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起》 第章 楔子 云梦山 峰高天窄,插汉千云,水清如碧,波光粼粼。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它雕刻成世间独有的风景,泉水叮咚,清风似水,那擎天巨树满是时间留下的刻痕,似乎这深山野墺荒僻的大山深处人迹罕至。 古树参天藤蔓绕,青苔遍布似仙云。 幻然景象人难测,瑰丽神机蕴道君。 身处此地之中,感觉风吹过、云飘过,仅听树叶沙沙响,溪水涓涓流。 可谓称心矣。 可正是这荒无人烟的荒山老林,在山的绝顶,一白发老者正盘腿而坐,白发白须,衣袍翻飞,仙风道骨,倒似是百姓口中的活神仙。 不过这位看似耄耋之年的老者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样不堪,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春风拂面,夏日蝉鸣,秋高气爽,冬雪刺骨,四季万物包括整个云梦山都在不停地变化着,而老者却始终这样盘坐着从未有过任何动作,仿佛眼前之人早已没有生命…… 终于,不知过了几个年头,换了几次春秋,那在山顶一直打坐致使身上都长满花花草草的老者终于动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只是一瞬间,山上的风好像停了,就像一个刚懂事的孩童在面对一个正在气头正盛的父亲,一动也不敢动。 老者好像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环顾四周,一双空洞的眸子渐渐变得有神,它似品遍人间百态,似看惯众生疾苦,它深邃,冰冷,沧桑,又隐约……有一丝兴奋在内。 最后,老者的目光定格在身前的一块长满花草青苔的石块之上,只见老者抬起了手,像是要去触碰那块石头。 不过或许是因为坐太久的缘故,仅仅是伸手这一简单的动作,便引来了与他这个年纪完全不符的——骨头的爆响。 全身骨头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 “哎哟,哎呦,扭到了扭到了。”,老者嘶哑着嗓子哀嚎道,哀嚎过后还不忘调侃一句,“还真是太久没活动喽。” 言罢,老者对着眼前的石头挥了挥手,下一刻,无比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石头上的花草青苔瞬间消失,一个石刻的棋盘出现在老者眼前。 或许是因为太久不曾被人动过,导致连这石刻的棋盘之上都长满了青苔,当然了,随着花草消失的还有那一只正在辛勤劳作的小蜜蜂。 本是有形有实的东西,就好像被从这世间彻底抹除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人看了看眼前干净的棋盘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在老人的对面,还有一把无人的石凳,伴随着花草的消失,那盘被尘封了不知多久的棋盘也终于显露了出来,以老人坐的方向来看,他应该是执黑子一方,可是从棋盘上的战况来看,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必死局面! 可老者好像一点儿也不着急,他手臂轻抬,拈起一枚棋子,无比惬意的手执黑子在棋盘的某一个角落落下,伴随着老者苏醒后的第一次落子,异变突现! 只见云梦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团突如其来的黑云遮盖,伴随着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雨……将至! 山上的飞虫野兽也全都变得异常急躁,它们感受到的只有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的反应促使着它们远离山顶,一个个疯了似的向山下冲去,不一会儿就形成了兽潮,声势浩大震动整座山谷。 仿佛在那山顶之上除了老者以外还有一位可怕的禁忌存在,一位让这片天地都畏惧的存在! 尽管外面电闪雷鸣,山谷震颤,老者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轰鸣雷霆,倾盆大雨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真正的超脱在上。 天上落下的雨滴在将要落到老者身上时竟奇迹般的消失了,而老者以及那座棋盘仿佛正是这座山头上唯一的净土。 “这局棋……下了多久了?” 老者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这很奇怪,因为这座山上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灵了。 等了许久也未见回应,只有身边哗哗的雨声以及响彻整座山谷的雷鸣。 可老人也不着急,脸上也没有意外,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随手又捻起一枚黑棋就要落下。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黑云之中传来打断了他,使得老者的手再无法动弹,“该你吗你就下?” 声音似从九天之上传来,仿佛上通九霄,下至九幽,无处不在,听不出来是男是女,因为那道声音时而低沉时而妩媚,祂好像是一个无数人的结合体,让人摸不着头脑。 老者讪讪一笑,将手中的黑子收了回去,就这么看着眼前依旧空无一人的石凳,好像那里真就坐了那么一个人在和老者对弈他们面前的这局棋。 “不知,几千年应该是有的。”只听得那道声音开口,这是在回答老者之前的问题。 可这便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震惊,若真如那声音所说,那么摆在眼前的或许便是一盘下了上千年之久的棋局还有一位活了超越千年的怪物! “已经这么久了啊……”老者喃喃道。 不过很快,老者又笑了,看了眼依旧空无一人的对面,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不过马上也要结束了不是么?” 周遭沉寂了片刻,那声音开口回道:“你马上要输了。”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们这局棋下了这么多年,你…从未赢过半子,尤其是这最后一步,你已经想了百年了,若是想好,那便请罢。” 说完,一颗白子从老者对面的一尊瓮中兀的飞出,稳稳的落于棋盘上,好像真就有那么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一切。 老者莫名被这声音内涵了一下,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吐出来,不过他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并未搭话,而是拈起一枚黑子很是随意的点在一个角落,落子之后,老者笑着看向对面问了一个问题,“您觉得……‘众生’之力如何?” 不知为何,在这个问题问完之后,周遭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明明是春夏交替时节,但整座山头竟隐隐有结霜的架势,尤其是当“众生”二字出来的时候,雷雨仿佛更大了,雷霆划破虚空,轰鸣声伴随着暴雨,大有一种要将整座山都要摧毁的感觉。 “‘众生’?蝼蚁尔!”,那声音淡淡的回答。 同时,一枚白子飞入棋盘,伴随白子入局,那老者刚落下的黑子莫名的被震成了齑粉,化作尘埃,消散在雨中。 “呵。”,那声音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和胜券在握。 祂冷笑着开口:“提子。” 老者看到这一幕并不吃惊,只见他不慌不忙从瓮中又取出一枚黑子,捏在手里把玩着,似无心问道:“那…若是‘他们’归来呢?” 说完,不给祂反应的时间便将手中的黑子放进了棋盘之内,而那枚白子的遭遇就如同先前的黑子一般,被震散化成了尘埃。 随着棋局改变的还有周围的环境,雨滴下的竟跟人的拳头一样大,白色的闪电就如同一条条银龙般粗壮,大肆落在老者周围,大有一番灭世景象,头上黑云压的很低,好像里面隐藏着即将苏醒的灭世大妖。 “你都知道些什么?!!”祂终于不复先前的平静,咆哮地开口。 只见一枚白子在咆哮声中落定,但却并未撼动黑子半寸。 “不…不可能……”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仿佛一个久居高位的胜利者即将被人拉下神坛,来到了尽头。 “这有啥不可能的?毕竟这最后一步,我已经想了数百年了,终归还是会猜到的。”,老者无所谓的开口,但嘲讽意味尽在不言中。 “你该死!”祂气的大吼。 不过老者并不搭理,而是继续开口,“你最大的失误就是你给我了足够多的时间让我去思考,真仗着有人给你撑腰就肆无忌惮了?如果你规规矩矩的跟我下棋,没准还真让你给赢了。” 老者浑浊不堪的眸子陡然射出寒芒,犀利如电,“狂的没边儿了你!” 说完,老者抓起一枚黑子就要落下。 “不!!!”眼看着黑子即将落入棋盘,那道声音急忙制止,老者落子的手仿佛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抵抗,使他无法将棋子落入棋盘。 可老者那不停颤抖着的双手也能说明,它马上就要脱困而出了。 “你既然已经猜到,也肯定知道这局棋背后真正的执棋者是谁。即知结局,何必挣扎?天不可违,命不可改,这都是不可逆的!”,见此状,那声音连忙开口劝道。 “天不可违?命不可改?”,老者脸上的表情有些疯狂,仿佛将生死都置之度外。 “凭什么?!就凭你们一个个自觉高贵,可以随便掌握他人的命运?别开玩笑了!就算我在祂面前真如蝼蚁一般,但那又怎样?我倒要看看,经此一役,祂是否还能沉得住气,我到要看看,看看祂能不能抗住来自我这‘无知蝼蚁’的全力一击!” 只见老者拈着这最后一枚黑子,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来来来!老朋友,与我一道,于今日……” “撼天!!!” 言罢,落子! 先前还必死的黑棋,在这一刻好像活了过来,局势在这几颗棋子落下之后瞬间扭转。 正所谓, 一子落……全盘生! “也不过如此。”,老者吐出一口气开口道。 这这话刚说完,老者便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他却毫不在意,而是看向头顶那片乌黑的雷云,甚至没有去擦那残留在嘴角的血迹。 老者有些狰狞的笑道:“高高在上的家伙们啊,准备好迎接‘他们’的归来了么?哈哈哈哈哈……” “话莫要说的太满,不过是赢了一局而已,让你一局又如何?”,那道声音冷漠着开口,似是又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况且,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有多少实力?又要用多长时间来恢复?” “那就赌一把?我赌…你们会被找上门的,哈哈哈哈!”,老者开怀大笑,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 “那便看看吧。”,说完,那道声音便消失沉寂,好像已经离去。 不过,山上恶劣的环境却并没有随着那道声音的消失而消失,反而隐约比之先前的声势更加的浩大了。 电闪雷鸣夹杂着狂风暴雨,甚至是三人合抱都不够看的老树直接便被狂风劲力吹的连根拔起,明明是晴朗的白昼,现在却如同暗夜一般,惹人恐惧。 老者捏回棋盘上落下的那最后一枚黑子紧紧攥在手心。 他缓缓起身,身上的长袍随风舞动,宛若游龙。 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远方,任由那瓢泼大雨尽数倾倒在自己身上,这次他看的不是山中的环境,而是山外的远方。 “下雨啦,九州还从未曾下过这么大的雨吧……” 第1章 村中少年 仲夏时节。 一望无际的中原之上,一座小小的村庄远离城池的喧嚣,它寂静无声,默默无闻,与世隔绝。 “爷爷,你可爱的小孙子要热死啦!”,一道稚嫩中夹杂着低沉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些许不满。 一个手里拿着生锈镰刀,衣服有些破旧的小男孩边割麦子边不时看向不远处那道在麦田中隐隐若现的瘦小身影,不满的抱怨。 中原的夏日属实闷热的难受,蝉鸣的叫声更加让人烦躁。 但就是这样的天气,却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孩童在这酷暑时节,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镰刀。 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到眼角,惹得少年的眼睛有些涩,流到眼角的汗水又顺着流到嘴角,竟也有一点儿咸。 不远处那道伛偻的身影闻言停了下来,艰难的直起身子看向身后嘟着小嘴埋怨的小孙子。 刺眼的阳光照在这个瘦小的人影之上,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沧桑面庞,照亮了他充满裂痕的宽大手掌,照亮了他打满布丁的破旧衣裳…… 小男孩看的有些呆了,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们的身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风一吹,沙沙作响。 而他的爷爷站在光里,站在金黄的麦田里,迎着夏日烦燥的风,像是传说中的神仙…… “天上仙……?”,小男孩喃喃道,而他口中的“神仙”走到他面前,对着小家伙的脑袋就是一拳。 “魔怔了?什么神仙鬼怪的?”,他的小孙子一天天神神叨叨,叨的老爷子都要烦了, 小家伙被强制干活本来就不开心,现在又被揍了一拳更委屈了,捂着脑袋,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眼里有水珠在不停打转。 “你还是人吗你?我才十五岁啊!我不要下地干活,太没出息了!”,小家伙嚷叫着。 老爷子眉头微微皱起,“你想怎样?” 小家伙一听,身子绷的笔直,紧握手中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持镰刀而立,“我要修行!” 老爷子一句话便将他打回了现实,“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就我们这小破地方从哪儿给你找修士教你们修行?” “就算是请人家来人家可能看都不看一样呢。” 孩子似是不服气,“既无人指引那我便自己摸索,路都是走出来的,前人可走的为何我就走不得?” 孩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这话说完之后,老爷子脸色瞬间大变。 不知何时,天竟然暗了下来。 “灵气复苏百年,煌煌大世已然来临,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可以上天入地。”,孩子雄心壮志的开口。 “华夏的英灵尽数回归,他们都在争,可我却只能在这田间地头挥舞镰刀。” 听到这儿的老爷子再也忍不住了,“你还能挥舞锄头的。” 小家伙瞪着大眼,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过了片刻,“呜呜呜呜呜……” 老爷子一个脑袋两个大,好端端怎么还就哭了呢? 他也没说错啊。 两人久久无语。 小家伙坐在那歇了一会儿,也不哭了,提起镰刀就往麦地里扎,老爷子一看,开口问道:“你干嘛去?” “割麦子!”小家伙咬牙切齿的开口,手中挥舞的动作越发猛烈。 老爷子一听,急忙关心道:“累不累啊?要不然歇一会啊?” “累,累死就更好了,看以后谁给你养老!”,孩童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可怜的小家伙只能一边委屈一边干活,还得听着身后老爷子得意的笑声。 只是小家伙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背后,老爷子一直都在看着他拿着快赶上自己高的镰刀,弯腰在麦田中消失再出现,干着与这个年龄不符的累活。 看着那道矮小的身影,他独立...且坚强! 而老爷子收起了刚才的嬉笑,罕见的露出了心疼和不忍,但却转瞬即逝。 这是小家伙从没见过的,或者说…… 是老爷子不想让小家伙知道的。 一天当中最炎热的时刻很快过去,挂在天边的那一颗曜日也逐渐变得暗淡。 夏季的夜晚是最值得人期待的,在屋外铺一层凉席,享受着夜晚的清风,数着天上的星星,聊着曾经的过往。 这些明明俗的不能再俗的事情,却也是最有趣的。 “小烨!”,正在埋头割麦的少年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 秦烨,这是少年的名字。 闻声望去,只见在田间尽头站着三个和小秦烨看上去年龄段相同的少年,其中一个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上,猛吸一口气,大喊:“小烨,出去玩啊!”。 看到秦烨扭头,他们高兴的挥了挥手,示意秦烨赶紧过去。 好像每个人很小的时候都有那么一两个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好兄弟。 他们知道你的糗事,见证你的成长,了解你的习惯,或许正是有了他们,我们的青春才那么美好,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我们的童年才值得去怀念。 “大毛,二毛,包子!”秦烨惊喜的看着站在田间地头的三傻,高兴的挥了挥手,随后又看向不远处的老爷子,眼神中满是期待。 老爷子笑骂:“趁我还没反悔,赶紧滚蛋!” 闻言的秦烨瞬间扔掉手里的镰刀朝着同伴跑去,空中只留下孩童们欢快的笑声。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们四个“蓄谋已久”的。 早在前一天晚上,小秦烨就知道今天老爷子要带着他来下地干活,所以昨天晚上他们便商量,如果小秦烨的“苦肉计”没有用的话,那就让他们出马。 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向大人请求的事情都不能实现,但是如果几个小伙伴一块出马,往往总能取得不错的成果。 孩童哪懂什么苦与累啊,他们搞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的那些大人,一天天早出晚归,累死累活的照料着那片土地,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好朋友被“困”在那片麦田里了,所以他们来了,要将伙伴带走…… 他们天真且美好。 一缕阳光从西方照过来,照亮了麦田,催促着夏蝉,映照着少年,孩童们打闹着远去。 落日的余晖下,只剩下一道孤寂的瘦小身影站在茫茫麦田中,留下无尽沧桑,可却无人能见…… “晚上记得回家做饭。” “中。” 第2章 童年 少年们迎着风,奔跑在田野上。 这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他们不用为了生活奔波,不用为了金钱烦恼,因为他们生活在这个地方,所以连风都是温柔的…… 突然,小秦烨停了下来,看着路边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走了过去,弯腰像是捡起了什么。 等到三人回头一看,才发现秦烨早已经被甩在了后面,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一根长条状的东西,喊道:“小烨,你干嘛呢?” 听到呼喊的秦烨,看了一眼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莫名的笑了,冲着伙伴们挥了挥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根细长的树枝,不知是从什么树上掉下来的,小秦烨先前用手掰了一下,发现还挺坚硬,拿在手里的秦烨感觉自己就是一名无敌的侠客,他还有模有样的冲着几人挥了几剑,瞬间更有味儿了。 “我靠,好帅啊这个!”,大毛看到之后瞬间就朝秦烨冲去。 小毛和包子也都紧跟在大毛后面,都死死的盯着秦烨手中的枝条,眼神中满是羡慕。 “快快快,给我玩玩。” “才不呢!以后每次出门我都要带着它。” “不给是吧?抢它!!!” “小毛,你别薅我啊,我的头发。包子!回去把你的指甲剪了!疼死我了。” “别……别抢啊,那是我的剑!” “谁理你啊!” “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群人累倒在路边,一个个喘着粗气,灰头土脸的,小秦烨死死搂住怀中的树枝,不给他们下手的机会,一边警惕,一边埋怨地看着三个人,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强盗,土匪,流氓,呜呜呜…” 三人才不理他,休息够了继续准备开抢。 秦烨:“……” “别……别抢了,一人一天行不行?”,秦烨真是受够了他们,他是真累的不想动了,只能选择委屈求和。 三傻仔细一想,倒也同意了,主要是就算不管是谁从秦烨手里抢过来,都还有另外两个对手在虎视眈眈,与其这样子下去,这个结果还是很不错的。 休息够了的秦烨看了看已经很晚的天色,站直了身体,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开口道:“行了,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三人看了眼即将来临的黑暗,也都点了点头,回去晚了可能又要挨骂了。 “行,走吧,吃完饭我们再出来玩。” “行,那说好了,一定要出来。” 四个人走在路上,秦烨时不时挥一下手里的树枝,脸上满是得意。 正走着,四人听到不远处突然传来恶犬的叫声,一转头,一条大型的中华田园犬正呲牙咧嘴的对着四个人,口中还低沉的嘶吼着,四个人一看,都不敢走了。 “这…这是李爷爷家养的狗吧……”包子咽了一口唾沫,“这咋又没栓好啊……” 四个整天在村里瞎溜达的毛孩子可没少跟这头恶犬打交道,只不过每次都是落荒而逃,可却偏偏还跑不过它,每次遇到它,几人都是绕路走的,没想到这次直接就打照面了。 “真晦气……” “怎么办?要跑吗?”,小毛问道。 “跑?就你这小身板能跑得过它?”,大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只有秦烨看了一眼手中的“宝剑”,瞬间感觉自己行了。 他轻蔑一笑,“呵,我来!” 