这就是一坨垃圾!” 埃斯基悬浮在半空中,脚上的磁力靴勾住了一根横梁,整个人倒挂着。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频率高是为了激活分子层面的重组,大师。” 他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如果按照你的那种敲打节奏,等这块钢板长成我们要的形状,恐怕太阳都熄灭了。” “我们需要的是效率,是量产。” “而不是把每一块钢板都当成至高王的王冠来打磨。” “那是艺术,或者说,手工业!不是工业!” 哈根气得吹胡子瞪眼,整个人从地板上跳了起来,利用失重飘到埃斯基面前,一把夺过他的记录板。 “没有灵魂的造物,永远只是破铜烂铁!” “看看这玩意儿!” 他指着刚才那块废铁的断口。 “晶格结构完全乱了!虽然硬度上去了,但脆得像块饼干!” “如果在太空里遇到一块小石头,它就会碎成渣!” “你这不是创新,你这是谋杀!谋害你自己,以及以后成百上千用你的产品的人!” 埃斯基叹了口气,把记录板抢回来。 “那你说怎么办?” “加固符文?还是像你们以前那样,一遍遍地回火?”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哈根。” “地面的局势你也看到了。” “我们需要这技术,越快越好。” 哈根沉默了片刻。 他飘回地面,捡起那块废铁,重新端详着那个断口。 “也许……” 他嘟囔着,声音小了许多。 “也许不需要那么高的频率。” “引导。” “用瓦莱娅的守护符文做引导,而不是用那个该死的破坏符文去强行重组。” “我们要像哄孩子一样哄着这些金属分子,让它们自己找到位置。” “而不是像赶奴隶一样鞭打它们。” 埃斯基翻了个身,落回地面。 “哄孩子?” 他挑了挑眉。 “这听起来可一点都不科学。” “但这是先祖的技艺!” 哈根瞪了他一眼。 “试试!就现在!” “把第三个炉子的温度降下来,符文序列改成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上面画满了只有矮人才能看懂的复杂符号。 几个小时后。 三号试验炉的舱门再次打开。 一股热浪涌出,但在真空环境中迅速消散,只留下红外辐射带来的热感。 机械臂伸进去,夹出了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板。 它没有变形,没有扭曲。 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哈根那张沾满油污的脸。 埃斯基凑过去,拿出一个手持式硬度计,在那块金属板上按了一下。 读数瞬间飙升,直接顶格。 “这就是……” 埃斯基放下仪器,爪子轻轻抚摸着那块金属。 这只是最普通的建筑钢材。 但在这一刻,它的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 它拥有了葛林姆尼尔金属才有的那种致密结构,那种生长出来的完美晶格。 “这就是瓦莱娅的哄孩子技术?” 埃斯基看着哈根。 “看来有时候,还是得听听老人家的话。” 哈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你计划中的大规模量产我们之前见过的那种船的计划,应该是可以实现了,但我们还需要在这无尽虚空中,造出可以住的地方。” “接下来。” 哈根指了指头顶——或者说是脚下,在这个没有重力的地方方向总是很混乱。 “我们要搞定那个大家伙。” “叫做重力发生器的东西。” 那是古圣轨道平台的核心之一。 虽然大部分区域的重力系统已经损坏,但在核心区,依然维持着标准重力。 这不仅是为了让居住者舒服,更是为了在太空中进行一些特殊的生产活动——比如某些需要在重力环境下才能进行的结晶过程。 如果埃斯基想要在太空中建立side1,建立一个完整的生态圈和工业体系。 人造重力是绕不开的坎。 靠旋转产生离心力模拟重力虽然可行,但那种重力有梯度,而且会对大型结构的稳定性造成影响。 古圣用的不是那种原始手段,他们直接操控了重力本身。 重力的本质是质量物体之间形成的自然时空扭曲,古圣显然可以操控这种扭曲。 “那个核心还在转。” 埃斯基飘到大厅中央,看着那个被巨大的金属环层层包裹的核心装置。 “但我看不懂它的运作原理。” “它没有输入端,也没有明显的输出端。” “就像是它自己在那里自娱自乐,然后周围的重力就产生了。” 哈根绕着那个装置飞了两圈。 “这上面的符文……” 老矮人眯起眼睛。 “很古老。” “比我们最古老的史书里记载的还要古老。” “有些符号我见过,在一些最古老的先祖留下的破碎石板上。” “但这几个……” 他指着其中几个闪烁着蓝光的符文。 “这像是锁。” “锁?” 埃斯基飘过去。 “锁住什么?” “锁住能量?或者时空?” 哈根伸出手,想要触碰,但又缩了回来。 “或者,锁住某个开关。” “这东西可能不只是个发生器。” “它可能是个放大器。” “放大什么?” “放大那个东西。” 哈根指了指地板。 “这整个平台。” “这座葛林姆尼尔构成的金字塔。” “这整个结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符文阵列。” “而这个核心,就是阵眼。” “如果我们能解开这个锁……” “我们就能控制整个平台的引力场。” “甚至……” 哈根的声音有些颤抖。 “甚至能把它变成一艘船。” “一艘能自己飞的船。” 埃斯基的瞳孔猛地收缩。 把整个古圣轨道平台变成方舟? 这比他原本的计划还要疯狂。 但他喜欢这个疯狂。 “那就开锁。” 埃斯基道, “哈根大师,准备好你的工具。” “我们要当一次开锁匠了,撬开古圣的保险柜。” 当然,这就纯粹是个口号。 鼠人与矮人,谁也没能短时间破解这东西。 埃斯基整天除了研究学习这里繁多的技术之外,就是与莉莉丝进行通讯,利用古圣的控制台的大屏幕,这很容易——实际上莉莉丝远征南地的十年里,飞艇上的这种面板通讯技术,以及舰船的通讯技术,很大程度上都源自于对古圣平台的粗浅摸索与过往的鼠人通讯的成熟经验。 今天,又一次,大屏幕亮了起来。 信号穿过数万公里的真空和厚厚的大气层,虽然经过了中继站的增强,但画面还是有些抖动。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翠绿的草地,阳光明媚得让人嫉妒。 莉莉丝穿着一身白色的高等精灵长袍——那是她在白塔时的常服,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通讯装置。 “下午好,父亲。” 她把自己乱糟糟的毛发捋顺——那边的风很大,吹得她的长袍猎猎作响,显然也弄乱了她浑身的白毛。 “或者应该说,晚上好?反正你那里也没有白天黑夜。” “不管什么时候都好。” 埃斯基凑近屏幕,他脸上还沾着一块黑色的油污,那是刚才在检修一台冷却泵时蹭到的。 “只要能看到除了该死的金属板和黑漆漆的太空以外的东西,说起来,家里怎么样?” “那边我可能还不知道,因为我们坐飞艇已经到了奥苏安了。” 莉莉丝把镜头转了一下。 在画面的一角,伊丽莎白正穿着一身骑装,骑在精灵马上,正在草地上飞奔。 两只狮鹫,其中一只是那只巨大的“死亡爪陛下”,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那个骑马的身影。 “母亲很开心。” 莉莉丝的声音传回来。 “她说这边的空气比side1那个满是煤灰味的地方好闻多了。” “而且这里的精灵对她很客气。” “当然得客气。” 埃斯基哼了一声。 “那可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没把那个词说出来。 “总之,那是我的家人。” “淡然,父亲。” 莉莉丝把镜头转回来。 “不过我们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度假。” “白塔的大法师们同意向我们开放更深层的引路石技术资料,代价是我们要帮他们修复几个在我们的地盘上的,已经损坏的远古节点,蜥蜴人那边也要求这么做。” “这是个好交易。” “正好可以让我们练练手。” “还有。” 莉莉丝拿起一张图纸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是伊姆利安导师最新的符文研究成果。” “关于如何在有机物质上铭刻符文而不破坏其活性。” “我觉得这对我们的生态仓计划很有帮助。” “很好。” 埃斯基点了点头, “看来我们在两条战线上都有进展。” “我这边,哈根那个老顽固终于肯在他们先祖的技艺上松口了,看到古圣的先进技术,他都还没意识到他把先祖的东西完全的教给我了。” “我们刚刚成功试制了一批具有自愈能力的非常轻的合金板。” “虽然自愈速度慢得像乌龟爬,但至少是个开始。” “对了。” 莉莉丝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远处的伊丽莎白听到。 “母亲说,她想给你寄点东西上去。” “说是她亲手做的果酱。” “用阿瓦隆特产的星莓做的。” “还有一些,嗯,编织的围巾。” “你知道这上面没重力,围巾什么的……” 埃斯基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看到莉莉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停住了。 “好吧。” “让她寄过来。” “正好这上面的压缩饼干我都要吃吐了。” “我会安排下一班次元石燃料的木制运输火箭带上去,您需要准备好你规划好的,轻污染区的对接口。” 莉莉丝笑了笑。 “那么,注意安全,父亲。” “别把自己玩炸了。” “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屏幕黑了下来。 埃斯基看着那个倒映着自己那张脏兮兮脸庞的黑色屏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飘向哈根所在的方向。 “喂!老矮子!” “准备干活了!” “我女儿说有好吃的要送上来!” “为了那瓶果酱,我们得把这个该死的重力系统修好!不然果酱飘得满天飞!” 第618章 重力产生器,矮人的原型与卫星 side1,地下工业区。 巨大的冲压机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炽热的钢锭,蒸汽、煤烟与冷却液蒸发的白雾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地下城笼罩在一种浑浊的工业迷雾中。 艾金斯站在悬空的铁格栅走廊上,用新型号观察器的红光扫过下方流水线上一排排正在组装的火箭燃料箱。 “三号焊缝存在气泡,废品率上升。” 艾金斯的声音在噪音巨大的车间里依然清晰,通过扩音器传达到每个工段长的耳中。 “通知质检组,那批来自迷雾山脉的新矿石杂质含量超标,让精炼厂提高炉温。” “可是总管大人,” 一个灰头土脸的鼠人监工战战兢兢地跑过来,手里抓着那个已经因为连续加班而有些变形的安全帽。 “要是再提高炉温,我们的耐火砖就要烧穿了!那可是这周换的第三批炉衬了!” 艾金斯转过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他那只机械眼一样冷漠。 “那就去拆掉原本要给伊克利特那边的旧反应堆,把那里的耐热陶瓷拆下来用。” “如果火箭在天上炸了,把你和你手下这帮子爪工卖了,都不够赔的。” 监工咽了口唾沫,尾巴夹紧。 “是,是!这就去办!” 艾金斯重新看向生产线。 大工程术士在天上要的东西越来越刁钻了。 镍基合金,还要这种精度的密封圈。 side1的工业潜力正在被压榨到极限。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那是埃斯基留下的设计图纸,精准得令人发指。 “下一批补给要在三天内装箱完毕。” “果酱,还有那个围巾。” 艾金斯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闪过几次抽搐,他想到了莉莉丝,说真的,能优待雌鼠,埃斯基是头一个! “莉莉丝大人的快递,若是晚了一秒,恐怕比火箭爆炸还要麻烦。” …… 古圣轨道平台,核心控制区。 这里的时间概念已经模糊,只有那永恒不变的黑暗背景和远处那个缓缓旋转的巨大蓝色行星提醒着他们身处何处。 “见鬼的!你这个疯耗子!这根本不合逻辑!” 哈根手里挥舞着一把锤子,对着面前那个复杂的能量节点大声咆哮。 他的胡子上挂满了细小的冰晶——那是刚才冷却液泄漏时喷上去的,看起来就像个愤怒的圣诞老人。 “重力是石头的力量!怎么可能是这种,这种扭曲的线条!” 全息屏幕上,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正在疯狂变换,那是埃斯基刚刚得到的古圣的算法模型。 根据从数据库里提取的信息,古圣对于重力的定义完全颠覆了矮人的传统认知。 不是神力,不是大地的磁性,而是质量物体对时空的弯曲,弯曲的弧度互相作用,拉近了时空的距离,进而实现了所谓的重力。 埃斯基飘在半空中,用一根脚趾勾住操作台的边缘保持稳定,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地划动,将一个个符文拖拽到特定的位置。 “哈根大师,把你的锤子放下,那可是精密的力场发生器,不是你家打铁的砧板。” “看看这个公式。” 埃斯基指着其中一段闪烁着红光的符文序列。 “质量等于能量,能量扭曲空间。” “这个装置,实际上就是在制造一个高密度的能量场,模拟大质量物体的引力效应。” “而那个锁……” 埃斯基的爪子猛地一点,屏幕上的红光突然变成了稳定的金色。 “那个锁,就是用来调节这个能量场强度的阀门。” “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所有人员,抓紧身边的固定物!” 埃斯基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控制室。 那些正在周围忙碌的矮人工匠和鼠人学徒(是的,虽然上一批走了,但总有新的倒霉蛋上来)立刻丢下手里的工具,死死抱住最近的柱子或者把安全绳扣紧。 哈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锤子挂回腰间,双手抓住操作台的扶手,双脚岔开,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姿态——虽然在失重环境下这姿势看起来有点滑稽。 “来吧!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个大铁疙瘩变出重量来!” 埃斯基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那个确认键。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瞬间穿透了鼓膜,甚至引起了骨骼的共振。 那不是空气震动产生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底层的、直接作用于感知的能量波动。 位于控制室中央的那个巨大的金属环开始加速旋转。 越来越快,直到化作一团模糊的银色光影。 控制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金属线条变得弯曲,就像是透过火焰看东西一样。 “能量输出功率10%…” 埃斯基紧盯着读数。 突然。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脚下传来。 哈根原本飘起来的胡子突然垂落下来。 那本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操作手册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哎哟!” 远处传来一声痛呼,一个没抓稳的鼠人学徒像是个装满沙子的麻袋一样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真,真是重力?” 哈根试着抬了抬腿,那种久违的沉重感让他那张老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松开扶手,试探性地走了两步。 靴底的金属片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不再是那种飘飘忽忽的磁力吸附,而是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感觉。 “0.8个马鲁斯行星的标准重力,简称0.8g。” 埃斯基看了一眼数据,稍微调整了一下旋钮。 “稍微有点轻,不过正好适合长时间工作,对脊椎比较好。” 他转过身,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丝毫摇晃。 “看,大师。” “不需要大地的拥抱,只要一点点数学,一点点能量,再加上一点点……对真理的敬畏。” “我们就在这虚空之中,创造了大地。” 哈根蹲下身,捡起那本手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质量,扭曲,时空。” 老矮人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真的是我们错了吗?” “但这还不是全部。”埃斯基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调出了另一组更加复杂的图纸。 “这只是发生器。” “如果我们要让这个大家伙动起来,像飞船一样在星系里穿梭,我们还需要那个。” 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角落,那里画着一个与发生器结构完全相反的装置。 “重力消除器,或者说,反重力引擎,当它全力发动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给整个星球的轨道重新挪移一个位置。” “说起来,也许妙影和龙帝还有荒原上的龙魔,以及其他的巨龙都会喜欢这东西,比如正好可以把这颗星球重新变成一个龙类生存的冰封星球什么的,嘻嘻……” 埃斯基的笑声立刻引来矮人的不满,“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吃什么!?” “只是一种设想,别在意。” 埃斯基说到。 重力系统的成功运行让整个古圣轨道平台从沉睡中苏醒, 空气循环系统的噪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那些漂浮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微尘终于尘埃落定,在角落里积成了薄薄的一层灰——这让那个倒霉的鼠人学徒有了新的工作,扫地。 但埃斯基没有时间享受这份脚踏实地的安稳。 他在疯狂地学习。 指挥中心的一角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私人的研究室——这里远离两极传送门,混沌的力量比在赤道时还要微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研究,而不必担心被四小贩注视。 全息投影没日没夜地开着,上面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古圣的材料学,能量传输方式,以及那些至今无法完全解析的自动化生产线图纸。 “不够,还是不够。” 埃斯基手里抓着一只记号笔,在白板上疯狂地书写着化学方程式。 “哪怕把side1现在生产的所有的钢铁都运上来,也不足以实现我最终让人们离开这颗危险的星球的计划。” “而且那个运费……”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报表。 每一公斤物资送上轨道,消耗的燃料和火箭成本简直是在烧钱。 虽然他在地面上有无数的奴隶和资源,但这种低效的运送方式仍然让他感到痛心。 如果是要在太空中建立殖民地,甚至建立side系列殖民卫星群,他需要从更便宜的地方取材。 “哈根!过来看看这个!” 埃斯基把笔一扔,对着正在不远处调试一台冶炼炉的老矮人喊道。 哈根擦了擦手上的机油,慢吞吞地走过来。 “又怎么了?如果你是想说你那个材料配方又失败了,那我可以告诉你,那是必然的,你加了太多碳!” “不,不是材料。” 埃斯基挥手,将全息星图放大。 那个巨大的太阳系模型占据了半个房间。 中间是炽热的恒星,周围环绕着几颗行星。 他们所在的世界是那颗蓝白色的,正在第四轨道上缓缓运行。 埃斯基的手指划过虚空,指向了外侧的一颗暗绿色的行星。 “看这个。” “维尔德拉(verdra)。” “这个星系的所有行星都被古圣调整过轨道,以配合标准单位,比如我们的星球每400天绕太阳一周,而维尔德拉每800天绕太阳一周,处于第五轨道。” “体积大约是马鲁斯的六分之一,没有生命。” 哈根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球, “一个死地?看起来既没有水,也没有空气,你说过的那种大气层,看起来都很稀薄。你要去那上面干什么?晒太阳?” “挖矿。” 埃斯基的眼中闪烁着红光,“哈根大师,想想看。” “没有讨厌的绿皮,没有混沌,也没有深不见底的地下水,这整颗星球,可能就是一块巨大的、漂浮在太空中的矿石。” “而且最重要的是。” 埃斯基调出了重力参数。 “它的引力只有马鲁斯的0.3倍。” “甚至比我们现在的平台重力还要小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 哈根是个聪明的铁匠,他立刻意识到了。 “意味着把东西从那上面扔出来,不需要费什么劲。” “对!无论什么飞船都是这样,同样的载具和成本,那里可以比我们的星球多运至少五倍的物资,而且载具越大越划算。” 埃斯基打了个响指,“我们可以在上面建立采矿基地,甚至建立冶炼厂,然后在那颗星球的轨道上面生产钢板、龙骨,甚至发动机。” “然后用电磁弹射器,或者是简单的火箭,把成品直接抛射到我们这里。” “那种能耗,简直低得可笑!” “我们将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的太空矿场!” 哈根盯着那颗绿色的星球,胡子开始颤抖。 作为一个矮人,这种整个星球都是矿的概念简直就是至高的诱惑,但他毕竟是符文大师,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听起来不错,耗子。” “但有个小问题。”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指了指马鲁斯和维尔德拉之间那片空旷的黑暗。 “怎么过去?” “这可不是到我们这里区区一千公里的距离。” “这是几千万公里的深空。” “你的那些木头火箭,飞到一半就得没气儿。” “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上面有你要的东西?如果那上面只有沙子呢?” “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埃斯基转身, “你没接触过火箭的轨道力学部分,只接触了引擎部分,所以你可能不太清楚,在轨道上面,不是一直点火的,我们的移动,依靠的是不同方向的速度的改变,进而引起的轨道的改变。” “我们在轨道上进行移动,消耗的其实是一种叫做Δv,也就是我们能增加或减少的速度。” “所以不需要那么复杂。” 埃斯基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只需要利用轨道的引力弹弓效应。” “在这个平台加速用上面那个不知道作用的弹射器,然后……” 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用合适的力道把探测器像扔石头一样扔过去,让它正好可以被星球的引力捕获,我们就可以探测那颗星球。” “我们需要确认那上面是否有水冰,是否有干冰。” “如果有水,就有氢和氧,就有燃料,如果有矿,就有钢铁。” “那将是我们殖民卫星的基石。” 哈根看着埃斯基的脸沉默了许久,然后从腰间解下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酒壶——虽然里面早就空了,他只是习惯性地摩挲着。 “你这耗子……” 老矮人摇了摇头。 “总是能想出些让先祖都从坟墓里跳出来的点子。” “但我喜欢这个。” “挖空一颗星星。” “哪怕是卡拉扎.阿.卡拉克的最深的矿井,也没这个带劲。” “那就干吧。” 哈根把酒壶挂回去,重新拿起扳手。 “只要你能算出那个什么轨道。” “我就帮给你造出那个能飞过去的罐头。” 随后,两人各自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不过,一天,就在埃斯基埋头计算维尔德拉的变轨参数,两者之间最近的距离,以及在草稿纸上计算在何时才有合适的窗口期的时候。 平台深处传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埃斯基!快滚过来!” 通讯器里传来哈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惊恐? 那个老矮人哪怕是在面对火箭发射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失态过。 埃斯基丢下笔,想了想还是带上了磁力靴——重力在这个轨道平台中不是全覆盖的,而是沿着走廊跑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位于重力发生器下层的一个未探明区域。 之前因为那里的符文锁太复杂,他们一直没能进去。 看来哈根趁着重力恢复。能量系统重启的机会,用他那把锤子或者别的什么手段把门给撬开了。 走进那个区域,埃斯基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里不像上面的控制中心到处都是机械结构,这里更像是一个生物实验室? 两排巨大的透明圆柱体整齐地排列着,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大部分圆柱体已经破裂,液体干涸,只剩下底部的一点残渣。 但在最深处,有几个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哈根站在其中一个圆柱体前,手里的锤子掉在了地上——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武器。 周围的几个年轻矮人工匠更是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念念有词。 埃斯基走近,看向那个圆柱体内部。 那里悬浮着一个……矮人? 不,那不是普通的矮人。 他的身材比例比现在的矮人更加完美,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岩石般的灰褐色泽。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没有衣服,也没有任何毛发——除了下巴上那一缕金色的胡须,那胡须像是某种荣誉的象征,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在他的额头上,烙印着一个发光的古圣符文。 “这是什么?” 哈根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沙砾。 “这是我的先祖吗?” 埃斯基看向旁边的控制台。 上面的全息投影正在自动播放一段资料,大概是因为有人闯入触发了讲解程序。 古圣的文字在屏幕上跳动,埃斯基借助从蜥蜴人那里偷学来的一点皮毛,加上这几个月对系统的破解,勉强读懂了其中的含义。 “样本:抗混沌生物原型体-04型。” 埃斯基缓缓念道, “种族代号:dawi(矮人)。” “设计目标:构建一种对以太位面(混沌魔域)具有极高抗性的生物种族。” “基因调整方案:强化骨骼密度,固化神经反射回路……” 埃斯基顿了顿,看向下一行字, “心理防线构建:植入顽固性格模组。通过降低思维的灵活性,增强对混沌腐化低语的免疫力。副作用:创新能力提高的同时,接受创新的能力受限,社会结构趋向极端保守。” “繁衍机制:为保证基因稳定性,采取雌性稀少的低生育率策略,暂定雌雄比例为1:10,防止顽固模组在迭代中退化……” 哈根猛地转过头,那双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埃斯基。 “你说什么?” “你说我们的顽固,我们的传统,大仇恨之书……” “是被设计出来的?!” “是为了防那些混沌杂种?”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生不出孩子的原因?!” 老矮人咆哮着,冲上来揪住埃斯基的领子——虽然他得跳起来才够得着。 “告诉我!这就是个谎言!是你们耗子的阴谋!” 埃斯基任由他揪着,没有反抗。 他看着哈根那张扭曲的脸,平静地指了指那个悬浮在液体中的原型体。 “看看他,哈根。” “看看那个符文。” “那是你们所有矮人的符文,我学都没学过,你觉得我能伪造出这个吗?” “而且,这解释了一切,不是吗?” “为什么矮人对魔法几乎免疫?为什么你们对混沌的抗性这么高?为什么你们的符文技艺几千年都没怎么变过?” “因为你们是完美的盾牌。” “古圣制造了你们,用来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暴。” 哈根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那个冰冷的圆柱体上。 一直以来,矮人都以为自己是群山的子民,是凭借着先祖的智慧和顽强才在乱世中生存下来。 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他们的荣耀,他们的仇恨,甚至他们的痛苦,都是所谓的古圣,为了让他们挡枪子儿而写的预定程序? “这,这太荒谬了……” 哈根滑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这一辈子的坚持算什么? 他练了一百年锻造和符文,锤子练得比他的手还好使,结果是因为脑子里有个锁? 埃斯基整理了一下领子,蹲在哈根面前。 “这确实很残酷,大师。” “但是。” 埃斯基指了指屏幕上最后一行字。 “看这里,解锁密钥。” “如果有适当的权限和技术,可以对顽固模组进行微调。” “可以,修复繁衍机制的缺陷。” 哈根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 埃斯基点点头,“这里的资料,不仅解释了为什么,还告诉了我们怎么改。” “如果我们能破解这个基因库的技术,也许,矮人不仅能生更多的孩子,还能找回那些失传的符文技艺。” “甚至,你们可以选择,选择什么时候顽固,什么时候灵活。” “不再是被设定的程序。” “当然,我的建议是慎重,毕竟有这道抵御混沌的保险,都还是出现了混沌矮人” 哈根看着埃斯基,又看了看那个原型体,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该死的。” 哈根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锤子。 这一次,他没有去砸那个控制台。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屏幕上。 “这上面的字,那个关于生育率的公式给我翻译全了,一个字都不许漏。” “当然,当然,哈根大师。” 埃斯基如此说道。 两个月后。 一艘新的货运飞船——比上次来的木头破烂看起来稍微结实了一点,至少引擎用了新的镍基合金,外壳则用了精灵的天银(葛林姆尼尔不够使了)——缓缓对接在平台的货运接口上。 这一次的信件上说,下面的关于新型金属,铝合金的工作,已经有了一点点进展,但不多。 生产这种新的外壳金属,可是让矮人们费尽了苦心——铝这种金属居然需要用电力的热量作为炉子才能冶炼,现在虽然面前把这种炉子的框架搭建起来了。 但电力就是个大问题,矮人基本没有使用电力的习惯,现在唯一可用的发电设备,还是埃斯基的次元石反应堆,以及老旧的次元石发电机。 于是,按照埃斯基的绝对不能有混沌影响的要求,以及矮人们当然不会愿意接触混沌的原因,side1的工程部门,需要把鼠人用次元石制造的电力,过滤一遍成为纯净的电力之后,才能投入到新型的冶炼炉之中,现在直接卡在了过滤混沌影响的这一步上。 而且那个所谓电炉的具体结构,也仍然还停留在side1的工程师和矮人们的争吵上,谁也不服谁。 埃斯基对此相当头痛,但也暂时不想管,古圣的技术可比这些细枝末节重要得多。 他看向了飞船的货仓,这一次,没有活人上来,只有满满当当的箱子。 爪子在一旁的墙壁上一撑,埃斯基飘进货舱,在一堆写着燃料、反应堆组件的箱子里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用天鹅绒包裹的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两罐深红色的果酱,玻璃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旁边是一条手织的灰色围巾,针脚虽然有些不匀称,显然伊丽莎白并不擅长这个,但用的料子却是最顶级的精灵庄园出产的不知名品种的绵羊的羊毛。 “星莓果酱……” 埃斯基拿起一罐,即使隔着玻璃,仿佛也能闻到那股来自阿瓦隆森林的清甜气息。 哈根从后面飘过来——有了重力后他还是喜欢这种像游泳一样的移动方式,只要不开重力。 “这就是你要的宝贝?” 老矮人看着那罐果酱,撇了撇嘴, “为了这玩意儿,咱们可是浪费了半吨的载荷,那可是能多装好几块控制板的重量。” “大师,这是必要的,” 埃斯基拧开盖子,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酸甜的果味在舌尖炸开,那种鲜活的生命力瞬间驱散了连续加班带来的疲惫。 “要是没有享受的东西,我的脑子可能会生锈。”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没有给我带啤酒上来!” “别生气嘛,下次,下次一定,我这就让他们下次带一批上来,反正现在有重力了,不用担心搞得一团糟。” 埃斯基把另一罐果酱扔给哈根。 “尝尝,别客气,这可是我的妻子熬的。” 哈根接住果酱,犹豫了一下,还是尝了一口, “哼,太甜了,不符合我的口味,也就你们耗子吃得惯!(鼠人的代谢能力太强,吃得特别甜)不过比那些压缩饼干强。” 他把果酱揣进怀里。 “物资到了,你的那个什么探测器,装起来了吗?” “当然。” 埃斯基吃了一口果酱,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 那里,三个造型怪异的金属球体已经初具雏形。 第619章 发射卫星,伊丽莎白与震旦的荒 古圣轨道平台的指令中心内,三台维尔德拉探测器——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金属海胆,那些向外伸展的桁架和天线是为了在着陆后抓取样本和发送信号(因为埃斯基没有那么远还能远程控制rcs的技术,所以只能做成这种怪异的球形。)——已经被装入了轨道加速器的弹射仓。 埃斯基悬浮在主控台前,经过魔法强化的眼睛扫过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 “角度修正完毕,弹射窗口将在三分钟后开启。” 埃斯基的爪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哈根大师,你的减震符文最好能顶得住这一下,这可比任何矮人火炮的后坐力都要大。” 哈根站在一旁,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弹射轨道模拟图,胡子抖动了一下。 “那是先祖的符文,耗子。” “就是你把它丢进火里,它都和真金一样不怕火炼。” “还有,别叫它扔石头。” “当然,这是精密投送。” 埃斯基咧开嘴,露出两颗长长的鼠门牙。 “准备,倒计时。” “三。” “二。” “一。” “发射。” 在轨道平台上,发出一声通过金属地板传导到脚底的沉闷震动。 巨大的加速轨道——那是埃斯基结合了古圣遗留的某种质量投射技术和矮人符文蓄能技术改造而成的——瞬间释放出庞大的能量。 屏幕上,三个绿色的光点以惊人的速度脱离了轨道平台,化作流星冲向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初速度达到预定值,12.5公里每秒。” 埃斯基盯着数据流,语速飞快。 “引力弹弓效应预计将在四小时后介入,它们会利用马鲁斯的引力进行加速,然后被甩向维尔德拉。” “如果不被哪块乱飞的太空垃圾撞成碎片的话。” 埃斯基最后补充了一句。 他飘到舷窗边,试图用肉眼去寻找那三个已经消失的光点。 “现在,就是等待了。” 埃斯基转过身,从那个固定在控制台旁的零食箱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看了一眼包装,是新到的水果味。 “漫长的等待。”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通讯器的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屏幕亮起,莉莉丝的面容出现在画面中。 背景不再是奥苏安明媚的草地,而是摇晃的船舱——看样子是在海上,或是某种交通工具内部。 “探测器发射成功了?” “我收到了艾金斯打来的远叫器,他说看到了星象观测信号。” “刚扔出去。” 埃斯基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还得飞几个月才能到地方,这期间除了盯着信号灯发呆没什么可干的。” “你那边怎么样?引路石的技术拿到手了?” “快了,快了,顶多再有三五十年,阿库科勒那个老法师对我们的修复工作很满意。” 莉莉丝顿了顿,画面稍微晃动了一下,她似乎在调整坐姿。 “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得跟您汇报一下。” “关于母亲。” 埃斯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怎么了?精灵的食物不合胃口?还是那些阿瓦隆的侍女又给她灌输什么奇怪的自然哲学了?” “不,恰恰相反。” 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在奥苏安这段时间,学了不少东西。” “不仅仅是编织和熬果酱。” “阿瓦隆的那些精灵教了她箭术,还有,一些精灵的基础剑术。” “她说既然有了狮鹫和精灵马,总得有能配得上它们的骑术和自卫能力。” “哈。” 埃斯基发出短促的笑声。 “伊丽莎白?她骑着狮鹫挥舞长剑?我还真想不出来这个画面。” “只要她别把自己弄伤就行。” “还有。” 莉莉丝继续说道,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她没有跟我回side1,也没有留在奥苏安。” “她带着一支小舰队,还有那一堆精灵送的礼物,说要去探险,然后直接去了震旦。” “伏鸿城?” “对,伏鸿城。” “她说既然您在天上忙着大事,地面的产业总得有人看着,尤其是那边的……家业。” 莉莉丝的语气听得出一阵无语, “她说不想在那边的庄园里干等着。” 埃斯基把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爪子上的碎屑。 “随她去吧。” “伏鸿城现在有夏海峰那个震旦吸血鬼始祖,皇子外加妙影的男宠看着,还有埃希里加的情报网,只要她不跑到长垣外面去喂混沌,在哪都一样。” “而且让她有点事做也好。” 埃斯基并不认为那只他从小养大的白色的小母鼠能搞出什么乱子。 哪怕她学了点精灵的剑术。 在他眼里,伊丽莎白始终是那个在奥苏安庄园里养着独角兽、写着蹩脚书信的宠物,或者是家人。 既然是家人,听多了精灵的歌剧或者小说,想去哪里旅游,或者想玩什么女冒险家的过家家游戏,作为一家之主,满足她就是了。 “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莉莉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会让那边的隐刺氏族稍微留意一下她的安全。” “嗯,挂了。” 只是,数个月之后,探测器还在那漫长的抛物线上滑行。 埃斯基还枕着喝完了的啤酒瓶睡觉,一片耀眼的青玉色光芒,从埃斯基的魔法联系屏幕上亮了起来。 一条巨龙的轮廓在其中盘旋,游动,带着熟悉的威压,把埃斯基惊醒了。 “干什么!干什么!?沟槽的!我睡觉呢!” 埃斯基稳住身形,爪子在控制台上敲击了几下, 青玉色的光芒逐渐收敛,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震旦皇室长袍的中年模样的长胡子男性,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龙,元伯。 震旦天朝的执政官,不过现在看起来他有点飘着的意思——字面意思,他整个人形都是透明的——埃斯基这才想起来,元伯肉身被大气层毁掉了,只剩个灵魂了。 现在看来是灵魂修养好了,不过明明连肉身都没了,也不知道他今天这么装b的找过来要干嘛。 “埃斯基·伊沃。” 元伯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不像是通过扬声器发出,更像是直接在空气中震荡。 “你躲在天上,以为就能逃过昊天的眼睛吗?” 埃斯基挑了挑眉,整理了一下领口。 “我也没躲啊,这么大的空间站挂在这儿,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倒是你,元伯,跟着我一起肘击大气层没肘过。现在刚恢复意识,不想着好好养生,跑来黑我的wifi干什么?” 元伯没有理会埃斯基的调侃,那双青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埃斯基。 “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利。” “我来,是问你一件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盟友之道?” “这就是你回报震旦容忍你在伏鸿城存在的善意?” 元伯一挥袖袍,画面中出现了一份卷轴的影像。 “在伏鸿城,你的手下,正在大规模地将震旦的子民,那些刚刚出生的女婴,通过邪恶的巫术扭曲成了肮脏的鼠辈!” “什么?” 埃斯基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元伯在碰瓷。 第二反应是,哪个该死的哪个内部小派系又在背着他搞什么幺蛾子。 “把婴儿变成鼠人?”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 “我疯了吗?我有那个闲工夫?” “我这里的克隆槽和育种坑每分钟能产出一百只这种消耗品,我费那个劲去抓人类玩意儿的婴儿变着玩?” “事实俱在。” 元伯冷哼一声。 “我的密探已经确认,那些施法者,正是你麾下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而且,这还是在你那位妻子的授意下进行的。” “伊丽莎白?” 埃斯基这次是真的懵了。 那个满脑子只有独角兽和果酱的伊丽莎白?指使人把婴儿变成老鼠? 这比古圣复活了还要离谱。 “给我一分钟。” 埃斯基举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元伯正准备倾泻的怒火。 “别挂断,别激动,龙是有高血压风险的。” 他迅速切断了音频输入,转头给那个还在睡觉的学徒摇醒, “给我接伏鸿城!马上!接埃希里加!接艾金斯!接那个该死的负责那个片区的工程术士!”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埃希里加的通讯接通了。 埃希里加穿着震旦的黑色丝绸长袍出现在副屏幕上,手里还端着一杯茶,看起来悠闲得很。 “啊,埃斯基大人。” “听说您那里被那条玉龙找上门了?” “别废话。” 埃斯基咬着牙。 “伊丽莎白在干什么?元伯说她在把婴儿变老鼠?” “准确地说,是在拯救她们。” 埃希里加轻吹了一口茶水。 “您知道的,震旦这边的传统,对于女婴并不怎么友好,尤其是那些穷苦人家,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伏鸿城外每天都有被遗弃的女婴。” “您的那位善良的伊丽莎白夫人,到了那边之后,那个母性泛滥啊,把那些快死的弃婴全都捡了回来。” “建了个大孤儿院。” “这很好啊。” 埃斯基反问。 “养几个孤儿算什么?我给她的零花钱不够买奶粉吗?” “钱是够的。” “但是医生不够。” 埃希里加放下茶杯。 “那些弃婴大都先天不足,或者已经病入膏肓,普通的医疗手段救不活。” “伊丽莎白夫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命令那些负责后勤的工程术士‘不惜一切代价’救活她们。” “并且严令禁止使用那种把死人拉起来的吸血鬼法术,她说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于是……” 埃希里加摊开双手,做了一个“你知道的”表情。 “您手下那群聪明的工程术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鼠人的生命力可是很顽强的。” “他们翻出了灰先知过去在渗透人类城镇的时候,惯用的一个法术,种族转化术。(中古战锤rpg的官方剧情资料包里面有这个法术,人类可以被转化为鼠人,可低代价大规模转化,三天内可被任何法师施法逆转,三天后不可逆转)” “只要把那些脆弱的人类婴儿变成斯卡文幼崽。” “那点小病小灾瞬间就痊愈了。” “而且工程术士们还觉得这是在拍夫人的马屁——把低贱的人类变成高贵的、和领主大人同族的鼠人,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恩赐吗?而且还是非常珍贵的,和夫人一样的雌鼠。”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群蠢货……” 他终于明白这个逻辑链了。 源于善意的命令,经过斯卡文逻辑的过滤器,变成了这种足以让任何人类统治者暴走的恐怖行为。 “那些婴儿现在怎么样?” “活蹦乱跳,而且其中的白鼠比例很高啊,好几个特别受到伊丽莎白夫人的青睐。” 埃希里加笑道。 “另外,那个法术是有时效的,三天内如果不解除,就完全变不回来了。” “现在大部分都超过三天了,只有最新的一批可以转化回来的样子。”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 “让那些工程术士的,把还能变回来的变回来,以后救人变一天把病治好就给变回来!至于那些现在已经变不回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养着吧。” “当做伊丽莎白的孩子们,给她成立一个雌鼠卫队,tmd,居然还有这种量产雌鼠的办法。” 切断了埃希里加的通讯,埃斯基重新打开了与元伯的音频连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取而代之,是平静。 “搞清楚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那头的玉龙。 “是个误会。” “误会?” 元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身后的青玉色光芒随之暴涨。 “你把震旦的血脉变成怪物,管这叫误会?” “元伯,话不能这么说。” 埃斯基摆了摆手。 “据我所知,那些都是被遗弃的,快死的孩子。” “如果不是我的妻子心善,把她们捡回去,她们现在已经烂在泥地里,或者被野狗吃了。” “我的妻子确实手段粗糙了点,审美独特了点。” “但结果是,她们活下来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而且。” 埃斯基咧嘴一笑。 “变成斯卡文有什么不好?” “不用交税,不用服徭役,甚至还能享受史库里氏族的免费医疗和教育。” “反正也是震旦不要了的。” “我看,您与其在这里发火,不如给我发面锦旗?” 屏幕那头的元伯沉默了。 那双青玉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也许是狡黠?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官员,此刻恐怕已经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吐血了。 但元伯不是人。 他是龙,而且是负责行政和律法的龙。 “埃斯基。” 元伯身上的光芒突然收敛了下去,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 “你说得有点道理,但也没有道理。” 埃斯基一愣,你脑袋怎么尖尖的。 元伯的话锋一转。 “无论她们是否被遗弃,她们生在震旦,流着震旦的血,死后也应该交给诗阎摩掌管,你动了震旦的血脉,就是欠了震旦的债。” “别说发锦旗了,你已经欠了震旦的债了,你得还债。” 一张新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卷轴在屏幕中展开。 那是一份,盟约草案。 “震旦北方的威胁,光是你的白牙军团还是不够,我们需要更有效的盟约,你也需要提供更多的原着。” “我要你与我完全结成结盟。” “共享技术,协同防务。” “并且,你要为那几百个被转化的震旦子民,支付抚养费——在未来十年内,要为震旦长垣提供我要求的足额的火炮与弹药支持。” 埃斯基看着那份盟约。 又看了看元伯那张几十年不见脸,抓了抓自己的耳朵。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个?” “元神(元伯),你这碰瓷的技术,真是让我这个斯卡文都甘拜下风啊。” 元伯没有否认。 “签,还是不签?” 埃斯基叹了口气。 “签,怎么不签。” “还有,既然结盟了。” “我这里有些来自古圣的小玩意儿,也许你会感兴趣,当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埃斯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算了,反正本来也要拉震旦抗混沌,这波不亏。 只要那几百个变成老鼠的女婴,别哪天长成祸害就行,不对,那是伊丽莎白养的,那就更让人头疼了。 第620章 卡哈赫与巫王的韵事,让莉莉丝 元伯的影像消散在空气中,让埃斯基变得异常不爽 “哈?” 他长出一口气,把杯子随手放在控制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终于把这条啰嗦的老龙打发走了。” 埃斯基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伊丽莎白整活的能力这么强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心血来潮,把目光转向了纳伽罗斯,他在想,伊丽莎白都能整出这么大的活,原本就会整活的卡哈赫呢? “那个小疯子,卡哈赫,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纳伽罗斯到底折腾出了什么花样。” 卫星地图迅速切换,从东方的震旦大陆飞跃过半个星球,聚焦在那片被冰雪和黑暗覆盖的土地上——纳伽罗斯。 但在现在的全息地图上,总感觉,黑暗精灵的建筑群,是不是变多了?而且怎么霜铁冰川的哀嚎峡湾都有?! 这种建筑群在太空中非常好辨认,毕竟没有其他种族制造的城市,会像是黑暗精灵的城市一样黑乎乎的,因为是黑色的大理石造的,以及有着哥特式的美感。 埃斯基给自己女儿打了个远叫器, “莉莉丝?” “纳伽罗斯的详细情报汇总发过来,尤其是关于卡哈赫的。” “尤其是关于卡哈赫的消息。” 很快,莉莉丝就让艾金斯把数据转发给了埃斯基。 埃斯基抓了一把新口味的——这次是烤肉味的——压缩饼干,一边嚼着,一边看着那些在地图上不断闪烁的标记。 “嚯,这动静可真不小。” 地图上,纳伽罗斯的中部,沿着卡哈赫已经控制的凯恩神殿向西,一直延伸到西海岸的霜铁冰川北部,也就是名为哀嚎峡湾的区域,这中间长达三千公里的广阔地域。 似乎都被卡哈赫建立的大量的小据点。 甚至连霜铁冰川南方的镔铁海岸,也被纳入了她的版图。 “她这是把半个西海岸北部都给吞了啊。” 埃斯基手指在哀嚎峡湾的位置点了点。 这个他再也没去过的,在几十年前建立的一个小型火箭发射场和殖民点,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从地图上,那里居然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的要塞都市。 从莉莉丝给的一点魔法留影看,原本荒凉的冰川上,现在矗立着一座座黑色的尖塔。 那些尖塔的风格非常怪异。 既有黑暗精灵那种尖锐、锋利、充满了攻击性的哥特式风格,又有鼠人的乱管道纵横的工业气息。 而在这些建筑之间,还可以看到矮人风格的坚固堡垒和符文防御塔。 “等等。” 埃斯基把一张照片放大。 那是一座位于镔铁海岸的港口。 港口里停泊着的不仅有黑暗精灵的黑色方舟,还有几艘挂着白矮人徽记的舰船。 “她居然勾搭上了白矮人?” 埃斯基嘴里的饼干渣喷了出来。 “格罗姆布林戴尔老古董不是最恨精灵和鼠人了吗?” “这小丫头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调出了一份名为《镔铁贸易协定》的情报摘要。 “对矮人的罪行,必须以鲜血或黄金偿还?这么简单?早知道我给矮子送钱了啊?,我受了那么多罪!还帮他们打了仗!居然可以用钱勾销的吗?!” 随后,埃斯基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虽然送了我都肉疼的黄金,但看来赫卡蒂那个女人的基因里,除了疯狂,可能还有点政治头脑?” 他又把目光移向地图的北方。 在霜铁冰川的最北端,一片标红的区域正在闪烁。 那是战场。 “正在与蒙人部落交战。” 情报显示那些蒙人部落是恐虐信徒,以凶残着称。 随后,他还找到了一段,艾金斯一并发过来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风雪交加。 一群身材高大,赤着上身,浑身涂满鲜血印记的诺斯卡狂战士正挥舞着巨斧冲锋。 而在他们对面。 并不是传统的黑暗精灵方阵。 而是一支,混合部队。 前排是身穿重型符文板甲、手持连发火枪的斯卡文暴风鼠。 他们的装备精良得让side1的二线部队都要流口水。 后排则是骑着冷蜥、手持法杖的黑暗精灵术士。 而在空中。 几艘冒着黑烟的斯卡文飞艇正在投掷炸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战场中央的那个身影。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鲜红如血的紧身战甲的女性。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战刀——那造型很像凯恩神剑的仿制品,但上面流动着诡异的绿色和紫色光芒。 卡哈赫。 她在战场上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名恐虐冠军勇士的人头落地。 而且。 她不仅仅是在砍人,埃斯基注意到,每当她杀死一个敌人,她的身上就会爆发出一阵魔法波动。 那种波动既不是纯粹的黑魔法,也不是凯恩的血神之力。 那是……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 录像中,那些被卡哈赫杀死的诺斯卡人的尸体并没有倒下。 而是迅速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然后,从他们的尸体里,钻出了一只只血淋淋的老鼠? 它们尖叫着扑向其他的敌人,把死亡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有点意思。” 埃斯基摸了摸下巴。 “用生命魔法去驱动死亡,再用死亡来滋养杀戮。” “不过……” 埃斯基看着那个在战场上肆意妄为的身影。 “这打法太费蓝了。” “也就是仗着凯恩和莉莉丝都给了她赐福,不然早就被抽干了。” 他切换了一下视角,查看这支军队的后勤补给线。 从哀嚎峡湾延伸出来的铁路,没错,她在纳伽罗斯也修了铁路,虽然是最简易的窄轨,源源不断地把物资运往前线。 “控制了交通线,就控制了战争。” 埃斯基满意地点头。 “看来卡哈赫是真的变成了一个战争领袖了。” 埃斯基对系统下令。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好歹也算是我的作品之一。” “只要她别把我的那些发射场给拆了,她在那里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就在埃斯基准备关闭关于纳伽罗斯的情报窗口,去看看那个新研发的铝合金配方时。 一条加红加粗的情报突然跳了出来,直接占据了屏幕的中央。 《绝密:关于凯恩新娘卡哈赫的身体状况报告及与纳伽罗斯巫王王庭的最新外交动态》 “绝密?” 埃斯基挑了挑眉。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绝密?” 他随手点开了那份文件。 下一秒。 “噗——!” 刚塞进嘴里的半块压缩饼干被喷了出来, 埃斯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啥?!” 他瞪着屏幕上那行字,红色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卡哈赫怀孕了?!” 情报下方附带了一张从纳迦隆德内部流传出来的魔法影像。 画面中,卡哈赫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长袍,原本紧致的小腹确实有了明显的隆起。 而在她身边。 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附魔铠甲里的高大身影。 那身铠甲埃斯基太熟悉了。 那是纳伽罗斯的巫王,那个被阿苏焉之火烧成了焦炭,只能靠这身铁皮维持生命的马勒基斯! “这,这这这……” 埃斯基指着屏幕,爪子都在哆嗦。 “孩子是他的?!” “这怎么可能?!” “那个老焦炭?那个几千年前就被烧得只剩下一把灰的铁皮罐头?” “他那里还有功能吗?!” “就算有功能,那也应该是炭烤味的吧!”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开始在控制台前疯狂地转圈,尾巴甩得啪啪响。 “不对,这绝对不对劲。”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重度烧伤加上几千年的坏死,根本不可能产生活性的生殖细胞。” “从魔法角度来说,难道是用魔法造出来的?” “就像当初我给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搞出来阿图姆一样?” “不,情报上说……他们是在鲜血大锅里……???这么重口的吗??” 埃斯基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了上去,把那段视频仔细鉴赏了一番,然后才看起了更多的情报, “双方正在进行深度的政治与军事联合,马勒基斯公开承认了那个未出世孩子的继承权……” “我的大角鼠啊。” 埃斯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这还是那个为了王位杀遍全家,连自己亲妈都防着的马勒基斯吗?” “他是被色孽附体了,还是脑子终于被铁头盔夹坏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上卡哈赫那张即使怀孕也依然充满杀气的脸。 他重新审视着这份情报。 卡哈赫与马勒基斯的联合。 这意味着纳伽罗斯的局势将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原本四分五裂的黑暗精灵,可能会在这个神迹般的孩子名义下,重新整合。 再加上卡哈赫手中的斯卡文科技和白矮人的支持。 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势力正在北方崛起。 “难道白矮人联合莉莉丝,和马勒基斯有关?可马勒基斯不是已经背叛誓言了吗?初代至高王这么快就和终焉之时里一样原谅他了?” “真麻烦,一个小疯子,加上个老疯子,这组合,怎么看都是要搞大事的节奏。” 还没等埃斯基从巫王和卡哈赫的八卦中缓过劲来。 屏幕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窗口,里面的情报很简短, 莉莉丝对卡哈赫降下了神罚,理由是,她与精灵的大敌,马勒基斯在一起,背叛了莉莉丝,违背了命运。 “啪!” 埃斯基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那只刚才还装着奶茶的骨瓷杯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放屁!” 埃斯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违背命运?” “我看她就是嫉妒!” 埃斯基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那个光着的彪子。” “之前折腾我一个女儿还不够。” “现在又来折腾另一个?” “真当我们家是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差点忘了报复你个彪子了!” 埃斯基想起了之前,莉莉丝·伊沃在纳迦罗斯因为违背了那位女神的意愿,而被降下神罚,差点死在那里的事情。 那次埃斯基还基本处于无意识状态,根本没能及时插手,这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而现在。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虽然卡哈赫严格来说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那是赫卡蒂用两个卵子搞出来的,他只是提供了一点让过程发生的魔力。 但那又怎么样? 她是赫卡蒂的女儿。 是叫他女儿姐姐的人。 那就是他的后辈! 是side1体系下的一员! “虽然知道你个彪子底线很低!” 埃斯基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份情报,浑身都感觉不舒坦, “但既然你想玩神罚。”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天谴。” 他立刻操控起了古圣轨道平台的主武器系统,轨道激光炮。 或者用这些天解析出来的,古圣的说法——星球净化阵列。 “哈根!” 埃斯基对着通讯器大吼,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杀意。 “别管那个该死的重力反转引擎了!” “帮我把所有的能源,给我切到主炮上去!” “死耗子,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哈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一身骂声。 “我不管!” 埃斯基咆哮道。 “最后我给你带十桶卡拉扎.阿.卡拉克最好的黑啤酒,现在就赶紧给主炮充能!” “我要锁那个女人的老家!” 埃斯基把目光投射向奥苏安,洛瑟恩的旁边,有那个女人的神殿,一大群精灵在里面醉生梦死。 不行,不能打洛瑟恩,抗混大业还是很重要的,主要精灵再跟他打一场真就付不起来了,和可以猛猛恢复的震旦不一样,不能开战。 埃斯基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移动,最后停在了奥苏安东边的一片迷雾笼罩的湖泊上。 那是在未来的旧世界的巴托尼亚地区,虽然现在还是蛮族部落,那就是传说中湖中女神,也就是莉莉丝的马甲显圣的地方。 “就是这儿。” “那片破湖。” “既然她未来喜欢躲在水里装神弄鬼。” “我先把她的澡盆子给煮了!” “正在充能。” 随着哈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整个古圣轨道平台都在震动。 那些平日里隐藏在金字塔结构内部的巨大能量导管,此刻全部亮了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很快,充能就完成了。 “吃我一发诸神引擎,你个凑标致!” 埃斯基高举双手,然后猛地砸在那个红色的发射键上。 甚至还嫌不够解气,又用力拧了一圈——虽然拧红色按钮并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一道粗大的、纯净的、毁灭性的光束。从轨道平台的尖端喷射而出。 它刺破厚重的大气层,在天空中划出一道经久不散的金色伤痕。 目标。 那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湖泊。 湖泊周围的野兽,野兽人和蛮族,只看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太阳。 然后。 光柱坠落。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因为在那种层级的能量面前,物质甚至来不及爆炸就直接气化了。 湖水在瞬间沸腾、蒸发。 白色的蒸汽蘑菇云腾空而起,直冲云霄,覆盖了方圆百里。 当光芒散去。 原本的湖泊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还在冒着蒸汽的巨大深坑,虽然只要地下还有水源,周围还有降水,这地方早晚会重新变成湖泊,但埃斯基可以肯定这让莉莉丝洗了个开水澡。 “真准啊,不愧是古圣啊!” 不过,埃斯基的嘚瑟并没有持续太久,也就大约十多分钟之后,轨道平台的指挥室内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屏幕都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干扰声。 一股庞大的,带着无尽怒火的意志,降临到了这里。 在那全息投影台的中央。 一个光辉灿烂的身影缓缓浮现。 过去调皮的,总是喜欢光着见面的,有着完美容貌的精灵,刺客带着冷漠与愤怒。 莉莉丝,或者说是她的一个化身投影。 此刻,这位女神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那双星辰般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老鼠!”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震荡,震得埃斯基的耳膜嗡嗡作响。 “你竟敢!” “你竟敢亵渎我的圣地!”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面对女神的怒火。 埃斯基不仅没有跪下,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控制台上,翘起了二郎腿。 “哟,这不是莉莉丝女神吗?” “怎么?这么大火气?” “是因为家里洗澡水被烧开了?” “住口!斯卡文!” 莉莉丝的投影猛地涨大,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 “你这个肮脏的生物!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拯救世界?” 埃斯基冷笑一声,从控制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女神的投影面前。 哪怕对方的身形巨大,他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别把你那套说辞拿来忽悠我。” 埃斯基指着女神的鼻子——或者说是投影的鼻子。 “听着,女人,你要是能干涉轨道平台,你早一万年就上来了,我会知道你现在做不到!”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管你想救哪个世界。” “卡哈赫也好,我-我的女儿,莉莉丝也好,都-都是我的家人。” “几年前你给我女儿降下神罚的时候,我就想弄死你了!” 埃斯基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轨道炮的充能进度条,已经在飞快地回升到了80%。 “看到那个了吗?” “那个刚才只是开胃菜。” “也就是个点射。” “如果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个该死的神罚给我撤了。” “并且保证以后离我的两个女儿远点。” “那我们还可以坐下来,聊聊怎么一起抗混。” 埃斯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典型的斯卡文式的笑容。 “但如果你说不。” “或者再敢动一下手指头。” “那下一发。” “就不是炸鱼塘那么简单了。” 埃斯基的手再次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我会把奥苏安所有挂着你名字的神殿。” “一个个。” “全部点名。” “把你那些神像,烧成玻璃渣。” “别怀疑我的决心,女神。” “你知道我做得到,而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你赌不起。” 莉莉丝的投影在颤抖。 那是气的,也是惊的。 她从未想过当年卑微的小老鼠,这才过了多久就变得如此狂妄!亵渎! 但他不是在开玩笑,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她看得出这一点。 只要她敢拒绝,那根手指真的会按下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足足过了一分钟。 莉莉丝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寒意。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伊沃!” 她还是第一次叫埃斯基的名字,而且一叫就是全名。 “从今以后!不要祈求我的怜悯!” 说完,她的化身化作无数光点消散——这证明了埃斯基的猜想,就算是所谓的神明,也很难把力量投射到如此之远的太空之上。 第621章 轨道上的协调 光点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指挥室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亮度,只有几缕残余的金色能量在通风口附近盘旋,最后被吸走。 埃斯基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虚空。 他走到控制台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奶茶,往里面加了三两白糖,用勺子搅了搅。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拿起那个特制的远叫器,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信号在以太中穿行,跨越数万公里的距离,连接到了纳伽罗斯。 好一会儿后,才有人接电话,远叫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雪声。 “喂,卡哈赫。” 埃斯基喝了一口奶茶。 “让你老公接电话。”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逐渐减弱,似乎是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卡哈赫的声音传来,“埃斯基,首先,他不是我老公,凯恩的新娘不需要老公,其次,他很忙。” “他在策划下一场对蒙人部落的冬季攻势。” “那就让他别忙了。” 埃斯基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 “我这里有比杀几个蛮子更重要的事情,关系到他能不能坐上那张他梦寐以求的椅子。”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时间更长。 埃斯基能听到那边有轻微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一个低沉的,仿佛从铁面具后发出的声音。 “埃斯基·伊沃。” 马勒基斯的声音响起。 “算上卡哈赫,再算上之前纳迦隆德城下的事情,我们的确可以合作。” “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很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谈的。” “先别急着挂,马勒基斯。” 埃斯基重新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这有个关于你们家祖传问题的独家秘方,免费的。” “顺便问一句,卡哈赫的孕吐反应怎么样?” 通讯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不想说这么多有的没的,主要是你和卡哈赫搞在一起了,我很不适应,鲜血大锅那么神奇吗?焦炭都能顶天?” “总之,我想说,阿苏焉当年是在考验你,蠢货。” 埃斯基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你把自己烧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然后就跑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爹,艾纳瑞昂,当年是怎么成为凤凰王的?” “他把自己烧成了灰,然后才浴火重生。” “你以为凤凰王是什么?一个称号?一个王冠?” 埃斯基发出嗤笑。 “不浴火重生也配叫凤凰王?只有凡躯烧尽,才能重塑神体。”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有足够的时间在马勒基斯那被仇恨和痛苦包裹了数千年的大脑里发酵。 “你以为奥苏安后来的那些凤凰王为什么一代不如一代?为什么阿苏焉从来不搭理精灵?” “因为他们怕死,他们在跳进圣火之前都让大法师帮他们施了避火咒,玩文字游戏糊弄神明。” “阿苏焉觉得他们不配做神灵,所以从来不降下神迹。” “就这么简单。” 通讯那头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埃斯基能想象得到,在纳伽罗斯那座冰冷的巫王之塔里,那个全身包裹在活体战甲里的男人,正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面具下那永不愈合的伤疤。 “……所以?”许久之后,马勒基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烈焰之岛,你要再回去被烧一次,直到烧成灰。” 埃斯基给出了答案, “就在大漩涡旁边的那个岛,你很熟悉的,你曾经准备继承王位的那个阿苏焉的圣殿里,被那些凤凰守卫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的阿苏焉圣殿里。” “当然,你要是现在想回去当这个凤凰王,那估计是当不成了,人家现在有王了。” “至于那个王之后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 埃斯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言尽于此,我这边跟卡拉卓尔那个老好人还有外交关系,不会帮你打仗的,而且我不觉得你打回去当凤凰王能够统合阿苏尔的力量,所以,该怎么办,你自己想吧,如果你真的是个合格的凤凰王的话,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对了,还有件事。”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 “莉莉丝那个女人之前委托我和卡哈赫杀了你。” “卡哈赫没听,所以被降了神罚。” “我刚帮她把那女人的澡盆掀了,短期内她应该没空找你们麻烦。” “就这样。” 说完,埃斯基直接挂断了通讯。 他把杯子里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随手一扔,那杯子在0.8g的重力下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了远处的垃圾回收口。 “算了,今天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吧,下一个。” 埃斯基伸了个懒腰,重新拿起远叫器。 这一次,他拨通的是伊丽莎白的远叫器,信号目标是伏鸿城地表的一座庄园。 几乎是立刻,通讯就被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伊丽莎白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白色皮毛在伏鸿城那种略带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顺。 她的背景不再是奥苏安的阳光草地,而是一个装饰得非常温馨的房间,到处都是柔软的垫子和彩色的玩具,还能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和嬉笑声。 “亲爱的!” 伊丽莎白看到埃斯基,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有空联系我了!你还好吗?天上面冷不冷?哈根大师有没有又跟你吵架?” “我很好,不冷,吵架是日常。” 埃斯基简洁地回答了三个问题,然后切入正题。 “伊丽莎白,我听说了你的新爱好,你喜欢收集人类玩意儿的弃婴收集,还把她们变成了雌鼠,听起来很有创意。” “不过下次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你知道的,龙的脾气不太好,尤其是他们的幼崽被人拿去当实验品的时候。” 伊丽莎白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 “我只是,我只是想救她们。” “她们太可怜了,那么小,就被扔在外面等死。” “我让医生去看了,可是医生说没救了,我不想她们死掉……” 屏幕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伊丽莎白立刻转过身,从一个摇篮里抱起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通体覆盖着白色的绒毛,长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正挥舞着小小的爪子。 “不哭不哭,小宝贝不哭。” 伊丽莎白用一种非常熟练的姿势抱着那个幼年雌鼠,轻轻地摇晃着。 “你看,她多可爱啊。” 伊丽莎白把那个女婴举到屏幕前。 “变成这样之后,她们就不会生病了,吃得也多,长得也快。”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个咧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后槽牙的鼠人幼崽,用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控制台,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可爱,是挺可爱的。” 他敷衍道。 “但我因为这个,刚刚被迫和震旦签了一份为期十年的不平等条约,我要免费给他们提供足够武装一个军团的火炮,就为了给你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支付抚养费。” 伊丽莎白愣住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麻烦……” “我只是,不想让她们死……”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眼圈红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 埃斯基立刻放缓了声音。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条约也签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听着,以后这种事情,不许再做了。” “那些还能变回去的,让工程术士抓紧时间把她们变回去,治好病就行了,别留着过夜。” “可是……” 伊丽莎白抱着怀里的女婴,有些不舍。 “可是她们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样子,而且,变回去之后,她们的身体还是会很虚弱……” “那就让她们的父母来领回去!” “她们没有父母!” “那就送去震旦官方的孤儿院!” “可是……这里没有震旦的……” “没有可是!” 埃斯基加重了声音, “变来变去的魔法能量的消耗很大,我知道。” “这笔账单,我会让夏海峰从天离裂土的税收里出。就当是他为你的慈善事业捐款了。” 他叹了口气。 “至于那些已经变不回来的……大部分应该都变不回去了吧?”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们跟着你吧。” 埃斯基揉了揉太阳穴。 “给你当个卫队也挺好,正好你缺人手。” “找些可靠的教官训练她们,至少让她们学会怎么开枪,怎么保护你。” “真的吗?” 伊丽莎白破涕为笑。 “谢谢你,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抱着怀里的鼠人女婴,在屏幕前开心地转了个圈。 “你听到了吗,小可爱?你们以后就是妈妈的卫队了!” 埃斯基看着屏幕里那副温馨得有些诡异的画面,感觉自己的胃要穿孔了。 “行了,就这样吧。” 他准备挂断通讯,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等一下!” 伊丽莎白突然喊道。 “还有个事,我觉得应该跟你说说。” “什么事?” 埃斯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关于夏海峰的。” 伊丽莎白把怀里的女婴放回摇篮,然后凑近了屏幕,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夏海峰最近可威风了。” 埃斯基的眉头一挑, “他不是一直都挺威风的吗?我不在的时候,他不就是伏鸿城的最高领主吗?” “不不不,不是那种威风。” 伊丽莎白摇了摇手指。 “是那种威风,嗯,总之妙影大人现在好像特别喜欢他。” “哦?” 埃斯基停下了敲击的动作。 “有多喜欢?” “她给他建了一座比原来王府还大的宫殿,就在伏鸿城的东南边,靠着海。” 伊丽莎白比划着。 “我去看过一次,天哪,里面的地毯都是用金线织的!” “柱子上镶满了宝石!比我在洛瑟恩的庄园都要奢华!” “不过啊,” 伊丽莎白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 “我听府里的侍女说,妙影大人从北边回来之后,心情好像一直不太好,动不动就发脾气。” “有时候,她心情特别不好的时候,就会让夏海峰跪在冰块上给她念诗,一跪就是一晚上。” “我觉得他好可怜哦。” 伊丽莎白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可怜?” 埃斯基发出一声冷笑。 “那个家伙会可怜?他现在恐怕是整个震旦最得意的人,妈的,吸血鬼跪冰块,你以为会给他冻烂吗?他又不是人!” “啊?” 伊丽莎白异常不解。 埃斯基解释道, “首先,妙影需要夏海峰,稳定南方那些因为战争而蠢蠢欲动的地方势力,尤其是数十年前和我们交战损失惨重却一直没有得到太多补偿的东河诸侯。” “其次,她需要夏海峰来安抚我们这些所谓的盟友。” “她给他建宫殿,赏赐他财宝,甚至折磨他,这都是一种政治姿态。” “首先证明了夏海峰是她的玩物,也是她用来掌控南方的工具,这样,夏海峰这个封出去的天离王,就不会有损朝廷体面了。” “夏海峰这个玩意儿。” 埃斯基的眼皮一跳一跳地说道, “他跪在冰块上念诗,看似受尽屈辱,实际上,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妙影展现他的无害和忠诚。” “同时,他肯定在利用妙影的赏赐,暗中收买人心,扩张自己的势力,尤其是他的玉血族的势力,反正玉血族不会允许越过我们修建的新长垣,只会被限制在南方发展,妙影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吸血鬼可没有朝廷内部的混沌信徒威胁大。” “而且元伯现在没有肉体,没人可以替她管理内卫的情况下,夏海峰的玉血族还可以替她做黑手套。” “这个吸血鬼,比我想象的还要会玩。” “啊?” 伊丽莎白听得一头雾水。 “有这么复杂吗?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奇怪。” “之前妙影殿下还送了夏海峰一套据说是今年官窑新烧制的御用的茶具来着。” “他们奇怪他们的,也不怕什么时候招色孽,这群狗东西!” “反正,总之你离那个夏海峰远一点,用我的名义问他要钱,要人,要物资就行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走太近。” “哦,好的。” 伊丽莎白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挂了,小宝贝们又饿了。” 屏幕黑了下来,埃斯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他再次拿起了远叫器。 这一次,通讯接通的速度更快。 屏幕上出现了艾金斯的脸。 他身后的背景是side1的“议会大厅”——不过说真的,这地方一直就没有发挥过它的作用,几十年来,这里从来没有进行过议会选举决斗,早年埃斯基弄出来的议会,也全都解散了。 “主人。” “下一批补给将在48小时后发射。” “很好。” 埃斯基没有多余的寒暄, “今年的财政报告发给我,重点标出粮食产量,次元石储备和新生儿数量,还有死亡率,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消耗极限在哪里。” “报告稍后发送给你。” 艾金斯回答道, “总结来说,得益于尼赫喀拉以及碎牙山脉的的生态改造进一步深化,海水淡化厂进一步投产,以及神力模拟赐福,已经成功让无魔法污染土地一年两熟,正在向着一年五熟努力,新一批地下蘑菇农场也全面投产,以及多层魔法之风无土栽培在同步推进中,我们的粮食储备比去年增长了230%,无魔法污染粮食储备也增长了80%。” “次元石储量因黑暗之地的开采增加了20%,新生儿死亡率,下降了2%。” “很好。” 埃斯基的爪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滑动,浏览着那份报告。 “这意味着,我们有足够的本钱,打一场全面战争了。”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艾金斯。 “艾金斯,启动之前莉莉丝和你们准备好的清仓计划。” “目标,南地,黑暗之地,还有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五百公里的地下世界,所有零散的非我方控制区的斯卡文。” “是。” 艾金斯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继续道。 “我们已经控制了从南地到震旦的所有主要航线和地下隧道,每个主要路口,都有我们的巡逻爪队,征兵的爪团已经渗透进了世界边缘山脉周边数百里,和南地的所有地下区域。” “只是运输船不是很够,我们仍然缺乏水手,所以预计第一个月内,只能完成五十万单位的输送。” 埃斯基摇了摇头,“这个速度太慢了。” “你和白兰地·钩爪配合行动,把坏血病那些可能要淘汰的舢板也拿来运鼠,再问妙影要一批船,这船总得让震旦的工部出一笔血。” “还有帮伊克利特稳固一下十三议会里的地位,让他的瑞凯克配合一下,把那些躲在洞里的老鼠全都给我赶出来,告诉他们,要么上船去前线,要么现在就变成我蘑菇农场的肥料。” “没有第三个选择。” “明白了。” 艾金斯拿小本本记录下命令。 “我会协调各方,确保后勤补给线能够承受住压力。” 第622章 一年半的发展 黑暗之地西部边缘,地下深处。 沉闷的轰鸣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那是蒸汽挖掘机与岩层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监工尖锐的哨声与皮鞭挥舞的破空声。 无数几乎没有衣物,只有极快破布兜裆(主要是怕剧烈的疼痛造成工作效率降低,不然这点布料都没有)的鼠人矿工,如同蚁群般在迷宫般的坑道中穿梭。 他们背着沉重的矿篓,里面装满了散发着绿光的原石——次元石。 艾金斯站在一座高耸的指挥台上,他那只红色的义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扫视着下方繁忙的景象。 “这批矿石的辐射值超标了。” 他指着传送带上一块格外巨大的次元石,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让第十三处理组立刻进行铅封,我不希望看到这玩意儿还没运出去就把那群搬运工给变异成烂肉,那会增加额外的鼠力成本。” 旁边的书记员飞快地在记录板上记下,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还有,南区的开采进度慢了百分之三。” 艾金斯转过头,盯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工段长, “我听说是因为那个新挖出来的古墓群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是,是的大人!” 工段长战战兢兢地回答, “有些复活的骨头架子,爪工们都很害怕……” “那就让驻扎的氏族鼠爪群去处理。” 艾金斯打断了他, “告诉他们,要是他们穿着全甲拿着战锤都不能干掉一群骨头架子,他们也不用做氏族鼠了,去做爪工,甚至奴隶鼠比较合适。” “埃斯基大人的命令,是尽快封存这些次元石,将次元石对世界的危害降到最低!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工段长连滚带爬地跑了。 艾金斯收回目光,看向那些正在被装箱放进火车的的铅制容器。 这些铅并非来自矮人的矿山——矮子玩意儿那些老顽固绝不会允许矮人的金属被用来接触次元石这种肮脏的石头。 它们来自side1附近的伴生铅矿,以及隔海相望的尼赫喀拉盟友的矿产。 无数个这样的铅箱被堆叠在仓库里,像是一堵堵灰色的墙壁。 每一块次元石被挖出,就意味着大地上的混沌污染源少了一分,这不是为了环保,而是为了资源的集中与控制。 埃斯基的逻辑总是如此简单直接,与其让这些能量在地里长出万魔岩和野兽人,不如把它们变成side1的工业原料,用铅封进行集中管控。 “通知地面部队。” 艾金斯对着扩音器说道, “a区到f区的次元石矿脉已清理完毕,让白甲鼠爪军进场。” “带上喷火器和重炮。” “对那片森林进行,格式化。” 地面上,森林外侧,黑色的森林在寒风中摇晃着,像是在发抖。 上千名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步兵排成了漫长的横队,他们手中的刺刀在昏暗的天空下闪烁着寒光。 在他们身后,是黑洞洞的炮口,以及那些背着沉重燃料罐的喷火兵。 “为了埃斯基大人!为了奶酪!埃斯基大人在看着我们!” 随着一声尖锐的嘶鸣,进攻开始了。 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落在密林深处。 火光冲天而起,将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木点燃。 紧接着,是喷火器的嘶嘶声,橘红色的火龙——为了节约次元石燃料,克里奇已经开始用绿皮合成的油料来替代了——在林间肆虐,将那些试图从藏身处冲出来的野兽人吞噬。 曾经令周围的混沌人类部落闻风丧胆的嘶叫萨满,在密集的排枪射击下被打成了筛子。 那些力大无穷的牛头怪,被符文加农炮的穿甲弹直接轰碎了半个身子。 而那些作为混沌力量节点的万魔岩,更是在工兵的定向爆破下化为了齑粉。 没有任何野兽人可以成为side1系势力清理万魔岩征途上的阻力,以至于,混沌的污染,在世界边缘山脉附近,以及海岸线附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正常的土地,正在得以恢复,只是稍微慢了一些。 数周后,来自奥苏安的一份魔法通讯被转送到了埃斯基的控制台上。 “白塔至高大法师发来的感谢信。” 莉莉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说最近一段时间,魔法之风的波动明显平稳了许多,几十年前在阿瓦隆森林边缘徘徊的恶魔投影也几乎完全消失了。” “他得知了父亲最近要求的封存次元石,定量取用,以及摧毁万魔岩与野兽人的举动,对此表示感谢。。” “告诉他,不用谢,这只是side1工业化进程中的本就要做的事情。” “还有震旦那边。” 莉莉丝继续汇报, “卫炎将军传信,长垣北段的混沌攻势减弱了,那些原本无穷无尽的低阶恶魔和变异野兽似乎失去了补充,这让他们得以腾出手来修缮受损的城墙。” “只是,他们的那些怪异武器被妙影缴获,妙影把这些武器交给了镔龙昭明去研究,那条龙,最近几十年一直在研究次元石,父亲,我担心震旦的力量很快会……” “不用担心,夏海峰的身段够软,我们不擅开边衅,妙影应该就不会动手。” 埃斯基用叉子叉起一块肉, “另外,告诉妙影那边,让震旦别太放松,而且告诉元伯,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火炮和火枪我会继续供应,他们自己的自产力度也要加快,他们的丹鼎司对震旦的女人的动员力度也要加强,混沌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哦,对了,那个叫卫炎的大个子将军又写信来了。” 莉莉丝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随手把一份带着震旦龙纹的信笺在屏幕前晃了晃,上面的字迹即使隔着屏幕也能看出那种刻板的方正, “他在信里说,能不能利用我们在天空中的优势,对震旦进行支援,就像是‘埃斯基阁下在数十年前对那个死去的骷髅做的事情一样。” 埃斯基咽下嘴里的肉块,用餐巾——那是用side1新产的粗劣纸浆做的,虽然手感不好,但在太空中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擦了擦嘴角, “哼,他这么说了?告诉他,那件事情是阿图姆做的,而且因为那次轨道炮击,那座轨道平台现在已经损坏了,在能够修复那座平台以前,我很难对震旦进行轨道炮支援。” “父亲,这是假的吧,我们的资料说,至少有一台完好的激光炮可以支援长垣方向。” “但现在不是激光炮支援的时候,我们不能把恶魔的注意力,吸引到仅存的可以进行太空打击的力量上来,恶魔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现在打了,之后还会再来的。 “现在要紧的事情,是赶紧把震旦那边的新长垣完全完工,我们还需要再更南方修筑一道,用来抵挡可能会从南方废弃的丛林里冲出来的野兽人。” “不过,如果震旦允许的话,我们的军队,可以帮震旦清剿位于他们腹地的野兽人,震旦的森林里,一向野兽人猖獗。” “好的,父亲,我就让母亲这么写信回应那边。” 埃斯基摇了摇头,看着飞行器的轨道,继续无聊地等待了下去。 几个月后,尼赫喀拉。 烈日炙烤着大地,金色的沙丘连绵起伏。 在这一片死寂的沙漠之中,宽阔的人工运河如同一条碧绿的丝带,和过去的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一样,贯穿南北,将那些古老的城邦连接在一起。 无数艘满载货物的平底船在河面上穿梭,白色的帆影点缀在碧波之上,岸边,巨大的水车在水流的推动下缓缓转动,将河水提灌到两旁新开垦的农田中。 那些农田里,不再是贫瘠的沙土,而是经过side1联合尼赫喀拉的太阳神殿,以及蜥蜴人三重把关,确认没有任何混沌污染的特殊肥料改良过的肥沃土壤。 小麦、大麦,以及各种尼赫喀拉特有作物,在阳光下生长得郁郁葱葱。 这得益于那个庞大的海水淡化工程,以及那几十万名在皮鞭下日夜劳作的斯卡文奴隶鼠——它们用尸骨铺就了这条运河以及用来浇灌田地的分支河流的河床,用血肉滋养了这片干涸的土地。 阿图姆站在莱弥亚那新建成的宏伟港口上,海风吹拂着他那件绣着金线的长袍,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忙碌的码头工人,看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太阳神殿。 那里,他的母亲涅芙瑞塔正在主持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 成千上万的奴隶鼠被驱赶上祭坛,它们的鲜血汇聚成河,流入神殿地下的神秘法阵。 随着仪式的进行,金色的阳光仿佛变得更加耀眼,一种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城市。 那是太阳之女的神力,是以父神佩特拉为首的诸神的赐福重新降临的征兆。 “看哪,我的王子。” 涅芙瑞塔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皙,金色的猫眼竖瞳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阿图姆对此有些不习惯,据说他的面容和父亲非常相似,以至于母亲现在在他的脸上,总是想看出父亲的影子。 他不是傻瓜,他看得出这一点。 这让本就比他大了接近十岁的他的妻子,涅芙瑞塔的数十代后的孙女,也许能算远方表姐的伊西丝王后,相当的不满,但他可不敢反抗母亲。 “这片土地正在复苏,就像我们的王朝一样。” 涅芙瑞塔挽住已经接近四十岁,但看着还是和十六七岁一样大的儿子手臂,伸出手,指着下方繁荣的市集, “side1的那个小老鼠虽然贪婪,但他的技术确实好用。” “我们的粮仓已经堆满了,我们的商船已经开到了世界的尽头。” “而且……”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匹丝绸,那是side1特产的蛛丝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月光般冷冽的银辉, “这东西,比黄金还要抢手。” “那些震旦的丝绸虽然柔软,但太过娇贵,哪有我们的这种既结实又华丽?” 阿图姆看着那匹丝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这丝绸的来历——据说那是用无数巨大的洞穴蜘蛛吐出的丝编织而成的,而那些蜘蛛,也是吃着那些之前被母亲献祭的可怜老鼠奴隶的血肉长大的,这繁荣的背后,是难以想象的血腥与黑暗。 但他无法否认,这就是尼赫喀拉所需要的。 “震旦那边已经开始抗议了。” 阿图姆低声说道, “他们的丝绸商人说我们在倾销,而且我们的丝绸,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是金钱的味道,我的爱人。” 涅芙瑞塔轻笑一声,将那匹丝绸披在阿图姆的肩上, “至于震旦人?” “让他们去抗议吧。” “或者,让他们也去养蜘蛛?” “听说他们的龙帝和月后,或者其他的什么龙,最近正忙着修补他们的那道破墙,哪有空管这些商人的小事。” “我们不仅要卖给震旦,还要卖给精灵,卖给其他所有的活人。” “我们要用这些丝绸,把整个世界的金币都卷进莱弥亚的宝库。” “母亲,可我觉得……” “没有什么可是的,阿图姆,你不想见到你的父亲吗?” “精灵的神,有能够复活你的父亲的办法,埃斯基说过,对,他说过,精灵的神,莉莉丝会有办法的,但需要我们为他做成一件事,杀死一个叫做马勒基斯的人。” 听到母亲的喃喃自语,阿图姆更加的头痛了,即使是越发繁荣,人口越发繁多的今天,他仍然不认为尼赫喀拉召集十几个邦国一起去数万里之遥的陌生土地上进行征伐是什么明智的事情。 至于父亲,他对这个人根本没有印象,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父亲回来——他可是储君,一直都是,谁又敢拿他父亲死了这件事情取笑他呢,何况,他的父亲,是为了击败邪恶的纳迦什牺牲的。 就在阿图姆烦恼之时,在遥远的太空中,另一场无声的远征正在进行。 古圣轨道平台,指挥中心。 埃斯基和哈根并排悬浮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两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移动的光点。 那是三个月前发射的探测器传回的实时信号。 在经历了漫长而枯燥的飞行后,它们虽然还没有抵达那颗名为verdar土黄色与暗绿色相间,有着大气和云层的比脚下的星球小得多的星球,但他们却接近了传说中的天体——双尾彗星。 在中古战锤的世界观里,这颗彗星通常被视为西格玛的象征,或者是大灾变的预兆。 但在宇宙尺度下,它只是一个巨大的、肮脏的雪球活着岩求,以及一个绝佳的引力加速点。 “距离双尾彗星核心,五千公里。” 埃斯基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 “所有传感器开启。” “哈根,把镜头拉近,我要看看这个把地面上那些各种巫师吓得半死的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 哈根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舞动, “别催!这可是几千万公里外的信号!能收到就不错了!你说的那些原理也太模糊了,为了复原出来,我的胡子都要熬掉了!”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几下,然后清晰起来。 一颗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的天体出现在画面中。 它并不像地面上看到的那样拖着两条长长的尾巴——那只是它喷发出的气体和尘埃在太阳风作用下的视觉效果。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陨石坑。 不时有气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形成壮观的喷泉。 “这,这就是双尾彗星?” 哈根瞪大了眼睛, “看起来就像块发霉的奶酪。” 埃斯基纠正道,“那是水冰,还有干冰,以及大量的尘埃。” “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也没有西格玛的影子。” “只是一个在太空中流浪了几亿年的冰疙瘩。” “不过……” 埃斯基指着彗星表面的一处亮斑, “那里的反光率很高。” “也许有什么金属矿物。” “可惜我们不能停下来挖。” 探测器以极高的速度掠过彗星,利用它的引力进行了一次漂亮的变轨加速。 画面中的彗星迅速变小,最终再次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但那一瞬间的数据记录,已经足够让哈根兴奋好几天了。 “看到了吗,耗子?” 哈根抓着埃斯基的肩膀,用力摇晃, “双尾彗星!我们竟然飞掠了双尾彗星!这是世界上,从来没有人做到过的事情!” 埃斯基被摇得头晕眼花, “放手!老矮子!我要吐了!” “这只是个开始,哈根。” “真正的宝藏,还在后面。” “维尔德拉(verdar),那才是我们的目标。” “不过,今天,可以破例,我允许喝酒了,我们敞开喝!我一定把你喝翻在地上。” 哈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是红温了。 “敢说喝趴一个矮人!你个臭耗子活腻了!” 说完,他就拿出了和埃斯基的脑袋差不多大的两个酒杯,这是上一次补给的时候带上来的,还有埃斯基之前承诺的十几桶最昂贵的黑啤酒。 “谁怕谁!你们的肝不怕酒精!我们鼠人还代谢快呢!而且大角鼠以前也是矮人!” 很快,埃斯基倒在了地上,开始说起了精灵语,哈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喝到自己的母语和熟练的语言都不会说了、 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时间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里,黑暗精灵的围剿行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艾金斯把黑暗之地的战线,又往前推进了十公里后停下,并且组织清剿了野兽人,万魔岩,并封存了大量的次元石,震旦方面的动员也差不多快完成了。 妙影那边,内卫处理奸奇信徒的事情,也有了一小部分的进展,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发展。 埃斯基都开始怀疑,自己要逃离星球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这一切的思考都被今天要做的事情压下了。 今天是探测器抵达维尔德拉的日子。 一年半的漫长飞行,无数次的轨道修正,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任务失败。 埃斯基坐在指挥椅上,尾巴不停地抽打着地面,四个爪子都不安分地抖动着。 哈根则在旁边来回踱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开着重力,把地板踩得咔咔响。 “信号接收倒计时。” “十。” “九。” “……” “三。” “二。” “一。” 屏幕亮起。 不再是漆黑的太空背景。 而是一颗土黄色的星球。 它占据了整个画面,表面布满了土黄色的沙漠和戈壁,在那一片死寂的土黄色中,一些暗绿色的斑块格外显眼。 “这就是维尔德拉?” 埃斯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这个行星系的其他星球,混合着马鲁斯的碎片,在后来的时代,构成了西格玛时代的几大世界,这意味着,除开古圣以外,再也没有人真正近距离抵达过这颗叫做维尔德拉的星球。 数据开始传回,埃斯基也开始分析起来。。 “地质构成分析,富含铁氧化物和硅氧化物,地表主要成分为赤铁矿砂和沙子。” “暗绿色斑块分析,铜绿,由大气中的酸性物质与地下铜矿床反应生成。” “这,这是一颗铜球?!” 哈根冲到屏幕前,胡子都快贴上去了, “耗子!你看见了吗!那全是铜!还有铁!” “挖都挖不完的铜和铁!” “那意味着铜和铁不值钱了,知道吗?老家伙,你没有发财。” 说完,埃斯基继续念道,“大气成分分析。” 同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二氧化碳浓度极高,95%以上。” “存在微量氧气和水蒸气,但在极低温下已凝结。” “整个星球都发现了白色云迹,确认了大气流动现象,云迹确认为水冰与干冰的混合物。” “氮元素以硝酸盐形式固化于土壤中。” “生命迹象:无。” 埃斯基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的确可以作为我们早期开发的中转站使用。” 第623章 教育的近况,以及与露丝契亚的 全息屏幕上的那颗土黄与暗绿相间的星球——维尔德拉,正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哈根飘在半空中。 “你确定这地方能做中转站?虽然铜铁的确挖不完,但一滴水都没有,还没有可以呼吸的。” “更要命的是。” 埃斯基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回包装袋, “我们下不去。”。 “那下面根本没有我的鹰身女妖去接,我们强行降落的话,除了听个响,连点渣都剩不下。” 哈根哼了一声,胡子随着气流飘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耗子只会骗人!” “我们扔出去的那些探测器,就这么打水漂了?” “首先不是水瓢,那是必要的投资,大师。” 埃斯基叹了口气,把身体向后仰,让自己飘离控制台。 “现在有了这些数据,至少我们在完全破解古圣的各种技术之前,已经知道了它在那儿,知道它上面有什么了。” “虽然这就像是把一块大肥肉挂在房梁上,咱们现在连梯子都没有,光在那儿流口水什么用都没有。” “但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梯子造出来。” “虽然发动机得改,材料得换,还得搞定新式的生命维持系统,还有最最重要的,不依靠魔法的着陆技术。” 埃斯基扳着手指头算, “这么算起来,我们现在这破烂技术,要想搞定,没个三五百年,别想了。” “三五百年?” 哈根瞪大了眼睛, “你当我是那些长耳朵?我有几个三五百年给你耗?” “你有基因钥匙,记得吗?” 埃斯基指了指下面的实验室方向, “理论上,只要把你那个顽固的脑壳稍微撬开一点缝,你就能活得比乌龟还久,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试试我们鼠人的长生不老药你能不能用。” “少废话!那玩意儿我还没研究透!” 哈根骂骂咧咧地飘向一旁的休息区, “反正现在没戏了是吧?那天上这就没活儿干了?” “活儿多得是,研究还得继续,你的原体基因,我的反重力引擎,还有古圣这么多看得懂,看不懂的技术,花掉我们一千年也不是不可能。” 埃斯基重新把身体拉回控制台前,手指在那些符文按键上飞快地跳动,把维尔德拉的探测数据归档,然后调出了地面的地图。 “既然天上的路暂时堵了,那咱们就得先把地上的坑填平。” “不管怎么说,咱们得活得够久,才能等到梯子造好的那一天,也才能让这个世界撑到那一天。” “好在大漩涡还在正常工作,我们只要把限制石和引路石恢复一下,封存一下次元石,再帮蜥蜴人修复一下他们的灵脉风水网,我们还是很有希望撑到那一天的。”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那颗蓝白色的母星,马鲁斯。 “艾金斯。” 几分钟后,埃斯基接通了地面通讯。 “在,在,主人。” “那些学校,现在的入学率怎么样?” “side1次元科技学院,除开固定招收的鼠人,吸血鬼,以及少部分在安全教学区学习的莱弥亚的金色平原的沙漠中心新建的魔法科技学校的人类交换生外,剩下的是有些想学手艺的食人魔和绿皮。” “绿皮?” 埃斯基挑了挑眉,倒是没责怪艾金斯让绿皮入学,毕竟,他之前对绿皮的一个部落表现出了善意,而且收编了一部分,艾金斯处于讨好自己招收绿皮学生也是可能的,只是…… “他们能拿得稳卡尺?” “他们拿不稳,不过经过教学发现,他们对怎么让东西炸得更响这门课很有天赋,目前的化学爆破专业,绿皮学员占了一半。” “行吧,把他们的教学区赶到不容易传播孢子的地方,只要别把其他学生炸了就行。” 埃斯基挥了挥手, “伏鸿城那边呢?我几十年前搞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怎么样了?”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这是夏海峰大人最近题的字,他把过去的战争与工程学院改了名字,顺便还把飙龙妙影的画像挂在了校门口——目前的生源,除开固定的鼠人,玉血族,和伏鸿城本地的人类生源之外。” “目前有一些震旦南方的世家子弟和一些落魄的投靠过来的工匠,在我们的门户开放政策下投靠过来的蛇人,以及西南和东南山区里一种类似于猴子的野兽人?研究发现应该是野兽人,但却对混沌的抗性挺高的,也没有混沌生物的特性。” “很好,不管他们哪来。” 埃斯基道, “只要他们肯学,那就是咱们的人,在这里上了学,震旦那边是容不下他们的。” “尼赫喀拉那边呢?” “涅芙瑞塔那个女人,除开她的那个魔法学校,还搞了点什么?” 艾金斯的表情稍微变得有些古怪, “太阳之女,我是说,涅芙瑞塔,她确实在资助教育。” “但除开她自己的莱弥亚魔法与工程学校之外,她向莱巴拉斯的皇家工程学院捐赠了一大笔资金,用于扩建他们的蒸汽实验室和飞行器工坊。” “哦?” 埃斯基来了兴趣。 “她这是转性了?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她不是最讨厌莱巴拉斯吗?” “她说那是为了提升尼赫喀拉整体的工业水平,以应对未来的威胁,所以是无偿原着。” 艾金斯照本宣科地念着报告上的原话。 “只是,她要求了能每年去看望她的表妹,王后卡莉达的坟墓,而且,她要求莱巴拉斯学院开放一部分名额给莱弥亚的贵族子弟,也就是那些年轻的吸血鬼。” “啊,原来是因为她的小雄鹰啊,阿卡迪扎死后,她怎么变得这么重感情了。” 埃斯基嗤笑一声, “不过莱巴拉斯那边能答应?” “卡莉达和涅芙瑞塔决斗被杀死后,莱巴拉斯人就从来跟涅芙瑞塔不对付。”(卡莉达是涅芙瑞塔一起在莱弥亚女宫之内长大的表妹,嫁到以知识,工匠,蒸汽工业闻名的莱巴拉斯去的) “莱巴拉斯国王,米斯菲福三世和他的儿子四世,我记得是个硬骨头。” “确实不太顺利。” 艾金斯翻了一页报告。 “莱巴拉斯接受了资金——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特别是side1这种真金白银。” “但他们拒绝了莱弥亚的学生,而且拒绝了涅芙瑞塔看望卡莉达王后的金字塔。” “他们的回信上说……” 艾金斯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读出来。 “念。” “信上说:毒蛇永远别想踏入雄鹰的巢穴,除非它是作为标本被送进来的。” “哈?卡莉达不也是莱弥亚人吗?扯什么淡呢。” 埃斯基拍着控制台大笑起来,笑得连尾巴都卷成了一团。 “不过,涅芙瑞塔那个女人的脸看见信的时候,脸色肯定比锅底还黑。” “她有什么反应?” “她扣押了莱巴拉斯的一批进口物资。” “主要是我们转口贸易出去的矮子玩意儿的高精度轴承用和密封圈。” “理由是海关例行检查,怀疑有违禁品。” “幼稚。” 埃斯基摇了摇头。 “女人吵架的把戏。” “不过,既然他们闹起来了,咱们就得去劝劝架。” “毕竟,莱巴拉斯的飞艇技术和蒸汽工业很有用,尤其是在没有魔法的地方。” “告诉涅芙瑞塔,让她别太小气,她完全可以为见见自己的表妹的坟墓,去向莱巴拉斯人赔罪嘛。” “至于莱巴拉斯……” 埃斯基沉吟了一下。 “给他们发个邀请函。” “就说,side1即将举办第一届世界工程技术博览会,在……算了,就在莱弥亚吧。” “邀请他们带着最先进的飞艇来参展。” “当然,奖金要设得高一点,高到让他们没法拒绝。” “明白了,主人。” 艾金斯记录下命令。 “还有其他指示吗?” “有。” 埃斯基把地图拉到南半球,那片被茂密丛林覆盖的大陆——南地。 以及更西边的,那片传说中的神佑之地——露丝契亚。 “光靠地面上这点人,还不够。” “咱们得找点强力的外援。” “帮我接通南地。” “找那个大蛤蟆,科勒莫。” 视频通讯接通得很快。 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具体的画面,只有一团旋转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迷雾——那是科勒莫所在的冥想室,那里的过滤过的灵脉之力的浓度高得甚至能干扰信号传输。 一个声音直接在埃斯基的脑海中响起,不需要扬声器,那是史兰特有的心灵感应。 “埃斯基。” 那个声音低沉、厚重,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回响。 “你的那些……子民,干活很卖力。” “当然很卖力,side1的出口产品向来是精品。” “不过他们不是子民,只是奴隶而已,您不用担心用死了或者拉去喂了暴龙有任何问题。” 埃斯基答到。 画面中的迷雾稍微散去了一些,露出了科勒莫那庞大的身躯。 这只巨大的蟾蜍依旧悬浮在他的石座之上,金色的饰品在幽光中闪烁。 他的双眼半睁半闭,面前漂浮着一张巨大的、由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网络图。 那是灵脉网络。 也是这个世界的血管和神经。 科勒莫伸出一只短粗的手指,在那张光网的东南角轻轻一点。 原本黯淡无光、甚至断裂的几条线条,此刻正在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芒。 “从特提夸到黑暗之地,再到世界边缘山脉的南端。” “在你提供的奴隶的劳动下,这些断了几千年的线,终于接上了一部分。” “虽然接得有些粗糙。” 科勒莫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嫌弃, “你的那些努力,在埋设引路石的时候,居然还顺便在旁边挖了排水沟和厕所。” “这不符合古圣的计划。” “但它实用啊,大师,不然您将见证又一个带着瘟疫的鼠群在丛林中蔓延。” 埃斯基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而且,排水沟是为了防止引路石基座被沼泽水泡烂,厕所是为了不让工人的排泄物污染了灵气节点。” “您也不想您的灵脉网络里流淌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吧?” 科勒莫沉默了片刻,那双凸出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无论如何。” “它们通了一小部分。” “这片大地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 随着他的话语,那张光网上的光芒开始流动,从一个节点传递到另一个节点,就像是血液流过刚刚缝合的血管。 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透过通讯器传来,那是大地深处能量共鸣的声音。 “不仅仅是通了。” 埃斯基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按照这个速度。”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大概再有三五百年?” “我们就能把整个南地的灵脉网络全部修好。” “三百年。” 科勒莫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对于史兰来说,三百年不过是一次稍长的冥想。 “如果你能保持这个进度。” “并且保证你的那些……子民,不因为饥饿而啃食石头的话。” “我们已经实行了严格的配给制,大师。” 埃斯基打断了他。 “现在的鼠人,只要有的吃,就不会去啃石头,哪怕那石头里有魔法。”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回报。” “我投入了数以百万计的劳动力,还有海量的物资。” “帮你们修这个,除了能让这个世界稍微稳定一点,不让混沌那么快把咱们都吞了之外。” “我还能得到什么?” 科勒莫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能看穿时空。 “你已经得到了,埃斯基。” “灵脉网络的修复,意味着秩序力量的增强。” “你在side1的那些工厂,你的那些火箭,之所以没有像其他斯卡文造物那样天天爆炸。” “除了你从矮人那里偷学的符文技术。” “更因为这片土地的魔法之风正在变得平稳。” “不再那么狂暴和不可预测。” 埃斯基撇了撇嘴。 “这算是环境红利?” “行吧,这也算。” “不过,我还想要点更直接的。” “比如联系上西边的那位。” 科勒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你是说,马兹达穆迪?” “除了他还能有谁?” 埃斯基的身体前倾, “露丝契亚。” “那是你们的大本营,也是这个世界灵脉网络的核心。” “如果旧世界的网修好了,却连不上那边的主机,那这网也就只能抓抓小鱼小虾。” “而且。” 埃斯基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也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光靠南地这点力量,不够。” “我们需要那边的资源,那边的技术,还有那位最强史兰的力量。” 科勒莫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思。 他身边的迷雾开始翻涌,灵脉网络图上的光点在剧烈闪烁。 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很大胆,埃斯基.伊沃,我能感觉到,你知道这会让你遭遇什么,但你很勇敢,为了这个世界。” “马兹达穆迪大师,他记得你。” “他记得那个,试图窃取古圣力量,却被他击碎了灵魂的小老鼠。” “我也记得他,另外,我当时不是窃取,应该只是看了一眼纳迦什挨诸神引擎的样子。” 埃斯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楚依然刻骨铭心。 “那是笔旧账,我不打算算账,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船要是沉了,不管是史兰还是老鼠,都得淹死。” “告诉他,我还活着。” “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更强。” “告诉他,我不仅修好了南地的网,我还把这片土地上的鼠人,变成了一支军队。” “一支听话的、有纪律的、可以用来对抗混沌的军队。” “问问他。” “他是想继续守着那点种族偏见,等着混沌把他的金字塔拆了。” “还是愿意给这个小老鼠一个机会。” “一个合作的机会。” 科勒莫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难察觉的弧度。 “你很自信,埃斯基。” “但我会转达。” “因为,大计划需要更多的助力。” “而你。” “就是千年来我见过的那个最大的助力。” 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那些动辄冥想几个世纪的蛤蟆来说,这次的回应快得惊人。 大概是因为,那个消息实在太过震撼。 当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不再是科勒莫那幽蓝色的冥想室,而是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金色光尘的大厅。 赫斯欧塔。 太阳之城。 那个身影坐在高耸的悬浮王座上,比科勒莫更加庞大,更加苍老,一只红色的魔蟾。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头顶翠绿与金黄相间的黄金头饰满是威压,上面镶嵌的宝石,每一颗似乎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 马兹达穆迪。 现存最古老、最强大的二代史兰。 是数十年前隔着半个世界,差点把埃斯基变成白痴,不得不依靠恐虐的地狱之刃恢复自己的灵魂的魔法大师。 也是在现实世界存在的,足以用魔法击碎月球,让大地板块重新分布,让震旦变成海洋,让海洋变成陆地,秩序阵营最强的法师。 “埃斯基·伊沃,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名字,老鼠。” 那个声音不再是科勒莫那种温和的嗡鸣,而是像滚滚雷霆。 即使隔着几万公里,隔着真空,那种灵魂上的压迫感依然让埃斯基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旧伤口在隐隐作痛。 “你还活着。” 马兹达穆迪的那双发出金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屏幕这头的白毛鼠人。 “我感到惊讶。” “虽然我知道那个魔法没有立刻杀掉你。” “但我没想到,你残缺的灵魂居然还能拼凑起来。” “承蒙挂念,大师。” 埃斯基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散漫。 “我的灵魂可能稍微有点弹性?” “总之,我还在这儿。” “而且,就像科勒莫大师告诉您的那样。” “我在干活。” 马兹达穆迪发出一声沉重的鼻息,那动静像是某种巨兽的叹息。 “我看到了。” “灵脉网络的修复。” “南地的……净化。”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艰难,仿佛把“净化”和“鼠人”联系在一起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你把那些肮脏的同类……清理了?” “或者是……转化了?” “都有。” 埃斯基摊开手。 “不听话的,变成了肥料。” “听话的,变成了工人。” “就像我现在正在做的那样,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大计划……稍微出一点力。” 马兹达穆迪沉默了。 他那巨大的爪子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伴随着魔法光辉的闪烁。 他在权衡。 在种族厌恶与现实利益之间权衡。 “虽然隔着整个大洋,我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埃斯基。” “你的本质没有变。” “你依然是混沌的产物,是错误的,是扭曲的。” “但是……” 马兹达穆迪的目光变得锐利。 “露丝契亚病了。” “一个散布瘟疫的部族在这里壮大。” “更加肮脏、更加疯狂的老鼠,正在腐蚀这片神圣的丛林。” “我们在和他们战斗,一直在持续,已经超过数十年。” “但他们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杀不绝,虽然现在的情况还可以控制,不过……既然你已经清理南地那边的这类老鼠……” 马大师的话还没说完,埃斯基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机会来了。 还没有完全转变为瘟疫氏族的瘟疫氏族,看来不仅仅是在南地,他们已经有一部分通过海底一万米以下的深层地底隧道前往了露丝契亚。 “那些家伙确实很烦人。” 埃斯基顺着他的话说。 “他们不讲卫生,乱扔瘟疫,还特别能生。” “我可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就像我在南地做的那样。” “哦?” 马兹达穆迪的语气里停顿了一下, “你能保证?” “我可以保证,十年之内,露丝契亚将看不到一只野生的斯卡文。” “除了那些被做成标本的。” 马兹达穆迪盯着埃斯基看了很久,那目光仿佛要刺穿屏幕,刺穿埃斯基的皮毛,看透他那颗跳动的、充满了野心的心脏。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只要能把垃圾清理走。” “我不介意跟垃圾之王谈谈。” “成交,埃斯基。” “你可以派你的使者来赫斯欧塔。” “但我警告你。” “如果你的那些手下敢在我的城市里造成任何污染,或者是偷走哪怕一块金板。” “我就把你的灵魂再拆一次。” “这一次,我保证拼不回来。” 埃斯基立刻谄媚道, “您放心,马大师。” “我们不仅带走垃圾。” “还要打扫战场。” 通讯切断。 埃斯基靠回椅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哈根!” 他对着还在那边擦拭锤子的老矮人喊道。 “别擦了!” “准备开香槟,哦不对,开你的黑啤酒!” 番外—学院介绍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 (side1次元科技学院,留学生校区) (side1次元科技学院,本地生校区) (莱弥亚新开设的魔法工程学校) 第624章 黑暗精灵,发兵远东 (伏鸿城,夏海峰舔妙影所立下的画像) “噗——嘶。” 埃斯基拧开了一个啤酒桶,该自己满上了一整杯——那是哈根的私藏,从上次的补给里带来的。 埃斯基连带着泡沫给自己灌下一大口,然后对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个巨大的、正在旋转的蓝色迷雾团说道, “科勒莫大师,虽然我们谈妥了,但你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 屏幕那头的蓝色迷雾缓缓旋转,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不需要翻译,埃斯基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那只大蛤蟆的意思——那是关于技术交接和具体执行人员的询问。 “至于之前帮你们清剿南地的,我的女儿,莉莉丝。” 埃斯基晃了晃手里的木头啤酒杯,看着里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她是个天才,没错,这点随我。” “但她现在正在奥苏安,跟那群尖耳朵的法师学怎么摆石头。” “你知道的,引路石技术高深莫测,还得再学个五十年吧。” “而我现在回不去,也去不了露丝契亚,我这边还有一大堆古圣留下的烂摊子要收拾,比如……” “重力反转引擎。” “所以。” 埃斯基喝了一大口啤酒, “南地那边,关于怎么把那群脏兮兮的瘟疫老鼠清理掉,以及怎么对接后续的工作,我打算交给我的代理人。” “我的妻子,伊丽莎白。” “她就在伏鸿城,离你们不远,而且她现在手下有一支,相当有潜力的卫队,只需要大约十六年就能训练出来。” 屏幕那头的迷雾似乎停顿了一下,显然,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史兰对伊丽莎白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印象。 “放心,大师。” 埃斯基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被啤酒沫沾染的尖牙。 “她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在清理害虫和保护幼崽这方面,她有着惊人的天赋。” “而且,作为我的伴侣,她拥有调动side1和伏鸿城资源的最高权限。” “我会让她全权负责与您的对接。” “毕竟,这也是一种锻炼。” 通讯随之切断。 …… 伏鸿城,夏海峰的天离王府,东暖阁。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温馨气息的育儿室? 或者是某种奇怪的室内动物园,柔软的羊毛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和木制的小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奶粉和爽身粉的味道。 伊丽莎白穿着一身震旦风格的淡粉色丝绸长袍,正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弄着几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生物。 那不是猫,那是几只只有几个月大的,白色的斯卡文幼崽。 “叮铃铃——” 旁边案几上的水晶球亮了起来,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伊丽莎白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长袍,顺手把一只试图爬上她大腿的小老鼠拎起来放到一边的软垫上。 “接通。” 水晶球的光芒散开,投射出埃斯基那张熟悉的脸,背景是一片看起来很正经,很忙碌的景象——虽然伊丽莎白总觉得那堆叠在一起的书本有点眼熟。 “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你终于又有空了!昨天的流星雨你看到了吗?我觉得那是你在上面放烟花呢!” “流星雨?哦,那大概是side1发射的火箭造成的晨昏时刻的暮光现象,就是太阳的光芒,照亮了火箭燃烧后产生的水汽,不过先不说那些。” 埃斯基在屏幕里挥了挥手,并没有纠正她的浪漫幻想, “伊丽莎白,有件正事。” “刚才我跟蜥蜴人那边谈妥了,我要帮他们清理南地丛林里的瘟疫氏族,一些到处传播病菌的坏老鼠。” “而且,我告诉那个大蛤蟆,这事儿由你负责。” “哎?” 伊丽莎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眨了眨那双红色的眼睛, “我?负责?” “可是,可是我只会喂奶,还有给她们换尿布啊……”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吱吱叫的小东西。 “还有,还有最近刚学会的一点点剑术!那些精灵教我的花剑!可是那种剑连个苹果都削不好,怎么去打那些坏老鼠?”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两只手绞在一起,那根可怜的逗猫棒已经被她捏弯了。 “我不懂打仗,也不懂什么行政,那些震旦的官员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全是之乎者也的……” “停停停!” 埃斯基在屏幕那头猛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别哭,别哭。” 他叹了口气, “听着,伊丽莎白。” “我没让你亲自提着剑去跟那些浑身流脓的家伙拼刺刀。那样的话,别说打仗了,光是那个味儿就能把你熏晕过去。” “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 “最擅长的?” 伊丽莎白眨了眨眼,停止了抽泣。 “你是说给他们喂奶?” “不!绝对不是!” 埃斯基差点被饼干噎住,他用力锤了两下胸口。 “我是说,收养,或者说,招募。” “你看,你之前捡回来的那些女婴,不就是因为没人要吗?” “现在,你要去捡一些大一点的,也没人要的东西。” 埃斯基凑近了屏幕, “你知道震旦那个地方的问题吧?好位置都被那些长角的龙的龙子龙孙占了。” “剩下那些没龙血的,读了一肚子书,或者练了一身武艺,却只能在田里刨食,或者去当那个什么农卫,运气好才能当个玉勇,说白了还是炮灰,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他们现在,比沙漠里找水的蜥蜴还要渴望找个出路。” “你呢,你手里有钱,有side1的工厂,有粮食,还有那个挂着天离王招牌的合法外壳,而且我们可是妙影和元伯的正式盟友。” “你去告诉那些震旦人,只要肯给你干活,不仅有饭吃,有工资拿,还能……对,还能实现他们那所谓的‘报效朝廷’的理想——毕竟咱们是朝廷的盟友嘛。” “找几个看起来聪明点的,以及那种一脸苦大仇深的。” “让他们帮你管账,帮你练兵,帮你写那些之乎者也的报告。” “你就负责坐在那把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微笑着点头,或者是给他们发发奖金。” “这就行了。” 伊丽莎白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逗猫棒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只要给钱就行?” “对,只要给钱。” 埃斯基肯定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脑袋里只有石头的矮子,还没人能拒绝金闪闪的东西。” “但是!” 埃斯基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了,给我刻在脑子里!” “防疫!” “那些瘟疫氏族的老鼠,他们最厉害的不是刀枪,是病菌。” “你那边的那些小白鼠,还有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卫生!” “我会让艾金斯给你送一批最新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下去,还有那种能喷出消毒水的车子。” “任何时候,都不许脱下来,尤其是在接触那些以后从战场回来的人或者东西的时候!” “如果不听话……” 埃斯基眯起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我就让莉莉丝把你那些独角兽都没收了!” “别!我听话!我肯定听话!” 伊丽莎白吓得立刻举起双手发誓,尾巴都紧紧地缠在了腿上。 “这就乖。” 埃斯基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于具体怎么打……” “咱们家不是有个打发瘟耗子的专家吗?” “莉莉丝。” “她之前在南地十来年没干别的,净跟那帮瘟疫耗子捉迷藏了,还把他们围剿干净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给她打个远叫器。” “她对自己的母亲肯定还是挺有耐心的。” “好了,照顾好自己,还有那些……嗯,小家伙们。” 屏幕闪烁了一下,黑了下去。 伊丽莎白坐在地毯上,看着黑掉的水晶球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几只还在地上乱爬的小老鼠。 “只要,给钱就行?” 她自言自语道。 随后,她突然从地毯上跳了起来,动作之快把那几只小老鼠都吓了一跳。 “来人!” 她对着门外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和兴奋——她还真没管过人,除了少量的奴隶鼠和上门讨好的鼠人,没人听她的。 “去把账房先生叫来!” “还有,去外面贴个告示!” “就说,我们要招人!招很多很多人!管饭!还给钱!” …… 奥苏安,白塔图书馆。 这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奥苏安那永恒明媚的阳光和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 莉莉丝坐在一张堆满了羊皮卷轴的长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一份复杂的星图上做着标记。 她身边的水晶球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微弱的蜂鸣声。 莉莉丝皱了皱眉,放下了笔。 “母亲?” 她接通了通讯,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打扰到周围那些正在埋头苦读的精灵法师。 “莉莉丝!莉莉丝!救命啊!” 水晶球里传来伊丽莎白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是一片嘈杂的人声,听起来像是菜市场。 “你爸爸让我负责打仗!可是我连那个地图都看不懂!那些震旦人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什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草不是给马吃的吗?为什么要先行?马不应该骑着走吗?” 莉莉丝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 父亲把这种烂摊子丢给母亲,简直就是…… “冷静点,母亲。” 莉莉丝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一剂镇静剂。 “先找个安静的地方。” “然后告诉我,你现在手上有多少人?有多少物资?” “我……我不知道……” 伊丽莎白在屏幕那头显得手足无措。 “但是我贴了告示之后,来了好多好多人……有那种拿着破刀的,还有那种穿得破破烂烂但是眼睛很亮的读书人……夏海峰大人也派人送来了一队那种……穿着红布和铁做的盔甲的士兵,说是叫什么……勇?但又不是玉勇。” “还有,那个……埃希里加小姐,她送来了一份名单,说是这些人都很可靠……” “这就够了。” 莉莉丝打断了她。 “听着,母亲。” “你不需要懂那些。”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那些看起来最凶、最能打的人,编成一队。” “把那些看起来最精明、最会算账的人,编成另一队。” “然后,把你那些小卫队,也就是那些小白鼠,带在身边,就不用去前线了,用远叫器遥控指挥得了,就是这样会缺一个指挥官。” “指挥官……” 莉莉丝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母亲,你还记得埃沃哥哥吗?” “埃沃?”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名字让她有些不舒服的回忆。 “我们已经几十年没见过了,我以为他死了?而且,他当年和……总是想……那个……对我们……” “对,就是他,我在十几年前找到了他。”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诱导的意味。 “他现在脑子不太正常,而且身体也…有点特别。” “但他是个可用的战争机器,我在把他抓回来之后,对他做了一点小改造。” “现在的他,会很听话的。” “尤其是对你。” “我?” “是的,我想他应该会享受几十年未曾拥有过的母爱。” “您可以把他放出来,就在…………这个地址。” “告诉他,只要他能帮您打仗,保护好这个家。” “您就……总之给她一点奖励,他一定会非常高兴。” 伊丽莎白在屏幕那头犹豫了很久。 “可是,他长得好吓人,而且……” 莉莉丝眼角抽了抽,但还是道, “您可以不用见他,只需要让那些工程术士把他那个特制的笼子运到前线去。” “然后通过远叫器跟他说几句话就行了。” “把他当成一只,稍微大一点、长得丑一点的看门狗。” “去咬那些想要伤害您和小宝贝们的坏蛋。” “这不正是您需要的吗?何况,哥哥也是您的亲儿子。” 伊丽莎白咬了咬嘴唇,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是为了保护孩子们……” “我会试试的。” “很好。” 莉莉丝看着屏幕里母亲那张既害怕又坚定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么,祝您只会愉快,母亲。” 挂断通讯后,莉莉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废物利用。” 她轻声自语道。 “埃沃哥哥,这可是你赎罪的最好机会,父亲也许会原谅你的,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希望你别在那片丛林里,死得太难看。” 至于她会不会记恨各个几十年前的动手动脚,莉莉丝回望她这些年的各类经验,只想说别逗她笑了。 解决了母亲那边的问题,莉莉丝并没有休息。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远叫器——那是特制的,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是专门用来联系纳迦罗斯的专线。 “接通卡哈赫。” 她对着远叫器说道。 信号穿越了重洋,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如果是来劝我打掉孩子的,那就免谈。” 卡哈赫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对你的肚子没兴趣,只要你不生出一窝耗子就行,哦,不对,我们斯卡文和其他种族基本只能生下各种异形怪物的。” 莉莉丝怼了她了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在烧着火的鲜血大锅里和一个老干尸玩儿女上的,总之我是来谈正事的。” “正事?你不是在学引路石吗?” “对,今年赶作业又要赶到凌晨三点,快烦死我了,要不是有长生不老药,我觉得我都快猝死了。” “不过,的确是有正事,远东,东南方向。” 莉莉丝看着手中的高等精灵绘制的世界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的右下角,那片散布在茫茫大洋中的破碎群岛上划过。 “你看那边的一串岛屿,是高等精灵的殖民地,叫艾尔利斯群岛(torelithis)。” “但现在已经废弃了大半。” “现在那里可是个真空地带。” “但根据父亲昨天发回来的观测数据显示,那边最近不太平。” “野兽人,还有信仰混沌的人类部落,突然在那些丛林里像蘑菇一样疯长。” “如果没人管。” “它们很快就会变成混沌的天堂,就和你们北边的混沌荒原一样。” 卡哈赫在通讯那头发出了一声嗤笑。 “那关我什么事?” “我在纳迦罗斯过得很好,这里有砍不完的诺斯卡人,还有……”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干尸巫王,您的恋尸癖我不评价。” 莉莉丝接过话头。 “但是,亲爱的姐姐,你真的满足于只在这个冰天雪地里当个只会砍人的新娘吗?” “纳迦罗斯虽然大,但那是那个老家伙的地盘。” “而你,还有你肚子里的那个……” “你们需要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新领地。” “那里虽然远了点,热了点。” “但是。”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 “那里土地肥沃,没有这该死的永恒冻土。” “最重要的是。” “那里现在是无主之地。” “而且。” 莉莉丝抛出了杀手锏。 “父亲同意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 “父亲?你是说埃斯基?” 莉莉丝没理她只是道, “父亲认为,黑暗精灵的繁殖能力,不应该浪费在这些冰原上。” “你们在纳迦罗斯的征服战争中,那些新出生的人口。” “完全可以抽调一部分出来。” “走西海岸航线,也就是你控制的那条线。” “去远东。” “占领那些岛屿。” “重建殖民地。” “不仅能解决你们人口过剩的问题——如果有的话。” “还能,嗯,协助那些虽然讨厌但至少还算讲道理的高等精灵,一起防守那个方向。” “这是战略布局,卡哈赫。” “父亲的原话是,与其让那些岛屿长满混沌的毒蘑菇,不如变成你们的奴隶庄园和奴隶工坊。” 又是一阵沉默, “协助高等精灵?” 卡哈赫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觉得马勒基斯会同意去帮他的死对头守大门?” “他现在恨不得把奥苏安沉到海里去。” “哦,那可不一定。” 莉莉丝笑了, “你那个老家伙。” “父亲和我发信息的时候,聊过一点,你那具老干尸现在的想法,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且。” “这不需要他同意去帮高等精灵。” “只需要让他觉得,这是在展示力量,向那些看不起他的奥苏安表亲们展示。” “即使是在世界的尽头,只有真正的凤凰王,才能守护这个世界,而他们,只能躲在环岛里面瑟瑟发抖。” “你觉得,这个理由,够不够让他动心?”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莉莉丝。” “你跟你那个爹一样坏。” “谢谢夸奖。” 莉莉丝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 卡哈赫只是道,“会和你爹聊聊。” …… 纳迦罗斯,巫王之塔。 这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尖塔,直刺苍穹。 塔顶的王座大厅里,常年燃烧着魔法冷火,将一切都映照得惨白而阴森。 马勒基斯坐在那张黑铁王座上,身上那套活体战甲随着他的呼吸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手里拿着一份羊皮卷轴——那是刚刚通过魔法传送阵送来的,来自前线的战报,以及卡哈赫的建议书。 “远东……” 他抬起头,那张隐藏在面具后的脸看不清表情, “你是说,我们要去那些被遗忘的岛屿?” “为了去给那些篡位者的子孙,当看门狗?” 他看向站在王座下方的卡哈赫。 那个红色的身影,即使是在这阴森的大厅里,也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身上那种凌厉的杀气。 “不是看门狗,吾爱。” 卡哈赫走上台阶,来到王座旁。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金属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马勒基斯冰冷的肩甲。 “是征服。” “是扩张。” “那些岛屿,曾经属于你的父亲,伟大的艾纳瑞昂。” “后来被那些软弱的家伙抛弃了。” “现在,我们要把它们拿回来,我们可以告诉这个世界,谁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而且。” 卡哈赫凑近他的耳边——那个其实并没有耳朵,只有战甲头盔的地方。 “埃斯基说,这是一次试炼。” “试炼?” 马勒基斯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份卷轴捏得皱起。 “他那个躲在天上的老鼠,懂什么试炼?” “他说,如果你想回到烈焰岛,如果你想再次走进那团圣火。” “你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功绩,不是杀光自己同胞的功绩。” “而是守护这个世界的功绩,就像当年的初代凤凰王所做的那样。”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冷火跳动的声音。 马勒基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思考。 说真的,他挺高兴的,他并不嗜杀,他的性格在这冰冷的荒原上,总是和黑暗精灵们的格格不入。 卡哈赫的确让他有了久违的亲切感。 随后,他开始了回忆,会议数千年前,那个充满了荣耀与鲜血的时代,也回忆起自己当年走进圣火时的痛苦与不甘。 “浴火重生……” 他喃喃自语。 “也许……那个老鼠说得对。” “仅仅是杀戮,证明不了什么,只有真正的王,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他猛地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展开。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轰鸣,带着一种久违的,王者的威严。 “抽调黑色方舟绝望之爪号,以及第三、第五海盗舰队,召集那一批新出生的、还没有被这片冻土冻僵脑子的年轻人。” “告诉他们。” “我们要去东方,或者说,是我们的西方,走地下海洋,从东海岸航行到西海岸,然后直接前往远东。” “去那片太阳升起的地方。” “不是为了那些软弱的阿苏尔。” “是为了杜鲁齐,也是为了证明,真正的凤凰王,无处不在!” 第625章 新生的一代 伏鸿城,夏海峰的天离王府。 这里的建筑依旧保持着震旦的飞檐斗拱,朱红色的立柱上盘绕着金色的龙纹,但在那精美的木雕窗棂之后,却隐隐透出次元石灯那诡异的绿色光芒。 东暖阁内,厚厚的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 伊丽莎白跪坐在那张特制的软椅上,手里攥着一块绣着荷花的手帕,在她面前那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最新型号的远叫器——那是莉莉丝特意送来的,拥有更大的屏幕和更清晰的信号传输能力。 此时,屏幕上正是一片昏暗而混乱的景象。 “妈妈!” 屏幕里传来一个尖锐而兴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一个身穿破烂白袍、浑身插满管子和机械义肢的身影挤满了画面。 他的半边脸被金属面具覆盖,剩下的那只眼睛闪烁着狂热的红光。 “那些疫病氏族的玩意儿想要从水底下钻过来!他们想要弄脏这里!” 埃沃把镜头转向一旁。 那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隧道,此时已经被炸塌了一半,浑浊的海水正倒灌进来,夹杂着无数残肢断臂和绿色的毒雾。 一群身穿白色板甲的鼠人——或者说是生化改造鼠,正端着喷火器,对着那些试图从水里爬出来的,浑身流脓的瘟疫僧侣进行“消毒”。 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焦臭味仿佛能透过屏幕飘过来。 “但我把他们都挡住啦!” 埃沃的机械臂在镜头前挥舞着,上面还挂着一丝不明生物的肉屑。 “我用了莉莉丝给我的那个超级大炮仗!轰的一声!整个海底都塌了!” “是不是很干净?是不是很漂亮?” 伊丽莎白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虽然并没有味道。 “是,是很干净,埃沃。”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就像她在哄那些哭闹的鼠人宝宝时一样。 “你做得很好,真的很棒。” “嘻嘻嘻!我就知道妈妈会喜欢的!” 在长期的机械改造下,已经不记得的被流放的事件的具体过程的埃沃在屏幕那头高兴得手舞足蹈,金属面具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我要把它们的脚一根一根拆下来,给妈妈做项链好不好?” “不,不用了!” 伊丽莎白急忙摆手,那只带着玉镯的手腕在空中乱晃。 “妈妈有很多项链了,那个,埃沃你自己留着玩吧。” “好吧……” 埃沃的语气有些失落,但他很快又兴奋起来。 “对了,妈妈,那些人类玩意儿真好用!” 镜头一转,对准了战场的一角,那里,一队身穿破旧震旦铁甲的人类士兵正依托着掩体射击。 他们的动作虽然不如那些氏族鼠一样多那样整齐划一,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满是疯狂,那是伊丽莎白用金钱和报效朝廷的口号招募来的没有龙血的流亡武人。 “他们死得很快,但是他们不怕死!” 埃沃评价道, “只要给他们吃那种掺了兴奋剂的肉罐头,再发一些,比如黄金这种多了用处不大的金属,他们就会嗷嗷叫着冲上去!” “就像是最好用的零件!” “埃沃!” 伊丽莎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不许叫他们零件!他们是帮手!是妈妈招募来的勇士!” 屏幕那头的埃沃愣了一下,那只红色的独眼眨了眨。 “哦,勇士。”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副顺从的模样与他身后那血肉横飞的背景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好的,妈妈,是勇士。” “那这些勇士的损耗率有点高,妈妈还要再送一些过来吗?” “我已经让账房先生去发抚恤金了……” 伊丽莎白低下头,不敢看屏幕上那些倒下的身影。 “我会再让招募处送一批过去的……” “你要,你要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死得太…太没价值。” “没问题!我会让他们死得很有价值的!每一块肉都会用来堵枪眼!” 埃沃甩了甩手上的次元动力电锯,然后道,“那么,我要去那个大洞那边了,听说那里有一只特别大的瘟疫大老鼠,我要去把它拆了!” …… 与此同时,纳伽罗斯,霜铁冰川以北。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风雪从未停歇。 黑色的海洋在这里结成了坚冰,但在那冰层之下,却有一条被魔法力量强行开辟出来的航道。 这就是地下海,一条贯穿整个新世界大陆板块的地下水系,连接着东西两岸。 此刻,一支庞大的舰队正沿着这条航道缓缓航行。 黑色方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它的城墙上挂满了还在滴血的战利品——那是刚刚从诺斯卡掠夺来的。 而在它周围,跟随着数十艘由卡哈赫监造的新型战舰。 那些战舰不再是单纯的魔法风帆船,它们的侧舷安装了巨大的明轮,烟囱里喷吐着黑烟,甲板上更是架设了斯卡文风格的符文火炮。 舰桥之上,那张属于巫王的黑铁王座被搬到了这里。 马勒基斯端坐其上,身后的黑色披风在魔法护盾内静止不动。 他并没有看前方那漆黑的隧道,而是盯着手中的一副海图。 那是埃斯基通过轨道平台扫描绘制的,关于远东艾尔利斯群岛的详细地形图。 “那些高等精灵在卡利斯之门有驻军。” 卡哈赫站在他身旁,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流淌着双色光芒的战刀。 她的腹部已经很大了,但她拒绝像个普通孕妇那样待在船舱里。 “如果不提前打招呼,我们的舰队一露头,就会被他们的龙舰轰成渣。” “不过埃斯基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他说他给卡利斯之门那个守门的阿兰尼尔发了信。” “那个曾经被他俘虏过的舰长?”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低沉而沙哑。 “没错。” 卡哈赫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 “他说那是外交协调。” “哼,我看是威胁还差不多。” 马勒基斯冷笑一声。 “不过,既然路已经铺好了,那就别浪费。” 他她指着海图上的那个红点。 “那里,艾尔利斯群岛的主岛,我们要把那里变成我们的新的基地…… “看来那里有太阳。” 马勒基斯突然说道。 “什么?” 在卡哈赫的疑问中,马勒基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那里有真正的,不会被这些该死的乌云遮挡的太阳。” 地下海的磷光照亮了他那身伤痕累累的战甲。 “杜鲁齐在阴影里躲得太久了,卡哈赫。” “久到我们都忘了,我们也曾经是沐浴在阳光下的阿苏尔。” 卡哈赫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冰冷的腰甲。 “只要有你在。” 她把脸贴在那个金属背甲上。 “阿苏尔还是杜鲁齐,都无所谓。” …… 数周后,远东,卡利斯之门。 这里是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连接东方大洋的咽喉要道。 高等精灵在这里修建了宏伟的白色要塞,高耸的塔楼上燃烧着魔法火焰,监视着海面上的一切动静。 今天,这里的气氛格外紧张。 警钟长鸣,所有的弩炮和鹰爪发射器都已填装完毕,几艘巨大的龙舰正在港口外游弋,巨大的龙形船首像散发着威严的光芒,那是在准备作战用的魔法的标志。 要塞指挥官阿兰尼尔站在城墙上,手里握着埃斯基发来的那封信。 那信纸是粗糙的side1纸浆纸,上面还沾着一点疑似饼干屑的东西。 但上面的内容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黑暗精灵舰队即将通过,前往艾尔利斯群岛协助防御混沌。” “这不是入侵,只是一场武装游行。” 阿兰尼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武装游行? 谁家武装游行会开着黑色方舟来?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紫黑色的影子。 紫黑色的帆,还有那种即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暗精灵的舰队来了。 “是否开火?” 副官紧张地问道,手已经举起来准备下令。 “等等。” 阿兰尼尔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到了那艘领头的旗舰。 那上面并没有挂着惯用的代表掠夺和屠杀的血旗。 而是挂着一面,画着奇怪符号的旗帜? 那是一个被火焰包裹的凤凰图案,但那火焰是黑色的。 “那是……什么旗帜?” 阿兰尼尔眯起眼睛。 舰队在距离要塞射程边缘停了下来。 一艘小艇被放了下来,向着要塞驶来。 小艇上没有武器,只有几个举着白旗的黑暗精灵。 以及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还在不断挣扎的诺斯卡掠夺者首领? 小艇靠岸。 那个黑暗精灵使者把那个诺斯卡人扔在码头上,然后对着城墙上的阿兰尼尔大声喊道, “这是杜鲁齐在路上顺手抓的!送给你们这些软弱的阿苏尔当见面礼!” “杜鲁齐只是路过!要去西边防御混沌!” “顺便告诉你们的凤凰王!” 使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复述某句极其重要的话。 “真正的凤凰王伟大的马勒基斯说,他会回来的!” “到时候,让他把圣殿的火生旺一点!他要重新接受阿苏焉圣火的考验。” 说完,那个使者跳上小艇,飞快地溜回了大部队。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精灵士兵都面面相觑。 把圣殿的火生旺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 挑衅? 还是…… 阿兰尼尔看着那支重新起航、浩浩荡荡驶向东方的黑色舰队,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那个传说中的巫王,似乎…… 真的变了。 side1,卡纳维拉尔角。 一道火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埃斯基乘坐的返回舱。 降落伞在空中绽放,随后被空中飞行的大量鹰身女妖们共同抓住降落伞的伞绳进行减速,最后巨大的缓冲气垫在落地前充气。 “嘭!” 一声巨响,返回舱稳稳地砸在了回收场的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早已等候多时的机械回收队立刻冲了上去,将那个被烧得漆黑的铁疙瘩打开。 埃斯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礼服——虽然因为高温有点皱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手提箱。 “这破玩意的减震还是不行。” 他揉了揉屁股,对旁边的艾金斯抱怨道, “下次得让哈根在座椅下面多加两层弹簧,我骨头真摔断了!要不是我立刻给自己施了一个大地之血,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是的,会注意的,但欢迎回来,主人。” 艾金斯递上一块湿毛巾。 “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南边的港口,是那艘最新下水的蒸汽快艇。” “很好。” 埃斯基擦了擦脸上的烟灰,换了身衣服,然后道, “走吧,别让我们的吸血鬼女王等急了,听说她为了这个孙子,拉了上千只骆驼,数千只羊,数千只鹅来宴请宾客。” 数小时后,莱弥亚。 新建成的太阳神殿广场上,彩旗飘扬,长长的宴会桌从神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上面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烤全驼、蜜渍椰枣、来自震旦的海鲜麻辣烫(涅芙瑞塔原着中最爱吃的东西),side1新技术在side1酿造的气泡麦酒,朗姆酒,以及在震旦酿造的气泡米酒。 涅芙瑞塔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那是她的孙子,也是阿卡迪扎血脉的延续。 这个孩子继承了阿图姆的金瞳和伊西丝的黑发,虽然才一岁,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灵气。 “他叫图特。” 涅芙瑞塔对刚入座的埃斯基说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一丝并不多的,属于祖母的慈爱,让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吸血鬼女王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 “意思是智慧。” “好名字。” 埃斯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种甜得发腻的气泡酒, “希望他以后能比他爷爷聪明点,别总想着搞什么悲情英雄主义。” 这让涅芙瑞塔顿时对埃斯基哈了一口气,连獠牙都露出来了。 旁边的阿图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假装在专心切那块烤肉,伊西丝则有些心不在焉——埃斯基听到了一点传闻,尽管是政治联姻,但显然这位公主并不想和自己的三十代以前的祖母共享老公。 埃斯基在心里摇了摇头,要是阿图姆的脸稍微少像阿卡迪扎几分,也就不会出现这人伦问题了——不过,对于莱弥亚王室来说,恐怕也不算什么,长久以来的兄妹通婚,让他们可能并不太在意这种问题,尤其是涅芙瑞塔还是没有自然生育能力的吸血鬼和太阳之女的复合体。 唯一有意见的,恐怕也就只有王后伊西丝而已。 “来,小图特。” 埃斯基凑过去,伸出一根指头逗弄着那个孩子。 小家伙一点也不怕生,一把抓住了埃斯基那覆盖着白色绒毛的手指,用力地往嘴里塞,似乎想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哎哟,劲儿还挺大。” 埃斯基笑了,并没有抽回手,任由那没长牙的小嘴啃咬着他的指甲。 “看来是个吃肉的主。” 他用另一只手打开了带来的手提箱。 “我不信佩特拉,但礼数不能少。” 他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金属球。 那球体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不时有微弱的光芒闪过。 “这是?” 涅芙瑞塔警惕地看着那个东西,老鼠送的东西通常都伴随着危险。 “别紧张,就是个玩具。” 埃斯基把金属球放在桌上,按了一下上面的一个开关。 咔嚓一声。 金属球瞬间展开,变成了一只机械小蜘蛛, 它在桌子上灵活地爬动,八条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两只红宝石做的眼睛闪闪发光。 “自动跟随,声控指令,还能喷出一种无毒的彩色烟雾逗乐子。” 埃斯基解释道,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 “它里面藏了个小型的符文护盾发生器,是在天空之上锻造的,采用了最新的符文工艺,大地上根本没有的符文工艺。” “要是有人想对这小家伙不利,这玩意儿能挡下一次致命的魔法攻击,或者是大口径火枪的直射。” 涅芙瑞塔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你倒是舍得。” “那是,这可是咱们两家友谊的见证。” 埃斯基把机械蜘蛛推到小图特面前。 小家伙立刻松开了埃斯基的手指,欢叫着去抓那个会跑的新玩具。 “而且。” 埃斯基靠回椅背,看着那温馨的一幕, “看到新生命总是让人高兴的。” “这证明这个世界还没完蛋,我做的那些破事,总算是有点意义。” 他举起酒杯,对着涅芙瑞塔,也对着那个正在玩蜘蛛的孩子。 “为了图特。” “也为了,我们还能有下一代。” 地下海,马勒基斯的旗舰上,原本用来策划战争的战略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产房。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幽光,房间里点燃了无数根安神的熏香蜡烛,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莉莉丝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她那身华丽的法师袍早就因为碍事被她扔到了一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双纤细的手臂,此刻上面沾满了血迹。 “姐!用力!再用力一点!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的骨盆太小了!我生孩子从来没这么费劲过!” 莉莉丝跪在床边,紧紧抓着卡哈赫的一只手。 那只手上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莉莉丝的肉里,痛得她龇牙咧嘴,但她一声没吭。 床上的卡哈赫,这个平日里杀人如麻的凯恩新娘,此刻正满头大汗,那张平日里冷艳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她的红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咬破了,鲜血染红了牙齿。 “闭嘴!莉莉丝!你个废话多丫头!你以为我是那些猴子(人类)吗!?杜鲁齐从来不会难产,这不过是凯恩的又一次考验!” 卡哈赫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 “看到了!看到头了!” 莉莉丝顾不上被骂,她兴奋地喊道,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生命系符文,绿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在卡哈赫隆起的腹部,帮助她平复那些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 “再来一次!就一次!为了那个老混蛋!也为了你自己!”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压抑的空气。 那声音充满了力量,穿透了厚重的木门,在整个舰桥回荡。 马勒基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门开了。 莉莉丝抱着一个用红色丝绸包裹着的小东西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血迹和汗水,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是个男孩。” 莉莉丝把那个孩子举到马勒基斯面前。 “看。” “他很健康。” 马勒基斯低下头。 那个婴儿皱巴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苍白色,那是精灵正常的肤色。 但他并没有哭,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是一双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色瞳孔,正静静地盯着那个巨大的铁面具。 在那一瞬间,马勒基斯仿佛看到了数千年前的自己,那个还没有被仇恨吞噬,还没有被火焰烧毁的王子。 他伸出手,那只冰冷的铁手套停在半空中,似乎害怕触碰到那个脆弱的小生命,凯恩的鲜血大锅里,让他短暂的拥有了一次生殖的能力,诞生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显然那天生就收到了凯恩的祝福,这意味着……这个孩子被诅咒了。 但的确是这样的祝福,才让他有了后代。 最后,心情复杂的马勒基斯只是用那根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孩子的小手。 那个孩子立刻抓住了那根冰冷的手指。 “给他起个名字吧,老干肉,另外,别让你妈发现他,你知道我的意思,不然我怕他活不到成年。” 莉莉丝轻声说道,马勒基斯沉默了许久。 “阿里斯,意为幸存者。” 第626章 抵达巍京 露丝契亚,诸神之城以南的雨林深处。 湿热的空气几乎能拧出水来,巨大的蕨类植物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这里是爬虫与毒虫的乐园,也是疫病氏族渗透最为严重的区域之一。 泥泞的沼泽中,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轰!”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在爆炸中缓缓倒下,惊起无数色彩斑斓的飞鸟。 一群身穿白色特种防护服——那是一种用经过炼金处理的橡胶和多层过滤布制成的密封服,看起来像是臃肿的太空人的鼠人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这防护服是试制 他们手中的武器并非粗制滥造的吹箭或生锈的刀剑,而是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喷火器和全自动毒气中和喷洒器。 “a区清理完毕,消毒液喷洒覆盖率98%。” 领头的暴风鼠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沉闷的声音,手中的喷火器枪口还在冒着蓝色的引燃火苗。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是一个个被烧得焦黑的洞穴入口,周围散落着疫病氏族僧侣那破碎的绿色长袍和扭曲的尸体。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露丝契亚的地下世界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扫除。 伊丽莎白虽然不懂战略,但会砸钱,只要哪里有瘟疫老鼠冒头,哪里就有大把的金币和物资砸下去。 这种简单粗暴的钞能力战术,配合埃斯基提供的黑科技装备,以及科勒莫提供的精确情报,让疫病氏族遭遇了灭顶之灾。 瘟疫在强效杀菌剂和带有秩序净化符文的防护服面前失去了作用,他们的人海战术在自动化火力和人类佣兵的亡命冲锋面前变成了送死。 更可怕的是,side1甚至连俘虏都要。 那些被抓住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剥光了身上那些肮脏的破布,扔进装满消毒水的大池子里泡上三天三夜,然后剃光毛发,打上编号,送进了side1在露丝契亚建立的临时劳改营。 在那里,他们不再是传播瘟疫的害虫,而是光荣的——虽然是被迫的——建设者。 巨大的地下盾构机轰鸣着,沿着古圣留下的网道图纸,开始清理和修复那些坍塌的通道。 无数剃光了毛、皮肤在消毒水作用下显得有些发红的鼠人奴隶,扛着沉重的符文石板和金属支架,在监工的皮鞭和饭票的诱惑下,如同工蚁般忙碌。 “这块石头歪了!左边一点!左边!” 一个矮人工匠——那是从卡拉克.格林姆霍德聘请来的技术顾问——挥舞着锤子大声咆哮。 “要是让灵气泄露了,我就把你们塞进缝里去!” 几个鼠人奴隶吓得瑟瑟发抖,赶紧合力将那块刻满符文的巨石推入预定的凹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咬合声。 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从石缝中亮起,沿着修好的通道迅速蔓延,照亮了这段尘封万年的古老网道。 “通了!通了!” 奴隶们欢呼起来——这意味着今天的额外口粮有着落了。 而在伏鸿城的东暖阁里,伊丽莎白看着屏幕上那个亮起的蓝色光点,开心地拍着手。 “看!埃斯基!我又修好了一个!” “大蛤蟆是不是该给我发奖状了?” 埃斯基的尾巴扫了扫, “奖状没有,不过那个马兹达穆迪大师,也就是那个最大的蛤蟆,刚刚给我们发来了一份垃圾清理授权书。” “这意味着,我们在露丝契亚的行动,彻底合法了。” “而且。” 埃斯基看向另一份报告。 “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古圣网道,不仅能让他们的灵能魔法跑得更快。” “也能让我们的火车隧道挨着修建,我们的地下火车能跑得更远了。” “这才是我们要的。” “一条从新世界通往旧世界的,绝对安全的,地下高速公路。” 不过,接下来他就愣住了, 埃斯基手里那杯加了三倍糖的奶茶都忘了喝。 “鼠口不足?” 他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像是在嚼一块过期的次元石。 “艾金斯,你确定你的脑子没短路?” “鼠口?不足?” 屏幕那头的艾金斯,罕见地露出了无奈, “主人,我也希望是我的处理器坏了。” 艾金斯摊开双手,身后是side1那巨大的地下招聘广场。 往日里,这里应该挤满了从各个氏族跑来、为了抢一个挖矿名额而打破头的鼠人。 但现在,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负责登记的书记员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偶尔有一两只瘦弱的奴隶鼠路过,看一眼那张写着“包吃包住,日结工资”的告示,然后——竟然摇摇头走了? “您看。” 艾金斯指了指身后。 “昨天坏血病氏族的比戈尔船长甚至亲自带人去下水道里抓壮丁,结果只抓回来一窝刚断奶的幼崽和几个断了腿的老鼠。” “其他的,能跑的,能动的,甚至只要有口气的。” “全都在干活了。” 艾金斯扳着手指头数, “震旦北方长垣防线,卫炎将军那边要走了一百三十万填线步兵,还得是受过基础训练,会开枪的那种,他说现在每天都要死上五千多。” “黑暗之地西侧战线,我们在那边推得太快,光是修碉堡和铺铁路,就吞掉了五百八十万劳工,再算上维持前线所需的数量,又是两百多万。” “现在还要加上露丝契亚,伊丽莎白不仅招募了震旦,还通过运输船从我们这里抽调技术工种和监工。” “再加上side1本身的工厂、农场、矿场……” 艾金斯长叹了一口气。 “主人,我们把世界边缘山脉周边一千公里内的耗子洞都掏空了。” “现在我们甚至找不到游荡的斯卡文氏族,连特雷加拉都被饿得攻击我们的据点和地下城了。” 埃斯基沉默了。 他端起奶茶,狠狠地灌了一口,感受着那种甜腻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试图压下心头那种荒谬的感觉。 比戈尔,名字倒是挺耳熟,但那个烂尾巴的货色应该早二十年就老死了。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然后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他在椅子上笑得前仰后合,尾巴在空中乱舞。 “哈哈哈哈!” “鼠口危机!” “这居然成了我的烦恼?” “想当年,我在魔都那个破工厂里,为了几十个奴隶还得跟阿尔克林勾心斗角。” “现在?我几千万的耗子在给我干活!而且还不够用!” 埃斯基从椅子上跳下来, “既然没有野生的耗子可以抓了,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就好,不然我还要担心蘑菇农场不够喂呢。” 艾金斯低下头,退了下去。 埃斯基则抱着伊丽莎白往床上一躺开始了给莉莉丝造弟弟妹妹的事业。 半年后,震旦天朝,伏鸿城大运河码头。 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为了迎接这位来自天上的盟友,也是震旦目前最重要的军火供应商,震旦方面给出了极高规格的礼遇。 码头上铺着从巍京一路运来的红地毯,两旁站满了身穿精良玉勇盔甲的仪仗队,手中的长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艘巨大的、雕梁画栋的皇家龙舟停靠在岸边,船首那颗金色的龙头正对着天空,仿佛在咆哮。 埃斯基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色礼服——那上面用金线绣着史库里氏族的符文和side1的齿轮徽记,看起来既有些不伦不类,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华贵。 他身后跟着伊丽莎白,她今天穿着一身改良过的震旦宫廷女装,显得端庄了许多,怀里还抱着一只戴着丝绸项圈的小白鼠。 再后面,是几名全副武装的暴风鼠亲卫,他们那白色的动力甲在一群红红绿绿的震旦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排场……” 埃斯基走上龙舟,脚下的红木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摸了摸栏杆上那精美的木雕。 旁边负责接待的震旦礼部侍郎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埃斯基大人说笑了,这是对您的尊重。” “尊重?” 埃斯基撇了撇嘴,要不是自己有利用价值,他估摸着震旦已经把自己抓起来明正典刑了。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 “那个,夏海峰呢?” 他环顾四周, “这可是他的地盘,我来了,他居然不来接驾?” “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侍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变得更加恭敬, “天离王殿下,他不在伏鸿城。” “不在?” 埃斯基挑了挑眉。 “去哪了?难道是去哪个深山老林里给妙影抓补品去了?” “不,殿下去了,长垣前线。” 侍郎压低了声音, “听说长垣那边最近风雪大,妙影殿下旧伤复发了。” “天离王殿下得知后,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他说,他说……” “说什么?” 埃斯基来了兴趣,拿起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他说,愿以身化暖炉,为长公主驱寒。” “咳!咳咳咳!” 埃斯基差点被桂花糕噎死。 他用力锤着胸口,抓起旁边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还好这次没要奶茶。 “身化暖炉?”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他一个吸血鬼?浑身冰凉跟个死人一样的吸血鬼?” “去给一条龙驱寒?” “他这是去当冰袋还差不多吧!” 埃斯基摇着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复杂的佩服。 “人才。” “真是人才。” “想当年,他跟我一起在南方造反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敢把几十万朝廷大军当猴耍。” “现在……” 埃斯基叹了口气。 “居然能舔到这个份上。” “这就是爱的力量啊,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正在给怀里的小白鼠喂点心,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 “啊?什么爱?” “没什么。” 埃斯基摆摆手。 “我是说,夏海峰这软饭吃得,那是硬生生吃成了铁饭碗啊。” “比起他,我觉得我那点苟且偷生的本事,简直就是小儿科。” 龙舟缓缓启动,沿着宽阔的大运河向北驶去。 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震旦的繁华画卷在眼前展开。 但埃斯基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太慢了。” 他抱怨道, “这船是用桨划的吗?还是靠风吹?” “为什么不装个蒸汽机?” “哪怕是烧煤的也行啊。” “这速度,等到了巍京,我的胡子都要白了。” “大人,这叫游览,叫风雅。” 侍郎擦着汗解释道。 “好吧,风雅。” …… 数周后,巍京,这座震旦的万年帝都,宏伟而巨大的城墙如同山脉般连绵,无数的宫殿楼宇层层叠叠,琉璃瓦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光。 埃斯基被安排在城外的一处皇家别苑——毕竟他的种族实在不适合直接住进皇宫,哪怕是现在的盟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埃斯基独自坐在别苑的凉亭里,伊丽莎白和亲卫们被他打发去逛夜市了——在这个戒备森严的帝都,他并不担心常规的安全问题。 他手里端着一杯震旦特产的龙井茶,看着水中那轮明月的倒影。 “这茶不错。” 他自言自语, “有点苦,但回甘很好。” 突然。 一阵风吹过,凉亭四周悬挂的灯笼晃动了一下,投下的阴影随之扭曲。 埃斯基并没有动,他只是轻轻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他对着那片摇晃的阴影说道, “艾辛氏族的朋友。” “或者是,以前的朋友?”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柱子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埃斯基面前。 他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手中那把涂了剧毒的匕首,正指着埃斯基的喉咙,距离只有不到一寸。 “背叛者。” 那个刺客的声音嘶哑, “埃斯基·伊沃。”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不敢?” 埃斯基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匕首,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领结。 “这里是巍京,是震旦的首都。” “我是天朝的盟友,是座上宾。” “倒是你,一只过街老鼠。” “是怎么混进来的?” “别装傻!” 刺客低吼道,手中的匕首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刺下去的冲动。 “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我们是谁!” “三十年前!” “我们艾辛氏族信任你!我们把你当成最有潜力的军阀!我们甚至把我们在东方的秘密网络都分享给了你!” “可是你呢?” 刺客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刀子的绝望。 “你死了,或者是假死。” “然后你的女儿,那个白色的恶魔,莉莉丝。” “她带着埃希里加那个叛徒,那个倒戈之主!” “在我们准备帮她稳定局势的时候。” “她背叛了我们!甚至还给了埃希里加那些,那些该死的隐形盔甲和消音火枪!” “我们像是傻子一样被屠杀!” “这就是你的盟约吗?埃斯基?这就是你的信义吗?!” 埃斯基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直到刺客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听着,小老鼠。” “首先,那时候我确实是死了,或者是灵魂去旅游了,所以那不是我干的。” “那是莉莉丝干的。” “当然,我也不会推卸责任,毕竟她是我女儿。” “那么,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吧,我不会让艾辛氏族有一丝一毫可以回到斯卡文魔都的机会,那会干扰我的计划,就这样,把这个信息,带给夜之领主,但在斯卡文魔都的统治之外,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第627章 在震旦的谈判,妙影的伤口与龙 “这就是你的回答?埃斯基·伊沃。” 艾辛氏族的刺客没有收回匕首,那淬了毒的刃尖依旧紧贴着埃斯基颈部跳动的血管,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斯卡文魔都之外?你想把我们像野狗一样赶出家门,然后施舍几根骨头?” “不。” “艾辛氏族不会接受这种侮辱,夜之领主会知道你的傲慢。而在那之前……”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匕首就要刺破那层白色的皮毛。 “我想用你的血来给这份回信加个印章。” 然而,那匕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并非埃斯基动用了魔法,也非他那层皮毛突然变成了钢板。 一柄漆黑的、没有丝毫反光的短剑,不知何时架在了艾辛刺客的脖子上。 那剑刃冷得像是从冰窖里刚拿出来,带着一股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死亡气息。 一个身形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与周围空气融为一体的鼠人,像是个幽灵般贴在艾辛刺客的背上。 显然是一个披上了史库里魔法光学迷彩的隐刺氏族。 “不接受?那就没办法了。” 那个幽灵般的声音轻飘飘地在艾辛刺客耳边响起, “那就请你在震旦,好好伺候这边的龙主子吧。” “或者,你想现在就去见大角鼠?” 埃斯基依旧坐在石凳上,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也听到了。” “我不怕死,你现在就可以用你的命,换取割破我的脖子。或者下一次,让死亡大师也来?”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但我已经死过两次了,又复活了两次,现在算起来,都能生死仰卧起坐。你觉得,我还怕你区区一个死亡大师?” 埃斯基笑了笑,那笑容里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大,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的斯卡文魔都,不需要只会躲在阴沟里捅刀子的刺客,尤其是不需要不忠于史库里氏族的刺客,如果不愿意接受这一点,那就烂在外面吧。” 艾金刺客死死盯着埃斯基,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感受到了背后那柄短剑上传来的压迫感,那是同等级别,甚至更加诡异的暗杀技艺。 莉莉丝养的走狗,隐刺氏族!而且就在这巍京眼皮子底下!那些内卫干什么吃的! 他不由得骂起了自己的人类同僚。 但知道埃斯基话里虚实的他,也整你慢慢收回匕首,身形向后退去,没入那片阴影之中。 “你会后悔的,埃斯基,黑夜永远属于艾辛。” 最后的一句狠话消散在风中,连同那道黑影一起消失不见。 埃斯基耸了耸肩,对着身后的虚空摆了摆手。 那名隐刺氏族的护卫也随之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时,别苑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龙威,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妙影。 震旦的飙龙,长垣的守卫者。 她并没有穿那身平日里惯用的亮银山文甲,而是换了一身紫色的常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但那双紫色的竖瞳里,依旧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冷漠。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刚刚从前线赶回来的夏海峰。 这位天离王此刻正微躬着身子,手里竟然还真的提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那副谦卑到骨子里的笑容。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妙影走进凉亭,径直在主位上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埃斯基脖颈上那一小点被匕首压出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你们老鼠的内部矛盾,还要跑到我震旦的皇都来解决?” “家务事,让殿下见笑了。” 埃斯基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脖子。 “只是一些认不清形势的废物,想来叙叙旧,我已经打发走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盒子,推到了妙影面前。 “为了表达我对扰乱了这良辰美景的歉意,也为了庆祝我们更加紧密的盟约。” “这是什么?” 妙影并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 “这是我根据数十年前的设计重写打造的,为了,嗯,为了弥补当年对您造成的那点小小伤害,特意研发的一套系统。” 埃斯基打开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以及一叠画满了复杂符文和人体结构图的图纸。 “吸血鬼淬炼系统。” 埃斯基指着那枚晶体。 “我知道,长垣那边的战事吃紧。” “那些混沌杂碎拿出的各种奇怪的玩意儿越来越多,哪怕是我的炮灰也快顶不住了,就算是我给您的老鼠,损耗起来也让您心疼吧?毕竟,玉勇和龙卫也在慢速损耗。” 妙影眯起眼睛,毫无疑问,混沌进攻的每一次都是在削弱震旦的元气。 “这套东西,灵感来源于我在某个未来看到的雷铸神兵的概念,你知道的,天堂系法术可以看到未来。” “简单来说。” 埃斯基拿起那枚晶体,在手中晃了晃。 “吸血鬼是无法被彻底杀死的,哪怕身体被打成了烂泥,但他们的本质是一团黑魔法漩涡,所以无论飘散到了宇宙何处,也能重塑,而且其灵魂之火,完全不会受到混沌的影响。” “这套系统,就是利用这一点。” “通过特定的黑魔法仪式和这枚作为核心的灵魂锚点,您可以将那些自愿,或者不那么自愿的吸血鬼,进行转化和绑定。” “一旦他们在战场上战死,灵魂就会被这枚锚点瞬间拉回,然后在特定的重铸室里复活。” “而且。” 埃斯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诱惑的光芒。 “每一次复活,他们的经验以及增强的黑魔法力量,都可以在重塑的过程中,对他们的肉体和灵魂进行淬炼和强化,让他们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打。” “无限复活,无限强化。” “这简直就是为您那绞肉机一样的长垣防线量身定做的,不是吗?” 妙影看着那枚晶体,眉头微微皱起。 她当然知道吸血鬼的特性,身边的夏海峰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但无限复活?无限强化?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混沌的诱饵。 “你觉得我会允许这种黑魔法在震旦大规模使用?” 妙影冷冷地说道。 “那些被不断复活的怪物,最后还能算是震旦的子民吗?还是会变成只会杀戮的疯子?” “殿下,这就是中庸的好处了。” 埃斯基指了指那些图纸。 “只要控制好那个度。” “而且,我也没说要在巍京或者南皋用这个。” “长垣之外,那些荒原,那些除了混沌就是死人的地方。” “吸血鬼本质上是黑魔法形成的漩涡,他们在那里就像是鱼在水里。” “这不仅能为您提供一支不死的军队,还能帮您清理那些战后的尸体和怨气,防止它们滋生出更多的纳垢瘟疫。” “至于忠诚……” 埃斯基看了一眼旁边一直低眉顺眼的夏海峰。 “我想,天离王殿下应该很有心得,如何让这些吸血鬼听话。” 夏海峰这时候适时地插了一句。 “殿下,埃斯基大人的提议,或许值得一试,玉血族永远忠于殿下。” “前线那些混沌掠夺者最近确实有些棘手,若是能有一支不怕死的先锋军……” 妙影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了那枚晶体。 蓝色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紫色的竖瞳中,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是礼物,那就留下吧。” 她随手将晶体扔给身后的侍卫,就像是扔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我有言在先。” “如果这东西出了什么乱子,或者让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您随时可以把我和它一起烧成灰。” 埃斯基笑着接话,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我们聊聊您的伤?” 听到这话,妙影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海峰甚至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食盒抱紧了一些。 “伤?” 妙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你还好意思提我的伤?”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埃斯基。 “几十年前,伏鸿城外。” “那一发次元闪电炮。” “还有那种该死的、带着腐蚀性的绿色闪电。” “白老鼠,你的绿色电浆有一发可是可是结结实实地轰在我的逆鳞上。” “这么多年了,每当阴天下雨,或者是过度使用法力的时候,那里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这都是拜你所赐。” 埃斯基眨了眨眼,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辜。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奈的姿势。 “殿下,您也知道的,那时候,立场不同嘛。” “那时候我是个不懂事的叛逆老鼠,被您后面这位,忽悠着要跟您作对。” “各为其主,各为其主。” “而且,那一炮之后,我不也是差点被您给拆了吗?咱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 “哼。” 妙影冷哼一声,显然不接受这种和稀泥的说法。 “但我现在不是叛逆了呀。” 埃斯基往前凑了凑,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我现在是震旦的盟友,是天朝的合作伙伴。” “看到盟友受伤,我心里也是很痛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给您送药了吗?” “不需要。” 妙影一挥袖袍,转身就要走。 “震旦有名医无数,更有炼金方士和丹鼎司,不劳你费心。” “如果是普通的伤,当然不需要。” 埃斯基的声音在后面幽幽响起。 “但是殿下,您真的觉得,那仅仅是次元闪电留下的旧伤吗?” 妙影的脚步顿住了。 “您最近是不是感觉到,伤口处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幻觉?” “比如看到一些不存在的眼睛?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低语?” “或者是,即使是在运功疗伤的时候,法力也会莫名其妙地流失,或者是变质?” 妙影猛地转回身,身上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你怎么知道?” 这确实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近甚至不敢全力出手的原因。 那种诡异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寄生在她的伤口里,在不断地汲取她的力量,甚至试图侵蚀她的意志。 “因为那种味道,我很熟悉。” 埃斯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奸奇的味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最近和奸奇的某个大家伙动手了吧?” 妙影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没有否认。 “五年前。”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声音低沉了许多。 “在帝国境内,一处隐秘的山谷里。” “化变神宗的那帮疯子,不满于我回到朝堂之后用内卫对他们进行了大清洗,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长垣的监视,从混沌魔域偷渡了一头万变魔君过来。” “那是一场伏击。” “虽然我最后把那个鸟头怪物撕成了碎片。” “但它在临死前,对我释放了一个诅咒。” “直接命中了我当年的旧伤处。” “该死。” 埃斯基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奸奇还是在骂化变神宗。 “我就知道奸奇没那么好对付。” “奸奇的诅咒,加上次元石的残留腐蚀。” “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就算是神龙之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而且。” 埃斯基看着妙影。 “既然他们能偷渡进来一头大魔,说明化变神宗在帝国内部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甚至可能就在这巍京,就在这朝堂之上,就有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所以你现在只能依靠内卫,还有那些不太靠谱的艾辛氏族来监视?” 妙影没有说话,这等于是默认了。 “光靠他们不够。” 埃斯基摇了摇头。 “艾辛氏族那帮人,杀人是好手,但找内鬼,他们自己脑子里就一团浆糊。” “至于内卫……” “震旦太大了,人太多了,奸奇的信徒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你需要更专业的眼睛。” “如果你能说服艾辛氏族那帮死脑筋跟我们合作,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我可以让隐刺氏族加入进来。” “那些小家伙,是我的女儿莉莉丝调教出来的。” “他们不仅会隐身,更懂得用设备分辨那些细微的魔法波动和谎言。” “还有。” 埃斯基指了指旁边的夏海峰。 “玉血族。” “吸血鬼对鲜血和灵魂的味道最敏感。” “奸奇的信徒就算能伪装外表,但他们的血里,那股子混沌的臭味是藏不住的。” “让玉血族混进那些官员的府邸,哪怕是当个下人,当个厨子。” “只要闻一闻。” “就能把那些蛀虫揪出来。” 妙影那双紫色的眼睛猛地瞪向夏海峰。 那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这个刚才还恭恭敬敬的男人看穿。 这家伙,难道是他让这只老鼠来说这些的?想借机扩大玉血族的权势? 夏海峰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明鉴!臣,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埃斯基大人的提议,臣事先毫不知情啊!” 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滴在青石板上。 “起来吧。” 妙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 她重新看向埃斯基。 “监视的事情,可以考虑。” “但是疗伤……” 妙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身为上位生物对下位者的不屑。 “我是震旦的神龙,是昊天龙帝的长女。” “我们龙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时候,你们这些老鼠还不知道在哪条阴沟里吃泥巴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只老鼠,能治好连我都束手无策的伤?” “别把我当成那些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收买的凡人。” “确实,论年纪,我连您的零头都不到。”(如果不算混沌魔域的话) 埃斯基并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怒。 “但是殿下,技术这东西,不是看谁活得久就谁厉害的。” “不然的话,古圣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就该生锈烂掉了。” “可事实是,我们现在还在用它们。” “我也没说我有十成的把握。”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但我用的方法,您绝对没见过。” “那不仅仅是鼠人的技术。” “那是古圣的技术。” “结合了生物改造、符文科技,还有,一点点关于奸奇的魔法知识。” “以毒攻毒。” “既然是奸奇的诅咒,那也许应该用奸奇的逻辑去破解它。” “而且。” 埃斯基看到妙影眼中的那一丝犹豫。 “我没说要直接在您身上动手。” “那是找死,我还没活够。” “我们需要实验品。” “最好是,和您体质接近的实验品。” “龙裔。” 这两个字一出,凉亭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龙裔。 那是龙族与凡人结合的后代,虽然血脉稀薄,但确实流淌着龙的血。 像是妙影,就与古往今来的数千面首生了不计其数的龙裔了。 在震旦,龙裔是贵族,是统治阶级。 拿龙裔做实验? 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但妙影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她知道,只有龙裔的血肉,才能哪怕万分之一地模拟真龙的体质。 如果是其他的生物,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能量冲突。 “……罪犯。” 过了许久,妙影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那些犯了死罪的,无可救药的败类。” “我可以给你一批。” “但是埃斯基。” 妙影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你治不好,或者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 “替他们被处决的,会是你。” “很好,殿下。” 埃斯基举起早已凉透的茶杯,对着妙影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为了殿下的健康。” 妙影没有理会他,转身向别苑外走去。 夏海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提着食盒紧紧跟上,连看都没敢看埃斯基一眼。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妙影突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些龙裔罪犯,夏海峰会带你去接收。” “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消失在了夜色中。 埃斯基放下茶杯,看着空荡荡的大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失望?” “怎么会呢,殿下。” “这可是难得的素材啊。” 第628章 又一年,黑暗精灵女术士与卡哈 大约一年之后,夏海峰的王府,偏院——原本夏海峰根本不愿意把这京城寸土寸金的府邸给埃斯基居住,但埃斯基只一句, “呵,牢夏,长本事了?忘本了?!” 他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伏鸿城的确还得靠埃斯基呢。 这里原本是一处用来赏月的幽静庭院,假山流水,修竹茂林。 现在,那些雅致的景观已经被各种粗大的金属管道、滋滋作响的线圈和散发着绿色荧光的培养槽所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次元石粉末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糊味。 埃斯基站在一张巨大的解剖台前,身上那件华丽的白色礼服外面套了一件沾满血迹的皮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精钢打造的手术刀,正在一个刚被送来的、已经被麻醉的龙裔死囚身上比划着。 “血管壁太厚,肌肉纤维强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埃斯基嘟囔着,刀尖精准地划开那层坚韧的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而且这血液里的魔力反应,好复杂啊。” 他头也不回地伸手。 “止血钳。” 一只苍白、修长,指甲涂成黑色的手将止血钳递到了他手里。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大师。” 多奈尔·黑心靠在实验台边,她穿着一身极暴露的黑色丝绸法袍,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纹着紫色的魔法刺青,那些刺青在灯光下仿佛活物般蠕动。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埃斯基手中的刀在血肉中穿梭, “看来震旦的死刑犯确实够多。” “只要人口基数够大,垃圾自然也多。” 埃斯基接过钳子,夹住了一根正在喷血的动脉,动作行云流水, “多奈尔,我让卡哈赫雇你来不是让你当监工的,魔力监控怎么样了?” “正如您所料,稳定得令人乏味。” 多奈尔慵懒地挥了挥手中的法杖,杖头的黑水晶闪过一丝紫光, “这个大家伙体内的微弱龙血正在和您注入的那种……混合物打架。不过目前看来,混合物占了上风。” 埃斯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隔着护目镜打量着这位新来的助手。 “你看起来很适应这种工作。” “我可是巫王陛下手下最好的塑肉师之一——虽然我是被那个老顽固赶出来的。” 多奈尔娇笑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里沾了一点刚才溅出来的血点, “处理血肉,就像是做饭,只要火候掌握好了,哪怕是最烂的肉,也能变成佳肴。” 她顿了顿,目光在埃斯基那张长满白毛的脸上转了一圈。 “说起来,我以前听欧莉隆提起过您,白老鼠。” “那个女人总是在辱骂您,说你是个该死的东西,想把你的皮剥掉,不过,她也承认,您打败了她。” 埃斯基重新低下头,专注于缝合伤口。 “欧莉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她死了。” “死了?” 多奈尔挑了挑眉, “哦,那真是太遗憾了。” “怎么死的?是不是因为话太多被您切了舌头?” “不。” 埃斯基手上不停,针线在皮肉间穿梭, “死在震旦的龙手里。很多年前的事了。” “啧啧。” 多奈尔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 “那个蠢女人,我就知道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活不长。” “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抱上了像是您这样的人,不,老鼠的大腿,也不一定安全啊。” “安全?” 埃斯基冷笑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能在棺材里仰卧起床。” “活人,不管是鼠人、精灵还是龙,都在悬崖边上走。” 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笑声。 “妈妈!看这个!这个石头狮子会吐水!” 一个稚嫩但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略显粗鲁的女声, “别乱摸!阿里斯!小心那玩意儿咬你的手!虽然我觉得它咬不动。” 多奈尔转过头,看向庭院入口。 卡哈赫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鲜红色紧身战甲,虽然腹部已经恢复了平坦,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气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她手里提着那把流动着双色光芒的战刀,就像提着一个菜篮子,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在假山旁跑来跑去的一个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阿里斯,看起来大概只有两三岁的样子——黑暗精灵的生长速度和人类差不多,但他显然比普通孩子要强壮得多,一头纯黑色的头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野性和敏锐。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震旦礼部官员。 “小殿下!小心脚下!这青苔滑!” 一个官员满脸堆笑,手里拿着把折扇,随时准备冲上去当肉垫。 “卡哈赫女士,您看这园子可还合意?” 另一个官员凑到卡哈赫身边, “这可是按照您喜欢宽敞、适合练刀的要求特意挑选的,这空地够大,就算您想在里面跑马都成,还是您熟识的天离王殿下的别院。” 卡哈赫却没搭理他,反而是靠向了一旁的白老鼠。 “埃斯基!” 卡哈赫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埃斯基,大步走了过来, “震旦人真烦,一直跟着我念叨什么礼仪,真是烦死了!我能不能砍了他们?” 几个官员闻言,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腿肚子直打转。 埃斯基脱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 “不能。” 他淡淡地说, “砍了他们,谁给你们付账单?谁带你们去吃大餐?而且礼数很重要,卡哈赫,学着点。” “你现在不是带着海盗去抢劫,你是来做客的,你砍了他们,那我亲爱的妙影殿下就该来砍你了。” 他看向正骑在石狮子头上往下跳的阿里斯。 “阿里斯,过来。” 小男孩听到叫声,立刻从石狮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小猎豹。 他跑到埃斯基面前,仰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埃斯基。 “外公。” 他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埃斯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反驳什么卡哈赫只有他的魔力参与,两颗卵细胞都是赫卡蒂的这种话——卡哈赫都教这称呼,他没法不接了。 这动作让多奈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老鼠还会摸头? “这才多大就这么高了。” 埃斯基说, “看来马勒基斯的基因还不错啊。” “这孩子。” 多奈尔走了过来,目光在阿里斯身上贪婪地扫视着,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种生命力简直是完美的容器,凯恩的气息在他身上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卡哈赫猛地转过身,战刀出鞘半寸, “收起你的眼神,女表子。” 她冷冷地说, “不然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阿里斯当弹珠玩。” 多奈尔耸了耸肩,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 “别紧张,巫灵。” “我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的赞美。” “这么好的苗子,谁看了都会心动不是吗?毕竟我是术士,你知道的,不侍奉两姐妹,必遭神罚。” 埃斯基挥了挥手,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好了,卡哈赫,带孩子去别处玩。” “这里血腥味太重,不适合小孩子——虽然我知道你们杜鲁齐不在乎这个。” 他指了指解剖台上的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 “我还要跟这位多奈尔小姐,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步骤,不过,我要复活你的母亲,你需要给我留下一管血。” 卡哈赫哼了一声,收回战刀,用指甲划破手臂,给埃斯基留了一试管的血之后,一把拎起阿里斯的领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走了,儿子,这里没什么好玩的,只有一股烂肉味。” 她大步向外走去,那群震旦官员连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 “小殿下慢点!哎哟喂!” 等他们走远了,庭院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埃斯基转过身,看着多奈尔。 “好了,闲话少说。” “我要复活赫卡蒂。” “赫卡蒂?” 多奈尔皱起眉头,似乎在搜索记忆中的名字,没听说过。 “卡哈赫的母亲。” 在埃斯基的提醒下,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您要复活一个死透了几十年的人?而且是在没有灵魂碎片的情况下?” “我有我的办法。” 埃斯基说, “灵魂这种东西,只要想找,总能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挖出来,尤其是会了死灵法术的挡下。” “现在,我缺的是载体。” 他指了指刚才卡哈赫离开的方向。 “我需要血,至亲的血,卡哈赫的血。” 他拿起了卡哈赫留下的试管,“这个就足够了,只是需要的时间需要很多,来把赫卡蒂的身躯构建出来,再用死灵法术拉回她的灵魂,再用黑魔法把灵魂牵引回她自己的身体。” “像是欧莉隆,就复活不了了。” 埃斯基顿了顿,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一旁的多奈尔,言语中带上了试探,毕竟这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认识欧莉隆的精灵。 “因为,她的血脉断绝了,用血脉作为指引来恢复身体的方法没办法用了,所以她就没办法复活了。” 多奈尔的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欧莉隆虽然死了,但她的血脉,可没有断绝哦。” 埃斯基看着她,等待下文。 “您知道吗?” 多奈尔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肮脏的小秘密, “那个欧莉隆,为您生过一个女儿。” “女儿?” 埃斯基故意挑了挑眉, “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是您肮脏地玷污了她。” 多奈尔咯咯笑了起来, “所以那个孩子一出生,就被她视为累赘。” 多奈尔摊开手, “她把那个孩子卖了。” “卖给了戈隆德的一个高阶女术士,换了一把稀有的法杖和几瓶高纯度的魔药精华液。” 埃斯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欧莉隆居然没有骗他!还真把自己女儿卖了!虽然,这倒是很符合黑暗精灵的作风。 “那个女孩儿现在怎么样?” 他问。 “还活着。” 多奈尔说, “大概三十多岁了吧?如果她还没被折磨死的话。” “那个买她的女术士,是个出了名的‘艺术家’。” “她喜欢把各种漂亮的生物变成玩物,据说那个女孩儿继承了欧莉隆的美貌,所以即使没有魔法天赋,也被留着当个花瓶养着。” 多奈尔凑近埃斯基, “如果您想要那女孩儿的血,或者想要那个女孩儿本人。” “只需要去戈隆德一趟。” “那个女术士最近正好遇到点麻烦,欠了一笔债。” “如果您愿意出点血——无论是金币还是什么。” “我想,她是不会介意把一个玩物送给您的。” “毕竟。” 多奈尔伸出手指,在埃斯基的胸口轻轻划过。 “在我们杜鲁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易的。” “尤其是这种没什么用的,血脉。” 埃斯基低头看着那根手指,然后伸出爪子,像拍苍蝇一样把它拍开。 “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那具被解剖的龙裔尸体。 “这件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把这具尸体处理了。下一具实验体已经在路上了。” “至于戈隆德……” 他拿起手术刀,在尸体上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也许哪天闲得无聊了,我会去逛逛。”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震旦官员们对卡哈赫母子的殷勤程度正在日益增加。 尤其是当那个消息——关于阿里斯可能是海对岸那个神秘而强大,据说即将争夺精灵正统的“凤凰王”唯一的继承人——在礼部内部悄悄传开之后,他们又派人去试探妙影殿下的亲卫,以试探妙影殿下的意思,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 这天晚上,夏海峰亲自设宴,款待卡哈赫母子。 宴会设在天离王府的正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 夏海峰穿着一身崭新的蟒袍,脸上挂着笑容,亲自给卡哈赫斟酒——那是震旦最名贵的千日醉,酒香浓郁,入口绵长。 “卡哈赫女士,这几日在京城玩得可还尽兴?” 夏海峰微笑着问,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正在一旁大快朵颐的阿里斯。 “一般般。” 卡哈赫端起酒杯,像喝水一样一饮而尽, “规矩太多,要是在纳伽罗斯,这时候我已经在雪原上猎杀猛犸了。” “那是,那是。” 夏海峰连忙点头附和, “纳伽罗斯苦寒之地,养育出的自然是您这样的英雄豪杰。震旦虽然繁华,但也确实少了些野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小殿下骨骼清奇,天赋异禀,实乃人中龙凤。” “不知他那位远在东方的父王,对他有何安排?” 卡哈赫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那双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夏海峰。 “你想问什么?吸血鬼。” “不不不,您误会了。” 夏海峰摆手,脸上笑容不变, “本王只是关心,毕竟我们现在是盟友,亲如一家。” “小殿下既然来了震旦,那就是我们的贵客。” “本王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小殿下要继承贵国大统,这震旦能不能稍微出一点力?” 卡哈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想投资?” “您说话真是直爽。” 夏海峰也不掩饰了, “做生意嘛,讲究的是长远眼光。” “埃斯基大人的技术我们信得过,您的武力我们也知道,如果能再加上这位小殿下的未来。” 他指了指阿里斯。 “我想,这就不仅仅是结盟了。” 第629章 埃斯基的提议,复活的赫卡蒂, “这是一笔,能让大家都满意的……” “满你个大头鬼。”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夏海峰的宏伟蓝图。 埃斯基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手里正捏着一双象牙筷子,在一盘松鼠鳜鱼里挑着刺。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评论今天的天气太干了。 “夏海峰,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他终于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去后才抬起头,那双红色的鼠眼扫过正准备继续忽悠的吸血鬼和一脸兴致勃勃的黑暗精灵。 “还有你,卡哈赫。” “把你不切实际的梦收一收。” 埃斯基用筷子指了指阿里斯,那孩子正试图把一个狮子头整个塞进嘴里。 “如果这小子未来真的运气好到爆棚,成了所谓的凤凰王。” “那么他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必须要做的政治任务,就是去把那身该死的盔甲脱了,钻进阿瓦隆的森林里。” “去找那个只要是个凤凰王就得娶的女人,永恒女王。” “然后在那里,跟那个女人没日没夜地搞上一整年,直到搞出下一个永恒女王为止。” 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夏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捏着的酒杯差点滑落。 卡哈赫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战刀——虽然为了赴宴她没带长刀,但那里还有一把匕首。 “你在胡说什么?埃斯基。” 卡哈赫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马勒基斯是巫王!他将用铁与血征服奥苏安!他才不会遵守那些伪神的破规矩!” “破规矩?” 埃斯基嗤笑一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讽刺这满屋子的野蛮人。 “那是凤凰王庭数千年的铁律,是写在那些尖耳朵基因里的诅咒。” “就算是你那个老干肉老公——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一屁股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也逃不掉。” “当上了凤凰王,就意味着他是阿苏焉在世间的化身。而永恒女王,是伊莎的化身。” “他们必须结合。” “这是一场必须演完的神圣戏剧,观众是所有的精灵诸神。” 埃斯基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直视着卡哈赫,目光中少有的没有了戏谑,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现实。 “虽然不知道你是看上那块老干肉哪一点了。” “反正我很不高兴你和他搞在一起了。” 埃斯基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卡哈赫身边。 阿里斯依然在吃,完全没有意识到大人们正在谈论他的未来可能会变成某种种马生涯。 “凤凰王不会和一个巫灵在一起。” “而马勒基斯,如果他真的想当那个注定的凤凰王。” “无论他推迟多久,无论他把奥苏安烧成什么样。” “只要他戴上那顶王冠,他就注定要和永恒女王成婚。” “而不是一个满手血腥,只会砍人的巫灵。” 埃斯基伸出手,在卡哈赫那身红色的战甲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永远只会是永恒女王。” “你充其量,只是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情妇。” “你明白吗?” 卡哈赫猛地站了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死死盯着埃斯基,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我不是情妇!我是凯恩的新娘!我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总之你只能是情妇。” 埃斯基打断了她, “更重要的是,马勒基斯有个妈。” “那个叫莫拉斯的老妖婆。” “你以为那老太婆会允许一个外人,爬到她儿子头上?甚至可能会抢走她对儿子的控制权?” “如果你继续做这种当王后的春秋大梦,她会害死你。” 埃斯基指了指还在大吃的阿里斯, “还有你的儿子。”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阿里斯吞咽食物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卡哈赫咬着嘴唇,但她没有反驳。 “咳咳……” 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 夏海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埃斯基也没有说什么搞上一整年之类的粗鄙之语。 “哎呀,埃斯基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这都是还没影儿的事儿,咱们何必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烦恼,坏了当下的雅兴呢?” 他亲自弯腰扶起卡哈赫的椅子,又给埃斯基倒了一杯茶。 “精灵的规矩嘛,那是精灵的事。” “咱们震旦有句老话,叫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实力够强,这规矩嘛,也不是不能改。”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千日醉可是从宫里拿出来的,放久了可就跑味儿了。” 夏海峰熟练地打着圆场,试图把话题从这个危险的悬崖边拉回来。 他一边劝酒,一边在心里暗骂:这死老鼠嘴真毒,差点就把刚搭好的线给扯断了。 但同时,他也对埃斯基透露出的那些精灵秘辛暗自心惊——这老鼠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吃下去,主要是埃斯基的话太倒胃口,加上夏海峰也不敢真让那两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吵下去。 于是,在埃斯基的提议下,众人移步到了那个充满了怪异味道的偏院。 “正好,卡哈赫。” 埃斯基走在前面,一边解开礼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工装衬衫,一边对身后的众人说道。 “既然你来了,还带来了那个小崽子,也算是一家团聚。”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 卡哈赫有些心不在焉,她还在琢磨埃斯基刚才关于莫拉斯的那番话。 “一份能帮你带孩子的礼物。” 埃斯基推开实验室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在房间的中央,原本的那张解剖台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是淡绿色的液体,那是生命之风的翡翠色,那些液体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搅拌下缓缓旋转,散发着勃勃生机。 而在液体之中,一具女性的躯体正在缓缓成型。 骨骼在绿光中延展,然后是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攀附其上,紧接着是血管,神经,最后是一层苍白如雪的皮肤覆盖了一切。 那张脸,卡哈赫再熟悉不过了。 即使闭着眼睛,那凌厉的眉眼和嘴角那抹永恒的嘲讽弧度,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母亲……” 卡哈赫下意识地走上前,手贴在冰冷的玻璃壁上。 “别急着认亲,现在的她还只是个空壳子。” 埃斯基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在一排复杂的拉杆和符文按键上飞快操作。 “原理很简单,但我懒得跟你们这些只知道砍人的巫灵脑袋解释。” “简单来说,赫卡蒂的灵魂并没有消散,她的灵魂之前就被莉莉丝回收了,一直存在灵魂方舟里。” 埃斯基, “所以不需要死灵法术去冥界捞人。” “我只需要用你之前留给我的血,作为基因蓝本,重构这具肉体。” “生命之风,震旦叫它阴阳还是什么玩意儿,反正就是那个绿色的风,它是最好的3d打印材料,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随着埃斯基猛地拉下一个红色的闸刀。 “现在,就该导入灵魂了。” 天花板上,一个复杂的符文法阵亮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光束从法阵中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培养槽中的躯体。 液体剧烈沸腾起来,冒出大量的气泡。 那具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雷击中。 紧接着,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红色的瞳孔中,起初是一片混沌的迷茫,但仅仅过了两秒,就迅速聚焦,变得锐利而充满杀意。 “嘭!” 一声闷响。 赫卡蒂一拳砸在玻璃壁上,那坚固的强化玻璃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埃斯基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排水按钮。 绿色的液体迅速退去,玻璃罩缓缓升起。 湿漉漉的赫卡蒂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赤着身体,但那股气势却仿佛穿着全套神装。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脸震惊的夏海峰,神色复杂的卡哈赫,最后定格在埃斯基身上。 “老鼠。”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违的陌生感, “你让我等得太久了。” “久吗?” 埃斯基随手抓起一件准备好的长袍扔给她, “在灵魂方舟里没有时间概念,你大概只是觉得睡了一觉。” “欢迎回来,我的巫灵。” 埃斯基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敬意。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时代变了。” 埃斯基上下打量着她, “你以前那套巫灵的把戏,现在恐怕只能用来吓唬吓唬震旦的农夫了。” “现在的战场上,满天飞的都是我的飞艇,地上跑的是火炮,构造体,和类似的东西。” “你那两把小匕首,现在估计连暴风鼠的板甲都划不破。” “把你弄回来,主要也就是想让你帮卡哈赫带带孩子。” 埃斯基指了指躲在卡哈赫身后的阿里斯, “那是你外孙,阿里斯,快三岁了,虽然还没完全断奶,但吃起肉挺凶的。” 赫卡蒂并没有因为这番羞辱而暴怒。 她系好长袍的腰带,目光落在那个正瞪着大眼睛看她的小男孩身上。 “阿里斯?”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情,但转瞬即逝。 “带孩子?”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埃斯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许吧。” “不过,你也别太小看一个死过一次的女人。” 她伸出右手,虚空一抓。 并没有任何武器出现,但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凭空出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叫。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那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更纯粹的力量。 “即使死了,我也不是白过的,在枯萎群岛…” 赫卡蒂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当我们离那座凯恩神殿那么近的时候。” “你知道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感悟了凯恩的神力。” “哪怕只是一丝。” 她的手掌猛地握紧,空气中发出一声爆鸣, “也足够让你觉得我打不了的铁皮罐头,变成一堆废铁。” 她转过头,看向卡哈赫。 “而且,埃斯基说得对。” “我在纳迦罗斯待了几百年。,我比你清楚莫拉斯的手段。” “我会帮你看着她的,还有这个小崽子。” 赫卡蒂走到卡哈赫面前,伸手摸了摸女儿那身冰冷的战甲,然后是那张依然倔强的脸。 “别怕,我的女儿。” “妈回来了。” “行行行,母女情深,感天动地。” 埃斯基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对母女的温情时刻。 既然复活成功了,而且后续也安排好了,他也没兴趣再看这出家庭伦理剧。 他转身走回实验台,那里还有一具还没处理完的龙裔尸体。 “你们可以走了,别打扰我做实验,这龙血的活性窗口期可是很短的。” 卡哈赫也没废话,带着刚刚认了自己亲妈的儿子准备离开。 夏海峰也连忙跟上,他现在只想离这个充满了疯子和死尸味道的地方越远越好。 今天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找个地方——最好是妙影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缓缓。 “哎,等等,牢夏!” 埃斯基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夏海峰的脚步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这种称呼,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埃斯基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埃斯基并没有看他,而是手里拿着一根正在滴着绿色粘液的导管,若有所思地盯着夏海峰的下半身。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一头猪哪块肉比较好切。 夏海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往后退了一步。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老夏。” 埃斯基放下导管,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一边洗手一边说道。 “你也是吸血鬼。” “虽然是震旦特产的玉血族,但本质上跟涅芙瑞塔她们差不多,都是死人。” “没错,没错……” 夏海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卑职确实是已死之人。” “之前我帮涅芙瑞塔那个老女人搞了个送子观音的项目,你也知道吧?” “就是那个叫阿图姆的崽子,也就是现在的喀穆里国王。” “略有耳闻,略有耳闻,那是大人的神技。” 夏海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既然那个阿卡迪扎能生,你也应该能生啊。” 埃斯基转过身,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你天天跟在妙影屁股后面,舔得那么卖力,连暖炉都当了。” “就不想更进一步?” “更,更进一步?” 夏海峰的声音都在颤抖。 “生个真正的龙子啊!” 埃斯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你想想,如果有了孩子,你跟妙影的关系不就彻底稳了吗?这比什么政治投资都靠谱!” “而且,技术上完全可行!” 埃斯基走到夏海峰面前,伸手在他僵硬的肩膀上拍了拍,夏海峰感觉像是被一只钳子夹住了。 “虽然你现在是死的,那玩意儿只有生理和娱乐功能,没有生育功能了。” “但是没关系!” “我可以把生命之风,就像刚才复活赫卡蒂那样,高压灌注进你的身体里。” “这会非常痛,就像是把你全身的神经都挑出来烧一样,而且可能会让你那早就干枯的经脉炸裂几次。” “但只要控制好量,就能让你在短时间内,强行恢复活性。” “在那一瞬间!虽然只有几秒钟!” “你的魔丸会重新开始工作。” “我们就趁那个时候,直用针管把你那点宝贵的,刚刚产生的精华提取出来。” 夏海峰的脸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双腿软得快站不住了。 “然后!” 埃斯基完全没注意到受害者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我们需要妙影的卵子。” “当然,不能指望她配合我们做这种事,那太慢了。” “我们可以趁她睡觉的时候,或者我给她配置一点特制的麻醉剂。” “通过魔法探针,直接从她的卵巢里……”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埃斯基的描述。 夏海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次不是演的,是被吓的。 “埃斯基大人!求您了!别说了!” “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夏海峰抱着埃斯基的大腿,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完全没有了一点王爷的风度。 “取,取卵?” “还要切,切我?” “要是让妙影殿下知道了,哪怕只是知道我有这个念头!” “她会把我剁碎了喂狗的!不!喂狗都算是恩赐!她会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放在龙炎上烤一万年!” “大人!饶命啊大人!” “我就是个功能完整的太监!你就当我是个太监行不行?” “我不想生孩子!我一点都不想!”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真的!” “我对妙影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非分之想!我就是想当个暖炉!当个脚踏!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夏海峰一边磕头一边嚎,声音之大,连外面守着的震旦卫兵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以为这吸血鬼被什么法术反噬了。 埃斯基被这杀猪般的嚎叫声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这团瑟瑟发抖的物体。 “啧。”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 “至于吗?吓成这样。” “我技术多好啊,别人求都求不来。” “行了行了,别嚎了。” 埃斯基踢了踢夏海峰的膝盖。 “不愿意就算了,好像我求着你生似的。” “我也就那么一说,毕竟妙影那种体质,取卵确实风险挺大,搞不好就醒了。” 听到这话,夏海峰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告退都忘了说,那速度,简直比他当年兵败从震旦逃命的时候还快。 看着夏海峰消失的背影,埃斯基摇了摇头。 “没胆色的东西。” 他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只能当备胎。” 第630章 妙影的委托 “啪嗒。” 一块沾满黑血的组织样本被扔进了边上的不锈钢托盘里。 埃斯基摘下护目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第十七个。” 他看也没看手术台上那具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胸腔被完全打开的龙裔尸体, “还是不行。” “排异反应太强烈了。” “那种模拟出来的‘奸奇腐化因子’刚注射进去,不到三分钟,这具身体里的龙血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一样炸开了。” 埃斯基抓起旁边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龙族的血脉虽然强大,但对混沌的抗性太过于暴烈,缺乏那种……韧性。” “而妙影的情况更复杂。” “她是真龙,她的身体本身就是秩序魔法的凝结体,对抗混沌是她的本能。” “但这股本能现在正在反噬她。” 多奈尔·黑心走上前,手中托着一个记录板,羽毛笔在上面飞快地书写着。 “主要问题在于能量层级的不对等,大师。” 她那双淡紫色的眸子盯着尸体那依然在冒烟的胸腔, “我们用的这些‘龙裔’,说白了也就是杂种。他们血脉里的龙之因子太稀薄了,根本承载不住您那种高纯度的混合药剂。” “就像是用纸杯去装岩浆。” “这我当然知道。” 埃斯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但我去哪给她找纯血龙去?总不能真去把夏海峰阉了吧?虽然那家伙也没什么用。” 他烦躁地在实验室里踱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打得周围的仪器架子啪啪作响。 “震旦的丹鼎司那边送来的金石散和龙息草提取液我也试过了。” “但还是不行。” “我们需要一种介质。” “一种能够中和龙血暴烈属性,又能缓慢释放奸奇因子进行脱敏治疗的介质。” 埃斯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笼子上。 那里关着几只这几个月来培育出的特殊小白鼠——它们身上长满了细小的鳞片,眼睛也是竖瞳。 那是用稀释了无数倍的龙裔血液和斯卡文再生液培育出来的龙鼠。 “用生物体本身做介质?” 多奈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您是想,生物过滤?” “没错。” “既然直接注射药剂不行,那就让这种抗性被培养出来的生物,先在自己体内消化,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 “然后,我们提取它们的血清,或者是淋巴液。” “制成生物血清。” “这需要时间。” 多奈尔提醒道, “大量的筛选,大量的培育,还有大量的消耗品。” “那就加倍。” 埃斯基挥手, “让夏海峰再送一百个死囚来。” “不,两百个。” “震旦那么大,贪官污吏,杀人放火的多了去了。” “与其砍头示众,不如给国家,不,给妙影做点贡献。” “还有,去跟震旦的刑部说一声,我要那种练过武的,身体好的。” “别拿那种抽黑玉香抽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来糊弄我。” 接下来的日子,天离王府的这座偏院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工厂。 白天,震旦的囚车源源不断地从后门驶入。 夜晚,焚烧炉的烟囱里冒出带着奇异颜色的黑烟。 埃斯基几乎住进了实验室,他和多奈尔两个人像是两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在血与肉的海洋里寻找着那唯一的解药。 赫卡蒂则时刻守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在数个月前,卡哈赫明确拒绝了她带孙子的请求后,她就回到了埃斯基的身边。 她不说话,也不参与实验,只是用那双冷得掉渣的眼睛盯着多奈尔的一举一动。 每当多奈尔试图在记录中夹带一点私货,或者是偷偷藏起一小块珍贵的龙骨碎片时,赫卡蒂无形的杀气就会瞬间锁定她的喉咙。 这个老巫婆…… 多奈尔在心里暗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种妖娆的微笑。 真是条好狗。 不过……再好的狗,只要有骨头,也能引开。 等我摸清了这老鼠的核心技术…… 而在赫卡蒂眼里,多奈尔就像是一只花枝招展的毒蜘蛛,动作太花哨了。 她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柄。 切割的手法虽然精准,但透着一股子炫技的味道。 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雕花。 要是她敢对埃斯基…… 不,要是她敢对实验数据动什么手脚,我就把她的皮完整的剥下来,做成灯罩。 时间就这样在无休止的实验和失败中流逝。 一年。 整整一年。 埃斯基的白大褂换了十几件,每一件都因为沾满了洗不掉的血渍和药剂而被扔进了焚化炉。 巍京的初雪落下的时候,实验室里终于传出了一声欢呼。 “成了!” 埃斯基举着一支试管,那里面盛着一种淡金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 它在灯光下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龙威与某种诡异魔力的气息。 “第1024号样本。” 多奈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在龙鼠体内循环了十二周,又经过了三次龙裔活体的透析过滤。” “各项指标终于稳定了。” “排异反应降低到了5%以下。” 埃斯基看着那管液体,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是兴奋的红光。 “虽然只是初步的。” “但这玩意儿,理论上已经可以作为妙影的靶向药了。” “当然,剂量还得控制。” “先从微量开始,配合再生术和生命法术的引导。” 他小心翼翼地将试管放入特制的恒温箱里。 “终于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然而,埃斯基并没有立刻拿着这东西去找妙影邀功。 他很清楚,理论是理论,真龙的身体是真龙的身体。 要是这一针下去,妙影有点什么不良反应——比如突然喷火把巍京烧了,或者更糟,直接变成一头混沌龙。 那他埃斯基绝对是第一个被祭旗的。 “把这个,写入这一期的《实验进度报告》。” 埃斯基脱下满是血污的手套,对多奈尔说道, “如实写。” “就说这是第一阶段临床前实验样品。” “还需要进行长期的,更复杂的‘真龙体质模拟测试’。” “预计,至少再有个三五年吧。” “总之,话别说太满。” 几天后,这份报告被送到了震旦的皇宫。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妙影坐在宽大的御案后,手里拿着那份用斯卡文语和震旦语双语书写的厚重报告。 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 那些晦涩的炼金术语和复杂的图表在她眼里似乎没有任何障碍。 “临床样品。” 她放下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埃斯基在外面吗?” “回长公主殿下,埃斯基大人在偏殿候着。” 一旁的女官恭敬地回答。 “宣。” 片刻后,埃斯基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洗了个澡,那身白毛梳理得整整齐齐,还喷了点震旦的香粉——用来掩盖那股子实验室的怪味。 “见过殿下。” 埃斯基行了个不太标准的震旦礼——鼠人的膝盖结构让他很难像是震旦人一样跪下去,顶多单膝跪地,所以只是鞠了个躬。 “我看过你的报告了。” 妙影开门见山, “一年时间,能做到这一步,倒也不算全是废话。” “多谢殿下夸奖。” 埃斯基直起身, “我只是尽力而为。” “毕竟这事儿关乎殿下的龙体,也是关乎我们盟约的基石,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过……” 妙影话锋一转, “这进度,还是太慢了。” “三五年?” 她冷笑一声, “你觉得那些混沌的杂碎会给我三五年时间慢慢疗伤?” “就在昨天,昆兰那边传来消息。” “又发现了几处疑似化变神宗的据点。” “而且。” 妙影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感觉得到,父皇和母亲,还有那些兄弟姐妹,他们的气息又变弱了。” “他们重新陷入了沉睡。” “为了维持那个能够隔绝混沌魔域直接入侵的长垣,以及拜你所赐,元伯他们三个又死了,要给他们三个养护灵魂,父皇和母亲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现在,整个震旦。” 妙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只有我还醒着。” “只有我,还能撑着这片天。” 埃斯基心里咯噔一下。 龙帝再次彻底沉睡,这对震旦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妙影一个人——或者说一条龙身上。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神经紧绷。 “殿下……” 埃斯基斟酌着词句, “我定当加快进度。” “只是科学这东西,有时候急不来……” “我可以等你的实验。” 妙影转过身,打断了他, “但有些事,等不了。” “既然你的药还要三五年。” “那你的人,总该能动吧?” 她走到埃斯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白老鼠。 “当年你在南境,可是威风得很啊。” “一战灭了我几十万大军。” “我现在还能想起来。” 埃斯基干笑两声,背后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怎么又开始翻旧账了? “那些化变神宗的潜伏者。” 妙影扔出一块令牌,那是内卫的最高调动令。 “他们在帝国内部就像是附骨之疽。” “内卫查了一年,抓了不少,但总是抓不到核心。” “他们藏得太深,太会伪装。” “你不是说,你的隐刺氏族很擅长这个吗?” “那就去。” “去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我是说奸奇的内鬼——给我一个个揪出来,捏死。” “这也算是。” 妙影的目光如刀, “为你当年在南境欠下的血债,还一点利息。” 埃斯基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妙影那张不容置疑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种恭敬的假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的恼怒。 “殿下。”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没意思了吧?” “道德绑架?” “当年在南境,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那是战争!” “战争里死人是正常的!我没去屠杀平民,没去烧杀抢掠你们的村庄!” “现在您拿这个来说事?还要我还债?” “我这几年给长垣送的枪,送的炮,帮你们修的城墙,送的炮灰难道不是在还债?难道还不够?” 埃斯基往前走了一步,竟然毫不示弱地直视着那双闪烁着紫色电光的龙瞳。 “我是盟友,殿下。” “不罪犯,更不是奴隶。” “您可以雇佣我去干活,这是交易。” “但别拿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来压我。” “我不吃这一套。”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女官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长公主殿下说话。 妙影眯起眼睛,看着这只炸毛的老鼠。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发怒。 相反,她那冰冷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玩味的笑意。 “很好。” 她说, “埃斯基·伊沃。” “若是你真像夏海峰那样只会磕头。” “我反倒不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你。” “行了,别废话。” “交易也好,还债也罢。” “皓月林。” 妙影吐出这三个字。 “内卫在那边发现了魔法波动,很隐晦,但捕捉到了一丝迹象。” “疑似是化变神宗的一处重要据点。” “那里地形复杂,又有魔法迷雾笼罩,大军施展不开。” “你的老鼠,最适合那种地方。” “带上你的人。” “去把那里清理干净。” “只要你做好了这件事。” 妙影顿了顿, “你想要的那批震旦的玄铁,还有皇家书库里关于龙脉风水的秘录。” “我可以批给你。” 埃斯基的耳朵动了动。 震旦玄铁,那是制造高强度合金的关键材料。 龙脉风水秘录,那是结合地脉能量的顶级知识,说不定不比古圣和蜥蜴人的差,而且不需要花大功夫解读,会震旦语就行,对方舟计划和灵脉修复都有大用。 他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软化了一半, “哎呀,殿下您早说嘛。” 埃斯基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牌,揣进怀里。 “为了震旦的和平,为了世界的秩序。” “我埃斯基义不容辞!” “皓月林是吧?” “您放心。” “不管里面藏的是奸奇的巫师还是什么牛鬼蛇神。” “我一定把他皮都扒下来给您做靴子!” 埃斯基说完,再次行了一礼——这次标准多了,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别苑,埃斯基立刻召集了人手。 “多奈尔!” 他冲着正在整理实验数据的黑暗精灵喊道, “这里的实验交给你了。” “按我之前定的方案,继续进行龙鼠血清的提纯和第1025号到1100号样本的测试。” “别给我偷懒,也别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指了指站在阴影里的赫卡蒂。 “她会盯着你的。” “每一滴试剂的用量,每一个数据的记录。” “要是让我回来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焚化炉里。” 多奈尔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您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埃斯基大师?” “我对您的忠诚可是无可置疑的。” “少来这套。” 埃斯基没理会她的媚眼,转头看向赫卡蒂。 “看好家。” “如果她有异动,杀了她。” “不用请示。” 赫卡蒂点了点头, “放心。” “她翻不出浪花。” 安排好后方,埃斯基通过远叫器,从伏鸿城的地下兵营里,通过刚刚修建好的秘密地下高速铁路——那是一种用魔法和蒸汽混合动力的胶囊列车,专供精锐部队快速部署——调来了两千名最精锐的暴风鼠。 这些暴风鼠都穿着side1特制的白色全封闭动力甲,手持带有符文破甲效果的精工长戟和速射爆弹枪——用战场上缴获的混沌武器的原理制造的,side1的工业能力又进步了,这种武器已经在量产前的最后阶段了。 还有一队一百人的隐刺氏族小队,以及那个在上次震慑艾辛刺客时立功的隐刺首领。 “目标,皓月林。” 埃斯基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符文作法袍,腰间挂着改装过的次元手枪和那把很久没用过的法杖,率军直接从地下出发,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巍京,向着南方那片总是能够看到无比清晰的皓月与天湖的古老森林进发。 第631章 初到皓月林 “以大角鼠之名,以埃斯基大人之名!列队!”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尖锐咆哮声撕裂了皓月林夜空的寂静,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 “哐!哐!哐!” 两千名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从漆黑的地下出口中涌出。 埃斯基·伊沃,这位震旦的“盟友”,side1的主宰,此刻正坐在一辆由蜥蜴人的浮空盘的原理改造的简易指挥车上,慢悠悠地从队伍最后飘了出来。 他那身轻便的符文作法袍在夜风中微微鼓动,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令人生畏的魔杖,而是一杯正冒着热气的奶茶? “这里的空气也太潮了,你确定这是震旦的发源之地,月后的圣地?” 埃斯基嫌弃地抽了抽鼻子,那上面稀疏的胡须抖动了两下, “一股子霉烂树叶和野兽排泄物的味道,感觉这里的野兽人腐化很重啊。”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一队震旦士兵。 那些士兵身穿绿色的扎甲,手持长矛和硬弓,虽然看起来精神抖擞,但在那两千名全副武装的“钢铁老鼠”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和寒酸。 领头的将领,大概四十来岁,一脸风霜,下巴上留着典型的震旦式短须。 此时,他的手正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看着这支完全由老鼠组成的部队,眼神中满是戒备与震惊。 “那位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埃斯基用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斯卡文口音但又故作优雅的震旦语问道,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是埃斯基,妙影殿下派来的清道夫。” 那个震旦将领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刀柄,上前两步,抱拳行了一礼,动作虽然标准,但身体却有些僵硬。 “在下皓月林巡林千户,陆展。” “奉命在此接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暴风鼠手中的爆弹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就是大人的除害工具?” “没错,一些小玩具。” 埃斯基抿了一口奶茶,随意地挥了挥手, “既然接上了头,那就别废话了。” “小的们!动起来!给我把这片林子像梳毛一样梳一遍!” “任何长得像野兽人,绿皮,或者是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东西,通通给我打烂成肉酱,顺便给你么打打牙祭!” “是是——!” 暴风鼠们齐声恢复到, “哒哒哒哒哒——!”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瞬间,先头部队的爆弹枪就响了。 那不是震旦火枪那种砰、砰的单发声响,而是连绵不绝的动静。 特制的爆弹在飞出枪口后,利用自带的微型火箭助推器二次加速(从缴获的恶魔装备那里仿制的,所以不算变化),呼啸着钻进了前方那片黑压压的密林。 “嗷——!” 几声惨叫随即响起。 几个原本潜伏在灌木丛中,试图偷袭的劣角兽,连这一轮齐射都没扛过。 它们的身体在爆弹的冲击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血肉碎块混合着骨头渣子四处飞溅,溅在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震旦士兵脸上。 这,这就是那些老鼠的武器? 这威力,哪怕是玉勇最好的重甲怕是也扛不住吧? 长公主殿下找来的这些怪物盟友,真的靠谱吗? 陆千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心里一阵发寒。 他常年在边境跟野兽人打交道,知道那些畜生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哪怕是被砍断了手脚都能再咬你一口。 可现在,在那密集的火力网面前,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怪物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怎么?陆千户没见过杀鸡?” 埃斯基瞥了一眼陆展那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只是开胃菜。这种连混沌盔甲都没混上一套的低级野兽人,要是连这都处理不了,我这几千号人也不用混了,直接去给妙影殿下当花肥算了。” 随着大部队的推进,原本寂静的皓月林彻底沸腾了。 躲藏在暗处的零散绿皮们也被这动静给炸了出来。 “waaagh!那是什么大响响,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俺的!” 一个黑兽人头目挥舞着两把生锈的大砍刀,带着十几个小子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试图去抢那些暴风鼠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动力甲。 然而,还没等它们冲到跟前,几个端着精工长戟的暴风鼠就已经迎了上去。 “铛!” 长戟与砍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可是刻了破甲符文的精工长戟,又是被经过基因改造,还有动力甲加持力量的暴风鼠挥舞。 只一下,那黑兽人手里的大砍刀就断成了两截,紧接着,那闪着寒光的戟尖毫无阻碍地捅穿了它厚实的胸膛,将它像串烧烤一样挑了起来。 “搞定,下一个。” 那个暴风鼠甩掉戟尖上的尸体,这么点绿皮,waaagh能量根本不足以影响现实。 后面的绿皮小子们愣住了。 这真的是老鼠吗?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埃斯基始终坐在那个悬浮圆盘上,甚至都没正眼看过那些敌人。 他在观察,观察这片森林的魔法能量。 真是奇怪,这里的生命之风怎么这么浑浊呢?但也不像是纳老七的感觉啊。 他皱起眉头,放下奶茶,伸手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 并没有抓到什么实物,但他感觉到了一种黏腻,令人不适的触感,就像是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陆千户。” 埃斯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严肃了几分。 “大,大人?” 陆展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应道。 “除了这些没脑子的野兽和绿皮,你们在这林子里,最近有没有遇到过比较特别的东西?” 埃斯基盯着前方的黑暗, “比如,会变颜色的鸟?或者是长着奇怪眼睛的树?” 陆展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大人,并未见过。只是,最近弟兄们总说林子里雾气大,有时候会听到奇怪的低语声,但也只当是风声……” “风声?” 埃斯基冷笑一声, “风可不会让林子由这种感觉。”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传令下去,收缩队形。” “别太分散了。”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要热闹。” 看着那些白色的身影如同推土机般碾过树林,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陆展虽然心里依旧对这些盟友感到膈应,但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至少,今晚不用死那么多兄弟了。 只要这些老鼠不反水,这皓月林说不定还真能清静几天。 他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跟上去!别掉队!给这些耗…盟友带路!” “是!” 士兵们如梦初醒,赶紧跟上了那支白色的钢铁队伍,向着森林深处那片更加浓重的迷雾进发。 月光被浓雾遮蔽,只剩下模糊的晕影。 湿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随着风在林间回荡。 “全员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随着埃斯基拿着喇叭一声令下,那支白色的钢铁洪流在一座土木结构的围寨前缓缓停下。 这是一处典型的震旦边境农庄,原本是为了屯田戍边而建,有着两丈高的夯土墙和四座简易的箭楼,但在如今这动荡的局势下,早已变成了一座孤悬在林海中的军事据点。 “吱呀——” 沉重的木门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开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埃斯基下了指挥车,哪怕是他那双改造成了适应各种地形的靴子,踩在那泥泞不堪的地上时,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据点?” 他打量着四周。土墙上插满了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那些身穿绿色扎甲、一脸疲惫的震旦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马粪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刚出锅的大锅饭的味道——那种没什么油水的糙米粥的味道。 “条件简陋,让大人见笑了。” 陆展千户快步迎了上来,虽然他对埃斯基这群老鼠还是心存芥蒂,但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让他不得不摆正了态度, “请大人入内帐稍坐,我已经让人准备了茶水……” “茶水免了,我自带了。” 埃斯基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那是side1用双层真空玻璃和符文保温技术做的,绝对的高科技——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从宽大的袍袖里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金属牌子。 “啪。” 他随手将那块牌子扔到了陆展面前的一张破木桌上。 那是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紫龙,龙眼中镶嵌着两颗白紫色的宝石,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光芒。 “妙影殿下的内卫最高调动令。” 埃斯基的声音平静,但在这小小的帐篷里却如同惊雷, “陆千户,你应该认得这东西吧?” 陆展浑身一震。 他当然认得。 这是长公主殿下的意志,见令如见人。 在这块令牌面前,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就算是这里的镇守将军来了,也得跪下听令。 “末将,参见殿下!” 陆展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对着那块令牌行了一个大礼,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行了,起来吧。妙影又不在这,不用搞这些虚礼。” 埃斯基不耐烦地摆摆爪子, “我来这不是为了听你喊万岁的,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身体前倾,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陆展。 “那个叫化变神宗的破组织,还有根据情报上所说,很会变戏法,谁都能伪装的千面万变,到底在哪?” 陆展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回大人,这个,末将实在是不知。” “不知?” 埃斯基挑了挑眉, “你们在这林子里像兔子一样钻了好几年,连窝边的狼在哪都不知道?” “大人有所不知啊。” 陆展苦着脸解释道, “这化变神宗,它邪门得很,光是清查京城和各个地方省城,府城的余孽,就花了二十多年,也没能完全清理干净。” “这皓月林这么大,方圆几百里全是树和雾,那个千面万变,传说他能变成任何人,甚至能变成一棵树,一块石头。” “我们之前也派过几波探子去查,结果……”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结果回来的,虽然看着是活人,但过不了几天,肚子里就会钻出些奇怪的东西,把整个营地都搞得鸡犬不宁。” “后来我们就只敢在大路和这些固定的据点守着,根本不敢深入那片迷雾区。” “迷雾区?” 埃斯基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是的,就是森林最中心那一块,那里的雾从来不散,而且颜色也不对,发紫。” “就算是最好的猎户进去,也是转个圈就出来了。” 陆展指了指帐篷外那漆黑的森林深处。 埃斯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隔着帐篷帘子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那敏锐的感知力确实能察觉到,在那个方向,魔法之风的流动变得异常紊乱。 从来不散的紫雾? 哼,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那就是奸奇组织的核心区了。 不过这情报也太模糊了。 埃斯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你驻守这些年,那个千面万变,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有!” 陆展这次回答得很快, “大概半个月前,我们在迷雾区边缘巡逻的兄弟,捡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片,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一块极其华丽的丝绸,上面绣着那种只有震旦皇室才能用的云龙纹,但那龙的眼睛,却被绣成了诡异的蓝色,而且有三个瞳孔。 埃斯基接过布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宫里的东西。” 埃斯基肯定地说道, “至少是仿造宫里的。” “那个家伙,很可能在巍京待过,甚至身居高位。” 他把布片揣进怀里。 “看来,这次我是不得不进去那个什么迷雾区看看了。” 此时,帐篷外。 那些身穿白色动力甲的暴风鼠并没有像震旦士兵那样解甲休息,而是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你看那甲,是精钢的吧?那么厚,咱们的矛要是戳上去,怕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几个震旦老兵蹲在墙角,一边啃着干硬的锅盔,一边羡慕地看着暴风鼠。 “传说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铁打的,哪怕是被火炮轰都不怕。” 另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 “而且你看他们手里的铳,刚才那动静,跟打雷似的,那一扫一炸一大片啊,比我们手里的铳好用多了。” “唉,要是咱们也能有这装备,何至于被那帮妖孽欺负成这样。” 第632章 皓月林围剿初战 “这鬼地方……”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看着眼前这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皓月林里的古木,每一棵都有三人合抱粗,表皮皲裂如龙鳞,枝干扭曲纠缠在了一起。 地面上更是灌木丛生,带刺的荆棘像铁丝网一样密布,稍不留神就会挂住动力甲的关节缝隙。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妙影千叮咛万嘱咐的圣地。 “不能烧,不能炸,不能用重型火炮犁地,还不能使用任何次元石武器。” 埃斯基嘟囔着,随手将空掉的奶茶杯扔进回收袋,非常不爽地摆起了尾巴。 要是换个地方,他早就下令让炮兵把燃烧弹和毒气弹打出去了。 管它是树还是人,先烧个精光再说。 可现在…… 他瞥了一眼旁边一直紧盯着他的陆展千户。 那家伙的手就没离开过刀柄,虽然嘴上没说,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要是敢动这林子一根草,我就跟你拼命。 “该死的大义。” 埃斯基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人,前方五十步,路断了。” 一名暴风鼠队长跑回来报告,他那沉重的动力靴在泥泞里踩出一个个深坑, “树太密了,咱们的大个子过不去,除非用链锯剑硬开,但这速度……” “而且动静太大了,这要是把全林子的怪物都招来,咱们这点弹药怕是不够霍霍的。” 埃斯基烦躁地摆了摆手。 “停下!都先停下!” 队伍停了下来。 钢铁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森林里瞬间恢复了那死一般的寂静。 埃斯基从指挥车上跳下来,他走到一棵看起来最顺眼的大树前,伸出手,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好吧,既然科技不好使,那咱们就试试魔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法回路。 生命之风,ghyran,滋养万物的力量,也是这片森林的本源,只要能跟它搭上线,说不定就能让这些树木稍微挪个窝,让出条路来。 “来吧,小宝贝们,给点面子……” 埃斯基低声念诵着咒语,绿色的微光在他指尖亮起。 然而。 没有回应。 那些树木就像是死的,或者说,像是石头一样顽固。 那一丝微弱的生命之风刚一进入树干,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没了踪影。 甚至,埃斯基还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排斥感。 “我去?” 埃斯基睁开眼,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发愣。 “这是嫌弃我?” “嫌弃我身上的次元石味儿?” 他用力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没什么味儿啊!这可是他特意换的新袍子! “大人?” 陆展凑了上来,看着埃斯基那吃瘪的表情,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恭敬,但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笑。 “可是……法术不灵?” “咳。” 埃斯基干咳了一声,掩饰住尴尬, “什么不灵?这叫……这叫环境干扰!磁场!磁场懂不懂?” “这地方的磁场太乱了,影响了魔力的传输效率。” 他背着手,装模作样地围着大树转了两圈。 “而且,这林子有点邪门。” “它好像活的?” 陆展点了点头,神色肃然。 “大人好眼力。” “这皓月林乃是月后洒下月华之地,一草一木皆有灵性。” “外人若是不懂规矩,想要强行闯入,那是万万不能的。” “规矩?” 埃斯基挑了眉, “怎么?难道还要我给它们磕个头?或者是烧几柱香?而且外人没法闯入,那奸奇信徒怎么进去的?他忽悠这些树,说他是月后的信徒?还是对树说,月后就是奸奇?” 陆展装作没听见埃斯基的后半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 “只需心诚,顺应其势。” “不过,看大人的样子,似乎这顺应二字,做得不够。” “屁的顺应。” 埃斯基翻了个白眼。 “老子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修道的。” “既然软的不行,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暴风鼠队长。 “传令下去!所有人,把链锯剑都给我加上油!” “既然这林子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 “且慢!” 陆展大惊失色,连忙拦在埃斯基面前。 “大人!万万不可啊!” “这要是真动了刀锯,毁了圣地,妙影殿下那边……” “妙影那边我去说!” 埃斯基一把推开他, “难道让我的人在这儿干瞪眼?还是等着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杂碎一个个放血?” “大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 一阵沉重的声音,突然从森林深处传来。 “轰隆——轰隆——” 大地在微微颤抖。 迷雾中,一个个高大的黑影正在缓缓靠近。 “那是,什么玩意儿?” 埃斯基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从迷雾中走出的庞然大物。 那不是活物。 它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岩石和泥土摩擦的声音。 待它们走近了,借着火光,埃斯基才看清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神像。 确切地说,是一群活过来的神像。 有的像怒目金刚,手持降魔杵,浑身肌肉虬结,虽然是泥胎塑成,却透着一股金铁之气。 有的像慈眉善目的土地公,拄着拐杖,大腹便便,每走一步身上的泥土都在往下掉,但动作却意外地灵活。 还有的根本就是不可名状的精怪模样,三头六臂,或是半人半兽,身上画满了朱红色的符文。 “城隍?土地?山神?” 埃斯基咂了咂嘴, “你们震旦人还真是,把老祖宗都请出来了?” “大人说笑了。” 陆展对着那些神像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自豪, “这是灵俑。” “乃是借附近各处庙宇的香火愿力,辅以丹鼎司的机关秘术驱动。” “它们生于土,长于土,身上带着这方水土的气息,自然不会被皓月林排斥。” “而且,它们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正是这林子里最好的开路先锋。” 说话间,那个领头的金刚神像已经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它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面前那两棵挡路的大树。 “喝!” 似乎有一声无声的怒吼在空气中震荡。 只见那神像双臂发力,身上符文光芒大盛。 那两棵刚才还死硬得像是钢铁一样的古树,竟然在神像的手中缓缓弯曲,甚至连根部的泥土都松动了,像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道。 “乖乖。”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 “这有点意思啊。” 他跳下指挥车,凑到一个刚走过去的土地公神像旁边,伸手敲了敲它那泥塑的肚子。 “咚咚。” 声音沉闷,确实是实心的。 “这里面,也是某种能量核心?” “是愿力,大人。” 陆展解释道, “百姓的香火,信徒的祈祷。” “只要这片土地上的人还信着它们,它们就能动。” “愿力……” 埃斯基若有所思,信仰的确可以在以太位面形成投影,进而形成魔法能量,但看这意思,震旦在这些投影变成混沌魔域的一部分之前截胡了?长垣还有这效果? 这听起来还有点像绿皮的waaagh!力场的感觉。 而且,震旦的这种东西这么普及,也许他应该制造一点,用来填补黑暗之地战线上的大量的步兵支援载具的空缺,毕竟,他自认不可能制造出坦克和步战车去辅助士兵,毕竟,新东西越多,奸奇就越强。 但这玩意儿,是老东西啊,岂不是正好。 “行吧。” 埃斯基拍了拍手上的泥灰,重新爬上指挥车, “既然有了这帮,神仙大爷帮忙开路。” “那咱们就别客气了。” “全体都有!” “跟上这些泥菩萨!别掉队!” “把探照灯都给我打到最亮!” 有了这群不知疲倦,不惧荆棘的构造体在前面开路,队伍的推进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神像们用它们那宽大的身躯推开灌木,踩平泥坑,甚至填平了一些隐蔽的沟壑。 暴风鼠们紧随其后,虽然依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至少不再是寸步难行。 震旦士兵们则走在最后,毕竟这里他们的实力最弱。 “轰——咔嚓——” 时不时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传来。 但在那沉重的脚步声掩盖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声音。 某种,窥视的视线。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虽然手里又捧起了一杯新的热茶,但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 太安静了。 除了队伍行进的动静,这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刚才那种隐约的野兽低吼声不见了。 甚至连风声都变小了。 就像是…… 所有的猎物都躲了起来。 或者是,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猎人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陆千户。” 埃斯基低声叫道。 “大人?” 陆展一直在车旁步行,手里的刀就没松开过。 “这林子里,平时也这么‘干净’吗?” 埃斯基指了指四周那漆黑的密林, “连个虫叫声都没有?” 陆展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 “不。” “平日里,哪怕是外围,也常有野兽出没。” “今夜……”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轮被迷雾遮挡得只剩下一个光晕的月亮。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撕裂了沉寂。 紧接着,无数黑影从树冠上、草丛里、甚至地底的泥土中窜了出来。 “敌袭!三点钟方向!十二点钟方向!全都有!” “开火!” 埃斯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中的茶杯依旧稳如泰山。 “哒哒哒哒——!” 暴风鼠们的反应极快,爆弹枪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那些刚刚冒头的劣角兽和地精,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被密集的弹雨撕成了碎片。 “waaagh!” 更多的绿皮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巨魔和狂乱的角兽。 它们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完全不顾生死的向着队伍冲来。 “砰!” 一头巨魔咆哮着冲到了金刚神像面前,手中的大木棒狠狠地砸在神像的肩膀上。 泥土崩飞,神像的肩膀被砸掉了一块。 但那神像毫无痛觉,反手一记重拳,狠狠地轰在巨魔的肚子上。 “噗——!” 那声音就像是击打在装满水的皮革袋子上。 巨魔的身体瞬间弯成了虾米,绿色的胆汁混合着胃里的酸水喷涌而出。 紧接着,神像又是一记下劈腿。 “咔嚓!” 巨魔那硕大的脑袋直接被踩进了泥土里,变成了烂西瓜。 “好样的!泥菩萨!” 埃斯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战。 构造体们凭借着庞大的身躯和无惧疼痛的特性,成了最坚固的防线。 它们挥舞着降魔杵、铁拳,甚至直接用身体撞击,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绿皮和野兽人砸得东倒西歪。 暴风鼠们则在神像的掩护下,冷静地收割着那些漏网之鱼。 链锯剑的轰鸣声,爆弹的爆炸声、怪物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曲。 震旦士兵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利用长矛和弓箭,在缝隙中进行补刀,偶尔几个身手敏捷的老兵还会跳出去,砍翻几个试图偷袭的史奎格。 “太弱了。” 埃斯基看着眼前这一边倒的局势,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这些野兽人和绿皮,看起来凶猛,但毫无章法。 它们就像是一群被某种东西驱赶出来一样,只知道盲目冲锋,根本不懂什么战术配合。 而且。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 没有变异。 没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属于奸奇的蓝色羽毛或者是多余的眼球。 这就是一群最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的土着怪物。 “那个千面万变呢?那个化变神宗呢?” “就拿这些玩意儿来招待我?” “看不起谁呢?” 埃斯基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扶手上。 “陆千户!” 他大声喊道, “这帮家伙是不是平时就这么多?” 陆展砍翻一头试图咬他腿的战猪,喘着粗气跑过来。 “不!大人!” “平时虽然也有,但绝没有这么多!这简直就像是整个林子的畜生都集中过来了!” “集中?” 埃斯基眯起眼睛。 “有人在赶它们,想用这些垃圾来耗我们的时间和弹药?” “或者是……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还在抽搐的绿皮兽人被暴风鼠的戟尖挑起时,周围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地上铺满了尸体,腥臭味浓得让人作呕。 但神像们依然屹立不倒,身上虽然多了许多伤痕,有的甚至缺胳膊少腿,但那股子威严依旧还在。 “打扫战场!” 埃斯基下令, “别留活口!检查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而,一番搜查下来,除了几把破烂武器和一些散发着恶臭的护身符,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书信,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魔法物品。 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这不对劲。” 埃斯基看着那些正在被拖走的尸体,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太干净了。” “就像是一个陷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依然是黑夜。 “全体注意!” 埃斯基沉声道, “收缩防线!” “今晚就在这扎营!” “神像围在最外面!暴风鼠第二层!震旦人在最里面!”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跑!甚至不许睡觉!” “我有预感。” “今晚,这林子还要给我们唱一出大戏。” 夜,深得令人窒息。 篝火在湿气中燃烧得有气无力,发出噼啪的声响。 虽然埃斯基下了死命令,但在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战斗后,哪怕是经过改造的暴风鼠,精神也都有些萎靡。 震旦士兵们更是早已靠在一起,头一点一点的,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埃斯基没有睡。 他依然坐在指挥车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但里面的茶早就喝光了,如果不是靠着生命之风强撑,他怕是也睡着了。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 这雾气的颜色,怎么越来越紫了? 而且,味道不对…… 不再是腐烂的树叶味,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混沌魔域,在色孽的那个该死的角斗场里…… 但不对,这味道太刻意了。 “奸奇!” 埃斯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 “准备战——!”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喊出口,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 原本那些安静矗立的古树,突然开始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张牙舞爪的怪兽。 地面的泥土开始翻涌,不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变成了某种活着的血肉? “waaagh!” “吼——!” 震天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嘶吼。 而是千军万马。 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紫色的迷雾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那是绿皮。 成千上万的绿皮。 军阀,大只佬,甚至还有几头比神像还要高大的巨人。 而在它们旁边,是同样数量惊人的野兽人军团,嘶叫萨满挥舞着法杖,召唤出一道道扭曲的闪电。 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或者说,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才被某种力量遮蔽了。 “怎么可能……” 陆展从噩梦中惊醒,看着眼前这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手中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这,这是幻觉吗?” “幻觉个屁!” 埃斯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是真的!它们是真的!” “该死!我们被包围了!” “怎么会没发现?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埃斯基疯狂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方向。 “地下!快!打洞!” “所有人!往地下撤!” 然而,负责钻地的工程鼠和破障鼠队长却带着哭腔跑了过来。 “大人!钻不动啊!” “这地下!地下不是土!是,是一层看不见的墙!” “就像是,像是我们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 埃斯基的心凉了半截。 空间封锁? 这手段,绝对是奸奇的大手笔。 “咚!咚!咚!” 神像们动了,它们试图阻挡那些涌上来的浪潮。 但这一次,敌人太多了。 几头巨人合力撞在一个金刚神像上,直接将那泥塑的身躯撞得粉碎。 绿皮大军如同绿色的海啸,瞬间冲垮了最外层的防线。 “开火!自由射击!别管什么弹药了!” 埃斯基声嘶力竭地吼道。 爆弹枪的火光再次亮起,但在那无尽的兽潮面前,就像是几点微弱的萤火虫。 埃斯基则直接举起了法杖,想要释放次元风暴,但想到这里是震旦的圣地,又不敢释放破坏环境的黑魔法,异常憋屈地开始回忆自己有哪些八风魔法可用。 第633章 埃斯基发现自己复活后变弱了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着链锯高速旋转切入骨骼的焦糊味,混合着绿皮兽人那特有的、如同烂蘑菇发酵般的浓烈体臭,简直能把人的肺泡都给腌入味了。 “左翼!左翼的缺口!哪个白痴让那些泥菩萨退后的?顶上去!把那些绿皮给我顶回去!” 埃斯基坐在指挥车上,原本那杯温热的茶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他一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挥舞着那根用次元石和高等精灵星木强行拼接而成的法杖,像个发了疯的指挥家。 “主人!弹药!爆弹存量不足30%了!” 一名暴风鼠小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到车边,它的白色动力甲上挂满了碎肉和内脏,头盔的面罩已经碎了一半,露出一只惊恐的红眼睛, “那些东西根本杀不完!打碎一个来俩!而且这地底下……” “我知道地底下有什么!不用你提醒我!” 埃斯基一脚把它踹回战线, “没子弹了就用刀!用牙!你们是史库里的精锐,不是只会扣扳机的懦夫肉种!给我滚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如同实质般的紫色迷雾。 那里仿佛有一只巨大的,嘲弄的眼睛在俯瞰着这片杀戮场。 奸奇。 又是这个该死的、喜欢玩弄命运的鸟头混蛋。 埃斯基咬着牙,感受着体内那翻涌的、渴望毁灭一切的黑魔法冲动。 只要一个咒语,甚至只需要捏碎怀里那块高纯度次元石,他就能召唤出一场足以将这片森林连同这些杂碎一起抹去的次元风暴。 但是他不能。 那个陆展,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震旦千户,正提着刀站在他不远处,一边砍翻一头扑上来的劣角兽,一边盯着他。 而且,如果真的在这里释放了那种级别的黑魔法,妙影绝对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那时候,比起奸奇的陷阱,那个发疯的龙女恐怕才是更致命的威胁。 “行!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埃斯基恶狠狠地唾了一口,强行切断了与混沌能量的联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意识去触碰那在这个被腐化的环境中依然顽强存在的,属于生命之风(ghyran)的脉动。 那是一种湿润的,温暖的,但对现在的埃斯基来说,却如同滚油般烫手的力量。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法杖顶端的次元石开始闪烁起绿光,不是次元石那种惨绿的死光,而是勃勃生机却又显得扭曲的翡翠色。 法杖重重顿在指挥车的底板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冲击波以埃斯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地面上的泥土突然如开水般沸腾起来。 无数粗大的、覆盖着灰白色绒毛和尖锐倒刺的藤蔓,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生长声,从地底猛然窜出。 “吼——?” 一头正举着大棒想要砸碎面前震旦士兵脑袋的兽人突然停住了动作。 它的眼睛瞪得浑圆,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一根儿臂粗的藤蔓,竟然直接穿透了它厚实的板甲和肚皮,从它的肚脐眼里钻了出来,顶端还开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大红花。 “俺,俺肚子里长草了?” 还没等它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那藤蔓猛地膨胀,瞬间将它的内脏挤成了肉泥,无数细小的根须顺着它的血管蔓延,眨眼间就把它变成了一具站立的、长满了鲜花的肥料堆。 不仅是它。 战场上,成百上千的绿皮和野兽人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只要脚踩在大地上,那些变异的植物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钻入它们的身体,汲取它们的生命力作为养料,然后绽放出更多致命的荆棘与花朵 不过幸运的是,埃斯基刻意控制了魔力的流向,那些植物并没有攻击友军,反而缠绕在那些受损的神像和受伤的暴风鼠身上,分泌出一种粘稠的绿色汁液,快速修复着它们的损伤——虽然被修复的地方长出了一些奇怪的绿毛,但至少还能动。 “这,这是正阳道法?” 陆展看着眼前这一幕,敬佩道, “大人果然神通广大,竟能驾驭此等伟力!” “闭嘴!少拍马屁!” 埃斯基冷静地注视着周围,尽管他已经用在混沌魔域三千年历练的强大意志控制了魔法,但刚才的生命法却不知道原因的明显比几十年前更难掌控。 魔法造成了反噬,他只是强行完成了施法。 “嘶——” 他猛地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只见他那原本覆盖着白色皮毛的胸口,此刻竟然长出了一片片嫩绿的叶子? 那些叶子并不是附着在皮肤上,而是直接从毛孔里长出来的,根系深深扎入了他的皮肉之中,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种仿佛无数蚂蚁在血管里爬行的麻痒与刺痛。 “该死的!生命之风的烙印!” 埃斯基颤抖着手,想要去拔掉那些叶子,但手指刚一碰到,一股钻心的剧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是叶子,这分明就是他生命力外溢后形成的某种寄生体!如果不是纳垢的瘟疫不长这样,他都怀疑自己又被纳垢附体了。 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背上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细小的绿芽, “那帮奸奇信徒,居然还有扰乱魔风的本事?” 埃斯基忽然有些后悔,也许自己应该和女儿一起去奥苏安先读个书再说,斯卡文魔都可不会教授八风魔法在与混沌对抗时怎么防止被扰乱。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没有停下施法。 只要他一停,那些被植物暂时困住的绿皮狂潮就会立刻挣脱。 “主人!你的爪子!” 埃斯基旁边的亲卫惊呼道。 埃斯基的左手,也就是握着法杖的那只手,此刻竟然开始变色,皮肤变得粗糙,干裂,像是风干的老树皮,手指关节逐渐僵硬,最后竟然真的变成了几根枯瘦的树枝,死死地与法杖缠绕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别管我!继续打!” 埃斯基怒吼一声,眼中的红光因为痛苦而变得更加狂乱, “只要我还没变成木头桩子,这法术就不会停!” “waaagh!!!” 森林深处,咆哮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道浑浊的绿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兽人头颅幻象。 那是搞毛二哥的注视,是绿皮waagh能量的具象化。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迷雾中,几根插满了头骨和羽毛的图腾柱被竖了起来,嘶叫萨满们围着图腾疯狂跳跃,口中喷吐出黑色的烟雾,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暗影,向着埃斯基召唤出的那些藤蔓缠绕而去。 “想跟我斗法?” 埃斯基的左臂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根枯木,僵硬地举着法杖,连那半边身子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在混沌魔域,学会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肉体只是皮囊,唯有意志,才是永恒的武器。 “你们在找死!”埃斯基闭上了眼睛。 “嗡——!” 比那waagh能量更加恐怖的威压,猛然从那具健壮但因为生命之风烙印而无比痛苦的鼠人身躯中爆发出来。 在拥有灵视能力的萨满们眼中,此时的埃斯基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白毛鼠人,而是一个由纯粹的痛苦与执念构成的白色巨人。 他的身上缠绕着来自数种不同的诅咒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地狱之火。 “噗——!” 一名正在跳大神的嘶叫萨满,仅仅是与那灵魂视线对视了一秒,眼球就直接爆开了。 它惨叫着倒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埃斯基那木质化的左臂猛地向下一挥。 “给我跪下!” 地面上的藤蔓再次暴涨,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普通的植物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绿。 那些藤蔓上长出的不再是花朵,而是一张张扭曲的、像是埃斯基面孔的树瘤,它们张开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那是斯卡文的尖啸之钟的频率,用毁灭系法术的原理,用生命魔法具象化后的一种灵魂攻击,这是埃斯基即兴创造的魔法。 (纳迦什还是人类巫师的时候,就已经会了这种即兴创造魔法的能力。) “咚!咚!咚!” 绿皮的waagh能量幻象在这尖啸声中如肥皂泡灭,那个领头的兽人萨满,那个原本还在狂笑着准备释放搞哥大脚的家伙,突然僵住了。 它的脑袋开始不正常地膨胀,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发竖了起来。 “俺,俺觉得脑壳有点……痒?” 话音未落。 “砰!” 一颗色彩斑斓的毒蘑菇,直接顶破了它的天灵盖,从它的脑子里钻了出来,瞬间长成了一把小伞。 萨满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其他的绿皮和野兽人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傻了。 魔法的反噬加上埃斯基的灵魂威压,让这支原本靠着狂热支撑的杂牌军瞬间崩溃。 图腾柱断裂,黑烟消散。 那些嘶叫萨满甚至没来得及逃跑,就被自己召唤出来的暗影毒蛇反噬,被死死缠住脖子,在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中,变成了被勒断气的尸体。 “呼,呼……” 指挥车上,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 灵魂回壳的瞬间,那种肉体上的剧痛和木质化的沉重感再次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大人!您没事吧?!” 陆展不知何时冲了上来,一把扶住埃斯基摇摇欲坠的身体,脸上满是关切, “这,这等神威,末将平生未见!只是大人的身体……” 他看着埃斯基那根已经彻底变成枯木的左臂,手摸了上去,又缩了回来,眼中担忧着, “死不了……” 埃斯基甩开他的手,坐直身体,给了自己一剂高纯度的加了次元石粉末的药剂,一边用意志对抗生命之风烙印,强行命令生命之风消退,一边下达命令。 “趁现在它们乱了……” “全军反击!” “杀!一个不留!” 暴风鼠们咆哮着,链锯剑在逃跑的绿皮背后拉出一道道血红色的瀑布。 震旦士兵们也士气大振,在那几尊虽然残破但依然坚挺的神像带领下,呐喊着冲向那些溃不成军的野兽人。 战线在迅速推进,向着森林那片最浓重的,从未散去的紫色迷雾区延伸。 “大人,机不可失!” 陆展指着前方,语气急切, “妖邪已破,那核心迷雾定是强弩之末!若能一举捣毁其巢穴,这皓月林之患可平!” 埃斯基喘着粗气,对抗着药剂带来的强效迷幻作用和兴奋作用,为自己恢复着精神力。 不过那一剂混合了其他不如次元石强效,但也能中和药性的强效镇静、兴奋、迷幻剂,还是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健康的潮红。 他看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紫雾,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太顺利了。 虽然刚才那一下他确实动了真格的,但这帮奸奇的信徒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打发了,那他们也不配叫万变之主的走狗了,也许里面藏着奸奇的大魔? 但现在的局势,确实是不进则退。 如果不趁着这股势头冲进去,等那些怪物回过神来重新集结,或者迷雾再次变幻,战机就错过了。 “进!” 埃斯基咬牙下令, “但别太散!保持阵型!隐刺小队,给我顶到最前面去探路!” 指挥车缓缓驶入那片紫色的迷雾。 这里的能见度几乎降到了零。 即使是暴风鼠头盔上的探照灯,也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 而且,安静。 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一进入这里,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车轮碾过腐烂落叶的沙沙声。 “大人……” 一名身材高大的暴风鼠亲卫从旁边的迷雾中走了出来。 它的动力甲上满是划痕和凹坑,左肩的护甲甚至被撕掉了一块,露出了里面还在流血的皮毛。手里提着的那把爆弹枪枪管都已经发红了。 埃斯基记得它,外号也就是名字的后缀是碎骨(对埃斯基来说,没必要记名字,许多鼠人都是同名),那是他目前的亲卫之一,刚才在侧翼顶住了两头巨魔的冲击。 “什么事?” 埃斯基瞥了它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前面,前面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碎骨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声带受了伤,它一边说,一边踉跄着向指挥车靠近,似乎是因为伤势过重有些站立不稳。 “什么东西?” 埃斯基皱起眉头,稍微探出了一点身子。 “像是,一个祭坛……” 碎骨走到了车边,距离埃斯基只有不到两步的距离。 它抬起头。 原本那双只会机械执行命令、充斥着狂热红光的鼠眼,在这一瞬间,突然变了。 变得异常戏谑,甚至带着一种人类才有的狡诈笑意? “一个为您准备的葬礼祭坛。” “什么?!” 埃斯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鼠窜术闪避,并激活身上的次元力场护盾。 但木质化的左臂拖累了他的动作,过度消耗的魔力让他思维慢了半拍。 “噗呲——!” 一把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匕首,从碎骨那看起来空空如也的掌心里凭空出现。 不,那是它的手指! 它的右手五指竟然瞬间融化、拉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晶体利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一刀,精准、狠辣,直接捅穿了埃斯基身上的符文法袍,刺入了他右胸的肋骨缝隙。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袍。 护盾? 那把匕首上竟然带着破魔属性,他身上的被动触发护盾像纸一样被捅穿了! “这,这不是碎骨……” 埃斯基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依然顶着碎骨的面孔,但眼神却完全陌生的东西。 “你是谁?!” “我是谁?” 那个暴风鼠歪了歪头,脸上的肌肉开始诡异地蠕动,就像是蜡像融化了一样。 “我是你最忠诚的卫士,也是你最恐惧的噩梦。” “我是千面,亦是万变。” 它凑到埃斯基耳边,声音变得尖细而刺耳, “埃斯基·伊沃。” “这出戏,你还满意吗?” “混蛋……” 埃斯基挥动那根木质化的左臂,狠狠地砸向面前的刺客。 但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用了三千年的磨魂者的躯体,而且也没有任何赐福,甚至还不如数十年前他那具被混沌污染的躯体,并没有那么强大。 那个“暴风鼠”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散开,那把晶体匕首也随之拔出,带出一蓬带着蓝色荧光的血雾。 “再见了,小老鼠。” 那个尖细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忽左忽右,让人根本无法捉摸其方位。 剧痛。 一种仿佛灵魂被放在火上烤的灼烧感从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 埃斯基感觉自己的每一条血管里都被灌入了滚烫的水银。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指挥车的地板上,装着奶茶的保温杯滚落在一旁,白色的液体混着他的血,看起来格外刺眼。 “主人!主人遇刺了!” 周围的亲卫们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围了上来。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迷雾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无数条紫色的触手,疯狂地搅动着。 原本已经“溃逃”的那些绿皮和野兽人,从四面八方的迷雾中重新钻了出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 “杀光这些耗子!” 兽人挥舞着重型战斧,像是一堵绿色的墙壁压了上来。 “挡住!给我挡住!” 一名暴风鼠队长试图组织防御。 但失去了埃斯基的精神链接和统一指挥,这些平时训练有素的杀戮机器,瞬间暴露了鼠人天性中的混乱与怯懦。 有的想冲,有的想退,有的甚至在原地打转。 阵型瞬间崩溃。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名暴风鼠的动力甲胸板被一头巨魔的狼牙棒砸扁了。 虽然那精钢的甲胄没有被完全击穿,但里面传来的骨骼碎裂声却清晰可闻。 鼠人的骨骼,终究是太轻太脆了,它们是为了敏捷和速度进化的,而不是为了正面硬扛这种重型钝器打击,他们比起星际战士可差太远了。 在失去了埃斯基的魔法支援和指挥调度后,这些昂贵的白色动力甲也变成了一具具铁棺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暴风鼠被扑倒,被撕碎。 它们引以为傲的爆弹枪在近距离混战中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大人!大人您怎么样?!” 一张脸突然凑到了埃斯基面前。 是陆展。 陆展千户满脸是血,看起来比谁都着急,他一把抱起地上的埃斯基, “军医!军医呢!快来人啊!” “陆!展!” 埃斯基想要说话,但嘴里涌出的全是血沫。 “你……” “大人别说话!屏住一口气!” 陆展贴心地帮他擦掉嘴角的血, “末将这就带您突围!就算是死!末将也要保您周全!” 第634章 遭重的埃斯基 “噗——!” 一口黑血再次从埃斯基的嘴里喷涌而出,溅得陆展那银亮的头盔面甲上一片斑驳。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血,那里面混杂着被魔法反噬烧焦的内脏碎片,以及一种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如同发光水银般的魔力残留。 “咳咳,放,放我下来……” 埃斯基的声音像是拉风箱一样嘶哑。 那把名为“千面”的匕首虽然拔出来了,但留在体内的诅咒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那是专门针对施法者的毒素,每一秒都在溶解他的魔力回路。 “大人!别说傻话!” 陆展的声音从面甲下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那是只有在战场上生死相依的战友才会有的语气。 他不但没放,反而把你背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扣住你的大腿,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你的骨头。 “弟兄们!结圆阵!死也要护送大人出去!” 陆展一边狂奔,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他手中的战刀挥舞成一道银色的屏障,将一只试图扑上来的劣角兽连人带盾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腥臭内脏淋了他一身,也顺着他的盔甲缝隙流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大人!您是帝国重要的盟友!要是您死在这儿!我陆展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殿下!” “撑住!前面就是咱们的哨站!只要到了那儿……” “闭嘴!蠢货!” 埃斯基猛地在他耳边咆哮,那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不想一起死就给我闭嘴!” 他没时间感动,也没心情听这无聊的效忠誓言。 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正在亮起。 那是waagh! 绿皮的战吼声已经压过了风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要是再不遏制住这股势头,别说是哨站,他们连这片小树林都出不去! 埃斯基强忍着胸口那撕裂般的剧痛,那只已经彻底化为扭曲枯木的左臂,颤抖着,极其缓慢却又坚定地举了起来。 没有法杖了。 那根我也忘了扔哪去的法杖早就在刚才的混乱中不知道掉哪去了。 现在,他的身体就是法杖,他的骨血就是施法材料! “以大角鼠之名!诅咒你们!” 埃斯基改口,古老而亵渎的斯卡文语嘶吼出声,现在他才不管次元石的能量会不会污染森林呢——tm奸奇信徒都在森林里随意召唤迷雾了。 他在调用那些残留在体内的次元石能量,开始施展熟悉的毁灭系法术。 “嗡——!” 那一瞬间。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埃斯基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那光亮得刺眼,亮得诡异,就像是一颗正在融化的次元石太阳,瞬间照亮了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这是魔法反噬的征兆——巫火之光(witchlight)。 在这漆黑的森林里,这光芒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靶子,向着所有的敌人宣告着这里有一个高价值目标。 “在那!那个发光的亮晶晶!大只佬说那是俺的!” 一群兽人兴奋地嚎叫着,原本分散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过来,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该死!看什么看!还没看过这种帅气的出场特效吗?!” 埃斯基骂了一句,但他没有停下。 紧接着。 “噗嗤——!” 他的眼角、鼻孔、耳道,甚至是嘴角,同时崩裂。 鲜血如注般涌出,瞬间将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染成了一张恐怖的血面具。 魔法轻微反噬的又一个特征,七窍流血(rupture)。 但他依然没有停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一点点地挤干最后一滴水分。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度疲惫(souldrain)让他只想立刻闭上眼睛睡死过去,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让他停下。 但他绝不。 “给我滚开!!!” 随着最后一声嘶吼。 那举起的枯木左臂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燃烧着绿色火焰的木屑。 一道环形的次元冲击波,以埃斯基为圆心,轰然爆发。 “轰隆——!!!” 这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夹杂着大角鼠神力与空间撕裂的次元风暴。 首当其冲的那群兽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在那绿色的风暴中像是被放入了绞肉机一样扭曲、拉长,最后崩解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甚至连周围那些坚硬的古树,也被这股力量连根拔起,然后在半空中被分解成粉末。 “这就是大人的力量?” 陆展被这股冲击波的余波震得差点跪倒在地,但他依然死死抓着埃斯基没有松手。 他透过面甲,看着周围那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的死亡地带,眼中满是恐惧,这只老鼠,哪怕是半死不活了,依然是个怪物。 “别,别愣着……” 施法结束后的埃斯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陆展背上。 他现在既是个光芒万丈的灯泡,又是个喷血的喷泉。 “趁现在!跑!”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农卫和玉勇,长矛手两翼掩护!弓箭手火箭压制!” 陆展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如铜钟般洪亮。 他没有任何迟疑,趁着那绿色风暴刚刚平息,尘埃未定的间隙,立刻整顿了被吓傻的残兵。 剩余的震旦士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虽然手还在抖,但本能地按照平时操练的阵型开始收缩。 还幸存的暴风鼠亲卫,在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情况下,虽然依然混乱,但看到这个千户似乎很懂行,加上它们唯一的“主人”正趴在这人背上,也就默认了他的指挥,凭借着动力甲的优势,自觉地顶到了最外围。 “快!不想死的就动起来!” 陆展背着埃斯基,脚下生风,却并没有慌不择路,而是尽量选择地势较高的土坡移动。 “大人!您再坚持一下!我看到了!那边的紫雾淡了一些!” 陆展一边跑,一边微微侧头,对着耳边那个还在不断淌血的脑袋喊道,语气里满是焦急和鼓励, “只要出了这片林子!咱们就能再叫支援!” 埃斯基没有力气回答。 反噬带来的七窍流血并没有停止,温热粘稠的液体糊住了他的双眼,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红色。 他的耳朵里更是充满了尖锐的蜂鸣声,那是另一个魔法反噬巫师之印,带来的听觉受损,陆展的吼声传到他耳朵里,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 但他依然能感觉到,感觉到那种如芒在背的寒意。 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锁定的恶意。 “嗖——!嗖——!” 几道蓝色的流光撕裂了迷雾,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精准地从侧翼袭来。 “小心!” 一名走在侧翼的暴风鼠亲卫反应极快,举起爆弹枪想要拦截。 但那流光太快了,那是魔法飞弹。 “噗!” 蓝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暴风鼠厚重的动力胸甲,然后在它体内炸开。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名暴风鼠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盔甲的缝隙里冒出缕缕诡异的蓝烟,它的尸体在眨眼间就开始变异,长出了鸟的羽毛和奇怪的触手。 “是鸟人!那些该死的变异鸟人!” 有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迷雾中,一个个身披闪光盔甲,长着弯曲鸟喙和锋利鸟爪的高大身影显现出来。 野兽人中的奸角兽! 它们不像是刚才那些只会乱吼乱叫的嘶吼兽群。 沉默,冷静,且致命。 它们手中的长矛和弯刀上,都闪烁着附魔的光芒,那是能够切割灵魂的武器。 “桀桀——!”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怪笑,几十只奸角兽同时从树梢上扑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群捕食的猎鹰。 “举盾!顶住!” 陆展怒吼一声,单手持刀,一刀劈向一只扑向埃斯基的奸角兽。 “铛!” 火星四溅。 那奸角兽手中的弯刀竟然硬生生架住了陆展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它那双充满恶意的鸟眼死死盯着陆展背上的埃斯基——那个浑身发着绿光的高价值目标。 “呱!” 它张开鸟喙,一道小型的闪电球正在汇聚。 “滚开!” 陆展眼疾手快,竟然直接用肩膀当盾牌,狠狠撞了上去。 “砰!” 那奸角兽被这蛮牛般的冲击撞飞了出去,闪电球打偏了,在旁边的树干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大洞。 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这是一场绞杀。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残兵败将的收割。 奸角兽们并不急于求成,它们只是利用魔法飞弹以及他们的魔法护盾进行远程消耗,利用地形分割阵型,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埃斯基的护卫力量。 “啊——!” 一名震旦老兵被一只奸角兽的长矛挑起,矛尖上的倒钩残忍地撕裂了他的腹部。 “大人!左边!左边守不住了!” 一名暴风鼠尖牙首领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如果不是动力甲有效隔绝了恐惧信息素的散播,他们现在恐怕就已经全部连锁溃逃了。 埃斯基趴在陆展背上,魔法反噬让他仍然在发光,这该死的光亮让他根本无法躲藏。 但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极度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就这样死了算了的感觉。 但下一秒,斯卡文骨子里的求生欲,让他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点。 “往,往那个……” 埃斯基艰难地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向右前方的一处断崖,那是他模糊视线中唯一看到的、地形狭窄的地方, “往桥,跑……” 陆展闻言,二话没说,大刀一挥。 “听大人的!往右边那座枯木桥撤!谁敢后退一步,我砍了他!” 他背着埃斯基,就像是一头红了眼的发狂公牛,硬生生在奸角兽的包围圈里撞开了一条血路。 身后,是不断倒下的士兵和被拆成零件的暴风鼠。 每一声惨叫,都是在用命给他们争取时间。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枯木桥。 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千年的古树横亘在两座悬崖之间,下方是翻涌着紫色浓雾的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死地。 “快!过桥!别挤!” 陆展大声指挥着,此时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士兵已经不足五十人,暴风鼠更是只剩下了十几只,且个个带伤,动力甲破烂不堪。 “桀桀——!” 追兵到了。 桥对岸的树林里,无数蓝色的幽光亮起。 成百上千的奸角兽,混合着还没死绝的各类野兽人,如同溃坝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看到了那座狭窄的桥,也看到了正在渡桥的猎物。 “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密集的魔法飞弹和粗制滥造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 几名走在最后的震旦士兵惨叫着中箭,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迷雾深渊,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挡不住了……” 一名暴风鼠亲卫绝望地扣动着已经卡壳的爆弹枪扳机,看着那即将冲上桥头的兽潮。 在这绝对的数量面前,个体的勇武已经毫无意义。 陆展已经背着埃斯基冲到了桥中央,那枯木桥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大人!怎么办?!它们要过来了!” 陆展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埃斯基趴在他背上,那颗还在流血的脑袋微微抬起。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狠戾。 “放我下来……”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大人?这时候?” “放!” 埃斯基一口咬在陆展的肩甲上,牙齿摩擦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展一咬牙,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埃斯基放在了桥中央稍微宽阔一点的一块树瘤上。 埃斯基喘着粗气,胸口那个血洞还在突突地往外冒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爪,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高纯度的次元石晶体, “我已经说过了,不在乎用不用黑魔法,既然你们这么想追……” 埃斯基咧嘴一笑,满嘴的血沫让这个笑容看起来狰狞无比, “那就都别走了。” 他猛地将那块次元石晶体捏碎。 “以大角鼠之名!” 他不再念诵那些冗长的咒语,而是直接将那狂暴的次元能量注入脚下的枯木桥。 这不是精细的操作,这是引爆。 “滋滋滋——!” 紫黑色的电流瞬间爬满了整座枯木桥。 那些原本就已经腐朽的木质纤维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疯狂生长、扭曲,然后崩解。 “轰隆——!!!” 一道极其不稳定的次元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桥头——也就是追兵即将踏上的那一端,猛然炸开。 那不是火光,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紫色的、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漩涡。 “呱?!”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奸角兽连刹车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被吸尘器吸走的灰尘一样,瞬间被拉长成了一根根面条,然后被吸进了那个裂缝里。 肉体被空间撕裂时,带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啵的一声。 紧接着。 “咔擦——!” 那道裂缝切断了古树的根基。 整座枯木桥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开来。 “跑!陆展!跑!” 埃斯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陆展在那裂缝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一把捞起瘫软的埃斯基,像是猎豹一样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在桥身彻底坍塌坠落的前一秒,猛地一跃。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岩石上。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那座连接两岸的枯木桥,连同上面还来不及撤退的几只奸角兽,以及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次元裂缝,一同坠入了深渊。 路断了。 追兵被隔绝在了对岸。 只能听到在那边的悬崖边上,无数怪物愤怒的咆哮声和无能狂怒的魔法轰击声。 “哈,哈……” 陆展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埃斯基从他身上滚落下来,仰面看着那依旧昏暗的天空。 那个该死的发光魔法终于失效了,周围重新陷入了黑暗。 但他还活着。 “嘿,嘿嘿……” 埃斯基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跟我玩命?你们这帮……咳咳……杂碎还嫩了点……” “大人……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陆展翻身爬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指着前方不远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几点跳动的火光。 那是震旦外围大营的巡逻烽火。 “只要再走两里路,就到家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那种真情流露让周围那几个幸存的震旦士兵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想要再次扶起埃斯基。 “来,大人,慢点,我背您……” 埃斯基目光跳动了一下,没有拒绝,配合地伸出了胳膊。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用魔法之风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精神指令,刺入了旁边那只一直沉默不语的,断了一只耳朵的暴风鼠亲卫的脑海。 “动手。” 就在陆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埃斯基衣服的那一瞬间。 “吼!” 那只看起来已经快要断气的暴风鼠突然暴起。 它没有任何废话,扔掉了手里早已打空的爆弹枪,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扑向了陆展。 “你干什么?!” 陆展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暴风鼠已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张开大嘴,一口咬向他的脖子。 “畜生!我是陆展!我是在救你们大人!” 陆展怒吼着,浑身的真阳之气爆发,一拳狠狠砸在暴风鼠的背上。 “咔嚓!” 暴风鼠的脊椎应声而断,但它依然死死不松手,两只爪子深深嵌入了陆展的甲胄缝隙里。 “大人!您的护卫疯了!快让他松开!” 陆展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看向埃斯基,眼神中满是无辜和惊恐。 埃斯基却冷冷地看着他, “演得不错,陆千户,但你忘了,我是施法者,忠于我的魔法之风,哪怕只有一丝,也会对我报出准确的情报,就算你们用大量的没有忠于我的魔风发出了一大堆垃圾信息,但我还是能分辨出真正的信息是什么,在长垣之后!这种程度的法术反噬如果不是近距离干扰,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就是千面万变!” 陆展变了,变得异常阴冷。 “老鼠……” “你的鼻子,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灵。” 周围的震旦士兵都看傻了。 千户大人要杀那个白老鼠? 白老鼠的护卫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内讧所吸引,就在埃斯基全神贯注地防备着陆展暴起发难的那一刻。 没有人注意到。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背着一个硕大传令皮包,这一路上默默无闻,刚才过桥时还甚至扶了一把快要掉下去的士兵的小个子传令兵。 他正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埃斯基的身后。 没有杀气。 没有魔法波动。 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埃斯基还在盯着陆展的那一秒。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的声响。 军用匕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埃斯基最大功率运行的护体次元力场,刺入了埃斯基的左后腰,准确无误地捅穿了他的肾脏,然后手腕轻轻一搅。 埃斯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能感觉到,某种毒素进入了他的肾脏。 “唔!” 埃斯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从自己小腹透出来的刀尖。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小传令兵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那双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木讷,就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孩子。 但当埃斯基的目光与他对视时,那个小兵的嘴角,才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小老鼠,我才是千面万变。” 埃斯基看向周围的震旦士兵,尽管那些震旦人满脸都是震惊,而且已经拿起了武器,但他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该不会,这些震旦人一开始就是奸奇信徒演的吧! 奸奇有这种手段!? 第635章 致命危机,命运点数发力了 “噗嗤——!” 又是一声闷响。那是金属撕裂血肉,摩擦着肋骨挤入胸腔的声音。 这一次,是正面。 那个还背着埃斯基的陆展,那个刚才还喊着要誓死保卫他的震旦千户,双手反关节扭曲到了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手中的战刀倒转,像是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埃斯基的右侧胸膛,避开了刚才被“碎骨”捅过的肋骨缝隙,直奔肺叶而去。 “咳——!” 一口带着粉色泡沫的血沫从埃斯基的鼻腔里喷了出来,溅在了陆展那锃亮的后脑勺盔甲上。 前有传令兵的匕首在搅动肾脏,后有陆展的战刀贯穿肺腑。再加上刚才那个“碎骨”捅的那一刀。 三刀六洞。 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破烂的漏勺。冰冷的空气随着每一次艰难的喘息灌入胸腔,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知觉。 痛? 不,已经不仅仅是痛了。那是生命力正在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疯狂流逝的空虚感。视野边缘迅速变黑,耳边的厮杀声变成了遥远的蜂鸣。 那个自称“千面万变”的小传令兵,依然保持着那种诡异的微笑,手腕还在发力,试图将那柄带着剧毒和诅咒的匕首旋转得更深,要把埃斯基的脊椎也一起切断。 “完美的谢幕……” 陆展的声音变得重叠、失真,像是有一千个不同的人在同时说话。 他的脖子竟然直接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那张原本坚毅的面孔此刻布满了紫色的经络,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就在这里,在这个圣地,成为主人的祭品!” 周围那些原本还一脸震惊的“震旦士兵”,此刻身上的伪装也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剥落。 哪里有什么忠诚的农卫和玉勇? 那是一张张长着鸟喙、覆盖着羽毛和鳞片的扭曲面孔。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把他骗进这个笼子里的死局。 甚至几个忠诚的暴风鼠直接举起了沉重的长戟,向着这个已经被钉在原地的“主人”刺来——埃斯基确定,这些暴风鼠肯定不是原装货了,也许在刚才的迷雾中就被掉包了! 我又要死了?在棺材板反复仰卧起坐?埃斯基回忆起了自己在纳加什扎尔的地下,在混沌魔域的那无数次折磨。 “不……” 他最后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这具身体,这具该死的、拼凑起来的、脆弱的身体,那是莉莉丝,他的女儿…… 她为了这具身体,在纳迦罗斯的冰原上找回了早就被流放的哥哥,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筛选,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血管,都是她的心血! “我怎么能……怎么能浪费!!!” 埃斯基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在那濒死的一刻,他那经过三千年混沌魔域锤炼的灵魂,硬生生压倒了肉体的崩溃。 “给我……长!!!” 埃斯基调动了体内那早已因为刚才的反噬而变得狂暴、此时更是因为濒死而变得疯狂的生命之风(ghyran)。 “滋滋滋——!” 那不是电流声,那是细胞疯狂分裂、增殖的恐怖声响。 “这是什么?!” 陆展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捅进埃斯基体内的战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只见埃斯基伤口处的血肉,并不是在愈合,而是在爆发。 无数嫩绿色的,带着倒刺的肉芽和藤蔓,从他的伤口里喷涌而出。 那些肉芽不仅堵住了出血口,更是顺着伤口,反向侵入了那两把刺入体内的武器,甚至顺着武器蔓延到了凶手的手上。 “啊!!!” 那名小传令兵惨叫一声,连忙松手后退。 他的手掌上,几根血管一样的绿色藤蔓已经钻了进去,正在疯狂汲取他的血肉作为养分。 埃斯基就像是一个突然爆炸的仙人掌。 无数根粗大的荆棘藤蔓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穿刺。 “噗嗤!噗嗤!” 冲上来的那几名暴风鼠和“震旦士兵”,瞬间被这些带着生命魔力的荆棘捅成了刺猬,挂在了半空中。 “都变成肥料吧!” 埃斯基那双红色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翡翠色,他那根已经完全木质化的左臂猛地挥舞,上面的树枝瞬间伸长,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木质扫帚,狠狠地抽在了背后的陆展身上。 “砰!” 哪怕是奸奇信徒的变异躯体,也被这一下抽得倒飞出去,撞在了一块岩石上,胸口塌陷了一大块。 只是,魔法的反噬也瞬间就到了,随着生命魔法的爆发,周围的法则似乎发生了一瞬间的错乱。 “啪嗒!啪嗒!” 埃斯基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的符文法袍,所有的扣子突然全部崩开。 腰带松脱,那是他用来固定伤口和挂载次元石手枪、药剂包的腰带,甚至连他那双特制的靴子鞋带也散开了。 在那藤蔓乱舞的瞬间,埃斯基感觉裤子一松,那装着他最后的几瓶高纯度回复药剂和救命用的传送卷轴的腰包,顺着大腿滑落,竟然滚进了一个深坑里。 “艹!” 埃斯基骂了一句,但他没时间去捡了。 “忠诚者!跟我走!其他的,都给我去死!” 他强忍着体内那仿佛有无数条蛇在钻的剧痛——生命魔法在修复伤口的同时也在透支他的生命力,让他的内脏长出了不该有的增生组织。 那些还没有被替换的,依然忠诚于他的最后十几名暴风鼠亲卫,在震惊之余迅速反应过来。 它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聚拢在埃斯基身边,用动力甲和链锯剑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撤!往地下撤!那里有通道!” 埃斯基不再恋战,那十几处致命伤虽然被藤蔓暂时封住,但只要一松劲就会立刻崩裂,他可不敢说什么区区致命伤而已。 他必须跑。 在藤蔓丛林的掩护下,这支残破的小队像是一群受惊的疯狗,从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也就是刚刚被他那一下“荆棘爆发”清空了的那一点,撞了出去。 “往那边!听水声!” 埃斯基趴在一名身材最为高大的暴风鼠亲卫背上,那亲卫的动力甲背后已经被他流出的血腐蚀得滋滋作响。 本来按照计划,他是想往地下钻的。 只要进了地底,那就是斯卡文的主场。 但现在不行。 刚才那一脚踩空的感觉告诉他,这地下的土层被某种力场固化了,就像是钢板一样硬。 而且,他那个该死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某个被他忽略的情报。 这附近,皓月林西面的的地界边缘,那不是艾辛氏族的老巢“星坡”吗?! 要是现在拖着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钻进地下,万一撞上夜之领主这个老阴比,或者是那群早就看他不顺眼的艾辛刺客…… 那画面太美,埃斯基不敢想。 “不去地下!去河边!玉江!给我往玉江跑!” 埃斯基嘶吼着,伸手指向森林左侧,那隐约传来轰鸣声的方向。 水是流动的生命。 对于此刻生命力枯竭的他来说,只有那种蕴含着庞大生命之风的活水,才能压制住体内那疯狂肆虐的奸奇毒素和正在把他的内脏变成树根的魔法反噬。 “咻——!” 一道紫色的魔法光束擦着埃斯基的头皮飞过,击中了前方的一棵大树,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树瞬间化作了一滩冒着泡的紫色粘液。 “跑得挺快啊,小老鼠……” 陆展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般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明明刚才还在后面,此刻声音却像是就在耳边。 迷雾在前方涌动,那几十个陆展的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每一个手里都提着那把正在滴血的战刀。 “你以为这林子有多大?你以为你能跑到哪去?” “这是命运的闭环!埃斯基.伊沃!” “闭嘴!吵死了!” 埃斯基猛地晃了晃脑袋。 那些声音不仅仅是陆展的,还有更深层的、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的低语。 “没用的,你已经死了……” “你的女儿莉莉丝也会死,她会被剥皮吗,挂在塔顶……” “放弃吧,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完美的计划的一部分……”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他的脑浆里产卵,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和眩晕。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条流淌的玉江仿佛变成了流淌着岩浆的熔岩河。 “啊啊啊!!” 埃斯基用那只枯木手狠狠地敲在自己的脑袋上,发出一声类似敲击硬木的闷响。 痛楚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去你妈的计划!” 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对着那群挡路的“陆展”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团混合了次元石粉末的血雾,随后念出了鼠人版本的黑暗之舌(鼠人语本就是黑暗之舌的方言化)。 “以大角鼠之名!障眼法!” 虽然没有法杖,虽然魔力回路乱成了一锅粥。 但最简单的毁灭系法术——次元迷雾,他闭着眼睛都能放出来。 绿色的毒雾瞬间炸开,与那紫色的迷雾混合在一起,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发出了刺鼻的焦臭味和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趁着那些幻影被干扰的瞬间。 “跳!” 暴风鼠亲卫没有任何犹豫,背着埃斯基纵身一跃。 前方是一道几十米宽的断崖沟壑,下面是乱石嶙峋的干枯河床,只有远处才有一条奔腾的大河。 这一点距离对动力甲全开的暴风鼠来说不是问题。 但就在它跳在半空中的时候。 “既然不想留下来,那就都别留了。” 那个小传令兵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对岸的岩石上。 他手里没有匕首,而是举起了一根造型古怪的,像是鸟骨头做成的法杖。 “重力反转。” “嗡——!” 半空中的埃斯基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力,不是向下拉,而是向上! 重力真的反转了! 那名暴风鼠亲卫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向着天空坠落。 “该死!天堂系法术?!还是奸奇系法术?” 埃斯基心里一凉。 这要是飞到天上成了活靶子,那不被射成筛子才怪。 情急之下,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根已经长出了嫩枝的左臂。 “抱歉了。” 他对着那名亲卫低语了一句。 然后,那只枯木手猛地伸长,无数藤蔓像是触手一样射出,死死地缠绕住了下方那块凸起的岩石。 “下去!” 埃斯基利用这股拉力,硬生生把自己从那名亲卫的背上扯了下来,借着反作用力,像是荡秋千一样向着下方的河谷荡去。 而那名忠诚于埃斯基的暴风鼠亲卫,它在失去了负载后,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高空飞去,还没飞出迷雾层,就被几只盘旋在空中的奸奇尖啸者瞬间分尸,变成了漫天的血雨。 埃斯基重重地摔在河谷的乱石堆里。 “咔嚓!” 似乎又断了几根肋骨。 但他没时间喊疼。 因为那条奔腾的玉江,就在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了。 那翻滚的白色浪花,在他眼中简直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景色。 “水!水!” 他手脚并用,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在乱石间爬行。 身后,传令兵和陆展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悬崖边,正冷冷地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虫子。 “结束了。” 传令兵举起法杖,一道足以将那片河滩夷为平地的紫色雷霆正在汇聚。 “waaagh!!!” 就在那道紫色的雷霆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战吼声,从河对岸,不,是从四面八方,甚至是从天上响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兽人吼叫。 那一刻,整个天空的颜色变了。 紫色的迷雾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一片浑浊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惨绿色天空。 两只巨大的,由绿色云气构成的脚丫子,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一个拿着法杖的兽人萨满正指着陆展的这边, “他们骗俺们!四个手的不是毛哥!那是鸟人装的!” “那个四只手的鸟人说它是毛哥!放狗屁!” “搞哥毛哥说了!把那些鸟毛都拔光!” 轰隆隆—— 那群原本在迷雾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绿皮大军,眼神恢复了清澈,带着些惯有的愚蠢,以及想打架的狂热。 它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些让它们困惑的迷雾,那些让它们找不到北,围攻那些白色铁皮老鼠的声音,都是那群长着鸟嘴的家伙搞出来的! 那群鸟人,居然敢在伟大的搞毛二哥面前耍戏法?! “干死它们!!!”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的兽人军阀,挥舞着一把刚刚从某座山上拔下来的石碑当武器,第一个冲向了那个小传令兵。 “砰!” 那道原本瞄准了埃斯基的紫色雷霆,被迫转向,轰在了兽人的石碑上。 石碑碎了,但这丝毫没有阻挡绿皮冲锋的势头。 整个河谷瞬间变成了一锅乱炖。 成千上万的兽人,地精,甚至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史奎格,像是一股绿色的泥石流,狠狠地撞进了奸奇信徒的阵地。 “该死的绿皮!” 小传令兵那张始终保持微笑的脸终于扭曲了。 即使是奸奇信徒,在面对绿皮的waaagh狂潮时,精密的布局也会像是一张被暴雨淋湿的纸一样脆弱。 他不得不放弃追杀那只该死的老鼠,转而举起法杖,试图在这个绿色的海洋中撑起一道魔法屏障。 “噗通!” 趁着这个空档,埃斯基像是一块烂木头一样,滚进了冰冷刺骨的玉江。 水。 流动的,充满生机的水。 当江水漫过头顶的那一刻,埃斯基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玉江,这条流经震旦全境的母亲河,其中蕴含的生命之风是如此的浓郁和纯净,经过了长垣的过滤,甚至一点施法的风险都没有。 它不像是埃斯基之前在被污染的皓月林里强行调用的那样狂暴,而是温柔地包裹住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那些在他伤口处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江水的冲刷下,那种疯狂的增殖势头终于慢了下来。 绿色的光芒从刺眼变得柔和,开始真正地修复那些受损的组织。 体内的毒素,那种带着诡异紫色的能量,也被这一江春水冲淡了不少。 埃斯基屏住呼吸,任由湍急的水流带着他向下游冲去,只是,在他身边的水域里,一条原本正在悠闲游动的鲤鱼,突然抽搐了一下。 它的鳞片脱落,身上长出了奇怪的触手,三只眼睛在额头上睁开,盯着这个顺流而下的怪东西,但并没有攻击,只是吐了一串紫色的泡泡。 这微小的变异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知过了多久。 十里?还是二十里? 当埃斯基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那条枯木左臂已经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处平缓的河湾处,抓住了岸边的一根芦苇,艰难地爬上了岸。 这里已经是皓月林的边缘了。 紫色的迷雾在这里变得稀薄,远处的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呸!” 埃斯基吐出一口带着泥沙和淤血的江水。 他躺在烂泥里,看着天空。 活下来了,勉强。 ??命运点数指的是,rpg规则里的一种点数,由于中古战锤世界被诸神注视,做出了伟业的角色,会得到诸神奖励的命运点数,当他们遭到致命威胁时,可以花费命运点数以重伤状态脱战,规避这一次的死亡危机——像是川奎罗就是典型的命运点数和大角鼠的宠爱用不完。 第636章 准备放弃的埃斯基 “咳……咳咳……” 埃斯基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从烂泥里稍微支棱起来一点。 那条枯木般的左臂,现在彻底成了累赘。 它僵硬地挂在肩膀上,被江水泡得发白,发软,关节处甚至长出了几朵小白花,看着既滑稽又诡异。 “这他妈的什么破造型……”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沙子。 右手颤抖着伸进怀里。 那件原本刻满符文、价值连城的法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条,挂在他身上像是乞丐装。 装着炼金药剂的腰包,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了。 “该死的奸奇!” 埃斯基咬着牙,强忍着脑子里那种像是有人在用钻头打孔的眩晕感。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点少得可怜的,乱成一锅粥的魔力。 现在,他得想办法跟这些在震旦已经生活太久的纪伦们的“讲和”。 (是的,魔法之风是有自我意识的,因为它们是灵魂之火的投影的集合,能做法师的侦查哨兵,告诉法师,过去一小时,一天,一周,一年,甚至数千年发生了什么,但其他的法师也能利用它们,干扰它们,以欺骗另一个法师) “听着,别乱动……” 他在心里默念,用意念引导着,周围的芦苇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轻轻摇晃。 带着泥土和江水腥气的绿色能量,顺着他贴在地面上的右手掌心,缓缓渗入体内。 “唔!” 埃斯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痛。 那种痛不像是刀割,而像是无数颗种子在他的血管里发芽、膨胀,想要撑破他的皮肉钻出来。 但他不敢停。 那些奸奇的紫色毒素还在他的肾脏和肺部肆虐,如果不压制住它们,哪怕他爬上岸了,也会在半个时辰内变成一滩紫色的脓水。 “给老子转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戾,在混沌魔域这么多年,他已经稍微摸清楚了这些魔法能量的秉性。 只要灵魂够强,意志还在,魔法就是奴隶!哪怕是最狂乱的黑魔法能量达尔也是一样! “滋滋滋——” 埃斯基右胸那个被陆展捅穿的伤口处,那些原本还在无序疯长的藤蔓突然停止了蠕动,紧接着,它们开始枯萎、脱落,化作绿色的光点,融入到伤口深处的嫩肉中。 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结痂。 虽然长出来的新肉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绿色,甚至还带着点木质的纹理,但好歹是不流血了。 “哈,哈……” 埃斯基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合着泥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生疼。 花了整整十分钟,他才勉强把胸口和腹部的那几处致命伤给“糊”上。 至于那条左臂,他看了一眼那根还在往下滴水的烂木头。 没救了。 里面的神经和血管已经彻底木质化,甚至可以说,那已经不是他的手了,而是一根长在他肩膀上的树枝。 “算了,等几天吧……” 埃斯基自我安慰了一句,反正魔风刻印这种东西,运气好的话,一周左右就会恢复的。 既然死不了了,那就该干正事了,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在身上那堆破烂里摸索了半天。 终于,在贴身的内袋里,摸到了自己的远叫器。 “哗啦。” 埃斯基晃了晃盒子,里面传出一阵令人绝望的水声。 “我就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把那盒子倒过来,对着自己的大腿一顿猛磕。 几股浑浊的水从缝隙里流了出来。 但这还不够。 这种精密的魔法设备,最怕的就是水汽侵蚀了内部的符文回路。埃斯基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的大拇指按在盒子背面的一个凹槽上。 “滋——!” 一丝极细微的绿色电弧从他指尖跳出,钻进了盒子里。 这不是魔法,这是他身为工程术士的基本功——魔法导电刺激法,只需要稍微转化一点魔风为达尔就可以做到, “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沫,这种精细操作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 但盒子里的符文终于闪烁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滴声。 那是启动成功的信号。 “谢天谢地,赞美大角鼠……” 埃斯基松了口气,把那个像是个砖头一样的听筒贴在耳朵上。 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传来。 “沙沙……沙沙……” “喂?喂?!有人吗?!死了没?!” 埃斯基对着那个送话孔吼道。 过了大概几秒钟,噪音中终于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女声,是伊丽莎白。 “埃斯基?你不是在访问巍京吗?怎么想到打电话过来?” 埃斯基没好气地道, “听着!伊丽莎白!别问废话!给我记下来!” “我在帮震旦人征战皓月林,然后,皓月林是个坑!天坑!” “那个什么狗屁千面万变,早就把这地方布好了局!” “震旦那帮废物点心内卫,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我的那些暴风鼠,那个最新的动力甲爪团。” 埃斯基顿了一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肉痛, “全没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全灭?!” 伊丽莎白惊讶起来, “那是两千名装备了全套符文动力甲和爆弹枪的精锐,就算是遇到数万规模的正规的震旦军团,也能硬碰硬地打上一场。全灭吗?” 她重复了一遍,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废话!对面那是人吗?!” 埃斯基咆哮道,因为激动,胸口刚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一条缝,疼得他龇牙咧嘴, “奸奇的信徒!搞来了鬼知道多少的绿皮和野兽人!甚至可能还在震旦的圣地里搞出了自己的奥术节点和魔法阵地!我还被背刺了!” “行了,我也不分析战损了,现在的关键是报仇!” 埃斯基喘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要军队!我要支援!” “去跟震旦那帮人说,就说我不行了,被困住了,随便怎么说!” “我要十万大军!” “side1的也好,伏鸿城的也好,都给我拉出来!” “还有!让震旦南边那个什么防备军团,也给我动起来!” “目标只有一个!皓月林!” “给我把这片林子,连同里面的每一只蚂蚁,每一棵树,都给我平推了!” “十万?”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埃斯基,这不可能吧?” “十万大军啊?特别是在这种时候,在震旦的核心腹地?” “妙影本来就对我们防着一手,要是我们突然集结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还是跟震旦的南方军团一起……” “他们不可能跟着我们的,而且妙影会觉得我们在背弃盟约,再不济也会觉得你办事不利!” “我管她怎么想!” 埃斯基打断了她, “告诉她!不想让整个南方都被奸奇吞了,不想让她那个还在睡觉的老爹被吵醒,就给老子动起来!” “还有!” 埃斯基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新长垣工程!南边那段!” “把那个魔法之风阻隔系统的功率,给我调低!” “不,直接关了!” “什么?” 伊丽莎白惊呼出声, “关了阻隔系统?那你在里面岂不是脸魔法之风都没有了……” “就是要没有魔法之风!” 埃斯基恶狠狠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该死的奸奇信徒没了魔法之风还能作什么妖!”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短暂的忙音,似乎是伊丽莎白在消化这些疯狂的指令。 埃斯基并没有挂断,他只是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贴在那个还在流着绿色粘液的胸口上,感受着那微弱的震动。 他知道伊丽莎白会去做的,他知道,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她也会递杆子。 这个自己养大的雌鼠,的确给了自己家人的感觉。 放下通讯器,埃斯基仰面躺在芦苇丛里,晨曦终于完全穿透了薄雾,金色的阳光洒在他那张满是血污和泥垢的脸上,但他并没有觉得温暖,只觉得刺眼。 “真是狼狈。” 他抬起那只枯木左臂,对着阳光晃了晃。 透过那些干枯的枝杈缝隙,他看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太阳。 “连几个奸奇的信徒都收拾不了……” “要是让纳加什那个死人玩意儿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不,恐怕得红温,被我这么个玩意儿带着阿卡迪扎把他弄死了。” 埃斯基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渗出一丝血丝。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作为穿越者,经过了现实世界几十年,混沌魔域几千年的历练,又发展到了如今的势力程度,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是横着走了。 他有枪,有炮,有火箭,甚至还搞出了轨道打击这种大杀器,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棋手了。 可今晚,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那个叫千面万变的小传令兵。 甚至都没动用什么大招,只是几个法术,一点精妙的布局,就把他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暴风鼠动力甲军团给废了,这让他想起来自己过去面对坏血病氏族和灰先知的联军的时候,同样是一个魔法团灭了他们接近十万的兵力。 现在,他没有了各种赐福,仿佛战力又回到了最初被纳迦什俘虏时的力量了。 尽管当时他用两发炮弹伤到了纳迦什,但远远不能和各种英雄人物相提并论——现在比当时,也就只有灵魂和意志强度远远强过那时了,这幅肉体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如今要是妙影看出了他的虚实,是否会和他翻脸呢? 埃斯基喃喃自语,“还是太弱了。” 他想起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没有出生的“后辈,伊克特·利爪。 史库里氏族的首席工程术士,那个把科学与魔法结合到极致的疯子。 在原本的历史线里,伊克特可是能指着神明的鼻子骂娘,甚至还能把神明的分身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 “不过是神而已……” 埃斯基重复着伊克特的背叛大角鼠,追寻旧斯卡文之道,拒绝崇拜大角鼠,蔑视大角鼠,西格玛和纳迦什的时候的名言。 伊克特.利爪,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自信。 “打铁,还需自身硬啊……” 埃斯基猛地坐了起来,也不管那动作会不会扯断刚刚长好的伤口。 目前,他知道的要从凡人强化,而且保持本心不变成神明的强化方法,只有伊克特一样的窃取神明的力量的方法,实际上,比拉克也曾经试图这样做过。 不过是神而已,伊克特显然是解析了神灵的本质,然后试图超越它。 我应该怎么做呢,第一部,先找个软柿子神明打一打?震旦的龙不算神明,那到底去打谁呢? 正当埃斯基沉浸在这些把自己改造成怪物的畅想中时,手里的通讯器再次响了。 “滋滋,埃斯基?” 伊丽莎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妄想。 “说。” “夏海峰不在伏鸿城。” 伊丽莎白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据说是妙影公主那边有了一个新受宠的面首,据说,受宠到都快让妙影公主想要再次诞下一个龙嗣的地步,夏海峰据说是争宠去了,他还留下了一封密信,说是想重新考虑你之前提出的那个方案。” 埃斯基听到这里,直接被气笑了。“哈?这时候他跟我说,他想要一个和妙影的孩子!?他早点说,我再忽悠一下妙影,现在他孩子都在妙影肚子里长起来了!” “等新的龙嗣诞生,这小母龙被催产素一激,他一个死人玩意儿,暖床都嫌冰的玩意儿,还有个屁的地位——不对,我倒是忘了,龙类是冰封星球的原生动物,就喜欢冰的。” 伊丽莎白赶紧又道, “那个先不提,我联系上了夏海峰的管家,还有那个已经很老了的,据说其实相当于是被流放到这边看守我们的卫炎。” “他们都对你说的全灭表示很震惊,但对于调兵十万,尤其是还要动用南防备军团……” 伊丽莎白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很犹豫,甚至可以说,很警惕。” “卫炎直接问我,是不是side1想借机吞并南方。” “而且,关于关掉新长垣阻隔系统的事……” “那边的法师顾问不同意完全关掉,说是震旦的漕运系统还依赖阴阳二风的运作,如果彻底关闭,震旦境内的两风的数量,会影响到整个震旦帝国的运转。” 埃斯基怒道, “那告诉他们,皓月林的事情,我不管了,他们自己等着奸奇信徒给他们来个大的吧!等我伤势恢复了,我用水体传送回伏鸿城,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第637章 撤退修养的埃斯基 通讯器被埃斯基重重地合上,随手将那玩意儿塞回那堆破破烂烂的法袍里,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胸口那个被陆展——那个该死的奸奇信徒,他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真名的玩意儿——捅出来的大洞,虽然已经被生命之风催生的藤蔓给强行堵住了,但那也就是个权宜之计。 “妈的……” 埃斯基骂了一句,试图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哗啦。” 身下的淤泥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身体一晃,差点又栽回泥坑里。 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要是让妙影看见了……” 埃斯基咬着牙,硬生生把一口涌上喉咙的甜腥气给咽了回去, “那条母龙指不定得怎么招呢。” 尤其是震旦人,讲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现在他强,那是座上宾,一旦他弱了,那就是盘中餐。 “不行,真不能管了,大不了出大问题以后再处理。” 埃斯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忍了。” 他看向面前那浑浊的玉江水,既然决定好了要撤退,那就只能是利用水体进行连续瞬间移动了,不,也许有更加取巧的办法,比如利用河流本身的流动性质来节省施法需要的精力。 作为一名精通多系魔法,尤其是生命之风系的施法者,即使在混沌魔域过了三千年,这点小把戏他还是会的。 埃斯基将爪子放进水面,开始念诵起生命之风的咒文,与水体中富集的生命之风交流。 “嗡——” 水面荡漾起一圈奇异的波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只是那一片水域的颜色突然变得深邃了一些,仿佛通向了另一个空间。 埃斯基没有任何迟疑,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小小的漩涡。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他。 没有窒息感,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包裹其中。 气泡随着暗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水底穿梭。 周围的景象飞速后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埃斯基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水流带着他向着伏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休息。 哪怕只有这一会儿。 三日后。 伏鸿城,夏海峰王府。 原本因为主人去争宠了而有些冷清的王府,今晚却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巨大的红灯笼挂满了回廊,里面点的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side1特制的长效冷光符文石,散发出的光芒稳定而明亮,将整个王府照得如同白昼。 “听说那位埃斯基大人回来了?” “是啊,听说不仅回来了,还大摆宴席,说是为了庆祝,庆祝什么来着?” “好像是庆祝成功探明敌情?” 几个受邀前来的震旦官员在门口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几分疑惑和惶恐。 皓月林那边虽然完全没有消息,如几个月前一样,但这种怪异的沉默,在到处都是内卫的震旦境内本来就是异常。 再加上,王府里那股子久久不散的血腥味,只要不是瞎子鼻子堵了,都能猜到肯定出了大事。 而且,听说之前他们眼睁睁看着出城上了穿的那些大个子,穿着厚重的白色装甲的,大个子黑毛老鼠,一个都没回来。 这叫成功? “咳咳,慎言,慎言。” 一个年长的官员压低了声音, “那位大人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毕竟是鼠,指不定他真能在宴席上把人扔进油锅里。” “咱们今晚,只带着耳朵和嘴巴来,多吃菜,少说话。” 正厅内。 一张巨大的长桌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既有震旦的海参席,也有埃斯基特意让人弄来的莱弥亚的菜色,至于side1的什么炖煮绿皮之类的“菜”,则完全没有出现。 埃斯基坐在主位上。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更加华丽的白色礼服,那料子是用side1特产的蛛丝混着金线织成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为了掩盖自己的毛发的发质变差,以及过于苍白的的皮肤颜色与唇色,甚至是爪子上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青紫色血管纹路。 他的左臂,那条已经彻底废掉的枯木手,此刻正被一只精致护臂完全包裹着,在生命之风的印记完全消散之前,他至少还得带着这玩意儿半个月,而且在此期间,坚决不能再施展生命系魔法。 为了表示这条手臂没有问题,埃斯基可以用左手握住了酒杯。 “来!诸位!”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那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高浓度的生命之风精华提取液和库存的长生不老药的混合物, “为了震旦的和平!为了我们坚不可摧的盟约!干杯!” 埃斯基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如果不是那双红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痛楚,任谁也看不出这个谈笑风生的鼠人,三天前还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芦苇荡里。 “干杯!干杯!” 底下的官员们连忙举杯,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不管真的假的,只要这位爷高兴就好。 “关于皓月林的事……” 酒过三巡,埃斯基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在座的众人。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知道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人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的老鼠是不是死光了?我是不是败了?” 他轻笑一声, “确实,死了一些。” “那两千动力甲,本来就是实验型号,有些缺陷,正好趁这个机会,销毁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 销毁? “不过,这次我可是帮你们探明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埃斯基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那个什么千面万变,就在皓月林里,而且早就把那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地。” “你们的内卫,全是瞎子!聋子!” “我已经给你们的长公主殿下去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那信封上甚至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淤泥, “我告诉她,皓月林现在就是个粪坑。” “要想清理干净,就得下狠手,不能再在乎你们的圣地能不能完整的保留。”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束手束脚的去打……” “那就等着被恶魔淹死吧。” 埃斯基把信拍在桌子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以及,要是让我知道,任何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他手中的餐刀猛地插进面前那只烤全羊的眼眶里。 “噗呲。” 眼珠爆裂,汁水四溅。 “这就是下场,我想没人愿意变成三十多年前在这里埋骨的那三十万人的同伴。” 大厅里一片死寂。 震旦士绅官员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人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埃斯基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恐惧,才能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维持住这脆弱的威严。 只有让他们害怕,才不敢乱动,不敢来试探他的虚实。 “行了,都愣着干什么?吃啊!” 埃斯基拔出餐刀,在桌布上擦了擦, “这么好的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伊丽莎白。” 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伊丽莎白立刻上前一步, “怎么了?” “那个阻隔系统,暂时不用关了。” 埃斯基淡淡地说, “既然震旦人觉得没必要,那我们也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传我的令。” “side1所有军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这伏鸿城,从今天起,没有我的手令,连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不多时,宴会散去,喧嚣落尽。 埃斯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那一直紧绷的背脊终于松懈下来。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胸口的伤又裂开了。 血透过纱布,染红了那昂贵的白色礼服。 “埃斯基,该换药了。” 伊丽莎白拿着药箱走过来,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但手上动作却极其麻利,没有丝毫颤抖。 她知道,这时候的埃斯基不需要眼泪,只需要专业的处理。 “那帮老东西,都唬住了?” 埃斯基闭着眼睛,任由伊丽莎白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伤口,那刺痛感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 “嗯。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伊丽莎白轻声说, “那一下杀鸡儆猴,效果很好。” “哼,这些年你还学上成语了?” 埃斯基把伊丽莎白抱进怀里,不过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成年的雌鼠的体型,即使没有经过改造,也其实比他要大上许多,这让埃斯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他还是揉着伊丽莎白柔软的皮毛,给自己解压。 “虽然是我让你负责南地方向的战时,锻炼你,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伊丽莎白。” 数十分钟后,伊丽莎白把这个“大孩子”背在自己身上,就像一个负鼠妈妈一样,然后听到埃斯基道, “伊丽莎白,从伏鸿城这些年新生的氏族鼠中,调集三个爪军出来。” 埃斯基睁开眼, “都交给卫炎。” 伊丽莎白的手停顿了一下, “全部?给他们。可为什么我们不指挥?” 埃斯基道, “因为我们还需要震旦的盟约,我们出了兵,妙影也不能说我没有帮她解决皓月林的问题,不过现在我在想是不是她在坑我,毕竟她自己就受了重伤,当年我们还是用了大量的次元冲击加农攻击她的弱点,才让她伤到那个程度的。” “反正震旦人和我们都不在乎氏族鼠伤亡,只要能当炮灰就行。” “而且。” 埃斯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支的单位更好办事。” “你是说埃希里加的隐刺?” 伊丽莎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 “从隐刺氏族调集精锐小队,撒出去。” “名义上是支援震旦清除内奸,就用这次皓月林失利的借口,实际上……” “我要他们趁着震旦目前的情报管理混乱,渗透进震旦的每一个角落。” “军队,官府,甚至是那个什么丹鼎司,我要震旦的所有情报。” “这次皓月林的亏,吃一次就够了。” “希望以后,这震旦的地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能瞒得住我的事。”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 埃斯基抬起那只带着秘银护臂的左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给我准备一间密室。” “要绝对安静,绝对安全。” “还要和古圣平台上的那个矮子进行通讯。” “你要闭关?” 伊丽莎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算是吧。” 埃斯基看着自己那只被魔风侵蚀的爪子。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得让我恶心。” “没有了该死的邪神的和各种神的赐福,我就然连几个奸奇的信徒都打不过,连自己的魔法反噬都扛不住。” 第638章 恢复的埃斯基与忠诚测试 埃斯基闭关的密室的大门是铅板夹层的,厚度足有一尺,关上时会发出类似潜艇舱门闭锁的沉闷声响,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光线,魔法之风,连同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统统隔绝在外。 这里没有窗户,照明全靠镶嵌在天花板上的电灯,惨白的光线洒在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停尸房。 埃斯基此时就赤身躺在那张手术台上。 “呃,嘶……” 他吸着冷气,手中的手术刀毫不犹豫地切开了自己左胸的皮肤。 那里,原本应该是伤口已经结痂的地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老树皮。 奸奇信徒的诅咒并没有完全随着生命之风的爆发而消散,它们像是附骨之疽,潜伏在深层的肌肉和经络里,试图在每一个深夜将宿主拖入变异的深渊。 埃斯基咬着牙,手腕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床,刀锋深入,挑开暗红色的肌肉纤维,露出了下面跳动的,被几根泛着紫光的血管缠绕的心脏。 这种操作给他带来了钻心的痛。 因为没用麻药,麻药会麻痹他的感知,让他无法精准地判断那些诅咒能量的流向。 他必须在极其清醒,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清醒的状态下,亲自对自己动刀。 埃斯基看着自己敞开的胸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尽管是女儿精心准备的,但这身体实在是太差劲了。 拼凑的基因,炼金术催熟的肉块,哪怕有了迭代了三十多年,吸收了史库里,蜥蜴人,莱弥亚,震旦的科技加持,在真正的高阶力量面前,依然脆得像张纸。 那个小小的传令兵,只需要一把附魔匕首,就能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算什么? 他猛地用力,手术刀挑断了一根紫色的血管。 “滋——!” 一股恶臭的黑血喷了出来,溅在无影灯上,发出刺啦的腐蚀声。 埃斯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抓起一把绿色的粉末——磨碎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混合了这种强效抗生素和再生药剂,是斯卡文给高级成员用的魔法药膏的升级版本(魔法药膏的桌面效果是立刻加血7点)——直接把这些粉末塞进了自己还在冒血的胸腔里。 “啊!!!” 这一下,就连他也忍不住惨叫出声,次元石的能量在体内炸开,像是火在烧,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骨。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以毒攻毒。 用斯卡文系的次元能量,去中和,去吞噬奸奇系的力量,用混沌对抗混沌,在混沌魔域里本就是常态。 身体在手术台上剧烈抽搐,肌肉像是有老鼠在皮下乱窜,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打湿了台面。 过了许久。 埃斯基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 他看着胸口那个已经不再流黑血,而是开始渗出鲜红血液,并且肉芽正在快速蠕动的伤口,常舒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不过,还不够。” 他拿起旁边的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闪烁着微弱绿光的机械装置。 那是他这几天连夜赶制的——次元石微型起搏器。 既然这颗心脏这么弱,既然它连供血都供不明白,那就给它加个泵。 埃斯基将那个起搏器塞进了胸腔,精巧的机械爪自动扣住了心肌,几根极细的导管插入了主动脉。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起搏器开始工作了。 一股股带着次元石能量的强劲血流,被泵入全身的血管。 那种力量感,那种久违的。仿佛要爆炸一般的充盈感,让埃斯基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他快速缝合了伤口,涂上特制的愈合胶水。 然后,撑着身体,挪到旁边的一张金属椅上,按下了桌上那个巨大的通讯仪的按钮。 “滋滋,沙沙……” 一阵杂音后,那头传来了一个暴躁的矮人声音。 “谁啊?!不知道老子正在调试重力参数吗?!要是这一下偏了零点零一度,整个生态区的植物都得得太空病!” 哈根的声音依然听起来中气十足。 “是我,哈根。” 埃斯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冷峻。 “哦,是你啊,耗子。” 哈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也仅限于此, “怎么?下面的事情办完了?不是说只是去参加一个周岁宴什么的?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我暂时回不来了,下面遇到点状况。” 哈根头也不抬,“看得出来,不然你没必要给自己的胸口来一刀。” 埃斯基冷哼一声, “我找你,是有个技术问题。” “古圣的资料库里,有没有关于,神力提取的技术?” “神力提取?”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翻动书页的声音, “你疯了?那是神灵的领域,哪怕是古圣,对这种东西也是……” “少废话。” 埃斯基打断了他, “矮人不是古圣造的吗?” “你们身上那种对魔法的抗性,那种符文亲和力,不就是某种神性规则的具象化吗?” “既然能造出来,就能观测,然后影响,拆解,转移。” “我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把那种级别的力量,塞进一个凡人的躯壳里,而且不会让那个躯壳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你这想法很危险。” 哈根似乎在思考, “不过,我在那个生物实验室的底层数据库里,确实看到过一些乱码文件。” “解码了一部分。” “好像有个叫星神的概念验证项目。” “星神?” 埃斯基的眼睛亮了, “对。” 哈根解释道, “古圣似乎在尝试,将一种恒星级别的能量源,通过某种生物滤网,转化为可被个体吸收的,温和的能量流。” “那个最下层的有一批像是金属球的原型体,似乎就是这个计划的一个副产物,或者是第一阶段的实验品,似乎是用来承载符文规则的容器。” “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核心转换公式,再配合继续解析这里面的技术。” “理论上,你是可以给自己造一个神格模拟器的,但后果如何,我完全不知道,所以我不建议你碰,我们从来不碰不安全的技术。” “神格模拟器……” 埃斯基自动忽略了这个矮子说的不安全的事情,要知道矮子为了是否装备一个装备,能够开几百上千年的会,最终才决定,也不一定装备。 神格模拟,以及抽取神力,不是祈求神的赐福,不是变成神的走狗,把神的力量拆下来,装在自己身上,而且听起来就要比,比拉克的计划靠谱。 “把那个文件的所有数据,都传给我。” 埃斯基道, “还有,那个重力发生器的逆向工程,进度再加快点。” “我们还是得把跑路这个退路准备好。” “知道了,知道了,这东西急不来的。” 说完,哈根挂断了通讯,密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埃斯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惨白的光。 “神力。古圣,还有那该死的奸奇……” 要是报仇的话,他还真想把奸奇囚禁起来,像是精灵让色孽涂灵魂一样,抽奸奇的神力!这该死的多头怪鸟早该被抽抽了!可惜就是没有那个本事。 一个月后。 伏鸿城,地下大议事厅。 这座原本是为了鼠人集会而挖掘的巨大洞穴,此刻被无数盏燃气灯照得亮如白昼。 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史库里氏族的旗帜,以及震旦和玉血族的两种龙旗。 埃斯基坐在最高处的黑曜石王座上,他换了一身更加厚重复杂的行头,在震旦的裁缝那里订做的。 而在他脚下,阶梯状的看台上,坐满了side1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头面人物。 “……” 埃斯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面那一张张面孔。 有长着尖牙,双眼血红的暴风鼠军阀,有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阴冷眼睛的隐刺刺客,有穿着震旦官服,却在大夏天里瑟瑟发抖的人类官员,还有那些皮肤苍白如纸、即使坐着也保持着一种病态优雅的玉血族吸血鬼。 人真多啊…… 埃斯基在心里打了个哈欠。 虽然说是人多力量大,现在看来,对于抗混这件事情,不过是一堆更高级点的消耗品罢了,不过,消耗品也需要维持秩序与士气,做一个基本的了解还是很有必要额度。 他手里捏着一份名单,那是伊丽莎白连夜整理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职位,效忠程度评估。 埃斯基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名单扔在了一边。 记名字? 太麻烦了。 他可没有什么管理才能,没有像是莉莉丝一样能记住重要的手下的名字,或者像是伊丽莎白一样,记住见过的重要人物的名字的能力。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最前排,那个身穿全套凯恩风格红色板甲,头盔上插着巨大黑色羽毛的鼠人身上。 托克西德。 三十年前就跟着他在纳加什扎尔的死人堆里打滚的老部下,莉莉丝某几胎崽子的来源。 这家伙现在仍然是梅德氏族的大军阀,手下管着十三个满编的爪团,也是那些信奉“血爪大角鼠”的狂信徒们的精神领袖。 即使隔着这么远,埃斯基也能感觉到托克西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狂热而纯粹的杀意。 那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只要埃斯基指哪里,他就砍哪里的绝对服从,比起那些心思活络的人类,还是这种一根筋的疯子用起来顺手。 埃斯基的嘴角微微上扬, “都到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在巨大的洞穴里回荡,震得下面那些人类官员耳朵嗡嗡作响。 “为了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托克西德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猛地一跺脚, “唰——!” 他身后的那几百名暴风鼠亲卫队同时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为了埃斯基大人!!!” 咆哮声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那些震旦官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几个胆小的更是脸都白了。 埃斯基抬起左臂,往下压了压。 声音戛然而止。 这种令行禁止的控制力,让坐在侧席的几个隶属于夏海峰的玉血族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 “很好。” 埃斯基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外面有些谣言。” “说我死了?说我残了?说伏鸿城要完了?” 他突然站起身,那左臂猛地握紧。 “滋啦——!” 一道粗大的绿色闪电从臂铠上炸开,击中了议事厅中央的一根石柱。 “轰!”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瞬间炸成了齑粉, 埃斯基的声音森冷,“谁要是觉得我不行了,尽管来试。” “我不介意用他的脑袋,来给我的地板打个蜡。” 用武力威胁做震慑,是最简单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手段。 看着下面那些人噤若寒蝉的样子,埃斯基满意地坐了回去。 “当然。” 他语气一转,变得稍微柔和了一些, “我也不是什么暴君。”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把活儿干漂亮了。” “我埃斯基从来不吝啬赏赐。” 他指了指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你的部队,这次虽然没去皓月林,但在后方镇守有功。” “下一批爆弹枪,先给你们换装。” “另外,特许你们梅德氏族,在伏鸿城的地下三层,新建一座血爪大角鼠祭坛,我会专门提供各种不同的祭品。” 托克西德激动得浑身颤抖,单膝跪地, “谢大人恩典!鲜血大锅里必然有大人的位置!” 埃斯基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那边的震旦将领和人类官员。 “至于你们,我知道,你们心里还是想着朝廷,想着那是你们的同族。” “这很正常。” “但我给你们的,是朝廷给不了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但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我手底下的隐刺氏族,记性可是很好的。” “他们就在你们的影子里。” “看着你们吃饭,看着你们睡觉,看着你们写信。” 这句话一出,几个震旦官员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仿佛那里真的藏着一把随时会割破喉咙的刀。 “懂了吗?” “懂!懂!下官明白!唯大人马首是瞻!” 众人齐声应道,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至少在这一刻,没人敢说个不字。 埃斯基靠回椅背,看着这满堂的“忠臣良将”。 很好。 至少伏鸿城这个体系还在良好的运转,计划还能继续下去。 ----------------- 伏鸿城的统治秩序已经经过了以十年为周期的数次演变,表面上是繁荣的贸易,高产的农田和看似和平的共处,而在表面之下,则是恐惧,监视与血腥的交易。 隐刺氏族,埃斯基手中的影子刀锋,渗透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缝隙。 城东的李员外,只是在酒后跟小妾抱怨了一句“那白毛老鼠给的粮种长得太快,心里不踏实”,第二天清晨,他就在自己的枕头边发现了一只剥了皮的、还在微微抽搐的死老鼠。 那只老鼠的嘴里,塞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 “嘘。” 从此以后,李员外成了整个伏鸿城最积极推广side1粮种的急先锋,逢人就夸埃斯基大人是再世神农。 而在城北那座新建立的,附属于伏鸿城工程与战争学院的,戒备森严,装饰得比皇宫还要奢华的新星学院里,则住着另一群特殊的人。 那是伏鸿城所有中高级官员,富商,以及那些投靠过来的震旦人的子女,他们在这里接受着全震旦,乃至全世界最先进的教育。 史库里的工程学,莱弥亚的炼金术与工程学,震旦的诗书礼仪,甚至还有经过改良的精灵标准的魔法入门课程。 埃斯基给他们吃最好的——那些特供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精细食品,穿最好的——side1特产的蛛丝绸缎以及伏鸿城最好的丝绸绸缎。 这些孩子在这里过得乐不思蜀,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崇拜那位虽然长得像老鼠,但无所不能的“校长”埃斯基。 但这改变不了他们是质子的事实,每当他们的父辈在做出某个决定犹豫不决时,只要看一眼那个学院的方向,所有的犹豫都会烟消云散。 至于那些玉血族…… 他们的忠诚更加昂贵,也更加血腥,在伏鸿城的地下深处,有一片专门划给吸血鬼的娱乐区。 那里没有法律,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每周,埃斯基都会批条子,从死囚牢,甚至是那些严重违反了side1“劳动法”的流民中,挑选出一批鲜活的物资,送进那个区域,顺便还有周围清剿的森林里源源不断的野兽人战俘。 “只要你们听话,想要多少血,有多少血。” 这是埃斯基对玉血族首领的承诺, “而且,我还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帮你们把那些血变得更美味,更有营养。” “但是,记住。” “谁要是敢咬你们主人一口,我就让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城外,最为突出的就是农业。 城外的平原上,一眼望不到边的农田里,庄稼疯长得像是怪兽。 那不是自然生长的速度。 那是用新型化肥,利用新长垣过滤了生命之风后,净化的催熟法阵,以及无数斯卡文奴隶和人类劳工的汗水堆出来的奇迹,这些田地直接达到了一年五熟,和巴托尼亚的农田在女神莉莉丝的赐福下的产量相当。 小麦的穗子大得像是玉米棒子,稻谷的颗粒饱满得像是珍珠,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油光。 每年亩产五千斤口感极佳的高品质粮食,这是一个能让任何一个农民吓掉下巴的数据,但在埃斯基眼里,这只是神灵赐福版本的农业的基本操作,经过三十多年的努力,伏鸿城才勉强利用各方的多种技术达到这个程度。 他忽然想到,巴托敢于农业十税九,估计也是因为女神赐福,一年五熟吧,虽然也要算上巴托农民外出打工挣的钱一分税都不收的原因。 “这还是不够。” 埃斯基站在城头的了望台上,看着那片绿色的海洋, “震旦那边呢?那些粮种推广出去了吗?” 站在他身后的农业部长——一个带着厚厚眼镜、手里拿着算盘的人类——擦了擦汗, “回大人,和五年前一样,还是推不动。” “那些震旦百姓,哪怕是饿死,也不敢种咱们的粮。” “他们说,说这是妖术变的。” “说吃了这粮,会,会断子绝孙,长出老鼠尾巴。” “而且,新长垣那边,虽然咱们修好了墙,但那边毕竟是靠近战场,老百姓觉得不吉利。” “一群愚民,我要是想把他们变成老鼠,放个魔法就行了,我废这个劲就为了害他们?!” 埃斯基冷哼一声。 这粮食确实有点副作用,比如因为些许的生命之风的特性,会让人的生育欲望变得强一点,但这在他看来是优点啊! 且不说这玩意儿壮阳,这不是正好增加劳动力和兵源吗? 第639章 目标的选择,蚕食天山的印地蛇 “大人,这……” 农业部长那张本来就苦大仇深的脸现在更是皱成了一团抹布, “下去吧。” 埃斯基挥了挥那只戴着精钢护臂的左手,甚至没回头看那家伙一眼。 “继续种,震旦本土的人不种我们种,吃不完就投入鼠粮制造,改善一下我的部下的伙食。” “这……是,是!” 农业部长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而埃斯基看向了城墙之下,这里的风有点大,吹得埃斯基那身宽大的华服猎猎作响,他拢了拢衣领,这具身体虽然修补好了,但底子还是虚,吹久了风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酸劲。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哪怕是用最顶级的技术堆出来的肉体,也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瓷器,一碰就碎。 埃斯基趴在栏杆上,目光越过那片丰收的农田, 想要打破这个极限,想要在这个充满牛鬼蛇神的世界里真正站稳脚跟,光靠枪炮和火箭是不够的。 必须得有神的力量,即便不成为神,像是伊克特·利爪那样对神明不写,也得有一定神的力量,就像伊克特去偷取纳迦什的神器一样。 伊克特·利爪那个疯子敢去偷,我也敢。 问题是,偷谁的? 埃斯基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个世界的神灵名单。 震旦的龙帝和月后? 那两位的本体先不说打不打过得,会不会被分成五等分这件事,现在大家还是盟友,虽然是各怀鬼胎的那种,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这时候去挖盟友祖坟,实在是不讲究,也不划算。 尼赫喀拉那边的诸神? 阿萨芙、杰赫弗……那些沙漠里的神只,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强,但毕竟是死党阿卡迪扎的靠山。阿卡迪扎那家伙虽然是个老好人,但真要是动了他的信仰根基,那也是要翻脸的。而且那些神的力量体系太独特,跟死亡和沙漠绑定得太死,拿过来也不一定好用。 高等精灵那边的神? 凯恩?阿苏焉?还是算了吧。 凯恩那把剑他都看过了,太邪门了,要是真去偷凯恩的神力,指不定第二天醒来自己就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疯狗。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奥苏安的核心资产,莉莉丝还在那边留学呢,别到时候因为这事儿把女儿给坑了。 至于混沌四神…… 埃斯基打了个哆嗦,想都别想。 那不是偷神力,那是送外卖,把自己这身肉和灵魂打包送给邪神当点心。 那么,还有谁呢? 埃斯基的目光在空中游移,突然,他想起了一个身影,那个在三十多年前的纳加什扎尔的混沌大军里出现的,带着讽刺笑意的胖老头。 尼科霍。 混沌次级神,无神论之神。 秩序背后的混沌,混沌中的秩序。 那个家伙的神力,绝对是最特殊的,他可以隔离混沌甚至所有神灵的一切干涉,简直是目前最适合他的窃取对象。 可惜啊,那老头滑不溜秋,自从那次不知道什么原因露了一面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要抓他,需要远征现在都还没有见过的基斯里夫那边,去挖掘他遗留的,他自己都厌恶的古老失落神殿。 埃斯基叹了口气,指望抓到这种级别的次级神,而且还是几乎没有信徒,几乎没有神殿的次级神,比中彩票还难。 必须找个软柿子。 找个离得近,力量体系相对独立,又没什么强力后台的神。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越过震旦的南疆,看向了更南方的群山和丛林。 那里是天山山脉,是震旦与南方诸国的天然分界线。 而在那山脉的另一边,是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 印地。 千神之国。 据说那里有着上千个大大小小的神灵,多如牛毛,乱如麻。 而且,那里的主宰者之一,是纳迦。 蛇人。 蛇啊…… 埃斯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有些贪婪的笑意。 老鼠吃蛇,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虽然有点倒反天罡,以及那边的蛇有点大,还会玩魔法,但只要是蛇,那就有七寸吗,那些蛇人的神灵,听起来就像是放在货架上无人看管的自助餐。 力量体系偏向于野兽,毒素和自然魔法,这跟斯卡文的相性还挺合,哪怕是有副作用,大不了也就是多长几层鳞片,总比变成长触手的怪物强。 “伊丽莎白。” 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喊道。 伊丽莎白就像是他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披在埃斯基身上。 “夜深了,小心着凉。” “我不冷。” 埃斯基紧了紧披风,那上面有伊丽莎白身上特有的淡淡奶香味,他把雌鼠报过来,揉捏起来,用手感给自己解压,让他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给我找一份最新的地图来,要南边的,越详细越好。” “特别是天山那一块,还有印地的。” “你是要……?” 伊丽莎白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不应该集中精力对付皓月林那边的烂摊子,或者是防备震旦的内卫吗? “打猎。” 埃斯基咧嘴一笑, “去南边,打几条大蛇来炖汤。” 巨大的羊皮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地形和势力分布。 那是伏鸿城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渠道——商队、间谍的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南境全图。 埃斯基的手指在那条横亘东西的巨大山脉上划过。 天山。 那是震旦的脊梁,也是隔绝南方蛮荒的屏障。 但现在,由于火龙离祷不在南方,他们在数十年前就歼灭了震旦的大军,震旦所有南方的兵力都必须防备伏鸿城,以及更南方的野兽人,所以这根脊梁上已经爬满了虱子。 “这里,还有这里。” 埃斯基指着几个关键的隘口,那里被标记成了醒目的红色, “这些原本都是震旦设立的关卡,用来防备西南方的印地帝国。” “但现在,情报显示,这些地方都已经换了主人。” “纳迦。”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红点, “那些蛇人?它们不是一直生活在印地的丛林里吗?怎么会突然北上,还攻占了天山?” “被赶出来的。” 埃斯基冷笑一声, “南边那是野兽人的乐园,那些长角的家伙这几年也没闲着,到处抢地盘。” “蛇人虽然也不弱,但毕竟不如野兽人那种纯粹的混乱生物能生能打。” “它们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只能先往西跑,到千神之国。” “但当年古圣大军的远征,实在是太狠了,留给旧日余孽苟延残喘的地方,也就只有印地,震旦,尼朋三个地方,印地这地方的神灵密度又太高了,他们被印地的本地人类玩意儿排斥,只能往北跑,想找个软柿子捏。” “结果发现,震旦这边的天山防线,那就是个漏勺。” “那些守军,平日里吃空饷喝兵血还行,真要是遇到了成建制的怪物军队,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是,这些流浪的蛇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占据了天山,甚至已经把触角伸到了天山北麓和南麓,现在震旦标注的西南国境线上,已经实际后退了二百里,只是在地图上还在震旦手里罢了。” “如果是原本的历史的话,火龙离祷无力在防卫南方野兽人防线的同时在西侧抵御蛇人,所以他最后选择把地盘让给了美猴王,美猴王率领手下的猴子武士守住了天山,与震旦达成了微妙的平衡,说起来和我们现在有点像啊。” 埃斯基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地图上的一块区域。 那里是天离裂土的西部边缘,靠近玉江的源头的那片雪山之中。 “现在美猴王还不知道在哪呢,说不定还在和尼朋那边的女太阳神腻歪,毕竟我记得那日本女神是这猴子的情人,以及,说不定这猴子还没出生。” “总之现在那些蛇人,它们已经在那里建立了据点,甚至开始捕捉人类和牲畜作为食物和祭品。” “虽然名义上天山南侧的天离裂土是震旦的领土,但是实际上是我们帮夏海峰那个废物弄下来的地盘,行政,外交,军事以及主权实际上全部独立,也就名义上还属于震旦而已。” 伊丽莎白静静地听着,虽然听不懂,但却还是一脸专注,给埃斯基按摩着头部的穴位,这是这一两年从震旦这边学来的。 “但现在,真正管事的是我们。” “我们的矿场,我们的工厂,还有那些种满粮食的农田,都在这附近。” “要是让这帮长鳞片的家伙冲下来……” 埃斯基摇了摇头, “那我这些年的心血,就全给它们做了嫁衣。” “所以,不管震旦朝廷管不管,这事儿,我得管。” “哪怕是为了保住我的那些宝贝机器和奴隶。” 