说完便单手举着树枝指向恶犬,“来吧,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一盏茶时间之后…… 四道响亮的哀嚎声传遍整个村子。 “秦烨!!!你个天杀的王八蛋,你特么敲它脑袋干什么?!” “我真的坠了!” 秦烨自知理亏,也不反驳,只是闷头跑在最前面,怀里还揣着那不久前曾给他自信的“宝剑”。 四个人玩了命的跑,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但就是甩不掉,那条恶犬就那样不紧不慢的追在后面,好像很是享受这个过程。 整个村子都响彻着哀嚎声和犬吠声。 他们跑,它追,他们插翅难飞。 终于四个人跑到了一个死胡同,后面就是一堵墙,前面则是凶神恶煞的恶犬,夹在中间的是三个眼神想刀人的三傻,最后面的是一脸无辜的秦烨。 “你怎么带的路?!我真是服了!” 恶犬进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一步,直到最后都顶在墙上,眼见恶犬一步步逼近,而他们都退无可退,一个个脸上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秦烨爆发了,只见他挡在众人前面,看着恶犬,这一刻,在他们眼中…秦烨就是光! 只见秦烨张开大嘴,猛吸了一口气,看的众人满脸期待,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然后……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秦烨对着恶犬就是一顿猛烈的输出,看的身边的三个人都要傻了,他们眼中的期待逐渐变得坦然。 哪个正常人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 谁?秦烨? 哦,那没事了。 反观秦烨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知道如果遇到坏人那就以牙还牙。 你狠我?那我就狠你! 本不打算报什么希望的三人都快准备躺平了。 但是接下来,让三个人震惊一整年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头恶犬看到狗语如此伶俐的秦烨,竟害怕的开始后退。 反观秦烨,一步步逼近,最后,那头恶犬落荒而逃,秦烨直接就追了上去,变追边“汪汪汪”的狠着。 “……” “这么厉害?!!!” “我们接下来咋办?” “什么咋办?报仇啊!狠儿它!!”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就这样,村子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出现了,四个少年在夜色中追着一条恶犬,周围不断回荡着,“汪汪汪汪汪…”。 最后,“大仇得报”的四人高高兴兴的回家。 “小烨,行啊你,这脑瓜子真不是盖的!” “那是,我这叫…走狗的路,让狗无路可走!” “学到了,学到了。” 突然,小毛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秦烨,问道:“小烨,下次把小四拉过来给我们报仇怎么样?” 小四是前年老爷子外出办事带回来的一只小鹿,老爷子带回来的时候明明还很小的一只,看样子应该是刚断奶没多久,但是小四的身上却几乎都是伤痕,那个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经过这几个月的细心照料,它身上的伤才慢慢痊愈。 小秦烨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听爷爷说,它应该是从捕猎的家伙手里逃出来的。 不止是秦烨,就连老爷子那个时候都罕见的露出了心疼,没人敢想象这个才刚刚断奶还只是相当于一个宝宝的小鹿,它的经历…… 值得庆性的是,经过秦烨的耐心治疗,现在的小鹿基本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正常行走也不是问题。但是伤好之后的小鹿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乖巧的窝在小秦烨怀里。 小秦烨一脸期待的望着老爷子,在得到老爷子允许后,这个小屋子里也算是正式增添了一位新成员。 原本秦烨想给他取名叫小三,因为它是家里的第三位成员,但是爷爷说小三这个名字不好听。 虽然小秦烨不明白为什么不好听,但还是往后推了一个数字,毕竟在他看来,小三小四什么的都无所谓。 就这样,小四正式和他们成为家人,一天天跟小秦烨黏在一起,就连邻居爷爷都忍不住调侃,“见过养狗养猫的,甚至是养猪养驴的,但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养鹿的。”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回过神的秦烨反问,“小四可是食草动物诶,食草你懂不懂?”。 “试试呗?说不定呢,如果真有问题到时候我们再狠它。” “我先咬死你……” 回到家的秦烨刚打开门,就有一头小鹿冲了过来撞在小秦烨怀里,又高兴的舔了舔他的脸颊,惹得秦烨痒痒的。 小秦烨做完饭乖巧的等着爷爷回来,爷孙俩吃完饭就扯了一张凉席铺在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颗枣树,这个时候枣树上已经张满了一朵朵黄绿色的小花。 爷孙俩躺在凉席上,吹着夏日夜间凉爽的微风,看着挂在天边的皎洁月光,小秦烨在跟爷爷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惹得老爷子开怀大笑。 慢慢的,身边的说话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直到消失。 耳边只剩下微风吹过树梢的哗哗声,老爷回头一看,小孙子已经累的睡着了,嘴角还有一道口水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美梦。 老爷子将他摆正,仔细的将他嘴角的口水擦干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小孙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这个老粗人竟也暖暖的笑了。 “还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细碎的月光穿过树梢,照在那张小小的凉席上,照在斜靠在枣树旁的小树枝上…… 第3章 归墟碎,英灵归! 秦烨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的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连方向都无从判断。 漫无目的的走着,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可眼前的世界却仿佛没有尽头。 突然间,秦烨感觉前方有了一丝光亮。 尽管它微弱无比,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消散,但它确确实实是这座漆黑牢笼里唯一的光。 有了方向,他便快速朝着那团微弱的光走去。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微弱亮光好像是从一道模糊的人影身上发出来的。 只见那道人影通体发出微弱的金光。 他明明就在就在眼前,但秦烨还是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仿佛眼前之人早已和周围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会发光的人诶!?”,秦烨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 再一抬头,恰好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正俯视着自己。 眼前之人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正上下打量着他。 秦烨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对眼睛,凤眸狭长,凌冽如冰霜,显得高高在上。 秦烨有一瞬的错觉,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震惊中的秦烨缓过来神。 刚一开口,话还没等说完就见那道人影身旁无尽的黑暗陡然扭曲,化作一头巨大的凶兽一口就将秦烨吞了进去。 “啊!”,秦烨猛的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梦里的事情但却感觉如此真实,就连脸上的口水都跟真的一样。 “口水……?” 小秦烨扭头看了看身边还舔着嘴唇的小四,他一把把它搂在怀里,死死地压住它。 “你个小没良心的。”,被搂在怀里的小四还想继续舔秦烨的脸,被秦烨迅速嫌弃的丢开了。 刚站直身体的秦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香,他急忙往屋内跑去,早已经将刚才做的梦抛在脑后。 秦烨的家就是一座老破旧的土坯房,旁边还有一个偏房用来烧火做饭。 而堂屋又分里屋和外屋,外屋基本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几乎是老一辈子人都要供奉的神像,用来祈求平安和驱鬼镇宅还有一张用来祭祀用的桌子。 里屋就是平常秦烨和老爷子睡觉的地方,只有一张躺上去就吱呀作响的床还有一个盛放衣服的柜子,除此之外几乎再没任何东西,寒酸的有点让人心疼。 小秦烨一路小跑到偏房就看到刚刚准备好碗筷的老爷子,小屁孩甜甜的冲老爷子笑了笑,“爷爷早上好。” “嗯,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赶紧吃饭。”,老爷子没好气的开口。 秦烨吐了吐舌头,乖巧的坐下来给爷爷先盛了一碗。 “对了,我听说咱们村子里今天来了一位修士。”,老爷子扒拉一口碗里的饭,很是随意的开口。 “嘭!” 小小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摇摇晃晃的都快倒下去了。 秦烨抬头,脸上甚至有些急迫,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哪…哪里?” 昨天才说过今天就来了?! 太好了! 老爷子陷入了回忆,“好像是在村西头吧?村子里为了迎接她可还大张旗鼓的搞了一个乡学呢。” 秦烨先是一愣旋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过?” 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所措的挠着头,甚至不敢去看秦烨,“有些日子了,那个时候你还在地里面干活呢。” “爷爷!” 一声咆哮响彻整间小屋,正埋头吃草的小四下了个激灵,差点儿没跳起来。 秦烨腮帮子鼓鼓的似乎在憋着闷气,“那你为什么前些天不告诉我啊?” “这不是忘了嘛……” 秦烨差点儿没气昏过去,村里里百年才来这一位修士,这简直比过年过节还要罕见啊!这都能忘? “小烨,走啊,今天该去乡学了,修炼啊修炼。”,秦烨刚要说话就听见了小毛那得意的声音。 秦烨转头就往屋外跑去,三人早就在那棵枣树下等着了,秦烨开口问道:“你们也知道?” 包子上前走了一步,脸上比秦烨还诧异,“你别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啊?” 秦烨有些气急败坏,小脸憋的通红,“你们知道昨天咋没跟我说过啊?” 大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知道你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啊。” 小毛和包子闻言附和的点了点头,“对呀对呀。” “行了行了,快点儿走吧,这不来叫你了嘛。”,大毛霸气的挥了挥手,“真是没想到啊,我们这荒郊野岭的竟然还有修士愿意过来,真是太激动了。” 秦烨急忙点头,转头对着坐在屋子里的老爷子挥手道:“爷爷,我们先走啦。” 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脾气说来就来,又说走就走。 老爷子只是点点头,略带沙哑的开口:“路上慢些。” 秦烨点点头就往外跑去,刚跑到枣树旁边就停了下来。 看着依旧斜靠在枣树上的小树枝,思索了片刻,把它拿到了里屋小心翼翼的塞到了床底下,视若珍宝的收好之后才跟着他们离开。 “小烨,你这消息还真是够落后的,可能整个村子就你知道的是最晚的了。”,包子捧腹大笑。 秦烨随意的捡起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没事儿,早知晚知都无所谓,不迟便可。” 他满脸憧憬,“真期待啊,那所谓的修行世界!” 村子并不大,四人没走几分钟便来到了村西头。 来到这儿秦烨才明白,所谓乡学,其实也就是比普通房屋大一点儿罢了,其他也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这显然已经是村子里规模最大的一间屋子了,都顶秦烨家三四个了。 秦烨几人对视一眼便抬脚走了进去,刚跨进屋门,一抹红光闪过,眼前便出现一道倩影。 四人抬头,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只见眼前站着一位极美的女子,一身水袖红花绫裙,裙摆摇摇,垂曳于地,上面还绣着些清雅竹纹。 一头发丝飘零散乱的随意披在肩头,不施粉黛的容颜上透着一丝清纯,面容白皙,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连风都静了下来。 “好美啊……”,包子喃喃的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缓过神来,脸上都有些红润和难堪。 见到四人到来,那女子示意他们找位子坐下。 几人如释重负,一溜烟便跑到最后面去了。 村子并不大,所以来的孩子也并不多,秦烨全都认得。 他们挨个打着招呼,整个学孰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女子看着这种氛围也是轻笑了一声,随后她便清了清嗓子,声音悦耳动听,清脆的宛若高声啼叫的黄鹂鸟。 “诸位,我叫严琬沁,初次见面,我以后就是负责指导你们踏上修行之路的师父了。” 叽叽喳喳的孩童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或在震惊,或在欢喜,或在沉思。 修行不过简单两个字,可就是这简单二字,却重重压在秦烨头上,重到他甚至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严琬沁环顾四周接着开口:“想必大家对灵气复苏这件事早有耳闻,可你们又是否知道灵气是从何时开始复苏的?” 问题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严琬沁微微一笑,也终于不再卖关子,“在古籍《列子·汤问》中曾记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 “百年前,人类的生活非常平静,没有战争,没有饥寒,那个时候的人类以科技强大为傲。” “可人类的认知从百年前的某一天被彻底打碎。” “那一日,早已被世人遗忘在东海之外的那一口万里海眼之内传出了类似玻璃碎掉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而那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紧接着,一道通天光柱从天而降,直直的打在归墟之上,只是光柱并未持续多久便消散的无影无踪,而归墟也逐渐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从那一天以后,世界的大环境被彻底改变。” 这位极美的女子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灵气复苏了……” “人类这才意识到,原来万里归墟之下镇压着的,是这方天地的灵气!” “而那道光柱,就是解开归墟的钥匙。” “当灵气回归的那一刻,修仙,不再只是一个传说……” “但让人类震惊的远不止于此。”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华夏英灵的回归!” “师父,什么是‘英灵’啊?”有孩子疑惑的问道。 严琬沁给他们耐心地解释,“所谓‘英灵’的意思就是烈士的灵魂或者受崇敬的人的灵魂。” 似乎是怕孩子们不理解,她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就像是我泱泱华夏存在过历史名人,他们同样也是‘英灵’的一部分。” “总之,‘英灵’就是那些值得你们去尊重的人,他们是伟大的。” 孩子们懵懂的点了点头。 接着,严琬沁正色道:“也正是从那一天以后,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归墟碎,英灵归!’”。 第4章 境界 “而随着修行者的不断增多,慢慢的,一个专门针对人族的修炼体系的境界出现了。” “人们按照顺序排列的方式将境界划分,依次为: 十品——筑基; 九品——凝血; 八品——通脉; 七品——锻骨; 六品——金身; 五品——破虚; 四品——合道; 剩下的就是三品,二品以及……一品。” “其中,每一品级又都分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不过只有一个品级除外,那就是四品,至于为什么除外呢,我也不好对着你们说这么多,只能靠你们自己去了解了。” “师父,为啥三品往上就没有名字了啊?”,有细心的孩子发现了这个问题。 “这个啊?那是因为三品往上整个华夏都还没有出现过呢。” “不是吧?!!整个华夏将近十四亿人就没有一个可以上三品的?”,秦烨震惊的开口。 严琬沁冲秦烨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修行真的这么容易啊?归墟才打开短短百年便能够出现四品已经很不错了。” 她直入正题,“现在,我们先来讲讲修行的第一个阶段——筑基。” “刚才秦烨也问出来了,为什么整个华夏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位三品诞生,其中一部分原因就跟这第十品有关。” “筑基呢,顾名思义就是打地基,修行就像是在建一座阙楼,而要想让这座阙楼建的稳且高,这就需要一个非常稳固的地基。” “其实筑基就是需要将天地间的灵气汇聚到丹田之中,不仅仅是外界的灵气,还有每个人体内的精,气,神,只有将它们汇聚到一起,才算是真正的筑基。” “其实初期勉勉强强算是入门,因为它一点儿也不难,只要给你们时间,都可以做到,等到中期以后才慢慢需要技巧,这些你们以后是必须要知道的。” “只有这样,打起来的地基才最稳固,未来的成就也就越高。 现在我们再说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没有三品?” “别光只顾着看华夏那么多人,灵气复苏,可却也不是人人都可修行的,还有那些跟你们一样,出生在偏远地区连如何修行都都不知道的人。” “你们以为修行就是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啊?没有资源的话,是成长不起来的。” “去掉这些,华夏的修行者可能只占半数,而归墟才打开短短百年,就已经有四品诞生了,你们明白我要说什么吗?” 严琬沁正色,压低嗓音开口道:“这个世界不乏天才,你们拥有的只有足够的时间,可你们有的人家也有,人家有修行的资源,你们有吗?” “有些人可能从刚懂事起就已经开始修行,你们是吗?你们只是赢在了大部分人的起点上,还有很多人的起点远比你们更好。” “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什么公平与公正,尤其是当灵气复苏,人人修行之后。” “当你们成长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你们就是公,就是理。” “拳头,才是这个天下的硬道理!” 严琬沁眼中闪过一丝孤寂,她沉声道:“记住了,要想在现在这个世界立足根底,唯有自身拥有强大的实力,强大到无人再敢叫嚣的实力,强大到足以保护所有人的实力。” “到那时,一切阻碍在你们面前的人,都将湮灭在你们的拳身之下。” 一群孩子懵懂的点了点头,其实除了前面说的打地基,建阙楼他们听懂了以外,后面严琬沁说的所有话,他们都听不懂。 什么精啊,气啊的,哦,那个起点那个他们也听明白了,无非就是还有人条件比他们好嘛。 但是,尽管有的地方听不懂,但既然师父已经说完了,那肯定得配合着点点头啊,反正师父说的肯定不会错,点头就完事了。 见到能够理解自己意思的孩子们,严琬沁满意的点了点头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毕竟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一丝懈怠感,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让这群小家伙紧张起来,而要想让他们有紧张感,最好的办法就是举一些条件比他们更优秀的例子。 “很好,现在我来教你们筑基的方式,今天也是你们正式踏入修行的第一天。” 而这座与世无争的小村庄想要请到一位既有修为可以教导孩子,还得能够适应几乎与世隔绝的破旧小村子。 第一个条件还好,尤其是这第二个,试想一下,人家都是修行者了,谁还想来这鸟不拉屎又破败的小村庄。 本来大家都不打算报什么希望了,他们没有那么长远的见识,生在村子,死在村子似乎就是他们一生的归宿,不去争,不去拼,安安稳稳的过着一辈子。 当有村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时,严琬沁也只是回了一句话:“孩子们鲜艳的梦想不应该被困在这座村庄。” “它们应乘风,在漫天开放。” …… “筑基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抱元归一,培元固本,吐纳天地间的灵气将它归入丹田,凝聚成一团,聚而不散方可筑基。” “师父,什么是抱元归一,培元固本啊?” “师父,怎么吐纳灵气啊?” “师父,丹田是啥啊?” 孩子们的问题宛若一个个惊雷在耳边炸开。 “……” 秦烨看到他们一个个迷茫的眼神,心里也是冷笑一声:“一群小趴菜。” 爷爷虽然不会修行,也不懂教人修行,可毕竟爷爷也是走出过村子的人,所以他还是将一些听闻的事情讲给秦烨听。 耳濡目染的秦烨大概知道这个筑基是怎么一回事,他先是按照爷爷说的那样盘坐在地上。 “抱元归一……”,秦烨喃喃道。 秦烨在努力回想着爷爷说的一字一句,“吐息要均匀,努力感知丹田的位置。” “静心,静心……” 随着秦烨的吐纳,他渐渐的感觉到小腹处传来的温热,暖暖的。 秦烨一惊,“有了!” 这一惊,也彻底打断了秦烨好不容易找到的思绪。 心里无法平静下来的他清楚的感觉到小腹处的温热在消失,吓的秦烨赶紧将心绪拉回来,“冷静,冷静……” 其他孩子经过严琬沁的一一指导,都已经逐渐明白了抱元归一吐纳的方式。 当他们一个个还在尝试进入状态时,一阵惊呼响彻整个学孰,将众人静下的心境彻底扰乱,一切成空。 所有人:“……” 三傻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秦烨。 包子小声对大毛,小毛密谋,“今天晚上,做掉他!” 说完,还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大毛,小毛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群人都在抱怨,有人扬言让秦烨“一会儿别走” 学孰乱作一团,可只有严琬沁发呆的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天地间的一股淡淡的灵气正在往秦烨的丹田处汇集,尽管微不可察,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完成筑基了? 这才多久?半刻钟? 她当时光是入门就花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可眼前这个这个出身地位连资源都没有的小家伙却仅是片刻便完成了筑基? “你……你完成了?”,严琬沁还是问了出来,就算已经知道了,但她还是想听秦烨亲口说出来,尽管这有点儿伤自尊。 “嗯,应该是的。”,秦烨感应了片刻说道。 学孰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一群人都傻傻的不再说话,他们还没开始呢,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秦烨扭头看了一眼刚才叫嚣着“一会儿别走”的孩子,把小家伙吓的赶紧低头,不敢直视秦烨的眼睛。 三傻此刻还在庆幸刚才预谋的声音很小,还好秦烨没有听到,紧接着就见秦烨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过来,看的三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啊哈哈哈,小烨你太厉害了哈哈哈。”,包子一看形式不对赶紧溜须拍马。 就连一直绷着一张脸的严琬沁此刻也漏出了惊喜的神情,谁能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还能让她发现这么一个宝贝。 “不错不错,真是让我惊喜,或许你可能会成为这个村子里第一位八品甚至……七品!” “这江河湖海,日月山川我是要去见识的,怎能甘心止步于七品?”,少年倔强的反驳,这是他第一次不同意师父的观点。 严琬沁闻言愣住了,窗外一束阳光透了进来,正巧落在少年的脸上。 他的眼里……好像有光。 他就像是一个暴露在阳光下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 看着秦烨倔强的眼神,她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那个人最后也是那般倔强,他第一次冲她大吼,第一次向她生气,第一次求她离开…… 眼前少年的眼神,跟最后看他一眼的眼神好像啊…… 那双眼睛好像都再说,相信我! 严琬沁骗了大家。 她为何会来到这里呢?是因为和父母闹矛盾赌气?还是为了逃避一些事情?恐怕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这时的她想起了自己说的谎言,“孩子们鲜艳的梦想不应该被困在这座村庄,它们应乘风……在漫天开放!”。 梦想吗? 秦烨的话让她重新思考了起来,望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看着他们期望的眼神. 或许……她找到了寄托在这里的意义。 严琬沁微微一笑,“是吗?那我可能很期待呢!” “重新认识一下吧,八品通脉巅峰——严琬沁!” “华夏未来第一英雄——秦烨!” “哈哈哈哈哈……” 临近薄暮,学孰里也只有秦烨一人入了门,这也让他们更加意识到,为何诺大华夏却没有一位三品出世。 秦烨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先前一直在筑基差点儿就给忘了,他看向严琬沁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老师,你先前说华夏的英灵回归,都有谁啊?” 严琬沁沉吟了一下,略微思索了片刻,“这个啊?其实目前出世的华夏英灵已经不少了,我给你们说几个极具代表性的人物吧。” “他们一个就是被尊称为武圣的关云长,一个是勇冠三军的辛弃疾还有一个就是华夏的民族英雄戚继光!” 第5章 关公! “关羽,辛弃疾,戚继光……”。 这些只存在于书中的传奇,在这一世…… 齐聚! “老师,您能给我讲讲关二爷的事情吗?”,秦烨举着小手发问。 这三人当中秦烨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忠肝义胆的武圣了。 严琬沁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跟你们简单说一下这个世界上除却人族以外的另一个种族。” “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人族,还有其他生灵,我们之前称呼他们为——动物。” “但是当归墟破开,灵气回归之后,不仅仅是人类可以修炼,就连动物也是,而那些可以修行的动物也被人称为——妖兽。” “当妖兽诞生灵智之后,人类便成了它们的死敌,之前的它们没有人类那么聪明的智慧,没有人类那么强大的武器,所以它们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强大的妖兽抬手便可摧毁一座城池。” “而关公的出现着实是令人吃惊。” …… 数十年前,整个荆州城上空乌云密布,雷雨交加,一条硕大无比的蛟龙随风暴而至。 他化作人形,施展大神通硬是将天上飘浮着的雷云撕下一块后站在上面。 立于虚空! 这是五品才能够做到的。 而他却以六品之力,呈现出了天上神只俯瞰人间的姿态。 那头蛟龙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站在那里,仅一个抬手便摧毁了数座阙楼。 有人族六品初期的修士与他对战,但仅一个照面,这位六品金身的强者便被那头蛟龙锋利如神兵的爪子穿透胸膛。 在那头蛟龙的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金身,好像纸糊的一般,它只是轻轻一握,那人族修士瞬间化作漫天血雨。 “六品巅峰……”,这是那人族修士最后说的一句话。 六品巅峰?!! 要知道这一座小小的荆州城修为最高的城主也才六品初期啊,刚刚的人族修士除却荆州城的城主还能是谁? 连城主都身死了,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那就更别提他们了。 不可力敌! 这是荆州城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有的只是无尽绝望,甚至连反抗之心都无法升起。 可这也不能怪他们,反抗又能怎样? 就算集一城之力对抗它,又能伤它几分?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它屠城。 人族浪费的是生命,可它浪费的仅仅只是时间。 那头蛟龙幻化做的人影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雨里,任由雨滴打在身上冲散着身上的血迹。 他张狂的放声大笑,“绝望吗?原来你们也是会恐惧啊?” “人妖两族的恩怨早已经刻在骨子里了,灵气未复苏之前,我族被你们杀了多少?被你们圈养起来当做牲畜的又有多少?” “是,你们有实力,我们无法反抗,所以只能避其锋芒,但是你们记住了,你们人族所做的一切,早晚都是要还的!” “你们可以随意屠杀我们,我们就不能咬你们身上一块肉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只有让你们真正的痛了,你们才能意识到我们的可怕,意识到你们曾经犯下的罪孽。” “要还的!”,他一声咆哮声震寰宇。 他缓缓举起一只手,空中的灵气全部汇集到他的手心之上,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圆球,而在他身下的是数万黎民百姓! 他的修为不再压制,六品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庞大的威压在天地间席卷开来,压的荆州城的众人直不起腰,甚至是有下跪的趋势。 他是要让他们下跪,为他们曾经的罪忏悔!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它好像有魔力一般,声音所到之处,蛟龙散发的威压消失的无影无踪,直至传遍整座荆州。 就连蛟龙手中的那团光球也瞬间就被震的消散,化成了缕缕微风。 人们看到了一道人影踏空而行,来到蛟龙身边,那人身边并无任何修为波动,如果眼前之人不是踏空而行的话,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有人喃喃道:“踏空而行…五品破虚?!” 五品! 这一座小小的荆州城竟然来了一位五品?! 人影走的很慢,可他的速度却是极快,等到他在蛟龙身边停下时,人们才终于看清来人的长相,身长九尺,鬓长二尺;面容白皙,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手中还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 他站在雨中,顶着那漫天乌云,与蛟龙分庭抗礼,威风凛凛! “关公……?”,有人惊呼出声。 像,太像了。 除了脸色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其他的都太像了。尤其是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好像那个不可一世的武圣关云长重临世间! “你是谁?”,蛟龙眯了眯眼睛发问,他已经从身前之人的身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来人长袖一挥,不卑不亢的开口:“关云长。” 下面的一群人听到二人的对话已经炸开了,激动的神情甚至盖过了恐惧。 “你们听到他刚刚说的了吗?关云长?他刚刚是不是说关云长?” “……” 上方对峙的二人仿佛听不到下方的议论。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走吧。”,那自称关云长的人开口。 “走?呵,当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你觉得我还在乎所谓生死?”,蛟龙冷笑。 关羽默然,因为他说的确实没错,一头妖兽敢如此大摇大摆的进入华夏,就算他不出手还是会有人来镇压的。 换句话说,当他踏入华夏境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死了。 蛟龙见关羽沉默不语,他自顾自的开口:“你知道吗?在归墟还没有破开之前,我还只是一条在肮脏水坑里游来游去的小水蛇。” “那一天,我跟着父亲出去觅食,可当我再回头时发现一群人族顽童将他从水中挑起。” “我亲眼看着我的父亲被他们活活打死,我亲眼看着的!亲眼看着活活打死的!!”,蛟龙咆哮着指着自己的眼睛开口。 他的脸上笼罩着一片阴云,已然达到了盛怒。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寻找食物养活家人而已,仅此而已。” “你告诉我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狂暴的气息肆虐开来,犹如他心中那无比悲愤的怒气般直冲天际。 “轰隆隆!” 天空中一声炸雷破开云层降临在大地之上,人心惶惶。 “抱歉,我无法站在人族的角度去评价你们。”,关羽很是实在的开口。 蛟龙笑了,笑的眼中带泪,笑的肆无忌惮:“哈哈哈哈哈哈……” “多说无益,就让我来看看,人族五品的实力!” 虽然他是六品巅峰,但是同等阶中,妖族要胜过人族,这是先天的优势,同样也是野蛮的优势。 就算眼前之人是五品,但他也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关羽就这么寂然的站着,他突然想到很久很久之前,那个一天天在他屁股后面“父亲,父亲”叫的那个叫关兴的小屁孩,那个同样是为父报仇的小屁孩。 想着想着,这个身高九尺的大老粗竟慢慢红了眼眶,他小心翼翼的摩挲着手中的青龙刀,好像在抚摸早已逝去的儿子。 那个小屁孩长大了啊…… 同样是为父报仇,关兴成功了,他夺回了那只属于父亲的青龙偃月刀,他的敌人只有那个夺走父亲遗物的潘璋。 但蛟龙却不能,只因他的敌人,是整个人族! 他注定是不能成功的。 “不要再错下去了。”,关羽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家伙就这么死掉。 并不是说关羽对妖族仁慈,想要手下留情。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华夏万人敬仰的武圣,而是一位普通但又不凡的父亲啊! “错?哈哈哈哈!”,那头蛟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仰天大笑。 “你说我为父报仇是错,还是为我妖族死去的亿万万冤魂报仇是错?” “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你为了华夏众生诛杀我错还是我为了替父报仇错?” “只是我们站的立场不同,所以对待问题的理解也同样不同。” “在你们眼里,我们野蛮,嗜血;可在我们眼里,你们同样罪恶,残忍。” “你们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啊?你们不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么?你们那所谓的人性和所谓定义我们的兽性有什么区别吗?” “哈哈哈哈哈……” 那头蛟龙说完,目光冷冷扫向身下乌泱泱的人群。 他们都在抬头仰望着头顶两人。 准确的说,是都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蛟龙笑了,“来吧,此刻的你是作为华夏的英雄,而我仅代表自己。” “向这人间……讨个公道!!!”。 说完,只见他向上冲去,身躯从头开始向下化成龙形,再抬头,一条硕大的蛟龙悬浮在整座荆州城上空,无数黑鳞包裹住身体,一双眼睛比灯笼还要大。 它在最后,还在撇清与妖族的关系。 为自己而战! “来啊,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人族五品的力量!”,蛟龙缓缓抬起了头颅,口中一团能量凝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光球逐渐增大。 龙息! 荆州城乱流涌动,一些小贩的摊子都被狂风吹的飞起,宛若末世! 终于,那道光球像是酝酿到了一个极致,竟足足有千丈大小! 恐怖的气息笼罩在荆州城上空,加上缠绕在旁边的灵气,这要是在地面上炸开的话,荆州城危矣。 地上的人都纷纷看向凌空的那道高大身影,眼里满是期待。 六品巅峰又怎样?那位可是五品啊! 这一刻,人们好像忘记了不久前被那头蛟龙支配的恐惧,他们都在期待着斩龙一刻的到来。 “我也仅代表个人…”,关羽缓缓闭上了眼睛,青龙偃月刀在空中划过,“…仅代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父亲……”。 蛟龙看到了,那道凌冽眼神中漏出了一丝不忍。 终于,蛟龙吐出了手中的光球。 一瞬间,充斥着毁灭的气息将这座小小荆州城填满。 “爷爷,你说那个大叔能赢吗?” 城中,一对爷孙站在人群里,抬头望着那孤单的身影。 老爷爷一只手紧紧握着小男孩,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慈祥的笑了,他信誓旦旦的开口:“那当然了,你知道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关公的雕像都是闭着眼睛的吗?” “为什么啊?”,小男孩天真的问道。 十分宠他的爷爷一直都是有问必答,但这次,爷爷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呆呆的看着那道握着青龙刀一身青袍的身影。 他……睁眼了! 是啊!为什么所有的关羽雕像都是闭着眼睛的? 因为关公睁眼可是要杀人的! 一双丹凤眼缓缓睁开,眼睛里哪还有不忍和怜悯? 一切如梦幻,刹那破碎。 只有那令人生畏的寒光和斩碎一切的刀影! 一股冲天的杀气从关羽体内喷涌而出,直接便将那层黑云冲开一个豁口。 所有人都被压的喘不过来气,而站在他对面的蛟龙就更有发言权了。 在那双眼睛都注视下。 他……宛若蝼蚁! 直面杀气的他,感受到的是来自地狱的寒气! 不可敌……! 不是他不可敌,而是世人皆不可敌! 只见睁开眼睛的关公,仅是双手握刀对着那道光球挥了一下,就见一条威猛无比的青龙从刀身中飞出撞在那光球之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不太清了,只是隐隐的见到,那条青龙斩开光球,穿过蛟龙,破开乌云……见蓝天! 等到一切都静下来时,他们看到那道威武的身影宛若战神一般立在那里,无敌世间! 那条蛟龙再度化成人形从空中坠落,已然没有任何气息。 在他身后,是被劈成两半的乌云,远远看去,就像是天被人劈开了一样。 天……裂了! 那一刀,范围遍及整座荆州城! 人们有点奇怪,明明看着那道青龙穿过蛟龙的身体了,结果发现那蛟龙一点事情也没有,反倒是蛟龙身后的乌云被劈成两半。 不过他们也仅仅只是诧异一下,毕竟那头蛟龙已经死了,而且任谁也不会去质疑那位。 其实那条蛟龙也只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完好了,只有关羽知道,那一刀,几乎震碎了蛟龙的全身经脉和骨骼。 一具完好的尸体,这是关羽能给他的,最体面的死法。 就在蛟龙身体即将掉到地面的时候,关羽一个瞬身闪过接住了他。 刚才刀气化成的青龙穿过他体内的时候,关羽清楚的看见两行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出,红润无比。 “爹……别看了,孩儿没能给你报仇啊……” 在关羽的身后,是荆州城数万黎民的欢呼。 他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他们不知道这条蛟龙为何跨境而来越界杀戮,他们看到的只有武圣关羽大展神威,英勇斩恶蛟的一幕。 “武圣!武圣!” “二爷无敌!” “……” 没人知道关羽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边的欢呼声逐渐散去,他仿佛站在历史的长河中,逆流而上。 看到了,他不曾见到的那天…… 一个身披铠甲,浑身染血的少年英雄站在他的不远处。 风一吹,一个模样俊俏的少年郎出现在关羽眼前,那模样,与那个小时候只会“父亲父亲”喊的顽童逐渐重合。 他叫做关兴。 只见他此刻站在一处墓前,墓碑之上没有刻字,可关羽却是猜到了。 那少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托着的是那把一直陪着他关羽征战的青龙偃月刀。 那道人影一直将它举过头顶,冲着那道墓碑高声大喊:“父亲!你看到了吗?孩儿给你报仇了!” “父亲……” 此刻的关羽双眼含泪,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一刻,他终于不是那个华夏万人敬仰的武圣关羽,而是一位父亲。 一位未能见证儿子成长的父亲…… “父亲,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提到的关兴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关羽之子,而是少年英雄——关兴!……” 少年在父亲墓前许下了鸿鹄大愿,不改凌云志! 望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原来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眼前这个小家伙,便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了。 “看见了……”,关羽低声喃喃。 渐渐的,一切都变得暗淡,关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张开的时候,他仍站在荆州城之上,身后依旧是高呼无敌的百姓,还有自己怀中抱着那条化作人形早已没有气息的蛟龙。 哪里有什么凄凉的墓碑? 哪里有什么少年英雄? 哪里有为父报仇? 一切皆成空,一切如幻梦。 一切如烟,顷刻消散。 黑云并没有因为蛟龙的陨落而散去,相反的。 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第6章 亲兽体质? 此后关公便一直坐镇荆州城,荆州城的所有人都称呼他为荆州的守护神。 经此一役,人们知道了关公的回归,外界的人皆纷至沓来,都想要看一看那个被奉为传说的男人,但关公从那一天之后再没出现过。 秦烨喃喃道:“关公……” “那戚将军呢?他又是怎么被发现的?”,他回过神后接着发问。 严琬沁摇了摇头,“不,他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自愿出现的。” 她反问,“在你看来,戚将军是一个怎样的人?” 秦烨歪着脑袋想了好久,“爱国?” 严琬沁认同的点点头,“对,不错。” “戚将军一生保家卫国,血战沙场,为曾经的大明立下赫赫战功。” “他在世之时,扫平倭患,镇守北疆,可晚年却落得个凄惨死去的下场,着实让人心寒。”