说到这,埃斯基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说这叫什么事?” “震旦朝廷在那边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连自家的南大门被人踹开了都不知道,或者是装作不知道。” “反倒是我们这帮被他们视为异类、视为潜在威胁的叛军、妖孽,在这里替他们守着国门。” “简直是叛军守国门,什么p社玩家战法,没看出来妙影也是个战犯啊,不对,她还没战败,完全算不上战犯呢。” “不过我可不是英雄,我也没那个闲工夫去给震旦当看门狗。” “我只是……”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上了那帮蛇人手里的东西。” “它们既然敢占我的地盘,那就得做好被我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准备。” “还有它们的神。” “那些被它们供奉在神庙里的,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偶像。”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埃斯基舔了舔嘴唇,那种对神力的渴望再次涌上心头。 “隐刺。” 埃斯基对着空旷的大厅角落喊了一声。 阴影扭曲了一下,一个修长的人影——或者是鼠影——慢慢显现出来。 他全身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黑色面具,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在。” 埃斯基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告诉埃希里加,我要你们去办件事。” “不是去杀人,也不是去偷东西。” “带上你最精锐的手下,给我渗透进印地,特别是目前摸到天山的那些蛇人的老巢。” “我要知道它们信的是什么神,那些神庙在哪,平时都怎么祭祀,有没有什么神降的仪式,或者是有没有神力的载体——比如神器,或者是神选者。” “越详细越好。” “记住,重点是那些活着的神。” “别给我找那些只会吃香火的泥胎木偶。” “我要那种能回应信徒祈祷,能降下神迹,甚至能直接干涉现实的真家伙。” “尤其是那些力量体系相对独立,看起来比较弱,或者说比较补的。” 埃斯基比划了一下, “就像是那种,没什么攻击性,但一身精华的那种。” 埃希里加虽然没太听懂补是什么意思,但作为最顶级的刺客和情报头子,他有着不需要完全理解命令也能完美执行的职业素养。 “遵命,主人。”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需要抓活口吗?” “不用。” 埃斯基摆摆手, “别打草惊蛇。” “你们是去踩点的,等摸清楚了底细,我会亲自带着大军去拜访。” “是。” 那个隐刺刺客的身影再次扭曲,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水中,瞬间消失不见。 安排好了情报工作,埃斯基又召唤了一名新的部下。 托克西德,这位梅德氏族的大军阀,在看到埃斯基面前摆着的军事地图之后,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了。 “托克西德。” “在!主人!是不是要开战了?!” 托克西德兴奋地吼道, “没错。” 埃斯基笑了, “带上你的那十三个爪团,还有那些新换装了爆弹枪的崽子肉种们。” “去天山南侧,给我把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蛇人玩意儿们,从那山上赶下去。” “不需要全歼,也不需要追得太深。” “只需要把它们压制在天山南麓,顺便,给我抓几个活的纳迦回来,看起来有点地位的,祭司或者是什么贵族的纳迦。” “我想跟它们好好聊聊,关于它们的神的事。” “保证完成任务!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主人!” 托克西德重重地捶了一下胸甲,发出一声巨响。 “去吧。” 埃斯基挥挥手, “别让我失望。” 看着托克西德大步流星地离去,埃斯基靠回王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网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就等着收网的时候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还在隐隐作痛的左胸。 只要能有一顿神力大餐补补,他就敢去皓月林搞死那个奸奇信徒了。 第640章 蛇人的迅速反击 “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主人!杀——!” 天山南麓,一片被战火烧得焦黑的谷地中,托克西德挥舞着战斧,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在他身后,红色的浪潮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那是梅德氏族的暴风鼠军团,他们身穿暗红色的重型板甲,每一块甲片上都蚀刻着符文、 随着他们的冲锋,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疯狂的呐喊,是更加疯狂的金属风暴。 数千把新式爆弹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的火舌连成了一片耀眼的光幕。 那些被埃斯基改进过的爆弹,每一颗内部都填充了微量的次元石粉末,在撞击目标的瞬间不仅会产生剧烈的物理爆炸,更会释放出绿色的次元腐蚀之火。 “嘶——!” 对面的纳迦阵线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些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怪物,原本仗着自己那一身坚硬如铁的鳞片,根本没把这些矮小的鼠人放在眼里,毕竟就是那些震旦的骑兵,也会被他们一道两段。 它们手持弯刀和长矛,吐着信子,试图用密集的方阵推进。 然而,时代变了。 第一排纳迦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青铜盾牌,就被密集的爆弹直接打成了碎肉。 那恐怖的动能撕裂了鳞片,炸断了骨骼,绿色的火焰附着在伤口上,贪婪地吞噬着它们的血肉。 “轰!轰!轰!” 紧接着是重型火力。 几门架设在后方高地上的鼠特林转管机炮开始旋转,粗大的炮管喷射出死神的镰刀。 那些还在试图重组阵型的纳迦,就像是麦田里的麦子一样被成片成片地收割。 “冲上去!把它们的头盖骨拿来当碗!” 托克西德已经冲到了最前线。 他根本不屑于寻找掩体,凭借着那身被莉莉丝打造并附魔的厚重装甲,硬顶着纳迦射来的毒箭和魔法飞弹,一头撞进了一群蛇人精锐卫队中。 “铛!” 一柄带着剧毒的蛇形弯刀狠狠地砍在他的肩甲上,火星四溅。 托克西德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斧,直接将那个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蛇人拦腰斩断。 “太弱了!太弱了!!” 他狂笑着,伸手抓住半截还在扭动的蛇身,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蛇人的脖子上。 “咕咚!咕咚!” 滚烫的蛇血涌入喉咙,托克西德眼中的红光瞬间暴涨。 受到军阀的感染,整个梅德氏族的鼠人仿佛都陷入了癫狂。 他们丢掉了已经打空弹夹的爆弹枪,拔出了背上的链锯剑和砍刀,嗷嗷叫着扑向了那些已经被火力网打得七零八落的纳迦。 纳迦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疯狂的鼠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它们那能够绞碎岩石的蛇尾被无情地砍断,它们那充满魔力的血液被贪婪地吸食。 这片山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就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断肢,鳞片和内脏的修罗场。 然而,就在托克西德踩着一堆尸体,准备向埃斯基汇报这轻松的胜利时。 一阵奇异的、低沉的嘶鸣声,突然从那些死去的纳迦尸体堆里传了出来。 “嘶,嘶嘶……”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是钻进了每一个鼠人的脑子里,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托克西德猛地转头,看向刚才那个被他咬断脖子的蛇人。 只见那具原本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它那断裂的腰部伤口处,无数细小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蠕动,并没有愈合,而是……在生长出新的组织? 不,不是愈合。 那些肉芽迅速变黑,硬化,变成了如同黑曜石般的尖刺。 那蛇人的眼睛猛地睁开,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 它又站起来了? 不仅是它。 整个战场上,那些刚刚被杀死的吗,甚至已经被肢解的纳迦尸体,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断肢在爬行寻找躯干,血液在回流重塑肉身,一种不属于生命、也不完全属于亡灵的邪恶力量,正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复苏。 “这,这是什么邪术?!” 一名暴风鼠惊恐地后退,却被一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只剩下骨头和烂肉的蛇手死死抓住了脚踝。 “嘶——!” 那只复活的蛇人发出了一声不再属于活物的尖啸,手中的弯刀带着黑色的死气,狠狠地捅进了暴风鼠的小腹。 托克西德暗啐一口, “该死的!是三十多年前的死人玩意儿一样的招数!和那些骨头架子一样!得报告主人!这里有该死的死灵法师!” 随着第一只鼠人倒下,爆弹枪和链锯剑为敌人所用,鼠人的优势正在一点点丢失。 数周之后,战局僵持的消息传到了伏鸿城,但伏鸿城这边并没有余裕进行回应,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处于伏鸿城东南部的库雷什半岛上的蛇人,竟然主动对震旦的南疆发起了进攻,而且不是去进攻东侧的震旦一方,而是直接进攻入海口的伏鸿城和天离裂土。 “报——!报告大人!七号矿坑塌了!” 伏鸿城地下指挥所,一名浑身是土、满脸血污的工程术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那顶象征身份的黄铜护目镜都碎了一半。 “塌了?!” 埃斯基坐在指挥桌前,一个搪瓷茶杯被他重重地顿在桌面上——之前他把自己奶茶保温杯摔坏了有些心疼,后来就换成这种搪瓷茶杯了。 “那里可是我们通往天山腹地最重要的地下补给线!我都让人用了三层加固符文!怎么可能塌?!” “不,不是塌方……” 工程术士颤抖着, “是,是被吃了。” “吃了?” 埃斯基眯起眼睛, “你脑子被次元石烧坏了吗?谁能吃掉一条直径五米的加固隧道?” “轰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质疑,整个地下指挥所猛地晃动了一下,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从远处的深层隧道中,传来了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咆哮,那种声音不像是声带震动发出的,倒像是岩石与金属在巨力下被强行碾碎摩擦的声响。 “是一种巨大的虫子!有着极强的魔法波动!” 工程术士瘫软在地上, “那些蛇人,它们召唤了地下的恶魔!” 埃斯基皱了眉头,没听说蛇人有什么怪物啊。 在距离指挥所几十公里外的七号前线隧道中,惨烈的战斗正在狭窄的空间内爆发。 原本平整的岩石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样翻涌,紧接着,一张足以吞下一辆斯卡文战车的圆形巨嘴破土而出。 那张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又一圈如同绞肉机般的锋利倒齿,以及无数根在黑暗中闪烁着粘液光泽的触手。 “吱吱——!” 几名负责挖掘的奴隶鼠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触手卷住,直接拖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食道。 “开火!快开火!” 一名暴风鼠队长疯狂地扣动着鼠特林机枪的扳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那每分钟数千发的金属风暴几乎全部倾泻在了怪物的身上。 “噗噗噗——!” 子弹撕裂了那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表皮,打得那怪物身上绿色的浆液四处飞溅。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皮肤,甚至能看到那些刚刚被吞下去的鼠人还在它的肚子里挣扎。 但这毫无意义。 那只恐惧巨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它并没有退缩,反而张开大口,猛地喷出一股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毒雾。 “啊——!” 那是比强酸还要可怕的东西。 首当其冲的几名暴风鼠,连同它们身上的重型板甲和手里的机枪,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就开始冒烟,溶解。 骨肉分离的惨状,让后面即使是最疯狂的氏族鼠都吓得丢掉了武器。 而且,最让鼠人绝望的是,那怪物在遭受重创后,仅仅是吞噬了几具尸体,它身上那些被子弹打烂的伤口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肤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 “该死的,恢复力……” 埃斯基看着前方传回来的模糊影像,眉头紧锁,该死的,这么浓郁的原始魔法之风,或者说混沌之风,只能说明一件事!这该死的东西,居然是混沌怪兽! “这玩意儿只要有血就能活?那我的耗子岂不是全是它的血包?!” 不仅仅是地下。 地面上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 “隐刺呢?埃希里加那家伙死哪去了?!” 埃斯基咆哮道, “我要的情报呢?纳迦的主力在哪?它们的神庙在哪?这么多天了,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吗?!” 角落里的阴影动了动,一个隐刺刺客显现出来, “抱歉,埃斯基大人,我们无法靠近。” 刺客低声道, “那些蛇人,它们的信子能尝到空气中的味道,仅仅是光学迷彩没办法隐形。” 在高原密林那种复杂的地形中,这些埃斯基和莉莉丝引以为傲的用史库里的技术加上斯卡文魔都的刺客佣兵们的经验堆出来的潜行大师,或者说人造艾辛刺客们遭遇了滑铁卢。 纳迦不需要看见你,也不需要听到你,只要你是一个活物,只要你有体温,有气味,甚至只是引起了空气微弱的震动,它们那分叉的信子就能精准地捕捉到你的位置。 往往是刺客还没摸到纳迦哨兵的身后,就被从树冠上垂下来的巨蟒一口咬住了脑袋。 或者是刚一脚踩进草丛,就被埋伏在泥土里的蛇人刺穿了心脏。 “它们无处不在。” 刺客低下了头, “我们的渗透网全灭了。” 埃斯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局面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地下被封锁了,地面成了瞎子。 原本以为是一场降维打击的闪电战,现在硬生生变成了在泥潭里打滚的消耗战。 而且,对手还是一群比他还适应这个泥潭的怪物。 “库雷什半岛……” 埃斯基盯着地图上那片还没被完全探明的东南角, “看来,我们捅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蛇窝。” “报!大人!东边的八号,九号矿区,发现大型震动源!声呐显示是那些大家伙!” “报!南面的前哨站地面塌陷!整个炮兵阵地没了!连炮带人都掉进去了!” 坏消息就像是雪片一样飞来,每一条都在挑战着埃斯基那根脆弱的神经。 “啪!” 埃斯基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挥手,直接把面前那张珍贵的,用蛛丝织成的巨大地图给撕了个粉碎。 “地道战?这些该死的蛇!跟我玩地道战?!” 他气极反笑, “这帮长虫子,是不是忘了谁才是打洞的祖宗?!啊?!” 那些蛇人显然是学精了。 它们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傻乎乎地在地面上跟鼠人的爆弹枪硬碰硬。 而是利用那些能在地下自由穿梭的被称之为“恐惧巨口”的怪物,把成百上千的兵力直接运送到了埃斯基防线的后方,甚至是从高原森林的地下直接掏到了伏鸿城的外围。 埃斯基发现,这简直就是自己当年对付震旦的变种版。 那时候,他就是靠着这一手神出鬼没的地下突袭,加上地面上的远程火力压制,让震旦的军队疲于奔命,外加一手鼠人制导的远程导弹和巨型次元石炸弹,让震旦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他这个盟友。 现在真是,现世报啊! “我架在山头上的那两百门次元闪电炮呢?!我铺在林子里的那几千挺重机枪呢?!都他妈成了摆设吗?!” 埃斯基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那只带着护臂的左手无意识地抓挠着桌角,把坚硬的黑檀木抓得木屑横飞。 但他也知道,自己在说蠢话,炮兵?在地下怎么开炮?难道对着自己的脚底下轰吗? 那样先把自家隧道炸塌了不说,能不能炸死那帮皮糙肉厚的蠕虫还是个未知数。 至于步兵? 一旦进入地下那种狭窄,幽暗,并预设了毒气和陷阱的环境,鼠人虽然也适应,但面对那些体型庞大,还是aoe伤害的巨型蠕虫,简直就是去送自助餐! “这是要把我拖死在这烂泥塘里啊……” 埃斯基停下脚步,看着满地的地图碎片,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 “既然你们想玩消耗……” 他叫来了自己目前的鼠口主管——那是负责管理伏鸿城育婴室和克隆工厂的官员。 “现在的崽子库存,还够维持多久?” “回,回,主人,” 主管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配给……大概还能维持半年,但……但是现在的伤亡率……如果是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 “我问你的是库存!不是消耗!” 埃斯基打断了他, “我是问你,如果我把所有的‘产能’都拉满,所有的繁育坑雌鼠育母都用上最高效的催产药剂,所有的克隆槽都全负荷运转……”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我一个月,能爆出多少崽子?” “如果是那样……不计代价的话……一个月……大概能产出……十万……不,十五万只氏族鼠!因为我们保留的雌鼠不够。” “十五万……”埃斯基沉吟了一下,道,“不够,我要三十万。” “主人?可我们没有足够的雌鼠!!” 埃斯基看向了一旁的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行!她们是震旦人的弃婴!我们说好的,要好好对待她们的!” 埃斯基挤出一个笑容, “我知道,我只是要克隆一批雌鼠,需要她们的基因,避免大规模近亲繁殖的问题。” 第641章 与蛇人的战争,奸奇信徒攻占昆 埃斯基伸出右爪,轻轻拍了拍伊丽莎白的手背,动作轻柔,但眼神里却透着冷酷。 伊丽莎白看着的确给了自己一个家,所有雌鼠都不曾有过的待遇的埃斯基此刻说着这种令她脊背发凉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声的叹息。 她看到了埃斯基胸口那个还在渗血的窟窿,更看到了那张地图上如同毒疮般蔓延的红色蛇人标记。 “好吧……” 伊丽莎白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是取血,不许伤她们性命。还有,那些克隆体,她们不会有自我意识吧?” “放心。” 埃斯基立刻保证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怎么改良一台蒸汽机, “我们会剔除大脑发育的关键序列,只保留生殖本能,她们只是容器,和其他的雌鼠一样,之前为了控制人口,我的确让一部分雌鼠可以成为你的亲卫队,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需要大量的,高效的,为了种族延续而存在的容器。” 他转头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鼠口主管,眼神瞬间锐利。 “听到了吗?这就是标准,去执行吧。” “我要看到育婴室的灯二十四小时亮着,所有的克隆槽都给我转起来。如果有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鼠口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那肥硕的身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竟然跑出了残影。 接下来的日子,伏鸿城的地下深处,一座座生育工厂被建造了出来。 巨大的玻璃幕墙后,是一排排闪烁着惨绿色光芒的克隆槽。 数千名从人类弃婴转变的雌鼠身上提取了基因,经过史库里黑科技魔改后的克隆雌鼠胚胎,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发育。 她们没有名字,没有思想,甚至连面孔都是模糊的复制品。 她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被注定了一生的命运——吃,睡,生。 强效催产药剂像自来水一样被注入她们的静脉,繁育坑里,那些精心挑选出来的强壮公鼠——大多是这次战争中幸存下来的获得了交配许可证的老兵,或是是经过基因筛选的优良品种——日夜不停地进行着“播种”作业。 并且是工业化规模的量产,就像是在生产螺丝钉。 仅仅一个月后,第一批“速成”的氏族鼠幼崽就被生了下来而出了。 虽然个头比自然生长的鼠人稍微小了一点,毛色也是一种奇怪的灰褐色,但胜在四肢健全,生命力顽强。 三个月后。 这批数量高达十五万的“新兵”,在被灌输了最基础的战斗本能和对“埃斯基主人”的绝对忠诚后,被赶出了孵化场。 伏鸿城的军械库大门敞开,一辆辆满载着装备的卡车——那是利用side1地下城的工业产能,加上莱弥亚对面断牙山脉新开发的矿场日夜赶工出来的——停在了广场上。 “拿上!都拿上!” 军需官挥舞着鞭子,对着那群眼神迷茫、甚至还在互相嗅闻气味的年轻鼠人大吼。 每个人领到了一套简易的、用冲压钢板制成的胸甲,一顶不仅能防弹还能当锅用的头盔,一把虽然粗糙但结实耐用的长矛,或者是一面绘有伏鸿城标志的木质盾牌。 更有甚者,还能领到几颗做工精良的手雷——那是史库里学徒们的练手之作,威力不大,但在近距离混战中足够炸断纳迦的蛇尾巴。 “为了血爪大角鼠!为了埃斯基大人!” 在扩音喇叭一遍遍洗脑般的口号声中,这支庞大而稚嫩的军队,涌向了通往地面的升降梯。 …… 与此同时,在天山南麓的战场上, “嘶——!” 一名强壮的纳迦战士挥舞着沉重的青铜弯刀,一刀劈开了一只扑上来的氏族鼠。 鲜血溅了它一身,让它那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身体显得更加狰狞。 “杀光这些老鼠!为了鲜血女王!” 它怒吼着,蛇尾横扫,将另一只试图偷袭的鼠人卷起来,用力一勒,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只鼠人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但是,没用。 它刚杀了两只,后面就涌上来了四只、八只。 那些刚刚投入战场的“速成”鼠人,虽然战斗技巧拙劣,甚至连怎么握矛都不太标准,但它们胜在年轻,胜在side1有充足的“斯卡文啤酒”供应,让原本怕死的鼠人本能永远都不怕死——在斯卡文啤酒和督战队的双重驱使下,它们像是一群疯狗,用牙齿,用爪子,用手里的一切东西去攻击那些高大的蛇人。 长矛折断了就用手雷,手雷扔完了就扑上去抱住蛇尾巴咬。 “该死的!怎么杀不完?!” 那名纳迦战士渐渐感到了疲惫。 它的刀卷刃了,它的鳞片被炸开了花,它的体力在不断下降。 而眼前的鼠海,却依然无穷无尽。 “这,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吗?用尸体堆死我们?” 它绝望地嘶吼一声,最终被几十只鼠人一拥而上,按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在它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它看到的是无数双红色的、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眼睛,以及那些正在撕扯它血肉的尖牙利嘴。 而在更后方的高地上,托克西德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满意地看着那条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前推进的战线。 杀!杀!杀!主人的意志就是刀锋所指! 但这把新枪,后坐力真带劲!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新换装的、用精钢打造的大口径爆弹手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传令下去!所有新兵营,轮番上阵!活下来的,才能编入正规军!” “告诉他们,谁能带回一颗纳迦祭司的头,我就赏他一瓶次元石强化剂,让他也能长得像我这么壮!” “是!军阀大人!” 然而,消耗战毕竟是消耗战。 虽然靠着十五万炮灰填进去,确实稍微遏制住了蛇人进攻的势头,但那战损比,依然看得埃斯基眼角直抽抽。 那些蛇人虽然数量不如鼠人,但个体的素质实在是太强了。 一个成年纳迦战士,身高超过三米,浑身鳞片坚硬如铁,力量足以生撕虎豹。 而且它们还精通生命之风魔法,用于操控水流和毒系魔法(生命之风的延伸),一口毒雾喷过来,就能让整整三个爪队的鼠人化成脓水。 更要命的是那些“恐惧巨口”。 那些在地下神出鬼没的巨型蠕虫,简直就是无解的运兵车加推土机。 它们往往在鼠人防线的最薄弱处破土而出,一口吞掉炮兵阵地,然后吐出满身粘液的蛇人突击队,在鼠人后方大杀特杀。 “大人,这是昨天的战报。” 伊丽莎白将一份沾着血迹的文件放在埃斯基桌上,声音里透着疲惫, “新兵营损耗率,40%。” “梅德氏族的主力也伤亡惨重,托克西德请求补充重武器和,更多的兵源。” “40%……” 埃斯基用那只枯木手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这也太快了,照这个速度,三十万大军,也就够填两个月的坑。” “而且,单纯的炮灰,对付那些精英蛇人,效率太低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代表蛇人的红色棋子。 “它们就是欺负我们脆,欺负我们不敢下地。” “那就给它们点颜色看看。” 埃斯基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工坊——那是他最近几天几乎不眠不休待着的地方。 工坊里乱得像个垃圾堆,到处都是散落的零件、图纸和冒着烟的实验品。 几个顶着黑眼圈的工程术士正在对着一台奇怪的机器敲敲打打。 “便携式火炮,搞得怎么样了?” 埃斯基开门见山地问。 “回,回大人!” 一个工程术士连忙扔下手里的扳手, “原型机已经出来了!您看!” 他指着那台机器。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缩短版的迫击炮,但是炮管更粗,底部加装了一个带有复杂缓冲装置的底座,而且没有轮子。 “我们采用了你提到的最新的无后座力设计,发射部后面加装了反冲喷口。只要两个……不,一个强壮点的暴风鼠就能背着它跑。” “发射的是特制的钻地弹,带有延时引信。” 工程术士兴奋地比划着, “只要发现地下有震动,对着地面来一发。次元石的坚硬和锋锐能够让那炮弹能钻进土里三到五米深,然后轰!” “就算是恐惧巨口那层皮,也得给它炸个稀巴烂!” 埃斯基摸了摸那冰冷的炮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玩意儿叫什么?” “呃,还没起名……” “就叫,打洞机一型。我要这玩意儿量产!哪怕是用手搓,也要给我搓出一千门来!把它们配发给每一个小队!” “是!” “还有这个。” 埃斯基走到另一边的实验台前。那里躺着一套看起来异常笨重的铠甲。 它不像是以前那种精密的动力甲,反而更像是一个粗糙的铁桶,用厚达两厘米的钢板焊接而成,关节处也是简单的铰链结构。 “既然我们的骨头脆,那就别指望肉体抗了。” 埃斯基拍了拍那个铁桶,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玩意儿,没有动力辅助,没有复杂的符文回路。就一个字——厚。” “普通的氏族鼠肯定穿不动,得找那种,那种大块头。” 他想起了那些被抓来的野兽人战俘, “去,把那些战俘给我拉过来。做个小手术。” 埃斯基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把它们的脑子摘了,换成简单的控制器。把这身铁皮焊死在它们身上。手里再给它们配上那把链锯大砍刀,或者是双联装的喷火器。” “我要造一支铁皮罐头军团。” “让它们走在最前面。” “我看那些蛇人的怪步弯刀,能不能砍开这层王八壳子!” “遵命!这就去办!” 除了这些死物,埃斯基的目光还投向了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笼子。 里面关着一头正在疯狂撞击笼柱的怪兽。 那是一头被生化改造过的巨型老鼠,是通过莫德尔氏族的鼹鼠改造化实验改进的,它的体型像是一头小牛犊,浑身没有毛,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紫红色,上面插满了管子和电极,背上还背着一个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罐。 “战兽计划,自爆鼠2.0版。” 埃斯基走到笼子前,那怪兽立刻停止了撞击,畏惧地缩成一团。 “把它的消化系统改一下。” “让它能吃下任何有机物,并且在胃里快速发酵成高爆气体。” 这样的改造还在方方面面的继续。 不过,就在这时候。 “报——!紧急军情!” 一名信使鸟——那是震旦特有的传讯方式,一只浑身闪烁着符文光芒的机械隼——穿过了伏鸿城的层层防空网,直接落在了埃斯基的窗台上。 埃斯基取下那封带着淡淡龙息味道的信件,展开一看,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该死。” 他低骂了一声,把信扔在桌上。 “怎么了?” 伊丽莎白问道。 “那个该死的千面万变,不仅在皓月林搞事,还趁火打劫,拿下了昆兰矿脉。” “昆兰矿脉?那不是震旦最大的玄铁产地吗?” 伊丽莎白惊讶道, “那边应该有重兵把守吧?” “是有重兵,但架不住内鬼多啊。” 埃斯基冷笑道, “妙影在信里说,那个看守矿脉的守将,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是个奸奇信徒,或者是被转变成了奸奇信徒,直接打开大门把敌人放进去了。” “现在好了,那边不仅有玄铁,还有伴生的玉石矿和陨铁矿都没了,这可是龙帝特意引下来让震旦有特殊矿脉用的!” “奸奇那帮疯子要是用这些东西搞出什么混沌大炮或者是召唤阵……” “那震旦的北方防线……” “所以她急了。” 埃斯基指了指信上的火漆印——那是飙龙的私章, “她要调动南方军团。那个一直防着我的卫炎,还有周围那几个原本是用来监视我们的护矿军。” “三十万大军。” “全都要调去围剿昆兰。” “三十万?!” 伊丽莎白倒吸一口凉气, “那南方空虚,万一蛇人趁机突破了怎么办?万一我们重新进攻震旦腹地怎么办?” “她赌我不会造反。” 埃斯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而且,她还给我派了个活儿。” “让我出兵,协助围剿。” “这简直是……” 伊丽莎白有些气愤, “我们这里都打成一锅粥了!哪还有兵力去帮她打奸奇?她这是在把我们往死里逼!” “她是没办法了。” 埃斯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北方那边的混沌四神神选者正在集结,她那个当爹的龙帝又在睡觉。她要是再分兵南下,长垣就得破。” “所以,她只能用这边的兵。” “而且,这对我们来说,也不全是坏事。” “坏事?” “卫炎走了。那些一直盯着我们后背的眼睛走了。” 埃斯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这就意味着,我们在南方,彻底没了掣肘。” “至于出兵……” 他转过身,看着伊丽莎白, “去,从那十五万新兵里,挑出十万来。” “十万?!”伊丽莎白瞪大了眼睛,“那我们这边……” “挑那种最傻的,最听话的,装备嘛……” 埃斯基想了想, “给他们配上最好的长矛,最厚的大盾,再给一批我们淘汰的燧发枪和刺刀。” “那些爆弹枪、打洞机什么的,一个都别给。” “就把他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一支正规军一样。” “然后,送给妙影。” “她不是要炮灰吗?那就给她炮灰。” “告诉那个带队的,那个谁来着?算了,随便找个看着机灵点的暴风鼠当队长。” “告诉他,到了那边,一切听从震旦指挥。” “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送死就送死。” “别给我丢脸。” “埃斯基,你这是……”伊丽莎白有些不忍。 “这是政治,亲爱的。” 埃斯基叹了口气, “这十万条命,就是投名状。” “给了,妙影就能安心去打她的仗。我也能安心在这边吃蛇肉。” …… 三天后。 震旦南方,通往北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三十万震旦大军,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旌旗蔽日,戈矛如林。卫炎骑着高大的战马走在最前面,脸色凝重。他回头看了一眼伏鸿城的方向,眼神复杂。 在他身后,是那支由十万鼠人组成的“盟军”方阵。 它们穿着整齐的盔甲,扛着崭新的长矛和燧发枪,步伐整齐划一。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卫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全军加速!目标昆兰!” 第642章 僵持四年的战局,援军是黑方舟 卫炎的马蹄声随着三十万大军的烟尘远去,留给伏鸿城的是一地狼藉和防线上的巨大空洞。 伏鸿城,外围三号滩涂阵地。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抹布。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海面上,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臭味和劣质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 “开火!装填!开火!” “砰——轰!” 四门架设在滩涂制高点上的次元闪电炮依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惨绿色的粗大电浆束撕裂了灰暗的空气,直线切入前方两公里外的那片热带红树林中。 高温瞬间将红树林的枝干气化,留下几道焦黑的笔直通道。 然而,除了几声隐约的、像是什么庞大冷血动物吃痛后的“嘶嘶”声外,并没有看到成群的尸体,可能留下的尸体,但都被这中古战锤版的东南亚的茂密树木和丛林给遮蔽了。 埃斯基站在掩体后面,戴着单筒望远镜,那只因为魔力反噬还戴着精钢护臂的左手死死地扣着掩体边缘的水泥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金属下手套里发出摩擦的咯吱声。 “停火!别浪费次元石电池了!” 粗狂的吼声从扩音喇叭里传出。 几只浑身沾满油污和汗水的史库里炮手立刻停止了充能动作,其中一只鼠人甚至因为停得太猛,被溢出的闪电电到了脚趾,发出一声惨叫,但在埃斯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打不着,根本打不着。” 埃斯基放下望远镜,旁边的伊丽莎白递过来一份刚才由信使鸟和黑魔法种子行驶传回来的侦察报告。 纸张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那是上一个试图靠近密林的隐刺刺客留下的唯一东西。 “我们的火力网覆盖了它们可能出没的滩涂,但是……” 伊丽莎白翻开报告, “只要它们退进后面的雨林深处,或者是利用地势高低差躲在反斜面,次元闪电炮就成了摆设。” 埃斯基一拳砸在沙盘上。 “次元冲击加农呢?” “拉上来了,但是效果一样。” “能量团在接触到雨林那些富含水汽和魔力的古树时,很大一部分威力会被提前引爆,那是一种类似于我们在地下见过的那种洞穴黏团的天然屏障。” 伊丽莎白顿了顿。 “而且,由于卫炎带着那三十万人和十万我们的克隆炮灰走了,南方的防线出现了一个近三百公里的真空带。” “蛇人的恐惧巨口已经开始向那边渗透。” “我们建立的这几个沿海阵地,现在就像是被群狼围住的孤岛。” “那就让舰队顶上去!” 埃斯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格里克把所有的铁甲舰、巡洋舰,连同那些装了臼炮的破舢板,全都给我开到近海来!用舰炮洗地!把那片见鬼的半岛一点点削平!” “舰队已经下达了战备指令。” “但是,水深不够。” 伊丽莎白回答道, “库雷什半岛边缘遍布暗礁和复杂的红树林根系,大型战舰如果强行靠岸,会被那些从水下钻出来的变异海蛇和剧毒藤蔓缠住船底。目前只有几艘按照你之前的指示就建造的浅水重炮舰能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 “那用飞艇!把臼炮搬上去!” “不行。” 一个负责空军统筹的工程术士大着胆子插话了。 “半岛上空被它们布下了密集的毒雾防空网。” “那种紫绿色的雾气不仅能腐蚀气囊的外壳,还会让鹰身女妖在吸入后三秒内骨肉溶解。” “那些蛇人法师甚至能用魔法在空中制造水锥阵,我们的飞艇没有厚重的装甲,装载火炮后升力本就不足,强行进去,就是给它们当活靶子。” 埃斯基沉默了。 阴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瞳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蛇人切断了地下,隐蔽了空中,利用地形废掉了他的直射重火力。 更要命的是,由于十万人的缺口,这帮长着鳞片的怪物正试图切断伏鸿城阵地与天山,印地东北方向的最后联系,准备将他的部队彻底分割蚕食。 因为支援了妙影整整十万炮灰,黑暗之地战线和震旦北疆战线,又在以每年百万的数量吞噬他手里的兵力,以至于他甚至感觉自己目前的手里的兵力有点捉襟见肘了。 作为斯卡文鼠人,他居然需要思考在有限的兵力下如何打仗这件事情。 这让埃斯基烦躁不已,他来回踱步, “莉莉丝那边……不可能回来。” “她还在奥苏安的白塔里研究那些破石头。十年?三十年?等她回来,这边早该结束了。” 埃斯基烦躁地来回走动。 沉重的铁靴踩在血水和泥泞混合的地面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他需要火力,可以从天而降的,可以直接砸碎蛇人或者纳迦的防空网的,可以无视地形的火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伊丽莎白。 “赫卡蒂和卡哈赫现在在哪?” “还在巍京,妙影的礼部在照顾它们。” “叫她们回来。” “不。不是回伏鸿城,叫她们回纳伽罗斯。”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去求那个老变态,马勒基斯。” “黑方舟,我需要一艘黑方舟。” 埃斯基盯着沙盘上那个属于库雷什半岛的巨大缺口, “我们自己的炮,无论是闪电炮还是新搞的冲击加农,都是瞎子打拳,直来直去,遇到那群躲在坑里、山后的蛇,根本没有用。” 一名军官想要反驳,但被埃斯基那根包裹着铁甲的左臂一把掀翻。 “闭嘴!事实就是我们推不动!但黑方舟不一样。” 埃斯基死死盯着桌面, “那帮杜鲁齐!他们的水上破烂上有专门的供给法师使用魔法结构,并且建立了一个移动的奥术支点,为漂浮,移动和魔法攻击同时充能,可以从几百公里外进行的远程曲射魔法支援,精确的有效射程足足三百五十公里!” “那种攻击能够直接越过对方的空中防御和地平线,从安全海域把精确制导魔法砸在那些蛇人头顶上的打击力量!” “而且,不需要直瞄视线。” “去,用最快的通讯方式,立刻联络巍京。” “告诉卡哈赫,利用她跟那个巫王的床笫关系也好,利用纳伽罗斯现在的防务空虚也罢,给我搞一艘满载法师和海战魔法的黑方舟来!” 命令随着闪烁的魔法符文传递出去。 然后,就是漫长得让人发疯的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年。 事实上,高等精灵的龙舰上的魔法也有如此射程,甚至还更远一些,但埃斯基想不到让卡利斯之门的高等精灵们帮助自己的方法,也就只能这么耗着。 时间仿佛在伏鸿城东南一百公里的外围阵地上凝固了,只是不断有新填进去的尸体,和被溶解成绿水的护甲,在提醒着这场战争有多么惨烈。 新长出来的十万名克隆炮灰在三个月内就被填进了前线的坑道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些所谓的打洞机火炮在初期的确取得了一些战果,炸翻了几条倒霉的恐惧巨口。 但很快,蛇人祭司就学会了在地下构筑硬化淤泥层,特制的钻地弹往往卡在一半就爆炸,白白炸塌了自己的掩体。 每天晚上。 从远处的密林里都会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那些被拖进密林的氏族鼠甚至野兽人战俘,被当作了某种血腥仪式的祭品。 空气中永远飘荡着一股烧焦的硫磺味和腥臭的蛇涎味。 “三十公里。” 伊丽莎白疲惫的报着数据,已经麻木了。 “过去一年,我们向内陆仅仅推进了三十公里。每前进一公里,都要填进去数千条鼠命。” 埃斯基没说话,他的脸色比一年前更加苍白,伤势早已痊愈,生命之风的印记也早就消散了,但这股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的这口恶气,让他每天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他不是没尝试过全力出手将库雷什半岛或者天山夷为平地,但这些该死的蛇人法师联手,既然可以直接对他进行魔法反制,破解他的魔法!他不得不继续依靠部队来进行作战,而不是靠单体——在尝试了几轮,丢掉了几个尖牙首领之后,他意识到,战锤全面战争的单体抱团战法在这里居然没用! (桌面规则允许这一点,只要施法者的破解骰多过对面施法者法术骰,那么,魔法效果就是,无事发生,在原着中,纳迦什被鼠人这一手恶心了几十年) “黑暗之地那边?” “艾金斯汇报,情况差不多。” 伊丽莎白翻过一页沾满灰尘的战报, “没有足够的兵力支援,还是每年一百万,他们在火山灰平原上和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反复拉锯,这一年多来,甚至被反推了两公里。” “至于震旦那边,那三十万大军夺回了昆兰矿脉的外围,但那个你说过,叫陆展,或者是其他的化变神宗的人,用矿脉构筑了一种特殊的新晶石,以此构筑了坚固的结界,现在那边也变成了绞肉机,他们在不断问我们要剩下的炮灰。” “给他们,把这批残次品再送去十万。” 埃斯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反正留在这里也就是喂蛇,不如去填皓月林的坑。” 他感觉自己在这儿像个被锁链拴住的狗一样耗着。 第四年的初秋。 伏鸿城外海的风向终于变了。 原本常年笼罩的阴沉云层,被一种带着极致寒意的海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艘犹如移动岛屿般的漆黑巨舰,出现在了水天相接的地平线上。 那不是船,那是一整座被连根拔起,被黑魔法倒悬在海面上的黑色堡垒——是欢乐遗忘宫号的姊妹舰,永恒悲痛宫号。 城墙高耸,顶端竖立着密集的塔楼和献祭凯恩的血肉祭坛,巨大的黑色风帆像是一只死去的蝙蝠张开的翅膀,遮蔽了下方的海面。 埃斯基为了它的通行还花了大功夫。 比如,它是如何穿过那道横亘在东西大洋之间的死亡防线——卡利斯之门的? 为了这事,埃斯基足足捏着鼻子跟洛瑟恩那边的凤凰王卡拉卓尔写了十七封加密信。 每一次都在试探,讨价还价。 最终,以承诺在战争结束后向奥苏安承诺了大量对斯卡文来说的不平等条约之后,换取了浩瀚洋之门的高等精灵守军在这艘黑方舟经过时,“恰好”集体休假并进行炮管维护的默契。 伏鸿城港口的防浪堤上。海水拍打着黑曜石的礁石。 当那艘黑方舟缓缓抛锚时,巨大的阴影直接将半个伏鸿城港口笼罩在内,那上面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即使是嗜血的暴风鼠也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更别提人类守卫们了,他们直接把老鼠和玉血族们护在了身前。 跳板“轰”的一声砸在码头上。 卡哈赫走了下来。 她依然是那副让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的模样。 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人类的情感,身上那套紧身的血红色战甲上,似乎永远沾着半干未干的血迹。 但和当年相比,她身上的那种属于纳伽罗斯的女主人,甚至夹杂着巫王气息的傲慢,愈发浓烈了。 她不是一个人走下来的,身后跟着整整两排戴着银色面具、手持长戟的黑暗精灵黑卫,每一个都散发着六亲不认的冰冷杀气。 “你看起来像条在下水道里待太久的病狗,父亲。” 卡哈赫停在距离埃斯基十步远的地方。 “你的嘴听起来你很想让我死了,但托你的福,没死成。” 埃斯基靠在一尊报废的炮管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所谓的“女儿”。 “东西带来了?” “一艘黑方舟。” “五十名精锐的女术士。” 卡哈赫抬起下巴。 “马勒基斯大人说,看在血脉的份上,这是免费的。” “但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他的。” “用这艘船,我要伏鸿城三年内所有运往这边的异种奴隶中的两成,用来填满船上的角斗场。” “可以。这里的战俘多得用来做饲料都嫌塞牙。” 埃斯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要点蛇人奴隶算什么,能把眼前的僵局打破,全要走他也不在乎,反正这些怪步他又不能自己用。 “现在。” 埃斯基站直了身子,指向不远处那片似乎永远笼罩在毒雾中的库雷什半岛丛林。 “让那艘黑方舟转个向。” “对着那个方向。” “三百五十公里射程的主战魔法,我要在一小时内,看到那片丛林的中心下起流星火雨。” 卡哈赫微微侧过头, “如你所愿,父亲。” 第643章 黑方舟的火力覆盖 “咔嗒、咔嗒、轰——!” 黑色的金属大门,在巨大齿轮和棘轮的咬合声中缓缓向两边拉开。 那扇高达六十米的金属舱门上,用凹凸不平的黑曜石与大理石,死死镶嵌出了一张愤怒而扭曲的凯恩面容,每一次拉拽门板,那张金属巨口就像是在无声地嘶吼。 “送进去!” 高亢而尖锐的女声穿透了夹杂着硫磺味的海风。 几十名身穿深紫色与暗红色相间束腰法袍的女术士,手持顶端镶嵌着紫色水晶的黑木法杖,站在甲板下层那一排排悬空设置的黑石栈桥上。 成千上万只瑟瑟发抖的斯卡文奴隶鼠,被粗暴地用生锈的铁链和带刺的长鞭驱赶到了栈桥的尽头。 埃斯基没有给它们发给任何一块护甲,连一根木矛都没有,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祭品。 在这暗无天日,仅仅由下方的猩红色火光照亮的巨大深渊前,老鼠们挤作一团,屎尿混合的骚臭味在热浪的烘烤下瞬间蒸发。 “动!快动!别挡路,贱肉!” 黑暗精灵的奴隶监工毫不留情地挥舞着带着倒钩的重鞭。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和老鼠惊恐的吱叫声响成一片。 前排的数千只奴隶鼠在拥挤和鞭打下,脚下一个踉跄,像下饺子一样从离底座几十米高的栈桥上尖叫着坠落。 那里,是灵魂熔炉。 没有火焰,只有一团翻滚的,粘稠的紫色与猩红色交织的能量漩涡。 当第一具斯卡文肉体砸进漩涡的瞬间,并没有落水的闷响。 肉体就像是被扔进强酸中的冰块,毛皮、肌肉、内脏在百分之一秒内剥离,骨架在半空中炸成惨白色的齑粉。 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扭曲半透明残影被熔炉中心巨大的吸力硬生生抽离出来,那是灵魂。 老鼠的灵魂被绞碎,化为了纯粹的黑暗魔力——达尔,涌入了方舟中枢的奥术节点。 “不够!再填!那个该死的地下爬虫许诺的货物,给我一车一车地往里倒!” 为首的女术士长高举法杖。 她惨白的脸颊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纹身,深紫色的眼影下是一双充血而兴奋的眼睛。 几辆经过史库里氏族简易改装的手推矿车被硬生生拉到了边缘,车厢倒扣,成百上千斤闪烁着剧毒绿芒的高纯度次元石原石,随着新一波老鼠一起倾泻进了熔炉。 绿色的次元闪电与紫色的混沌魔法在这座熔炉深处发生了极为狂暴的剧变。 火盆里的火舌瞬间蹿高了二十米,紫红色的光柱中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惨绿色静电,甚至顺着底部的石柱蔓延上了栈桥边缘。 “这带着下水道腐臭的下等燃料!虽然杂质多,但的确是达尔!” 女术士长死死盯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奥术支点,一团巨大无比、直径达到几十米的幽蓝色与紫色的两色能量球正在永恒悲痛宫号的主桅杆上方成型。 “坐标设定,东侧四十二度。” “风向无,阻力修正,锁定目标!启动第一频段——魂雨乱落!” “轰!” 刺耳的音爆在海面上空炸开,强大的气压瞬间在防浪堤周围掀起了一排排高达三米的海浪。 重达数千吨的海水狠狠拍在石墙上,化为白色的水雾。 方舟主桅顶端的那团狂暴能量,在女术士们法杖的集体指引下,被生生拉成了一根根尖锐的抛物线。 千万道蓝色交织的光流,像是一大群逆天而行的发光陨石,拖拽着长长的焰尾,撕裂了阴沉的铅灰色云层,向着库雷什半岛的高空疾射而去。 这不是抛射实体的炮弹。 这些经过灵魂熔炉抽离,被魔法矩阵极限压缩的哀嚎灵魂,在飞入云端后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越过了地平线,无视了地形的高低起伏和任何密林。 仅仅数秒之后,远处的暗灰色地平线边缘亮起了一片暗红色的光斑。 天际尽头的紫绿色防空毒雾网,那些曾经让空军绝望的天然屏障,在这股纯粹的毁灭魔风面前毫无用处。 从高空笔直坠落的灵魂甚至没有与毒雾发生接触反应,就硬生生切进了雨林的树冠层。 “隆……隆隆隆……” 隔着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大地的震颤通过滩涂的水泥工事传到了防浪堤上。 埃斯基举着望远镜,玻璃镜片倒映着远处连绵成片的闪光,潜意识计算着抛物线的初速、角度、能量耗损和抵达爆心所需的时间。 “太散了,这种低强度的溅射,对付表面上裸露的肉桩有用,但炸不开那群蛇用地穴淤泥封顶的地洞。” 埃斯基没有放下望远镜, “给我接黑方舟。” 卡哈赫站在黑石跳板的最前端。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埃斯基,只是向着身后的方舟打了一个手势。 “准备提升阀值。” 卡哈赫冰冷的声音传入方舟底部的联络传声筒。 熔炉舱室内,女术士长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冷笑。 “拉开中门!再倒两千头肉猪下去!开启魂流奔涌!” 更为粗大的铁链在刺耳的滑动中释放,更多的奴隶鼠和次元石粉末被无情地投入那个绞肉机般的蓝紫色漩涡。 原本散落成雨点的像是缓慢坠落的焰火一样的游览灵魂能量被压缩成一道道直径超过五米的光柱。 这些光柱不像之前那般散落,而是如同长枪般从云层上方垂直贯入地壳。 高浓度的能量在地表爆开,那些水桶粗的古老热带树木连根拔起,木屑在碰到光柱边缘的瞬间就被彻底碳化。 “不够,那帮冷血爬虫值得我们用?火力!” 卡哈赫五指猛地收拢成拳, “输出强度提高——用魂风四起!” 黑方舟内部的核心晶体爆发出让整艘船都在颤抖的共鸣。 女术士们齐声嘶吼出了最为晦涩的杜鲁齐语,将所有的法力全部导向支点。 远方的天空中,所有的光柱汇聚成一团直径近五公里的巨大蓝色风暴眼,犹如一把倒悬的巨大碾肉机,向着半岛地下的蛇巢压了下去。 地皮在瞬间被刮去了一层,裸露出的灰白色岩石被磨成沙砾,深藏地下的孔洞被全数捅开,彻底暴露在高温与灵魂尖啸的双重撕扯中。 “那些被抽干了灵魂的东西,扔下去也是浪费,丢到甲板上去!” 领头的女术士随即下达了新的命令。 在甲板之上,也就是凯恩新娘们所在的露天献祭广场上。 一座由上百吨黄铜整体浇筑而成的巨型凹槽盆地嵌在甲板中央,浓稠的、呈现出暗黑偏紫的粘液在巨大的池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拳头大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散发出一股能够让人立刻呕吐的剧毒腥气。 那些在灵魂熔炉前被吓破胆、或者抽干了灵魂后残留下的、失去知觉的灰色肉体,被铁钩穿过琵琶骨,像是一扇扇猪肉般从滑轨上送入了这里。 数以千计的凯恩巫灵只穿着暴露的皮甲,赤足踩在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堆上。 她们手中拿着锋利无比的献祭弯刀,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剁萝卜。 刀刃切开肋骨,剜出心脏,割开颈动脉。 没有一滴血被浪费,所有的液体顺着倾斜的甲板排水槽汇聚到了黄铜血池中。 而在血池的四个角落,堆放着数十颗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头颅——那是从纳伽罗斯地底深渊中抓来的多眼美杜莎。 那些布满血丝的浑浊大眼和还在渗着墨绿色毒液的内脏被捣碎成糊状,成桶地倒入池水。 “混入更多的次元石残渣!” 领头的一个凯恩新娘说到,随后十几辆堆满废旧次元石渣和碎块的推车被推上甲板。 那些泛着不洁莹绿色的石头刚刚触碰到混杂着美杜莎毒液的斯卡文血液,整个黄铜血池猛地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剧烈沸腾起来。 血水的颜色从暗紫向着刺目的荧光红转变。 凯恩新娘用双手猛地插进那滚烫沸腾的毒血中,毫不理会自己的手套被腐蚀得发出白烟,高亢的祈祷声甚至盖过了甲板下方的齿轮轰鸣: “赞美这鲜红的恩赐——天降血池!” 那沸腾的荧光毒血并没有从炮管中射出。 伴随着凯恩献祭时,强烈的空间转移的性质,这成百上千吨的高压毒液被直接传送到目标地带的上空。 云层突然变得像熟透的烂番茄一样红。 三秒钟后,第一滴如同铅球般沉重的、拳头大小的血珠砸在库雷什半岛丛林的残树干上。 “嘶啦!”一声,这滴血立刻融化穿透了半尺厚的铁木。 紧接着,是一场瓢泼大雨般的猩红暴雨倾泻而下。 那些侥幸从刚才的灵魂弹雨下活命的纳迦蛇人,一旦被这血雨淋上,引以为傲的青色鳞片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沥青,迅速起泡、碳化,黑色的烂肉连着蛇骨被成片剥落。 “继续加码,扩大半径,让这场黄铜血池把它们的那些地窖统统灌满!” 凯恩巫灵们加快了屠宰的速度。 大量的尸体残渣,被切成碎块的内脏,混合着次元石碎渣的垃圾,毫无节制地填充进血池。 方舟上方的传送法阵颜色已经变成了紫到发黑的程度。 随着咒语的加强,远方的血色降雨范围瞬间扩张到了三倍。 那些蛇人用来掩护隧道的硬化淤泥,甚至上面盖着的沉重岩石板,在这漫天盖地的“溃烂血池”级别攻击下,开始冒出翻滚的白色毒烟。 腐蚀性的泥水顺着塌陷的地洞倒灌而入,那几十平方公里内的所有地下空间立刻变成了无法居住的毒水化粪池。 指挥并协调打击的那位女术士道, “流水线可不能停下来,上面这群没剥干净的废柴,给我拖去屠宰场。” 血池边缘那条宽阔的传送带还在继续运转。 刚刚被排干了鲜血、剖空了内脏、由于先在底层被抽离灵魂而只剩下死硬躯壳的老鼠皮骨,被运到了最高一层的凯恩屠宰场。 这根本不能被称为是一座正常的献祭神殿。 高耸入云的黑色铁柱林立,两百多根大腿粗细的铁杆上密密麻麻地焊满了倒钩。 每一个倒钩上都戳刺着数具甚至十几具躯体残骸,它们就像是被剥了皮待烤的肉林,在海风中互相碰撞着发出沉闷而悚然的啪啪声。 凯恩的大型黑色金属雕像就矗立在肉林中央,雕像双手各握着一把巨型锯齿镰。 女术士们站在高处的铁架台上,那些最狂热的高阶凯恩新娘用手指沾着自己的血,在这片尸山骨海中绘制着巨大的七芒星传送矩阵。 这是完美而闭环的资源利用,达尔与被污染的绝望充当发射源,血液和毒液作为空对地腐蚀武器,而这无数具残破肉体中堆叠出的绝望与恐惧的概念本身,则是直接献给谋杀之神最好的祭品。 “以这些贱种的血肉,恭迎——凯恩鞭笞!” 巨大的雕像双眼猛地燃起红色的妖火。 虚空中,魔力凝聚成形,库雷什半岛的高空没有任何云层的预兆,一道横跨千米的猩红色巨型闪电光束,外形宛如一把遍布倒刺的长鞭,以近乎笔直的角度从天而降。 “咔擦——隆隆隆!” 那一击不仅有着高温的灼烧,更携带着难以估量的纯粹物理动能。 红色的闪电鞭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地表,长达五百米的宽阔裂缝被瞬间劈开,深藏地底二十多米的通道承重结构在巨大的震动中被彻底斩断,整条通道连同里面躲藏的蛇人瞬间被塌方的数百吨泥土活埋。 “还不够!” 卡哈赫冷漠地昂起头,手指着天际那些因为雷光而忽明忽暗的乌云, “挂满下一个柱林!继续献祭!” 大批次元石渣块连同被劈成两半的老鼠骨架一起被挂上了那些已经不堪重负的铁钩。 屠宰场上方发出了不绝于耳的轰鸣声,甚至不需要任何繁复冗长的引唱,浓厚的魔力潮汐就开始自发地暴动起来。 “凯恩连枷!” 数十道同样粗壮的红色雷霆从不同角度交织劈下,像是数十把带刺的流星锤在同时反复砸地。 那片半岛上用来设伏的高地土丘被生生砸成了平底。 “全祭!清空甲板储料区!” 女术士声嘶力竭地喊道,面具下的血管清晰可见地突起。 “最高频次降下——凯恩之鞭!” 这一次,天空中不仅是闪电,甚至连红黑色的魔力残影都在云层间凝结出了一把大到无法想象的,几乎遮蔽了视线的光弧形刺鞭。 成千上万道蛛网般密集的闪电分叉在一瞬间铺满了视野尽头的那三百多公里距离的打击区域内。 光与声音的延迟达到了数十秒。 在防浪堤上,甚至连坚硬的黑曜石块都在空气剧烈的高频共振下嗡嗡作响,刺目的红光将本该是正午的天空染得像黄昏时分的火山喷发现场。 献祭与魔法炮击持续了足足四个多小时,三套重型魔法杀伤体系几乎是在不停歇的循环运作中硬生生地砸烂了半岛东部的整条外围防线。 在永恒悲痛宫号第一层那间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熔炉操作间外围。 几个负责填装燃料的女术士早已经没有了起初的傲慢——说真的,她们还真没想到会对着区区几十里范围内的土地砸下去这么多火力,整个过程根本没有过去和高等精灵的龙舰进行魔法交锋时来得刺激,反而是因为用了大量的次元石多了不少的危险。 哪怕是过去在戈隆德敢于单衣薄缕地直面最恐怖的混沌冰原的她们,此刻却也不得不从那艘黑方舟底层的仓库里找出了厚重且沾满盐巴的龙皮手套和带兜帽的含铅粗亚麻防风袍,将自己裹得只剩下眼睛。 一名术士颤抖着用一把沉重的长柄火钳把一块次元石碎块扒拉好到冒着黑光和绿闪电的紫色光圈内,拉下护目镜边上厚实的布条,大口喘气。 “该死的低劣渣滓,里面夹杂乱七八糟变异指令的达尔,比我用过的任何达尔都要难用……” 她看着自己袖口上竟然因为粉尘辐射而长出的零星菌菇,狠狠地用匕首削掉了布片。 “要是再这么灌下去,防护阵都快不顶用了!” “这是交换!没有这么多的次元石,我们的魔力潮汐不可能在三十分钟内复原一轮!全都给我闭嘴干活,包严实点!” 高阶的凯恩喜娘站在远处冷喝道。 她们不得不加强了防护隔离。 为了效率,她们只能用自己对魔法的控制力硬吃这燃料配给的辐射。 …… 伏鸿城外三号滩涂阵地下方的主隧道出口。 一千名整装待发的梅德氏族暴风鼠排列在宽约十五米的水泥硬化空地上。 那些简易制造但加厚了近两公分的重型打洞机,沉重的双联装喷火器背囊,以及那些在他们身后,背负着满载次元爆弹子弹箱的,大脑被切除插满了管子的铁皮“罐头兵”,正排着绝对沉默的方形队列。 一个暴风鼠头领一脚踩进了一个因为刚才高压魔法雨余波而翻滚倒灌的热泥坑里,只覆盖着暗红板甲的粗壮小腿没有丝毫停滞,他手里的链锯大砍刀开关在一瞬间被推到了极限。 “嗡嗡——哧拉拉——!” 转速达到顶峰的倒齿切割链条喷出了一溜黑烟和绿色的摩擦星子。 远方丛林里那冲天的紫色防空毒气网此刻已经被打得犹如一条破抹布。 在魂雨的不断炮击,红雷肆虐的高温灼烧和浓酸血池的灌注下,视线所及的丛林边缘地带,黑烟如同巨大的坟墓一般直冲云霄。 在他们正对面的泥地里,已经没有任何高过半米的树干。 曾经用来遮掩隧道口的反斜面工事,甚至那些巨大如蟒蛇般的古树根系,统统被碳化或者是被强酸溶成了咕嘟冒泡的泥潭洼地。 在那坑坑洼洼,如同被几千头疯牛反复踩踏过的表面上,不时还能看到半截被烤熟透的粗大青色鳞尾在黑红相间的坑洞边缘无力地垂着,或者几具早已腐烂到看不清面目的、从塌陷隧道里被硬生生挤压喷出地表的尸体残骸。 “障碍已扫清,空中火力压制有效,炮兵火力准备前移三公里。” 埃斯基从望远镜后移开了自己的眼睛。 “所有爪队!随重火力压入缺口!” “给我推平那条半岛。” 第644章 新贵阶层入局,不得不交出的部 “咔咔——” 那些被切除大脑、焊死在粗糙钢铁圆桶内的战俘“罐头兵”,迈着僵硬且机械的步伐,一脚踩进了齐膝深的滚烫泥浆里。 那泥浆是被黑方舟的“天降血池”和“凯恩连枷”反复煮沸、烤干、再由大雨浇透形成的怪异混合物。 水面上漂浮着泛起白沫的强酸斑块和散发着紫光的次元石辐射尘。 领头的暴风鼠用链锯大砍刀斩断了一截横亘在路上、粗如水缸般却已碳化的红树根。木屑纷飞间,焦糊的蛇鳞臭气混合着浓烈的臭氧味直冲鼻腔。 大军压入缺口。 半岛东侧那道曾经被毒雾笼罩的茂密雨林防线,如今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焦土与巨大的陨石坑。 原本高耸入云的树冠层不见了,连带那些隐藏在树干里的哨所、悬挂在枝条上的捕鼠网,都在那长达四个多小时的魔法轰炸中气化成了灰烬。 “推进!跟紧那些铁壳子!” 尖牙首领挥舞着手中的粗制手枪,驱赶着身后那些还因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魔法动静而瑟瑟发抖的克隆氏族鼠。 十万只老鼠在泥泞中趟动,如同在大地上涌动的一块灰褐色地毯。 可是,推进在越过第一个三公里的安全区后,陡然遇阻。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前方那个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巨大陨石坑底传出。 一台刚刚架设好三脚架、正准备开火的便携式“打洞机”还没来得及发射特制钻地弹,下方的岩层突然如豆腐般碎裂。 “嘶嘎——!” 一只仅剩半个脑袋、灰白表皮被血雨腐蚀得露出猩红筋膜的“恐惧巨口”从地底钻了出来。 哪怕这头怪兽在之前的洗地中几乎被拦腰截断,但属于混沌战兽的生命力依然驱使它在死前进行反扑。 它那没有舌头、只布满环形利齿的口腔猛地张开,连泥土带老鼠,连带着那门足有五百斤重的打洞机一并吞入了腹中。 “开火!别让它钻回去!” 暴风鼠咆哮着,紧接着就是泼洒弹雨。 爆弹在怪兽那破烂的皮囊上炸开绿色的焰火,但这并不能立刻停止它的暴行。 与此同时,在那怪物撞开的深坑缝隙里,几十只幸存的、浑身滴落着毒水和碎鳞的纳迦蛇人挥舞着残破的青铜长矛,疯了一般涌了出来。 这些蛇人中,混杂着三名皮肤已经呈现出半透明玉石质感的纳迦法师。 他们没有念出什么冗长的咒语,只是用力甩动那长满骨刺的蛇尾。 “噗噗噗——!” 地上的泥水瞬间逆流而上,在半空中凝结成数十根粗大的、泛着幽绿毒光的水流长矛。 这些魔法形成的长矛带着尖锐的风声,如同死神的刺刀,轻易穿透了前面那排“罐头兵”两厘米厚的冲压钢板。 没有痛觉的生化战俘虽然没有倒下,但内部的驱动线路和维生浆液被切断,接二连三地僵在原地,成了废铁。 随后,水流长矛趋势不减,直接贯入后面的氏族鼠方阵,如同烤肉串一般,一连穿透七八具躯体才化为毒水散落。 那些沾染到毒水的老鼠,皮毛连同骨骼都在几秒钟内化为乌有,只留下一滩冒烟的黄水。 如果埃斯基在此,只需要一发顺发的次元闪电,或者是抽出他所会的十几种魔法中的任何一个进行反制或攻击,这些半残的纳迦法师立刻就会变成碎肉。 可他没来。 由于需要坐镇中央指挥枢纽进行神力装置的初步搭建,他不能作为一线法师压阵。 而普通的氏族鼠和这些量产的爆弹枪,在近距离面对掌握高阶自然/毒系魔法的法师时,只能用恐怖的战损比来硬填。 “我们需要反制!那些发着光的虫子(魔法),打不到它们!” 尖牙首领疯狂地在远叫器里吼叫, “侧翼的迫击炮覆盖!快覆盖!” 但是那些纳迦法师非常狡猾,放完一轮魔法后立刻顺着恐惧巨口留下的通道缩回地底。 一轮又一轮的泥泞消耗战。 在缺乏随军伴随式法师进行反魔法压制和定点拔除的情况下,原本以为摧枯拉朽的推进,在那布满地下空洞和陷阱的焦土上步履维艰。 三天下来,仅仅填平了五公里,两万名克隆鼠的尸体永远留在了那里。 第四天清晨,伏鸿城主隧道的铁轨上驶来了一列外形极为怪异的装甲列车。 没有挂载常规的重炮,车厢顶部安装的是一组组呈现八面体、高压绝缘管交错缠绕的铜石结合线圈——那是从奥苏安的技术中得到的灵感,融合了史库里工业粗暴魔改后的奥术抑制器发生装置。 车门打开。 走下站台的不是扛着长矛的大头兵。 而是六百多名穿着截然不同制服的个体。 左边是身穿绿色防辐射学徒袍,脸上挂着各色防毒面具和黄铜护目镜的工程术士法师团。 他们是莉莉丝在side1“次元科技学院”里花了三十年心血用填鸭式与试错法喂出来的第一批高阶毕业生。 右边,则是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的精锐。 这群人中既有穿着长衫但手中握着金属镶嵌水晶法杖的震旦人类法师,也有身披暗红色皮衣,皮肤苍白,眼中满是贪婪的玉血族(吸血鬼)施法者。 这所最初由埃斯基一手创立的军校,如今已成了这两座城邦事实上的知识与武力双料温床。 “设置节点阵列,抑制反魔网,准备注入达尔与阿克夏(火焰之风)的混合流。” 为首的一名戴着厚重镜片的人类法师低声说道。 他没有念咒,而是转动了法杖上的一个齿轮转盘,这把法杖直接连接着背部的一台微型便携式魔风压缩泵。 三十个三人小组迅速散开,跟随部队进入了第一线的战壕。 两小时后。 当前方泥泞的土包下再次传来那种沉闷的震动,那三名熟悉的纳迦法师再次从缝隙中探出头,准备凝聚致命的水流长矛时。 “抑制阵列启动。” 一名工程术士用力拍下了手中金属圆盘上的红木按钮。 “嗡——” 无形的波纹在战场上方扫过。 那些纳迦法师惊恐地发现,周围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和生命之风突然变得无比凝涩。 就像是从清澈的溪流瞬间变成了凝固的泥沼,它们法杖前端聚集的光芒只是微弱地闪烁了两下,便直接熄灭。 “他们哑火了!集火!” 几名玉血族法师从掩体后跃出。 他们无需像人类那样依赖仪器,凭借亡灵的特质,直接从地下抽取那些才刚刚冷却的尸血,并将其混合成燃烧的赤红色死灵特性的火焰飞弹。 “轰!” 没有了魔法盾的保护,那几名纳迦法师在红色的狱火和接踵而至的重型爆弹撕扯下,化作了一团团燃烧的残骸。 有了这种精确的反制与定点爆破,推进的速度几乎翻了四倍。 那些被这批受过系统教育的“高阶打工仔”统领的军团,在短短十天内,便彻底将纳迦蛇人的防线压退了六十公里,逼近了半岛真正的核心山脉区。 但捷报传回伏鸿城地下指挥所时,带来的不仅仅是胜利的统计单。 巨大的长条形石桌前,埃斯基端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在他的正对面,站着十几个代表。 有头毛斑白的资深工程术士,有穿着震旦长衫的人类巨贾,也有两名面带冷笑的玉血族首领。 他们,代表着side1和伏鸿城过去三十年来发展出的庞大工业与教育体系的“新贵阶层”。 “大人,战线推进非常顺利。” 那名最年长的人类代表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眼镜, “两所学院的法师团展现出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说重点。” 埃斯基喝了一口那个搪瓷杯里的红褐色液体。 “我们希望这种价值,能得到对等的保障。” 一名玉血族首领舔了舔獠牙, “如今城邦的矿山,水厂,兵工厂,乃至底层军官的培训,全靠我们的人在运作。” “每一次发往前线的资源审批,每一次伤员的更迭……大人,您虽然英明神武,但您无法时刻盯着数以百万计的细枝末节。” “你想说我不懂管理。”埃斯基嗤笑了一声。 “不敢。” 另一名资深工程术士上前一步, “是管理成本太高。我们需要合法的制度去执行大人的意志,而不是每次都靠刺客的刀刃去恐吓。我们需要参与城邦的决断权。法案、资源分配、战争后勤……” “所以,你们在前方打了几场漂亮仗,就跑来老巢跟老子要民主?” 埃斯基将手里的杯子“咚”地砸在桌面上,红色眼珠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 以他原来的脾气,他真的很想给这群胆敢逼宫的家伙一人赏一发次元闪电。 可是,他看着桌面上堆积如山的那些关于产量翻番、魔能火炮改进参数、甚至各种城建图纸。 这些不是普通的炮灰,这些是真的把那两座工业城市盘活的脑子。 把他们杀光?然后再用三十年培养一批?他耗不起。 这本身就是他当年开办这些学校埋下的因果。 而且下一批呢?下一批会不会也这样? 埃斯基相当懂得妥协,至少懂得在控制下的妥协。 “可以。” 埃斯基后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冷笑, “你们不是想要说话的权力吗?我给。” “但我不搞那种鼠人传统的十三个老不死坐在高台上互喷的寡头破烂议会。” “我们搞大的,成立元老院,数量嘛……一百六十九个位置。” 底下代表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但是。” 埃斯基的声音提高, “这元老的位置不是靠捐金银钱财或者次元石就能坐的。” “两条途径。” “要么,你是前线带兵的实权将领,要求至少统御过鼠人编制的爪队,或人类,玉血族,吸血鬼等编制的什长,小队长及以上的指挥官。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老鼠,你才有资格投票以及被选举。” “要么,你脑子里有东西,具备施法能力的法师,或是等级在册的技术人员,这样也能参与选举,以及被选举。” “在座的诸位,应该能占到不少名额,你们一百六十九人负责各种战备和政务的提案和初次决断。”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那张鼠脸。 “你们提出来的任何破法案,哪怕一百六十八票赞成。” “我坐在那里,只要觉得它是一坨屎,我就能用红笔划个大叉给否了,我保留最终的否决与批准权。” 那几名代表面面相觑,迅速交接了一下眼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能要到议会的席位已经是惊天突破了,他们从一些古老的卷宗里得知,这位领主三十年前也成立了一个议会,但最终流于形式,还是由埃斯基一人决断,这一次,他们自认,不是那些军阀蠢货。 “理应如此。”几个代表如此说道。 “那么,对于商业,治安等次要法案的制定?”代表们试探着问道。 “既然要弄,就搞得再彻底一点,我一次满足你们。” “那些赚足了金银铜钱,次元石的,缴足了我们的税的商人,工坊主和种植园主。” “给他们设个议会,席位,暂定为三百三十八个席位,算是元老院的两倍。” 埃斯基的爪子在桌上写下了这个数字,338,然后继续道, “入选标准就是财产线,谁有钱交得起第三级别以上的税率,管它是人是鬼,它就能投票和被选举。” “能想出赚到钱的点子,说明,他们的点子不赖,这类点子王可为我们负责瞎想,负责提案,他们的提案一般会比较靠谱。” “至于赚不到钱的,说明他的脑子没办法突破现状,没资格在伏鸿城发声,如果他想发声,他需要按照斯卡文魔都一样的规矩,缴纳议事金,才能进入议会提案。” “这个金额会定在,他们大部分情况下交不出来,如果能交出来,说明问题紧急,那么这个问题的确可以被纳入议会讨论。” 埃斯基看着那个还在记录的人类代表, “至于平民还想要投票?如果他们提这要求,你去告诉他们,做梦!” 会议散去。 那帮得到了实际利益分享的新贵阶层心满意足地去制定详细草案了。 只剩下伊丽莎白站在埃斯基身后,轻轻揉捏着他僵硬的肩膀。 “你就这么把管理权下放了?” “只要兵权和最高否决权在我手里。” “他们这帮聪明人比我更会榨干这两座城的每一滴油水。更何况,这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去对付南边那群蛇。” 埃斯基闭上眼,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但是,安宁没有维持多久。 第645章 塞拉的到来,捕获的纳迦祭司 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地下掩体网络深处。 沉闷的雷雨声通过加固了七层的特种混凝土拱顶传导下来,走廊墙壁上,那些像是宋代瓦市风格挂着的灯笼里,燃烧的并不是油脂,而是根据之前莉莉丝带回来的技术制造的冷光符石,洒下白色的余辉。 一扇厚重的覆铜包铁双开大门被粗暴地推开,两名守门的暴风鼠甚至没来得及交叉手中的长矛,令人骨髓发凉的阴风倒灌进来。 那是一种不同于下水道老鼠的阴冷,走进来的是三个身影。 领头的一名女子。 她身上裹着一件在莱弥亚阳光下几乎可以反光的黑色丝绸大氅,里面的紧身皮甲勾勒出高挑纤细的骨架。 她的皮肤惨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一头漆黑的长发也失去了活人的光泽,虹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殷红,这是吸血鬼的特征。 塞拉。 跟在她后面的是哈克托与芙吉,这两个同样是涅芙瑞塔赠送给埃斯基的吸血鬼侍女,原本还背刺过埃斯基几次的野心家,此刻就像是塞拉毫无生气的影子,垂着手,站在门边的阴暗处。 埃斯基坐在那张铺着天山雪狼皮的太师椅上,刚从半岛的泥沼战场撤回来。 他身上的甲胄,结合沉重动力背包的行头,已经被库雷什半岛的酸雨和蛇人毒雾腐蚀得坑坑洼洼,他正在用钳子把一块深深嵌在自己皮毛里的黑色蛇鳞硬生生拔出来——由于生命之风的退去,这里的枯木迹象已经消失了,但却让这里的伤口不像过去那样容易愈合。 塞拉的脚步声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但吸血鬼的气息在第二视觉之下还是太过明显了。 埃斯基拔鳞片的动作停住了,红色的鼠眼透过黄铜护目镜的边缘,冷漠地扫过门槛。 在短暂到近乎死寂的数秒对视后,塞拉突然动了。 不是扑向那把太师椅。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不顾及仪态的姿势,死死搂住了站在阴影角落里,正在用粗麻布擦拭火铳枪管的伊丽莎白。 “呜——!” 没有眼泪,因为亡灵流不出眼泪。 只有从那失去弹性的干瘪胸腔里挤压出的,如同风箱漏气般干涩的哀鸣。 那声音刮擦着地下室的石壁。 塞拉那苍白冰冷的侧脸埋进了伊丽莎白腹部雪白且柔软的皮毛里,五根带着锋利尖甲的手指死死扣住伊丽莎白身上的那件奥苏安风格长裙的后背,甚至将布料刺出了小孔。 伊丽莎白停止了擦拭的动作,火铳被轻轻放在一旁的条案上。 她那属于斯卡文雌鼠的身躯比常人宽大许多,此刻并没有挣扎。 两只生着短毛的爪子抬起,一只按在塞拉那冰冷得像冰块的后背上,一只轻轻抚摸着那毫无生气的黑发。 “好了,塞拉,别哭。” 伊丽莎白的声音平和,带着三十年前不曾有过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她没有看着塞拉,而是抬头,把那双纯粹且黑亮的眸子投向了那把太师椅。 “你迷失在混沌废土的时候,是塞拉帮了我,莉莉丝也是她接生的,我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 伊丽莎白慢慢说道,指腹顺着塞拉背脊线向下滑动, “如果没有塞拉盯着涅芙瑞塔的算计,违背了她的女主人,在私下里维持着我们的生活,还有在这之前,当你和那个人类王子回到这个世界之前,塞拉承担了许多我们留在那片土地上的麻烦。” “后来,你又要去征战,再后来是要拯救世界,死了,塞拉却再也没有被你看过一眼。” “现在你看看,你回来了,继续你的征战,她却在莱弥亚那个吃人的神庙底下,被人遗忘,被你我遗忘。” 伊丽莎白说到最后,甚至停顿了一下,等待着埃斯基的反应。 埃斯基将那块拔下来的黑色蛇鳞扔进了身旁的金属废料桶里。 “当啷。” 他有些僵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关节处的连接件因为缺乏润滑发出滞涩的杂音。 老实说,在那些充斥着紫色火焰和绝望肉欲的魔域岁月,还有后来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这个该死的身体修补好,怎么造火箭,怎么把十万炮灰填进去挡住那些纳迦的混乱记忆,再加上后来三千年磨魂者生涯的记忆里,塞拉这个名字,只剩下一个很模糊的发音符号。 他真的不记得了。 那些无关紧要的,不牵扯马上就能变现为力量的零部件,早就被他清理出了记忆储存区。 还没有等埃斯基从这该死的生疏感里想出什么说辞,怀里的那个影子就动了。 塞拉毫无预兆地推开了伊丽莎白,那是吸血鬼爆发出恐怖敏捷的一瞬。 黑色的丝绸大氅在昏暗的光线下扯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不到眨眼的时间,一阵冷厉的风就已经扑到了埃斯基面前。 尖锐,如同匕首般惨白的长指甲狠狠劈在埃斯基那并未被厚重甲片覆盖的胸口肌肉上。 紧接着,那张冰冷且带着死鱼般气味的脸猛地贴了上去,两颗足有一寸长的獠牙直接刺穿了那件昂贵的蛛丝金线内衬,死死地咬进了那新生白毛下的粉色皮肉中。 “呲——!” 牙齿啃咬进肌肉纤维里的声响,在狭小的室内大得可怕。 埃斯基没有使用次元力场,也没有甩出哪怕一根微弱的次元闪电针。 他由着那个重力甚至比他还轻得多的吸血鬼将獠牙卡在他的胸骨边缘,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微弱的麻痹感在左胸的伤口周围扩散。 塞拉死死咬着不松口,红玛瑙般的瞳孔里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埃斯基干咳了一声。 喉咙里带着一股生锈轴承摩擦般的沙哑感。 “我的血的味道比地下水道里发霉了三个月的死老鼠好不了多少。” 他低头,红色的眼珠子向下看着那个紧贴着自己胸膛的苍白脑袋, “毒气和粗糙的化学药剂把这些肉破坏得乱七八糟。” 埃斯基用那只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抓住了塞拉的后颈,没有推开,而是就这样僵持着。 “你不是什么象征性派来支援的,你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找我。” 埃斯基的话没有半点波澜, “抱歉,不是什么深谋远虑的隐瞒,也不是为了考验。” 埃斯基顿了顿, “这该死的肉身和魔域经历把我脑子搅和成了一团发酵了三十年的烂泥,我的确把你给忘了,一点不剩。” “要不是今天你这排牙咬下来,我想不起莱弥亚底下还有这么一号人。” 塞拉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的低吼,獠牙在埃斯基的肉里又搅动了半寸。 埃斯基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被撕扯开的胸口的白毛皮肉上上,红色眸子飘向了一旁那个巨大的废料桶。 “这忘性真厉害……” 埃斯基继续念叨着, “连复活欧莉隆那张该死的臭脸的工序,都快在工程排期上挤掉影子了。甚至,我都怀疑是不是还有费事把她拉起来的必要。” 塞拉那卡在肌肉和锁骨之间的獠牙终究没有彻底合拢。 伴随着一股大力,她猛地将牙齿从那灰绿色的皮肉里拔了出来,带着腥味的鼠血在半空中拉出丝线。 她那失去了所有温热的嘴唇边缘沾满了一圈鲜红的残渣。 她抬起头,胸腔没有任何起伏,但是面部那毫无血色的肌肉却紧绷得可怕。 埃斯基看都没看那个多出来的血窟窿一眼,只是极为随性地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在她那散落的黑色长发里搓揉了两下,就像在给她顺毛。 “这三十年,你沾染了那个涅芙瑞塔的阴毒,变得越发像是一个吸血鬼,而不是刚刚转化时那样,更像个人类。” “不过,既然跑出来了。” 埃斯基的爪子扶着塞拉的脸转正, “这伏鸿城的底下现在被那帮整天穿着长衫的震旦人,你老家的尼赫喀拉人,还有和你并不是一个起源的玉血族,也许还有其他鼠人势力的,也许还有各种混沌势力,塞满了眼线。” “我创立了一个议会,新晋的那一百六十九个废物总觉得自己在这个议事桌上多坐了几天就成主子了。” “把哈克托和芙吉塞进外勤的网络,side1不再需要她们。” “你去整合我的情报力量,在隐刺之外,我并不完全信任埃希里加,任何鼠人都并不相信另一个鼠人。” 埃斯基直接抛出了实质性的东西。 没有画什么饼,这是一笔纯粹且等价的分配。 “至于剩下的破账本和没填上的空缺。” 埃斯基随手拿起一块旁边桌上的棉布,随意捂在胸口的那个牙印窟窿上。 “过去那三十年,这具身体在魔域里腐烂,重组,被抽干,实际上对我来说,是三千年,作为一个被扭曲的,折磨灵魂的怪物存在。” “而三十年对吸血鬼来说不过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午睡。” 塞拉终于不满地出声,“我没有午睡!” “好吧,塞拉。” “但无论如何,我们重逢之后的这段光景里,我会永远分出一段被你的牙齿死死咬住的日子,作为亏欠你的利息。” 塞拉盯着埃斯基胸口捂着的破布,那里正在冒出白烟,那是生命之风在帮埃斯基愈合的迹象。 她伸出指甲,在动力腿甲表面划过,带出嘶啦的刺耳声音。 “过去三十年,我也有我的事业,我以为你死了,还傻傻的穿了好一阵的黑衣服!” “几年前我听到你活过来的事情,我都气笑了!” 埃斯基嘴角咧开,“那挺好,笑一笑,十年少,多笑笑你就更年轻了。” “闭嘴!埃斯基!听我说完!我花了几年才从太阳之女,涅芙瑞塔那里把我的事情处理完。” 塞拉的声音还是如以前一样清澈, “所以,现在才看到你这个混蛋!” 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前奏,也没有所谓旖旎。 塞拉缺乏任何热辐射的躯壳重重地压向了老鼠躯体。 埃斯基靠着太师椅那残破的靠背,这具白色鼠躯在碰触到没有温度的大理石般的皮肤时,感受到的是能够让正常生物血液立刻凝固在血管里的死气。 他的那只好手狠狠捏紧了那个纤细,似乎稍微用力就会在指掌间被折断成两截的肩胛骨。 冰冷而失去活性的惨白肌肤,在其下面找不到一丝跳动的脉搏震颤感,只剩下一具完美复刻了人类形状但内部空荡荡的寒冰容器。 沉重的呼吸伴随着地下工事里的浊气交换声。 站在一旁的伊丽莎白没有转头,更没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喊大叫。 和埃斯基一样,一身雪白,却因为最近几十年在奥苏安,在莱弥亚,在震旦的经历,有了端庄仪态的母耗子,依然用绝对平静的眼神在看着这场肉搏与绞缠。 吸血鬼是永远无法诞下带着热血的肉团的,除非埃斯基施法。 而同样的,就算埃斯基施法,斯卡文也无法与任何异族诞生有效的子嗣。 大概率会生出怪物,被投入每个地下城都有的地下迷宫里,最后结出的果子,就算不是怪物,那也只可能是那些巨鼠之类的战兽一样的怪物。 所以,她并不在乎埃斯基的做法。 不过,伊丽莎白也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三十年不仅仅是枯等,那三十年里,她已经变得不满足,她的女儿就已经生下了一百多个子嗣,她仅仅生育两个雄鼠,一个莉莉丝,似乎有些少了,毕竟,按照现在来看,孩子永远不嫌多。 在火光也驱散不掉的浓厚阴影下,属于斯卡文鼠人的繁育气味慢慢盖过了刺鼻的血气和吸血鬼的冷香。 不过,这杂乱的时间并没有无休止地拖延下去。 仅仅是不到三刻钟之后,刚才只是虚掩着的厚重大门就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沉重的黄铜撞锤在外侧急促地敲击了三下。 埃斯基一把掀开了那些散发着寒气的黑色丝绸,没有任何喘息之后的慵懒。 “扣好皮带,别把味道散得整个楼道都是。” 随后随便裹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埃斯基彻底打开了门。 进来的是梅德氏族的另一个红甲军阀。 他连头盔的面罩都没有摘,身上的装甲同样被溶出了几十个焦黑凹坑。 在他背后,用手推车拉着三个用三层精钢混合了防魔符文石板反复焊接加固的高压电笼。 浓重的骚臭和浓血的腐败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走廊通道。 在第一只笼子的角落里。 一具足足有四米长,覆盖着残缺且剥落,呈现出青黑色恶心斑驳鳞片的庞然大物死死盘成一坨。 那是纳迦蛇人的一名高阶女祭司,其上半身保持着人形轮廓,不过,人类手臂的位置,变成了一对只剩下肉膜与倒刺的手爪,下半身则是蛇。 她的头发则被捆了起来,吊在了囚牢的空中。 足有大腿粗细的断尾上钉满了固定用的破甲钢钉,每一枚,都沾染着阻断施法的毒液。 “这三条臭爬虫是在半岛最里面的那个大沼泽泥坑里挖出来的。” “它们试图切断自己的肚子把剩下的半条尾巴塞回那个能够融化所有人的大泥团法阵里。” 红甲军阀的声音面罩闷声闷气地传出来, “废了三台刚从前面推下来的喷火牛车,那些被扯了脑子当柴火烧的罐头兵死了一个小队,才把这三张该死的烂嘴给缝上装回来。” 埃斯基大步踩了过去。 根据之前缴获的,纳迦的原始历史书上搜刮出的边角料情报里清楚地写着,这群半人半蛇的古老爬虫是极远东方古旧废土的主宰者,血液和灵魂是她们维持存在,进行所有邪恶贸易和构筑法术力量的唯一流通货币。 名为“恐惧巨口”像是蚯蚓一样在战场深层土石里随意穿梭,将一条条装甲士兵整个活吞的造物就是出于她们之手被创造出来的。 这是一个从不知什么神明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种族,能制造混沌战兽,却不是混沌生物。 不过,不管她们热带丛林中究竟拜的是哪个神,只要这群满脑子只有抽魂挖心的女纳迦脑子里装有这个主体的完整接引密码,能给那个虚妄的躯壳连出一条实体线路。 这些祭司,就绝对是连接那具神域能量残渣的最佳导体导线! 第646章 捕获神灵,神力透析 埃斯基站在笼子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条盘踞在底部的庞然大物。 那高阶女祭司的上半身仍保留着人类女性的轮廓,但手腕以下的部分完全退化成了布满肉膜与倒刺的怪异肢体。 她那被强行吊起的头颅上,一双泛着惨白浑浊光泽的蛇眼正死死瞪着面前的大白老鼠,虽然被破甲钢钉死死钉在尾巴上,毒液麻痹了她聚集魔力的经络,但那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嘶声依然带着不屈的怨毒。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震旦语,也听得懂魔语,反正魔法之风和以太能量的语言,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埃斯基抬起爪子,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那混合了防魔符文的钢条。 “我没兴趣跟你们玩什么拷问信仰的无聊游戏。” “你们在林子里抽干了我几十万,也许上百万氏族鼠的血,现在,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把那个尝到了甜头,躲在幕后的大家伙,给我叫出来。” 那女祭司的嘴角裂开,几滴墨绿色的涎水落在笼子的铁板上,腐蚀出小小的凹坑。 她在嘲笑这个渺小生物的狂妄。 “不叫?没关系,你们这帮玩血和灵魂的爬虫,说到底就是个漏勺。” “只要水灌得足够多,另一头想不接都难。” 埃斯基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伊丽莎白。 “去,把底下育婴室那些刚出生有缺陷的,还有那些断了腿被抬回来的炮灰统统拉过来。” “数量要多,我要把这个地下指挥所变成一个屠宰场。” 伊丽莎白转身走出了那扇覆铜包铁的大门,没过多久,铁轨的轰鸣声便顺着隧道传了过来。 一车接着一车的奴隶鼠和残废的氏族鼠被运到了这个宽阔的地下空间。 那些老鼠们似乎预感到了命运,发出凄厉的吱吱叫声,拥挤在生锈的铁网车厢里互相撕咬。 “放血,就在这几只长虫的笼子下面挖个坑,把血全放进去。” 埃斯基命令那些红甲的暴风鼠卫队。 很快,简易的引流槽在岩石地面上凿了出来。 粗暴的割喉工序开始了,浓稠温热的红色液体如同小溪般汇聚,顺着特意刻画着纳迦图腾的凹槽,流向了那三个关押着祭司的高压电笼下方。 血腥味浓郁到了让一旁的塞拉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吸血鬼的本能在这盛宴前产生了悸动,开始变得越发口渴,但她克制住了,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埃斯基的动作。 当那滚烫的老鼠血液漫过铁笼底部的栅栏,沾染到女祭司们那干瘪蜕皮的下半身时,原本死寂的蛇人们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是刻在她们基因深处的本能。 纳迦的躯体就像是天生的抽水机,一遇到富含生命力的血液,即使大脑想要抗拒,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也开始疯狂地吞噬那些猩红的液体。 “看到了吗?你们的肉体比你们的信仰要诚实得多。” 埃斯基看着那几条蛇人干瘪的鳞片逐渐饱满,惨白的蛇眼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诡异的红光。 “既然吸了,那就得往上交差。” “给我打开神降的法阵!” 几名穿着防辐射袍的工程术士从墙角推出来几台笨重的设备,那是史库里氏族用来汲取次元石能量的共振器,只不过此刻它们探出的并不是钻头,而是一根根闪烁着电弧的粗大铜针。 暴风鼠们蛮横地拉开笼门,毫不理会蛇人那能绞碎岩石的缠绕,将那些半米长的铜针直接顺着纳迦祭司的脊椎缝隙狠狠地砸了进去! “嘶啊——!” 最凄厉的尖啸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穹顶,灵魂在剧烈撕裂时引发了魔风激荡。 那些被铜针导出的并不是血液,而是被祭司身体粗略转化过、带有她们独特信仰印记的高压精纯魔力。 这些魔力沿着粗大的黑色缆线,全部汇聚到了埃斯基脚下的那个刚刚用高纯度次元石粉末画就的巨大法阵中心。 他在色孽魔域待过太久了,哪怕是在做磨魂者,三千年的时间也让他学会了如何去顺着那些恶魔的饥渴去追踪它们的源头。 这些蛇人祭司的献祭过程,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条发出求食信号的引线。 “吃吧,大口地吃。” “你们的主子在南边的丛林里憋了那么多年,冷不丁被这突然爆发的数万条命的精血糊在脸上,哪有不张嘴的道理。” 埃斯基死死盯着法阵中央那一团开始从深红转为暗金色的能量旋涡。 那里的空间正在变得粘稠,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顺着这股味道,跨越了物理的距离,贪婪地将触角伸向了这里。 法阵边缘的几块承重石板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整个地下指挥所的温度骤降。 埃斯基感觉到了一股古老,阴冷,充满着无尽饥饿感的意志锁定了这片空间。 那确实是一位神灵——属于蛇人的血神,弱小的完全不配自称血神的程度。 祂虽然没有恐虐那种大开大合把世界劈成两半的狂暴,但却有钻进每一个毛孔试图抽干骨髓的阴毒,弱小,但对于非神灵的阶段的东西来说,同样致命。 “抓住了。” 埃斯基嘴角咧开一个弧度,猛地按在了法阵的核心阵眼上。 此时此刻,在伏鸿城以北,那道阻隔了南北的天离新长垣发出了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嗡鸣。 那道原本是为了阻挡野兽人南下而构建的魔法阻隔系统,一直由夏海峰和伏鸿城的法师团联合维护。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单向滤网,平时只拦截混沌之风的侵蚀。 但现在,埃斯基通过地下铺设的地脉网络,直接修改了新长垣的参数。 那个顺着祭司们的“网线”兴冲冲把嘴巴伸过来的蛇人血神,刚刚把身体探入伏鸿城的地下空间,埃斯基就果断地按下了那个致命的开关。 “砰!” 新长垣的魔法阻隔系统在那一瞬间彻底锁死闭合。 那个跨越了千百里距离探过来的神性通道,就像是被一把生铁闸刀狠狠切断的橡胶管,发出一声令所有施法者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恐怖断裂声。 “想来吃自助餐?那就留下来当主菜吧!” 埃斯基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斯卡文统的毁灭系魔法。 他直接调动了早就在地下埋设好的,属于古圣轨道平台的逆向工程初代产物——几台小型的重力发生器原型机。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研究怎么把那座太空平台变成飞船的,但现在还完全没有做到能够反重力,进行飞船推动的地步,在此刻,它们产生的空间坍缩,被埃斯基当成了锁铐使用。 “启动重力锚!” 数十个安装在穹顶和地板里的巨大金属圆盘同时迸发出刺目的蓝光。 空间不再是线性的存在,在血神投影降临的那一小块区域内,重力被瞬间放大了数百倍。 原本那股无形无质,只是一团阴冷血光的意志,在超强重力的挤压下,竟然发出了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惨叫,硬生生被逼出了一个模糊而庞大的多臂蛇首轮廓! 那神灵投影想要挣脱,想要撕裂维度逃回库雷什的密林。 但古圣的技术,即使已经数万年没迭代了,却也还是可以暴打这类上古时期就只是玩具的余孽,重力锁链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钢钉,把那团神光死死地钉在了法阵中央的黑石台座上!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结束。 就在血神被锁住之后没多久,伏鸿城地下通往东南方的主隧道传来了一连串爆炸的巨响。 “轰!轰隆!” 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像纸片一样被暴力撕裂开来,在漫天的浓烟和碎石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一个体型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下半身是粗壮得如同百年古树树干般的赤红色蛇身,上半身则披挂着由不知名巨兽骨骼打造的铠甲。 像是比基尼铠甲,埃斯基心里暗自点评着。 眼前的这个女纳迦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落着高腐蚀性浓酸的巨型斩骨刀,纳迦的鲜血女王。 不知道是她本来就打算救这些祭司,还是在感受到自己供奉的神明后,想要就神明,一头撞进了这个陷阱最深处。 后者应该是来不及吧,埃斯基看着她打过来的通道,判断道,应该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来,后面还有许多的纳迦配合着恐惧巨口在和地下整个鼠巢的鼠辈们交战。 “卑贱的短毛爬虫!放开伟大的血神!” 鲜血女王的声音带着能让普通人耳膜瞬间破裂的音波冲击,但撞在埃斯基身前,只是让次元力场稍微波动了一下。 见到这一幕,她那满是细小鳞片的手臂猛地挥下那把斩骨刀,目标直指站在法阵边缘的埃斯基,刀还没落,那种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就已经把周围几个看守的暴风鼠压得内脏破裂而死。 但埃斯基连躲都没躲,他只是冷漠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刀刃劈落。 “等的就是你这护主的狗。” 就在斩骨刀距离埃斯基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滋啦——!” 一道刺目的,粗大到难以形容的绿色雷柱从侧面的隐蔽暗门里轰然射出。 那是一门安装了大型稳定冷却阵列的固定式次元冲击加农,比当年打妙影的那种还要粗壮。 这里没有留给纳迦女王任何躲避的余地,高度凝聚的次元电浆狠狠地砸在了鲜血女王的腹部。 即便她拥有着能够抗住黑方舟边缘轰炸的肉体,在这近距离的目前这个世界最强的火炮的大口径直射火力下,也被瞬间烧穿了一个大洞。 “啊——!” 女王发出了凄惨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在冲击力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那些生锈的铁轨上。 “上绞盘!用秘银链子!把她给我捆结实了!再给她灌治疗药剂,别让她死了。” 随着埃斯基的命令,工程术士们立刻推着巨大的绞盘车冲上去,将几指粗的,刻满了抑制魔法符文的精工锁链一层层缠绕在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女王身上。 就在这尘埃未定的地下室里,蛇人的神明和她们最高统治者,被打包关在了一起。 那个用来锁定神明的重力台座旁边,多了一个足以装下大象的特制拘束笼,里面躺着失去意识的鲜血女王。 失去了女王,那些跟随突进的蛇人部队,也被鼠巢的鼠群以一比一千的比例从四面八方死死的为主,少部分被俘,而大部分,则是被这些平时只有难吃的鼠粮吃着饿不死,几乎没有新鲜的血肉可吃的鼠人们,一口口的给吞掉了,留下了一地的蛇鳞。 战局在这一刻起,画上了休止符。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库雷什半岛的炮火已经稀疏了许多。 失去了神明眷顾,女王指挥,以及一批跟随女王的金瑞的,纳迦军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些躲在地下苟延残喘的蛇人,虽然还是能召唤恐惧巨口,但却很容易被各个击破,随后便被伏鸿城和side1的那些新贵阶层率领的法师团和打洞机部队像拔萝卜一样一点点清理出来。 埃斯基坐在指挥所那张重新铺好狼皮的椅子上,对面的那张长条石桌已经被打扫干净。 赫卡蒂走进了房间,她的雪白皮肤上依然画着那些繁复彩色的巫灵装饰,仿佛还和三十年前的一样。 埃斯基不由得羡慕起赫卡蒂——他的确是用了长生不老药,但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在老去,而赫卡蒂,她的心态仍然和她三十年前一样,从未变过,如果他的心也能一直这样长生就好了。 赫卡蒂有些奇怪于埃斯基的眼神,只是道, “卡哈赫,带着回去了,走之前从你的港口提走了两万个还算壮实的蛇人战俘。” 她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一双长腿交叠,目光随意地扫过埃斯基的爪子。 “半岛那边的地,打下来不少。” “虽然被我们的魔法洗得像个烂泥坑,但这地方对于我们来说,是个绝佳的港口和奴隶养殖场。” 她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我们需要那片土地,杜鲁齐在东方的活动不能总是在那几艘船上飘着,我们需要一个像样的前哨殖民地。” 埃斯基端着搪瓷杯,里面的液体换成了某种提神的草药茶,他甚至没有露出哪怕一点惊讶的表情。 “可以,地给你们。”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反倒让赫卡蒂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这么好说话?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赔本买卖了?” 赫卡蒂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地放在那儿,我也没那么多鼠口去填那个坑,也不想有那么多鼠口去填那个坑。” 埃斯基放下杯子, “但有个条件,那地方不能是独立王国。” 他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公文里翻出了一卷用上好羊皮纸撰写的文件,那是他最近闲暇时让那群新贵阶层起草的东西。 “我正在弄一个东西,叫作联合条约组织。” 埃斯基把那卷文件推到赫卡蒂面前。 “天离裂土那块地是夏海峰那个玉血族在管,伏鸿城现在是我们在共管,side1是我的核心地盘,现在,再加上你们那个即将成立的库雷什殖民地。” “你们得签这个字,加入进来。” “资源互通,关税减免,最重要的是,对外军事行动必须保持步调一致。” “如果有外力来犯,不管打谁,这四个地方的所有舰队和陆军必须同时出动。” 赫卡蒂一把抓过羽毛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那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名字,这对于她来说,本就无所谓,反正精灵的手工业永远不会被廉价的工业品冲击,她们又不是短命的无毛猴子,不买好的,光买便宜的,她还真不信鼠人这点技术,在消费品上,能比得上有数百年手工经验的精灵工匠。 “公事谈完了。” 赫卡蒂把笔一丢,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带着点隐秘的恶趣味。 “前几天,趁着那些戈隆德的表字们还在船上休息,我们在伏鸿城的一处偏殿里开了个派对。” 她用一种非常晦涩但大家都懂的腔调说道。 “大家都很放松,玩得有点……你知道的,杜鲁齐的传统。” “然后,我在其中一个高阶女术士带下来的随从里,看到了个有趣的小东西。” “一个小女奴,那眉眼,那皮肤的色泽,特别是在她被鞭子抽得尖叫的时候那个欠揍的表情。” 赫卡蒂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张脸。我当年跟她斗过嘴,还被她那头蝎尾狮恶心过。” 埃斯基抬起头, “你是说……” “欧莉隆的脸。” 赫卡蒂靠回椅背。 “我让人去抽了点血,用了点寻源的魔法测试了一下。” “错不了,那就是我们之前提过的,欧莉隆卖给奴隶贩子的,你强行送给她的那个女儿,成了女术士的玩物,不过,那女术士倒是疼爱她,还没转过手呢。” 欧莉隆。 这个名字从埃斯基的脑子里慢慢浮现出来。 因为决战妙影而失去肉体,灵魂一直被挂在名单上等待复活的女术士。 “真是荒诞的重逢,我还以为当年欧莉隆是开玩笑的,她还真能把自己的女儿卖成奴隶,戈隆德的教育是不是有点太……” 埃斯基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复活欧莉隆的计划一推再推,甚至他一度觉得这个曾经的奴隶兼盟友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了。 但现在,既然连材料都有人自动送上门了。 “行吧。” 埃斯基站起身。 “既然事儿赶到这儿了,就把这烂摊子给扫了。” “省得以后欧莉隆的灵魂石,整天在我包里发冷。” 他走到一旁的柜子里,开始翻找起那些关于灵魂转移和血肉重塑的炼金材料清单。 “赫卡蒂,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埃斯基把一张列满材料的单子拍在她面前。 “去城里的药剂库领材料,不够的去side1调。” “把法阵按照我之前复活你的复活仪式的改版画好。” “那个小女奴你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你要我来主持?” 赫卡蒂看着那张单子, “我是个玩刀子的,不是玩这种精细活儿的法师。” “材料和法阵都写得清清楚楚,按部就班往里面填就行了。” “你要实在做不来,从皇家理工学院,找几个人类玩意儿法师学徒给你打下手,就说可以加学分。” 埃斯基已经转过身, “我没空去管这种小打小闹的复活游戏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完,埃斯基走进了一部通往地下更深处的电梯里,电梯门在赫卡蒂的注视下缓缓关闭,把埃斯基那白色的身影隔离在了更加深邃的黑暗中。 地下炼金实验室。 这是伏鸿城最高级别的机密重地。 厚重的铅板将这里屏蔽得没有一丝外泄的魔力波动。 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那个曾经莉莉丝用来重塑埃斯基自己肉身的炼金阵已经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由水晶、符文金属管道和多个高压泵组成的庞大过滤透析装置。 这台机器结合了史库里的工业基础和古圣轨道平台解析出来的精密过滤技术。 在装置的上方,那颗散发着浓郁暗金与血红交织光芒的神格能量球被死死锁在多重重力发生器的中间,就像一颗被关在玻璃瓶里的微型太阳。 埃斯基赤着那具白色的鼠躯,顺着金属阶梯走了上去,看着那台像是一具张开肋骨的金属棺材般的休眠舱。 方舟计划,如果光靠技术,根本飞不出那片受到诅咒的天空。 他必须变成能够掌控自身命运的容器,不管是在这颗星球上,还是在无垠的星海里。 这头不知名的血神只是第一步,一份用来扩充自己力量边界的开胃小菜。 没有多少犹豫,埃斯基迈腿跨进了那冰冷的休眠舱内。 十几个带有机械臂的感应贴片自动攀附上他的脊背,胸口以及每一条主要的魔力回路血管上。 粗大的透明导管从上方那个拘束着神明的台座上延伸下来,连接到了休眠舱的几个主管线上。 “启动。” 埃斯基对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下达了指令。 周围的机械齿轮开始沉重地咬合。 那些提取自蛇人神明本源的力量,在那台古圣技术改造过的过滤装置中,被强行剥离了属于纳迦族群的原始信仰杂质。 原本狂暴的神力被压榨,粉碎,最终变成了一种呈现出极高纯度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流质。 “嗡——” 带着仿佛能融化灵魂般高热的流质,顺着导管注入了埃斯基那颗属于鼠人的小心脏。 “呃啊——!” 埃斯基猛地仰起头,尽管已经是最为经过了多层过滤,到了最温和的程度,但带来的痛苦还是如此剧烈。 不过,做了三千年磨魂者的经验,让他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痛苦。 休眠舱的盖子在一片升腾的蒸汽和魔力辉光中缓缓闭合,将那刺目的光芒和压抑的低吼声一起封存在了这片深埋地下的铁壳之中,等待着不知道多久以后开启的那一天。 第647章 伊丽莎白与雌鼠们的问题 厚重的铅板大门在伊丽莎白的身后缓缓闭合,将那刺目的金色辉光与压抑的低吼声一起封存在了深埋地下的炼金实验室里。 通道里只剩下冷光符石洒下的惨白光辉,照在伊丽莎白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和奥苏安风格的长裙上。 她没有立刻迈开步子,而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那扇门背后躺着的是她的丈夫,那个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白毛老鼠,现在却要把异族神明的力量强行灌进自己那脆弱的躯壳里。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魔法原理和古圣技术,但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灵魂被灼烧的焦糊味,这种折磨,也许会持续几十年。 生活还得继续。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顺着略显潮湿的阶梯向上走去。 伏鸿城的地下城依然喧嚣,齿轮的轰鸣和远处的火炮试射声顺着岩层传导过来,震得人脚底发麻。 她绕开了那些充斥着血腥味饥饿机油味的主干道,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路。 这走廊尽头,是她在这个地下堡垒里耗费心血最多的一块领地,一块原本不属于鼠人残酷生态的领地。 那是一排被装饰得尽可能温馨的房间,墙壁上甚至被贴上了从震旦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碎花壁纸,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 这里住着她身边的那些雌鼠。 那些最初被她收养的人类弃婴,那些在战火和饥荒中濒临死亡的脆弱生命。 当年,她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女婴心如刀绞,下令工程术士用灰先知的种族转化术把她们硬生生变成了斯卡文鼠人,借此换取了她们活下去的机会。 后来埃斯基知道了这件事,发了很大的火,严厉呵斥了这种愚蠢的善心,并且定下了规矩,后续的转化仪式仅仅被用来做临时的急救手段,必须在完全转化不可逆转的三天期限内让她们重新变回人类。 可这最初的一百名女孩,却永远地错过了那个期限。 她们活下来了,长出了白色的皮毛,红色的眼睛,拖着光秃秃的长尾巴,成为了这黑暗世界里最尴尬的存在。 伊丽莎白推开最宽敞的一间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有斯卡文育婴室里那种充满酸臭和暴力的景象。 十几只穿着丝绸长裙的白色雌鼠正围坐在几张圆桌旁。 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看着震旦的图画书,甚至还有两只在互相梳理着头上的绒毛,给对方戴上用玻璃珠串成的发夹。 这画面看起来很荒诞。 她们有着老鼠的躯体,却保留着属于人类少女的心智、审美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种割裂感,每天都在折磨着她们,同样也折磨着伊丽莎白。 “夫人。” 一只体态娇小的雌鼠看到伊丽莎白进来,立刻放下了茶杯站起身,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尊敬,有依赖,也藏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怨怼。 “小雅。” 伊丽莎白走过去,习惯性地想摸摸她的头。 小雅微微偏过脑袋躲开了那只爪子。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间装饰精美的屋子里回荡开来。 “夫人,我们今天又去看了那些新送来的妹妹。” 小雅指着走廊的方向,由于情绪激动,她背上的白色皮毛都炸了起来, “她们被注射了药剂,治好了伤,然后在第三天就变回了有着软绵绵皮肤和黑头发的人类小女孩!她们可以被送到地面上,可以去新星学院读书,可以穿那种不用特意在后面剪个洞来把尾巴放出来的漂亮裙子!” 其余的雌鼠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伊丽莎白,一百双红眼睛里闪烁着同一种悲哀。 “可是我们呢?” 另一只体型稍微丰满些的雌鼠冲了过来,她一把扯开自己那件华丽的震旦长衫,露出胸口那覆盖着细密白毛的皮肤和略显佝偻的锁骨, “我们为什么就要变成和夫人一样的老鼠?” “我们甚至连走在伏鸿城的街上,都要被那些人类商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那些雄性鼠人看我们的眼神更恶心,就像是在看一堆会走路的繁育坑肉块!” “您把我们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救我们,还是为了满足您的施舍欲?” 小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毯上。 伊丽莎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用来安慰的词汇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想要告诉她们,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如果不转化,她们连活过那个晚上的机会都没有,当时的确忽略了她们的感受,后来埃斯基因为震旦那边的抗议提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转换回去了。 她想要说,自己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给她们提供最好的生活,让她们成为了自己的亲卫队,免受了那些普通雌鼠沦为生育机器的悲惨命运。 但这统统没用。 她看着这些女孩,女孩们想要的是能走在阳光下,能毫无顾忌地去爱去恨的正常的人类少女的生活。 这和她过去的鼠生的认知完全不同。 伊丽莎白的思绪突然飘远了。 她想起了自己在奥苏安洛瑟恩城外的那座小小庄园。 那里有葱郁的林地和开阔的草场,空气中弥漫着魔法白木和海风混合的清香。 那匹通体银白、鬃毛如月光般的精灵马会在晨雾中漫步,那头名叫“死亡爪陛下”的纯血狮鹫会在人工悬崖上梳理它那雪白的羽毛。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莉莉丝。 莉莉丝现在应该还在白塔那巨大无窗的图书馆里,在魔法水晶的照明下,翻阅着那些精灵的典籍吧。 奥苏安啊,那片充满了魔法奇迹和秩序光辉的土地。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些抽泣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她过去一直是个顺从的宠物,是个被保护在庄园和高墙后的庄园主,但现在,她必须得为了自己犯下的这个错误去寻找一个答案。 “去收拾东西吧。”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大厅里响了起来,驱散了那些哭泣的余音。 “什么?” 小雅愣住了,甚至忘记了擦眼泪。 “把你们最喜欢的衣服,还有那些首饰都带上。” 伊丽莎白走过去,坚定地把小雅抱进怀里,任由女孩那冰冷的鼻尖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我们离开这个到处都是血腥味的地方。” 她环视着屋子里所有的女孩,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长着胡须却透着少女悲伤的脸庞。 “我承认,当初是我太自私也太愚蠢。” “我只想着把你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却没想过这种硬塞给你们的生命形式会让你们多痛苦。” 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爪子安抚着小雅的后背, “这里是老鼠的地盘,这里的工程术士只会研究怎么杀人和怎么生产更多的粮食和士兵。” “但世界很大,总有地方能解决这个麻烦。” “我们要去哪?去找埃斯基大人吗?” 有女孩怯生生地问,她们对那个恐怖的白毛领主有着本能的畏惧。 “他现在没空管这些闲事,我们要出海,去奥苏安。” 伊丽莎白的眼神变得非常坚定, “那里有最漂亮的精灵,有最深奥的魔法体系。”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解开你们身上的这种扭曲的血肉魔法,把你们还原成人类,那就只有去白塔碰碰运气了。就算是去找生命女神的祭司,我也要让你们重新穿上不用剪尾巴洞的裙子。” 女孩们面面相觑,红色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 “去通知你所有还有这些问题的姐妹,准备打包行李。” 伊丽莎白雷厉风行地下达了命令。 她自己也转身快步走向另一条通道。 她得去资料室,把鼠人的种族转化魔法,逆转魔法的全套魔法手稿,羊皮纸图纸统统搜刮干净带走。 这些资料就是她们的病历本。 想要治病,就得带着病历去敲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等精灵的门。 无论要花多少钱,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这个做母亲的,总得把这些本该在阳光下欢笑的姑娘们欠下的人形给讨回来。 做出决定之后,伊丽莎白没有急着立刻冲到港口去。 她回到自己的书房,那间挂满了奥苏安风景画的屋子。 她坐到那张黄铜包裹的通讯台前,熟练地拨弄起那些刻满史库里符文的旋钮和拨盘。 她要联系哈根。 那个远在九霄云外、待在古圣轨道平台上天天跟星辰大海打交道的暴躁矮子。 “滋滋——沙沙——谁啊!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连线!” 通讯器里立刻炸出了哈根那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吼声,伴随着吼声的,还有类似金属管子互相敲击的巨响, “我正盯着那个该死的流体阀门呢!” “是我,伊丽莎白。” 她把远叫器的送话筒拉近了一些, “哦,是你啊。” 哈根的声音稍微降了半个调门,但依然透着火爆, “那只白毛耗子不是才把自己关进罐头里折腾神力去了吗?怎么,下面又出什么乱子了?别指望我现在丢下重力环的破解去给你们当炮兵支援,而且震旦这边的那座平台已经坏了,我这里顶多擦着边缘打一发,没多大用处。” “不是打仗的事,是关于我身边的女孩儿们。” 伊丽莎白耐心地把当初转化弃婴不可逆的情况,以及她打算去奥苏安寻找精灵解决办法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静电音在滋滋作响。 片刻后,哈根叹了口气,伴随着翻找金属数据板的碰撞声。 “那些尖耳朵长毛怪懂个屁!他们的魔法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哈根毫不留情地讽刺了奥苏安一通, “不过你这想法倒是提醒我了,斯卡文那种把人类扭曲成耗子的法术,也许是某种血肉重组和基因突变。” “古圣的资料库里,有个叫生物模组重置的废弃档案。” “理论上,只要找到原始的基因锚点,再注入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进行冲刷,是有可能逆向覆盖的。” “但我现在没空去详细解码那几万页的乱码。” 哈根在那边喝了一大口什么东西,发出响亮的吞咽声。 “除了那些喜欢玩弄魔法之风的精灵,你其实还可以去问问那些长满鳞片的冷血动物。” “那些史兰魔祭司!他们可是古圣最直接的仆人。蜥蜴人手里捏着那些在孵化池里造出东西的古老技术,说不定他们打个盹做个梦,就能想起怎么把一只老鼠塞回人类的壳子里。” “我明白了,如果白塔那边行不通,我再去联系南地的科勒莫。” 伊丽莎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关掉通讯器,长出了一口气。 她快步走到地下堡垒的药品冷藏库。 在出示了埃斯基赋予的高级别密匙后,她从那些冒着寒气的冷冻柜里,一口气提走了一百支装在精致注射器里的白色液体。那是莫斯基塔曾经给过埃斯基的。经过多轮改良的长生不老药。 带着这些药剂,伊丽莎白回到了姑娘们的休息区。 一百名穿着各色长裙的白色雌鼠已经背着大大小小的行囊集合在大厅里了。 她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不安,但比起之前已经多了几分坚定。 伊丽莎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群被命运开了一个恶劣玩笑的生命。 “姑娘们,看着我。” 伊丽莎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那支闪烁着诱人白光的注射器。 “埃斯基说过,神明不可信,所以我不对任何神明发誓,我只对你们还有埃斯基发誓,我一定会带你们找到变回人类的方法,哪怕踏遍整个旧世界。” “在这之前,我要你们每人注射一支这个,这是长生不老药。虽然不是注射泵的长期注射模式,但它也能能保证你们在接下来的漫长旅途中,在那未知的治疗周期里,拥有足够的寿命和强悍的生命力去支撑,可能无比痛苦的肉体重塑。” 雌鼠们排起长队,依次卷起袖子。 伊丽莎白亲手给每一个雌鼠完成了注射。 第648章 行政交接与涅芙瑞塔的到来与离 随后,浩浩荡荡的队伍顺着隐蔽的地下通道,直接抵达了伏鸿城那个阴暗潮湿的军用码头。 在那里,一艘造型狰狞、透着浓郁黑暗精灵哥特风格的三级风帆战舰正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那是窃魂者号,埃斯基早年间抢来,或者说偷来的那艘老船,虽然历经多次改造,但骨子里依然是一头随时准备撕咬猎物的海上凶兽。 女孩们被安排进那些用精灵丝绸重新装饰过的船舱。 伊丽莎白站在跳板前,她得在走之前给这个满是疯子和野心家的伏鸿城留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看大门。 她第一个找来的是赫卡蒂。 这个脸上画满彩色战纹的凯恩巫灵慢悠悠地顺着栈桥走过来,手里还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你让我去守着那个地下室里的金属棺材?盯着那个随时可能变成怪物或者直接炸成烟花的白毛耗子?” 赫卡蒂嗤笑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别开玩笑了,我才懒得在这个散发着耗子屎味的地洞里多待一秒钟。” 赫卡蒂把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我要回纳伽罗斯。” “我要去看我的宝贝女儿卡哈赫,还有我那个刚出生没多久,有着高贵巫王血脉的亲孙子。” “你们这群整天就想着打洞和搞邪恶发明的老鼠根本不懂天伦之乐,我可绝对不要错过我的孙子成年礼之前的所有时刻,我会亲自教他如何向凯恩献祭。” 就在伊丽莎白对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家孙子和杀戮的黑暗精灵感到无语时,旁边的一团黑雾突然翻滚起来。 一个有着冷白色的女人从雾气中踏了出来,那是刚刚经过复杂仪式,被强行塞进重塑肉身里的欧莉隆。 她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终于被释放出来的病态兴奋。 “哦,赫卡蒂不肯干,那交给我啊。” 欧莉隆扭动着那具刚刚磨合好,还带着点粘液湿滑感的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弹响声。 她看着伏鸿城那错综复杂的钢铁管道和远处来回奔波的奴隶,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多好的一块地盘啊。” “下面那个大坑正好可以挖空,填满鲜血,建一个能容纳十万人的大型献祭场。那些新贵法师们每天搞的那些枯燥实验太无趣了,不如把他们都吊起来放血来得痛快。” 欧莉隆说到这里,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恶毒。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正被两个黑卫押解着走过码头边缘的年轻女奴。 那个女奴的眉眼和她有着惊人的相似,但眼神却充满了长期受虐的恐惧和木讷。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当年被她毫不留情地卖给朋友,做了三十多年玩物的倒霉蛋,她看到女儿额头上,属于莉莉丝的赐福印记,嘴角越发的恶毒了。 “看看,我的小宝贝回来了,从我的朋友那里原封不动地拿了回来。” 欧莉隆的嘴角咧到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教室,我可以把这三十年她在别人那里学到的下贱规矩,一点点,一寸寸地从她的骨头里抽出来再教一遍,让她知道,谁才是她真正的主人。” “我会在这里一边看着埃斯基那个怪胎在罐子里睡觉,一边享受我的母女重逢。”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两个各自有问题的黑暗精灵。 一个满脑子是狂热的凯恩新娘,另一个则是不得不崇拜魔法女神和她的姐妹的,纯粹的戈隆德女术士式的疯批变态。 把埃斯基沉睡的伏鸿城和那庞大的side1工业体系交给这两个随便哪一个,等埃斯基醒过来的时候,恐怕这里连个完整的螺丝钉都不会剩下,看来不能急交给她们。 “够了!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去。” 伊丽莎白冷冷地打断了欧莉隆的畅想。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头命令身边的暴风鼠卫队去把塞拉找来。 那个全身上下裹在黑色丝绸大氅里,仿佛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的吸血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码头上。 塞拉的红宝石瞳孔在夜色下透着冰冷,但也足够理智。 伊丽莎白走到塞拉面前,从长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以及那枚代表着伏鸿城与side1最高统帅权的史库里大工程术士的令牌。 她直接把这堆散发着权力味道的金属塞进了塞拉那毫无温度的手掌里。 “我把所有的权力都交给你,塞拉,抱歉,我没办法陪你,但还是只能请你看好这个家,看好地下室里的那个罐头,埃斯基。” 伊丽莎白看着塞拉的眼睛,干脆利落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别让那些脑子发热的新贵搞出乱子,更别让这两个疯女人把这里拆了。” 塞拉握紧了那枚令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转过身,拖着长长的裙摆走上跳板。 窃魂者号的魔法引擎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嘶鸣,巨大的黑色风帆在夜风中猛地鼓胀起来。 这艘载满了一百个带着绝望与希望的特殊雌鼠的战舰,碾碎了港口的波浪,头也不回地向着深邃的汪洋和遥远的奥苏安驶去。 窃魂者号的影子彻底被海平面的黑暗吞噬后,伏鸿城并没有因为伊丽莎白的离开而陷入死寂,反而像是被掀开了盖子的蚂蚁窝,涌动着一种狂躁的暗流。 就在埃斯基沉入休眠舱过滤神力的第一个月,伏鸿城那刚刚搭建好框架的“联合条约组织”元老院里,那一百六十九个手握兵权或掌握着顶尖技术的代表们,全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会议桌上每天都堆满了前线要求补充军火的公文,矿区产量的报告,以及各种争权夺利的草案。 但是,没有人敢坐在那张垫着雪狼皮的黑铁大椅上。 那个位置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诅咒,哪怕大家都知道那个恐怖的白毛鼠人现在正躺在地下深处像个被封存的标本一样一动不动,也没有哪个工程术士或者玉血族或者人类法师/将领/商人敢把自己的屁股挪上去。 在这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的微妙僵局中,塞拉成为了那根破局的杠杆。 她拿着伊丽莎白留下的令牌,带着梅德氏族最狂热的那批红甲暴风鼠,直接接管了整个议事大厅的日常运转。 这些新贵们看着这个脸色惨白,手段比隐刺氏族还要狠辣的吸血鬼,经过短暂的权衡后,非常默契地没有发起任何挑战。 就在塞拉刚刚把各种文书理顺,准备将那些在半岛泥沼里磨洋工的军队重新编组时,一位不速之客降临了伏鸿城。 那天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遮挡,但在伏鸿城通往地下的宽阔斜坡大道上,却凭空生出了一股让人皮肤发痛的刺目光辉。 涅芙瑞塔,身上穿着一件金红色的长裙,头戴太阳冠冕,那晶莹剔透的白皙皮肤在周围几十名精锐的午夜贵族卫队的簇拥下,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巡视自己后花园一般,直接步入了那间用粗糙石头搭建的side1议事大厅的临时指挥部。 塞拉正站在那张巨大的沙盘前,手里的指挥棒停留在代表着库雷什半岛的红点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那双因为吸血鬼本能而微微发红的瞳孔对上了涅芙瑞塔那金色的猫竖瞳。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涅芙瑞塔走上前,她的仪仗队熟练地在四周散开,隐隐对大厅内的守卫形成了包围之势。 女王伸出那戴着满是宝石戒指的纤长手指,从旁边的侍女托盘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随手扔在了沙盘上。 盒盖弹开,里面是一支装满浓郁猩红液体的水晶药剂,散发着最为纯正的莱弥亚古老血脉的芬芳。 这是送给当年那个才新转化不久的吸血鬼女孩的“礼物”。 “在这污浊的地下待久了,沾了一身的耗子味,都快忘了自己骨子里的高贵了吧?”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空灵,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与嘲弄, “我当年把你送给那只老鼠,是为了让你盯着他,软化他,就像我说的,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而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是我,怎么,现在真把这窝烂泥当成自己的王座了?” 涅芙瑞塔逼近一步, “告诉我,塞拉,你还愿意忠于自己的女王吗?忠于莱弥亚,忠于尼赫喀拉,忠于太阳之女的荣耀吗?” 塞拉没有去碰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那被黑色丝绸包裹的纤细身躯在这股威压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依然忠于太阳之女,也时刻铭记莱弥亚和尼赫喀拉的荣光。” 塞拉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异常清晰, “但是,陛下。埃斯基大人的领域,那些工厂,这些矿坑,还有外面的大军,全都在尼赫喀拉的版图之外。” “这里,是他的财产。” “他的财产?” 涅芙瑞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了起来,头上的太阳冠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过是一只靠着到处偷窃和借力才爬到这个位置的肮脏老鼠罢了。” “怎么,他对你也没有多好吧?和你缠绵了也就一年多,就把你扔在莱弥亚底下不管不问,现在他一活过来你就眼巴巴地凑上去给他看家护院。” “这算什么?印随效应吗?你把他当爹了还是当妈了?” 听到这句话,塞拉抬起头, “我也说不清楚。” 她直视着涅芙瑞塔的眼睛,毫不避讳自己内心的矛盾。 “既然你说不清楚,那就做点你该做的事。” 涅芙瑞塔收起了笑容,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容拒绝的冷酷, “帮我办一件事,动用你现在手里掌握的所有资源,比如那只老鼠的秘密技术之类的。” 她死死盯着塞拉。 “把阿卡迪扎给我找回来,让他在我的王座旁边重新苏醒。” 塞拉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看了一眼底下那些关于灵魂捕获和重塑的堆积如山的档案。 “这需要时间。” 塞拉回答得非常严谨,没有任何承诺的意味, “那个灵魂现在的状态是个谜,那些技术连我也只是掌握了皮毛。” “不知道要花多久,也许要等几年,也许,要等埃斯基大人把那个神明的力量过滤完成,从那个铁盒子里醒来以后,才能有具体的方案。” “等他醒来?!” 涅芙瑞塔的脾气瞬间爆发了。 她的双脚猛地离地半寸,周围的空气在这位太阳之女的震怒下开始发生扭曲。 那些摆在长条石桌上的文件和墨水瓶在一瞬间被无形的狂风绞成碎片,大厅四周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这推诿的说辞!我现在就要结果!” 然而,就在涅芙瑞塔爆发的同一秒。 大厅四周那些看似平整的粗糙岩壁上,毫无预兆地翻转出数十个黑漆漆的洞口。 每一道阴影里,都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紧身衣里的隐刺氏族刺客,手中那涂满致命毒药的弩机已经上弦,死死锁定了涅芙瑞塔带来的人。 门外,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数百名穿着暗红色板甲的梅德氏族卫队,手持上膛的新式爆弹枪,直接将大厅的入口封死。 更要命的是,头顶上方那原本用来提供照明的穹顶水晶突然颜色一变,转化为了危险的幽蓝色。 隐藏在夹层里的值班法师学徒们,已经将奥术抑制器阵列的准星对准了这位在发飙的吸血鬼女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任何人下达口令,全凭塞拉这几天建立的防御机制在自发运转。 涅芙瑞塔悬浮在半空的身形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密不透风的杀局,怒火在眼底凝结成冰。 她很清楚,依靠佩特拉,阿萨芙还有其他尼赫喀拉诸神赋予的越来越强大的神力,她能把这里全拆了,但是那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这可不是一个统治者该干的赔本买卖。 涅芙瑞塔缓缓落回地面,发出一声充满恶意的冷笑。 “好,很好。” 涅芙瑞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裙, “塞拉,看来你在这里学到了不少野狗的护食本领。也许我该好好提醒你一下,你是莱弥亚的血裔,你的家族,现在可都在我的眼皮底下喘气。”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塞拉没有退缩半步。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双红色的瞳孔直接逼视着涅芙瑞塔。 “那么,伟大的太阳之女。” 塞拉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锋芒, “既然您如此看重血脉和情感,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一眼娜埃玛呢?她就像条忠犬一样守在您身边,她也很爱您,哪怕被您一次次当做筹码抛弃也毫无怨言。” “仅仅是忍受一段时间不能和阿卡迪扎大帝重逢,就这么让您难过得失去理智,跑到这里来撒野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扎在了涅芙瑞塔那高傲且自私的软肋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翅膀硬了敢教训起我来了。” 涅芙瑞塔没有再发火。 她深深地看了塞拉一眼,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收回了袖子里。 “我就等等你吧,看看你跟着这只老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但是,每年。” 她加重了语气,转身走向大门, “每年你都要给我一份关于那项技术的详细报告,另外,你今年,就要过来,先把我的小雏鹰复活。如果我看不到进展,或者是你敢耍什么花招……”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一众午夜贵族的簇拥下,带着满身的寒气和生之力量的余威,大步踏出了那扇覆铜包铁的大门。 门外的暴风鼠在塞拉的一个手势下,安静如水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涅芙瑞塔和塞拉的这次交锋,以一种极度不欢而散的姿态落下了帷幕。 走出伏鸿城的地下堡垒,呼吸着南方海岸线的海风,涅芙瑞塔坐上了她那辆由八匹梦魇马拉动的奢华黑色马车。 她的脸色一直阴沉着,连旁边端着血酒的侍女都不敢大声喘气。 伏鸿城这块骨头,现在有了塞拉这个软硬不吃的代元首,加上那群被利益捆绑的新贵阶层和随时可能炸膛的古怪科技,已经变得太硬了,硬到会崩断她的牙。 目前强行吞下这里,得不偿失。 天离裂土,更是会受到震旦的包围。 既然这里陷入了僵局,那就必须换一个方向。 “转道,向北。” 涅芙瑞塔将手中的高脚杯顿在天鹅绒的小桌上, “我们去巍京。” 马车夫甩动长鞭,庞大的车队在伏鸿城外转了个弯,向着震旦那古老而宏伟的首都方向驶去。 涅芙瑞塔斜靠在柔软的靠垫上,金色的猫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阿卡迪扎的复活计划被迫延后,尼赫喀拉的扩张也需要更强有力的外部支撑。 既然那个藏在铁盒子里过滤神力的老鼠指望不上,那她就去寻找这个世界上另一个同样掌握着至高权力、同样在这个乱世中苦苦支撑的女人。 妙影,那条听说,异常骄傲而且充满谋略的飙龙。 “听说,那位震旦的摄政龙主,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在她的行宫里养了许多面容姣好的男宠?” 涅芙瑞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像是在自言自语。 同为女性统治者,同为在权力巅峰承受着无尽孤独和压力的存在,她觉得,自己和那位飙龙之间,一定会比跟那些满脑子只知道打洞和放炮的疯老鼠,要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这漫长的北上之旅,也许会为莱弥亚带来意想不到的盟友,或者是新的猎物。 第649章 出航的雌鼠们 灰色的云层被甩在身后,视野尽头那道阻挡着阳光的阴霾正在迅速消退。 蔚蓝色的天穹像是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巨大宝石,毫无保留地覆盖在波澜壮阔的水晶洋上。 咸涩且带着一种特有腥味的海风,鼓满了窃魂者号那由黑色巨兽皮革缝制而成的巨大风帆,让甲板上充斥着海上常见的海腥味。 这艘曾经在烂蘑菇港被埃斯基半偷半抢弄到手,后来又经历了无数次史库里暴力改装的风帆战舰,此刻正在劈开起伏的海浪,向着未知的远方航行。 原本用来架设次元闪电炮和固定臼炮底座的甲板前端,那些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和放射性绿光的武器早被伊丽莎白下令拆除了,只留下了黑暗精灵原装的弩炮。 更多的空间,取而代之的,是几顶用奥苏安进口的丝绸撑起的巨大遮阳伞。 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在那些打磨得光可鉴人的乌木甲板上。 一百名穿着各色轻薄裙装的雌鼠,彻底告别了地下城那种防灰防毒的厚重工装,在这片属于天空和海洋的舞台上,尽情释放着被压抑了数十年的好奇心。 小雅趴在右舷的船帮上,两只前爪死死抓着那雕刻着凯恩符文的栏杆。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震旦丝绸小褂,下摆随风飞舞,将那条因为没有毛发覆盖而显得有些突兀的粉色长尾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完全不在乎。 小雅的红色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船体下方那翻滚的白色浪花。 几条体型庞大、拖着长长发光触须的深海巨鱼正好从吃水线附近游过,它们那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如梦似幻。 “快看!快看那边!” 小雅兴奋地指着水面,转头对着不远处几个正在互相梳理绒毛的同伴大喊。 她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但透着毫不掩饰的欢愉, “那条鱼!它的脑袋简直和榔头一样!” 几个穿着粉色和翠绿色裙摆的雌鼠立刻提着裙角跑了过来,她们挤在栏杆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水下的奇景。 偶尔有一群白色的海鸥低飞着掠过桅杆,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群长着老鼠躯体、却有着人类少女心智的女孩们,便会仰起头,向着那些飞鸟挥手。 海风吹乱了她们雪白的皮毛,却吹散了伏鸿城地底那种粘稠的血腥味。 在这里,在这个没有机油和次元石粉末的地方,她们终于感觉自己活得像个正常的生命。 伊丽莎白坐在遮阳伞下的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喝着——在埃斯基身边培养的爱好——奥苏安长裙在裙摆处压了几块小铅坠,防止被海风掀起。 她静静地看着那些在甲板上追逐打闹的女孩,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宽慰。 这段航程才刚刚开始,但她已经看到这些女孩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 只要离开那个该死的地下铁皮罐头,离开那些整天只知道算计战损比和生产率的疯子,希望就会存在。 就在这份祥和中,一阵刺耳的金属靴子踏在甲板上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海龙皮重甲里的黑暗精灵走了过来。 他没有戴头盔,惨白的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一直撕裂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这让他那原本就透着冷酷的脸庞更加可怖。 他是窃魂者号目前的大副,也是卡哈赫特意从纳伽罗斯调拨过来的航海专家。 大副走到伊丽莎白面前,微微低了低头。 那绝不是出于对鼠人的尊重,他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里藏着杜鲁齐固有的傲慢。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只穿着裙子的大白老鼠,是那位在纳伽罗斯呼风唤雨的巫王情妇——卡哈赫的一位“母亲”。 黑暗精灵只服从力量和权力,既然卡哈赫下了死命令要护送她们,他就会把这些惹人厌烦的怪物完好无损地送到目的地。 “夫人。” 大副用有些生硬的震旦语开口了。 他不喜欢老鼠的语言,更不喜欢人类的语言,但在这种场合,这是最方便的沟通方式, “底层的动力舱已经完成了一轮检修。锅炉的压力正常,水手的损耗在可控范围内。按照目前的风向,我们能够保持满帆航行。”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女孩们身上收了回来。 她知道底层动力舱是个什么情况。 她这次出行,带在身边的除了这一百名雌鼠,还有三百只负责干苦力的斯卡文奴隶鼠。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为了防止那些脑子里只剩下交配和破坏的雄鼠在漫长的航海中发疯,或者对船上这些珍贵的女孩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伊丽莎白下达了对奴隶鼠较为常见的一个命令。 那三百只奴隶鼠在登船前,全部被物理阉割了,并被戴上了沉重的、只留出呼吸孔的铁笼头,被铁链拴在闷热潮湿、终日不见阳光的底舱里。 它们唯一的工作,就是在黑暗中没日没夜地推着那些巨大的齿轮绞盘,为船只的辅助蒸汽引擎提供备用动力,或者在需要时去擦拭甲板最脏的角落。 “做得很好。” 伊丽莎白回答,她的声音平和, “看好那些底舱的东西。只要它们还有一口气能推动绞盘,每天给它们加半勺掺了鱼骨粉的糊糊。” 大副对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任何异议。 在黑暗精灵看来,折磨和奴役本来就是世界的常态。 他那双紫色的眼睛看向了远方海面上的两个小黑点。 那是两艘由尼赫喀拉提供的蒸汽明轮护卫舰。 它们就像两条忠诚的猎犬,一左一右地护卫着窃魂者号。 粗大的烟囱里喷吐着黑色的煤烟,巨大的钢铁明轮在船体两侧拍打着海水,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有那两艘那个叫莱巴拉斯的猴子国度造的铁疙瘩在旁边跟着,这片海域的海盗和海兽都不敢靠近。” 大副指着前方, “我们接下来要决定航线了,我建议全速向西北方向满舵,直接切入水晶洋深处的那条大运河。” 大副提到的大运河,是一项连黑暗精灵都觉得疯狂的超级工程。 当年埃斯基为了打通尼赫喀拉东侧海岸线和西侧大洋的航运,避免商船在南地那危机四伏的海岸线上绕一个大圈,他硬是逼着涅芙瑞塔出钱出力。 又让上百万的斯卡文奴隶鼠和尼赫喀拉的工匠们日夜赶工,在滚烫的沙漠和坚硬的岩层中,硬生生挖出了一条连通大明河与水晶洋的宽阔水道。 那条水道的闸门大得像是一座倒塌的山脉,通过它,舰队可以节省将近三个月的航程。 “只要我们进了大运河,顺着洋流和风向,最多三个星期,我们就能看到奥苏安外围的迷雾了。” 大副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他显然不想在这艘满是耗子味的船上多待一天。 “我手下的船员也希望早点交差,回到纳伽罗斯去享受属于战士的假期。” 伊丽莎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立刻回答大副的提议。 她的目光越过大副的肩膀,看向了左舷方向。 在那里,一群雌鼠女孩正围着一个从水里捞上来的海星大呼小叫,小雅甚至想用爪子去戳一戳那个软乎乎的海洋生物,又怕它咬人,吓得缩回了手,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风浪在这个时候稍微大了一些,窃魂者号在海浪的推举下发出了木材扭曲的轻微嘎吱声。 那两艘蒸汽船为了跟上风帆的速度,也不得不加大了锅炉的输出,黑烟更浓了。 伊丽莎白把茶杯放回小圆桌上。 大运河确实快。 但大运河两岸全是被沙漠烘烤的戈壁和那些为了维护航道而建立的枯燥要塞。 那里没有风景,只有单调的黄沙和机械的轰鸣,路上只有喀穆里和赞迪里两个城市,而那两个城市,都没有什么意思,至少都没有莱弥亚繁华。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这些女孩虽然在甲板上玩得开心,但她们的眼睛里,依然有着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戒备和不确定。 她们就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金丝雀,需要一个足够安稳的地方去停靠,去真正踩在一块有泥土芬芳和人类烟火气的土地上,去感受一下除了伏鸿城的钢铁管道以外的文明。 “我们暂时不去运河。” 伊丽莎白抬起头,给出了最终的决定。 大副愣了一下, “夫人,这会让我们多在海上漂泊至少三个月。” “南地的沿岸暗流汹涌,补给也是个问题。” “而且,这些船只在海水中浸泡了太久,虽然有魔法护盾,但底部也长满了藤壶,需要淡水来冲刷。” “我知道。” 伊丽莎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所以我们不绕南地,我们去尼赫喀拉在最东侧的地方靠岸。” 她指着海图的方向。 “通知舵手,我们要去黎明之城,莱弥亚。” “窃魂者号需要补给新鲜的淡水和食物。” “而我的姑娘们,也需要一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在一个不会摇晃的房间里。” 大副还想说些什么,但想起来了杜鲁齐内部男性地位的低下,他低下头,将右手放在胸前的护甲上。 (只有马勒基斯一个人的地位至高无上,因为他通过预言法术得知一个男性法师会杀了自己,于是他疯狂打压杜鲁齐内部的男性权力,扶持女权) “遵命,航线变更,目标莱弥亚。” 随着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在甲板上响起。 黑暗精灵水手们开始在桅杆上攀爬,拉拽着粗大的缆绳。 窃魂者号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那两艘蒸汽护卫舰也跟着鸣响了汽笛,调整了方向。 船头劈开的海浪飞溅到甲板上,带来了更多的湿润气息。 小雅和女孩们停下了打闹,她们惊讶地看着太阳的位置在船舷边发生了偏移,互相依偎着,不知道这种方向的改变意味着什么。 但在伊丽莎白向她们微笑着点头后,那种不安又迅速消散了。 船队迎着偏南的风向,向着那片古老而正在复苏的土地驶去。 几天的航行在女孩们的好奇和水手们的忙碌中很快过去。 当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连绵的海岸线时,莱弥亚的轮廓在薄雾中逐渐清晰。 这座被称为黎明之城的古老都市,在原本繁华的基础上,已经变得更加的繁华了。 庞大的防波堤由巨大的黑色火山岩砌成,像两条巨大的手臂环抱着深水港。 高耸的灯塔顶端,燃烧着通过地下管道输送上来的、散发着刺目光辉的魔法火焰。 在城市的最外围,那几座由side1工程队援助建设的大型海水淡化厂,正源源不断地向天空中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港口里繁忙异常,比起伊丽莎白上次来的时候,还忙了一倍不止。 挂着各种徽记的商船在引航船的带领下穿梭,甚至能在泊位上看到几艘体型庞大,雕刻着龙纹的震旦宝船。 这些巨大的木质船舶满载着丝绸和瓷器,来换取尼赫喀拉准确说是side1特产的蛛丝和经过加工的稀有矿物。 窃魂者号在两艘蒸汽战舰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一个专门为贵宾预留的军用泊位。 沉重的铁锚被推入海中,砸起冲天的水花。 跳板搭在坚固的石板码头上。 伊丽莎白带着一百名穿着整齐裙装的雌鼠走下跳板。 女孩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她们踩在平整的石板路上,看着远处那些在半空中来回穿梭的蒸汽缆车,以及那些高耸入云的神殿尖塔,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里的阳光比伏鸿城强得多,晒在身上很热,不过她们却是满不在乎。 而下了船之后,迎接她们的排场大得有些超乎伊丽莎白的预料。 涅芙瑞塔现在还在巍京和那位骄傲的飙龙玩弄着政治,也许正在勾心斗角。 目前掌握着莱弥亚政权的,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喀穆里国王,尼赫喀拉的大帝,阿图姆,以及他的王后,莱弥亚的公主,伊西丝。 第650章 莱弥亚逛街与晚宴 码头上铺开了一长溜鲜红的地毯,两旁站满了身穿华丽鳞甲,手持镶金长矛的午夜贵族卫队。 阿图姆站在地毯的尽头。 当年那个在王宫里伴随着血腥和阴谋出生的,带有吸血鬼和人类混血特质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伟岸的帝王。 他穿着一件用金线绣满太阳图腾的长袍,腰间挂着那把象征着尼赫喀拉无上权力的古老弯刀。 尽管按照时间推算,他已经接近四十岁了,但因为尼赫喀拉诸神力量的全面回归,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他看起来依然像个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金色的竖瞳里透着温和而自信的光芒。 站在他身边的是伊西丝王后。她穿着一件几乎拖到地上的白色亚麻长裙,头戴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王冠。 作为涅芙瑞塔兄长莱扎玛什和涅芙瑞塔乱伦,或者是,圣婚所生的后代,她继承了最纯正的王室血脉。 岁月同样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保持着如同十七岁初嫁时那般惊艳的容貌,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作为国母的端庄和从容。 “欢迎来到莱弥亚,伊丽莎白夫人。” 阿图姆主动走上前。 他没有摆出大帝的架子,而是用一种对待家族长辈的亲昵语气问候道。 他微微弯腰,伸出手扶住了伊丽莎白那毛茸茸的粉嫩爪子。 “好久不见了,阿图姆陛下。” 伊丽莎白回以一个优雅的莱弥亚宫廷屈膝礼, “还有伊西丝王后,您比上次我们在小王子的周岁宴相见时更加光彩照人了。” “我这次唐突造访,只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在前往奥苏安之前,能在这座城市里补充一些淡水,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图姆看了一眼伊丽莎白身后那群探头探脑的白毛雌鼠。 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嫌恶的表情,毕竟他从小就是看着这种老鼠长大的,何况这些雌鼠是因为病弱才不得不变成这样活下来的人类女婴。 “莱弥亚永远是你们的避风港。” 阿图姆微笑着转过身,向着城市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母亲前往了震旦。这段时间,莱弥亚由我们负责。” “我已经让人在城里包下了一条最繁华的商业街,这些可爱的姑娘们第一次出海,一定需要很多漂亮的衣服和好玩的东西。所有的开销,都算在王室的账上。” 伊丽莎白笑着摇了摇头。 她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抓出一把金光闪闪的硬币。 “不用让王室破费了,陛下。” “孩子们自己带了足够的零花钱。让她们自己去体验一下花钱的乐趣吧。” “这也许是她们变回人类之前,最需要学习的一门课。” 阿图姆哈哈大笑起来,在来之前的通讯里,他就知道了这些雌鼠的特殊性,他吩咐了几名精锐的卫队跟着她们,充当向导和提包的苦力。 在得到伊丽莎白的允许后,小雅和那九十九个姐妹爆发出一阵欢呼。 她们欢快地顺着宽阔的街道涌入了莱弥亚的中心商业区,开始了购物。 尼赫喀拉的商人们一开始看到这群长着红眼睛和长尾巴的白色老鼠涌进店铺时,确实吓了一跳。 有些人甚至本能地去摸柜台下的短刀。 但当女孩们豪爽地把那些沉甸甸的金币和刻着side1徽记的硬币拍在柜台上时,所有的恐惧都瞬间转化为了商人最真诚的笑脸。 “哦!尊贵的客人们!看看这件!”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布料商人满脸堆笑地从货架最顶端抱下一卷布料, “这是从震旦运来的极品丝绸,用你们那边产出的蛛丝和震旦的蚕丝混纺的。” “上面还有用魔法染色的金线!穿在身上不仅凉快,还能在夜里发光呢!” 小雅凑过去摸了摸那滑溜溜的布料,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要做一件长裙!那种下摆特别宽大,有很多褶皱的!” 她兴奋地比划着, “不能太紧身,要能把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尾巴根部,有些害羞地压低了声音, “要能把这里挡住,绝对不能要那种需要剪个洞才能穿在身上的衣服!” 商人立刻心领神会。 尼赫喀拉的服饰本就偏向于宽松和飘逸,那些祭司和贵族们穿的长袍不仅能遮挡风沙,还能掩盖各种身体上的特征。 他马上招呼了三个最熟练的裁缝过来,围着小雅开始量尺寸。 其他的女孩们也散开了。 有人跑进了香料店,把脑袋埋在那些装满了各种奇异粉末的罐子里,贪婪地嗅着那些混合着花香和阳光味道的香料。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跑进了出售魔法护身符的地摊,和那个闭着眼睛瞎吹牛的半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法师的家伙讨价还价,用几枚金币换回了一串声称能驱赶沙漠毒虫的绿松石手链。 街道两旁的石柱投下阴凉,几个街头艺人在吹奏着悠扬的骨笛,伊丽莎白远远地跟在后面。 看着姑娘们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东西,看着她们因为试穿了一件漂亮裙子而在镜子前互相夸赞。 这让伊丽莎白觉得,这次带着这些姑娘们出来的决定,真的是做对了。 莱弥亚的假期才刚刚开始,她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这份难得的轻松。 逛街的兴奋劲一直持续到了日头偏西。 姑娘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那些用彩色麻绳扎紧的盒子里装满了她们在地下城做梦都想不到的精美物件。 但再充沛的精力也抵挡不住肚子的抗议,尤其是当街边那些餐馆开始生火做饭时,飘出来的异域香气简直像长了钩子一样,勾着她们的胃往里拽。 阿图姆安排的向导非常懂事,直接领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百多号人来到了一家位于半山腰,能够俯瞰整个莱弥亚港口的露天高档餐馆。 “姑娘们,今天随便点,我们把这里的招牌菜全尝一遍!” 伊丽莎白坐在主位上,把一袋子金币豪气地倒在桌上,金灿灿的钱币碰撞声清脆悦耳。 餐馆老板是个留着大胡子的莱弥亚人,看到这阵仗,乐得连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没过多久,一道道具有浓郁沙漠风情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 最先被端上来的是一整只在炭火上烤得金黄酥脆的沙漠巨蝎。 那东西足有小桌子那么大,外壳被一种秘制的香料涂抹过,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老板亲自拿着一把带有倒钩的银质小锤,熟练地敲开巨蝎背部坚硬的甲壳。 “咔嗒”一声脆响,甲壳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细嫩、还在冒着热气的蝎肉,那肉质看起来有点像放大了几十倍的虾肉,但在香料的烘托下,香味更加浓烈霸道。 小雅咽了一口口水,她手里拿着一根银叉,小心翼翼地戳了一块蝎尾巴上的肉。 送进嘴里轻轻一咬,那种外皮酥脆、内里弹牙爆汁的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香料的微辣和蝎肉的鲜甜混合在一起,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红色的眼睛。 “太好吃了吧!这居然是蝎子!?” 小雅含糊不清地喊道,立马又叉了一大块。 其他女孩见状,也纷纷放下矜持,开始对着这只巨蝎大快朵颐。 紧接着端上来的是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沙虫。 这是一种生活在莱弥亚城外绿洲边缘的肥美软体动物,被厨师去除了内脏后,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在滚烫的油锅里炸到金黄。 “这个看起来好奇怪呀……” 一个长着圆圆耳朵的雌鼠盯着盘子里那几根还在微微抖动,似乎保持着油炸前形状的炸条,有些犹豫。 “怕什么,我们在伏鸿城地下连那种发霉的洞穴黏菌都吃过。” 另一个胆子大的女孩直接用手抓起一根,像吃油条一样咬了一大口。 面糊发出“喀嚓”的酥脆声,里面包裹的肉质有一种类似于蟹膏的绵密感,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咸鲜味, “嗯!味道真不错,你们快尝尝!” 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女孩们还尝试了用冰魔法处理过的沙漠刺梨沙冰,那种酸甜冰爽的口感在这个炎热的下午简直是完美的享受。 甚至还有人用极小的勺子去挑战那种只有指甲盖大小,号称能辣得人眼泪直流的地狱火红椒。 结果显而易见,几个作死的女孩被辣得疯狂地灌水,吐着舌头直呼救命,惹得桌上爆发出阵阵放肆的大笑。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向导尽职尽责地带领她们开始了饭后的消食活动——参观神殿。 莱弥亚不仅是商业中心,更是尼赫喀拉信仰复兴的圣地。 随着圣约和太阳之女重建,诸神力量的回归,那些曾经在漫长岁月中倒塌的祭坛被重新竖立,古老的颂歌再次在城市上空回荡。 她们首先来到的是佩特拉的太阳神殿。 这座神殿位于城市的最中心,是一座需要仰望才能看到穹顶的宏伟建筑。 那由纯金打造的圆形屋顶,即使在夕阳的余晖下,依然反射着刺目而神圣的光芒。 神殿前的广场上,上百根高达三十米的白色大理石柱排列成林,柱身上雕刻着太阳神驾驶战车驱散混沌黑暗的壮丽史诗。 雌鼠们站在巨大的石阶下,仰望着那些比她们高出无数倍的雕像,那种属于老鼠血脉里对于庞大事物的本能敬畏,让她们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 她们能感觉到,这里散发出来的气息,与斯卡文地下社会里的大角鼠信仰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宏大的、温暖的、代表着秩序和恒久的力量。 “这就是尼赫喀拉人的神吗?” 小雅仰着头,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金色的穹顶。 “那是尼赫喀拉父神,以及太阳神,佩特拉。” 伊丽莎白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 “他代表着生命和循环,就像尼赫喀拉一样,虽然曾经因为太阳而枯萎,但在阳光照耀下,又重新长出了叶子。” 离开太阳神殿,她们又穿过了几条挂满彩色灯笼的街道,来到了一座风格截然不同的建筑前。 那是莱弥亚这座城邦的守护神,魔法与蝰蛇之神阿萨芙的神殿。 与太阳神殿的宏大明亮不同,阿萨芙神殿显得有些阴凉和神秘。 建筑主要由一种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白色岩石砌成。 神殿的大门没有关闭,里面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檀香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奇特味道。 女孩们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嘶嘶”声。 顺着声音看去,几只胆小的雌鼠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只见那些雕刻着繁复符文的柱子上,竟然真的缠绕着一条条手腕粗细的活体蓝蝰蛇。 那些蛇的蓝色鳞片在阴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懒洋洋地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像是一群尽职尽责的守卫。 这种带着一点猎奇和毛骨悚然的场景,反倒激发了女孩们的好奇心。 她们躲在伊丽莎白身后,探出脑袋,又害怕又想看地盯着那些蝰蛇。 这跟她们在伏鸿城外面看到的那些拿着武器杀人的半岛蛇人怪物完全不一样,这些蝰蛇身上有一种宁静而古老的魔力。 就在她们沉浸在这种宗教和异域风情交织的体验中时,一名穿着王室制服的使者找到了她们。 “伊丽莎白夫人,阿图姆陛下和伊西丝王后已经在王宫的花园里设下了晚宴,请各位移步。” 当夜幕彻底降临,莱弥亚王宫的露天花园被数以千计的魔法水晶灯点亮,恍如白昼。 这场晚宴的规格极高,展现了尼赫喀拉王室最鼎盛的奢华气派。 宴会场地设在旧日接待埃斯基的宫殿里的,一个巨大的莲花池旁。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巨大的睡莲和散发着微光的蜡烛。 池中央的一个圆形石台上,几名穿着轻纱的乐师正在拨弄着古老的竖琴,悠扬轻快的旋律在夜风中流淌。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 所有的餐具都是由纯银和打磨精细的玛瑙制成。 侍者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一盘盘更加精致的佳肴,用沙漠甘泉炖煮的嫩沙羊肉,涂满蜂蜜在烤炉里转了三个小时的烤鸭,甚至还有从遥远海域运来,用冰冻魔法小心保存着的鲜美生鱼片。 用来佐餐的酒水,是被冰镇过的一种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果酒,装在水晶雕刻的醒酒器里,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从伏鸿城引进的震旦南方菜肴,避免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不惯莱弥亚的事务、 伊丽莎白被安排在了阿图姆左手边的首席主宾位,而那一百名姑娘们则整齐地坐在长桌的两侧。 换上了新买来的宽松长裙的她们,终于不用再去遮掩什么,在伊丽莎白教导多年的礼仪约束下,她们拿起刀叉的样子虽然有些生疏,但却显得非常文雅。 阿图姆端起一杯果酒,向着伊丽莎白微微举杯, “这杯酒,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敬我们两方之间永远的友谊。” 第651章 宴会,离开,运河,抵达喀穆里 坐在阿图姆身边的伊西丝王后也端起了杯子。 她看着那些正小心翼翼地切着盘中羊肉的雌鼠女孩们,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母亲的慈爱。 “看到这些孩子这么开心,莱弥亚的夜晚都变得更加明亮了。” 伊西丝的声音如同竖琴般悦耳, “希望她们在这座城市里,能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到脑后。” 伊丽莎白回敬了一杯,清甜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她放下酒杯,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阿图姆,感谢你们的款待。这确实是我们在过去这几十年里,吃过的最放松的一顿饭。” 伊丽莎白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我这次来,除了让孩子们散散心,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阿图姆放下酒杯,做了一个洗耳恭听的手势。 “你母亲去了巍京。” 伊丽莎白切了一块烤肉,却没有送进嘴里, “伏鸿城那边现在是塞拉在管,你应该认识。我在来得时候,就从远叫器听说了,你母亲走之前,去地下室找过塞拉,她对复活阿卡迪扎大帝的事情表现得非常……迫切。” 伊丽莎白用词很委婉,但阿图姆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这让塞拉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要知道,埃斯基现在也在地下闭关,那种涉及到灵魂深处的重塑工程,绝不是几年就能拿出结果的。” 伊丽莎白看着阿图姆那双和涅芙瑞塔一样的金色竖瞳,问道, “你能不能修书一封,或者找个机会劝劝你母亲,把神经稍微放松一点。” “阿卡迪扎大帝是尼赫喀拉的英雄,也是世界的英雄,我们都不希望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行事。” 听到父亲的名字,阿图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转动着手里的水晶杯,看着里面微微晃动的红色液体,叹了一口气。 “茜茜阿姨,你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阿图姆用了一个非常亲昵的称呼。 当年他还是个满地乱跑的混血小皇子时,伊丽莎白这个似乎是被软禁起来的“大白耗子”,曾经抱过他,还偷偷塞过外面的糖果给他。 “可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母亲。她的脾气,一旦认准了一件事,连神明降下神罚都拉不住。” 阿图姆转过头,很自然地拉过了身边伊西丝那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轻轻拍了拍。 “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底。” “并且她总是固执地认为,她安排的一切,就是最完美的,哪怕是一开始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事。” 阿图姆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却又宠溺的笑容。 他看着伊西丝那略带羞涩的脸庞。 “就像当年,她非要伊西丝嫁给我这件事一样。” 伊西丝听到丈夫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这件旧事,有些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用另一只手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只是个小鬼,你刚出生的时候,我都是个少女了。” 伊西丝的话语里带着几十年夫妻间特有的熟稔。 “那是事实。” 阿图姆耸了耸肩,看着桌上的女孩们,似乎来了讲故事的兴致, “当年我父亲战死在轨道平台上,整个国家的担子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你们想象不到她那个时候有多疯狂,整天把自己关在血神庙里,拼了命地扩张军队,做各种可怕的交易。” “等稍微稳定下来一点,她就开始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在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我刚出生的时候,在茜茜阿姨的丈夫的劝说下,她觉得我血统不够纯正,必须娶一个拥有莱弥亚王室纯正血脉的王室女子,才能坐稳这个王座。” “于是,她就看中了伊西丝,毕竟她是莱扎玛什陛下的正统后裔。” 阿图姆看着伊西丝,眼中满是柔情。 “可你们要知道,伊西丝那时候是何等的骄傲。” “她是正统的公主,尽管做了埃斯基叔叔的战俘,但她依然是公主,而我,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再后来,是比她小了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阿图姆自嘲地笑了笑。 “那时候,母亲强行逼着我们完婚。” “不仅手段强硬,甚至埃斯基大人也在背后提供武力威慑,把那些有反对意见的老贵族和伊西丝的哥哥美尼斯王子按了下去。” “那场婚礼,简直就是一场被刀架在脖子上的闹剧。” 伊西丝轻轻叹息了一声,眼神里透出回忆的色彩。 “是啊,那几年,我每天都在神庙里和金字塔里对着先祖哭泣。” “我恨这种被当做政治筹码安排的命运,我觉得我的骄傲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她看着手里的金质餐具, “我甚至结婚后,有好几个月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听到这种涉及王室隐秘的八卦,原本还在安静吃喝的雌鼠女孩们,耳朵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 这群平日里因为街上的歧视,只在小院子里压抑和枯燥中的女孩,哪里听过这种充满戏剧性的宫廷故事。 她们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一双双红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主位上的两个人。 小雅最先没忍住。 她平时在伊丽莎白面前就比较受宠,这时候彻底放飞了天性,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陛下,那……那后来您是怎么追到王后殿下的呀?是一直不跟您说话,您就每天去送花吗?”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其他女孩也七嘴八舌地跟着起哄,完全忘记了这顿饭刚开始时的矜持。 “对呀对呀!王后殿下,您后来是怎么原谅他的?” “陛下当时有没有被您偷偷打过?” 面对这群毫无规矩的白毛老鼠的追问,阿图姆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打?她当时手里要是有一把剑,恐怕真能砍我两刀。” 阿图姆大笑着端起酒杯, “至于怎么追到的,那可是一段漫长且惨痛的血泪史。” “时间能证明很多东西。我只能用几十年的时间,每天晚上亲自去神庙外面等她。” 他深情地看着伊西丝。 “我们现在很好。” “孩子都有很多了,满地跑。” “我现在其实很感激母亲当年的专横,尽管过程很难熬。” 伊西丝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泛红,她白了阿图姆一眼,转头看向那群眼睛里冒着八卦之火的女孩们,也打开了话匣子。 “别听他乱吹牛。” “他那时候笨得连送礼物都不知道怎么送。第一次送我东西,居然是一把刚从战场上缴获回来的、还带着缺口的兽人斧头!说那是男人的浪漫,结果被我直接扔出了窗外。” “哈哈哈哈!” 女孩们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那种夹杂着“吱吱”声的笑声在花园的夜空中回荡。 小雅笑得捂住了肚子,连尾巴都在椅子后面开心地甩来甩去。 伊丽莎白看着这一幕,没有去阻止她们的没大没小。 她端起那杯果酒,靠在舒适的椅背上,听着伊西丝继续讲那些发生在莱弥亚宫廷里的琐碎趣事,听着阿图姆在旁边插科打诨。 这顿混合着王室八卦和女孩们欢笑声的晚宴,悄然走向了一个安宁的深夜。 清晨的莱弥亚港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有海腥味的水雾中,阳光还没能完全穿透这层阻碍,只是在海面上洒下一片模糊的金斑。 巨大的蒸汽缆车在头顶的铁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新的一天在各种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与水手们的号子声中拉开帷幕。 伊丽莎白站在窃魂者号的跳板旁,看着前来送行的阿图姆。 “再留几天吗?” 阿图姆看着那些正趴在船舷上,依依不舍地看着这座繁华城市的白毛女孩们,带着几分挽留的意味问了一句。 伊丽莎白微微摇了摇头,伸手将一件薄薄的羊毛披肩拢紧了一些。 “不了,多谢款待。” 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改变的坚决, “她们在地下压抑得太久,哪怕是这里的阳光对她们来说也是一种消耗精力的新奇事物,如果在温柔乡里待得太久,我怕她们到了海上会生病,奥苏安的路还很长。” 阿图姆没有继续坚持。 他转头对身后挥了挥手,几名穿着尼赫喀拉传统轻纱长裙、头戴精美银饰的侍女立刻从卫队后面走了出来,她们的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 “既然您去意已决,那这几名侍女就带上吧。” 阿图姆指着那几个侍女,金色的竖瞳里透着安排妥当的自信, “她们会一直服侍你们的起居,直到你们顺利通过大运河,而且,我其实并不是莱弥亚的国王,我的王座在更西边的喀穆里。”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你们顺着大运河过去的时候,一定要去喀穆里玩玩,我会让大维齐尔在那边接待你们,那里才是尼赫喀拉真正的中心。” 伊丽莎白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她点了点头,示意那些侍女上船。 随着沉重的船锚被绞盘拉出水面,带着一身的泥沙和海草,窃魂者号那由黑暗精灵打造的黑色风帆在晨风中猛地鼓胀起来,发出如同一头巨兽苏醒般的猎猎声响。 这艘造型狰狞的战舰在两艘喷吐着黑烟的蒸汽明轮护卫舰的夹道保护下,缓缓驶离了莱弥亚的深水港。 她们没有直接向西横穿大洋,而是首先调转船头,沿着尼赫喀拉崎岖的东海岸线向北航行,随后沿着北海岸线向西航行。 海风变得越来越干燥,那一股混合了砂砾和古老咒语味道的气息开始在甲板上弥漫。 没过几天,前方那原本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令人震撼的人工奇迹。 那是在黄沙与岩石之间硬生生劈开的一道巨大裂口,两座如同山峰般高耸的黑曜石闸门像守护神一样矗立在海面与陆地的交界处。 这就是大运河的入口。 “天呐,这也太大了。” 小雅扒在栏杆上,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几十米高的钢铁闸门在机械齿轮的刺耳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滚滚黄沙就在水道两旁飞扬,运河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机油彩光,蒸汽抽水机的巨大活塞在两岸的要塞里疯狂往复运动,将海水源源不断地泵入这片干涸的土地。 窃魂者号驶入运河,在这个运河峡谷面前显得格外的渺小。 沿途,她们看到了那些依然在烈日下劳作的斯卡文奴隶鼠,它们推着装满矿石的矿车,在鞭子的驱赶下发出凄厉的叫声。 也看到了那些穿着亚麻长袍的尼赫喀拉工匠,正拿着史库里氏族生产的测量仪器,在修缮着运河壁上的防魔符文。 这诡异的场面,让雌鼠们不再在甲板上追逐打闹,而是安静地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两岸的景象发呆。 枯燥的运河航行持续了一周。 当视野前方的河道骤然变宽,两岸的黄沙被大片成片,被运河水灌溉出的绿色农田所取代时,一座比莱弥亚更加古老、更加宏伟的白色城市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这就是喀穆里,尼赫喀拉诸王之王,阿卡迪扎的王都。 曾经被纳迦什的亡灵法术摧毁得只剩断壁残垣,经历四百年的修复仍然衰败的城市,如今在海水淡化工程和魔法的滋养下,已经焕发出了惊人的生机。 高耸的金字塔和方尖碑重新被涂上了耀眼的金粉,宏伟的王宫建筑群在阳光下散发着不可一世的威严。 船只在喀穆里的内河港口靠岸。 来迎接她们的,是一位留着银色长须,穿着一件镶满宝石的华贵长袍的大维齐尔。 这位执掌着喀穆里日常政务的老人,带着一队高举着太阳旗帜的仪仗队,早早地等候在码头上。 “赞美太阳之女,赞美佩特拉,也赞美远方来的贵客。” 大维齐尔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652章 喀穆里的宴会,赞迪里出航前 伊丽莎白带着雌鼠们走下船,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大维齐尔的身边,除了那些穿着鳞甲的士兵,还站着两个牵着缰绳的马夫。 那两匹马一经出现,立刻吸引了伊丽莎白的目光。 那两匹马实在太漂亮了。 它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肌肉的线条在阳光下如同被大师精心雕琢过的大理石般完美,修长有力的四肢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高昂的头颅和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无一不在彰显着它们高贵的血统。 伊丽莎白懂马,她在奥苏安的庄园里就养着精灵马,她一眼就看出,这两匹马绝不是普通的沙漠马。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赠送给您的礼物。” 大维齐尔笑着侧开身子,让那两匹马完全展露在伊丽莎白面前, “一雄一雌,这是我们喀穆里最珍贵的宝贝,纯血的巴格骏马。”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巴格骏马?我听说这种马早在几百年前的大灾变里,就随着纳迦什的诅咒灭绝了,难道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了幸存的马群?” 她走上前,伸出爪子想要去抚摸其中一匹马的鬃毛。 那匹马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躲闪,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那温热的触感绝不是亡灵生物能伪造出来的。 大维齐尔摸了摸自己那编成辫子的长胡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自豪。 “确实灭绝了,但时代变了,夫人。” 他指了指东北方和东南方, “这是前些年,莱巴拉斯的魔法学校,和你们那里建立的side1次元科技学院,还有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进行了一次极具突破性的学术交流之后的成果。” 大维齐尔解释着, “那些年轻的学者们,跑到了沙漠深处当年巴格骏马的埋骨地。” “他们把那些已经放在那里几百年的骨头挖了出来,用能够抽取魔力的仪器,硬生生洗掉了骨头里面残留的、属于纳迦什的死灵力量。” “然后,他们又导入了高度浓缩的生命之风,用据说叫做翡翠之棺的魔法进行改造打底,再结合我们这里的唤醒仪式……” 大维齐尔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惊叹, “他们硬生生地,把这些马从死神的手里拽了回来,并且恢复了生育能力。现在,它们已经被集中养殖在王家马场里了。” 伊丽莎白似懂非懂地听着那些复杂的专业名词,但她明白了一点,那几所原本只研究杀人兵器和爆炸物的学院,现在居然开始用那些恐怖的魔法来复苏生命了。 “不止是这些马。” 大维齐尔继续说道,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那些在各大学院毕业的尼赫喀拉学子们,都已经陆续回到了故乡,他们说,南方的不老泉也在进行初步的修复工程勘测。” “只要有了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和材料,也许很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能活得比古代那些诸王还要久远,再也不用惧怕衰老和死亡。” 伊丽莎白拍了拍那匹雄马的脖子,把缰绳交给了身后的一名暴风鼠卫兵。 “这真是疯狂。” 她低声说了一句。 大维齐尔哈哈一笑,没有继续在这个深奥的话题上纠缠,而是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王宫里已经准备好了喀穆里最正宗的特色菜,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喀穆里的王宫餐厅比莱弥亚的更加古朴厚重,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狮身人面像,火盆里的香料燃烧出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 主菜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炖品。 那是用巨大的陶罐,将沙漠深处特有的沙地肥鳗鱼,切成大块的骆驼肉,以及一种体型硕大、肉质紧实的沙鸡,混合着大量的香料和不知名的根茎植物,放在地火上慢熬了整整一天的结果。 陶罐的盖子一掀开,一股混合着肉香、鱼鲜和浓烈香料味的热气就直冲屋顶。 “哇,这个肉好软烂啊!” 一个女孩用勺子舀起一块骆驼肉,那肉块还在勺子里微微颤动,送进嘴里几乎不用嚼就化了开来。 鳗鱼的脂肪融入了鸡肉的纹理中,让整道菜的口感变得异常丰富和醇厚。 姑娘们吃得满嘴流油,甚至连那些平日里极为克制的老鼠本能都被这种高热量的食物激发了出来——鼠人的代谢速度太高了,她们才不怕高油脂的食物带来的油腻感呢。 就在她们大快朵颐的时候,大厅外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甚至让整个石板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伊丽莎白放下手里的餐具,转头看去。 只见王宫走廊那高达十米的拱门外,一列身披重甲的巨人正缓步走过。 它们的身高超过了五米,身躯是由大理石和黑曜石雕刻而成,上面镶嵌着黄金和青金石的铠甲。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头颅。 有的是威严的胡狼头,有的是凶猛的鳄鱼头,还有的是冰冷的猎鹰头。 这正是尼赫喀拉传说中的乌沙比特军团,那些在古代为了守护法老王陵墓而被制造出来的恐怖战争构装体。 “那些雕像是活的?!” 小雅手里还抓着一块鸡骨头,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她从未见过,不过伊丽莎白倒是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只是多看了几眼。 “是的。” 大维齐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自从数十年前,我们的城市出现了混沌的入侵之后,阿卡迪扎陛下就意识到了那种名为混沌的力量有多么可怕。” “普通的士兵在那种能够扭曲心智的恐怖面前不堪一击。” “所以,阿卡迪扎陛下在当年的莱弥亚大维齐尔的帮助下,重新唤醒了这些过去为国王殉葬的无畏勇士。” 大维齐尔看着那些沉重而坚定地走入城市夜色中的巨大身影, “它们的灵魂,永不腐化,所以遵循着与它们守护故土的誓言,日夜巡逻喀穆里的每一寸土地,撕碎任何带有混沌气息的异常生物,绝不让那些恶心的东西有任何可乘之机。” 雌鼠们看着那些乌沙比特消失在视线里,思考起来。 原来,不管是老鼠还是死人,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 这顿饭吃得很饱,不过,女孩儿们对之后的集市环节就没什么兴趣了,老实说,这里虽然是尼赫喀拉的首都,但这里的商品和作为尼赫喀拉贸易之都的黎明之城莱弥亚,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就连这里的佩特拉神庙,她们也觉得不如莱弥亚的豪华。 她们甚至有些小恶毒的猜想,阿图姆是不是也这样想,才一直和自己的妻子待在莱弥亚。 在喀穆里休整了两天后,窃魂者号带着新加入的两匹巴格骏马,再次扬起了那面黑色的巨帆。 船只顺着尼赫喀拉的母亲河大明河,一路向西,这条宽阔的河流就像是一条金色的丝带,在黄色的沙漠和绿色的农田之间蜿蜒流淌,滋养着这片古老的土地。 河面上的商船络绎不绝,拉纤的苦力在岸边喊着整齐的号子。 大约十天后,河水的流速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干燥的沙尘味渐渐被浓郁的海盐和鱼腥味所取代。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建立在出海口,呈现出混乱而充满活力的巨大都市。 赞迪里到了。 与莱弥亚的高贵、喀穆里的威严不同,赞迪里就像是一个粗犷的酒馆老板,浑身散发着金钱、海盗和无所顾忌的味道。 港口里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挂着骷髅旗的海盗船,也有装满香料的商船,还有那些船头雕刻着巨大撞角的战舰。 窃魂者号在这里靠岸,主要是为了补充一些只有这种远洋港口才能弄到的特殊航海物资。 赞迪里的水手们对于这艘外形怪异的黑暗精灵战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在这个港口,比这更奇怪的船他们都见过。 晚饭时间,几个在码头混得很熟的尼赫喀拉水手,端着几个粗糙的陶盆,热情地送到了窃魂者号的甲板上。 “夫人,尝尝这个!这是我们赞迪里人在出海前必须喝的特制鱼汤!” 一个皮肤晒得像古铜一样的水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那鱼汤的颜色呈现出浓郁的奶白色,里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海鱼肉块,还有一些类似于海带的绿色植物。 但是,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股混合了大量胡椒、海盐和某种酸性果汁的刺激味道。 小雅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鼠人灵敏的嗅觉立刻让她吃了苦头,顿时连打了两个喷嚏。 “这味道也太冲了。” 她揉了揉鼻子。 “在海上漂着,湿气重,这汤能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都逼出来。” 水手笑着解释,然后他拿出一个木勺,非常虔诚地在自己那个盛满鱼汤的碗里舀了一勺,并没有喝,而是转身走到船头,将那一勺鱼汤轻轻洒进了海水里。 “赞美巴西斯,愿您的眼眸照亮前方的暗礁。” 水手低声念诵着一句祈祷词。 伊丽莎白注意到,不仅是这个水手,赞迪里港口里几乎所有的本地船只的船头,都雕刻着一个猫头的形象,或者挂着一个用木头雕成的猫脸护身符。 甚至在她四处张望的时候,还看到几只体态优雅,毛色各异的真猫,正大摇大摆地在那些粗鲁的水手脚边穿梭,而水手们哪怕是被绊了一跤,也绝不敢去踢这些猫一脚。 黑暗精灵大副站在一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对这种迷信的不屑。 “巴西斯,海洋与猫之女神。” 他傲慢地开口, “这帮沙漠里的土包子,以为拜只猫就能在海怪的嘴里活下来。” 伊丽莎白没有理会大副的嘲讽,她看着那个水手,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位女神,主要掌管什么?” 水手听到有“人”询问赞迪里的信仰,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夫人,巴西斯女神可不仅仅是管猫的。” 他指着那深邃不可测的黑色大洋, “她是海洋的守护者,也是所有隐藏事物的掌管者。” “其他国家的人在陆地上拜太阳神佩特拉,因为太阳代表着绝对的秩序和看得见的生命。” “但在我们赞迪里人眼里,大海就像猫一样,优雅,敏捷,但你永远猜不透它在想什么。” 水手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她能看穿黑暗,水手们在出海前献祭,就是求她用那双能在夜里视物的猫眼,帮我们避开水下的风暴和那些长满触手的海怪。” 就在这时,一只毛色漆黑,只有四爪是白色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溜上了窃魂者号的甲板。 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这只猫没有理会那些因为本能而对它产生一丝畏惧的雌鼠女孩们,而是径直走向了小雅。 它在那条粉色的长尾巴边上嗅了嗅,然后非常自然地在小雅的裙摆边蹭了蹭,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哇,好可爱的猫咪。” 小雅大着胆子蹲下身,伸出爪子轻轻挠了挠那只黑猫的下巴。 黑猫并没有被她的爪子吓到,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那个水手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亮,立刻大声喊道, “这是吉兆!” 他指着那只猫, “巴西斯的使者愿意亲近你们,这意味着你们这次穿越大洋的航行,一定会风平浪静,任何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都会被女神的利爪撕碎!” 大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检查缆绳,但他并没有去驱赶那只黑猫。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哪怕是骄傲的杜鲁齐,在面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广阔汪洋时,内心深处也会对任何一种能够带来好运的神只保留着一分不说出口的敬畏。 “既然是吉兆。” 伊丽莎白端起一碗那刺鼻的鱼汤, “那就借你吉言了。” 她没有学着水手的样子去献祭,而是直接喝了一大口。 辛辣和滚烫的鲜味瞬间贯穿了喉咙,让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们要去奥苏安,这片海,我们要平平安安地趟过去。” 第653章 抵达洛瑟恩 数日的航行之后,当海平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不同于海洋的、梦幻般的淡银色轮廓时,逐日者号上那压抑而沉闷的气氛,终于被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所打破。 奥苏安,到了。 即便是以黑暗精灵那挑剔和充满了仇恨的眼光来看,这片传说中的精灵故土,其美丽与神圣,也远远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想象。 天空是如此的纯净,是一种仿佛被魔法洗涤过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蔚蓝色,几朵云彩悠闲地飘浮着,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海面上,将整片海域染成了一片闪闪发光的、流动的蓝宝石。 空气中不再是海洋单调的咸湿,而是混合着无数种奇花异草的芬芳、古老森林的清新,以及一种浓郁得近乎实质化的、纯净的魔法能量。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直接吸入生命与秩序的精华,让他们这些早已习惯了纳伽罗斯那酷寒、黑暗和充满了硫磺与血腥味的空气的杜鲁齐,感到一阵阵几乎可以称之为眩晕的舒适与不适。 随着逐日者号缓缓地靠近奥苏安那蜿蜒曲折的海岸线,更多的细节呈现在众人眼前。 高耸入云的白色悬崖,守护着这片宁静的土地。 悬崖之上,覆盖着一望无际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翠绿色森林。 无数条银色的瀑布从悬崖上飞流直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虹光,最终汇入下方那片清澈见底的、能够看到五彩珊瑚和奇特鱼群的浅海。 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翼展超过数十米的白色巨鹰,在天空中优雅地盘旋,或者一些体型优美、毛发柔顺的天马,在海边的沙滩上悠闲地漫步。 整个奥苏安,充满了和谐、宁静与神圣的美感。 “哇——” 伊丽莎白的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这梦境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惊叹与向往。 “埃斯基!埃斯基!你看!这里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所有花园加起来还要漂亮一万倍!” 她兴奋地抓着埃斯基的裤腿,用力地摇晃着, “我们以后可以住在这里吗?我想去那个瀑布下面洗澡!还想骑那只长着角的白马!” 就连赫卡蒂和欧莉隆,这两位见惯了各种大场面、心志也远比常人坚定的强大女性,在看到这片传说中的故土时,那张冰冷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动容。 赫卡蒂看着那些在林间嬉戏的生灵,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想起了那些在她前往哈尔.冈西前,在纳伽罗斯各地的古代文献中读到的、关于上古时代万物和谐共生的描绘。 或许,只有在这样一片被神只眷顾的土地上,才能诞生出如此纯粹的生命吧。 而欧莉隆,则更多的是一种混杂了骄傲、不甘与嫉妒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那些高耸的白色尖塔和宏伟的城市轮廓,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这里,本该是我们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埃斯基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靠在船舷的栏杆上,一边用爪子拿着石灰石磨牙,一边打量着眼前这片土地。 “嗯,风景确实不错,空气质量也好。地段一流,风水上佳,不过,我倒是很难占下来给你用了。” 伊丽莎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问道。 “那可以在我们的城堡上面,做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那个瀑布,还有白色的毛带着翅膀的马!真的好想要!” 埃斯基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翅膀,以及自己一身白毛,确定伊丽莎白不是在说自己之后,才点点头, “当然可以,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在众人对奥苏安的围观中,逐日者号并没有直接驶向死亡岛,而是在芬洛克的指挥下,沿着奥苏安东部的海岸线,缓缓地向南航行。 最终,在经过了一天一夜的航行之后,一座比浩瀚洋之门还要更加宏伟、也更加繁华的白色港口城市,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洛瑟恩,凤凰王庭的都城,奥苏安的心脏。 当逐日者号缓缓地驶入洛瑟恩那巨大而繁忙的港湾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埃斯基,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数以千计的白色尖塔矗立在城市之中,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巨大的拱形石桥横跨在宽阔的运河之上,连接着城市的各个区域。 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身着华丽服饰、举止优雅的高等精灵。 港湾内,更是停满了来自奥苏安各个王国的船只,他们的旗帜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精致的美感。 整个洛瑟恩,都散发着一股属于世界顶级文明中心的、强大、繁荣与自信的气息。 “我宣布,这里,以后就是我的了。” 埃斯基用爪子指着眼前这座宏伟的城市,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着身旁的伊丽莎白和欧莉隆宣布道,当然只是在耍宝。 “好的,埃斯基!” 伊丽莎白立刻欢快地应道,仿佛埃斯基说的就是真理,也就只有她会这么回应埃斯基了。 欧莉隆则只是给了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逐日者号最终停靠在了港口最核心的、专门供王室船只停泊的皇家码头。 码头上,早已站满了前来迎接的仪仗队和王庭官员。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塔尔·伊斯塔有过一面之缘的王庭特使,艾斯林。 他的身后,站着一队比白狮禁卫更加精锐、也更加充满压迫感的战士——他们是凤凰守卫,凤凰王的私人卫队,每一个都是从奥苏安最优秀的战士中万里挑一的精英,他们的盔甲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魔法火焰,手中的长戟据说能够斩断恶魔的灵魂。 艾斯林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而职业化的笑容,但他的眼神,却比在塔尔·伊斯塔时,更加深邃和难以捉摸。 他显然已经收到了来自凤凰王的最新指示。 “埃斯基·伊沃大人,以及各位来自远方的客人。” 艾斯林走上前,微微欠身,用他那无可挑剔的宫廷礼仪说道, “欢迎来到洛瑟恩。” “凤凰王陛下听闻各位的到来,龙心大悦,特命我在此等候。” 他的目光扫过埃斯基和他身后那些神情各异的随从,然后缓缓地说道, “在前往死亡岛之前,凤凰王陛下希望能够亲自与您见上一面,就我们双方共同关心的一些重要问题,进行一次更加深入和坦诚的交流。” “哦?你们的老大要亲自见我?” 埃斯基挑了挑眉毛,鼠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出所料的表情, “行啊,正好我也想见识一下,能把你们这些高傲的尖耳朵管得服服帖帖的家伙,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在艾斯林的亲自引导和凤凰守卫那几乎可以说是“贴身护卫”的严密监视下,埃斯基一行人走下了逐日者号,第一次踏上了洛瑟恩那由白色月光石铺就的、光滑如镜的坚实土地。 从皇家码头前往凤凰王宫的道路,无疑是整个洛瑟恩最壮丽、也最威严的一条主干道。 宽阔的街道两旁,矗立着一排排高大的白色巨树一样的建筑,每一栋建筑的墙壁上都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讲述着精灵诸神和上古英雄神话故事的浮雕。 街道的上空,悬浮着许多巨大的、不断旋转着的魔法水晶,将整条街道照耀得光辉璀璨,驱散了一切阴影。 空气中,不仅弥漫着各种奇花异草的芬芳,还飘荡着一种悠扬悦耳的的背景音乐,那是洛瑟恩专门调节的居民的情绪的魔法乐器带来的。 极致的奢华,魔法与艺术的结合,这是属于高等精灵的独特文明展现。 然而,这番美景,对于埃斯基身后的那些黑暗精灵们来说,却是一种无声的、最残酷的折磨。 他们走在这条他们祖先也曾走过的、通往权力中心的荣耀之路上,看着周围那些既在书中熟悉,但在记忆中无比陌生的景象,心中那被压抑了数千年的、混杂着憎恨、嫉妒、不甘与一丝丝无法言说的怀念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弃儿,是被流放的罪人。 而现在,他们却要以一种近乎阶下囚的身份,重返这座曾经属于他们的、最辉煌的都城。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屈辱感,让每一个黑暗精灵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他们的脚步依旧坚定,身姿依旧挺拔,脸上依旧挂着属于杜鲁齐特有的、冰冷而高傲的表情。 但他们那紧握着武器的、指节泛白的手,以及那双在看向周围那些对他们投来好奇、鄙夷、甚至厌恶目光的阿苏尔同胞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杀意,都暴露了他们极不平静的内心。 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是掠食阿苏尔的杜鲁齐。 让他们像这样,手无寸铁般地走在死敌的都城中心,接受着无数双眼睛的审视,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 但欧莉隆,作为他们的首领,却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只是默默地走着,那双幽邃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她不是一个被押送的客人,而是一位前来巡视自己领地的君主。 她似乎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那些高傲的阿苏尔宣示着——即便我们被流放,即便我们被奴役,但我们杜鲁齐的骄傲,从未被磨灭。 总有一天,我们会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埃斯基自然也感受到了身后那股越来越压抑和危险的气氛。 他知道,这些黑暗精灵,就像是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虽然暂时被他用灵魂锁链束缚着,但他们那嗜血的本性,随时都可能爆发。 而高等精灵将他们带到这里,未必没有借此来羞辱和刺激他们的险恶用心。 啧,这些尖耳朵,玩弄人心的手段,倒也不赖嘛。 埃斯基心中暗自冷笑,但他并没有出言安抚,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乐于看到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伊丽莎白则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洛瑟恩那繁华而新奇的街景所吸引。 她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小老鼠,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埃斯基!你看那个!那个塔顶上会发光的球球!在我们的城堡上面,要是又一个,我能天天在上面蹦着玩!” “还有那个!那个穿着漂亮裙子的阿苏尔,她手里拿的那个像是烤肉串,但又不像是烤肉串,闻着很甜的东西是什么?好想吃,我还没有下船就闻到了!” “哇!那边的喷泉好漂亮!要不然在side1上面的城堡里,你也做一个吧!我好喜欢!” 她的话痨属性被彻底激发,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杜鲁希尔说得又快又标准,引得周围那些负责监视的凤凰守卫和白狮禁卫们都忍不住向她投去古怪的目光。 他们很难想象,一只斯卡文鼠人,竟然能说出如此流利纯正的、甚至还带着一丝纳伽罗斯贵族腔调的本族语。 而埃斯基,则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伊丽莎白的问题,他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观察和分析周围的环境了。 他在评估着洛瑟恩的城市防御体系,在记忆着那些关键的交通要道和魔法节点,在分析着那些高等精灵市民们的精神面貌和生活状态。 在他看来,这座宏伟的城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固若金汤,但其内部,却也并非毫无破绽。