,就连严琬沁对他的过往都是忍不住叹息。 他只是生错了时代,无法大展拳脚。 “而当戚将军回归后,依然选择加入军队,镇守边疆,只是这次,世间再无不公!” “不过三军也只是放出消息说戚将军加入了三军阵营,此外他的一切信息都是绝对机密,所以,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这位曾经的少年将军实力如何。” …… 走在路上的秦烨依旧能清晰的感觉到丹田处传来的阵阵温热。 清楚感受着它慢慢的流转整个身躯,这个过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感。 秦烨现在也只是才刚入门而已。 听严琬沁说一般的十品都有一个叫“百日筑基”的说法,所以也不能太操之过急。 秦烨忧心忡忡不知在想些什么,就连大毛他们同他讲话他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是站到家门口了,他走上前却发现家门打不开,是从里面反锁了的。 他拍了拍门,冲着门缝内大喊:“爷爷?开门啊爷爷,我回来了。” “爷爷……” 喊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秦烨有些慌了,他退后几步,打算用蛮力撞开他。 蓄力……起步! “嘎吱。” 就在快要撞到门上的时候,那扇小破木门裂开了一道缝隙,发出极其难听刺耳但秦烨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催催催,催啥啊催,还让不让人睡……”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秦烨已经刹不住了。 老爷子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孙子,小孙子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表情丰富的老爷子。 “嘭!” “哎呦喂,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走了好继承我那几亩良田?”,老爷子摸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疼啊…… “得了吧,您还是自己留着吧”,秦烨一边起身一边小声嘟囔着。 “谁让您没事儿把门反锁的?”,小家伙没好气的开口 “睡觉呢不是?我这是不想让别人搅我好梦。”,老爷子回的也很是有条有理。 秦烨翻了个白眼,就在这时,小四忽然冲出跳到了秦烨的胸口上,秦烨慌忙将它抱住。 小四热情的舔着秦烨的脸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照料,小四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而且还特别粘着秦烨。 就连老爷子都是忍不住的诧异,“到底是我救了它还是你救了它?怎么跟你这么亲?” “人格魅力,你不懂”,秦烨白了老爷子一眼。 老爷子乐了,冷笑着开口:“你是指你的“亲兽”体质?” 秦烨无言以对,想到那条追着自己不放的恶犬,突然就有点后悔说这话了。 爷孙两人在里屋坐下,秦烨很是懂事的给爷爷倒了一杯水。 “爷爷,我今天开始修行了。”,秦烨开口说道。 老爷子手中的杯子刚放下,就听见秦烨说了这么一句话,只是他却没有做声。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那一杯水,无端回荡着阵阵波纹,久久不能平静。 过了好久,老爷子才自言自语道:“修行好啊,修行好……” 接着老爷子正色道:“选了这条路,可就不能再回头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个世界太残酷,而你还太小。” 老爷子眼中再无半点玩笑意味。 秦烨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爷爷会忽然这么严肃的说出如此莫名其妙的话,可他还是点点头道:“当然了,我一定要长大的!到时候我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就这么想长大啊?” “那当然!只有长大了我才能变得更强。”,少年天真的开口说道。 老爷子有些疑惑,“你为什么就这么想要修行呢?” 秦烨对修行好像一直都是很执着的,可老爷子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秦烨神秘一笑却并没没有开口。 老爷子觉得无趣也不再过问,他不禁感叹,“人这一辈子其实很快很快,有时候我们人人都是心不由己,想要做的事情也不一定就能做到,往往都是被迫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你追求那最强的名号,可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并不止你一个。”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张棋盘,生活在这方天地的你我都只不过是一颗或大或小的棋子。” “没人知道下一步执棋之人会怎么走,该怎么做也不会由我们来定。” “有人自称无敌,却终究不过是一只身处樊笼而不自知的雀鸟;有人自诩不败,却始终是被困井底而不自清的蛤蟆。” “若你有一天可以窥破真相,见到真正棋手的那一刻,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最厉害’”。 秦烨听着,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什么,他小声嘟囔,“可我也不会下棋啊?” “而且,这是你从哪儿偷听过来的词句?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明白?”,秦烨接着发问,脸上疑惑之色更重。 老爷子哈哈一笑,“这就说明你悟性不够啊!” 秦烨不服气小脸一板,“就连师父都夸我是修行的奇才,怎么可能悟性不够?” 老爷子也不同他争辩,而是顺着他开口:“是是是,我们家小烨是最厉害的。” “行了,我先去给我们最厉害的小家伙做饭去。” 老爷子起身离开。 秦烨不知道的是,老爷子并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站在那颗枣树下望着西方即将落下的夕阳沉思良久,最后苦笑一声。 “这个小地方,终究是留不住他的。” “他的未来不属于这里……” “这样也好啊,走了好,走了干净。” …… 吃完饭的秦烨又开始了修行,他必须要更努力,才能看到更远处的风景。 就像严琬沁说的那般,这个世界天才太多太多,谁又敢称那第一? 恐怕就连关公都不敢说这句话! 他现在能清楚的感觉到现在丹田之气已经很充足了。 按照严琬沁说的,当丹田之气充足之时,意运此气过督脉三关(尾尖,夹脊,玉枕)入泥丸,顺任脉降中丹田,再降至下丹田。 如此周天循环不已,脉路畅通。 此时,全身精力充沛,目光炯炯,面色红润,气足神清,至此筑基功成。 他吐息之间不断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将它们汇聚在丹田。 慢慢的,吸收的灵气多了变得极其的浓郁,竟在丹田内有化成水滴的迹象。 这让秦烨惊喜,马上就要踏入十品中期了? 这也太快了吧?!! 秦烨感觉身体在发热,体内好像充满了力量,他挥了挥拳头,必须要将这股力量消耗完。 “看看力量增长了多少吧。” 秦烨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可以测量力气的东西,既然已经入门了,那力量肯定也不是一个正常舞象之年的人可比的。 可是,这穷的叮当响的家里就差家徒四壁了,什么都没有。 突然,秦烨想到了院子里的枣树,就凭现在的他肯定是打不坏的,所以秦烨就更加肆无忌惮的来到枣树旁。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步稳扎在地,用进浑身力气猛的递出一拳。 “嘭!” 枣树抖个不停,就连上面的叶子都被抖落下来。 待到秦烨的拳头移开,发现刚才打出的那一拳已经在枣树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痕。 这绝对不是一个才堪堪称得上舞象之年的少年郎能做到的。 这就是修行者和普通人的区别! 云泥之别! 不过,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那道拳印之上有一抹淡淡的血迹以及少年那略微颤抖的右手…… “真……真简单。”,少年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仿佛很是不屑的样子。 当他还沉浸在自己有如此实力的喜悦中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竟出现了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修行者……都不能感受危险吗?”,身后那双眼睛的主人幽幽的开口。 这一下子就将秦烨的飘飘然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只是瞬间,这位最厉害修行者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修行者对“杀气”的感应! 秦烨略显僵硬的回头,正巧对上那双要杀了他的眼神。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爷爷,您做好饭啦?咱们赶紧去吃吧!” 老爷子才不管他,直接照着秦烨的脑袋就是一拳头抡下。 他咆哮着开口:“你修行我不管,但是小枣可是咱家唯一的枣树,它要是被你打坏了,改明儿我就把你栽在这儿。” 秦烨痛苦的捂着脑袋,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就是想试试我现在的力量。” 老爷子没好气的开口:“要试你去找小四试去啊,你动我小枣干什么?!” 正悠哉悠哉看着他们争吵的小四闻言发出顿时一声无比凄惨的叫声,一溜烟就跑开了。 被训了一顿的秦烨闷头吃饭,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有委屈没处说,他只得化悲愤为食欲。 晚饭只有几个馒头,还有一盘炒白菜以及用黄面熬成的粥。 这就是少年的生活。 或者说,这就是底层老百姓的生活。 秦烨为什么这么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有了实力,还会缺钱吗?爷爷已经老了,快要干不动了。 这个家,早晚都得由秦烨来抗。 他无法改变过去,但是他可以改变未来。 等到他可以独当一面时,爷爷就可以不用再干活了,也不用天不亮就去砍柴了,到时候还可以盖一座大大的房子,让村里人都来羡慕。 这是一个天真的,处在社会底层的少年对未来的神往。 他并不觉得现在的生活艰难,他每天都可以吃饱睡好。 有一个表面看上去凶巴巴但其实很爱他的爷爷,有一只很乖很乖且很黏人的小四,有一群陪他闹陪他疯的伙伴。 他有什么是拿不出手的? 没有! 还当真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吃过晚饭的秦烨躺在院外的凉席上,望着漫天繁星,他伸手去抓仿佛这样就能够到那遥不可及的星斗。 “爷爷,我好喜欢星星啊,亮晶晶的。” 听到这话,老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小孙子,“你的生日快要到了,你想要啥啊?” 秦烨对着那天上的点点星河沉思,认真的想了半天,最后欢快的说道:“我想要这满天星!” “你最好没事……”,老爷子一盆冷水浇在他的头上。 秦烨正失落着,一瞥眼睛发现在院子的角落,一只小白狐狸偷偷的躲在角落 那一抹雪白在黑暗中格外的扎眼,秦烨想不发现都难。 他惊喜的开口:“哇!爷爷,是那只小白狐狸诶!” 这只狐狸,秦烨见过的。 半年前,还是冬天,老爷子带着一脸怨恨的秦烨和满脸不情愿的小鹿出来溜达,美名曰锻炼身体。 其实就是不想让他们继续睡懒觉了。 正走着,小四突然停了下来,耳朵都竖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然后直直的往一个方向跑去。 随着走的越来越远,秦烨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动静,那像是动物的哀嚎声,不过他也不敢确定,因为那声音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 等到了近前,秦烨才发现,好像有一个浑身雪白的小家伙被老鼠夹给夹住了,可能是之前有人怕老鼠破坏庄稼留下的,结果忘记收了,好巧不巧就被这个小家伙踩到了。 秦烨还真没见过这种动物,浑身毛发白的跟周围下的雪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旁边还有个老鼠夹放着,秦烨都不一定能看见它。 等到爷爷赶过来一看这个阅历丰富的老爷子只看了一眼便说这是一只狐狸。 “真是稀奇,又是狐狸又是鹿的。”,当时老爷子调侃道。 白狐象征着祥瑞,所以秦烨很是开心。 听了老爷子的话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没见过呢。 顾不得这么多的秦烨小心翼翼的打开老鼠夹,也幸亏这只是老鼠夹,所以那只小家伙的爪子并没有太大问题。 “你好呀”,秦烨笑嘻嘻的对着那小家伙打招呼,本着人畜无害的样子以为能留下他, 结果那小家伙似乎挺害怕他的,看了一眼他们就飞速逃开了,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秦烨。 没想到那个小家伙竟然又回来了! 这可把秦烨高兴坏了,小心翼翼的向小狐狸靠近。 可这同样也把老爷子愁坏了。 不会吧?他不会还想养一条狐狸吧?一只鹿还不够?他不会真的还想家里再添一张嘴吧? 小家伙似乎很怕生,就这样缩在角落里,等到秦烨终于靠近小家伙就要伸手抚摸它那洁白如雪的毛发时,刚吃完草的小四也过来了。 它也看到了小白狐狸,兴奋的冲着它跑来,这可把小家伙吓坏了,不等小四靠近,也没等秦烨的手靠近,一转眼就就跑掉了。 仍旧是只留下在风中不断凌乱的秦烨…… “小四!!”,一声咆哮响彻天际,秦烨气冲冲的抱起来那个满脸无辜的小四,“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么莽撞,我早就和小狐狸打好关系了!先禁你两天的饭,好好反思去吧!” 说完便将小鹿丢了出去。 小四:…… 老爷子在一旁不断的调侃:“哎呦!亲兽体质不管用喽!碰壁喽!” “我的体质没问题!你没看到那小狐狸都回来找我了嘛,都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小四。”,少年反驳道。 他都想好明天带着一头白狐狸走在村子里的拉风场面了。 不行,越想越气,秦烨再度看向满脸委屈的小四。 “先禁三天的伙食。” 小四:??? 它不敢再久留,生怕秦烨再看到它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来。 先跑为妙。 第7章 神秘人 还生着闷气的小秦烨只觉得连吃饭都不香了,随便扒拉了几口就躺床上睡觉去了。 他连明天带着小白狐出去炫耀的路线都规划好了,结果呢? 天杀的小四! 幼稚的孩童郁闷的趴到床上,想着想着就慢慢的睡着了…… 秦烨感觉刚刚还是在那座小破屋里呢。 可是突然的,周围的场景一换,他竟然又见到了之前做过的那个梦里的场景。 依旧是那令人生畏的深邃黑暗以及前方不远处那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里,有一道人影…… 看不清楚那人的面貌,浑身黑雾缠身的他体表还浮出淡淡的金光,他好像盘坐在那里久久未曾有过动静了。 秦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他小心翼翼的来到那人面前仔细看着他的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金光。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秦烨脑海中。 之前的他还不明白,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按照严琬沁的说法,当人修炼到六品时,周身可以散发出护体金光,收放自如,而这个盘坐在秦烨面前的人完全符合六品的特点。 换言之,眼前之人最低也是一位六品! “六品金身……?”,秦烨看的有些呆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荆州城那差点儿屠城的六品蛟龙。 这可是完全可以独自一人毁掉一座城池的家伙啊! 秦烨正想的出神,眼前之人却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这座漆黑如墨的世界竟开始剧烈的扭曲,似乎极其的躁动不安。 仿佛是什么禁忌般的东西苏醒了。 那人悠悠然的站起身,狭长的凤眼充满冷傲,高大的身躯俯视着秦烨。 一股寒光和彻骨的寒意射了出来,周围的黑暗都仿佛被瞬间冻结,秦烨只觉得自己身处冰窑之中。 站在他面前就如同虫蚁般渺小卑微,少年不自觉的被吓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道黑影俯视着他,只是一双眼睛便足以令任何人胆寒,过了许久他才嘶哑着开口:“……我是谁?” 昏暗无光的小世界除了二人以外仿佛再无他物,很显然那人是在问秦烨。 “俺……俺也不知道啊。”,尽管内心很不想开口,但秦烨的嘴却很诚实,他挠了挠头道。 忍了,这位爷惹不起…… 那道身影闻言沉默了,秦烨见他不说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大叔,你知道这是哪儿不?” 被叫大叔的家伙那双漆黑的眸子可谓是冰冷到了极点,周遭的黑暗好像霎那间崩裂,眼角那凛冽的寒光照在秦烨身上。 可下一刻的他却呆住了,当他对上那个孩子的眼睛时,他那颗早已冰封万年的心似乎轻微动摇了一下,少年眼中那抹浓浓怯意之下是如此的天真纯洁。 他就好像是一束未曾被世俗浸染的白莲花,如此的高洁,如此的神圣。 他低垂的睫毛看不出情绪,过了半天还是开口解释道:“此处应该是你的内心深处。” 这个回答让秦烨愣了好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惧意一扫而空,他竟然激动的浑身颤抖。 “体内住残魂,我是天命人?!!” 黑影:“?” 他好像是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样无脑的家伙,桀骜无情的他被气的破口大骂:“天命你个老母亲!我他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有点儿脑子?” 秦烨被怼的没话说,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再说。”,他话锋一转,那道狭长的眸光紧紧盯着秦烨,仿佛要将他看穿,“谁告诉你,我只是残魂的?” 秦烨闻言一怔,“大叔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死人?” “跟你讲话真是晦气。”,那浑身包裹黑雾的人冷冷的开口。 只见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在这处寂静无声的世界是如此的清脆。 秦烨来不及多想,他只感觉周遭的黑暗开始一阵扭曲,转的他头晕眼花。 等他再回过来神时发现自己正静静躺在床上,旁边还有呼噜震天响的老爷子。 一切如初,好像他只是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如果不是床边还站着一道黑影的话。 看着他秦烨心里不禁嘀咕,”除了眼睛以外浑身黑漆漆的,就跟个小黑一样……” 不想惊动熟睡中的老爷子,秦烨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后便示意黑影跟他去外面。 枣树下,清冷的月光万年不变洒落在大地之上,看的黑影竟有些呆了。 “你真的是活人啊?!”,秦烨还小,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不是恐慌,而是满满的好奇。 不过这也确实附和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的心理了。 “如你所见。”,黑影言简意赅。 秦烨点点头,脸上的疑惑不减,他开口问道:“既然你不是残魂,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啊?” “不知。”,黑影一听这个问题语气更是冷了一分,“醒来的时候便已经在了。” 真高冷…… 秦烨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样子吗?” “不可。” “那以后有人找我麻烦你会帮我吗?” “不会。” “那你能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吗?” “……” “不能。”,那黑影不知廉耻的开口。 “为什么?” “不愿。” 秦烨真的挺想问问那我要你到底有什么用,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要不是看你现在是我打不过的样子,早就削你了。 这家伙那冷冰冰的态度让小家伙气的咬牙切齿。 高冷,话少,可以但不好相处,这是秦烨目前给他打上的标签。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在我身体里混吃等死了?” 那人影闻言身形顿了一下,仔细想了半天情绪总算是有所缓和,他略带迟疑的开口:“或许只有跟着你,我才能找回我的记忆以及我为何出现在你身体里的原因。” 连秦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里会住着一个大活人,他不禁低头沉思在想他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 “怎么?你这小家伙有什么头绪?”,看他这样子,黑影还以为他是想起了什么。 秦烨后知后觉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孩子才有的真诚,“啊?俺不知道啊。” “……” 秦烨似乎是不信邪,又问了一遍,“大叔你真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啊?” “呵,这不是废话?我闲着没事儿了专门跑到你身体里面就是为了骗骗你这个傻小子?” 秦烨想了想,似乎也对。 他自顾自的小声开口:“莫非你跟我爹娘有关系?” 虽然声音很小,但黑影还是听到了,这一下子他就来了精神,“详细说一说,有头无脑的让人不解。” 秦烨无奈的摊了摊手,“那我要是知道怎么会藏着掖着?关键从我记事时起就没见过我的爹娘。” 黑影明显的迟疑了一下,“原来还是个孤儿。” 秦烨一下子就恼了,小脸憋的通红的他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大声嚷嚷着:“我才不是孤儿呢!我有爷爷,也有爹娘的,我不是孤儿!” 清冷夜光照在少年身上似乎显得更为凄凉孤寂,好像他那小小的身躯已经承担了太多。 感受到秦烨情绪的变化,黑影识趣的没有在开口,只是转移了个话题道:“你先前说我或许跟你爹娘有关是什么意思?” 小家伙不着痕迹的抹去脸上那淡淡的泪痕,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可这些小动作却根本没逃过黑影的眼睛。 不过却黑影装作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这是他能给这个孩子唯一的尊重。 秦烨摇了摇脑袋开口道:“关于我的爹娘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我从小就被爷爷捡到随后一直带大的。” 小家伙脸上隐隐有一些委屈和难过,“爷爷没有跟我说过说过很多,但其实我都知道的。” 秦烨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小破屋,两眼婆娑可他却笑的极为开怀,他轻声道:“或许没有爷爷在的话,我应该早就已经死掉了。” “我之所以说你跟我的爹娘有关是因为大叔你是神秘的,而我爹娘也是神秘的。” “如果真是他们将你送到我体内的话,那就说明他们并不是不要我而把我丢下了,只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原因不得不丢下我。” “要是这样就好了……” 少年静静的站在枣树地下,脸上没了任何表情,“可我也知道,这近乎是不可能的。” 渐渐的,孩子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之后只剩下一片聒噪的蝉鸣。 黑影久久没有开口,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那这也不一定不是?或许就真的如你所想呢?就像你说的,我和你的爹娘一样的神秘。” “而且你再想一想,这世界上有多少爹娘会狠心抛下一个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孩子?” 秦烨笑了笑,立刻重拾了信心,他猛吸一口鼻涕,“对!我的父母一定和大叔你有关系,不然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我体内不是吗?” 黑影见秦烨能如此豁达终于是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果然孩子就是要好骗一点儿。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秦烨打住了,“大叔,你先回去吧,我有些困了。” 黑影无言站在那里片刻,终究是没有说话,他的身形幻化作一团黑雾进入到秦烨体内。 一切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秦烨孤身一人站在那棵始终孤零零的枣树之下。 黑影不知道的是,当他消失以后秦烨就收起了先前的阳光灿烂,表情凝重的望着村子外面的世界。 平静的表情之下是波涛汹涌的内心。 爹娘…… 那个他从未有过的。 亲情。 …… 翌日 小家伙趴在桌子上吃饭跟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啪嗒。”,秦烨将碗筷放到桌子上擦了擦嘴,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老爷子见状询问道:“吃饱了没有啊?” “嗯嗯。”,秦烨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的他什么看上去有点儿心不在焉的。 一直盯着空荡荡的碗发呆。 最后,小家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心翼翼的来到老爷子身边,趴在老爷子耳边轻轻的说:“爷爷,我跟你说个秘密。” 老爷子乐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不过老爷子还是很配合的点点头,“什么秘密呀?说来听听。” 小家伙又犹豫了一下,最后小脸一板,轻声说道:“其实……其实我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人。” 老爷子一听吓了一跳,小家伙还以为是爷爷相信了,结果…… “我滴个乖乖,都给俺孙儿饿的说胡话了,来来来,多吃点儿多吃点儿。”,一边说一遍往秦烨碗里加饭。 秦烨:“……” 黑影:“……” “诶呀爷爷!我真没跟你开玩笑,他昨天还出来了呢,就站在你旁边!”,小家伙有些无语,怎么不相信呢? 他有模有样的一会儿在这儿站一下一会儿去那站一下,他不禁在想都表达的怎么清楚了爷爷怎么还不理解? 老爷子一听更害怕了,他连忙起身,“诶呦喂,都给俺孙儿饿出来幻觉了,我去再给你盛点。” “……” “我说的是真的!!!” 眼看着小家伙急得抓耳挠腮,老爷子为了让他乖乖吃饭,只得配合着他,还象征性的问出几个问题。 “行行行,爷爷相信你好不好?” 听到爷爷终于相信了,小家伙也终于放松了,开始跟爷爷聊这个“神秘人”。 “那他叫什么啊?” “不知道……” “那个神秘人长什么样子啊?” “不知道,他浑身除了眼睛以外其他地方都是被黑雾裹着的。” “那他是男的女的啊?” “男的男的!”,终于知道一个问题的秦烨很是积极的回答问题 长什么样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就知道是个男的。老爷子捋了一下思路,结果定下了一个可能——这小家伙修行魔怔了! “那个神秘人跟你说了什么啊?”,虽然心疼秦烨修炼如此用功,可老爷子还是决定将戏演到底。 小家伙支支吾吾了半天,“他……他让我不要把他的事情说出去。” 老爷子:“……” 刚说完,小家伙也感觉自己做的确实不对,急忙解释:“我就是看你是我爷爷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别人我是不会说的,我可是一向守口如瓶的!” 老爷子也是无奈,自己的傻孙子还得自己宠着,真是累啊…… “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孙子,爷爷没白疼你。” 老爷子连哄带骗的最后总算是让这小家伙去学孰了,等到小孙子走远,老爷子一把抓过来埋头吃饭的小四。 先前因为秦烨的警告,导致这家伙只敢等秦烨离开的时候再吃饭。 老爷子一把抓过小四,学着刚才秦烨的语气,还带着一丝阴阳怪气,“小四小四,我的身体里有一个神秘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样子,哈哈哈哈哈……” 小四:“……” 到了学孰的秦烨,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包子,犹豫了许久…… “包子,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就是看你是我好朋友的份上我才告诉你的,别人我是不会说的,我可是一向守口如瓶的!” “诶,大毛大毛……” “小毛啊……” …… 那黑影好像并不知道秦烨干的“光荣事迹”,一直安安静静的,秦烨觉得他应该是还没有睡醒。 大毛,小毛和包子三个今天也都突破到了十品初期,也算是正式迈入了修行界的门槛。 秦烨依旧是整个学孰里修为最高的人,他打算今天晚上再试试怎么和那黑影沟通。 也不能让那六品的家伙白住不是? 让他来指导秦烨修行应该会更加有效。 只是秦烨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大叔,明明知道就在自己体内,可他喊了好几遍也不见任何回应。 莫非只能在睡觉的时候才能见到他? 秦烨联想到之前的两次见面都是睡着了以后才发生的。 应该是没错了。 其实今天早上秦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他的父母的。 但是却一直没有问出来。 生活在这个环境下,秦烨是早熟的,他从来没跟爷爷问过有关他父母的问题,爷爷也从来没跟他讲过。 爷爷不说,秦烨也不问,过去这么久,这就好像已经成了两人之间无形的默契一样,成了谁也不愿提及的禁忌一般。 不过之前还好,但是只要是想起来,秦烨的心里就一阵发虚。 他之前一直觉得是自己的父母不要他的,所以他这么多年都没有问过爷爷关于他们的一切。 也许爷爷也有可能不知道,毕竟他也只是将秦烨捡回来的。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早在其他孩子还在向着父母撒娇的时候,这个屁大点儿的孩子就已经早早的开始跟着爷爷下地干活了。 所以秦烨总是要比同龄的孩子身体健壮几分,他那古铜色的肌肤和壮实的身子骨或许就是最好的证明。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无一例外。 因为自己的身世,早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少年就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 他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出来,他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爷爷。 他早已给自己戴上了面具。 一张用来应对外人的面具。 一张始终挂着笑脸的面具。 而那面具之下的可能是一颗早已碎掉的心又或者是一张早已哭花的脸……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那只是现实给的最残酷的赞美。 第8章 问心 秦烨临近傍晚回到家远远就发现家门紧闭。 他快步走上前,果然,又是反锁…… 秦烨就纳了闷了,这一天天的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爷爷爷爷,开门啊开门……”,秦烨猛的拍门,惹得那破旧木门吱呀作响。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秦烨这次可不敢再撞了。 “嘎吱。” 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道声音骂骂咧咧的传出来,“催催催,催啥呀催,一天天的烦死了!不让人睡觉了?” 秦烨甜甜的冲着老爷子笑了一下快步跑到里屋,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水壶,他想都没想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呕,好苦啊!”,刚入嘴的他一下子就吐在了地上。 这哪是什么水,明明就是茶嘛! 老爷子这时也走了进来,刚好瞥见了这一幕,看到小家伙把嘴里的茶水全都吐了出来他心疼的哇哇叫。 “我滴个乖乖啊!你知道这茶叶有多珍贵吗?这可是人家送给我的,我平时都不怎么舍得喝,你这直接就给我吐地上了。” “暴殄天物,你……你,你是要遭天谴的!” 小家伙伸着舌头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难喝死了,难喝死了。” 老爷子作势就要抽他,吓的秦烨连忙躲开。 最后两人就这么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喝酒不?” 终于,老爷子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层尴尬,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酒罐子问道。 秦烨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喝不惯这东西。” 说着他还冲着老爷子狂翻白眼,“有你这么当爷爷的吗?教着小孙子喝酒?” 老爷子出奇的没有反驳,见秦烨不喝他也打消了去取杯子的念头。 解开酒罐子上的泥封他举起罐子直接便倒进了嘴里饮了一大口酒。 酒一入喉,强烈的灼烧感不断刺激着老爷子的味蕾,胃里仿佛要着火一般。 但老爷子好像并无感觉,这个平时说话吊儿郎当的小老头如今沙哑着开口:“酒,品的是人生,壮的是肝胆。” “有人饮酒坐地成仙,有人浊酒一杯沉沦。” “正如你所说的那般,酒这么难喝谁愿意喝?喝水恐怕都比这好。” “要不说你还小啊,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怎样?短短几字不见酒面是否便已有了意境?” 夕阳中,落日余晖下的村子显得更加如诗如画。 “红尘中的我们啊都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乾坤和日月有多大?包容万物其中一点儿也不过分。” “小小一杯酒便能饮出这天地乾坤,日月星河,怎可谓不快活?” “一些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或许在喝了酒之后或许便成了…有何不敢?有何不可?哈哈哈哈!” 秦烨的头深深低了下去,轻声细语的开口:“原来您早就看出来了啊。” 老爷子玩味的看了他一眼:“你平常什么样子我还不了解?从今天早上我就看出来你不对劲,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出来,怎么磨磨唧唧的?” 小家伙低头玩弄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他终于抬头看向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庞时,秦烨却有些恍惚。 他好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爷爷了……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个每天嘻嘻哈哈的小老头就已经这么憔悴了。 “爷爷,您……您能跟我说说我的父母吗?”,少年怯懦又坚定的看向前方。 老爷子闻言,举在空中的酒杯一滞,他轻轻的放下了酒壶叹息了一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老爷子轻声开口:“其实,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当时捡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除了你以外周围再无人。” “而当时你的周围也不是空无一物。” 老爷子眼中陡然射出几道精光,“那里还有一杆长枪插在地上,而你……就挂在那长枪之上!” 秦烨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您是说,您捡到我的时候我是挂在长枪上面的?” “枪?什么枪?我怎么没见过?” 老爷子缓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罐子轻放在桌子上,他起身朝屋外走去。 秦烨跟了上去发现老爷子只是去拿梯子了,他帮着忙抬到了外屋,老爷子将木梯竖在那座神像的旁边。 他踩上去顺着梯子来到房梁之上,只见老爷子眼睛来回的瞅着,最后定格在离他不远处的木梁之上。 他一通摸索,没一会儿秦烨便隐约看到老爷子将那树干扒下来吧一大块,最后竟从里面抽出一个由布帛包裹着的长条状的物件。 老爷子满意的看着那被抱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最终带着它下来了。 他将东西放到桌子上,一点一点的打开包裹着的布帛,直到最后露出藏在里面许多年的东西。 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暴露在秦烨面前,枪杆长七寸,枪头长一尺三寸,其锋三寸。 它不知由何材料打造,漆黑的枪杆上刻满了莲花的花瓣,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周围没有任何波动,但却又感觉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仅是看着它,秦烨就已经感觉好似身陷地狱,周身围绕着无边的煞气。 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遭的温度仿佛都跟着低了下来。 它就好像一个拥有滔天杀伐之气的杀神冷冷的凝望着秦烨。 秦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忽然,他猛的一惊,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好像只是自己的幻想,那把枪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秦烨幻想出来的而已。 秦烨的额头上都被惊出了冷汗,仿佛还没有缓过劲来。 他听严琬沁说讲过,这个世界上的武器共十品,分四类。 最低级的十品就是人族最常用的一类——凡兵。 再高级一点的就是九品到七品——灵器。 六品到四品——法宝。 至于三品到一品…… 它们称之为,王器! 眼前这把枪,怎么看都只是最低级的凡兵。 但是秦烨就是觉得不对劲,可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秦烨的手轻轻抚摸着枪身,冰冷的触感瞬间袭来。 他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一天,尚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挂在长枪之上,被一个路过的老头带回了家…… 真像做梦啊…… 突然,秦烨看到在黑色长枪的下方还压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白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字。 “秦烨”! “这是我的名字?”,秦烨呆呆的望着那经过时间洗礼后略微泛黄的字条。 当时他的父母写下它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老爷子点了点头,“没错,本来想给你起名叫钢蛋的,结果一抱出来这张纸条就掉出来了,名字也是马马虎虎,凑合着能听吧。” 老爷子仔细望着秦烨开口道:“我知道,你的父母一定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作为他们儿子的你,又怎会一辈子止步于这座小小的村庄呢?” “你的志向不在这里,从你开始决定努力修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当雏鹰尚嗷嗷待哺于巢穴之中,观望蓝天白云之时,它已有了梦想,那就是振翅九宵,与蓝天搏击,与白云共舞;当骏马休憩于栅栏之中,昂首长嘶之时,它也已有了梦想,那就是奋蹄原野,驰骋天下!” “可是,爷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啊!”,秦烨苦笑,他怎么选?一边是从小养大自己的爷爷,一边是从未见过的父母。这还用选? “那就问!”,老爷子一下子精神百倍,话音铿锵有力。 秦烨有些不明所以,问道:“问?问什么?” 老爷子伸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问心!” “问心……?” 老爷子知道,这个小家伙唯一的心结就是他这个老家伙。 老爷子摸了摸秦烨的脑袋轻声说道:“不要为了想着照顾我而放弃跟着天地争,同这大道争的机会!” “我还没到那要靠你养活的地步,我现在可还没到耄耋之年呢,还能干的动。” “所以啊!你要是想去这外面的世界看看,趁我现在还能照顾的了自己,赶紧滚蛋!别当时候等我干不动了还得赖着你,到那时你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老爷子微微一笑,“我想要成为的,是你成长道路上的引路人,而不是一座囚禁你让你无法展翅翱翔的樊笼。” “明白么?” “别等到再过个五年,十年,再回头,发现自己在这小村庄里面碌碌无为的呆了大半辈子,听着人家的传奇故事。” “到那时,你会作何想?” “绮纨之岁,这江河湖海,日月山川,总是要去见识的!” “你现在还不懂,还太幼稚,以后你就会明白,来人间一趟啊,除了太阳,还要见识各种黑暗不平,雨雪风霜……” “少年少,何不为?若不为,枉年少!” 秦烨喃喃重复着那句话:“少年少,何不为,若不为,枉年少。” “若不为,枉年少……” “枉年少!” “我心里一直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决定在这田间地头种一辈子的地还是去同这华夏的天骄们争一争?” “我的父母还没有找到,我怎甘平庸?怎能平庸?!!” “我还未曾去过草长莺飞的江南,还未曾到过梦幻远山的西北,还未曾见过华灯璀璨的京都,未曾看过气势磅礴的黄河,未曾斩过为祸一方的妖兽!” “村子里很好,有爷爷,有朋友,有大家,可外面有我向往的世界,有热血,有青春,有梦想,有爱情,有我没有的一切,有我想要的一切!” “我喜欢的不就是这样吗?我可以大胆去做,大胆去拼,大胆去闯!” “现在的我既然可以修行,那我就不再只是一个别人世界里的旁观者。” “哈哈哈哈!听别人的传奇长大多没意思?!我要他们以后听的都是我秦烨的传奇!” 少年意气,风发! 当这个少年那颗心沉定下来之后,迎接他的将是碧霞的青天大道。 “问心?” “原来是这样,只希望待到他年,再回首,我能问心无愧尔!” 少年一扫先前的阴霾,高兴的笑了起来,爷孙俩谁都没有开口,但都心知肚明。 既然年轻,又何必惧怕高山? 此刻的秦烨就如同躺在那里的黑色长枪一样,神兵初现,渐渐的漏出了绝世锋芒! 