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异族的排斥和傲慢,那种因为长久的和平与富庶而滋生的、不易察觉的懈怠与享乐主义,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弱点。 这些高等精灵,完全没有做好要面对终焉之时的准备。 穿过两道城门之后,和一系列宽阔的大道之后,一座比周围所有建筑都要更加高大、也更加庄严的白色宫殿,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凤凰王宫,奥苏安的权力中心。 (本章完) 第654章 法师们的拒绝,与走后门启动的 “好心提醒一句,夫人,去萨芙瑞的白塔可不是去逛洛瑟恩的菜市场,你之前几次抵达奥苏安,都没有真正靠近过白塔。” 车夫一边抖动缰绳,让这几匹由奥苏安特产温血马组成的车队稳稳地踏上由白色碎石铺就的林荫大道,一边侧过头对着车厢里说道。 “那地方的幻象法阵能把最聪明的导航家都给绕晕过去。” “我得先去边境的哨站弄个通行许可凭证,不然我们就算在萨芙瑞的树林里转上整整十年,也别想看到那座高得吓人的白尖塔哪怕一片砖瓦。” 伊丽莎白坐在柔软的天鹅绒靠垫上,手里捧着一杯在这个季节依然保持着温热的奥苏安花茶。 “去办吧,需要打点的地方费用我出双倍。” “我得尽快见到我的女儿。” 得到财力保证的车夫高兴地吹了声口哨,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空花,马车在平整的大道上加快了速度,把洛瑟恩那繁华却嘈杂的港口风景远远地甩在了后方。 马车一路向北,穿过了大片宁静的平原和清澈的湖泊,空气中属于海洋的咸腥味渐渐被一种古老森林特有的清香所取代。 在经过了几个精灵村落和哨站后,车队驶入了一片茂密得看不见天空的参天树林。 这里的树木有着难以言说的魔力,那些树叶和枝干甚至在没有任何微风拂过的时候也在发出令人心安的沙沙声,就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平缓地呼吸。 “放轻松,夫人,别去抵抗马上要钻进脑子里的感觉。” 车夫的声音从前方隔着木板传了进来。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几秒钟之后,伊丽莎白感觉到有一种非常温柔,完全没有侵略性的某种存在,轻轻地包裹住了她的思维。 这跟埃斯基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动不动就用灵魂威压把人按在地上的野蛮做法完全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在你的肩头拍了一下,询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伊丽莎白没有去竖起任何防备,她只是在脑海里默默念着自己是来寻找女儿莉莉丝,来寻求白塔学者的医疗帮助。 温和的触碰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悄然散去。 车窗外的景色骤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层层叠叠、仿佛无穷无尽的森林迷宫像是一张被揭开的幕布,四周突然变成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翠绿色平原,而在这片平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足以让任何初见者连呼吸都要停滞的宏伟奇迹。 那就是荷斯白塔。 一座高达一英里(1609.344米),完全由闪烁着象牙般光泽的白色大理石构筑而成的巨型尖塔,如同一把刺破苍穹的长剑,直直地插进了云层的腹部。 在黑色的火山岩基座周围,无数条清澈的瀑布从高处跌落,砸在错落有致的白色水池里,激起的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切割出千万条色彩斑斓的彩虹。 成群的白色飞鸟在那些古老树木的顶端盘旋,发出充满着节庆般欢愉的鸣叫。 马车在一处宽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伊丽莎白推开车门走下去。 她看到前面的空地上,几百名身穿飘逸长袍的精灵剑圣正拿着他们那着名的巨剑在进行操练,那些沉重宽大的剑刃在他们手里轻盈得就像是一根柳条。 那些剑圣在看到带有特殊印记的马车驶过时,非常默契地收起长剑,对着马车的方向微微欠身行礼。 伊丽莎白独自走到白塔那没有任何实质性门板把守的基座墙壁前。 她知道这里的规矩,她将爪子贴在冰冷的白色石头上,轻声说出了莉莉丝的名字和自己的来意。 坚硬的大理石墙壁立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波纹,石头的材质在魔法的催化下迅速变得柔软,随后褪去颜色,形成了一个边缘刻满银色符文的金色传送门。 她迈步走进去。 眼前没有任何晕眩的传送过程,只是跨过那道门槛的瞬间,她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大得根本看不到尽头的环形空间里。 这里就是白塔内部那座闻名整个世界的巨型图书馆。 穹顶高得隐藏在阴影中,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魔法水晶漂浮在半空中提供照明,一排排高达数十米的巨型书架像是一座座山脉般排列着,空气里满是古老羊皮纸的霉味和浓郁的魔法墨水香气。 在一名充当向导的学徒的带领下,伊丽莎白在那些宛如迷宫般的书架缝隙里走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摆放着巨大星象仪的半开放式学术区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莉莉丝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前。 她的面前堆满了刻着复杂线条的欧甘文石和几本摊开的厚重典籍,那双纯粹的红色眼睛正专注地盯着羊皮纸上的运算公式。 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导师伊姆利安·埃尔里昂。 这位外表看起来非常年轻,但实际上已经活了漫长岁月的符文地质学家,正拿着一根打磨光滑的银色教鞭,轻轻敲打着桌面上的一块石板。 “在这段复复合阵列的推演上,你的神经突触放电速度确实比寻常的高等精灵要快上三倍。” 伊姆利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属于学者的严谨,但也难得地夹杂了几分认可的意味, “这种在那个充斥着暴力的地下世界里被迫进化出来的条件反射,让你在背诵这些多维度的魔法格点时省去了几十年用来熟悉手感的力气。” “我们起初都认为你只是带着些小聪明的劣等生物,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极其枯燥的记忆领域,你的大脑效率确实让你勉强跨入了智慧生命的门槛。你这部分的作业算是合格了。” “母亲?” 莉莉丝长长的耳朵抖动了一下,她捕捉到了伊丽莎白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笔。 她立刻站起身,绕过那堆繁杂的石头跑了过来,给了伊丽莎白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您怎么突然跑到白塔来了?那帮小丫头呢?” 莉莉丝拉着伊丽莎白的手,上下打量着这套新换上的长裙。 “她们在庄园的草坪上玩,我把她们也带来这里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些事情拖不下去了。” 伊丽莎白拍了拍莉莉丝的手背,然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桌边的那位精灵导师,以及在附近几个书架旁正在翻找资料的另外几位穿着蓝袍和紫袍的高阶法师。 她把伏鸿城转化不可逆的事情,以及她们急需寻找解除这种扭曲血肉魔法的方法,非常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伊姆利安听完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把银色教鞭放在了桌子上。 “伊丽莎白…夫人,我理解你作为一个监护人的责任心。” 他的语气依然保持着精灵特有的教养,但拒绝的意味非常明显。 “但是,这里是荷斯白塔,是奥苏安研究宇宙真理、星体运行和魔法之风最纯粹本质的最高学术殿堂。” “我们不是那些在乡下村庄里给牲畜看病的巫医,把人类强行揉碎了塞进老鼠皮囊里的肮脏戏法,简直是对魔法之风的侮辱。” 不远处,那位属于阴影系学派的高阶法师泽哈斯也合上了一本黑皮书,冷冷地插了一句嘴。 “我们每天要处理的课题,关乎着维持大漩涡的稳定,关乎着预测混沌荒原的能量潮汐。” “为了上百个被低端变异魔法污染的劣等造物,去耗费几位甚至十几位高阶法师的时间,去重新解析布满臭水沟味道的基因结构,这完全是本末倒置。” “我们很忙,没空处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研究。” 精灵法师们的态度非常明确,他们承认莉莉丝现在算个同行,因为那是基于停战同盟和多年的苦读换来的承认,但并不代表他们愿意为了几只变异老鼠去弄脏自己的手。 伊丽莎白想要继续争取,但莉莉丝拉住了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这些抱着古老卷轴不撒手的顽固老头就是这副德行。” “这里行不通的,白塔的法师只听命于纯粹的知识诱惑或者是更高权力的直接指派。” 莉莉丝把桌上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推着伊丽莎白向着图书馆外面走去。 “母亲,您不用跟他们白费口舌。”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这么久,我早就知道怎么对付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我们得去找一个有分量的人来踹开他们紧闭的嘴巴。” “我们要去找谁?” 伊丽莎白跟着女儿走出了那道金色的传送门,重新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去找我们的好朋友,一个几句话就能让这群老学究乖乖让步的人。”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凤凰王卡拉卓尔的女儿,艾拉瑞安公主。” 马车再次启动,只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白塔外围的一处属于阿瓦隆使团的行宫。 那里种满了从阿瓦隆移植过来的生命之树,花朵的香气比任何香水都要浓郁。 艾拉瑞安作为未来必然会继承永恒女王身份的高贵存在,虽然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但在精灵那漫长的生命尺度里,她依然保持着一种少女般的天真与活泼。 当伊丽莎白和莉莉丝在行宫那铺着厚实苔藓的花园里见到她时,这位金发及腰的公主正蹲在一只受伤的彩翼蝴蝶旁边,用手指引导着一丝绿色的生命魔法为它治愈翅膀。 “莉莉丝!还有伊丽莎白夫人!” 艾拉瑞安看到她们,开心地站了起来,裙摆在草地上画出一个漂亮的圆。 她一点也没有端着公主的架子,走过来亲昵地挽住了伊丽莎白的胳膊。 “我还在想夫人你什么时候会从遥远的东方过来看我呢。” “上次你采购的那批从阿瓦隆引进的独角兽,它们在您的庄园里长得好吗?” “您不知道,一想到它们会离开洛瑟恩一段时间,我就怕它们水土不服。” “它们好得很,殿下。” “事实上,我这次来,带了和独角兽一样让人惊叹的骏马。” 伊丽莎白微笑着回应着这位高贵友人的热情。 “我从尼赫喀拉的王室那里,弄来了两匹通过远古魔法复活的纯血巴格骏马。” “如果您有时间,随时欢迎去我的庄园骑着它们在洛瑟恩郊外兜风。” “哦?听起来是早已经灭绝的生物?真是不可思议的好东西!” 艾拉瑞安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莉莉丝见时机成熟,便把这次来白塔遇到阻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艾拉瑞安。 “那群整天躲在塔里不见天日的法师,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高深莫测。” 艾拉瑞安听完,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保护每一个挣扎的生命,本来就是魔法被赋予的意义之一。” “何况你们是奥苏安的客人,他们这种把人往外推的做派,真给凤凰王庭和永恒女王丢脸。” “走,我带你们回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理由拒绝我这个永恒女王继承人的请求。” 有了艾拉瑞安这位重量级人物的亲自下场背书,白塔图书馆里那些原本高傲的法师们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不仅是伊姆利安,就连之前在一旁说风凉话的阴影系法师泽哈斯,还有生命之风首席研究员娅吉菲,都很快在静滞室里集合了起来。 他们让人把小雅带到了位于白塔中层的实验室里,开始对这种特殊的斯卡文变异体进行全方位的探查。 静滞室里没有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草药燃烧的味道。 几名法师围着小雅,并没有使用任何刀具,只是用悬浮在半空中的水晶透镜和引导着魔法之风的光束,对小雅的身体进行着深入肌理的解析。 小雅紧张地坐在那把刻满拘束符文的椅子上,尾巴不安地在半空中扫来扫去。 “这真是太混乱了。” 娅吉菲闭着眼睛,手指在空气中划动,似乎在梳理着某种看不见的线团。 “这不是简单的把一块肉缝在另一块肉上,这种转化的魔法在最底层的规则上破坏了事物的基本构成,我看到了一大团属于人类女孩的脆弱生命力正在被一种极具腐蚀性和狂躁的能量不停地啃咬,那是老鼠的本质。” 第655章 治疗与物种起源,与精灵的承诺 “不止如此。” 泽哈斯将手里的水晶放大镜重重地拍在一张垫着天鹅绒的桌子上,他那笼罩在阴影里的面容透出一种遇到罕见谜题的疑惑。 “我从那团狂躁的生命力深处,抽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魔力线团,那东西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老鼠。” “它深埋在骨髓的构筑格点里,带着一种坚固得像石头一样,简直顽固到无法被任何魔法轻易改变的特质。” “那些粗糙的鼠人法术根本不可能凭空创造出这种沉重的法则。” 伊姆利安接过话头。 “这种特质,我们在之前的战场遗迹里见过,我是说,前代凤凰王卡勒多二世挑起的,让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几乎全部的旧世界殖民地的愚蠢战争里的敌人。” “这是属于……那些矮人的本质。” 这下子,整个静滞室里的精灵法师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面面相觑。 一个被鼠人施展了转化魔法的人类女孩体内,为什么会有一条属于矮人本质的锚点? 这种把完全不相干的三个物种的灵魂特征捏合在一起的荒诞现象,让他们这些过去一项自诩为世界真理掌握者的学者们感到了极大的困扰,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觉得这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打算放弃这个不仅毫无美感,还透着诡异的课题。 站在一旁旁观的伊丽莎白,看着那些法师们紧皱的眉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地下城那潮湿的主隧道里,埃斯基曾经在喝醉了某些不知名的粗劣酿造酒后,半是嘲讽半是清醒地对她讲过的一段关于鼠人起源的秘闻。 当时她只当那是个睡前故事,但现在看来,这也许是解开这个结的唯一钥匙。 “各位大师,请允许我插一句话。” 伊丽莎白走上前一步。 “我曾经听我的丈夫,鼠人的魔法工程氏族,史库里氏族的大工程术士埃斯基提到过一段关于我们种族最高神明大角鼠的起源传说。” “我不知道这在你们的学术界里算不算数,但也许能解释为什么会有矮人的东西在里面。” 法师们虽然傲慢,但在遇到未知的知识壁垒时,还是很愿意听取哪怕是荒诞传说的线索。 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伊丽莎白继续。 “埃斯基说,鼠人信奉的神灵,那只吞噬一切的大角鼠,它并不是什么从混沌虚空里天生蹦出来的邪神。” “它最初的身份,是矮人万神殿里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名字叫斯卡沃。”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静滞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讲述神话史诗的悠远感。 “斯卡沃并不是个讨喜的神。” “他代表着矮人性格里最阴暗的那一面,记仇,固执,并且充满着无法满足的贪欲。” “因为这种性格,他被其他矮人祖先神所排挤和放逐。” “被赶出神殿的斯卡沃在孤独和愤怒中开始在地下世界流浪,他拒绝和任何地上的生物交流,只愿意和那些在矿坑深处陪伴他的老鼠做朋友。” “因为在他看来,矿工在地下挖洞寻找矿脉,和老鼠在黑暗中打洞寻找食物,天生就是一种同类。” 伊丽莎白停顿了一下,看着法师们脸上逐渐浮现出的震惊表情。 “后来,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斯卡沃在地下的极深处接触到了大量的次元石和泄露的混沌魔法。” “那种极端的狂躁能量和他的怨恨融合在一起,让他那原本属于矮人的神明形体开始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扭曲,他变得越来越像一只站立起来的巨大老鼠。” “而彻底让他抛弃最后一丝矮人荣耀,蜕变成大角鼠的,是卡夫扎尔的毁灭。” “那个建立在平原上,由人类和矮人共同建造的一个繁荣的城邦。” 娅吉菲轻声念出了那个在千年前精灵古籍中也有过只言片语记载的名字。 “是的。” 伊丽莎白继续讲述。 “当时卡夫扎尔的人类和矮人们发誓要建造一座触及云端的伟大钟塔来彰显他们的繁荣。”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那塔顶总是无法完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神秘人出现了。” “之前的所有记载都不会表明他的身份,据说他只是个凡人,后来才成为了大角鼠,而埃斯基告诉我,他就是斯卡沃。” “斯卡沃向城里的人承诺,他会在一夜之间建好塔顶,只需要一笔丰厚的建设费用,以及允许他在塔顶加上一口他自己铸造的黄铜大钟,并且这口钟必须归他所有。”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类和矮人们答应了这个看似没有任何坏处的条件,毕竟,他们耗费再多的财宝,似乎都已经无法让这个工程完工。” “但在塔顶建好之后,他们并没有交出事先说好的工程款,而是赖掉了事先承诺的条约。”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件事也是斯卡沃对这两个种族的最后一次考验。” 伊丽莎白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在神明的怒火中,斯卡沃彻底完成了向大角鼠的转变。” “到了午夜,他在塔顶敲响了那口被称为尖啸之钟的恐怖造物。” “钟声一共响了十三下。” “第一声钟响,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次元石陨石雨,摧毁了农田。” “之后的每一声钟响,都伴随着无尽的鼠群从地下涌出。” “那些因为次元石而变异的巨大老鼠吃掉了城里属于人类的粮食,吃掉了地面上的成年人类,吃掉了地下那些本就排挤斯卡沃的同族,矮人。” “最后,它们把那些绝望的人类幼童拖进了下水道。” “在混沌魔法和次元石,以及大角鼠的意志的扭曲下,老鼠和人类的血肉发生了融合,再加上大角鼠那带有矮人神性的本源催化,最终诞生了第一批能够在地下建立帝国的怪物。” “也就是如今的斯卡文鼠人,比如我,比如这些姑娘们。” “所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转化的过程,在三天的恢复期限以后就不可逆。” 伊丽莎白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小雅。 “埃斯基说,可能是因为这个法术本质上是在重演卡夫扎尔的惨剧。” “它用老鼠的血肉吞噬人类的形体,然后用大角鼠那根植于矮人神性里的顽固和记仇特质,像打下了一根无比坚硬的地基钢钉一样,把这两种冲突的血肉死死地钉在了一起。” “只要矮人的那个顽固特质不被拔除,这个壳子就永远也翻不回来。” 故事讲完了。 静滞室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几名精灵法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困惑,慢慢转变成了一种带着强烈吃瓜属性的学术狂热。 对于高等精灵来说,和矮人长须之战结下的仇怨虽然已经过去了两百年,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互相鄙视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现在,他们突然得知了一个绝密的消息。 “诸神在上啊。” 泽哈斯那笼罩在阴影下的脸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他笑得连肩膀都在发抖。 “你们听到了吗?各位大师!那群整天口口声声把荣耀、坚固和先祖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拿着一本破旧的大仇恨之书在各个山头嚷嚷的短腿矮子,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万神殿里,居然走出了这群在下水道里靠吃垃圾为生的老鼠的缔造者!” “这要是把证据写成论文发表出去,那些在群山里打铁的矮人们,恐怕会被气得直接把自己的胡子全都拔光!” 伊姆利安的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一个极其伟大的学术突破,这不仅能解决血肉魔法的问题,更是一把解剖神性演变的钥匙。” 这群精灵法师现在根本不需要艾拉瑞安公主再拿权力来施压了,他们自身那种对于解开惊天谜团,尤其是能狠狠嘲弄宿敌的谜团的巨大兴趣,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如果结论正如这个传说所示。” 娅吉菲重新调出了空气中的魔法光影。 “那么逆转这个粗暴法术的关键步骤就已经清晰了。” “我们不能像斯卡文那样使用混沌的暴力去挤压肉体,我们必须使用秩序的力量,就像是用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来实施这个逆转魔法。” “对,我们要先用秩序之风切断那个由矮人神性提供的情绪锚点,把大角鼠那种记仇和顽固的特质从女孩的脊髓液里剥离出来。” “一旦这个稳固的支点崩溃,剩下来的那种人类和老鼠的混合体就会变得极其脆弱,到时候只要导入充足的生命之风,不,再混合光明之风和天堂之风,用高等魔法冲刷掉属于老鼠的部分,就能让那些被压抑的人类基底重新占据主导。” 法师们当即行动起来,他们没有直接拿小雅进行高风险的试验。 泽哈斯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个魔法学徒立刻提着一笼子从洛瑟恩郊外抓来的普通田鼠跑了过来。 法师们开始在这张实验桌上,用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等精灵法术,模拟大角鼠的特性进行融合与剥离的微缩模型推演。 他们需要先复现将鼠人的本源物种变成鼠人的这个过程,然后再逆转回去,研究其中的魔法性质。 在充分地临床实验之后,再用到这些被诅咒的母猴子们身上。 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在实验室里不断闪烁,伴随着老鼠的叫声和法师们激烈而兴奋的讨论声,这个原本庄严肃穆的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手工工坊。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老学究,笑着摇了摇头。 她拉着伊丽莎白退到了静滞室的边缘,以免打扰到这些疯子。 “看来他们是彻底上钩了。” “你的姑娘们变回原来漂亮模样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艾拉瑞安靠在白色的石墙上。 “不过,伊丽莎白夫人,您刚才说的那个巴格骏马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可以深入聊一聊?” 公主的眼睛里依然带着属于少女的期盼。 “既然这些巴格骏马根据尼赫喀拉的人类们的说法,已经恢复了生育能力,您觉得,等到明年或者后年,喀穆里的马场里有了新的一批小马驹之后,能不能帮我预定两匹?” “您知道的,阿瓦隆的森林虽然有巨鹰,但如果是能在地面上尽情驰骋的,带着异域风情的纯血骏马,我敢保证,那些挑剔的姐妹会女侍们一定会羡慕得眼睛发红的。” 伊丽莎白看着正在热烈讨论参数的法师们,心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当然没问题,殿下。” “只要喀穆里那边的马场一有产出,我会让伏鸿城的船队第一时间用最稳固的船把它们送到洛瑟恩的港口。” 她微笑着回应着这位帮了她大忙的公主。 而与此同时,在实验室的中央,伊姆利安用银色教鞭指着一个悬浮在半空,已经被成功剥离了暴躁能量,正安静地吃着魔法凝结出来的奶酪的半透明能量鼠,以及旁边一个被凝聚成型的雌性鼠人,在笔记上写写画画着写什么。 经过了好一部分的逻辑推演后,他重新施展了逆转这种变化的法术,将那个转化出来的鼠人,重新变成了一只母老鼠,但是它的身上却残留着属于人类的痕迹——它的皮毛比一般的老鼠更加的秃,而且似乎已经习惯了直立行走。 看起来要好一阵子的时间,才能适应做一个老鼠的生活。 参考了一遍伊丽莎白描述的伏鸿城目前行之有效的逆转法术的特征——被转化回去的女孩儿,通常会保留一部分老鼠的特征,比如挺着大板牙,畏手畏脚,以及其他的老鼠的习性,要好几个月的康复期后,才能变成正常的女孩儿。 他转过头,对着伊丽莎白做出了一个学术界最严谨的保证。 “伊丽莎白夫人,思路已经完全通畅了。” “请给我们时间。” “这种涉及到神性根源秩序剥离的实验非常危险,我们需要用这些普通的老鼠进行大量的翻转和抗压测试,以确保在作用于您的女孩们身上时,不会引起魔法和肉体层面的双重崩塌。” “虽然不知道要花上几年,但请您相信,白塔的智慧绝对能够彻底洗净这些矮人和老鼠的污秽。” 第656章 研究的不顺与练习古圣平台与瞬 静滞室内的光线在随后的几天里就没暗下去过,各色魔法的辉光把这间本身用来吸收多余能量的黑色石室映照得斑斓而又光怪陆离。 得知了大角鼠就是矮人神明斯卡沃变异而来的这个惊天大瓜之后,白塔的这几位高阶法师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优雅做派,直接把这几个从洛瑟恩郊外抓来的倒霉田鼠当成了最重要的课题。 甚至连带他们手下那些年轻学徒们都被勒令取消了假期,全部投入到这项名为神性根源秩序剥离的实验当中。 泽哈斯最先挑起了担子,他那张总是藏在阴影里的脸在灰色的魔光下显得格外凝重,双手在半空中飞速划动,编织出一条条属于阴影之风乌古尔的灰色丝线。 “我先来试试能不能用阴影之风把这老鼠本源里的矮人顽固特质给蒙蔽掉。” 泽哈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他指挥着学徒, “既然阴影之风可以操纵感官和认知,甚至能把最坚定的意志拉入怀疑的深渊,那么我们或许可以用这股力量去欺骗那个所谓大角鼠的锚点。” 泽哈斯指尖弹射出几道灰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正是一种类似暗影匕首的简易运用,精准地刺入其中一只转化为了鼠人的田鼠的躯体,这支鼠人原本狂躁的吱吱叫声瞬间小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看,它的情绪被压制了,现在它感受不到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对周围环境的愤怒了。” 泽哈斯有点得意地转头看向伊姆利安, “现在它的防御机制降到了最低,你可以试试你的手段了。” 伊姆利安没有半句废话,他拿起那根银色教鞭,作为符文地质学家,他对金属之风查蒙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虽然这里是研究血肉,但金属之风代表的逻辑、秩序以及那种把事物结构强行改变的炼金术本质,正是对付那种顽固基因的最佳武器。 一团炽热但并不伤人的黄色光芒在伊姆利安的教鞭顶端亮起,那是查蒙的力量,他将教鞭抵在这只田鼠鼠人的额头上。 “我用金属之风的严密逻辑去拆解它那种属于矮人的死板结构,就像我把一块生锈的铁变成一块黄金一样。” “可以把它骨子里的那种记仇和固执像杂质一样提炼出来,虽然由于黄金的抗魔法特性,我们转化的黄金,最后都是愚人金,顶多几个月就会变回来,但老鼠可没有这种特质。” 伊姆利安盯着田鼠微微抽搐的身体, “泽哈斯的阴影蒙蔽了它的反抗本能,现在查蒙正在顺着脉络梳理那些不属于正常野兽的东西。” 旁边的娅吉菲也没有闲着,作为生命之风首席研究员,她很清楚这种粗暴的拆解会给生物体带来多大的破坏,绿色的生命之风纪伦在她双手间汇聚,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 “你们动作得快点,我能感觉到这小东西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失,神性的剥离让它的基础构成正在崩溃。” 娅吉菲将绿色的光芒缓缓注入田鼠鼠人体内,那些光芒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动去修补田鼠因为魔力冲刷而开裂的血管和肌肉, “生命之风在填补你们挖出来的空洞,但这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把那个锚点彻底轰碎。” 他们讨论着,甚至不惜冒险尝试了一些平时绝对不会在白塔内轻易使用的手段,比如让几名精通死亡之风沙许的法师学徒在最外围设立了一个小型的吸能阵列,用来捕捉那些被伊姆利安剥离出来的,带有一丝狂暴大角鼠气息的灵魂碎片。 “把它拖进紫风的漩涡里磨碎,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在这个房间里重新聚合。” 伊姆利安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把天堂之风艾吉尔也调动起来,我们需要雷霆的精确打击来切断它和那个维度的最后一丝联系!” 耀眼的蓝色雷光在隔离室里炸响,那是微缩版的天堂魔法,极为精准地劈在田鼠躯体上方三寸的地方,切断了某种无形的联系。 可是,就在他们以为即将成功的那刻,那只田鼠的身体突然诡异地膨胀起来,原本被压制的属于老鼠的嗜血本能和矮人的顽固在死亡的威胁下产生了极其剧烈的反弹。 “不好,它要炸了!” 泽哈斯大喊一声,赶紧撤去了阴影之风的引导,转而在自己面前撑起了一面灰色的魔法护盾。 “砰”的一声闷响,那只田鼠直接在实验台上化作了一团腥臭的血雾,哪怕有生命之风的全力修补,它依然没能抗住这种神性层面互相冲突带来的撕裂感。 几位高阶法师看着满桌子的狼藉,脸色都很难看,但这仅仅是千万次失败测试中的一次,随后几天,他们甚至冒着被凤凰王庭查问的风险,极其隐秘地调用了一丝丝,原本仅仅是戈隆德的堕落亲戚才会使用的,被称为达尔的黑魔法残渣,试图用毒药攻克毒药的办法,用混沌的混乱去中和神性的顽固。 结果依然是那些作为素体的老鼠不是变成一滩烂泥就是化作更加扭曲的怪物。 实验陷入了令人烦躁的瓶颈。 到了第三周的傍晚,伊姆利安拿着一份写满数据的卷轴,揉着发酸的眉心走出了实验室,正巧碰到了带着水果和点心来看望他们的伊丽莎白。 伊姆利安摇了摇头,顺手接过伊丽莎白递来的红苹果啃了一口,酸甜的汁水让他有些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进度非常不理想,伊丽莎白夫人。” 伊姆利安叹了口气,靠在走廊的白石柱子上, “我们用尽了八风的各种组合,哪怕是最高深的高等魔法,能够暂时压制那种扭曲,也无法在保证素体存活的情况下把它彻底洗干净。” 他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实验室大门。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那些常年研究不同领域、有着更加发散思维的大法师来共同推演这个繁琐到了极点的公式。” 伊姆利安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奈, “可是我们根本抽调不出那么多高阶法师了。” 伊丽莎白有些不解地问, “白塔里不是有几百位甚至更多的大法师吗?难道连凑出几十个人来专心办这件事都做不到?” “你要明白,奥苏安现在并不太平。” 伊姆利安把苹果核随手用一团火焰之风烧成灰烬, “外围的迷雾结界需要海量的法师去维持,北部防线要时刻警惕那些黑暗精灵的舰队和方舟,还要有法师负责和遥远殖民地以及要塞的联系,更要命的是,维持大漩涡的稳定牵扯了我们塔里超过七成最顶尖的力量。” “大漩涡一旦出问题,整个世界都会被混沌吞噬,我们不可能为了你的这些女孩,把世界的存亡放在天平的另一端。” 伊丽莎白沉默了,她完全理解精灵的难处,但她看着那些每天在草地上眼巴巴等着好消息的姑娘们,心里就像是被火烤一样焦灼。 “如果能有对古圣技术特别了解的人帮忙,会不会好一点?” 伊丽莎白突然开口问道。 伊姆利安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那些缔造了这个世界基础法则的古圣?如果真有掌握那种知识的存在加入进来,这就等于我们直接拿到了建造房子的原始图纸,别说是拆几根柱子,就算把整栋楼翻新都不是问题。” “可是,在这个时代,除了那些在露丝契亚丛林里睡觉的冷血动物,哪还有人懂那种东西?” “我知道有一个人懂,而且他手里有大量的原始数据。” 伊丽莎白眼神坚定起来, “给我找一面能进行超远距离跨空间通讯的银镜,越高级越好,我要摇人。” 接下来的两天里,伊丽莎白硬是逼着女儿莉莉丝动用了她在白塔所有的关系网,甚至搬出了艾拉瑞安公主的面子,才从一处戒备森严的储藏室里借出了一面据说当年可以用来联系旧世界远征军指挥官的巨型通讯银镜。 这面镜子足有三人高,边缘镶嵌着一圈价值连城的高纯度欧甘文石,镜面并不是玻璃,而是一层凝固的魔法水银。 莉莉丝拿着几个从伏鸿城带出来的、刻满史库里符文的通讯坐标定位器,笨拙地试图把那些狂躁的次元石波段和精灵这面高雅的银镜频率对接到一起。 “母亲,你确定要联系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矮子?” 莉莉丝一边调整着一个黄铜旋钮,一边抱怨着, “他现在在天上,离我们有一千多里那么远,这镜子能不能把信号接通都是个大问题,要说的话,还不如用我们的远叫器,只可惜这里的阿苏尔不允许任何次元石造物的使用。” “所以必须用银镜联系他,哈根是唯一一个有权限翻阅那个轨道平台上古圣生物实验室资料的人,他之前答应过我可以在这方面提供帮助的。” 伊丽莎白站在镜子前,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 “只要他肯把那些关于基因模组和血肉重置的古圣数据传过来,这些阿苏尔精灵法师们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伴随着莉莉丝将最后一丝天堂之风注入那几个坐标定位器,银镜的表面突然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极其刺耳的“滋滋”声,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擦金属板。 围在后面的伊姆利安、泽哈斯以及刚刚赶来看热闹的其他几位高阶法师都皱起了眉头,这种粗糙且充满干扰的魔法波动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 镜面上的水银开始飞速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画面,紧接着,那画面就像是被强行挤进镜框里一样,猛地定格住。 一个占据了半个镜面的巨大鼻子最先冲入众人的视野,随后是那乱糟糟、沾满黑色油污和不明金属碎屑的白色大胡子,最后才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依然透着狂暴精力的眼睛。 “见鬼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干扰我的重力场参数频段!” 哈根那能把人耳膜震破的巨大吼声直接从镜子里炸了出来,震得整个静滞室的魔法水晶都跟着晃了三晃, “我刚刚差点就把五号流体阀的阈值给算对了,这下全乱套了!” “哈根大师,是我,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赶紧上前一步,凑近镜面, “我带着姑娘们在白塔,遇到大麻烦了,我们需要你之前说过的那些古圣资料。” 哈根在屏幕那边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辨认眼前这个穿着华丽精灵长裙的母老鼠,随后他那大得出奇的眼珠子越过伊丽莎白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后面的那几个穿着长袍、满脸嫌弃的高等精灵。 就在那一瞬间,哈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就好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锅炉,他那乱七八糟的胡子甚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根根倒竖起来。 “我瞎了眼吗!你居然把我这神圣的通讯频道,接到了这群长着尖耳朵、满肚子坏水和娘娘腔的树林猴子那里!” 哈根双手重重地拍在面前那看不见的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伊丽莎白,你脑子坏掉了吗,居然去找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碎帮忙!” 对面的几位高等精灵法师哪里受过这种粗鄙的辱骂。 泽哈斯首先站不住了,他那笼罩在阴影下的脸瞬间变得极其冰冷,跨步走到镜子前,眼神里满是轻蔑。 “我还当是谁弄出这么大动静,原来是个躲在铁罐头里,满身臭汗的矮地精。” 泽哈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几百年过去了,你们这些只会拿着铁锤敲石头的野蛮人,嘴里的词汇还是这么匮乏且粗俗,难怪你们的帝国会在历史的烂泥里发臭。” “你管谁叫野蛮人!你这个连剑都拿不稳,只会玩弄那些骗人把戏的尖耳朵耗子!” 哈根隔着屏幕跳了起来,指着泽哈斯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的帝国就算是一片废墟,那也是被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骗子给坑害的!要不是你们当年像老鼠一样在背后捅刀子,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两句话就像是掉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把这间原本属于学术研究的静滞室给炸翻了天。 第657章 精灵与矮人的争吵 长须之战虽然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但对于平均寿命几百上千年的精灵和矮人来说,那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每一滴流过的血、每一座被毁掉的城市,都在他们各自的记忆里历历在目。 伊姆利安也不复刚才的严谨学者形象,他一把推开想要劝架的莉莉丝,双手按在放镜子的桌沿上,眼神凌厉地逼视着镜子里的哈根。 “背信弃义?你们哪来的脸说出这个词!” 伊姆利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魔力威压, “当年我们伟大的凤凰王卡勒多二世给过你们解释的机会,可你们这些固执到连脑子里都长满石头的人,却直接对我们在旧世界的殖民地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 “那些在贸易港口里安居乐业的平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们那粗糙的斧头砍掉了脑袋!” “那是你们活该!” 哈根怒吼着打断他,口水甚至都喷到了镜子的另一面, “是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畜生先动的手!我们的商队在你们的地盘上被袭击,我们的货物被抢走,你们不仅不给个说法,还对我们去讨要公道的使者进行了最不可饶恕的侮辱!你们居然剃掉了我们大使的胡子!” 哈根说到这里,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大胡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神圣的圣物。 “胡子!那是矮人尊严的象征!是我们的命根子!你们把大使的胡子剃光扔出城门,这就等同于向整个矮人种族宣战,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恶毒一万倍!” 旁边那位一直很温和的生命系法师娅吉菲听到这话,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就为了一把毛?诸神在上,你们这群疯子就因为几个使者被剃了头发一样的杂毛,就挑起了那场把两个伟大种族都拖入深渊的世界大战?” “就因为这个,你们就把那些无辜的精灵妇孺赶尽杀绝?你们的理智难道连那些南地的野兽都不如吗!” “那不是杂毛!那是荣誉!你们这群没有荣誉感的娘娘腔永远也不会懂!” 哈根气得在控制台前直跺脚, “而且,那只是一个导火索!更重要的是,你们背叛了当年和我们至高王定下的伟大盟约!你们在享受了我们提供的精良武器和坚固铠甲带来的好处之后,转过头就把刀尖对准了我们!” 几个精灵法师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他们心里也十分清楚,当年那个骄傲自大、狂妄到了极点的卡勒多二世在这个事情上确实犯了不可挽回的愚蠢错误,可以说长须之战的烂摊子有一大半是那位前任凤凰王惹出来的祸。 但是,在面对宿敌的时候,精灵的高傲绝不允许他们低头认错。 “卡勒多二世陛下确实在那件事上的处理方式有失偏颇,我们从不否认那位陛下的骄傲蒙蔽了双眼。” 泽哈斯冷冷地反击, “但那就该是你们发动全面战争的理由吗?你们完全可以向凤凰王庭提起正式的抗议,我们可以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而不是像一群没有开化的野狗一样直接咬上来。” “去你的外交途径!” 哈根暴躁地抓起旁边一把扳手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巨大的杂音, “跟你们讲道理就像是在跟石头谈恋爱!你们这群虚伪的骗子永远只会用那些花言巧语来掩盖你们的罪行!你们还敢说屠杀?” “你们当年在我们的城市外围释放那些能够腐蚀一切的魔法毒气的时候,想过我们那些在地下城里窒息而死的孩子吗!” “那不是毒气!那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法师释放出来的魔法失控产物!” 伊姆利安立刻反驳,脸红脖子粗地辩解, “你们用那些可笑的火炮和战争机器把我们的森林烧成了灰烬,把我们的村庄夷为平地,法师们只是在进行自卫反击而已!” 双方的对骂越来越激烈,整个静滞室里充满了各种最难听的高等精灵语和矮人粗口交织在一起的嘈杂声。 他们把长须之战里的每一场战役、每一次偷袭、甚至双方互相坑害的每一个微小细节都拿出来当成了攻击对方的炮弹。 伊丽莎白站在旁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想要插嘴,可是她的声音在这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积攒了无数怨气的长寿种族面前,简直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蚊子叫。 伊丽莎白刚喊出一句“大家都冷静点”,就被哈根的一句“放屁”和伊姆利安的一句“闭嘴”给顶了回来。 争吵的烈度在持续升级,双方都已经完全不顾及什么学者风范和体面了。 就在哈根准备搬出当年精灵是怎么在贸易里缺斤少两,偷工减料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时,泽哈斯突然冷笑了一声,抛出了一个他刚刚才从伊丽莎白这里得到的、自认为具有毁灭性杀伤力的底牌。 “别在这里一口一个荣誉和先祖了,你这悲鄙的矮子。” 泽哈斯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你们天天把你们那破旧的万神殿挂在嘴边,把你们的祖先神吹得跟天上的太阳一样完美,那你知道你们那个第十三个祖先神,斯卡沃是个什么货色吗?” 哈根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似乎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 “斯卡沃?那个因为过于固执被放逐的家伙?” 哈根冷哼了一声, “他怎么了?就算他被放逐,那也是我们矮人内部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这些尖耳朵来指手画脚。” “哈哈哈,内部的事情?” 伊姆利安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在一旁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嘲笑, “那你们可真是给这个世界送了一份大礼啊!你难道没发现,斯卡文,这个词,和斯卡沃听起来有多么相似吗?” 这下哈根彻底不说话了,他那原本涨红的脸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泽哈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向前走了一步,脸几乎贴到了镜面上,用一种宣告判决的恶毒语气大声说道: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在旁边站着的那个母耗子!看看那些在地下世界里到处打洞,吃着腐肉,带着瘟疫,和你们一样贪婪、固执、永远不知满足的斯卡文鼠人!” 泽哈斯的口水都要喷到镜子上了。 “那就是你们的好先祖,那位伟大的祖先神斯卡沃,在地下吸收了混沌能量之后变异出来的杰作!” “你们整天抱怨我们的魔法毁了你们的生活,实际上,你们现在正在遭遇的那些鼠灾,那些把你们逼出卡拉兹·安格尔的丑陋怪物,完全就是你们这些矮人自作孽的产物!” “你们骨子里的那种卑劣品德,那种永远不知变通的愚蠢,最终孕育出了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种族!你们才是这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引爆的次元石炸弹,威力之大,让银镜那边的哈根整个人都僵住了。 哈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泽哈斯,眼球上的血丝仿佛要炸裂开来,他那原本就通红的脸此刻变得像是一块烧得通透的烙铁,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摸索,似乎想要找一把真家伙隔着镜子扔过来把对面那个满嘴喷毒的精灵给砸个稀巴烂。 “你!你!你!你放屁!你在这个狗屎不如的骗子!” 哈根的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这是污蔑!这是你们这些尖耳朵为了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最恶毒的谎言!你们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掩盖你们自己骨子里的那种背叛和虚伪!” 哈根抓起一堆刻满古圣数据的金属板,疯狂地在屏幕前挥舞。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你们这群乱伦的变态!你们连自己的王位都能让一个被诅咒的疯子去坐!” 哈根开始毫无顾忌地掀精灵的底裤, “你们那些所谓的圣洁祭司,背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吗!” “是你们把混沌引进了这个世界,要不是你们把魔法弄得一团糟,哪里会有那么多怪物!” 眼看着双方又要进入新一轮甚至更加恶毒和毫无底线的人身攻击,伊丽莎白知道不能再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了。 如果再不制止,不仅她那些雌鼠的解药遥遥无期,这面珍贵的通讯银镜可能都会被他们对喷引发的魔力激荡给直接震碎。 “都给我闭嘴!!” 伊丽莎白猛地从旁边抄起一根沉重的黄铜烛台,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用来放置实验用具的大理石桌面上。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安静的静滞室里轰然回荡,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那几个正沉浸在怒火中的法师都愣住了。 伊丽莎白没有停顿,她直接冲到了镜子和那群精灵中间,张开双臂,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愤怒。 “我大老远跑到这里来,不是来听你们这两个自以为是的伟大种族在这里互相翻旧账的!” 伊丽莎白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破音, “长须之战也好,祖先的罪孽也罢,那都是几百年前的破烂事了!那些死去的人活不过来,你们失去的城市也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 她转头怒视着那些精灵法师。 “你们自诩为世界上最聪明、最理智的学者,现在却像街头的小混混一样在这里逞口舌之快!你们的骄傲除了用来激怒别人,对解决当前的问题有什么帮助!” 随后她又猛地转身,指着镜子里的哈根。 “还有你!哈根大师!你是个工程师,是个讲究实干和数据的符文大师!” “你现在是在轨道平台上,你的任务是搞清楚那个能够拯救所有人逃离这个世界的方舟计划,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几百年前的胡子跟人拼命!”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被气出来的。 “我这里有一百个无辜的女孩,她们曾经也是人类,现在被困在这个老鼠的壳子里生不如死!” “我只需要你们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互相交换一下你们那些烂在脑子里的知识,把她们救回来!如果你们连这点合作都做不到,你们就抱着你们那些所谓的荣誉和仇恨,一起在这个世界上烂掉吧!” 静滞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黄铜烛台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在回荡。 伊姆利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干咳了一声,表情虽然依然僵硬,但眼底的怒火稍微退去了一些,他知道伊丽莎白说的没错,作为一个法师,这种失态确实有违白塔的教导。 银镜那边的哈根也停止了挥舞金属板的动作,他重重地坐在了那张破椅子上,粗暴地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一把脸。 “好吧,算你这母耗子说的有理。” 哈根气喘吁吁地嘟囔了一句,虽然语气依然很冲,但显然已经妥协了, “我没空跟这帮尖耳朵浪费我宝贵的计算时间。” 他极不情愿地把那些金属板拿到镜头前,开始调整焦距。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把这些关于基因模组和生物底层构架的数据共享给你们,不代表我原谅了你们这群无耻之徒!” “我只是为了还这母耗子和她的公耗子一个人情,顺便看看你们这些自称懂魔法的家伙,到底能不能把古圣的图纸看明白!” 随着哈根在那边不情不愿地操作,银镜表面泛起一阵水波纹,随后一列列繁复深奥、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古圣符文和数据公式,穿过遥远的太空距离,清晰地倒映在了白塔的这间实验室里。 原本还想再嘲讽几句,这母耗子也是你们的同胞,斯卡沃导致了鼠人的诞生,对,她的公耗子丈夫应该也是你们的同胞吗,的精灵法师们立刻被那些从未见过的知识吸引了过去。 第658章 奥苏安的日子与马勒基斯的消息 静滞室里的各种魔法辉光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都没有熄灭过。 古圣的符文和数据公式投射在半空中。 伊姆利安和泽哈斯这两位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高阶法师,现在整天脑袋碰脑袋地凑在一块石板前,用各种颜色的魔法光束去拨弄那些复杂的基因锚点。 娅吉菲则带着一群学徒,把那些剥离下来的狂暴能量残渣小心翼翼地包裹在生命之风里,拿去外面找那些用来试验的普通小鼠进行抗压测试。 这群精灵法师完全沉浸在了对底层法则的拆解中。 每一次对大角鼠那种顽固特质的成功弱化,都会在实验室里引发一阵并不优雅的欢呼。 莉莉丝从一堆写满了计算过程的羊皮纸里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伊丽莎白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果茶走了过来,把杯子放在莉莉丝手边。 “还需要多久?” 伊丽莎白问。 莉莉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这帮精灵的脑子确实好使,但他们那种追求完美和绝对安全的习惯太拖进度了。” “如果没有我在这里用史库里那种直接切入核心的暴力算法推着他们往前走,他们能在那个基因锁的边缘蹭上一百年。” 莉莉丝说, “不过现在嘛,有了哈根传过来的数据打底,再结合他们对八风的精细控制,大方向已经完全跑通了。” 她伸出爪子,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代表时间的魔法符号。 “按照目前的试验模型反馈,大约需要五年的时间。” “这五年里,我们得一点一点地把那些姑娘们骨髓里的老鼠基因剔出去,然后再把人类的形态重新填补进去。” “不能快,快了她们的身体会当场崩溃。” 伊丽莎白点点头。 “五年,对我们来说很长,对精灵来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伊丽莎白看着静滞室外透进来的阳光。 “那就慢慢来,这段时间,我正好可以让她们好好享受一下这里的生活。伏鸿城地下的那些臭味和血腥味,也是时候该被这里的海风洗掉了。”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伊丽莎白把洛瑟恩城外的那个庄园彻底变成了一个游乐场。 那些原本在伏鸿城里只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其他鼠人目光的雌鼠女孩们,现在每天都穿着颜色鲜艳的宽松长裙,在庄园广阔的草场上奔跑。 庄园的草坪被修剪得非常平整,甚至能闻到草汁的清香。 小雅成了这群女孩里的头头,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偷偷拿着胡萝卜去勾引那两匹额头上带着雷光的独角兽。 “过来呀,大白。” 小雅把胡萝卜举得高高的。 独角兽喷着响鼻,虽然对小雅身上的异族气息还有点抵触,但架不住那胡萝卜是伊丽莎白特意用了一点点生命魔法催化出来的极品,最终还是凑过来,一口把胡萝卜卷走。 小雅开心地笑了起来,顺势摸了一把独角兽的鬃毛。 周围的其他女孩也在进行着各自的消遣。 有人在人工挖掘的湖边钓鱼,有人在花房里学着修剪那些从各个大陆运来的名贵花卉,还有人在庄园宽敞的厨房里折腾,试图用精灵提供的食材做出一锅地道的震旦南方炖菜。 伊丽莎白坐在三层小洋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的场景。 死亡爪陛下在悬崖上的巢穴里发出两声低沉的鹰唳,似乎在宣示这片领空的绝对统治权。 那两匹从尼赫喀拉带来的巴格骏马在草地的另一端悠闲地吃着草。 没有战争,没有阴谋,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神明和恶魔。 时间在洛瑟恩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缓慢。 直到有一天,这种宁静被打破了。 艾拉瑞安公主的马车在庄园的门口停下。 她连侍女都没带,提着裙摆就跑进了庄园,直接冲到了伊丽莎白所在的露台上。 公主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轻蔑和些许惊讶的表情,她在藤椅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饮灌了一大口。 “洛瑟恩最近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艾拉瑞安说,她的金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其实这消息传了好几年了,但现在彻底证实了。那个待在纳伽罗斯的黑铁皮罐头,那个该死的叛徒,杜鲁齐的巫王马勒基斯,他要回来了。” 伊丽莎白放下手里的刺绣,看向艾拉瑞安。 “回来?带着黑方舟来打仗吗?” “不,不是打仗。他要是来打仗,浩瀚洋之门的舰队早把他送进海底了。” 艾拉瑞安摆摆手, “他发了正式的外交文书,说他要回来继承凤凰王的位置。” 艾拉瑞安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带着精灵特有的傲慢。 “整个凤凰王庭都觉得他疯了。” “他在纳伽罗斯那种满是冰雪和黑暗魔法的穷乡僻壤待得太久,连脑子冻坏了。” “他居然以为自己有资格回到阿苏焉的烈焰岛上去接受考验。” “洛瑟恩现在的大家都怎么说?” 伊丽莎白问。 “大家都在看笑话。” 艾拉瑞安剥开一个葡萄, “城里的贵族们甚至开了盘口,赌他这次去圣火里走一遭,是能剩下几根骨头,还是直接连灰都找不到。” “上一次他进去,被烧成了干尸,这次他非要找死,那就让他去烧。等他烧成了灰,纳伽罗斯群龙无首,我们再派大军过去,把那个到处散播堕落的莫拉斯老妖婆处刑,杜鲁齐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伊丽莎白没有笑。 她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埃斯基一边啃着不知名肉块,一边跟她念叨过的那些关于世界局势的盘算。 “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说。 “怎么了?你觉得这事儿不够好笑吗?”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严肃的脸。 “这事儿一点都不好笑。”伊丽莎白坐直了身体,“马勒基斯不是疯子。他既然敢回来,就说明他有把握。而且,这件事情的背后,有埃斯基的影子。” 艾拉瑞安愣住了,手里的葡萄掉在了桌子上。 “埃斯基?你丈夫?那个控制了东方庞大工业和无数鼠人大军的鼠人?他怎么会和马勒基斯的归来扯上关系?”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的眼睛。 “埃斯基在混沌魔域里待了很久,他接触过一些你们精灵不愿接触的东西,也见过一些你们的神。”伊丽莎白说。“他得到了一些内幕。阿苏焉,你们的那位造物主,其实并不承认马勒基斯之后的所有凤凰王。” 这句话落在露台上。 艾拉瑞安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把藤椅带倒在地。 “这不可能!”艾拉瑞安大声说道,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最恶毒的污蔑!每一任凤凰王都是经过阿苏焉的圣火洗礼的!我的父亲卡拉卓尔,也是在圣火中重生,得到了神明的认可!” “埃斯基说,那是假的。”伊丽莎白没有退缩,她继续说道。“他说,马勒基斯当年去烧的时候,阿苏焉本来是打算承认他的,那场火是重塑,不是毁灭。但马勒基斯自己没熬过去,半途跑了,这才变成了干尸。” 伊丽莎白盯着艾拉瑞安。 “而之后的那些凤凰王,他们去走圣火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一种防魔的保护。一种保护他们不被烧死的法术。他们不是在接受神明的洗礼,他们是在欺骗神明。” 艾拉瑞安的脸色变得惨白。 她看着伊丽莎白,胸膛剧烈起伏。 “你在撒谎,你丈夫在撒谎。你们在试图动摇奥苏安的根基。” “艾拉瑞安,我们是朋友。”伊丽莎白说。“我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骗你。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你的父亲。他是现任凤凰王,他最清楚当初在烈焰岛的祭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艾拉瑞安连道别都没有说,直接转身冲出了露台,跑向了她的马车。 马车在林荫大道上狂奔,车轮扬起高高的尘土。 艾拉瑞安脑子里一片混乱,伊丽莎白的话一遍遍地回荡着。 她直接冲回了洛瑟恩的凤凰王宫。 卡拉卓尔正坐在书房里处理公文。这位睿智而务实的凤凰王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平时总是保持着优雅的女儿此时衣衫凌乱地冲进来。 “出什么事了?”卡拉卓尔放下羽毛笔。 艾拉瑞安走到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父亲,您在继承凤凰王的位置,穿过阿苏焉的圣火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拉卓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 “我穿过了圣火,得到了父神的认可。” 卡拉卓尔说,声音很平静。 “您让人念了避火咒吗?” 艾拉瑞安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卡拉卓尔的瞳孔收缩了。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很久,卡拉卓尔叹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 “是谁告诉你的?” “是真的?”艾拉瑞安感到一阵眩晕,她差点没站稳。“您真的作弊了?所有马勒基斯之后的凤凰王,都作弊了?” “那是一场政治上的妥协,艾拉瑞安。”卡拉卓尔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当年马勒基斯被烧成了那个样子,整个奥苏安陷入了恐慌。阿苏焉的火太猛烈了。如果没有人能穿过去,凤凰王的位置就会一直空悬,奥苏安就会四分五裂。第一任靠着法术穿过去的王,只是为了稳定局势。后来的每一任,都只是在遵循这个被迫建立的传统。” “阿苏焉不承认你们?”艾拉瑞安问。 “神明从来没有降下过神谕,说他不承认。”卡拉卓尔说。“我们履行了王的责任,这就足够了。” “可是马勒基斯回来了!他要重新去走那条路!”艾拉瑞安喊道。“如果他穿过去了,他就是真正的凤凰王!” 卡拉卓尔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艾拉瑞安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王宫。 她再次回到了伊丽莎白的庄园。 天已经黑了。 女孩们都在楼下大厅里讨论着明天去哪里玩,楼上传来阵阵笑声。 艾拉瑞安坐在伊丽莎白的房间里。她的眼眶红肿。 “你说的都是真的。”艾拉瑞安说。“我的父亲,他依靠避火咒通过了考验。” 伊丽莎白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艾拉瑞安接过水杯,但没有喝。她的手在发抖。 “伊丽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艾拉瑞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马勒基斯真的去烧,而且阿苏焉真的认可他,那他浴火重生之后,就会变成凤凰王。” 艾拉瑞安抬起头,看着伊丽莎白。 “我是下一任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永恒女王必须和凤凰王结合。”艾拉瑞安说。“这是奥苏安最古老的规矩。如果马勒基斯成了凤凰王,我就得嫁给他。我得去阿瓦隆,在生命神殿里,和那个手上沾满了无数精灵鲜血的老怪物,交配整整一年。以确保我怀上下一代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艾拉瑞安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不想嫁给他,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觉得恶心。哪怕他重生之后会变成年轻的样子,他的灵魂也是烂的。” “那如果你不嫁呢?”伊丽莎白问。 “如果不嫁,那就得让现任凤凰王去证明他的正统性。”艾拉瑞安抬起头,满脸泪水。“那就得让我的父亲,不要念任何咒语,真心实意地去走一趟圣火。” 艾拉瑞安咬住下唇。 “可是,在阿苏焉看来,我父亲是一个依靠作弊窃取了王位的骗子。神明最痛恨欺骗。如果他现在去走,阿苏焉根本不会原谅他。他会被烧死的。” “我不想嫁给马勒基斯,但我也不想失去我的父亲。我不想让他去送死。” 艾拉瑞安靠在伊丽莎白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这位平时在各种交际场合游刃有余的公主,此刻只是一个面临绝境的女孩。 伊丽莎白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总会有办法的。”伊丽莎白安慰道,“埃斯基常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这是个死局,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 伊丽莎白嘴上说着漂亮话,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卡哈赫,那是赫卡蒂的女儿,也是莉莉丝在纳伽罗斯最重要的盟友。 而卡哈赫,已经给马勒基斯生了孩子了。 一个有着巫王血脉的男婴,甚至马勒基斯已经承认了那个孩子的继承权。 如果马勒基斯真的成了凤凰王,并且按照规矩和艾拉瑞安这个永恒女王结婚,那算什么? 永恒女王生下的孩子,自然是全奥苏安最正统的继承人。 那卡哈赫生下的那个孩子算什么?私生子?在政治上被边缘化的废料? 卡哈赫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那个满脑子杀戮和权力的凯恩新娘,如果得知自己的儿子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精灵公主的后代压了一头,她绝对会发动一场把大半个世界卷进去的战争。 而且,赫卡蒂现在就在伏鸿城。 那个护孙心切的巫灵要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直接提着匕首冲进奥苏安。 这不仅是精灵内部的伦理悲剧,这简直就是一颗随时会把伏鸿城,side1,纳伽罗斯和奥苏安全部炸上天的超级政治炸弹。 伊丽莎白拍着艾拉瑞安背部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如果她选择帮艾拉瑞安,破坏这场联姻,那确实能救下这个朋友。 但这就意味着马勒基斯无法完成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结合的传统,他的正统性就会打折扣,这会影响卡哈赫那边的利益。 如果她站卡哈赫那边,那她就得眼睁睁看着艾拉瑞安被推上祭坛,去给那个活了几千年的干尸生孩子。 艾拉瑞安帮了她大忙。 没有艾拉瑞安施压,白塔的法师根本不会去研究那种吃力不讨好的逆转法术,那一百个女孩就永远被困在老鼠的壳子里。 “伊丽莎白,你是不是有办法?” 艾拉瑞安察觉到了伊丽莎白的停顿,抬起头问。 “我……” 伊丽莎白移开目光。 她不擅长处理这种几方势力交织在一起的政治死结。 她以前在伏鸿城,只要管好孤儿院和庄园就行,外面的杀伐都有埃斯基去扛,之后要她单独掌握兵权的时候,也有在外的儿女抗。 “我脑子有点乱。” 伊丽莎白说,她决定先糊弄过去, “这种涉及到神明和奥苏安最高权力的事情,我一个住在庄园里的外人,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好主意。” “我去跟莉莉丝商量一下。” 伊丽莎白站起来, “她脑子活,说不定能找到一个既不用你出嫁,也不用你父亲去送死的办法。” 艾拉瑞安点点头,擦干了眼泪。 “好。我等你消息。” 送走艾拉瑞安后,伊丽莎白坐在房间里,揉着额头。 她暗暗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艾拉瑞安必须帮。 知恩图报是做人的底线,哪怕她现在这副躯壳是老鼠,这底线也不能丢。 至于卡哈赫和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小崽子的继承权问题,那就让那些搞政治的人去头疼。 第二天一早,伊丽莎白让车夫备车,独自前往白塔。 莉莉丝正站在静滞室的外面,看着里面那些法师指挥着学徒搬运几块刻满古圣数据的巨大石碑。 伊丽莎白把她拉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 “洛瑟恩要变天了。”伊丽莎白说。 她把昨天晚上艾拉瑞安告诉她的事情,以及自己对卡哈赫那边利益冲突的分析,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莉莉丝。 莉莉丝听完,红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好大一盘棋啊,父亲他真是。”莉莉丝发出一声冷笑,“马勒基斯要洗白,卡哈赫要当王太后,奥苏安这边还得搭上一个永恒女王。” 莉莉丝看着伊丽莎白,“母亲,你想怎么做?” “我要帮艾拉瑞安。”伊丽莎白说,语气很坚决。“她救了我的姑娘们。我不能看她往火坑里跳。” “帮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莉莉丝说, “破坏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结合传统,这等同于在挖奥苏安的政治秩序的根基。” “而且如果否决不掉,卡哈赫那边怎么交代?她可是我们在纳伽罗斯布置的一枚关键棋子。” “她的舰队和军队是控制那片冻土的保障。” 伊丽莎白看着女儿。 “莉莉丝,你是史库里东部集团的继承人。” “你学了三十多年的魔法和政治。” 伊丽莎白说, “你想个办法,把卡哈赫的利益保住,同时把艾拉瑞安摘出来。” 莉莉丝揉了揉耳朵。 “这难度,简直比把一头大象塞进指针孔里还大。” 她开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马勒基斯需要正统性。” 莉莉丝自言自语,“永恒女王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凤凰王的正统性背书,而且精灵的诸神一旦真的承认了凤凰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永恒女王和凤凰王必须结合,永恒女王的血脉传女不传男,万世一系,这是精灵诸神定下的,我们无法更改。” “艾拉瑞安又不想生,卡哈赫又想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一切。” 莉莉丝停下脚步, “这是死局,我们破不了的,我们恐怕只能说服艾拉瑞安接受永恒女王的宿命,之前的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之后都会附在她的体内,规劝她。” “我们其实能解决的,只有卡哈赫那个子嗣的问题,那是个儿子,不是女儿,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血脉,是通过女儿传递的,而不是儿子,那么,让他继承马勒斯基所在的父系家族,让艾拉瑞安才是下一代的永恒女王,恐怕只有这种解法。” “比如,莫拉斯也不是永恒女王,但她有马勒基斯。” 第659章 艾拉瑞安的决定 莉莉丝靠在走廊光洁的石壁上,头顶上方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不仅是政治死结,更是魔法法则上的铁律。 莉莉丝在白塔待了三十多年,对奥苏安底层的运转机制有着远超常人的了解。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那透着焦急的眼睛。 “永恒女王的灵魂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才是最致命的地方。” 莉莉丝双手一摊。 “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在她们死后,并没有前往那虚无的亡者国度,也没有消散在魔法之风里。” “她们的灵魂被爱莎女神的神力收拢,一代接着一代,最终都会附着在现任或者下一任女王的体内。” “这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囚禁。” “这就意味着,艾拉瑞安如果真的拒绝接受永恒女王的宿命,她要反抗的不仅是整个奥苏安的舆论和政治压力,她还要面对她自己体内,那些属于她祖母,她曾祖母,甚至更古老先祖灵魂的规劝。” 莉莉丝在走廊里走了两步。 “那些灵魂会在她脑子里不停地念叨,用责任、用神明、用奥苏安的存亡来压垮她。” “她根本不可能反对这个体系。” 伊丽莎白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比在伏鸿城地下室里听那些工程术士汇报次元石裂变参数还要让人脑子发胀。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这个本只想让孩子们变回人形的母亲的掌控。 她想到艾拉瑞安那张带着泪水的绝望脸庞,又想到卡哈赫那把总是滴着毒液的匕首。 “那卡哈赫那边怎么交代?” 伊丽莎白问。 “卡哈赫是个疯子,她可不管什么永恒女王的灵魂联系。她只知道自己给马勒基斯生了儿子,而且马勒基斯承认了这个儿子的继承权。” “如果艾拉瑞安成了永恒女王,生下了正统继承人,卡哈赫的儿子算什么?” 莉莉丝的手指在石壁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这就又绕回来了,我们其实能解决的,只有卡哈赫那个子嗣的问题。” “仔细想想,卡哈赫生的是个儿子,不是女儿。” “而永恒女王和凤凰王的血脉,那是通过女儿来传递的,万世一系,只传女不传男,而且只传长女。” “凤凰王的位置是由选举或者试炼决定的,并不是父死子继。” 莉莉丝抬起头。 “让那个男婴继承马勒基斯所在的父系家族,也就是他原本作为纳加瑞斯亲王的那个家族头衔,而不是去争夺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凤凰王世袭权。” “这样,艾拉瑞安作为下一代永恒女王,去履行她生下下一代永恒女王女儿的义务。” “她们两个人的后代,在继承的轨道上,其实并不完全冲突。” 伊丽莎白依然忧心忡忡。 “你觉得这就够了?卡哈赫会满足于只让她的儿子当个亲王?还有,艾拉瑞安能接受吗?” 伊丽莎白盯着莉莉丝的眼睛。 “艾拉瑞安要怎么面对卡哈赫?” “她去了纳伽罗斯或者马勒基斯回到奥苏安,她能接受在永恒女王的身份之外,马勒基斯身边还有一个权势滔天,也许会和当年莫拉斯一样的卡哈赫吗?” “尽管马勒基斯的父亲是艾纳瑞昂,莫拉斯是他的母亲。” 伊丽莎白说。 “但卡哈赫在某种意义上,就在扮演着马勒基斯版本的新莫拉斯。” “这种复杂扭曲的家庭关系,艾拉瑞安那种生活在阿瓦隆纯洁森林里的女孩,恐怕根本无法接受。” 莉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母亲说得对。 她从小抚养卡哈赫长大,相当了解自己的姐妹,与自己滥情,雌雄都爱不同,卡哈赫可是病态的专一的,而且不是那种会乖乖躲在幕后的女人。 她要的是绝对的话语权。 艾拉瑞安如果和马勒基斯结合,卡哈赫绝对会把艾拉瑞安视为争夺权力的眼中钉。 走廊那头,几名穿着白袍的法师学徒抱着一堆羊皮卷轴匆匆走过,他们低声讨论着什么星相运行的轨迹。 莉莉丝看着那些学徒走远。 “这些烂摊子凑到一起,确实让人犯恶心,但这也是目前唯一能走得通的逻辑。” 莉莉丝下了结论。 “我们不能去改写诸神的法则,只能在这些法则的夹缝里找空子。”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她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白塔里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艾拉瑞安帮了我,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骗她。” “不能由着那些政客把她蒙在鼓里,等生米煮成熟饭再让她去面对卡哈赫那把带毒的刀子。” 伊丽莎白转身向着来时的传送门走去。 “我要回去找她。” “我要把所有的事情,包括卡哈赫,包括那个男婴,包括我们能在背后提供的东西,全都告诉她。” “母亲。” 莉莉丝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这么和盘托出,可能会让她彻底崩溃的。” “她也许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肮脏的真相,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 “如果我瞒着她,那我和那些把她当政治筹码的精灵贵族有什么区别?那是欺骗。” 伊丽莎白头也没回。 “我回去找她。你去盯着实验室,盯紧那个逆转法术的进度。” 马车在返回洛瑟恩庄园的路上跑得飞快。 车轮碾压着碎石,颠簸感顺着木板传到伊丽莎白身上。 她坐在车厢里,脑子里反复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告诉一个纯洁的公主,她未来的丈夫不仅是个干尸,尽管这个干尸被烧了之后会变回年轻,但仍然是干尸,而且这个干尸在北方的冻土上还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情妇,情妇还生了个具有合法继承权的儿子。 而这个情妇,恰好是自己丈夫势力的重要盟友,甚至这背后还有自己丈夫的算计。 这话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艾拉瑞安的脸上扇巴掌。 马车在庄园门前停稳。 伊丽莎白走下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草场上的魔法灯亮起。 那一百个雌鼠女孩大多已经回到小洋楼里休息了,一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艾拉瑞安正坐在一楼侧面一个小会客厅的沙发上。 她没有换衣服,还是白天那套长裙,有些地方还沾着草屑。 她的眼睛依然红肿,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花茶,呆呆地看着壁炉里并没有点燃的木柴。 伊丽莎白推门进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让艾拉瑞安回过神来。 她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 “伊丽莎白,你回来了。” “莉莉丝怎么说?她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伊丽莎白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她没有去拿桌上的茶壶。 她看着艾拉瑞安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心里那种负罪感变得更加沉重。 “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开口。 “我不想骗你,更不希望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一个比你想象中还要庞大、还要肮脏的漩涡里。” 艾拉瑞安脸上的期盼僵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瓷器碰到木桌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关于马勒基斯。” 伊丽莎白看着她的眼睛。 “你只知道他要回来当凤凰王,只知道你要被迫嫁给他。” “但你不知道他在纳伽罗斯的这几千年,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艾拉瑞安的嘴唇动了动。 伊丽莎白没有停顿。 “我丈夫在纳伽罗斯有一位……非常重要的盟友,名叫卡哈赫。” “她是凯恩的新娘,统治着那片冻土西海岸的一大片区域。” “当然,就如你所预料的,卡哈赫是一个杜鲁齐,她的母亲也是一个凯恩的新娘。” 伊丽莎白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而她,已经给马勒基斯生了一个儿子。” 艾拉瑞安的眼睛猛地睁大。 “马勒基斯承认了这个儿子的继承权。” “那个男孩拥有着巫王的血脉。” 伊丽莎白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成了永恒女王,如果你和马勒基斯结合。” “你需要面对的,不仅是马勒基斯本人,还有卡哈赫。” “卡哈赫绝对不会允许你生下的孩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 “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你,甚至可能会在神殿里,在你们的婚礼上直接动手。” 艾拉瑞安的身体开始颤抖。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这,这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那个马勒基斯,他不是已经被烧成干尸了吗?!他居然……” 艾拉瑞安语无伦次。 “这还不算完。” 伊丽莎白决定把真相揭到底。 “你们奥苏安的规矩,永恒女王的传承是万世一系。” “哪怕你再讨厌马勒基斯,只要他通过了试炼成了凤凰王,那些历代永恒女王的灵魂都会在你的脑子里逼着你屈服。” “你要面对卡哈赫这样一个像当年莫拉斯一样权势滔天、恶毒残忍的女人,要在她的眼皮底下履行你作为永恒女王的义务。” 伊丽莎白倾过身。 “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你帮了我大忙,你救了我的姑娘们。” “我不能让你蒙在鼓里当牺牲品。” 艾拉瑞安捂住脸。 房间里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伊丽莎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艾拉瑞安把手放下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片空洞。 “你说得对,伊丽莎白。” 艾拉瑞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如果我嫁过去,我不仅要面对一个我恶心了几百年,从小听过的恐怖故事里的怪物,还要面对一个随时想杀我和我孩子的女疯子。” “我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因为我脑子里的那些祖先会告诉我,这是为了奥苏安。” 伊丽莎白伸手握住艾拉瑞安冰冷的手。 “我可以帮你逃走。” 伊丽莎白说,语气无比认真。 “只要你点头,我会立刻发动我手里能动用的一切力量。” “伏鸿城的皇家理工学院会全速运转,side1的兵工厂可以提供武器。我甚至可以直接联系地下室里的埃斯基,让他提前醒来。” 伊丽莎白的话语仿佛完全不计后果。 “我的舰队停在水都的港口,距离奥苏安很近,那些铁甲舰可以直接冲破浩瀚洋之门的封锁。” “我们可以动用天空中的狮鹫,哪怕是调来黑方舟永恒悲痛宫号,我也会把你带走。” “我们去震旦,去旧世界,去任何凤凰王庭找不到的地方。”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她知道眼前这个母鼠人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舰队,那些喷吐着黑烟的怪物,她都听说过。 只要伊丽莎白一声令下,它们真的会突击洛瑟恩的港口,来帮助自己离开。 逃避,躲开这一切。 远离马勒基斯,远离卡哈赫,远离那个恶心的王座。 这个选择太诱人了,但艾拉瑞安没有立刻答应。 她把手从伊丽莎白的爪子里抽了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那一扇巨大的花玻璃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艾拉瑞安闭上眼睛。 她作为灵能公主,作为永恒女王的血脉传承者,她的感知比任何高等精灵都要敏锐。 就在刚才伊丽莎白描述那些可怕的未来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片一直保持着宁静的区域,产生了一阵波澜。 那是一些非常熟悉,非常温柔的呢喃。 那是她的祖母,她的曾祖母,是那些在这片土地上奉献了一生,最终回归爱莎女神怀抱的历代永恒女王们的呼唤。 她们在她的血液里,在她的骨髓里。 她们没有用严厉的语气逼迫她,只是在那片灵魂的海洋里,向她展示着阿瓦隆的森林,那些散发着绿光的生命之树,以及奥苏安这片土地上无数生命繁衍生息的画面。 如果她逃走。 如果她切断了和这片土地的联系。 她不仅是背叛了凤凰王庭,她更是背叛了自己灵魂深处的那些亲人。 如果她抛弃了这个身份,她未来的灵魂就成了无根的浮萍,永远无法前往那个汇聚着历代女王的灵魂圣殿,永远无法和她们团聚。 她的母亲,现任的永恒女王,也会因为她的逃避而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艾拉瑞安睁开眼睛。 窗外的星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那种原本属于少女的天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悲剧色彩的坚毅。 她转过身,看向伊丽莎白。 “谢谢你,伊丽莎白。你愿意为了我发动战争,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第660章 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对制度的解 艾拉瑞安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但我不能走。” “我从小在阿瓦隆长大,我是喝着那里的泉水,听着树叶的沙沙声长大的。” “我是永恒女王的长女,奥苏安的灵能公主,我能听见她们的声音。” 艾拉瑞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历代的女王都在这里。” “她们看着我。” “如果我跑了,这根传承了无数个纪元的线就断在了我手里。” “我如果不是永恒女王,我死后,灵魂就只能在虚无里飘荡,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伊丽莎白站了起来。 “可是你要面对的是马勒基斯!是卡哈赫!那对你会是个深渊!” “我知道。” 艾拉瑞安扯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我知道那是个深渊。” “但这也是我的宿命。” “卡哈赫想要她的儿子当王,那就让她去争,马勒基斯想要正统,那就让他来拿。” 艾拉瑞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留在阿瓦隆,接受永恒女王的冠冕。” “如果为了维持这片土地的秩序,必须要把自己献祭给那个怪物,那我也认了。” “这是为了我能和我的先祖,和我的母亲,最终在爱莎的怀抱里团聚。” 听到艾拉瑞安做出这种近乎于自杀的决定,伊丽莎白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想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反驳这种刻在灵魂和信仰里的东西。 精灵的这种集体潜意识和血脉羁绊,远比她这些年的经历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艾拉瑞安坐回沙发上,显得疲惫不堪。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不是马车夫,也不是庄园里的人。 那种脚步声非常轻盈,每落下一步,周围的空气里就会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原本摆放在走廊花瓶里有些枯萎的鲜花,竟然在那脚步声经过时重新绽放。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着纯白色繁复长裙,头戴荆棘与鲜花编织的王冠的女精灵走了进来。 她的面容和艾拉瑞安有着七分相似,但却多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慈悲与浩瀚。 她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整个阿瓦隆森林的生机。 现任永恒女王,艾丝塔瑞尔。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来看望自己离家在外的女儿。 “母亲?!” 艾拉瑞安惊讶地站了起来,甚至忘记了行礼,她没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在洛瑟恩城外的这个小庄园里。 伊丽莎白也赶紧站起身,向这位奥苏安名义上的最高精神领袖微微欠身。 艾丝塔瑞尔向伊丽莎白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目光转到了艾拉瑞安那张还带着决绝和痛苦的脸上。 “我的孩子,我在阿瓦隆的神殿里,感受到了你灵魂的剧烈波动。” 艾丝塔瑞尔走到艾拉瑞安面前,伸出那双仿佛能治愈一切的手,轻轻捧住女儿的脸颊。 “你就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小鹿,在悲伤和自我牺牲里打转。”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树叶, “我听说了洛瑟恩城里的那些传言,也猜到了你到底在苦恼些什么。” 艾拉瑞安刚刚建立起来的坚强在母亲的触碰下瞬间瓦解。 她扑进艾丝塔瑞尔的怀里。 “母亲!我不能逃!我必须留下来当永恒女王!” “可是马勒基斯要回来了!还有他在纳伽罗斯的那个叫卡哈赫的情妇,还有一个孩子!” 艾拉瑞安语速极快,带着哭腔把刚才伊丽莎白告诉她的事情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我不想去面对那个怪物,不想去那个满是算计的深渊,但我不能切断和你们的联系啊!” 艾丝塔瑞尔静静地听着女儿的哭诉。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或者惊慌。 当艾拉瑞安终于把话全说完,喘着气抬起头看着母亲时,艾丝塔瑞尔居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并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长辈看着小孩子因为自己吓唬自己而闹笑话时的无奈与宽慰。 “傻孩子。” 艾丝塔瑞尔用丝帕擦去艾拉瑞安眼角的泪水。 “你是不是把永恒女王的职责,想象成了一种要把自己一生都绑在那个王座上,甚至要把自己的整个身心都奉献给那个叫凤凰王的男人的苦役?” 艾拉瑞安愣住了,难道不是吗? 艾丝塔瑞尔拉着艾拉瑞安坐在沙发上,伊丽莎白也坐在了一旁,安静地听着。 “奥苏安的规矩,确实规定了永恒女王必须和凤凰王结合,以保证正统血脉的延续。” 艾丝塔瑞尔看着女儿的眼睛。 “但是,没有任何一条神谕,没有任何一本法典规定,永恒女王的一生,只能有凤凰王这一个男人。” 艾拉瑞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 “阿苏尔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这是整个种族都在遵守的道德底线。” “但凤凰王和永恒女王,是这个底线之上为了种族义务而设立的特殊惯例。” 艾丝塔瑞尔耐心地解释着。 “凤凰王和永恒女王的生育任务,所谓的夫妻生活,仅仅只限于那为了诞下继承人,也就是灵能公主的一年而已。” “在那一年结束,并且确认有了继承人之后,这层带有强烈政治和神圣色彩的婚姻关系,在本质上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艾丝塔瑞尔指了指自己。 “你以为我是怎么生下你的兄弟姐妹的?为什么他们的父亲不是卡拉卓尔陛下呢?你以为卡拉卓尔陛下,就没有自己的伴侣吗?” “卡拉卓尔陛下在成为凤凰王之前,就有自己的妻子,而且他们感情很好。” “他成为凤凰王,穿过圣火,然后来到阿瓦隆完成了他作为王的义务。” “之后,他回到了洛瑟恩,继续和他真正的妻子生活。” 艾丝塔瑞尔微笑着。 “而我,也有自己的丈夫,我们彼此相爱,在阿瓦隆的森林里度过了无数个美好的年头。” “那一年,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一个交差的任务。” “完成之后,我们各自安好,各自去寻找自己真正的幸福,互不干涉。” 这番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艾拉瑞安脑子里那团黏糊糊的迷雾。 她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这些具体的细节。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辈子的枷锁。 “所以……” 艾拉瑞安结结巴巴地说。 “所以,如果马勒基斯真的通过了考验,他也不可能把你像金丝雀一样锁在纳迦隆德的黑塔里,或者永远霸占你。” 艾丝塔瑞尔语气肯定。 “而且,那个叫卡哈赫的杜鲁齐女人,她完全可以做马勒基斯真正的妻子。” “如果马勒基斯真的成为了凤凰王,大可以在完成那一年的义务后,回到他的纳伽罗斯,继续和他的情妇,也许是妻子,以及他的儿子在一起。” “除非你举办生育祭祀,否则他不会再有机会和你有肌肤之亲,虽然生育祭祀是我族很必要的一个活动,但也只是再一次短暂的一年罢了。” “卡哈赫的儿子,大可以去继承马勒基斯家族的财产和领地。” “而你生下的女儿,是属于阿瓦隆的,是下一代的永恒女王。” “这在奥苏安的法律框架里,并不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伊丽莎白在旁边听到这番解释,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精灵在这方面的变通。 这种看似严格死板,实则给双方都留了巨大退路的制度,确实完美地解决了一年义务和终生幸福之间的冲突。 “可是……” 艾拉瑞安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 “就算只有一年,我也必须去面对他。” “他也许明天就要来了,我就要立刻被推上祭坛吗?” 艾丝塔瑞尔听到这话,笑容更加明显了。 她伸手刮了一下艾拉瑞安的鼻子。 “这就要说到第二个问题了。你以为凤凰王是随便就能上任的吗?” 艾丝塔瑞尔收敛了笑容,变得端庄起来。 “即使马勒基斯明天就奇迹般地穿过了圣火,得到了阿苏焉的认可。” “他也绝不可能立刻加冕,更不可能立刻来要求你履行义务。” “为什么?” 艾拉瑞安问。 “因为我还活着。” 艾丝塔瑞尔指着自己。 “这一代的永恒女王还没有回归爱莎的怀抱。” “我体内的历代女王灵魂,还有爱莎女神赋予的力量,都还在我这里。” “只要我不死,你就只是继承人,而不是真正的永恒女王。” “马勒基斯想要得到完整的正统性,他就必须等。” “等到我死亡,将灵魂和力量全部传导给你之后,他才能正式加冕成为真正被认可的凤凰王,才能名正言顺地来到阿瓦隆。” 艾拉瑞安愣愣地听着。 “那,您还要活多久?”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些不太礼貌,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最关键的情报。 艾丝塔瑞尔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着生命之风的某种节拍。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语气非常轻松。 “感谢爱莎的恩赐。我在阿瓦隆的神殿里,已经看到了我的生命刻度。” “我还有七十多年的时间。” 艾丝塔瑞尔看着艾拉瑞安。 “七十多年,足够那个把自己烧成干尸的家伙在外面焦急地等上一阵子了。”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应该因为危机解除而感到高兴的艾拉瑞安,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垮了下来。 七十多年。 这个数字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一生,对于鼠人来说可能是好几代人的更迭,但对于平均寿命几百甚至上千年的精灵来说,这简直就像是明天就要发生的事情一样短暂。 艾拉瑞安的眼眶立刻又红了。 她一把抱住艾丝塔瑞尔的腰,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妈妈!你要死了?!仅仅只有七十多年!” 艾拉瑞安大声哭喊着,声音里满是恐惧和不舍。 “这时间也太短暂了!我不要你走!我不想当什么永恒女王,我就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艾丝塔瑞尔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大哭弄得有些好笑。 她摸着艾拉瑞安的金发。 “生老病死,生命轮回,这是自然的法则,也是父神阿苏焉的愿望,他不希望我们永远活着。” “回归爱莎的怀抱是每一任永恒女王的最终归宿,有什么好哭的。” 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艾丝塔瑞尔突然起了捉弄的心思。 她故作严肃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觉得七十多年太短,要不我看这样吧。” 艾丝塔瑞尔拍了拍艾拉瑞安的肩膀。 “我可以回阿瓦隆安排一下,提前进行灵魂传承的仪式。” “虽然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但我可以强行切断生命之风的供给。” “这样的话,说不定你今年就能参加我的葬礼了,然后立刻就能接任永恒女王去面对马勒基斯了,怎么样?” 艾拉瑞安吓得猛地抬起头,连连摆手,眼泪都甩飞了出去。 “不不不!妈妈你别冲动!七十多年挺好的!七十多年很长了!您千万别提前办仪式!” 艾拉瑞安哭得更大声了,被母亲这番半真半假的威胁吓得完全乱了方寸。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这对精灵母女的互动,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艾丝塔瑞尔满意地看着被自己成功逗哭的女儿。 “好了,不逗你了。” 艾丝塔瑞尔温柔地说。 “这七十多年,是属于你自己的时间。” “你可以继续享受你的生活,去学习你喜欢的魔法,去和你的朋友玩耍。” 艾丝塔瑞尔看着伊丽莎白,又看向艾拉瑞安。 “更重要的是,你完全可以在这七十多年里,提前去选择一个你真正爱的、属于你自己的丈夫。” “和他结婚,像一个正常的精灵女孩一样,享受你们的一夫一妻的爱情。” “等到七十多年后,你再去完成那为期一年的政治任务,这并不冲突。” 艾拉瑞安抽了抽鼻子,她把母亲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虽然心里的阴霾并没有完全散去,但至少不用明天就被推上断头台,而且未来的路上还有了可以缓冲的空间。 “谢谢您,妈妈。” 艾拉瑞安靠在艾丝塔瑞尔的怀里。 伊丽莎白也站起身。 “既然事情有了转机,那我也该去把这个消息,用最快的方式传回伏鸿城了。” 伊丽莎白看着窗外的夜空。 “如果告诉赫卡蒂马勒基斯可以立卡哈赫为真正的妻子,她的孙子可以继承亲王之位,我想那个女人应该也会消停一点。” 第661章 艾拉瑞安的困境,与带来真爱的 消息顺着魔法银镜跨越汪洋,传到了遥远东方的伏鸿城。 在这件事之后,洛瑟恩的阳光依然灿烂。 艾拉瑞安在庄园里住了下来,没有急着返回阿瓦隆,而是在考虑母亲那个关于寻找伴侣的建议。 阿瓦隆是一片充斥着女性的森林,不管是阿瓦隆姐妹会还是普通的侍女,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是女性。 卡拉卓尔作为凤凰王和她的父亲,偶尔会去阿瓦隆,那也仅仅是类似于外交访问的情况,他们在阿瓦隆的树下交谈几句就得离开。 艾拉瑞安几乎没有在这个充满生机的森林里和男性有过长时间的接触。 唯一一个能让她隔一段时间就见上一面的男性,只有负责保卫永恒女王的冠军勇士。 她决定先从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开始尝试。 见面的地点选在洛瑟恩城外一处能够俯瞰大海的悬崖花园里。 那个名字叫做芬丹的精灵勇士穿着一套擦得锃亮的银色板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 芬丹站得笔直,就像是一根钉在悬崖边上的长矛。 海风吹过他的金发。 艾拉瑞安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走过去。 “公主殿下。” 芬丹单膝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 艾拉瑞安提着裙摆坐在了一张白色的石头长椅上。 “坐下吧,芬丹。今天没有那些繁文缛节,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芬丹站起身,走到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上半身依然挺得僵直。 桌子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花茶,艾拉瑞安拿起茶壶,给自己和芬丹各倒了一杯。 “阿瓦隆的生命之树最近长得还好吗?我离开这么久,有点想念那里的味道了。” 芬丹双手捧着茶杯。 “树木生长得非常茂盛,殿下。森林边缘的几只捣乱的野兽已经被我们在巡逻时清理干净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神殿的安宁。” 艾拉瑞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是在问防务问题。我是在问,你在巡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些在树枝上筑巢的翠鸟,或者在花丛里跳舞的蝴蝶?” 芬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严肃的战术问题。 “我只看到了那些野兽留下的脚印。属下的职责是挥剑和保护,没有时间去观察鸟类的活动。” 谈话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停顿。 艾拉瑞安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花瓣。 这算什么?我在和一个穿着铁壳的木头人相亲。 他脑子里只有任务和死板的规矩。我甚至怀疑他睡觉的时候都是睁着一只眼睛的。 “芬丹,你……你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我是说,不在挥剑的时候。” 芬丹放下茶杯,眼神非常坚定。 “我的未来就是为永恒女王和您奉献生命。这也是我的荣耀。” 艾拉瑞安站起身,叹了口气。 “谢谢你的茶,芬丹。我想我该回庄园了。” 马车在返回庄园的路上行驶。 艾拉瑞安靠在车厢的角落里,闷闷不乐。 回到伊丽莎白的庄园,她看到那只大白老鼠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拿着一把切肉刀,熟练地把一块从市集上买来的海兽肉切成均匀的方块。 “相亲的情况不顺利?” 伊丽莎白把肉块扔进旁边的铁锅里。 艾拉瑞安走到流理台旁,抓起一个用来当配菜的果子啃了一口。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生活。他只会告诉我他能怎么死,我要的是一段浪漫的爱情,不是一个合格的肉盾。” 她把果核扔进垃圾桶里, “阿瓦隆的传统就是这样。灵能公主和冠军勇士青梅竹马,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就行妈妈和她的丈夫一样。可我现在突然发现,这完全就是被神明和规矩安排好的包办婚姻。我不来电,完全不来电。” 伊丽莎白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爪子上的油脂。 “真爱这种东西,听起来确实很美好。只是我不太懂。” 艾拉瑞安看着她。 “你是怎么和埃斯基在一起的?你们之间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伊丽莎白把抹布扔在桌子上。 “我是作为阿尔克林送给埃斯基的礼物被养大的。” “从我睁开眼睛开始,我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每天有人教我怎么用后腿直立行走,怎么梳理皮毛,怎么讨好那些掌握着权力的公老鼠。” 伊丽莎白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草坪上那些正在晒太阳的雌鼠。 “我没有选择的权利。”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乖乖听话,或者埃斯基对我失去了兴趣,我就会被立刻扔进那些黑暗潮湿的繁育坑里。在那里,唯一的价值就是不停地生下一窝又一窝的崽子,直到身体崩溃被当成饲料吃掉。”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艾拉瑞安那双充满惊讶的眼睛。 “所以我只能顺从。我学会了在他的工厂里保持安静,学会了在他发脾气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这和爱没有关系,这是为了活下去,虽然后面我们的感情不错,但我是很难懂你们精灵嘴里需要花前月下去培养的浪漫。” 艾拉瑞安沉默了。 我在这里为了一个没有感觉的相亲对象抱怨,而她却是在地狱一样的地方靠着本能活下来的。 我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对不起,伊丽莎白。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些的。”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埃斯基至少没把我扔进繁育坑,而且的确对我很好。你既然有选择的权利,那就去找。只是我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建议。” 艾拉瑞安决定去白塔找莉莉丝。 那个有着红色眼睛和白毛的鼠人法师,每天在洛瑟恩接触形形色色的种族,应该会有不同的见解。 她穿过那个金色的传送门,走进了那间弥漫着各种诡异魔法气味的静滞室。 莉莉丝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前,手里拿着一根玻璃棒,缓慢地搅动着里面正在沸腾的绿色液体。 那些液体里翻滚着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动物身上剔下来的碎骨。 “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桌子边上的那个蓝色瓶子。” 莉莉丝头也没回。 艾拉瑞安走过去,把瓶子递给莉莉丝。 “我在相亲的事情上遇到了大麻烦。我不想和那个木头一样的冠军勇士在一起,但又不知道该去找谁。” 莉莉丝把蓝色瓶子里的粉末倒进器皿里,绿色的液体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那就顺其自然。” “有什么好苦恼的。” 莉莉丝把玻璃棒扔进水池里。 “你看我那个远在纳伽罗斯的妹妹卡哈赫。她都不知道怎么就和马勒基斯那个老妖怪搞上了。” 她走到水槽边洗了洗爪子。 “说到底,这也是件奇怪的事。” “卡哈赫是赫卡蒂的两颗卵细胞,在埃斯基的魔力催化下强行融合在一起的产物,体内连半点公的精灵的基因都没有。” 莉莉丝拿起一块毛巾擦手。 “在震旦有一个说法,叫五行缺什么就要补什么。” “我估计她就是因为出生方式太猎奇,所以五行缺爹,所以才看上了那个岁数能当她祖宗的巫王。” 莉莉丝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艾拉瑞安被这个笑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事情是可以拿来随便开玩笑的吗? 那可是她的妹妹,她们这一家的关系到底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可是我想找一个能真心相爱的人。” 艾拉瑞安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莉莉丝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尾巴摇动了一下, “为什么要找真爱?” 莉莉丝的红色眼睛里透着一丝疑惑, “感情这东西太沉重了,而且很容易变质。” “你看上哪个顺眼的肉体,直接去睡就是了。” “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 莉莉丝用爪子撑着下巴。 “我在这方面就看得很开。” “这几十年来,公的母的,鼠人、人类商人、吸血鬼、也许还有逃犯、甚至是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精灵法师,我只要觉得有趣,都睡过。” 她看了一眼被吓得连连后退的艾拉瑞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就连我那个住在你庄园里的母亲,以前在side1地下的时候,我也和她玩过一段时间,那感觉也不错。” 艾拉瑞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转过身。 “这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这太疯狂了!” 她逃也似地冲出了静滞室。 莉莉丝在后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去摆弄她那些骨头碎片。 从白塔出来后,艾拉瑞安不想放弃。 她回到阿瓦隆的使团行宫,找到了正在给一株新种下的生命之树编织魔法花环的艾丝塔瑞尔。 母亲坐在草地上,周围环绕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蝴蝶。 “妈妈,我不想和芬丹结婚。” 艾拉瑞安跪坐在母亲身边。 “我觉得那就不是爱情。” 艾丝塔瑞尔把一朵白色的花插进花环里。 “芬丹是个好孩子。” “他忠诚、强壮,而且对阿瓦隆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最重要的是,他对你绝对忠诚。” 艾丝塔瑞尔把花环戴在艾拉瑞安的头上。 “爱情是可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培养的。” “你和他在森林里一起生活一百年,自然就会有感情了。” “或者,你可以去洛瑟恩的那些大贵族里挑一个,那些亲王和王子从小接受最正统的教育,也配得上你未来的身份。” 听了母亲的话,艾拉瑞安决定去洛瑟恩的贵族圈子里碰碰运气。 那些亲王和王子们总是举办各种奢华的舞会。 那是一个挂满了几百盏水晶吊灯的巨大舞厅。 地面上铺着从遥远东方运来的昂贵地毯,衣着华丽的高等精灵们在音乐中翩翩起舞。 艾拉瑞安穿着一件镶嵌着珍珠的晚礼服,刚刚结束了一支舞。 站在她对面的,是来自泰伦洛克的一位年轻亲王。 他有着英俊的脸庞和一头灿烂的金发。 “能和未来的永恒女王共舞,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亲王端着两杯果酒,递给艾拉瑞安一杯。 艾拉瑞安接过酒杯。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展示我的头衔,我是想寻找一个能够长远走下去的伴侣,一个能建立真正婚姻的人。” 亲王端着酒杯的手停滞了一下,他那原本热情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长远的婚姻?您是说,完全绑在一起的伴侣关系?” 亲王向后退了半步。 “殿下,您应该知道,我是泰伦洛克家族的继承人,家族的血脉和荣誉是我必须要维护的东西。” “如果您只是需要一些晚上的消遣,我非常乐意效劳。”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但结婚,这确实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亲王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匆匆走进了人群里。 艾拉瑞安在一个晚上遭遇了三次类似的拒绝。 那些王子们在听到结婚这个词的时候,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可怕的诅咒。 她走到舞厅外面的阳台上。 洛瑟恩的海风吹在脸上,让她觉得有点冷,伊丽莎白正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在啃。 “看你这副表情,是又被那些满嘴抹蜜的家伙给拒绝了吧?” 伊丽莎白把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 “为什么?他们口口声声说爱慕我,甚至愿意为我决斗,可一提到长远的关系,他们就全都躲开了。” 艾拉瑞安把手里的空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伊丽莎白看着地上的碎片,走到艾拉瑞安身边。 “这是个很简单的算账问题。” “我在震旦的商船上听那些水手和商人聊过这种事。他们那边有个词,叫‘绿帽子’。” 伊丽莎白靠在栏杆上。 “你身上的头衔是公主和处女,这在那些贵族圈子里,是绝佳的谈资。” “拿走永恒女王继承人的第一次,足够他们在酒馆里吹嘘几百年了。” 伊丽莎白指了指远处的凤凰王宫。 “但这也意味着,你注定要和未来的凤凰王,不管是马勒基斯还是别人,去神殿里待上整整一年。” “然后你还会生下凤凰王的孩子。” “哪个正常的贵族,哪个家族的继承人,愿意找一个注定要去给别人生孩子的老婆?” “尤其你们精灵是严格的一夫一妻制,谁愿意在婚礼的誓言上加上这么一个明晃晃的污点?” 伊丽莎白的话非常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他们想要你的身体和头衔,但谁都不想当那个名义上的便宜丈夫。” “这不是爱情,这是一场没人愿意亏本的买卖。” 艾拉瑞安的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带着巨大荣誉但又附带致命毒药的商品。 他们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愿意给。 她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伊丽莎白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和这群满脑子只有面子和血统的虚伪家伙生气了。” 伊丽莎白从背后拿出一个布包。 “既然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这种货色,那你干嘛非要在这个笼子里找?” “你这三百多年都待在阿瓦隆那个只有女人的森林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也许你应该出去冒险,来一场不用在乎头衔的真爱旅行。” 伊丽莎白把布包解开,里面掉出十几本封面画着花里胡哨插图的书籍。 “这是我最近在市集上买的精灵言情小说。我想着说不定能给你点参考。” 艾拉瑞安拿起其中一本,名字叫《霸道亲王与他逃跑的森林小娇妻》。 她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个亲王在一场大雨中偶遇了一个普通的精灵少女,然后直接把她带回了城堡,中间穿插了无数的误会和流泪。 她又拿起另外一本《阿瓦隆的秘密情人》,里面描写的全是如何躲避守卫的巡逻在树洞里幽会。 作为在阿瓦隆长大的女孩儿,她一眼就看出,这些故事的情节离谱而且极其不符合逻辑。 艾拉瑞安把书全都扔回包里,“这些都是些脑子有病的人写出来的垃圾,根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伊丽莎白把包重新系好,“不过虽然书里都是假的,但外面的世界是真的。你得自己去走一趟,去看看那些不在乎你是不是公主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艾拉瑞安陷入了纠结之后,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数年后。 白塔中层的静滞室里。 那些高悬在半空中的魔法水晶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地面上绘制的巨大法阵正在全功率运转。 伊姆利安拿着银色教鞭站在法阵的正东方,耀眼的金属之风查蒙从教鞭前端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把无形的精细刻刀。 泽哈斯站在西方,灰色的阴影之风乌古尔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死死地包裹住法阵中央的目标。 娅吉菲站在南方,绿色的生命之风纪伦如同实质化的泉水在她的脚下流淌。 几名学徒站在北方,操控着狂暴的天堂之风艾吉尔。 小雅躺在法阵中央的白玉石台上。 她的身体被魔法力量死死地钉在上面,无法动弹。 泽哈斯的阴影之风切断了她的痛觉认知和属于鼠人本能的狂躁。 “准备动手,切断最后的锚点!” 伊姆利安大喊一声。 他将教鞭狠狠地砸在虚空中。 金属之风顺着小雅的脊椎骨一路向下,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由大角鼠神性构筑的顽固基因锁。 “劈开它!” 随着伊姆利安的命令,一道粗大的蓝色闪电从穹顶轰然落下。 那道闪电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个基因锚点。 某种坚固到极点的东西在魔法的撞击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紧接着,小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形。 原本覆盖在皮肤上的白色皮毛像是一层被烧焦的壳子,大片大片地剥落。 骨骼在肌肉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条粉色的长尾巴根部开始渗出大量的鲜血,最后在一阵抽搐中彻底脱落,掉在石台上。 这种血肉分离的场面极其恐怖。 但娅吉菲没有丝毫慌乱,她将庞大的生命之风直接倒灌进小雅那残破不堪的身体里。 绿色的光芒在那些撕裂的伤口上飞速游走。 肌肉重新连接,皮肤在一层黏液下重新生长。 骨骼退去了属于啮齿类动物的佝偻,慢慢伸展成了人类少女的匀称比例。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法阵的光芒最终黯淡下来的时候。 石台上已经没有了那个白色皮毛的鼠人。 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皮肤柔软白皙的人类女孩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小雅慢慢睁开眼睛,瞳孔不再是属于老鼠的血红色,而是变成了清澈的黑色。 她抬起手。 那不是长着钩爪的老鼠爪子,而是一双骨肉匀称的人类手掌。 虽然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保留着一点属于鼠人的微小习惯。 小雅从石台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双腿。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我变回来了,我真的变回来了。” 女孩在石台上泣不成声。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剩下的一百名雌鼠也陆续通过了这个痛苦的仪式,她们终于彻底褪去了老鼠的皮囊。 艾拉瑞安站在静滞室的外面,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女孩们。 她看着这种在法则边缘创造奇迹的画面。 连这种刻在骨血里的诅咒都能被打破,我为什么不能去打破我自己身上的枷锁呢。 而且她的时间不多了,需要找到爱情,而且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母亲。 随后,艾拉瑞安下定了决心。 她转过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陪着她的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我决定了。” 艾拉瑞安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迷茫。 “我要离开奥苏安。” “我要去旧世界,去遥远的地方旅行。” “我要去寻找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不是为了我的头衔,也不是为了阿瓦隆的王座。” 伊丽莎白看着她。 “看来你想通了,不过我得警告你,你选了一条很艰难的路,外面的世界并不像这里一样安全。到处都是绿皮、强盗和那些被混沌污染的怪物。” “我不怕。” 艾拉瑞安说。 “我是一个精灵法师,我能保护我自己。” 几天后。 洛瑟恩的凤凰王宫里。 卡拉卓尔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女儿。 他知道自己之前在继承王位这件事情上的隐瞒,确实让这个女孩承受了太多的心理压力。 现在她想要出去散心,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既然你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那凤凰王庭会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卡拉卓尔对站在一旁的书记官点了点头。 “去通知翡翠海家族的族长法拉尔。” “让他从他们的商队里,抽调一艘最坚固、最奢华的远洋海船。” 卡拉卓尔看着艾拉瑞安。 “那艘船叫逐浪者,它将属于你。你可以在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港口停靠。” 艾拉瑞安微微欠身。 “感谢您的慷慨,父亲。” 当艾拉瑞安来到码头的时候。 那艘有着三层甲板,船身雕刻着精美海浪花纹的逐浪者号已经停泊在海面上。 让艾拉瑞安感到无奈的是,阿瓦隆的那队全副武装的姐妹卫队早就站在了跳板旁。 第662章 还不是葬船坟场的葬船坟场 港口的风带着些许微凉的盐分吹过,把艾拉瑞安长发吹得有些凌乱,她看着那些穿着白色侍女战甲的精灵侍女,又看了一眼笔直单膝跪地的芬丹。 阿瓦隆的姐妹会成员们背着修长的长弓,那弓臂上雕刻着繁复的生命符文,道,“殿下,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不管您去天涯海角,阿瓦隆的姐妹都不会让您一个人面对危险。” 卫队领队站在艾拉瑞安面前,没有退让的打算。 芬丹低着头,“永恒女王要求冠军勇士保护灵能公主的安全。” 艾拉瑞安叹了口气。 她想要一场自由的旅行,一场没有被阿瓦隆规矩束缚的远行,但显然这在奥苏安的体系下是不可能的。 她只能接受这个安排,在她转身准备走向那艘名为“逐浪者”的豪华游艇时,她看到了停在不远处那艘格格不入的战舰,窃魂者号。 伊丽莎白正站在窃魂者号的跳板旁,看着那些刚刚恢复了人身的女孩们。 一百个女孩穿着精灵提供的亚麻长裙和丝绸小褂,正在排队准备登船。 她们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晃,过去几十年习惯了用那条长长的尾巴来保持平衡,现在尾巴消失了,重心发生了变化,经常会有人互相撞在一起。 但她们脸上全都是笑容,互相搀扶着走上甲板。 伊丽莎白的心情却不算轻松。 她抬头看着窃魂者号那被清理得光秃秃的甲板前端和侧舷。 为了被允许通过浩瀚洋之门进入奥苏安的内海,她不得不下令把这艘船上所有的重火力都拆掉了。 那些原本固定着次元闪电炮和多管鼠特林机炮的黄铜底座全被焊死,连带着船艉楼那门曾经炸沉过鹰船的次元冲击加农也被卸下,封存留在了水都的仓库里。 现在这艘船上,除了底舱那些还在推着轮盘的奴隶鼠加上黑暗精灵的魔法核心提供的加强版魔法动力之外,武装力量就只剩下黑暗精灵原装的收割者弩炮了。 虽然黑暗精灵的弩炮依然犀利,如果装填上魔法附魔的箭矢也能在远距离造成杀伤,但对于一个在伏鸿城那种火力覆盖理论里待久了的鼠人领主的妻子来说,这艘船现在简直就像是被拔了牙的病猫。 “伊丽莎白!” 艾拉瑞安提起裙摆,快步跑过木质的码头栈桥。 “你们是要回震旦吗?” 伊丽莎白转过头。 “是的,殿下。” “女孩们的诅咒已经解除了。莉莉丝还要在白塔继续整理那些从轨道平台传回来的古圣资料,以及学习引路石的技术,目前高等魔法的研究也有起色了,估计还得再留学五十多年,也许一百多年,我得把她们送回伏鸿城去,那里有新建好的学院和人类街道,她们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艾拉瑞安看了看窃魂者号,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艘庞大且装饰华丽的逐浪者号。 “你们的那艘船太小了,底舱里还有那么多老鼠,上面全都是味道。” 艾拉瑞安发出了邀请。 “让女孩们都到逐浪者号上来吧,这艘船有三层甲板,有宽敞的宴会厅和柔软的大床。” “反正我也要出海,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 伊丽莎白想了想,转头看着那浩浩荡荡的船员和女孩们挤在窃魂者号的甲板上,确实显得有些拥挤。 “您打算走哪条航线?” 伊丽莎白问。 艾拉瑞安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雕刻着星象符文的水晶盘,那是她前几天晚上在白塔外围自己折腾的占卜工具。 “我算过了。” 艾拉瑞安眼睛发亮,充满了对未知的幻想。 “星象的轨迹告诉我,我的爱情和命运,在西南方向。” “西南方向?” 伊丽莎白脑子里迅速调取着从埃斯基那里看过的世界海图。 “殿下,洛瑟恩的西南方向,跨过大海,那是露丝契亚。”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那是一片闷热的丛林,里面没有浪漫的精灵贵族。那里只有数不清的沼泽、致命的毒虫,还有那些把所有外来者都当成祭品的冷血蜥蜴人。” 伊丽莎白直白地指出了这个问题,艾拉瑞安收起水晶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露丝契亚外围的冒险海域,会有那些寻找古代遗迹的冒险家呢。” “也许我们可以一直沿着西南走,绕过那些大陆的边缘。” “大海都是相通的,一直开下去,不就到了震旦了吗?” 艾拉瑞安拉着伊丽莎白的手臂。 “走一条从来没人走过的航线,看从来没看过的风景,这才叫冒险,对不对!总比那些顺着洋流来回跑的商船有意思多了。” 伊丽莎白本能地感觉到一阵不安。 这种完全不看海图,只凭着一个水晶盘就瞎指方向的航海方式,简直比那些喝醉了的前坏血病氏族的海盗还要离谱。 西南方向到底有些什么烂摊子谁也说不准,但她看着艾拉瑞安那张充满期盼的脸。 如果没有这个公主的帮忙,女孩们现在还在受苦。 伊丽莎白最终没有开口反对。 “我们可以去逐浪者号上,但窃魂者号必须在后面跟着。” 伊丽莎白提出了底线。 “海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留一艘备用船总是好的。” 艾拉瑞安立刻点头答应。 不仅如此,由于她身边还带着阿瓦隆的侍女和芬丹,凤凰王庭的规矩摆在那里,两艘武装到牙齿的鹰船也加入了这支队伍,负责在左右两侧护航。 船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洛瑟恩的港口。 阳光洒在逐浪者号那用魔法白木打磨的甲板上。 头几天,海上的日子过得相当愉快。 女孩们彻底抛弃了那些为了遮掩尾巴而特制的衣服,换上了精灵侍女们送来的轻薄便装。 她们趴在逐浪者号的船头,看着那些在船首波浪里跃出水面的海豚,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几个女孩甚至和几个负责打扫的精灵侍女混熟了。 小雅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苹果,正好奇地盯着旁边一个精灵侍女的耳朵。 “你们的耳朵,为什么会那么尖呀?而且还那么长。” 小雅忍不住伸出人类的手指,在那个侍女的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侍女没有生气,只是微笑着整理了一下头发。 “这是阿苏尔的特征。” 侍女回答。 小雅摸了摸自己那圆圆的人类耳朵。 “那你们的骨头会不会比我们的轻一点?我看你们走路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声音,而且跳得那么高。” 几个女孩凑在一起,互相比较着胳膊的长度和皮肤的质感,就像是在进行某种新奇的学术研究。 她们从鼠人的躯壳里解脱出来,对这具全新的人类身体充满了好奇,也对精灵这种高挑纤细的种族充满了探究欲。 艾拉瑞安坐在更高的露台上,喝着花茶,看着下面这和谐的场景。 这才是她想要的旅行,没有沉重的政治,没有逼着她去交配的规矩,只有海风和新奇的见闻。 但这种好天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船队按照占卜的指引深入西南方向的海域,阳光不知不觉中被一层灰蒙蒙的云层遮挡。 海水不再是那种清澈的蔚蓝色,它变成了一种暗沉的黑色,隐隐泛着一点青绿色,像是来自于幽冥之地的颜色。 风也停了。 逐浪者号的风帆无力地垂在桅杆上。 整片海域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高等精灵的航海官从驾驶舱里大步走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正在疯狂转动的魔力罗盘。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殿下,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航海官直接走到露台下,仰头对着艾拉瑞安喊道。 “气流完全停止了,魔法之风的流动也变得极度异常。我的罗盘正在报警。” 航海官指着正前方。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呈现出紫黑色的雾气正在海面上缓慢地盘旋。 “前面是一个死亡之风严重溢出的诅咒之地。” 航海官快速解释。 “那是各种杂乱洋流的交汇点。世界上所有在海战中沉没的船只,还有那些被淹死的水手的灵魂,都会被某种无法解释的引力拖拽到那里。” “那是一个生与死的夹缝,紫风在那里凝结成了实体。”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她也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让人呼吸困难的压抑感。 伊丽莎白从下面的甲板走上来。 “立刻转舵。” 伊丽莎白没有废话, “让鹰船在前面开路,通知窃魂者号,把蒸汽锅炉打开,魔法引擎也全力开启,用魔法的风力和螺旋桨拖拽我们,脱离这片海域。” 航海官立刻打出旗语。 逐浪者号和两艘鹰船上的水手开始疯狂地调整帆的朝向,试图去捕捉哪怕一丝微弱的对流,并且都开始用魔法为帆提供风力。 后方,窃魂者号底舱的奴隶鼠被抽打着,疯狂地推转着绞盘,粗大的烟囱里喷出浓烈的黑烟。 但这黑烟刚一升起,就被周围那股诡异的紫色雾气给压了下来。 来不及了。 水面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板开裂声。 不是那种新木头折断的声音,而是那种在海底泡了上百年的腐烂木材被强行拼凑在一起时的摩擦声。 海面上翻滚起巨大的黑色气泡。 紧接着,一根长满了藤壶和海草的粗大桅杆,如同长矛一般从水下刺穿了海面。 随后是整个船体。 一艘、两艘、五艘。 五艘体积庞大、造型粗犷且方正的战舰残骸,从那个紫黑色的雾气边缘破水而出。 它们的船身上还残留着厚重的青铜装甲板,虽然长满了铁锈,但依然能看出那属于矮人工匠的精湛工艺。 长须之战。 那场把两个古老种族拖入深渊的战争,在这个鬼地方留下了它的痕迹。 这些在几百年前被精灵的魔法和巨龙击沉的矮人战舰,被死亡之风困在这里,不得解脱。 现在,它们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更糟糕的是。 它们不仅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艾拉瑞安和这艘逐浪者号上散发出的纯正的高等精灵魔法气息,以及窃魂者号上那属于黑暗精灵大副和风帆上残留的杜鲁齐符文的波动。 这两种在当年长须之战里被矮人统称为背信弃义的“阿苏尔”的气味,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把。 矮人亡灵那刻在骨子里、甚至连死亡都无法抹去的极致怨恨,被彻底点燃了。 那些残破战舰的甲板上,站满了浑身滴水、骨骼外露的矮人亡灵水手。 他们眼眶里燃烧着紫色的灵魂之火,手里举着生锈的战斧和火枪。 “尖耳朵!骗子!” 某种没有声带发出的,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咆哮声,在整个海域上空炸响。 五艘矮人亡灵船根本不需要风,它们在死亡之风的推波助澜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直接冲着精灵的编队撞了过来。 残破战舰上的青铜加农炮发出了沉闷的轰鸣,那是用亡灵怨气和深海淤泥混合而成的炮弹,带着惨绿色的尾焰,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敌袭!” 高等精灵军官在鹰船上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鹰船的侧舷瞬间落下,那些精巧的鹰爪弩炮被推了出来。 而在队伍后方的窃魂者号上。 那位脸上带着刀疤的黑暗精灵大副看着前方冲过来的矮人亡灵。 他的嘴角疯狂地抽搐。 “见鬼的!是那些矮地精的棺材板!” 大副拔出倒刺弯刀,一脚踹翻了一个还在发呆的水手。 “把收割者弩炮全都推到左舷!打开武器库!把那些泡了毒药的附魔箭矢全都搬出来!” 大副看了一眼侧前方那艘正在准备迎战的高等精灵鹰船,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种吃了死苍蝇一样的极度恶心。 “我发誓回了纳伽罗斯我得用鲜血洗三十遍眼睛!我居然要和这些穿白衣服的阿苏尔懦夫打配合!” 尽管心里骂了一万遍,但在这片死寂的海域里,面对这群只知道杀戮的亡灵。 杜鲁齐和阿苏尔。 这两个打了数千年,把对方恨到骨子里的血亲。 在这几千年来的第一次,在这片生与死的夹缝中,将弩炮的炮口指向了同一个敌人。 第663章 与亡灵舰队的交战 “闭上你的嘴,专心干活!” 伊丽莎白站在船艉楼的楼梯口喊道, “除非你想和你的船一起沉到海底去喂那些骷髅!” “我会把他们全砍成碎片!” 大副吼了回去,转过身继续指挥水手, “一号炮位,满弓!三号炮位,把那些附魔的黑曜石箭头安上去!” 在那片紫黑色的雾气中,五艘腐朽的矮人战舰正碾压着死寂的海水冲过来。 长满藤壶的青铜撞角撕开海面,甲板上的矮人亡灵水手发出没有声带的咆哮。 “尖耳朵!骗子!背信弃义的杂碎!” 那种声音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那是积累了两百年的怨恨。 艾拉瑞安站在逐浪者号的最高处露台上。她的双手紧紧握着露台的栏杆。 “他们到底在喊什么?” 艾拉瑞安转头问身边的芬丹。 “您就别问了,这些都是长须之战的幽灵。” 芬丹拔出长剑, “殿下,请退回船舱。这里交给我们。” “我不会退回去的!” 艾拉瑞安放开栏杆, “这些亡灵不分青红皂白,他们是要把我们全都拖进深渊!我们必须还击!” 前方,矮人的青铜加农炮开火了。 几团惨绿色的火焰在亡灵船的侧舷亮起。 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迷雾。 几枚由深海淤泥和怨气凝结而成的炮弹划过天空,砸向高等精灵的鹰船。 “满舵左转!避开那些炮弹!” 鹰船的指挥官大声下令。 鹰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急弯。 一枚绿色的炮弹擦着鹰船的尾部砸进海里,激起十几米高的黑色水柱。 那水花溅落在甲板上,立刻发出腐蚀木头的嘶嘶声。 “弩炮还击!” 鹰船指挥官挥下长枪,鹰船侧舷的十二架连发弩炮同时开火。 附魔的蓝色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最前面的一艘矮人亡灵舰。 箭矢钉在长满铜锈的青铜装甲上,爆出一团团蓝色的魔法火花。 但那些装甲出奇地厚重,大部分箭矢都被弹开了。 “没用!他们的装甲太厚了!” 一名高等精灵水手喊道。 “瞄准他们的甲板!射那些亡灵水手!” 指挥官纠正道。 在窃魂者号这边,大副看着鹰船的攻击,发出一声冷笑。 “看那群阿苏尔的软弱无力!杜鲁齐们,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海上的猎手!” 大副举起弯刀, “收割者,放!” 窃魂者号上的弩炮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粗大的黑曜石箭矢带着破甲的附魔,狠狠扎进了一艘矮人亡灵舰的侧舷。 “砰!” 木屑横飞。 一支箭矢穿透了腐朽的船板,将一个正准备装填火药的矮人亡灵钉死在桅杆上。 那亡灵挣扎了两下,紫色的灵魂之火闪烁了几次,彻底熄灭了。 “蠢矮子!”大副放声大笑。 但这笑声没持续多久。 矮人的加农炮再次开火,这次的目标是窃魂者号。 “趴下!” 大副喊道。 一枚炮弹砸在窃魂者号的右舷,整个船身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段栏杆被炸得粉碎,几个没来得及躲避的黑暗精灵水手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底舱!那些老鼠在干什么!把动力推到最大!我们要和他们拉开距离!” 大副冲着传声筒咆哮。 逐浪者号上,那些刚刚恢复人类形态的女孩们挤在底层的宴会厅里。 船体的摇晃让她们摔倒成一团。 小雅紧紧抱着一根包着天鹅绒的柱子,脸色苍白。 “我们会被炸沉的!” 一个女孩哭了出来。 “别哭!待在这里别乱跑!” 伊丽莎白从楼梯上跑下来,抓住那个女孩的肩膀,“这艘船很结实!外面有精灵卫队和舰队护航!” “可是那些炮声太可怕了!” “捂住耳朵!” 伊丽莎白大声说, “谁也不许上去!” 伊丽莎白安抚好女孩们,立刻转身冲向上层甲板。 她需要掌握外面的情况。 她推开舱门,海风夹杂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五艘矮人亡灵舰已经彻底散开,呈半包围的阵型向他们逼近。 “这样下去不行。” 伊丽莎白冲上露台,对着艾拉瑞安喊道, “他们的装甲太硬了!弩炮的伤害不够,我们会被他们耗死的!” “我知道!鹰船上这次没带龙焰箭,”艾拉瑞安闭上眼睛,“我正在沟通魔法之风!这里的死亡之风太浓了,我需要时间去分离出纯净的力量!” “芬丹!”艾拉瑞安睁开眼睛,“让姐妹会准备流火箭!瞄准他们的风帆和绳索!” “遵命,殿下!” 芬丹举起剑,对着下方的甲板下达指令。 数十名穿着白色战甲的阿瓦隆侍女整齐地拉开长弓。 箭尖上亮起了一道道蓝黄色的光芒。 “放!”芬丹大喝。 绿色的箭雨腾空而起,在昏暗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准确地落在了矮人亡灵船的破烂风帆上。 魔法与亡灵的死气发生剧烈冲突,那些黑色的风帆瞬间燃烧起来。 “干得好!” 伊丽莎白喊道。 但矮人亡灵似乎并不在乎风帆的损失。 即使桅杆在燃烧,他们的船速依然没有丝毫减慢,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水底推着他们前进。 “他们不需要风!” 航海官在一旁焦急地说, “死亡之风就是他们的动力!” “那就切断他们的动力!” 艾拉瑞安高举起双手。 她不再去试图分离那些稀薄的光明之风,而是直接抽调自己体内最为纯正的阿瓦隆生命魔力,并将其与周围残存的高等魔法元素融合。 “萨弗瑞之盾!” 艾拉瑞安用古老的精灵语念出咒语。 一个金色的光点在逐浪者号的桅杆顶端亮起,随后迅速膨胀,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 光幕像一个倒扣的碗,不仅将逐浪者号罩在其中,还迅速向外蔓延,将窃魂者号和那两艘鹰船也包裹了进去。 “当!” 一枚绿色的幽灵炮弹砸在金色的光幕上,爆出一圈剧烈的涟漪,但并没有穿透。 “护盾撑起来了!” 高等精灵军官在鹰船上大喊, “所有弩炮,集中火力攻击右侧那艘已经起火的亡灵船!” “收割者弩炮!瞄准同一艘船的水线装甲缝隙!” 窃魂者号上的大副也不甘示弱地跟着下令。 杜鲁齐和阿苏尔的弩箭在天空中交织。 虽然他们没有互相交流,但此刻的战术配合却出奇的默契。 “砰砰砰!” 密集的箭矢钉在同一艘亡灵船的侧面。 虽然那艘船的青铜装甲很厚,但也经不住这种程度的集中攒射。 一块生锈的装甲板脱落,露出了里面腐朽的木质船体。 “就是那里!” 大副大喊。 几支黑曜石箭矢顺着那个缺口射了进去。 亡灵船的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连环爆炸声,似乎是弹药库被引爆了。 青色的火焰从船舱内部喷涌而出,那艘船的船身剧烈倾斜,开始向水下沉去。 “击沉一艘!” 水手们发出欢呼。 “别高兴得太早!” 艾拉瑞安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维持覆盖四艘船的萨弗瑞之盾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他们在加速!” 航海官指着剩下的四艘亡灵船。 那四艘船根本没有去管沉没的同伴,反而趁着精灵联军集中火力攻击的空档,拉近了距离。 “他们要撞过来了!” 最近的一艘矮人亡灵船直接撞在了萨弗瑞之盾的边缘。 金色的光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亡灵船的青铜撞角死死顶住光幕,紫黑色的死亡之气正在疯狂腐蚀着护盾的魔力。 “我快撑不住了!” 艾拉瑞安咬着牙, “这护盾扛不住大吨位物体的直接撞击!” “准备迎接冲击!” 芬丹大吼。 “喀嚓!” 金色的光幕在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后,如同玻璃般碎裂。 那艘矮人亡灵船的撞角穿透了防线,擦着逐浪者号的侧舷划过去。 船体剧烈摇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放箭!放箭!” 阿瓦隆姐妹卫队在摇晃的甲板上稳住身形,近距离将附魔箭矢射向对面的亡灵甲板。 那些矮人亡灵举起生锈的火枪还击。 “砰砰砰!” 铅弹打在逐浪者号的木制舱壁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退后!都寻找掩体!” 伊丽莎白拉着几个想跑出来看情况的女孩退回舱内,死死关上门。 “这样不行。” 伊丽莎白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枪声和撞击声。 “靠这四艘船和这些冷兵器,根本挡不住这群不知道疼也不怕死的怪物。” 她迅速从衣服内侧掏出远叫器。 “我必须联系莉莉丝,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旅行意外了。” 伊丽莎白用力拧动远叫器底部的刻度盘。 水晶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红光。 “莉莉丝!听得到吗!莉莉丝!” 伊丽莎白对着前端的传声孔大喊。 远叫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静电声,过了好几秒,才传出莉莉丝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母亲?怎么了?我正在拆解第五个引路石的附魔序列,那个结构太复杂了,你们出去玩儿就行了,别在我面前炫耀。” “别管你的序列了!” 伊丽莎白吼道, “我们在洛瑟恩西南方向的诅咒海域!遇到矮人亡灵舰队了!” 通讯那头的莉莉丝显然愣了一下。 “矮人亡灵?啊?” “对!五艘船,我们击沉了一艘,还有四艘!” “它们正在对我们发起撞击和炮击!艾拉瑞安的护盾刚才碎了,我们随时会被跳帮!” 莉莉丝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艾拉瑞安也在那儿?你们到底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别废话了!我们需要支援!”伊丽莎白喊道。 “撑住!” 莉莉丝快速说, “我立刻调动力量。” 在白塔中层的实验室里,莉莉丝一把将手里的水晶管拍在桌子上。 “都停下!” 她冲着静滞室里的精灵法师们大喊。 “怎么了?” 伊姆利安皱起眉头。 “我母亲和你们的艾拉瑞安公主在西南海域被矮人亡灵围攻了,她的萨弗瑞之盾碎了。” 莉莉丝抓起远叫器, “我现在没空跟你们解释。” 她立刻切换了远叫器的频道,转到了伏鸿城的通讯频率。 “塞拉!听着!” 远叫器里传来塞拉沉稳的声音, “莉莉丝大人,我在听。” “通知水都舰队的留守提督,立刻把所有能开动的铁甲舰和所有的蒸汽飞艇全部派出去!目标西南海域的诅咒边缘!不要管什么燃料消耗,给我全速推进!”莉莉丝下达命令。 “可是大人,从水都赶到那里,就算是飞艇全速行驶,最快也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 塞拉提醒道。 “那就让他们把锅炉烧到极限,能快一分钟是一分钟!” 莉莉丝咬着牙说。 她切断通讯,转头看着伊姆利安。 “伊姆利安,现在立刻通知凤凰王庭,你们的继承人快要被矮人的幽灵砍掉脑袋了。让洛瑟恩的鹰船巡逻队全部出动!” 伊姆利安脸色剧变,他毫不犹豫地跑向门外去寻找通讯银镜。 莉莉丝再次调整频率。 这次她联系了远在纳伽罗斯的卡哈赫。 “卡哈赫,是我。” “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联系我?我在看奴隶角斗。” 卡哈赫慵懒的声音传来。 “把你手里最快的黑方舟,或者其他的巡逻舰队派出来,我母亲和奥苏安的公主在海上被包围了。” “奥苏安的公主?那个未来要当凤凰王老婆的女人?”卡哈赫冷笑,“死在那儿不是更好?” “她现在不能死!我母亲也在那艘船上!”莉莉丝咆哮道,“你如果还想要那些稳定的军事供给,就立刻通知马勒基斯!让黑暗精灵的劫掠舰队去那片海域兜一圈!” “好吧,既然事关伊丽莎白阿姨,我会让最近的巡逻舰队靠过去,但我不能保证马勒基斯会派出主力。” 卡哈赫切断了通讯。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的远叫器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四天,太慢了。” 她调出了最后的一个可以联系的频道,那是直接连通古圣轨道平台的。 “哈根!” “又怎么了!我刚把那帮尖耳朵的坐标图整理完!” 哈根的怒吼声从远叫器里传出来。 “我母亲被矮人亡灵围攻了。” 莉莉丝快速说明情况。 “什么?!长须之战的幽灵?!” 哈根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就在旧世界和奥苏安交界的西南方向。你那上面的轨道激光炮充能需要多久?” “你疯了吗!你要我用古圣的轨道武器去轰炸一片海域?你知道那会引起多大的海啸和魔法乱流吗!”哈根喊道,“而且!” 他确实不想攻击自己两百年前战死的同胞的亡魂。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我管不了那么多。” 莉莉丝说, “你立刻给我锁定那个区域,输入坐标。如果我给你发送确认信号,你直接开火,把那个该死的亡灵漩涡给我彻底蒸发掉!” 哈根在那边咒骂了一连串极其难听的矮人脏话。 “那些是我曾经的同胞!虽然他们已经变成了怪物!” “他们现在正在试图杀了我母亲!” 莉莉丝吼道。 “……我知道了!我会让炮列阵列预热!但你最好祈祷不要走到那一步!” 哈根猛地切断了通讯。 莉莉丝放下远叫器,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所有的牌都已经打出去了。 剩下的,就只能靠伊丽莎白他们自己了。 在诅咒海域的战场上。 撞击并没有停止。 那艘擦过逐浪者号的矮人亡灵船强行减速,横在了逐浪者号和窃魂者号的中间。 “砰!” 几根带有倒钩的粗大铁索从亡灵船上抛了过来,死死勾住了逐浪者号的船舷。 “他们要跳帮!” 芬丹大喝,拔出长剑冲向船舷, “斩断那些铁索!” 几名阿瓦隆侍女抽出腰间的短剑,试图去砍断那些铁索。 但铁索上附带着冰冷的死亡魔力,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一次斩断。 “为了先祖的荣誉!” 那些浑身滴水的矮人亡灵咬着牙,踩着铁索,像潮水一样向着逐浪者号的甲板涌来。 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极大。 一个亡灵水手挥舞着生锈的战斧,直接砸在一名阿瓦隆侍女的盾牌上。 “当!” 侍女被这股巨力砸得连连后退,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稳住阵型!不要让他们突破!” 芬丹挥剑砍下一个亡灵的手臂,但那没有手臂的亡灵依然用身体撞向他。 而在另一边,窃魂者号同样遭到了跳帮。 “终于能见血了!” 大副狂笑着,一脚踩在船帮上,手里的倒刺弯刀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刀刃精准地切开了一个刚爬上船的亡灵的脖子。 灵魂之火从切口处喷涌出来,大副毫无畏惧地一脚将那个躯壳踹下海。 “杜鲁齐!把你们的嗜血本能拿出来!杀光这些骨头渣子!” 黑暗精灵水手们与矮人亡灵在窃魂者号的甲板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 弯刀和战斧不断碰撞,骨头碎裂的声音和甲板被砍破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艾拉瑞安站在逐浪者号的后方。 她举起双手,试图再次引导光明之风。 “我需要时间!”艾拉瑞安对着前面的芬丹喊道,“这些亡灵身上有强烈的抗魔属性,普通的法术打不穿他们的执念!” “我会给您争取时间!”芬丹反手一剑刺穿一个亡灵的胸膛,顺势一脚将其踢开,“侍女卫队!收缩防御圈!” 阿瓦隆的侍女们背靠着背,在艾拉瑞安前方组成了一道白色的钢铁人墙。她们用盾牌挡住亡灵的战斧,然后用短剑寻找攻击的间隙。 伊丽莎白躲在底舱的门后。 她听着头顶那如雨点般的脚步声和厮杀声。 “不要出声。” 伊丽莎白低声对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们说。 她从裙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巧的附魔匕首。 这是她离开伏鸿城时,从武器库里顺出来的。 就在这时,底舱的木板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一柄长满了海草的生锈斧头从头顶的甲板硬生生劈了下来,直接穿透了木板。 女孩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躲开!” 伊丽莎白一把将旁边的小雅拉开。 头顶的木板被彻底劈开,一个失去了一半头骨的矮人亡灵从破洞里跳了下来,落在了底舱的走廊里。 它眼眶里的灵魂之火转向了那些女孩们。 “去死吧,老鼠!”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冲了上去,她虽然不是什么战士,但也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了几十年的领主夫人。 她侧身躲开亡灵那迟缓的斧击,手里的附魔匕首狠狠地扎进了亡灵的颈椎骨缝隙里。 匕首上的附魔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亡灵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伊丽莎白拔出匕首,一脚将它踹倒在地。 “锁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伊丽莎白对着女孩们喊道。 她知道,如果底舱也被突破,那她们就全完了。 在甲板上,芬丹的盔甲上已经沾满了腐臭的淤泥和亡灵的残骸。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殿下!还没好吗!” 芬丹大喊。 艾拉瑞安的双眼散发着刺目的白光。 她正在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去对抗那股盘踞在亡灵身上的执念。 “放逐!” 艾拉瑞安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向前推出。 一团纯粹的光明能量从她的掌心爆发,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直接轰向了那群挤在船舷边的矮人亡灵。 光柱扫过之处,那些亡灵发出了凄厉的无声尖叫。 他们身上坚硬的青铜装甲在强光的照射下迅速融化,紫色的灵魂之火被光明之风彻底净化,连骨骼都化作了灰烬。 那一波跳帮的亡灵被瞬间清空。 “干得漂亮!” 大副在对面的船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但他马上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远处的迷雾中,传来了更多的破水声。 原本被击沉的那艘亡灵船的残骸中,更多的亡灵从水底爬了出来,攀附着铁索再次涌了上来。 “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一名阿瓦隆侍女绝望地喊道。 艾拉瑞安因为刚才那个强力法术的消耗,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用手扶住栏杆,大口喘着气。 “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死亡之风在源源不断地重塑他们。” 艾拉瑞安看着那些重新爬上来的亡灵。 “我们能坚持到支援来吗?” 芬丹退回到她身边,握紧了剑。 “等不到,但我有办法了!” 艾拉瑞安咬紧牙关,再次抬起手,她要用一轮风暴魔法,强行让风暴把她们这些船脱离附近的海运,甩向西南方——是的,她仍然坚信,西南方有她想要的真爱。 第664章 艾拉瑞安的八风高等魔法 艾拉瑞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紫黑色浓雾带来了极其刺鼻的腐臭味,这种死气沉沉的味道让她的肺部产生了一阵收缩。 她抬起双手,手掌心向上摊开。 “芬丹,我需要时间。我要把这里的魔法之风强行抽取出来。” 艾拉瑞安没有回头。 “明白,殿下。阿瓦隆姐妹会。结阵。死守露台入口。” 芬丹长剑一挥。 “是。” 十几名穿着白色战甲的阿瓦隆侍女立刻放弃了刚才零散的射击,她们在通往上层露台的木制楼梯前排成了一道半弧形的防线。 短剑出鞘,盾牌相交。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尖耳朵。受死。” 一个下巴已经烂掉了一半的矮人亡灵挥舞着生锈的十字镐,踩着那些断裂的木板冲上了楼梯。 一声金属撞击声传来,是最前面的一名侍女举起盾牌,硬生生抗住了这一记重击。 侍女的手腕微微一沉,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旁边的一名侍女顺势将短剑从盾牌的缝隙里捅了出去。 随着一声骨骼碎裂声,短剑精准地刺入了亡灵那暴露在外的颈椎骨缝隙。 侍女用力一搅。 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到了甲板上。 “一个。” 那名出剑的侍女拔出剑。 “右边上来三个。” 芬丹大声报点。 他没有站在阵线里面,而是游走在阵线的最前方。 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在他手里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 一个矮人亡灵举着火枪试图近距离开火。 剑刃切割空气,伴随着咻的一声,芬丹的长剑直接斩断了那把生锈的火枪的枪管,顺势一剑将亡灵的半边身体斜着劈开。 “别让他们靠近殿下。” 芬丹反手又是一剑,将另一个试图爬上栏杆的亡灵砍了下去。 艾拉瑞安没有去看前面的厮杀。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周围那浑浊的能量海洋里。 高等魔法,那是将八股截然不同的魔法之风揉捏在一起的精细活。 而在这种死亡之风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地方,要找出另外七股微弱的魔风,简直比在沙海里找一粒金子还要困难。 但她必须找到。 “光明之风,分离。” 艾拉瑞安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纯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紫黑色的雾气中显得摇摇欲坠,但依然顽强地存在着。 “火焰之风,汇聚。” 一丝微弱的红色火苗在她的掌心跳跃。 “金属之风。阴影之风。生命之风。野兽之风。天堂之风。死亡之风。” 随着她不断的吟唱,八种颜色的光芒开始在她的身体周围盘旋。 那八种光芒就像是八条颜色各异的彩带,互相纠缠,又互相排斥。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状态。 稍有不慎,这些魔风的冲突就会把施法者炸得尸骨无存。 艾拉瑞安的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她必须维持住这些力量的平衡,这就需要极大的专注力和精神消耗。 阿瓦隆姐妹那边因为矮人的近战锤击,手中的盾牌即使在附加了魔法防御的情况下,也已经出现了木板断裂声。 “顶住盾牌,别退。” 芬丹在前面大吼。 一只体型巨大,也许能有沙发高,明显生前是个老兵的矮人亡灵,挥舞着一把沉重的符文双刃斧,硬生生砸开了一个缺口。 两名侍女被这股巨力砸得摔倒在地。 “保护殿下。” 芬丹直接迎了上去。 红宝石长剑与生锈的符文战斧撞击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芬丹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 这个亡灵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死亡的气息正在顺着剑刃往上爬。 “去死。阿苏尔的骗子。” 亡灵发出了直接作用在脑子里的咆哮。 芬丹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利用精灵特有的敏捷,强行扭转了剑身的角度。 剑锋顺着斧柄滑了下去,直接切断了亡灵那只剩下枯骨的手指。 失去武器的亡灵依然张开双臂向着芬丹扑了过来。 芬丹一脚踹在亡灵的胸骨上,将其踹倒,然后长剑狠狠地钉进了它的眼眶。 紫色的灵魂之火瞬间熄灭。 艾拉瑞安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芬丹那沾满黑色泥浆和碎骨的背影。 那个总是板着脸,只会讲规矩的木头人,此刻正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了她,死死地将所有的危险挡在了三步之外。 这背影确实挺可靠的。 艾拉瑞安心里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不顾一切保护我的样子,确实有那么点让人心跳加速。 可这难道就是那个叫做真爱的感觉? 她很快又把这个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这只是因为他在救我。 这是一种被保护的错觉。 他脑子里只有任务。他刚才杀那个怪物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在执行一条阿瓦隆的死命令。 我不能被这种吊桥效应蒙蔽,我要的不是一个保镖。 她咬破了嘴唇。 疼痛让她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还不够。这风暴不够大。我要把这里彻底搅碎。强行用这股力量带我们离开。” 艾拉瑞安的双手举过头顶。 那八色光芒开始加速旋转,逐渐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刺目的、几乎无法直视的纯白色光球。 “鹰船!全体收回弩炮,稳住船舵!” 另一艘船上,高等精灵军官看着艾拉瑞安那边逐渐成型的恐怖能量,立刻大声下达了命令。 “她要干什么。那股能量波动太夸张了。” 航海官死死抱住驾驶舱的门框,他的罗盘在手里已经发烫得快要握不住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用来打招呼的。照做。” 军官喊道。 窃魂者号上。 大副一刀砍翻了一个刚爬上来的亡灵,也注意到了逐浪者号上那几乎照亮了整片雾气的白色光团。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见鬼的阿苏尔婊子,她这是想把我们全炸上天吗。” 大副一脚把一具尸体踢开。 “别管那些登船的骷髅了。所有人。找能固定的东西绑住自己。立刻。把船帆的锁扣全都锁死。把底舱的老鼠叫出来稳住重物。” 几个黑暗精灵水手立刻扔下手里的武器,转身就去找缆绳。 那些亡灵趁机涌上了甲板。 “滚开。” 大副挥舞着双刀,将几个试图阻拦他的亡灵砍成了碎片,然后用一根粗麻绳把自己死死地绑在了舵轮的柱子上。 在逐浪者号的底舱。 外面那些甲板上的厮杀声让女孩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伊丽莎白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头顶那个被劈开的破洞。 “外面好像变亮了。” 小雅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气窗。 原本透过气窗只能看到灰蒙蒙的雾气,现在却有一种刺眼的白光穿透了进来。 “那不是什么好兆头。都别松手。抱紧你们身边的柱子。” 伊丽莎白大声喊道,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空气里令人窒息的重压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座山即将压在她们的头顶上。 上方露台。 艾拉瑞安高举的双手开始不停地颤抖。 那个纯白色的光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周围所有的死亡之风都在被这股混合了八风的高等魔法强行排斥和撕裂。 那些还在疯狂跳帮的矮人亡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足以将他们连灵魂带骨头一起湮灭的恐怖力量,他们那僵硬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疑。 “芬丹。带着侍女退回来。抓住栏杆。” 艾拉瑞安大声喊道。 她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海域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芬丹没有犹豫。 “全体后撤。固定。” 他一把拉住旁边一名受伤的侍女,迅速退回到了露台的边缘,然后用左手死死地抓住了一根粗大的立柱。 艾拉瑞安看着前方那片依然无穷无尽的矮人亡灵船。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那团已经无法控制的耀眼光球,狠狠地砸向了海面。 “大漩涡的风暴,听我号令,绞碎这些死亡。带我们去西南方,去那个没有纷争的地方。” 艾拉瑞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句并非标准咒语的祈愿。 白色的光球落入海水的瞬间。 没有爆炸的声音,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撕裂感从光球落水的地方爆发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狂风。 那是被高等魔法强行揉碎、又被粗暴地重新拼凑在一起的混乱气流。 海面瞬间被压出了一个深达几十米的巨大凹陷。 紫黑色的死亡之气在这股纯粹的破坏力面前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残雪,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后彻底消散。 巨大的海浪冲天而起。 狂风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几千米的超级水龙卷。 那些腐朽的矮人亡灵船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坚硬的青铜装甲在狂暴的魔法乱流切割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那些亡灵水手连同他们的怨气一起,被卷入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眨眼间就被搅成了最细微的残渣。 但这股风暴并没有就此平息。 艾拉瑞安那带有极强个人意愿的指向性施法,让这个原本该在原地消散的魔法风暴,变成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推力。 这股推力直接作用在了逐浪者号,窃魂者号,以及两艘鹰船的船体上。 “抓紧。” 大副在窃魂者号的舵轮上发出变了调的惨叫。 四艘船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巨人踢了一脚的玩具。 船头直接被抬离了水面。 船身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在这股根本无法抗拒的高等魔法风暴裹挟下,四艘船以一种超越了任何航海常识的恐怖速度,直接被抛向了西南方向。 周围的景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线条。 天空和海洋失去了界限。 所有人都被这股剧烈的加速和颠簸甩得东倒西歪。 芬丹在风暴爆发的瞬间,松开了抓着柱子的手,直接扑向了艾拉瑞安。 他把艾拉瑞安护在身下,然后两个人在剧烈的摇晃中重重地撞在了露台的木制舱壁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艾拉瑞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芬丹那沉重的板甲撞得她胸口发闷。 “你疯了。” 她只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大脑就彻底失去了供血。 在底舱,那些固定货物的绳索根根断裂,木箱和铁桶在走廊里疯狂地滚动。 “啊。” 小雅发出一声尖叫。 伊丽莎白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现在的小雅可不是高达的雌鼠,人类的承受能力没有雌鼠强,随着一根木头砸在背上,伊丽莎白意识到,她用自己的后背顶住了一根承重柱。 又是一声木头砸在肉体上的声音,一个飞过来的木桶狠狠地砸在了伊丽莎白的肩膀上。 剧痛让她闷哼了一声,她扒开了一瓶莉莉丝在临走前赠与的魔法药膏吞下了肚子里,给自己回回血。 船体的颠簸越来越剧烈,海水顺着气窗灌了进来,冰冷刺骨。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摇吐出来了,她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撞击而已经昏死过去的女孩们。 眼前越来越黑。 最终,在又一次剧烈的颠簸后。 伊丽莎白的头磕在了柱子上。 她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这场由八风融合的高等魔法引发的狂暴飓风里。 没有人能够保持清醒。 四艘船在电闪雷鸣和狂澜中,就像四片身不由己的落叶。 风暴无情地鞭挞着船体,鹰船的侧舷装甲板被撕掉。 逐浪者号的三层甲板断了一半的栏杆。 窃魂者号那根粗大的烟囱直接被狂风折断,砸进了海里。 它们在风暴的中心,顺着那股由艾拉瑞安最后的一丝执念指向的西南方,飞速地跨越了数千里的海域。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好几天。 狂风渐渐停息,周围的喧嚣被一种属于野外的虫鸣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所取代。 阳光再次毫无遮拦地洒了下来。 有些刺眼。 伊丽莎白感觉到有一股湿乎乎、带着咸味的东西正在舔她的脸。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那种大脑被放进罐子里摇晃了一万次的眩晕感让她差点又晕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脸,是一只寄居蟹。 她把那只寄居蟹挥开,撑着酸痛的胳膊从一堆破木板和发臭的麻袋里坐了起来。 周围的环境一团糟。 这是逐浪者号的底舱,原本铺着地毯的走廊现在全是积水和海沙。 那些承重柱有的已经倾斜,而且那些被她拯救的人类女孩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水里,好在,没有死亡。 第665章 搁浅,露丝契亚地峡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满是回音和水声的底舱里回荡,“小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谁的骨头断了!” “我……我在这儿。” 小雅从一堆倒塌的木箱子下面钻了出来,她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沙,随后开始了清点,好一会儿后,才道。 “大家都活着,但是有几个姐姐的脚扭伤了。” “活着就行。” 伊丽莎白扶着旁边倾斜的柱子站稳。 “上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这船好像没在海里。” “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才还在被亡灵船撞呢。” 小雅跑到最近的气窗前,努力踮起脚尖往外看。 “外面是沙子,还有一些很大的树。” “走,我们上去。互相扶着点。” 伊丽莎白走在最前面。 楼梯已经断了一半,木板踩在脚下发出随时会断裂的嘎吱声。 她推开那扇已经被挤压变形的舱门。 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逐浪者号那原本高耸的三层甲板现在已经像个被踩了一脚的玩具盒子一样歪斜在白色的沙滩上,船首深深地扎进了一堆茂密的红树林根系里。 “有人活着吗!” 伊丽莎白冲着甲板上方喊道。 “别喊了,我的耳朵里还有一万只苍蝇在叫!” 一个粗鲁的咒骂声从左边的沙滩上传来。 那个黑暗精灵大副正艰难地从一堆断裂的缆绳和破木板里爬出来。 他那一身海龙皮重甲上面沾满了干涸的盐霜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粘液。 “窃魂者号呢!” 伊丽莎白跳下甲板,踩在柔软的沙滩上。 “在那边。” 大副指了指距离他们大概几百米外的一片礁石区。 那艘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战舰现在正可怜巴巴地卡在两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中间,它最引以为傲的那根被史库里氏族加装的粗大烟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破洞。 “我的船全毁了!” 大副愤怒地踢飞了一块贝壳。 “那个疯子一样的阿苏尔婊子!她到底放了什么魔法!老子在海上跑了几百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风暴!” “别抱怨了,能从那么多长须亡灵的包围圈里逃出来就算不错了。” 伊丽莎白走到他旁边。 “你船上的船员呢?” “在点数,死不了几个,那些家伙命硬得很。” 大副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但我底舱里那些踩轮子的老鼠估计被淹死了不少,这下动力系统彻底瘫痪了。” “殿下!” 一声惊呼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几名穿着残破白色战甲的阿瓦隆侍女正手忙脚乱地从逐浪者号上层的露台废墟里搬运着什么。 伊丽莎白赶紧跑过去。 芬丹那身银色的板甲已经因为严重的撞击而变得坑坑洼洼,他紧紧地将艾拉瑞安护在身下。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都处于深度的昏迷状态中。 “让开,让我看看。” 伊丽莎白推开不知所措的侍女。 她探了探芬丹的鼻息,又摸了摸艾拉瑞安的脉搏。 “还活着,只是脱力再加上剧烈的撞击。” 伊丽莎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还没碎掉的魔法药膏瓶子,挖出一大块绿色的药膏直接糊在艾拉瑞安额头的伤口上。 “把他们抬到有阴影的地方去,这里的太阳太毒了。” “别碰芬丹大人!他的肋骨可能断了!” 一名侍女喊道。 “那就找块平整的木板来抬!” 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指挥着。 “鹰船呢?” 大副四处张望。 “在那边。在树林里面。” 小雅指着高处。 那两艘体型相对轻巧的高等精灵鹰船,运气不知道是算好还是算坏,直接被风暴抛上了一处距离海滩几十米高的低矮悬崖上,稳稳地架在了几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中间。 上面传来了精灵水手们的呼喊声。 “看样子那几根破木头还挺结实。” 大副冷笑了一声。 “先把物资清点出来,我们不知道这鬼地方是哪儿。也许这林子里马上就会钻出几只毒蜥蜴把我们当午餐。” 大副一边说一边指挥着那些慢慢聚拢过来的黑暗精灵船员。 “把窃魂者号上的弩炮卸下来,那些被海水泡过的附魔箭矢也都拿出来晾干。” 伊丽莎白站在沙滩上,看着周围陌生的植被和头顶刺眼的阳光。 她伸手进怀里,摸出了那个用来联系莉莉丝的远叫器。 这个史库里氏族的精密造物现在表面的水晶已经完全碎裂了,里面的黄铜齿轮和复杂的接收阵列散发出一股烧焦的糊味。 她用力拧了几下底部的刻度盘。 没有任何反应,连哪怕一丁点的红光都没有亮起。 “坏了。”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重新塞回口袋里。 另一边,从鹰船上爬下来的高等精灵航海官也是一脸的绝望。 “我们的魔力罗盘也废了。” 航海官拿着那个彻底报废的仪器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它里面的引导核心被刚才那种超强的高等魔法乱流给彻底烧融了,我们现在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太阳呢?” 伊丽莎白指着天上。 “那只代表今天是白天,我们不知道我们被抛了多远。这里的星相和磁场都很陌生。我们需要等到晚上重新观测。” 航海官叹了口气。 “但根据空气的湿度和这种闷热的感觉,我敢打赌,我们绝对不在奥苏安周围了。” 几个小时后。 艾拉瑞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片巨大得离谱的绿色树叶。 “殿下!您醒了!” 一直在旁边守着的侍女惊喜地叫了起来。 艾拉瑞安觉得头疼欲裂。 她记忆的最后画面,是那个巨大的纯白色光球砸进海面,然后就是天旋地转,以及芬丹那张突然放大的、满是泥污的脸。 “芬丹呢?” 艾拉瑞安想要坐起来,但是浑身酸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在那边,还没有醒。”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板甲都被撞凹进去了一大块。不过用了伊丽莎白夫人的药膏,命保住了。” 侍女指了指旁边铺着几片树叶的地面。 芬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但很平稳。 艾拉瑞安转过头,看着他。 “他,他那是没脑子吗。” 艾拉瑞安喃喃自语。 “他那个时候完全可以自己抓住柱子,他扑过来干什么。” “这是冠军勇士的职责,殿下。” 侍女回答得理所当然。 艾拉瑞安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芬丹那个因为撞击而扭曲的肩甲看。 “职责……” 艾拉瑞安把视线移开。 “我们在哪?” “不知道。” 伊丽莎白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椰子壳走了过来,里面盛着一些清澈的水。 “喝点吧,这是刚才从树林边上的小溪里打来的,没毒。” 艾拉瑞安接过椰子壳,喝了一大口。 “船怎么样了?” “全都在沙滩上晾着呢。” 伊丽莎白在艾拉瑞安旁边坐下。 “逐浪者号的龙骨没断,但木板裂开了不少,窃魂者号的动力系统废了一大半,不知道魔法驱动系统能不能启动。” “那两艘鹰船还在树上挂着,所有的通讯设备和定位仪器全都在你的风暴里烧坏了。”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对不起,我当时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那么做,我们都会被那些矮人亡灵给切成碎块。” “没怪你。”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大家都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往哪走,或者说,我们该怎么把这些船给修好,然后重新弄回水里去。” 夜幕降临。 这片未知的海滩被黑暗笼罩。 黑暗精灵、高等精灵和人类女孩们分别在这片沙滩的边缘升起了几堆篝火。 虽然他们现在是被困在一起的难民,但杜鲁齐和阿苏尔依然保持着绝对的距离,谁也不愿意靠近谁。 如果不是因为窃魂者号上没有多余的粮食,大副可能连看都不会看这些白衣服的家伙一眼。 航海官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和一支木炭笔,站在沙滩上一块最高的礁石上。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满天的繁星。 艾拉瑞安在侍女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伊丽莎白和小雅就在礁石的下面。 “看出什么了吗?” 艾拉瑞安问。 航海官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飞快地画着线条。 “很糟糕,殿下。” 航海官从礁石上跳下来。 “这星空的排列方式,和我们在奥苏安看到的完全不同。” “它偏离了正常的轨道太远了。” “具体点。” 大副也不情愿地走了过来。 “我们在哪?” “根据主星的位置和这几颗辅星的偏移角度。” 航海官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再加上白天我们感受到的气温,以及这林子里的植被特征。” “如果我的航海经验没有彻底失灵的话。” 航海官停顿了一下, “我们在露丝契亚。” “露丝契亚?!” 大副大声喊道。 “你告诉我那个连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该死的绿皮兽人都不愿意来的,会让绿皮发霉的地方?!” “准确地说。” 航海官把羊皮纸递给艾拉瑞安。 “刚才我让鹰船上的了望手爬到了那座悬崖的最高处,他往内陆方向看了。” “那里没有连绵不绝的山脉,相反,在距离这里大概不到五里的地方,他看到了另外一片海。” 航海官用手指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道狭长的地形。 “两片海之间,只有这么一点陆地,这是一个地峡。” “露丝契亚地峡。” 艾拉瑞安看着羊皮纸上的图案。 “我们被风暴从洛瑟恩的西侧,一口气吹到了世界大洋的另一端。” “这简直是个灾难。” 大副烦躁地抓着头发。 “如果我们在露丝契亚,那我们随时都会被那些蓝鳞片的冷血杂种给盯上!他们在丛林里的毒镖比海浪还要多!” “而且窃魂者号连动都动不了!我们拿什么跑?” “急什么,船坏了可以修。” 伊丽莎白看着大副。 “大副,你的船上应该还有不少替换用的木板吧?” “木板是有,可我们需要的是一根新的烟囱,或者至少也是魔法核心的维护!” 大副反驳。 “那些可以想办法,既然我们知道了这里是哪,就有解决的方案。” 伊丽莎白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你刚才说,这里距离另一片海只有不到五里?” “是的。” 艾拉瑞安点头, “非常狭窄。” “如果是这样。” 伊丽莎白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光。 “既然我们现在很难把船开回浩瀚洋,而且这两片海距离这么近。”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挖一条运河出来呢?” “挖运河?!” 周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这老鼠疯了吗?” 大副喊道, “我们就这么点人!而且连工具都没有!哪怕那只有五公里,那也全都是石头和泥土!你要我们用手挖吗?” “谁说用手挖了?” 伊丽莎白指向艾拉瑞安和那些在一旁旁听的精灵法师。 “我们这里有整个奥苏安最懂魔法的人。” 伊丽莎白指着那些巨大的古树。 “木材就在这附近,我们有懂金属附魔的大师可以修理铁件,有懂生命魔法的可以催生木材。难道这五公里的地,用魔法轰出一条沟来做不到吗?” “你在胡说什么。” 航海官连连摇头, “这不符合常理。我们是航海家和战士。我们怎么可能去干那种矮人才会干的挖土工程?” “矮人怎么了?至少矮人的战舰能把你们逼得四处逃窜!” 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她看向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你去了白塔,你也见过那些为了推演一个公式可以把一座山都拆了的法师。” “如果是他们,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艾拉瑞安沉默了。 她回想起了白塔的那些记载。 “白塔建立的时候。” 艾拉瑞安轻声说。 “那是动用了整个奥苏安最顶尖的法师。” “几百名法师工作了一千年。” “文献里写过,当白塔需要修缮的时候,瓦尔的祭司会用魔法从安努利山脉塑造出完美的石块,赫斯亚的高阶法师会用魔法的风流把那些几十吨重的石头轻而易举地托举到空中。” 艾拉瑞安抬起头,眼睛里也开始有了一些光芒。 “还有寇提克的造船匠们。他们甚至不需要用斧头和锯子,他们只要唱出那些蕴含魔力的歌曲,就能让那些心木房梁自己长成他们需要的形状。” “阿努里昂大师甚至可以用生命魔法加速箭杆的生长,让它直得像阳光一样。” 艾拉瑞安看着周围那些倒塌的树木和沙滩。 “伊丽莎白说得对,我们有魔法,我们不需要像凡人那样用铁锹去挖。” 她转头看向航海官。 “我们有两艘鹰船,为了在战时进行损害管制和修复,上面的船员里至少有五名掌握了生命和金属基础附魔的随军法师。还有我带来的阿瓦隆侍女,我们都懂生命魔法。更别说我。” “可是殿下。” 芬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捂着胸口,靠在树干上, “这工程量太大了,这和修补一堵墙完全不一样。这是要在坚硬的陆地上开出一条能让四艘船通过的水道,露丝契亚地峡地处赤道,又是魔法之风最为稀薄的地区,我们会耗尽精力的!” 第666章 挖掘运河,渡海离开 “就算昏倒了也比在这里等着被雨林里的蜥蜴人当成活祭品强吧!” 伊丽莎白走过去, “而且既然是在地峡开凿运河,等船进了水里,我们就可以顺着洋流,一直开到卡利斯之门去。” “只要过了那道门,就能直接返回东方,不管是回震旦还是去哪都行。” 大副在旁边摸着下巴。 “卡利斯之门?那确实是个法子。总比掉头穿过这片长须亡灵的诅咒海域要好。”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 “公主殿下,如果是用魔法炸出一条路来,我们杜鲁齐手里的黑魔法可是破坏的好手,尤其是在魔法之风匮乏的地方。” “你想干什么?”芬丹警惕地看着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大副冷哼一声, “我们现在都在一条快要沉的船上,只要这位公主能把海水引进来,我手下的那些术士学徒可以用破坏性的黑魔法直接把那些挡路的岩石炸碎。” “我们不需要黑魔法。” 艾拉瑞安冷冷地拒绝了。 “没有干扰,我能呼唤足够的魔法之风,高等魔法和生命之风足够解决这些土壤和树木,我不希望这条运河被你们的魔法污染。” “随便你们,别到时候挖不通就行。” 大副耸了耸肩。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露丝契亚那永远散发着水汽和腐叶味道的雨林。 庞大的修船和开凿运河计划正式启动。 他们需要先修复船只,这是重中之重。 艾拉瑞安站在逐浪者号那受损最严重的右舷旁边。 芬丹带着十几名精灵水手,用缆绳和滑轮将那些断裂的巨大横梁清理出来。 “需要一根至少十米长的主龙骨替换件,而且必须拥有足够承受远洋海浪的韧性。” 航海官拿着图纸,眉头紧锁地汇报着。 “在这片充满毒气的雨林里,就算我们能砍倒一棵树,没有经过半年以上的风干和魔法处理,生木头只要一泡水就会立刻变形腐烂。” “不需要等半年。” 艾拉瑞安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参天古树前。 她脱下了那套繁复的长裙,换上了轻便的射手短打,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 “大家都退后。” 艾拉瑞安深吸一口气,双手贴在那布满青苔的粗糙树皮上。 绿色的生命之风从她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注入这棵古树的躯干里。 “生长,剥离。” 艾拉瑞安用古老的精灵语低声吟唱。 如果白塔的阿努里昂大师能用魔法让箭杆瞬间长直,那她这拥有永恒女王血脉的继承人,自然能让这棵树按照她的意志改变形态。 古树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整棵树开始剧烈地颤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棵树的树皮自动裂开,脱落,树干内部那些充满了水分的纤维和导管在纯粹的生命魔力挤压下,水分被瞬间抽干。 木材的纹理开始按照逐浪者号图纸上需要的弧度进行重新编织和加固。 不到半个小时,一根散发着淡淡绿光、干燥且坚硬得堪比钢铁的完美龙骨,就那么硬生生地从树木的躯壳里“长”了出来,然后随着艾拉瑞安手一挥,精准地落在了沙滩上。 “诸神啊。” 航海官看着那根比洛瑟恩造船厂里处理了三年的心木还要完美的龙骨,惊叹出声。 “别看了!快把它换上去!” 芬丹大声指挥着水手。 “用金属魔法加固铆钉!” 几名随军法师立刻上前,他们的手里亮起查蒙的黄色光芒。 那些原本被扯断的铁钉和铜板,在金属之风的引导下就像是面团一样重新软化,然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填补了那些致命的裂缝。 另一边,窃魂者号的修复就显得要粗暴许多。 大副看着自己那失去烟囱的战舰,转头看向伊丽莎白。 “我们可没有那些尖耳朵那么好用的生命法术,这烟囱怎么搞?还有底舱那几十个淹死的老鼠,谁来替它们踩轮子?” “老鼠死了可以不用老鼠。” 伊丽莎白在那些散落的物资里翻找着。 “我从伏鸿城带了一些史库里特制的浓缩次元石粉末,还有一些原本用来防御的炸药。” 伊丽莎白抱着一个铅制的盒子走出来。 她把盒子放在大副面前。 “烟囱不需要多么完美,只要排气和能让锅炉转起来就行。” 她指着旁边一片被风暴吹倒的岩石。 “你们杜鲁齐不是喜欢用那些奴隶的骨头和黑魔法合成东西吗?” “去把那些礁石砸碎,和木头混在一起。” 伊丽莎白说, “我来配置次元石的燃烧比例。” 大副眯起眼睛。 “你居然懂这些?” “我跟埃斯基待了多少年,就算我只是个提供意见的,看也看会了。” 伊丽莎白没好气地说, “快去干活,如果你们不想永远留在这里的话。” 黑暗精灵们开始用最为粗暴的方式修补他们的船。 他们把岩石和坚硬的树皮用黑魔法黏合在一起,硬生生地堆砌出一个造型丑陋但却异常坚固的临时烟囱。 至于底舱的动力。 伊丽莎白利用精灵丢弃的几块破损的魔力水晶,混合着次元石粉末,做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简易微型反应炉,强行接在了窃魂者号的螺旋桨主轴上。 而在距离他们几百米外的地峡最窄处。 也是整个工程最浩大、最疯狂的部分。 也就是所谓开挖运河的地方。 艾拉瑞安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这条连接着两片海洋的雨林地带。 她的身边站着十几名阿瓦隆的侍女和几位高级精灵法师。 “五公里的距离,高低落差很大,中间还有一座小山包。” 芬丹看着这片复杂的地形,依然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在做梦。 “即使我们将土壤移开,海水倒灌进来的时候,两边洋流的巨大落差也会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船只在里面会被直接撕成碎片的。” 芬丹指出了最大的技术难题。 “必须建立几个用来缓冲水压的隔断闸门。但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建造闸门,不可能一蹴而就的。” “我们不需要建闸门,我们只需要控制水。” 艾拉瑞安双手环抱。 她想起白塔图书馆里,关于地理环境塑造的那几卷古老文献。 “伊丽莎白说得对,我们把魔法想得太局限了。” 艾拉瑞安转过头,看着那几位法师。 “这几天,你们负责用金属之风和天堂之风,把中间那座山包的石质基础彻底软化和轰碎。” “我们不需要挖,我们只需要让那条直线上的土壤失去所有的硬度,变成一片烂泥。” 法师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这比在战场上杀敌要费力得多,但确实可行。 “那水流的问题怎么解决?殿下。” 一名法师问。 “交给我。” 艾拉瑞安拿出一块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水晶。 “我是阿瓦隆的继承人,所有的水流都蕴含着生命的特质。” “我会用生命之风结合天堂之风,强行制造一个临时的洋流通道。” 她指着那片大海。 “我们将海水直接抬起来。就像是在半空中铺一条水桥,然后把船送进那片海域里。” 挖掘工作开始。 没有任何铁锤和十字镐的声音。 只有魔法无休止的轰鸣。 天堂之风化作微型的陨石和雷霆,不断地砸在预定路线的山包上,将坚硬的岩石炸成粉末。 金属之风顺着地面蔓延,把那些土壤里的矿物质全部抽离,让坚硬的土地变成了松软的沙子。 阿瓦隆的侍女们用生命魔法控制着那些树根,让它们主动退避,免得挡住通道。 整个地峡的生态环境在精灵那毫不讲理的高等魔法面前,被迫让出了一条宽达上百米的直线通道。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最后通水的那个时刻。 所有的船只都已经被底部的圆木滚珠和金属魔法推到了通道的边缘。 艾拉瑞安站在最前方,闭着眼睛,长发在因为魔力激荡而产生的狂风中飞舞。 她的双手向前伸出。 “水流,听我号令。”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 两端海面的海水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 海水没有像普通决堤那样肆无忌惮地倒灌进来,而是形成了一道道极具规则的巨大水墙。 那些水墙在半空中慢慢倾斜,随后精准地落入那条被炸出来的凹陷通道里。 水流在生命和天堂魔法的强力约束下,竟然在那条并不平整的泥泞通道里,形成了一条异常平缓的临时运河。 就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水槽被硬生生地嵌在了陆地上。 “开船!” 芬丹大声嘶吼。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高等精灵们驾驶着逐浪者号和鹰船,顺着这股被魔法操控的平稳水流,迅速滑入了这条临时运河。 窃魂者号上,伊丽莎白拉下了那个简易反应炉的拉杆。 “砰!”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和刺鼻的绿色烟雾,窃魂者号的螺旋桨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强行推动着战舰跟了上去。 艾拉瑞安走在最后,她一边维持着巨大的水流控制法术,一边在芬丹的护送下跃上了逐浪者号的甲板。 当四艘船彻底穿过这条五里长的地峡,跌入另一端那平静的海域时。 艾拉瑞安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 身后的那条临时运河在失去了高等魔法的约束后,瞬间崩溃。 两边的海水疯狂地倒灌进去,泥沙俱下,将那条通道彻底掩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出来了。” 航海官看着周围熟悉的洋流和星空,虽然他们依然身处露丝契亚的边缘。 “顺着这里的洋流走,只要不被风暴卷回去。” “一直向着西南。” 伊丽莎白走到艾拉瑞安身边,递给她一杯水。 “过了那条所谓的卡利斯之门,我们就能看到震旦的海岸线了。” 艾拉瑞安喝了一口水,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她笑了起来,虽然脸上全是泥土和汗水。 “这才是冒险。不是吗?” 在四条船只消失在了海岸线上之后,姗姗来迟的一整队冷蜥骑兵看着这条运河,和留下的人类,精灵脚印,鼠爪印,以及船只拖行的痕迹,有些摸不着头脑。 灵蜥们互相看了看,分成四组前往了森林之中,继续搜寻可能存在的敌人。 而另一边,经过接近一周的风平浪静的航行之后,海风带着令人窒息的闷热和盐分吹拂着逐浪者号破损的甲板。 头顶的太阳把木板烤得散发出一股树脂被烧焦的味道。 小雅坐在甲板边缘的阴影里,用手扯着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亚麻长裙。 “我的皮要被烤裂了。” 小雅把腿缩回裙子里,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水。 旁边另一个黑头发的女孩递给她一个木制的水壶。 “你现在没有那层白色的皮毛了,不能在太阳底下午睡了,多喝点水吧。” 小雅接过水壶,仰起头灌了一小口。 “这水里有股木头发霉的味道,而且一点也不凉快。” “有水喝就不错了,底舱的淡水桶里都长绿藻了。” 伊丽莎白顺着摇晃的木楼梯走上甲板。 她穿着一件防晒的斗篷,走到船舷边,探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发出难听摩擦声的黑色战舰。 “大副。” 伊丽莎白双手聚拢在嘴边,冲着下方窃魂者号的甲板大喊。 “那个破锅炉还能撑多久。” 大副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脸油污地从那个用石头和黑魔法糊起来的临时烟囱旁边钻出来。 “如果你不再往里面塞那些会炸的粉末,它还能转三天。” 大副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你们这群白衣服的阿苏尔就不能再吹点风出来吗。” “魔法不是用来给你省木炭的。” 艾拉瑞安从更高一层的露台上探出头来。 她的金色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乱。 “在露丝契亚地峡我们耗尽了精力,这里的魔法之风稀薄得像是一碗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水。” 大副冷哼了一声,把扳手扔在甲板上。 “那就祈祷前面那片群岛上有个能让我们停靠的地方。” “奴隶鼠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去踩轮子也踩不动多大的速度,还好魔法引擎还能提供一点点的动力。” 第667章 黑暗精灵的殖民地 伊丽莎白转过身,走到艾拉瑞安所在的露台下方。 “前面是震旦东南方向的群岛区域,我记得埃斯基的海图上标记过,杜鲁齐在那边新建了一个殖民地口岸。” 艾拉瑞安点了点头,靠在露台的木制栏杆上。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的侧脸上。 船上的生活确实无聊透顶,除了看那些在海面上偶尔跃出的飞鱼,就只有听木板断裂的嘎吱声。 她把视线转向了甲板的另一端。 芬丹站在几个空置的木桶旁边。 他脱下了那套擦得锃亮的银色板甲,只穿了一条宽松的亚麻长裤。 他手里拿着一个带有长绳的铁桶,用力将铁桶抛进海里,然后双臂发力,将装满海水的铁桶提了上来。 精灵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非常明显,没有那种夸张的隆起,但却匀称紧实,手臂上还有几道在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浅浅伤疤。 芬丹将铁桶里的海水举过头顶,直接倒在自己身上,冰冷的海水顺着他的金发和肌肉纹理流淌下来,冲刷掉之前在露丝契亚地峡里沾染的泥土和汗水。 艾拉瑞安的目光停留在芬丹的背部。 这肌肉看着其实挺顺眼的,比洛瑟恩那些穿着丝绸长袍只会喝酒的贵族要结实多了。 她赶紧晃了下脑袋。 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为了寻找纯粹的真爱才跑到这片大海上来的。 如果在船上漂了几天,我就看上了这个一直跟在身边的冠军勇士,那我之前跟母亲抱怨的那些话算什么。 那我这一趟离家出走,不就成了一个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会无理取闹的任性小女孩了吗。 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干嘛还要费那么大劲,遇到了一大堆死灵怪物,又去挖开一条运河跑出来,在阿瓦隆的森林里直接找个树洞办婚礼不就行了。 艾拉瑞安双手绞在一起。 她看着芬丹放下铁桶,拿起一块粗糙的干毛巾擦拭身体。 芬丹擦干了身体,把板甲的内衬穿上,然后转头走向露台的方向。 他注意到了艾拉瑞安的目光。 “殿下,您需要海水洗漱吗。” 芬丹站在露台下方,手里提着那个空铁桶。 “船舱里的淡水需要配给食用,您如果觉得热,我可以去多打几桶海水放在您的房间外面沉淀一下。” 艾拉瑞安的脸微微有些发热,她故意把视线移向海平面。 “不用了,芬丹,我还不算热。” “您这几天吃得很少,那几块干面包不能提供足够的体力,我去看看那些杜鲁齐的船上还有没有别的食物。” 芬丹说。 “我不吃他们船上的东西,谁知道他们往里面加了什么。” 艾拉瑞安回绝了。 “我是您的护卫,保证您的健康是我的责任。” 芬丹转身走向船舷,准备放下绳梯去窃魂者号上。 艾拉瑞安看着他的背影。 他脑子里永远只有这几句话,除了责任就是安全。 他关心我也只是因为我是他要保护的任务目标。 这根本不是爱,这只是执行命令的条件反射。 一名穿着便装的阿瓦隆侍女走到艾拉瑞安身边,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殿下,芬丹大人刚才为了去那片礁石上给您摘这几个果子,差点被海浪卷走呢。” 侍女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嘴边带着一点笑意,“他没用绳子,直接跳下去的。” “他太莽撞了,万一受伤了怎么执行巡逻任务。”艾拉瑞安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小口,“大家都知道芬丹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是不会用嘴说出来而已。” 侍女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 “他也就是个挥剑的木头。” 艾拉瑞安低声说。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细线,航海官拿着他那个修补过的单筒望远镜跑上甲板。 “陆地,看到海岸线了。” 航海官大声喊道。 大副在窃魂者号上举起了单筒望远镜。 “是个港口,能看到黑色尖塔的影子了。” 大副对着上面喊。 “前面是杜鲁齐的殖民地,让那些白衣服的收起他们那可笑的高傲,把船旗降下来。” “我们现在是难民,不是来打仗的。” 艾拉瑞安站起身,走到船头。 船队缓慢地朝着那片海岸线靠近。 港口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建立在两座岩石山峰之间的海湾。 水边没有那种用整齐的阿苏尔的白色大理石或杜鲁齐的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码头,而是用粗大的黑色圆木和铁链固定在沙滩上的简易栈桥。 在距离栈桥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座完全由黑色石头砌成的尖塔已经建好了大半,脚手架还挂在塔身上。 尖塔周围散落着一大片没有任何城墙保护的小镇建筑,杜鲁齐城镇那标志性的黑色城墙,现在连一点影子都还没有见到。 这些房屋大多是用木头和某种黑色的火山岩混合建造的,屋顶上铺着巨兽的皮革。 一艘悬挂着黑暗精灵旗帜的修长巡逻船从海湾里迎了上来。 “停船,关闭动力,放下风帆,把手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巡逻船上的一名杜鲁齐军官手里端着一把连发弩,站在船头喊话。 巡逻船靠近了窃魂者号,杜鲁齐军官看清了窃魂者号侧边那几个属于阿苏尔的鹰船和那艘庞大的逐浪者号。 军官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后的水手们全部举起了武器。 “你们这群浑身散发着恶心香水味的阿苏尔软蛋,居然敢把船开到我们的港口来。” 军官吐了一口唾沫。 “如果不是因为巫王陛下有命令,在王权确立期间禁止和阿苏尔的舰队在海上交火,我现在就让弩炮把你们那些白色的木板打成碎片。” 大副站在窃魂者号的船舷边,用流利的纳伽罗斯黑话大声回应。 “收起你那套吓唬奴隶的把戏,斯拉克。” 大副认出了那个军官。 “我的船被风暴毁了动力,我们需要一个干船坞和补给,这几艘阿苏尔的破船只是跟我们在风暴里撞到了一起。” 军官斯拉克冷笑了一声。 “让他们停在外围的沙滩上,不许靠近核心栈桥,这群伪君子身上的味道会污染我们的海水。” 军官看向大副。 “你们可以进来,但修理费得用双倍的黄金或者奴隶来付。” 芬丹站在逐浪者号的甲板上,手握在剑柄上。 “这些堕落的杂种,嘴里的牙齿早就该被拔光了。” 芬丹低声说。 “别惹事,芬丹,我们需要修船,也需要足够的补给,光靠生命之风带来的东西可远远不够。” 艾拉瑞安把手按在芬丹的手臂上。 四艘船在巡逻船的监视下,缓慢地靠向了那片被杜鲁齐管理过的海滩,栈桥的木板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某种海兽的油脂。 伊丽莎白顺着跳板走下船。 港口的几个杜鲁齐守卫走过来,用长矛的钝头敲打着木板。 “离开这块区域,阿苏尔的船员只能待在那边那块划出来的烂泥地上,不许进镇子。” 守卫指着远处一片长满杂草的沙滩。 伊丽莎白没有理会那几个守卫,她直接走向了那个名叫斯拉克的军官。 “我是side1的领主埃斯基的妻子,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看着斯拉克。 她指了指远处那座正在修建的黑色尖塔。 在那些脚手架上,有几百只身上带着烙印的鼠人奴隶正在像蚂蚁一样背着沉重的石块往上爬。 “你们这里有一半以上的免费劳动力,都是我丈夫送给你们这处新殖民地的礼物。” 斯拉克顺着伊丽莎白的手指看过去,又看了一眼伊丽莎白那双红色的眼睛和她身后的小雅。 虽然她们变成了人类的样子,但那种属于伏鸿城特有的通行印记和魔法波动是骗不了人的。 斯拉克的傲慢收敛了一些。 东方那位掌握着庞大资源和军火的鼠人领主,是整个杜鲁齐海外扩张计划里最大的交易对象。 “原来是那位大主顾的家属。” 斯拉克将连发弩背在身后,微微低了一下头。 “刚才的规矩是给那些阿苏尔定的,对于您和您的随从,我们有别的安排。” 斯拉克招手叫来一个士兵。 “带这位夫人和她的船员去镇子后面的庄园,把那些用来招待商人的客房腾出来。” 斯拉克看了一眼站在栈桥上的艾拉瑞安和芬丹。 “至于这几位阿苏尔,看在您的面子上,他们也可以去庄园里住下,但必须待在划定的区域里。”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她转身对着艾拉瑞安招了招手。 众人跟在杜鲁齐士兵的后面,穿过了那个还没有修筑城墙的小镇。 镇子里的街道目前是铺上了一片青石板,而不是杜鲁齐常用的黑色大理石,显然因为是附近的采石场的产能还没有富裕到能够给他们生产足够的黑色大理石——至少在他们用魔法改造完矿场,把黑色大理石变成可再生资源以前,是这样。 不过,路边到处都是用木棍支起来的摊位,上面摆放着各种散发着腥味的肉块和从其他岛屿劫掠来的战利品。 几个穿着暴露的杜鲁齐女人坐在酒馆的门廊上,对着经过的芬丹吹着响亮的口哨,嘴里说着下流的词汇。 芬丹目不斜视,紧紧走在艾拉瑞安的身侧。 穿过镇子,他们来到了殖民地后方的一片广阔区域。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并没有发展成纳伽罗斯的杜鲁齐城市里那些奢华的公馆和领主庄园,这里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农场和工厂的结合体。 庄园的外围被一排粗大的铁栅栏围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牛粪味和烤肉的香气。 “这是我们为远洋舰队准备的肉食基地。” 带路的士兵指着栅栏里面,那是一大片被隔开的草场。 几百头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肉牛正在里面慢吞吞地嚼着一种紫色的草。 这些杜鲁齐特有的肉牛品种比旧世界的普通牛要大上两圈,它们的角上甚至包着铁皮,以抵御可能的野兽袭击。 “这些牛能产出这片大海上最高品质的牛排,一头牛足够一艘巡逻船吃上三个月。” 士兵有些炫耀地说,听到这话,伊丽莎白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牛排,的确好些天没吃到了。 在牛栏的另一边,是一大片低矮的石头棚户区,这是技工的居所,里面传出连续不断的打铁声和锯木头的声音。 没有杜鲁齐城市里那种规划整齐的工匠街区,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快速建立殖民地而临时搭建的。 大量身上带着鞭痕的鼠人奴隶和一些从附近岛屿抓来的人类,正在那些棚户之间搬运着木材和铁块。 他们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只有在监工的皮鞭落下时才会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鼠人奴隶,虽然这些奴隶鼠是她送来的,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自己手下用的时候,她不在乎这些奴隶鼠的生死,在尼赫喀拉也不会,为什么在这里,她看着就有些不舒服呢? 伊丽莎白怀疑,自己也许是太虚伪了,随后便偏过头没看了。 庄园的客房是一排用石头砌成的两层建筑。 里面的陈设非常简单,没有地毯,只有几张铺着海兽皮的硬板床和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子。 “这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食物会有人送过来。” 士兵交代完就离开了。 女孩们挤在几个大房间里,疲惫让她们很快倒在床上睡着了。 大副把行李扔在地板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我得去镇子上找工匠。” 大副看着伊丽莎白。 “我们要去的下一个有大补给的地方是阿苏尔的卡利斯之门要塞,这段路虽然不算太远,但已经折腾了这么久的船,恐怕也是开不过去的。” “船的底盘和锅炉必须大修,不然我们在半路上就会散架。” “去吧,钱不是问题。” 伊丽莎白从包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精灵金币扔给大副,大副接住钱袋,颠了两下。 “你们这群阿苏尔最好待在屋子里别出来,外面的那些雇佣兵和水手可不管什么停战协议。” 大副临走前看了一眼芬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庄园。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修复工作在港口缓慢地进行着。 杜鲁齐的工匠们可不像是阿苏尔的工匠那样不在乎名利,收费相对合理。 杜鲁齐的工匠,通常要价极高,而且总是借故拖延,大副每天都在码头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那些工匠以催促他们赶工,这是杜鲁齐的常态。 艾拉瑞安和芬丹绝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庄园里。 他们看着窗外那些巨大的肉牛和忙碌的奴隶,这种粗犷且充满血腥味的地方,与阿瓦隆那宁静祥和的森林构成了极大的反差,这让她有些怀念阿瓦隆了。 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为了缓解这么多天来的压抑,大副提议去镇子上的酒馆喝一杯。 他拿着弯刀走进庄园,道,“你们的船明天就能修好龙骨了,今晚是最后一夜,我不在这干草堆里发霉了。” 第668章 酒馆斗殴 大副把弯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这里连个能喝酒的像样地方都没有,但这镇子上总有个能让人把钱花出去的酒馆。”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 “阿苏尔的公主殿下,或者还有你那个木头一样的保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杜鲁齐的酒馆是什么样子?我保证比你们阿瓦隆那些喝露水的地方有意思多了。” 芬丹的手立刻放在了剑柄上。 “殿下不会去那种下贱的地方,大副,收起你的提议。” “我没问你,我在问她。” 大副冷笑了一声,看着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夫人和那些女孩们都在睡觉,我现在是看在你们跟我们一起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天的份上才来邀请的。” 艾拉瑞安看着大副。 去酒馆。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酒馆,尤其是杜鲁齐的酒馆,在洛瑟恩的时候,她参加的都是那些有着水晶吊灯和柔软地毯的贵族舞会。 “好。”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 “殿下!” 芬丹向前走了一步。 “那是杜鲁齐的酒馆,里面全都是海盗、逃犯和各种堕落的家伙,您不能去那种地方。” “你在害怕吗,芬丹。” 艾拉瑞安看着他。 “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您,但我不能让您处于那种危险且肮脏的环境中。” 芬丹回答。 “我只是去喝杯酒,看看那里的人,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艾拉瑞安走向门口。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你可以留在这里。” 芬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艾拉瑞安的身边,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大副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庄园的铁栅栏,走上了镇子上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那些用木棍支起来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空气里的腥味和各种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大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座位于镇子中心位置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比周围的那些破木屋要大得多。 它的地基是用那些还没有打磨过的黑色火山岩堆砌的,而上面则是木质结构。 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甚至没有把手,只有几道深深的刀痕。 还没有进去,里面那种喧闹,狂放甚至带着某种歇斯底里意味的吼叫声和砸桌子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门板。 大副一脚踹开了那扇橡木门。 一股浓烈到让艾拉瑞安想要呕吐的麦酒、汗水、血腥味以及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直接扑面而来。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这里面的空间很大。 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 有穿着破烂皮甲的杜鲁齐海盗,有身上带着伤疤的雇佣兵,还有几个穿着极度暴露、身上画着各种血腥纹身的女人。 桌子上倒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和打翻的酒水。 有人在角落里互相殴打,周围的人则围着大声叫好。 几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地吸食着某种散发着甜腻气味的粉末,眼神涣散,其中一人的身上,好像还隐约有早就被巫王明令禁止的欢愉教派的符号。 “这真是个好地方。” 大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种浑浊的空气是某种美味。 他大步走向一个还算空着的吧台。 艾拉瑞安和芬丹跟在他的后面。 当艾拉瑞安走进酒馆的时候,那种在阿苏尔精灵看来极度不适应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艾拉瑞安的皮肤虽然在这几天的航行中沾染了一些风霜,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健康的光泽,和周围那些皮肤冷白,甚至带着一种病态苍白的黑暗精灵截然不同。 她身上的那件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出精致做工的长裙,在这里就像是扔进泥潭里的一块白玉。 “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坐在吧台旁边,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伤疤的男性杜鲁齐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木制酒杯,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到他那件敞开的皮马甲上。 “阿苏尔的女表子。” 伤疤男用一种粘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艾拉瑞安,从她的脸一直看下去。 “这里怎么会跑进来一只这种东西?是不是在海上被谁给x翻了,跑这里来找安慰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了一阵轰堂大笑。 芬丹立刻跨前一步,挡在了艾拉瑞安的面前。 他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闭上你那张喷粪的嘴。” 芬丹盯着伤疤男。 “哟,还有个穿着铁壳的小白脸护花使者呢。” 另一个坐在桌子上的女性杜鲁齐开口了,她身上只穿着几根皮带和一片勉强遮住隐私部位的布料。 “小白脸,你那身铁壳在这里可挡不住刀子。” “不如你把这壳子脱了,过来陪我喝一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女杜鲁齐挑逗地舔了一下嘴唇。 大副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给我来三杯最烈的酒。” 大副对酒保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 “他们是我带进来的,收起你们那些没用的废话,他们是那群老鼠领主的客人。” 听到老鼠领主这几个字,一部分知道内情的人收敛了笑容。 这镇子上一大半的奴隶都是从那边送来的,这里的长官斯拉克对那边的客人还有几分顾忌。 伤疤男却并不买账,他喝了太多了。 “什么老鼠领主的客人!在这里,规矩就是杜鲁齐的规矩!” 伤疤男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 他摇晃着走到芬丹的面前。 “我不管你是谁,这小妞长得挺标志的,老子今天晚上想换换口味。” 伤疤男伸出一只手,指着艾拉瑞安。 “让开,或者我把你这铁壳砸扁,再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干她。” 艾拉瑞安站在芬丹身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阿瓦隆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词汇,这些话语就像是毒液一样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芬丹没有拔剑。 在这里拔剑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他只是把那只指着艾拉瑞安的手用力地拍开。 “滚远点。” 芬丹说。 这一下拍击的力道很大。 伤疤男的手臂被打得往后一甩,整个人也后退了半步。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酒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 十几把弯刀,匕首和钉锤从那些海盗和雇佣兵的腰间拔了出来。 “你找死!阿苏尔的废物!” 伤疤男怒吼一声。 他没有用武器,而是直接挥动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向芬丹的面门砸了过来。 在杜鲁齐的酒馆里,用拳头打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阿苏尔,是他们最喜欢的乐子。 芬丹没有退。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伤疤男的拳头带着酒气和风声到了芬丹的鼻尖前。 芬丹的左脚突然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在毫厘之间侧过一个微小的角度。 那只重拳直接贴着芬丹的脸颊滑了过去。 在伤疤男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重心前倾的那一瞬间。 芬丹的右拳由下而上,如同一柄出膛的攻城锤,狠狠地砸在了伤疤男的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在嘈杂的酒馆里尤为刺耳。 伤疤男的下巴骨瞬间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错位,几颗混着血水的牙齿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被砍断了木桩的稻草人,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张原木桌子上。 实木的桌子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砸成了两半。 木屑和酒水四处飞溅。 伤疤男躺在那些废墟里,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没了动静。 酒馆里的音乐停了。 那些刚才还在大笑的黑暗精灵全都停下了动作,盯着这个穿着银色板甲的阿苏尔。 芬丹慢慢收回右拳,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躺在地上的伤疤男一眼。 “杀了他!” 那个穿着暴露的女杜鲁齐尖叫了一声。 这句话点燃了酒馆里所有的火药桶。 七八个拿着武器的海盗直接越过吧台和桌子,朝着芬丹冲了过来。 大副抓起刚端上来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后迅速退到了角落里,靠着墙看戏。 “听说你是个永恒女王的冠军勇士,看在这个份上,让我看看你赤手空拳能撑多久。” 大副自言自语,芬丹将艾拉瑞安往后推了一把,让她靠在吧台的边缘。 “不要动。” 芬丹说,最先冲上来的一个海盗挥舞着一把带锯齿的短刀,直刺芬丹的腹部。 芬丹没有拔剑,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将高等精灵冠军勇士那经过无数次锤炼的战斗素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芬丹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那个海盗握刀的手腕。 紧接着他的手指用力一捏。 “啊!” 海盗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传来骨裂的声音,短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芬丹没有停顿,他的右手抓住海盗的肩膀,借着海盗前冲的力量,猛地一个转身。 那个海盗被当成了一个肉盾,直接砸向了后面冲上来的另外两个人。 三个人撞在一起,倒在地上,右侧,一把钉锤带着呼啸声砸向芬丹的太阳穴。 芬丹迅速低下头,钉锤擦着他的头盔滑过。 在躲避的同时,芬丹的右肘猛地向后一顶。 坚硬的板甲护肘狠狠地撞击在那个偷袭者的胸口。 那人胸口的肋骨发出一连串断裂的声音,整个人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不过芬丹没有用剑。 他对力量的控制和对战斗距离的把握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另一个海盗试图从侧面抱住芬丹。 芬丹的身体微微一侧,反手抓住那个海盗的脖颈。 他膝盖猛地抬起,直接撞在海盗的腹部。 那个海盗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状。 芬丹松开手,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关节上。 “嘎巴。” 海盗的右腿呈现出一种反向的弯曲,他抱着腿在地上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不到两分钟。 围上来的八个海盗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下巴碎了,有的肋骨断了,还有的在捂着折断的手脚哀嚎,这看得艾拉瑞安甚至想当场放个治疗法术,但她忍住了。 芬丹依然站在艾拉瑞安的前方,呼吸甚至都没有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有丝毫的紊乱。 “我说过。” 芬丹看着酒馆里剩下的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暗精灵。 “滚远点。” 那些杜鲁齐海盗看清楚了。 这个穿着银壳子的家伙不是来当靶子的,这是一个真正的杀神。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再敢冲上去。 在杜鲁齐的社会里,力量代表着绝对的真理,既然打不过,那就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面子去送死。 就在这时。 酒馆的大门被一群全副武装的杜鲁齐城防军粗暴地推开了。 带头的正是白天那个叫斯拉克的军官。 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海盗,又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芬丹和艾拉瑞安。 斯拉克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虽然这些人是老鼠领主的客人,但在镇子里打翻了这么多人,如果不处理,他这个城防军官的威信就彻底扫地了。 “把他们抓起来!” 斯拉克大声下令,指着芬丹。 “任何人在殖民地闹事,都必须接受尖塔法庭的审判!” 几十把连发弩对准了芬丹和艾拉瑞安。 芬丹的手这回按在了剑柄上。 只要他拔剑,这些城防军也挡不住他。 “别动手。” 艾拉瑞安抓住了芬丹的手臂。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弩箭。 “这是他们的地盘,大副需要时间修船。” 芬丹看了艾拉瑞安一眼,慢慢地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算你识相。” 斯拉克走上前。 城防军士兵上前,将粗大的铁链套在芬丹的手腕上。 艾拉瑞安也被几名士兵围在中间。 大副从角落里走出来。 “斯拉克,他们可是客人。你们要干什么。” 大副靠在吧台上。 “客人也不能打破规矩,这里是杜鲁齐的尖塔法庭说了算。” 斯拉克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 “带走,押到黑色尖塔去。” 第669章 杜鲁齐的决斗审判 酒馆里的浑浊空气被大门推开的动作搅动,门外的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海上的独特腥味。 芬丹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拿着连发弩的城防军士兵把粗大的黑色铁链套在他的手腕上。 他转头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 “闭嘴,阿苏尔的废物,你现在是个囚犯。” 一名士兵用弩弓的握把在芬丹的背上捅了一下。 芬丹的身体晃都没晃,只是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剑一样刺向那个士兵。 那名士兵被这种眼神盯得退后了半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有动作。 艾拉瑞安拉了拉芬丹的衣袖,摇了摇头。 “走吧,芬丹,去看看他们的法庭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些在地上打滚的海盗也被士兵们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有几个腿断了的,直接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在地上。 伤疤男满脸是血,他的下巴依然挂在一个诡异的角度,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大副晃悠着手里的酒杯,把最后一口浓烈的麦酒倒进嘴里,把杯子扔在吧台上,跟了上去。 “真是有趣的夜晚,我就知道带阿苏尔来这种地方绝对不会无聊。” 大副笑着自言自语。 一行人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街道两旁没有路灯,只有几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在这些建筑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远处的黑色尖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巨大,它矗立在殖民地的最中央,主体是用坚硬的黑色火山岩和部分运来的黑色大理石砌成的。 周围搭满了木制的脚手架,那些用来照明的魔法灯发出诡异的紫粉色光芒,把整个尖塔映照得像一座等待进食的怪物。 靠近尖塔,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非常浓烈,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味。 尖塔的大门是两扇包着黑铁皮的巨大木门,上面雕刻着各种扭曲的痛苦面孔。 斯拉克走到门前,用力敲了敲。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内部的空间很大,地面上铺着相对整齐的黑色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全都是干涸的血污,踩上去有一种粘滞的触感。 大厅周围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散发着紫红色光芒的水晶,这种光线打在人的脸上,会让皮肤显得惨白且病态。 大厅的尽头,高出地面几个台阶的地方,摆着一张用不知名巨兽骨骼拼成的椅子。 一个穿着奢华的黑色丝绸长袍,肩膀上披着带刺皮甲的杜鲁齐贵族正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雕花的高脚杯,里面盛着猩红色的液体——故意做的像是鲜血一样的红酒。 “斯拉克。” 那个贵族看了一眼被带进来的人,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大半夜的把这些阿苏尔的虫子和这几个在我们地盘上像野狗一样乱吠的废物带到我这里来,最好有一个能让我不发火的理由。” 法官晃了晃杯子里的液体。 斯拉克走上前,行了一个抚胸礼。 “尊敬的卡尔斯大人,这些人在酒馆里发生了冲突。” “这个阿苏尔打断了这几个海盗的骨头,而且,这位女性和她的随从,是那位东方鼠人领主的客人。” “鼠人领主。” 卡尔斯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骨头桌子上。 “那群浑身是白毛的怪物的客人,确实需要给几分面子,毕竟他们送来的奴隶很好用。” 卡尔斯站起身,走到台阶边缘,俯视着芬丹和艾拉瑞安。 “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在我的镇子上随便打碎我的桌子,惊扰我的领民。” “鲁齐的规矩,任何破坏秩序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芬丹抬起头,直视着卡尔斯。 “是他们先用言语侮辱殿下在先,我只是履行我作为护卫的职责,教训了几个不懂规矩的暴徒。” “规矩?” 卡尔斯发出一声尖锐的笑声, “阿苏尔的虫子跑到杜鲁齐的殖民地来跟我谈规矩?你们在奥苏安待久了,脑子里装的都是发霉的水吗?” 卡尔斯走下台阶。 他看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的海盗,眼神里全都是厌恶。 “而且,我也没有兴趣去了解是谁先挑起的事端。在这个地方,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你们在酒馆里闹事,这就是事实。” 卡尔斯走到芬丹面前,紫红色的灯光照在芬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听好了,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卡尔斯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个选择,无论是你们这两个高贵的阿苏尔,还是这群躺在地上只会哀嚎的废物海盗,全部脱光衣服,戴上项圈,去外面的采石场或者尖塔的地下室里做苦役。” “去搬运那些沉重的黑色石头,去给那些祭坛挖排水沟,成为这片殖民地最底层的奴隶,直到你们的肌肉烂掉,骨头断裂,肉烂在泥里为止。” 这话一出,那些躺在地上的海盗全都停止了哀嚎。 伤疤男甚至顾不上自己碎裂的下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大副靠在大厅门口的柱子上,双手交叉。 “去采石场做苦役,啧,对于杜鲁齐来说,那就是提前预定了被绞肉机碾碎的下场,连一天都活不下去的。” 大副小声对旁边的芬丹说。 卡尔斯看着那些海盗恐惧的反应,非常满意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们不喜欢第一个选择。” 他转过身,走回台阶上。 “那就听听第二个选择。” “凯恩的决斗审判。” 卡尔斯张开双臂。 “既然你们觉得自己的力量足够解决问题,那就在这里,在这座尖塔的大厅里,给我展示你们的杀戮。” “赢的一方,将获得凯恩的荣光,并且……” 卡尔斯停顿了一下,指着那些海盗,又指了指芬丹。 “拿走输的那一方的所有权,输掉的人,你们的生命,你们的肉体,你们的一切,都将成为胜利者的私有财产。” “你们就是胜利者脚下的狗,不管是去给他们暖床,还是去给他们当挡刀的肉盾,都由胜利者说了算。” “现在,选吧。” 卡尔斯重新坐回骨头椅子上,端起那杯猩红色的酒。 艾拉瑞安皱起眉头,这种把智慧生物当成物品一样随意赢取的规矩,让她感到极度的反感。 “这根本不是审判,这是在鼓励野蛮的杀戮和奴役。” 艾拉瑞安开口说道,她的声音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显得非常清脆, “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所有权,我们只要求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船上。” “闭嘴,女表子。” 卡尔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在我的法庭上,只有选择,没有讨价还价,如果不选,那就全都去采石场。” 芬丹往前走了一步,手腕上的铁链发出一阵哗啦声。 “我选第二个,决斗审判。” 芬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芬丹!”艾拉瑞安拉住他,“你疯了?我们不能接受这种野蛮的规矩!” “殿下,去采石场做苦役,您会受到无法想象的折磨,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芬丹看着她,“这些海盗都是亡命之徒,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服,或者杀了他们,我们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这只是最有效的手段。” 卡尔斯在上面笑了起来。 “很好,阿苏尔的战士倒是有几分胆色。” 卡尔斯看向那些海盗。 “那你们呢?你们八个废物是想去采石场搬石头,还是和这个小白脸打一场?” 伤疤男和其他几个海盗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刚才在酒馆里已经被这个叫芬丹的精灵单方面屠杀过一次了,他们非常清楚,就算现在八个人一起上,拿着武器,也未必能打赢这个怪物。 但采石场的苦役…… 那是个什么地狱,他们这些在殖民地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那里的监工会用带着毒刺的鞭子抽打他们,每天只能吃老鼠吃剩下的残渣,不用一个月,他们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我,我们选决斗。” 一个手臂被折断的海盗咬着牙喊道。 “对!我们选决斗!” 另外几个也跟着附和。 大副在门口笑出了声。 “这帮软骨头,他们很清楚自己打不过,但他们宁可输了给这个阿苏尔当奴隶,也不愿意去采石场。” 大副道,“毕竟,给‘甜肉’当奴隶,总比去搬石头强,说不定还能混口饱饭吃。” 卡尔斯摆了摆手,“给他们解开铁链。把武器给他们。” 两名城防军士兵上前,用钥匙打开了芬丹手腕上的枷锁,那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被扔在了芬丹的脚下。 另外几名士兵把那些海盗的弯刀和钉锤也扔给了他们。 那些海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武器,有的还捂着断裂的肋骨,有的拖着残废的腿,他们拿着武器的手都在抖。 “规矩很简单,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认输或者死亡。” 卡尔斯举起酒杯。 “开始。” 海盗们没有冲上去,而是慢慢地散开,试图把芬丹包围在中间。 芬丹站在原地,弯腰捡起那把长剑。 紫色的灯光照在剑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你们这些杂碎,在酒馆里我就该把你们的脖子全都扭断。” 芬丹单手握剑,剑尖斜指着地面。 “现在,如果你们不想死,就立刻把武器扔在地上,跪下认输。” 海盗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活命,但如果连打都不打就直接认输,传出去他们在殖民地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且,他们骨子里的嗜血本能还在作祟,万一这八个人拼死一搏,能在这个阿苏尔身上留下道口子呢? “一起上!砍了他的腿!” 伤疤男因为下巴碎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咆哮,他举起一把短斧,第一个冲了上去。 芬丹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退让,直接迎着伤疤男冲了过去。 那把长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银色弧线。 “当!” 伤疤男的短斧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劈成了两半,半截斧刃飞了出去,砸在墙壁的水晶上。 芬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剑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角度,用剑面的平侧狠狠地拍在伤疤男那刚才被打碎的下巴上。 伤疤男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撞在法官台阶的边缘,彻底昏死过去。 剩下的七个海盗被这一幕吓破了胆,但他们已经冲到了芬丹的近前。 一个女性杜鲁齐海盗挥舞着两把淬毒的匕首,试图从侧面刺向芬丹的软肋。 芬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左手直接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 “咔嚓。” 女海盗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匕首掉在地上。 芬丹顺势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女海盗惨叫着跪倒在地。 紧接着,芬丹的长剑在周围横扫一圈。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的碾压。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那些海盗的武器在碰到芬丹长剑的瞬间,全都被震得脱手飞出。 芬丹的长剑停在一个海盗的脖子边上,剑刃紧紧贴着他的大动脉。 “还要继续吗。” 芬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那七个还能喘气的海盗全都扔掉了手里的东西,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那个被折断手腕的女海盗哭喊着把头贴在冰冷的石板上。 “别杀我们!我们愿意当奴隶!” 这场所谓的决斗审判,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有超过两分钟。 芬丹收剑入鞘。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卡尔斯。 “我赢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卡尔斯鼓起掌来。 “精彩,虽然单方面挨打有点无聊,但也算是一场干脆利落的表演。” 卡尔斯指着那些跪在地上的海盗。 “按照规矩,这些人现在是你的财产了,阿苏尔。” “你想把他们带回你们的白船上当口粮,还是在这里把他们扒皮抽筋,都随你的便,别把血弄在我的大厅里就行。” “我不需要这群渣滓。”芬丹皱起眉头。“让他们滚。” “这可不行。” 卡尔斯喝了一口酒。 “在杜鲁齐的法庭上,赢来的奴隶是不能直接扔掉的,如果你不需要他们,这说明你藐视凯恩的恩赐,要么你带走他们,要么你亲手把他们全杀光。” “如果你就在这里把他们放了,那么刚才的审判就视为无效,你们还得去采石场。” 芬丹的手再次握住了剑柄,他真的想把这些家伙全杀了,这种恶心的规矩让他作呕。 “算了吧,芬丹。”艾拉瑞安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身是血的杜鲁齐。 虽然这些人刚才在酒馆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她,但看着他们这副惨状,她那属于阿苏尔的怜悯心又开始作祟了。 “把他们带着吧,等我们离开这里,到了海上,再让他们坐小船走,别在这里杀人。” 芬丹看着艾拉瑞安,点了点头。 “遵命,殿下。” 他转头看着那些海盗。 “都起来。跟着我们。要是敢有任何异动,我立刻砍了你们的脑袋。” 第670章 从杜鲁齐港口启航,航向卡利斯 海盗们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乖乖地跟在芬丹的身后。 大副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对了嘛!高贵的阿苏尔的冠军勇士,带着一群杜鲁齐的海盗奴隶,这画面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一行人走出了黑色尖塔。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比刚才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厅里要舒服得多。 回到庄园的客房区,已经是深夜了。 伊丽莎白和女孩们都还在睡觉。 大副把芬丹和艾拉瑞安送到他们住的石头房子门口。 那八个伤痕累累的海盗像狗一样蹲在门外的草地上。 大副看着芬丹,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喂,小白脸勇士。” 大副用手肘撞了撞门框。 “我知道你们阿苏尔平时不怎么用奴隶,尤其是我们这种‘好肉’。” 大副指着那几个海盗。 “这几个家伙虽然断了手脚,但只要修养一下,还是能干不少粗活的。” “在杜鲁齐,这种同胞做奴隶可是需要专门的人来管教的。” 大副摸了摸下巴, “这镇子里有个我认识的驯兽师朋友,他手里有各种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好肉’的工具,带刺的项圈、能通魔法电流的鞭子,还有教他们怎么乖乖听话的药水。” “你们要是不懂怎么管理,我现在就去把他叫来,给这几个家伙上个课,价格好商量。” 芬丹转过身,脸色铁青地盯着大副。 “我不需要什么驯兽师,也不需要什么管教工具。” 芬丹一字一顿地说。 “我把他们带回来,只是因为你们这里那些该死的野蛮规矩!” “明天只要那几艘船的龙骨修好,我们离开这个充满毒气和污秽的港口,我就把他们扔在沙滩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把同类当成畜生的怪物混为一谈!” “别生气啊。” 大副摊开双手。 “我可是好心,你不把他们当畜生,他们可是会顺杆往上爬的,在纳伽罗斯,你要是不拿着鞭子,奴隶可是会咬断你脖子的。” 大副哈哈大笑着走开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芬丹转头看着坐在草地上的那八个海盗。 那个女海盗的手腕还肿得像个馒头,那个伤疤男的下巴依然歪着。 “待在外面,不许发出声音,不许靠近这个门半步。” 芬丹冷冷地下令,然后推开门,跟在艾拉瑞安身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只能靠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视物。 艾拉瑞安坐在那张铺着海兽皮的硬板床上,觉得一阵头疼。 “今天晚上真是糟糕透了。” 艾拉瑞安揉着太阳穴。 “我们不仅被带去了那种地方,还莫名其妙地带回来八个杜鲁齐。” “殿下,您今晚就不该去酒馆。” 芬丹站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这里到处都是堕落的渣滓,他们的存在就是污染。” 艾拉瑞安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你难道打算让我永远待在那个只看到树叶和泉水的阿瓦隆里吗?” “阿瓦隆是永远安全,永远纯洁的。” 芬丹回答。 “但这世界不是只有阿瓦隆!” 艾拉瑞安提高了一点声音。 她觉得很累。 这个木头一样的冠军勇士永远只会用保护者的姿态来限制她,从来不去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累了,我要休息。” 艾拉瑞安躺倒在床上,背对着芬丹。 芬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闭上眼睛,保持着警惕。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艾拉瑞安被一阵奇怪的响声吵醒了。 那是从门外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刮门板。 她坐起来,看到芬丹已经拔出了半截剑,站在门口。 芬丹猛地把门拉开。 门外的景象让艾拉瑞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八个海盗,包括那个女海盗在内,正跪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们身上那些严重的伤势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伤疤男的下巴依然肿胀着渗出血液,那个女海盗的断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在看到芬丹和艾拉瑞安出来的那一刻,那个女海盗居然强行挤出了一个极度谄媚和下贱的笑容。 她扭动着身体,像一条蛇一样往芬丹的脚边爬过去。 “主人。” 女海盗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发指,她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抓芬丹的靴子。 “您醒了,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吗?需要我们给您准备水洗漱吗?或者,您需要我用身体来服侍您吗?” 她刻意把那件原本就很少布料的皮甲往下拉了拉,露出了大片的苍白皮肤。 “滚开!” 芬丹嫌恶地一脚把她踢开,就像是踢开一团发臭的垃圾。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女海盗在地上滚了一圈,并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爬了起来,笑得更加灿烂。 “主人力气真大,昨天晚上我就领教过了,只要您高兴,怎么踢我都行。” 其他的几个男海盗也跟着附和起来,不停地磕头。 “主人,让我们跟着您吧。我们可以给您干脏活,我们可以去杀人!” “或者给您跑腿也行!千万别抛弃我们!” 这群杜鲁齐海盗的底线之低,彻底刷新了艾拉瑞安的认知。 他们明明昨天还在酒馆里嚣张跋扈,现在却能为了生存,甚至为了在这个实力强大的“主人”手下讨点好处,完全抛弃了任何尊严。 他们很清楚,如果在这种殖民地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他们这种带着重伤的残废如果被扔在街上,不到半天就会被其他帮派抓去卖给采石场,那时候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艾拉瑞安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这群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同族。 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艾拉瑞安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了。 “你们是精灵!不是只知道在泥水里打滚的野猪!” 女海盗抬起头,看着艾拉瑞安。 “公主殿下,羞耻心在杜鲁齐这里换不来肉吃,只有跟着强大的主人才能活下去。” 女海盗舔了舔嘴唇。 “您要是觉得我们在您眼前碍眼,您可以让主人把我们关在下面的船舱里,只要给我们一口水就行。” “闭嘴!” 艾拉瑞安指着庄园的大门。 “全部给我滚!我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你们这副恶心的嘴脸!” 那几个海盗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断了胳膊的男海盗直接抱住了艾拉瑞安前面的柱子。 “殿下!您不能赶我们走!您现在要是赶我们走,我们就成了没有主人的公共奴隶了!” 男海盗涕泪横流。 “在殖民地,失去主人的公共奴隶是要被送到祭坛下面去当奠基石的!他们会把我们在活着的时候砌进墙里!” “求求您了,就让我们跟着吧!我们在船上可以洗甲板,可以倒马桶!” 大副这个时候正好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这一幕,站在旁边冷嘲热讽起来。 “怎么,我们的公主殿下受不了了?” 大副把手里的一袋零件扔在地上, “我说过,他们就是这种货色,你昨天在法庭上装好人把他们带回来,现在想把他们踢掉?” 大副指着那个哭喊的男海盗。 “他没撒谎,你要是现在把他们赶出这个庄园的大门,门口那些城防军立刻就会把他们抓走,昨天他们在法庭上的命是归了那个小白脸勇士的,如果勇士不要了,那就是无主之物。” “斯拉克可是很缺修塔的肥料的,这几个人被抓去,连皮都会被剥下来做成战鼓的鼓面。”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这就是杜鲁齐的生存法则,你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理解不了的。”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抱着柱子哭喊的杜鲁齐。 理智告诉她,这些家伙不值得同情,他们手上的沾的血绝对不少。 但她从小接受的那些关于生命神圣、关于慈悲的教义,在这一刻死死地扯住了她的神经。 如果她现在说一个滚字,这八个人确实会立刻遭遇最残忍的死法。 她可以杀敌,但在不是战斗的状态下,把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同类推向地狱,她做不到。 哪怕这些同类恶心得让她想吐。 “芬丹,让他们别喊了。” 艾拉瑞安转过身,双手捂住脸。 “殿下,这种渣滓不值得您可怜。” 芬丹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去送死,那我和那些在祭坛上杀人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艾拉瑞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 她看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个伤疤男的下巴如果再不治疗,很快就会发炎溃烂,死是迟早的事。 “全部给我坐好。” 艾拉瑞安深吸了一口气,手掌心里开始聚集起绿色的光芒。 那是纯正的生命之风纪伦的波动。 “殿下!您要给他们治疗?” 芬丹大惊失色,上前想要阻止。 “别碰我!” 艾拉瑞安甩开他的手, “这是我的决定。” 她走到那个伤疤男的面前,强忍着他身上那股恶臭的味道。 艾拉瑞安把闪着绿光的手掌悬停在他的下巴上空。 “生长,愈合。” 生命魔法那庞大且温和的能量直接灌注进伤疤男的伤处。 那些错位的骨头在魔法的强行牵引下发出咔咔的响声,迅速归位,撕裂的肌肉和血管快速地重新连接,甚至连那些在酒馆里被打掉的牙齿,都在牙床上重新冒出了白色的尖骨。 伤疤男感受到不可思议的愈合速度,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这,这是?!” 他摸着自己完好如初的下巴,满脸不可置信,戈隆德的那些女表子们就算会治疗,也只是用浓烈的阿克夏之风烧灼他们的伤口,用火焰中的烧灼治疗概念给他们治疗!这是,生命系法术!传说中的,在纳伽罗斯根本不存在的生命系法术?! 女海盗看到这一幕,立刻把那只断掉的手腕伸了过来。 “殿下!仁慈的殿下!也给我治治吧!” 艾拉瑞安没有说话,走到她面前,用同样的方式治好了她的手腕,然后是剩下的那些断腿断肋骨的海盗。 在一连串的绿色光芒闪烁后,这八个人除了身上的血迹和衣服的破损,身体居然全都恢复了健康。 大副在旁边看着,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阿苏尔的高等法师会治疗,但这可是生命系法师的高阶治愈术。 在这个破败的殖民地,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奶妈,那可是比一整船黄金还要有价值的东西。 “真是慷慨的赐福啊。” 大副鼓着掌。 “不过公主殿下,您治好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感激您的,他们只会觉得您更好利用了。” 女海盗活动了一下新接好的手腕,立刻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怎么会呢!殿下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以后一定为您和主人肝脑涂地!” “闭嘴。” 艾拉瑞安退后了两步。 “你们的伤好了,等船修好,我们就离开。在船上,你们给我待在最底层的隔间里,不许上来甲板一步。” 经过这几天的鸡飞狗跳,船只的修理工作终于在第七天的下午完成了。 逐浪者号那根由古树催生出来的龙骨被完美地安装到位,断裂的横梁也用金属魔法和黑铁钉全部加固。 窃魂者号的临时烟囱虽然看起来像是一根长满了瘤子的黑曜石柱子,但至少能把底舱那些燃烧废料的毒气排出去。 动力系统也在伊丽莎白的调试下勉强恢复了运转。 那两艘鹰船也被修补了侧舷的装甲,装满了补给。 斯拉克带着几个城防军站在码头上,监督着他们离港。 “欢迎下次再来,如果你们还能活得下来的话。” 斯拉克用官方的假笑对着站在船头的伊丽莎白说道。 “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们这里的石头已经搬完了。” 伊丽莎白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驾驶舱。 那八个杜鲁齐海盗被赶到了逐浪者号最底层的杂物舱里,派了两名阿瓦隆侍女在门口日夜持弓看守。 女孩们重新回到了逐浪者号的二层休息区。 随着几声刺耳的汽笛声和魔法风帆鼓起的声音,船队缓慢地驶出了这个充满了奴隶的哀嚎和血腥味的黑色港口。 海风重新变得干净起来。 航海官拿着他那个请杜鲁齐工匠用黑铁重新打造外壳、又自己用魔法重新校准了磁场的罗盘,站在船头。 “一切正常,指针稳定。” 航海官大声汇报。 “我们接下来的航线非常明确。” 他指着西南方向偏一点的深海。 “沿着这股洋流,一直往前走,预计不到半个月后,我们就会抵达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站在露台上,听着航海官的汇报。 “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阿苏尔在远东最重要的要塞,用来封锁两片海洋的海峡,也是防备南极混沌和野兽人渗透的壁垒。” 芬丹走到她身边。 “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 “要塞的指挥官一定会为您提供最顶级的护航和补给,我们可以从那里联系凤凰王庭。” 艾拉瑞安看着前方那片蔚蓝的大海。 安全。 又是安全。 她离开洛瑟恩,难道就是为了从一个安全的温室,跑到另一个安全的堡垒里去吗? 不过卡利斯之门吗?那里的确就是西南方向能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经历了这几天的逃亡和酒馆事件,她也确实需要一个地方好好休整一下脑子。 “让船队全速前进。” 艾拉瑞安说。 第671章 抵达卡利斯之门 逐浪者号和窃魂者号的船体在海浪中上下起伏,海风灌满风帆,将那些属于露丝契亚地峡的闷热与潮湿彻底甩在身后。 那座修了一半的黑色尖塔在视线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和那片由黑色火山岩构筑的海岸线一起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艾拉瑞安站在二层甲板的船舷边,看着海水从暗沉的浑浊变成清澈的深蓝色。 “这里的海风没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血腥味了。” 她端着一杯果酒,这是刚才伊丽莎白从底舱的储藏室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商船留下的存货。 芬丹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身上那套银色板甲已经重新擦拭过,只是胸口那个被撞凹进去的坑洞无法复原,看着有些滑稽。 “风向很稳定,殿下。” 芬丹看着头顶的风帆, “洋流正在把我们推向卡利斯之门。” “卡利斯之门。” 艾拉瑞安晃了晃酒杯, “我只在白塔的海图上看过那个名字,他们说那是奥苏安在远东最大的要塞。” “确实如此。” 芬丹走近了两步, “那里是扼守远东两侧海洋交汇海峡的唯一通道。如果不经过那里,任何船只都无法进入远东,就得绕过半个世界去露丝契亚,那里的城墙比洛瑟恩的内城还要高,弩炮的阵列可以覆盖整个海峡的宽度。” “听起来像个铁桶。” “那是必须的。” 芬丹的视线投向南方, “卡利斯之门防备的不只是海盗。南极那边的混沌荒原一直不安分,那些长满鳞片和触角的野兽人,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混沌大军,总想找机会从海面上溜过来。如果没有卡利斯之门,远东的航线早就成了那些怪物的屠宰场了。” 艾拉瑞安喝了一口果酒, “我们逃出了一个死灵的包围圈,在一个把同类当消耗品的杜鲁齐港口修了船,现在又要去一个为了防备怪物而建的铁桶。” 她转过头看着芬丹, “我想要的只是一场寻找爱情的旅行,现在看来,这世界到处都是壁垒和敌人。” “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殿下。” 芬丹回答,他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死板, “只有在强大的武力保护下,才有资格谈论其他东西,比如底下那几个渣滓,您几十年前不也在阿瓦隆见到过恶魔和那个鼠人领主的炮火吗?” 提到那八个杜鲁齐海盗,艾拉瑞安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八个人现在被关在逐浪者号最底层的杂物舱里。 “你给他们送水了吗?” “送了。” 芬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们每天消耗四块干面包和两桶淡水,我其实认为给他们一半就足够维持生命体征了,他们是消耗品,不需要吃得那么饱,应该按照过往的传统带回凯旋广场斩首处决。” “他们在杜鲁齐的传统里是你的财产,但这不代表你要折磨他们。” 艾拉瑞安放下酒杯, “如果在海上饿死了,我们要把尸体丢进海里,那会引来海兽的。” “他们活着污染空气的程度比尸体引来海兽还要麻烦。” 芬丹按着剑柄, “我早上去检查门锁的时候,那个女海盗居然还在试图把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抓我的靴子,他们没有一点廉耻之心。” “把他们关到底,等到了卡利斯之门,找个地方把他们打发了就行。” 艾拉瑞安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每次提到那些杜鲁齐,她都会想起那天晚上酒馆里那些让人反胃的画面。 伊丽莎白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她现在的装扮看起来完全不像个领主夫人,更像是个在船上干活的水手长。 “这甲板的木头缝里全都是盐粒子,如果不擦干净,等太阳一晒就会开裂。” 伊丽莎白把抹布丢在旁边的水桶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的那些姑娘们呢?” 艾拉瑞安问。 “在甲板另一头看鱼呢。” 伊丽莎白指了指船头方向, “她们刚有了人类的手脚,对什么都好奇。小雅刚才还试图顺着缆绳爬到桅杆上去,被我拽下来了。她以为自己还有那条老鼠尾巴能保持平衡呢。” “她们会适应的。” 艾拉瑞安笑了笑。 “等到了卡利斯之门,你们有什么打算?” 伊丽莎白在甲板上坐下来,背靠着一个巨大的木箱, “我得找个地方把远叫器修一修,那东西里面的齿轮全卡死了,我得联系伏鸿城,这艘窃魂者号的动力虽然修好了,但塞拉那边最好越快知道越好。” “卡利斯之门有完善的补给和工匠。”芬丹插话,“阿苏尔的工匠可以修复世界上任何精密的仪器。” 窃魂者号就在逐浪者号的右前方航行,那根用黑曜石和碎木头强行拼凑出来的临时烟囱正往外喷着灰绿色的烟雾。 大副站在舵轮旁边,赤着上身,手里拿着一个酒壶。 “这该死的破锅炉!”大副冲着传声筒大喊,“底舱的人都没吃饭吗!多往里面倒点那种发光的粉末!这速度慢得连海龟都能超过去!” “大副!炉子过热了!”传声筒里传来手下的喊声,“再加料可能就要炸了!” “炸了也比在这海上漂着强!给我加!” 大副骂骂咧咧地放下传声筒,拿起酒壶灌了一口, “这群阿苏尔的破船就是碍事,非要我们跟着他们的速度。” 他看着旁边的逐浪者号,吐了一口唾沫, “等到了要塞,老子非得敲诈他们一笔护航费不可。” 航行持续了几天,这期间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风暴,也没有海盗的袭击。 海上的日子单调重复,每天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然后再落下去。 艾拉瑞安每天都会在露台上看着远方。 她把那几本精灵言情小说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发现里面的情节确实荒谬,她就把书扔进了海里。 “也许真正的爱情根本就不像书里写的那样。” 她看着那些在海面上翻滚的书页,逐渐被海水吞没, “也许我得自己去碰运气,而不是指望有一个从天而降的亲王。” 芬丹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执行他的巡逻任务。 从船头走到船尾,检查每一个缆绳的节点,盘点食物和淡水的储备,然后站在艾拉瑞安的门外站岗。 他就像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把保护公主这个指令刻在了骨头里。 “你就不觉得无聊吗?” 有一天晚上,艾拉瑞安忍不住问他。 “职责从来没有无聊这个说法,殿下。”芬丹握着剑,“只要您安全,这趟航行就是有意义的。”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清晨,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航海官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剧烈地跳动,指向前方那个巨大的目标。 “看到卡利斯之门了!” 航海官在桅杆的了望台上大声通报。 所有人都走上甲板。 那是一座宏伟到让人失去语言能力的建筑群。 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拔地而起,像两把利剑一样刺破了海面。 石峰之间,修建着一道连接两岸的高大城墙。 城墙完全由纯白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阿苏尔防御符文。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高耸的塔楼,塔楼的顶端安装着巨大的连发鹰爪弩炮,炮口对准了海峡的每一个角落。 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铁链,将整个海峡分割成几个只能容纳单艘大型战舰通过的检查口。 几艘修长的隼船在铁链周围来回巡逻,船舷上的魔法灯在白天也亮着,那是用来探测隐形船只和水下怪物的装置。 “减速!降半帆!” 芬丹下达命令。 逐浪者号的速度慢了下来。 窃魂者号也不得不把那个临时反应炉的输出降到最低,锅炉发出一阵不满的轰鸣声,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惹得远处巡逻的隼船立刻调转船头靠了过来。 “表明身份!你们已经进入卡利斯之门防御圈!” 一艘隼船靠拢,上面的高等精灵军官大声询问,他的视线在窃魂者号那种典型的杜鲁齐船体和逐浪者号之间来回切换,显得非常警惕。 “我是阿瓦隆的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走到船舷边,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自己金色的长发和属于公主的面容, “我们遭遇了风暴,一路航行到此。这艘黑色的船是我们的同行者,窃魂者号。” 军官愣了一下,立刻立正行礼。 “殿下!我们收到了洛瑟恩的例行通报,但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请跟随引导船进入内港,阿兰尼尔总督已经在等候了。” 隼船在前面开路,引导着这支奇怪的船队穿过铁链的缺口,驶入卡利斯之门内部的港湾。 这里的港口比洛瑟恩还要庞大。 到处都是停泊的战舰。 白色的隼船和鹰船,整齐地排列在码头两边,那些承载着一个城堡,两侧各有附堡的龙舰在这里也不罕见,成群结队的高等精灵水手在搬运物资。 码头上的地面铺着光洁的白色大理石,连一丝多余的灰尘都看不到,和之前那个杜鲁齐殖民地简直是两个极端。 船只靠岸。 一排穿着亮银色海卫鳞甲的士兵在码头上列队。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但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的高等精灵军官走上前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把带有星辰金属光泽的长剑。 “欢迎来到卡利斯之门,艾拉瑞安殿下。” 阿兰尼尔微微欠身, “我是这里的总督阿兰尼尔。我们一直在留意周围海域的动静,奥苏安西南侧的风暴的我们得到了通知,但没想到它把您带到了这里。” “这里的防务非常严密,总督阁下。” 艾拉瑞安走下跳板, “我们在这趟航行里遇到了一些麻烦,有八个杜鲁齐海盗还在底舱,麻烦你派人把他们关进大牢,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芬丹,交接战俘。” 艾拉瑞安转头说。 “我会安排的,很快这些罪恶的杜鲁齐就会被处决。” 阿兰尼尔挥了挥手,几名海卫士兵立刻跑向逐浪者号。 阿兰尼尔的目光越过艾拉瑞安,看到了走在后面的伊丽莎白和那些穿着各异的女孩们。 “伊丽莎白夫人,洛瑟恩那边有专门的信件说明您的行程。” 阿兰尼尔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典型的公事公办。 “另外,有一件事得通知您。”阿兰尼尔指着港口的另一侧。 那里停着一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商船。 “伏鸿城的一艘商船两天前刚在港口停靠,他们本来是运送一批给远东哨站的物资,如果您打算返回伏鸿城,这艘船可以搭载你们同行。” 伊丽莎白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正愁着这艘破船开不回去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冒着黑烟的窃魂者号。大副正站在甲板上对着几个精灵水手指指点点。 “我给各位安排了城内的住处。” 阿兰尼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塞里的环境比不上凤凰王宫,但绝对安全。” 要塞内部的建筑风格非常实用,这里没有太多用来装饰的花园和喷泉,全都是坚固的石制房屋和塔楼。 街道很宽敞,方便军队快速集结,两侧的房屋被做成了适合在万一可能的攻城战中做成街垒的样子。 艾拉瑞安被安排在了总督府旁边的一栋独立三层小楼里,芬丹带着侍女们住在一楼和二楼负责安保。 伊丽莎白和女孩们被安排在另一栋稍微偏一点但依然宽敞的房子里。 安顿好之后,伊丽莎白把女孩们召集在客厅里。 “姑娘们,伏鸿城的船就在港口,你们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终于能用两条腿站直走路的女孩, “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可以明天就上那艘船,你们可以去学校上学,不用再回地下城了。” 小雅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人类的双腿。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 “夫人,我们当然想回家,可是,我们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石头城。” 小雅有些犹豫, “而且艾拉瑞安姐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就这么走了,感觉怪怪的。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多待几天?等公主走的时候我们再走?” 其他的女孩也跟着点头。她们在老鼠的躯壳里压抑了太久,现在对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好奇心。 “行吧。” 伊丽莎白妥协了,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不过我得先把这个远叫器修好,必须给塞拉报个平安,不然天知道伏鸿城那边会搞出什么乱子。” 第672章 此前公主与伊丽莎白失联,导致 卡利斯之门要塞的街道上没有多少行人,巡逻的海卫士兵踩着整齐的步子从石板路上走过。 伊丽莎白把那个水晶面板碎裂的远叫器包裹在一块灰色的绒布里,夹在腋下。 她向路过的士兵打听了要塞理工匠区的位置,穿过两条主干道,来到了一处靠近内墙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没有窗户,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伊丽莎白跨进门槛。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融化和魔法香料混合的味道。 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精灵学徒走上前来。 “您是找人打造武器吗?还是修补铠甲?” 学徒问。 “我找你们这里手艺最好的工匠,修个精密的仪器。” 伊丽莎白把包裹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解开绒布的结,露出那个散发着焦糊味的远叫器。 学徒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 “这是什么东西?这上面附着的魔法残留很浑浊,甚至带着点……邪恶的味道。” 学徒连连摆手,“这里是瓦尔的圣地,我们不碰这种被污染的东西。” “别急着赶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工坊深处传来。 伊丽莎白抬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大的精灵从火炉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双眼紧紧闭着,眼皮上有一道贯穿了整个眼部的陈旧疤痕,那是为了向铁匠之神瓦尔起誓而自己划下的盲眼印记。 失去双眼的工匠并没有磕碰,他走得非常平稳,甚至比视力健全的人还要敏捷。 “师傅,这东西看起来不对劲。” 学徒退到一边。 盲眼工匠没有理会学徒,他走到木桌前,伸出满是老茧的手。 他的手指悬停在远叫器上方不到半寸的地方,顺着那些扭曲的黄铜齿轮和碎裂的水晶表面缓缓移动。 “好粗暴的魔法融合方式。” 工匠开口, “齿轮的咬合结构倒是巧妙,但驱动它的核心能量让人恶心,这种绿色的粉末,带着一种能扭曲生命的辐射感。” “那是次元石提纯后的残渣。” 伊丽莎白双手抱在胸前, “在遥远的东方,这算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工业能源。” “东方?你是说你们这些长着老鼠尾巴的生物弄出来的作品?” 盲眼工匠的手指在底部的刻度盘上敲了两下, “这核心的能量回路已经彻底烧断了,外壳的晶体也碎了。” 伊丽莎白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你能不能修?” “瓦尔的信徒没有修不好的死物。” 盲眼工匠转过身,对学徒招招手, “去把二号柜子里的那套秘银镊子拿来,还有那块没有切割过的太阳水晶。” 学徒有些犹豫, “师傅,总督大人说过不让我们接触那些来路不明的危险品。” “闭嘴,去拿。” 工匠命令道。 学徒赶紧跑向里屋。 “我提前跟你说清楚。” 伊丽莎白看着工匠, “这东西的能量核心原本是靠那一丁点次元石来维持超远距离信号传输的,你如果嫌它恶心,可以换成别的能源,但必须要能保证我能联系上其他人,在这个世界范围内。” “我们阿苏尔不用那种污染自然的东西。” 盲眼工匠接过学徒递来的工具,开始熟练地拆解远叫器的外壳, “太阳水晶里蕴含的纯净光明之风和少量金属之风,足够支撑你这可笑的通讯回路运转一整年了。” “只要能用就行。” 工坊里只剩下工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盲眼工匠的双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他根本不需要看,那些复杂的齿轮,游丝和魔法阵列在他的指尖下被一一剥离、清理、然后重新组合。 “你们遇到的那场风暴规模肯定不小。” 工匠一边用秘银镊子夹出烧焦的残渣一边说, “这块传声水晶不仅是碎了,连里面的魔法共振频率都被外力强行扭曲了。” “被长须之战的亡灵船撞了,然后又被艾拉瑞尔公主殿下的高等魔法风暴给甩飞了,那风暴肯定大。” 伊丽莎白随口回答。 工匠的手停顿了一下。 “长须之战?那帮死矮子还在这片大海上阴魂不散呢,难怪这仪器里有一股消散不去的土腥味。” “换能源吧,别废话了。” 盲眼工匠拿起那块透明的太阳水晶。 他的指尖亮起一团金色的火焰。 金属之风查蒙被他精准地压缩在手指之间。 他将这股魔法火焰注入水晶,水晶瞬间融化成一团璀璨的液体。 他把这团液体滴入远叫器的核心插槽里,那些原本被次元石腐蚀成黑色的金属纹路在这股纯净光芒的冲刷下,重新焕发出了银白色的光泽。 一个多小时后。 盲眼工匠把重新组装好的远叫器推到伊丽莎白面前。 外壳上那些碎裂的水晶被他用一种半透明的秘银合金替代,原本散发着红光的刻度盘现在透着一股温暖的金色光晕。 “这东西比之前结实多了。我收你三十个金币,概不赊账。” 工匠把工具放回原位。 伊丽莎白从钱袋里数出三十个精灵金币排在桌子上。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远叫器,拧动底部的刻度盘。 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两下,代表着能量已经接通。 “多谢了,手艺确实不错。”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揣进怀里,快步走出了工坊。 总督府那间宽敞的议事厅里。 阿兰尼尔坐在那张长长的橡木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羊皮卷轴。 艾拉瑞安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芬丹则像往常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侍女们守在门外。 “总督阁下,关于那八名海盗的处决时间,有安排了吗。” 芬丹看着阿兰尼尔。 “我正是为了这件事请殿下过来的。” 阿兰尼尔把羊皮卷轴推到桌子中间, “我不能处决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芬丹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们是杜鲁齐的海盗,按照卡利斯之门的惯例,所有被抓获的武装劫掠者都应该在日落前被斩首。” “那是以前的惯例。” 阿兰尼尔靠在椅背上, “就在四年前,洛瑟恩的凤凰王庭,也就是卡拉卓尔陛下,亲自签发了一道停火命令。这份命令送达了所有海外要塞和舰队指挥官的手里。” 艾拉瑞安拿起那份卷轴看了一眼。 “父亲的停火命令。”艾拉瑞安说。 “是的,殿下。” 阿兰尼尔解释, “卡拉卓尔陛下主张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纳伽瑞斯那边日益紧张的局势,现在马勒基斯正在前往烈焰岛的途中。” “他要去接受阿苏焉圣殿的考验。” 艾拉瑞安接话。 “没错。” 阿兰尼尔点头, “如果马勒基斯能够通过圣火的试炼,这就证明他确实是阿苏焉钟意的真正的凤凰王继任者,到那个时候,纳伽瑞斯和洛瑟恩之间的法律和各项规定都需要重新制定。包括对这些武装人员的定性。” 阿兰尼尔看着芬丹。 “如果我现在砍了他们的脑袋,而在同一时间马勒基斯成功通过了考验,那我们就是在谋杀未来凤凰王的子民,这会直接成为挑起全面战争的借口。” 芬丹的声音冷了下来。 “纳伽瑞斯的那些人已经变质了,你们难道真的认为马勒基斯能通过那神圣的火焰吗,他在外面沾染了多少黑魔法的臭气,他的那些手下在海上像野兽一样劫掠,你知道多少阿苏尔受过这些海寇的劫掠?!你也有亲人死在他们的刀下吧!”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冠军勇士。” 阿兰尼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们是军人,我们执行命令。” “在圣火考验的结果传出来之前,哪怕他们是拿着刀站在我面前的海盗,只要他们投降了,我就只能把他们关在牢里供养着。” “这是对阿苏尔荣誉的亵渎。”芬丹咬着牙说。 艾拉瑞安把卷轴放回桌子上。 “芬丹,阿兰尼尔总督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这八个人去破坏父亲的整个政治布局。” 艾拉瑞安看向阿兰尼尔。 “那就暂时把他们收押在要塞最底层的牢房里,加强看管。如果马勒基斯失败了,被圣火吞噬,你就立刻把他们拖出去绞死。” “理当如此,殿下。” 阿兰尼尔站起身行礼,“在卡利斯之门的这几天,还请殿下安心休整,这里的补给非常充足。” 与此同时,伊丽莎白回到了那栋偏僻的房子里。 女孩们正在院子里尝试着用人类的双脚奔跑和跳跃。 伊丽莎白把自己关进房间,把远叫器放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拧动了频道旋钮。 “滋啦——” 一连串杂乱的电流声过后,远叫器的另一头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那声音大得让伊丽莎白赶紧把耳朵拿开。 “塞拉,是我,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对着传声孔大喊。 那边过了好一阵才有人回话,声音里透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沙哑。 “伊丽莎白夫人,你还活着。” 塞拉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已经接近咆哮了, “我还以为你们被长须亡灵切成碎肉喂了海鱼了。” “我们没事,我们一直往西飘,穿过了露丝契亚,还穿过了大半个世界,到了卡利斯之门要塞。”伊丽莎白赶紧说。 “你在卡利斯之门?!!” 塞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从没想过伊丽莎白就在家门口,“那我们现在在打什么。” “什么意思,你们在打什么。” 伊丽莎白一头雾水。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木板碎裂声,紧接着是另外一个人的怒吼声。 “左满舵,避开那艘该死的福船,把所有的次元冲击加农都给我架上去,开火。” 那是水都提督的声音。 塞拉那边的背景音简直就像是把脑袋塞进了火炮的炮管里。 “听着。”塞拉扯着嗓子喊,“你在失联之前只给莉莉丝发了一个坐标,说你们在露丝契亚地峡遇到亡灵被包围了。” “莉莉丝把水都所有的铁甲舰和蒸汽飞艇全派过去了。” “不仅是我们,收到消息的卡哈赫把黑方舟也开了过去,洛瑟恩那边更是直接把两艘带着附堡的龙舰全速推到了那个海域。” 伊丽莎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呢。” “然后。” 塞拉在那边冷笑了一声, “我们在那个坐标根本没找到你们,我们在那里撞见了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亡灵漩涡。” “那地方汇聚的不仅仅是长须之战的沉船,魔法的巨大激荡把海底的淤泥全掀开了,你们那边那个精灵公主搞出来的高等魔法风暴,把那地方底层的空间壁垒炸出了一条缝。” 塞拉在炮火声中大声汇报着情况。 “现在那片海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死亡的漏斗,不只是长须亡灵,那种挂着黄金饰品的远古蜥蜴人沉船,震旦的烂木头福船,尼赫喀拉的骨头战舰,甚至是野兽人和混沌的那些长满触手的大型残骸,全都在顺着死亡之风往上冒。” “我们现在正在和全世界几千年来的沉船打一场该死的全面战争。” 伊丽莎白呆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不撤出来,既然找不到我们,撤退不就行了。” “撤不出来了。” 塞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死亡之风太浓了,这片海域的引力已经发生改变,任何进入这片范围的船只都被吸住了,我们现在只能靠着火力强行清空周围的水面。” 远叫器里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魔法轰鸣,那绝不是火炮的声音。 “听见了吗,那是卡哈赫的黑方舟在放暗黑魔法。” 塞拉说。 视线随着通讯频道的电波,瞬间跨越了半个世界,来到了那片被称为葬船坟场雏形的沸腾海域。 天空是暗紫色的,那是死亡之风浓郁到实质化的表现。 海面翻滚着剧烈的波涛,但那海水已经变成了纯黑色。 水都的铁甲舰编队正在海面上艰难地维持着阵型。 那些由铁板,铆钉和钢管拼凑起来的钢铁怪兽,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现在更是被周围那些腐朽的亡灵战舰衬托得像一堆废铁。 铁甲舰巨大的钢铁明轮在黑水中疯狂搅动,粗大的烟囱往外喷吐着滚滚黑烟。 甲板上,鼠人炮手们光着膀子,正在把一发又一发的特制实心穿甲弹塞进280mm符文加农炮的炮膛里。 “目-目标,十点钟方向,那是震旦的人类玩意儿的破木头,次元冲击加农才有用,但铁炮弹也能让他们降速,给我-我炮击!” 提督钩爪·格里克站在旗舰破浪者号的指挥塔上,用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那是一艘体积庞大到夸张的震旦福船亡灵。 第673章 乌龙海战与公主的新旅程 船身上原本用来装饰的红色油漆早就剥落了,木板缝隙里长满了黑色的水草,船首那个巨大的木雕龙头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骷髅架子,眼眶里燃烧着惨绿色的幽火。 福船的甲板上站满了穿着破烂丝绸盔甲的干尸水手,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连发弩和长矛。 “开火。” 格里克怒吼,四门双联装符文加农炮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口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周围暗紫色的海面。 几枚重磅穿甲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声,狠狠砸进了那艘福船的侧面。 震旦福船虽然庞大,但木质的船体根本无法阻挡这种带有物理动能和爆炸效果的现代火炮。 船舷被瞬间撕开几个大洞,木屑和断裂的骨头在半空中飞舞。 一发炮弹好巧不巧地砸进了福船的底舱,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没用完的黑火药。 一阵剧烈的连环殉爆在福船内部发生。 青色的火焰伴随着冲天的水柱,那艘巨大的福船被直接炸成了两截,缓缓沉入海中。 “打得好,崽子们。” 格里克在指挥塔上用力拍了一把栏杆。 但他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福船沉没的漩涡里,一艘浑身覆盖着冰霜的诺斯卡长船冲了出来。 那艘船的速度极快,甲板上那些身材高大、身上布满混沌符文的蛮子亡灵正在疯狂地划桨。 他们手里的桨是用某种巨兽的腿骨做成的。 “准备近战防波网,这些混沌玩意儿脑残想要跳帮。” 格里克大声下令。 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艘诺斯卡长船的中央。 那不是普通的闪电,那是纯粹的黑魔法能量。 黑色的电弧在长船的甲板上疯狂跳跃。 那些诺斯卡蛮子亡灵在接触到黑电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水。 整艘长船在黑魔法的腐蚀下,不到几秒钟就彻底融化在了海里。 格里克抬起头。 在他们侧后方的天空中,卡哈赫的黑方舟永恒悲痛宫号就像是一座倒悬的黑色山峰,稳稳地漂浮在海面上。 那黑曜石砌成的高耸城墙和塔楼上,闪烁着刺目的紫粉色光芒。 方舟前方的血肉祭坛上,几十名黑暗精灵女术士正在疯狂地屠杀着从底舱拖出来的战俘。 鲜血顺着祭坛的纹路流淌,化作源源不断的魔法能量。 卡哈赫站在方舟最高处的露台上,她穿着那身宽松的红色长袍,身上的那股属于凯恩新娘的狂躁气息和巫王赋予的威压施加在了这些鼠人舰船的身上。 “斯卡文的杂碎,你们的炮管是塞了老鼠屎吗,这种射速也敢开出来丢人。” 卡哈赫的声音在魔法的扩音下,直接在格里克的船上炸响。 格里克咬了咬牙,但在黑方舟绝对的力量面前,他选择了闭嘴。 “把祭坛的能量全部抽取出来。” 卡哈赫转头对着身后的术士统领下令。 “目标,正前方那群蜥蜴人的破烂,用凯恩之握。” 数道黑色的光柱从永恒悲痛宫号上射出,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手掌。 那只手掌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压,直接拍向了海面上那几艘由巨大的树干和黄金打造的蜥蜴人太阳船亡灵。 海面被拍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黄金和树干在黑魔法的碾压下四分五裂。 在这片战场的另一端。 那两艘代表着奥苏安最高武力的高等精灵龙舰也在进行着艰难的战斗。 龙舰那洁白修长的船身上现在已经布满了各种恶心的刮痕和灼烧的痕迹。 甲板上的凤凰守卫和海卫正在用长弓和弩炮拦截那些不断从水下冒出来的飞行亡灵。 一些骑着腐烂翼龙的蜥蜴人亡灵从高空俯冲下来,喷吐着绿色的毒液。 高等精灵指挥官站在龙舰的主塔楼上,他那头漂亮的金发现在沾满了硝烟和血迹。 “不要节约魔力,阿苏尔的法师们,把天空给我洗干净。” 指挥官举着长剑大喊。 几十名穿着白袍的精灵法师在甲板上排成阵列。 他们齐声吟唱起古老的咒语。 纯净的光明之风和狂暴的天堂之风被他们强行揉合在一起。 一片耀眼的闪电风暴在龙舰的上空形成。 蓝白交加的闪电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那些俯冲下来的翼龙亡灵全部笼罩在内。 雷霆劈在那些腐肉上,把它们直接碳化。 “这群住在黑石头里的堕落杜鲁齐,他们居然真的敢明目张胆地用那种恶心的黑魔法。” 高等精灵指挥官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不断闪烁的黑魔法光柱,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指挥官,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旁边的副官说,“那些鼠人的火炮和杜鲁齐的魔法虽然清理得很快,但这底下的亡灵根本杀不完。死亡之风正在形成闭环。” “保持距离,不要靠近那艘黑方舟,也不要管那些老鼠,管好我们的防线。”指挥官下令。 三方势力在这片海域上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阵型。 谁也看谁不顺眼,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撤出对亡灵的攻击。 塞拉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那张被不断更新的巨型沙盘。 代表着沉船亡灵的黑色旗帜在西南海域已经插满了。 几个高级吸血鬼将领站在旁边,他们的脸色比平时还要惨白。 “死亡之风的浓度已经超过了莱弥亚血神庙过去的最高纪录。” 一个吸血鬼低声说, “在那片区域,魔法的观测已经完全失灵了,我们的探子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况。” “不仅是看不清。” 另一个玉血族将领补充, “那地方的死亡之风太过狂暴,连我们这些死灵法师都无法借用那里的力量去控制那些沉船,那些东西完全是凭着对生者的怨恨在行动。” 塞拉揉了揉眉心,对着远叫器继续说, “伊丽莎白,你听到了。为了找你们,我们现在陷在了一个无底洞里。” 伊丽莎白在卡利斯之门的房间里,拿着远叫器的手都有些发抖。 “塞拉,让他们停火,必须想办法撤出来。” 伊丽莎白赶紧说, “这根本没有意义。” “你以为我们不想撤吗。” 塞拉深吸了一口气, “水都的提督发回来的报告说,海面下的引力场已经乱了。只有彻底摧毁那个引发乱流的核心,我们才能脱身。” 通讯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声。 那不是战场上的声音。 “是轨道平台。” 塞拉快速说了一句。 在远在天外的古圣轨道平台上。 哈根站在那个由无数发光符文和全息投影组成的指挥中心里。 他那长长的白胡子因为愤怒而不断地抖动。 “这群白痴。他们在海面上搞什么狂欢。” 哈根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那团剧烈翻滚的紫色能量云。 “我的观测设备在那个区域全都是雪花点,死亡之风把光线都给折射了。” 旁边几个矮人工匠正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这些工匠是过去几年间,因为和矮人进一步加强合作送上轨道,顺便给哈根解闷的。 “大师,地面请求火力支援,他们快扛不住了。” 一个工匠喊道。 “火力支援,我拿什么支援。”哈根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这种能见度,我一炮下去,要是偏差个几百米,我就把高精的龙舰和他们的铁甲舰一起送上天了,虽然那也不错,但现在不行。” “那个莉莉丝的命令是,如果有必要,直接蒸发那个区域。” 另一个学徒小声提醒。 哈根转过头道,“那是她的母亲在里面的时候,现在她母亲都去卡利斯之门喝茶了,老子才不背这个误伤友军的锅,而且你们知道,那是长须之战的同胞的亡灵。” 随后,哈根咬着牙思考了几秒钟。 “去底层的能量控制室。” 他对着工匠们下令。 “把二号阵列的输出功率调低,把散布面拉到最大。” 哈根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古圣指令。 “不要去瞄准那些具体的船只,瞄准那个漩涡的最中心。” “用低功率的激光扫射,强行打散那里的死亡之风聚集点。” “倒计时,三。二。一。开火。” 轨道平台底部,巨大的机械结构开始缓慢旋转。 那门曾经蒸发过莉莉丝女神圣湖的星球净化阵列发出一阵低沉的蜂鸣。 并非毁天灭地的单束粗大激光。 而是无数道如同雨点般的细小红色激光,从太空中倾泻而下。 在葬船坟场的海域上空。 那些红色的激光穿透了暗紫色的云层。 它们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海面上疯狂地切割。 每一道激光落入海中,都会把一大片含有浓烈死亡气息的海水直接蒸发。 大量的白色水蒸气腾空而起。 “那是轨道上的攻击。” 格里克在指挥塔上看到了那些红色的光线。 “平台在帮我们驱散死亡之风的浓度。” 红色的激光雨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海面上的紫色雾气被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阳光重新透了下来。 失去死亡之风的高浓度滋养,那些还在疯狂涌出的亡灵沉船动作明显变慢了。 “机会。” 卡哈赫在黑方舟上立刻抓住了这个空档。 “所有的炮塔,所有的法师。对准那些动作变慢的残骸,自由开火。不要留一点木头渣子。” 高等精灵的龙舰上也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各种魔法和火炮在海面上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火力网。 水都的铁甲舰趁机把那些靠近的亡灵全部撞碎,然后开始缓慢地转向。 “我们在后撤。”塞拉在远叫器里说。 声音稍微平稳了一些,背景里的爆炸声也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了。 “哈根的轨道炮帮了大忙,死亡之风的凝结被打破了。各个舰队正在有序撤离。” 伊丽莎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埃斯基交代了。” “你什么都不用交代。”塞拉在那边说,“你和公主到底是怎么跑到卡利斯之门去的。你们的航线偏得离谱。” “这事儿说来话长,是公主用了一个我都没见过的复合魔法,直接把我们在海面上推出了几千里。” 伊丽莎白苦笑了一下。 “那些精灵的戏法总能搞出大动静。”塞拉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们在那边待着别动,既然有伏鸿城的商船在,你们就搭那艘船直接回东方,窃魂者号让它继续修着吧,埃斯基那边的进度已经快了,他应该会希望你和我都在身边,现在世界的魔法之风乱成了一锅粥,短时间内不要再想随便乱跑了。” “我知道了。” 伊丽莎白答应道。 “对了。” 塞拉在切断通讯前补充了一句,“你最好提醒那位公主殿下,她这次惹出来的烂摊子,虽然是无心的,但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在远东那边的魔法侦测部署。” “埃斯基的那些实验数据都出现了波动,她欠我们一个很大的人情。” 通讯切断了,远叫器恢复了平静。 伊丽莎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卡利斯之门那些白色的石制建筑。 晚上,伊丽莎白来到艾拉瑞安居住的小楼,把通讯的情况以及那场因为她而引发的亡灵海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坐在铺着柔软丝绸的椅子上,听完这一切,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芬丹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我的一个为了逃命的法术,居然引发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 艾拉瑞安的手抓着裙角的边缘。 “所以说,魔法这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 伊丽莎白在她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那片海域本来就是个火药桶,你的魔法成为了点燃它的火星。好在现在各方都已经安全撤出了。” “阿苏尔,杜鲁齐,side1,伏鸿城,甚至还有那些吸血鬼,都去了那片海域寻找我们?” 艾拉瑞安觉得这件事荒谬透顶。 “准确地说,他们是去寻找这个发信器的坐标,然后撞在了一起。” 伊丽莎白指了指被她放在桌子上的远叫器。 “这简直是个笑话。” 芬丹在一旁冷冷地说,“阿苏尔的龙舰居然在和纳伽瑞斯的那些叛徒黑方舟在同一片天空下开火,而目标却不是彼此。” “在这世界里,能让死敌联手的,通常只有更大的麻烦。” 伊丽莎白看了芬丹一眼。 艾拉瑞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海卫士兵。 “塞拉说我欠伏鸿城一个人情?” 她转过头问。 “这是原话。”伊丽莎白点头,“那场战斗消耗的弹药和其他魔法材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不管怎么说,是你把他们引过去的。” 艾拉瑞安没有反驳。 她从不是一个逃避责任的人。 “我会记住的。等我完成了我的旅行,我会回凤凰王庭,用我的名义去偿还这笔债务。” “您还要继续旅行?”芬丹提高了声音。 “经历了这么多,您还觉得外面有什么真爱在等着您吗,这里到处都是死亡、算计和怪物。” 芬丹走到艾拉瑞安身侧,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我们应该立刻乘坐这里最快的一艘隼船,返回洛瑟恩,或者去白塔,只有在阿苏尔的领地,您才是安全的。” 艾拉瑞安看着芬丹。 “芬丹,你救过我的命,在露丝契亚地峡,你也用身体护住了我。我非常感激。” 艾拉瑞安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种倔强。 “但是,我不会回去。” “为什么。”芬丹很不理解。 “因为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艾拉瑞安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在海上看到了那些把同类当消耗品的杜鲁齐,看到了那些在地底挣扎生存的人类女孩,我也看到了为了救我们而打成一团的各方势力。” “这些东西在阿瓦隆是看不到的,阿瓦隆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如果您要的是真实,我可以带您去洛瑟恩的贫民区看看。”芬丹还在试图劝阻。 “那不一样。”艾拉瑞安摇摇头,“洛瑟恩也是在凤凰王的规则下运行的。” 她转身走回椅子旁。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继续走下去。” 伊丽莎白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争论。 “你们精灵的思维方式有时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伊丽莎白站了起来,“我只关心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刚才总督说那艘伏鸿城的商船过几天就起航。” “我们就搭那艘船一起走。” 艾拉瑞安突然说道。 伊丽莎白愣了一下。 “殿下,那艘商船是回伏鸿城的,那里是东方,是斯卡文和吸血鬼的地盘,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去另一个安全的堡垒吗。” “我没说要去伏鸿城常住。”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但那艘船既然是商船,肯定会沿着海岸线停靠很多地方。” “我想搭一段顺风船,在那些我从未见过的大陆上走走,看看震旦的人类,看看那里的山水。” “而且,在商船上,我不需要随时被人当成永恒女王的继承人供着。” 艾拉瑞安看了一眼芬丹。 芬丹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再反驳,只是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他知道,作为一个护卫,他无法强行改变灵能公主的决定,他能做的,只有跟着她,哪怕是去那种充满异类的地方。 几天后。 那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庞大木制商船在卡利斯之门的码头上完成了补给。 这艘船原本是从东方运送丝绸和一些精密仪器到这边的哨站,现在船舱空了一大半,刚好可以容纳下伊丽莎白一行人。 女孩们兴奋地爬上这艘明显带着东方特色的商船,跑在宽阔的甲板上。 艾拉瑞安和芬丹以及剩下的侍女们也带着简单的行李登上了船。 没有了逐浪者号那种奢华的设施,商船的客舱显得有些简陋,但艾拉瑞安并不在意。 阿兰尼尔总督站在码头上,向他们微微欠身。 “祝各位一路顺风,我会向凤凰王庭如实汇报你们的动向。” 商船的水手拉响了汽笛,巨大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起。 船只缓缓驶离卡利斯之门,穿过了那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 前方的海面变得宽阔而平静。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没有任何亡灵,没有任何追兵。 艾拉瑞安站在船头,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 她闭上眼睛。 真正的旅程,似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74章 到访伏鸿城的艾拉瑞安 商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航行了半个月。 这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木制商船比起阿苏尔的战舰显得沉重,速度并不快,宽大的风帆捕捉着海风,将她们带过了上千里的海域。 “看到海岸线了,伊丽莎白夫人。” 商船的水手长从桅杆上滑下来,走到甲板上汇报。 伊丽莎白从一张帆布躺椅上坐起来。 她走到船舷边,探出头。 艾拉瑞安和芬丹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前方的地平线上,不再是阿瓦隆那种被翠绿森林覆盖的海岸,也不是卡利斯之门那种纯白色的要塞。 一座庞大的城市轮廓逐渐在海雾中清晰。 天空灰蒙蒙的,这并非天气不好,而是城市上方飘荡着无数工厂烟囱排放出的烟雾。 港口里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起重机的机械臂在半空中转动。 “那就是伏鸿城。” 伊丽莎白指着前方。 “那上面的烟,比这艘船的烟囱还要浓。” 艾拉瑞安看着那片被烟雾笼罩的天空。 “这里有成百上千个工厂,炼钢的,制造武器的,还有加工各种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东西的。” 伊丽莎白趴在栏杆上。 “等靠了岸,你们就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拥挤。” 商船在港口的引航船带领下,缓缓驶入了一个巨大的泊位。 跳板放下,女孩们欢呼着跑下船,她们的脚终于再次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艾拉瑞安跟着伊丽莎白走下跳板,芬丹紧紧跟在她的侧后方。 “注意脚下。” 芬丹手按在剑柄上。 港口的人流密集得超乎艾拉瑞安的想象。 她看到了穿着粗布衣服的人类苦力扛着沉重的木箱走过,旁边跟着几个背着火枪、有着黑色皮毛的鼠人暴风鼠。 在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脸色苍白,穿着华丽黑色长袍的吸血鬼正指挥着几个僵尸搬运一些密封的铁桶。 “亡灵。” 芬丹的长剑在鞘里发出摩擦的声响。 “那是玉血族,他们在这里是合法的包工头和管理者,把你的剑收好,芬丹,在这里随便拔剑是会被那些拿着鼠特林机枪的城管打成马蜂窝的。” 伊丽莎白头也不回。 芬丹松开剑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吸血鬼。 这到底是个什么疯狂的地方,猴子,鼠人,亡灵居然能走在同一条街上。 他们走出了港口区,踏上了伏鸿城的主干道。 艾拉瑞安低头看着地面,供人行走的步行道铺设着平整的汉白玉石板,光洁得能反光。 而旁边供马车和那些喷着蒸汽的机械车辆行驶的道路,颜色则是灰黑色的。 “这是什么石头,我没在奥苏安见过。” 艾拉瑞安指着那条灰黑色的路面。 “那不是石头,那是矿渣搅拌了黏土和一些炼金粘合剂,再用沉重的压路机压平的路,结实,耐磨,而且成本极低。” 伊丽莎白走到汉白玉步行道上。 艾拉瑞安环顾四周的建筑。 街道左侧的建筑飞檐斗拱,有着红色的梁柱和雕花的窗棂,这是震旦特有的风格。 而右侧则矗立着几座四四方方的巨大建筑,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粗大的承重柱和厚重的金属大门,充满了矮人的风格。 在这些建筑之间,还夹杂着一些有着尖顶和方尖碑元素的尼赫喀拉风格房屋。 “为什么没有鼠人的建筑风格,这座城市不是斯卡文的据点吗。” 艾拉瑞安问。 “这没办法。” 伊丽莎白耸耸肩。 “鼠人的建筑在城市建设中太不可靠了,过去鼠人在地下挖洞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打地基,全靠用爪子刨,然后拿些烂木头和破铁皮随便一撑就行了。” “这种建筑方式在地下还能凑合,到了地上,只要下一场大雨,或者多过几辆运载重炮的卡车,房子就会直接塌掉。” 伊丽莎白指着那几座矮人风格的房子。 “所以现在城市的建设,不管是地面还是地下城,全部外包出去了。” “外包给谁。” 芬丹问。 “矮人的工程队负责主体框架和地基,吸血鬼手底下的死灵法师带着不知疲倦的僵尸去干那些挖土和搬石头的苦力活。” “然后只让少部分经过工程学院考核的,脑子比较正常的新时代毕业的鼠人工程术士去负责铺设管道和线路。” 伊丽莎白解释。 “怪不得这地面的汉白玉铺得这么平整,这绝对是矮人的手艺,也只有他们会把这么好的石头拿来铺路。” 艾拉瑞安看着脚下的汉白玉。 “埃斯基要求主城区的面子工程必须做好,这是用来震慑那些来贸易的震旦商人和南方诸国使节的。” 伊丽莎白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街道非常宽阔,但艾拉瑞安注意到,在原本宽敞的街道两侧,也就是那些建筑的屋檐下,有一条被特意留出来的、用黑色雨棚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阴暗通道。 哪怕是在白天,那条通道里也没有一丁点阳光能透进去。 “那条走廊是用来干什么的,给见不得光的东西留的吗。” 芬丹指着那条阴暗的通道。 “你猜对了,那是专门给吸血鬼,或者说天离裂土的玉血族留的盲道。”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条黑漆漆的路。 “他们毕竟是吸血鬼,这里的太阳很毒,走到阳光下几乎是立刻皮肤就会烧伤。” “为了保证他们白天也能出来监督工作和消费,城市规划的时候就硬生生在所有主干道旁边加盖了这一层雨棚。” “这真是对黑暗生物的过度纵容。” 芬丹冷哼一声,阿瓦隆的阳光如果照在他们身上,一定会把他们烧成灰。 艾拉瑞安的注意力则被街道上那些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的奇怪摊位吸引了。 那些摊位像是一个个大型的木制饲料槽。 左边的槽里堆满了切得碎碎的干草,右边的槽里则是灰褐色的颗粒状物体。 一群穿着破烂衣服的氏族鼠正围在那些槽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那也是一种用来赈济平民的食物吗。” 艾拉瑞安走到一个摊位前,一股浓烈的草腥味和发酵的酸味扑鼻而来。 “那是鼠草和鼠粮的公共供应区。”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 “草和粮食。” 艾拉瑞安凑近看了一眼那些颗粒。 “我在奥苏安的马厩里见过类似的干草,但这些颗粒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味道。” “这些草和粮都是非常廉价的产物,那些干草是用低阶的生命魔法在城外的农庄里催生出来的高产鼠草。生长期极短,割完一茬三天就能长出新的一茬。” 伊丽莎白拿起一颗灰褐色的颗粒抛给小雅,小雅立刻接住,但她看了看自己人类的手,又把颗粒放回了槽里。 “这鼠粮就是把那些高产的鼠草,混着同样用魔法催生出来的豆科植物,一些长得极快的蘑菇,还有玉米。” 伊丽莎白继续说, “全都打成粉,加点水,放进史库里工坊造的蒸汽制粒机里压出来的颗粒。” “鼠人吃这个就能活吗,里面没有一点肉。” 芬丹看着那些疯狂咀嚼的氏族鼠。 “鼠人的确喜欢吃肉,但没肉也能活,而且能活得很有力气。” 伊丽莎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们精灵永远无法理解鼠人的肠胃,鼠人的新陈代谢速度快得可怕,他们非常容易饿,一天如果不打仗,至少要吃五顿饭。” “如果要完全吃撑,一只成年的鼠人一天可以吃下几乎和自己体重等重的食物。” “等重。” 艾拉瑞安瞪大了眼睛。 “如果一个鼠人重一百磅,他一天要吃一百磅的食物,这怎么可能装得下。” “一边吃一边排泄,肠胃就像是个无底洞。” “如果不设立这种免费的鼠粮供应点,这些因为饥饿而发疯的鼠人一天之内就能把这城市的下水道生吞了,或者开始互相吃对方。” 伊丽莎白走到那个装满干草的槽边,抓起一把仔细看了看。 “不过相比于那种颗粒,我还是最喜欢提摩西草。” 伊丽莎白把它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殿下,您要知道,鼠人的门牙和后槽牙是终生生长的。” “如果不吃这种硬度高,纤维粗的提摩西草,光吃那些软绵绵的玉米颗粒和肉,会导致后槽牙没办法有效磨损。” “牙齿会长得刺穿上颚,引发严重的口腔疾病,最后疼死。” 伊丽莎白张开嘴,露出自己那两颗尖锐的鼠牙。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所以你当领主夫人,也会吃这种草。”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那白色的皮毛。 “每天必须咀嚼一大捆,这是生理需求,就像你们精灵每天需要呼吸清新的空气一样。” “不过我吃的是精选的,这些外面槽里的草杆子太粗了,卡牙缝。” 女孩们在旁边听着,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 “我现在觉得人类的牙齿真好,不用每天去啃木头了。” 小雅摸着自己平滑的门牙。 “那是你们运气好,遇到了能用高等魔法把你们变回来的人。” 伊丽莎白揉了揉小雅的头发。 女孩们确实很兴奋。 她们穿着丝绸小褂和亚麻长裙,在街上东张西望。 那些路过的巡逻士兵和商人都不会多看她们一眼,最多只是觉得这是一群穿着不错的平民女孩。 没有人指着她们的尾巴或者毛发露出那种嫌恶或者贪婪的表情。 这种做回人类的感觉,让她们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队伍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前。 艾拉瑞安注意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这条街上走的鼠人,不管是那些扛大包的苦力,还是那些穿着铁甲巡逻的暴风鼠,或者是那些穿着灰色袍子拿着图纸的工程术士。 全部都是公的。 她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走了这么久,没有看到一只除了伊丽莎白以外的雌性鼠人。 而那些公老鼠,只要伊丽莎白走过,他们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来。 那种眼神里没有阿苏尔看到美丽事物的欣赏,而是一种纯粹的、未开化的、黏腻且充满疯狂生殖本能的直勾勾的盯视。 如果不是因为伊丽莎白身上那套华贵的衣服,不是因为旁边有一大群人类,还有那个脸色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吸血鬼官员刚好路过,加上巡逻的暴风鼠卫兵立刻用长戟挡开人群。 这些公老鼠可能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了。 “他们的眼神很恶心。” 芬丹的手再次握住了剑,他甚至能听到那些公老鼠喉咙里发出的那种类似喘息的吞咽声。 “收起你的贵族毛病。” 伊丽莎白对这种眼神早就免疫了,她只是走在两个暴风鼠卫兵的中间。 “为什么这里只有你一个女性鼠人,其他的女性都在哪里。” 艾拉瑞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艾拉瑞安。 “在那下面。” 伊丽莎白指着脚下的石板路。 “在地下城的深处,也就是所谓的繁育坑里。” “繁育坑,那是干什么的。” “那是整个斯卡文社会维系数量的基础设施。” 伊丽莎白的声音变得非常冷漠, “斯卡文鼠人的雌雄出生比例,是极为畸形的1比100,也就是说,一百只公老鼠里,才会有一只母老鼠出生。” 艾拉瑞安捂住了嘴。 “1比100,这样的比例,一个种族早就该灭绝了。” “没有灭绝,因为大角鼠安排了另一种方式。” 伊丽莎白看着街道上那些还在盯着她流口水的公鼠人。 “那些在地下出生的雌鼠,没有任何智慧,没有任何思想,它们生下来就会被用药剂灌成肥胖的、痴呆的肉块。” “它们被关在巨大的坑洞里,每天被强制喂食那些催情和催产的药物,然后不停地交配,不停地生出新的公鼠人,一只繁育坑里的雌鼠,一年能生下几百只幼崽,直到它们的身体被彻底榨干为止。” 艾拉瑞安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滚。 “这,这是何等残忍和恶心的制度,这不符合任何关于生命的自然法则!” “这世界不是阿瓦隆。” 芬丹在旁边接话。 难怪这些恶心的老鼠数量这么多,他们把生育变成了一条流水线。 “如果所有的雌鼠都是痴呆的,那你呢?为什么你不是那样,而且你有思想,能站着走路,甚至还能指挥舰队。”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我是个特例。” 伊丽莎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我是被我的领主丈夫,埃斯基的养父,阿尔克林赠送给我的丈夫的礼物,我的丈夫没有给我灌药,所以才能像是一个正常的鼠人一样成长,我现在都还记得他在,应该是尼赫喀拉西岸的一条隐秘河流里的鼠人城市里,抱着我给我喂炖肉的样子,他和其他的鼠人领主不一样。” “如果我不遇到他,我也会被扔进那个坑里,变成一个只知道吃和生的肉块。”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死心塌地跟着他,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拼了命也要带这些变异的女孩去奥苏安找变回人类的方法的原因,我太清楚一旦失去作用被扔进那个坑里是什么下场了。” 小雅在旁边听到这些,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紧紧抓住了伊丽莎白的袖子。 第675章 安排恢复后的女孩儿们入学 “不仅仅是我,你知道,我的女儿,莉莉丝。” 伊丽莎白拍了拍小雅的手。 “她甚至继承了埃斯基的大部分东部工业产业,也就是另一个叫做side1的城市,那里是纯粹的鼠人城市。而且她现在在奥苏安的白塔留学,学习你们精灵的魔法,她能站在阳光下指挥战争,这在整个斯卡文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艾拉瑞安回想起同样是自己的朋友的莉莉丝,的确如此,她还因为莉莉丝和伊丽莎白以为鼠人只是种族习惯和精灵相比有点奇怪呢,没想到是这样。 然后艾拉瑞安接着道, “那是他强行改变的,那斯卡文本来的比例到底是怎么来的,神明为什么要创造这种畸形的结构。” “埃斯基私下里跟我说过他的猜测。”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矮人吗,矮人的男女比例是1比10。” 艾拉瑞安点头, “白塔的典籍里有记载,这就是为什么矮人的人口增长极其缓慢,他们把女性保护得极其严密,女性虽然会和人结婚,但实际上,通常和她结婚的人不会是她的真正伴侣,她实际上是和另一个人的家族结婚,在他的家族里找到自己最爱的那一个给他生孩子。” “还记得吗?之前要研究怎么解除这些女孩儿的诅咒的时候,我说过,埃斯基认为,大角鼠,也就是斯卡文的神,它的前身就是矮人的第十三个祖先神,名叫斯卡沃。”伊丽莎白说。 芬丹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和艾拉瑞安不一样,那时候没去白塔,张口就是一句,“这是亵渎!” “历史就是这样。” 伊丽莎白不在乎芬丹的反应,甚至对他这样维护两百年前的长须之战的敌人的样子,感到好笑,只是接着道, “那个斯卡沃因为性格孤僻,被其他矮人神排挤,然后他非常小心眼,记恨上了其他的矮人神,随后,他只在地下深处活动,只接触那些矿工的好朋友,也就是老鼠,长年累月在地下受到高浓度次元石的辐射和腐化,最后从矮人神变成了现在的大角鼠。” “埃斯基推测,大角鼠在创造或者说变异出斯卡文这个种族的时候,把矮人那1比10的比例,在扭曲和疯狂的心态下,进行了极端化,直接变成了1比100。” “他把自己的怨恨和变异,刻在了斯卡文的基因里。” 艾拉瑞安听着这段隐秘的历史,觉得背脊发凉, “如果,我是说如果。” 艾拉瑞安看着街道, “如果所有的雌鼠都能像你一样,拥有正常的比例,数量和公鼠人一样多,那斯卡文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 伊丽莎白看了艾拉瑞安一眼,叹了口气 “殿下,如果您刚才听懂了我关于那些鼠粮的介绍,您就不会这么想了。” “现在这种畸形的比例,这些只能吃魔法催生草的公老鼠依然每天有几十万被饿死或者在矿坑里累死。” “如果雌鼠的数量变得和公老鼠一样多,并且拥有平等的地位和消耗能力。” 伊丽莎白指着整座城市。 “粮食危机立刻就会把这座城市炸毁。” “一千万个正常老鼠需要的粮食,和一亿正常老鼠需要的粮食,这是两个概念。” “如果真有那么多正常的雌鼠,我们不用打仗,自己为了争夺最后一口谷物就会互相把对方的脑浆打出来,粮食问题,会比今天这种畸形的形态愁上一百倍。” 艾拉瑞安沉默了。 这种生存资源与伦理道德的冲突,远比她书里看到的那些政治斗争要残酷得多。 穿过几条街道,一栋外表类似神庙但更加巨大的砖石混合建筑出现在前方。 大门用高大的雪花石修建,中间挂着飙龙妙影的花香,旁边用震旦文和鼠人符文写着几个大字,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 艾拉瑞安正想问这个女人是谁的时候,就看到伊丽莎白走到了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你如果是想问那个画像上的女人的话,那是震旦的长公主,飙龙妙影,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所以抱歉了。” 说着,伊丽莎白走过一个拐角,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小雅这群恢复了人类形态的女孩们塞进学校里去。 “在当变异鼠人的时候,她们其实经常跟在我身边,我也带她们去工程术士的工坊里听过几节基础的机械课程。” 伊丽莎白看着身后的女孩们, “现在她们是人类了,不能再去地下城混日子,必须有个正经的学历,以后才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体面的工作。” 艾拉瑞安对这种教育机构很感兴趣。 阿瓦隆的教导都是在一对一或者小班的神庙里进行的,虽然洛瑟恩也有类似的学校,但她根本没进去过,而白塔那种魔法学校,感觉氛围和这里也不一样。 她们走进学校的大门,来到侧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木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厚厚的纸质文件和一些画着齿轮草图的图纸。 一个带着单片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的人类教员正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咚咚。” 伊丽莎白敲了敲门框。 教员头也不抬。 “今天的新生注册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是来送孩子入学的,请明年春天再来。” “如果你是来查学分的,去隔壁大楼三楼找书记官。” “我是来办理入学的,而且我不能等到明年春天。” 伊丽莎白直接走进去,站在桌子前面。 教员放下羽毛笔,推了推单片眼镜,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只穿着华丽长裙的白色雌鼠,以及她身后跟着的一大群人类女孩,还有两个穿着银色板甲的高等精灵。 这奇怪的组合让他愣了一下。 “这位……女士。” 教员试图保持礼貌,毕竟在这里,能穿着这么好衣服走动的鼠人绝非善茬。 “我们预科班今年的名额真的已经招满了,教室的座位连走道都塞满了人。” “而且,哪怕是预科班,也需要通过基础的识字和算数考试。” 他看了一眼那一百多个女孩。 “这可是一百多个人,她们有任何学历证明或者之前学堂的推荐信吗。” “没有。” 伊丽莎白干脆利落地回答。 “那就是全都要免试入学了。” 教员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女士,这就意味着她们没有任何基础,她们可能要在预科班就读五年,甚至七八年才能跟上进度去考正式的工程院。” “对其他那些排队等候入学的学生来说,这未免太不公平了。这不合规矩。” 伊丽莎白没有废话。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牌子,直接拍在了教员的桌子上,那块牌子上刻着属于伏鸿城最高统治阶层的徽记。 教员看清了那块牌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立刻站了起来,手都在发抖。 “领,领主夫人。” “免试,这几天就办好所有的手续。” 伊丽莎白的手指在那块金牌上敲了敲。 “你说没位置了是吧。” “是的,夫人,确实是物理意义上的没位置了。” 教员擦着汗说。 “没关系,造房子这种事太简单了,建材和人工的钱,你列个单子,直接派人拿着这张条子去伏鸿城地下城的工程部大厅调资金。” 伊丽莎白拿出一张盖章的羊皮纸递过去。 “用这笔钱,再新开四个班,这四个班先把我这边的这些女孩全收了。” 教员的眼睛看着那张羊皮纸,之前的为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的光芒。 “明白,完全明白,夫人真是慷慨。” “新开四个班的话,除了安排您的这些姑娘们,还能空出几十个名额。” 教员的脑子转得飞快。 “我们还能再把城里那一批想进进不来的富家子弟也招进去,这笔赞助费又能给学院的实验室添置两台新的设备。” 自从埃斯基创造了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体系之后,这种靠学习魔法和工程知识就能实打实改变阶级,甚至成为统治阶层一部分的制度,在天离裂土掀起了一场疯狂的读书热潮。 现在的教育资源紧缺到了极点,哪怕是一个预科班的名额,在黑市上都能炒出天价。 “那就是你们学校自己怎么安排的事了,我只要她们明天能坐在有屋顶的教室里。” 伊丽莎白把牌子收了回来。 走出办公室,伊丽莎白有些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这些搞教育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来。” 伊丽莎白对艾拉瑞安说。 “学校不够,多建几间学校不就好了,只要有石头和木头。” “哪怕现在老师不够,就让高年级的学生去教低年级的学生,等这批人毕业了,老师不就多了。” “那如果所有人都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怎么办。”艾拉瑞安看着那些在校园里夹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 “就业不够,就去创造就业,去开新工厂,去修新铁路,去造大炮,实在不想,再减少工作时长呗,这样就能多塞点人进去了。” 伊丽莎白理所当然地说。 “水多了就加面,面多了就再加水,把雪球滚起来,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非要卡在那几个破名额上。” 艾拉瑞安对这种粗暴但又极其有效的管理逻辑感到相当震撼,这和阿瓦隆为了保持长久平衡的发展观念截然不同。 “这种,如果停下来,会崩溃的吧。” 艾拉瑞安轻声说。 “那就一直别停下来。”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远处的港口。 事情办妥后,伊丽莎白带着一行人在校园里参观。 当走到一排建立在山体边缘的实验楼前时,艾拉瑞安发现这几栋楼的外墙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金属。 那不是铁,那金属的色泽暗沉。 “那是铅板。” 伊丽莎白指着那栋楼。 “整座大学里,尤其是这些实验区域,都大量地使用了铅作为隔离材料,门板、窗户缝隙,甚至地下排水管的内壁都涂了厚厚的铅层。” “为什么要用这种笨重的金属。” 芬丹看着那些厚度超过一尺的铅门。 “因为这栋楼里的教学内容,以及大量的实验器具,甚至连驱动差分机的部分能源,很多都涉及到了次元石。” 伊丽莎白走到一扇关闭的铅门前。 “必须用最严格的隔离措施。” “不能让人类接触到那种辐射,哪怕是一丁点粉末,人类沾上了也会肉体溃烂,长出多余的手脚,甚至直接变成一滩脓水。”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在城市里大规模使用这种东西。” 艾拉瑞安问。 “人类不能用,但不代表其他种族不能用,这也是为什么地下城和工程术士的核心全都是鼠人的原因。” 伊丽莎白解释道。 “鼠人的肉体和吸血鬼的死灵之躯,对次元石都有极高的抗性。” “吸血鬼是死人,肉体本就不会再产生变异了。” “而鼠人,我们在这种高浓度的辐射下,只是会变得容易暴躁,或者肉体发生一些功能性的突变,这种突变大部分时候甚至能用来增加战斗力。所以才能肆无忌惮地进行开发和使用。”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艾拉瑞安。 “不过,根据埃斯基那边之前做的一些残忍的活体实验数据。”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其实精灵也是可以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进入这栋楼里的。” “精灵。” 芬丹的脸色变了。 “是的,精灵对次元石这种混沌衍生出来的东西,有种奇怪的相性。” 伊丽莎白回忆着那些报告, “根据那些实验,除非是四神亲自出手,或者是至少大魔级别的存在把混沌的腐蚀直接灌进你们的身体里,否则不管是吸入还是接触次元石,精灵绝不会出现诸如长出触手、多生出一只眼睛这种肉体变异。” “这是好事。” 芬丹说。 “别急着下结论。” 伊丽莎白冷笑一声。 “代价是,次元石的所有腐蚀效果,会百分之百地作用在精灵的精神上。” “你们不会变成肉块,但你们的信仰会崩塌,性格会扭曲。” “一个高尚的学者可能会变成一个嗜血的疯子,一个纯洁的祭司可能会去崇拜色孽,你们只会发生精神变异。这和鼠人正好相反,鼠人只会出现肉体变异,脑子里该想什么还是想什么,不会出现纯粹因为辐射导致的信仰改变。” 艾拉瑞安听到这里,连退了两步,离那栋铅板大楼远远的。 “这太可怕了。” 她连连摆手。 “我想我还是不要进去参观这些实验室了,这种精神上的扭曲比长出触手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芬丹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刚才真怕这位什么都想看的公主突然要求进去瞧瞧那个什么次元石。 “明智的选择。” 伊丽莎白转过身,向着学校的出口走去。 就在她安排完“女儿”们的入学的同时,尚且还不叫葬船坟场的葬船坟场。 海面上那场三方势力对亡灵的绞杀战已经彻底结束了,水都舰队的铁甲舰带着被划破的装甲和消耗一空的弹药舱,正在全速向东方撤离。 卡哈赫的黑方舟也因为祭坛能量的枯竭,收起了那些黑魔法的屏障,顺着另外一股洋流退向了深海。 高等精灵的龙舰在确认了亡灵没有越过他们设立的封锁线后,也拖着疲惫的船身返回了附近的哨站。 喧嚣过后,那片海域重新恢复了死寂。 紫黑色的死亡之风依然在海面上方盘旋,虽然浓度被轨道平台的那一轮激光扫射驱散了许多,但底层的空间壁垒那道裂缝并没有闭合。 一艘断成了两截的矮人青铜战舰的残骸,在水面上无力地浮沉。 海底深处,那些被炸碎的骨骼和木板受到那股无法抗拒的引力牵扯,再次开始缓慢地拼凑在一起。 风停了。 波浪也在渐渐平息。 只有那个巨大的紫色漩涡,像是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 它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航线上致命的噩梦。 在这个生与死的边缘,船长们的手册上,将被永久地增加一条用红色墨水标注的禁区航线。 第676章 沉睡的埃斯基,公主与飞艇 伏鸿城的地下气温比地表要阴冷许多,而塞拉通过影桥迅速的回来了,这是她作为吸血鬼的优势,阴影的亲和让她跨越遥远的距离,只需要等到夜晚。 伊丽莎白独自走在那条没有铺设任何汉白玉、只保留了粗糙岩石墙壁的秘密通道里。 这条通道的入口就在最高议事厅的后面,除了少数几个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没人知道它通向哪里。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魔法灯。 塞拉正站在一扇厚重得离谱的金属大门前等她。 那是一扇外面涂满了防腐蚀涂料、内部夹着好几层铅板的防爆门。 “那些女孩都安顿好了。” 伊丽莎白走到塞拉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角。 “教员说明天就能开课,学费从工程部大厅走账。” “你倒是大方。” 塞拉把手按在门边的一个符文识别阵列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为了维持前线的那些开销,还有给那些吸血鬼和矮人支付佣金,财务部的账本上都要看出火星子了,你一开口就是给几十个根本没基础的人类女孩建新教室。” “埃斯基在的时候也不会在乎这些小钱的。” 伊丽莎白看着那扇门缓缓滑开。 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显然这扇门平时极少开启。 “他是不在乎钱,但他在乎效率。” 塞拉走在前面带路。 “那些女孩如果能在十年内学会基础的齿轮传动和锅炉压力计算,我就去当众亲吻你的尾巴。” “别拿她们和那些流水线里出来的工程术士比。” 伊丽莎白反驳了一句。 她们走进了那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不是从物理层面上来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精神上。 即使是伊丽莎白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领主夫人,站在这里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中间那个曾经画满了炼金阵的地面,现在被一套庞大的、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座小型工厂的机械装置所取代。 无数根透明的,闪烁着微光的水晶管在半空中交织。 那些刻满了史库里氏族符文和矮人符文的金属管线像巨蟒的血管一样盘绕在几个高压泵周围。 几个穿着黑色侍女服的吸血鬼正站在那些控制台前,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压力表和魔力刻度。 她们是塞拉亲自挑选的亲信,在这里负责全天候监控。 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心,在那台巨大仪式的正上方。 一颗散发着浓郁暗金与血红交织光芒的光球悬浮在那里。 光球的表面不时有扭曲的蛇形虚影在挣扎。 那就是纳迦(蛇人)血神和血腥女王的神性。 光球被卡在几个重力发生器制造出的力场中间,就像是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掐住一样,不管里面的力量怎么暴乱,都无法溢出分毫。 下方,就是那台造型诡异的休眠舱。 “五年了。” 伊丽莎白走到休眠舱前,隔着那一层经过多重附魔的观察窗往里看。 里面那个熟悉的白色身躯静静地躺着,身上贴满了各种管线和监测贴片。 除了那些管线里流淌的微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我以为五年时间足够他把那些力量吃干抹净了。” 伊丽莎白抬起头,看向旁边墙壁上挂着的一块记录板。 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条长长的进度线。 “吃干抹净,你当这是在吃提摩西草吗。” 塞拉走到她旁边,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那上面拘束的,可是一个真正被信仰滋养出来的神性,哪怕是最低级的神,那也是神。” “那些古圣留下来的过滤技术确实好用,但我们要剥离的不仅仅是力量。” “我们得把那些纳迦族群千万年来的原始信仰杂质从神力里抠出来,不带走这些杂质,埃斯基吸收了之后就会变成另一条脑子不正常的蛇。”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进度表上的刻度。 那个代表着进度的红色标记,才刚刚越过了最开始的那一小截。 “五年,才刚刚把外围的神性表面稳定住,然后完成剥离。” 伊丽莎白指着那个可怜的进度条。 “也就是说,他才刚开始吸收那些经过了极端提纯的干净力量,这还不到一年。” “你算算,按照这个速度。” 她转头看着塞拉。 “至少还要十五年。” 塞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十五年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乐观的估计了。” “如果那些重力发生器中途出了故障,或者过滤装置里的水晶管承受不住神力的腐蚀而爆裂,这个时间还会无限期延长。” “如果中途断了,会怎么样。” “要么变成一个白痴,要么直接被神力撑爆,在地下城里炸出一个几百米深的大坑。” 塞拉回答得很干脆。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她看着休眠舱里的埃斯基。 “这就是他口里的方舟计划的基础。” “想要把那些被诅咒的东西甩在身后,想要跑到星海里去,这具只能在这个星球上逞威风的身体还远远不够。”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 “这事情,确实急不来的。” “你能明白最好。” 塞拉把记录板从伊丽莎白手里拿回来。 “这段时间外面并不平静,你带回来的那个公主,准备怎么处理。” “她想在世界各地转转,找什么真爱。” 伊丽莎白摊开双手。 “随她去吧,不过明天我会带她去看看我们新搞出来的好东西,这也是向阿苏尔展示我们实力的一部分。” 塞拉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去吧,让她看看,除了她们那些每天在森林里唱歌跳舞的精灵,我们这里正在创造什么样的奇迹。” 第二天上午,阳光艰难地穿透了伏鸿城上空的烟雾,洒在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高台上。 这是伏鸿城新建的航空港。 也是目前为止,天离裂土在天空领域最大的骄傲。 由于高台没有任何遮挡,山风夹杂着机油味和一点海腥味呼啸而过。 艾拉瑞安提着裙摆,在芬丹的护卫下走上了高台。 高台的面积大得离谱,上面铺设着平整的铁板和耐火砖。 而在那些高耸的系留塔上,正拴着几十个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些巨大的飞艇。 “诸神在上。” 艾拉瑞安仰起头。 那些飞艇有的长达上百米,腹部挂着粗糙的吊舱,上面的气囊是由某种黑色的巨兽皮革缝制而成的。 有的则外形流畅,木制的船体上还雕刻着一些龙的鳞片花纹。 还有的看起来就像是把一艘海船硬生生地绑在了几个大气球下面。 “这些,全都能在天上飞。” 艾拉瑞安觉得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冲击。 “当然能飞,不然它们系在这里当靶子吗。” 伊丽莎白走在前面, “这片航空港里,可是汇聚了目前你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的几乎所有技术路线的飞艇。” 伊丽莎白指着最左边那一排外形最具流线型的飞艇。 “那几艘,是震旦的技术路线。” “它们的龙骨用的是震旦特有的轻质竹木和一种能浮空的矿石,吊舱的造型借鉴了他们的天舟,看起来很漂亮,而且在平稳飞行的时候非常安静。” 芬丹皱着眉头看着那些飞艇。 “木头和布料的组合,在天上如果遇到一点火星,里面的人就会变成烤肉。” “你别总想着火星。” 伊丽莎白白了他一眼,她转过身,指向右边那些看起来最笨重、也最丑陋的金属圆筒。 “那是斯卡文路线的实验机型。” “纯靠暴力的蒸汽轮机和次元石反应堆来提供升力和推进力。” “气囊里装的是经过压缩的热气,外面包了一层很薄的防爆金属层。” “虽然看起来很危险?”艾拉瑞安问。 “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 伊丽莎白自己都嫌弃地摆了摆手。 “次元石反应堆极其不稳定,工程术士在上面加装了三个泄压阀,但还是经常会在天上炸成一团绿色的烟花。” “那些就是纯粹的消耗品,用来运载那些不怕死的敢死队的,唯一的优点就是确实载荷大,而且速度快。” “那这些呢。” 艾拉瑞安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几艘气囊呈现出一种暗黄色的飞艇上。 “那是尼赫喀拉那边的技术。” 伊丽莎白介绍道。 “具体的说,是莱巴拉斯的蒸汽飞艇技术,那些曾经在几百年前就翱翔在尼赫喀拉天空中的设计。” “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炼金术,把普通的蒸汽机做到了极其精巧的程度,用一种特殊的混合燃气来加热,动力虽然不如斯卡文的狂暴,但胜在稳定。” “那边还有用杜鲁齐的技术改进过的型号。” 伊丽莎白指着角落里一艘挂着黑色巨型风帆的飞艇。 “气囊用的是深海巨兽的内脏处理后制成的,加上了他们那些黑暗魔法的浮空符文,可以在几乎没有风的情况下靠吸取周围的微薄魔力来保持悬停。” 艾拉瑞安在这个航空港里转了一圈。 这里的各种机器轰鸣声和那些正在加注气体的嘶嘶声,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在阿瓦隆,精灵们可以在天上飞,但那都是骑着巨鹰或者是乘着风系魔法,就连天行者也需要巨鹰。 而在这里,这些甚至连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却能靠着这些铁疙瘩和皮囊,大规模地占领天空。 “伊丽莎白。” 艾拉瑞安转过头,眼睛发亮地看着领主夫人。 “我能要一艘吗。” “殿下!” 芬丹立刻出声制止。 “这太荒谬了,这些东西没有安全保障。而且那些该死的魔法和次元石。如果您在天空中出了事,连尸骨都找不到。” “别扫兴,芬丹。” 艾拉瑞安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伊丽莎白。 “我可以出钱买。” 伊丽莎白摸了摸下巴。 “卖给你倒是没问题,但我可不想背上谋杀奥苏安公主的罪名。” 伊丽莎白看着那些飞艇。 “这里的飞艇,无论是震旦的,还是尼赫喀拉的,更别说斯卡文的,其实都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它们的气囊里,必须填充气体。” “用普通的加热空气,升力不够,用那种极其易燃的轻质气体,又容易发生爆炸。” “我们现在只能用一种通过炼金术提炼的轻盈魔法气体来填充。但这东西制造成本高得吓人。”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如果你真的想要一艘安全,而且性能完美的飞艇。” “你得把你们阿苏尔的工匠加进来。” “阿苏尔的工匠。” 艾拉瑞安立刻想起了在卡利斯之门见过的那个盲眼工匠。 “是的,那些信奉瓦尔的盲眼工匠。” 伊丽莎白说。 “你们的高等魔法可以制造出世界上最完美的推进装置。” “而且你们的附魔技术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外壳和吊舱的绝对安全,哪怕遇到雷暴,也能安然无恙。” “鼠人的那些次元石动力结构,根本没法保证这种级别的安全性,我可不敢让你坐着一个随时会漏气的反应堆飞回奥苏安。” “那我们现在能体验一下吗。” 艾拉瑞安按捺不住好奇心。 “当然可以,我早就准备好了。” 伊丽莎白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地勤人员立刻拉动了几根粗大的绳索。 一艘停泊在靠近悬崖边缘的飞艇缓缓被拉近。 这艘飞艇结合了莱巴拉斯的蒸汽技术和杜鲁齐的魔法悬浮材料。 气囊呈现出一种优雅的暗金色,吊舱则是一个几乎全封闭的流线型结构,周围镶嵌着大块的透明玻璃。 “这是目前最稳定的一艘试验型号,里面填充的就是那种昂贵的魔法气体。” 伊丽莎白带头走上了连接吊舱的木制廊桥。 艾拉瑞安赶紧跟了上去。 芬丹虽然极度不情愿,但作为护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踩在那些摇晃的木板上。 走进吊舱,里面的空间比艾拉瑞安想象的要大得多。 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中间甚至还有一圈用固定好的沙发围成的休息区。 最让人惊叹的是,在这个飞在天上的吊舱里,居然还有一个开放式的玻璃餐厅。 大块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符文光芒。 “起飞。” 伊丽莎白对站在前面的操作员说。 第677章 与奥苏安的深度合作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底部的蒸汽轮机开始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艾拉瑞安透过玻璃看出去。 航空港的地面正在缓缓离开她们的视线。 这和坐船或者骑马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任何颠簸,这种平稳上升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温柔地托举了起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 艾拉瑞安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 “带你去体验一下速度。” 伊丽莎白走到沙发边坐下。 “给这艘飞艇设定的航线是,原路返回卡利斯之门。” “卡利斯之门。” 芬丹立刻转头,“我们坐船可是走了半个月。” “那是在水里。” 伊丽莎白笑了笑。 操作员拉下了一个红色的手柄。 后方的推进螺旋桨开始全速运转。 飞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西方的大海飞去。 “女士们,餐点准备好了。” 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类走了过来。 他推着一辆固定在滑轨上的餐车。 这是伊丽莎白专门找来的震旦厨师,餐车上摆着几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 “在高空用餐,这体验在阿瓦隆可是没有的。” 伊丽莎白示意艾拉瑞安坐下。 “尝尝这个,这个厨子是我聘请的精通尼赫喀拉与震旦两国菜的厨子,这菜是用震旦那边运来的特殊香料烤制的肉排,还有他们的点心。” 艾拉瑞安坐在玻璃窗旁边。 外面是快速倒退的云层和下方蔚蓝的大海。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肉排放进嘴里。 “味道非常好,而且在这里吃东西,完全感觉不到摇晃。” 艾拉瑞安看着窗外。 “你们的技术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但这还不是终点,之前这类东西也就在军事上运用比较划算。” 伊丽莎白喝了一口加了糖的红茶。 “刚才我说过,现在的气体填充太危险而且昂贵。” “工程学院那帮家伙,现在正在疯狂地实验一种新材料。”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他们想抛弃气体,制造一种极轻,但强度高到能够抵挡住至少一个大气压的硬质外壳。” “把那种外壳做成气囊的形状,然后把里面的空气直接抽干,变成绝对的真空。” “真空。” 艾拉瑞安愣住了。 “这根本不可能,没有任何材料能在被抽干空气后还能抵抗外部的巨大压力而不被压扁,这就是最基本常识。” “用常识当然不行,所以他们才要在里面加入魔法。” 伊丽莎白说。 “他们试图把矮人的抗压符文和某种特殊的兽皮结合起来,一旦真空气球研制成功,那我们就能拥有不需要燃料、不会爆炸、而且浮力永远不会衰减的飞行器了。” 就在她们讨论着这些不可思议的技术时。 前方的玻璃窗外,已经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白色风景线。 “卡利斯之门要塞的防空识别区已进入。” 操作员大声汇报道。 艾拉瑞安看了一眼摆在桌子上的沙漏,那个足以漏四个小时的沙漏的沙子才刚刚翻转了一次,而且没有漏完一半。 “这不可能。” 芬丹走到玻璃前,看着下方那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 “我们在海上走了整整十五天,而现在,才过去了六个多小时。” “在没有任何阻力的平流层上方顺风飞行,加上双重推进,这速度在陆地上是无法想象的。” 伊丽莎白站起来。 “准备降落吧。” 此时,在卡利斯之门要塞的城墙上。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了整个要塞。 那些正在操练的高等精灵士兵立刻抛下武器,跑向了城墙上那些巨大的鹰爪弩炮阵地,准备好了对天空巨兽的猎鹰陷阱。 “拉开弓弦,装填破甲箭。” 一名军官大声吼道。 阿兰尼尔总督披着蓝色的披风,快步走上城墙的最高处。 他抬头看着天空。 在云层下方,一个巨大的暗金色物体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什么怪物,是混沌的飞龙还是黑暗精灵的什么新式战舰。” 阿兰尼尔拔出长剑。 “看起来像是个漂浮的气囊,下面挂着个金属舱。” 旁边的副官举着望远镜。 “等等,总督阁下,您看那上面的旗帜。” 副官把望远镜递给阿兰尼尔。 阿兰尼尔接过来,镜头里,那艘飞艇的尾部,挂着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帜。 上面写着两个巨大的字母,“ie”。 这是埃斯基·伊沃名字的首字母,也是伏鸿城特有的标志。 “是东方那个鼠人领主的徽记。” 阿兰尼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不仅在海上弄出了能吐黑烟的铁船,现在连天上的东西都搞出来了?不对,我记得前不久,也许三十年前听过这个传闻。” “解除防空警报,把弩炮压低,不需要开火。” 阿兰尼尔下达命令。 “用旗语引导他们降落在要塞最高处的那个风暴起降台上,别让他们靠近内城。” 飞艇在要塞士兵们惊惧的目光中,缓缓降低高度。 蒸汽轮机的轰鸣声在城墙上方回荡。 它准确地悬停在了那座宽阔的起降台上,底部的减震装置稳稳地接触到了石板。 舱门打开,放下了踏板。 阿兰尼尔带着一队亲卫走了上去。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一群毛茸茸的鼠人或者脸色苍白的吸血鬼从里面走出来。 结果,最先走出来的,是那个穿着熟悉装束的阿瓦隆的公主。 “阿兰尼尔总督。” 艾拉瑞安走下踏板,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阿兰尼尔愣在原地,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殿下。” 他赶紧行礼。 “您不是刚刚才搭乘商船离开要塞半个月吗,为什么您会从这艘……这艘奇怪的天空造物里出来。” “这正是我想跟你谈的。” 艾拉瑞安指了指身后的飞艇。 “我们在商船上航行了半个月才抵达伏鸿城,而从伏鸿城回到这里,这艘飞艇只用了一个多小时。” 阿兰尼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艘依然在喷吐着细微白汽的飞艇。 作为一个常年驻守边疆的军官,他几乎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种恐怖的速度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种东西被用于军事,如果它能挂载那些威力巨大的弩炮,甚至更强的炮。 要塞的城墙在这种东西面前简直就像是摆设。 “这种速度。” 阿兰尼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不合常理。” “合不合常理它都在你面前了。” 伊丽莎白跟着走下来,“总督阁下,这是一次非常友好的技术展示。” 艾拉瑞安走到阿兰尼尔面前。 “我很喜欢这种在天空中的旅行方式,所以,我打算购买一艘作为我以后出行的专属座驾。” “殿下,这恐怕不妥。” 阿兰尼尔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这些是异族的技术,里面甚至可能有黑暗魔法的残留,让您乘坐这种东西,简直是在拿整个奥苏安的安危开玩笑。”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艾拉瑞安看着他。 “我们要把阿苏尔的安全保障加进去,我需要你从要塞里,抽调一批最优秀的瓦尔信徒,那些盲眼工匠。” “我要带他们去伏鸿城,让他们参与到这种飞艇的研究和改造中去。” “用我们的光明魔法和金属附魔,去替换掉他们那些不稳定和危险的部分。” 阿兰尼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权衡利弊。 一方面,让高贵的瓦尔信徒去给那些鼠人和猴子(人类)打下手,这在感情上是无法接受的,这绝对会引起工匠们的不满。 但这玩意儿的战略价值太大了,如果阿苏尔能掌握这种飞行器的制造技术。 那奥苏安的海军和空军将迎来一场彻底的变革,与其闭门造车,不如主动派人去摸清他们的底细。 “我明白了,殿下。” 阿兰尼尔点了点头。 “我会立刻在城内召集那些愿意签订保密协议的瓦尔信徒,我相信,当他们看到这艘飞艇的实物时,他们对技艺的渴望会战胜对异族的偏见。” “那就尽快,我们准备在天黑前返回伏鸿城。” 艾拉瑞安满意地笑了。 几个小时后。 十几个被强行征召来的盲眼工匠站在了飞艇的下方。 他们虽然看不见,但他们的手指和魔法感知能力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艘飞艇的构造。 “这外壳的应力分布一塌糊涂。” 之前那个给伊丽莎白修过远叫器的老工匠敲了敲吊舱的外壁。 “这龙骨的连接处居然用的是生铁铆钉,这在高速飞行中迟早会散架,简直是在浪费这种精妙的动力构想。” 老工匠虽然嘴上在骂,但脸上的表情却有一种见猎心喜的狂热。 “你们负责把它改成不会掉下来的样子就行了。” 伊丽莎白在旁边说。 带着这批宝贵的技术人才,飞艇再次升空,飞回了伏鸿城。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伏鸿城的工程学院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技术融合。 那些原本互相看不起的异族工匠们,在伊丽莎白的高压管理和巨额资金的砸入下,被迫坐在一起。 鼠人的工程术士提供动力传输图纸。 尼赫喀拉的学者优化蒸汽流道。 而那些阿苏尔的盲眼工匠,则用他们无可匹敌的附魔技艺,给整个飞艇的核心部件刻上了古老的保护符文。 终于,第一艘完全融合了各方技术优势的新一代公主专属飞艇下线了。 当它在伏鸿城的上空进行试飞时,所有人都被它的性能震惊了。 在高等精灵那复杂的风系魔法阵列和瓦尔的坚固符文双重加持下。 这艘飞艇彻底摆脱了原本那种笨重的感觉。 “时速超过了五百公里。” 一个拿着测速仪的工程术士兴奋得跳了起来,手里的夹板都扔在了地上。 “而且动力核心极其稳定,外壳的抗风压能力翻了三倍。” 艾拉瑞安站在那艘全身涂装成纯白色的新飞艇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把象征着启动权限的秘银钥匙。 “这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艾拉瑞安非常满意。 “虽然这速度依然比不上高阶法师用生命去赌的大规模空间传送。” 芬丹在旁边承认了这个事实。 “但这东西可以连续几天几夜不停地飞,有了它,从奥苏安跨越两万公里的距离到这里,也不过就是几天的事情。” 伊丽莎白看着这艘完美的杰作。 “我也订购了一艘同款的。” 伊丽莎白对艾拉瑞安说, “莉莉丝还在白塔学习,有了这东西,我就可以随时飞去奥苏安看看她了。” “既然我们现在有了这么便捷的交通工具,而且有了这么深度的技术合作。” 伊丽莎白的话锋一转,看向艾拉瑞安。 “殿下,我有个提议。” “您知道,伏鸿城现在不仅是一个工业中心,它实际上已经成为连接各个大陆贸易和技术的枢纽。” “而阿苏尔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却总是固守在那片海域里。” “如果我们之间想要保持这种技术合作和贸易往来,每次都让船只在海上漂泊几个月,然后接受重重盘查,这太没有效率了。” 伊丽莎白顿了顿。 “我希望,高等精灵能够在伏鸿城,设立一个常驻的大使馆。” “大使馆。” 艾拉瑞安对这个词很敏感。 在洛瑟恩,只有那些极少数被认可的国家才有资格建立使馆。 “这就意味着,我们要正式承认伏鸿城,承认天离裂土这个势力在世界上的合法地位。” 艾拉瑞安说。 “承认不承认,这座城市都在这里。” 伊丽莎白伸开手臂,指着这座庞大的,不断冒着黑烟但也充满活力的城市。 “我们能造出跨越大洋的飞艇,我们能抵挡混沌的入侵。” “有一个固定的大使馆,你们可以随时了解东方的情况,我们也可以更方便地进行资源的互换。” “这对大家都有好处,不是吗。” 艾拉瑞安思考了很久。 这是她这趟旅行中,遇到的最大的一个外交事件。 这不是买一艘飞艇那么简单。 这关乎到奥苏安未来的战略方向。 “我不能立刻答应你。”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但我会乘坐这艘飞艇返回卡利斯之门,然后通过那里的通讯渠道,向凤凰王庭正式提交这个提议。” “我会用我在白塔和这里的见闻,去说服父亲。” “我相信他的眼光和判断。” 第678章 飞艇,前往洛瑟恩 伊丽莎白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艘洁白的飞艇。 “那就这么说定了,既然这艘飞艇是你的,等工匠做完最后的调试,明天我就让它送你回卡利斯之门。” “我也要搭个便船去一趟洛瑟恩。” “你要去洛瑟恩?”艾拉瑞安问,“你不是刚才还在嫌弃大海上漂着浪费时间吗。” “建交这种事,总得有个使节跟着去。” 伊丽莎白拍了拍裙摆沾上的灰尘。 “如果凤凰王同意了,我刚好代表伏鸿城在那边把位置定下来,如果不同意,我再去白塔看看莉莉丝,也不吃亏。” “我得去给那些姑娘们请个假,她们也要去。”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那我们就明天在航空港见。” 艾拉瑞安走向飞艇的舷梯。 芬丹跟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 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预科班的办公楼。 走廊里充斥着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各种混合着机油味的喧闹声。 伊丽莎白推开那间挂着“教务处”牌子的橡木门。 上次那个戴着单片眼镜、头发稀疏的人类教员正埋在一堆写满了齿轮传动公式的羊皮纸里。 “叩叩。” 伊丽莎白敲了敲门框。 教员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领主夫人,您怎么来了。” “那新开的四个班的屋顶上周已经封顶了,学生们都在里面上课了。” “我不是来问工程进度的。” 伊丽莎白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要给那些女孩们请假。” “请假?” 教员推了推滑落的单片眼镜, “请几天?是生病了吗?我们学院有医务室,有专门的生命系……” “一个月。”伊丽莎白打断了他的话。 教员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个月?” 教员的声音直接拔高了。 “夫人,这不可能!预科班的课程进度排得非常满!” “她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基础,这几个月才刚刚学会怎么把那些基础震旦文字和鼠人符文认全!” “现在正在上基础机械原理,下个月还有期中测验!” “请一个月假,她们回来之后连一根扳手和螺丝的配合原理都听不懂了!” 伊丽莎白靠在椅背上。 “听不懂就让人给她们补课,钱我会付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夫人!” 教员急得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这是规矩,是学院的教学秩序!” “您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这个预科班吗?那些富商愿意出两千金币只为了买一个旁听的名额!” “这里的竞争是按天计算的!休息一天,就被别人踩在脚下!” “她们如果缺席一个月,按照学院的规定,只要连续缺勤超过十天,就会被自动退学!” 教员看着伊丽莎白,试图讲道理。 “我知道您对她们很好,赞助了教室,但您不能这么溺爱她们。” “溺爱过度,在这座城市里是会害了她们的。” “如果她们毕不了业,拿不到工程师资格证或者魔法学徒证明,她们以后在这座城市里只能去当扫大街的苦力!” 伊丽莎白看着教员那副急于维护规矩的样子。 她没有生气。 因为她知道,这个教员说得全是伏鸿城最冰冷的现实。 如果不拼命学习,在这里,人类只能去和吸血鬼手里的僵尸抢那些体力活干。 但教员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些女孩曾经经历了什么,他不知道这些拥有人类模样的女孩,在几个月前,还是一群浑身长满白毛的雌鼠。 在之前的环境里,作为雌鼠受到那种粘腻,恶心的歧视和随时可能被街上的雄性鼠人拖走的恐惧,伊丽莎白这些年是完完全全看在眼里的。 她看着她们在那艘破船上瑟瑟发抖,看着她们在白塔的魔法下长出人类的手脚,看着她们第一次用人类的牙齿去咀嚼一块不需要磨牙的软面包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狂喜。 这种苦,你们这些一直待在地表的人怎么会懂。 她们已经受了太多罪了,读个书还想把她们逼成什么样。 “退学就退学,我养着她们。”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商量的余地。 “如果学校敢开除她们,我就把那四栋楼的赞助费全部抽走,顺便把你们下半年的研究经费也停了。” 教员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夫人,您这……”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伊丽莎白站了起来。 “把假条写好,盖上你们教务处的章。” 教员拿出一张纸,手抖着签上了字,盖了章。 “夫人,您这样做,会把她们毁了的。” 教员递过假条时,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伊丽莎白接过假条,折好放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办公楼外的台阶上。一大群穿着预科班制服的女孩就从旁边的花坛后面涌了出来。 她们把伊丽莎白团团围住。 “母亲!假请好了吗!” 小雅第一个冲上来,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人类双腿的奔跑。 “一个月,一天不少。” 伊丽莎白拍了拍口袋。 “太好了!” 女孩们发出一阵欢呼,引得周围路过的玉血族法师和鼠人学生纷纷侧目。 “天天在那个闷热的教室里画图纸,我的头都要炸了。” 一个女孩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些公式简直比长须亡灵的斧头还要可怕!” “就是,那个教员每天都在黑板上敲,说如果不背下这段符文,明天就要去港口搬砖。” 另一个女孩撇着嘴。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 “你们真的不想上课了?” “当然想上,不识字怎么能当像您一样厉害的领主夫人呢。” 小雅抓住伊丽莎白的手臂摇晃, “但是这不冲突啊!这可是去奥苏安!” “而且是去建交!” “这是历史性的大事啊!如果我们错过了,以后怎么跟别人吹牛!” 小雅理直气壮地说。 伊丽莎白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这帮丫头,你们之前不是已经去过奥苏安了吗?” “你们在洛瑟恩的庄园和白塔待了整整五年,你们连白塔墙角的蚂蚁洞在哪里都知道了吧?” “那不一样!” 小雅反驳道。 “那时候我们还是老鼠的样子!连出门都要披着黑色的斗篷,生怕被那些阿苏尔的巡逻队看到了当成怪物射死!” “我们在庄园里连围栏都不敢出!” “但这次不一样,我们现在是人类了!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在洛瑟恩的大街上,去买那些漂亮的裙子!” 小雅的眼睛里闪着光。 “对!我们要去买裙子!” 其他女孩也跟着起哄。 “我们要去尝尝那种没有鼠草味的果酒!” “行了行了,都闭嘴。” 伊丽莎白被她们吵得耳朵疼。 “去回去收拾行李,飞艇明天早上就起飞,谁要是迟到了,就自己留在这里上机械原理课。” “我们半夜就去航空港等着!” 女孩们一哄而散,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跑去。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在伏鸿城的上空散去。 航空港的起降台上。 那艘纯白色的专机飞艇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加注工作。 底部的蒸汽轮机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嗡嗡声。 艾拉瑞安穿着一套轻便的旅行装,站在舷梯旁。 芬丹依然是那套标志性的银色板甲,只是把那块凹陷的胸甲在工坊里敲平了。 “看起来你们带了不少人。”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带着那一百多个叽叽喳喳的女孩走上起降台。 “她们把这当成是一场郊游了。” 伊丽莎白提着一个旅行袋。 “飞艇的空间足够大,装下她们绰绰有余。” 众人登上飞艇。 女孩们立刻涌入了那个被特意扩建过的玻璃餐厅,抢占着靠窗的位置。 “起飞。” 伊丽莎白对操作员说。 飞艇的缆绳被解开,庞大的船体轻盈地升入高空。 随着推进螺旋桨的加速,飞艇穿过灰色的云层,迎着初升的太阳,向着西方飞去。 中午时分,飞艇已经平稳地飞行在了万米高空。 玻璃餐厅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 震旦厨师推着餐车,把一盘盘精美的食物端了上来。 “这肉排烤得真嫩。” 小雅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 “而且这酱汁有点辣辣的,好吃。” “别吃那么急,没人跟你们抢。” 伊丽莎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艾拉瑞安坐在她的对面,也在品尝着那些由震旦香料烹制的食物。 “这上面的视野真好。” 艾拉瑞安看着窗外。 远处,天山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连绵山脉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就像是在世界的屋脊上面飞行。” “不仅是看风景。” 小雅咽下嘴里的肉。 “夫人,您知道现在伏鸿城的港口去尼赫喀拉的船票有多贵吗?” 小雅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多贵?” 伊丽莎白随口问。 “最便宜的三等舱,要三个金币。” 小雅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在学校放假的时候,本来想去尼赫喀拉买点那边的彩绘陶罐,结果算了一下我们的零花钱,连付定金都不够。” “我们平时放假,就只能在伏鸿城和天离裂土的边上转悠。”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抱怨。 “就算是去震旦边境那些近一点的城市,路上坐那种拉矿石的马车都要颠好几天,还都是灰。” “去奥苏安就更别想了,那是我们在梦里才敢想的事。”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现在好了,在这飞艇上,一边吃大餐,一边看天山的雪景,这要是回去告诉学校里那些只能啃干面包的家伙,他们肯定嫉妒得发疯。” 小雅得意地笑了起来。 伊丽莎白听着这些话,拿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突然开始反思。 我是不是真的太溺爱她们了。 她们现在完全不知道赚钱有多难。 三个金币,对于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来说,可能需要搬半年的货才能攒下来。 而我每个月给她们的零花钱,每个人都有十个金币。 现在她们居然还在抱怨买不起船票?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你们零花钱不够,为什么不去学校的勤工俭学工坊做点零件?”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 “这不赚钱吗。” 小雅咬了一口面包。 “在工坊里打磨一个齿轮才给两个铜板,就算在里面泡上一整天,也就几十个铜板,连在商业街吃顿好的都不够。” “所以你们就指望着我发零花钱,然后到处玩?”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毛。 “我们在学校也有练本事的!” 小雅察觉到了伊丽莎白语气的变化,立刻放下了刀叉,站了起来。 “我们这半年可没有全在玩!” 小雅跑到宽敞的过道上。 “你们看!” 她摆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格斗起手式,双腿微曲,双手一前一后。 那姿势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其他的几个女孩也纷纷站了起来。 有的从裙子下面摸出了一把没开刃的木制短剑,有的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刀。 “哈!” 小雅向前跨出一步,一记直拳打在空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风声。 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回旋踢,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那几个拿着木剑的女孩,互相配合着在狭小的过道里进行了几个回合的拼杀演示。 木剑碰撞,脚步交错,那种战斗的节奏感,显然不是花拳绣腿。 艾拉瑞安看得有些惊讶。 “这些技巧,你们是从哪学的?” “学校里的实战课。”小雅收起姿势,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个教我们格斗的老师说,在这座城市里,脑子好用是一回事,但如果在巷子里遇到拿着刀的劫匪,只会算方程式是活不下来的。” “我们要像在海上看到的那些阿瓦隆姐妹一样能打!” 另一个拿着木剑的女孩附和道。 “那些白衣服的姐姐拿剑砍亡灵的时候,太帅了!” 芬丹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刚刚饱餐一顿的人类女孩在那里比划,冷笑了一声。 “动作充满了破绽,下盘不稳。” 芬丹毫不留情地评价。 “只要我出一剑,就能挑飞你们所有人的木棍。” 小雅白了他一眼。 “你是个冠军勇士,我们才练了半年,能跟你比吗,等我们练上十年,肯定不比你差。” “你们有这个志气是好事。” 伊丽莎白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都坐下接着吃吧。等你们哪天真的能单挑一只落单的地精,再来跟我说你们和阿瓦隆姐妹一样能打。” 女孩们重新坐回桌子前,继续消灭那些食物。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 罢了,就算溺爱又怎么样,就这样吧。 第679章 马勒基斯的到来 飞艇的速度极快。 下午时分,飞艇的高度开始降低。 “前方即将抵达莱弥亚,准备短暂停靠。” 操作员汇报道。 巨大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 莱弥亚依然保留着那种尼赫喀拉的宏伟风格,但那些冒着蒸汽的各种粗大水管和路灯又给这座黎明之城增添了几分怪异。 飞艇降落在莱弥亚城外的一处空地上。 几辆由僵尸拉着的大马车早就等在了那里。 “我们在这里停半个小时。” 伊丽莎白走下飞艇。 几个穿着得体的吸血鬼官员迎了上来,他们的脸色虽然苍白,但态度非常恭敬。 “伊丽莎白夫人,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吸血鬼递上一份清单。 “三百磅精选的沙蝎牛肉,五十条刚从深海捞上来的长尾鱼,还有三大筐新鲜蔬菜。” 吸血鬼官员拍了拍手,那些僵尸面无表情地把马车上的木箱和铁桶往飞艇的货舱里搬。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些蔬菜,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这些蔬菜的价格算两倍,从伏鸿城的贸易账单里扣。” 伊丽莎白在清单上签了字。 “夫人真是爽快。”吸血鬼官员笑着收起单子,“阿图姆国王和伊西丝王后知道您路过,本来想设宴款待的。” “替我向他们问好。” 伊丽莎白摆了摆手, “我们赶时间,下次有空再来叙旧。” 搬运工作很快完成。 飞艇再次升空,将莱弥亚的尖顶远远抛在身后。 没有了航向的顾虑,也不需要去海里和那些水压做斗争,飞艇在平流层上方进入了最高速的巡航状态,也就是超过五百的时速的状态,机舱里甚至听不到外面的风声,只能听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以及魔法护盾劈开撞击过来的空气的声音。 两天后的清晨。 当晨曦的微光刚刚从东方的海平面升起的时候。 “洛瑟恩,我们到了。” 航海官站在玻璃窗前,指着前方。 那座被誉为世界奇迹的城市,如同一颗镶嵌在海面上的巨大珍珠。 那闪烁的灯塔,那宏伟的白墙,那错综复杂的运河和尖塔,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艾拉瑞安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故乡。 “居然真的只用了两天。” 艾拉瑞安喃喃自语。 在洛瑟恩的内城广场上。 巨大的大理石空地已经被提前清空。 整齐列队的凤凰守卫手持长戟,站成了两排。 在这个广场的边缘,还有很多穿着华丽的洛瑟恩贵族在低声交谈,他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空。 他们早就通过魔法通讯知道了,远东那边有一种只用两天就能跨越大半个世界的飞行器。 凤凰王卡拉卓尔并没有亲自出现,但他派出了艾斯林作为代表。 飞艇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 舱门打开。 艾拉瑞安第一个走了下来。 “殿下!” 艾斯林带领着官员们迎了上来,微微行礼。 “欢迎回到奥苏安,您的旅程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艾拉瑞安点了点头。 “这艘飞艇确实是一项伟大的奇迹,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情。” 她转过身,向着后面招了招手。 伊丽莎白穿着那身华贵的长裙,带着那一百多个好奇张望的人类女孩走下了飞艇。 洛瑟恩的精灵们看着这群人类,又看了看那艘完全不符合阿苏尔传统审美的金属造物,议论声立刻大了起来。 “这东西是用什么驱动的,我没感觉到太多魔法之风的流动。” 一个法师皱着眉头。 “那些管子看起来真粗俗,不过不可否认,它的确能飞。” 另一个贵族摇着扇子。 艾拉瑞安亲自走到伊丽莎白身边。 “跟我来吧,我们在翡翠海庄园给你安排了住处,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讨论那些公事。” 伊丽莎白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 夜晚的洛瑟恩,微风带着海的咸味和各种名贵花草的香气。 翡翠海庄园的二楼露台上。 伊丽莎白和艾拉瑞安坐在两张藤椅上,桌子上摆着一瓶精灵酿造的星光酒。 女孩们在庄园一楼的客房里折腾了一天,早就睡着了。 芬丹则像是一尊雕像一样,站在一楼的庭院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二楼的这个露台。 伊丽莎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下面那个笔挺的身影上转了一圈。 “我说,殿下。”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你们俩,是不是发生了点什么。” 艾拉瑞安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脸色在星光下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绯红。 “你胡说什么。” 艾拉瑞安故意把视线转向远处的灯塔。 “我怎么会和他发生什么。” “别装了。” 伊丽莎白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你们在船上这几天的气氛,瞎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以前他站在你旁边,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呢,你每次说话都要下意识地看他的反应。” “而且。”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我昨天早上路过你房间门口的时候,那门可是从里面反锁的,而芬丹当时没在甲板上巡逻。” 艾拉瑞安的脸彻底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好吧,我承认。” 艾拉瑞安把酒杯放在桌子上。 “在露丝契亚地峡,他为了护着我,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 “后来那天晚上在那个杜鲁齐的酒馆,他为了保护我,一个人打翻了那么多人。” 她看着下面那个银色的身影。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死板,无趣,脑子里只有规矩,但是,当你真的遇到危险,看到一个人毫不犹豫地用命来挡在你前面的时候……”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抗拒。” “这就对了嘛。” 伊丽莎白笑了起来, “所以说,去外面转转就是有好处,不经历点生死,你怎么知道你那个每天像木头一样的护卫,其实是一块难得的宝藏。” “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真爱?” “我不知道。” 艾拉瑞安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很乱,我确实不抗拒他了,甚至……” 她咬了咬嘴唇, “甚至在飞艇上的时候,是我主动让他进房间的。他当时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男孩,虽然我也没有经验就是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但笑容里却带着苦涩。 “但这就更麻烦了。” 艾拉瑞安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我在回来的路上收到消息了。” “马勒基斯的那艘黑方舟,已经在路上了。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能抵达洛瑟恩的海域。” “他要来见父亲,然后去烈焰岛。”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头。 “你妈妈不是说,就算他通过了阿苏焉的考验,继承了凤凰王的位置,按规矩你接替永恒女王也要等到七十多年以后吗?” “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狗屁规矩。” 艾拉瑞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如果他成了凤凰王,而我在未来继承了永恒女王的位置。” “不管我有没有丈夫,不管我爱着谁。” “作为永恒女王,我就必须去和那个浑身充满着黑魔法臭气的马勒基斯交配!” “而且必须待在一起整整一年,直到生下下一代的永恒女王的继承人!” 艾拉瑞安抓着桌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是历代永恒女王无法逃避的法定义务!这就是阿苏尔的宿命!” 伊丽莎白听到这个,忽然瞪大了眼睛,对哦,是要交配一整年啊,不是一次啊! “就是这个规矩。” 艾拉瑞安惨笑了一下,她看着下面的芬丹。 “芬丹是阿瓦隆的冠军勇士。他发过誓,永远忠于永恒女王的指令。” “这意味着,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 “他会亲手护送我去马勒基斯的寝宫,然后站在门外把守,甚至不带任何怨言。” “因为这是他的职责!” 艾拉瑞安捂住脸。 “这种事情太残忍了,这会成为我们之间永远的一根刺。” “我会觉得自己很脏,而他也会被这种该死的忠诚折磨。” 伊丽莎白这回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甚至觉得,这比斯卡文的繁育坑还要让人从心理上感到扭曲。 繁育坑是灌药灌到没脑子,而这是清醒着去接受屈辱。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丽莎白问。 “我决定了。” 艾拉瑞安放下双手,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我要赶在那一切发生之前。” “我要怀上芬丹的孩子。”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 “今年的伊莎日,也就是生育祭祀的节日,不,还有明年,后年,也许连续十年,我都会带着芬丹一起去参加。” “我要在阿瓦隆的圣泉里,在生命之母的注视下,生下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不管那会不会是继承人,至少我要证明,我自己是可以选择的。”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外表柔弱但骨子里却倔强得可怕的公主。 她张了张嘴。 “祝你好运,殿下。” 除了这句话,她实在想不出其他安慰的词了。 接下来的两天。 洛瑟恩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 整个城市的港口实行了最高级别的军事管制。 所有的民用商船被勒令停靠在内港,不得外出。 巨大的鹰爪弩炮全部装填了实弹,海卫士兵在城墙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因为,那个名字在奥苏安意味着血腥,背叛和分裂的家伙,来了。 马勒基斯。 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在一队龙舰的“护送”下,或者说是监视下,缓缓驶入了洛瑟恩的港湾。 没有震天的欢呼声。 没有欢迎的花瓣和号角。 港口周围的那些高等精灵平民,不管是那些穿着丝绸的贵族,还是在码头扛包的工人。 他们全都用一种冰冷、厌恶,甚至带着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艘黑色的大船。 马勒基斯站在船首。 他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活体战甲,脸上戴着那个掩盖他过去真容的面具。 但在面具下,他的那双眼睛却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那些高耸的白色尖塔,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雕像,看着海湾中心那座高达六百英尺的,他父亲初代凤凰王初艾纳瑞昂的巨大雕像。 这是他的故乡,那是他曾经为了保卫它而流血流汗的地方。 在很多个夜晚,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这里。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阿苏尔,是一个高贵的王子,而不是那些在纳伽罗斯冰天雪地里如同野兽般厮杀的杜鲁齐。 可是,当他看到岸上那些同胞的眼神时,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表现出来的,只能是那个残忍、冷酷、不择手段的巫王。 这种巨大的落差和矛盾,在他的心里撕扯着。 卡哈赫站在他的身侧,已经再次有了身孕,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长袍,脸上的表情倒是非常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这就是那个到处都是伪君子的地方吗。” 卡哈赫冷笑了一声,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凤凰守卫。 “看看他们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还以为我们是来攻城的呢。” “闭嘴,卡哈赫。”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洛瑟恩,收起你在纳伽罗斯的那一套。” “行行行。” 卡哈赫耸耸肩。 “你是来拿回你父亲的东西的,我只是个陪着来看热闹的孕妇,你说了算。” 船只靠岸。 没有搭跳板。 马勒基斯直接从船舷上跨了过去,落在了那块白色的大理石石板上。 卡哈赫跟在他后面,被几个黑暗精灵侍卫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 卡拉卓尔并没有亲自在码头迎接。 这是一场权力的博弈,凤凰王不可能亲自来迎接一个还没有通过考验的叛徒,带队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白狮禁卫。 “巫王。” 白狮卫队的队长走上前,没有任何行礼的动作,只是冷冷地报出称呼。 “凤凰王陛下在王宫等您。” “带路吧。” 马勒基斯没有任何废话。 一行人穿过洛瑟恩那宽阔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部关门闭户,二楼的窗户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马勒基斯走得非常稳,他甚至还在打量着路边那些新建的雕塑。 “这路修得比以前平整了。” 马勒基斯突然说了一句。 白狮队长没有接话,只是在前面默默地走着。 一行人就这样沉默着进入了凤凰王宫。 那座建立在湖港岛屿上的宏伟白色宫殿,燃烧着永恒的凤凰之火。 卡拉卓尔坐在那张高高的王座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着走进大厅的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从未设想过会和马勒基斯见面,尤其是还是在凤凰王宫,但此刻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停火协议下,他们的确面对面了。 “你来了,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来了,卡拉卓尔。” 马勒基斯没有下跪,也没有低头。 “我不是来跟你谈那些无聊的外交辞令的。” “我要去烈焰岛。” 马勒基斯直奔主题。 “去接受阿苏焉的考验,去证明你们这些年来的所谓正统,就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我会安排的。” 卡拉卓尔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船只和祭司已经在准备了,三天后,你就可以启程前往那座被圣火笼罩的岛屿。” 卡拉卓尔看着马勒基斯。 “但我希望你清楚,如果你在圣火中化为灰烬,纳伽瑞斯和奥苏安的停战协议就将彻底撕毁。” “如果我活着走出来。” 马勒基斯上前一步,战甲的金属鳞片发出摩擦的声响。 “你,还有这里的这些贵族,都得称呼我为,凤凰王。”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卡哈赫站在后面,甚至能听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凤凰守卫握紧长戟的声音。 “那么。” 卡拉卓尔站了起来。 “我们拭目以待。” 第680章 浴火仪式即将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翡翠海庄园的客房里,早就因为这个消息炸开了锅。 “听说那个全身冒着黑气的家伙要去跳火坑了!” 小雅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 “就在那什么烈焰岛,我们要去买票吗,这算是奥苏安最大的杂技表演了吧。” “对对对,连路边的卖花精灵都在讨论,他们说那个大火炉能把人直接烧成灰。” 另一个女孩抱着一个果盘,往嘴里塞着多汁的水果。 “我们要去占个好位置,看这帮尖耳朵怎么烧活人,不知道会不会散发出那种烤肉的味道?” “我带了调料!麻辣鸡丝!” 一个女孩甚至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香料盒。 一百多个女孩在这套大房子里叽叽喳喳,声音比伏鸿城的蒸汽抽水机还要吵闹。 艾拉瑞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素雅的白色长袍。 “不可能带那么多人的,你们把这当成什么了。” 艾拉瑞安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人类女孩。 “去看表演吗,那是整个精灵一族最神圣的地方,那是阿苏焉的圣地。” “只有精灵才能踏上那座岛屿。” “怎么这样啊。” 小雅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们大老远坐着飞艇过来,不就是为了看这种大场面的吗。” “我们在伏鸿城都看腻了炼钢炉了,本来还想对比一下是你们的神火厉害,还是那些炉子厉害呢。”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 艾拉瑞安在桌子旁坐下。 “那是神明的火焰,不是你们用来烧开水的东西。” “按照规矩,就连有资格前往观礼的精灵,也是有严格限制的,除了凤凰王庭的核心大臣,就是被选中的几支负责护卫和仪式的护卫队。” “我作为阿瓦隆的继承人,我的随从也只能带纯粹的阿瓦隆姐妹。” 艾拉瑞安看着小雅。 “所以我不能带你们去岛上。” “太没意思了。” 小雅撇了撇嘴。 “那我们只能在洛瑟恩的街上逛商店了?” 另一个女孩问。 “不过。” 艾拉瑞安在袖子里摸索了一下。 她拿出一块比拳头还要大一点、呈现出半透明蓝色的魔法水晶。 “你们虽然不能上岛,但我可以把这个留在庄园的静滞室里。” 她把水晶放在桌面上。 “这是白塔做出来的最高级别的双向共振水晶。” “我会在岛上开启另一块,这样你们就能在这个房间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仪式现场发生的所有事情。” “远程直播!” 小雅立刻跳了起来。 “这和你们伏鸿城地下城的那些传声器差不多,只不过这能看到画面。” 艾拉瑞安解释。 “这还差不多,只要能看到就行。” 伊丽莎白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都要正式,一件没有任何花哨装饰但用料极其考究的暗色长裙。 “你们在这里乖乖看水晶就行了,别给我惹事。” 伊丽莎白理了理领口。 “你要去?” 小雅看着伊丽莎白。 “我也去。” 伊丽莎白走到艾拉瑞安对面坐下。 “作为随行家属去。” 艾拉瑞安愣住了。 “家属?你?” “是的。” 伊丽莎白两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昨天晚上,卡哈赫派人送来了名单确认。” “她是马勒基斯的伴侣,她当然要去,而根据你们那些见鬼的精灵繁文缛节,参加这种重大的神圣试炼,伴侣的直系亲属必须有代表到场观礼。” “我,伊丽莎白。” 她指了指自己。 “名义上,是卡哈赫的母亲。” 伊丽莎白觉得这事情荒谬到想笑。 “还有赫卡蒂,她是卡哈赫的生母,她也在受邀名单里。” “再算上莉莉丝,她是卡哈赫异父异母的姐妹,但她也得去。” 艾拉瑞安睁大了眼睛, “你们这关系,阿苏焉看了都会觉得头晕的。” “谁说不是呢。” 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我一个雌鼠,要作为一个纯血黑暗精灵的名义上的母亲,去参加高等精灵最高神明的试炼仪式,这要是写成小说,伏鸿城三流路边摊都不会收。” “而且,作为亲属代表,卡哈赫的请柬上写着,我有资格带两名贴身侍女上岛。”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女孩们。 “小雅,你去拿两件尽量低调点的衣服换上,你跟我去。” “我也能去?” 小雅张大了嘴。 “另一个名额你们自己推举。” 伊丽莎白站起来。 “记住,上了岛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天塌下来,都给我闭紧嘴巴。” “这是拿命去走过场的,不是让你们去逛集市的。” 小雅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明白!” 几分钟后,女孩们推举出了一个平时最稳重的长发女孩。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真是不好意思,殿下。” 伊丽莎白摊开双手。 “之前她们变回人这件事明明有你的鼎力相助,我购买这处庄园也有你的帮助,结果现在我却要作为你最大的死敌那边的亲属去参加这场盛会。” “这实在有点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艾拉瑞安摇了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阿苏尔重视法理,既然你是她的母亲,你出现在那里就是合法的,没有人会为难你。” 两天后,洛瑟恩的港口。 为了这次前往烈焰岛的航行,阿苏尔准备了专门的白色礼宾船队。 舰队的规模并不大,但全都是最精锐的凤凰守卫在把守。 伊丽莎白带着小雅和那个长发女孩,出示了手里的魔法印记。 一名凤凰守卫确认无误后,让开了登船的通道。 上了这艘专门搭载双方亲属和高级官员的大船后,伊丽莎白走上了第二层的甲板。 卡哈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软椅上,周围站着几十个纳伽瑞斯的精锐黑暗精灵士兵。 赫卡蒂站在卡哈赫的右侧。 这名巫灵身上穿着一件虽然收敛了不少但依然带有明显血腥祭祀风格的紧身皮甲,她的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巫灵匕首上。 那把匕首的刃口处,隐约流转着一股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之前在枯萎群岛,她从凯恩神剑的祭坛周围强行吸纳的一点属于战神凯恩的狂暴力量。 莉莉丝则站在另一侧。 这位在白塔学习了十年的领主继承人,身上穿着代表着白塔高阶法师的纯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光洁的法杖,兜帽下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伊丽莎白走过去,刚刚在她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从甲板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两名全副武装的凤凰守卫,手里拿着缠绕着魔法符文的长戟,正在押送一个人上来。 那是一个女性精灵。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她的双手被两根散发着压制魔力的锁链锁着。 但她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傲慢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妩媚。 莫拉斯。 马勒基斯的母亲。 由于马勒基斯现在的身份还没有完全定论,再加上为了防备她搞出什么破坏,不仅是卡拉卓尔,就连马勒基斯自己都默许了对她施加严密的看管。 莫拉斯走上甲板。 她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瞬间越过那些碍事的守卫,死死地钉在了卡哈赫的身上。 特别是当她的视线扫过卡哈赫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时,那种嫉妒和狂怒简直要化作实质的毒液喷射出来。 “看看这是谁。” 莫拉斯停下了脚步。 两名凤凰守卫没有强行拉动她,只是站在两边警戒,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泥潭里爬出来的小贱人,居然敢堂而皇之地坐在我儿子的旁边。” 莫拉斯的声音不大,但在魔法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卡哈赫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手里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天天做梦都想爬上自己儿子床的老疯婆子。” 卡哈赫一张嘴,就是足以让所有在场阿苏尔精灵三观震碎的恶毒反击。 几名凤凰守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们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你在找死。” 莫拉斯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妩媚的笑,但这笑意冷得能冻死人。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任何敢靠近马勒基斯的女人,下场都是被我剥下皮,做成大帐里的地毯。” “你以为你给他生了个杂种,又怀了一个,你就能取代我的位置吗。” “你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罢了。” “那也比你这个连工具都当不上的老古董强。” 卡哈赫冷笑一声,“他现在是我的伴侣,我肚子里的是他的继承人。” “而你,只能戴着这些破铁链子,像条被拔了毒牙的蛇一样在这里干瞪眼。” 卡哈赫把宝石往半空中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 “三年前听说我生了儿子的时候,你在古城里摔了多少东西?听说你还想派刺客来?” “那是那些刺客太蠢。” 莫拉斯双手拉紧了铁链。 “你别急,小贱人,等试炼结束,你总有落单的时候,我会一点一点把你肚子里的东西挖出来,喂给赫斯欧塔的野狗。” “呛——”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打断了莫拉斯的诅咒。 赫卡蒂往前走了一步,她手里的巫灵匕首完全出鞘了,那股属于凯恩的猩红光芒在甲板上弥漫开来。 “老东西,你的嘴巴要是再不放干净点,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赫卡蒂盯着莫拉斯。 “你要动她,先问问我手里的刀同不同意。” 莫拉斯看着赫卡蒂,脸上的轻蔑更甚了。 “一个下贱的巫灵,居然也敢用武器指着我,你以为你沾了点凯恩的气息,就能对抗魔法的本质吗。” 莫拉斯往前迈了一步,锁链哗啦作响。 “当年我玩弄黑魔法的时候,你的祖宗都还在泥地里玩泥巴呢。” “那你可以试试。” 赫卡蒂的瞳孔开始收缩,那是一种即将进入狂化状态的征兆。 就在这时,一阵纯净的白色光芒从旁边亮起,莉莉丝把手里的法杖重重地顿在甲板上。 光明之风海希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屏障,正好挡在了赫卡蒂和莫拉斯之间。 “收起你的武器,赫卡蒂。” 莉莉丝的声音非常冷静, “这里是洛瑟恩的船上,不是让你们解决私仇的角斗场。” 她转过头,看着莫拉斯, “至于你,莫拉斯女士。” 莉莉丝微微扬起下巴,红色的鼠眼在兜帽的阴影下盯着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大魔头。 “不管你过去有多么辉煌的战绩,不管你弄死了多少个靠近你儿子的女性。” “现在时代变了。” 莉莉丝指了指那边的卡哈赫,“她不仅是马勒基斯的伴侣,她也是天离裂土和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盟友。” “你如果不顾身份要发疯,我们这边的火炮和机械不介意去纳伽罗斯的土地上帮你松松土。” “躲在下水道里啃骨头的老鼠?” 莫拉斯大笑起来。 “怎么,你们这群杂碎已经连最基本的羞耻心都没有了吗,居然要靠着那些老鼠来给你们撑腰。” “老鼠的火炮能把你的黑方舟打成筛子,这就是事实。” 伊丽莎白也开口了,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 “你最好安分点,这船上有阿苏尔的几百双眼睛看着。” “你要是真敢在这里动手,我想卡拉卓尔很乐意把这当成撕毁协议的借口,直接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莫拉斯环顾了一下四周。 那些凤凰守卫虽然没有拔武器,但都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的姿态。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自己手上的魔力被限制了大部分,而面前这几个家伙,明显不是那种几句话就能吓倒的蠢货。 “很好。” 莫拉斯慢慢收起了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她恢复了那种属于黑暗精灵皇太后的端庄。 “我们走着瞧。” 她在两名守卫的监视下,走到甲板另一侧的角落里,找了张椅子坐下,闭上了眼睛。 “真是个疯子。” 小雅躲在伊丽莎白背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本来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疯子。” 卡哈赫把宝石收起来, “不用理她,一条已经被卡拉卓尔和马勒基斯联手控制起来的狗而已。” 第681章 浴火重生 与此同时,在这支船队最前方的那艘主舰上。 马勒基斯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的最高处。 海风吹拂着他那件黑色的披风。 他的视线越过波涛,看着远方那座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的岛屿。 烈焰岛。 那个名字,那个地方,对于他来说,是一根扎在灵魂最深处的毒刺。 他当年就是在这里,在这座岛上,那座宏伟的阿苏焉金字塔里。 “五千年了。” 马勒基斯在面具下低声自语,他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右手,看着那冰冷的黑色钢板。 这副盔甲,这副困了他几千年的躯壳。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闪回当年的那些画面。 那些王子们嘲讽的嘴脸,那些指责他被黑暗腐蚀的言论。 还有那场彻底改变了一切的火焰。 “如果当年我没有退缩。” 马勒基斯闭上眼睛, “如果我能像父亲那样,忍受住那种把灵魂都要撕裂的剧痛,在火焰中再坚持那么一会儿。” “如果我没有在最后一刻叫喊着退出来。” “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他不会被烧成一具需要靠这套重甲才能活下去的干尸。 他不会被冠以巫王和叛徒的罪名。 阿苏尔和杜鲁齐也不会分裂,不会有这长达几千年的互相残杀。 他在心里问自己。 “我当时真的是因为不配吗。” “还是因为我真的太软弱了。” “一个内心依然向往着阿苏尔的荣光,却只能靠着杜鲁齐的残忍来伪装自己的废物。” 马勒基斯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莫拉斯。 当年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耳边低语。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编织那些关于权力的谎言和阴谋。 如果她没有把污秽的欢愉教派带进奥苏安,也许他当时可以光明正大地争取那个位置。 “但她是我母亲,她确实把我在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没有她,我也许早就死了。” 马勒基斯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他的思绪又转到了贝尔夏纳身上。 那个被他毒死的,所谓的第二任凤凰王。 马勒基斯睁开眼睛,冷笑了一声。 “我不后悔毒死他。”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用避火咒去对抗阿苏焉的圣火,这种下作的手段,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是第一个假凤凰王。” “从他开始,后面的每一个,全都是靠着法师们的保护才能活下来的骗子,更何况他软弱的通知,让我们无法面对恶魔,这些年如果不是杜鲁齐一直在混沌荒原与混沌的力量厮杀,软弱的阿苏尔早就有亡国之祸了。” 马勒基斯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甚至觉得奥苏安的那些王子们虚伪到了极点。 他们说那会玷污了神圣的血脉。 这就是他们选择贝尔夏纳的借口。 “可是结果呢。” 马勒基斯嘲讽地看着远方的海水。 “就在三百年前,卡勒多二世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不也照样跟永恒女王。” “那时候怎么没人出来说那是玷污血脉了。”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你们用来排挤我的借口。” “你们纯粹就是不想让艾纳瑞昂的儿子统治你们。” 但几乎是立刻马勒基斯把手放回身侧,又对自己道, “不要再给自己找借口了,马勒基斯。” 他对自己说, “你是艾纳瑞昂的儿子,你要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不管这次那火有多烫,不管它会不会真的把你烧成灰。” “绝不能再退后半步。” 舰队在海面上航行了半天的时间。 前方,烈焰岛那庞大而肃穆的轮廓已经完全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没有普通的港口,只有一个用整块白色巨石雕凿而成的停泊台。 船只靠岸。 所有的随行人员,包括亲属代表,全都走下了船,在这个空旷的停泊台上列队。 卡拉卓尔带着一群凤凰王庭的祭司和高阶法师站在最前面。 不远处,就是那座古老而巍峨的阿苏焉金字塔神殿,神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透出一种让人心悸的白色光芒。 “时辰已到。” 一名戴着半黑半白面具的高阶祭司走上前来,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羊皮卷典籍。 “马勒基斯,纳伽瑞斯之子。” 祭司的声音非常空灵。 “你将进入神殿,解下你所有的武装和防御。” “以最纯粹的肉体,去面对造物主的凝视。” 卡哈赫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祭司,不屑地撇了撇嘴, “装神弄鬼,就这点规矩,我在凯恩的祭坛上见得多了。” 卡哈赫小声抱怨。 莉莉丝看了她一眼。 “安静点,看着就行。” 马勒基斯没有任何犹豫。 他大步向着那座神殿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就强烈一分。 到了神殿的大门口。 三名戴着同样面具的祭司已经在那里等候。 马勒基斯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按在了头盔边缘的那个卡扣上。 “咔。” 锁扣被解开。 那个伴随了他几千年的,象征着巫王身份和恐惧的带有铁冠的黑色头盔,被他缓缓摘了下来。 递给了旁边的一名祭司。 那是他几千年来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露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脸了,那是一团被深度碳化、扭曲的焦黑筋肉,没有完整的皮肤,只有那些因为火烧而留下的可怖疤痕。 周围的一些年轻精灵看到这副模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马勒基斯开始解开那套黑色的板甲。 那些早就和他的皮肉长在一起的金属鳞片,被他硬生生地扯下来。 那种撕裂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神殿门口异常刺耳,但马勒基斯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块块带血的黑色金属被扔在白色的石阶上。 最后,他赤裸着那具残破不堪的身体,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扇透着白光的大门。 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 大门关上后,艾拉瑞安在外面里紧紧盯着这一切,小雅和带去的另一名女孩儿,大气都不敢喘。 “他真的就这么走进去了?” “那些祭司不跟着进去吗。” “真正的考验是在那个最深处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艾拉瑞安说。 就连那些魔法水晶外看直播的女孩儿,都紧张了起来。 神殿的外面,所有的精灵和随行人员都在默默地等待。 几十分钟过去了。 突然,那座金字塔的顶端,冲起了一道粗大的纯白色火焰光柱。 那光柱的亮度甚至超过了天上的太阳。 哪怕是在外面,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正在里面爆发。 “开始了。” 卡拉卓尔看着那道光柱。 神殿内部的情况没有人能看到。 但在一阵漫长的死寂之后,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粉末,顺着神殿顶端的那个排气孔,伴随着白色的火焰飘洒了出来。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散开,什么东西被焚烧干净的气息。 人群中开始出现了骚动。 “是灰烬。” 一名站在卡拉卓尔身后的贵族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激动。 “他被烧成灰了。” “阿苏焉拒绝了这个叛徒!” “这火焰把他彻底烧毁了!” 其他的高等精灵贵族也开始窃窃私语,那种如释重负的喜悦在他们的脸上蔓延开来。 长达几千年的噩梦,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卡哈赫的脸色瞬间变了,尽管之前从埃斯基那里就知道火焰会让人烧成灰,但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莫拉斯在后面听到那些贵族的话,看到那飘出来的灰烬,她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儿子……” 莫拉斯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可置信的绝望。 “这不可能,他是注定的神明,怎么会被阿苏焉烧死!” 伊丽莎白皱起了眉头。 她看着那些灰烬。 “这就烧完了?” 伊丽莎白转头看莉莉丝。 莉莉丝也是一脸凝重。 “我不知道,这能量的波动太剧烈了,连我也感知不到里面的任何生命气息了。” 所有的精灵贵族都已经开始准备欢呼了,甚至有几个法师已经准备放几个烟花来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 可是,那道冲天的白色火焰并没有熄灭。 相反,它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柔和。 火焰中,那种暴躁的毁灭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精灵都感到心灵安宁的温暖。 神殿厚重的大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停止,整个停泊台安静得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一双脚,踩在了大门外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 那不是一双被烧焦的脚。 那是一双属于精灵的,皮肤苍白但却完好无损的脚。 马勒基斯。 他没有死。 他依然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 但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疤,那些扭曲的筋肉,全部都不见了。 他的皮肤光滑,肌肉匀称,那张脸虽然苍白,但依然能看出一如当年的俊美。 这是阿苏焉的圣火重塑的身体,在这几十分钟里,他被烧成了灰烬,但也正如传说中所言,真正的凤凰王,会在灰烬中浴火重生。 他承受住了那能把灵魂都点燃的痛苦,他没有跑。 所以,他重生了。 马勒基斯站在台阶的最高处。 他的眼神不再有那几千年来的阴鸷和狂躁,而是一种经历了生死轮回后的平静和绝对的威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这些刚才还在窃喜的高等精灵贵族。 那些贵族的表情就像是活吞了一只癞蛤蟆一样,全都被震惊和恐惧钉在了原地。 “很遗憾,我没死。” 马勒基斯的声音从神殿门口传来。 不再是通过面具发出的那种金属沉闷声,而是精灵最本真的清亮嗓音。 所有的高等精灵士兵,包括白狮卫队,甚至连凤凰守卫。 在看到这个完好无损的躯体时,按照最古老的法律和教义,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这是对通过了圣火考验的,真正的阿苏焉认可的王者的最高礼节。 卡哈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嚣张的笑容。 莫拉斯在那边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个恢复了原来模样的儿子,眼里的疯狂和一种扭曲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她看到了艾纳瑞昂,她深爱的男人, “他成功了。” 莫拉斯低语。 马勒基斯没有理会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远处的莫拉斯。 “我的第一道命令。” 马勒基斯指着莫拉斯。 “把那个女人,莫拉斯,用最高级别的禁魔锁链锁死,关进地牢里。”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和她交谈,也不允许她看到任何一丝阳光。” 这句话一出,莫拉斯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你要抓我?你的母亲?!” 莫拉斯疯狂地挣扎着链条。 “我给了你生命,我救了你!你居然要把我关起来!” “你给我的只有背叛和谎言,母亲。” 马勒基斯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你把我的王国变成了怪物肆虐的屠宰场,你让我的名誉扫地。” “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几名凤凰守卫立刻上前,按住了莫拉斯,将更粗的链条套在她的身上。 马勒基斯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下跪的卡拉卓尔。 “现在,卡拉卓尔。” 马勒基斯走下台阶。 “我是合法的凤凰王了。” “你可以把王冠和权杖交出来了。” 卡拉卓尔看着面前这个脱胎换骨的马勒基斯,他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静。 “你确实通过了阿苏焉的考验,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开口, “这证明了你具有继任的法理资格。” “但你可能忘了一条规矩。” 卡拉卓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在上一任永恒女王确认退位之前,凤凰王座的权力交接必须遵循时间的缓冲原则。” “艾拉瑞安公主还没有完成继承仪式。” “现任的永恒女王,也就是她的母亲,寿命至少还有七十多年。” 卡拉卓尔看着马勒基斯的眼睛, “按照奥苏安最古老的规矩,你必须等到现任永恒女王寿终正寝,这套交接仪式才算是在法理上最终闭环。” “你这几千年的苦难都等过来了。” 卡拉卓尔微微一笑, “难道现在,还等不了这区区的七十多年吗。” 第682章 马勒基斯的妥协 卡拉卓尔的话音在这神圣的停泊台上回荡,那些跪在地上的高等精灵士兵和贵族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马勒基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卡拉卓尔,那双刚刚重塑的、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安静中,一个穿着华丽长袍,头上戴着象征生命与繁衍花冠的女性精灵从卡拉卓尔身后走了出来。 那是现任的永恒女王,也是艾拉瑞安的母亲,艾丝塔瑞尔,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尴尬,甚至有些不敢直视马勒基斯和卡拉卓尔的眼睛。 “卡拉卓尔陛下。” 艾丝塔瑞尔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我想,我们需要更正一下寿命预估名册。” 卡拉卓尔转过头,看着她。 “名册有什么问题。” “是抄写员的失误,也是我在接受生命女神赐福时的反馈出现了更新。” 艾丝塔瑞尔扯了扯自己的袖口。 “不是七十多年。” “是七百多年。” 停泊台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重力压碎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响声。 卡拉卓尔脸上的那个微微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是想在脑子里把七十和七百这两个数字进行一下换算。 “七百……多年……” 卡拉卓尔转过身,看着艾丝塔瑞尔。 “也就是,七个世纪?” “是的,我的身体非常健康,生命之风在我的体内流淌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稳,七百三十年是我能维持活力的最保守估计。” 艾丝塔瑞尔低着头说。 卡拉卓尔直接卡住了。 他原本打算是在这七十多年里慢慢磨平纳伽罗斯那些极端分子的戾气,同时让奥苏安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这位新王,然后由他退位进行交接。 马勒基斯几乎不可能不接受,毕竟,七十年,对于精灵来说不算长。 但七百年,这就意味着……马勒基斯肯定不会接受吧…… 卡拉卓尔的喉咙动了动,他转过头,重新面对马勒基斯。 属于政治家的圆滑和镇定在这一刻显得非常苍白。 “那么。” 卡拉卓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愿意等我在这四百多年后可能先一步寿终正寝,然后再完成这个闭环吗。” 马勒基斯依然站在台阶上,赤裸着身体,看着卡拉卓尔那张难看的脸。 “七百年,四百年。” 马勒基斯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这个时候,卡哈赫从后面走了上来,她身上的那件宽松红袍在风中翻滚。 她凑到马勒基斯的身边,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高等精灵祭司能杀人的目光。 “喂,我得告诉你一件好玩的事情。” 卡哈赫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 “你不用觉得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因为那个未来的永恒女王,也就是现在那个被叫做灵能公主的小丫头,她现在根本不想见你,更不想在这个时候按照规矩去你的寝宫里待上一年。” 卡哈赫的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她甚至为了能躲开你,满世界跑,还扬言要在继位之前怀上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的木头护卫的孩子,她觉得你身上的黑魔法味道太臭了,毕竟你知道这些年奥苏安这边会怎么宣传你。” 马勒基斯转头看了一眼卡哈赫。 “这是我的母亲,伊丽莎白那个老鼠女人告诉我的,就在船上。” 卡哈赫耸耸肩。 马勒基斯重新看向卡拉卓尔。 “可以,我就等你四百年。” 马勒基斯的声音在这个广场上响起。 “这几千年我都等了,也不差这四个世纪,既然这是阿苏尔最古老的规矩,既然我们要讲究法理。” 马勒基斯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卡拉卓尔的面前。 他那比卡拉卓尔还要高出半个头的身躯,俯视着卡拉卓尔, “我就等到下一次的永恒女王交接,凤凰王交接。” “但是。” 马勒基斯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高等精灵贵族, “权力交接必须立刻开始。” “我不会接受一直做一个被挂在神庙里的空架子。” “我是从阿苏焉的圣火里走出来的真王,我的命令,从我踏出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是奥苏安的最高意志。” “首先,我要重建纳伽瑞斯。” 马勒基斯指着北方, “在数千年里,已经变成荒芜的战乱之地的我的家乡,必须重新彻底回到阿苏尔的版图里。” “这不仅会是纳伽罗斯的支出,也必须让洛瑟恩国库支出。” 卡拉卓尔看着马勒基斯, “这是合理的诉求,王庭会拨出款项。” 卡拉卓尔只能答应, “至于那位未来的永恒女王,那位灵能公主。” 马勒基斯语气平缓, “既然她现在还没有继承永恒女王,那么她身上就没有和凤凰王必须生育继承人的任何义务。” “我允许她在外面游荡。” “我允许她去寻找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我甚至可以等到这七百多年过去之后,她乖乖在阿瓦隆的森林里迎接我。” “在那之前,任何人不得去打扰她,也不得以规矩的名义去束缚她。” 这句话说出来,不仅是卡拉卓尔,连那些站得远远的祭司们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曾经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巫王,这个把无数阿苏尔变成奴隶的暴君。 居然会说出宽容到这种程度的话,精灵们这才想起来,阿苏焉的圣火,似乎还有洗涤灵魂里罪恶的部分的特性。 伊丽莎白坐在远处的观礼席上,手里拿着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 “小雅,你看清楚了没有。” 伊丽莎白对站在身后的小女孩说。 “他不是不想要权力,他只是突然发现,当自己站在绝对的制高点上时,很多东西根本不需要去抢了。” “而且他长生不老,他不缺那几百年。” 小雅看着那个赤裸但又威严的身影, “这不就是您平时在伏鸿城教我们的,当手里有大炮的时候,说话就可以轻声细语吗。” “总结得很到位。” 伊丽莎白点点头。 马勒基斯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那些黑暗精灵侍卫。 “给我拿套衣服来。” 马勒基斯命令道,一个侍卫立刻跑回船上,拿来了一件黑色的丝绸长袍,披在了马勒基斯的身上。 马勒基斯系好腰带。 “军权交接,从现在开始。” 马勒基斯看向卡拉卓尔。 “第一件事。” 马勒基斯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森寒。 “传我的命令,发给所有的要塞,所有的舰队,包括纳伽罗斯的那些黑方舟。” “全面搜捕从纳伽罗斯到奥苏安,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欢愉教派教徒。” “不管他们是穿着破烂的平民,还是穿着金线的贵族,不管他们躲在什么地方。” “只要查出任何与欢愉教派有关的祭祀物品,任何违背了律法的淫乱行为。” “全部抓起来,不用审判,直接拉到各地的广场上斩首。” “我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把这股臭气从我的领地上彻底清理干净。” 卡拉卓尔没有反驳,清理欢愉教派,这本来就是阿苏尔一直想做但由于暗处的阻力很难彻底完成的事,现在马勒基斯自己提出来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你的命令会被执行的,马勒基斯。” 卡拉卓尔说。 “纳伽罗斯的部分,我会让纳伽瑞斯的刽子手来干这个活,你们只需要专注于奥苏安。” 马勒基斯整理了一下领口。 “第二件事。” “我会把原本集结在纳伽罗斯,打算用来强攻奥苏安的那些信奉凯恩的兵力全部撤回去。” “我不会解散他们,把他们重新按照奥苏安的正规军标准进行编练,把那些用来内战的武器收起来,换上对付外敌的长矛和弓箭。” “我们的目标不再是这些白色的石墙。” 马勒基斯指着东方的天空, “长须之战丢掉的那些殖民地,我们该去拿回来了。” “还有埃索洛伦森林。” “那些躲在树林里的同胞,是时候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谁才是这片大路上真正的主人。” “向东扩张。” “这就是这支新编军队接下来的唯一任务。” 几乎就在几小时后,洛瑟恩那些文官体系的高等精灵,立刻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拖延战术,马勒基斯的重归正统,在法理上已经没有问题。 但在具体的执行层面上,那简直就是一场无尽的扯皮。 “关于马勒基斯陛下的头衔确认。” 一个戴着高帽的礼仪大臣站在长长的会议桌前,手里捧着一叠羊皮纸, “我们需要追溯到第一任凤凰王时期的法典。” “既然他是阿纳瑞昂的子嗣,那么他的头衔中是否应该包含当时的那些古老领地的所有权。” “这需要我们在白塔的地下藏书室里重新翻阅三百卷历史记录。” “这是一个严谨的过程,不能有任何疏漏。” 另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法务大臣也站了起来。 “还有纳伽瑞斯的法理文件清理。” “那些被摧毁的城市,现在的土地归属权怎么界定?” “是归王庭直辖,还是交给马勒基斯陛下重新分封?” “这涉及到数千条旧有的地契和贵族权益,我们必须成立专门的听证会,每一个家族都要派代表来核实。” “光是安排宫廷里的座次。” 第三个大臣插嘴, “杜鲁齐的代表和我们阿苏尔的亲王们该怎么坐?” “是按照军功,还是按照血统?” “如果不弄清楚这些,随便排座次会引发流血冲突的。” “这需要反复的模拟和磋商。” 马勒基斯就坐在那张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没有穿盔甲,只穿着简单的长袍。 他看着这群大臣在下面唾沫横飞,翻扯着那些发霉的旧纸堆。 他居然没有发火。 “你们慢慢查。” 马勒基斯靠在椅背上。 “我有七百年或四百年的时间看着你们把这些纸弄清楚。” “但如果谁在这中间故意制造阻碍让我发现。” 马勒基斯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保证他会去和我的母亲莫拉斯做邻居。” 所有的文官都立刻闭了嘴,然后又装模作样地继续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艾拉瑞安在翡翠海庄园里,通过双向共振水晶看着这一切,小雅趴在水晶前面。 “这就完事了?” 小雅咬着指甲。 “我还以为会打个天翻地覆呢,结果就是换了身衣服开始开会了?甚至还不是在凤凰王宫里,他真的就选了个办公室就开始了?” “这就是精灵的解决方式。” 艾拉瑞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他答应了。” 艾拉瑞安看着天花板, “他居然真的答应了让我暂时不用去履行那个恶心的义务。” “七百年,哪怕只有几百年,我也能自由地在外面到处走了。” “我就说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吧,” 伊丽莎白推开门走了进来,小雅和长发女孩赶紧跑过去。 伊丽莎白摸了摸小雅的头,又道,“不过现在,关于莫拉斯。” 伊丽莎白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现在整个洛瑟恩都在讨论该拿她怎么办。” “她毕竟是马勒基斯的母亲,又是初代凤凰王艾纳瑞昂的女人,直接杀了肯定不行,但关在哪里也是个麻烦,有人提议把她送到白塔最底层的禁魔牢笼里去关到老死,但她有的确长生不老。” “也有人提议直接把她扔到外面去流放,但反正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一切就看两位凤凰王之后要怎么办了。” 伊丽莎白喝了一口水,也不知道埃斯基醒来之后,看到目前这个局面,会怎么想,毕竟明明是他推动马勒基斯继位,结果自己睡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看到…… “殿下,外面的戏看完了,我们该办我们的事了。”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 “我已经通知了伏鸿城的飞艇编队,明天早上我们就出发,您安排的那些阿苏尔的外交大使和工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艾拉瑞安从沙发上坐起来, “外交官会带上六个副手和三十个护卫,还有一批瓦尔铁砧的工匠。” “好极了。”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那些围在包裹旁边的女孩们。 那一堆包裹里,塞满了各种各样在洛瑟恩买来的东西,有精致的精灵丝绸长裙,有雕花的梳妆镜,甚至还有几瓶没有发酵完全的精灵果酒。 “你们这些小丫头。” 伊丽莎白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小雅的脑袋。 “给你们请了一个月的假,结果你们在这看了几天热闹,又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这怎么能叫没用的东西!” 小雅紧紧抱着一个用精美木盒装起来的水晶挂坠。 “这是我去洛瑟恩最繁华的那条街上买的!” “另外,我还带了记录仪!” 小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机械装置, “那个烧焦的马勒基斯,进门一趟,出来就变成一个帅气的精灵的录像,全在这里面了!” “这要是拿回学院,给教员看,他绝对会给我们打满分!” “你做梦呢,这东西拿回去只能让你们的玩具被没收。” 伊丽莎白一把将记录仪抢了过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这东西以后可以留给埃斯基看,免得让他遗憾。 “这种机密东西不能随便放出去,尤其是不能带去学校!要看也只许在家里看!” 小雅立刻表达了不满,但被伊丽莎白的鼠尾巴轻轻敲了脑袋后,也只能作罢。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恋恋不舍的女孩, “总不可能真的让你们玩满这一个月,现在,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之后,立刻给我回教室去上课。” “说不定进度还能跟上,如果期中考试谁不及格,零花钱减半。” 女孩们发出一阵哀嚎。 第683章 伊丽莎白被质询 “快点走,如果错过第一节机械制图课,那个拿着铅笔敲黑板的教员绝对会把你们赶出教室。” 伊丽莎白走在伏鸿城那条铺着汉白玉的步行道上,看着身后的那些女孩。 从洛瑟恩返回伏鸿城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 白色的飞艇停靠在半山腰的航空港后,女孩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些在奥苏安买的丝绸裙子铺在床上,就被伊丽莎白全部轰去了皇家理工学院。 伏鸿城的街道依然是被一层薄薄的煤烟笼罩,蒸汽抽水机和远处的锻压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才刚回来啊。” 小雅拎着一个布书包,里面装着厚厚的羊皮纸和几把尺子。 “这些衣服还都没洗呢。” “晚上洗来得及,现在给我跑步前进。” 伊丽莎白指着学院大门的方向。 女孩们只能加快脚步。 路边的几个背着长戟的暴风鼠转过头,红色的眼睛盯着这些女孩看了两眼,然后又把头转了回去。 对于这些脑袋里只有厮杀和吃肉的公鼠人来说,只要不是那些长着白毛的同族,人类女孩在他们眼里和路边拉车驮兽没有太大区别,除非这些人类挡了他们的路,但他们就是觉得,这些女孩儿的身上,有股熟悉的雌鼠味道。 他疑惑地挠了挠头,伊丽莎白本人的话,应该没这种味道才对。 一个穿着长袍的人类商人停下脚步,看了小雅几人一眼。 “新招进来的预科班学生。” 商人和旁边的同伴低声交谈。 “现在能进这所学校的,家里不是有矿,就是爹妈在市政厅里管税收。” 同伴同样摇了摇头,“我们村的地主,一千五百亩地呢,连过来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女孩们没有理会这些讨论,她们穿过那扇高大的雪花石大门,冲进了校园。 伊丽莎白看着她们跑进那栋用防弹材料和红砖砌成的新教学楼,这才转过身。 艾拉瑞安和芬丹就站在学院门口的喷泉旁边,那几个一起来的阿瓦隆侍女正警惕地看着周围那些来来往往的异族。 “她们去上课了。” 伊丽莎白走过去。 “现在,我们该去办你们的正事了。” 艾拉瑞安看着这座庞大的城市建筑群。 “建立大使馆需要多大的地方,你们这里有专门的使馆区吗。” “伏鸿城以前不需要使馆区,因为这里只有买卖和杀戮,没有外交。” 伊丽莎白走在前面带路。 “不过既然要建,肯定不能把你们塞进那些满是油污和黑火药味的地方,我们去市政厅那边,靠近吸血鬼贵族居住的那几条街,那里的环境相对安静,而且建筑质量全是矮人把关的。” “只要不再让我看到那些在街边吃草的生物就行。” 芬丹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几个街区,越靠近城市的中心,那种粗糙的工业感就越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威严。” “这里的建筑物更加高大,外墙上使用了大量打磨光滑的花岗岩,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花园被圈在铁栅栏里。 伏鸿城政务中心的大楼就在这片区域的最中央。这栋建筑有着震旦风格的重檐庑殿顶,但下面支撑的却是几根需要三个人合抱的罗马式粗大石柱。 大厅里人声鼎沸。 无数个窗口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穿着丝绸衣服的人类商人,戴着单片眼镜的鼠人书记官,还有几个脸色苍白被黑伞遮住阳光的玉血族代理人,全都在为了各种贸易批文、税收单据和土地使用权大声争吵。 “去十三号窗口,那是处理高级地契和外交事务的。” 伊丽莎白熟练地穿过人群, 一个脸上长着黄毛的鼠人书记官正趴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算盘,飞快地拨弄着。 “我要买下林荫大道第三街区的那栋三层石楼,还有它后面的那个花园。” 伊丽莎白敲了敲柜台的木板。 书记官头也不抬。 “那栋楼不卖,那是市政厅规划留给高级工程术士的住宅,下一位。” “你抬起头看看我是谁再决定卖不卖。” 伊丽莎白的手指在木板上扣了两下。 鼠人书记官不耐烦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睛在看清伊丽莎白身上那套华贵的裙子,以及她那极为罕见的白色皮毛时,立刻瞪大了。 “领,领主夫人。” 书记官手里的算盘掉在桌子上, “那栋楼,还有后面的花园,全都归她。” 伊丽莎白指了指旁边的艾拉瑞安。 “以奥苏安凤凰王庭的名义,作为高等精灵在伏鸿城的常驻大使馆,钱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扣,或者直接走东部工业集团的贸易账。” 书记官擦了擦额头。 “夫人,这不合规矩啊。那片区域是市政厅直接管辖的,要转让给一个从来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过正式外交关系的势力,这需要上面好几个部门的联合签字。” “拿地契来,手续你去跑。”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书记官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伊丽莎白后面那个穿着银色板甲、手按在剑柄上的芬丹,又看了一眼艾拉瑞安那明显不同于本地人类的精致面容和尖耳朵。 “我立刻去拿,马上。” 书记官转身跑进了后面的档案室。 不到十五分钟,一份盖着三个不同颜色印章的厚重羊皮卷轴就被递了出出来。 “这是地契,夫人,那栋楼的钥匙在里面。” “但我必须提醒您,外交使馆的建立这不仅仅是土地买卖,它会在整个城市的管理层里引起注意的。” 书记官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 伊丽莎白把卷轴递给艾拉瑞安。 “走吧,殿下,带你去看看你们在东方的新家。” 林荫大道第三街区。 这栋三层石楼显然是出自矮人大师之手,所有的石砖严丝合缝,甚至找不到一丝黏土的痕迹。大门是厚重的黑铁,上面雕刻着防御性的符文。 后面的花园虽然不大,但种植着一些从南方移栽过来的抗寒植物。 艾拉瑞安走在空旷的大厅里。 “这里需要重新布置,那些黑铁太沉闷了,我们需要铺设大理石,并且在墙壁上篆刻白塔的引路魔法阵。” 艾拉瑞安看着四周。 “芬丹,你带着侍女们去采购一些必要的物资。” “遵命,殿下。” 芬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 伊丽莎白站在大厅中央。 “既然地方选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有什么缺的材料,直接派人去我的庄园找管家。” 就在伊丽莎白准备离开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四名穿着黑色重甲的暴风鼠士兵走进了院子,他们并没有拿武器,但那种气场明显不是来帮忙搬家具的。 一个穿着得体人类长袍、但眼睛透着一种属于吸血鬼独有冰冷的中年男子从士兵中间走了出来。 他是市政厅的一名高级传令官。 “伊丽莎白夫人。” 传令官走到台阶下,微微鞠了一躬,但腰板很快就挺直了。 “我是元老院和大会联合委员会的传令官。” “哦?” 伊丽莎白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什么事值得联合委员会派你来跑一趟。” “就在半个小时前,市政厅接到了关于您在林荫大道划拨土地建立奥苏安大使馆的备案。” 传令官的声音平缓且刻板。 “元老院和议员们对此事表示出极大的关注。” “他们认为,引入一个外部的古老势力,并在城市核心区域建立享有外交豁免权的使馆,这不仅仅是买卖一栋房子的事情。” “这事关伏鸿城和整个天离裂土的对外战略以及内部安全。” 传令官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黑色的羊皮纸,双手递到伊丽莎白的面前。 “由于埃斯基领主目前处于闭关沉睡状态。” “议员们决定,召开一次联合质询会议。” “请您立刻前往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就此事向两个大会进行说明。” 芬丹立刻从门内走了出来,站在伊丽莎白的身侧,手握着剑柄。 “这是对奥苏安外交使团的挑衅吗。”芬丹冷冷地看着那个传令官。 “这只是伏鸿城内部的行政程序。冠军勇士。”传令官没有看芬丹,目光始终在伊丽莎白身上。“我们并没有干涉您的行动。”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张黑色的羊皮纸。 她没有伸手去接。 “质询我?” 伊丽莎白笑了一声。 “我买一栋房子,划拉一块地,他们就要质询我?” “夫人,您不是买了一栋房子,您是把一个在世界上拥有极强海军和施法能力的势力,直接按在了我们的心脏旁边。” 传令官依然保持着那种虚伪的恭敬, “而且,您在没有任何通报,没有经过联合委员会投票的情况下,擅自做了决定。” “议员们认为,即使您是领主夫人,也不能跨越现有的法律程序。” 伊丽莎白盯着这个人类面孔的吸血鬼,她的心里很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法律程序的问题。 这群人,这群借着埃斯基推行的制度爬上高位的人,现在看到埃斯基几年没有露面,莉莉丝又远在奥苏安,他们觉得这城市的权力出现了一个可以试探的真空地带。 他们在试探。 “好。” 伊丽莎白接过那张羊皮纸。 “我跟你们去。” “伊丽莎白。”艾拉瑞安走了出来,“我跟你一起去。这件事是因为我们建交而起的,我有义务出面解释。” “不用。” 伊丽莎白转过头,看着艾拉瑞安, “殿下,这是伏鸿城的内政。如果您去了,那这性质就真的变成外交事件了,那群议员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咬住不放的。” “这是他们觉得一个雌鼠好欺负,那就让他们看看雌鼠是怎么说话的。” 伊丽莎白把羊皮纸塞进口袋里,走下台阶, “带路。” 传令官再次鞠躬,转身走向街道。 四名暴风鼠士兵紧紧跟在伊丽莎白的两侧,但这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押送。 伏鸿城的地下城远比地表要庞大和复杂。 那些宽阔的隧道里铺设着铁轨,装满次元石矿渣和煤炭的装甲列车在隧道里轰鸣而过。 最高议事大厅位于地下城的第二层。 那是一个需要乘坐蒸汽升降梯才能到达的巨大溶洞。 大厅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散发着冷光的萤石,将这个空间照得犹如白昼。 整个大厅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 阶梯状的座位从底部一直延伸到洞壁边缘。 左边区域,坐着元老院的成员。 他们大部分是穿着旧式铠甲、身上带着伤疤的老鼠人军官,还有一些是在长垣防线上立过战功的人类将领。 这里的评判标准是服役人数和军功,所以这片区域虽然人数少,但每一个都透着一股杀气。 右边区域,则是代表成员。 这里坐着穿着华丽丝绸的震旦商人,控制着地下城商业命脉的鼠人黑市老板,以及大量脸色苍白、穿着精致礼服的玉血族吸血鬼代表。 这边的评判标准是金钱和产业规模。吸血鬼由于拥有永恒的生命和积累财富的时间,在这里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 当伊丽莎白走进这个大厅时,那沉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在她的身上。 大厅的最中央,是一个用黑曜石搭建的发言台。 伊丽莎白径直走到发言台前,站定,双手按在冰冷的石头台面上。 “我来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没有使用扩音魔法,但足够清晰。 “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 右边看台的最高处,一个穿着红色镶金边长袍的吸血鬼商会代表站了起来。 “尊敬的伊丽莎白夫人。” 吸血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圆滑, “关于在林荫大道建立高等精灵大使馆一事,大会认为,这项决议严重损害了本地商会的利益。” “阿苏尔的商船如果获得了外交豁免权和免税通道,他们的高端丝绸和魔法物品将会对我们正在建立的南地贸易网络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要求,立刻中止这项土地转让,直到重新评估关税条款。” 第684章 叛乱的阴云 “那是你们的商品不行。” 伊丽莎白直接回怼, “如果,一艘飞艇就让你们所谓的物流网络变成了笑话,如果你们只会用关税来保护那些粗制滥造的破烂,伏鸿城早晚会变成一个只会吸血的臭虫窝。” “注意你的言辞!夫人!” 左边看台上,一个毛发花白、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他是元老院里最具资历的几个老将之一,在天山南麓进行过河蛇人的血战,没办法得到长生不老药,短短五年,已经老成这样了, “这里是最高议事大厅,不是你养宠物的庄园!” 老军阀站了起来,他那仅剩的一只红眼睛死死盯着伊丽莎白。 “我们不关心什么丝绸和关税。” “我们关心的是安全!” 老军阀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摩擦。 “那些尖耳朵从来没有掩饰过对我们斯卡文的厌恶和仇恨!” “你不仅把他们带进了城市,还在没有任何军事评估的情况下,给了他们一块核心区域的地盘!” “如果他们在那栋大楼里布置魔法阵列呢?如果他们把那里变成一个可以直接传送军队的桥头堡呢?” “你这是引狼入室!” 老军阀指着伊丽莎白。 “哪怕你是领主大人的伴侣,你也没有权力做出这种危及整个伏鸿城防线的决定!” “军事评估?” 伊丽莎白看着那个老军阀。 “那栋楼距离最近的两个鼠特林机枪阵地只有不到三百米,地下还埋着两吨重的触发式炸药,如果他们真的有异动,那栋楼在十秒钟内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你们元老院的军情处难道连这种布防都不知道吗?” “这与布防无关!” 另一个老鼠人军官站了起来,他的语气更加尖锐。 “这关乎规矩!” “领主大人五年前在库雷什半岛战役和天山战役时立下的规矩!所有对外结盟和防务决议,必须经过两院的审核和通报!” 那个鼠人军官走到台阶边缘,目光在伊丽莎白那白色的皮毛上扫过。 “夫人,恕我直言。” 军官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您确实在过去几年里管理了一些内政,但您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您只是一个因为领主大人的仁慈才没有被送进那里的雌性。” 军官并没有明说“繁育坑”三个字,但在场的每一个鼠人,甚至人类和吸血鬼,都清清楚楚地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恶毒意味。 “外交和战争,是属于战士和智者的领域。” 军官继续说道, “您的精力,或许应该更多地放在如何给领主大人挑选合格的口粮,或者是管理您那些人类孤儿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针对雌鼠的,刻在斯卡文骨子里的极度歧视,在这句话里被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他们不敢说莉莉丝,因为莉莉丝手里握着东部工业集团的绝对兵权,而且是个高阶法师。 但伊丽莎白没有魔法,没有战力。 她只是个靠着埃斯基光环站在这里的雌性。 他们觉得,这只是一只稍微聪明一点,穿了衣服的母鼠。 伊丽莎白站在发言台前,她的双手依然按在黑曜石台面上,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看台上那些鼠人领主,看着他们眼神里那种掩饰不住的贪婪、恶心和轻视。 “你们觉得,如果埃斯基站在这里,你们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伊丽莎白的声音很轻。 “领主大人当然有绝对的权威。” 那个瞎眼的老军阀回答, “但领主大人已经沉睡了五年!但他在实验室里五年没有发布过任何一道手令!” 老军阀大声喊道, “这五年里,是我们在前线抵挡长垣的压力,是我们用命去填黑暗之地的那些绞肉机!也是我们在不断清理库雷什半岛!” “我们在流血,而你,只是在挥霍着伏鸿城的资源去结交一群尖耳朵!” “我们要求冻结这项外交决议!” 吸血鬼代表也跟着起哄, “同意!我们要求重新审视所有未经两院批准的外交条款!” 大厅里的声浪越来越高,那种逼迫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伊丽莎白涌来。 这不仅是针对一个大使馆,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夺权预演。 “砰!” 就在大厅里的声浪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大厅侧面的一扇隐秘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那扇纯铁铸造的门发出一声惨烈的金属扭曲声,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整个大厅的声音瞬间卡住了。 塞拉穿着那身标志性的莱弥亚宫廷侍女服,外面套着一件纯黑色的附魔皮甲,大步走进了议事大厅。 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护卫,她就这么一个人走了进来。 塞拉走到伊丽莎白身边,站定。 她那双红色的吸血鬼眼睛缓缓扫过阶梯座位上的所有人,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被摆上案板的死肉。 “刚才,是谁说要冻结决议的。” 塞拉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是从地狱的最底层吹出来的寒风。那个刚才还在大声叫嚷的吸血鬼商会代表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着。 “塞拉大人,我们只是在行使议会赋予的合法质询权利,这项外交活动,即使您作为议长……” “闭嘴。” 塞拉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议会赋予的权利?你是不是在那个椅子上坐久了,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塞拉转过头,看向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 “还有你们。” “你们在长垣流血?” 塞拉冷笑了一声。 “如果在长垣上填线的那些氏族鼠炮灰也算你们流的血,那伏鸿城的下水道里每天都能流出一条河来。” “你们的那些所谓战功,是靠着东部工业集团的火炮和装甲列车堆出来的。” “没有那些装备,你们早就被混沌恶魔,野兽人和蛇人剁成肉泥了。” “塞拉大人。” 老军阀握紧了干枯的拳头, “我们尊重你作为领主代理人的身份,但这并不是你可以无视两院决议的理由。我们要求看到领主大人的手令!否则这不合法!” “合法?” 塞拉走到发言台的最边缘, “你们这群脑子里装满垃圾的废物,你们真的以为,埃斯基在那个实验室里,只是在睡觉吗。” 塞拉的声音突然变大, “他正在剥离一个纳迦血神的完整神性!” “他正在将千万年来的信仰杂质剔除,他正在将纯粹的神明力量融合进他那具被你们这些凡物仰望的躯体里!” 塞拉的手指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每多沉睡一天,他的力量就离你们这些蝼蚁所能理解的极限更远一步。”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超越神灵的力量从那个休眠舱里走出来!” “到那个时候,你们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你们眼神里透出的每一次贪婪和轻视,都会成为把你们自己的皮剥下来的理由。” “你们以为这是一个权力真空?你们以为可以趁着他沉睡的时候来瓜分他定下的版图?” 塞拉冷笑着看着那个之前侮辱伊丽莎白的鼠人军官, “等他醒来,如果他发现你们用这种语气对他的伴侣说话,他连把你们扔进繁育坑当肥料的兴趣都不会有,他会直接用次元闪电把你们的灵魂烧成虚无。” 塞拉的话就像是一阵剧烈的冷冻法术,把大厅里所有的躁动全都冻结了。 那些鼠人军官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吸血鬼代表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剥离神性,超越神灵的力量。 这些词汇对于这些只能在凡人世界里争权夺利的议员来说,太遥远,也太可怕了。 他们以为领主只是受了重伤在静养,却没想到是在做这种逆天的事情。 “现在,还有谁对阿苏尔大使馆的建立有异议吗。” 大厅里没有任何人回答,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个瞎眼的老军阀慢慢坐了回去,刚才站起来的吸血鬼代表也立刻缩回了椅子里。 “很好。” 塞拉转过头,看着伊丽莎白。 “走吧,夫人。” 伊丽莎白没有再看那些议员一眼,和塞拉一起走出了大厅。 走在空旷的隧道里。 伊丽莎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那番话说得可真是够夸张的吗,超越神灵的力量,这饼画得有点大了吧。” 伊丽莎白道。 “我没画饼。” 塞拉走在旁边, “而且埃斯基如果成功,他的力量确实会发生质变,这帮废物只懂得看眼前的利益,必须用他们最恐惧的东西去压制他们。” “但这种口头压制只是一时的。” 伊丽莎白看着隧道的墙壁,“他们心里的那根刺已经种下了,只要埃斯基一天不露面,这种事情就会不断发生,我觉得很快他们就会出下一步棋。” 就像是伊莉莎白说的一样,在伊丽莎白和塞拉走出地下城的那一天晚上,一场无声的风暴在伏鸿城及其附属的庞大势力网络中蔓延开来。 那些在议事大厅里被强行压制下去的议员们,虽然当面不敢再有异议,但他们手里的权力网络却开始暗中运作。 大约二十几天后,位于旧世界遥远南方的水都(脊港)。 这里是伏鸿城势力在西方的最重要海军中转站,掌控着无数条海上贸易航线。 水都舰队的第二分舰队提督,一只独眼的斯卡文暴风鼠,正站在自己的旗舰甲板上,手里捏着一张刚刚通过暗码传过来的羊皮卷。 羊皮卷上只有几行字,大意是伏鸿城的管理层已经被一群不知道底细的女人和吸血鬼彻底把持,领主的生死成谜,要求各地方舰队保持观望,不要盲目执行来自伏鸿城的物资调拨命令。 “把锅炉的火熄了。” 独眼提督把羊皮卷揉成一团,扔进海里, “告诉那些还在干坞里修船的家伙,检修期无限延长。没有我的命令,一艘船也不许出港。伏鸿城那边催要的那些水都的海怪精油,就说半路遇到了风暴,损失了。” 在尼赫喀拉北部,断牙山脉海岸悬崖里的地下城市side1,这座庞大的工业都市,此刻也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几名负责弹药生产线的工程术士正聚在那个曾经属于阿尔克林的办公室里, “远东的老家伙们传话来了。” 一个头顶秃了一块的工程术士压低声音, “他们说,现在那只叫伊丽莎白的雌鼠正在把我们的资源大把大把地送给那些尖耳朵玩意儿。” “莉莉丝大小姐又不在,我们如果继续全负荷生产,最后这些大炮和子弹说不定都会变成那些尖耳朵玩意儿的战利品。” “那我们怎么办。” “拖。生产线的传输带昨天不是刚好出了点小故障吗,让它彻底坏掉。什么时候维修好,看那边的风向再定。” 不仅是这些外围的据点,就连伏鸿城本港的舰队,也有几艘装备着大口径臼炮的战舰,以火药受潮需要重新干燥为借口,拒绝了当天的巡逻任务,死死地锚定在港口的栈桥上。 这种消极怠工和软抵抗,就像是一种瘟疫,在最短的时间里让整个军事和工业体系的效率下降了三成。 而在伏鸿城外海,靠近深水区的地方。 那是一片没有被污染的蓝色海域,一艘巨大的黑色方舟,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卡哈赫的黑方舟。 虽然卡哈赫本人还在洛瑟恩参加那个漫长的会议扯皮,但这艘给方舟并没有闲着,它在接到伊丽莎白的通讯后,就立刻移动到了这个位置。 而在黑方舟的旁边,赫然停泊着几艘挂着高等精灵旗帜的龙舰和鹰船,以及几艘黑暗精灵的海盗船。 这次调动是伊丽莎白用远叫器直接呼叫的,如果不是马勒基斯的身份被圣火证明了,还不会有这么迅速。 赫卡蒂站在黑方舟的高塔上,身上那件紧身的皮甲包裹着她强健的身体,她的手里提着那把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巫灵匕首,脸上挂着一种极度暴躁的冷笑。 一个杜鲁齐大副快步走上高塔。 “赫卡蒂大人,伏鸿城港口里那几艘鼠人的战舰依然没有出港,他们拒绝回应我们的识别信号。” “拒绝回应?” 赫卡蒂把匕首插回腰间, “那帮长着杂毛的老鼠,是不是觉得他们就可以上天了?” 第685章 叛乱将至,各方云动 “传令下去。” 赫卡蒂大手一挥。 “把所有的炮塔全部升起来,魔法祭坛进入预热状态。” “让那些高精的船也把位置往前推两海里,直接横在港口的航道上。” “告诉港口里的那些杂碎,我只给他们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小时之后,如果那几艘借口坏掉的船不给我乖乖开出港口进行联合巡逻。” “我就用黑魔法把他们的破铁壳子连同整个码头一起炸成废铁,老娘才不管他们什么元老院还是什么代表大会。” “敢让伊丽莎白难堪,我就先拆了他们的舰队。” 随着赫卡蒂的命令,黑方舟那庞大的黑色船体开始缓慢移动,三大主战魔法设施都已经预热完毕,将施法目标,锁定了伏鸿城的港口。 高精舰队的指挥官虽然对这种粗暴的做法有些不满,但在艾拉瑞安公主的授意下,他们依然执行了配合封锁的战术动作。 搭载着洁白城堡的龙舰在海面上排成一条直线,长弓和弩炮,以及战斗用的冲击魔法全部就位。 整个伏鸿城港口瞬间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那些原本打算看笑话的鼠人舰长们,看到外面这阵势,冷汗立刻就下来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们都经历过五年前的库雷什半岛战役,都知道,那艘黑方舟一轮魔法下来,他们这些在港口里挤在一起的船连跑都没地方跑。 双方在海面上僵持着,谁也没有开第一炮,但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让港口里那些搬砖的苦力都吓得躲进了地下室。 视线穿过无尽的云层和大陆,来到遥远的东方。 震旦天朝的首都,巍京。 这座世界上最古老、最宏伟的城市,它的宫殿如同连绵不绝的山脉,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在巍京最深处,属于摄政龙主妙影的私人寝宫里。 这里的奢华程度是任何凡人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地面上铺设着由整块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板,墙壁上挂着由东海最深处的鲛绡织就的巨大壁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雅但又能让人精神极度放松的异香,这种香气是从那个由整块沉香木雕刻而成的香炉里飘出来的。 在一张巨大到足以容纳十几个人同时躺下的柔软大床上。 妙影穿着一件紫色的薄纱长袍,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玉枕上。 她的紫色眼眸半闭着,呼吸平稳,在她的身边,涅芙瑞塔正慵懒地靠在一个丝绸软垫上。 这位莱弥亚的初代吸血鬼,四百五十多岁的太阳之女,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金色的猫竖瞳里闪烁着一种妖异且极具魅惑的光芒,身上只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金红色纱裙。 涅芙瑞塔的手指轻轻在妙影那完美的背部曲线上滑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精确到毫厘的节奏和力度。 “你这套手法,比我那些活了几千年的龙血侍从还要熟练。” 妙影的声音透着一种难得的慵懒,作为一个活了无数岁月,永远处于一种高高在上和紧绷状态的龙神,妙影对于禸体上的享受其实并没有太高的要求,或者说,她以前那些面首根本不懂得如何取悦一个神明。 但涅芙瑞塔不同。 这个莱弥亚的女王,在对于如何操控浴望和禸体这件事上,简直达到了艺术的巅峰。 她那舌灿莲花的奉承,以及那些根本无法写在纸上的房中秘术,在这几个月里,让妙影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悦。 “这可是莱弥亚几千年的积淀,摄政龙主殿下。” 涅芙瑞塔微微凑近妙影的耳边,声音娇媚入骨, “只要您喜欢,这些就都是为您准备的。” 涅芙瑞塔不仅自己成为了妙影的入幕之宾,她甚至在这几个月里,还在利用自己那极度高超的手腕,顺带着帮夏海峰巩固了他在妙影男宠后宫里的地位。 用她的话说,这叫资源整合。 涅芙瑞塔收回手,手掌心渐渐亮起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是属于太阳之女的神力。 她将这团光芒轻轻覆盖在妙影肩膀附近的一处陈旧伤疤上,那是在几年前的长垣血战中留下的暗伤, 金色的光芒顺着肌肤渗入,妙影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舒服叹息。 “你的这种力量,确实很独特。” 妙影睁开眼睛,看着涅芙瑞塔, “比那些普通的生命魔法要纯粹得多,而且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自然腐殖味。” “这是太阳的馈赠,用来为您疗伤再合适不过了。” 涅芙瑞塔看着那处伤疤渐渐变淡。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其实。” 涅芙瑞塔收回神力,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副极其惹人怜爱的姿态。 “我这次来巍京,除了想要一睹殿下的风采。” “还有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请求,想要得到您的恩赐。” “说吧。” 妙影坐了起来,那股属于龙主的威严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但在面对涅芙瑞塔时,依然保留着几分温和。 “只要是在这片大陆上我能做到的事,看在这几个月你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我可以考虑。” “不在这片大路上,也不在阳光下。” 涅芙瑞塔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执念。 “这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您的姐姐,那位掌管阴间的神明,诗阎摩殿下才能做到。” “诗阎摩。” 妙影的眉头微微一挑, “你想要什么。” “一个灵魂。” 涅芙瑞塔的声音变得极度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爱人,阿卡迪扎的灵魂。” “在当年那场为了阻止纳迦什的轨道跳帮战中,他牺牲了自己。” “但在战后,所有的灵魂都被恶魔捞走了,唯独他的灵魂不知所踪。” “我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过所有的墓地,甚至通过魔法潜入过色孽和恐虐的边缘领域,都没有找到他的任何痕迹。” 涅芙瑞塔看着妙影, “如果他不在现世,也不在混沌魔域。” “那他唯一的去处,就只有那虚无的死亡深渊,或者是阴间的某条河流里,甚至已经成了碎片。” “我请求您,向诗阎摩殿下询问一下,是否有办法,在那个世界里,找回阿卡迪扎的灵魂。” 妙影看着涅芙瑞塔那几乎是祈求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哪怕是我,也不能轻易干涉诗阎摩的领域。” 妙影开口,语气中没有直接拒绝, “但在轨道平台的战争,他确实是在为了这个世界的存续而战,这份功绩,龙帝是认可的。” “我会传信给诗阎摩,让她在阴间的那些无主游魂,甚至那些灵魂碎片里查一查。” “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这就足够了。” 涅芙瑞塔立刻从垫子上滑下来,做了一个极其优雅且深邃的尼赫喀拉大礼。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永远铭记您的恩德。” 这个时候,寝宫的珠帘被轻轻挑开,一名穿着淡紫色丝绸长袍的侍女端着一个盛满冰水的玉托盘走了进来。 这名侍女有着非常标准的东方人五官,一头黑发柔顺地盘在脑后,举止之间透着一种几百年前才会有的那种古老震旦宫廷礼节。 她把托盘放在床榻旁边的小几上。 “辛苦了,娜埃玛。” 涅芙瑞塔对那名侍女说。 侍女微微低头,退到了一旁,妙影看着那个名叫娜埃玛的侍女,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这个侍女,我这几个月就注意到了。” 妙影端起一杯冰水。 “她明明长着一张纯正的震旦面孔,说的是最标准的古巍京口音,连行礼的姿势都是夏家王朝时期几百年前定下的那种老派规矩。” “但你却叫她娜埃玛,这是一个典型的尼赫喀拉名字。” 妙影喝了一口水,“我很好奇她的来历。” 涅芙瑞塔笑了笑,她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娜埃玛。 “她以前确实是震旦人。” 涅芙瑞塔的声音很轻。 “但在遇到我之前,她只是在夏海峰手里的玩物,一个连名字都不被当回事的消耗品,原本准备用来赏赐下属的官僚,后来被选入了出使莱弥亚的侍女,单管,震旦这边的人,叫她,白兰。” “我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捞了出来,给了她新生,也就是给了她作为吸血鬼的永恒生命。” “所以,她抛弃了过去的一切。” 涅芙瑞塔靠回软垫上, “白兰已经死在了震旦的出使船里,现在站在您面前的,只有莱弥亚的娜埃玛,她的生命和名字,都是我赋予的。” 妙影听着这段话,微微点了点头, “能把一个异族调教得如此忠诚且不忘本源礼仪,你在御人方面确实是个天才。” 就在这时,寝宫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负责情报的内卫官员跪在珠帘外。 “禀报长公主。” 官员的声音有些紧急, “刚刚从南方传来的紧急军情。” “伏鸿城外海发生了严重的军事对峙。” “黑暗精灵的黑方舟舰队和高等精灵的龙舰编队,已经封锁了伏鸿城的本港,炮口直接对准了那些拒绝出港的鼠人舰队。” “伏鸿城内部的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似乎也发生了严重的权力倾轧。” “整个天离裂土的局势处于失控的边缘。” 妙影听到这个消息,放下了手里的玉杯,她那紫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伏鸿城乱了。” 妙影站了起来,那件薄纱长袍在无风自动。 “这可真是个有意思的消息。” 涅芙瑞塔也坐直了身体,她眼里的那种妩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算计。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涅芙瑞塔抚摸着自己的一缕黑发, “那些新兴的工业知识分子阶层,和老一派的埃斯基一系的力量早就该碰撞了。” “之前是因为有那个白毛老鼠还有她的女儿压着,他们不敢动。” “现在他沉睡了,她的女儿却需要去留学,留下一个完全没有战力的老婆,那群刚刚接触到权力滋味的家伙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妙影转头看着涅芙瑞塔,“你看来对那里的局势很了解。” “当然。”涅芙瑞塔笑得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猫,“我的那些商会在伏鸿城的地下城里可没少铺设眼线。” 妙影走到珠帘前,“天离裂土虽然名义上是夏海峰的,但那里一直是那个鼠人领主的私人后花园,因为当年我的南征大军战败了。” “这么多年,他们把火炮和机器堆满了那座城市,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插手。” “不过现在,” 妙影冷笑一声,“他们自己把大门打开了。”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殿下。” 涅芙瑞塔走到妙影身边,“除开您的震旦,这也是我们莱弥亚彻底重返东方舞台的一个跳板,既然他们在内斗,那我们就有理由作为‘盟友’去‘维持秩序’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间奢华的寝宫里,一场针对伏鸿城的阴谋正在迅速成型。 而在更加遥远,位于旧世界地底深处的斯卡文魔都。 中心位置的十三人议会大厅里,火盆里燃烧着幽绿色的次元石火焰,把大厅照得阴森恐怖。 那张巨大的黑色圆木桌前。 除了属于大角鼠的那个依然空着的位子,其他几个席位上都坐着代表着斯卡文最高权力的氏族领主和灰先知。 “听听这个,嘶嘶。” 一个毛发几乎掉光的灰先知领主站了起来,他的手里挥舞着一张散发着臭味的皮卷。 “远东的那个什么伏鸿城,乱起来了。” “那些被那个诅咒的白毛留下的雌鼠,正在被他们自己的议会逼宫。” “他们的舰队被堵在港口里,整个体系都在罢工。” 这个灰先知兴奋地搓着爪子, “那个杀了我们几十万大军的怪物,埃斯基,他现在还没醒!那个屠杀了我们后面派遣的军队的,他的那个什么狗屁女儿也失踪了!这是大角鼠给我们的恩赐!” “远东那块破烂地盘我们不要,议会控制不了那里。” 另一个负责军事的军阀敲着桌子, “但那座在世界边缘山脉里的side1,还有跛子峰的战争堡垒,那是属于魔都的资源!” “那里面有无数的火炮生产线和最纯粹的次元石矿脉。” 军阀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既然他们现在自己内部都乱成了一锅粥,连指挥系统都瘫痪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派大军去把那两个地方夺回来,我们就是蠢猪!” “还有水都。”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代表补充道。 “那个原本属于前坏血病氏族的脊港,距离魔都不到七百公里。” “那一直是插在我们喉咙里的一根刺,必须拔掉!不然魔都将永远不能拥有海军!” 会议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起来,几乎所有的领主都在大声叫嚣着出兵,去抢夺那块巨大的肥肉。 在这片吵闹声中,坐在首席位置附近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 这位全身几乎被机械部件替代,只剩下一颗保留着几分皮毛的金属头颅的史库里氏族领袖,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机械眼的绿光没有任何频率的波动。 “莫斯基塔大人。” 那个灰先知转向了他。 “这可是你们史库里氏族重新掌握完全的控制权的好机会,您难道不打算表个态吗?” 莫斯基塔的机械下巴发出轻微的齿轮咬合声。 “十三人议会的决定,史库里本部当然全力支持,史库里东部集团的灾祸,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莫斯基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电子合成的平静, “这是一个收复失地的完美时机。” 那些军阀和灰先知听到这句话,立刻满意地笑了起来,但他们没有注意到莫斯基塔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漠。 会议结束后,莫斯基塔回到了他在史库里工业区最顶层那个奢华的玻璃房间里,他那巨大的机械身体靠在专门定制的椅子上。 “总工程术士,既然您支持议会出兵。” 一名史库里的大工程术士走进来, “那我们要从魔都的兵工厂里调拨多少鼠特林,大炮和次元闪电炮给他们?” “一门都不给。” 莫斯基塔干脆地回答。 大工程术士愣住了, “可是您刚才在议会上……” “那是说给灰先知听的。” 莫斯基塔的手指在一张复杂的结构图上轻轻敲打,随后冷哼了一声。 “那我们该怎么做。” 大工程术士问。 莫斯基塔那布满电缆的头颅微微转动。 “配合的姿态还是要的,你去联系那些当初从埃斯基的东部集团叛逃过来,或者心怀不满的边缘工程术士,给他们几张我们用不上的旧图纸,让他们去配合议会的大军行动。” “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至于斯卡文魔都总部的史库里氏族。” 莫斯基塔的机械眼扫了扫下方已经完成电气化的工厂, “没有我的手令,一个氏族鼠,一颗螺丝钉,都不许踏出工业区半步。” “如果议会的人来催。” “就说我们的核心锅炉在检修,产能不足。” 莫斯基塔转过头,看着另一面玻璃窗外那片充满了绿光和污秽的庞大地下城,眼底满是野心。 灰先知依靠神权把持政权和铸币权,已经太久太久了。 整个十三人议会,光是灰先知出身的就有三名。 如果再算是灰先知可以替大角鼠投的那一票,那就是四票。 剩下的九个席位里,史库里占据一位,莫德尔占据一位。 剩下的七人里,又有许多被灰先知拉拢。 无论史库里付出多大的代价,在现在都不可能主导议会。 但凭什么只能永远是灰先知掌控整个议会呢? 为什么不能有一天,让灰先知尊称自己一声,皇帝陛下呢? 第686章 埃希里加的立场 伏鸿城地下深处的那间机密实验室里。 那些刻满了史库里氏族符文和矮人符文的金属管线里,原本平稳流淌的微光现在开始出现了不规则的闪烁。 几个负责监控的玉血族侍女站在操作台前,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疯狂跳动的压力表,手里的记录板都快被捏碎了。 塞拉站在休眠舱的观察窗前。 她的脸色阴沉。 “把魔力导流管的输出功率降下来,这股力量已经开始出现反向侵蚀的苗头了。” 塞拉对着后面的侍女下令。 “议长大人,导流管已经降到最低了,上面那颗纳迦血神的神性球体对于目前这种抽取速度非常抗拒,它在试图把那些被剥离出去的信仰杂质重新吸回来!” 一个侍女大声回答。 塞拉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座城市的上方,现在聚集了太多的魔法之风。 卡哈赫那艘黑方舟带来的庞大暗黑魔法,加上高精龙舰上那些法师引动的光明与天堂之风,再加上水都那些铁甲舰上因为恐慌而泄漏出来的次元石辐射。 这些混杂在一起的狂暴能量,即便是隔着几百米深的岩层和几十道铅板,依然干扰了实验室里的绝对隔离场。 “不能再等了。” 塞拉转过身, “去准备唤醒药剂。” “把强效生命药剂和次元石稳定剂混合,准备推入他的维生循环系统里。” 侍女们愣住了。 “可是大人,剥离进度才进行了一小部分,现在强行唤醒,领主大人会吸收那些致命的杂质的!” “这是命令!” 塞拉拔高了声音。 “去准备!” 就在侍女们准备去拿药剂的时候,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滑开了。 伊丽莎白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进来。 “停下。”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些拿着注射器的侍女,直接挡在了她们和休眠舱之间。 塞拉转过头看着她。 “让开,伊丽莎白。” “外面已经快要打起来了。” 塞拉指着头顶的天花板。 “那个叫赫卡蒂的疯女人,她把黑方舟的炮口对准了伏鸿城的本港,那些高精的船也封锁了航道。” “议会那帮老家伙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调动了所有能控制的城防军,把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刚才,涅芙瑞塔的使节也已经穿过了天离裂土的边境,妙影那边的戍卫军也开始在南关城集结,所有人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来分一杯羹。” 塞拉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如果没有埃斯基这个绝对的武力威慑站出来,伏鸿城,加上side1,还有水都,这三块拼凑起来的帝国,在三天之内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我必须提前唤醒他!” “你不能这么做!” 伊丽莎白没有任何退缩,她那双红色的眼睛毫不畏惧地盯着这个吸血鬼议长。 “提前唤醒他,他就会把那个纳迦血神几千万年来积攒的那些原始的、野蛮的、充满嗜血和毫无理智的信仰杂质一起吞下去!” “你这五年在这个实验室里盯着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伊丽莎白指着半空中那个被重力发生器死死卡住的神性光球。 “他会疯掉的。” “他会被那股力量扭曲成一个比野兽人还要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会变成一条只会杀戮的巨蛇!” 伊丽莎白张开双手,护在休眠舱的玻璃前, “如果他变成了那样,这个帝国保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他就算发疯,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把外面那些企图染指这座城市的家伙全部撕成碎片!” 塞拉往前逼近了一步, “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你昨天在议事大厅里的那番话根本没能吓住他们。那些人在暗地里搞串联,我作为议长,我必须保住这个体系!” “如果保住这个体系的代价是彻底毁了他,那我宁可让外面的那些船全都沉在海里!”伊丽莎白大声吼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休眠舱里那个毫无知觉的白色身影。 曾经,她只是这个领主怀里的一只宠物,是阿尔克林送来的礼物,她被他投喂,被他保护,被他带出那个阴暗潮湿的洞穴,看到了外面的太阳,看到了奥苏安的精灵。 “他在制定那个方舟计划的时候跟我说过。” 伊丽莎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复下来, “他说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疯狂,那些四神的力量在改变规则,他要带着我们逃离这里,去星海里找一块干净的地方。” “要完成那个计划,他需要绝对清醒的头脑,需要能解析古圣科技的理智,而不是一个脑子里只装满了交配和吞噬的野兽本能。” “塞拉,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你只看到眼前的这座城市!” 塞拉冷笑了一声。 “我不懂?对,我确实不懂你们那些什么去星星上的疯狂计划,我只知道,如果今天这道坎过不去,你们连建造那个破船的资源都没有。” “你以为你凭着那个什么公主的交情,拉来几个精灵的法师,就能压住议会那帮在死人堆里滚了几十年的老兵吗?” “他们现在是在用整个城市的运作来瘫痪你!” 塞拉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伊丽莎白的鼻子上, “你告诉我,你不让我唤醒他,你拿什么去平息外面的乱局!” “我能搞定。” 伊丽莎白说。 “你怎么搞定。”塞拉反问,“你去站到港口上,让那个赫卡蒂开火吗?” “还是你去求那个艾拉瑞安,让她调动奥苏安的舰队来镇压伏鸿城的议员?” “如果那样做,这就彻头彻尾变成了一场外族入侵,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工程术士会立刻倒向议会,甚至连防守长垣的军队说不定都会杀回来,长垣防线会崩溃的,尽管我们可以用这一点威胁妙影不干涉,但这只是解除了震旦的威胁而已。” “我不用外族入侵。” 伊丽莎白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弄乱的领口。 “这城市里,还有一把最快,最锋利的刀。” “一把永远不可能背叛埃斯基的刀。” 塞拉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说,埃希里加。” “是的,隐刺氏族。” 伊丽莎白转身,向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只要埃希里加站在我这边,那些在议会上叫嚣的头目,今天晚上就会在床上被人割断喉咙。” “只要几个带头的人死了,剩下的那些商人就会乖乖听话。” “这件事,我来处理,别碰那个休眠舱,塞拉,否则我们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伊丽莎白走出实验室,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重新闭合。 伏鸿城的娱乐区,隐香楼依然是这片街区最繁华的建筑,红色的灯笼挂在飞檐上,里面传出各种丝竹管弦的声音和女人们的娇笑声。 伊丽莎白没有走正门。 她通过地下城的一条秘密水道,直接来到了隐香楼的地下密室。 这里是整个隐刺氏族的情报汇聚中心,也是埃希里加的大本营,密室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特有的熏香味道。 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刺客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只有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埃希里加坐在一张雕花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正在慢慢品着从震旦运来的极品新茶。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丝绸短衫,油亮的黑色皮毛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领主夫人。” 埃希里加看到伊丽莎白走进来,并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这种时候,您不该乱跑的,外面的街上可是有很多盯着您的眼睛。” “我必须来找你。” 伊丽莎白在椅子上坐下,并没有心情去喝桌子上倒好的茶。 “外面的情况你应该全都知道了。” “当然。” 埃希里加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尖耳朵玩意儿的黑方舟正在给魔法充能,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封锁了出海口,水都的舰队停摆,side1的生产线开始大面积报修。” “元老院的那些家伙正在谋划着如果黑方舟真的开火,该怎么切断您的庄园供水。” “这一切的情报,每个小时都会送到我这张桌子上。” “那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伊丽莎白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像影子一样跟在埃斯基身后的刺客头子, “你很清楚,唯独你,唯独隐刺氏族是绝对不能背叛埃斯基的。” 伊丽莎白试图去分析那些利害关系, “如果你们背叛了,如果不把这场叛乱压下去,一旦伏鸿城被那些外来势力,无论是妙影还是魔都的人接管。” “斯卡文魔都的那些老家伙,第一件事就是把艾辛氏族的刺客重新引入魔都!到时候,艾辛氏族就会凭借着他们在十三人议会那里的正统地位,彻底取代你们隐刺氏族的生态位。” 伊丽莎白压低了声音, “只有埃斯基的体系,只有史库里这把大伞,才能阻止艾辛氏族回到斯卡文毛豆,如果不解决议会那帮跳梁小丑,伏鸿城完了,隐刺也会被赶尽杀绝。” 埃希里加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慢慢放回桌子上,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伊丽莎白。 “您分析得很有道理,夫人。” 埃希里加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隐刺氏族的存亡,确实和领主大人绑定在一起。” “所以,我需要你出手。” 伊丽莎白立刻说, “把议会里带头闹事的那个老军阀,还有那个吸血鬼商会代表解决掉。” “只要你杀鸡儆猴,那些软弱的跟风者就会立刻崩溃,我们可以重新拿回控制权,把他们逼回谈判桌上。” 埃希里加看着她,过了很久。 他突然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失望的笑。 “夫人啊。” 埃希里加摇了摇头。 “您在这座城市里待了这么久,看了那么多公文,您还是没看懂这个城市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你什么意思。” 伊丽莎白皱起了眉头。 “这一次,坏了规矩的,不是元老院,也不是那些商会代表。” 埃希里加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墙边,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伏鸿城及周边势力的防御部署图。 “坏了规矩的,是您。” 伊丽莎白猛地站了起来, “我?我给阿苏尔建一个大使馆,这叫坏了规矩?难道非要让伏鸿城永远像个闭关锁国的铁桶才叫规矩吗?” “大使馆本身不是问题。” 埃希里加转过身,直视着伊丽莎白的眼睛, “问题在于您做决定的方式,您甚至没有通报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您以为埃斯基领主为什么要设立两个大会?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把军功和财富作为衡量权力的标准?” “难道仅仅是为了找一群人来开会吵架吗?” 埃希里加的声音逐渐变得严厉, “他是在给这座城市,给所有在这个体系里卖命的种族找一个上升的出口!” “只有有了这个出口,那些在矿坑里挖煤的老鼠,那些在海上拼命的提督,甚至那些本来只知道吸血的玉血族,他们才会觉得,只要他们立功,只要他们有钱,他们就能成为统治阶层的一部分!” “这是伏鸿城活力的根本!” 埃希里加指着那个位置, “既然领主大人制定了这个政策,那么这个政策就必须被执行。” “哪怕是他在醒着的时候,遇到了这种重大的外交问题,他也会把那些议员召集起来,把文件扔在他们脸上,用他的力量和逻辑去逼着他们签字!” “而您呢?” 埃希里加往前走了一步, “您凭着一块领主夫人的牌子,跳过了所有的程序,甚至在别人提出质询的时候,因为话语激烈了许多,直接让塞拉去暴力压制他们!” “您这是在告诉整座城市里的人,他们拼死拼活换来的那些所谓权力,只不过是您一句话就能否定的废纸!” “您在亲手摧毁领主大人建立起来的根基!” 伊丽莎白愣在原地,她看着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刺客。 “所以,你不仅不出手。” 伊丽莎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现在还倒戈到了议会那一边?” “我不倒向任何人,我只站我自己这一边,而现在,我和领主大人在一条绳子上,所以我站在领主大人的心血这一边。” 埃希里加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 “我今天就在这里明确地告诉你,夫人。” “立刻用你的远叫器,把外面那艘黑方舟,还有那些阿苏尔的船全部撤走。” “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如果你不撤。” 埃希里加拍了拍手,角落里的几个刺客立刻拔出了腰间的毒刃,散发出致命的气息。 “我知道您身上有一些防护的小道具,我也知道普通的刺客伤不了您。” “但如果您不撤。” 埃希里加指着地图上标志着港口的位置, “停靠地下港口里的那八艘宝贵的满载着炼金炸药的秘密潜艇,现在就会被隐刺氏族的敢死队驶出海港。” “它们会在十分钟内,撞进那些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和那艘黑方舟的底部,去把您的那些外族盟友炸进海底喂鱼。” 第687章 逮捕伊丽莎白,内乱帮助罪 “你疯了!”伊丽莎白尖叫起来,“你知道那是多大的外交灾难吗!” “如果你敢那么做,伏鸿城就会真的遭到整个奥苏安和纳伽罗斯的围攻!” “真到了那一步,那就打!” 埃希里加毫无退缩,“我们从世界边缘山脉,到震旦,到黑暗之地一路杀过来的!什么时候怕过打仗!” “但是,哪怕是打得整个城市都变成废墟,也绝对不能让这种靠着外部势力来压迫内部规则的事情发生!” 伊丽莎白浑身发抖,她死死咬着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最坚固的盟友,居然在这个时候成了逼迫她妥协的利刃。 “你们这些家伙。” 伊丽莎白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雾,但这水雾很快就被愤怒给蒸发了。 “原来那个议员说得没错,你们在骨子里,根本就看不起我。你们觉得我就只是一个被他养着的雌鼠,他们想让我滚去繁育坑也是对的!” 伊丽莎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撕裂感, “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那些只会念经的灰先知都不如!” 埃希里加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肃杀感, “你以为你是什么?”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那种在黑暗中浸淫了一百多年的刺客头子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的油灯火苗在这一刻全部被压得缩成了微光。 “你本来就是雌鼠!” 埃希里加的声音阴冷无比, “你只是因为是埃斯基的雌鼠,你才能穿着丝绸,站在这里跟我大喊大叫!而不是在繁育坑!你已经有了比起其他雌鼠无限多的特权!” 伊丽莎白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 “如果今天他不能完成这个计划,如果他因为外面的乱局被强行唤醒导致变异或者死亡。” 伊丽莎白指着埃希里加, “你们全都要死!” “你以为你和那些议员现在喝的那些该死的长生不老药是谁在库房里管着配额和制造的?是谁瞒着史库里氏族本部那边制造的!” “你以为是谁在那些大军阀面前给你们拨去经费的?!” “你拿长生不老药来威胁我?” 埃希里加发出一声狂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显得有些凄凉,他猛地扯开自己那件丝绸短衫,露出胸膛上那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的伤疤。 有一道伤疤甚至从他的左边肋骨一直划到了肚脐,那种致命的伤痕,哪怕是用最高级的恢复药剂也没有完全抹平。 “我已经做了一百多年的刺客佣兵的头子了!” 埃希里加吼道, “我被称为倒戈之主,我带着隐刺氏族,在各个军阀之间游走,在死亡的边缘舔血,我做隐刺氏族的氏族长,也已经三十多年了!” “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拿命去赌出来的!” 埃希里加指着自己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疤, “这道!是当初我们在地下堡垒被灰先知的魔法撕裂的!” 他拍着自己的肩膀, “这处!是在跛子峰外面,替伊克利特挡下绿皮砍刀留下的!还有这处!啊,这处,是为了埃斯基!” “我是和埃斯基,和伊克利特,从跛子峰那座死人山下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伊丽莎白, “你又算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一个从生下来就被养在安全的地方,被无数的奴隶鼠围绕着,伺候着,舔着长大的领主的宠物!” “不要以为埃斯基曾经把伏鸿城的军权暂时交给你代管过一段时间,你就真的以为你做的每一个决定,甚至连你的生命本身,就是绝对正确的!” 埃希里加的这番话,就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伊丽莎白的胸口上,她试图反驳,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得没错。 她没有上过战场,她没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她所有的权力,所有的底气,都是建立在那个躺在休眠舱里的雄鼠身上的。 “隐刺氏族仍然会护卫埃斯基。” 埃希里加把衣服重新拉好,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酷的平静, “因为隐刺和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没有他,隐刺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 “哪怕今晚有刺客要去炸开那间实验室的门,哪怕是十三人议会的大军直接打到了这里,我埃希里加也会带着所有的人,死在那个休眠舱的前面。” 埃希里加看着面如死灰的伊丽莎白, “但你,伊丽莎白,领主夫人。” “你这次犯下的错误,你这种把外部的尖耳朵玩意儿引来威慑自己人的愚蠢行为,必须得到对应的惩罚。” “如果你还有一点作为领主伴侣的自觉。” “你现在就该为你的越权付出代价。” 埃希里加慢慢靠近她, “还是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你准备让你那位,远在那些尖耳朵玩意儿的岛上的女儿,结束她的留学回来?” “莉莉丝如果在白塔那边,因为你的愚蠢,被那些尖耳朵玩意儿扣留当成人质,你觉得等领主大人醒来,他是会先杀议员,还是先扒了你的皮?” 莉莉丝。 这个名字彻底击溃了伊丽莎白心里最后的一道防线。 是的。 莉莉丝还在奥苏安。 如果今天真的在伏鸿城外海和那些阿苏尔的龙舰开火。 如果事情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奥苏安的凤凰王庭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敌对势力的领主继承人。 莉莉丝就是最好的人质。 伊丽莎白的身体晃了晃,她颓然地跌坐在那张椅子上。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政治算计的密室里,她终于明白,自的粗暴理论,在真正错综复杂的权力倾轧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她引以为傲的决断,在此刻成了一张催命符。 在这个密室的阴影里,几十个隐刺刺客的兵刃已经微微出鞘,那股随时可能赴死的决心弥漫在空气中。 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 那些潜艇就会立刻开动。 “我撤。” 伊丽莎白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那个在卡利斯之门刚刚修好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远叫器。 拧动频道旋钮。 “滋啦……” “伊丽莎白。” 远叫器里传来了赫卡蒂那种充满战意和暴躁的声音。 “我在等你的命令,我这边已经充能完毕,灵魂储备和凯恩的神力储备都很充足,是不是直接把那几艘装死的破船轰成渣。” “赫卡蒂。” 伊丽莎白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在发抖, “解除武装。” 电话那头的赫卡蒂愣住了。 “你说什么?解除武装?他们还没有出港!现在解除武装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 “我让你解除武装!” 伊丽莎白突然吼了起来,声音在地下密室里回荡。 “把黑方舟撤走,退回深海区!让的那些龙舰也全部撤离航道!” “立刻!马上!” 赫卡蒂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她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巫灵,她从伊丽莎白这种失控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塞拉呢。是不是有人胁迫你。” 赫卡蒂的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没有人胁迫我。” 伊丽莎白看着面前那个冷酷的倒戈之主。 “这是我的命令,赫卡蒂。如果你还听我的,如果你还想在这个体系里待下去。就照我说的做。” “……我知道了。” 赫卡蒂咬着牙回答,“方舟正在降下祭坛能量。我们会撤出伏鸿城的视线范围。” 通讯挂断了。 远叫器的金色光芒熄灭。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扔在桌子上。 “你满意了?”她看着埃希里加。 “这是您今天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夫人。” 埃希里加挥了挥手,周围暗处的那些刺客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阴影里。 “接下来,请您交出您身上所有关于伏鸿城内部防务和东部工业集团的调度印鉴。” 埃希里加说, “外面会有市政厅的卫队来接您。” “您需要为这场差点引发内战的擅自越权行为,去监狱里反省一下了。” 第二天清晨,当伏鸿城上空的烟雾还没有散去的时候,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地下城和地表的每一个街区。 领主夫人,伊丽莎白。 被以内乱帮助罪,擅自签署导致城防危机的对外条约罪,由联合委员会下达逮捕令,直接关进了伏鸿城最底层,用来关押重犯的监狱。 而令人震惊的是,作为议长,也是平时最护着伊丽莎白的吸血鬼塞拉,在这个逮捕令下达的过程中,居然保持了沉默。 她甚至没有在议事大厅里露面,等同于默认了这个既成事实。 整个伏鸿城的议会势力迎来了狂欢,那些老军阀和商会代表觉得他们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们把那个碍事的雌鼠踢开了。 但他们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伊丽莎白被捕的当天上午。 那些前往最高议事大厅准备开会讨论如何分割那些被空出来的权力的议员们,在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议事大厅那两扇巨大的金属门上。 用生锈的铁钉,整整齐齐地钉着七颗血淋淋的头颅。 三颗是鼠人的,四颗是人类的,还有一颗是吸血鬼的——为了保持这颗头颅不消散甚至做了特殊的处理。 这七个人,全都是在昨天那场内乱中,借着罢工的名义,暗中通过信使向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以及巍京的妙影,还有尼赫喀拉那边那边传递伏鸿城虚实情报的叛徒。 在这些人头的旁边,用还在滴血的红漆写着一行字, “隐刺之刃,只斩向外伸出的手。” 看到这一幕,那个昨天还在叫嚣的瞎眼老军阀,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谁干的。 这也是为什么塞拉会妥协接受伊丽莎白入狱的原因。 埃希里加用这七颗人头在告诉所有人,他抓伊丽莎白,是为了维护埃斯基定下的内部规矩。 但他手里的刀,依然是向着外的。 任何企图在这个时候把伏鸿城卖给外人的家伙,下场就和这几颗人头一样。 这不仅是警告,更是一种恐怖的平衡。 议会的那些头目们虽然赢了伊丽莎白,但他们立刻发现,他们依然在这个被埃斯基和隐刺氏族笼罩的阴影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虽然伊丽莎白被关进了监狱,那个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只能听到地下河水滴声的鬼地方。 但是,监狱长每天都会亲自端着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托盘进去,托盘里,是按时足量发放的,那种可以让生命延续的白色药剂。 长生不老药。 联合委员会里没有一个人敢在文件上签字停掉伊丽莎白的配额。 他们畏惧,他们可以拿规矩去压制她,可以把她关起来。 但如果他们真的敢断了她的药,导致她老死或者病死在牢里。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当那个在实验室里沉睡的怪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伴侣变成了一具枯骨,那将会是怎样一场屠杀。 那种对埃斯基力量的深深恐惧,刻在他们的骨髓里。 而且,外部的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黑方舟虽然撤退了,但那些高等精灵的龙舰依然在近海区域游弋。 人类的商人们开始恐慌了。 “如果那些龙舰因为公主的大使馆被搁置而开始无差别拦截商船,我们的香料和矿石运不出去,南地的资金链半个月就会断裂!” 吸血鬼商会代表在重新召开的会议上拍着桌子, “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那些阿苏尔。” 最终,在经过了一整天焦头烂额的审批和无尽的扯皮后,联合委员会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他们不仅承认了伊丽莎白之前买下的那栋石楼的合法性。 甚至为了安抚外面那些随时可能发飙的阿苏尔,他们还主动在规划图上,把那栋石楼旁边的一大片原本属于高级将领的花园区域也划了过去。 让高等精灵得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好、更大、防务也更独立的大使馆区域。 艾拉瑞安在收到这份盖着几十个印章的正式外交承认文件时,正坐在翡翠海庄园的沙发上,她看着文件上的那些条款,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用她的自由换来的。” 她把文件扔在桌子上,芬丹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这是他们内部的肮脏导致的,殿下。” “我们拿到了我们想要的外交锚点,这就足够了,那个叫伊丽莎白的雌鼠,这是她自己卷入权力中心的代价。” 就在议会忙着处理这堆烂摊子的时候。 塞拉并没有闲着。 作为议长,她虽然在这场风波中被迫退让,但她立刻展现出了作为曾经统治过震旦局势的幕后黑手的可怕决断力,她签发了数十道最高级别的军事指令。 “传令给side1的大工程术士。” 塞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沾着红色墨水的羽毛笔。 “不管他的生产线是不是真的坏了,立刻调动所有能动弹的白甲军团和食人魔佣兵。” “把他们全部给我拉到跛子峰去!如果魔都的那些老家伙敢踏入跛子峰的隧道一步,就用那些次元冲击加农把他们汽化。” “给水都的提督发去命令。” 塞拉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舰队既然不想出港,那就永远别出了。” “把所有的铁甲舰全部开进干船坞,岸防炮台日夜满编值守。” “进入全面防御状态,这三座城市(side1,伏鸿城,水都),立刻。” 塞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谁要是觉得我们现在虚弱,想把手伸进来。” “就把他的爪子连根剁掉。” 第688章 跛子峰的闹剧 巍京最深处的寝宫里,让人精神放松的异香还在空气里飘荡,内卫官员的膝盖贴在白玉石板上,头压得很低。 珠帘后的妙影坐直了身体,那件紫色的薄纱长袍从肩膀滑落,露出没有瑕疵的皮肤。 “把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妙影看着帘子外的人, “伏鸿城的内乱,已经强行平息了。” 内卫官员咽了口唾沫, “他们甚至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各方妥协的代价是,领主夫人伊丽莎白被正式收押,关进了伏鸿城地下城的重犯监狱。” 涅芙瑞塔从软垫上坐了起来,那双金色的猫眼瞪得老大。 “被关进监狱了?” 涅芙瑞塔的声音拔高了。 “那个之前来巍京访问过的,穿着丝绸裙子的白色雌鼠?” “是的。” 内卫官员回答,妙影靠回床榻上,发出一声冷笑。 “这帮渣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妙影端起那杯冰水,喝了一口, “我还以为他们会为了工厂和火炮的控制权,把狗脑子打出来呢。” 涅芙瑞塔理了理自己金红色的纱裙,从床上走下来,光着脚踩在玉石板上, “这简直荒谬。” 涅芙瑞塔连连摇头, “殿下,您要知道,那个雌鼠,虽然只是个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生物,但她可是埃斯基最在乎的门面。” “五年前,天离裂土刚打完仗的时候,她可是堂而皇之地坐在尼赫喀拉的王宫里。” “我的儿子阿图姆和儿媳伊西丝还亲自给她倒过酒。” “不仅如此,她在您这巍京,也是参加过国宴的座上宾。” 涅芙瑞塔走到珠帘前,看着那个内卫, “一个吃过两国国宴的领主夫人,居然被自己下面那群开会的议员给送进大牢了?” “这简直是对我们两国的羞辱!” 妙影把水杯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但现在我们也不能以此为借口进行干涉,” 妙影理了理长发, “那个老鼠领主,给了那些底下人太多不属于他们的权力。” “他搞什么元老院,搞什么大会,当他自己睡着了,这把刀就会割到他自己人的脖子上。” “可是伊丽莎白居然就这么认了?” 涅芙瑞塔转过头看着妙影, “她如果我送给埃斯基的侍女,塞拉动手,加上外面那些伊丽莎白可以调动的精灵的部队,甚至还有我们,震旦和尼赫喀拉的部队,那群议员根本翻不起浪来。” “看起来像是为了大局。”妙影冷冷地说,“毕竟现在世界外面的局势也不太平。” “如果他们真的在家里打起了内战,最高兴的就是我们,甚至还有那些尖耳朵蛮夷和老鼠自己的所谓的地下帝国。” “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雌性关起来,给那些想要分享权力的议员一个台阶下,这是成本最低的平息内乱的方法。” 妙影看向跪着的内卫,“他们西侧那边的防务有什么变化,打听到没有。” “就在伊丽莎白被收押后的两个小时内,” 内卫抬起头,“西侧的断牙山脉那边的side1工业城市,所有的铁路枢纽全部实行了军管。” “根据我们的探子发回来的消息,超过十万名全副武装的白甲鼠爪军正在连夜登车。” “那些装甲列车全部往西北方向开拔了。” “西北方向?” 涅芙瑞塔眯起了眼睛。 “那边有什么?” “一个据说叫跛子峰的地方。” 内卫回答。 “那些军队的目标是跛子峰前线要塞,不过一份他们内部机密文件把那里标注为,纳迦什扎尔。” 涅芙瑞塔的瞳孔一缩,纳迦什扎尔,纳迦什之耀?!所以,是当年尼赫喀拉联合蜥蜴人北伐的时候,天上降下激光炮的那个地方?! 妙影对此也皱了眉头,毕竟纳迦什这个音节就足够让人起疑心了。 内卫则继续回答,“不仅是side1,位于南方的水都舰队也解除了之前的罢工状态。” “他们没有去封锁任何内部港口,而是把舰队全部拉到了要塞的防御海域,他们加强了所有外围的防线。” “动作真快。” 妙影哼了一声,“一边把人关起来给内部交代,一边立刻把拳头伸向外面。” “看来他们是早就收到了什么风声。” 涅芙瑞塔走回床榻边, “斯卡文魔都。” 涅芙瑞塔道, “能让他们这么紧张的,只有那个在地下藏了上千年的老巢了。” “我和他们算是盟友,知道一点他们内部的结构,埃斯基只是个下属的领主,在鼠人的地下帝国,存在一个最高的权力结构,叫做十三人议会。他们肯定是要借着这次他们内乱的借口,想要去咬一口跛子峰那块肥肉了。” “对殿下来说,比较熟悉的说法,应该是,削藩。” “这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坏事。” 妙影道,“他们和那个什么斯卡文魔都打起来,就没精力来管我们这边的小动作了。” “让南方的守军继续保持警戒,不需要任何支援。” “明白。” 内卫双手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此时此刻。 在旧世界的地底深处,连接着跛子峰的一条巨大主隧道里。 这条隧道足有几十米宽,原本是古圣留下的遗迹,后来被斯卡文鼠人暴力扩建到足以通过飞行器的地步,现在,这条隧道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震耳欲聋的喧闹声。 (鼠人第二版规则,鼠人的隧道分为,单人通过,多人通过,通车,通飞行器的级别,没有特别统一的标准) 超过五十万只斯卡文鼠人正像潮水一样向着跛子峰的方向涌去,这些鼠人大多数是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长矛,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或者残破的矿镐,他们身上没有盔甲,只有几块破布遮体。 在奴隶鼠的后面,是穿着破旧皮甲的氏族鼠,他们推着几辆用破烂木头和铁皮拼凑起来的投石机。 而在队伍的核心位置,几只体型庞大的鼠巨魔正拖拽着一口巨大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破钟。 这口钟上刻满了扭曲的次元石符文,一名穿着紫金色长袍的灰先知正站在钟的顶部。 他手里啧拿着一根镶嵌着次元石块的法杖。 “前进!为了大角鼠!” 灰先知尖锐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前面的那座堡垒里,全都是背叛了大角鼠意志的异端!” “杀光他们!抢走他们的火炮!抢走他们的粮食!” “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赏赐十块高纯度次元石!” 下面的鼠人听到次元石的奖励,立刻发出了疯狂的尖叫声,他们原本疲惫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推搡着向前冲去。 在队伍的侧翼,还有几个穿着灰色学徒袍的工程术士。 他们手里拿着一些样式古老的图纸。 “等我们拿下跛子峰的兵工厂。” 一个学徒兴奋地对同伴说, “我们就能用那些新机器造出真正的次元闪电炮了,不用再用这些老掉牙的破烂!” 至于是否能拿下的问题,他们根本没有考虑,尽管他们没有接触到工厂的核心,但在他们看来,真正厉害的也就只有驻扎在side1的那些大炮和火枪了,只要side1不支援,区区一个跛子峰,足够用灰先知和他们的魔法以及现有装备抵消了,几十万大军足以淹没跛子峰。 更何况,内部肯定会有人反水,大家不满那些雌鼠很久了,他们对此相当有发言权。 于是,这支由十三人议会,或者说是灰先知的派系再次拼凑起来的大军,浩浩荡荡地逼近了跛子峰的外围防线。 跛子峰要塞内部,瑞凯克氏族的新任副手奎利特,站在高耸的黑色城墙上,他那身棕黄色的钢甲擦得锃亮,那是氏族军阀伊克利特的旧装备,腰间还挂着那把,伊克利特三十多年前用过的,标志性的黑色长剑。 他的身侧,则站着维特里克,这三十多年从埃斯基这一系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长生不老药,还在跛子峰发了大财,自然也归顺了东部集团而不是史库里本部,对于任何一个鼠人来说,利益才是根本的,什么异端,纯属扯淡。 这位史库里大工程术士正用他那散发着绿光的机械眼盯着前方黑暗的隧道出口。 “他们来了。” 维特里克咧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数量很多,雷达上的绿点密密麻麻的,就像是夏天粪坑里的苍蝇。” “数量多有什么用。” 奎利特手按在剑柄上,摇了摇头, “一群拿着破木棍和生锈铁片的废物。” 他转过头,看着城墙下方。 跛子峰的广场上,一排接一排的史库里东部集团的,天天被洗脑埃斯基大人在看着你的白甲鼠爪军正在列队。 那是side1连夜用装甲列车送过来的精锐援军,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的白色复合板甲,手里端着经过矮人符文加固的连发火枪。 在他们的后方,整整四排,总计两百门大口径的符文加农炮已经被固定在了混凝土炮位上。 炮手们正在把那种用来替代传统黑火药的,由史奎格油脂提炼出来的特制发射药塞进炮膛。城墙上的射击孔里,探出了一根根多管旋转的鼠特林机炮的枪管。 “东部集团的补给和援军到了,议会那帮老家伙就等死吧。” 维特里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个按钮, “连那些被他们鼓动叛逃的学徒也来了。” 维特里克看着远处的望远镜屏幕, “真是可笑,他们手里拿的图纸,还是我们三十年前淘汰掉的废纸。” 奎利特没有去管那些图纸,他只是拔出长剑,指向前方。 “放他们靠近。” 奎利特的声音在通讯网络里传达到每一个炮兵阵地。 “等他们全部挤出隧道口。” “再开火。” 隧道里。 灰先知的大军依然在疯狂地向前涌。 “快点!把投石机推上去!” 一只氏族鼠头目用鞭子抽打着那些行动迟缓的奴隶鼠。 “冲出隧道!前面就是跛子峰的城墙了!” 几万只奴隶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了隧道的出口。 他们看到了那座宏伟的黑色堡垒。 但在他们和堡垒之间,是一片极其宽阔,被清理得平平整整的开阔地。 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障碍物,这就是一片纯粹为了发挥火力优势而设计的杀戮场。 灰先知站在巨钟上,也看到了这片开阔地。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冲锋!用数量淹没他们!” 他举起法杖,大声咆哮,奴隶鼠们嚎叫着,举着手里的破铜烂铁,朝着堡垒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大地上长出了一层移动的黑色霉斑。 奎利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汹涌而来的鼠潮。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距离五百码。” 维特里克报出了测距仪上的数字。 “四百码。” “三百码。” “开火。” 奎利特挥下长剑。 “轰!” 一声震动了整个地下空间的巨响。 两百门符文加农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橘红色的火光在城墙后方连成了一片火海,两百发沉重的实心穿甲弹和开花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弹道,直接砸进了那片密集的鼠潮中。 炮弹落入鼠群的瞬间,杀戮就开始了,开花弹在半空中爆炸,无数锋利的弹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那些连皮甲都没有的奴隶鼠,直接被弹片撕成了碎肉,残肢断臂在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抛上天空。 实心穿甲弹则像是在保龄球馆里打出的完美一击。 一颗炮弹落在地上,凭借着巨大的动能,在鼠群里犁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血胡同。 沿途所有的鼠人,全都被碾成了肉泥,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继续开火!” 维特里克在通讯器里大喊。 炮兵阵地上的炮手们熟练地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到来。 整个开阔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和血肉的屠宰场。 灰先知站在巨钟上,看着前面的惨状。 他那张丑陋的脸因为惊恐而扭曲了。 “这不可能!” 他尖叫着,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重炮!而且为什么没有次元石的辐射反应!” 他拼命挥舞着法杖, “用魔法!用次元闪电给我轰掉城墙!” 他身边的几个学徒赶紧拿出那些破旧的法器,试图聚集魔法之风。 但就在他们开始施法的时候。 城墙上的鼠特林机炮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哒!” 几十台六管旋转机炮喷吐着长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像是一张巨大的死神之网,扫向了那些试图施法的学徒。 那些学徒甚至还没来得及念完一句咒语,就被大口径的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血雾从他们身上爆出,他们就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血泊中。 “反制魔法。” 维特里克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堡垒的顶端,几座巨大的奥术抑制器开始运转。 无形的干扰波覆盖了整个战场,那个灰先知正准备释放一个大型的次元风暴。 但他突然发现,周围的魔法之风变得异常粘稠和混乱,他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绿光在法杖顶端闪烁了几下,然后“砰”的一声消散了。 “魔法被压制了!” 灰先知恐惧地看着手里的法杖,他可是灰先知,是大角鼠的代言人,居然在这种纯粹的钢铁防线面前,连一个法术都放不出来。 “杀!” 奎利特在城墙上大吼。 下方的城门打开。 排列整齐的白甲鼠爪军踩着一致的步伐走了出来,他们端着新造的步枪,枪口上插着锋利的刺刀。 “第一排,准备!” 带队的军官大声下达指令。 “举枪!” 白甲鼠爪军整齐划一地端起枪。 “开火!” 一阵密集的排枪声响起,那些好不容易冲过炮火封锁线,残存下来的奴隶鼠和氏族鼠,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第二排,上前!开火!” 排队枪毙战术,在这种密集的阵型对抗中,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灰先知的军队甚至连白甲鼠爪军的阵线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了三分之一。 恐惧开始在鼠人的队伍里蔓延。 第689章 结束的战斗,莫斯基塔的态度, 鼠人本来就是极其自私和怯懦的生物。 不依靠洗脑和工业化切除感受恐惧的先天腺体,平时靠着数量,火力又是和一些魔法还能欺负欺负别人,但在这种碾压级别的炮火和纪律面前,他们的士气瞬间崩溃了。 最前面的奴隶鼠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转身就往回跑,他们和后面还在往前冲的氏族鼠撞在一起,互相踩踏、撕咬。 “不许退!” 氏族鼠头目挥舞着刀想阻挡溃兵。 但他刚喊出半句话,一发狙击枪的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脑袋。 “杀光他们。” 奎利特看着那些溃逃的敌军。 “让装甲列车出动,用机枪给他们送行。” 堡垒侧面的隧道闸门打开,一列全身包裹着厚重装甲的列车驶了出来。 列车上的炮塔开始转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成片的弹药打在那些溃逃的鼠人后背上,鲜血和内脏立刻铺满了这片开阔地。 灰先知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跳下巨钟。 “保护我撤退!” 他对着身边的亲卫大喊。 但他忘了,在溃败的鼠人眼里,没有任何人值得保护。 几只慌不择路的暴风鼠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这位带领着大军来夺取跛子峰的灰先知,被自己的手下踩成了一摊烂泥。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个小时,开阔地上留下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剩下的溃兵早就逃回了隧道深处,连一具尸体都没敢带走。 奎利特走下城墙,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白甲鼠爪军。 “把那些能用的破铜烂铁收集起来,融了铸炮。” 随后,奎利特对维特里克说。 “这帮十三人议会的蠢货,真的以为靠着几把破刀就能来抢我的地盘。” “他们对东部集团的实力一无所知。” 维特里克敲了敲自己的机械腿, “不过这次我们把他们打得这么惨,十三人议会那边肯定会有动作的。” “让他们有动作去吧。” 奎利特冷笑一声, “他们现在就算把魔都所有的军队都派出来,我也不怕。” “这里是跛子峰,不是他们那些发霉的地下室。” 斯卡文魔都,史库里氏族工业区的顶层,莫斯基塔依然坐在他那个奢华的玻璃房间里。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远叫器,这个远叫器和伊丽莎白用的那种不一样,它的体积庞大,连着无数根粗大的线缆。 “总工程术士大人。” 那个大工程术士急匆匆地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畏惧的表情。 “前线战报传回来了。” 大工程术士手里拿着一张布满密码的电报纸。 “议会派去进攻跛子峰的大军,溃败了。” 莫斯基塔的机械头颅连转都没转一下。 “意料之中。” 莫斯基塔的电子音没有任何起伏, “战损如何。” “全军覆没。” 大工程术士咽了口唾沫, “五十万大军,连敌人的城墙都没摸到,那个带队的灰先知被自己人踩死了。” “跛子峰那边动用了数百门重炮,还有那种我们在记录里见过的白甲部队。” “他们的火力密度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恐怖,而且他们还使用了大范围的某种魔法抑制器,灰先知的法术全被废了。” 莫斯基塔那散发着绿光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 这是代差。 “好。” 莫斯基塔敲了敲桌子, “把这份战报,立刻抄送给十三人议会的所有成员。” “让那些灰先知好好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数量和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在真正的工业机器面前,是什么下场。” “可是大人。” 大工程术士有些犹豫, “我们这样直接把战报发过去,会不会激怒那些灰先知?他们现在可是损失惨重啊。” “激怒他们又怎样。” 莫斯基塔冷哼一声,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靠着神权吸血的寄生虫。” “他们把持着十三人议会,四张选票永远在他们手里。” “莫德尔氏族的那个老怪物成天就在研究怎么把肉块拼在一起。” “其他的代表全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不管我们史库里投入多少资源,造出多少武器,在这个议会里,我们永远都只能听那帮灰先知在上面喋喋不休。” 莫斯基塔站了起来,走到玻璃窗前,他的金属手指在那张关于新型动力源的图纸上划过,身上的齿轮发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 “凭什么这个世界要由一群只会念咒语的疯子来统治。” “我们制造了毁灭,我们掌握了科技,我们就应该坐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他转过头,看着大工程术士, “伊克利特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大工程术士点点头。 “伊克利特议员对您的问候表示了……呃,适度的欢迎。” “他知道我们在这次进攻中没有派出本部的一兵一卒,也没有提供任何重武器。” “他发来消息说,他的副手奎利特负责守卫那里,跛子峰的防线固若金汤,史库里东部集团非常感谢本部没有来凑热闹。” 莫斯基塔重新坐回椅子上。 “告诉奎利特,还有那边的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 莫斯基塔对着一台传声筒说, “史库里本部和东部集团,永远都是血脉相连。” “他们虽然在遥远的东方,但他们依然流淌着史库里的血。” “十三人议会的那帮废物想拿他们开刀,史库里本部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莫斯基塔停顿了一下,让语气显得更加真诚, “如果他们需要任何技术支持,或者原材料,本部的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大人,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莫斯基塔靠在椅背上, “这只是一次试探。” “灰先知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召开紧急会议,会指责我们没有出力。” “但他们不敢和我们撕破脸,因为他们现在手里的军队已经被打光了。” “他们需要我们的武器去补充实力。” 莫斯基塔看着窗外的那个庞大地下城, “就让他们来求我吧。” “我会给他们开出一个他们连骨头都卖了也付不起的价码。” 就在莫斯基塔在魔都策划着如何进一步削弱灰先知权力的时候,在遥远的东方,伏鸿城地下城的重犯监狱里。 这里是整个天离裂土最黑暗,最潮湿,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监狱的墙壁全部由厚重的黑曜石和铅板混合砌成,门锁是复杂的矮人机械密码锁,走廊上二十四小时有手持武器的鼠人卫兵巡逻。 在这座监狱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没有床,只有铺在地上的干草,墙壁上挂着滴水的锁链。 伊丽莎白就坐在这堆干草上,她身上的那件华丽的长裙已经被换下,穿上了一套粗糙的灰色囚服。 她的双爪被一副沉重的黑铁手铐锁着,脚踝上也戴着脚镣,这些镣铐上并没有附带什么复杂的魔法阵列,就是单纯的沉。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伴随着几声魔法开锁的咔哒声,牢房那扇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了。 艾拉瑞安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雅。 芬丹没有进来,他被拦在了监狱的大门外,这里的规矩不允许携带武器的护卫进入重犯区。 小雅的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食盒。 “母亲!” 小雅一看到伊丽莎白这个样子,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跑过去,把食盒放在地上,试图去拉那些沉重的锁链。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您!” 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您可是领主夫人啊!他们居然给您戴这种东西!” 伊丽莎白晃了晃手腕,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行了,别哭了,这又没伤着我。” 伊丽莎白脸上并没有多少沮丧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轻松, “而且这地方可比外面那些吵闹的车间安静多了。” 艾拉瑞安站在牢房门口,看着四周阴暗潮湿的环境,眉头紧锁。 “这根本不是对待一个有功之臣的态度。” 艾拉瑞安说, “你为了这座城市尽心尽力,还促成了和奥苏安的建交。” “结果那群目光短浅的议员,就因为你没有经过他们的所谓程序,就把你关在这种地方。” 艾拉瑞安走到伊丽莎白面前, “我刚才已经去见过塞拉了。” “我向她提出抗议,我甚至威胁她,如果要继续维持奥苏安的外交关系,必须立刻放了你。” “但她居然无动于衷!” “她只是说这符合伏鸿城的法律程序。” 伊丽莎白看着艾拉瑞安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殿下,您就别去为难塞拉了。” 伊丽莎白指了指地上铺着的干草。 “她能让我进来,已经是最大的妥协了。” “妥协?” 艾拉瑞安不解。 “把你关进大牢算是哪门子妥协?” “你以为如果不把我关进来,外面的那些人会干什么。” 伊丽莎白调整了一下坐姿。 “埃斯基在沉睡,莉莉丝在白塔。” “我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也没有任何魔法。” “我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埃斯基留下的那个名分。” “但在那些掌握着大炮和资源的议员眼里,名分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伊丽莎白看着小雅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盘烤肉和一些水果, “如果我继续待在外面,他们就会继续闹。” “他们会以此为借口,把水都的舰队停开,把side1的生产线停掉。” “甚至可能会挑起内部的武装冲突。” “而现在,我被关起来了。” “他们的目的表面上达到了,他们觉得他们维护了议会的权威。” “所以舰队重新开始巡逻了,生产线又开始运作了,去往前线的援军也发出了。” 伊丽莎白拿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牺牲我一个人的自由,换取整个体系的继续运转。” “这笔买卖,塞拉算得很清楚,我也算得很清楚。” 艾拉瑞安听着这种完全基于利益交换的冰冷逻辑, “这就是伏鸿城的生存法则吗。” 艾拉瑞安轻声说, “为了大局,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可以作为筹码被摆上牌桌。” “别说得那么难听。” 伊丽莎白嚼着水果, “这地方虽然破,但我好吃好喝。” “外面的局势只要稳定了,等埃斯基醒了,或者莉莉丝回来了,我随时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伊丽莎白晃了晃手里的锁链, “真没想到。”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在这边促成了建立大使馆的好事,结果回头就和那个莫拉斯落到了一个下场,都被关进了大牢里,还要戴着链子。” “往好处想。” 艾拉瑞安看着她手腕上的那些黑铁,勉强笑了一下。 “你说过,鼠人有黑暗视觉,可以看清五十米范围内的东西。” 他指了指这间昏暗的牢房, “你不怕黑。” “而且你身上的这些,只是普通的铁链。” “没有像莫拉斯身上那种能够强行抽取魔力和制造痛苦的禁魔锁链。” “所以。” 艾拉瑞安叹了口气。 “手铐脚镣虽然很重。” “但至少不会让你痛不欲生。” “你这安慰人的方式,还真是有点你们阿苏尔的特别之处。”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小雅把食盒里的肉全端了出来。 “母亲,您多吃点。外面都在传,说您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我特意让厨房多做了这些您爱吃的。” “放心吧。” 伊丽莎白摸了摸小雅的头。 “他们不敢饿着我,塞拉每天都会派人来检查。” “你们在外面,乖乖去上课。” 伊丽莎白看着小雅, “别给我惹事,别去跟那些说闲话的议员家属起冲突。” “我知道了。” 小雅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探监时间也差不多了。” 伊丽莎白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地方待久了沾上霉味。”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让牢头传话给我,至少在洛瑟恩的飞艇定期往返这期间,我会经常来看看你的。” “谢谢了,殿下。”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 艾拉瑞安带着小雅,走出了牢房。 厚重的铁门在她们身后重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伊丽莎白看着那扇被关死的门。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铁链在地上拖拽出一道痕迹。 “埃斯基。” 伊丽莎白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你最好快点醒过来。” 而在伏鸿城更深处的那个隐秘实验室里。 休眠舱里的埃斯基,身上的管线依然在平稳地输送着光芒,那颗被拘束的神性光球,上面属于纳迦的疯狂的混沌杂质,正像抽丝剥茧一样被剥离。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缓慢进行。 第690章 公审伊丽莎白,莉莉丝得到消息 但伏鸿城地表上的轨道却在这几天里彻底脱轨了。 汉白玉铺设的步行道和黑色的车道上,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有条不紊的工业运转景象。取而代之的是拥挤的人群。 那些不是在港口扛包的苦力,也不是地下城里推矿车的奴隶鼠。 他们穿着伏鸿城各个层级学校的制服。 有皇家理工学院的灰色长袍,有初级预科班的褂子,还有一些刚刚拿到工程资质证明不久的年轻工匠。 那些议员在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里逼迫伊丽莎白就范的时候,显然漏算了一笔账。 他们忘了,正是埃斯基和伊丽莎白在过去几年里强推的那些平民教育,造就了现在这批人。 这群拿着图纸和算盘的年轻人,不仅读了书,还懂得了什么叫魔法,什么叫机械工程,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里真的有家伙。 在通往市政厅的主干道上。 一辆用蒸汽锅炉改装的装甲车横在路中间。 推车上面赫然架着一挺小型的六管旋转机枪,还是无次元石版本的改进型号,这枪管上的机油还在往下滴着。 这机枪装甲车后面站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类和鼠人学生。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甚至有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玉血族吸血鬼,全身裹在黑布里,但他的手里端着一把经过私人改装的,口径明显大了一圈的次元石爆弹枪。 “放了领主夫人!” 一个小个子的人类学徒举着一块写满了口号的木板大喊。 “议会就是一群吸血虫,你们根本不配替领主决定城市的外交!” 那个人类学生拍了拍面前的鼠特林机枪,旁边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暴风鼠卫兵握着长戟,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敢上前。 这群学生手里有真家伙,这些暴风鼠很清楚,对方手里的那挺鼠特林只要扳机扣下,自己身上这套旧式板甲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我们抗议这种违背程序的政治迫害!” 那个吸血鬼学生冷着脸举起了爆弹枪, “你们用莫须有的罪名把建立外交功勋的夫人关起来,这是对整个伏鸿城新秩序的背叛!” 在地下城的最高议事大厅里,此刻的气氛比那天逼迫伊丽莎白的时候还要焦灼,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一巴掌把面前的黑曜石桌角拍碎了。 “他们居然敢在大街上架起鼠特林!” 老军阀的眼里的红色荧光一闪一闪的, “这群小崽子反了!那些枪是谁批给他们的?” 右边看台上的吸血鬼商会代表擦着头上的冷汗, “他们没有在军械库里领枪。那些全都是他们在学校的实操车间里,自己手搓出来的。” 代表的声音在发抖。 “我派去打探的人说,那个带头的吸血鬼手里拿的爆弹枪,枪管是用的新结构拉的膛线,威力比配发给正规军的还要大。” “而且他们还造出了两门小型化的次元闪电炮,不对,也许是次元冲击加农。” 代表咽了口唾沫, “就架在市政厅的台阶下面。” “他们要是开火,我们的办公大楼直接就会变成一堆渣子。” 几个议员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发现自己骑虎难下了。 原本以为把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雌鼠关起来,就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平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的分配矛盾,顺便彰显一下议会的权威。 结果这直接捅了教育阶层的马蜂窝,“镇压他们!” 另一个老鼠人军官跳了起来, “调集白甲鼠爪军,把那些乱党全部绞死!在伏鸿城,没有人可以拿着枪威胁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你用什么镇压。” 塞拉的声音从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套宫廷侍女服,只是披着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 “那些白甲鼠爪军里,有三分之一的基层军官是这几年从那个学院里毕业的。” 塞拉走到光线下面。 “你让他们去开枪打自己的同学和学弟?” “如果真的下达镇压命令,那些连发火枪的枪口是指向街上的学生,还是指向你们这群坐在椅子上的老东西,我可不敢保证。” 塞拉看着那个军官,军官的喉咙动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厅里陷入了死寂。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了那个母老鼠。”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类议员开口了,他此前是负责内政税收的官僚,一直都是强硬派, “如果我们就这么迫于几个学徒的游行就把人放了,议会的脸面何在。” “我们不仅是对内软弱,对奥苏安更是软弱!” “那个母老鼠未经允许就擅自进行了外交,还划拨了核心区的土地给那些尖耳朵,现在外面也有很多平民认为她出卖了天离裂土的利益。” 他看着周围的人, “有一部分没拿到入城资格的难民,还有前线受损退下来的老兵,他们都在要求我们强硬对待。” “这帮人认为那些尖耳朵来建使馆就是为了刺探我们的军备和矿产。” “他们要求处死伊丽莎白,并且把那群阿苏尔全赶出伏鸿城!” 瞎眼老军阀皱着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现在该怎么办。” “放人我们要被那些老兵戳脊梁骨,杀人我们要被外面那挺鼠特林打成肉泥。” 老军阀看向塞拉。 “你平时鬼点子最多,你说怎么办。” 塞拉没有笑, “只能公开审理。” 塞拉看着这群自己都快把局势玩崩了的废物, “用你们最喜欢的所谓法律程序,给外面那些嚷嚷着要放人的学生,还有那些喊着要杀人的老兵,一个都可以接受的借口。” “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开庭。” “把那个罪名定下来,不能判死刑,也不能直接无罪释放。” “判一个刑期,把这件事情合法化。” 几个议员互相看了看,这也是目前唯一能维持住局面不至于真正火并的办法了。 “那就立刻组织临时法庭。” 吸血鬼代表赶紧附和。 “罪名就定为,内乱帮助罪和未经授权的外交僭越。” 两天后,伏鸿城最大的露天广场被临时改造成了法庭。 广场周围站满了全副武装的白甲鼠爪军。 那些学生也被军方的人安抚着退到了广场外围,但他们依然推着那几门自己手搓的机枪和闪电炮在远处观望。 法官由三名来自不同种族的议员共同担任。 伊丽莎白被两名暴风鼠卫兵带上了广场中央的审判台。 她依然穿着那套灰色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的黑铁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她没有显得害怕,甚至在看到那些举着牌子的学生时,还得体地向他们点了点头。 阿兰尼尔总督派来的几个阿苏尔使节,以及艾拉瑞安公主,都坐在特设的旁听席上。 艾拉瑞安的脸色非常难看,芬丹则随时准备战斗。 “经过元老院与民意代表大会联合调查核实。” 那个人类法官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大声宣读, “伊丽莎白夫人,身为领主伴侣,在未取得最高议会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与外邦结交,并在城市核心区域划拨土地建立享有外交豁免权的大使馆。” “此举严重违背了伏鸿城安全防务条例,构成外交僭越。” “同时,其行为引发了城市内部的阶层冲突和治安动荡,构成内乱帮助罪。” 法官没有停顿,快速地念完了那些又长又臭的条款, “鉴于其过往在城市建设和难民安置中的贡献,经联合法庭裁决。” 法官放下卷宗,看了一眼台下的伊丽莎白, “判处伊丽莎白,剥夺自由刑期三十年。” “即刻押送至地下城重犯监狱服刑。” “不得减刑。” 下面的人群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喧闹声。 “三十年!这太轻了!那些出卖地盘的人就该被切成碎块!”,前排的几个缺胳膊少腿的退伍鼠人老兵挥舞着拐杖大骂。 “三十年?你们这群混蛋!她明明是为了建立更安全的商路!”,远处的学生们开始推搡前面的士兵防线。 “肃静!” 法官敲了敲木槌,他不需要完全平息这些人的情绪,只需要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卫兵走上前,把伊丽莎白重新押了下去。 艾拉瑞安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转头看向身边的塞拉。 塞拉也作为旁听人员坐在那里。 “三十年。” 艾拉瑞安压低了声音, “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在伏鸿城的法律里,只要判决下达了,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塞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至少现在,那些拿着鼠特林的学生不会真的开枪炸了市政厅,那些老兵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你们的大使馆可以继续动工了。” 在伏鸿城这边用一种近乎闹剧的方式把危机强行冻结的时候。 距离这里两万里外的奥苏安。 白塔。 这是一座储存着高等精灵最深奥知识的殿堂,也是奥苏安最庞大的魔法学院。 在一间没有窗户、完全由散发着微光的照明水晶提供光源的高阶研究室里。 堆积如山的古老羊皮纸和欧甘文石板散落在木桌和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墨水味和防腐香料的味道。 莉莉丝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 她穿着那套白塔高阶学徒的纯白色长袍。 兜帽被她推到了脑后。 那头白色的皮毛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右边那只呈叉状尖锐的耳朵不时抖动一下。 她的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一张复杂的符文图纸上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这该死的魔力导向根本不对。” 莉莉丝暴躁地把羽毛笔扔在桌子上。 她揉了揉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睛。 为了研究那个能够维持稳定的新一代限制石阵列模型,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闷了整整两周了。 “这学期的课题总算快磨完了。” 她靠在椅背上。 “等下一个假期,我必须回一趟伏鸿城。” “我要吃真正带血的肉排,这里全都是那些清心寡欲的水果和用花蜜调出来的怪水,我的牙齿都快痒出火来了。” 研究室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一个有着灿烂金发的高等精灵同学快步走了进来。 这个精灵同学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怪异,手里还攥着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商船水手那里搞来的、带有明显人类粗糙印刷风格的报纸情报卷轴。 “莉莉丝。” 精灵同学走到桌子前。 “你最好停下你的研究。” 莉莉丝皱起眉头。 “干什么,你又把微缩法阵弄炸了想要借我的笔记抄?” “不是笔记的事。” 精灵同学把那份卷轴直接拍在了那堆欧甘文石板上, “你妈死了。”他说得很直接,用的是阿苏尔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 莉莉丝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你妈才死了!” 她立刻反骂了回去。 “你发什么神经,跑到我的研究室来消遣我。” 精灵同学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 “我没消遣你。这是昨天刚刚在洛瑟恩港口停靠的一艘南方商船带回来的远东快报。” 他用手指敲着那份印得歪歪扭扭的卷轴。 “伏鸿城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内乱。” “你的母亲,伊丽莎白夫人。以内乱帮助罪和外交僭越罪被他们的最高议会逮捕。” 莉莉丝的表情僵住了。 她一把抓过那份卷轴。 上面用精灵文字印着大标题,描述了那场发生在广场上的公开审理,以及那几千名学生和老兵对峙的场面。 “然后呢?” 莉莉丝把卷轴翻过来,试图找到更多的细节。 “卷轴上没写怎么判决的。” “这就不用写了。” 精灵同学摇了摇头。 “上面写着她被押进了他们那边最深的地牢里,而且整个城市的势力都卷入了火并的边缘。” 精灵同学用一种很专业的历史学者的口吻分析道, “按照我们阿苏尔和那些在纳伽罗斯的杜鲁齐几千年来的历史经验来看。” “在经历这种最高统治阶层的权利倾轧和火并时,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权力的家属,如果报道上写着生死不明,或者被长期关押,那通常来说,这就等同于被秘密处决了。”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莉莉丝的爪子死死地抓着那张卷轴,直接把那粗糙的纸面抓出了几个破洞。 她那红色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 这帮废物,这群靠着她爹施舍才没饿死,靠着她提供的炮弹才能在前线耀武扬威的烂肉。 他们居然敢造反? 而且还拿她妈开刀? 最关键的是,他们难道忘了,现在的交通工具已经不是那些只能在海里慢吞吞漂着破帆船了? 现在有飞艇!有了精灵新造的时速超过五百公里的白色怪物,从奥苏安到伏鸿城,不过就是两天的路程。 他们是觉得这几万里的大海还能像以前那样把消息和人阻隔上大半年吗? “导师在哪里。” 莉莉丝站了起来。 “伊姆利安导师今天在顶层的观星台。” 精灵同学回答。 莉莉丝转身就往外走,速度快得连那白色的法师袍都飘了起来。 “我不研究下一个假期的规划了。” 莉莉丝咬着牙, “我现在就去请假。” “多请三五天就够了。” “你回远东处理这种叛乱,五天怎么可能够。” 精灵同学在后面喊, “从洛瑟恩到伏鸿城不是要航行几个月吗。” “那是以前。” 莉莉丝连头都没回, “我飞回去只要两天,处理那帮垃圾连半天都不需要。” “五天足够我杀几个人然后再飞回来交作业了。” 几个小时后,洛瑟恩翡翠海庄园外的停机坪上,刚刚从远东开回来的,白色飞艇刚刚完成了一次日常保养。 莉莉丝直接走上了舷梯。 “把锅炉烧到极限。” 她对驾驶舱里的操作员下令。 “不用管什么燃气消耗比,把抗风压符文全部激活。”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伏鸿城的烟囱。” 飞艇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直接冲上了云霄,朝着东方的天际线狂飙而去。 第691章 莉莉丝掀桌,新的协定 两天后的傍晚。 伏鸿城的天空依然是那种标志性的灰色。 最高议事大厅里,那些几天前刚刚强行用一次审判压下了动乱的议员们,此刻正在分配接下来几个月的资源倾斜份额。 瞎眼老军阀和那个吸血鬼商会代表正在为了side1兵工厂的一批新式火枪该先装备哪支部队而争得面红耳赤。 “这批枪必须给库雷什半岛的守军!” 老军阀大喊, “那些蛇人还没有死心,那地方太大了,和震旦一样大的原始丛林,我们还没有蜥蜴人盟友,现在也只是推进了一百公里而已,根本没办法全面清剿,最近那些蛇人又开始在地下挖洞了。” “放屁,南洋那边的海路护航也需要这批新火枪,我们的商船最近被海盗骚扰得厉害。” 吸血鬼代表拍着桌子。 “放屁!南方到处都是尖耳朵玩意儿在训练,哪来的海盗!” 就在他们为了这点利益争吵不休的时候,地下城的顶部,也就是这个巨大溶洞正上方那个通往地表的通风井里。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尖锐的破空声,那种声音不像是自然风的回响,而像是有什么带着毁灭能量的物体正在高速坠落。 所有的议员都停下了争吵,抬起头看向那个黑漆漆的通风口。 下一秒。 一颗闪烁着刺目白光、由纯粹的高等魔法光耀之风海希高度压缩而成的能量球,直接从通风口砸了下来。 “轰!” 能量球在议事大厅的半空中爆开了。 那不是爆炸的杀伤力,而是一颗威力达到极致的魔法闪光弹。 那种纯净到连恶魔都会被烧瞎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长时间生活在阴暗地下城的鼠人军官,眼睛直接被刺激得流出了眼泪,捂着脸惨叫起来。 那些吸血鬼代表更是被这种接近太阳和圣火本源的光明魔法灼烧得皮肤冒烟,纷纷从椅子上滚下来,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在所有人还没从这种致盲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的时候。 大厅那扇纯铁铸造的大门直接被一道附带着金属之风查蒙的魔法给轰得四分五裂。 莉莉丝站在大门口。 她身上的白色长袍在魔力的激荡下无风自动。 右手的法杖顶端,依然在跳跃着毁灭性的次元闪电和高等魔法的混合光芒。 “谁给你们的胆子!” 莉莉丝的声音在魔法的扩音下,震得大厅的石壁都在簌簌发抖。 她踩着那些散落的铁片,大步走上那个黑曜石发言台。 “我不在家几年,你们这群躲在下水道里连阳光都见不得的垃圾,居然敢开始动我妈了?” 那个瞎眼的老军阀勉强睁开那只没有被闪瞎的眼睛,他看清了台上的那个身影,那白色的皮毛和红色的眼睛,以及那种比当年埃斯基还要狂暴的压迫感。 “大小姐。” 老军阀的声音打着颤。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距离那件事才过去几天啊?” “你们这群脑子里装满发酵了的鼠草的蠢猪。” 莉莉丝用法杖重重地砸在黑曜石台面上,台面直接裂开了几道缝隙, “你们真的以为两万里的大海还是个无法跨越的鸿沟吗!我妈这次的外交谈判,早就可以让我们两天往返奥苏安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缩成一团的议员, “没老娘在外面学的那些技术!” “你们玩你妈的海水淡化?!玩你妈的工业化流水线?” 莉莉丝破口大骂,完全没有了在白塔里那种学者的斯文, “没有我拿回来的那些引路石和限制石去修复土壤,引导去除混沌辐射,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为了几个破金币和几把烂枪吵架?” “你们早就被混沌腐蚀成一堆变异的烂肉,或者是被那些纳垢的瘟疫烂死在矿坑里了!” “去你们的吧!” 那个吸血鬼代表捂着被光芒灼伤的脸,试图讲道理。 “领主大人,这是伏鸿城的法律程序。” “这也是为了平息内部的矛盾,您不了解当时的复杂情况。” “我了解你个头。” 莉莉丝法杖一指,一道细小的闪电直接削掉了那个吸血鬼头上的一顶帽子,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以前在远东自己带兵打仗的时候,怎么就没设立过什么狗屁的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 莉莉丝的话里透着绝对的独裁者的狂傲,在她过去代替埃斯基掌管东部工业集团的二十多年里,她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法律,谁敢对她的话有半点迟疑,立刻就会被塞进粉碎机。 “什么元老院,全都是我爹沉睡前发了神经搞出来的东西。” 就在莉莉丝准备彻底掀桌子,把这几个人全拉出去崩了的时候。 塞拉和埃希里加从大厅侧面的通道快步走了过来。 塞拉直接挡在了莉莉丝的法杖前面。 “收起你的脾气,莉莉丝。” 塞拉看着她那因为愤怒而变得越发红艳的眼睛。 “你把这大厅炸了也没用,这是你父亲定下的规矩。” “他要用这套体系去榨干各个种族的价值,让伏鸿城能够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中自动运转。” “你如果现在把他们全杀了,你就自己去前线带兵,自己去港口清算账目吧。” “这规矩也是他脑子不清楚的时候立的,” 莉莉丝哼了一声,但还是把法杖放低了一点,旁边的埃希里加也凑了过来。 “大小姐,夫人确实在监狱里,但这只是个过场。” 埃希里加压低声音, “她在里面不仅安全,而且伙食比我那隐香楼里的还要好,这只是一种政治妥协。” “妥协?” 莉莉丝冷笑, “我家族的人,什么时候需要向这群我们自己养出来的打工仔妥协了?”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那些依然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议员, “你们跟我谈规矩,跟我谈程序,好,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莉莉丝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立刻宣布一项决议。” “从今天开始,我名下的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以及所有的附属产业。” “对伏鸿城非嫡系的直属区域。” “也就是你们这群议员手里掌握的所有工厂,矿区,和防线。” “全面断供,反正这技术是我这来得。” 莉莉丝的话像是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所有的基础引路石供应,停止。” “所有的限制石供应,停止。” “关于新一代蒸汽轮机和底盘减震的核心技术,所有和矮人的合作项目,局限于史库里嫡系项目,其他方面,停止。” “你们手里的那些武器生产线,缺少了我们提供的高精度齿轮和魔法附魔构件,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造出几根能用的枪管来。” 那些议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断供。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致命。 伏鸿城之所以能够如此强大,完全是因为技术和生产力的碾压。 而这些核心技术,一大半都被莉莉丝握在手里。 如果断供,不需要三个月,前线的那些火炮就会因为没有替换零件而炸膛,那些刚刚从混沌腐蚀中恢复过来的农田就会再次枯萎。 他们的统治基础将瞬间崩溃。 莉莉丝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你们继续开你们的会,我去接我妈出狱。” 她转身走下发言台,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塞拉和埃希里加对视了一眼,没有阻拦,但就在莉莉丝刚要跨出那扇破碎的铁门时。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那个之前在审判时态度最强硬的人类内政议员,直接从阶梯上连滚带爬地扑了下来。 他几乎是一把抱住了莉莉丝那件白色法师袍的下摆。 “领主大人!不能断供啊!” 人类议员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我们错了!是我们被权力和局势蒙蔽了眼睛!” “如果断供,库雷什前线最后的清剿线里的蛇人很快就会卷土从来的,拿着长矛的部队几天内就会崩溃,蛇人会把我们全吃了的!” “如果您要出气,您可以把我们几个撤职,但那些技术和限制石,绝对不能停啊!” 莉莉丝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在为了利益大声叫嚷,现在却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下的议员。 如果不是考虑到真的把前线搞崩了,埃斯基醒来之后会把她也骂一顿,她早就一脚踢开了。 “你们不是要跟我谈什么法理吗。” 莉莉丝冷冷地说。 “现在,我们好好谈谈吧。” 大约十分钟后,大厅的门被重新修补并关死,所有的闲杂人等和卫兵全被赶了出去,一场没有任何记录,禁止任何消息外流的闭门会议在最高议事大厅里举行。 圆桌前。 莉莉丝坐在主位上,塞拉和埃希里加站在她身后。 对面是那几个代表着各方势力的核心议员,刚才还在求饶的人类议员,此刻擦干了眼泪,坐直了身体。 瞎眼老军阀和吸血鬼代表也重新调整了姿态,他们都知道,求饶只是表明态度,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交易。 “我们不能撤销对伊丽莎白夫人的判决。” 瞎眼老军阀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开口, “大小姐,您必须明白,如果判决被推翻,就意味着联合法庭和最高议会的公信力彻底破产。” “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那些刚刚被安抚下去的老兵和反对派,会立刻把矛头对准整个选举出来的统治阶层,这城市不能再乱一次了。” 莉莉丝没有立刻发火,她知道老鼠说的是实话,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妈在那个发霉的地牢里待满三十年?” 莉莉丝的爪指在桌面上敲击。 “这肯定不行。” 人类议员赶紧接话, “判决不能改,但执行方式我们可以做很多文章。” “我们将立刻启动医疗评估程序。” 他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羊皮纸, “我们会出具一份由三名最高级生命系法师联合签名的医学证明。” “证明伊丽莎白夫人在狱中受到了某种严重的疾病感染,或者心理创伤。” “基于人道主义和对领主家属的特殊照顾,我们将立即批准伊丽莎白夫人的保外就医。” “她可以立刻离开监狱,回到她的庄园。” “刑期依然有效,但在监外执行。” “这样,反对派挑不出法理上的毛病,而夫人也不需要在里面受苦。” 莉莉丝听着这种典型的政客把戏,觉得十分恶心,但也知道这确实是最实用的办法。 “不够。” 莉莉丝靠在椅背上, “这只是补偿,我要的是保证这种破事不会再发生。” 她看着那些议员。 “我要求,立刻修改最高议会的章程。” “在领主埃斯基沉睡期间,我,莉莉丝。” 她指着自己, “作为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继承人。” “我的最高领导者地位,必须在法理上与领主埃斯基完全等同。” “我有权在任何时候,对两院的任何决议行使一票否决权。” “不管你们那些开会走流程讨论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只要我签字否决,那也就是废纸一张。” “以及,我妈不只是出来,她要前往奥苏安访问时,你们没有阻拦的任何权力。” 这个条件一出,几个议员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这等于是直接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了一根随时可以收紧的绳子。 “这……” 吸血鬼代表有些犹豫, “如果赋予您一票否决权,那议会的决策效率……” “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莉莉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要么现在修改章程,签字画押,要么我立刻转身去下达全面断供的命令。” “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根本不需要。 在那些被卡住脖子的技术和资源面前,所有的权力和面子都必须让步。 人类议员第一个拿起了笔,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老军阀和吸血鬼代表也只能无奈地跟着签字。 交易达成。 莉莉丝站起来,收起那份签好字的羊皮卷。 “我的限制石和引路石,明天就会恢复供货,希望你们以后开会的时候,多动动脑子。” 丢下这句话,莉莉丝和塞拉走出了大厅。 第二天,在那个防守严密的地下城重犯监狱外。 一辆极其奢华、内部铺着厚厚天鹅绒的马车停在门口。 那些沉重的黑曜石大门被打开,伊丽莎白依然穿着那身粗糙的囚服,但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已经被去掉了。 她揉着被铁环勒出红印的手腕,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母亲!” 小雅和另外几个女孩早就等在门外,立刻跑了过去,把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莉莉丝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就是你所谓的保外就医?” 伊丽莎白打量了一下那辆马车, “塞拉的文字游戏,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至少你不用再在那堆干草上睡觉了,如果不是塞拉在莱弥亚对我们有照顾,我都要怀疑她是要排挤掉你在父亲身边上位了,您也知道父亲多么喜欢那些人形生物。” 莉莉丝走过去, “另外,这帮议员也就是欺软怕硬,我一拿断供吓唬他们,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太冲动了,莉莉丝。” 伊丽莎白沉默许久,坐上马车, “不过,看在你这么快就赶回来的份上,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小雅,你们几个负责照顾我,这几天在牢里虽然吃得好,但那地方的湿气太重,我的骨头都有些酸了。” 小雅立刻点头如捣蒜。 回到自己名下的那座宽敞的庄园后,莉莉丝并没有立刻急着坐飞艇返回奥苏安。 基于威慑和利益交换建立起来的平衡在她看来并不稳固,一票否决权也很难动用。 只要她一走,那些议员依然会在暗地里搞小动作,她必须建立一支完全独立于元老院和市政厅之外,只忠于埃斯基家族的绝对核心力量。 在塞拉的帮助下,莉莉丝在一处隐秘的地下空间里,秘密建立了一所名为忠嗣学院的机构——这个名字还是她从老爹的一个乱说话的笔记里找到的。 “我要的不仅是能打仗的士兵,也不仅是会算数的技术人员。” 莉莉丝站在忠嗣学院那空旷的广场上,对着塞拉和埃希里加说。 “我要的是绝对的死忠。” “所以,只要我生下的后代,无论是和埃希里加,托克西德,还是我的其他男宠生下的,那三百多个子嗣,以及他们的后代。” “把他们集中在这里,从小开始培养。” 莉莉丝拿出一份厚厚的训练大纲,那是她结合了白塔的精英教育和在side1对白甲兵的洗脑方式写出来的东西。 “他们将学习最顶尖的魔法和工程知识,他们将装备我们手里最先进但从不外流的武器,他们的脑子里只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伊沃家族的意志高于一切。” “这会是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嫡系武装,一支悬在那些议员头顶的利剑。” 塞拉接过大纲,看了一眼, “这需要投入海量的资源和时间。” “资源我有的是,时间我也等得起。” 莉莉丝说。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莉莉丝亲自监督了忠嗣学院的第一批学员选拔,并为他们布置了由塞拉亲自挑选的吸血鬼教官和从side1调来的老资格工程术士作为导师。 直到一切都进入了正轨,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们在广场上高喊着誓言,而在兵工厂里,第一批专属于忠嗣学院的特制附魔武器也开始秘密打造。 莉莉丝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航空港的起降台上,那艘白色的飞艇再次预热。 莉莉丝站在舷梯上。 伊丽莎白带着小雅来送她。 “你这脾气,到了白塔别跟那些高精同学打起来。” 伊丽莎白嘱咐道。 “他们打不过我,” 莉莉丝拍了拍腰间的法杖。 “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这帮议员再敢有什么小动作。” 她指了指塞拉的方向。 “直接让忠嗣学院的卫队把他们处理掉,不用跟我汇报。我就知道老爹光是信任埃希里加是不行的,老爹的日记里就记载过埃希里加当年就偷过他的东西,无非是现在和我们绑在一起,太核心的地方背叛不了。” “该死的,就是我迟到了一周多了,这下要挨罚了。” 莉莉丝走进了飞艇。 舱门关闭。 随着一阵轰鸣,飞艇冲上云霄,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中,继续她在那枯燥的欧甘文石板的留学生涯。 第692章 伏鸿城的混乱 航空港的高台上,飞艇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微小的白点,那股属于喷气螺旋桨搅动空气的余波还在半空中回荡,吹起几片从下方城市里飘上来的纸屑。 伊丽莎白拍了拍裙摆,沿着那些铁板台阶往下走,小雅和另外几个女孩跟在后面,她们手里还抱着那些厚重的工程学教材和没画完的羊皮纸图纸,从半山腰往下看,伏鸿城的轮廓在灰色的工业煤烟里显得有些模糊。 这几天因为伊丽莎白的审判和莉莉丝的突然回归导致的工厂停摆已经基本恢复了。 那些高耸的烟囱重新开始往外吐着黑烟,巨大的蒸汽抽水机在河道两旁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但街道上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那些机器的运转而变得平静,伏鸿城的骚乱根本没有结束。 相反,它以一种更加隐蔽和混乱的方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里蔓延开来。 明年就是伏鸿城最高议会里,一部分元老院和民意代表大会议员席位的换届选举年。 这是埃斯基当年定下的规矩,除了几名核心的终身议员,其他的席位需要定期由各个阶层的代表进行重新投票选出。 经历了前几天的逼宫事件,以及随后莉莉丝用断供强行压下一切的妥协。 不管是那些在下水道和矿坑里摸爬滚打的老兵选民,还是那些手里握着大把金币和工厂股权的富商选民。 他们对现在坐在椅子上的那些代表,全都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一群只会坐在黑曜石桌子后面妥协的软骨头。” 在矿渣铺设的第九街区路口,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半边脸被某种魔法火焰烧得完全没有毛发的退伍老鼠人,正站在一个倒扣的木箱子上。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大把印着粗糙震旦字和鼠人符文的传单。 他是在天山南麓战役里活下来的老兵,也是这次元老院下级席位的竞选者之一。 “我们当初选他们上去,是让他们在议会里替我们这些流过血的人说话!” 独臂老兵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冲着围在下面的一群氏族鼠大喊。 “结果呢!” 他把几张传单塞进前面几个鼠人的爪子里, “那只白毛雌鼠不仅没被处死,连那三十年的牢饭都没吃够三天,就被他们用什么见鬼的保外就医给放出来了!” “我们在库雷什半岛吃蛇人的毒雾,他们在后方连一个只会花钱买裙子的雌性都不敢碰!” “我们要换人!把那些废物踢出去!” 围在下面的氏族鼠们其实并不太在乎什么外交僭越或者保外就医,他们只在乎这个老兵在发传单的时候,旁边还放着几个大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最劣质的那种发酵蘑菇酒,只要拿一张传单,就能去舀一碗酒喝。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距离这群老兵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是民意代表大会的竞选区域,一个穿着上好丝绸长袍、体型肥胖的人类商人,正指挥着几个苦力往下搬运一袋袋的廉价麦粉和一些掺了杂质的烟草。 “不要听那些只知道打仗的泥腿子瞎喊!” 胖商人站到了一辆马车的车厢上。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们想换上更强硬的人,然后呢!然后再去打仗,再去增加两成的战争税!” 他指着那些排队领麦粉的小商人、手工业者和地主, “现在的议员根本不敢保护我们的商业利益!那些尖耳朵的大使馆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建起来了!” “我承诺,只要你们选我进入代表大会!” 胖商人大手一挥, “我联合其他几个席位,第一项提案就是削减那些前线无底洞部队的三成军饷,把我们的交易税下调!” “伏鸿城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给他们当屠宰场的!”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叫好,很多人拿着麦粉袋子用力挥舞,这样的场景在伏鸿城的几十个街区里同时上演。 老兵阵营和富商阵营,本就在战争资源分配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现在借着伊丽莎白案件的契机,矛盾被彻底激化了。 唯独只有知识分子阵营那边都不占,但这对于矛盾激化并没有什么减缓的作用。 在一条两边都是打铁铺的狭窄巷子里,两拨分别隶属于不同候选人的支持者撞在了一起。 一边是十几个戴着眼罩,身上带着伤疤的鼠人老兵,另一边是二十几个被商会雇佣来的人类打手和地痞。 没有任何多余的争吵。 一个鼠人老兵直接吐出一口浓痰,砸在对面一个人类打手的脸上。 那个人类打手骂了一句脏话,拔出腰间的短棍就砸了过去。 短棍敲在鼠人的旧铁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混战瞬间爆发。 生锈的匕首,带有倒刺的铁爪,还有沉重的扳手,在巷子里来回挥舞。 一个鼠人老兵被三个人类按在地上,但他依然死死咬住其中一个人的小腿,尖锐的鼠牙直接撕下了一块肉。 那个人类发出惨叫,手里的扳手狠狠砸在鼠人的后脑勺上,鲜血溅在旁边的砖墙上。 负责巡逻的暴风鼠卫兵站在巷子口,他们背着长戟,眼睁睁看着里面打得头破血流。 一个小队长在名册上划了一笔。 “只要没动用火器,没造成大规模火灾或者阻断主干道,不用管他们。” “上面的命令是,选举期间允许适度的肢体冲突来发泄精力。” 这些卫兵转过身,继续在主街道上巡逻。 在伏鸿城的地表陷入这种喧闹和混乱的拉票选战中时。 地下的一处阴暗角落里。 隐香楼的后巷。 这里是伏鸿城最繁华的娱乐区背面,永远弥漫着一股胭脂味和那种被海水泡发了的烂木头气味。 巷子的最深处,没有魔法灯的照明。 晚风吹过,卷起几张被丢弃的废纸。 在几个堆满杂物的垃圾桶旁边,躺着两具尸体。 这是两个穿着纯黑色紧身衣的斯卡文鼠人。 他们是埃希里加手底下的隐刺氏族成员,专门负责清理城市暗面的探子。 埃希里加站在尸体旁边。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色的丝绸短衫,油亮的黑色皮毛在黑暗中不易察觉。 他蹲下身子。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伸出爪子,拨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脖颈位置。 那里有一道非常平滑的切口,切口极深,直接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这是一击毙命。 “伤口是从下往上切的,下刀的力度非常精准。” 埃希里加对站在身后的一个副手说。 “这种切口,不是我们鼠人习惯的爪击,也不是那些精灵长剑造成的。” 他用手指蘸了一点伤口边缘已经快要凝固的血液, “这是震旦内卫的手法,他们习惯使用那种短柄的反握匕首,在极近的距离内进行贴身割喉。” 副手走上前来,递过一把用布包着的武器。 “头领。” 副手压低声音, “这是在隔壁那条街区的另一个暗桩据点拔出来的。” 那是一根很短的金属刺,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埃希里加没有用手去碰,他仔细看了看那根金属刺。 “上面有高浓度的腐蚀性毒素反应,还有一种洗不掉的死人味。” 他站了起来。 “这是莱弥亚那边的死灵刺客弄出来的东西,上面有尸毒和血液魔法的复合痕迹。” 埃希里加走到巷子口,看了一眼外面街道上那些还在举着牌子大声叫骂的人群。 妙影的震旦内卫,还有涅芙瑞塔手底下的吸血鬼密探,终于抓到了伏鸿城这几年防备最松懈的空子。 “伊丽莎白在牢里待了几天,然后城市为了这个选战搞得乌烟瘴气。” 埃希里加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 “他们趁着街上这些蠢货搞拉票游行,把人都混进来了。” 这些人早就想摸清楚伏鸿城的兵工厂位置,想查清楚那些新式火枪的具体产量,更想探明那个最深处实验室里,埃斯基到底还要沉睡多久。 这种混乱的选战局面,大量的外来商人、雇佣兵和所谓的选票掮客在城市里到处跑,连户籍系统都瘫痪了一半,正是渗透的最好时机。 “倒戈之主,我们损失了三个暗桩了。” 副手报告伤亡, “这帮家伙进城之后的动作很快,他们不仅在刺探情报,还在暗中接触那些竞选议员的家属,有几个比较贪钱的商会代表可能已经收了他们的金条了。” “意料之中。” 埃希里加没有显得惊慌,这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传我的命令下去。” 埃希里加转过身。 “把地下城第二层到第六层之间的那几条废弃旧通道,全部用炸药炸塌,堵死。” “把通往兵工厂核心区的所有排水口焊上铁栅栏。” “然后。” 他看着副手, “让隐刺的所有精英全部散到地表上去。” “混进那些发传单的队伍里,混进那些打架的人群里。” “只要发现没有任何市政厅户籍登记的陌生面孔,特别是那些身上带着香料味、或者脚步轻得不正常的家伙。” 埃希里加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用盘问,不用抓活的。” “直接在小巷子里切成十块,装进麻袋,扔到底层的废料焚烧炉里去烧掉。” “告诉下面的再次,这不仅是清理垃圾,这也是在告诉那些伸进来的手,这里是伏鸿城,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散步的后花园。” 副手点头,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两天后。 位于林荫大道尽头的那座原本就属于伊丽莎白的宽大庄园。 庄园外面的大铁门紧闭着。 院子里种着的那两棵从奥苏安移植过来的某种能够抵抗粉尘的树木,正在风中微微摇晃。 一层大厅里,那张长长的橡木桌子上铺满了一堆复杂的图纸和厚厚的硬皮书。 这些全都是皇家理工学院预科班的教材。 小雅趴在桌子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铅笔,她的旁边还围着四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女孩。 “这个该死的蒸汽轮机热能损耗公式到底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小雅烦躁地把碳条摔在图纸上,上面画着一个结构复杂的锅炉切面图,旁边写满了歪歪扭扭的数字。 “教员说,只要煤炭的热值不发生变化,那么冷凝器的压力阀必须要调整到零点三才不会爆管。” 另一个女孩用手指比划着, “可是我怎么算,这压力都会在第五个运转周期冲破零点五啊,那管子肯定会裂开的!” “如果真的在实操室里裂开了,你会被直接开除的。” 第三个女孩托着下巴, “今天上午那个鼠人学徒就是把压力算错了,然后那个小锅炉喷出了一道热气,差点把他的胡子和脸毛全烧光。” 在女孩儿们讨论作业的时候,伊丽莎白坐在一旁的一张单人软椅上,手里端着一个骨瓷茶杯。 她没有去教这些女孩怎么做题,因为这几年技术的发展速度太快了,她跟着埃斯基那个时候学的一点皮毛早就应付不了现在这种精密的计算了。 庄园大门发出一声锁簧弹开的声响,塞拉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脱下那件外面沾了一些灰尘的黑色雨篷,把它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外面的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塞拉走到桌子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就在我来的路上,第三街区那边,为了抢几个选民的支持,两拨人直接在街上拿短刀捅起来了,死了六个鼠人,重伤了四个人类。” “这还只是开始,距离初选还有两个月。” 塞拉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让他们去打。” 伊丽莎白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只有等他们打累了,知道选出来的这帮人也解决不了真正的问题时,他们才会明白,这城市的规矩到底是谁说了算。” 塞拉喝了一口水,目光转向了那几个还在和图纸较劲的女孩。 “最近这段时间。” 塞拉看着伊丽莎白,声音变得非常认真, “你就待在这个庄园里,哪也别去。” “不要去市政厅,不要去学院,连外面的商业街也别去逛。” 第693章 黑暗之地前线丧师,两千平方公 “为什么?” 伊丽莎白放下茶杯, “就因为外面在选举打架?我身边有护卫,几个流氓伤不到我。” “不是因为流氓。” 塞拉摇了摇头, “外面的间谍多得已经快要把下水道堵住了,你还在保外就医期间,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做文章。” “震旦的长公主和我们亲爱的太阳之女,正在疯狂地往城里塞人,埃希里加昨天晚上处理了八具可疑的尸体,全都是在靠近军械库和你的庄园外围发现的。” 塞拉看着伊丽莎白那双红色的眼睛, “你现在是个最敏感的目标。” “你刚从牢里出来,那些议员正在气头上,如果你现在在街上被那些不知道哪来的刺客弄出点什么意外。” “震旦和莱弥亚就会趁机散布谣言,说是议会为了彻底夺权暗杀了领主夫人。” “到时候,不需要外敌,伏鸿城的军队自己就会先内讧打起来,白甲鼠爪军和那些旧式部队会直接在街上开火。” 塞拉指了指桌子上的图纸, “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带孩子。” “监督她们写作业,让她们准备考试。” 伊丽莎白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女孩们。 “然后呢?她们毕业之后,把她们扔进这个满是间谍和工厂的泥潭里去抢位置?” 伊丽莎白问。 “不。” 塞拉否定了这个说法。 “等她们在这个学院里熬个七八年,也许十年。” “等她们拿到了代表最高技术资质的工程术士的证书,或者魔法学徒证书。” “直接用飞艇,把她们一批一批地全都打包送出国。” 塞拉提出了一个长远的规划。 “送到奥苏安去,送到莉莉丝那边。” “让莉莉丝收编她们,这些有着人类外表,但懂我们技术的女孩,就是最好的桥梁。在奥苏安,她们会被当成正常的远东人类学者对待,不会像在这里,随时可能被卷入绞肉机。” “那不就是流放吗。” 伊丽莎白说。 “那是保护。” 塞拉回答, “在奥苏安,她们是安全的。” “等埃斯基在那个实验室里彻底完成了他的剥离仪式,等他带着那种力量醒过来,把所有的反对者和伸进来的爪子全都砍断。” “你再把她们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你觉得如果他醒了,他会同意把这些他根本不关心的人类女孩送到奥苏安去占资源吗?” 伊丽莎白提出了疑问, “他会同意的。” 塞拉非常确定, “他醒来要是看到你没去掺和那些烂事,并且把这群当年变异的小丫头养得健康,而且还全都学了一身顶尖的魔法工程技术。” “他绝对会高兴得给你最好的奖励。” 就在塞拉和伊丽莎白在庄园里商讨着长期规划的时候,位于伏鸿城地下深处的最高指挥所里,却正在上演着一幕让人头皮发麻的灾难。 这个大厅中央摆放着一个超过五十平方米的巨大蛛丝沙盘。 沙盘上用各种颜色的金属小旗标示着目前的战线分布。 指挥所里光线昏暗,只有几个巨大的远叫器在不停地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 几个负责通讯的工程术士头上全是汗水。 “接通四号堡垒前线!快点!” 维特里克的副官,一只穿着史库里铁甲的鼠人军官,站在沙盘前大声咆哮。 “四号堡垒失去联系已经两个小时了!那条战线后面全是大平原!” “咔——嘶——” 其中一台最大的远叫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度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巨型机械履带碾压过地面的轰鸣,还有一种让人精神崩溃的狂暴咆哮。 “四号堡垒……丢了!防线被切开了!” 远叫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喊,背景音里全都是爆炸的巨响和机枪毫无节奏的乱扫, “是混沌矮人!那些长着大胡子和獠牙的混沌杂碎!” “他们把那种能在地上爬的恶魔引擎开上来了!” “恐震臼炮!一炮就把我们的预制钢筋混凝土战壕炸碎了!” “还有那些半人马怪物!牛头人!全都冲进了我们的阵地!” 前线的通讯兵几乎是在用最大的声音哭喊着, “这不可能!” 副官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张高脚凳, “四号堡垒布置了三道防线,有四十门重炮和无数把火枪!他们怎么可能直接冲破混凝土战壕!” “我们的炮在开火前被压制了!我们的特制实心穿甲弹呢?!” 远叫器里的声音在质问, “仓库里只剩下打散兵的开花弹!那些弹片打在牛头人身上连皮都破不掉!更别说去打恶魔引擎的装甲了!” “穿甲弹到底在哪儿!”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那个前线通讯兵的声音戛然而止,远叫器里只剩下一阵让人心慌的盲音。 副官站在沙盘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四号堡垒的位置。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一个负责后勤的人类官员。 那个人类官员的腿都在发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副官的眼睛。 “你给我解释一下。” 副官一把抽出腰间的黑铁长剑,直接把剑刃架在那个后勤官的脖子上,剑刃在皮肤上压出了一道血痕。 “为了对付混沌矮人的重甲和恶魔引擎,还有牛头人和半人马,后方专门生产的那批特制实心穿甲弹,早就该在五天前就送到防线上了。” “为什么四号堡垒一发都没有!” 后勤官的牙齿打着颤,结结巴巴地说, “大人……这……这不能全怪我们调度科。” 他咽了一口血水混着口水的液体, “前几天因为议会为了伊丽莎白夫人的事情搞审查,再加上外面那些罢工抗议。” “side1到这里的装甲列车,被那些罢工的工会和抗议的学生以检查危险品的名义,强行在转运站停运了三天。” “所有的列车线路都乱了,那批弹药一直被压在二号仓库里,昨天才刚刚装车发出。” “停运了三天。” 副官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剑抖了一下,直接在后勤官的脖子上拉开了一条更深的口子。 “就因为那帮议员在上面争权夺利,就因为几个学生在街上闹事!” 副官一脚把那个后勤官踹飞出去,后勤官重重地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 “三天!” 副官指着沙盘上已经完全暴露的那一大片空白区域, “我们的部队因为没有能打穿装甲的炮弹,在四个小时内被推平了!” “这是整整两千平方公里的防线!” 他大声咆哮着, “黑暗之地的侧翼已经被完全撕开了!那些该死的混沌矮子随时可以把炮架到我们侧后方的重要矿点上!” 半个小时后。 这份带着血腥味的战报被扔在了最高议事大厅里那些议员的脸上,大厅里刚刚还在为了某个选区的票数归属和几箱烟草分配额度而争吵的议员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变得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羊皮纸。 两千平方公里的土地沦陷。 这个数字对于正在按照埃斯基的规划,进行缓慢的“龟速蚕食”战术的伏鸿城来说,几乎是致命的倒退。 “必须立刻重新夺回那条防线!”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将领猛地站了起来。 他完全顾不上什么拉票了, “不能让那些混沌矮人站稳脚跟!如果他们在那两千平方公里上把恶魔化的要塞建起来,后面还不知道要丢多少弹药和兵力进去!” “必须立刻在所有的工厂里下达强制增产令!让所有的工人每天干满十八个小时!” “把库存里的所有火炮和剩余的穿甲弹全部送过去!” 坐在右边的商会代表立刻拍起了桌子反驳, “没钱!现在的国库和税收根本支撑不起进行这种规模的紧急反攻!而且工人也经不起这种强度的加班,我们平时让他们上十二个小时,他们就恨不得咬我们的肉了!” “之前为了抚恤和重建,还有支援长垣的那些炮灰,早就把资金抽干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选战期,很多税根本收不上来,如果要打这场大仗,就必须增加至少三个点的特别商业税收!这会把那些小商人全逼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 老军阀大声吼道, “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混沌矮人的大炮推进到我们的后勤铁路枢纽上吗!” “如果防线全盘崩溃,你的那些商铺连废纸都不如!” 这就是伏鸿城的日常。 一旦出了大事,没有任何人有绝对的权力去直接下令解决,所有的对策都必须在互相谩骂和推诿中进行。 流程开始了。 民意代表大会为了保住自己背后的那些富商和工场主的利益,率先提交了一份法案。 法案的内容极其自私:同意增加部分工业用料的配额,但坚决拒绝增加商业税收。 同时为了筹措军费,要求削减那些驻扎在非嫡系区域,也就是元老院那些老将手底下的二线部队的三成配额,用这笔钱去买炮弹。 这份写在白色纸张上的法案被递到了左边看台的元老院席位上。 “放你娘的屁!” 老军阀拿到法案连看都没看完,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用力扔在地上,用震旦的语言骂了起来。 “我们在前面送死,用身体去挡牛头人的斧头,你们这群坐在屋子里抽烟的胖子居然还要减我们的军饷!” “这种烂纸连擦屁股都不配!” 元老院果断否决了这项提案。 紧接着,他们迅速炮制出了一份修正案,带着浓烈的报复色彩, 要求市政厅强行没收部分商会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直接充作军费。 同时颁布强制征兵令,把那些躲在后方只知道算账和投机倒把的年轻商人子弟全部塞进白甲军团去填线。 两份截然相反的提案让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老鼠人军官和吸血鬼代表们隔着大厅的过道,互相指着鼻子大骂,从对方祖宗的坟墓一直骂到今天早上的早餐。 塞拉坐在最上方那个属于伊沃家族代理人的主位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斗篷包裹着她,她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下面这两群跳梁小丑。 她知道,指望这群人达成共识,防线早就被推到伏鸿城的家门口了。 “够了。” 塞拉的爪子在黑曜石桌面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在魔法的作用下,清晰地刺入了每一个争吵者的鼓膜里。 大厅里的骂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她。 “你们这两份狗屁不通的东西,我都不看。” 塞拉站了起来, “我现在结合你们双方的核心诉求,给你们一份最终的决议。” 塞拉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商业税收,增加三个点,一分都不能少。这笔钱由商会立刻缴纳。” 商会代表刚想张嘴抗议,塞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二线部队的军饷不减。” 塞拉看向那些老将, “但是,停止发放所有的退伍补助和那些各种名目的抚恤金,直到把那两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夺回来为止。” “谁想要钱,就去敌人的尸体上扒。” “另外,强制征兵令立刻颁布。” 塞拉扫视全场, “但这道征兵令限定在所有没有拿到任何技术资质的贫民、奴隶鼠以及闲散人员中,凡是有初级以上工程或者魔法学徒证明的人,一个都不许动,他们必须留在工厂里造大炮。只要他们从战场上或者回来,就是元老院的选民。” 塞拉说完,把一张写好这些条款的羊皮卷推到了桌子边缘。 “这就是最终的法案。” “你们现在,立刻在这上面投票表决。” “我警告你们,现在前线非常危急,如果没有全票通过,我就直接动用莉莉丝赋予的一票否决权,然后强行接管所有的防务,到时候你们所有人的席位都给我空出来。” 在绝对的权力威慑和迫在眉睫的战争危机下,那些议员没有了任何脾气。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像流水线上的机器一样,快速走完了这套投票程序。 全票通过。 塞拉拿过那份法案,从衣服的内衬里拿出了一枚雕刻着史库里符文的特殊印章。 那是莉莉丝赋予她的代签印章。 塞拉重重地把印章盖在了法案的末尾。 红色的印泥在羊皮纸上显得非常刺眼。 “把这份命令发下去。” 塞拉把羊皮纸交给旁边的一个传令官, “让那些弹药立刻装上列车送上去,如果在这期间,再有任何人,不管是学生还是工人,敢打着抗议的名义去阻拦军列。” 塞拉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过, “就把他们丢进隧道里,丢给奴隶鼠。” 第694章 黑暗之地的相关调动 议事大厅里的纷争终于在塞拉的强制命令下被强行画上了句号,但塞拉很清楚,把子弹送上前线只是解决燃眉之急,想要彻底填满那两千平方公里防线带来的兵力真空,需要的是数量庞大的血肉躯体。 她离开大厅,走到那扇通往更深处地下城的升降梯门前,蒸汽阀门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轿厢带着她一路下降,来到了位于伏鸿城地下第四层的繁育统筹与肉源供应中心。 这里的气味很难闻,常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生殖腺体分泌物味道,高浓度营养液的发酵味,以及那种肉类加工厂特有的血腥气。 宽阔的办公区里,几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鼠人学徒正趴在桌子上,核对着手里那一沓沓厚重的报表。 这个部门的主管是一只名叫斯奎尔的肥胖鼠人,他身上的脂肪把那件灰色的工程袍撑得紧绷绷的。 塞拉推开主管办公室的门, “战线又出了大乱子。” 她把一份刚刚拿到的兵力需求报告扔在斯奎尔的办公桌上。 “元老院那边已经妥协了,但他们提出了新的要求。下个月,东部集团这边必须向各大战线额外输送至少两百万的新兵。” “其中黑暗之地前线需要一百五十万,库雷什半岛那边因为消耗战加剧,需要五十万。” 斯奎尔拿起那份报告,胖乎乎的爪子在纸面上划过,脸上的胡须抖动了两下。 “这根本不可能,塞拉大人。” 斯奎尔摇了摇头, “我们现有的繁育坑已经满负荷运转了,每只自然生育下来的雌鼠都在最高限度的药剂刺激下进行生产。” “就算把那些快要报废的母老鼠全榨干,每个月也只能产出一百万只符合拿枪标准的氏族鼠。” “我知道不够,所以我来找你。” 塞拉拉开椅子坐下, “埃斯基在沉睡前,让你们进行的克隆实验,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斯奎尔在桌子上的几个文件堆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份用防水羊皮纸包裹的记录。 “进展很快,但方法非常粗暴。” 斯奎尔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结构图, “自然生育下,雌鼠和雄鼠的比例是一比一百,雌鼠太少了。我们提取了那些自然诞生,就是那些转化为人类之前的雌鼠的生殖细胞和肌肉组织,放在大型的生命之风混合营养液槽里进行强行分裂克隆。” 斯奎尔带着塞拉走出办公室,来到后面那条长长的观察走廊上。 走廊两侧是一面面巨大的透明玻璃。玻璃后面,是成百上千个装满绿色液体的金属圆筒。 “你看这些东西。” 斯奎尔指着玻璃后的那些圆筒, “这些克隆出来的产物,根本不能算是活着的生物。它们没有四肢,没有眼睛,没有脑髓。它们只是一个个巨大的、被皮毛包裹的肉囊。” 塞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些浸泡在液体里的肉囊随着周围泵机的跳动而微微胀缩着。 “它们唯一发育完全的,只有进食口和生殖系统。” 斯奎尔继续解释, “我们不需要它们有思想,也不需要它们会走路。我们把营养输送管直接插进它们的消化道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灌注高热量流食。另外一边,专门配置的受精机器定时注入雄鼠的活性细胞。” 斯奎尔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 “如果要达到两百万的产量,我们必须把这些克隆肉囊的规模扩大三倍。” “那就扩大。” 塞拉说。 “第七街区和第九街区地下的那些废弃矿洞,全部移交给你们部门。明天我就让矮人工程队去给你们浇筑防水层和隔离墙。” “这还不够。” 斯奎尔指着另一张纸, “扩大克隆槽需要海量的电力和培养液,而且,催产药剂的浓度也要再往上调高两个百分点。” “这会让这些肉囊的使用寿命从三年急剧缩短到半年,半年后它们就会因为细胞彻底坏死而变成一滩臭水。” “这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只要它们在烂掉之前能生出足够多的炮灰就行。” 塞拉干脆利落地回答。 “解决了兵源,剩下的就是吃的问题。” 塞拉双手抱在胸前, “两百万张新生出来的嘴,加上现有的几百万部队,鼠草和鼠粮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草和混合颗粒不是问题。” 斯奎尔回答。 “地表农庄的那些低阶法师每天都在催生,只要肥料够,草长得比割的还快。以前无法耕种的地方的黑玉米和蘑菇的产量也很稳定。” “但是,光吃那些草和淀粉和豆类,根本无法让氏族鼠保持足够的体力,至少无法保证足够的时期。” 斯奎尔看着塞拉, “鼠人的新陈代谢极快,他们在战场上要抗击那些重甲敌人,如果没有最爱的生肉,肉类提供那种能够快速转化为爆发力的油脂以及士气的话,他们在开枪的时候手会发抖,甚至在漫长的列车运输途中,就会因为极度饥饿而互相啃食对方。” “我们需要大量的肉,必须是纯正的新鲜的血肉。” 塞拉当然知道这一点, “你在十三号街区地下建的那个肉用工厂,现在能达到什么产能。” “去看看就知道了。” 斯奎尔带着塞拉走到走廊尽头的另一扇大铁门前。 推开这扇门,那种刺鼻的血腥味和肉类发酵的气味浓烈到了极点。 站在高高的铁架桥上,下方是一个面积超过十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污水处理池。 但这里面装的不是污水,而是一座正在不断蠕动、膨胀的巨大肉山。 这座肉山没有皮肤,表面全是由赤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脂肪块交织而成的纹理。 “这是当年我们从斯卡文魔都的史库里地下产肉工程引进的畸变怪衍生品。” 斯奎尔看着下方那座令人作呕的肉山, “我们剔除了它所有的骨骼生成基因和器官分化基因,让它变成了一坨只会无限增殖肌细胞的怪物。” “它没有痛觉,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长肉。” 斯奎尔指着周围那些粗大的管道。 “我们把全城下水道里过滤出来的有机废料,那些烂掉的死老鼠,还有各种屠宰场的下脚料,甚至各种草料,粪便之类的东西,全部打成浆糊,通过这些管道喷洒在它的表面。它会通过毛细血管直接吸收这些废料,然后将它们转化为肌肉。” 铁架桥下方,几队穿着厚重防护服的鼠人屠夫正顺着滑轨降落到那座肉山上。 他们手里拿着史库里工坊制造的重型链锯,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链锯切入肉山的表面,大量的红色肉块被切割下来,落入旁边的传送带里。 那座肉山被切开的地方,很快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长出新的肉芽,互相纠缠着愈合。 “这些屠夫每隔三个小时就下去切割一次。” 斯奎尔大声说,以盖过链锯的噪音, “切下来的这些肉块部分会被直接送进隔壁的蒸汽高温烘烤炉,烤干水分,压成高密度的肉干,然后再混进那些鼠粮颗粒里。另外一部分,就是我们需要的鲜肉。” “这东西的产量每天能达到多少,我是说鲜肉。”塞拉问。 “目前每天能切下一千吨的肉块。” 斯奎尔回答, “但这只够维持现有部队的最低需求,如果要供应新增的两百万部队,这座肉山的体积必须再扩大一倍。” “那就加投废料,如果下水道的废料不够,就再开垦田地,多种一些魔法催生的豆类,全都拉过来打碎了喂给它。” 塞拉下达了指示,然后又问,“还有什么问题。” “运输。” 斯奎尔收起报表。 “从这里生产出来的新兵和粮食,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装甲列车上。” “现有的地下铁路线已经严重拥堵,特别是在第二转运站,每次列车错车都要等上四个小时。” “我会让市政厅强行征用两条民用矿石运输线,把它改成军用专线。”塞拉道,“这期间的矿石运输全部改用人力推车。” 兵源和后勤的机器在伏鸿城地下被推到了一个极限的转速,巨大的战争机器重新开始朝着黑暗之地的方向输送血液。 在遥远的黑暗之地西部前线,这里是原四号堡垒废墟的后方,新建立的七号延伸阵地。 天空中永远飘荡着一层暗黄色的火山灰,将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大地上布满了被炸出的弹坑和纵横交错的预制混凝土战壕。 瑞凯克氏族的副手将领奎利特,正站在一个地下掩体的观察窗前,用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平原。 掩体后方,站台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列挂载着几十节车厢的重型装甲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车厢门被依次踹开,无数穿着白色复合板甲、手里端着符文火枪的白甲鼠爪军从里面涌了出来。 他们在基层军官的鞭打和呵斥下,迅速在站台外的空地上列队。 “后勤部的那帮孙子总算没再掉链子了。” 奎利特放下望远镜,他转身走向掩体内部的指挥桌。 “穿甲弹到了吗。” 奎利特问站在桌边的一名军需官。 “到了,尖牙首领。” 军需官赶紧回答, “卸下来了整整八千箱特制实心穿甲弹。” “立刻让后勤人员把这些弹药分发到所有的炮兵阵地,每门符文加农炮的阵地上,必须立刻备齐至少五十发的基数。” 奎利特大声命令。 “让炮兵爪团的利爪首领跑步过来见我。” 几分钟后,一名浑身沾满火药渣的炮兵首领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指挥掩体。 “大人,炮兵已经就位。” 炮兵首领立正站好。 “来看看这地图。” 奎利特把一把匕首插在沙盘上的一处高地模型上, “这是三号高地,或者说792高地,这帮长着牛角的怪物前几天就是从这里撕开了我们的防线。现在他们就在这上面扎营。” 奎利特拔出匕首,在沙盘上划了两道线, “在次元科技学院的炮兵指挥科你应该也学习过,埃斯基大人在沉睡前留下的笔记里,写过的一个叫什么兰开斯特方程的东西,目前已经作为了我们的军事基础理论,这玩意儿的核心就一条,绝对的火力集中优势。” 奎利特看着炮兵首领,他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现在难道还不能算是绝对的火力优势吗?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火炮平均分散在整条战线上瞎打一气。” “现在,把左翼战线的五十二门加农炮,还有后方预备阵地的八十门炮,全部调转炮口。” “这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多门重炮,加上正面的那批,我要你们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内。” 奎利特的手指在三号高地上重重一戳。 “把所有的开花弹,全部砸在这个长宽不到五百米的山头上。” “特制穿甲弹也要做好预瞄准,等待对方露头,形成至少五打一的绝对火力密度。” 炮兵利爪首领看着那个位置, “大人,如果把左翼的炮口全调过来,左翼的防线就只剩下火枪兵了,如果敌人在这个时候从左翼发起冲锋,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们不会的。” 奎利特冷笑了一声。 “那帮脑子里只有肌肉的野兽,肯定会把重甲部队全堆在中间。只要我们把中间这块硬骨头直接炸成粉末,他们的阵型就彻底乱了。” “但这不对,我们必须留够足够的预备队。” 奎利特看着这个居然敢于质疑自己的炮兵首领,瞪了眼,叫来一个传令兵又道, “传令兵,传命令给左翼,在炮兵调走以后,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迟滞作战方案进行分布,如果敌军在我们正面进攻时冲锋,他们就进行迟滞防御并弹性后退,务必将敌军拖延在左翼,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把迟滞作战进行到底。” 说完,他又看向了炮兵利爪首领, “至于你,你的职责不是步兵,现在!去执行命令!” “是!” 第695章 领主级战力的差距 炮兵利爪首领转身跑出掩体。 外面的炮兵阵地上开始忙碌起来,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功夫,才终于在数头巨鼠改装的战兽和大量奴隶鼠的拖曳下,把炮兵拖到了中央的预设阵地——由于铁路修建的难度,以及列车的装配困难,前线的铁路并没有将各个阵地完全联通,各个阵地之间,完全依靠战兽和奴隶鼠的拖拽。 沉重的金属炮管在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中,缓缓转动方向。 那些由史奎格油脂提炼的特制发射药被塞进炮膛,接着是一枚枚沉重且没有装填炸药的实心铁坨子被推入炮管。 “坐标调整。” 观察手在通讯器里大声喊着数据。 “仰角十五度,向右修正三个密位。” “各阵地回报状态。” “一号阵地准备完毕!” “二号阵地准备完毕!” 奎利特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 “给我把那座山头削平。” 奎利特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轰!轰!轰!” 上百门符文加农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巨大的后坐力让那些预制混凝土炮台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炮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天空下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红光。 带着次元石粉末的开花弹迅速将山体掀起了一片尘埃,大量的土方被掀上了天,而密集的实心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几秒钟后,三号高地上爆发出了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特制穿甲弹没有爆炸的火光。 它们完全依靠那可怕的初速度和巨大的质量。 当一颗几十斤重的实心铁球以超音速砸进那些牛头人聚集的营地时,那画面就像是一把铁锤砸进了西瓜堆。 一个身高三米的牛头人正在举着战斧咆哮,一颗穿甲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那个坚韧的胸骨和厚实的肌肉在这一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接爆开了一个大洞,如果不是野兽人的人体天生强健,早就应该炸开了。 铁球穿过他的身体,速度丝毫未减,又连续砸断了后面三个野兽人的腰椎,最后狠狠地嵌进了一块巨石里,把巨石撞得粉碎。 整个三号高地上全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内脏被挤压爆裂的闷响。 没有火海,只有无数条被实心炮弹犁出来的血胡同。 在这种恐怖的动能打击下,配合次元石开花弹的轰炸下,任何的队形和勇气都变得毫无意义。 连续半个小时的无差别炮击,让三号高地的标高硬生生下降了两米。 上面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活物。 “停止炮击。” 奎利特在通讯器里下令, “步兵出击!” 战壕的通道被打通,成千上万的白甲鼠爪军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像是一股白色的浪潮一样涌向了前方的平原。 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那些幸存下来的散兵游勇在刚才那如同天罚一般的炮击中早就吓破了胆,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白甲兵冲上阵地,一排排的排枪加上刺刀把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的野兽人彻底补刀解决,掩体里的通讯器不断传来前线军官的回报。 “第七爪群已占领三号高地前沿!” “第四装甲列车编队已经推进到二号交叉口,正在掩护侧翼!” 奎利特听着这些汇报,拿起笔在地图上重新划定了防线。 “向前推进了十五公里,横向铺开,我们拿回了三百平方公里的控制区。” 奎利特转头对军需官说。 “让工兵立刻上去,把那些炸碎的石头和尸体清理掉,直接用速干水泥就地浇筑新的碉堡节点。把铁轨给我铺过去。” 就在鼠人的战线稳步向前推进的第二天中午。 天空中的火山灰似乎比平时稀薄了一些,一轮暗红色的太阳挂在头顶,将周围的气温烤得有些灼热。 奎利特正在七号堡垒的前沿指挥所里吃着一块干硬的蘑菇饼。 外面的观察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警报声。 “有情况!首领!” 一名观察手从梯子上滑下来,连滚带爬地跑进指挥所。 “敌人的部队在前方集结,但这次不太对劲!和之前突破我们阵线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奎利特立刻扔下饼,抓起望远镜快步走到射击孔前。 远处的平原上,出现了一支截然不同的军队,不再是那些乱哄哄、只知道往前冲的普通野兽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体型庞大得像小山一样的混沌矮人领主和野兽人的末日公牛兽王,他们身上没有穿那些粗糙的皮甲,而是套着一层极其厚重的黑色金属装甲。 那些装甲的表面,甚至雕刻着正在流淌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符文,也就是那些向着混沌寻求力量的混沌矮人信奉的哈苏特魔神提供的科技力量。 而在他们身后,几台造型如同巨大甲虫的金属机器正在缓慢移动,那些机器的背部搭载着远比次元闪电炮,次元冲击加农,以及符文火炮都要粗大的炮管,正在往外喷吐着黑色的烟雾。 “恐震臼炮,还有穿重甲的领主。” 奎利特咬了咬牙, “这帮长着大胡子的杂碎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传令炮兵!” 奎利特对着通讯器大吼。 “换上所有的实心穿甲弹,给老子瞄准那几个走在前面的领主,还有那些列车炮,给我把他们砸烂!” 后方的符文加农炮再次发出了轰鸣,几十颗穿甲弹呼啸着砸向那些领主级的怪物。 但这一次,那种摧枯拉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一颗穿甲弹准确地命进了一个混沌矮人领主的胸口。 就在炮弹即将接触到装甲的那一瞬间,装甲表面那暗红色的哈苏特符文猛地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芒。 一层肉眼可见的,由纯粹的黑暗魔法凝结而成的实体护盾挡在了炮弹前面。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 那颗足以把无数普通牛头人打穿的实心铁球,居然被那层符文护盾硬生生地弹开了。 炮弹擦着领主的肩膀飞向了后方,只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而那个领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观察手失声尖叫, “抑制器呢!我们为什么不用魔法压制他们的护盾!” “我们的奥术抑制器一直在满负荷运转!” 维特里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极度的暴躁, “但根本没有用!那些该死的混沌矮子玩意儿把防护符文进行物理封闭了!他们把所有的混沌魔法力量全部死死地锁在了金属内部循环!” “我们的干扰波在外面,根本渗透不进他们装甲里面去切断魔力供给!” 奎利特脸色铁青,已经预感到了战事不会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了。 那几个领主级的怪物和恶魔引擎,就像是一股无法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直接无视了炮火的洗礼,撞进了最前沿的白甲鼠爪军阵地。 白甲兵们端起步枪,朝着那些巨大的身躯疯狂射击。 但这毫无意义,连发火枪的子弹打在那些加持了哈苏特符文的重甲上,除了溅起一长串的火星,连一个白点都留不下。 一个末日公牛兽王径直冲进了战壕,他手里挥舞着一把长达四米的巨大双刃斧。 他不需要任何技巧。 只是简单地一个横扫,这怪物额度斧刃便带着呼啸的狂风,直接把挡在前面的一整排七八个白甲兵连同他们身上足以无视普通的冷兵器伤害,即使是火枪也不一定能击穿的复合板甲一起拦腰截断。 白甲兵的断裂的上半身飞出十几米远,鲜血和内脏瞬间把战壕填满。 “侧翼请求支援!防线被冲穿了!” 前线通讯兵在频道里绝望地呼喊,奎利特看向一直站在指挥所角落里的那个吸血鬼军官。 这是从伏鸿城随同援军一起来的玉血族指挥官。 “轮到你们上了。” 奎利特指着前方被撕开的缺口。 “带着你们的精锐上去,把那几个怪物给我拖住!只要拖住他们的脚步,我让鼠特林推上去对准他们的脸扫!” 吸血鬼军官没有任何废话。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转身带头冲出了掩体。 几十名穿着特制动力装甲的玉血族精锐跟在他身后,这套装甲是为了让吸血鬼能够在白天作战而设计的,全封闭的结构将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吸血鬼的速度极快,他们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迎上了那个正在大肆杀戮的末日公牛。 领头的吸血鬼军官一个滑步,避开了公牛劈下的一斧头,长剑顺着装甲的缝隙刺向公牛的大腿。 但那头公牛的反应远超他的想象,公牛猛地抬起脚,直接一脚踹在了吸血鬼军官的胸口。 这股力量大得离谱。 吸血鬼军官如同被巨石击中,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那套封闭动力装甲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胸口的装甲板直接被踹得凹陷了下去,几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金属表面。 正午那炽热的阳光,立刻顺着装甲的裂缝照射了进去。 “啊——!” 吸血鬼军官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几乎在阳光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那片苍白的皮肉立刻开始冒出浓烈的白烟,紧接着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他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试图用泥土掩盖那些裂缝,但无济于事,因为他的动力甲正在野兽人的攻击下彻底的碎裂。 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他在那套破碎的装甲里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其他的吸血鬼精锐看到这一幕,动作全都出现了迟疑。 在白天和这些能够轻易敲碎动力装甲的领主级怪物肉搏,这完全是在送死。 很快,又有几个吸血鬼在被击中装甲破裂后,被阳光活活烤死。 随后,吸血鬼们便立刻撤入了地下。 防线随后便彻底崩溃了。 就在那些混沌矮人领主准备长驱直入,直接捣毁鼠人的火炮阵地时,从后方的预备队里,冲出了一群更加庞大的身影。 是那些食人魔。 这支由埃斯基组建的白牙军团,每个人都穿着重型的白色动力甲,手里提着发出刺耳轰鸣声的巨大链锯剑。 “给我去死!” 一个食人魔佣兵队长大吼着,直接用自己将近三米半的身高和超过一吨的体重,硬生生地撞向了那个末日公牛。 双方撞在一起,发出如同两座山峰碰撞的巨响。 食人魔手里的链锯剑疯狂切割着公牛的符文装甲,锯齿和金属摩擦出一大片耀眼的火花。 这些食人魔不像是吸血鬼一样吃阳光的克制,他们依靠着那庞大的体型和无畏的凶悍,用一种近乎肉搏拼命的方式,勉强用身体堵住了那个被撕开的缺口。 但在其他没有食人魔防守的区域,战线依然在急剧向后收缩。 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份份伤亡报告像雪花一样扔在奎利特的桌子上。 “第一阵地丢了!三号高地重新被占领!” “我们的火力压不住他们!那些符文甲太硬了!吸血鬼白天根本没法打硬仗!食人魔的数量太少,只能在局部堵漏!” 维特里克在另一台通讯器前大声咆哮。 “把所有的鼠特林全都推上去!用命填!” 奎利特一拳砸在桌子上, “每天在阵地上阵亡五万人!全都是死在那几个领主的手里!” “他们冲进战壕就像是在割草!” 但奎利特也没有办法,如果是长垣防线的话,震旦的那些有龙血的龙裔构成的高端战力完全可以弥补这一点,所以只需要考虑着用火力压制混沌的火力,但他们这边最缺的就是这种高端战力,尽管这些野兽人的火力并没有长垣那边厉害,却无法防御。 他想也不想,直接拿起桌上那个直通伏鸿城最高指挥所的红色远叫器。 “接通塞拉大人!” 奎利特对着话筒大喊, “我们需要立刻抽调其他的精锐兵力!我们这里只有炮灰和普通的步枪!” “把库雷什半岛的那批重型突击队给我调过来!那些对付蛇人的法师部队,能让我们顶一顶!” 十几秒后,远叫器里传来了伏鸿城调度官那充满绝望的回应。 “将军,库雷什半岛的兵力绝对不能动!” 调度官, “那些蛇人根本没有跟我们正面打!他们在那片比震旦还要大的原始丛林里,依靠着地形和黑魔法和我们在打地道战!这里已经超过了三百五十公里,该死的杜鲁齐的黑魔法根本没办法支援过来。” “我们的大炮在雨林里完全施展不开!视线都被树冠挡死了!我们的部队每天只能一边用喷火器烧树,一边用命去填那些地洞!” “而且那里不是南地,没有蜥蜴人当向导,五十万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再抽调兵力,整个南方防线就塌了!更何况那些刚毕业的学生支援团,是伏鸿城的骨干。” 第696章 艾博拉什归来 “那天山那边呢!” 奎利特急得眼睛都比平时更红了, “天山的蛇人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把在那边驻防的人拉过来!” “天山的防线和印地人对上了!” 调度官快速解释, “那些骑着大象的该死的人类玩意儿最近在边境地区不断游荡,集结了大量的兵力,他们背后有失落的旧日诸神余孽,我们只要敢撤走一个爪团,他们的大象就会直接踩进天离裂土的腹地!” “没有任何地方能抽出精锐来支援你们!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守住!” 随后远叫器的通讯被切断了,奎利特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着敌人的黑色小旗,正在一步步逼近他们后方的铁路枢纽。 没有精锐,没有能够正面对抗领主级怪物的力量。 “命令后方。” 奎利特咬着牙,下达了一个最残酷的指令。 “每天按时把更多的那些新孵化出来的白甲兵和奴隶鼠送上来。” “用数量去堆,哪怕用一千个白甲氏族鼠的命去换他们前进一步的时间,也要给我堆死在这条线上,他喜欢在兵海里洗澡,就用兵海把他淹死!”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黑暗之地的西部前线变成了比过去还要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每天都有数十列装甲列车把满载的新兵运到前线,然后又把空荡荡的车厢拉回去。 那些白甲兵端着枪,排着整齐的队列走上阵地,然后被那些混沌领主和火炮成片成片地撕碎,鲜血和机油把那片土地浸泡成了红黑色。 整整三十天的拼死抵抗,加上食人魔拼尽全力的封堵。 战线终于没有再继续崩溃,但也仅仅是僵持住了。 那失去的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依然牢牢地控制在敌人的手里。 鼠人的推进战术在这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伏鸿城的夜晚。 市政厅的最高指挥大厅。 塞拉坐在长桌的首位,看着手里那份统计了上百万伤亡数字的报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种消耗战,即使我们的繁育坑能跟上,后勤和弹药的消耗也迟早会拖垮整个城市的经济。” 塞拉把报告扔在桌子上, “必须找到一种能够斩首对方领主的战力。”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官脚步匆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塞拉大人!” 传令官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莱弥亚方向的飞艇过来了,他们打了通讯过来,说是有援军到了。” 塞拉皱了皱眉头, “涅芙瑞塔把她的禁卫军或者乌沙比特派过来了?她这么好心?” “不像。” 传令官摇了摇头。 “不是太阳之女涅芙瑞塔的人,也不是阿图姆国王的军队。” “来的人……很少,但……” 传令官咽了口唾沫, “但那个人指名要见伏鸿城的最高指挥官。” 塞拉站了起来。 她立刻走出大厅,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市政厅后方山上的航空港。 一架莱巴拉斯制造的,带着蝰蛇图案的飞艇正停靠在哪里。 当塞拉看清从飞艇中走出来的那个人时,她那双一向没有任何波澜的红色瞳孔,瞬间睁大到了极限,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那是一个消失了三十多年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塞拉过去还是侍女时的记忆中穿着冠军勇士的甲胄,略显高瘦的吸血鬼。 他现在的身形变得极其强壮,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身上穿着一件用某种不知名的红色巨兽鳞片打造的重型铠甲,背后背着一把宽阔的巨剑。 这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一种混合了某种死亡气息和极其狂暴的某种巨兽的威压的恐怖气场。 艾博拉什。 这个已经失踪了将近四十年的莱弥亚冠军勇士,莱弥亚军队的最高统帅。 那个当年在莱弥亚被埃斯基在谈判桌上突然暴起,徒手打断了骨头后,听从了埃斯基的建议,前往风暴海上的巨龙群岛寻找力量的男人。 他回来了。 “艾博拉什大人……” 塞拉的声音甚至有些干涩。 艾博拉什走到塞拉面前,他的步伐沉稳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峰。 “听说那个击败了我,喂了我他的血的鼠人领主,埃斯基,在这里?” 艾博拉什开口问道。 “埃斯基领主在闭关沉睡。” 塞拉很快调整了情绪。 “现在这里的军事,行政,外交都由我代理。” 塞拉看着他身上的那些红色的龙鳞, “您这些年,去哪了。” “他让我去巨龙群岛。” 艾博拉什抬头看了一眼伏鸿城那灰蒙蒙的天空, “所以我去了那里。” “我找了将近四十年。” 艾博拉什的声音里透着平静, “我遇到了一头红龙,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体型比那些在天上飞的天舟还要庞大的红色的巨龙。” “它的力量,远超我见过的那座岛上的所有龙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艾博拉什握紧了拳头, “它的鳞片像最坚固的陨铁,它吐出的火焰能把一座山头直接烧成熔岩,但我是不死的,它的火焰融化了我的盔甲,但无法杀死我。” “我和它在那片荒芜的群岛上,打了整整一个月,我被它打断了全身的骨头不知道多少次。” 艾博拉什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狂热的笑, “但最后,我把剑刺进了它的心脏。” “我砍下了它的头,我喝干了它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 艾博拉什看着塞拉, “那血非常烫,烫得差点把我的灵魂都烧掉。” “但喝完之后。” 他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指,感受着空气的流动。 “我不再觉得口渴,那种困扰了我们吸血鬼无数年的对鲜血的渴望,彻底消失了。” “我也不会再害怕这天上的阳光。” “我感受到了极致的力量。” 塞拉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男人,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克服了吸血渴望,而且免疫了阳光的克制,加上他原本就是顶尖的冠军勇士。 他现在的战力,绝对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您带了多少人来。” 塞拉问。 “我的人不多,但我新创立的血龙家族,各个都是精锐。” 艾博拉什转过身,传送阵里又走出了几十个同样穿着重甲,眼神狂热的吸血鬼,他们身上穿着鲜红的盔甲。 “但我们为了鲜血和战斗而来。” 艾博拉什看着塞拉, “我在莱弥亚听说,你们在遥远的北方,叫黑暗之地的地方,遇到了一些麻烦。” “有强大的怪物,在屠杀你们的士兵。” “是的。” 塞拉点头, “他们穿着不受魔法干扰的符文甲,我们的重火力很难直接锁定他们。” “而且他们在白天发动进攻,我们普通的吸血鬼指挥官无法正面迎敌。” 艾博拉什拔出背后的那把巨剑, “那就安排车,或者飞艇。” 艾博拉什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有对战斗的渴望。 “我立刻过去。” 塞拉立刻将他们带到了另一艘飞艇处, “下一趟飞艇,已经准备好了,它会送你去转运的火车站,但不能飞去前线,因为那些矮人有防空火力。” “哼。” 艾博拉什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走进了那艘飞艇的舱门。 大约半天以后,黑暗之地前线的七号堡垒阵地,战局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一只庞大的末日公牛兽王,正带着几只半人马,直接冲垮了鼠人的一处侧翼防御点。 “挡住他!” 一名鼠人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同时举起手里的步枪不断设计。 但那头兽王成了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子弹仅仅在它身上打出一些火花,幸运的能暂时打出血花,随后这公牛直接撞进了人群。 手里的战斧挥舞出一圈血色的气浪,将周围的几个白甲兵连人带枪砍成了两截。 就在这时,一辆没有挂载任何大炮,只有一节车厢的轻型装甲车在距离阵地不远处的铁轨上急停。 车门打开,艾博拉什一跃而下,身后的血龙氏族紧随其后,他们没有躲避天空中透出的暗红色阳光,而是直接朝着那个被突破的缺口冲了过去。 前方的阵地上,几名已经慌了神的鼠特林机枪手看到后面突然冲过来一群穿着奇怪重甲的人影。 在极度紧张和恐惧之下,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来人是谁,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六管旋转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密集的弹链朝着艾博拉什的方向扫射过去。 “停止射击!那是友军!” 后面的鼠人军官大喊,但机枪的轰鸣声盖过了一切。 艾博拉什面对那片迎面扫来的金属风暴,他没有躲。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那把巨剑。 手腕在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抖。 那是一套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动作。 “叮叮当当!” 半空中爆出一连串密集的火花。 那条由几十发大口径子弹组成的弹链,在空中硬生生地被那把巨剑从中间精确地切成了两半。 被切开的弹头擦着艾博拉什的铠甲两边飞过,打在后面的泥土里。 那个开枪的鼠特林机枪手彻底看呆了,他松开了扳机,嘴巴张得几乎脱臼,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这一幕。 用剑劈开机枪子弹? 这是什么怪物,比那个兽王还离谱! 艾博拉什连看都没看那个机枪手一眼。 他的速度猛地提升,像是一道红色的流星,直接越过了鼠人的防线,冲向了那个还在屠杀的末日公牛。 末日公牛察觉到了危险。 他转过头,看着冲过来的艾博拉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朝着艾博拉什的头顶狠狠地劈了下去。 这一击的力量,足以把一台装甲车的正面装甲劈开。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艾博拉什没有用剑去挡,他只是伸出了没有拿剑的那只左手。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艾博拉什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巨大战斧的斧刃。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在接触到艾博拉什手掌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博拉什的脚下,那块预制混凝土的地面直接被踩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纹。 但他整个人,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末日公牛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东西,为什么砍不动呢?他想不清楚。 随后他试图把斧头抽回来,但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太弱了。” 艾博拉什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紧接着,艾博拉什的右拳猛地挥出。 “咔嚓!” 拳头重重地打在末日公牛那覆盖着厚重肌肉和符文装甲的肚子上。 那层连穿甲弹都打不穿的哈苏特符文装甲,在这一拳之下,直接凹陷下去一个深坑。装甲内部的金属结构彻底断裂,刺穿了公牛的内脏。 那头身高超过三米、体重好几吨的末日公牛,就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被这一拳直接打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块岩石上,直接把那块岩石撞得粉碎。 末日公牛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艾博拉什一步步走过去。 他跳上那堆碎石,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头垂死的野兽。 “你的血,不知道有没有巨龙的味道好。” 艾博拉什一把抓住公牛的角,将他那巨大的头颅强行拉了起来。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粗壮的脖颈上。 浓烈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虽然他已经克服了吸血的饥渴,但这种强者血液中蕴含的力量,依然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 周围的那些半人马和混沌矮人看到这头无敌的兽王被人一拳打飞,然后像个猎物一样被吸血,全都愣住了。 “杀!” 跟在艾博拉什身后的血龙骑士们借此机会,像是一群出笼的恶狼,冲入了敌军的阵营。 这支小规模但战力突破天际的吸血鬼精锐,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插进了混沌军队的心脏。 那些在过去一个月里把鼠人按在地上摩擦的野兽人领主和混沌矮人,在艾博拉什和血龙家族面前,重新被压制了。 “跟上他们!” 奎利特在指挥所里看到这一幕,立刻下达了命令, “全体冲锋!不用列队了!开火!全速推进!” 只要领主级战力被压制,其他的炮灰对于如今的各个爪军来说,纯属臭鱼烂虾! 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白甲鼠爪军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他们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朝着前方那片丢失的土地,发起了全面的反攻,途中还把那些倒下的野兽人和混沌矮人的尸体全部啃了一遍。 大地的震颤中。 黑暗之地那条僵持的战线,终于再次开始向着东方,一点一点地移动了过去。 第697章 反攻进行时 被压抑了整整一个月的白甲鼠爪军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声,他们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朝着前方那片丢失的土地,发起了全面的反攻,途中还把那些倒下的野兽人和混沌矮人的尸体全部啃了一遍。 大地的震颤中。 黑暗之地那条僵持的战线,终于再次开始向着东方,一点一点地移动了过去。 “调整标尺!让所有炮口的仰角抬高两个密位!” 奎利特站在前线的预制混凝土碉堡里,手里的通讯器发出一阵电火花。 “每一轮齐射之后,步兵线往前推进一百米,炮火必须比他们先到两百米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的炮兵首领在炮火的轰鸣里扯着嗓子大喊, “首领,这种埃斯基大人写的徐进弹幕的打法太费炮弹了!而且步兵走得太快,很容易被落下来的开花弹炸到自己人!” “炸到自己人就让他们认命!这是死亡游戏!” 奎利特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工厂把后方送来的次元石粉末掺进开花弹里了!就是为了用这些高爆的破片和爆炸本身去撕碎那些混沌玩意儿!” “开火!别让炮管冷下来!” 阵地上,上百门符文加农炮喷吐出绿色的火舌。 那是掺杂了大量次元石装药的特制高爆开花弹。 这些炮弹在天空中划过,落在那些正在后撤的混沌矮人阵地前方,爆开一团团绿色的毒雾和锋利的破片。 那些半人马怪物被炸得血肉横飞,即使是哈苏特符文装甲,在连续不断的高爆震荡下,内部的减震结构也开始崩塌,绿色的次元石辐射顺着缝隙往里钻。 “他们顶不住这种火力的。” 维特里克在指挥盘上敲打了几下, “我们的弹药消耗是他们的一百倍。” 说完,奎利特忽然察觉到了部队,他的直觉让他的全身的毛发都炸开了,他立刻通过观察窗盯着观察窗外。 平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紫色裂缝。 那些混沌矮人的后方,几名戴着高帽的邪神祭司正在祭坛上疯狂地切割着奴隶的喉咙。 “不对!他们摇人了!” 维特里克的机械眼转动了一下, “混沌恶魔来了!让部队立刻就地找掩体!” 紫色的裂缝被强行撑开,一群身高几米的嗜血邪魔和粉红惧妖从里面涌了出来,让人背脊发凉的是,这批混沌恶魔和以前那些只知道挥舞斧头和爪子的怪物不同。 走在前面的几只嗜血邪魔,手里提着一种粗大的、表面布满尖刺的黑色金属管。 “哒哒哒哒哒哒!” 那些黑色金属管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大口径的混沌自动火器直接把前面的几个爪群的白甲鼠爪军打成了两截,带着腐蚀性力量的子弹在战壕边缘炸开。 甚至有几只巨大的恐虐放血鬼,手里拿着高速旋转的链锯剑,直接切开了鼠人布置的带刺铁丝网。 “他们拿到了比我们还先进一些的武器!” 奎利特大骂, “这帮恶魔去哪个废铁堆里刨出来的这种东西!” “长垣那边早就遇到过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更新了武器库!埃斯基大工程术士陷入沉睡前说过,在混沌魔域里,他好像也早就见到过这种武器,这类武器一直都在恶魔的武器库里,只是一直没有拿出来用,所以这些年才让我们尽可能减慢武器的研发。” 维特里克喊,在这危急的关头,艾博拉什那红色的身影从侧面的阵地冲了出来。 他手里的巨剑直接架住了一把劈过来的链锯剑,金属摩擦爆出耀眼的火星,链锯的齿轮在巨剑那附带了龙血之力的剑刃上崩断了好几颗。 艾博拉什手腕发力,直接把那把链锯剑切成两截,顺势一脚将那只放血鬼踹飞出去几十米远。 随后艾博拉什站在战场中央,甚至没有大口喘气,他疑惑起来, “他们的武器虽然新,但他们的力量不对劲。” “力量不对劲?” 奎利特在通讯器里问, “这些恶魔的躯壳很脆。” 艾博拉什一剑斩下了一只粉红惧妖的头颅,那惧妖甚至没来得及分裂出蓝惧妖,就直接化成了一摊紫色的水。 “放在几十年前,我要杀一只要费力得多,现在他们拿着这些武器,灵魂里却没有足够的混沌魔力支撑。” “尖耳朵的大漩涡在运转。” 维特里克在指挥所里得出了结论, “奥苏安的那帮尖耳朵虽然烦人,但他们的大漩涡现在在马勒基斯登基之后,重新梳理了各地的引路石,两方又停战了,不再有激荡的魔力,所以大漩涡变得极其稳定,整个世界的魔法之风都被强行吸了过去,混沌魔力被大幅度削弱了。” “这些恶魔就算拿着最先进的自动火器,他们没有了以前那种无解的魔法抗性和恢复力!” 奎利特立刻明白了, “那就用数量堆死他们!” 奎利特拿起扩音喇叭。 “所有的预备队!全部压上去!” “他们现在就是皮脆血薄的杂兵,用人命填过去!哪怕一换十!” 几十万刚刚从地下铁路线运上来的氏族鼠和奴隶鼠,被督战队用枪逼着冲出了战壕。 漫山遍野的老鼠用身体去挡那些大口径子弹。 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随着几轮射击,白刃战在平原上爆发。 食人魔挥舞着重型武器砸烂了恶魔的火器,白甲兵的刺刀捅进了恶魔的胸膛。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和不顾伤亡的打法下,那些装备精良但本体变弱的混沌恶魔被硬生生地按倒在烂泥里。 连续两个月的血战,尸体在战线上铺了一层又一层。 伏鸿城地下城的最高指挥所里,塞拉看着沙盘上被重新插满的黑色小旗。 “停下吧,别再推了。” 塞拉把一份伤亡汇总报告拍在桌子上。 奎利特的投影在远叫器的上方闪烁, “我们已经收回了一千三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再给我一个月,我能把剩下的七百平方全拿回来!” 奎利特很不甘心。 “你拿什么拿。” 塞拉的声音冰冷, “这两个月,你填进去了多少人?一百八十万!” “其中还有三十万是穿着复合板甲的正规军!” “后方的繁育坑连母老鼠的肠子都快挤出来了,现在的肉用工厂已经开始把战死者的尸体打碎了重新喂给肉山!” 塞拉指着沙盘的后勤线, “side1的火炮生产线每天都在炸炉,矿工整个产线都累死了两批。” “弹药储量已经见底,连掺进炮弹里的次元石都需要去那些贫矿里挖了。” “我们只有区区四个城邦!根本撑不起这种级别的长期拉锯战!” “战线就在这里钉死,转入全面防御,和震旦的长垣一样,修永久性的混凝土防线!” 奎利特的投影闪烁了几下,最终无奈地熄灭了。 塞拉转过头,看向坐在圆桌对面的几个吸血鬼代表。 “这边的兵力真空已经无法用炮灰来弥补了。” 塞拉说。 “我们缺乏能够在白天带领部队硬抗敌方领主的基层高端战力。” 她盯着那个负责玉血族事务的将领。 “从今天开始,你们吸血鬼在伏鸿城和天离裂土的招募规矩必须改。” “你们每次初拥的名额,不能再平均分配给那些只知道算账的氏族,比如搞研究的大维齐尔沃索伦的氏族,太阳之女的表弟,只会享乐的乌索然的氏族,太阳之女和娜埃玛只会幻术的氏族,以及那个安卡特,还有玉血族,这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又什么用的氏族,都不行。” 塞拉敲了敲桌子。 “现在开始,所有的新生吸血鬼,必须全部转化为血龙系。” “我们需要能提着剑去前面砍牛头人的将军,不需要躲在伞底下的管家。” 那个玉血族将领直接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将领的脸憋得更加苍白, “血龙系那是那个疯子艾博拉什搞出来的东西!” “他们为了追求纯粹的武力,压制了吸血渴望,这也连带着放弃了我们四百多年来引以为傲的死灵魔法潜力和对整个亡灵大军的指挥控制力!” “如果所有新生代都变成血龙,几百年后,我们拿什么来统御那些下级的僵尸和骷髅兵?” “那你们现在能统御吗?” 艾博拉什推开大门,走进了指挥所,他那身红色的鳞甲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恶魔血迹。 “你们在战场上碰到恐震臼炮和恶魔的自动武器的时候,你们的死灵魔法挡得住子弹吗。” 艾博拉什走到圆桌前, “你们这些只会躲在棺材里摆弄腐肉的家伙,早就该被淘汰了。” “我们不需要他们用脑子,也不需要他们去控制大军,老鼠的炮灰多得是。” 艾拉瑞安冷眼看着那个将领, “我只需要他们拿着我的剑术指导,冲进敌人的阵地,把那些敌方指挥官的脑袋砍下来。” 他看向塞拉。 “塞拉的提议,我同意了,我会在城里设立血龙的道场,所有被挑选出来的初拥者,第一天就要学会怎么用大剑把一块铁板劈开。” 玉血族将领咬着牙,但在艾博拉什那恐怖的武力威压和塞拉的权力压迫下,他最终只能低下头,“我会把这个决议通知各大家族的。” 吸血鬼将领走后,私下的不满依然在各个吸血鬼派系里蔓延。 在伏鸿城靠近内城的那些奢华公馆里,几个原本属于莱弥亚和午夜贵族的法师聚在一起。 “让我们去练剑?” 一个穿着紫黑色长袍的吸血鬼把酒杯摔在地上。 “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既然血龙系能开发出对抗阳光和肉搏的能力,我们为什么不能开发属于我们的实战能力!” 另一个午夜贵族的法师握着拳头, “血魔法!把死灵魔法和我们对鲜血的掌握能力重新结合,不要去搞什么慢慢耗的控制流了。” “直接用鲜血去引爆敌人的内脏!或者在战场上制造大范围的血液沸腾!” “我们得证明脑子和魔法比那几块破鳞片管用!沃索伦大人传下来的血系,天生就适合研究魔法。” “我们也一样,利用从乌索然大人那里传承拿下来血肉操控能力,我们绝对也能变成领主级战力,无非就是不能白天出现。” “还有我们,安卡特大人赋予了我们能够操控那些黑魔法野兽的力量,也许我们应该和那些老鼠合作!” 这种内部的竞争和开发,在极短的时间里极大地丰富了伏鸿城吸血鬼的高端战术体系。 消息传到了莱弥亚。 阿图姆国王坐在那张黄金王座上,听着使者的汇报。 “这当然是好事。” 阿图姆看着手里的卷轴,喝了一口清水, “多点能打的人,以后前线的压力就小一点。” “母亲在震旦待得太久了,如果有这些新开发出来的力量,她回来的时候会很高兴的。” 但站在旁边的几个尼赫喀拉的古老祭司可不这么想,他们那干枯的脸上满是怨气。 “国王陛下,太阳之女殿下已经在东方丝绸之国的巍京待了超过半年了!” 大祭司挥舞着手里的权杖, “诸神在神庙里降下了不下十次神谕,他们对太阳之女长期滞留在一个不信奉我们神明的人类帝国感到极度愤怒!” “太阳的光辉应该照耀在尼赫喀拉的沙漠上,而不是去给那个什么龙主当跟班!” “赶紧写信催她回来!再不回来,神庙里的太阳之火就要熄灭了!” 而在遥远的巍京,涅芙瑞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完美的脸。 她手里拿着几封莱弥亚加急送来的信件。 上面的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全是那些老祭司拿神明来压她的废话。 涅芙瑞塔叹了口气,把信件揉成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明明几十年前,这些老祭司连神力都不存在,全都得仰赖她这个养活他们的莱弥亚的主人,好不容易误打误撞成了太阳之女,这些祭司们倒是敢接着诸神的旨意来压制她了。 “你在叹气?” 妙影穿着一件宽松的练功服,从外面走进来,她刚刚去校场监督了一批龙裔的训练。 “前线的战局发生了改变,混沌的火器越来越先进。” 妙影在涅芙瑞塔身边坐下, “我刚才下令,所有的龙裔,必须在半年内达到能够单独应对一台恐震臼炮的战力标准。” “达不到的,就去长垣上面搬砖。” 她看着涅芙瑞塔, “你怎么了?” “我家里的老家伙们急了,天天催我回去主持什么见鬼的祭祀。” 涅芙瑞塔慵懒地靠在妙影的肩膀上, “我在这边还没待够呢。” “你那几个祭司确实烦人。” 妙影冷哼一声, “不过你也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要是真的把神庙关了,和你们的诸神的联系断了话,你也很麻烦,就像我无论如何也得帮助父亲一样。” 妙影站起来, “正好,我这几天也要去一趟南方。” “去哪?” “去伏鸿城。” 妙影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前线吃紧,我们需要伏鸿城的那些限制石技术,还有他们对新式火器的防辐射隔离手段。” “天离裂土在修建了那道新长垣之后,他们那边就算发生再严重的次元石泄漏和魔法爆炸,也不会波及到震旦本土。” “我打算把我们这边的最高级方士和术士全部派过去。” 妙影安排着计划, “以客座教授的身份,部分加入那个皇家理工学院,去把他们的那些技术吃透,同时进行联合开发。” “既然我们要派人过去,我作为摄政龙主,自然要去现场看看这个所谓的学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涅芙瑞塔笑了起来, “那祝您在伏鸿城玩得开心,我就先回莱弥亚应付那些祭司了。” 第698章 妙影的伏鸿城访问 一架巨大的白色飞艇冲破了厚重的云层,从震旦方向,朝着西南方向疾驰。 妙影坐在飞艇寝宫的靠窗位置,手边放着一杯微微冒着寒气的香片茶。 下方那些属于震旦天朝的连绵山脉和广袤农田正在迅速向后退去。 飞艇在五天后就来到了伏鸿城的上空,从天窗往下看,这座常年被煤烟笼罩的城市依然是将近四十年前打到这里时,那副乱糟糟的模样,不过鼠人的痕迹已经少了很多,可能是全面转入地下的原因,以往为了埋伏震旦大军而修建的城内的暗堡和埋设街垒的位置,现在也已经被各种商业元素所取代。 无数根高耸的烟囱往外吐着黑黄色的烟柱,错综复杂的铁轨在地面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满载着矿石和污水的列车在上面来回奔驰。 妙影的天舟在市政厅后方的航空港降落,气流吹散了地面的煤渣。 舱门打开,妙影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紫色龙纹长袍,头戴着一顶精巧的白玉冠,踩着舷梯走下飞艇。 她的脚步刚落在铁板上,下面已经站满了一群迎接的人,伏鸿城最高议会的那些议员们,此刻全都换上了最昂贵的丝绸长袍和擦得发亮的盔甲,挤在停机坪的前面。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站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几个人类和吸血鬼的商会代表。 “欢迎摄政龙主殿下大驾光临伏鸿城!” 老军阀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姿态弯下腰,他的爪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天离裂土的子民对您的到来感到无比荣幸!” 妙影微微点点头,毕竟这里名义上还是震旦的领土,这些家伙这样迎接,也是理所应当。 她本来以为这些家伙接下来会安排什么盛大的阅兵或者直接带她去参观那些她感兴趣的限制石实验室,但没想到,老军阀直起身子,直接道, “殿下,既然您亲自来了,咱们明鼠不说暗话。” 老军阀搓了搓爪子, “长垣防线那边,咱们的白甲兵可是给您挡了不少刀子。” “那些火炮的膛线都快打平了,子弹消耗那是堆积如山。” “最近咱们前线的压力也大,这几条战线一起烧钱,财政上的数字已经没法看了。” 旁边的吸血鬼代表立刻凑上来接话, “是啊殿下。” “咱们同盟协议里写的,技术共享和协同防务,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搬上去了。” “天朝是不是也该体谅一下盟友的难处,先拨付个几百万两黄金的军费过来应急?或者折算成等价的魔法金属和丝绸也行。” 这几个代表你一言我一语,直接把迎接仪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讨债现场。 妙影的脚步停在了原地,看着这几个嘴脸丑陋的家伙,瞬间火起。 这些老鼠和死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就是跟我要钱。 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敢在神龙面前讨价还价。 “天朝的国库不是用来给你们填补烂账的。” 妙影看着他们。 “你们在长垣的驻军消耗,我自然会让人核算,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老军阀还想张嘴继续要,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让这些议员不喜的伊丽莎白的声音。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伊丽莎白从人群的后方挤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看起来很有精神。 “殿下刚刚落地,你们就拿这些账本烦她,懂不懂待客之道。” 伊丽莎白走上前,直接把那个老军阀推到一边。 “殿下,别理他们。” 伊丽莎白热情地拉起妙影的手臂, “这帮家伙在议政厅待久了,脑子里只有算盘珠子。” “我已经在我的庄园里准备好了酒水和吃的。” “那些都是从南地运来的新鲜果子,还有奥苏安那边弄来的特色点心,殿下先去休息,洗洗尘。” 妙影被伊丽莎白拉着往外走,她原本因为被索要军费而聚集起来的怒火,在这个白毛雌性老鼠的亲和面前,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这个雌鼠至少知道怎么招待客人,那个叫埃斯基的老鼠挑出来的伴侣,看来比这群议员顺眼多了。 伊丽莎白直接把妙影拉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豪华马车,马车在铺着汉白玉的街道上行驶。 “我给您安排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听说是从震旦的其他地方学来的。” 伊丽莎白在马车里对妙影说, “还有玩杂耍的,他们会表演喷火和踩木桩,这是地下城那边最近流行的杂耍。” “虽然可能比不上您在巍京看的那些高雅的东西,但图个乐子。” 妙影听着这些安排,回应了一句。“有心了。” 接下来的半天里,伊丽莎白在庄园里大摆筵席,用最直接且热烈的方招待着这位震旦的摄政,毫无心机的热情,让妙影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这一下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了伏鸿城上空的烟雾,变得异常毒辣,毕竟这地方的纬度偏南,气候闷热潮湿。 妙影在夏海峰和伊丽莎白的陪同下,乘坐马车前往皇家理工学院。 这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去看看那些限制石和技术的发源地。 马车停在学院那扇巨大的雪花石拱门前。 街上到处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因为太阳太毒,很多学生手里都撑着伞。 那些脸色苍白的吸血鬼学生自然在普通的防护之外,还打着纯黑色的厚重又宽大的雨伞来遮挡阳光,而不少人类学生,甚至几个披着长袍的老鼠人学徒,也都撑着各种花花绿绿的伞。 “这风气倒是独特。” 妙影看着街上的景象, “怕晒黑,大家都喜欢拿个东西遮着。” 夏海峰走在旁边,谄媚地笑着,他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震旦蟒袍,对妙影道。 “殿下,您看前面。” 夏海峰指着学院大门正中央的位置,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木制画板,上面盖着一层玻璃。 画板上是一幅极其精致的全身画像,画的正是妙影本人。 那是完全按照震旦皇帝的标准礼仪画的,紫色的龙袍,银色的山文甲,威严的面容,身后还有隐约的龙形虚影。 “这是十年前,我亲自找了江南最好的画师给您画的。” 夏海峰弯着腰,脸上的笑容挤成了一团, “我把这幅画一直立在学院的正门口。” “让这里的所有学生,各种族的人,每天进出都能瞻仰天朝的威严。让他们牢记,是谁在庇护着这片土地。” 妙影抬头看着那幅巨大的画像,画工确实不错,色彩也很饱满。 画得还算用心,看来他这些年在这边也没少费心思。 妙影的心情越发不错,于是打算下来走走。 正巧,几个刚下课的学生从校门里走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画满齿轮和公式的羊皮纸,有的还在争论着什么,一个留着短发的人类学生走到大门口,目光在妙影身上扫过。 “哎,你看那个女人。” 短发学生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同伴,指着妙影, “像不像那谁?” 同伴抬起头,看了看妙影,又看了看旁边那幅巨大的画像。 “画上的那个啊!” 同伴拍了一下大腿, “每次开学典礼,院长在上面念两个小时的臭长报告,都要指着这画念一堆又臭又长的同盟条款。” “我都背下来了!” “什么协同防务,什么技术互换,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 “原来这画上的人是真的存在啊。” 短发学生凑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妙影。 妙影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居然用这种口吻谈论我?而且这是什么眼神?!这是在看猴子吗?! “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妙影的声音透出刺骨的冰寒, “见到天朝的神龙,你们就是这种态度?” 那几个学生根本没有害怕的意思,他们不仅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反而因为妙影的接话而变得更加兴奋。 “这长得比画上漂亮多了啊!” 那个短发学生直接走到妙影跟前, “你是来学校参观的演员吗?好入戏啊~” “还是说,姐姐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玩角色扮演的?哪个系的啊?也是学机械工程的吗?” “拉倒吧,这气质一看就是学魔法理论的。” 另一个学生也凑过来。 妙影气的双手握紧,指甲深陷入掌心,这群不知死活的低贱人类。 没有下跪。 甚至连单膝的都没有。 居然还在评头论足! 她身上的紫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出现细微的电流爆鸣声。 这群人居然敢平视她。 在巍京,普通人看到她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用这种语气跟她搭讪了。 “放肆!” 夏海峰看到情况不对,立刻冲了上去,一巴掌扇在那个短发学生的后脑勺上,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 夏海峰大声吼叫, “这是天朝的长公主!摄政龙主殿下!” “还不赶紧滚远点!” 那几个学生被打了一巴掌,捂着脑袋退后了几步。 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没有多少敬畏,反而是带着一种看戏的表情,虽然不熟悉妙影,但夏海峰他们可太熟悉了,这不是那个只有名头的王爷吗? “长公主就长公主呗,打人干什么。” 短发学生嘟囔了一句, “再漂亮也不能随便打人啊,咱们这里的治安法可不管什么公主。” 他们拿着图纸,说了几句弯酸话,就跑开了,临走还不忘回头多看妙影两眼。 妙影在那股火气发作出来之前,直接转过身。 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殿下!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夏海峰赶紧追在后面, “他们都是些不懂规矩的野猴子!” “回王府。” 妙影冷冷地抛下三个字,就钻进了马车车厢。 夏海峰的王府里,大厅的布置极尽奢华,到处都是雕花红木家具和各种从东方运来的珍贵瓷器。 妙影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一杯茶。 她还在回想之前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些蜥蜴和他们的创造者把星球变得如此炎热,我们龙类一直都是统治一切的主宰,人类算什么,震旦人也不过是万年前父亲给自己找好用的奴才罢了。 在巍京,要是仆人奉茶的姿势错了,她都要赏人一顿杖刑的。 她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越想缺气,要是是蛮夷面孔也就罢了,偏偏这些学生还是震旦的面孔,而且还是在震旦最低贱的,连龙血都没有的杂种! 居然敢跟我平视! 居然敢用那种下流的眼光看我! 她厌恶这边的规矩,尤其是不接受从前原本属于震旦的人类,现在敢于用目光和言语挑战神龙的皇权和神权! 在天朝,这种低贱的下下等人,连被军营征兵去当玉勇的资格都没有,能当个农卫都算他们好运,大部分也就只能干苦力,或者在田里刨食。 震旦的上层的岗位为了宁和有一半都是女性,再算是龙血种的挤压,普通人的确一辈子没有出头的机会,当农卫家里还得有匹马可以带走呢。 夏海峰在一旁拼命地倒茶赔罪,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殿下息怒,请您息怒。” 夏海峰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些学生都是被东部集团那套什么技术至上的歪理邪说洗脑坏了。” “他们不知道礼数,只认自己手里的那些图纸和扳手。” “我已经让卫兵去把那几个挑事的抓起来了,一定要严惩他们。” “算了吧。” 伊丽莎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精巧的机械小八音盒摆弄着, “你抓他们有什么用。” “整个学院的风气就是这样。” 伊丽莎白转头看着妙影,试图调节一下这凝重的气氛, “殿下,您别往心里去。” “这些孩子整天在车间里敲铁板,脑子里缺根弦。” “他们其实没什么恶意,就是看到漂亮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伊丽莎白把八音盒放在桌子上, “您要是真生他们的气,那就太不值当了。” “您看这个盒子,这是那些学徒最近造出来的小玩意儿。” “只要转几下发条,就能放出声音来,比那些只会唱歌的鸟有意思多了。” 伊丽莎白拧了发条,一阵清脆的机械音乐声在大厅里响起。 妙影听着这音乐,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依然没有完全散去,但伊丽莎白的这番话确实让她不好再发作。 她只能把怒火压在心底,冷着脸看着外面的院子。 与此同时。 伏鸿城地下城的最高指挥所里。 塞拉正面临着比一帮学生惹火妙影要棘手一万倍的问题。 她站在那个巨大的沙盘前,周围的地形模型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一份又一份的报表堆在她的办公桌上。 黑暗之地那条防线虽然靠着人命和火力勉强僵持住了,但这种消耗战已经快要把伏鸿城的底子给抽空了。 “经济和矿产暂时没问题。” 塞拉把一份资源清单扔给面前的几个工程术士和后勤官, “纳伽罗斯那边的黑暗精灵给我们开放了部分白银矿脉的开采权。” “库雷什半岛在清理出来的区域也发现了几座富金矿。” “我们不缺钱,也不缺黄金和方铅矿来造子弹,铁矿更是能用到几千年后。” 塞拉指着另一份用红笔画了几个大圈的文件, “现在要命的是燃料。” “大炮的特制发射药全靠史奎格的油脂提炼。” “那些需要融化陨铁和符文合金的冶炼高炉,也需要极高热值的绿皮粪便,绿皮尸体,绿皮蘑菇和史奎格提取的特定燃料。” “我们把疯狗隘口那边的绿皮圈养区产能已经压榨到极限了。” “但是前线每天打出去的炮弹和报废的铠甲,这种高强度的消耗远远超出了那些绿皮产出的速度。” 塞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如果火炉停了,就算有再多的矿石,我们也造不出一颗能打的炮弹。” 一个秃头工程术士擦了擦汗, “塞拉大人,那我们只能从其他渠道找燃料了。” “找什么渠道?去砍木头吗!还是次元石?!” 塞拉一拍桌子, “木头根本不够,次元石也是不可能拿来这么浪费!” 她转身看着沙盘, 沙盘上标注着他们庞大的势力范围。 西边是位于利爪海的水都,那个在岛屿地下的庞大港口城市,每天吞吐着巨量的海运物资。 中间是世界边缘山脉的side1,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工业巨兽,是所有的生产核心。 side1往西北一百三十公里的山脉底部,就是跛子峰,那座纯地下的鼠人堡垒。 最北边,则是纳伽罗斯西北极地的,卡哈赫管理的哀嚎峡湾基地。 那里的火箭发射场也需要海量的物资来维持运转。 再然后就是位于震旦最南方的运河港口兼海港城市的伏鸿城,这些联系遥远的城邦,每天都在像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资源。 “不能光靠开采和生产新东西了。” 塞拉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开始,建立全面的战场回收体系。” 塞拉看着那些后勤官。 “死掉的混沌矮人身上的那些重甲,野兽人手里的斧头,甚至是那些打空了的弹壳。” “包括我们自己人战死后的那些破烂枪管和复合板甲。” “除了尸体留给后面的部队当口粮。” “所有的金属部件,一片铁皮都不能落下。” “全部装上空车回来的装甲列车,拉回side1的回炉车间。” “直接进行二次锻造熔炼。” “这样可以省下融化原生矿石所需的巨量燃料。” 后勤官立刻拿着笔记录下这道命令。 但这只是解决了燃料的燃眉之急。 塞拉走到另一张大桌子前,上面摆放着一份人事档案。 黑暗之地那几千平方公里的拉锯战,已经证明了纯靠低级炮灰是没法填平敌方领主级怪物造成的战力差的。 不能光指望那些吸血鬼去抗线,吸血鬼在白天的限制太多。 如果每次防线被冲破,都需要等待夜晚或者祈祷遇到阴天,那战线早就崩盘了。 而且血龙家族的数量实在太少,根本铺不满那么漫长的防线,等待尼赫喀拉的领主级战力,或者震旦的龙裔,又会把后路交到他们手上。 “我们必须培养人类自己的高端战力。” 塞拉对手下的几个研究员说, “我仔细研究过震旦的那些龙裔将领,以及尼赫喀拉的那些接受了诸神赐福的冠军勇士。” 塞拉指着几份卷宗。 “他们靠的是血脉和神灵的恩赐。” “我们这里的人类,没有龙血,也没有什么莱弥亚的诸神看顾。” “但是我们有技术。” 塞拉的眼里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 “我们需要进行极限的人体强化。” 她下达了指令, “用生命之风和肉用工厂提取出来的活性细胞制作强效药剂。” “配合史库里的微型外骨骼装甲系统。” “再去白塔找点那种能刺激肌肉潜能的符文。” “我要你们用这些东西,硬生生地给我堆出能在白天提着大剑去砍末日公牛的人类战士来。” 一个研究员面露难色, “塞拉大人,这种强度的药剂和魔法刺激,对普通人类的身体负荷太大。” “他们的内脏会承受不住那种爆发的能量而碎裂的,这死亡率太高了。” “先慢慢试,不急着全都上,保证安全性,总会有结果的。” 塞拉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她转过头,看向地底,也是埃斯基沉睡的实验室所在的位置。 他还要差不多十五年才能醒过来,塞拉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漫长的时间刻度。 外面的局势每一天都在恶化。 不管是那些拿着自动火器的恶魔,还是防线上的混沌矮人,或者是因为长须之战结束后这两百年里一直稳定,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各种远古势力。 这些都在无情地压榨着伏鸿城的血肉。 对于任何一个派系来说。 有神亲自坐镇,真的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得多。 塞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怕那个神是个暴君,是个疯子,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没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撕开防线。 现在,凡人想要填补这个神明缺席的空当,就只能用无数的尸体和发疯一般的工业去填。 第699章 吸血鬼学生的新发现 三个月后。 皇家理工学院新落成的阶梯教室里。 天花板上的萤石射下刺眼的光。 一张两米宽的纯黑石板挂在黑板的位置上。 教员敲了敲讲台。 几十个穿着学院长袍的人类,吸血鬼和斯卡文老鼠人学徒坐在下面。 桌上摆着图纸、量角器和厚厚的笔记,教员从讲台下方拖出一个铁质手提箱。 锁扣被依次弹开。 那里面是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岩浆光芒的扭曲铁皮,上面雕刻的哈苏特符文还在缓慢地流转。 哪怕被存放在带有铅板隔层的箱子里,它依然散发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和微弱的热量。 “这是从七号阵地运回来的。” 教员拿出一根铁棍,指着那块铁皮。 “恐震臼炮的侧装甲碎片。” “以前,学院的档案里,关于混沌矮人、混沌恶魔和污染机制的记载,全部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拿到三级以上学徒证书的人才能借阅。” 教员把铁皮倒在桌面上,它砸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塞拉大人签署了新的通告。” “从这学期开始,所有与混沌相关的知识,包括它们的使用武器、魔力运作逻辑、甚至混沌力量侵蚀的具体体征,全部列入必修课。” 下方的学徒们面面相觑,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停了下来。 “看清楚上面的符文结构。” 教员指着那块残片, “它们通过物理密闭手段,把混沌的狂暴能量锁在装甲夹层里。这就是为什么前线那些普通的奥术抑制器对它们无效的原因。” 一个人类学徒举起手, “如果能剖析这种密闭结构,我们是不是也能把普通的魔法之风锁进装甲里,让普通人士兵具备免疫魔法和物理穿甲弹的护盾。” “理论上可以,但没有必要,因为我们有矮人的符文铁匠技术,原理上是一样的,但我们仍然需要复现这种技术。” 教员放下铁棍,拿起一根粉笔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剖面图, “这门课的最终考核,就是提交一份反制这种密闭符文的工程学图纸,或者设计出一种能够切割这种法术回路的魔力干涉装置。” “另外。” 教员转过身,粉笔断裂的粉末落在地上, “通告还有第二部分。” “你们接触到了混沌的本质。” 他指了指教室后排那个紧闭的侧门,以及头顶那些暗角里的通风管道。 “知识带来力量,这种力量能造出炮弹,也能让你们在无意识中把灵魂出卖给那些在混沌魔域里咆哮的东西。” “所以,伏鸿城的隐刺氏族,会全天候接管整个学院的内外安防。” 教员敲着桌面, “除开吸血鬼学员以外的所有学生,你们的宿舍、车间、讨论室,甚至你们丢进废纸篓里的实验草稿,都会被他们逐字逐句地检查。” “只要发现任何因为接触这些废铁而产生皮肤溃烂,瞳孔变色或者经常出现幻听的个体,隐刺氏族会直接把你们带走,不需要审判。”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人类学徒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抓着铅笔的笔杆,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通风口,那里似乎传来一阵细微到极点的刮擦声。 那声音就像是有某种带着锋利指甲的爬行动物正静静地蛰伏在阴影里,他怀疑那里藏着一个隐刺刺客。 “打开教材第三百二十一页。” 教员没有因为这些学生四下打量的行为,再做多余的解释。 透明化教育虽然推行得雷厉风行,但从几块拉回来的废铁中解析出本质,从来不是三个月或者一年就能办到的,那些图纸一改再改,最终制造出来的试作物也在靶场上接连炸膛,反而是正统的矮人符文工艺,逐渐有人学会,可以在各种武器和装备上锻造了——就是价格太贵,对于战局影响不大。 而另一边,针对人类的领主级战力培养实验同样陷入了泥潭。 位于地下第三层的秘密高级生物实验室里,弥漫着各种试剂和活性细胞液的腐臭味。 塞拉站在厚重的隔离玻璃外,里面的手术台上绑着一个体格强壮的人类死囚,几根粗大的管子连接在他的脊椎和心口位置。 大量绿色的高浓度生命之风混合着液态血肉正被泵入他的体内,旁边的机械外骨骼发出刺耳的液压声,试图锁死他因为剧烈痉挛而产生恐怖力量的四肢。 实验者的双眼暴突,皮肤下出现了无数条隆起的紫红色血管,他的喉咙里发出不像是人类一样的咆哮声,胸腔高高鼓起。 “停止注入。” 一个主导实验的工程术士拉下红色的闸刀, “砰。” 玻璃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实验者的心脏无法承受生命之风与强制细胞重组的负荷。 胸口炸开了一个血洞,血肉夹杂着破碎的脏器喷溅在玻璃上,红色的血浆顺着透明的材质缓缓滑落。 术士摘下沾满血的点滴管,看了看读数。 “骨骼密度提升了百分之两百,肌肉纤维强度达到标定下限,但内脏的承受极限只有三十秒。” 术士把一份满是红叉的报告递出来, “三年了。” 塞拉接过报告,指尖在硬纸板上滑过, “一千两百个志愿者,全是在三十秒内脏器碎裂或者脑血管爆出。” “如果不用特殊的赐福或者漫长的血脉变异,人类凡胎根本兜不住这种短时间灌注的超量能量。” “这是极限。” 工程术士低头做出结论, “我们造不出能硬抗末日公牛三个回合的人类,我们只能造出在十秒内发挥威力、然后把自己炸成碎片的肉体炸弹,而且死囚的消耗量太大,我们快没人可用了。” 塞拉把那份报告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 “那就暂停人体实验,把资源调回常规装甲列车和普通火药的产量上。” 塞拉走出地下城之后,看向了西北方,那是黑暗之地的方向,那里仍然是一片僵局。 现在已经是埃斯基提出这场针对山脉以东全方位清洗的“龟速蚕食”战术的近二十年后,也是埃斯基在实验室里陷入沉睡后的第八年。 黑暗之地西部的骸骨平原边缘,原本那些几年前刚打下来的、平整开阔的土地,现在已经被大大小小的弹坑,烧焦的战壕以及数不清的尸体覆盖。 那些废弃的预制混凝土碉堡上挂满了铁丝网和碎肉。 第七前线防区,第四后备阵地,天空中飘洒着夹杂着硫磺味的灰色雨水,雨水落在泥泞的战壕里,汇聚成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沟。 一群穿着紫黑色长袍的吸血鬼死灵法师正站在泥水坑边缘,他们是被塞拉和议会从伏鸿城强行抽调上前线进行“实习”的学徒。 在他们面前的开阔地上,堆积着上万具斯卡文白甲兵和野兽人的残缺尸体。 一个年轻的吸血鬼法师拿着一根刻满符文的老旧法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紫色的魔力轨迹。 “起来。” 他咏唱着短促的咒文,死亡之风沙许在这片被死亡浸透的平原上异常活跃,因为混沌的存在,黑魔法也同样活跃。 紫色的气流与青色的气流钻入那些腐烂的烂泥和残肢中。 上百具穿着白色复合板甲残片的僵尸和几具白骨骷髅,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从血泥里爬了起来。 按照以往死灵法师的战术动作,他们应该抽出长剑,或者直接驱使这些没有任何智力的尸体拿着锈刀冲向前方的铁丝网,去踩地雷或者吸引恐震臼炮的火力。 但今天这些学生们中,一个兼修战术指挥的学生,库什玛,突发奇想,有了一个点子, “别让他们往前爬。” 库什玛指着旁边那个堆满木箱的弹药库, “去,给它们发枪。” 他的另一个同学愣了一下,法杖上的紫光闪烁了两下。 “发枪?”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僵尸连手指的弯曲幅度都控制不了,它们只会抓和挠。” “别废话,我知道他们能干什么,让它们站成三排,拿起那些最便宜的前装滑膛枪,坏了也不影响战局。” 库什玛打开那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把上了油的新枪。 他的同学们皱起眉头,但依然根据库什玛的命令挥动法杖,下达了新的指令。 那一百多个浑身沾满烂泥的僵尸和骷髅,迈着僵硬的步子走到箱子旁,弯下腰,用那长着白毛和烂肉的手抓起了沉重的滑膛枪。 “让它们装填弹药。” 库什玛下达第二道命令。 吸血鬼法师在脑海中勾勒出装填的具体动作,通过沙许和黑魔法的链接强行灌入这些死灵的躯壳里,僵尸们把枪托砸在地上,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抽出纸包定装弹,咬破纸皮,把火药和铅弹倒进枪管,抽出通条,用力捣到底。 咔咔。 通条拔出。 这一系列复杂的动作,僵尸们做得异常缓慢。 有的僵尸用力过猛,直接把通条折断在枪管里。 有的则是手指关节被卡在扳机护圈里。 “太慢了。” 吸血鬼法师摇了摇头, “这根本没有实战意义,一个白甲老鼠装填只要十五秒,它们需要一分钟。” “不,你看清楚了。” 库什玛指着前方距离两百米外竖起的木靶。 “举枪。” 僵尸们齐刷刷地抬起了枪管。 “让它们瞄准,开火。” 吸血鬼法师集中意志,死灵眼眶里的魂火闪烁了一下。 砰!砰!砰! 杂乱无章的枪声在阵地上响起。 一百颗大口径铅弹撕裂空气。 前方的木靶上,爆出了七十多个密集的弹孔。 库什玛快步走到木靶前,摸了摸那些圆孔,笑了。 他跑回自己的同学身边,问道。 “你知道普通新兵白甲鼠在两百米的命中率是多少吗?我之前统计了,不到一成!” 库什玛一把抓住同学的肩膀, “老鼠会因为恐震臼炮的轰鸣吓得双手发抖,他们会因为前排被牛头人砍成两截而恐慌,甚至闭着眼睛开枪!” 库什玛指着那些毫无反应,连呼吸都没有的僵尸。 “但它们没有恐惧!” “它们没有情绪,它们甚至不需要深呼吸来平稳准星。” 库什玛走到一个骷髅面前,敲了敲那个白森森的头盖骨。 “那僵硬的身体在黑魔法的作用下,就是最稳定的枪架,只要你告诉它们角度,它们的手就不会有一丝晃动。” “大漩涡现在稳定无比,混沌拿不到更多的魔力补给。” “而死灵是纯粹的黑魔法产物,没有灵魂,混沌在它们身上吸不到一点恐惧和绝望的养料,它们被砍碎了,你只要魔力还在,就能随时把它缝起来。” 库什玛直接道, “我们可以用它们当枪手,而且这个发现,应该尽快的发给爪军指挥部那边。” 这个疯狂且打破了吸血鬼对死灵控制传统的方案,在当天晚上就被写成了一份加急战报,通过远叫器送到了远东的伏鸿城和更南方的莱弥亚。 莱弥亚的大图书馆内,高达十几米的红木书架一直延伸到拱形的穹顶。 这里摆满了各种古老的卷轴和尼赫喀拉的古代典籍。 沃索伦,初代吸血鬼之一,曾经的大死灵法师,此刻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 他那张干尸状,只有灰色皮肤包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光秃秃的脑袋在魔力水晶的光线下反光。 他的腹部绑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布带,那里曾经被奸奇腐化出了七只眼睛,这几年在各种魔药的压制下,那只眼睛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停止了向外扩散腐烂,毕竟莱弥亚接近赤道,是混沌的影响最为薄弱的地方。 现在在尼赫喀拉诸神的压制下,混沌已经很难在尼赫喀拉本土造成什么影响了。 一名侍者把伏鸿城的战报放在他的桌子上。 沃索伦伸出修长的手指,翻开了那张羊皮纸,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战损比和死灵火枪手的测试数据上扫过。 “没有灵魂去喂养混沌……” 沃索伦的声音像砂纸在互相摩擦, “火枪代替了长矛,僵硬变成了稳定。” 他猛地合上羊皮纸,干枯的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这几十年里,沃索伦的吸血鬼氏族因为热衷于魔法理论的研究,以及长得最丑,在莱弥亚以及整个同盟的话语权里,始终被那些擅长正面作战的午夜贵族压着一头。 尤其是这几年,为了适应前线的白天战局,艾博拉什归来并大力发展血龙家族后,绝大部分的人类初拥配额都被划归给了血龙系,去培养那种能在战壕里砍牛头人的肌肉怪物。 而沃索伦的氏族,几乎被当成了纯粹的图书管理员和低级魔药制造者。 这是一次彻底翻盘的机会。 “去叫阿卡特。” 沃索伦对侍者下令, 阿卡特是新上任的人类维齐尔,沃索伦为自己培养的接班人,他的寿命在复苏的尼赫喀拉诸神的赐福的作用下达到了两百多岁,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壮年期都还有一百多年。 半个小时后,阿卡特快步走进了大图书馆。 “大维齐尔阁下。” 穿着一席白色的书记官服饰的阿卡特恭敬地行礼。 他没想到沃索伦这个大维齐尔,莱弥亚的二把手第一句话就是。 “从今天开始,你把大维齐尔的行政职务全部接过去。” 沃索伦抓起一件黑色的法师袍披在身上, “我要辞去所有的文职工作。” 阿卡特愣住了,“您要去哪?” “我要去前线。” 沃索伦走到门口,“我要去黑暗之地。” “血龙用拳头证明了他们的价值,现在,该我用魔法来告诉那些伏鸿城的蠢材,谁才是战场上效率最高的。” 第700章 反攻新阶段,分蛋糕 黑暗之地,七号堡垒后方的一个大型防空掩体。 沃索伦带着作为他学徒的吸血鬼和人类在内的三十名最高阶的死灵法师抵达了这里。 他没有去视察战壕,也没有去查看前方的战线。 他直接让人拖来了几十具刚死不久的白甲兵尸体,甚至还有几具混沌矮人的残肢。 连续三天。 掩体里不断爆发出紫色和绿色的闪光。 沃索伦站在一张手术台前,上面躺着一具被沙许唤醒的食人魔无头尸体,食人魔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铁管,那是他们新造的转管机炮。 “死灵的装填速度是个问题,因为关节活动的指令过于繁琐。” 沃索伦的手指在空中勾勒着魔法回路,紫色的丝线钻进食人魔尸体的肩膀关节内。 “那我们就把指令简化到极致。” 他看向旁边的学徒, “修改死灵的操控模型,不再使用拿子弹、咬开纸筒、塞入、压实这套分步指令。” “把整个步骤打包成一个名为循环击发的单一结构,用我曾经交给你们的预制符文盘技术。” 沃索伦把一串新编纂的紫蓝色符文打进尸体的脊椎中, “把它们的躲避模块全部删除,保留视觉锁定和手部肌肉锁死。” “起。” 砰。 食人魔尸体站直了身躯。 “上膛,瞄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生涩的卡顿。 食人魔尸体的双手像设定好齿轮转速的机械臂,抽出粗大的弹链,卡进供弹槽。 动作流畅得让那些活人都比不上。 “让前方的部队测试。” 沃索伦转身离开手术台,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一周后,七号堡垒正面的平原上。 混沌矮人的恐震臼炮和牛头人冲锋队再次在暗红色的阳光下压了上来。 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一排排白甲鼠爪军,而是几万具穿着破烂白甲、浑身散发着死气的骷髅和缝合僵尸。 它们站成了四排,端着火枪。 “这帮耗子是死绝了吗,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填线了。” 一个混沌矮人领主坐在战车上,挥舞着手里的战锤。 “碾碎这些骨头架子!” 牛头人们随着命令,狂热地向前猛冲。 当他们踏入两百米的警戒线时,在阵地后方,通过魔法水晶联合操控整条战线的几名高阶死灵法师同时下达了开火指令。 死灵火枪手们整齐划一地举枪。 没有任何一只枪管在发抖,也没有任何一只僵尸因为对方巨大的体型而偏移枪口。 砰!砰!砰! 火光在几万具死灵身前闪烁。 第一排死灵开火完毕,立刻后退一步,动作麻利地开始机械化装填。 第二排顺势上前补位开火。 密集的弹幕形成了没有一丝缝隙的金属风暴。 牛头人的重甲被打得火花四溅。 由于死灵的瞄准异常稳定,大部分子弹都集中在了他们装甲的接缝和无防护的膝盖位置。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头牛头人,在跑了不到五十米后,双腿全被打碎,惨叫着栽倒在泥地里。 混沌恶魔拿着自动火器反击。 几十发爆弹落入死灵的阵列里,剧烈的爆炸把数十具僵尸炸成了两截。 但剩下的死灵连头都不回,它们踩着同伴断成两截的尸体,继续把枪口抬平、射击。 即使有些僵尸的手臂被炸断了,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固定在枪托上。 那些在过去能给白甲兵造成巨大心理压力的自动火器,爆弹枪,在这群死物面前,失去了恐吓的意义。 没有恐惧的蔓延,没有士气的崩溃,战斗变成了单纯的数据交换。 而在后方源源不断的黑魔法支撑下,只要死灵的脑袋没被彻底轰碎,甚至倒在地上只剩下半截身子,他们依然能把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按下去。 “它们就是最完美的堡垒。” 奎利特站在指挥所里,看着战损对比的数据,眼里的惊惧掩饰不住,这比鼠人的部队高效太多了! “消耗的尸体比消耗的铁矿还要便宜。” 仅仅一周,依靠着这种不知疲倦,不怕死且拥有极高火枪精度和机械化装填速度的死灵火枪阵列。 原本需要拿数万条人命去填拉锯战的防线,直接被反推了十二公里,甚至配合着少量食人魔的白刃冲锋,他们直接拿下了一个原本被混沌矮人占领的四号堡垒。 至此,原本失去的两千平方公里,全部回到了他们的手上。 这份捷报摆在了伏鸿城议事大厅的黑曜石桌面上,议会两院通过后,塞拉立刻签署了新的命令。 关于初拥名额和高端战力的资源分配被重新调整。 沃索伦所在的法师派系不仅从血龙那里拿回了相当大一部分的初拥配额,还直接获得了side1每个月两成的新枪优先装备权。 莱弥亚城内,另一座豪华公馆。 乌索然,涅芙瑞塔的表弟,这位身材高大壮硕,面容俊美,影子里藏着不断变换的血肉的力量,能变为巨大蝙蝠怪物的吸血鬼,一巴掌拍在用大理石雕刻的扶手上,直接把扶手捏成了粉末。 “沃索伦那个老东西,把死人和火枪缝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成了战争的主宰。” 乌索然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心,他掌握着最高级的血肉操控和魅惑法术,他的派系在享受和艺术领域造诣极高,但这在绞肉机一样的阵地上毫无用处。 所以初拥没他们的份,连高级的鲜血配给,都没他们的份! 不,他们不应该毫无用处。 “他们拿下了地面,但前线的天空还空着。” 乌索然停下脚步, “那些鹰身女妖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炮火轰炸,一直拒绝在重炮阵地附近升空作战,还经常在遇到敌人的大量空军时直接溃逃,前线只能用鼠特林机枪和稀少的法师来防空。” “我们也可以提供怪物!” 乌索然带着一群法师立刻启程前往了黑暗之地。 他没有去抢尸体,也没有要那些死人骨头,他直接动用了他控制血肉繁殖增生的特长。 在一个临时的地下实验场里,乌索然让人绑来了几十只由于重伤而快要报废的鼠人奴隶鼠。 “纯粹的吸血鬼去填线太浪费,而且吸血鬼无法变成完全听话的野兽。” 乌索然站在那些挣扎的鼠人面前,双手释放出猩红色的血液魔法, “用鼠人的皮囊,灌注吸血鬼的狂暴之血,然后再进行肉体扭曲。” 紫红色的魔力与粘稠的黑色魔力,如同血管一样扎进那些老鼠的体内,鼠人的骨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鼠人原本瘦弱的身体像充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体表的毛发大把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韧且散发着恶臭的黑灰色皮膜。 两只细小的手臂被强行拉长,骨骼刺破肌肉,长出了宽大的肉翼。 就连鼠头也被压扁,獠牙暴长,变成了类似巨型蝙蝠和饿狼混合的畸形怪物,它们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嗜血的本能和对乌索然这个创造者绝对服从的指令。 “像是蝙蝠,但也像是狼,和那些失控者一样,叫蝠狼吧。” 乌索然看着那些被挂在铁笼上,足有两米长的怪物,他感觉这简直和失控后的吸血鬼一样,还不需要消耗人类来制造。 “不用给它们发枪。” “让它们飞到那些恐震臼炮的上方,直接俯冲下去,用爪子切断那些混沌矮人炮手的喉咙。” 随着乌索然的大规模制造,大量不需要装备火器的蝠狼和吸血鬼衍生物被投放到了战场,每当夜幕降临,成群结队的变异蝠狼从阵地后方升空。 它们铺天盖地地掠过天际,像是一片在半空中移动的血肉乌云,这些怪物直接在混沌军队的后方下起了一场爪牙的暴雨。 紧接着,另一个午夜贵族的领袖,安卡特也在这场战功争夺里插了一脚。 他带着自己常年驯化的巨型吸血狼群和恐怖蝙蝠加入了战团。 这些野兽虽然没有蝠狼那么强大的破坏力,但由于速度极快且成建制的速度快,在执行侧翼骚扰和探查混沌恶魔的行军路线上起到了极佳的效果。 为了鼓励这种军备竞赛,塞拉也给他分配了一定比例的初拥和血奴配额。 于是,在这群各自较劲,且为了配额红了眼的吸血鬼法师的疯狂介入下。 整个七号阵地的战争形态发生了诡异但极为高效的质变。 死灵火枪手排成整齐的方阵稳步平推,血龙骑士在侧翼强行压制领主单位,天空中是乌索然制造的蝠狼遮天蔽日,更外围则是安卡特的狼群和吸血蝙蝠在进行游猎。 在这套无需士气,完全由黑魔法驱动的机器和火器的混编大军的压迫下。 混沌势力的推进速度不仅被彻底遏制,而且混沌开始节节败退。 一年后。 伏鸿城最高指挥所。 塞拉站在沙盘前,将一枚代表前线的红色大旗用力插在了一个新的节点上。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之前丢失的四号堡垒废墟,整体向前推进了五十公里。 这意味着,大片位于黑暗之地西南侧的骸骨平原南侧,被这支混编大军彻底拿了下来,连成了完整的一片。 “我们打穿了骸骨平原南侧的缺口。” “这支联军和混沌在这个平原上展开了惨烈的绞肉,终于硬生生的用尸骸拖赢了,” 塞拉看着旁边站着的几个吸血鬼将领和鼠人军官道, “不仅如此,我们的东面侧翼,已经正式接触到了精灵的要塞。” 沙盘上,在距离红色大旗不远处的东方,插着一根代表高等精灵的蓝白色小旗。 那座要塞名为沃拉格,这里属于卡勒多骑士的势力范围,是一座专门用于防止混沌势力南下魅影森林,并且保护远在风暴海之上的巨龙群岛免受侵扰的精灵军事要塞。 三天前,当那支庞大的,混杂着白甲鼠人、食人魔以及无数恶心死灵的庞大军队,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沃拉格要塞的视野范围内时。 精灵守军头皮发麻,原本站在白色塔楼上的高等精灵法师,看着那些在泥泞里端着枪整齐划一行军的骷髅,差点把手里的魔杖扔下去。 卡勒多骑士的指挥官立刻下令所有巨龙和龙王子进入战备状态。 长弓手全部就位,箭矢上弦。连要塞顶部的连发弩炮都对准了平原。 要不是艾博拉什身上那强大的龙血压制力,加上随行的一个工程术士举起了代表奥苏安和史库里东部集团的联盟的蓝白两色旗帜,这帮心高气傲的精灵绝对会直接开火。 最终,他们通过银镜传达了紧急军情。 奥苏安凤凰王庭亲自下达了指令。 马勒基斯和卡拉卓尔都承认了这支由伏鸿城主导、鼠人和吸血鬼混编的军队作为阻击混沌防线的合法地位。 精灵们虽然极度警惕并且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厌恶,但还是冷着脸,被迫和这支散发着鼻臭味的联军,达成了联合巡防的协议。 这块新打下来的领土,直接成为了伏鸿城势力的焦点。 半个月后,伏鸿城的政务大厅。 停机坪外降落了两架从遥远南方来的飞艇。 那是来自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两个国家的使团。 尼布-赫佩克,由莱弥亚赠送给埃斯基的人类难民在断牙山脉南部海岸线上,也就是side1的头顶地表建立起来的国家。 阿蒙拉,则是在断牙山脉北部的山谷中间的圆形盆地内建立的武装城邦,由阿斯崔的一支铁甲军建立。 这两个国家在得知鼠人领主埃斯基陷入沉睡后,第一时间并没有任何行动,但当他们收到那片富饶平原被拿下的消息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两个人类国王亲自带着各自的使节,不远万里乘坐飞艇赶到了伏鸿城。 大厅的圆形会议桌上。 尼布-赫佩克的中年国王穿着镶着金边的长袍,他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那些平原土地,我们尼布-赫佩克必须要分一半。” 国王看向上首的塞拉,以及分坐两侧的伏鸿城议员, “我们的国家被困在那片山脉南侧的滨海平原,为了提供大军所需要的粮食,每一寸土地都在超负荷压榨,我们的人口越来越多,急需向外扩张,寻找新的栖息地。” 阿蒙拉的一位将军也站了起来, “阿蒙拉的断牙山脉盆地虽然安全,盆地内沃野千里,但出入口只有东侧和西南侧两条峡谷,发展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东侧的峡谷正好接壤骸骨平原中段,如果这片新打下来的土地能交给我们打理,我们能在这片土地上建设更坚固的永备石质要塞,为前线提供稳固的就近后勤支撑。” 坐在桌子对面的那些鼠人元老院军阀和商会代表,脸色瞬间变得阴暗不明, “你们想空手套白狼?” 那个瞎眼的老鼠人军阀冷笑一声,他的大半个身子靠在椅子上,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人类代表。 “这块在骸骨平原上蔓延五十公里的土地,是我们打下来的。” “是side1的工厂连轴转,是伏鸿城的钱,是每个月一百八十万具鼠人,再加上复活后的无数死灵填进去才拿下来的!” 他猛地拍桌子, “你们这两个缩在山沟里的家伙,出过一个铜板吗?还是出过一个人?凭什么现在来这儿划地盘?” 阿蒙拉的将军咬着牙反驳, “我们是和领主大人直接达成的依附和从属协议,这里也是属于领主大人的领土扩张!” “那更和你们无关了。” 吸血鬼代表幽幽地接过话, “这是伏鸿城和side1派系投入的血本。” “但是。” 塞拉坐在长桌的首位,抬起手示意双方安静。 她心里有一盘非常清晰的账目。 如果不给,那这两个依附在势力版图上的重要据点就会产生巨大的不满,以后如果遇到北方战事的需要,他们很有可能阳奉阴违。 更重要的是,这片平原如果全部由伏鸿城直辖,地下城那帮议员的势力会膨胀到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我们不能直接吞下所有的土地,伏鸿城这边的驻军也需要分出防线。” 塞拉转动手里的金属笔。 “你们可以得到土地。” 她看向那两个人类国王和将军, “但只给你们平原总面积的百分之三十。” 没等对面开口,塞拉继续加码, “而且,这百分之三十不是白给的,你们必须拿钱,拿矿产,拿等价的基础物资来买,算是对我们在前线消耗的军费补偿。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两个人类代表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需要花重金买地,但也总比憋在山沟里强。 两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剩下的百分之七十。” 塞拉把一份厚厚的羊皮纸地图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地被划分成了无数个网格状的小块。 “这部分土地,将被直接分配给伏鸿城派系的那些有功将领和议员。” “为了便于管理并且防止出现各自为政的军阀,全面实行三级分封原则。” 塞拉指着地图的地表区域, “地表的土地,不论是平原还是适合耕种的丘陵,全部按照公爵、伯爵、男爵三个等级进行从属分封。” “只分给那些在正面战场立功以及拥有行政资格的秩序人形物种,无论是震旦人、尼赫喀拉人,还是部分被雇佣的精灵,都在授封之列。” “这些地方以后就是农庄,市镇和城堡。” “那我们呢!” 瞎眼老鼠人瞪大了眼睛, “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地面上不给我们分一杯羹?” “你们要地面干什么?去晒太阳吗,只有大约不到五个可以建设城堡的山地可以分给鼠人,剩下的都不行。” 塞拉瞥了他一眼,把地图向下翻了一页,露出了整个地区的地底截面图, “但是,所有地下挖出来的废弃矿洞,新建的防御工事连通的隧道枢纽,以及地下预留的庞大溶洞空间,全部分配给鼠人。” “这是老鼠最喜欢的地盘,只要在头顶造了铅封,在下面无论你们怎么建巢穴,没人管你们。” “那吸血鬼的封地在哪?” 沃索伦在旁边冷冷地开口,他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你们同样有封地。” 塞拉拿出一支红笔,在那些地表的区域里画了几个较小的、圈定严格的方框。 “但必须按照严格的隔离原则执行。” “你们的黑魔法和随军带回来的尸臭味,严重影响周边作物的产量,那些农作物被死灵气息一熏,第二天直接烂在地里,如果你们想要新鲜的血奴,就不要影响农田的产量。” 塞拉看着沃索伦, “所以,吸血鬼的分封直属领地,不能靠近那些农业庄园,只能拥有处于战略节点上的公馆或者堡垒,而理论上属于你们的封地,会用食邑的方式给你们,你们只能用人类去管理。” “而且你们的庄园和城堡必须和农业区拉开至少三十公里的硬性缓冲区。” 沃索伦皱了皱眉,虽然失去了广袤领地带来的直接控制感,但他拿到了实实在在的特权公馆,用于继续他的实验也足够了。 在一连串的讨价还价和利益分割后,这片染满鲜血的新土地被几方势力分得干干净净。 第701章 分封事务与发展 伏鸿城会议桌上的地契卷轴堆叠成一座小山,红色的火漆印章将边缘的边角料全部封死。割地建城的事宜终于盖棺定论。 而在震旦帝国的巍京,三年过去了。 天京下方,那座巍京属于摄政龙主的庞大行宫里,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药草气味。 巨大的白玉浴池占据了寝宫大半个房间,水面上升腾起一层层白色的雾气。 水质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淡青色,水珠落在池壁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妙影闭着眼睛,浸泡在这池温水里。 白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固定在一根雕刻着云纹的玉簪上。 水波没过她的肩膀,一丝温热顺着她肩膀上的那一处旧伤疤渗进去。 三年前,在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大门外,那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学生带来的冒犯和随之引发的怒火,早在这几年时间的冲刷下平息了下去。 这并非是因为妙影本身宽宏大量,而是夏海峰把伏低做小的功夫做到了极致。 水池外传来了极为轻缓的脚步声。 夏海峰提着一个沉重的青铜水桶,停在浴池边缘五步远的位置,直接双膝跪在玉石板上,把水桶放在身侧。 “殿下。”夏海峰低下头,“今年的永生泉泉水,刚才从莱弥亚那边空运过来了。” 妙影没有睁眼,她的手臂在水中划动了一下。 “倒进来。” 夏海峰解开水桶上那一层层用符文锁死的封印。 桶盖揭开,一股极度精纯的生命神力裹挟着难以名状的清凉气息瞬间从桶里溢出。 这是莱弥亚通过种种外交手段,并且付出了大量蛛丝贸易作为代价,从尼赫喀拉的刚刚复苏,将纳迦什的影响去除干净的永生泉方求取来的真正奇物。 他拿起一个银质的勺子,将那清澈见底的泉水一勺一勺地舀出,倾倒进白玉浴池里。 两者接触的瞬间,浴池里的淡青色水面泛起了一阵涟漪。 尼赫喀拉诸神赐下的生机遇到了热水,水面上瞬间浮现出点点类似微小绿色晶体的光斑。 妙影深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浓郁生命能量的空气。 体内在几百年前因为法术反噬留下的常年散发着隐痛的暗伤,在此刻传来了明显的酥痒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龙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进行重组,那些曾经被法术反噬破坏而导致愈合极慢的伤口,正在一点点合并,尽管速度很慢,但如果一直这样沐浴,也足以让她痊愈的时间提前百年。 “这水的效果,比前两年的更纯粹。” 妙影睁开眼睛。 “精灵那边,大漩涡这几年稳定了。” 夏海峰跪在水汽的边缘, “混沌魔力衰退后,尼赫喀拉诸神在喀穆里复苏的力度增强了,那个死灵,纳迦什的污染被彻底清除了,这水是直接从泉水的最底层抽取的最新鲜的一股,阿图姆国王听说您的身体有恙,我恳求他,把最好的一批专门划给了您。” 妙影的后背靠在温润的玉石壁上, “伏鸿城那帮所谓议员最近有什么动静。” “他们在分地。” 夏海峰汇报, “他们打下了那个名叫骸骨平原的地方的南侧一大块地盘,塞拉把地分给了那些在山沟里憋了十几年的难民和雇佣兵,当然,我们玉血族在这期间出力不小,也拿到了一些庄园的所有权。” 妙影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绿色光斑,感受着数百年未曾有过的舒畅感,思考了起来。 人类和老鼠在那片充满污染的地方建城,对震旦没有任何坏处,反正那地方和震旦之间,隔着食人魔王国和印地,震旦也管不到那么远。 长垣那边的军备竞赛这几年一直在打拉锯战,震旦也需要埃斯基的史库里东部集团发展,带来更加稳定的弹药工厂和炮灰工厂。 妙影的手指在水面上轻轻波动, “这几年在武器和物资上多给他们开几条绿灯。只要我不痛了,天离裂土的统治权就在他们手里。谁能提供泉水,天朝就准许他们在那片废土上安营扎寨。” “是。”夏海峰低眉道。 妙影看他仍然无比英俊的面容,突然兴起,将他拉进了浴池,按在了水中,享受着这个不需要呼吸的男人在身下的服务。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距离巍京几万里外的骸骨平原上。 现在已经是分封命令下达后的第二个月。 阿蒙拉的盆地的东侧入口,几十辆由沉重的铁皮和粗木拼装而成的蒸汽拖拉机停在峡谷边缘的空地上。 阿斯崔铁甲军的将军骑着一头从南地雨林里抓来的披甲战兽,停在车队的最前方。 天空依然暗黄,前方的峡谷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木。 这些树木的根系极其发达,每一根树枝上都长着坚硬的尖刺,树干呈现出被达尔浸泡后的扭曲状态,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将军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那片森林。 “这片峡谷就是我们新领地的东大门。” 将军对身后的几名副官下达指令, “把这片该死的扭曲林子烧掉,推平那些树根,铺设直通平原的铁轨。” 士兵们提着史库里工程术士制造的绿皮合成油料喷火器,走到队伍的最前列。 “开火!” 喷火器的阀门按下。 数十条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火焰柱喷射进黑紫色的森林里。 高温点燃了那些带着毒素的树枝。 树干在烈火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紫色的烟雾从树冠上升起。 树林深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爬行声。 大量被混沌能量催生出来的变异蜘蛛和多足爬虫被火焰逼出了巢穴,它们挥舞着带着毒液的钳子,朝着外面的铁甲军冲过来。 后方的火枪手半跪在地上。 砰!砰!砰! 前装滑膛枪的排枪声在峡谷回荡。 那些变异昆虫在密集的铅弹中被打成了绿色的浆糊。 但火焰越烧,那紫黑色的树干深处就越发坚硬,外层烧焦后,内部的木质部居然形成了一层耐高温的绝缘碳化层。 几百米深的林子,仅仅推进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的路就被倒塌但未烧尽的巨大树干彻底堵死了。 “停火。” 将军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粗大障碍物。 阿蒙拉的这支军队其实都是由几十年前的军事遗民组成。 他们的人口基数本就不大。 盆地内部的建设已经把现有的人口用到了极限,青壮年全部充了军,剩下的全在工场里敲打钢铁。 想要把人力压在这片充满毒气和变异生物的峡谷里进行人工清理,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们的人手不够去挖那些树根。” 副官在旁边翻看着名册,“从盆地里再招募垦荒队,村子里的老弱病残都得拉过来了。” 将军收起长剑。 “给伏鸿城地下的银行打通讯。” 将军命令,“我们需要借贷,买几台他们那个所谓盾构机的钻头部件,非次元石的那种,或者从老鼠那里雇一批奴隶鼠,让他们来这底下打洞,直接挖空这片树根的下方,让林子塌陷。” 而在更靠南的尼布-赫佩克区域。 这里的接收工作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场景。 原本困在狭长滨海平原里的玛哈拉克难民队伍,拉成了长达几十公里的长龙。 他们赶着瘦弱的骡马,推着手推车。手推车上堆满了铁锅、帐篷布和一袋袋混着石子的豆子。 没有整齐的军阵,也没有统一的制服,这些难民穿着各种凑合在一起的亚麻布衣和兽皮。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跟在队伍后面,推车上的木轮子在坑洼的泥地上嘎吱作响。 “这里连草都不长。” 女人的丈夫扛着一把钝了的柴刀,打量着周围这片属于他们的“新领地”。 地上到处是几年前炮火犁过的弹坑,有些坑里还积着发绿的死水。 带队的尼布-赫佩克国王穿着那件稍微体面一点的王室服饰,骑在一匹老马上。 他知道这群人是在莱弥亚,以及其他各个尼赫喀拉城邦,包括喀穆里,夸塔,都被排挤到底层,只能做妓女和乞丐的同胞。 如今想要他们在这片死地上重新开始,难度极大,就和一开始在希望镇的他们这些先民一样。 “在这里扎营。” 国王在弹坑相对较少的一块平地上停下。 难民们将木桩砸进干硬的土里。 几名从伏鸿城皇家理工学院借调来的年轻人类学徒,提着沉重的手提箱走到营地中央。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纯白半透明石块——这是引路石与限制石的混合阵列模型。 学徒们拿起铁锹,在营地的四个角以及中心位置挖出了半米深的坑。 限制石和引路石被放入坑内。 学徒拿起一根金属短棒,在中心那块石头上敲击了三下。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石头缝隙里溢出,顺着地表以下两米的位置,向四个角的限制石迅速蔓延。 白光所到之处,空气中那股带有刺鼻硫磺味和尸臭味的达尔气息,如同沸水遇到了冷水,被迅速中和、排挤,最后顺着一条无形的回路,被引向了远处的深山之中。 “混沌辐射浓度下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学徒看着手里的符文测量仪。 “把抽水管架起来。” 国王对着身后的人大喊。 几根粗大的金属管沿着悬崖,一路通向南方几十公里外的海岸线。那里有几座简易的海水淡化加工厂正在轰鸣。 管口喷出经过淡化的清水,浇灌在干裂的土地上。 随行的几个低阶生命系法师站在水流旁边,双手接触地面。 微弱的绿色光芒顺着水流渗透进泥土之中。 干瘪的泥土得到了水分和生命之风的滋润,原本死寂的表层开始变得松软,一些被掩埋的草籽有了破壳的迹象。 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终究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但这片被重炮彻底打成马蜂窝的南骸骨平原,重建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工作,满地的弹片需要清理,被污染的地下水系需要截断重修,更别提那些深入地下的各种坑洞里的污染。 不过,这仍然足以让这些再次被拉来的玛哈拉克难民笑出声来了。 而在side1的地下核心控制室里,艾金斯坐在属于他的总协调官位置上,快速浏览着堆积如山的工程预算表。 “挖掘地道和铺设地下的通讯线缆,需要大量的工时。” 艾金斯对旁边的书记官说, “我们鼠人可以用奴隶补足挖掘速度,但人类在地面上的城市建设,就算有设计图,没有石料、混凝土和足够的人力,也是空谈。” “伏鸿城的金库也不够用了。” 书记官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前几年的大仗打空了底子,现在不仅要补贴前线,还要在南骸骨平原大兴土木。不管是造防御塔,还是拉铁网,哪一样都需要钱。” 艾金斯站起来,走到巨大的差分机前, “发行国债。” 艾金斯把一张空白羊皮纸压在桌子上, “以伏鸿城和史库里东部工业集团的联合名义,向所有在这次战争中拿到好处的商人、工坊主,以及附属的那些地主发行第一期南骸骨平原开发债券。” “用这片土地未来十年内的矿产收益和农作物产出作为抵押。” 就在明亮下达的三天以内,一沓沓印着史库里符文和伏鸿城城徽的国债票据被投放到各大街区的交易中心。 有前线打赢了的战绩背书,再加上那些分封下去的土地确实拥有可观的预期产值,债券发售极其顺利,大笔的回笼金币被迅速换成了炸药、盾构机零件和建筑材料,通过装甲列车源源不断地拉向南方平原。 随着基础设施的资金到位,最根本的问题暴露了出来,人不够。 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的人类领主看着那些逐渐被中和了污染的土地,手底下能够挥舞锄头的人数,完全填不满这片广袤平原的空缺。 在尼布-赫佩克边缘的一座新建起没多久的土坯堡垒里,国王看着外面那些荒芜的待垦区,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去找那些俘虏。” 国王对身后的将领下令, “在之前几次战役里被我们伟大的盟友抓到的那些信仰混沌的人类信徒,那些被剥夺了武器的掠夺者,那些失去恶魔力量庇护的北方蛮族余孽,如果能驯化他们,应该可以填补一些我们的人力空缺。” 第702章 分封的诸方势力,与人口的缺少 尼布-赫佩克国王站在那座新建起的堡垒城墙上。 海风从南方的海岸线吹过来,穿过断牙山脉南侧的豁口,带着明显的咸腥味。 从这段灰白色的夯土墙向北望去,大片大片暗黄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那是真正的骸骨平原南段。 这里的滨海平原面积大得惊人。 这块土地比起之前他们在希望镇附近那条狭长的海岸地带,宽阔了十几倍。 那是几十年前埃斯基领主在谋划反攻跛子峰时,随手划给他们这些玛哈拉克难民的一片根据地。 现在,随着战线向东推移,整个断牙山脉南侧的全部平原,一直到东面精灵要塞沃拉格的边缘,在法理上全都划归了尼布-赫佩克的管辖。 在更北边的群山之间。 阿蒙拉的铁甲军将军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站在峡谷的高地。 他的副官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一块更北段的平原区域。 通过这些天已经逐渐清理了一大半的森林峡谷吗,南骸骨平原的中段和北段,将和他们阿蒙拉的领土连成了一片。 地图上这块土地的面积被标注出来,大小相当于过去的一整个尼赫喀拉城邦。 但对于伏鸿城地下议事大厅里的那些议员来说,这份地图带来的并不是喜悦,而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大厅的换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一张被放大的分封地图铺在黑曜石桌面上。 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鼠人军阀用仅剩的爪子在桌面边缘用力划过,指甲在黑曜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看看这些,该死的。”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被划定为阿蒙拉和尼布-赫佩克的广袤地表区域, “那帮人类难民,连把像样的火枪都造不出来。” 老军阀抬头看着坐在长桌首位的塞拉, “结果他们拿到了这片平原上最完整、最大的两块地,现在还在南骸骨平原像我们要信的地盘,阿蒙拉更是把整个山脉盆地连着平原地带全吃了进去。” “这两个前哨国现在的领土,每一个都比我们伏鸿城核心区的地表面积还要大上二十倍!” 吸血鬼商会代表把一个空茶杯推到桌子中间。 瓷器底部和石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 “当初埃斯基大人把这些地盘交给那些尼赫喀拉人的时候,他手底下只有史库里氏族和那些刚收编的氏族鼠。” 商会代表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花边, “那时候这片地区到处都是绿皮和野兽人。把地表交给这些人类,让他们建国、繁衍、产出粮食提供税收,那时候看起来是唯一能提高整个区域产值的办法。他利用了那些人类作为屏障和后勤基地。” 代表停顿了一下,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指着旁边的那些代表其他种族的附庸军官, “我们有矮人,有精灵的客座法师,有吸血鬼的整编军队,甚至还有那些在长垣上打出名堂的震旦龙裔将领来我们这里交流,大人当时的眼光太短浅了。” 老军阀哼了一声。 “埃斯基大人的脑子里只有大炮,次元石还有那个把我们全都搬到天上飞的方舟计划。” “他根本没考虑过怎么把这些种族像震旦那样融合成一个统治基础。” 老军阀用爪子敲着桌子, “他把那些战略纵深当成了可以随手送出去的鱼饵,现在鱼长大了,把水池都挤满了。” 塞拉坐在高背椅上。 “抱怨过去没用,你们最好提一点现在,” 塞拉把手边的分配清册推到桌子中央。 “这百分之三十的平原是他们花钱买走的,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还在我们手里。” “我们要解决的是这百分之七十怎么切,就像我之前说的规则一样。” 塞拉拿出一支红笔,在地图的剩余区域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网格。 “靠近尼布-赫佩克交界线的那十二块丘陵和平地,直接打散。” 塞拉指着那些网格, “按照男爵领-伯爵领-公爵领的规格,分封给这次在天山南麓和骸骨平原突击战里存活下来的基层连队指挥官,不论他们是人类还是鼠人。这些地方将建设成农庄,供应伏鸿城的面粉和玉米。” “靠近东侧矮人矿脉防线的那四座高地。” 塞拉笔尖北移, “分封成氏族领地,交给白甲鼠爪军的几个爪将。” “那靠近沃拉格要塞的防区呢?” 老军阀问。 “那边最危险,直面混沌的残党和南下的野兽人。” 塞拉在防区中央画了一个大圈, “设立三个公爵领,下面再下辖伯爵领-男爵领。分别交给震旦来的客座将领,统管玉血族的那几个高级将领,还有黑方舟舰队的提督,他们必须在那里筑城,自己筹集军费招募守军,谁守不住,就褫夺封地。” 这份详细的分封法案很快在两院通过,一份份盖着火漆印章的地契从伏鸿城地下用飞艇送往平原的各个角落。 尼布-赫佩克的边境堡垒内,国王看着外面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他的将军站在他身后,旁边还站着几名刚刚从伏鸿城运送物资过来的商队代表。 “我们需要人。” 国王转过身。 堡垒的空地上,一群被铁链锁住双脚的混沌人类战俘正蹲在地上啃食着发馊的黑面包。 他们身上的皮甲被扒走,只剩下满是污垢和伤疤的肌肉。 “这些从北方防线抓来的库尔干蛮子,把他们挑出来。” 国王对将军下令。 “剥掉他们身上那些带有八角星或者亵渎符文的刺青,如果没有刺青,就把他们扔进水里洗干净。” 国王走到窗边, “告诉那些随军的生命系法师和那些信仰诸神的祭司,用神术或者魔法切断他们和那些低语的联系,如果他们发疯,直接扔进石场砸石头。” “如果他们服从,就发给他们农具和锄头。” 将军点头记下指令。 “这几千个战俘塞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 国王叹了口气, “农田可以靠低级生命法术催熟,但开垦、收割、修建水渠和伐木,全得靠手。” 国王看向旁边的商队代表。 “给莱弥亚写信。” 国王走到桌前,拿起羽毛笔。 商队代表面露难色。 “国王陛下,阿图姆陛下和太阳之女那边,同样极度缺乏劳动力。” “您知道,三十年前,他们就在新喀穆里,也就是遥远海洋的西方的半岛上,开展了大规模的殖民计划。” “那些在当地抓的白人土着全都填进了矿坑和城墙地基,新喀穆里的建设每天都在死人,他们甚至还在从尼赫喀拉本土往外调人,他们绝对抽不出几万人来支援我们的南骸骨平原。” 笔尖在羊皮纸上停住,墨水晕开了一团黑点。 国王把笔扔在桌上。 “那就去找震旦。” 国王看向北方。 “去联络那个叫夏海峰的玉血族头子,他现在是震旦的什么天离王,让他帮忙搭线。” 国王下达了命令,“去巍京。” 半个月后。 夏海峰站在巍京摄政龙主行宫的巨大台阶下,手里拿着几份来自尼布-赫佩克和阿蒙拉的国书。 他低着头,恭敬地等待着上面那个坐在白玉座栏上的女人的允许。 妙影身上穿着一件用极品天蚕丝织成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龙纹。 她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随着体内那些暗伤在永生泉水的持续滋养下逐渐弥合,她身上的暴戾气息收敛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们想要人。” 妙影看着面前的几份国书,指甲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震旦的人口比整个尼赫喀拉和他们的总和还要多。” 夏海峰弓着身子。 “天朝的农田和城池已经趋于饱和,每年在各大行省,那些没有龙血,没有施法天赋也没有强健体魄去当玉勇甚至农卫的最底层平民,只能沦为流民。” “有些地方的赈灾粮食甚至会被当地的官僚换成掺了沙子。” 夏海峰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些人在天朝就像是沉淀在池底的泥沙,他们不具备守卫长垣的能力,但是,他们会种地,会盖房子,会生孩子。” 夏海峰向前走了半步。 “那些平原领主承诺,只要天朝允许这批底层平民移民过去,他们会在新建的那些主要城镇中央,竖立起龙帝和您的雕像。” “并且,那些新开垦出来的农田,每年会向天朝缴纳一成的粮食作为感恩的回报。” 夏海峰把腰弯得更低, “他们不需要任何有龙血的贵族,也不需要任何会法术的方士,他们只要那些吃不饱饭的平民。” 妙影放下茶盏。 瓷器和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当然明白这些人在算计什么,但她同样知道震旦现在的内部压力。 长垣防线的压力这几年虽然在鼠人炮灰的填线和新式火器的支援下稳住了,但那些巨大的战争消耗依然在压榨着行省的经济。 把那些没有产出能力的流民送去替别人开荒,换取稳定的粮食回流和长臂影响,这也是稳固自己摄政位置的一环。 “准了。” 妙影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传令各行省的内政官,开放通往天离裂土和南方的移民通道,给那些愿意去废土开荒的流民发放通行路引,没有龙血的人,允许他们离开天朝的边界,只能是没有龙血的人。” 随着妙影的一声令下,震旦的境内自然出现了大量的外国的招募人口的各国来使,对于这些待在震旦最繁荣的北方,却没办法分到土地的平民来说,在震旦南方,满是野兽人的森林里开荒,和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开荒的难度,其实都差不太多。 而且,外国似乎没有龙血裔,他们出头的机会也要大上一些。 想通了这一点,外加对方的确给了足够的用黄金和白银支付的安家费,大量的平民拖家带口,在伏鸿城乘坐运输船,然后转到黑暗之地新修建完毕的移民港口,通过那里其实还没有完全修筑畅通的的铁路线和商道,浩浩荡荡地涌入南骸骨平原。 这些带着震旦口音,习惯于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很快在平原上建起了一座座有着飞檐斗拱和泥砖混合风格的村落,让此地的领主们开始有了勉强算是像个样子的规模的领民。 但这远远填不满两家领主对于未来扩张的胃口,毕竟震旦在长垣的长期消耗战,以及内部的野兽人问题的折磨下,人口增长速度,实际上得到了一定遏制,最终的结果就是,震旦也不能提供足够的移民。 这些领主们,很快又想到了办法。 他们的使者携带着用大量军功换来的黄金,以及那些从伏鸿城拿到的少量高精度图纸武器,乘坐商船跨越了风暴海,抵达了千塔之国印地里面,从那里去邀请更贫穷而法律意义上低贱的平民,那些有着巨象和古老神庙的国度。 甚至他们跨越了大海去往了岛国尼朋。 一些由于内战而流离失所,以及天生就是不可做正常工作的印地人,以及那些在尼朋各大家族火并,以及信仰火并中失去土地的农民和落魄浪人,被大量地装在船舱的底层,通过水都港口的中转,运到了断牙山脉之下。 这片荒原的人口组成,在短短几年内变得极其复杂。 而在距离人类领地所在的,平原地带几十公里外,断牙山脉残存的山岭和巨大的峡谷悬崖之间。 沉重的金属敲击声和石头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让这附近没有人类愿意居住——毕竟,这种声音虽然对于矮人来说不算什么,甚至可以当做安眠曲,但对于人类来说,就是不可接受的折磨了。 也因为这样的劳作,这里的空气中全是石粉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熟悉而矮小的影子,出现子在了山岭之间。 格伦森站在一处凸出的悬崖平台上,这位铁锤氏族的领袖,标志性的橙红色胡须被编成了四根粗大的辫子,垂在锁子甲的胸前。 他手里拿着一架精密的测距仪,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峡谷。 第703章 矮人,鼠人与涅芙瑞塔 顺着格伦森的目光看去,那下面,几千只被拴着铁链的斯卡文奴隶鼠,正推着一辆辆满载着灰白岩石的推车,沿着在悬崖上硬生生凿出来的“之”字形栈道往上爬。 在悬崖的侧壁上,两台被改装过的、长达三十米的末日鼠辈级盾构机并没有在地下打洞,而是被几根极其粗大的钢索吊在半空中,前端那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正对着坚硬的花岗岩山壁进行着疯狂的平行钻探。 巨大的石块被钻头粉碎,顺着排料口倾泻而下,落进下方几百米深的谷底。 “主堡的地基必须打进山体内部至少两百米,外围不能有一丝能够被火炮平射的平面。” 格伦森放下测距仪,对旁边的一位符文铁匠副手吼道。 他必须大喊,否则声音就会被盾构机的轰鸣声盖过去。 “那些混凝土不够硬,给所有的承重墙浇筑的时候,必须掺入葛林姆尼尔矿石的矿渣,每一根承重柱上都要打上三层固化符文。” 副手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石粉落在了账册上。 “族长,那种纯度的矿渣太贵了,而且伏鸿城那边催着要大炮的合金炮管,我们的要是不冶炼矿渣,全部用来建要塞,下个月交不出火器零件的。” “伏鸿城那边有其他的矮人去操心。” 格伦森一巴掌拍在悬崖边的一块石头上,怒道, “那些耗子在这几个悬崖节点上给了我们封地,如果我们连个完全无死角的要塞都建不出来,大仇恨之书上的耻辱就永远洗不掉,而且我们也会被视为耻辱!不会建造要塞和山堡的矮人!也算是矮人吗?!这会让我们的先祖蒙羞!” 在那些符文铁匠们听到这话,开始乖乖干活之后,格伦森拿过账册, “伏鸿城的那个叫塞拉的人类女人,昨天刚刚通过她们的银行,批给了我们三百万枚金币的无息贷款,他们不在乎钱,他们只要这条山脉上的所有节点彻底卡死。” 格伦森抬起头,看着那些在盾构机后面挥舞着十字镐的矮人石匠,以及他们正在躯干的大群奴隶鼠,不由得有些感慨,他们驱赶奴隶的手段,居然和那些堕落的亲戚,那些投靠混沌的矮人一样,这让格伦森不由得担心这类手段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然后他看向了这里的一众矮人,由感叹起他们的数量太少了。 矮人的人口稀少,即使这几年在卡拉兹·安格尔的聚居地有不少流浪的氏族加入,但每一把胡子的性命都比金子还贵。 他们绝不可能去干那些运送废石,搭建脚手架的苦力活。 那些被押送到这里的几万只奴隶鼠,就成了最好的消耗品。 “这些山脉的岩层下面,矿物丰度高得简直不像话。” 另一个老资格的矿工从后面的矿洞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矿石。 “表层的铁矿,地下的岩浆,还有深处这种伴生着微量魔力的特殊金属。” 老矿工把石头递给格伦森,他深吸了一口气,胡须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这里曾经是被那些背叛了先祖的混沌矮人盘踞的地方,这些矿脉里都透着那帮杂碎的臭味。” 格伦森接过矿石,手指在矿石表面用力摩挲,直到粗糙的边缘把指肚划出一道血口。 “把它们挖干,挖净,用这矿脉里的每一块废铁,浇筑出属于我们的门和炮台。” 他思考着,如果前方的那些耗子和死人的阵线顶不住,他这里就是最先受到冲击的地方,所以这类的建设,必须尽可能的坚固,才能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 而就在矮人们依靠无息贷款和奴隶鼠大兴土木,修建堡垒的时候。 在分封令中那些夹杂在山脉边缘的几处没什么大用,所以分给了鼠人的城堡封地里,情况就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了。 白甲鼠爪军的几个高级将领带着自己的亲兵,接收了他们的地上领地。 那是一处原本属于混沌矮人的人类仆从的废弃城堡。 这些常年生活在地下,最远也就只在预制混凝土碉堡里趴过的鼠人军官,站在城堡那宽敞的采光大厅里时,感觉全身的皮毛都不自在。 “把这些该死的窗户全拿砖头堵上!” 一个浑身都是伤疤的鼠人爪将指挥着手底下的氏族鼠。 “这么大的空洞,敌人的炮弹直接就能从外面飞进来把我的床炸烂!” 氏族鼠们拿着不规则的石块和泥巴,胡乱地往那些高大的落地窗里塞。 地下根本不需要这种带采光的开阔设计,对于鼠人来说,通道越窄、越弯曲,防御起来就越安全。 很快,这座原本用来居住的城堡被改造成了一个四面透风又到处堵死的迷宫。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些鼠人们并不可能请得起工程术士,遑论外族的建筑师,根本不懂得地面建筑的力学结构。 他们只觉得城堡的面积太小,于是在城堡的外围开始用木头、废铁皮和烂泥搭建外墙。 没有打地基,也没有测量水平。 一层的屋顶刚搭好,他们就在上面再搭一层摇摇欲坠的阁楼。 不到两个月,这几个划归鼠人的封地,变成了一大堆东倒西歪、像是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巨型违章建筑群。 有些木质塔楼甚至倾斜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完全靠着几根生锈的铁梁在硬撑。 一支运送木材的震旦商队经过这里。 商队的领队坐在马车上,看着那座仿佛只要吹一口大气就会整个坍塌的“城市”,直接勒住了缰绳。 “这路没法走。” 领队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城门, “那些破铁皮塔楼只要掉下来一块,这几车木头全得砸了。” 随行的几个高精客座法师看到这一幕,满脸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些下水道里的毛球,哪怕给了他们城堡,他们也只会在平地上造出另一个用来打地洞的巢穴。” 一个精灵法师用袖子捂住鼻子, “这简直是对建筑这两个字的侮辱。” 一个在附近勘探矿脉的铁锤氏族矮人工匠正好路过。 他背着铁镐,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建筑,摇了摇头, “这根本没有承重轴,那扇门上的铁梁甚至没有打铆钉,就是用绳子捆起来的。” 矮人工匠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得去告诉伏鸿城的那几只耗子议员,等哪天这堆垃圾塌下来把他们全埋在里面的时候,记得把这块地重新分封给矮人,我会带着炸药把这推平,建一座不会塌的小酒馆。” 而与鼠人领地那种令人发指的混乱截然不同的事,吸血鬼的分封地在南骸骨平原的边缘显得异常突兀。 那是一片距离最近的农业区足足有三十多公里远的隔离带。 按照塞拉的死命令,这条隔离带上不允许种植任何一棵作物。 连野草都被法师们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上只剩下一层细碎的盐碱白沙。 这是为了防止任何一丝带有黑魔法或者死亡之风沙许气息的魔力飘过去污染粮食。 在这条空旷隔离带的中心,矗立着几座属于不同吸血鬼流派的高耸庄园。 这些庄园没有任何军事要塞那样的厚重感,乌索然流派的法师建造了一座全由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公馆。 巨大的门柱上雕刻着展翅的巨型蝙蝠,各种奢华的装饰甚至从墙壁一直延伸到屋顶。 公馆的内部没有一扇可以透光的窗户,但穹顶上却挂着用魔法水晶点亮的巨型水晶灯,地面铺着最柔软的红色天鹅绒地毯。 另一侧,属于安卡特流派的庄园外围,养着几百只比老虎还要庞大的巨型吸血狼和数百只吸血鬼蝙蝠。 这些凶兽被拴在铁栅栏内,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些吸血鬼贵族非常清楚那些农田里的活人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没有活人,就没有新鲜的血液。 血库一旦干涸,他们就必须自己去抓人,或者面对漫长的饥渴。 因此,他们制定了极度克制且严密的规矩。 比如,在庄园外五公里,一排木牌上就用通用语写着规定, “所有归属食邑范围内的人类村庄,无需缴纳任何粮食和赋税,只有商人需要缴纳10%的金币过境税。” “每年秋收后,每个村庄按户籍提供十个单位的新鲜血液。由专人采集装罐,不得伤人性命。” “每隔三年,每个村庄提供两名健壮的男女,进入庄园服侍。” 这些条件被公布出去的时候,最初的人类是恐慌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这些不死者比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的征税官和人类地主好得多。 吸血鬼不需要太多金币,他们也不需要贪污公款,建造奢华的设施去别的城邦攀比,因为他们本身就拥有漫长的寿命和无尽的魔法来制造这些个人享受。 他们对于平民索取的,只有血,向商人索取的金币的数量也很低,只用于维护本地区的各处设施,没有任何贪污。 那十个单位的鲜血分摊到全村,每个人甚至连头晕都不会有。 而那些每隔三年进去服侍的人,有时候不会出来,但这比起以前动辄饿死一半人口的赋税,简直可以说是最贤明的统治。 吸血鬼贵族甚至会利用他们对魔力的掌控,以及他们的武力,驱散那些靠近农田的强盗和野兽,以保证人类的繁衍环境不被破坏,遇到任何治安事件和入侵,吸血鬼的骑兵都会立刻出动,干掉那些不稳定因素,这让人类们更习惯自己头上有吸血鬼管着了。 这一切的发生,都通过莱弥亚血系的吸血鬼,汇报给了海的南岸的的莱弥亚。 现在比任何地方都要宏伟的太阳神殿广场上,归来的涅芙瑞塔再一次直面了太阳,让尼赫喀拉人相信,她就是提诸神的代理人。 而此刻,巨大的金色方尖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涅芙瑞塔坐在由纯金打造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从震旦巍京带回来的玉雕饰品。 几名刚刚从远东送战报回来的莱弥亚吸血鬼站在台阶下,向她汇报着黑暗之地那里的情况。 “沃索伦拿到了一座位于峡谷边缘的公馆,安卡特占了平原的一个高地。大家都分到了不小的利益。” 那名吸血鬼贵族低头汇报, “他们在那里的统治很稳固,因为不需要压榨平民的粮食,那些被分派给他们的食邑村庄甚至有些人自发地维护治安。” 涅芙瑞塔的金色猫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些手下在外面混到了实质性的封地,手里握着权力和土地,这对于莱弥亚的主人来说可不是个能随口跳过的话题。 如果时间长了,那些吸血鬼把伏鸿城那边当成了主子,那莱弥亚的影响力就会被彻底架空。 更何况,涅芙瑞塔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团仿佛永远燃烧着的温热能量。 那是尼赫喀拉的至高神、父神、太阳神佩特拉赐予她的神力,也是能够让她行走在太阳之下的凭依。 作为名副其实的太阳之女,她不仅仅是一个吸血鬼女王,更是整个尼赫喀拉神权信仰的现年代言人。 在莱弥亚的人注视中,涅芙瑞塔站了起来,走到方尖碑下。 “那些被迁过去的玛哈拉克人,还有阿斯崔的军队,他们曾经也都是跪拜在诸神的神像前的。” 涅芙瑞塔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周围站着几十名穿着亚麻白袍的高阶祭司,这些祭司都是这几年在诸神赐福下重新获取了庞大神力的核心成员。 “现在他们在那片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废土上建立国家,那里还有震旦的人,还有印地的人。” 涅芙瑞塔转过头看着大祭司吗, “如果我不去。” “不用十年,那些人就会忘了佩特拉和阿萨芙的名字,他们就会被伏鸿城的那套理论洗脑,或者去跪拜天朝的龙帝。” 涅芙瑞塔一脚踢开地上的影子, “准备飞艇。” 她下达了指令。 “挑选五十名最强大的诸神祭司,还有佩特拉的侍者带上最大的金雕神像。” “我要亲自去一趟骸骨平原,用众神的光辉,把那片废土上的阴霾全部烧穿,让那片土地上的所有活人都明白。” 涅芙瑞塔的手臂向上一指,庞大的太阳神力在半空中具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 “他们会知道,赐予他们新生的,是尼赫喀拉的太阳之女。” 骸骨平原,背景示意图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4章 复苏的尼赫喀拉诸神祭司与新殖 “赞美至高之父!赞美太阳的女儿!” 阿蒙霍特普高呼。 广场周围那十二尊原本静止不动的、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金甲乌沙比特,在听到了指令和神力的激荡后,发出金属关节摩擦的轰鸣,齐刷刷地转动那胡狼头或者是鹰头的脑袋,看向 在这个充满矛盾的地方,每天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那就是生离死别。生病的人在这里永远的离开了世界,但每天也有很多的新生生命在这里诞生。 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他,心里飘荡出一个霸气的想法,这辈子除非他不要了她,否则韩佳瑜休想逃离开她的身边。 “约的是十点半,咱们提前到一点为好,毕竟今天要见的可不是一般人!”齐晴雪道。 膝盖处已经出现了和地面摩擦后留下的擦伤,凝固在表皮层上的血迹清晰可见,被凯杨横抱着的身子不闹也不动了。 吴华记得某度有帖子评论张国荣的桃花眼,说他的桃花眼带泪膜,天生多情,风情万种,气质儒雅。 任由冷嫣然拉着自己的秀手,七月也不说话,她可是清楚冷嫣然的性子,那大大咧咧的,转眼就什么也记不得了。 “我帮你带上吧。”李妍在眼泪掉下来之前自己憋了回去,然后笑着对吴华说。 “那到不是,虽然这鬼蛊仅仅只是个分身,不过再怎么说也是蛊母分身,鬼蛊母的一切特质都不少,相反,这分身因为没有神智却是更加容易控制。”张三风哑然失笑道。 “头疼了吧,活该!让你不听话,让你瞎喝酒,我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了!”吴华将水递到了周敏的面前,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按理说,杨天走火入魔,应该会失心疯,随后就会死亡,但现在杨天却自破经脉? 这帮修士本就是血肉之躯,与四剑差距甚远,实力上差距更是悬殊,眨眼间就被杀的七七八八。 对此,风烨在心里感到的不仅是疑惑,而且更多的,是那难以表达的焦虑之情。 刺客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卫东自然是知道,包括刺客临死前说的话亦十分清楚。 三人即便成了剑,也想要阴阳结合,这是最原始的本欲,无法克制。 可好在,风烨自身的身体自愈能力,如今早已经是到达了一个比较惊世骇俗的程度了。因此,即使是在他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之前,就已经开始飞速自愈了起来。 “魔皇陛下,武神大陆和真武大陆联合在了一起,正在商讨反攻我们天魔界。”一名天魔王神态拘谨的禀报道。 身在军营,长官的话比天还要大。所以我们一团的人都开始捡起一直搁置在地上的长矛,开始互相拼打起来。 这对于诸天盟来说是莫大的耻辱,若是不能抓住他恐怕盟主的威信将会降到最低。 但是现在最让她头疼的事情,却是自己的婚事,她的父亲确实要来了,而且最早今日,最晚明日就会到达,他来肯定是来当着天下才俊的面,宣布自己和慕容政的亲事的。 这是为了季后赛的宣传物料进行拍摄,ig俱乐部为此还特意腾出一天的时间来配合拍摄。 rng的这套战术体系其实是精心配套的,他们知道上单的积木贡在京东队内属于是牺牲的那一个,卡萨更喜欢去抓中下。 第705章 窃贼之神与死神 在这条防线逐渐平稳的时期,雇佣兵营地里的暴力事件和偷窃事件层出不穷,军纪在他们这里只是一张废纸。 一个在一次突袭战 这么多巨头参与收购游戏,肯定会让他们这些企业寸步难行,不及时做好应付措施,公司肯定要立马倒闭,然后被人家低价收购。 “族长,你要激活他体内的血脉力量吗?”另外一人面带不满地道。 “怎么?莫非你还不愿意?”千寻媚见苏辰愣住,眯着漂亮的大眼睛说道。 早早的在酒店吃过了早餐,众人就出发准备前往魔都机场了。来的时候的车子还停在了酒店停车场,一直没有人开过,此时正好又原封不动的开往了机场。 田野吐舌对着哈莫雷说着:“哎哟这不是让您热身一下嘛,不然我害怕您到时候骨头松了再动起来不就很难受了嘛?”田野吐舌的看着哈莫雷说着。 “兄弟所言,正合我意,嘿嘿。”另一青年邪笑一声,目光全部都放在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陈芷身上。 “谁要和她和解,你要不帮我,以后我都不理你了,哼!!!”思琦宇脱离了郁楚轩的腿说道。 转念之间,宋征就已经来到了圆月楼中,他能清晰感觉到楼中有七八人乃是与他一样的修士,而且修为皆在他之上,但这也丝毫没有引起宋征的惊疑。 来到洞府中央,宋征赶紧从储物格中摸出一瓶高阶木灵丹,补充起了体内消耗的木灵气。而后,宋征立即施展内视之术,察看起了自己的脑海,意念刚进入脑海灵台之中,就听见整个灵台之中,回荡着一阵阵诡异的笑声。 郭拙诚知道历史走向,与他加不加砝码没有多大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做,也许这样的话就更能让大佬们早一点结束争吵、早一点下定决心,也就能更多地减少红-军的损失。 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升级终于完成了,升级完成之后的界面一出现在林天生的面前,立刻就给林天生以心明眼亮的感觉。 徐离焰雨这般说着,一脸悲伤之色难以掩饰,声音几乎带着哭腔艰难继续道“我当时如何能原谅他,却也没有将此事对任何人说,才想起师尊已有很多年不曾在人前示法了,总是让师姐和我代替。 除了这些艾克心中还隐匿着一个更大的野心,这个野心是一部电影,也可以说是一个系列,它历史上没有的。 这是后来我们方才知晓的真相,据说当初赠送此袍冥帝年少曾迷恋于魔宫之尊,后不得果,在其新婚之日送上此袍做贺礼。 就在众臣以为杨广的战前安排已经结束时,却又看到杨广提起木杆往地图上一指,众武将都不由的有些头痛。众将都知道,皇帝并非什么兵法大家,不可能有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本事。 施中诚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向他汇报的方先觉,而是透过望远镜一遍遍扫过远处翠绿的山头,似乎想从那里找到日军的踪迹。庞大的登陆舰队正在缓缓靠近滩头,已经有不少坦克登陆舰开始释放登陆艇。 第706章 莱巴拉斯阿萨芙神庙,涅芙瑞塔 林维周边的空间也是,像破碎的墙面,缝隙中是幽寂恐怖的黑暗。 冻的梆梆硬,跟塑料瓶都黏在了一起,被大卫拿匕首硬切下来的,放在一个军用饭盒里烧。 此时此刻,吕通不敢轻视。眼前这位年轻人,已经展示了他的能力。他捡来的宝物,应该不差。 又过了一会儿,药丹他们五人也回來了,不过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很显然,他们并未留下龙王。 赵天明接触发簪,从古镜传来的信息,了解到手上的发簪是犀角做成的。 得罪军爷,以后的日子显然不会好过,可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如果他灰溜溜的撤警,那自己也不用混,身上这套制服,也可以不要了。 走到那里,林枫再次看到昨晚的那副场面,唯一不同的是林枫这次的场面更大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脱不开身了。这个战争的旋涡,谁都逃不离,谁都躲不开。 是一间比较好的房间,里面铺着一张单人床,被褥看起来都是新的,看着还不错,只不过依旧是点着蜡烛照明。 “等等,我先将眼泪擦掉。”余袅袅拿着纸巾,很努力地将眼泪擦掉,并且吸了吸鼻子。 当李医生说出要求时,西门靖也皱起了眉头,这件事对于他来说难度太大,即将消散的李医生眼神中满是恳求。人家有恩于我,西门靖也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只好勉强答应了下来。 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仅如此,甚至还有一阵阵的阴风,不断的从这里吹过来。 至于会不会信守承诺,秦风自然不会,大傀儡术之下,一生一世都是傀儡,还想变人,做梦吧。 “臻,她是你在华夏的妻子,那我是什么?你为什么骗我?你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梦儿委屈地哭了出来。 村子门口,十几具尸体东倒西歪,正在渐渐化为青烟,显然是刚死不久。 秦风冷笑一声,古斯雷都死在他的手中,区区一个副族长算什么。 论气势,王龙真是远远比不过刘明成,刘明成只是眉头一皱,就把王龙压得不敢说话了。 如果打劫了白帝星,搜刮到了星核,吕穹川就能领先其余人一大步了。 真心喜欢的不会出轨,但她爸出轨,所以说,她妈妈不是她爸真心喜欢的吗? “切!别扯得那么远,弄得你像是给魔神族争光似的,不就把你收拾了一次吗?这次我绝对不放过你!|”慕容纤纤微微一哂。 到了这里,修行者已经随处可见。有的修行者是刚离开天璇城,而有的则与慕容纤纤一样,是准备进入天璇城。 赵希厚望向了瑞雪,有些不大乐意地道:“他跟王叔只学了半个月就这样的厉害,为何你……”他不敢说瑞雪做的东西不好吃,其实也不是难吃,就是觉得味道上面还是差了些,不过那些不懂吃的人,一定是觉得好吃了。 宋娘子一路走来,一路不死心,她唯一的办法只有这个,她的身份门第,如何都不能匹配宁慕画,此次宁大娘子的大喜之日,实数难得,她错过这个机会,如何再有第二次? “不担心”三个字,虽然听起冷淡至极,却无疑是扫净了暮云卿脸上的的阴霾。他抢步到在前面,急不可待地掩饰住心头涌起的那一点点喜悦。 就承包下来带着老爷子一家跟他大伯、爸妈几位老人四处游玩的责任。 他毕竟没在央央身边,陪伴过她哪怕一天的成长,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似乎连话语权都弱得可怕。 六子一扁嘴,一胎滚出来的两个狐狸球呗,不过这些话只能在肚子里说说,白筱下凡可是瞒着龙君家的,如果上头知道白筱是被爹娘放到凡间泡男人解闷的,还不天下大乱。 高韦氏竟然把放屁这样的事情摆开来说!还说没什么!荣君县主愣住了,呆呆的转过头看着说道。 “爸!紫萱赶得回来吗?”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问道。看似二十多岁,但实则,他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只是因为修炼的原因,所以,他才没有显得那么老。 与此同时,方逸也在追那个白衣人影,然而让方逸奇怪的是,不论方逸怎么追,那道白衣人影却就是与他保持着距离。 在凤仙郡,因为朱天蓬四处宣讲玉帝降灾一事,让唐僧和沙和尚十分恼火,关系闹得很僵。后来,旱灾得到妥善解决,天庭也没有向老朱问罪,加上这两个月的和平相处,彼此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 姜预精神意念传达,一个个“炖了炖了炖了”不断传到龙鲤鱼脑海之中。 老朱赶紧上前抓稳航海罗盘,让“水神号”停下旋转,把孙悟空放进船舱之中。 “好,既如此,我先告辞,不打搅捉妖护民大事。”德克告辞向仙姑抱了抱拳便去。 这座城市整个都动了起来,所有百姓都明白,城破了之后他们会得到怎么样的对待。结果,和那些被黄巾军经过的村落县城的惨状,都在南阳太守秦颉寻找过来的幸存者口中被讲述了出来。 只是让一名杀手去仰望的人,通常都会摔得很惨,乃至再也不可能再爬起来,再也没有机会爬起来。因为他们这类人,就是那黑暗当中隐藏的最深刻的冰冷,那种善于使人坠入地狱的人。 第707章 涅芙瑞塔的赎罪,莱弥亚被原谅 她感觉到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她的毛孔,皮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白色气泡。 “跪到神像前。” 女祭司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 涅芙瑞塔从水池中走出,水滴顺着她的身体滑落。 她走到巨大神像下的一块方形祭祀石板上,双膝跪下,双手被两名 连着打铁之后,首先打开进球账户的居然还是76人,安溪突破了卢克理查德巴莫特的防守,冲到内线完成上篮,总算是得到了2分,而76人也因此13:2领先热火11分,将分差扩大到了两位数。 想到就做,安溪一股脑的把事情安排好了,伊沃克拉克连着点头,他又该忙碌了。 不过行动上,德拉蒙德格林还是在自己的经纪人bj阿姆斯特朗向联盟发起了申诉。 既然超级士兵血清,已经注射成功,秦岳也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再呆在这肮脏混乱的贫民窟了。 如今他的眼睛不仅仅是“荷鲁斯之眼”,而且又增加了“火眼金睛”的能力,传说中这能力可以识别妖魔仙神,究其原理,其实并不是如同x射线透视人体那样,通过做个“内部扫描”来判定眼前的是人是妖,亦或是神是鬼。 秦岳的目光,一寸寸的搜索着濯垢泉,越是搜索,越是能发现这座温泉的深邃幽秘。 陆七被“月环”随着月光,一起传送回了地球。本来,只要月光照耀过的地方,传送地点是随机的,所以,他真的没有选择过自己的落脚点——对他来,是传到大山里还是海面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摄好像后,林清泉转身便要去峰顶找花五,屋内的两人俱都大声叫了起来,继而长长吐出一口气,显然是对刚才的运动十分满足。 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后,吴易心头顿时一紧,如果是一整支的毒咒军团,他们绝对没可能打得过的,无论是强者战,还是军团战都是如此,冥神要塞的一流军团,绝对不是黄昏壁垒这边的外族“雇佣军”可比的。 林清泉心头一沉,他们之前想的到底还是太简单了,以为偷偷地卖就没事,可却没有想到人多嘴杂,这事根本就瞒不住,天道无极两宗迟早会知道的。 镇抚司不远处,有人遗落了一把折扇,扇面上,隐约能看清竹林的轮廓,只是染了雪,剩下雾蒙蒙的一片。 为什么自己当初反出玄剑宗时候,灵台峰主没有将自己擒住,为什么灵台峰主会任由自己取走灵根。 “没问题!”白鹿拍着胸脯道,后就屁颠屁颠的跑进竹屋之中,再次扛起司尘,将其扔在床上。 第一副图画的是嫁接工具,这个任何人一看就懂。第二幅是桑树芽孢。第三幅是。 纪凉一直就看不起方家,各种项目都是不平等条约,现在就让他尝尝打脸的滋味。 堂堂兴和集团的社长,一下子成了无足轻重的人。杉上翔子也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想不到王平短短的时间里开始了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反击:利用粮农署,以公益的名义,直接掐兴和海外粮食基地的脖子。 卓凌云一怔,手微微一侧,鞭子从空中甩过,这才看清,打扰自己的,是什么人。 这样的事情,在之前的修炼生涯中,他也不知道亲自做了多少次,每一次都取得了十分显著的成效,这一次,想必也不会有半点例外。而这颗与众不同的阴阳星,就是他正式开始游历修魔界的是地点了。 第708章 妙影的拒绝,涅芙瑞塔的刑期结 周遭那些值夜的龙裔和人类侍卫没有丝毫察觉。 诗阎摩站在一层帷幔后面,黑白两半的面具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水池里的水波荡漾了几下。 “你来了。” 苏子墨重新选择游戏,再次投入两个游戏币,与苏曦儿开心的玩了起来。 “我说过,一拳打败你。”楚天羽走到路远的身边,用一种鄙夷天下的眼神看着路远道。 就在众人心中还在暗自思索时,一名记者迫不及待的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陈景与吴大用并没有来得走到吴大用的家里便已经漆黑了天,吴大用欲躲避,陈景只是在大街中走着,吴大用喊了几声道长之后陈景没有理会,他只得跟着。 再说自己还是从东北虎出去的兵,现在回来挖人,更加增加了天虎的怨气了,这些袁星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 闭关结束之后,嬴泗深吸了一口气,才成年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达到三阶,地阶的高阶,这也应该算是天才了吧? 还好是五十多级的幽灵剑士,如果等级在高一点估计众人就挡不住了。 这处位置柳擎选择的极好,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出现何种情况,他都可以从容应对轻松离去。 “这不是知道有你在么。”回过头,夜锋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段芊夭的柔荑。 吴忧仔细的想着过往,在自己记忆的深处,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他不急于动手,而是在耗,等着九阴藤把蝎子精耗到强弩之末的状态,然后一举击杀。 十人走上台后,首先和台下的众媒体、各界名人以及那些有邀请函的电影粉丝们问好,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不是,我是想纯悫和孩子们可以留下,咱们带上司棋两口子可以去把产业巡视一下。”这是下午老八看到纯悫会功夫后想到的。 有了那次的经验,布布和窝窝就算是干上了,开始长久的你追我躲的游戏,奶娘们也就睁之眼闭之眼,大家只要知道窝窝藏在哪就行了,其它的由着他们闹去。夏茉也说,只要确定窝窝没有危险,由着他们相互折磨。 不过,当柯欣雅甩着一头棕色大波浪,从出租车上迈出性感长腿,对着众人一勾唇时,又引来场上一阵抽气声。 “什么时候?”老八再没心没肺,庶母死了,他也不敢再造次了。 男人没有说话,走过来直接抱住了她,像只发怒的兽,开始撕扯她的睡衣。 确定合作签合同了,更是要去武馆二楼,与他们的当代家主亲自签订。 “来,来我这里。”莫琛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安如初躺了下去。 “不错,我已经触摸到了初级仙师境界的门槛,今年之内,必定要突破初级仙师层次!”杨朴信心满满地说。 帝天漓选择降落的位置里城并不远,没一会儿他们就站在了城门口。 “您放心,若是行动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羽微一字一句的说道。只不过虽然她嘴里这样说了,可是却实在想不出来若是计划失败,她应该或者能够去承担那一部分的责任。 第709章 卡莉达的复活 她向前走了一步。她的手按在玻璃上。 那把被刮下血迹的青铜直剑被她握在手里,她和莉莉丝不一样,不需要借助死灵法术混合生命法术来擦边。 作为太阳之女,拥有的神力的他,她有更好的办法,她闭上眼睛,庞大的属于太阳之女的神力在整个偏殿中爆发。 同时,阿萨芙在莱 空间风暴不断摧残着叶幻和阿尔卡兹,双方的血量都在不断下降,一般百万人级面对空间风暴,早就被撕得粉碎,即便是千万人级的存在也无法在这空间风暴内支撑多久。 果真如此,刚才的的确确是因为叶星辰与这具万魂傀儡的战斗,从而触动了这里的封印阵法。 叶无双没有说话,手一挥,帝屠凶阵中生出一个通道,两人便冲入了其中。 但是叶星辰却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在十重空间秘境的时候突破修为,这毫无疑问是暴露了他的实力。 就算是双子大帝亲临到此,态度不敢说恭恭敬敬,至少也应该是和和气气的,他们这算是哪根葱。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箭雨,克尔卡特知道能量防御是无法抵挡的,毕竟灵风可是号称能贯穿一切能量防御。 即便的接受了堕天使阿尔卡兹的力量,路西菲尔仍然没有到达那亿人级的地步,从叶幻口中他知道,到达亿人级并不是力量的突破,而是一种境界的突破,路西菲尔十分到达那种特殊的境界,不然不可能突破。 但他始终坚信,唯有开创新纪元,才能够迈入一个更高的武道境界。 如此家世身份,当孙恒走进鸿钧殿的时候,路上但凡遇到的凌霄宗弟子看到他的,差不多都是露出温和笑容招呼,热情亲切。孙恒也是笑着回礼,一路走来,信心却是又越发足了几分。 任盈盈知道了所在,便吩咐船家立即出发,只管沿着黄河逆流西行,并未说出最终的目的地在哪里。这船家收人钱财,自然是听金主吩咐,也顾不得吃早饭了连忙拔锚、升帆、起航。 风兮当初告诉过萧尘,许多年前有个大乘修者拒捕,最后被万仙盟总盟派出的散仙生生灭了魂魄,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脚步声声,没过多久,沈石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一抹金色的光辉,再一次走到了那块奇异的金胎石原石旁边。 甚至在肖遥的眼中,自己现在随便炼制一颗,品阶都要强上很多。 就见此时的蚌娘满脸冷笑,嫩白的手指微微晃动,手指上的鲜血在海水之中不断稀释。 李从璟与李四平座谈时,将大军征战的行动如实告之,也将自身对西京的要求和盘托出,李四平很坚决的保证,西京在粮草医药民夫等各项后勤补给上,绝对不会拖后腿。 但是探查的结果一无所获,狐狸周身并无任何伤口或是特殊的改变,一切看起来就像是突然一夜之间,这只狐狸就从一直普通的野兽变成强悍的妖兽了,而且这种妖兽的品阶显然还不低。 “鲍大楚,知道服了三尸脑神丹之后的后果吗?”任我行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问道,眼睛却根本不看鲍大楚,反而将童百熊、上官云等人挨个儿打量一遍。 “假冒?孩子,你是不是太骄傲了一点?谁屑于来假冒你们之中的一员?”观音婢盯着两枚水晶念珠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上面一点灵气也没有,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玩意儿,不知道那笛显摆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第710章 卡莉达与涅芙瑞塔 “我变成后来的这个样子,那是莱玛什扎的杰作,他想要毒死我。” “他用了斯芬克斯的毒液,如果不是阿克汉用他的血救了我,我已经死了!” “而我变成吸血的怪物。” 涅芙瑞塔的笑 不过张大伟的身形却是朝后猛退了两步,那名中锋看到球进之后转头朝着张大伟冷哼一声,便朝着他们的半场跑去。 龟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轮机手大声命令道:“立刻全速撤退“报告龟田大佐!我们的轮机舱被击中,战舰失去动力!”轮机手在操作一番后对立刻汇报了一个让田中木村所不能接受的信息。 “我们之间真的有这么大的差距?”卡卡第一次对自己的实力提出了怀疑。 “若不是推测事情有几分是真……我做什么要告诉你?”苏如绘微怒着跺脚,顺势松开了他。 只可惜,纵然他有九成九的把握,认定古音就在这庞大火球中央,但那又有什么意义? 之前一直赶路,怕也是累着宁儒熙了。宁儒熙的体质本就弱,这么些日子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贺兰瑶看得出宁儒熙也是熬得极艰难的。现在她突破了,又有龙绍炎护航,自然是不用太过着急着赶路。 李月梅听到刘通的回复,就点了点头,回答道:“刘主任!那就谢谢你了!我们晚上见吧!”说着她就跟刘通告别然后挂断了电话。 “也就是有几个高阶的能力域高手撑腰吧,这点上慕容家族比不上凌氏家族,慕容家族不肯‘花’钱,你说拥有超阶能力域高手又怎会为他们卖命?”莫雨绮说道。 巴黎圣日尔曼队继续耐心寻找着机会,因为费雷拉的状态实在不敢让人恭维,所以…今天的左路是他们重要的突破口,卡纳再次成功甩开费雷拉,下底回传,可惜奥贝岑又浪费了一次进球良机,禁区边缘劲射打在边网。 转眼之间,多罗的处境就从被人追杀数十里转换到一头岩浆巨人对其言听计从。 薛鈅放出自己的灵魂,不断吸收着空间能,同时梳理着空间能之间的构成、排列方式、作用效果,从而参悟着复杂的空间法则。 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无论是什么事情,赵前几人都不会放在心上,没多久菜就上齐,还有一罐自家酿造的米酒,在阿桑一家人的作陪下,三人开始享用这份极具特色的午餐。 而这个时候,长枪已经彻底刺穿了卡修的腹部!从伤口内流出的朱红鲜血顺着长枪倒流几分之后,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那声音听恰来就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索吞双手前抓,百毒幡忽地飘回到手中,又开始念念有词,此时赵前除了一开始将罡气散布周身,再没有任何动作,默默地看着索吞施法,很显然是想看看这黑巫术有什么特别之处。 领着这十五名实力已经到达人类巅峰的大兵,陈八两那上扬的嘴角勾出了一道森然的邪笑弧度来。 “你在想什么?”看着叶宇盯着自己的面孔,西门轻雪轻啐一声,突然问道。 虽然他心里萌发死志,号称若不成就,绝不出关,而这里又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生活物资,看上去似乎陷入死地,欲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此才能爆发出最大的潜能。 第711章 卡莉达的惨败与撤退 一听到花钱,狄煜不由眼角一跳:闭关这段日子,为了将妖皇三转修成,几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 就在此时,那个系统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声音不再是以前的单调,反而有了磁性,更有了一种阴恻恻的诡谲之感。 上面鬼帅宫,两根的白烛,顶上的火苗,也已经不在,巨大的白烛,瞬间的融化。鬼帅宫里面,铺满的尸骨,沾上白蜡油,一点的火苗,瞬间成火海。 傻大个机器人们也都是遍体鳞伤,身体外散露着线头,大脑中枢被完完全全摧毁,光脑已经无法替它们分析敌情了,他们现在都只是真正动不了的机器人了。 “妈的!你怎么如此啰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狄虎的耐心终于被磨没了,当即便大步流星的走到路安面前,低头怒视着路安。 “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呆在经窟里等我回来!”李山双脚使力,几个起跃已然到了石门前,开启石门就走了。 随着那白发老者的话语响起,大厅内两旁座椅上也是传出了嗡嗡议论之声,不多时,又是有着一红袍老者随之怒声开口道。 索菲亚所在的主星舰炸成了一朵盛开的烟花,炮火连天,无数的武器朝着曾经的队友们肆意的宣泄,一艘艘不可一世的星舰永远葬身在了宇宙之中。 “手术很成功!但这是切瘤,所以必须有人每时陪她,她现在在507病房,因为她的伤因,所以给了她一个单间,旁边还有个床,陪同的人可以睡那儿。”大夫疲倦的说。 我们俩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这也许是老天的安排吧?这次写信时,我感觉我会出事,所以有几件心事找你帮个忙。 郭念菲夺过单木的手枪,单木无力的坐在了地上。郭念菲根本没管他,赶紧看向躺在床上的凌雪儿。 “出来,别逼我”姑姑完全愤怒,周围的气场有股被冰封的感觉,嘶,有股冷气传来。 然而,预料之中的枪声并没有传来。那些悬在空中的黑枪,仿佛哑火了一般,没有了一点动静。 “什么情况?”医生问左轮。“喝了近两瓶的安眠药,肚子上还中了一枪。”左轮焦急地说。 徐飞跑出去的瞬间,子翔举枪扫射,子弹打在敌人不远处的地面,留下一个个弹坑,一点儿都不美观。虽然子翔枪法不咋滴,但也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作用,成功的转移了敌人的注意,为徐飞争取了一些时间。 为了相助达扎路抗击大唐官军,这神龙煞君便让魁牛兽王、天牛兽王二将带领五万牛兽妖出城拒敌,就这样安排好一切之后,双方的军团又一次在战场相遇。 以前,他的位置还是很稳固的。可是顾振这家伙来到一线队之后,他的位置就不稳了,甚至近期都已经被顾振给挤出了替补席,他心里是很不服气的。 最终这龙王鼠施展一身本事拼尽全力后,被众高徒困进了天玄擒魔阵之中,让怀志大师收进了降魔紫金瓶中。就这样突破了龙王鼠防线,向暴王鼠第二道防线进军而去。 每个幸存下来的人们,都虚弱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抵御雷罚已经耗光了他们所有力气,全场也只剩下三大将和白胡子等人屹立在那,但这些人精神状态,也略显疲惫。 第二天一早,陈昊睡了会儿懒觉,没有再去锻炼,到了七点半,洗了把脸直接去了饭堂。 其实他之所以如此的悲剧,完全就是因为丁浩的原因,因为丁浩来到这个世界,才让托尼得到了足够多的振金材料,让他打造了这一套振金战甲,这才让基里安完全没有了优势。 虽然雪妍么说,但是她的面色依然紧张,密密的汗水从洁白的额头上渗出。 “神佑大神,那你能不能说说加盟荣耀之星的目的?”主持人等叶琛介绍完自己问道。 听到了对面卡拉的问题后,尼禄表面上面看起来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暗暗在思索着。 “你……我可是神,高高在上的神灵,你居然不相信我!”洛基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羞辱。 “怎么回事?”陆辰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买情怀一直跑赞助,而且是处处碰壁,这可以说是他带来的第一张支票。 漆黑漩涡轰轰转动,一股强劲诡异的吸力,将虚空中的那些血气全都吸了进去。 天歌转头向前,就在那一刹那,他前方好像有一个黑影与他擦肩而过,就从他的眼前蹭了过去。 “天地盟的杂碎,想和我落神山斗,你们还嫩点,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杨睿冷冷出声道。 在那个暹罗国电竞大亨察猜和那个薛赛,他们将那个自己喜欢东西都买了,那个电竞手机和电竞电脑的数量多得吓人。 第712章 卡莉达的诸多问题 卡莉达低头看着腰间的青铜剑,咬着牙问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愚蠢,为什么不事前把一切了解清楚,为什么要待在王宫里! 要是她早点出去了解一切的话,那些士兵就不会枉送性命! “确实如此。” 涅芙瑞塔点头, “在现在这个时代 “你看这月光多好,要不我弹一曲琵琶给你听。”莲姬温柔地声音,如那轻轻漫卷的海浪。 而朝鲜队那四名英雄都很强,就算梦之队三路大军都攻了上去,也未必能够消灭得了朝鲜队的英雄,更不用说摧毁敌人的水晶枢纽了。 还尴尬地拿着糖人的杨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一头雾水,口中的糖丝已化,她不由得咽了一口,渐渐品出了些不对。 同样是大家族的,相互之间虽然谁都不服谁,但基本的礼仪都是要尊重的。 唐夜摸了摸知秋的脑袋,站起来伸伸懒腰,打算到屋外看看村子的情况。 阴阳城建设初始,人口众多,却是资源短缺,各行各业人才稀少,现有的都呈井喷式爆发。 自己刻苦的修行还比不上人家随意的指点,简直是太不给面子了,不过这种不给面子来的再多一点,全部砸在我的脸上吧,我不要脸,真的,不要脸。 巨犀被唐夜打败了,他无法相信,刚才唐夜身后居然出现了一头奇异的火焰妖兽,他根本不认识,非常强大可怕,冲撞到他后,他完全挡不住,坠落下来,他已经清楚,自己受了极重的内伤,不会再是唐夜的对手。 至于无面之人是如何触犯了神明的,自然就是拥有着强大无比的黑暗魔力了。魔,向来是神的敌人。人类当中出现了如此强大的魔,神是不允许的。既然人类自己无法对付,那么神就来帮忙。 此后,由12位祖巫组成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不时地出动,不要命地与周天星斗大阵硬对硬,竟然也与周天星斗大阵斗个旗鼓相当。 宋老爷子望了一眼手中的电话,随后,重重的放下,深呼一口气,缓缓的起身,来到前面的大厅,看着木桌上的尸体,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表情。 但是龙凌却是只修炼了五年,五年时间,从没有灵气到一个九阶气王巅峰强者,这代表着什么? 啪嗒一声,我的眼泪落在地上打湿了地面。瘪着嘴巴,我忍不住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在法国的马赛港,繁忙的码头正在接受非洲和亚洲殖民地通过地海送來的各种物资,这些物资是支持法国人继续打下去的基础所在。 我以为不归路的尽头会是鲜花与阳光,但是我看见的只有死亡与黑暗。 结果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我发现我释放了大招之后。我的大招竟然在他和野外的癞蛤蟆身上不断弹来弹去,拉克丝的血量也迅速减少到了一丝。 看着眼前的一幕,陈浩的心里更加疑惑,两人的表情仿佛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一般,那样的平静,那样的沉稳。 时针指向了十月十五ri,王振宇和华比银行代表弗兰基一起参加了安通铁路破土动工仪式。大家把这个仪式放在了沅江边,由礼和洋行承建的安江铁路大桥,算是把各方的面子都给足了。 当然,若只是臭,还不足以让花郎和包拯他们感到恶心,让他们感到恶心的是胡明掉进了茅坑里,浑身上下全是粪便,其味道足可熏天,让人不由得想把今天中午吃的饭菜全部吐出来。 第713章 卡莉达的迷茫 “就是在我刚才提到的,那场前往北方讨伐的战争初期,我在莱弥亚并没有跟随大军出发,我当时就在进行这个惊世骇俗的转化仪式。” 涅芙瑞塔走到那扇可以直视阳光的窗户前,语气稍微带了些伪装, “因为在那场对抗恶魔的战斗后,莱弥亚 而选后者,虽然跟他们一起对付了御剑宗,但至少还能得到好处,能够与药宗一直交易下去,那他们宗门的综合实力,就能提升起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说不定神剑就被埋在这下面,咱们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过呢?”七长老一听,就兴奋的说道。 这一声霹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那些士兵的最后一丝意志,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自家将军直挺挺倒下后,战场上顿时一静,所有人仿佛都僵住了。 一行人到了门口,立刻就看见了莫晨曦和白雅诗,两人就像白雪中的一抹玫瑰,十分的显眼,谁让她们长得漂亮呢,以两人为中心的地方几乎已经围满了人,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韩老板说一会过来。”杨轩重复刚才的话,不是他不想帮,是大伯做的过分。 蓝萱萱拉着君九宫,钻进陆赫擎的车,然后把君九宫推到副驾驶座上,拉着宁千雪和自己一起坐到后坐。 她到底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真的传扬出去,他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生命教会,那可是六大之一,甚至因为阿蒂拉本身出生的缘故,生命教会在西比亚星球上的就是最庞大的教会势力。 上官凤谦这个郁闷但是也没有办法龙司寒好像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父王说,他与二王相争多年,相互提防,多年也未占得上位。由我夺储,大可以避人耳目,或可功成。”夏承炫解释道。 木叶陵园的人已经基本走光,正彦扫了眼日斩的墓冢,再向深处看看柱间的和扉间的,摇头离开……水门差不多该做好饭了吧? 伊莎就上车坐到司机后面航空座椅上抱着手臂一声不吭,还扭头看外面,也不跟身前的司机废话。 玖辛奈眼泪含在眼圈,直接冲上来抱住了正彦的右臂,正彦简单安抚一下,之后玩味地看向水门,大长老这个称呼可和以前的正彦长老不同。 这家具城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是瞧着就上档次,而且价格也不贵,瞧着这架势,肯定是奔连锁店去的。 正彦笑容满面,与治里肩并肩同乘一张飞毯,而另一张飞毯上则乘坐着麻布依。 “出发!”叶寒纵身一跃便骑在了火耳的背上,一声令下,便带领着三军将士,朝着战场冲去。 此时白天,此地比较偏僻,再加上良好人家不愿经过,却十分冷清,易凡只是稍作沉吟,便忽然抬头,身子挪移,双手一击,分别击倒俩人,不等另外一人喊出声,翻身一脚踢在他脖子上,直接打晕了过去。 一直趴在白浩南身边的阿达都紧张,几次三番想起身,被白浩南用手肘压下去。 见官兵都撤了,犹豫不前的百姓,留下数十具尸体,也一哄而散。 叶天看出了雷若曦的心思,一挥手就使出了空间转移,强行将双煞剑转移到他手上的空间戒指上。 唐宣疑惑的看向那老头,觉得这老头绝对不是什么高人,就纯粹是个看门的老头。 第714章 生与死的宴会 涅芙瑞塔看到表妹拒绝,自然是看到了她眼中的迷茫,于是开口道, “那个米斯菲福三世,是你的后代,也许你可以去莱巴拉斯的王室看看,现在吸血鬼的秘密已经公布了,复活自然也能接受。” 卡莉达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只是,完全不熟悉他们, 而且林凡还打算在这次火灵果到手之后,把火爆佣兵团的事情给彻底的解决掉,想到火爆佣兵团头天晚上那火烧帐篷,纵然是以林凡的平静,那低垂下的手臂都是悄然的握紧。 无尘接过他的解药,用鼻子嗅了嗅说道:“恩确实是解药”说完,扔过去给尹云服下。 十几个耳光甩下去,不止把四周甩得鸦雀无声,就连当事人慕天曜也跟着傻眼了。 “都跟她说了?”皇甫夜慢悠悠的往下走了两步,声音清冷的问道。 “当然不是。不过世事无常。人生总会有诸多变化的。”慕容秋枫拉开他的手。一脸正经的说着。他一向都是比较理智的。决定和上官烨一起。也不是因为一时的心里感情才答应。之前也是想过许多。 难怪呢,烈焰心想,若是按照这个方法,那一天之内就可以无限制地训练下去,永远也不会感觉到疲惫。 “嘶嘶嘶……”一阵阵轻微的响声,李平烧得焦黑碎裂的骨头开始复原,而冻得冰脆的骨头则渐渐绽放出一种亮白的光芒,显然也在渐渐的恢复骨质。 “胡说,二姐凫水比谁都好,才一柱香的时间嘛!二姐说湖里有七彩鱼的!真的!”姚莫婉一脸天真的看向夜鸿弈,粉嫩的红唇微微嘟起,看的夜鸿弈心猿意马。 “她果然传递消息来了……”皇甫夜看着那些数字,眼睛亮的惊人。 “对,恩人,我王二羔子是来报仇的,不想身孤力单,被他们给抓住了。只要我有机会,我就不会让他们拿到玉泉宝剑的,就算拼尽我的全力,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王二羔子义气坦然的说道。 融入模具内的暗金石y体,渐渐凝固,形成了一柄柄长枪,数量有几十个。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出去的洞口被炸塌,巨石泥土滚落而下,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常淑愣愣的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猛烈焰火,即使是在十几公里外,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和空气中爆炸产生的剧烈罡风。 在成千上万的番国人的瞩目中常非一行人驱车扬长而去,天空上的飞机也开始撤离,一切都都恢复了平静。 也就是说第一组这十个飞镖,大背头年轻人仅仅射中了一半而已,离一等奖差了十万八千里。 想来地球科技如果一直持续发展,恐怕也是向着“全种族进化”之路走下去。 艾诺森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出来了,似乎刚才苏明给了他莫大的压力一样,这个年轻人,谈判的时候的确是很老道的,看起来非常像一个商业的老手。 等级越高,真龙核内容纳的能量也就越多,一颗突破丹产生的能量,再也无法出现,那种撑破r身的可能。 虽然被圣主压着打,但三人一点都不气馁,他们见识到了至宝的威力,更加不会选择放弃,如果他们也有至宝,绝对不会被欺负成这样。 此时,坐在车里的苏婉娘还在盘算着给许修宁弄些什么吃的才好。 第715章 伊丽莎白与诗阎摩的合作 “她们会有自己的路。” 伊丽莎白笑了。 “我收养到现在,一共几百个姑娘,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最后一批就是刚刚转化回来的小雅她们了。” “等她们学成之后,有很多会留在伏鸿城和天离裂土找到自己想要的工作。” 张力和韩光两人扛着一个液氮储藏罐,一前一后,而在实验室大门大开的时候,在前的张力瞬间拧开罐子的阀门,一股白气喷出,后劲十足。 “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景墨轩看向千若若画的肖像,倒是栩栩如生。 徐世绩这个真性情的铁血男儿哭的泪雨纷飞,仿佛李坤二人也并不存在,他抚着佟雷已经被邹天行毁坏七七八八的身躯心里如刀割般的疼痛,这一条条伤痕仿佛是在他的心头慢慢划,还在滴血。 玉飞怎么能不怒,身为玉家掌握入门水晶的情报人员,在面临危险的时刻居然不去自杀,居然还被别人活捉了?这也太离奇了。 说起来韩光也算是李南的救命恩人,为了确定一下他的下落,去冒一下险也是值得的。 “废物…废物,民夫怎么这么慢?难道要士兵们自己做饭?他们都已经强行军四天了…”一听就是李飞扬在那骂人。 潘琳就差点没笑死,不过以后就把我叫做国产货了。公司出来做活动,还没有到饭点,她就要我这个国产货帮她买几袋蛋挞请大家吃,我就只好走进一家超市。 徐飞琼:大王,绕来绕去,怎么又被你给绕进来了?上次不是对你已经讲过,我们之间只谈诗词,不谈风月,先生坚持这样做,我就有些为难了。 糊涂大师知道清平不是开玩笑,当初被杀手追杀之时,他就算是放弃自己的生命都不让流火使用井水里的元气,哪怕是一捧都不可以,现在井水凭空少了三寸,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庄严古朴的大觉寺,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京城城西的青云山上,从山脚下一眼望去,曲折蜿蜒的山道盘旋而上,仿佛直指向云霄一般,在高处,能看到有香烟酝绕,袅袅不绝,消散到苍茫的天际中。 叶尔若嘴角抽搐,虾而已,谁会想在虾里下毒杀她?她又没有什么仇家。 欧阳炼一步踏出,英俊的面孔顿时浮现在门口处,这时候的他面目并未有恐惧的神情,反倒是冰锋极了,只不过欧阳炼的周围寒冷已经完全泯盖过气氛,好像刚刚的刺骨寒意,全都化作了欧阳炼一人的陪衬环绕在身旁。 她看他时的眼神冷漠而陌生,容司景静静凝视着她,心头是孤独到极致的寒凉。 于是,不到一年时间,彪哥在当地江湖上便获得了个外号:摧花大师。据说双手沾满了那啥啥的鲜血。 “要命!”商人没有迟疑脱口而出,生怕因为迟一下便被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砍死。 沐灵曦抬起脚尖亲吻了欧阳炼的左方面颊,而这时候的沐灵曦随之便将咖啡就要从欧阳炼的手中拿过。 他笑了笑,他的视线在昨日便已模糊,今日陷入了黑暗,再没有恢复过片刻的光亮,他知道,从今后,他的双眼再无光亮可言。 莲花仙子瞬间反应过来,她们既然能出来,自然就还能回云,为什么要借居青丘山? 第716章 诗阎摩的实验开始,涅芙瑞塔的 诗阎摩戴着黑白两半的面具,身形在那层弥漫着冷气的魂力薄雾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在晚宴上逗留太久。 一拿到伊丽莎白的准信,这头震旦阴间的魂龙便退入了属于亡者的维度。 三个月后。 天山南麓的三 “没什么。”周轩摆了摆手,虽然气的脸发红,但显然不想说下去。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像是南宫茹刚才根本没来过的模样,星炼站起身,走到桌边,替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胃部舒坦之后,喻微言便尝试着开始做一些婴儿的东西,开始跟着翠红学习如何缝制衣服。 至于宙斯,综合所有信息来看,确实应该是没救了,而奥丁虽然有救,但是让他为了一个长老而冒险可不是他的性格,况且他跟奥丁以前就不怎么对付。 “呵,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你一样要死!”想罢,上官晨面色更加阴冷,看着乐冰眼神化作万千毒剑射来。 刚进来看到她作势要自尽心中就有疑虑了,等这会儿看到这一幕,半吊着的心也随着放了下来。 冰刃落地卷起的剑气飞扬起她的裙角,连着退了三四步,她才堪堪站稳住脚步。 正所谓树大招风,积雷山引起了天庭的不满,如今正在被天庭围剿。 喻微言一声惊叫,举步朝前而去,想要帮着百里无尘与这些人头对阵。 “你问我?”李漠然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这让叶晓媚更加的气氛。 “演练嘛,哪有那么多罪名。都起来吧,朕恕你们无罪。”朱友健摆摆手,一把拉起孙猛。 她见到了林向南进来,一双原本晶亮,此刻却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视线看着他,那楚楚动人的样子,让人有些心疼。 “糟了,你怎么把总裁夫人给放出去了!”你打电话请示过总裁了么? 皇后再也维持不住故作镇静的面容,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眯着,呆滞地摇摇头。 这次的比稿依旧按照抽签决定,意外的,沈初是第一个,简沫紧跟其后。 “我让厨房做了配餐,尝尝酒庄新批次的酒?”靳少司率先开口。 医院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凝重,手术外的走廊格外的寂静,就好似死寂了一般。 在黑卤蛋看来,任何敢未经允许接近神盾局的,都是挑衅,必须制裁他。 “那就算了,等将来开展新的试验,我们再来查看。”说完,老夏准备转身离开。 这样做当然是在制造矛盾,仆从军与塞尔柱人仇恨加深了,才会更依赖于陆齐么。 言欢点点头,“我觉得这个不错。”年代感扑面,却不失时尚,而且后背的设计没有拉链,系着鱼骨状的丝绸带子,可以自由调整松紧。 以周阳的实力已经能够飞行,说实话,在不能飞行的时候,周阳却是很向往飞行,不过当他掌握了飞行技术之后,感觉也没有什么两样。 不仅是宪帝,其他听到许靖的话后,也全都吸了口气,脸上充满了畏惧之色,引起了一阵骚乱。 周阳与丁春秋相对而立,都没有开口说话,让整个场面的气氛都有点沉重。 但是也没有人能够阻止的了,这些人族年轻天骄,阻止他们成长,变得更加强大的炽热希望。 第717章 伊丽莎白远离伏鸿城,定居奥苏 自从那次入狱事件后,虽然有莉莉丝的暴力镇压,但这地方那种骨子里的贪婪和算计,让她彻底失去了经营这里的兴致。 她本身就不属于这种环境。 “我决定了,我要离开这里,在埃斯基醒来之前。” 全场鸦雀无声。 “我要前往奥苏安。” 伊丽莎白微笑着说, 王革弊还是不放弃,依然站在邵逸天的厂门口,大声的喊道,希望邵逸天能出来见见他。 “额……”叶轩有些尴尬,什么拿下不拿下的,用词实在是不恰当,他和夕颜、紫芸,那可是感情到位了,情投意合。 “为什么不让武天出来帮忙?”一个灵异部门的在旁边低声问道。 “如果三哥死了,我发誓,你们也别想活!”凤栖梧气的浑身发颤,恨自己修为太差。 尼玛没智商的丧尸已经相当可怕了,忽然冒出个有智商的,还让不让人活? 顿时密密麻麻的植物就将他身后的道路全部封死,直接形成了一座木墙。 即使年纪稍稍偏大了一点,过了修武的最佳的年纪,可叶轩也有信心将他打造成一个正真的人形妖兽。 有了实力暴增符箓作为倚仗后,邵逸天就提出告辞,现在邵逸天急切的想回到正一道,将张卫亭那一伙人给打倒踩在地上狠狠地羞辱一番。 “呃……”黄鹂一颗心都在华新这土豪身上,那里会知道这个时候男朋友会过来。 酒楼的荒唐,酒楼的逞强,酒楼的侠胆。青旒和他初见也是在那酒楼。 “尽量不要沾到它的血,可以扔下去了。”检查完的诸葛薰让人把这只也扔了下去。 北风一愣,这些黑雾一看就不是实体,但是现在却被鱼钩勾上了。 谁知道,突然间一股恶臭从下面冒了上来,熏得林涛直接睁不开眼睛,待气味稍微消散一点,才仰头向下看去,就在刚才的那个树缝里面,一个长满倒刺尖牙的长方形大嘴正呲开自己的大嘴,等待着树藤将林涛放进去。 奚羽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这个烫手山芋,喜不自胜,只觉触手温润如玉,把玩了一阵,更是爱不释手。 而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始至终吴凌都面无表情,好像刚才做出这些的不是他一样,但也正是这样子,在黑鸦队的人看来,这家伙却立刻成了桃园队中绝对不能惹的存在,虽然他已经下场了。 苏三当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出门后走了几步,招手要叫黄包车,忽然一辆大众车大模大样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去,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军装男子。 “根据羽翼蛇的讲述,我们也知道了为什么它会同红月分开,及分开之后发生的事情。”炻继续说道。 此次,埃里希·冯·曼因施坦来到北地,他还有另一项使命,那就是关于苏菲与封天的婚事。 迎面这道山梁似乎是被人处理过,并不像一般的山有一定的坡度,非常陡峭。 “妈的,蹬鼻子上脸,婊子一个,真拿自己当盘菜了。”历清扬骂完,平息一下心绪,转手将自己刚写的那张白纸用打火机点燃,他一直是个谨慎的人。 那时候,她为生计发愁的时候,就觉得假如有一天不用填饱肚子和房租发愁了,一定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这里就是布鲁斯、旭日之花和温旭宁被亡灵法阵困住并生擒的地方。 第718章 涅芙瑞塔觐见莉莉丝 听到萨多兹的话。有不少的考生脸色有些尴尬,其中就有那个忍者以及雷欧力这两个家伙。因为这两个家伙,如果不是西索的突然出手,绝对会觉得,萨多兹才是人面猿,然后被人面猿给骗走吃掉。 每当这个时候,程莹只能是紧闭着双眸,假装仍然沉浸在梦乡之中,因为她很清楚,即便自己敞开怀抱,也无法缓和段天涯心中的思念之苦,甚至,还可能适得其反,使得段天涯当场崩溃。 “这个世界,好不真实……一切,都在欺骗中酝酿。我若身在其中,自然察觉不了,但现在,姬桩,告诉我,为什么我在这个高度上俯瞰风景,感觉到的,却是亲近呢?”她失去了辨别真伪的能力,这得归咎于我。 看着李美英气冲冲的走进来,魅影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自问这几天没有什么得罪之举,李美英为何会如此怒气满怀? 又是一声脆响,又是一声惨叫,林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贝邪然的另外一只腿给踩断了。 “抱歉,暂时缺货!”瑞恩耸耸肩。他当然也知道,这个奸商店长大概是在偷窥自己的科技手段。当然了,瑞恩其实也在偷窥对方那种更亲向于灵魂能量的技术。 夏非烟听到这个噩耗,久久没有吭声,手指甲深深嵌入了自己的肉中,鲜血滴滴答答也不自知。 所以接下来,这么多道祖从外层到中层,最后到内层,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阻碍,这也节省了不少时间。 白晓竹对东方没有办法,只能把气撒在唐奇身上,气呼呼的瞪着他,桌子底下就抬脚踩了过去,可惜唐奇的脚上仿佛生了眼睛一般,在她还没踩到的时候就抬了起来,然后顺势压下,倒是踩到了她的脚。 以前,一有心事,幽风都会陪着自己,如今,这家伙这么久不出现,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算了,不去想了,明日还得启程,赶路去冰国。 俞晨拍了拍额头,你们该不是以为,我说的救人,是我自己去救吧? 他装作一脸风轻云淡,仿若全省第一不是他一样,没有丝毫的得意。 酒吧经理连忙跑来扶起调酒师,让服务员送去休息,自己亲自上阵手凿二十个冰球,最终,满头大汗的将最后一杯酒颤抖着递给了元元。 全国高校联赛,不止现场有观众,而且还会进行直播,每次高校职业联赛,最少都有五百万左右观众关注比赛。 云溪本身并没有排斥温泉的浸泡,她这几天身子亏得紧,能泡温泉缓解,实在太好不过。 孙子艾想救她们出去,奈何他自己根本没有流宇那两把梳子,根本就搞不定这门上的铁将军。 “这帮人应该急于要找到我们。北约的人已经自己动手了,这无疑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紧迫感。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并且会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过来。”老家伙道。 贾尔尼的人不时有人倒下,虽然对方在冲出来之后也不时有人中弹或死或伤,但他们没有做任何停留,死的人自然没什么说的,伤的人便直接留在原地从攻击变成了掩护。更重要的是这帮人身后紧跟着出来的便是东方营的人。 “好了就好。”顾夜恒把季溪抱进怀里还十分怜爱地轻抚了几下季溪的后背。 旭日东升,晨光穿云破雾,洒在密林深处,透过枯黄的叶片的缝隙,在地上形成斑斑点点的光晕。 光头男一片煞白之色的看了一眼林凡,如看见沐浴在尸山血海的死神,他可不是想到洪七会是自杀,绝对跟林凡有关,只是想不通,林凡是如何做到了。 “呸!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竟敢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找死!”一个长相粗豪的大汉怒骂一声,直接抢过桌上的信,刷刷刷撕了个粉碎。 见这太师第一句话并非问自己的来意,而是称赞自己的美貌,她更是不爽。 就在众人又要变得浮躁的时候,画面一变,京城外,无人机的画面出现。 两人离开之后,众人也是放下了一直都悬着的心,这才有些合情合理。 此时的蒋宇宾已经有些不对劲儿了,但毕竟是在自己家,也没想那么多“好呀!”说着起身领着三人向那里走去。 安婉婷面色勃然大怒,拿出手机,就想拨打报警电话,但是她手机刚拿出来,便是忽然不见了,等她反应过来,手机却已经出现在了鬼手驼手上,很恭敬的交给了冯谦。 这是在地下建立的一个大型研究基地,建筑很是坚固,在四阶变异兽进攻的时候以及丧尸王进攻的时候都没有引起实验室的过度震动。 宫爵也太抠了些,既想要她的命,又不想多出点钱,这世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她松开了莫离的手,转向了汐颜,揽着她的背就准备跟莫离道别。 四皇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竟然会被萧翎晓踩在脚下,他猛地鼓足内力,身子一震,将萧翎晓的脚震开,然后马上从怀中掏出一枚古铜哨子放在口中。 陈久先去见了公主,至于说的什么我也没听去听,而是提前来到门口我的老根据地,把看门的太监赶出去,就在这里等着陈久过来,好跟他说说去东厂的事情。 日落时分,北街上灯火辉煌,祥客来的门前已经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萧翎晓抬起眼望向四皇子,一句话都没说,一双眼眸中却满是冰冷和不屑。 第719章 阿卡迪扎的下落 “伟大的预言与梦境女神。” 涅芙瑞塔向前走了一步,没有下跪,反而微微扬起了下巴。 “众神都在为这短暂的虚假繁荣欢呼,那些在酒桌上举起金杯的国王和法师们,以为几场边境的阻击战就是永恒的和平。” “但在我这双看透了生与死的眼睛看来。” 她的手指点向自己那双因为吸收了太阳神力而变得 柳轻舟当真是将人放下来了,只是这放的地方……当后背软软的,自己躺在床上,抬头便是柳轻舟撑着胳膊附在自己身上,长安懵逼了。 无数全身长毛的牦牛,除了石门的方向以外,从雪原的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冲向罗杰放着那片叶子的位置。 睿王府的那几百人到了西南,天高皇帝远,没有人会维护他,替她说话。到时候,拿捏在手中,还不是让他生则生,让他死便死。 而所谓的这伙大仇家也没有让他们久等,两人聊完没有多一会就出现了一大波骑兵!没错,各个都是精锐骑兵,士兵手中握着的长矛、身上的铠甲都闪耀着刺眼的光辉,看这些骑兵的冲刺速度应该是六阶兵。 “附魔坚固”可以加固木屋的质量,令其变得坚不可摧,也是造房子不需要打地基的最关键步骤。 坐在罗杰对面的,是一位下颚处长满章鱼触须的“章鱼人”,这位章鱼人戴着一个略微有些破损的三角帽,身上也穿着蓝色的法师袍子,显然也是一位低阶法师。 不费一兵一卒,大漠国几万精锐被毒虫猛兽袭击,今晚过后,损失不止过半。 细细准备了一些,他夸上包袱就要出去,迎面而来的袭寄喊住他。 她说如此神术,只有陶滇身怀道法的医道高手能做到,竟还真不幸被言中。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林夜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虽说他的修为不知道比眼前的周轻云高出了多少,但她毕竟是这方轮回世界的主角之一,丝毫容不得半点疏忽。 当年前他无意之中发现高居庸为私利害死数条人命后,父子两人大吵一架,之后他愤而离家出走。结果却因银子被偷交不起房费被掌柜的赶出来,当时他又正巧发着高烧。这个时候有人伸出援助之手,让他心生感激。 宋时莆倒是不在意这些大臣的看法,他在朝堂上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一心为皇上,这些声音从未影响过他。 苏梦溪的转变让他很吃惊,他从未想过那个废物也可以如此耀眼。 卢希听闻消息赶来时,刚巧看到殷沐扣动扳机,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好歹听过枪声,可她身边的语欢连枪声都没听过,吓得比她还厉害。童昱晴见状,只能亲自送卢希回房休息。 “裘泽远!懝儿心甘情愿嫁给你,既圆了我和你辛伯伯的心愿,又保全了我们裘辛两家的颜面,你不要不识好歹!”裘纪渊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有人说,见面想亲热不代表他爱你,但是如果见面不想亲热,那绝对代表他不爱你。 “我的老天!这家伙怎么可能具备这么大的力道?一弓三箭,他疯了吗?”李宪霸瞪大眸子。 林夜摇摇头,暂时将这件事抛到一边,轮回空间给出的信息,让他进一步认识到提升实力的重要性,有了一种巨大的紧迫感。 “你认为有用吗?在法律框架内。”陈天宇戳穿了这个大空气泡。 第720章 必须的等待,与骸骨平原的发展 g4战,爵士队全队背水一战,打出了整个系列赛里最好的一战。 其实嬴泉本来是想要借着生辰纲,将吴用等人连带着杨志一起送上梁山的,却没有想到突然跳出来了一个公孙胜,告诉自己则生辰纲之中,另有机密。 主裁判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内维尔的眼前,这让曼联队长悚然一惊,也是瞬间清醒。 “短短一个月,竟然便有如此大变化?”吴用也是在强撑着自己身子,在六扇门的消息传来之前,他自己是不知道嬴泉的去向的,后来才听说嬴泉竟然在江南跟方杰大战一场,竟然不分胜负,甚至略占上风。 主场加成下,凯尔特人甚至还占据了优势,74比70领先勇士队,勇士队换上了杨迪,杨迪率先登场比赛。 雷电兽:由于它的身上总是带着电流,所以很容易在山林间引起火灾,战斗时会制造出雷云用打雷攻击敌人。 与此同时,趁着索隆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晓的掌间又是在斩仙剑的剑柄之上轻轻的一拍,后者顿时冲破了黑刀秋水和三代鬼彻的封锁,向着后面的方向激射而出。 可是见识到自己的成长,可以督促自己一直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有了一个目标,有了一个可以奋斗下去的目标。 球员们都在窃窃私语,显然是在对对方进行着讨论,看完了德国队整场比赛的表现,哪怕他们对自己很有信心,但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比赛中就压过对手。 无论是建别墅,或者是建房子,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房子或者是别墅的朝向问题。 李松心中大定,李松以前毕竟从来没和圣人单挑过,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可如此与准提两人全力一招下来,李松却是现,就两人法力修为而言,自己竟然还隐隐稍占上风。 我被“离心火”烧伤了三十多处,如果就这样去见叶心和心凌郡主,恐怕不太好。想到这,我一运黄金斗气,慢慢地又穿上了黄金战衣,这才安心地疾驰而去。 李松又是一怔,难道说我不坐在这弈台之上,反而成了那下棋之人么? 太清圣人太上老君、玉清圣人元始天尊、上清圣人通天教主正各执手中宝贝,围坐在那天地玄黄塔旁。 空间,无数或湛蓝或火红或土黄或者淡青色的扭曲空间出现,然后迅速地混杂,又彼此碰撞与交合着,瞬间力量弱者被吞噬,力量强者壮大,更多的则相持不下,展开了殊死地斗争。 狮口一张,那血盆大口足足长三十丈,宽二十丈,青狮王张口一吸,本来四散而逃的十万天兵天将,俱都发现有一股强绝的吸力,要把自己吸入那血盆大口当中。 阿妮塔看见无敌,未语先笑,引得周围好些人看了过来,但一见是阿妮塔,大家几乎又不约而同地转过了头。暴力杀手的美称这几天大家听得多了,而且基本上和温德。伍德联系在一起。 在官场上,等级是相当森严的。身在其中,马风谣和丁磊自然深得其味。 进入雷洲几十里,终见村落,但见村落当中,有鸡鸣犬吠,清烟升起,居然有人家的样子,雷洲这种诡异的地方,凡人能够生存莫?见庄万古轻轻的点了点头,红孩儿卷起一团红云,便去问了。 “方树青同志已经去现场了”?渊关心地问道到这样地大灾。现场没有一个得力地救灾指挥是不成地。 “苏晨洋,你疯了!”上官红嫣低喝道。就是自己,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接下羽化的招数。 所有人宗师被火焰遮挡视线,只可以看见两三米外的情况,一些人咒骂呼喊出声。 他心知手中弩箭要射对方身体肯定无法穿过那铠甲,干脆连弩下斜,一串弩箭射向对方的马。 离吸灵师越来越近了,终于前面再也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掩体。苏晨洋尽可能的俯下身子,慢慢等待时机的到来。随着距离的拉近,吸灵师口中的咒语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着简婕忙里忙外,给简皓盛粥……她涩涩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她觉得简皓离她好远。 从干爹的口中,苏晨洋明白了钱莹和他的关系。早在几年前,冰破天并没有现在这样风光,相反还是一个落魄的商人。要不是巧遇钱莹,从那里得到了指点和启动资金,也绝不会有现在的第一委托行。 卿宝捕捉到了柳狂雨的神色,视线落在了天澈身上,锋利暗隐的眸,微微低下。或许她早该想到什么了。 卫长风答应一声,向左而去。一路上只见汉军士兵们正自纷纷站起,一个个都好象是地府里来的土兵一样,全都是灰土满身。 清越望向祈轩,眼神痴痴,却不经意间的被祈轩扑捉到了眼中,他却因为这个眼神而感到从未有过的凌乱? 几人走进山洞,进去十几米后,发现却是别有洞天,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山洞,高有几十米,宽阔程度不下于一个足球场,而且洞内十分干燥,在片上方,还有一个更大的洞口,大概有三四米宽,通风情况良好。 第722章 各族领地的分配后的情况 在丰饶平原西侧和南侧由尼赫喀拉人掌控的领地,这里的领主被清晰地划分为两派。
第一派是来自莱弥亚的纯粹官僚与祭司集团。
第二派则是早年被埃斯基接收在希望镇,这些年陆续被尼赫喀拉各城邦流放,在尼赫喀拉诸城邦的灰色产业中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玛哈拉克难民首领。
莱弥亚人类公爵阿尔班的领地位于
“赤耀灵霞这件至宝集合天宇赤耀所生,无物不熔。就算是星耀,在这赤耀灵霞面前,也逃不过泯灭的下场。”王景天看到老者身前的霞缎,脸上露出一丝惧意,喃喃自语道。
龙族龙渊空间之中,聂天行盘坐在那,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一股强大的气息不断的弥漫而出。
“你想要用重宝喂养那两颗无灵纯晶吗?”芸萱郑重对穆浩问道。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蚩区,月影此刻所散发出来的震慑力刺对的就是他,而其它人只是被涉及而已。
随着聂天行的力量越发恐怖,空间震动得越发剧烈了,还开始爆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来了,周边一座座高大的山峰都跟着晃动,无数山石宛如石雨一般滚落,缭绕在高山顶端的仙雾都被可怕的气劲震散了。
这时内心惊骇的王家众人,也没有心思在易园之中等待机缘,草草收了各自摆放在石台上的物品,紧随穆家众人,出了天宇易园。
“就算是我解体,要想收拾你,也轻而易举。”石质手环话音闪动之际,竟然缓缓胀大,化为遮天石环,仿佛要带动不可抵挡的力量向血海压下。
种家军灭亡,种师中战死,再也无可战之地。此外,也导致援救原的宋军大为震惊,好似惊弓之鸟,不断的向后退。
“好吧,妈,你可别把南宫吓坏了。”风影在准备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叮嘱自己的母亲。
可这九座火山的热浪太过恐怖了,这种灵鸟,虽然对于适应环境之类的有一种天赋,不然也不会被战魂宫列为专门紧急传讯使用!可这九座火山,连地魂期的强者都不能轻易靠近,它又怎么能够进的来?
宋明立马注意到了李立的不对劲,对方的眼角在抽搐,这是要动手的信号。
男生一脸的郁闷以及表白不顺利的悲伤连天都不忍心看而落下夜的帷幕。罪魁祸首赶忙送上手里的餐巾纸道歉。
在一部影片中,演员的表演,真实可信,没有明显的细节漏洞;情节方面能引起观众的共鸣,能让观众沉浸其中。
胡浩然一直都在不停地偷瞄她,看见她这副模样,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有什么好的抑制寒气的方法?”死老头虽然讨厌,但是物要尽其用,在他死前给他个机会让他做做好事救救人,给自己积个德。
做完这一切之后,骊妃又拿来龙玺盖在了圣旨之上,她这才将圣旨收了起来。
“从帆子那边过来的?”戚云江全然没有理会周围众人的表情,自顾自的继续问话。
“生物学方便,现在蓝星的科技还算可以,不过还远远不够,还做不到发掘人类的潜力。
来此的正是在冥界专门负责巡逻和搜捕逃犯的衙役狱卒,也是钟馗的爪牙牛头马面。
“站住,大胆生人,竟敢擅闯鬼门关,速速回去”刚走到鬼门关,正想一脚踏进去的时候,门口两个手里拿着落魂叉的阴差,交叉着挡在了我的身前。 第721章 十一年里的骸骨平原的变化(一 这个地方名声太大,几乎可以说是天下九界里唯一一个不能去的禁区。若是刺杀前代大庄主的凶贼也是来自罪恶谷,这事便有些麻烦。 宽大的泳池边,不断有‘哗啦’的水声,而健壮的林庆之,则盯着一道身影不断的在水中憋气前行,并且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现在可以滚了!’李静晨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了这个家伙,不收拾一下,才不肯让对方离开,不过现在她喜欢上了背后收拾人。 纪隆君大大方方捡起地上散落的铁弹丸,轻轻擦拭干净后一个个放回鹿皮袋,把鹿皮袋系在后腰上。 即便刘怀东早在他出拳之前的刹那,就已经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但也仍旧没有反抗,更没有以气机抵御这一拳的力道。 如果哪一天,没有了他的宠爱,自己的下场,比起红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长生,加速了这个过程,为了使得自己有更好的生存条件,新鲜的空气,纯净的水,美丽的大花园,安静的环境……等等等。长生者,势必会做出一些可怕的事。 她觉得自己这次做错了,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将‘朱志鹏’带到丞相府去跟丞相夫人见面,总感觉这背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还是她不能掌控的事情。 可是这部详解里写的那么详尽,对练成崩拳的威力也有明确介绍。买了它,就等于连老师一块买回去,对于学不起武馆,又没有门派可投的纪隆君兄弟来说,这本崩拳详解已经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头角峥嵘,天生双瞳,年龄虽然不大,只有几岁,但身上却是散发出了一种特殊的气度,沉着冷静,比不少成年人,都还要强上不少。 另外,对于一个市场来说,青鱼网络是其中的代表,但也仅此一家而已。 她紧紧的抱住他的背,将脸埋在他胸前,他的双臂象大铁钳一般紧紧的圈住她,紧的让她无法呼吸。 数天之后,苏浩辰和魔尊都已经进入中州源地,并且彼此间的距离,也已经十分的接近,按照双方的行进速度计算,他们应该会在天柱平原相遇。 瑞康一口将杯中的苏打水饮尽,他知道嘉伟说的是事实,是最坦白,最真挚的忠言,可是他受不了这么多年内心的思念和痛苦,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可怜可怜他?帮帮他? 并不是从资本上用金砖堆砌起来的一个游戏帝国,而是真正的通过游戏本身。 此时翠柳捧着“家法”来到门前,朝里头探头张望了一下,周太太赶紧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先别进来,翠柳点头站在门外暗处。 当然孟先闵在发布会上一脸志得意满,私底下和夏青鱼会面的时候,只能说笑中有泪。 可是无一例外,那些奇才尽管惊才绝艳,但最后却几乎都止步于武祖巅峰,没有能踏入宗师之境。 李格神识在林轩身上一扫而过,明显能够感应到在林轩的体内含蕴着一股特殊力量。 那个国家的总统凄然坐在军事指挥大楼里的椅子上,嘴唇颤抖发布了撤军的命令。几个高级将领脸色惨白,永远记住了这个时刻。 范阳王是慕容德在燕国未灭时候的封号,这也只有极其心腹的人才能叫,不然慕容德等人名义上是归顺了苻坚的,是秦帝国的臣子,消息一旦走漏可会有大麻烦。 罗道远披出一件长袍,随风鼓荡,卷起一阵寒流,形成一圈冰光幕,遮挡了漫天火焰。 “何跃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高琪琪答应何跃就放心了,可以少一些后顾之忧了。 李梦媛心中一沉,这陈放果然是因为宋新月才绑架的自己!可是陈放绑架自己干什么呢? 不知不觉,韩冰竟然与逍遥神宗的众人论起道来,他们对逍遥二字的看法正是韩冰对自由的向往,但世事无常,谁又能真正做到自由自在无人可拘束呢,即便是龙帝,身为如此强者,让他忌惮的东西还是有很多的。 王珉跟王茂两人都是王家的合法继承人,但是王家着重培养的还是王茂,所以王珉就自动被董连珠无视了。 这时候电灯的灯光照在山壁上,那荧光画像半点看不到,山壁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山壁。 两辆汽车着火,火光冲天,山口一夫大喊大叫。攻山的鬼子退了回来。 四大星灵的“话音”刚落,原本仍留在战场上对抗黑暗的星灵大军瞬间便炸锅了。 第723章 十一年后的各地 南骸骨平原。
这里的地表在过去的十一年间经历了物理层面上的彻底重塑。原本覆盖着彩色折射沙砾的荒野,被一条长达几百公里、宽达三十公里的绝对隔离带从中横切。
这片三十公里宽的地带上,没有任何起伏的沙丘,也没有哪怕一棵生命力极其顽强的枯草。
地面被推平,表层铺设着厚厚的一层由粗盐和石灰石
此时看见赫敏·格兰杰一副即将睡着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知道把火发到学生身上是不对的,但她就是忍不住——赫敏刚巧还和洛哈特是同一个学院的。
收拾完之后,花眠紧张的心情也松懈了下来,外面已经落下了最后一点余晖,林子里升起了蓝灰色的雾气。
所以那时候夏灵城跟海外的人也有联络,所以拍卖会上才会出现一副流传在外的夏倾月古画吗?
他都已经七十五岁,难道还要亲自披挂上阵,跟人耍心机,斗嘴皮?
金泰宇弯着腰,慢步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长松一口气,仿佛压在肩上的担子终于能放下来一样。
趁着这个时候,我正好能进来看看原本属于我的那两幅唐寅真迹。
亦辰明显不爱徐琳,这对恋人的结合,这个家庭的组成,他真的无法乐观。
上次,自己拒绝了姜鹏后,姜鹏又忽然让姜夫人给自己道歉,那个时候姜予容就猜到安妮跟了姜鹏。
花眠看着外面已经停下来的雨,冷风依旧,慢慢的吃完了手中香香甜甜的烤红薯。
电视剧宣传了一波白撒公爵,又说了一下帝国服装品牌,主要是为了帝国服装打出名声来。
眼下焦急这么多也没用,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将约瑟夫找到比较好。
之后,李明伟就接到很多亲朋好友打来的电话,李明伟就按照论坛那些大神说的,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而且还苦口婆心劝他们补仓。
在须弥戒中修炼的萧炎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好几次想要出手都被龙飞给拦住。
土堡内的倭寇兵立刻明白了守在前面的同伴为什么连打的机会都没有就溃逃,这仗根本就没法打,不逃只有等死。
因为从里面居然密密麻麻的往外面飞出来之前我们在迷雾中被白狐弄死的那种人面白蝶。
火麒麟明显听得懂人话,它的表情变得有些惊恐,忌惮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蓝光长剑,然后就坐在我身边,有些警惕地看着四周。
猛然间一柄长枪刺来,青雀急忙闪躲,那长枪直接将她身边一名士兵刺死。
但是洗刀人没有理会我,忽然转身朝着那个水潭走去,身子一瘸一拐,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残疾人,最终依旧是走到了水潭边上,半蹲下去,缓缓地擦拭刀锋,足足一刻钟之后,才慢慢停止。
张岳顿时愣了一下,他正要发怒,李大木连忙拦住了他。而我完全没理会张岳,心里暗暗期待。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虎,并且他身上,居然也有古武修炼者的气息散发出来。
林凡冷哼一声,他是真的惊讶了,当世之中,能让他都没有看破的隐匿手段真的太少了,不由得他不震惊。
他的自律性很强,很强很强。即使如此悲伤,他还是强迫自己洗了个冷水澡,命令头脑清醒些。
空间乱流极为危险,而且空间裂缝的破坏力极强,只有少数参悟空间的强者,才能有计划的进入空间乱流。 第724章 莉莉丝毕业 浏览完整个邮件系统后,陈叶心里隐隐升起了一丝震惊,按照决赛活动内容介绍中的描述,玩家想要成功进入总决赛,就必须解决掉总决赛之门的两名士官级轻型机甲兵,仅是这一点,就可以让所有新手玩家望而却步。
直爽,那就是说沒有错了,这种道歉,根本就沒有什么诚意,叶风心下恚怒,但却只是淡然地一笑置之。
本来我就有些担心,害怕东东淘气,会搬椅子跳到鱼缸里面去玩。可是我先生却在安慰我,说东东跟蒙蒙已经有七岁了,这些常识还是应该懂,不会掉到鱼缸里去的,而且家里还有保姆照看两个孩子,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那太好了,谢谢您,也谢谢领事馆的周到安排。”陈之涵说道。
她深深明白这一次追击的重要性,无论如何也要把那位将军抓回去,这不仅仅只是为了功勋,还是为了诺曼的和平,保护它不受到侵略。
她真的不愿意去承认这一切,但是现实,却逼迫着她不得不承认。
轻咳一下提醒,不过又怕她瞧出什么猛吃着东西,结果是阴差阳错的真给呛到了。
一声悲悯的惨叫声顿时从成年大象喉咙中发出,然而不等这道惨叫声落下,另外两头狼人也扑袭到成年大象身上,只是这两头狼人扑袭的象躯部位格外刁钻,竟然是象颅下方的喉结之处。
顾婉托着下巴,细细打量自家舅舅,左看右看,也觉得这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丈夫人选,样貌好,学问好,家世好,就是公主也配得了。
暴走:使自身进入暴走状态,增加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对异常状态的抗性,但是自身的精神力和防御力会有所减少。
她当初收金银花时,并没有考虑这么多,现如今这把屠刀握在自己手里,她才真真正正犹豫起来,救人……还是冷眼旁观?
东方晓再次手持双剑向东方甫杀了过来,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此时的双剑已经收到了波动之力的加持,在不断的挥舞之中,一道又一道金黄色的波动剑气背起连续不断的施展了出来。
正当我准备破釜沉舟的时候,突然耳边传过了“咻咻”破空的声音。
信末,江忠源向曾国藩透露,自己的两个弟弟忠浚、忠淑也有报国之志,如有可能,可随时随地招之。
梅子嫣盯着她,目光凛然,琥珀色的眸子精光大盛气势逼人,她愣了愣,不自觉地收了口。
“就是一张贺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聂婉箩收起情绪,笑道。
他可不相信这是罗万生为了报仇而设计下的这一切,不然的话,两人的仇恨,也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了。
聂鹰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会议室里面议论的声音,只听他说道:“诸位,大家都看到了大屏幕上显示的东西了吧?
“当初在安庆侯府里,你我服侍最无能的三姑娘,谁能想到你我的今日?”品红笑着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半似感慨半似笑地说道。
连婆子如释重负,起身端着点心慌里慌张地直奔薛氏房间去了,因为做贼心虚,被安生捉住了把柄,自是欺上瞒下,不敢乱说。
但是,只是第一眼,她就觉得韩立轩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是一种熟悉却很排斥的感觉。
16岁时第三次尝试激活,被你左手手臂处神秘力量强行压制,激活中断。
跟着徐家母子一起来的另外三人,见着霍瑜白这凶样,吓得起身就跑。
龙魂煞冲天而起,一个摆尾后急速俯冲而来,目标,正是云鹤荣。
不过水元素下水还是慢了一步,进入水中之后,只看见了一点蓝光在远处闪动,那白光已经消失在漩涡中心位置了。
那些被激怒的千金一下就冷静了,她们何苦跟她计较呢?没得坏了自己的名声,影响婚嫁。
叶柔重重的将手中的药碗砸在桌子上,袖子一甩,便气冲冲的跑了。
面对龙太的时候是笑着,想给他最后的一点安慰,背过身去,她慌忙上车,眼泪却像大雨磅礴,没有人知道此刻她内心的伤痛。
侯婉婷见是夏子宁,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顿时伏在他身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墨无忧的脸色倏地变得带着嗜血的冰冷,两只狭长的凤眸透着幽光,望着好似暗夜中的阎罗一般,令人不由浑身一颤,直冒冷汗。
媒体人员也很很无奈,不过也没办法,就连他们自己一开始拿到这照片,也都是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现如今这东海在各方水府争端结束之前,都是极其危险的,一般的虾兵蟹将,自然也是不敢轻易的出来,以免被敌对的水府给抓了去。
只不过,瞧见这四位殿下的步撵,一路都通行无阻,没有人敢出来阻拦,一直行进到一处巍峨与华美兼备的宫殿外,那宫殿之外才行出了一名侍者模样的人来。
重华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喝着杯中的酒,不过他目前只能看着眼前的景象傻笑着。
王守卿狠狠抱住沈梦昔,她的脸硌在他的军衔名牌上,脸颊生疼。
黑市并不是天天开,开启的时间完由黑市本身来制定,没有固定时间,也许一个星期内开两次,也有可能一个月都不开启一次。
苏杭知道这些人内心所想,只是不耻其所为。在修诡秘一界中,出手夺宝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要把自己装成替天行道,什么有德者居之这一套东西便觉得恶心了。 第725章 埃斯基苏醒 秦昊哪有时间跟他们耗,也不见他动手,只是身子一震,把说话的几个保安震飞好几米远。不过,别人也只是出于工作的立场,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秦昊故意用了巧劲,并没有伤到他们。 罗畅乐一脚踢到了蔡不正,接着抬脚踩在蔡不正的下面,咔吧一声,鸡蛋碎裂的声音,蔡不正杀猪般惨叫起来。 其实,他还有些话没有跟蔡伊研说,就刚才那俩个绑匪的实力,绝对不会是一般人可以调遣的了的,而且,那俩人明显是见过血的,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动手时那股浓烈的杀气秦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樊冰冰出声后,拉姆亚斯就迅速确定樊冰冰躲藏在窗台下方,他一挥手,一道空间之锤出现在空中。 “你们跟我一起去当然好,可是你们不是在青花大学上班么?”潘紫雨皱眉道。 林雅馨说完,感觉有些脸红,也走出房间,白玫、赵祎丹对视一眼,哑然失笑,管他呢,反正只要把自己的伤疤治好就行。 许云天嘴角露出冷笑,他使出透视秘术,看到教室门的上方吊着一只铁桶。 经过一段时间的安抚,卓子婧才终于平静了下来,顺利打完麻药,被推向了手术室。 就在她犹豫之际,外面突然响起一系清脆的铜铃声,那是商队的车马经过。 就这样决定了之后,我又转身扑上去把刚来的这家伙给搞定了,然后我直接趴在这棵树下,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家伙敢来动这树上的果子。 她放下酒壶时,突然发现周围安静下来,抬头,只见秦峥靖目光灼灼,正在盯着她看。 永生没控制住脸红了,他最怕的就是苏柒,所以不敢说什么反击,只红着脸低下了头。 应勤哪儿是曲筱绡的对手,等他想分辩,曲筱绡早跑得没影儿了。应勤气得肺部欲裂,极想一走了之,但想到邱莹莹气息奄奄的样子,他怎能不负责任地走开,只好忍气吞声继续剁生姜煮姜汤。 林容深被他们班几个老同学拉去一旁开了一桌麻将,而我也被人拉去了摇色子猜拳。 “勿动。”司空琰绯随手扯下块帐子裹在她身上,就这般打横抱着她大步出了门。 这么有特点的笑声除了铁老三没有别人发的出来,铁柔担忧和芝麻对视了一眼,她爹是被刺激大发了,神智混乱了? 毕竟己乌这种东西,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找到的,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也难免会跟他们有所接触,介绍一下他们认识倒也是必要的。 必须正视人生中存在非理性,存在靠感觉作出的选择,并享受这种情感的互动,人生才美妙嘛。 他们两人这一来一往一句一句的话,互相很欣赏对方的样子,旁边的希尔弗有些不乐意的样子,他咳嗽了几声,示意里维斯说重点。 “分配?”夜凌似乎知道了什么,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危险的看向众人。 米国某幢大楼中,一位绿眼睛的老外,手指一边敲打着椅子,一边对身旁的手下命令着。 明月大惊失色,暗呼一声“不好”,无奈她旧力方尽,新力未生,根本无法阻止辰星的动作,忙不迭向后急跃,飘飞到众教徒身边。 王子们的头低着,虽然看清容貌,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为他们增添了无数神秘的气息。 “看看吧,这帮可怜虫,捧着十字不断祈祷着并且瑟瑟发抖,卢迦,你拿什么抵抗阿提拉,你拿什么!”阿雷奥宾德斯一边笑着一边问着卢迦,他一定是疯了,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不久,那远处的山脉中,一道身影迅速掠去,然后对着吴磊等人掠来,片刻后,便是出现在吴磊等人面前,望着吴磊一行人,那来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她有点紧张的问我是什么。我带着他们两个进了卧房,看了那符咒和铜钱阵法,我没有和他们解释这个阵法的作用,既然他们已经相信了,那我也无须多说,接下来,好好破掉这个阵法就好了。 “按照你的说法,那么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对抗野蛮人的入侵就越来越吃力,胜利也越发渺茫的原因吗?”年轻人询问着,端起酒杯,尝了口,接着放下。 如此一来,如果迪拜人的第一招就出奇制胜、一炮而红,那么谢赫酋储继续找阿布扎比人化缘支援资金链还有可能。 那腰牌和官印自然是假造的东西,不过虽说是假造却是几乎没有破绽——毕竟这可是当今陛下亲自监督造假。 但是,因为眼前的少年,宁家嫡长子之子,未来的府主继承人,九品灵根,一度震动整个大李国。 可要是有了北斗七星果,修炼周天星辰决,引星辰之力修炼,那么修炼一道上,绝对事半功倍。 宋之秋笑了笑,只是宋天行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就把这些人的斗志完全都激发了出来,看来父亲也是正大光明靠综合实力当上的家主,曾有一段时间宋之秋认为他老爹只是完完全全的给人揍服,才当上的家主。 又是一天过去,秦天修为恢复的差不多,从静修中清醒过来,看了一眼虚空裂缝痕迹,正要施法封印的时候。 一段时间后,白枂翊整理出一桌的菜,眨眼到了正午,八宝楼陆续有客人进门。 “你每天呆在梅花糕铺子里,能碰到怪事,那才叫怪事呢。”马世健料想他说不出什么让人惊讶的怪事来,便想走人。 “是我婆婆请你去吃饭,又不是他请,他请我还会来叫你吗?好歹要给我个面子,好不好?我求你了,三姐。 她慢腾腾的走着,窝着身子,摇摇欲坠,他在后面跟着,心疼不已,突然就有种很想冲上去把她抱起的冲动。 “月天!就算你救了我哥又如何?你我之间的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月修咬牙切齿,负手而立看向天命九离去的方向。 第726章 赐福与蛇人的神灵 埃斯基金色竖瞳的左眼和红色浑圆的右眼看着下面的几人道, “站起来。” 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尖牙首领和利爪首领们双腿瘫软,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们试图依靠双臂的力量将沉重的身躯撑起,但还是站不起来。 “我-我说。” 埃斯基向前迈出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鳞片碰撞的脆响, 哪怕是团队中最大牌的陈明道,也和蒲杰说笑有度,没有因为自己年长20岁而轻视他。 如果她在得知仙气被夺一事后,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抢夺那些供奉、招惹和光上人的话,是不是就能避开这一劫? “那消劫人指的是……”赵杜氏目光扫了一眼右侧盘脚闭目而坐的智光、龙从云二人,望向智苦疑道。 他伸手按下了操控台上的弹射起步按钮,同时踩下刹车和油门,然后骤然松开刹车。 司翊看虞姬的那个眼神,好像在看什么禽兽似的,最终只能看着她抱着虞姬进来。 清晨,白拿铁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看窗外清亮的天光,心情很不错。 在他可控制范围的情况下,他能操纵着那些他控制的力量,尽量不要去触碰好朋友残留的力量,避免这个身体的‘平衡’被打破,但是战神的力量如果全面入侵,他就控制不了了。 在多鱼集团前面强大的宣发下,这个刚刚出炉的漫画期刊已经被炒的沸沸扬扬。 至于手上恶心狼藉的血渍腐肉……只不过是她伤了人后,懒得洗手罢了。 对于兽人如此,对于大通和苏无封也一样,这是他带兵出征的准则。 王浩自信的笑了笑,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掐灭了烟头,赶紧扶起了晓梅。 张保见夫人不理他,自顾自地坐下喝茶,说道“唉,说起在我们外面席上,还听说了一件新鲜事呢。”然后就住了嘴。 可是眼下的形式,随着盗贼的这一句话,立刻就完完全全的逆转了下来。 当官的,哪一个不心狠手辣。情义在仕途面前,永远低人一等。更何况韩笑笑不是韦民生的妻子,她只不过是韦民生的情人而已。 米彩没有理会我,依然跟随我的脚步,将手放在护栏上拍打着,好似在数着护栏上立柱的根数。 “呵呵,那就以后再说吧。吴先生还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那我们就各忙各的吧。”林峰淡淡的说道。 没过多久,菜就端上来了。虽然不知道都是什么名堂,但看起来到是挺美观的,让人颇有食欲。 另外,为了更好的履行这些规则,帝国好制作的主办方,拿出了五百万作为奖金。 但在巴蜀本地派系上,司马懿却遇到了挫折,巴蜀本土系对刘璟戒心很大,不愿和荆州合作,他派人冒充信使给他们送刘璟的信,包括吴懿、张松在内本土派领袖都不愿接刘璟的信,将信使拒之门外。 要主事人和少主的命,怎么可能有人答应。或许主事人可以放弃,但少主谁敢?说不得,也只能拼杀一次。 达琳也非常担心,虽然早就见过唐初雪的实力,但对方能够把私兵打成重伤,实力也不弱。 之前美国征兵一直采取志愿的形势,不过因为征兵困难,美国政府把所有罪犯都送到了军队当中,而美国陆军为了扩大其规模,更是不择手段的把一些黑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强行征调进入军队。 第727章 增强的大漩涡 小说$《中古战锤:救世鼠辈》的最新章节《第727章增强的大漩涡》内容正在获取中,稍候重试。。。 第728章 埃斯基的正面推进与莉莉丝的外 门阀合拢。