老爷子也笑了,看了眼渐暗的天色,对小家伙说道:“赶紧滚去做饭!跟你说了这么多,我都饿了。” 小家伙屁颠屁颠的就往厨房走去,昏暗的灯光将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少年振衣,岂不可作千里风幡看? 少年瞬目,亦可壮作万古清流想。 世人道我轻狂? 可我本就年少! 小小的房间里只剩下老爷子孤零零的坐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静摆在桌子上的那杆长枪散发出幽幽的黑光,老爷子看到了,可他却没有任何惊奇。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放两个杯子,杯中满满当当。 一杯不夜侯。 一杯忘忧君。 闭上眼睛,听着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老爷子的唇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心之所向,循光远航。 只愿少年能够不再迷茫。 路都是自己选的,他不会去干涉秦烨的选择。 半窗疏影,一梦千年,琴歌萧萧笛声怜! 一梦千年啊…… …… 秦烨走出堂屋,走到枣树底下,发现这棵小枣树竟然又掉落了一截琼支。 秦烨记得他小的时候闲着没事还查过这棵枣树上的枝丫,那时秦烨记得一共是八十四根。 可这么些年过去,每年都会有枝丫掉落在地,直到现在应该掉了都有二十多根了吧? 远远看去,这颗曾经茂盛的小树感觉都快秃了。 秦烨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小枣树,他轻声道:“你也要坚持不住了么……” “要是连你也走了,陪着爷爷的恐怕就只剩下小四了吧?”,秦烨苦笑着摇了摇头,继而转身向厨房走去。 时光清浅处,一步一安然。 问心, 心自稳。 第9章 轰轰烈烈 吃过晚饭,老爷子告诫秦烨道:“这件事先不要跟任何人说,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秦烨懂事的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开口:“放心吧爷爷,我知道的,你还不了解我嘛?我可是一向守口如瓶。” 看着小家伙那极为认真的表情,老爷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长大了啊…… 秦烨躺在床上,那把枪被他放在了床底,他想等老爷子睡着之后让那个神秘人看看,看看他能不能想起来点什么。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老爷子那如雷的鼾声。 “大叔?大叔?”,秦烨见状赶忙心里默念。 他想知道是不是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和大叔沟通。 要是果真如此那就尴尬了,总不能每次找他都得先睡一觉吧? “何事?”,一道显得极为慵懒的声音响起。 秦烨脸上显得惊喜万分,那大叔竟然回应了,这也就是说不用睡觉也可以喊他了? 小家伙内心激动的喊道:“大叔大叔,你可以出来吗?我给你看一件东西,看看你认不认识。” 秦烨只感觉一阵微风吹过,再睁眼,那个由一团黑雾包裹着的人影便出现在床边,浑身黑漆漆的只露出一双让人胆寒的狭长眸子。 “什么东西?”,跟他的记忆有关的任何东西,他都不会错过。 “我爷爷今天给我看了一把枪,这是他捡到我的那天一并带回来的,他说这是唯一跟我有关的东西了。” 黑影有些疑惑,“枪?长什么样子我看看。” 小家伙看了一眼睡的跟死猪一样的老爷子,对着神秘人“嘘”了一声。 他蹑手蹑脚的爬到床底拿出来了那杆由布帛包裹着的物体。 秦烨小心翼翼的打开它,一把黑色的长枪出现在黑影的视线里。 大叔仔细凝望了好久,最后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印象,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走上前轻轻的敲了敲枪杆,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感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跟普通的铁器差不多,只是做工好了一点” 黑影最后下了一个这样的结论。 “你确定这是你爷爷带着你一并拿回来的?”,他再次确认的问道。 小家伙重重的点了点头,“真的真的,那里面还有写着我名字的纸条呢!” 黑影沉默了好久,“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看这杆枪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小家伙失望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抬头看向黑影,“那,大叔,你会用枪吗?” 黑影站在那里像是在努力回想着,“应该……不会吧?我记得我好像是用剑的。” 用剑的啊…… 好像每个时代都是用剑的人居多。 但是秦烨不一样,他唯独喜欢枪,这个被誉为“百兵之王”的家伙! 他喜欢它“枪出如龙”的姿态。 喜欢它“横扫天下”的气概。 长枪一横花飘零,松风追月伴我行。 无双人间世如梦,倾奇万世永留名! 可是,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会使枪的啊,这可把秦烨愁坏了。 “大叔,你教我修行吧!我决定了,等我拥有自保能力之后,我就去看看这方天地,见识见识这群英杰!游历天下!”,秦烨一脸认真的开口。 “决定了?”,大叔有些意外的发问,这才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就从犹豫不决变成了豪爽果断。 “嗯,总要去看看的,等我站到华夏的巅峰,一切谜团自当迎刃而解!” 黑影点了点头,毕竟他现在和秦烨是绑在一起的,秦烨的实力越强,对他就越有利。 他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的,秦烨借他来提升实力,了解当年的真相。他借秦烨来恢复记忆。 其实也无所谓利不利用,共享双赢而已。 秦烨轻手轻脚的跟着黑影来到外面,并没有吵醒熟睡中的老爷子和小四。 黑影看向秦烨淡淡的开口:“你现在十品初期的修为已经很稳固了,距离中期也不算远,当你体内的灵气能够在你的丹田内达到聚而不散的时候便已然到了中期。” “至于后期则是催动这些灵气不断冲击你的四肢百骸,让它们彻底打开你那些封闭着的脉络,到那时,你的力量会有一个质的提高。” “而巅峰,便是要让汇聚在你体内的气顺着那些被打开的脉络在你的身体里流转,就如同你的血液一样,让它们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为你所用。” “整个筑基的过程中,后期算是最难的,因为你要借助自己的力量或者外力来打开你的脉络,否则的话,你的气只能在你丹田内运转,而无法扩展到你们全身。” 秦烨盘坐在地,聚精会神收拢天地灵气于丹田内。 真气所受于天地,与谷气并合充身。 先天元气与后天水谷精微之气就是人体活动的动力。 下丹田为一身之气海,真气布散之源,上通脾肺之气,收拢天地精气聚于丹田,意念做火,旋转锤炼激发体内真气,则封固下丹,使灵气聚而不散,减少丢失损耗。 这个过程很慢。 渐渐的,那些灵气进入秦烨体内以后在丹田凝聚,最后化成了像水滴一样的液体,在丹田流转不断。 聚而不散。 十品中期! 黑影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半天才冷冷的憋出一句话,“悟性不错。” 这就成了? 秦烨有些兴奋,原来这修行也不难嘛。 “慢慢巩固吧,别心急,你的路还长。”,黑影丢下一句话就化成一团黑雾钻进秦烨的体内,似乎一刻也不想久留。 风,渐起。 月光下,少年傲立。 抬眸望星斗,势要与天并齐! …… 包子他们三个一大早就来到秦烨家,昨天约好的今天要一起去“秘密基地”的。 老爷子和小四都没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就只有秦烨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毛走上前将他叫醒,“喂喂喂,小烨,醒醒啊,出去玩了。” 秦烨还睡的迷迷糊糊的,“一炷香,再睡一炷香的……” 后面徐徐的没了声息,秦烨又睡着了。 他昨天修炼的太晚了,现在整个人都没精神。 大毛闻言冷笑一声:“今天让你睡不了一点。” “把他拉起来。”,随后三个家伙就直接将秦烨抬了起来。 被强制叫醒的秦烨很是不爽,但却又没一点儿办法。 包子提醒他,“不是说好的要去‘秘密基地’的?快点走了。” 秦烨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我爷爷呢?”,他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没在。” 秦烨思索了片刻,打起精神对着伙伴们神秘一笑,“走,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三人正疑惑着就见秦烨从床底掏出一个长条状的布帛,里面好像还裹着什么东西。 “这是个啥?”,包子发问。 秦烨不语只是神秘一笑,“宝贝,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了。” 一路上秦烨都是躲躲藏藏,生怕看到老爷子,最后他们来到“秘密基地”。 其实,与其说是“秘密基地”,但其实它就是村子里废弃的一间小房子,没有人住的,结果就被这几个调皮的孩子给霸占了。 其实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但就是喜欢没事就往哪里跑去,就算只是在那里聊天,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他们熟练的翻过墙头,敏捷的身手施展开来,一套动作行如流水没有任何瑕疵。 来到屋子里,一群人围着秦烨带过来的布帛大眼瞪小眼,看着秦烨将它一点一点打开,直到最后露出那一柄漆黑的长枪。 “我…我靠……”,小毛满脸惊愕,一时间竟连都说不出来了,他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抚摸着长枪。 冰冷的触感传遍全身。 这可是真家伙啊?!! 另外两个早就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其实倒也不怪,他们这一群毛孩子平常能捡到个像样点儿的小树枝都兴奋的不得了了,更何况眼前的可是个真家伙啊! 说来也奇怪,一般的长枪都是枪头和枪杆是分开的,可这把枪不一样。 它就像是被人用一整块黑铁硬生生凿出来的,不管是枪杆还是枪尖都是一体的。 “小……小烨啊,那什么,树枝宝剑我不要了,你把这个借我耍两天呗?”,包子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神情有些激动的开口。 秦烨连忙拒绝,“那可不行啊,这可是我背着爷爷偷偷拿出来的,要是不拿回去我也不用回去了。” “啊?”,三个家伙一时间怨声载道,哀嚎连天。 不过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没一会儿,他们就挨个激动的挥舞着长枪。 包子持枪而立,感觉自己就是那江湖中的浪客游侠。 “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修行!” “我要做那天下第一!” “得了吧,撑死你也是个老二。”,小毛趁其不备一把将枪给抢了过来,他不禁冷笑,“这天下第一可不是谁都能染指的!” 小毛正得意忘形着,大毛瞅准时机飞起一脚将小毛踹飞了出去。 夺出他手中的长枪傲然开口:“什么时候老二老三都敢这么说话了?” 秦烨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趁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在大毛身上,他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握拳,蓄力,冲拳! 十品中期的修为展露出来,一拳打在大毛身上将他打飞了出去。 秦烨顺手接过飞起的长枪,傲然而立面对三人。 幸亏大毛已经是十品初期,不过硬挨了一拳还是不好受的,他生无可恋的躺在那里凄惨嚎叫,“好你个秦烨!打我都是带招儿的?!” 秦烨开口道:“得了吧,我刚才都没怎么用力。” 一听这话,大毛咆哮着开口:“我特么都飞出去了!你说你没用力?!” 其实秦烨在后面确实是收了一份力的。 小毛和包子的注意力终于被短暂的吸引了,“小烨,你已经十品中期了?” 秦烨骄傲的点了点头,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才多久?他们这才刚入门,秦烨这边就都已经中期了? 变态…… 这是所有人都一致想法。 秦烨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上去了,“所以说,你们都只能靠边站,试看将来的华夏,必是秦烨的天下!” 试看将来的华夏,必是秦烨的天下! 最后大毛看向秦烨,恶狠狠的开口:“大家都是一路人,凭什么你说话那么有才?” “就凭我是未来的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是吧?打的就是天下第一!揍他!” “……” 最后的最后,他们到底还是没能干翻秦烨,现在已经不同了,不是那个群殴就可以获胜的时代了。 三个十品初期也只是勉强能和一个中期的过几招。 包子捂着脸,哭丧般的嚎着:“呜呜呜呜,秦烨你不要脸,我要去告我娘。” 秦烨:“……” 最后,秦烨以让他们一人耍一会儿枪的代价重归以好。 “对了,小烨,这把枪有没有名字啊?”,包子一边有模有样的耍着枪一边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烨也是一愣。 是哈?这把枪现在还没有名字呢! “没有。”,秦烨摇了摇头。 “那……叫小黑咋样?”,小毛提议道。 “小黑那不是狗的名字吗?什么起名水平啊?那还不如叫钢蛋得了呢。” 秦烨听到这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黑着脸开口:“我宁可叫它小黑也不叫它钢蛋!” 见一时每个主意,小毛也是开口询问,“你有没有给它想一个名字啊?” 秦烨微微摇头,“还没,我现在也还没想好,那时候再看嘛。” 一群人就这样围着那把枪玩了一下午,最后秦烨一看天色也不早了,赶紧提议回家,毕竟老爷子要是回来了,那可就真的玩儿完了。 最后三个人恋恋不舍的看着秦烨将它打包带走。 四人就这样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突然,路边树旁窜出一条恶犬正对着四人呲牙咧嘴。 四人一看,这不是老朋友嘛? 小毛一看也是乐了,“我们没去找你算账,你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他们早已没了之前看见恶犬就逃跑的窘态。 因为他们相信,现在都是修行者了,对付一条普普通通的恶犬还不是手到擒来? 孩童真是奇怪,他们总是会因为一些人或事的到来而充满不可一世的勇气。 四人相视一笑,慢慢向着那条恶犬走去,不时还发出一些极具邪性的笑声。 恶犬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它还纳闷这一群家伙怎么见到它不跑了。 眼看着四人越来越近,恶犬下意识的慢慢往后退。 突然,倒退的它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扭头一看发现秦烨正笑眯眯的看着它。 那眼神,怎么看怎么吓狗。 不知不觉间,四人已经将它围了起来。 “砰砰砰砰!” …… 四人拍拍手,笑的很开心,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最后四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只留下一只被绑在树上嘴里还塞着一只包子臭袜子的恶犬在那里呜咽着。 还没等四人走远,远处就传来一阵咆哮:“谁干的!谁虐待我家的狗!天杀的,千万别让我逮到!”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做了坏事的他们并没有担忧和害怕,反倒是最后大笑着朝着远处拼命跑去。 残日的余晖不偏不倚撒在这群少年们的身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件件威风凛凛的铠甲。 空气中只留下他们兴奋的笑声。 谁年少的时候还没干过一两件缺德事儿呢? 怪不得人们都说青春轰轰烈烈。 轰轰烈烈这四个字啊,一听就是团伙作案。 第10章 情! 秦烨偷偷摸摸回到家发现老爷子跟小四还没回来他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的将长枪放回原来的位置,还细心的摆成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样子。 “大叔,你说爱情跟亲情有什么区别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少年躺在凉席上没来由的问出这么个问题。 懵懵懂懂的他分不清楚。 师父说,爱情就是和爱的人住在一起。 但是师父又说,亲情也是和爱的人住在一起。 秦烨觉得既然都是一个意思为什么还要分开来谈呢? 久久没有回答,秦烨还以为单纯就是那位嫌他太烦不愿意搭理而已。 等他一扭头,发现那黑影大叔竟然就站在自己旁边望着远处,似乎在想些什么。 就这一点小事,他竟然亲自现身了? 这还是那个高冷男么? “爱情是,你想把一切都奉献给她,亲情就是他想把一切都奉献给你。”,那黑影开口,只是这次语气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冷漠,而是有了一丝丝的人情味儿。 秦烨有些无语,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那狗尾巴草,“您这概括的也太厉害了吧?那如果我不喜欢她呢?” “那不叫爱情。” “总的来说就是,爱情是双向的,亲情是单向的。” 听到这话的秦烨顿时就不高兴了,他嗖的一下坐起身,“为什么说亲情是单向的啊?我爷爷喜欢我,我也喜欢我爷爷,这怎么就是单向的了?” 亲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黑影久久没有反驳,不知为何,他竟忽然感觉自己的胸口疼得甚是厉害。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是啊,我有什么资格谈论亲情呢?” “我有什么资格……” 这位疑似金身境的强者竟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他伸手捂着那剧痛无比的心口。 “您想起来什么了?”,秦烨见状连忙开口,看他这反应秦烨还以为他的记忆恢复了。 过了片刻黑影似乎也是缓了过来,他起身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继而问道:“那在你看来,爱情,亲情,友情,哪一个更重要?” 秦烨看着黑影的眼睛,他大大的眼睛上写满了疑惑,“那为什么就非要分个谁最珍贵呢?难道三个不是应该挂等的吗?” 这位从未涉世的少年说起自己的道理也是侃侃而谈,“一个养我长大,一个伴我成长,一个陪我余生。” “它们从来都不是我们衡量重要与否的标准不是么?” 小家伙微笑着反问了一句。 黑影抬头望天。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十五岁幼童给说教了啊…… 我们总说,小孩子能懂什么啊? 可是,有时候他也想要问一问自己难道真的就比那些不懂事事的孩子了解的多吗? 我们总觉得自己比孩子经历的多,看惯了人间冷暖就觉得他们说的话都是一些幼稚的鬼话。 面对他们,我们好像总是会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总是会将自己的那一套理念灌输给他们。 可…… 我们多少次又都是要靠孩子来点醒呢? 或许当我们以看过人间疾苦的角度来教导孩子熟悉人间冷暖的时候。 我们就已经错了。 以多疑来质疑孩子的纯真,可不是错? 以污秽来磨灭孩子的无邪,岂不是错? “你的爷爷只是一介凡人,他早晚是要走的。”,黑影一句话便将少年拉回现实。 “他只有普通人的寿命,这点于修行者不同。” “修行者随着修为的增进,寿命也会跟着增高。” “甚至是与天同寿也不是不能做到。” 小家伙沉默不语站起了身,他的脸上展现出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少年目光坚毅,“那又怎样?吾辈为何要修行?不就是与人斗,与天争吗?” “他年若我踏足一品,必许爷爷与天地同寿!” 许他与天地同寿! 这是何等的傲慢,何等的猖狂? 黑影想笑可却又笑不出来,其实这好像也挺符合少年那桀骜不驯的样子的。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你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我是会成长的!等我踏足一品!等我,等我……” 说着说着也不知自己是怎的了,本来想好的措辞在这一刻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大叔就这样看着眼前这个不断狠狠抹眼角仿佛这样就能止住眼泪的少年。 秦烨不再说话,只是飞快的朝远处跑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望着秦烨的背影大叔默默的摇头。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此,岁月在滴答滴答的钟摆摇动中渐行渐远……” “或许我们从未发现,但时间却确确实实在悄然流逝。” “小家伙啊,你的梦想很好,可你的爷爷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 是啊,子欲养而亲不待。 或许真的等到秦烨有能力了的时候却发现老爷子或许早就变成了一捧黄土。 到那时总有通天修为,更与谁人说? 黑影看着渐渐跑远的秦烨,喃喃道:“莫等,莫等啊……” …… 老爷子跟小四临到傍晚才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小孙子坐在凳子上摇晃着小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抽过一把椅子并排坐下,秦烨懂事的给他倒了一杯酒,突然没来由的问出一个问题,“爷爷,你爱我吗?” 老爷子被呛了一下,差点没过去。 “问……问这做什么?” 秦烨没有回答,而是兴奋的开口:“我们来玩游戏吧。” 老爷子搞不懂这小家伙今天是怎么了,也只得顺着他。 只见小家伙从抽屉里掏出两把小刀,递给了老爷子一把。 老爷子被他的一番操作整懵了,只见小家伙走到那破旧木门前,蹲下身就在木门上用小刀刻起了字。 这可把老爷子心疼坏了,刚要骂他就见秦烨转过了头。 老爷子心头的怒气气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看到,那个小家伙哭了…… 他走到秦烨身旁,看着他在木门上刻下的字—— “爷爷” 老爷子低声苦笑了一声,像是在心疼那木门。 算啦,宠着吧…… 紧接着就在木门上刻字,“嗯。” “爷爷。” “怎么啦?” “爷爷。” “嗯,爷爷在。” “爱你。” “……” 这一次老爷子没有再刻,而是开怀大笑,笑声中是从未有过的豪放和舒畅! 爷爷笑的那般开心,好像这是记忆中的头一次。 后来爷爷就出门去了,秦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那一天的晚餐很丰盛很丰盛。 有肉。 秦烨慢悠悠的吃着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爷爷做的肉。 突然,他抬头望向老爷子:“爷爷,你以后会不会死啊?” 老爷子一愣,还有这样咒人的? 正想发狠,抬眸便对上小孙子孩童般纯净的眼神。 他好像真的很在意答案。 老爷子也是叹了口气。 “当然了,谁都会死的,爷爷也不例外”,他慈祥的摸着秦烨的脑袋。 小家伙只顾埋头吃饭,头也不抬,脸都快扎进去了,老爷子连他都脸都看不到。 “那你走了我以后该喊谁当爷爷啊?” 老爷子愣住了。 你走了我喊谁当爷爷啊? 这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的内心想法。 他也是会委屈的。 老爷子一边摸着秦烨的脑袋,一边把这座小破屋看了个遍。 他不禁在想,自己的这个小孙子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你以后啊也是会当爷爷的,到那时就会有人叫你爷爷了。” 秦烨这次并未开口说话,只是埋头吃着碗里的饭。 过了好一会儿。 “爷爷。” “嗯?怎么了?”,老爷子抬头询问道。 “没事儿,就是盐放多了。” “有点咸。” 世间的温柔,记得给亲情一份。 晚风轻柔。 “大叔,指导我修炼吧”,等到老爷子的呼噜声传出来,秦烨才敢说话。 爷爷今天喝了不少的酒,就算秦烨大声说话应该也吵不醒他。 秦烨走出屋子,黑影瞬间出现。 大叔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太心急了,才刚刚步入中期没多久就想着立马踏足后期?” “筑基这一个阶段切不可心急烦躁,不然导致气血乱窜的话会走火入魔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巩固境界,你现在丹田内的气只是才到化成水滴的地步,要慢慢积累,将它们填满你的丹田,到那时,再促使它们去冲击你的脉络。” “那个时候,才能算做是后期。” 秦烨无比失望,他现在有无数个理由去玩了命的修炼,结果境界却不允许他玩命。 他没问过那黑影这世上有没有修行的速成法。 就算是有,秦烨也不会用。 因为秦烨知道,如果他只是通过捷径往前走的话,他会摔得很惨。 因为那只是一个空架子。 连地基都没打好的境界,又能走多远呢? 秦烨再着急现在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老实修炼。 他盘坐在地调整呼吸,继续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慢慢传到丹田。 丹田内的水滴也在不断地变多,逐渐变成了一个类似小水坑一样的。 秦烨吐出一口浊气,他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兴奋。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等到第二天,正在家里睡觉的秦烨又被三傻强制起床了。 四个人来到秘密基地,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商议。 大毛率先清了清嗓子,“我们都玩这么长时间了,算不算兄弟?” “当然了!” “别的都是朋友,兄弟只有你们几个。” 众人纷纷附议。 大毛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看书上都说了,真正的兄弟都是要结拜的!” “要喝酒,喝完酒之后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兄弟!” “可是……我们也没有酒啊?”,小毛一下子就戳中了最根本的问题。 包子提议道:“那干脆就用水代替得了呗,反正都是白的,老天爷应该也分不清。” 正当三人都觉得只有这个法子能行时一旁站着打盹的秦烨开口了:“谁说没酒的?” …… 秦烨偷偷摸摸的溜进厨房,在柜子里找到了老爷子一直珍藏的白酒,他随便翻找了个瓶子装了一点儿。 事成之后他感觉这瓶子里剩的酒太少,这要是被老爷子发现那还得了? 想到了包子先前的提议,于是他干脆往里面灌了一些水然后又放回原位。 这样应该也尝不出来吧,秦烨心想。 得逞后的秦烨连忙抱着酒瓶就往秘密基地跑去。 大毛三人早已经准备好了杯子等着呢。 他们倒了四杯酒,共同举杯,有模有样的喊着。 “我,大毛。” “我,秦烨。” “我,小毛。” “我,包子。” “于今日起,我们四人从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最后,四人将酒一饮而尽。 “呕,真难喝。”,酒的辛辣刺激着他们的胃,仿佛要着火一般。 但比起酒的辛辣,他们更激动的是结拜一事圆满结束。 兄弟! “以后,我就勉为其难当老大吧。”,大毛不知廉耻的开口。 “凭什么?” “凭年龄。” 小毛满脸鄙夷的看着他不禁竖起大拇指,“可真有你的。” 大毛毫不廉耻的开口:“既然都是兄弟了,那我以后就勉为其难的让你们跟我一同站在人间巅峰吧。” 包子冷笑一声,“什么老大啊?明明就是老大不要脸!” 大毛满屋子追着包子揍,小毛跟秦烨就在旁边笑哈哈的看着。 “诶诶诶,揍他啊,哈哈哈。” “就是就是,他这是不服你啊!” “哈哈哈哈……” 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是永远有人年轻。 当时只道是寻常,无忧无虑少年郎。 …… 盛夏会过去,但也终会在度来临。 少年们的最美好的回忆也同样永远停留在了此刻。 第11章 枪者 回到家的秦烨将长枪取了出来。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枪身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 他现在有一个很大且致命的问题,周围的人好像都不会用这家伙啊?那他该找谁学去啊? 总不能等到以后出去历练的时候再去学吧? 想了好久也没个主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出屋子站在枣树下,就这样毫无章法的乱挥狂舞着手中的枪。 枪还是有些重的,说是乱舞其实就是任凭他胡乱也舞不动半分。 不过就算不懂招式,最基本的肯定是知道的。 他竭力抬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刺,扎,挑,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等动作。 完成一个动作就歇一会儿。 不时还思考一下这些动作怎么连贯在一起。 他认为既然枪法都是人为创造的,都是从无到有产生的,那凭什么他秦烨就不行? 可是很快他就认命了。 屁颠屁颠的跑到屋子里,脸上的凌云壮志荡然无存。 “爷爷爷爷,你会不会用枪啊?”,秦烨拉着老爷子的衣袖委屈的开口。 老爷子冷笑一声,“枪法不会,鞭法倒是有一套,你要不要学?” 秦烨瞬间放弃了,“算了吧,您那鞭法不抽我就算感恩您了。” 就在秦烨一筹莫展之际,老爷子给他想了个法子。 “你不是有师父吗?你明天去学孰问问去呗?就算不会,那肯定也懂个一招半式的吧?” 秦烨闻猛的一拍大腿。 对啊!那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八品的老师在那呢,怎么就忘了呢。 秦烨欣喜若狂的不知跑去了哪里,只剩下老爷子痛苦的捂着大腿龇牙咧嘴。 第二天,秦烨乖乖的坐在学孰里听着严琬沁讲着一些筑基的要领。 可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其实就算他听了也没什么用,这些东西大叔都已经教过了。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秦烨兴奋的跑到严琬沁面前,脸上有些忐忑和犹豫,可也有坚定。 “师父,你会用长枪吗?” 严琬沁先是一愣随即开口:“当然了,我的武器就是枪啊。” 我靠?这不就来了? 秦烨一阵惊喜他连忙开口:“那师父您能教我练枪吗?” 严琬沁有些诧异,“为什么突然想练枪啊?” 秦烨这次没有说出那把黑枪的秘密,而是胡乱找了个借口,“我最喜欢的武器就是枪了,我想着现在开始学,等到我哪一天决定出去看看了,不是还有自保的能力吗。” 严老师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教你可以,等你先突破到十品中期再说吧,不然你连枪杆子都提不动呢。” 说完,严琬沁弯下身摸了摸秦烨的脑袋便准备往外走。 身后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十品中期?我已经到了啊。” 严老师的身子止住她猛的回头正巧对上小家伙那无比自豪的眼神。 怎么可能? 她快步走到秦烨身前,轻闭双眼将手指放点到秦烨的额头之上仿佛在感受什么。 没一会儿她微微睁眼,手指兴许是因为激动而颤抖不已。 十品中期! 这才几天? 这个刚刚开始就踏入十品初期的小家伙没过几天时间就又突破到了中期,而且修为还是如此巩固? 她的那些师兄们的徒弟当时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秦烨啊秦烨,你还真是让我不断的惊喜啊。”,严琬沁看着那半大不大的孩子轻声呢喃。 小家伙摸了摸鼻子,腼腆的笑了。 严琬沁见状冲秦烨挥了挥手,“跟我走。” 学孰并不大,严琬沁都是住在学孰里的,那只是一间小小的土胚房用来当做她的房间。 其实也就只有严琬沁自己住而已。 严老师带着秦烨来到房间,屋子里几乎没什么东西,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 除此之外几乎再无他物。 秦烨一眼就看见了在那不起眼的墙角静静斜靠着一柄长枪。 枪杆长五尺,梭形枪头,枪头下红缨,枪杆粗不攻把。 严琬沁看着那把枪愣了好久。 走上前将它拿在手中,“这是花枪。由于枪杆较细,抖动时枪头颤抖不停,使人难以捉摸枪尖戳处,使人眼花缭乱,故得此名。” 说完,她扭头看向秦烨,“秦烨,告诉我,你为何想练枪?” 秦烨思索了许久,坦然开口:“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它,喜欢它横扫八分的霸气,喜欢它一往无前的勇猛。” 严琬沁开口:“现在的人除了练剑就是舞刀,使枪者太少了……” “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被誉为“百兵之君”的剑呢?” 秦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严琬沁见此只是点了点头,其实她也没指望一个孩子能有什么惊人的回答。 她提着枪来到外面,秦烨就站在她身旁,她轻轻开口:“长枪之物,由来最古。” “此外,枪还号称百兵之王,又因枪可以刺,收放极快,防不胜防,又称兵中之贼。” “枪法以拦、拿、扎为主,这是枪术的基本动作。” “扎枪要平正迅速,直出直入,力达枪尖,做到枪扎一线,出枪似潜龙出水,入(缩、收)枪如猛虎入洞。” 说完,只见严琬沁猛的提枪向前方刺去,竟夹杂着阵阵呼啸的罡风。 一往无前! 枪出如龙,枪回便是一点嫣红点缀枪尖,如同开出一朵娇艳的花。 这便是花枪! 严琬沁收回花枪,继续开口:“扎枪又有上平、中平、下平之分,以中平为要法,故有“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挡”的说法。单扎、对扎的训练是基本功。” “枪法除了以拦、拿、扎为主外,还有崩、点、穿、劈、圈、挑、拨等,都是枪术常用方法,要求缠绕圆转,劲力适当且方法正确。” “练枪时,身法要求灵活多变,活动范围大,步法要轻灵、快速、稳健,故有“开步如风,偷步如钉”之说。” “腰腿、臂腕之力与枪要合为一体,并要劲透枪尖。” 严琬沁一一为他示范。 让秦烨惊讶的是,就这一杆平平无奇的家伙在严琬沁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好厉害……”,小家伙喃喃道。 严琬沁收枪身姿立如柏松。 “枪者,百兵之王也。” “枪者,百兵之贼也。” “枪者,君子之械也。” “枪者,侠客之心也。” “秦烨,记住了,持枪者当正面拒敌,不屑于弄诡诈之道。” 严琬沁持枪而立,微风吹动红樱,枪尖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点点寒芒。 “管你什么境?我自一枪破之!” 狂! 秦烨内心一阵燥热,这便是枪者? 一直待到天色渐晚两人才就此作罢。 挥舞着手中长枪的严琬沁在秦烨眼里仿佛就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 严琬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当真是好久没这么酣畅淋漓的耍枪了。 秦烨今天可谓是学到了很多,枪的招式,出枪,回枪等等等等。 秦烨回到家兴奋的跟爷爷讲着今天同严琬沁练枪的情景。 老爷子慈祥的笑着,耐心的听着小家伙讲话。 “爷爷,我将来一定要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枪者!”,说着他还摆了一个姿势。 老爷子笑着摸了摸秦烨的脑袋,“你为什么想要练枪啊?” “因为喜欢啊!” 孩子就是这样,我喜欢我就去做,这是少年与生俱来的鲁莽。 但却也并非是贬义词。 老爷子笑了,“那你练了枪之后呢?以后出去是想要去杀人还是杀妖?” 小家伙愣住了,他没想这么多,只知道他喜欢枪,现在老爷子一问,他才反应过来。 是啊,总不能练了枪什么也不做吧? 杀人?他才多大? “我……我没打算杀人,我是不会杀人的。”,小家伙怯懦的开口。 “哦?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那么好啊。” 此话一出,老爷子瞬间沉默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孙子的头,“你还太小啊……” 小家伙瞬间不乐意了,反驳道:“我是要长大的!” “你为什么就这么想长大?” 其实秦烨很想说,因为长大了我就可以不用你再这么辛苦了。 可是他害羞,那种话始终是说不出口。 “当然了!等我长大了我就可以干我喜欢干的事,谁也管不了我。”,他换了一个自己说得出口的理由开口。 老爷子笑道:“好好好,我们家小烨一定会长大的。” 紧接着老爷子又问:“那若是我们华夏遇到灭顶之灾呢?到那时你该如何?” 听到这儿,小家伙终于难得正经了一次,他严肃的开口:“灭顶之灾?” “我华夏上下五千年,始于炎黄,贤于尧舜,开于夏,烈于商,礼于周,统于秦,强于汉,乱于晋,霸于隋,盛于唐,富于宋,蛮于元,刚于明,弱于清,和于民,兴于中! 千年传承延续至今,生我炎黄,育我华夏,待之有为,必报中华!”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到来,我绝对冲到最前面!我要让他们都知道,我们这一代从来都不是垮掉的一代!” “吾辈当自强!” “只要有我在,我泱泱神州,定当安国兴邦,国富民强,万世无疆!” 万世无疆…… …… 中原 这座被称为“天下之中”的地方,作为华夏文明的重要发源地,在这面积多达数十万平方千米的土地之上巍然屹立着三个顶尖的存在。 严家,正是其中之一。 装修极为奢侈的严家大殿之上,一位看不清身影的人端坐在那里,下方还有一个半跪着的中年男人。 此刻的男人额头满是汗珠,不敢抬头直视坐在大殿上的那位。 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可那强大的气场却压的男人直不起头。 “家……家主,小姐还是不愿意回来。”,那男人战战兢兢的开口。 话刚说完,男人只感觉周围的温度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无形的罡风从那端坐在大殿上的人体内发出,将那男人的腰压的更低。 他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 这位……怒了! “去,告诉太院的那一群家伙,如果还是没能把我女儿接回来,我严慈必登院拜访!”,那人淡淡的开口。 语气充满威严与不容置疑。 “是。”,男人不敢反驳,尽管他知道太院的那一群家伙的确不好惹,但他还是更怕这位家主。 因为这位可是整个中原战力三甲之一的—— “阎王”啊…… 第12章 世道 太院 这座汇聚中原无数天才的学院,方圆覆盖数千里。 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围绕着青山。 远处,数只仙鹤乘风飞起,每一次扇动翅膀竟都伴随着丝缕灵气。 那是祥瑞之兆! 太院屹立在山顶之上,数千级石阶连接着山顶与山脚,它仿佛是一处与世隔绝的神仙洞府。 一座高楼如擎天之柱,笔直的插入云霄,铺天盖地的云彩围绕着这万丈高楼。 不远处还有一条蜿蜒不绝的小溪,从山顶流到山脚,而那尽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水潭,不时还有长达数丈的鲤鱼跃出湖面。 古藤曳紫,松竹掩映,龙泽高阁,呼应观右,确是洞天福地。 此时在太院的一处阁楼内,三个人影聚坐在一起,为首之人白发苍苍,身着道袍那模样仙风道骨,脸上的皱纹好像如同老树根一般。 在老者下方,坐着一位气质温雅的白衣长发男子,话音让人如沐春风,“师父,严家家主发话了,如果带不回来师妹的话,那家伙可要来拜山了!” 听到这话,那老者还未开口,一旁一位红发如火的男子暴躁的开口:“娘的,还怪我们了? “谁能想到那堂堂中原前三甲的人物还特么的是个女儿奴?” “再说,要不是他当初不同意师妹跟二师兄在一起,他们能私奔吗?” “他们要是不私奔,二师兄能被妖族埋伏吗?现在好了,他女儿怪他,他倒反过来来怪我们。” 红发男子刚说完,那一直静坐的老者开口了:“如今你们大师兄不在,二师兄又撒手人寰,五师妹又不愿意回来,现在我们这一脉就剩你跟你三师兄以及门下弟子了。” “也不怪那严慈对我们有意见,毕竟你们小师妹和老二离开只有我们这一脉知道,却没有通知他,结果才导致老二为了保护你们五师妹独战两位七品大妖而……”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二跟老五离开只有我们知道,你们明白我要说什么吗?”,老者猛的抬头望向两人,眼神犀利如利剑,看的两人直打颤。 六品初期! 老者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们当中……有妖族的奸细!” 那红发男子听完立刻拍案而起,“这怎么可能!肯定是门下的那些弟子有人走漏了风声这才被妖族打听到消息,它们这才能够埋伏二师兄他们!” “等我去问问我的那些徒弟,要是被我知道了,我打断他们的腿,挑断他们的四肢,再挂到院门口示众最后扔到月潭里去!” 闻言那温文尔雅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得了吧,莫要再惹那位前辈不快了。” 一提到那位前辈,所有人包括那红发男子都不做声了。 他们指的那位前辈正是在月潭下栖息的一条蛟龙。 他们先前并不知道这蛟龙的由来,只知道她重伤后便被院长带回。 此后就一直栖息在月潭中,从未出现过。 直到荆州城关公斩蛟龙之事传出之后,那一直在月潭中栖息的蛟龙于那日仰天长啸,第一次亲自出现。 当它出现的时候整座太院都笼罩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蛟龙五品初期的修为彻底毫不保留的展现。 直到那个时候太院的众人才明白,院长当年究竟带回来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再之后,堂堂太院的院长竟亲自现身荆州城向关公讨要那具蛟龙的尸体。 关公并没有拒绝,而是亲自送了过来,这让得整座太院都为之震惊! 传说中的关二爷竟然亲临太院?! 那一日,月潭旁,关羽抱着那条已经变成尸体的蛟龙。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条身高千丈的四爪蛟龙,浑身都是乌黑的鳞片,光是身上的一枚都跟一位成年人差不多大小。 除了头上没有角以外,跟传说中的龙简直没什么区别。 院长就这么尴尬的站在中间看着双方。 太院内不管是人还是兽全都被三位绝顶强者压的喘不过气。 远处,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过来,不一会儿便是漆黑一片。 本是洞天福地的太院此刻却显得压抑无比。 那头乌黑蛟龙终于开口了,“你说……” “我是该恨你,还是该感谢你呢?” “恨你杀我吾儿?还是感谢你留他个全尸?” 关羽有些惊讶,“你是他的母亲?” 他知道,眼前的蛟龙和那条蛟龙一定是有关系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太院的院长亲自来交涉。 但他没想到的是关系竟然这么亲?! “不错,我跟我的孩子一样,那年吾为夫报仇,结果被一群五品围剿,就要身陨之时,院长救下了我,我这才得以活了下来。” “他要我做这太院的护院神兽,助他挡过一次太院大劫我们便再不相欠。” “他毕竟救了我,我便也答应了,但我的前提是人族造成的太院大劫,如果是我妖族杀上太院,我会竭力相助妖族,共破太院。” “院长答应了,于是我便在这月潭之下一直待着。” 言罢,她看向关羽怀中的尸体,轻声开口:“可能就连这孩子也以为我早就死了吧……” 她竟一下子变得极为的狂暴,“我无能啊!我丈夫死的时候我不知道!我儿子死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要这一身修为有何用?” “有何用?!” “抱歉……”,关羽看着那近乎悲痛欲绝的蛟龙开口道。 