钢铁撞击钢铁,声响沿着长廊的铅板壁一路滚过去,在尽头的拐角处折了回来。

大厅空了。

人走干净之后,头顶的通风管道还在转,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声。

埃斯基的脊背抵着墙。

铅板隔着皮毛往肉里渗凉意,但他顾不上这个。

左胸膛那一片青铜色鳞片正随着胸腔的起伏互相挤压,硬物刮硬物,每一口气都带出一阵让牙根发酸的响动。

塞拉走到他面前。

手指搭上了鳞片的边缘。

那些鳞片绷得发紧,一片叠着一片翘起来,她的指尖就沿着翘起的缝隙往下抹。

吸血鬼的手没有温度,但碰上埃斯基的皮肤——那层因为神力烧得发烫的肉,接触面上立刻腾起一缕烟雾,带着烧焦的味道。

埃斯基的左眼竖瞳缩成一条线。

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在运转的痕迹,全是蛇对冷血猎物的排斥和进食冲动在打架。

右边的鼠瞳也浑浊了,半边身子的白毛根根竖起。

他在发抖。

不是冷,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的东西压不住了。

塞拉伸手到自己颈后,拨开黑蕾丝的暗扣,将天鹅绒衣襟拉下来。

锁骨以下的皮肤露出来,白得不带一丝活气,皮肤下的血管纹路走向清晰可辨。

“喝吧,这温度能帮你压下去。“

她把脖子凑过去。

獠牙扎进去。

皮肤破裂的触感不同于活物——没有弹性,没有热量,咬下去的阻力更接近在咬一块泡过盐水的皮革。

血流出来了。

但那不是血该有的样子,颜色太深,流速太慢,进入嘴里之后第一个味道是苦。

混着防腐香料的苦,混着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气的苦。

那股寒气顺着喉咙掉进胃里。

鳞片上的暗金色光泽在褪。

一片一片地,从边缘开始,发烫的温度被那口从内脏开始蔓延的寒凉往下摁。

埃斯基的胸膛起伏幅度小下来了。

鳞片不再刮响。

右眼恢复了清明——那种属于鼠类的、带着精算味道的清明。

他松开嘴。

舌头卷走嘴角残留的深色血迹。

一只手伸过去,揽住塞拉的腰,下巴搁进她的头发里。

她的头发也是凉的。

“这味道可真够难喝的。“

“只要能让您脑子里的那条爬虫闭嘴,难喝也得忍着。“

塞拉的手搭在他背上,指甲在白毛里拨弄,把结成块的血痂梳开。

埃斯基一把抱住了她。

不到一刻钟。

墙角的通讯管道亮了红光,铃声尖得割耳朵。

埃斯基够过椅背上的帆布风衣,特大号的,往身上一裹,把那半边鳞片遮进去。

“我们该走了。“

塞拉扣好衣领。

黑暗之地。

通往最前方第十七号要塞的地下铁轨,两节蒸汽列车在隧道里跑。

和后方给人类城市用的不同,隧道里和鼠人城市和吸血鬼据点的部分车一样,没有哪怕一盏灯。

不过却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无法负担这些了。

就连车厢外壳上,都全是撞击坑和爆炸烧出来的灼痕,铆钉有几颗已经松脱,被气流吹得在铁皮上乒乒作响。

车轮碾过钢轨的接缝处,摩擦迸出成团的橘红色火星,那光一闪一闪地打在隧道壁上,照出岩缝里塞满的白骨——一截胫骨,半个头盖骨,分不清是鼠人的还是矮人的——至于绿皮的,早就没了。

车厢尾部的气阀门弹开。

硝烟味先进来,跟着是烧焦的毛发,硫磺,还有腐烂内脏发酵后才有的那种酸臭——这几股味道没有先后顺序,一起撞在脸上。

埃斯基踩下去。

靴子没入黑色的泥浆,拔出来的时候带着水声。

头顶没有天空。

也没有云。

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烟——工厂排出来的毒烟和混沌魔力搅在一起,压在两军的头顶,纹丝不动。

“前方两公里,混沌矮人第三炮兵阵地在延伸射击!左翼的僵尸填线大队拼光了!阵地在溃缩!“

报告的是一个暴风鼠军官。

他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缠着已经发黑的绷带,另一只手举着战术板,他板上的泥比字还多。

埃斯基没管这个暴风鼠,而是从风衣领口的缝隙里往远处看。

地平线上烧着火,几十个半圆形工事——生铁浇铸的,混沌矮人的地堡——每一个的顶上都架着炮。

那些炮的外形是恶魔的坐像,嘴张着,从嘴里往外吐岩浆。

一团一团的,每团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拖着火尾巴砸过来,岩浆落地的地方什么都不剩。

一整个爪队的白甲氏族鼠人,只要挨上一发,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会被直接汽化。

这样的交火显然不只是进行了一轮——这里的泥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鼠特林机枪零件,被打碎了锅炉的蒸汽坦克残骸。

那些坦克的铆接钢板都被撕开了,弹孔边缘的金属往下淌,凝固成一滴一滴的流挂,甚至不是被这火炮撕开的,而是被那些不断射击出来的爆弹集中,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左翼后撤五百米,给我们的主力让开冲击通道。”

埃斯基把风衣扯下来扔在泥里,他半边身躯的青铜鳞片直接暴露在外,左眼的竖瞳在烟雾里发亮。

“还有地下那群长虫玩意儿,现在有你们表现的机会了——给我挖通那个三号炮兵的坐标点!从地下!”

随着他的命令,他的脚底下开始了震动。

从几十米深的地底,传上来了沉闷的、有节律的震动。

战场的焦土表面裂开了——先是一道缝,然后是蛛网状的龟裂,裂缝里冒出绿色的烟,带着酸液的味道和腐败气体。

随着震动,地表隆起来了。

足足有几十道,每道直径超过五米,在地底下推着泥土和碎石往前冲,弹坑和铁丝网全部被碾过去,朝着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方向推进。速度是鼠人次元石钻地机的三倍。

库雷什深渊巨口,或者说深渊吞噬者。

纳迦蛇人军团的带有混沌性质的伴生巨兽。

每条都超过一百米长,覆盖着灰色角质层——岩浆和强酸都烧不穿。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嘴,嘴里长满了倒刺獠牙,一圈套一圈。

蛇人神明给过它们赐福,让它们能在地下吞食土石,排出压缩废料涂在隧道壁上,一边掘进一边成型运兵通道。

之前他们作为鼠人的敌人的时候,只让伏鸿城感觉到棘手,但现在,这些巨兽,用在了对抗混沌的战争里。

混沌矮人第三炮兵阵地正下方的地面在深渊吞噬者的撕咬下炸开。

一张嘴从地底冲出来。

那张嘴的直径可以吞下一整台熔岩炮——事实上它就是这么干的。

一百吨重的青铜炮身连同旁边几个矮人炮手一起被卷进去。

嘴在半空中合拢,獠牙绞动,钢铁和骨头一起碎裂,深红色的汁液从牙缝间喷出来。

然后是坑洞。

一个接一个在敌方阵地内部炸开。

纳迦蛇人的武士从洞里冒出来,他们的多刃长戟上淬着毒,蛇尾撑地,一个跃起就翻进了地堡。

在那种窄到转不开身的空间里,是他们最好的战场,蛇人的蛇尾横扫,混沌信徒瞬间就被拍进了墙里。

蛇人后面是骸骨和僵尸。

成千上万。

塞拉在后方指挥,死亡之风裹着亡灵从每一个地洞里涌出来,灌进地堡的每一条通道。

亡灵不需要呼吸。

地堡里喷出来的毒气和火焰穿过它们的肋骨,仅仅只有火焰能造成伤害,而很快,没有了空气,就连火焰也没用了。

这些骨头架子们手抓住青铜炮管往上爬,把残刃和断骨塞进炮塔的齿轮咬合处,卡死,随后便是进攻的最佳时机了。

埃斯基的双爪蹬地,脚爪底的泥被踩出一个两米的坑,黑泥飞起来有十米高。

白色皮毛与青铜鳞片在空中拖出一道痕迹,声音跟在后面——空气被撕裂的闷响。

与此同时,混沌大军的指挥,阵地中央,最高的那座。

塔顶站着混沌矮人督军,穿恶魔板甲,手里的巨斧烧着黑火,正在朝下面吼,指挥一队爆弹枪手往回打。

埃斯基的脚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砸在了塔壁上。

铁板瞬间凹了进去。

埃斯基的左臂抬起来——那条长满鳞片的手臂,爪尖聚着一层金色的光。

那矮人督军看到他了。

一斧子就抡了过来,那斧子上的黑火拖着一道弧线。

埃斯基没有避让,左臂直接迎了上去,他的爪子碰到斧刃的那一刻,没有金属撞击的声响,斧柄直接从中间断开,半截斧刃飞出去,旋转着削掉了一个混沌信徒半个脑壳。

埃斯基的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下,爪子再次探出去。

他的五根指头穿过板甲——那层在地狱熔炉里反复锻打的甲片挡了不到半息——穿过肋骨,攥住了还在跳的那颗心脏。

矮人督军的嘴里涌出血,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的怒火正在快速消散。

埃斯基的手腕发力,连着半截脊椎骨一起拽了出来。

血喷在埃斯基的白毛上,鳞片上的金色光泽开始吸收那些飞溅的血,发热,鳞片边缘的空气都在扭曲。

随着这混沌信徒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摔在钢板地面上,塔上的旗被埃斯基一脚踹倒了。

下面的炮兵阵地立刻开始了混乱。

那些炮手找不到下一个射击诸元,有两门熔岩炮对着自己人的方向转了半圈。

白甲鼠人的前锋踩着前面的死灵尸体堆冲上来,在步枪射击的掩护下,把次元石炸药包往地堡射击孔里塞了进去。

地堡里瞬间绿光一闪一闪的,随后,巨大的绿色的火光爆发开来,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装甲板和防波堤的碎片。

以埃斯基为矛头的一轮精锐的冲锋,整条防线都被打穿了。

战线仅仅在半个小时之类,就往前推了足足三公里。

埃斯基从已经逐渐平静的阵地上停了下来,看着后方的工兵开始铺设铁路,皱起了眉头。

战壕里的空气有两层味道,上面一层是烧过的皮肉的焦味,下面一层则是火药的硝酸气。

几台蒸汽坦克的残骸还在冒黑烟。

负责后勤的鼠人爪工和工程术士学徒们正围着残骸拆东西,扳手拧传动轴的声音在壕沟里来回弹动着。

埃斯基坐在弹药箱垒成的台子上吗,通讯兵蹲在旁边,手里的远叫器是黄铜壳的,天线拉得老长,手摇曲柄转一圈齿轮就响一声刺啦刺啦的动静——在之前魔法之风降低之后,远叫器便受到了一定影响,需要更大的设备才能传输精确的无线信号,而且工程方面的因素变得更加重要,而不是原本的魔法方面的因素。

塞拉递了一块湿毛巾过来。

站在他身侧,替他把脸上糊着的泥沙和矮人血擦掉。

埃斯基看着那几台坦克。

正面装甲上的弹孔比拳头还大,边缘的钢板往外翻着卷,每一个弹孔底部都有熔化的金属凝结物。

里面的车组成员早就没了形状。

“把通讯频道接通!直达大后方side1还有伏鸿城,他们成立的那个什么军工总署!yes-yes!”

通讯兵摘了防毒面具,露出来的鼠脸上一半是汗一半是灰,谄媚地笑着将话筒递给了埃斯基。

埃斯基拿过这铜壳的,有些沉的话筒,有些不悦——怎么这设备还越来越笨重了?

接线员接通了艾金斯那边之后,埃斯基直接道,

“我是埃斯基。”

“艾金斯,给我听着,取消所有重型蒸汽坦克和定点铁堡垒的生产订单。”

电流在话筒里嘶嘶响。

他没有停下来等对面消化。

“混沌已经把爆弹枪的这种东西发到精锐的步兵小队手里了,再厚的装甲对这玩意儿也没用,你们早该在四十年前就知道。”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你堆装甲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火药威力涨的速度。”

“那些几十吨的铁王八在泥地里连转个弯都要一分钟,在爆弹集火底下就是等死。“

火光映照在埃斯基的鳞片上,他看了一眼还在烧的坦克残骸,又道,

“设计局的研究方向,应该从防御转到机动和火力压制。“

“我们需要高生存性和可修复性的轻型突击载具。”

“之前的全身重甲都要全部扔掉,只保留车组人员正面的防爆夹层,够挡一发普通的震旦抬枪就行,以及不要让爆弹的破片和冲击波扩散杀伤更多的乘员。”

“省下来的重量全部加到锅炉和次元石推进器上。”

“底盘用多独立悬挂,我需要它在弹坑废墟上跑到六十公里以上。“

“记得着重做生存性和模块化,车头被炸掉半个,剩下的履带和武器平台必须能在十分钟内拆下来拼到另一台车上继续打。“

话筒对面传来笔在纸上跑的声音,

“第二件事,鼠特林机枪的弹药结构,也得给我继续改。“

埃斯基的靴子踢了踢地上一堆炸碎的机枪零件。

“以前为了省钱,拿废铁料压出来的子弹,强度不够,而且容易出现故障,不能保证持续的火力压制,后来改进的铅弹也不太行,以后直接用碳钢压制预制子弹,枪管内部套上一层我们史库里的高强度黑曜石合金,连射速率拉到一分钟两千发,不能卡壳。“

他顿了一下。

从泥里抠出一枚次元抬枪的子弹残片,扔在弹药箱盖上。

碎裂的绿色结晶还在往外泄辐射光。

“次元抬枪的子弹也要升级,次元石是硬,能量也够大,打进去就能爆破燃烧,并且能对敌人造成造成电击伤和毒伤,但它太脆了,我们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子弹,在高速出膛之后在空中碎成了散弹,落地的时候什么准头都没有了,除了把地翻一遍没有别的用处。“

“给所有次元石弹芯外面包一层铜被甲,或者铅的也行。”

“让外壳去扛飞行途中的震荡,保证它在打进对面装甲的时候,里面的穿甲芯还是完整的,进去之后再炸。“

艾金斯唯唯诺诺地记下了,远叫器的那边,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说做不到,只是加紧了调派更多的飞艇到前线支援的不法。

几个小时后。

side1和伏鸿城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地下设计局。

几百名来自三个种族工程术士和人类研究员围在绘图板前,铅笔不停地沙沙作响。

整个房间里全是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爆发出来的争吵。

与此同时,伏鸿城的元老院力。

阳光从穹顶的采光玻璃照进来,落在半圆形阶梯席位上,墙上没有挂画也没有地毯。

所有的墙面空间都被机械翻页板占满了——防线补给数据、魔力辐射浓度、各战区伤亡汇总,每隔几分钟翻页板的铜片就翻一次,咔嗒咔嗒。

莉莉丝站在议长席前面。

白色动力甲,长发盘在脑后。

手里攥着一叠几十页的战略规划清样。

下面坐了上百个元老。

人类的,吸血鬼的,鼠人氏族的。

人类在交头接耳,吸血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鼠人首领们时不时磨一下门牙,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嘎声。

莉莉丝没敲塞拉在时经常敲的木槌,而是直接把文件散到前排几个代表面前。

“前线仍然在僵持,虽然这些年骸骨,不,丰饶平原的税收已经弥补了我们的缺口,但我们仍然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一片新的腹地,需要能替代人类去填辐射坑的东西。“

“随着蛇人们的彻底屈服,库雷什半岛的地质测量报告已经回来了。”

“那片丛林的面积和整个震旦差不多大。“

她转身,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里面的丛林里毒瘴和达尔残留都很重,火炮犁过几遍海岸线也只清了个皮面,内部对人类和鼠人来说还是禁区。”

“但这正好,那种环境里会源源不断地产出野兽人——对我们来说,是上好的炼金肥料和肉用饲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沙盘上。

“元老院需要统合资金,全面开启对库雷什半岛的殖民和清扫,至于具体的方案,让民意代表们去下院提案并投票。“

“蛇人的产出数量必须管控。”

前排一个震旦裔人类民主举了手。

“它们是神力祭品,也是操控那些地底蠕虫的钥匙吗,蛇人的培育和人类、鼠人的拓荒必须同步走。“

“议长阁下,就我们现在的兵力,要吃下那么大一片毒林还要建殖民地,人员损耗恐怕比灰烬山脉还要难看。“

莉莉丝看着他,

“我已经向杜鲁齐发了邀请和雇佣协议。“

大厅里安静了几息。

杜鲁齐。

黑暗精灵。

虽然名义上大统合之后,三精已经合一,但暗精的行事作风和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

吸血鬼和人类元老之间交换了眼色。

“库雷什半岛那种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比杜鲁齐更适合去开荒。“

莉莉丝看到了下面的犹豫,

“他们有一整套对付剧毒猛兽和黑暗环境下怪物的手段,野兽人和那些古怪的植物对他们来说是可以驯服的东西,也是一笔额外的殖民地收益。我们甚至可以出最高的材料收购价,完全可以让他们清理丛林,甚至是把野兽人装进笼子里。”

“我们则负责接收土地,修铁路,各干各的,毕竟训练奴隶,尤其是训练这种混沌背景的奴隶,他们是好手。“

没等反对意见成形,

“这是外交法案,根据行政方面的条款,我代表父亲的意志,所以这个法案不需要表决,预算从行政部的第三库房走。”

“外交部那边,直接通知洛瑟恩,让他们可以把杜鲁齐的黑色方舟开进库雷什半岛的东部入海口了。“

元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份财政并不需要元老们拨款,也没有动用伏鸿城原本的利益,对库雷什半岛的开发,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提议可以提出的。

唯独就是对要被那些冷白皮的尖耳朵拿走一些利益,他们心里有些不爽,但这种不爽,也不足以让他们反对莉莉丝领主和埃斯基领主。

于是,这场决意,很快就散会了。

回忆结束以后,莉莉丝没回办公室。

她穿过走廊,下了两层阶梯,直接走进伏鸿城新建的通讯塔——这同样是在大漩涡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之后,新建立起来的机构。

塔内的设备和元老院里那些粗笨的机械结构的无次元石影响的远叫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这里的银镜,连接着精灵的高频魔力放大阵列——奥苏安的工匠花了三个月才装好的,通讯范围能覆盖整个星球。

莉莉丝启动了阵列,魔力线路在空气中嗡鸣,让塔内的温度升了几度,它被直接导向了西方,莉莉丝一个很熟悉的合作伙伴的耳边。

通讯很快被接通,投影从银镜中浮出来,一片蒸汽投射出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有这些褶皱的皮肤的轮廓。

科勒莫领主,统领南地的,第五代史兰魔祭司。

“库雷什半岛,需要,被翻过来,科勒莫领主。“

莉莉丝把语速放慢。

在数十年前,在南地围剿那些疫病氏族的前身的时候,她和这些蜥蜴人已经很熟了,她知道蜥蜴人也好,史兰也好,处理信息的节拍和温血种族不一样。

“毒瘴和废墟底下有城市遗迹,混沌,野兽人,还有偏向混沌的生物遍地都是。你们的城市。蜥蜴人的失落城邦。也许有你们还没有启用的装置,那些地方必须恢复。“

投影中的科勒莫领主眨了一下眼,下巴两侧的触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

它的蟾蜍眼睛的眨眼很慢,眼睑从两侧合拢,再分开,显得他思考得格外的认证。

随后,是一阵咕隆的高频率震动的声响、

“大计划……不容有失。“

莉莉丝听出了科勒莫言语中暗含的拒绝之意,于是立刻到。

“我知道大计划的分量。所以你们必须来库雷什。“

莉莉丝拿出了一份地脉图纸,在丛林区域的几个位置上点了点。

“大漩涡,驱逐恶魔,古圣的大计划,是一体的。”

“这些节点上的古圣符文石必须重启。不把它们激活,大漩涡就永远有一个缺口,这块拼图只有你们能拼回去。“

投影没有回应。

魔法阵列的光在微微闪动。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孵化池的后代……将乘坐石船……前往那片丛林,那里有可能的孵化池,大计划会需要,也许。“

随后,银镜前的投影开始模糊,显然是通讯即将结束,随后光晕很快就散掉了。

莉莉丝随即切了对这里的魔力供应,阵列瞬间冷了下来,让塔内的嗡鸣消失了。

入夜之后。

伏鸿城外。

莉莉丝坐在官邸书房里。

桌面上摆着几封信,火漆印章各不相同——有的是人类各个领主府的家徽,东方风格的,尼赫喀拉风格,乃至还有印地风格的,而来自莱弥亚的,玉血族的吸血鬼的印记,有的甚至是是奥苏安的凤凰星月印记。

伊丽莎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母亲,您将重新前往奥苏安,作为我们和奥苏安那边联络感情的外交官,您也会和代表人类和吸血鬼的其他外交官一起行动,正好也是我们应该回报艾拉瑞安的时候了。”

“不过那只是第一站。“

莉莉丝把外交授权书推过去。

厚厚的一沓,装订用的铜钉都换了加粗的。

“之后你需要让一名人类外交官,从奥苏安转道露丝契亚。“

伊丽莎白翻开授权书,目光在那些盖满了不同印章的页面上扫过,翻到最后一页。

赫斯欧塔。

太阳之城。

马兹达穆迪大师。

整个蜥蜴人社会中权柄最高的史兰。

“你需要选出最靠谱的一个,不至于被扔进暴龙坑的外交官,公开提出,要面见那位冥想者。”

“告诉他我们北伐混沌和拓荒的所有阶段性进展,然后递交一份清单。“

莉莉丝靠在书桌边上。

“清单上列着所有我们需要他们协助重启的引路石——古圣留在这颗星球各个角落的,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自计,大漩涡光是加强不够,它需要接入主干动力,形成完整的魔力闭环。“

“还有地下的古圣网道。”

“那些通道有的被地震毁了,有的被战争炸塌了,有的被魔法反噬堵死了。”

“不把网道修回来,他们的兵力投送,以及风水网,地脉的调动,就永远是破损的状态,而我们也需要大漩涡的进一步强化,以打击混沌,所以,他们需要和我们合作。“

使节团的人选莉莉丝都已经帮伊丽莎白定好了。

人类的外交官——擅长谈判和妥协的那批,莱弥亚的吸血鬼高阶女官以及震旦的玉血族女官——跟长生种族打交道需要懂他们的规矩,奥苏安的精灵学者——带上他们本身就是在表态。

伊丽莎白点点头,把文件收进皮质公文包。

能去帮艾拉瑞安,她倒是不介意的,反正莉莉丝早就已经不是需要自己陪在身边的年级了。

“我会选出最好的人选,让那边看到诚意。“

伊丽莎白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前提是他们的确认为这些不相关的种族可以被纳入他们的计划,埃斯基说过,他们很固执,就和之前的矮人一样。“ 第729章 小戒律之柱,回斯卡文魔都 埃斯基睁开眼。 他没有睡着过。 这具身体不再需要那种东西了——盘踞在血肉里的蛇神之力不会给他那种松弛的机会。 他所做的只是闭上眼,把鼠人的那部分意识往下压,压到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地方去,好让蛇的本能在他脑子里闹的时候不至于做出什么来。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来,帆布绷得 这个时候,张灵风将这个交给他,很难不让路明非怀疑张灵风会看情况不对将他直接送走。 苏夫人沉寂许久之后,走到窗前,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放在任何一个豪门贵族里养出来的绅士,看到美人哭,就算是心底不喜,面子上也会递过纸巾与手帕过去,表示安慰。 田慧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与幸福,都不知如何说好了,眼眶里始终是湿润的。 临行前还送了一个粉红色的飞吻给玄云,弄的玄云一阵鸡皮疙瘩。 鸣人也不想引起什么怀疑,何况难得有一次拉面吃,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作为联盟中唯一一个释放技能不妨碍走位的英雄,辛德拉在中路的上限是十分高的。 “那个,要不你先走?”看着一脸惊魂未定得网管,路明非试探地性的说道。 它们虽然不是这个妖族联盟的首领,但龙、凤、麒麟三族曾经统治过妖族,也能算是妖族的皇族了。 9d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路登的问题,而是去请示了什么。 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村民罢了,虽然嘴碎话语难听,倒也未曾真生出什么龌龊心思,这也是她不想从村子里离开的原因之一。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一阵滑轮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以为是自己的凳子,于是并没有睁开眼睛。 这三门术法都是沈浩从中选出来可以继承自己目前习练术法的基础的,也就是说不会与他目前的同类术法起抵触,相反可以威能继承,省去他很大一部分基础时间。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江海夜氏集团的夜总。”李大成介绍道。 时凉音看完新闻之后,又看到另一条新闻,是说被调查后的南氏股票大跌。 随着时间的流逝,“默”组织真实目的将再次被埋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世人也不得不继续活在他们的阴影中,以静待下一次不幸的光顾。 打开房间的门,他们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倚在那里似乎等了好长时间。 周末清醒过来,看着一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半边身子紧挨着自己的深渊,眉头微皱。 言不渝点了点头,随后手指一抬,周围便形成了结界,他在结界中将自己的衣物十分一层层褪下,叠的规规整整放在池边。 张立洲见锦绣吩咐香桃将请帖收好,顿时松了口气,面带笑容附和着冯进又跟锦绣啰嗦了几句,才告辞。 目光落在姬风身上,他只觉有千钧之重,姬风立即想起姬夜以前说过让他多动动脑子的话。他仔细琢磨后便想明白。 姬1一听顿觉有理,姬玦乃金丹初期,战力定比不上金丹中后期修士,然,此番她的运气可比其他人加起来都要好。 “沛武,除非我自愿,否则这世上还没人能对我用强的。”除非她自愿,否则她也可以在不愿意接受某些事的时候主动放弃任务。而此时她已经决定好了放弃任务。 叶晓兰立即给他一个笑容,说道:“大叔,我来找方伯!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第730章 埃斯基的神力征服 组织一支正规的远征军穿过世界边缘山脉是一项足以掏空一座中型地下城资源的浩大工程,要是这笔资源要他们出可就麻烦了。 埃斯基身上属于古老蛇类的诡异气息混杂着让所有鼠人都从灵魂深处战 伊桑克的手一抖,慢慢地放下剑,原来他误会她了,他没有问清楚青红皂白就要杀她,她却没有解释,她是要他后悔吗? “阵法通变神通!”听到胡高说出这几个字,对秦阳来说就像是当头一棒,心中巨震。 大家全都被这种结果吓蒙了,只要辰寒等挡下第一道雷霆,在众人想来他就彻底安全了才对。 “呵呵呵……蓉姐,我刚才开玩笑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自己来就好。”陈馨妮也不是真的生气,此刻也是连忙说道。 “事情可还顺利?”夜澈看着眼前的男子,他背对着夜澈,仍看得出是个英伟挺拔的男子。 林胜见这只天狼如此的蔑视,他却是一点也不生气,相反,他现在心里正在暗暗的高兴呢!对方越是看不起他,越是蔑视他,这才越对他有利。待会儿正好利用它的蔑视之心来给它雷霆一击。 阎魔刀虽然是矮人族制造出来的,名气也大的吓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毕竟矮人族一直都是生活在隐蔽地带,很少会与其他种族发生摩擦,所以,甚至就连身为兽王领主的巴布伦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呵呵,是的,我刚来到中央五,还是拖了你的福呢。因为我曾经在河北是主要负责对你的采访再加上上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他们就录用我了,并让我追踪报导你呢。”李红杰笑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两个美丽的酒窝。 图奇棠那双灰眸写满了伤感与失落,刘烨看着于心不忍,主动拉他的手,朝他甜甜一笑。图奇棠愣了下,温柔地望着她,紧握住她的手,释然地笑了。 想起夜澈,他拒绝治疗,甚至连听都不愿意,是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心?还是已经尝试过太多失望,不堪再经受一次? “我不能不讲义气!”将岸足下生风,胸口却是火辣辣的疼。他不善于体术,此刻跑步逃命,实在有些难为其难了。 “多谢元首大人。”表面上,昊羿还是得装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感激地答谢一句。 “方外宗门?”萧玄一惊,并非他瞧不起萧家,虽说萧氏一门在人类国度属于顶级武道世家,但和方外宗门相比简直是蚂蚁和大象的地位。 “到时候再说吧!”陈钞票说道,柳风和他根本不存在说试探什么的,只要说出来这些的话,都是真的,当然开玩笑除外。 双剑消失,苍穹的双手对着不死魔神所在的虚空狠狠一握,顷刻间不死魔神便感受到周边虚空的封锁,将他放置于一个独立的空间之内,没有了天地源力,没有了魔气。 一个身穿法道,面容透着出尘气息的年轻男子端坐神台之上,他体外神环涌动,威压凛人,强盛的气势似要震落苍穹,颠覆宇宙星空。 冯安渡释放出了一丝黑色的火焰,钻进了柳如烟的体内,不多时,这丝黑色火焰出來了,而柳如烟的呼吸也渐渐的变得平稳,燕轻舞走了过來,冷冷的瞥了一眼冯安渡,然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套衣服,帮柳如烟穿起。 第731章 坦克驶入魔都,终结十三人议会 曾经效忠于灰先知的几个中型氏族,仓库大门被史库里的风暴鼠直接踹开,成吨的粮食和次元石块被强行拖走,所有敢于反抗者,都已经被史库里氏族的暴风鼠部队杀死。 斯卡文魔都的下层水道里,漂浮着灰先知先知议会的 不过,陆斌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只能拿着房卡,跟韩昱一起回到了房间中。 “哼,无所谓怎么说了,成者王侯败者寇,当你们被本帝踩在脚下以后,自然会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臣服!”天帝不屑与这些人斗嘴,而是转头看向了下方。 岩雀五杀的画面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一个个细节,一点都没有落下。 那夜不收说过,是替覃奇勋转达口信。覃公,不可能是覃寅化,指的当是覃奇勋。说是他的儿子,那这个年轻人应该就是覃进孝了。 他立刻调动人道五感感知这墨家冢的信息,不过除了微不可闻的齿轮转动摩擦声外,他就没有多少收获了。 虽然说人头现在是平的,但是经济上,韩昱这边,已经领先了一千多。 花蛮子就没见过睿王,辽东这里对睿王的事就传得不多,就更别提关外人了,花蛮子如今也就只是知道,这个睿王爷跟他亲家关系很好,仅此而已。 醒来的金蝉子,虽然还是个秃驴少年,但眼中却少了那种属于他的那种戾气,反而是多了一抹纯真,好像刚刚出生的孩子般,那样纯真。 原本策划好买下今天头条的几位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别看了,不可能有他们的份儿了。 今日她戴了他喜欢的钗,上了不曾上过的妆,原想着送药时,能让莫桑青看到,却没想到这人竟是又到了一个生死关,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当毒物停下来后惊骇的看着李新,目光中充满了骇色,脸上的肌肉蠕动,额头青筋劲爆。 浆糊显然没有想到孟起居然这么轻易的化解了自己的攻击,它的声音中带着些惊惧,问道。 “你是魔宫的奴婢,犯了事自然有人处置。”她不杀她已经是仁慈了,要是放在以往,她可不会姑息手软,可如今是在魔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亚神!”胡傲盯着逆天,忍不住惊叫道。没有经过神劫洗礼,逆天只算是个亚神,跟真正的神,还有一定的差距。 第九宇宙未知空间处发生大震动,灵气更加的浓郁,那道虚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这片空间,似乎很是费力,他依旧在不紧不慢的降临着,照这样下去对方迟早会降临! 皇天依旧无法降临,至少在此时还不能够降临,虽说有火月琉璃枪的沟通,但是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强大力量依旧不能降临! “可……妈妈。他如此欺辱于你,你就能这么忍受了?”胡傲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微带无奈的向白虎问道。 因为马大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无论是人才还是师资力量都远远比不上北大、浙大那些一流学府,但是里面的“吸引力”却毫不逊色于那些名府。 看着他这个样子,云未央只觉得心中一阵气恼,他难道真的就那么想死吗?还是他认定了她一定不会杀他? 得到好莱坞老板的一致认可,维恩特洋洋自得的亲吻着箱子里的钞票。 第732章 大角鼠早就设计好的阴谋 那座见证了斯卡文地下帝国数百年阴谋与权力更迭的高塔,此刻只剩下半截摇摇欲坠的基座,残存的石块在高温的灼烧下发生碳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劈啪”开裂声。 断裂的铜管向外疯狂喷吐着绿色的次元石蒸汽,将整个广场笼罩 前两天就已经有一伙提前抵达松阳湖的马贼按捺不住,擅自行动,打劫了一支跨越松阳河、准备前往河西的商队。 这个长老带着这个想法离开了,把这里交给了水冰月和天绝,就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牵连不到别人的身上。 看到陈海这像倒水一样往城墙上一层层的浇铺铁汁,一个个咂舌不已,只是想到妖蛮战兵虽然不擅造攻城器械,但荒原蛮象这种被蛮兵驱逐上战场的荒兽,还真非普通的夯土城墙所能抵挡。 “咳咳,咳咳。可恶……”此时奶奶已经被勒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能猛力拍打那白烟,并不停地咳嗽。 她说完,把手中桃花宝扇一展,往前猛地一扇风,一股寒气就朝堵门口的那帮白袍人冲去。为首两人当即捂住眼睛躲开,而蓝莹莹也趁着这个缝隙,强行闯了出去。 “所以现在我们是必须要做做样子给那个大少爷看看,否则的话我们是完全没有办法将这件事情给弄过去的。”项少凡说道。 那火人见宁耶朝他冲来,带火尖刀一挥,只听见“铛”的一声,刀剑相交,宁耶猛地往后一退。 “柳羽师弟机缘巧合,有所奇遇,吞服了一头金丹妖兽的内丹,又服下一种无名仙液,实力突飞猛进,这短短几年,确实是一日千里!”虚竹解释道。 就在刚才,项少凡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发现已经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如此说来他就是连打电话向自己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翡翠的蓝色很普遍,菠菜绿、瓜皮绿、蓝绿和绿油青都包含有蓝色调,其中以菠菜绿最是明显。但蓝色调里最好的除了极品蓝精灵和纯色蓝翡之外,也就蓝水绿最是出色。 君宜等了一会,见他不吱声了,又说:“那里的山上是不是有很多的枫树?就是那种秋天来了,叶子会变红的树。”君宜想起前生去参观长城,见到长城外的枫树在秋天红得很美。 不仅是郭公子,跟随何天耀过来的不少高管都以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眼神看着哈维,恨不得自己取而代之。 无爱回到这个粉色格调房间,还是在心里升起一丝无力,暗叹一声,也不在纠结的直接随意拿起一件衣服,走向洗浴间。 如是闲话,二人拉了手坐在床边亲亲热热的唠了半天,白依依才起身带了二个孩子告辞。 端明皇后甍逝后,就又竭力的奉承何氏,对长锦宫上下都不掩敌意——这两年来亲近长锦宫的妃嫔没少受她刁难。 看到陶花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皇子昊心里猛的剧烈的跳了下,心想,难道,难道她是来跟自己说分手的? 胡叶是护卫,自然是没有资格上马车的,只能跟在马车之后,骑马前行。 虽然秦远方和董少都很不甘,但他们不得不承认,拥有百亿身家的赌神周游的确有这个资格。 林枫毕竟是个年轻人,心中总有一些仁义,惋惜两人在原剧中的命运。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去联合许多各地将领。 第733章 米拉格连诺,求助尼赫喀拉人 他头顶上的金属通风管开始发出一种粘稠的滞涩声,不仅是机械老化,墙壁上的铜制铆钉在某种无法用肉眼观测的重压下发生扭曲,绿色的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刚才还蹭亮的钢板上蔓延开来。 他的左臂,那布满青铜色鳞片的手臂,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痉 这么关键的比赛利物浦明明需要一场胜利却率先丢了球,利物浦球迷那颗悬在胸腔的那颗心差不多要掉在地上了。 “什么?”谢玉楼隐隐有几分不安,似乎这天衣无缝的局中有什么被疏忽的破绽。 苏瑾脸色一冷,一挥手,数十个护卫立即将蓝色龙鱼‘周瑜’包围了。 即便是自己的身边,有着两个金丹境的修士,但万一出了事情,顾美佳、穆曦英都被牵扯住,那么自己再遇到金丹境,只能吃亏,以他现在的力量,只有抵抗的力量。 青年望着一行人,眼里不屑,袖子一甩,倒是多出一面扇子,朝着自己微微一扇,顿时掀起一阵凉风,让人好不舒服。 东荒诺大的境地,被瓜分的四分五裂,然而辛岚却是借着这个机会,占据着一座城池,也能保护一方的平安。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象类星体那样的宇宙大怪物,以及传说中的超级黑洞和宇宙之主,但星系大战这样的事件在一个宇宙中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类大事,无论是谁也不能等闲视之。 泉灵子的灵魂彻底湮灭,在这个宇宙中再也找不到一丝毫的痕迹。 “你们还真是够无耻的,这球明明不是点球!哈,踢不过就找点球?!”马竞的后卫戈丁也围了上来,在张远的耳边说道。 就在二人震惊之时,面具突然转身向一个方向望去,暗叫一声不好,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中国队在世界杯上连续两届打进八强和四强,完全可以名正言顺的代表亚洲足球,再没有人可以提出异议了。 在万剑大陆,存在一处神秘而又神秘的地方,这地方的入口,每万年时间才会出现一次。 呕吐了好一会,苏子奕才缓过劲来,一下子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身体还是使不上力。 “不是,不是。荞麦不是草,更不是花,荞麦是用来吃的,做饭吃的。”张龙飞依旧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跨星传送阵终于调试完毕,与丐宏星那边的空间沟通也自恢复通畅,高大的阵门一旦打开,一个能够容纳二十余人的中型传送阵赫然展现在等候出发的队伍面前。 安阳沉默了,她无法辩驳。虽然她知道父亲说得没错,可是她又怎么舍得。东方燃为她做了太多,何况他的蛊毒还没有解,她更加不可能放弃他。 但无数人的目光和设摄像机都已经对准了他们,包括台下的奥组委监督员和赛事评委也和中国队的教练、领队一块走了过来。 “呵呵,我沈梦怕过谁?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我等着呢!”沈梦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柳媚儿不屑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自己的杨灵儿,安阳忍着恶心来到她面前,在她身上搜索了半天,啥也没找到。 我沉思了一会儿,本来想问出口的,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说不定易晋那天带我去南林别院,之所以说那些话,为的不过是挑拨我和江华之间的关系呢? 第734章 尼赫喀拉祭司的神力斗法与飞艇 “阿卡迪扎大帝和太阳之女都曾留下过命令,尼赫喀拉的盟友在危机时享有使用诸神的祭司的帮助的权利。”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神术,以及帮我联系远方的我的部下。” 那名祭司没有回应,只是翻开卷册。 大祭司重新看向埃斯基,他走上前,法杖点在黄铜沙 在全国校园歌手32强赛开赛之前,顾北跟他面授机宜,但没有把话说透,让他见机行事,一脸懵逼的马如龙就一直在等。 然就在这一刻,所有天兵都围了上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造化之舟才是他们想要的,当然他们更要抓的人是周运。 由于叔父也是从他人那里打听到道士,从见面开始都一直“师傅”、“道长”相称,所以我和叔父都不知道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道号怎么称呼。 只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对方的攻击,不给萧飞一点一滴的喘息时间。 杨杰凯并不是在虚张声势,如果韩坤鹏任然不松口的话,杨杰凯一样会果断的让袁大头捅死他。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跑出去的,一些人终究来不及逃离,坠落到那塌陷下去的地底。三四十米的深度,不少人直接摔死,也有幸运的,但也断手断脚,想要上来是完全不可能的。 至于天冰月可不知道,而且她也没有在别墅内,她可不敢回来,要不然还得接受凌天的质问,所以这丫头回了自己的家,不过天龙应该不会告诉她美食大会上的事情。 说话间师父手里的铃铛开始叮铃铃地响起来,于是师父立刻低下身子抓起插在地上的三根香,对刘老先生说,您老人家就别跟着进去了,就在这儿等我们。 紧接着,这个宫殿之中,接二连三地出现了血池,血池之中冒血水,一一平齐之后。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动静。吴凡细数之下,这宫殿之中的血池,刚好有六十四个。 而这时看到,平削的火焰枪削到赵云上方时,却是往上一提,往上一刺!在比试之中,人的头脑将决定着胜负的结果,不止是比试招式,还得比头脑,猜测对方的举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玄冰熊大怒,想不到眼前这个蝼蚁竟然伤到了他,愤怒地吼啸着,震得旁边spav积雪簌簌掉落。 “艾雅,艾雅,人家找到一个甜甜的。”这时,康娜拿着一只虫子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愀丽已经将他们所要做的任务告诉了他们,他们站在一旁,只等待着公主的命令。 周白不由好笑,刘晔没有什么舞台经验会紧张那是正常,章紫怡都学了多年舞蹈,跟刘晔的情况不一样,估计因为对表演的那种极端的不自信导致没法入戏才会那样。 同时,法路也愕然的发现,击打在自己胸口的螺旋波,竟不断的剧烈旋转,胸口处的神土护甲,竟被螺旋波钻出了一层一层的草沫。 “猫神几个可以加入你们萌神神系,但你们萌神教能付出什么。”就在谈判陷入僵局之际,比蒙之神出现。 他们关注的并非翡翠珊瑚本身,而是林烨居然可以两只手就抱起如此重量的巨大翡翠珊瑚。 但这个时候,却是遭到玷污的王后,和公主一起,替巴纳吉求情。 司徒浩宇脸色一僵,他倒是想要强迫来着,但是他承受不起那个后果!他才刚露出想要的意愿,她就把自己藏起来了,他要真做了,他是不是直接找不到人了!? 第735章 坠落黑森林 铅弹击中变异鼠的胸口,打出一个血洞,但变异的暴风鼠没有倒下。 它顶着子弹的冲击力,直接扑倒了那名士兵,利爪撕开了板甲的接缝,一口咬断了士兵的脖子。 鲜血瞬间喷溅在舱壁上。 吸血鬼们也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化作黑影冲了上去 “放心,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可以依赖的地方。大家开吃,吃完了,我们就努力工作。”吃完了饭,紫涵教了他们舞蹈后就出去到云锦庄去看服装。 “帮主,帮主丈夫,礼物带到。”就在黄总管坐在一旁生者闷气的时候,三枪已经赶了回来,嘴里虽然说的是礼物,但黄总管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妙。 众人听他所说,心中诧异无以言表,他们也曾侍奉过不少仙界天官,却是一个趾高气昂的主,像他这般和颜悦色、折己相待的主人,还是生平未见,是以一个个的瞪大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顺带一提其实派大星的那条泳裤是萧遥的,但是叶晨认为今天他是来约会的,穿着粉色的泳裤不太合适所以就把自己的海绵宝宝泳裤给他了。 黄星焰火被那金羿自飞剑所窜出的那道真元气劲一阻,微微一顿,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网,罩向金羿。 龙锋率领部队进入城内,敌军不断撒退,逐渐进入了巷战,论单兵作战能力,北宁守军拍马也赶不上。到了天黑,队伍已经推进到了北门。 “这个我也同意了。”凤然英在第五君说完之后也是笑吟吟的点头道,然后将视线放在龙冬源的身上,现在就看他的态度了。 段可此时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一句话,竟然会使整个中国在未来的一年里都仿佛地震了一般的发生巨大变化,就连外国驻华大使们都始料未及。 “是他?”段可又惊又喜,无论张雅现在在哪里,什么情况,只要抓住了张宝龙,害怕找不到张雅么?何况这些狗腿子的主人在自己的手里,这些狗腿子又敢做出什么花招呢? “法海,念你也是佛门弟子,修行颇为不易,留你一个全尸,你自个儿坐化吧。”金羿淡然轻语,面色怡然,不喜不悲。 这次还是钱家来提亲的时候,她换了这么一身大黑带着骷髅头的衣服,一杯红酒倒在钱王孙的头上。 黎响愣了一下,扭头对商雯雯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箱。 除了香烟和换洗的衣物以外,张天毅也是想不到更多更好能给徐磊带的东西了。他可以去探望徐磊,但要是谁想把他捞出来,张天毅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紧随着越来越对的人紧随而至,双方大战四起,瞬间战争扩散了整个浩门关外。 “好的,两位有什么吩咐我就在门口!”穿着红马甲,白衬衣,扎着蝴蝶结的侍者离开了。 李家大公子被验出怀有伪灵根一事儿对于古辰一直是个心结,一路之上他想了很多,想不到这样的人竟然也是怀有灵根的人,真是老天不公。 一声清脆的嗡鸣声从淡金色光芒哪里传来,只见它周身的光芒比原先更加的璀璨,已经将方圆数百丈照的透亮。 第736章 帝国日后的奥斯特兰与黑森林里 风陌雪结束了这段聊天之后,看着这里花灯酒绿,这些年轻人是本来就喜欢这里,还是借着,能够来到这里舒缓一下心情呢? 秦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铜人,脸色有些不好。其他的弟兄们也一样,被铜人弄得有些懵。 就算如意了,有上官云天在,他想要那个位置也是千难万难。当然,此时的上官平不知道。 确实,她的确是很害怕,害怕著这种没有办法回避,最恶劣的天灾。 他现在完全就是状况外的,虽然说不可以问太多,但是这个,刚刚他可是听出来这个杨八少爷应该是做了一些不见得光的勾当了,不用想,坑蒙拐骗应该都是用上了,这已经是罪犯级别了吧? 她真的越想越生气,为什么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时时刻刻都在律旭阳的面前,但是为什么还是无法走进律旭阳的心里。 她好像特别的开心,但是这在风陌雪看来,只是一场实验,如果自己试对了,那就好说了。如果试错了,不过是饶了一点路而已,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他靠着白色的墙,旁边是打开的窗子,从外倾洒进来的阳光落在地上,有微风拂过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清冷的眉宇下是漆黑的眸子,里面闪烁着不太明显的笑意,纵使其他风景再好,却不及眼前的你。 “好了,事情解决,奇怪我为什么没感觉到饿呢?”陌沫摸摸自己的肚子很是奇怪。 同时,一些人转眼想到虽然不知道叶枫所说徐福是否真的擒拿了凤凰,真的炼制成吃了长生不死药,但从叶枫信誓旦旦的话中可以看出,帝释天活两千年定然是真的。 在楚风的恐怖之际,被姚娘和雷木击中的娄悦歌的形象慢慢消失。在远处,它是建筑物的月亮歌的另一个形象闪烁。 陆离笑着摇摇头,他和画雅芙只能说是知己,除了这个不会再有别的了。 我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要赶我下山,我甚至自以为是的觉得,师傅一定会来找我,把我重新带回去的。 白先生心防太重了,攻击力又很强,不能深度催眠,只有试探性的在半梦半醒间,回顾一下近期的生活。 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大本事?难道便是眼前这乔峰?抑或是姑苏慕容氏? “那好吧,你们就在一起吧。”在徐佐言的话后,徐妈妈看了徐佐言几眼,然后说道。 莫无邪散去领域回到了现实世界,看了一眼上方的出口,犹豫了一下向上飞去,或许,黑影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或许是由于天才选拔赛的缘故,酒楼之内,已人满为患,可君玄凌毕竟是风和城少城主,自然会有人主动让位给他。 需要知道,越是武皇后期,提升的越是缓慢,因为所需要的玄气实在太过庞大了,足以见得,聚灵丹的神奇之处。 “甲子园!想想我们的甲子园!我们要去甲子园!!”史淇肆无忌惮的喊道,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对手的反应了,这时候不喊,史淇觉得,恐怕后面就没机会喊了。 这条彩色人影完全是由各种本源法则凝聚而成,气息庞大而复杂,他以前在原灵界遇到过一个世界本源规则化身,形态和气息都和眼前这个非常近似。 “是,我这就去。”耿仲明也大声的说道。他也憋屈,没想到高起潜居然如此奸诈,以关宁骑兵为先驱,在双方都杀的筋疲力尽的时候,猛然杀出,不但打的关宁军没有想到,那叛军更是没有想到了。 “对了……”猛的一拍脑袋,中年男子伸手拂过面颊,一张人皮面具被他给掀了下来。 叶德明坐在背靠着真皮椅子,接过林凡递过来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润润油腻的嗓子,目光一直落在林凡身上,他最初听到林凡这个名字是从叶茂嘴里,那时候的林凡不过是成华市高新区一位主任级科员。 “凤大夫的运气确实很好,希望凤大夫你能一直好运下去。”运气好遇到她皇兄受伤,凤轻尘这话真是让人气,可偏偏她法反驳。 幸好这光芒只是一闪即逝,不过莫无邪也感到被闪光灯闪过一般,眼里还有点发白,看不真切。幸好他的目力适应性不错,只是瞬间就恢复过来。 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请别人帮忙做,不是什么东西都要亲历亲为。 强者觉得能够用拳头解决了你,又何必去听道理,更不愿意讲道理。 那些熟悉的面孔中,有演员,有导演,有制片人。好多都是沉迷已久,在大众心目中有了深刻印象的存在。 原本以为很容易,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食妖蛊本身是具有灵气的,没有灵气,制作出来的就是普通蛊虫。 两人亲昵的舞姿拉来不少仇恨,旁边的男人也不少是上台去搭讪1号佳丽却没有成功的,这下却看到有人拥着她在舞池中徜徉,羡慕嫉妒恨也是应有之意。 她水水的眸子望向镜中,猝不及防都瞥见了镜子中脸颊粉扑扑的自己。 “我们现在掌握的最强理论技术应该是弱力和微观引力技术,这两种技术理论资料都差不多了,都是人类最前沿的基础科学。 第737章 获取武器,上古时代的帝国境内 第737章获取武器,上古时代的帝国境内 野兽人的血沿着剑身涌出来,灌了埃斯基一脸一身。 随后,这头角兽身体晃了两下,手中的木棒落地,膝盖跪了下去。 埃斯基拔出剑,没看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看向了周围。 剩下三只角兽停住了。 他们不追那些人类了,只是把自己的目光转回来。 六只眼睛,混沌的带着狂热与疯狂的眼睛,盯着 又是一个月,而这第三个月比之前面两个月差的更多,这一个月墨峰只提升了十,可是就是这十却让墨峰突破了好几次的极限。 “偶尔也要为你们买些东西作为奖励啦……”看着我略显感动的样子,春日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可以说,这一次的出兵剿使徒,已经得到了最终目的,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以及结尾了。 很显然,仅仅是君主立宪制度,并不能保证后世不乱,必须要遏制官僚的权力,而这一点仅靠皇室、贵族与官僚的cāo守是远远不够的。 “嫌疑犯已经抓到了?”听到手下的回报,孙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然后又有点自嘲的笑了一下,没有任何伤亡的抓到了嫌疑犯自己竟然感觉不相信,好像死了几个抓到才正常。 问了一声。当说出自己是刺背龙佣兵团的时候,酒馆中明显又沉寂了一下,显然刺背龙佣兵团应该是一个很有名气的佣兵团。 世界树精灵的诞生是一个意外,如果没有吸收了一滴神之血,如果没有百万年的漫长岁月,她也可能不会出现。 在毕比到来之前,老鹰这支球队一度达的有些混乱,因为他们的场上实在是太多的锋卫摇摆人了。 宁瑶瑶很是优雅的坐下,还用手捋了一下头发,整个的动作都充满了意境。 墨峰没有打算偷袭,因为今天墨峰来这里并不仅仅是想尝尝狼肉那么简单,他的主要目标是看看幻狼的能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7章获取武器,上古时代的帝国境内(第2/2页) “没,没什么!我,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房休息了!”雷婉清,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低着头匆匆离去了。 “我是要离开这里的!但是,我要把我心里的话,说完再走!”叶丰一声低喝。 东汉中期的时候,西凉羌人就已经源源不断的迫使我大汉用兵西北,但不能因为当地人叛乱就不要了,可不断攻伐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阿兰做出盛情邀请,毕竟他的意识也是刚刚恢复过来,对于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并不清楚,至于奈菲尔怎样,他同样并不得知。 “放弃吧,路西法,你是无法追上我的,虽然你的绝对实力比五年前只强不弱。 而,答完这句,她目光就再度瞥到了刘晓妤身上,同样的,听见陈凡的话,刘晓妤的目光,亦是瞬间瞥向沈佳冰。 如果能把司马颖留在洛阳,就会把他就近看住,司马颖不能回到关中,他的根基就会消失,这样便可兵不血刃的干掉这个同样加九锡的政治对手。 说抓到蒋明月和某氏豪门男人有私情,其中还配上了活捉蒋明月在酒店里不着寸缕裹着被子的照片。 梁馨月和两人在走廊里交错而过,一开始她面无表情,但等两人到了她身后,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媛想到自己这辈子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暗自神伤,倒也谈不上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而已。 慕雪芙怀抱着一个男童,约摸只有四五岁,早前也是命悬一线,多亏慕雪芙送药送的及时,这才活了下来。只是很可惜,比他病的更严重的父母却没有等到药就已经死了,如今,这世上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第738章 散播诅咒的埃斯基,离去 第738章散播诅咒的埃斯基,离去 埃斯基扛着那把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剑,回到了那个原始村落,村民们看到他手中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凶器,眼神中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他们纷纷避让,给他让出一条通往棚屋的道路。 埃斯基在自己的棚屋前坐下,将巨剑靠在墙边。 他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连续数日的极限奔袭,战斗和精神的高度紧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你可以在一段时间内欺骗所有人,也可以永远欺骗一部分人,但你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伍樊一脸讥诮地望着麦福洋,摇了摇手中的手机道。 “怎么会呢?”柳洁虽然这么说,但是也隐约觉得这些人有些不大对劲。 张翠山直接挪移到那里,其他人也跟了过来,众人都打量着柱子上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神兽。 陈伟又跟林然聊了一会儿,就打算走了,林晶看到陈伟要走,也跟了出来。 “怎么样,没超时吧?”魏启明跑完全部路线后将车停在了出发的位置。 至多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在这紧要关头,候修也不想横生事端。 沈丽急忙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刚才莫名涌起的孤单凄苦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充满了欣喜。 陆峰抬手将她拥入了怀里,在她的脸上亲了亲,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他终于得到了凌瑶。 不光是方晓芸,陈伟也是惊讶不已,这还是陈伟第一次看到行正之在自己的面前展示功夫。 “不错嘛!”听到枪响后,在车里假寐的利奥,一睁眼就看到这一幕,看到菲尔那连贯的动作后,赞了一声,再次放心的闭上了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散播诅咒的埃斯基,离去(第2/2页) 不过聂离远远地便看到顾恒带着大队人马远远地围观,灵机一动便朝顾恒他们冲去。 急速冲撞过来的特种车撞在了这由坚韧藤蔓编织成的坚固墙壁会有,车轮和地面剧烈的摩擦着,但就是无法将其冲破。 张乐挨了一刀,挨出了火气,似乎没有再避让的意思,那挑衅的话语,说明了他不会再躲避。 “疼,疼,轻一点。”赵子轩趴在床上,金创药一倒下来,背部就忍不住一阵痉挛。 要么睁一只闭一只眼,要么和羽神宗决裂,南宫仙音该如何选择? 钟皓晴点点头,琢磨了一下,拿出手机,翻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叮!”锋利的匕首,刺在黑色的战衣上,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魔动组的队员在发现背后的袭击者后,在战衣的增幅下,以超出常人差不多三倍的速度,拔出腿侧的锋利弯刀,迅疾的转过身来,刺向了袭击者。 “抱歉,主观上,我真的并不这么认为。”布拉泽伊语气平和地答道。 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了身体,她不禁轻轻嘤咛了一声。但是就在这时,叶紫芸突然想了起来,那只是她看到的一些画面而已,顿时脸颊绯红滚烫。 这明媚的笑容是那么的迷人,看着西门哲醉了,痴了,不觉的伸出手想去探摸,全然忘记了这突如其來的笑容有多么的匪夷所思。 慕斯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低头问道,便看到她的脸色瞬息万变着,很是难看,带些惊疑不定。 “是吗?妈咪觉得我还不能做主吗?”上官傲抬起头,看着蔡迁笑着说道,那笑容,已经不是以前上官傲独有的笑容了,他长大了,彻底的长大了。 第738章 进入基斯里夫 第738章进入基斯里夫 周围的劣角兽如同潮水般,发出一阵震天的呐喊,向着包围圈中心的两人涌了上来,年轻的向导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但预想中的撕裂和啃食并没有到来,他只听到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埃斯基没有去理会那些野怪劣角兽,双爪握持着那把长达1.85米的巨剑,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地向前冲锋。 他 看到众人不解的目光,列侬老爷子忽然挥手,将屋子里面的灯火熄灭,里面变成一团漆黑。 元霞浑身气息攀登,后背飞出一尊恐怖绝伦的五彩神凤,铺天盖地的扶摇,弥漫的血脉威压,震惊的全场。 雕花大床上,一络腮胡的王九仁正鼾声如雷,面向内侧,露出脖颈,丝毫没有料到大煞神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此刻的细雨镇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而那些忽然出现的镇民都完好得出气,令人想说他们是怎么逃离的? 杨天修行道经,浑身无数个毛孔都能吞吐精气,反馈到肉体,道经自主远在,因此许多药力都被炼化到血肉中。 这么复杂的事,神龙御觉着还是不和他们解释来得好,浪费时间。 说完她便钻进了帐篷里,至于她在里面是不是真的在睡觉,也没人知道。 简宁茫然无措地抬头看着他,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傅天泽却仍旧坚持,看到她的杯子里没有酒了,就招呼服务生给她倒酒。 这时候,虚空遁地兽和狐狸竟然直接切入我们的阵形之中,很显然,他们居然主动开团了。 他在可惜,脸色煞白一片,这次动用实力,遭遇反噬,要不是信仰之力在体内流动,会遭遇重创。 桔梗眼帘低垂,看着有些失落的莹草,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对方单纯天真的样子,让她没办法说出理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8章进入基斯里夫(第2/2页) 被抓住的醉汉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被打成死狗一样的sk骑士王牌金泰亨,同时另一个醉汉是同样在昨天被称为最强五将之一的金敏九。 撞击之后,两条人影迅速分开,唐峰被真气震动的后退了十几米远,才勉强站稳身形,虽然有些狼狈,但这么一招还不至于伤到他的根本。 “见到你们我就放心了!”大和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这句不太符合此情此景的话来。 暴露之后,巨龟岛的价值无疑要大打折扣,再也没有什么是比别人根本就不知道的避难所更加好的最后留守之地了。 当然,如果因为没了抹杀惩罚就随便浪,主线任务多次评价极低甚至没有完成,从未进步,早晚也要死,悬赏榜单,就是为此而存在的东西。 而在这边的那些武道高手和那些修行者,看到这一幕震惊之余,顿时惊喜了起来。 这不,正说着7号的老毛病就犯了,无人防守的三分球突然间也能“哐哐哐”连续打铁几个,这也难怪比赛的时候投进一个三分球就跟中奖了似的。 这样想着,孙成也就不再耽搁,取出入门信物,飞身而起,一个闪身之间,几乎超越了所有在他前方的武者,瞬间就跃入了龙门之中。 “什么样的怪兽,怪兽的个头多大,是入侵者的同伴吗?”听到新的怪兽出现,詹姆斯神经再次变得紧绷。 刘伯毕竟老了动作缓慢,见王珊忽然滑下水潭,愣了愣神才后知后觉的一把拽住王珊抱在怀里的背包。 “没事,见到楚医生有些激动,毕竟他可是你的老公。”林一珑随便应了一声,赶紧把手藏了裤子口袋里,甩了又甩。 基斯里夫,序章 基斯里夫,序章 没过多久,大约是35分左右,高层正式入场,大厅里细碎的讨论声,也戛然而止。 看着似乎活络不开,有所拘谨的众人,黄臣可连忙让庞氏和黄妙灏佛照了一轮众人后退了下去。浅斟低酌,彼此交头接耳一阵后,众人之间的氛围这才变得热络起来。 像这样的逛街消磨时光,对于之前的皇埔俊夜来说,那绝对是天大的浪费,可是现在,却完全不同。 “师叔祖,我们现在就去后山吗?”钱浅转头看看身边的陆扶摇。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不是苏梦寒去找柳浮云?然而是柳浮云主动去找苏梦寒?这世上还有上赶着找不自在的人么? 果然,当冷无痕站了起来,抬起了头,寻千度就看见了他那双蓝得阴森的蓝眼睛。 姚心萝惊愕地微张大的嘴,这门亲事愈发的不妥了,哪有这么匆忙的,又不是娶荒亲? 魏磬突然抱着脑袋疯狂的尖叫起来,那声音的穿透力简直要将在场的两个大人的耳膜都要震破了。 叶秋玄不慌不忙地说道。能把拿补偿说成如此光明正大,也算是人才了。 打个比方,拥有契约的精灵,就像是拥有了一块后备电池,可以随时随地的使用电池充电。而没有契约的精灵,则只能依靠自然界的元素力量来自我恢复,从效果上而言,无疑前者更加有利。 范羌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在地牢里关了些时日,这李敢都能出口成章了,再关些时日,李敢可以作大学士了!”众人哈哈大笑。 李逍遥已经看见许多修仙者,走的好好的,突然被一道剑气射中身体,死状惨烈。 好不容易再次顺着官道来到了晋阳城西门外的关卡处外,我刚把运钞车靠边停在路边,准备先观察一下前方的状态的时候。我竟然听到了我怀里的对讲机里,竟然传出了微弱是‘滋啦’的声音。这~这是有信号了? 窦宪听了,不禁惭愧。他其实也该想到此计,只是关心则乱。可是,真能将窦笃绑往羌营吗?那时,窦笃又如何脱身呢?他睁着一双眼,朝窦皇后不停示意。 叶逐生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子浩的电话,可手机却传来关机的提示。 “沫儿失踪了,你最好祈祷她不要出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电话那边的卓青婵冷喝道,说完也不等叶逐生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基斯里夫,序章(第2/2页) ck战队的几人也都是脆皮类型,在大龙的口水攻势下,几人此刻也都只剩下了半血。 几乎就在他收回手的同时,卫生间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里面一黑再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先送你回家。”施如锦回道,大晚上的,气温也降下来了,不好老拉着圆圆跟她后面折腾。 “独孤兄,方才不应该将他们放走的。”男人一声叹息,有些遗憾。 哪怕我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亲近变得有些不适,我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可是在此时此刻,我觉得如果我再多作矫情多生出变节,换着法子去作余明辉,让他厚着脸皮来追我,我肯定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不不,不止是他姑姑,宁家谁又是省油的灯呢?从上到下,这个宅子里,哪个角落不是阴暗的? 祁安落没说话,拿起了棉签慢慢的清洗了起来。她的动作轻柔,到了结点儿痂的地方就会拿棉签却摁摁,然后问宁缄砚疼不疼。这大夏天的,伤口是最容易感染的。结痂的地方要是不去管它,里面化脓了也不知道。 他本来就该孤独终老,他身边那个位置,不是她,也绝不能是那个贱人。 因为先前黄鸿飞说贺之洲不是好人,于是这会儿红翡就很认真的替贺之洲辩解。 沈墨北手上的动作一顿,忽然向她望过来,重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敛着不知名的暗色。 进入山门之后,可用轻功飞跃到各个山峰之上,这个倒是不会触发阵法的。 夜惊尧此刻很是尴尬。他自然知道赵仁凡的本事。但是……他现在又不能直接道出赵仁凡的身份。 例如,神像决这种复刻他人来达到不可靠人目的的禁神决就不应该存在于世。 不过齐齐并没有在意,见俞美虹从房间里出来,她站了起来,乖乖巧巧的见了一声阿姨。 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男子淡然的声音,顿时下一秒一个黑‘色’皮甲的男子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黑‘色’面巾,如同赤练一般的眼神十分的恐怖不是第一杀手冷风又是谁呢? 第739章 坐标 第739章坐标 徐良情急之下,连忙横起手上的血色缅刀去阻挡麻生希凝迎头斩落的一击火焰长剑,然而,麻生希凝似乎依然十分顾忌着徐良手上的那把血色刀刃的缅刀。 这次来外界前,求道宗就已经灭了一个钩蛇族,今后要把兽界那些种族一个个打压,直到它们臣服。 境界之间的压制,他很是清楚,但昨日,除了境界压制,似乎还有什么压制,当时对敌,没有多想,现在平静下来,苦思无果,只能询问一番。 这次不是闵晨辉等人,他们已经到顾家的一些主要商铺去收割灵石和宝物,乱中取财。 “确实有一个,听别人简单提过一嘴,我也没细问”他附和一声。 “董香酱……”依子即刻欣然微笑的,对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笑意模样的董香喃喃说道。 可是台下的众人不明白,这一地的杂草有何用处?可是下一刻,众人便发现了不对,其他两队的人莫名的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眼神之中流露出迷惘之色。 吴盛等人拿出仅存的武器朝着持剑武士疯狂的射击,持剑武士感觉到危险举着长剑冲了上来。 面对这种无法消灭的敌人,沈炼第一次感觉到棘手,就在这时血腥骑兵发动了攻击,驱使着身下的战马直接冲向傀儡机器人。 “这是福伯和学义的储物袋,你回去后交给他们,就说他姑爷没有忘了他们。”李羽在李秀宁鼻子上刮了下。 “这个位置是不是很舒服?”巨蟒在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之后,意味不明的问着张昊天。 邓元觉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卢俊义军中,一枝响箭射向天空,后方顿时一片发喊,朱武,乔道清引着樊瑞,项充,李衮及十万兵马一起到来。 瞬间,巴索等人便是来到距离林炎等人的不远处,看着被吊在树杈之上的罗致,脸色不善。 “那要什么钱?放后车厢里不就行了——来回的油钱也不多,更没冲我要过!”老秦自豪地说道。 几日之后,河流顺利的改道,以后等建立地上城市的时候,林炎却还是要将这些河流给引回来的,所以动作并不大。 “如若不早下决断,只怕一个都保不住!”秦太医拱了拱手,叹息一声。 突然贼兵后方杀声大作,鲁智深,武松,刘唐,燕青引军赶到,奋力杀散贼兵,救回耿恭。 苏格捏着手机,一口气还没有缓过来,又仿佛是想到自己刚刚遗漏了什么,她又重新点开短信,照片的下面,果然有一段话,不过她只看了两个字,顾深就突然冲了进来。 就连他自己也是十九岁才到了灵境的,而唤醒体内的血脉之力更是在二十岁之后。而今叶琳儿进入了灵境,体内的血脉之力苏醒,可以说她今后的辉煌的大门已经为她打开,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进入神境是迟早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9章坐标(第2/2页) 古尔伯努一听,立即点头称是,拍着胸脯保证必定不会出问题,林炎对古尔伯努还是相当信任的,听古尔伯努这样说,也就放心下来,很多事,林炎不需要明白任何细节,只需要让他们去做就是,这是对下属能力的一种信任。 青港高墙之上的盗火者,则轻轻摘下了兜帽,苍白色的头发,在红月下异常的显眼。 “我可以把迟暮还给你,但是我需要安全出国。”沈北谈判条件,他老奸巨猾,早已发觉迟暮的动静。 但她的长剑连秦云一招都挡不住,而现在,秦云的剑距离凌凤不过半米之距。 无数年来,古人把妖兽分了等级,一级二级妖兽对应凝气气境武者,三级四级妖兽对应凝元境武者,五级六级妖兽对应凝元武者,六级以上妖兽基本上很罕见,只有那些深山老林才有可能出现。 或许以后通过玩家们的努力,他们可以自己打下来更多的地方,但是目前官方给出来的基地就只有这一块。 说话的同时,迟暮一眼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傅黎,她心一慌,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陆辛才又勉强让自己打起了精神,轻声向妈妈询问道。 第4天轩辕无敌他们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之后,再次聚集到了一起,准备一鼓作气,今天就把剩下的碎片给拿到手。 林天拿着东西离开,之后趁着人不注意,就和白璃来到了秘密的空间之中。 只是这一次明显与之前的有所不同,今晚侵袭的妖兽中有一名化神级别的妖兽。 单单这一条通敌罪状,如果坐实,足够吴三桂满门抄斩,但目前没有确切证据。 老板娘的话多,她也不再上楼了,见她要择菜,也帮忙择了起来。晚些时候去超市,还给老板娘的儿子买了些零食拎了一袋水果回来。 容月靠近沙发里,二十分钟前容月接到一个电话,意思就是,要容月答应演一部片子,否则,就全网曝光周瑶的裸照。 “对,这几位都是后期。”凌风没有立刻介绍几人的具体信息,而是只说了身份,就带着青衣进了身后的大楼。 盛嫣然被一条黑油油的绳索,绑住手腕,黑白怪西装男人,手抓绳索另一端,奴隶一样牵着盛嫣然走。 此话一出,瞬间压盖全场,让得大厅内原本还在争拍的人都是停了下来。 严喧突然回过了神,拍了拍温知夏的肩膀对着她说:“走吧,先去吃饭吧,已经中午了,也不早啦,吃完饭再说吧。”温知夏点了点头抱着温思思跟着严喧往餐厅走,走到一半回头望了望那个摩天轮。 都只是浅尝辙止,一触即退,生怕惊动了三大天界里的可怕存在。 第740章 第二个补给站 第740章第二个补给站 埃斯基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神明从不帮忙,尤其是四神,它们只遵循自己的法则。 他复盘着刚才的那一瞬间,那时候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丝生命之风或是达尔能量,完全依靠这具混合了鼠人与蛇神基因的肉体力量,在这个献祭给混沌的祭坛上,完成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斩首。 这是比过往他任何一次杀敌都要纯粹的,没有掺杂 他试图划着水,试着想浮上水面,但是他的全身,都被那种像是水流的力量束缚着,他人在水中,可是绝不能自由游动。 山洞到底有多大管家无从判断,因为里面放置的东西差不多堆满了整个山洞,空出来的地方只有二百多平米。 龙尹乐沉着脸没有回答,转身往后走,只是脚步却比之前缓滞了许多。 尸航子酒吧位干市中心顺江路的酒吧街区卜。算得卜是咀著名的酒吧之一,卫风没有去过该酒吧,不过对这酒吧的名声已经听过多次。 这恶魔不愧是混乱生物,安卡拉男爵都跟在多罗的身后,它们还好像没有看见一般,一头头只顾着计算自己下注对象可能的胜率,更有甚者,还偷偷的下个绊子什么的,希望给自己的下注对象带来优势。 对于网迪公国的生活水平来说,两百枚火龙金币足以买下数百亩肥沃的田地,舒舒服服的当上一个庄园主了。 早上巡看了池水,稍『肥』了些,吩咐章守志在中午的时候换水。 “如果我知道,又怎会在让她在这峰上困守千年?”钟隐唇边露出一丝凄冷的弧度,这是李珣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连续遭受两次创伤,灵心不由得盘膝坐了下来,运转功法恢复自身,他这次伤的是灵魂,比之其他的伤势更加麻烦,灵心连运转起始天魂诀和轮回天道,以这两种灵魂秘术来调理自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0章第二个补给站(第2/2页) “你们先起来吧,我也并无害你们之心,只是想请你们帮个忙而已。”凤于飞端坐在炕沿上,面色十分的沉重。 炎黄代表团只有十名医生,而他们的对手,却是来自67个国家的数百名医生,炎黄怎么可能赢? 她的攻击出现了片刻停顿,这片刻停顿时间极短,并不足以让楼雨晴击败她,但却让她躲避剧毒和蛊虫的身形停了停。 “此次的落胎药,药性及其强悍,六王妃以后恐怕都不能再怀孕了。”其中一名身穿官服的太医摇头说道。 将柴火轻轻放到柴房里。而后去井边又打了些许清水。玉手掬起一捧。轻然的洗了个脸。面上些许疲惫感也被这捧清水掬去。那温润如玉的面容眼看着玉盆中自己的模样。不自觉的勾了勾春。面上染上了几丝温柔的笑意。 灵心的脸色很是凝重,不过却并未出现惊慌之色,依旧按照事先的布置,激活了暗中布置下来的神阵。 “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上官弘烈怔了片刻,这才淡淡的说道。 只不过此时的震武王脸上也不再是一副轻松的模样,而是凝重无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南宫然重新倒了一杯霍伊洋泡的柠檬茶,微闭着双眼,思绪飘到了十多年前的望月。 “什么事?”某人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漠,尤其是工作着的时候。 “苏公子,抱歉,我拖累你们的形成了。”言醉欢看着苏梦寒道。 这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可经过某个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人的嘴后,这件事情的性质似乎又变了个含义。 第741章 抵达东部领 第741章抵达东部领 以后会成为基斯里夫的冰原,对他而言,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区别。 唯一的计时器,是他那个永远饥饿的鼠人的胃袋。 在帐篷里休整了不到六个小时,当最后一捧用猛犸象油脂混合着干草压成的燃料在火塘里化为灰烬,埃斯基再次睁开了眼睛。 饥饿感如期而至,比风雪更准时,也更致命。 埃斯基将身上 想来,那时候的本神君,很傻很天真。她远不知道,自己非但离了大梵音殿越来越远,而且已经踏进了凶狠毒辣的魔族的地盘。 “到底怎么了?在陆陌川那里受委屈了?”萧少峰又开启了冷嘲模式,他却不知道,陆先生就在我的身旁。 “没想到,你竟然很早就喜欢上我了呢!”萧琰咧着嘴巴,笑得傻傻的,这份惊喜,实在太大,令她一时难以消化,感觉好不真实,像做梦似的。 “住你妹!”叶向晨猛地一转头,冷冽的目光瞬间镇住了林龙武了。 “怎么可能!”说谎不长长鼻子,匹诺曹饶了我!陆先生是我好姐们,也是你的好兄弟。 这孩子究竟还是年轻,确实是一块做御前侍卫的好料,也正是因为御前侍卫做得久了,根本不适合做锦衣卫,现在就满心想着怎么保命。 乔席安用力阖上眼眸,双肩隐隐颤动,心情跌宕起伏,而愧疚无限放大,心痛心疼的感觉,占据了他整个心脏。 “大哥言重了,大哥和八哥刚南巡回来就给弟弟们道喜,实在是弟弟们的荣幸。”九阿哥边说边笑着饮了一杯,十阿哥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董鄂妙伊虽然知道大福晋没有病愈,却也不觉得有多严重,她额娘一年四季都病着,不也是好好的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1章抵达东部领(第2/2页) 姬雅所有的风度都不翼而飞,她的大骂让白衣青年顿时愣住了,随即,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看着商队们里盾手、弓箭手、长矛手、战斗士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进退有序,李天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悸动,这也直接导致欲伸援手的他,悄悄地隐秘在一边观看。 但是青年和管家男听到这个名字时,脸色明显变了变,就连两个大汉也相互看看,面露惧色。 阿耆尼,再次选择了以最美的姿态变回人形,穿着我送她的婚纱。 远在冬幕星的时候,教唐云古八极拳的洪巍南洪师傅的武馆用的名字是——“九州武馆”。 这家伙拥有八星黄之境的实力,炼钢炉里炼不死自己,并不代表他这八星黄之境的实力杀不了自己。 首阳关上寥寥无几的守军根本无法抵挡胡鞑尔率领的突如其来的蛮族铁骑,仅仅半个时辰,蛮族大军就攻入了首阳关城内。 妖魔者,山林多有之。凡入靖修炼一念不真,多招狐狸山精石怪妖魅,恐人成道化作妖艳以求宿食,或歌艳丽诗词以现形影。故行大法之士,多忌之。 “你真是个好人,本来我觉得你就是个商人,赚钱为主,没想到你在这个过程中能帮就帮,真是让我佩服。”落落说道。 两人吃完饭后,马松泉主动请缨要去刷碗,丛娜便陪他一起在厨房里刷碗,就在这一会的功夫里,两人又腻歪了一会。 在他们眼里,一轮高悬的明月光芒大放,拖着长长的虚影,奔向前方普照天下的北斗虚影而去。 用替身当然安全,但是如果用替身的话自己来体验动作片的目的不就没有办法实现了吗? 第742章 尼科霍的祭坛 第742章尼科霍的祭坛 埃斯基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他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这是属于死亡之风的味道,是那些徘徊在生与死边界的,东西,的气息。 他脑海中,那些关于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迅速浮现。 东部领,未来的博尔加斯格勒地区,在基斯里夫帝国建立之前,乃至之后的数百年里,一直都是不死生物泛滥的重灾区。 为了这一次的穿越之旅,皇甫子依和楚獒予在穿越之前,就根据白幽的描述,换上了与这里类似的服装,而她和楚獒予的衣服,便是从白幽那里换取的虎皮制作而成的,穿在身上狂野又性感,热情又奔放。 苏谨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立马抢过纪子期手中的自行车,腿一抬坐了上去。 镜头一转,英俊清秀的一个男生在肆意挥洒着汗水,转身,擦肩,跳跃,完美进球,他扬起洁白的牙齿,与同伴用力击掌欢呼。 “滚。”姜锦的怒喝反倒跟娇嗔似的,惹得顾寒倾越发靠近几分,两人呼吸都交缠混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皇甫子依都不愿意和它废话了,直接对着楚獒予道:“我去虚拟商城一趟,看看白幽在不在,希望能有点用吧。”听皇甫子依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她其实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呢。 梁二郎皱眉,“二娘!你不用多说!你留在家里,我又不在家,她们会事事挑拨,处处迫害你!”说梁氏和窦清幽挑拨梁家。 西之栋年轻时,曾加大了难度计算,他发现只要将余数改改,难度就会加大一些。 两人今日过来,事先并未指挥长帝姬府的人,所以门口守卫的侍卫一见,忙急急忙忙进府报信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2章尼科霍的祭坛(第2/2页) 刚刚几人要去吃饭来自,叫上了顾逸,结果她提议说一家新开的火锅店不错,这边楼梯去近一些,所以才往这边走。 黄氏和常月梅一块,带着俩人,梁二智赶着车,就到洺河畔来了。 夜倾城伸手,食指与大拇指掐住对方的下颔,用力的将他的嘴掐开,漫不经心的看了看,然后看到牙齿中藏着毒囊,她没想到,修炼到元素者那么不易,对方竟然还想不开。 她只是想与他一起参加战斗,哪怕聆听一次他的讲话,或者重温一次他的音容笑貌,再者远远地看一看他的身影都是自己平生最大的幸福。可是世事难料,她总是追不上他的节拍。 此话刚落,黎兮兮眼中便扫过一道冷光,疏离而又清冷的眸子,就那么简单的盯着你,却令人心乱如麻,含在唇边的话竟然吐不出来了。 才去了没多时,只听见外头急急忙忙的一声“皇上驾到——”,念云还没来得及起身,李淳便已经大步迈进来了。 血海之中,一道道粗壮的血海水柱犹如长鲸吸水般被吸入了吞噬神碑中。 紧接着,众人便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更是一阵变幻。 “今晚的一切,你是总指挥,所以你……必须死,”夜倾城声音冰冷,眼神中,更是散发出一股子杀意。 男子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擦出很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此时的他狼狈无比,再无之前嚣张的模样。 这一次,龙臻施展问天龙枪,显然比上一次更加娴熟,更加威力强劲,身形幻化,踏步前进间,枪头猛然高旋转起来,金色龙影缠绕龙枪之上,以雷霆之,正面直袭力魁。 第743章 尼科霍的否定 第743章尼科霍的否定 知觉的丧失,让埃斯基本身也成了一种被否定的概念。 当意识试图重新凝聚时,它发现自己漂浮的地方,没有任何可以用来锚定自我的参照物。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 没有冷,没有热。 没有触感。 没有气味。 没有声音。 这里甚至没有黑暗,因为黑暗本身也是一 三十来人如果只说数量的话,真的不多,不过如果都是像大国师这般实力,还有不少都是比起大国师实力还强大的话,那这三十多个真的算是数量很大了。 大头:“欸我说,咱们就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我:“那你还有别的办法麼?”大头抬着脑袋想了一会,看他表情就知道什么也没想出来。 金刚巨象增加了八百郡的力量一千五百郡的防御和不菲的速度,青水吸收到其中的两成,一百六十郡的本体力量,三百郡的本体防御和一些不错的速度。 不过现在他能够和喵喵‘交’往,倒是件好事儿,起码他不会单身一辈子。 我说完这段话,不管对方是接受或者以为我故作清高,这些都不重要,我只要说出我想说的话,他们怎样理解的,一点都不重要。 而沈世林坐在主席位置上,一直面无表情听着,没有发表过任何一句意见,不过,他眉间隐隐约约带了一丝不耐烦。 林若云练了半时辰已经有八成火候,但是威力和王冬相比还是差点,最后这点不是王冬能教的,要靠林若云自己悟,悟到了那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悟不到那就……那就是悟不到了。 慢慢的,那石佣的外层被孔三爷敲的裂开。当孔三爷揭开第一批碎片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露出来,我开始觉得有些庆幸,同时竟然有些失望的感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3章尼科霍的否定(第2/2页) 青水出现后发现这家伙无孔不入,居然真的可以跑到她的心里脑里。 回到徐婉怡的公寓后,已经是半夜三点,推门而入时,屋内酒臭和烟味扑鼻而来。房间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滚落着酒瓶,和没吃完的夜宵盒。徐婉怡醉醺醺躺在沙发上,早已经不省人事。 “昨晚忽然想到了一个时间驳论,所以睡得有些晚了!”白梦摁着胸口缓和着自己紧张的情绪说道。 一个思路劝说不成功,贺西堂再接再厉迅速又换了另外一个思路,他还就不信了,峥哥不能改邪归正。 她一直委以重任的红狐,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忠心的人,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节了。 贺西堂一口气说完了一大堆,已经做好用大力气把峥哥拖走的准备了。 只见热搜前十新闻,已经从刚刚的不吉利展台、论飞龙大厦一号展台前身等,变成了别的内容。 “我还不打算找男朋友。”子秋认真的说,离开那样的家庭,她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一般来说,久仰大名、得缘相见后头,总归要跟一句“三生有幸”,以示礼数周全。可是,来找他“毒医”,都是上门寻求救治的,不是中了剧毒,就是只剩下一口气的,算哪门子的“有幸”? 曲潇湘正思虑着该如果把令牌从林若手中“抢”过来,没想到,林若却主动把令牌送到了她的手中。 柳十三也一样,需要心里有符箓的样本,但那都是残魂的经验,真要换成自己,不练习个几十次,手根本跟不上眼睛和思路。 第744章 回溯,纳迦什扎尔 第744章回溯,纳迦什扎尔 嗷!从他脑后的五色霞光中,一头身长里许,通体银白的咆哮着飞腾了出来,张嘴就吞下了无数的黑色刀光。被这股亘古存在的凶力一冲,所有人的神魂都僵硬起来,茫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按常理,财政局建办公楼的申请是在常委会上否决过的,就算橡胶厂将來转让用地,王鹏作为分管财政的副县长,财政局还是要找他汇报此事,并获得批准后才能真正走到那一步。 英俊修士此刻又恢复了他傲视苍穹的气概,还有藐视他人的傲然态度。 只见红着愤怒的脸的关羽拿起青光宝刀乱斩滥杀奈何桥白河里面的黑鬼鱼,鬼鱼苦苦挣扎躲避。黑鬼鱼奇形怪状,生性凶猛恶毒,以吃其他弱鬼而存生。传说是一些厉鬼,恶鬼的怨气所生之物。专门是报复投胎人的鬼魂。 傍晚之时,李南方才从房间里出来,不过看样子精神不错,应该不属于精神错乱的那种人。 为了省却一些时间,王鹏沒有再回招待所,而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着眯了一会儿。 “我肯定是沒有,他们俩有沒有就不知道了。”金洪声带点谄媚地说。 苏然、琴绝两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眨眼间的功夫九凰就吐血摔倒在地,等两人反应过来准备闯上邢台时,却发现赵玄早已走了上去,两人提着迈出的步子就这样的僵住。 只有薛云知道这是因为它的能量太强和这空间根本就不匹配,就像是防弹玻璃挡不住导弹的轰击,所以才会出爆裂声,是能量因子和空间介质交合相斥。 毕竟这件事可不是只有他们在意这盟主之位,但是只有他们的实力符合,凭他们的实力隔空斗法当然也在一瞬间便可以分出一二。 这圆珠竟然很重,因为其中一枚竟从一名棋宗圣人的头顶窜入,瞬间贯穿而下,然后从他胯下窜了出来。 青衣人看了看南宫啸空,又奇怪的看了看两个黑衣人,他忽然现,两个黑衣人眉心都有了一个红点,红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条红线,从额头慢慢滑落。 说是这么说,可她的脸上却是一脸的自豪,长得漂亮是她足以炫耀的资本。 李弘江打开了电视,原本是想看一下电视放松一下脑神经,然而东华卫视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头条就是对他们十分不利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4章回溯,纳迦什扎尔(第2/2页) 看了看隔壁的阳台,她知道昨夜王俊杰没有回来,一直守候到午夜的她和衣沉沉睡去,直到被清晨的闹钟惊醒。 这些光线一从水之精魄中被解出,就立刻朝着四方激射而去,似乎是要跑回到道之本源的怀抱里去。 但孟星辉这么一本正经地道歉,反而让林淡烟觉得心里慌慌的,有人不说了嘛,如果一个男人连骗你都不愿意,那么他多半对你已经没想法了。 “事急从权、灵活变通,有时间自然可以按部就班,可你现在不是没有空暇吗?”要说到辩论,王俊杰完全不是叶筱容的对手,华夏官员的说套话水平是举世闻名的,甭管多没道理的事情都能说得义正言辞。 竟然和赤阳平行的坐在一起,双眼合实,仿佛周围的一切事情已然和自己无关一般……飘渺老祖捋了捋胡子,心中忍不住嘀咕道。 当然,这也不排除张松开的是大牛的原因,好的车子和性能,是可以拉近一些车技的。 钱华南听到端木康这番夸赞话语,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身,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得意笑容。 这不,之前两人都还有激情,这些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丢了两城,心里有些不爽利,在那事情上也有些萎靡不振了。 狮王虎王何时碰到如此待遇!当然不会罢休。带着大军直直刺进了隐幽峰。想到这里,狮王忍不住狠狠的吸了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张总,不能吧?要是能处理好就谢天谢地了,大火我真的不敢想!”酒吧经理半信半疑道。 胳膊上大腿上后背上那一刀刀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而张岩能够支撑到现在,所以靠的不过就是那股信念,那股绝对不允许谷兰心和陈青杏受到任何一丝伤害的信念。 “这是哪里?”我震惊出声,尼玛的,我怎么会突然来到这种鬼地方? 李志想起了剑云浩说的话,有人在菜肴里下药了,算时间也该发作了,剑云浩不是蠢货,他应该知道把下过药的菜,优先给哪些人吃,这些护卫的优先级就绝对够高。 狄花道身上直接散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这股气势,就像是直接要把徐晃压扁似得,让徐晃的脸色,直接苍白一片。 第745章 回到过去的埃斯基 第745章回到过去的埃斯基 终于,埃斯基感觉到那股拖拽着他的因果引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他被狠狠地,从时间的河流中,抛了出去。 意识穿透了一层粘稠而温暖的薄膜,然后在瞬间,所有的感官,以一种爆炸性的方式,回归了。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炮火的轰鸣声,魔法能量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尖啸,瞬间灌满了他的耳朵。 “对,你怎么知道?”阮星眠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她妈在让厨房备菜了。 阿诗娜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可不希望把绯洛米奈纵容成杀戮怪物,否则很容易崩盘。 神力涟漪,显现把周遭的房屋摧毁,众人退后五十米,才不被波及。 每次李余年的父亲提起李树根的时候,都是唉声叹气,并告诫李余年,千万不要和这种人有来往。 锅不用洗,直接把木甑子放到锅里,舀水淋一下,随后把红薯块放到甑子里,再把筲箕里夹生的米粒赶到红薯上面,盖上盖子,蒸起来。 沈姝在气头上,完全忘记了自己成亲这事儿,拿出平日里的娇蛮,不依不饶,梁卓也任由她撒气,一直好声好气的哄她。 是亚人,并且是白狼亚人,拥有红色瞳孔,耳朵和尾巴则是和狼一样。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卞正伟怒骂了一声。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两家合作,高栗莫名其妙拉了个投资商,却要从他们公司这边分走利润。 从禾晏慢慢被游戏圈认可,一步一步走向爆火,甚至于最开始的时候,她还没有国服,只是一场普通的路人局里,拿到的mvp,霍青青都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5章回到过去的埃斯基(第2/2页) 这等历史悠久的古城,兰帝以为内中大多建筑必定陈旧,但从传送阵内踏出后的他却意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辉煌城,俨然是座新城一般,崭新,整洁,光亮。 刘娥又好气又好笑,这倒霉孩子,报复心也太强,胆子也忒大了点。这还没过会试呢就敢如此闹腾,不怕万一被查出来? 梁丰说完,只剩下赵祯呆呆坐着,一副无助的样子,让梁丰好生心痛。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那个王秀将变成才犯了前科的刘从德大少爷的盘中餐。 在床边坐下后,简易回味着今天晚上的境遇,兀自觉得太过离奇。 鲁宗道说走又不走,赖在办公室里无聊了很久,才惊天动地咳嗽,出门,吩咐备轿各种花样扬长而去。等他先出了们,二张也就前后脚出来,相视一笑,拱手告别。 想到这里,梁丰眼睛发光道:“相公的意思是?”他心里一下子突突猛跳:难道这老头子比自己还要激进,想大力改革了? 骤然被嬴政的事冲击了一下,李御也无心睡眠,走到虞庆的庭园,看着两位先生下棋,听听他们聊天之中透露出来的天下大势。 没错,人你是送来了,冲着你的面子,我也肯定会留人,但我对这家伙一无所知,怎么安排? 但是,有好多事坏就坏在这但是上!但是这一切都必须是由自己发起,然后带走刺客,展开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回复。可偏偏全都被梁丰抢先说了出来,宗仁次丹怎么能不迷糊? 毛润覃对郭拙诚的直言真是无语,他第一次听到有红-军指挥员这么说话,这简直就是把他领导的军队当成了私人武装,怎么能这样呢? 第746章 时间闭环—救助自己 第746章时间闭环—救助自己 在埃斯基犹豫之际,过去的埃斯基的心跳频率降到了每分钟四下,肺部的呼吸停滞,器官也开始了大规模衰竭。 埃斯基从来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因为他记得自己过去尽管挨了该死的纳迦什的仆从的鞭子,但情况应该没有这么严重才对! 但现在,无论如何,也只能干涉了——不然如果时间线是单一的,他就会因为时间 左懋第等人唏嘘,曾经的朝廷大员,足足两千多人,竟然统统被扁为奴隶,遭到村野乡夫围观和嘲笑,京师那位,当真有魄力。 虽然亚克的本体卫星已经损坏,但还是有不少用处,孟德陷入暗位面,通过亚克吸收升程密钥数据的接口入侵亚克。 喝完后他大叫了起来,马上摸了摸嘴巴。口腔似乎要溃烂了,各种不好的假象在脑海中浮现。兔子在眼前跃动,是假象,他知道这一点,可是身体开始热了,头脑全是汗水,眼前一花往前扑了过去。 吃一堑还长一智呢,她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她要保持时刻的清醒,无论什么时候喊停,她都能够全身而退。 吴三桂久居辽东,自然知道这些情况,他得到军令后,就开始摩拳擦掌。 只不过帝蕾娜面色有点不好了,毕竟炸掉德诺星系,毁灭光盾家族的就是她爷爷~太阳神,而害死她父母则是死在前任诺星战神手下。 病床上的江原缓缓睁开眼皮,眼珠茫茫然地定了几秒钟,才缓慢地转了转。 和塔瞠目结舌,这是什么路数,三人迅速合围、同时进攻、一招制敌,动作一气呵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秒杀? 这次的比稿依旧按照抽签决定,意外的,沈初是第一个,简沫紧跟其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6章时间闭环—救助自己(第2/2页) 讲道理,村民们就算贿赂,也非常有限,这是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将才送我过来的是秦四公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头?”顾诚玉对着几人问道。 然后愤怒的赛亚将他踩成了肉泥,只留下一颗头让马戏团的人能够辨认出他的身份。 随着随后一名决出胜负,玄智方丈更是亲自为前十名颁发了奖品。 黑虎自我感觉,自己的老脸皮挺厚的了,可是听了刘玲的话,还是不禁老脸通红,结结巴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龙贝田握住长枪的手有些隐隐发抖,点点血液顺着长枪流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话,是被震裂了虎口。 虽然是平淡的话,但是语气却不一样,众人能够听出来其中的威胁,萧龙当然也可以,于是他原本想说扬凯的,立刻改变了主意。 眼看着李柏林已经寻找到了一些宝物,萧龙这才放心的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今天练习阵法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于是他来到了森林深处,开始学着阵法大全里面的记载布置一些简单的阵法。 “苏大哥!”她立刻站起身大喊了一句,声音里却夹着一丝颤抖。 “周兄说的不错,正是如此,我也一个猎魔团的成员。”身后,见秦洛依也终于离去了,王大贵才松了一气,开口说道。 凌潇翻了翻白眼:自己手上这块令牌可是老爹从天魂界带来的,这事儿能告诉你么? 白虎浑身皮毛发亮,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然而,那两颗琥珀色的眼眸中,却夹杂着一抹冷峻和睥睨天下的霸态。 开战之时天色本就已是黄昏,而当战场逐渐安静下来之后,斜阳还没有完全落下。 补充章节 补充章节(第1/1页) 未来的埃斯基陷入了沉寂之中,为了帮助过去的自己活下来,他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的神力,如果还要干涉的力量,就要重新积攒。 如此,也就只能依靠绿皮们了,埃斯基看向天空之上,尼科霍没有任何打开空间裂缝跟过来的迹象,反而是绿皮,已经攻入了纳迦什扎尔。 随着兽人的祭司们召唤出了搞哥大脚,纳迦什扎尔的城墙已经倒塌,纳迦什正在前往距离他自己数十里之外的自己的王座——由于鼠人的坑道如迷宫一样蜿蜒,虽然实际上地下堡垒距离山顶的纳迦什扎尔仅仅只有不到八公里,但蜿蜒的隧道,已经让这段距离,变成了三十公里以上。 而显然,纳迦什在纳迦什扎尔留下的部队,并不足以帮他抵御绿皮。 绿皮会攻入纳迦什扎尔的最中心,然后再过大约一两个小时,全速赶路的纳迦什,才可能回到自己的王座…… 如此看来,绿皮,似乎会给纳迦什扎尔带来不小的影响? 埃斯基摇了摇头,把这该死的想法从自己的脑子里甩了出去,开始思考着应对尼科霍的事情,这才是这一次的重中之重。 就算今天之内,尼科霍不来到这片战场,按照原本的历史推演,尼科霍本来也会来到这片战场。 时间对于混沌诸神而言,是没有意义的,过去,未来和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同时发生的,所以,这个尼科霍,和未来的尼科霍是没有区别的。 当时的自己只是在奇怪,为什么尼科霍来到战场上后,没看出来多少表现,就忽然消失不见了,如今看,却像是一种必然…… 来自未来的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头顶的奸奇大魔,目光晦暗不明。 746后补充章节 746后补充章节 这头奸奇大魔,看起来虽然长得和万变魔君很像,但却不是他,放在游戏里说,就是个普通的大众脸。 但想要坑到他?还是太困难了,未来的埃斯基将目光投向了地下,随后是南方…… 不过,最终他的目光还是投向了,自己现在的身体。 埃斯基记得,之后纳迦什会读取自己的记忆,一抹微不可查的血线没入了自己已经吊住命的身体。 那你就读取吧,不死之王,信息也是灵魂之火的一部分。 …… “伊克利特领主?!倒戈之主!你们还活着!?” 随着埃斯基的灵魂相当不舒服的穿过层层地壳,抵达通往地下堡垒的战争议会时,便撞见了一名高大的暴风鼠尖牙头领,拦住了原本战争议会的主人的情形。 老实说,这段往事,当年还是他听伊克利特说过的,从没亲眼见过。 这个暴风鼠,埃斯基也相当的熟悉,看他腰间长剑的末端,那鸽子蛋大小的高纯度次元石就知道了,这显然是暴溢氏族的氏族长,维尔斯基。 在更早些的时候,维尔斯基因为与纳迦什近身战,被纳迦什重伤了,回到了斯卡文魔都养伤。 伊克利特的确说过,维尔斯基是这个时间点回到了战争议会来着。 埃斯基思索着,那边的伊克利特已经和维尔斯基寒暄上了。 “维尔斯基,你的伤好了?” “差不多。” 实际上并没有,埃斯基通过蛇神的力量,很方便的就能看到维尔斯基距离愈合,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两方对于这里的防线是否能够抵挡纳迦什下一次的进攻,显得相当的悲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746后补充章节(第2/2页) 就在伊克利特,还想召集工程术士们的时候,维尔斯基拦住了他, “火人攻入了城中,史库里驻地被攻破,埃斯基工程术士被掳走,其他工程术士尽数战死,只活下来了三个工程术士学徒,其中只有一个学徒,因为前往议会敲钟,没有受伤……” “……莫德尔氏族正配合灰先知抢救史那些遗产。” 埃斯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难怪他后来回到史库里驻地的时候,财产少了那么多。 就在埃斯基思考着的时候,两方谈到了刚刚战死的灰先知奎克沃尔的事情,随后,他们带着一个幸存的灰先知学徒,前往了破败的史库里氏族的驻地。 “他已经设计出了可以杀死火人的武器了?” 灰先知学徒震惊地在扭曲的石块和金属之间,解开了一个箱子的封印,拿出了一份图纸。 埃斯基扫了一眼,便记起来了,这是他设计的堕落之刃的草图,后来被维尔斯基拿回了斯卡文魔都,让那些家伙制造。 说起来,现在,他都还不知道堕落之刃在斯卡文魔都是否有造完,魔都政变实在是太短暂了,大角鼠的暗算,让他甚至来不及清算魔都内部到底有多少资产。 考虑到,那需要献祭大部分的灰先知和工程术士,埃斯基有些怀疑这东西,在纳迦什没有灭世威胁的情况下,真的是维尔斯基可以说动铸造的。 但也不好说,毕竟,地下的大角鼠的神力,来源真的,仅仅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大角鼠神庙,以及与之相连的鼠人们的日日“祈祷”吗?(由于大角鼠的神格,鼠人每咒骂一句,就相当于向大角鼠祈祷一次) 补充章节,埃斯基的震惊 补充章节,埃斯基的震惊(第1/1页) 埃斯基看向周围在神力视觉下才能察觉到的景象。 花了几个小时,他依稀看出来,在大角鼠的神使们接连死亡的现在,在这里的大角鼠的神力反而越来越浓郁了,战死在斯卡文的体系里,似乎也可以算是一种献祭,只是完全不如谋杀与恩宠体系的献祭。 几乎半个百年的战争过去,无数的鼠辈在此地战死,无数的鼠辈在此地被谋杀,生命肉体的本源来自于血液,被泼洒在这片大地上,进而被次元石吸收,进而被鼠人利用,献给了大角鼠,而这些灵魂在死后,自然也归属于大角鼠。 埃斯基已经回忆起了数十年前所见的大角鼠的神域的景象,无数鼠辈的灵魂,被大角鼠像是在吃烧烤一样,串成一串,然后撸串。 显然,这场山底战争,不仅仅是鼠人和死灵在消耗,这已经构成了一场献祭,大角鼠的力量在这里日复一日的增强,甚至它也许还从毫不设防的纳迦什的身上夺走了一些什么也说不定。 埃斯基的视角很快转向了自己的肉体——现在这个时候的肉体——纳迦什已经夺走了过去的自己的全部记忆,但是更加古怪的事情是,神力的视角下,自己的肉体的存在,就已经激荡起了魔风。 而且魔风的作用在越来越强。 而且,经过了又数个小时的漫长观察之后,他发现,这种激荡,居然和奸奇以及大角鼠的影响没有关系,就像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本身引气的一样。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己存在一天,世界就会越来越偏向混沌,除非,有什么办法解除这种联系。 想到这里,埃斯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尽管灵魂状态是吸不到的——说起来,这个世界的魔风平稳,是不是自己被大气层肘击成灰烬开始的? 难道这么多年来,我错怪马勒基斯了!实际上是我的到来导致的!不是马勒斯基带来的三精内战?! 附属章节 前往南方 附属章节前往南方 事实上,巴卡尔的几位股肱之臣,一直试图劝说他注意形象,至少别给好事之徒制造太多的绯闻素材。但是龙王本身却很淡定,甚至经常看着以自己为原型的影视作品哈哈大笑,哪怕是刻意的抹黑污化也毫不在意。 “还有更老的你没见过呢,随天地初开孕育而出的魇和墨无极,这两个才是神界数一数二的老……嘿嘿嘿嘿。”绣铁剑说完,贱贱地笑起来。 “没有。我没想带她走,我只是回来看看。”陶然还没有感伤够呢,樱花的话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会吧,之前她被人追杀,还情有可原,现在怎么回来了还是不带走孩子?难道还有人在追杀她? 渡厄大师在明镜台闭关数百年了,从来没有踏出明镜台一步,这次是为何忽然出现呢? 冥寒枫并未调动体内的灵力,也并未使用幻技,他单纯的只是用肉体的力量,便打的楚狂戈毫无招架之力。 可他并没有死,而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没有手软,接连不断的射击,终于把他的整个头颅都打烂,他摇晃了几下终于摔倒在地,不能爬起来。 巨大的晶石凝固在环形山底部,散发出蒙蒙的光晕,置身其间,便宛如梦幻一般。 但纵使是这样,氐夜竟然也没有生气,貌似他真不是来找麻烦的。 “老师,你说富龙之前恶行累累,为什么没有报警抓他?”叶天抱着肩膀淡淡的问道。这里是燕京不是地方,他可不信这个叫富龙的弄出这么大事居然没有人管。 等待三日之后,白鸟星的生命行星注册系统终于恢复,韩东没让寓图陪同,直接前往生命行星管理中心。 当她走出宫门那一刻,无人瞧见她眼底的笑意,在这沉闷的宫城里呆了这么久,她终于走出来了,若是有机会,苏白芷只想冲着天际大叫几声,以泄她心中的愤懑之情。 她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少年的两腮,谁料越千泷的手才放下就被孩子一把抓了个正着,转眼间她就已被严严实实的压在了孩子身下。 可是,刻意让自己这么想,却还是掩盖不住那股失落,他明明都来了,却还嫌弃成这样,那他来真的就只是看她笑话的吗? 果然,来到下面之后,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色让得云零等人都是震撼。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肯定和打开雪谷的大门有关!”龙翼颓废的摇摇头。 虎子听完一撇嘴,虽然表示抗议,但手上的动作倒是挺了下来,刚摸到的一个鎏金酒樽掂在手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很尴尬的杵在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附属章节前往南方(第2/2页) 当隆隆的声音即将就要到达头顶的上空时,卢剑就已经脱下自己的上衣点着了,一时间浓烟滚滚,在这黄橙橙的背景衬托下,格外醒目。 看着那个叫艾克伦的男子锐利的盯着,舒蕊挑眉,这个帅哥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莫不是看上自己了? 情急之下,赵珍珠只好拿起话筒,要了号,接通了半闲堂的电话。 冥月和曦日此时老脸也是有些呆滞,迟疑了片刻,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样一幕!于是乎所有冥曦一族的人都是继续看着那被绿光包裹的穆秋雅和月婴,等待着觉醒的结束。 那和尚笑了一声,打开一墙上暗门,灯火照去,只见暗门中堆满二十来具尸体,那些尸体形状美观,好似邪教的雕塑人像。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身魔功的运转,本来就很难看的头发,就直接一根根的飘了起来。 苏怀被她硬拉出来也是很无语,还江风如酒……这里是长江吗……名名就是条运河,山寨货而已,何况我已经酒精中毒还没彻底好呢!?吹风要晕倒的。 明琮勾起嘴角,不动声色地揽着她的右肩头,带着她来到自助餐厅角落里的一侧包厢里。 【超级领袖,你又是如何看待?】火山球将军仰起头,朝着舱壁高声询问。 唐贝贝两眼通红,起了杀心,用得着证据吗,现在就杀了你,强烈的杀意从唐贝贝眼底传达出来。 虽然未来科技公司已经不缺钱了,但是张伟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单纯的赚钱,他的梦想始终如一:做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家,用一项项划时代的发明,改变世界,创造未来。 李花儿刚要再嘱咐他一两句的平安,却突然听见自家的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喧闹之声。 夏晓松点了点头,然后排在一个满是胡渣的略瘦的男人后面,那人穿着半新不旧的棕黄色皮夹克。上面残留着各种血迹,好似只是简单的用东西擦了擦。 叶支正这话一出口,大夫人脸顿时就白了,怔怔的看着叶支正,好半天没敢出声。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惠已经洗好澡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了,陈优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玩电脑,门是开着的,和我们一起同住的唯一的男生叫王浩然,我回去的时候他正在拖地,见我回来,我们礼貌性地笑了笑。 “属下该死!护主不力!”鬼卫齐刷刷跪在叶贞身前,事发突然,谁都没有想到。 第747章 回到过去的南下莱弥亚 第747章回到过去的南下莱弥亚 埃斯基这样想着,然后向着南方走去。 不知道怎么的,灵魂的躯体,并不能让他快速的移动,反而像是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散一样飘忽不定,尤其是,如果风是魔法之风的话,就更是这样了。 经过艰难的跋涉,海岸线出现在了远处,这让埃斯基有了一点点继续行动的动力。 灰色的沙滩与黑色的礁石交错在视线前方拉开一条长长的折线。 这里的风向发生了改变,原本带着干燥岩石粉末的空气里掺杂了大量湿润的盐分。 水波撞击礁石,激起白色的泡沫。 海浪一波一波退去,又卷土重来。 埃斯基停留在最后一块黑褐色的山岩边缘。 他抬起那只由半透明以太粒子构成的后腿,向前平移,将其放在了湿润的沙滩上。 沙粒没有向下凹陷,也没有被脚印推开。 埃斯基将视线投向前方翻滚的辽阔水体。 如果要抵达更南方的区域,最快的路径是借由这片属于苦海延伸水域的边缘,强行跨过一些海湾的浅水区。 走陆路,他就要面对无尽的废土山脉和游荡在地底的未知野兽。 他往前挪动了十步。 脚下的沙地变得松软泥泞,潮湿的海水没过了他脚踝的位置。 就在半透明的灵魂肢体接触到海水的第三秒,一股巨大的拖拽力沿着他的脚腕向上攀爬。 周围的魔法之风流动得极其狂暴。 那些从海面上吹来的风不是普通的物理气流,而是夹杂着浓郁死亡之风——沙许。 这紫色的魔风贴着海平面翻滚,在海浪的谷底盘旋。 埃斯基看见,紫色的涡流在水面上凝结成长长的章鱼一样的触须,它们顺着水波拍打在自己小腿的位置。 引力不再是向下的重力,而是横向拉扯他前往海洋的深处。 那方向的源头,埃斯基很清楚,葬船坟场。 整个大洋里所有死去的船只、溺毙的灵魂和未尽的怨念,在某种空间裂缝的交汇下,形成了一个永不闭合的紫色漩涡。 海水本身在这个世界就是生命的孕育者,但在特定区域,它同样是死亡之风最庞大的载体。 数以亿计的死灵碎片沉淀在海底,它们对任何没有肉体保护的游荡灵魂都散发着致命的吸附力。 触须缠紧了埃斯基的膝盖。 他的灵体结构开始闪烁,上半身的粒子被拉得向海面倾斜。 他试图向后退。 脚下的海浪在这时退去,水流带走大量的泥沙。 这股物理的退潮配合着沙许的拉扯,把埃斯基的灵体往水里又拽进了一米。 埃斯基的视线立刻降了一层,海水已经淹到了他大腿的根部。 水下的深紫色暗流如同长满吸盘的锁链,从海底的泥沙里钻出来,一条条挂在他的骨架位置。 他停下了后退的动作。 越是挣扎,紫色的风缠得越紧。 属于过去人类那部分的记忆,加上在这片战场中经历的信息,让埃斯基调取出了残存在灵体内的另一股力量。 猩红色的光芒在他的右爪尖端浮现,属于蛇神创造神格的一小块残片在这个幽灵躯体里涌动了。 他将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爪子向下压,贴在海水的表面上。 创造的生机与水下庞大的死寂展开了最直接的接触。 红色的光晕在接触海水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沸腾,海水表面冒出大片的白色蒸汽。 沙许的触须撞击在红光上,发出一阵刺痛灵体的剥离声。红光顺着埃斯基的腿部往下蔓延,在那些紫色锁链附着的地方强行切断了联系。 埃斯基抬起腿。 海水的阻力还在,但拉扯灵魂的吸力消失了。 他转过身,将红光扩散至两脚,踩着沸腾的蒸汽,大步从海水中退回到了沙滩上。 当最后一点海水离开他的脚跟,他掐断了手心里的红光。 灵体重新变回了黯淡的灰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片海洋,其中的海水对他这样的灵魂的敌意实在是太重了,尤其是这种靠近死亡禁区的水域,没有物质躯壳的阻绝,走水路完全是自寻死路。 埃斯基转头,看向沿着海岸线延伸的区域,顺着海岸线走,会安全得多,而灵体行走的速度,也会快上一点。 海风夹带着细碎的黄沙,穿过他半透明的躯体。 沿途是一片接一片荒芜的岩脊,偶尔能看到几丛因为缺乏水分而干枯成深棕色的荆棘。 天空从昏黄变成漆黑,又从漆黑变成苍白。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埃斯基也不需要计数。 他跨过了几条流淌着浑浊泥水的河流,穿过了被风蚀化为各种奇特形状的石林。 几队零星的食尸鬼在岩石的夹缝里啃食着某些不明生物的骨架,他在这些亡灵的头顶飘过,它们那退化到只剩下嗜血本能的双眼并没有捕捉到半空中的异常。 直到视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庞大的白色的建筑群。 巨大的石块被严丝合缝地垒在了一起,构成了高达十几米的城墙。 城墙的表面平整光滑,反射着苍白光晕。 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座方形的望塔突出来,塔顶悬挂着尚未点燃的黄铜火盆。 一条宽阔的护城河围绕在城墙外侧,水面上浮着一层淡绿色的水生植物。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并且充满着规划感的大城。 埃斯基停留在城门外一百米的位置。 门外没有商队,也没有活人的踪迹。 在厚重的金属大门两侧,各站立着一排高达五米的巨大雕像。 它们的身体是胡狼的脑袋和肌肉贲发的人类躯干,四肢全是由雕刻着繁复象形文字的岩石和青铜浇筑而成。 每一尊雕像的眼眶里都跳动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手中握着长达三米的重型双刃半月斧。 乌沙比特。 喀穆里复苏之后被唤醒的战争构装体。 这些东西本来是为了巡视城邦、镇压混沌与亡灵入侵的守护者。 现在,它们被排列在城门口,把守着每一寸进出的通道。 埃斯基向上飘浮了几米,从两尊乌沙比特的头顶上方飞了过去。 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里稳定地跳跃着。 当埃斯基的灵体经过它们上方时,这些为了察觉敌意和生命反应而制造的战争机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7章回到过去的南下莱弥亚(第2/2页) 他越过了城墙。 莱弥亚城内的景象倒映在他的视野里。 与外墙那种宏大且死寂的氛围不同,这里的街道宽阔平整,铺设着灰白色的石板。 许多带有平顶和小阁楼的尼赫喀拉风格建筑排列在街道两旁,部分建筑的墙面上用蓝色的颜料绘制着关于各种神灵和丰收的壁画。 莱弥亚本该是整个尼赫喀拉最重要的贸易中枢,此刻,主干道上却空无一人。 所有的商铺门窗紧闭。 少数几只野狗在街角的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发出低声的呜咽。 埃斯基贴着建筑的二层边缘飞行,目光在城市的结构里穿梭。 前方出现了一道由城防军和亡灵共同组成的封锁线。 身穿青铜半身甲的士兵手持长矛,结成紧密的方阵,堵死了前往东侧城区的所有路口。 在这些士兵的背后,那些散发着寒气的僵尸和食尸鬼同样列成防线。 在封锁线的最前方,那个戴着破烂黑布兜帽、面容干瘪如风化尸体的老吸血鬼,正拿着一柄镶嵌了多枚法力水晶的法杖,在地面上画下复杂的达尔阵纹。 埃斯基一眼就认出了几十年前的老对手,现在比较可疑的盟友,沃索伦。 而在他身后,一个将全身隐藏在带着兜帽的黑色长袍下,面色苍白如纸,身穿带有大量防御尖刺和宝石装饰的暗红色战甲的吸血鬼女祖,正冷冷地看着更远处的街区。 她的眼瞳是明亮的竖黄色,像一只被激怒的沙漠大猫。 涅芙瑞塔。 再旁边,是一位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发亮、穿着尼赫喀拉白色王子袍甲的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眉头紧锁地盯着那些街道。 阿卡迪扎。 看到他,埃斯基感觉有些恍惚……阿卡迪扎……他死了多少年了?也难怪涅芙瑞塔和他这个老鼠的盟友关系,越来越不稳定了。 随后,埃斯基看向了旁边,自己没什么印象的一个人,只能回忆起,好像脚有点痒。 这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华丽贵族服饰,但眼底泛着猩红光芒的年轻人,他站在阴影中,阴影中藏着怪物——毫无异味,涅芙瑞塔的表弟,乌索然。 埃斯基在高处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他漂浮在一个屋顶的陶土烟囱旁。 关于莱弥亚之前经历过的事情,他只在涅芙瑞塔的嘴里听过,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绝对旁观者的身份,直面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剧变。 过去的他在这个时候,正被纳加什折磨得奄奄一息。 而莱弥亚的这边,同样在经历一场巨大的灾难。 埃斯基将视线顺着他们封锁的方向看过去。 原本是一大片拥挤着大量土坯房和简陋帐篷的贫民窟。 现在,位于贫民窟和主街区之间的几十栋房屋,已经被几只巨大的乌沙比特用蛮力直接推平。 断壁残垣被粗暴地扫到了两边,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条宽达五十米的无遮蔽真空地带。 而在隔离带另一头的那片土黄色建筑群里,大片的绿色青苔顺着墙根向屋顶攀爬。 这些青苔的颜色绿得发亮,表面分泌出粘稠的、类似脓液的液体。 一团团黄绿色的雾气在房屋的夹缝中积聚,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与肉体腐败的酸臭。 时不时有凄厉的哭喊和沉闷的肉体倒地声从那片雾气中传出来。 那是纳垢的腐化。 还有一些蓝色和粉色的火焰在较远处的建筑顶部闪烁,火花炸裂的瞬间,会把一片土砖变成蠕动的玻璃或者长满眼睛的肉块。 那是奸奇的变异。 混沌的力量已经在这个城市的血管里扎根了。 “如果你烧毁了这个城区以后,城里再出现其他的腐化,又怎么办?难道你要烧毁整个莱弥亚!?” 涅芙瑞塔的声音清脆但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的獠牙甚至露出了嘴唇之外。 下方的对话声毫无保留地传到埃斯基的位置。 这些曾经对凡人来说不可触碰的传奇人物,此刻正在为贫民窟的瘟疫争执不休。 “这种腐蚀,哪怕是一点点边角料,就已经让我这样程度的施法者难以处理。如果是普通的凡人,我不相信有人可以幸免。” 沃索伦的声音就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一起刮擦。 他指着旁边由奴隶堆好的成堆火油桶。 “等天一黑,我们就可以将整个被封锁的城区焚毁,不会让腐化有一丝一毫的流出可能。” 阿卡迪扎攥紧了剑柄。 “你要我烧死我的子民?” 埃斯基在屋顶上俯瞰着这一幕。 他的灵体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可以抑制,所以倒是格外敞开。 这些画面和他之前通过分析得出的大致推断吻合,但亲眼看着这些人物的抉择,却带着一丝荒谬感。 在未来,阿卡迪扎将牺牲自己联通古圣轨道武器来摧毁那还是,涅芙瑞塔将带着吸血鬼大军和尼赫喀拉的人类大军东征西讨。 而现在的他们,还在为了一片下城区的平民死伤争执。 乌索然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手掌抓住了涅芙瑞塔的脚踝。 “不,表姐,是你不理解。”他抬起脸,猩红的眼底满是戾气,“直到昨天晚上!那些邪恶的,亵渎的东西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们必须被烧毁!哪怕真的烧掉整个莱弥亚!” 涅芙瑞塔甩开他的手,獠牙在他的脖颈上划了一下。 新鲜的血液立刻从乌索然的皮肤上渗出来。 她低头把血吐掉,冷声开口。 “莱弥亚是我的城市,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允许它开始燃烧!” 阿卡迪扎把涅芙瑞塔拉到自己身后。 “让乌沙比特进去辅助我们,我们得先知道内部的情况到底如何。” 沃索伦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在白天的烈日下,吸血鬼的力量在不断衰退。 最后四人达成妥协,等到晚上再开始清理。 埃斯基没有移动。 等待对他这个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的灵体来说,只是环境光线发生了一个亮和暗的转化过程。 黄昏很快降临。 紧接着是深重的黑夜。 第748章 旁观莱弥亚 第748章旁观莱弥亚 今晚的莱弥亚没有月光,只有封锁线上架起的火把提供着照明。 巨大的亡灵引擎被奴隶和低阶死灵拖到了封锁区的前沿。 这台由枯骨和腐烂木料制成,顶端镶嵌着巨大幽魂水晶的机器,散发着刺骨的冰寒和达尔能量的波动。 引路石同样被安置在道路的两侧,以此强化对这片区域空间和魔力的隔离。 阿卡迪扎与乌索然在帐篷里讨论着接下来的计划,乌索然正推销着他那些建立在新农业补偿和血液奴隶制度上的“午夜显贵”体系。 对于这吸血鬼把持政治与军事的计划,阿卡迪扎在混沌的重压之下,选择了点头。 到了午夜,一切开始发动。 穿着各式红色或黑色全身板甲,手持附魔兵器的吸血鬼领主们,在乌索然的真身——一只高达十几米的巨大蝙蝠怪物的带领下,走进了被腐化的街道。 乌沙比特的方阵紧随其后。 埃斯基轻飘飘地从烟囱上落下来,跟在这支队伍的最后方,进入了贫民窟。 地面上的青苔踩上去发出类似挤破某种肿泡的声响,粘液飞溅在吸血鬼的战甲和乌沙比特的大脚上。 一团阴影在侧面的巷子里晃动,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啼哭着的东西冲了出来。 孩子的脸上长满了像水蛭一样的放大版口器,妇人的半边脸也完全溶解,变成了相似的结构。 沃索伦的手指在空中一挥。 最近的乌沙比特抬起双刃大斧,横向一扫。 妇人和孩子被劈成了两截。 切口处没有正常人类的鲜血,而是喷洒出大量绿色的、黄色的以及黑色的粘液。这些液体在地面的青苔上发出灼烧般的呲呲声。 “别这样看着我,她的孩子也好,她也好,已经没救了。”沃索伦对阿卡迪扎冷冷地解释。 埃斯基就飘在这个尸体不到一米的位置。 他清楚,那是一种高阶的纳垢病原体。 对于现在的沃索伦来说,只要接触到这些东西的微粒就会陷入持续的麻烦。他们的手段虽然残忍,但在没有高阶生命之风调和的情况下,切除确实是唯一的生路。 前方的队伍在一层层的杀戮中推进,腐化者的头颅被砍下,肥胖的变异躯体被锤烂。 沃索伦拔出插在亡灵引擎边缘的法杖。 周围游离在空气里的部分魔法之风在他的意志下被强行扭曲,转化成了粘稠的达尔魔力。 这种黑色的魔力顺着法杖指引,蔓延到满地的尸体和断肢上。 被切开的头颅和躯干被黑色的线条缝合。 那些在几秒钟前还在为了混沌疯狂的怪物,此刻变成了眼眶空洞、骨骼卡卡作响的低阶僵尸。 数百只新的僵尸在这条街上站了起来,加入了护卫队伍的侧翼。 在这个充斥着死灵法术核心区域的中央,埃斯基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法术探查到自己的存在。 队伍清理掉数十波袭来的混沌怪物后,在东侧的一栋低矮建筑前停下了。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间普通得有些破败的土质仓库。 没有窗户,土黄色的外墙剥落了不少墙皮。 吸血鬼将领安卡特走上去,用力推开了那扇木门。 眼前的景象让跟着飘进去的埃斯基也稍微停顿了一下。 原本破落的仓库内部被彻底挖空,并且向下延伸出了巨大的空间。 大红、深紫、艳绿的贵重丝绸布匹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面,将整个庞大的空间分割成一个个半封闭的隔间。 天花板上镶嵌着密集的、散发着刺目光辉的魔法晶石,把这个深坑照得像白昼一样刺眼。 丝绸和晶光之中,弥漫着极度浓烈的色孽神力波动。 音乐的声音从一个个隔间里传出来。 那是用人的哀嚎和骨骼摩擦拼凑出来的乐曲。 阿卡迪扎一剑砍碎了一间丝绸帘幕。 里面,一个人类女性的皮肤被全部剥离。 所有的神经、血管和经络被精准地挑离出肌肉组织,钉在一具木制框架上。 那些经络在魔力的维持下没有断裂,反而像竖琴的琴弦一样被拉紧。 而在框架前方,一个已经面目全非,长出多条节肢的色孽信徒,正用长满倒刺的手指拨弄着那些“琴弦”。 女人每被拨弄一下,就会发出一声特定声调的惨叫。 这是色孽的“女体琴”。 阿卡迪扎走过去,一剑斩断了信徒的头,第二剑把女人连同木架一起劈碎,终结了这场折磨。 埃斯基飘过这具碎裂的乐器。 色孽信徒对肉体痛苦和极致刺激的追求他再熟悉不过,实际上,他也被色孽玩意儿扒过皮,还给色孽做了三千年的磨魂者,也不知道比西斯…… 该死的,不该想那个玩意儿的! 队伍继续向最中央走。 一个被垫高了一层的木制圆台上,放着一张破木桌。 几个完全失去人类形状,身上长满肿块和额外器官的东西正围着木桌。 其中那个最庞大的怪物手里,捏着一张布满污言秽语和闪烁着紫色微光,但在埃斯基的眼中是完全的蓝色光芒的羊皮纸。 沃索伦枯瘦的手指笔直指向那张羊皮纸。 “就是那个!强大的魔法力量,那东西也许就是罪魁祸首!消除掉这个魔法物品就好。” 怪物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 乌索然化作巨大蝙蝠怪物的真身,从穹顶的阴影中落下。 那只几米宽的脚掌猛地踩在圆台上。 桌子、周围的怪物、丝绸,全部被这股远超凡人的重量压成碎块,随之塌陷到了地底几十米深的坑洞中。 烟尘四起。 乌索然恢复了人形,从废墟里走出来。 沃索伦走到坑边,用一根长长的钩子从那堆混合着血液、肉块和木屑的浆糊里,挑出了那张羊皮纸。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其扔到了门外的亡灵引擎底座。 死灵法术的青绿色火焰卷起,把那张羊皮纸烧成了灰烬。 危机源被清除了。 但紧接着,传令兵带回了前血神殿出现野兽人婴儿的消息。 阿卡迪扎、涅芙瑞塔与沃索伦使用影桥法术,传送离开了这片废墟。 埃斯基无法被影桥带走。 他不需要,他只需要在现实的坐标里飞过去即可。 当他飘到那座蓝莲花池前的血神分殿时,满地排列的,是十几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些婴儿长着羊角,四肢生有蹄子,身上长满杂色的短毛。 原本神圣的新生儿降生之地,变成了野兽人变异的温床。 埃斯基眉头紧皱,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诅咒的诞生,在神力的视觉中,空气中的确弥漫着大角鼠的神力,但更多的,是混沌无分的力量,这股力量的源头,在神力的观测下,完全可以追溯。 这一切都指向了北方。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果然,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产生的蝴蝶效应。 就在吸血鬼们为了这持续不断的灾厄商讨斩草除根之时,几只灵蜥从大门走了进来。 带头的灵蜥手中抱着一件用破布包裹的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8章旁观莱弥亚(第2/2页) 它慢慢展开布料。 一柄长剑显露了出来,这柄剑没有剑格,剑身由一种偏向金黄色的古老金属或石头制成,表面粗糙,完全没有任何打磨或装饰的痕迹。 在剑刃的两侧,镶嵌着几十片散发着橘黄色光晕的锋利刀片。 那种橘色不是反射的火光,而是武器内部自己向外散发出的稳定热源。 当灵蜥把这柄剑递给阿卡迪扎时,整个神殿内部的空气都随之升高了几度。 沃索伦凑近了剑身,他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在金黄色的表面上。 他的手距离剑刃还有几厘米,就无法继续靠近,死灵的躯体正在被这种类似纯净太阳的辐射力量抗拒和灼烧。 没有符文。 埃斯基从天花板上降下来,停在阿卡迪扎握剑的手旁边。 他那对于魔法能量极其敏锐的意识,一遍又一遍地在剑刃和刀片上扫过。 矮人的武器有最多三个符文作为阵列核心,精灵的武器有密集的魔法回路和阿诺奎焉文字,就算是死灵的法器也必须铺满达尔的运转通道。 但这柄剑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施展过附加魔法的痕迹,没有任何魔力刻写的节点。 它纯粹是材料本身的性质,就像是把一颗微型太阳直接物理压缩进了一堆石块和黄铜里。 这超越了旧世界目前所有已知种族的附魔理念。 这是对物理和魔法本源的直接干涉。 属于古圣的技术。 古圣的东西就这么直白地展示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能弄懂它的本质。 阿卡迪扎向灵蜥询问工艺,被毫不客气地用“这是给活热血种的武器”顶了回去。 混乱的争执还在继续,另一份战报传了过来。 其他区域也开始爆发多起腐化者。 涅芙瑞塔将刚脱下来的带有恶臭的手甲扔进销毁腐化者的火堆里。 她的计划又一次被打乱,乌索然提出了“午夜守护”计划,要求吸血鬼开始夜间巡查。 随后,命令被下达,大火在不久后被点燃,莱弥亚的部分街道陷入了红色的焰火中。 埃斯基回到了涅芙瑞塔的宫殿上空。 他看到涅芙瑞塔从华丽的床上醒来,眼神中充满了疲惫。 她烦躁地处理着账本,抱怨着因为戒严导致延误的商队和商船。 莱弥亚的危机让这里的人焦头烂额。 而这几天的一切行动,大范围的吸血鬼法术,遍布全城的死灵能量调用,沃索伦在尸坑前数次大张旗鼓的摄取灵魂。 涅芙瑞塔和整个莱弥亚体系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但这并没有让他升起任何其他心思,他现在烦恼的是,没有一次,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魔法波动,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死灵法师沃索伦,这个旧世界操控亡灵和灵魂的顶级大师。 他能从粉碎的肉体里抽出微弱的幽魂送进亡灵引擎,他能在大街上用达尔缝补碎裂的尸体,并维持那些与神力断开连接的乌沙比特。 他的眼睛被魔法改造,能看到那些漂浮在现实与暗影边界的存在。 但就在刚才,当沃索伦站在贫民窟的街角,转过头来注视前方的时候。 沃索伦的那双灰白眼睛直直地对准了埃斯基的位置,埃斯基本来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刻意用神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加明显。 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的目光中,没有聚焦,当然也没有惊疑。 视线直接穿透了埃斯基半透明的身体,落在了他身后的一堵土墙上。 这位玩弄灵魂的施法者,对自己仍然是忽略。 埃斯基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看来,这并非灵魂的天然隐身术,他记得这个世界的灵体本来就不是隐身。 也不是什么高等级的暗影魔法伪装吗,因为即使是高级的隐身术,也会引起周边魔风流动的排斥反应,在沃索伦这种大师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火苗。 但他的存在,对于这个时空的任何个体,无论强弱,都是“无”。 显然那是概念层面的剥离。 毫无疑问,尼科霍的力量! 被抹杀的同时,他也带着这股否定一切的力量残渣,被砸进了这个时空。 他没有干涉现实的能力,但现实同样也失去了干涉他,甚至认知他的概念。 在法则的层面上,现在的他,是“不存在”的。 宫殿下方,一个穿着黑色细亚麻长袍的沙漠女人,苏莱玛,被带到了王座前。 埃斯基感兴趣地看向了这个女人,老实说,和莱弥亚成为了几十年的盟友,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 但这个女人,居然在整个尼赫喀拉神力断绝的现在,能够在神力视觉下,出现一点微不可查的神力? 尼赫喀拉诸神之中,还是有能人的嘛,相比于其他完全依靠圣约的家伙来说。 涅芙瑞塔和阿卡迪扎在向她询问命运,这位年轻的沙漠之女抬起那双如狮子般威严的黄金瞳,直视着王座上的吸血鬼。 “你的命运本不该是这样,涅芙瑞塔,你本该失去阿卡迪扎,失去莱弥亚,有什么东西把它搅乱了。” 阿卡迪扎走上前,询问她的预言里纳加什的状况。 苏莱玛则回答道。 “阿卡迪扎本该在与篡位者的战斗中死去,并杀死篡位者。但现在,一切都偏离了。” “冥冥之中的天命,还有神的意志,让我可以感觉到,篡位者也与命运中的他不同了,现在的他比起命运中此时的他更强。” 神明的意志。 命运的偏离。 这些信息对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他们决定加速灵脉巨网的修复。 到了夜晚,乌索然与安卡特步入宫殿,向涅芙瑞塔通报其他六国的密谋与不满。 政治的压力和纳加什的阴影正在全方位地挤压这座城市。 安卡特最终低吼了一声。 “我已经召回艾博拉什,冠军勇士即将回到莱弥亚。” 埃斯基不由得也露出一脸怀念,血龙的始祖,说起来,还是自己让他去找鲜血的呢,在这场战争之后,他们正式谈判的时候,黑暗之地危机的时候,自己拉他去填线,却没有好好和这位早年有过恩怨的吸血鬼聊上一聊,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宴请他才行。 随着安卡特的话语,一切的齿轮都在狂躁地转动,埃斯基悬浮在宫殿厚重的大理石穹顶下方。 埃斯基的思绪在这些庞大且隐秘的历史轨迹中穿梭。 莱弥亚人请来了蜥蜴人,尽管是南地的蜥蜴人,但也许这已经是自己唯一可以求助的势力了。 尼科霍的力量给了他最完美的隐蔽,这股“无”的力量虽然无法直接作为攻击手段,但作为防御或者观察的屏障,已经是神明级别的保障。 时间线还没有奔溃,也许因为未来的因果在这里还有未被终结的闭环,无论如何,他都要在时间闭环的尼科霍的化身到来之前,找到将这种“不存在”法则转化为自己实质力量的钥匙,否则,在他制造的这几十年的蝴蝶效应之外,一切都结束了。 第749章 凶手与被害者的葬礼 第749章凶手与被害者的葬礼 埃斯基调整着半透明下肢的移动规律,离开那些站满长矛兵和僵尸的封锁线。 灵体飘过了几处已经被大火付之一炬的贫民窟废墟。 焦黑的土坯墙壁冒着灰白色的烟雾。 空气中充斥着油脂和蛋白质燃烧的刺鼻碳化气味,几具被烧焦的野兽人和被混沌污染的人的肢体卡在断裂的石柱之间,表面的一层碳灰在微风中 对飞鸿殿的沈常在,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烦了,可见他识人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知府驾临,图宁县衙上下一心,忙碌接待庸州之长,唯恐怠慢了大官。 “五郎不是都自请出族了吗?为何父亲还如此重视五娘?难道父亲想以后再让五郎回来?”高氏问着秦二郎。 简陋屋内,房梁垂下一条由裤腰带连结而成的自缢绳,仍在晃悠。 原来萧婉词没事的时候,梁太医都是三天一诊脉,或者五天一诊脉,现在因为她孕吐严重,就变成天天往锦华殿跑了。 “是。“向丽蓉脸上一阵火热,也不知道刚才龙祁听到了多少,低垂着头跑了出去。 “真的?”四娘眼睛都亮了,“阿姊你最好了。”四娘长这么大,只在走亲戚时外出夜宿,平时都住在家里。对她来说,住在外面是非常好玩的事。 李启恭气冲冲,强硬表示:“总之,我一个铜板也没有,也不想借钱!”语毕,他使劲摔门走了。 阿藤乖巧的摇头,阿生满意的笑了,抱着他往院外走去,“你要是乖乖听话,阿兄就带你去骑马。”长兄如父,阿生觉得爹娘对阿弟太溺爱,以后还是让他来教导阿藤,免得爹娘把他养成纨绔。 核心区是在军营的中心位置,这里是军部的大佬们办公和居住的地方。这里一圈也被围墙围起来,与外面的军营外围分隔开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9章凶手与被害者的葬礼(第2/2页)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专心的,把他前世的一些影视剧作品,给“搬运”到这个世界来了。 一阵风吹来,月光照在身上,吹得陆远衣炔飘飘,宛如那无敌的战神一般。 大眼珠子一转,崽崽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非常乖巧听话的顺着冥王爸爸的意思来。 火继续烧着,不远处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丝瓜瓤一下一下的擦拭着碗内,将油渍洗去。 然而下一刻她的脸色就是微微一变,因为头顶上方,那道蓝色的镜面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而艾伦的身影却没有出现。 在工厂里,许大茂也不是很得人心,厂领导也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只是眼看着金冠雄鹿奔来,正被围攻的芦纨嘴角却是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霍沉令父子三人因为特殊部门介入被判定张家父子一事和他们无关,这会儿正在熊奇办公室中等着奶团子。 三男子中两个停了下来,那个被刺中的显然不服,竟突然冲上来,脸上肉横,一个巴掌朝我甩来。 旁边几人看得无不慌忙往远处躲,但听这名字介绍,也是尴尬之余,忍俊不禁。我见过好几个来自无活界奇形怪状的家伙,倒是见怪不怪。 人来人往的纷杂街道,顿时一静,无数目光惊疑投射过来,见自虚空飘飘而动的金龙,回想起昔日战神归来屹立前方的,正是这形状一模一样的战旗。 玄铁黑羽箭乃是皇家管辖内军队特有的上等箭种,一般人根本没有途径占有,想得到也是难上加难,威力很大,专门克制马上铁骑,尤其是对装备不算精良的三等铁行骑,简直就是天敌。 749章附属 史兰与力量 749章附属史兰与力量 “凡人……” 埃斯基喃喃自语道。 他调动起这几天从科勒莫那里学到的架构方式,将覆盖在灵体最外层的那层稀薄的,拒绝被现实观测到的灰白力量,全部倒抽进灵体核心。 现实法则在这个半空中重新填补了空白。 光线穿透他的身体,形成了折射。 重力重新开始尝试捕获他的质量——即使他现在没有物理上的质量。 由于缺乏了这种“不存在”的掩护,他体内的混杂魔力,直接撞击在了这片充斥着诸神狂热的空气上。 一团浑浊,惨绿、猩红与灰白三色交替爆发的异象在半空中具现出来。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细微的音爆声。 这种突然出现在防线外的巨大能量波,让原本安静参加葬礼的吸血鬼将领们集体抬头。 安卡特的剑直接抽出了半截。 埃斯基没有停留。 他顶着这种剧烈的能量摩擦,全速拉升高度,向着城外蜥蜴人的营地疾驰而去。 灵体状态下的依靠神力的飞行速度极快,几秒钟后,他已经重新回到了科勒莫的祭坛上方。 他落向地面。 三色能量在他体内稳定在一个由灰白构成的新框架中。 他彻底显现了。 一只身高一米九的,躯体半蛇异化的,覆盖着白毛与黄铜色鳞片的老鼠的灵魂投影。 那只有着金色竖瞳的血色鼠眼,带着极度平静的冷厉,锁定了石板上的蛤蟆。 科勒莫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只巨大的两栖生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实体幽灵。 史兰的认知跨越了种族的偏见,但它那数千年的记忆中,也从未见过这样一种东西。 一个本该被混沌低语侵蚀到腐烂的老鼠种族,居然用最不可理喻的方式,将大角鼠的神力,古老蛇神的生机,以及一种连史兰都只能勉强阅读出抹除概念的法则,强行融合在了一个灵体里。 “你的载体十分脆弱……但你的意志凌驾在这些混沌碎片之上。” 科勒莫的意识直接投射进了埃斯基那稳定的核心框架内。 “我叫埃斯基.伊沃。” 埃斯基直白地回应了对方,他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切入了最深层的话题。 “我现在,在这个时间点,本该是一个被纳加什困在地下折磨的废物,大角鼠的戒律在现在甚至没有彻底降临,但我在未来,被这股灰白的力量卷进了这场因果,我知道的未来,正在崩塌。” 他朝前走了一步,半透明的爪子指向大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749章附属史兰与力量(第2/2页) “纳加什在现在是世界最大的威胁。但真正的威胁,永远是混沌。” “大角鼠的力量,在这个时代远远没有发育成型,。如果你和这里的所有人,按照既定路线继续走。混沌四神,加上大角鼠,他们会达成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平衡,然后从根本上撕裂这个世界的现实。” “大计划!……大计划里!混沌必定被抑制。” 科勒莫的眼膜快速眨了一下,语气带有不可置疑的宏大。 “抑制个屁!” 埃斯基的情绪猛地拔高,他毫不掩饰他对所谓古圣规划的嘲讽。 “过去,现在,未来,对混沌的神来说,就在同一个点上。” “只要它们在未来强大过,它们在这个节点,就能拥有同样毁灭世界的能力,它们就是在玩一场游戏!而我们连上桌的筹码都没有!” 埃斯基双手张开。 那团灰白的否定力量猛地膨胀了一下,周遭的空气发出一阵焦灼的烧糊声。 “我必须拿到更多的力量,这股可以否定神明和魔法的法则,这是反抗混沌四神的力量,跨上牌桌的唯一钥匙,我需要你,伟大的科勒莫领主。” “帮我完善这套灵魂里的熔炉框架。” “等我彻底掌握它,无论是该死的纳加什,还是那只瞎眼的鸟,我都能给你拽下来砍了。” 科勒莫盯着埃斯基那双充斥着疯狂却又极度理性的异色瞳。 周围安静了极长的一段时间。 浮空石板上的符文从蓝色转变成了深沉的紫色,又逐渐归于平静的柔白。 “你的命运中,变数的变化太多了,大计划的丝线在你的周围已经结成了乱麻。梳理它,或许能找到关闭混沌之门的节点。” 科勒莫重新闭上了眼睛,短粗的前肢抬起,指了指沙地。 “坐下,我们开始解析这股‘无’的力量。” 沙漏里的沙子无声地流淌。 史兰的教导不像凡人的言语授课。 这是一种高维度的信息灌注和能量场模拟测试。 科勒莫不断地在埃斯基周边制造各种纯度的魔法环境。 它用高温的阿克夏去燃烧,用刺骨的沙许去冻结。 埃斯基被迫在这些极端的压力下,不断调用体内那层中立的灰白屏障。 他把这些外来的魔法之风拉入隔火墙内,用大角鼠的衰朽把它腐化,再用蛇神的血丝把它重组,最后用尼科霍的否定把它彻底切碎,转化为维持灵体存在的动力源。 他对自身情况的掌握成指数级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