此话一出,不只是蛟龙,整个太院都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就连院长都漏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听到了什么?人族英雄在向妖族道歉?! 这恐怕是自归墟碎掉之后。 第一次,人族代表第一次向妖族致歉…… 关羽缓缓开口:“有些人自诩高贵不愿承认之前犯下的罪孽,他们以为只要死不承认,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可以认为是你们妖族屡屡侵犯我华夏而我华夏只是被动迎敌。” “但……总有人看不下去的,错就是错!如果他们觉得尊严比实力还要重要,那他们干脆就不用修行了!” 关羽微微鞠身,“我代表人族,向整个妖族,向你们一家……致歉!” 那条母蛟龙自然是知道眼前之人身份的。 他是谁? 他是武圣!他是关二爷! 他是华夏的骄傲,华夏的颜面,更是华夏的代表! 可现在呢?他在道歉!他在向死去的亿万万妖族同胞致歉! 别人道歉妖族可能连正视的机会都没有,但他关羽不一样,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躬身致歉。 或许等到明天,整个华夏都该热闹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那条母蛟龙放肆的大笑,声泪俱下! 她化成人形,走到关羽身前,关羽将怀中的尸体轻轻地交到她的手里。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儿子的尸体,当她触碰到尸体的那一瞬间,这位强大到五品的家伙,颤抖的双手竟连自己都儿子都快要接不住了。 她抱着尸体跪倒在地,轻轻抚摸着那再也不会睁开眼的清秀少年的脸庞。 两行血泪从这位母亲眼中流了下来,打在少年的身上,如同溅起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道歉有什么用啊?!!道歉我儿子能回来吗?!道歉我丈夫能回来吗?!” “啊?!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 这位母亲声嘶力竭的大喊,整座太院都回荡着这位母亲的无助的哭喊。 是啊!道歉有什么用呢? 给逝者缅怀还是给家属的安慰? “你走吧……”,她颤抖着开口。 不报仇了…… 娘没用,别恨娘…… “我……” 关羽还想要说什么,但却被一旁的院长打断了。 他微微鞠身,手伸向后山的方向,“二爷,请!” 关羽深深看了一眼那位伤心欲绝的母亲,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跟着院长走了。 其他人见两人离去也不敢久留,都纷纷散去了。 诺大的空间中只剩下了一位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的母亲。 寂静无声…… “二爷,久仰大名。”,院长给关羽倒了一杯茶,轻声开口。 关羽礼貌的点了点头,开口问道:“先前在荆州城太过匆忙还为来得及相互了解,请问您是?” 这位堂堂太院的院长闻言站了起来冲着关羽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辛弃疾,字……幼安!” “别号——稼轩!” 关羽连忙起身回礼道:“在下关云长,幸会幸会,只是万不可行此大礼啊!” 辛弃疾微微摇头,“这一躬是为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所言的尊敬。”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道不一样了,人人皆可修武之后,法律渐渐的也管不了了,这人心啊,也都漏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关羽看着眼前的辛弃疾,缓缓开口:“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 “有能力者高高在上,没能力者宛若蝼蚁。” 他抬头看向月潭的方向,那里,跪坐在一道人影…… 他喃喃开口,“你知道吗……” “那天那条小蛟龙告诉我说,他在他父亲临死之前的眼神中看到了愧疚!那是一个父亲对没能照顾好自己妻子儿女的愧疚!” “在之后,我在那条小蛟龙眼中看到了愧疚!那是一个儿子对没能为自己的父亲报仇的愧疚!” “而现在!” “我又在他母亲眼中看到了愧疚!那是一个母亲对没能为自己的儿子报仇的愧疚!” “眼睁睁看着杀死儿子的仇人就在眼前,眼睁睁看着妖族的仇人就在眼前,可结果呢?” “一句‘你走吧’包含了这个丧夫丧子的女人的多少心酸?!” “就因为我关羽给她道了一个歉,她就原谅了我!” “你知道我在他们眼中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一个无能的父亲!一个无能的儿子还有一个无能的母亲!” “妖族到底哪里错了?!你告诉我啊?他们错到哪里了?!” “妖族与人族之间的血海深仇究竟是谁引起的?最后又怪到了谁的头上?”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啊?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啊!!” “轰!” 狂暴的气息从那绿袍之人身上迸发而出尽情的摧毁者一切。 辛弃疾只是平静的看着处于暴怒中的关羽那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通红,面如重枣! 红脸关公! 他的表情辛弃疾懂了。 他可以是人族的英雄亦可化作人间的杀神! 他淡定的掏出一个茶杯递到关羽面前,先前的茶杯早已被暴怒的关公周身狂暴的气息炸成了齑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敲茶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二爷,您冒失了。” 这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原本暴怒无比的关羽竟瞬间冷静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 “抱歉,我刚才没控制住。” 言罢,他举起茶杯,面相月潭,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辛弃疾摇了摇头,他也同样举起了茶杯,直面关公,眼神中满是犀利,“您说的没错,这个浑浊的世界真的看不清了。” 他一字一顿,“所以这个世道要变!必须要变!” 轻抬茶杯,面向月潭,一饮而尽! “变?谁来变?谁敢变?谁能变?”,关羽反问。 “总会有人站出来的,到那时,他会带领着这芸芸众生,向着污浊的世界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是吗?可能就是我关某啊哈哈哈哈……” 一转头,关羽看着那道孤寂的身影,开口询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敖月。” “敖月……” 关羽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 “我关羽不斩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敖仇!” 敖仇,敖仇! 相必是要熬过这血海深仇! 她的母亲肯定不希望儿子一直活在这对人族的仇恨之中。 敖仇啊敖仇,终究还是没能如愿啊…… “对了,我听说你去找过戚继光了?”,辛弃疾突然开口。 关羽点了点头,一边往茶杯倒茶一边开口:“嗯,打了一架。” “如何?” 关羽摇了摇头,“我们二人实力相差不大,而且只是切磋,并未出全力,所以没有结果,算是平局吧。” “原来如此。” “那你大哥他们都回来了吗?” 关羽的眼神中终于漏出了罕见的怀念之情,“不知,我在荆州城做的一切想必早已传遍华夏,他们如果归来,一定会来找我的。” “到那时,我们三兄弟必将重新闯一闯这天下,将那些污秽尽数铲除!” …… 小阁楼内,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一天的场面谁也不敢去讨论。 那仙风道骨的老者开口道:“行了行了,此事莫要再议,当务之急是怎么将你们师妹带回来,院长现在也不在,如果那严慈真发起疯来,我太院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他。” “老三,就由你出面去吧,老四那脾气不行,怕是到时候又得被你们小师妹揍一顿。” 那红发男子一听就不乐意了,他豁然起身,“嘿!你这老头儿怎么讲话这么……” “啊……!”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他便被老者一把从阁楼里扔了出去。 他转头看向那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开口:“要想把你们小师妹带回来,还得从根源上解决,她传信说不愿意回来的原因是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位不输你们门下任何弟子的天才。” “你此番下山就带着一些优秀的门下弟子去搓搓你师妹的锐气,让她知道,那穷苦村庄终究是比不上我太院的。” 那白衣男子深深作揖。 “弟子领命!” 第13章 岁月清浅 秦烨现在每天天还没亮就早早地起来从床底掏出那杆子黑枪,趁着凌晨村子里没有人,秦烨拎着枪把将它拖在地上满村子跑。 因为这把枪确实有些重量,秦烨现在十品中期的力量都不能举起来太长时间,但是拎着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有些吃力而已。 他想靠这种方式来锻炼自己的力量,每天跑完之后再将黑枪横过来,就像举东西一样把它举过头顶。 就这样一坚持就是一个月。 中原的夏季又属实闷热的厉害,每次秦烨的衣衫都会被打的湿透。 他就直接在水井旁打上一桶凉嗖嗖的井水,什么时候练完了就直接拎着桶从头顶浇下来。 感觉着水的冰凉,秦烨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就连老爷子都动容了,这么热的天气,这个小家伙愣是一个月都没落下,这是大毅力。 还真是让他找到喜欢的事情了呢…… 秦烨现在有些郁闷,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突破到十品后期,每次他引着体内的气想要运转全身时,总是会被一些堵塞的脉络挡住,而且任凭他怎么冲击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桎梏。 “大叔,你说我该怎么才能突破到后期啊?这都一个月了,它就是没法冲破那些脉络。” 小家伙郁闷的开口,他躺在凉席上遥望着那无数星斗。 风很轻,月很静。 人也很愁。 黑影出现在他的身旁,有些的漠然开口:“已经很不错了,如果靠自身的力量无法冲破脉络的话,也可以试试借助外力。” “外力?怎么说?” 他看向秦烨,语气中充满认真的开口:“我打你一掌,助你通窍。” 秦烨吓的连忙坐了起来,“别别别,您这一掌打下去,我爷爷明天估计连我的全尸都找不到。” 开玩笑!让他打?渣都没了。 黑影思索了片刻,“那我下手轻点?” 秦烨冷笑一声,“呵,下手轻点?留我个全尸吗?” “那你说怎么办?让你那师父助你?” 秦烨想了想,八品的话,小心一点儿应该也没问题。 就怕师父到时候收不住哇。 他摇了摇头,“明天见了再说吧,我先去练枪了。” 说完,秦烨便拿着斜靠在枣树旁的黑枪向远处走去。 不得不说,这一个月确实没白练,之前的秦烨只能勉强拿起来耍一会儿,现在已经可以试着练枪了。 秦烨的修为虽一直止步在中期,但他的修为却也越来越稳固,丹田内浓郁的灵气聚在一起,化成了一颗小水球。 秦烨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它们分成很小很小的一份,不断冲击全身经脉,只是不怎么顺意。 他这么努力的修炼不是没有原因的,相反的是,他没有任何一个理由不努力修炼。 不管是要去找父母,还是让爷爷过上好日子亦或是和华夏无数天骄争霸。 他已经落下太多太多了,想要赶上那些华夏天骄以及华夏英灵,他需要要付出的,可想而知。 任由泪水打湿衣襟,任由泥土磨破鞋底,任由太阳代替月光。 只求二字—— 无悔! “小烨,出来玩啊!”,正刻苦修炼着的秦烨突然被打断。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前面肯定是三傻。 果然,他抬眸看去,小毛在振臂高呼,大毛和包子就站在他旁边满脸笑盈盈的看着秦烨。 秦烨看了一眼手中的黑枪低笑一声将它扔在一旁。 “不练了,他们还等着我呢。” 午后的阳光实在是太强烈了,就连秧田里的水都给蒸得暗地发出微小的声音。 禾苗叶子晒得起卷子,失掉嫩绿的光泽,又没有一点风,人走在两边都有禾苗的田埂上,简直闷热得浑身流汗,气也不容易透一口,因此谁也不愿出来了。 只有四个小家伙倔强的走在那有些扭曲的路上,任由炽热的阳光打在身上。 “好热啊!”,大毛垂头丧气的开口,他现在打不起一点儿精神。 包子点头附议道:“就是就是,这鬼天气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 秦烨闻言也只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说下雨就下雨?” “可是,我真的要热死了啊!!!”,包子仰天长啸。 “贼老天啊!你睁眼看看啊!我华夏的花朵都快要烧焦了!!” 秦烨看着包子刚要说话,就见远处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正缓缓而来。 伴随着的是电闪雷鸣。 雨云?! 小毛激动的抱着包子,“我靠!包子,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修行了?都特么言出法随了!” 包子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莫非……,我就是天选之子?” 秦烨一拳打在他脑门上,“天命个屁啊!赶紧走啊,雨来了。” 包子这才意识到,刚才还有些距离的雷云现在瞬息而至来到了他们头顶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黑了下来,太阳光被黑云完全遮蔽住。 先前烦闷的热风此刻也变成了凉爽的狂风,伴随着阵阵雷声。 夏季的雨说下就下,且说大就大。 一群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倾盆的大雨便从空中尽情宣泄而来。 暴雨密密麻麻倾泻而下,雨水排泄不及,沿着泥土路沿汇聚成溪,湍急而下。 瞬间的狂风骤雨让他们措手不及,样子有些狼狈,全身都被浇了个透湿。 但少年的心里却是无比畅快轻松。 来不及躲避的他们干脆在雨中奔跑了起来。 “完了完了,衣服都湿透了,回家肯定得挨骂了。”,包子在雨中缩着脖子边跑边不停的念叨,只是他脸上洋溢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哈哈哈哈,谁不是啊?” “包子啊!球球你快收了神通吧!”,秦烨对着天空大声喊道。 “哈哈哈哈……” 突然,秦烨瞅准前方有一个积满水的泥坑,他瞄准目标等着他们都跑过去的时候,秦烨脚尖抓地猛的跳了起来。 再落地,无数的泥水点子四散纷飞,落在所有人身上。 大毛大吼:“秦烨!!!” 包子不禁大笑,“我靠?你还嫌回去挨骂不够啊?哈哈哈哈……” 随后一群人看到哪里有泥坑就上去踩一脚,一个也不放过。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 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好笑。 愉悦的心情像是绽放的牡丹花,盛开在每个人脸上,心里。 被雨淋湿其实根本一点儿也不好笑。 他们知道,这么湿哒哒的回去肯定都少不了一顿挨骂。 但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就是高兴嘛! 秦烨狼狈的回到家,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老爷子听见动静,出来就开到被淋成落汤鸡的秦烨。 他那副样子气的老爷子想揍他,“今天刚换的衣服,今天你就又弄湿了?你这平常一天天修炼修炼的,衣服特么一天一换,好不容易今天没练,结果你又给我弄成这样?” 也难怪老爷子生气,秦烨换下来的衣服都是老爷子一个人洗,尤其是最近一个月,老爷子那是天天洗衣服啊。 老爷子一天一洗,秦烨一天一换。 这可把老爷子折腾坏了。 说完,老爷子掏出床底的那一截秦烨先前捡回来的树枝就要抽他。 秦烨连忙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打闹着,最后实在累的不行了,两人就趴在窗台上看着从天空落下的瓢泼大雨。 “小烨啊,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老爷子望着窗外,突然开口。 秦烨一愣,随即回答道:“挺好的啊,我有爷爷,有小四,有师父,还有一群很要好的伙伴。” “我说的是你感觉这个世界怎么样不是我们村子里怎么样。”,老爷子微微摇头。 秦烨托着腮帮子悠哉悠哉的晃着小腿,他慢慢悠悠的开口:“那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觉得外面的人应该和村子里的大家都差不多吧。” “大家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可以在谁家遇到困难了给予帮助,可以在吃完饭后谈心赏月,可以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 “大家团结一心,共同抵御外敌的入侵,守护华夏,多好呀!”,他摇头晃脑的满脸都是憧憬。 小时候思维是单纯的,思想是纯洁的,话是无忌的。 这个从小就生活在淳朴村庄的小家伙憧憬的幻想着外面的世界。 老爷子笑着摸了摸秦烨的脑袋,“那你觉得一个男孩子一生可以爱几个女孩子?” “当然是一个了,我为什么还要喜欢那么多女孩子?”,秦烨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如果你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但是后来你又遇到了另一个更好的女孩子,那你会不会舍弃原来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呢?” 秦烨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喜欢她,那她就是最好的,我又怎么会舍得把她丢掉呢?” 老爷子开口问道:“那如果你不喜欢她呢?” 秦烨依旧摇头,“不会的,我不喜欢他又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呢?” 我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呢? 在秦烨眼中,他喜欢的姑娘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没有人可以比的,所以他不管怎样都不会丢掉。 他不喜欢的姑娘不管怎样都不会交好。 秦烨呆呆的托着下巴,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光亮,他的那两只小脚不停地晃荡着。 “我喜欢的姑娘,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老爷子明显不信,“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拥有怎样的绝世容颜?” “反正,反正……” 小家伙绞尽脑汁在想怎么形容自己喜欢的人,他结结巴巴,“反正就跟仙女一样!” 老爷子狂翻白眼,“人家仙女怎么会看的上你啊?再说你才多大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感觉被侮辱的秦烨满脸不服气,“我,我以后会懂的!” “我喜欢的姑娘我就去追,追不到手我也认。” 说到这秦烨有些沮丧,“还是认不了的……” “我要一直追,追十年,追二十年,追一辈子!” “你就不怕人家烦你?” 小家伙低着头显得有些委屈,“怕……” “可是我又真的好喜欢……”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这才是一个孩子心中的世界啊!” 这就是孩子心中的世界!从山川到日月,万物皆美好。 老爷子看向秦烨,“那如果这个世界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呢?” “那就把他变成我想象中的世界!”,秦烨目光坚定。 “小子!我可记得的,希望你以后走的远了,莫要忘了今天说的话啊。” 小家伙拍了拍胸脯,“我发誓!不管我秦烨走的多远,以后会达到怎样的高度!我都会始终坚持我心中那个美好的世界。” “无愧,无悔!” 天不知什么时候晴了。 秦烨通过窗外看到了雨过天晴的乡村,原本漆黑的乌云像是被人捅破了一个大窟窿。 阳光顺着那窟窿眼倾泻而下,正好照在一群嬉笑的孩童身上。 村民们纷纷出门闲坐畅谈,还不容易挨到了一处凉爽时节怎能不畅快淋漓一番? 不知不觉之间秦烨竟看的有些痴了。 那是家啊。 第14章 外乡人 中原,严家。 此刻的严慈高坐在大殿之上,下方是众多的严家高层。 “家主,太院传出消息说,卫慎公派出了他的三弟子墨无双,也就是小姐的三师兄前往迎回小姐。” 严慈静静地听着下人的汇报,他淡淡的开口回道:“即刻传令,严家家主将闭关三日。” 站在他一旁的美妇人忍不住开口了 ,“闭关?我看你是要去找女儿吧?” 尹歆颐,也就是严琬沁母亲。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妻子揭穿,严慈感觉很没面子。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现在都知道,沁儿跟那林青烜私奔的事情只有他卫慎公那一脉的人知道,可他们还是遭遇了妖族的埋伏。” 他话锋一转,眼神犀利地望着太院的方向,“那里面……有妖族的奸细!” “所以,这太院信不过。” “我之所以让他们去带回我的女儿,就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她。” “莫要对外放出我的消息,就说我将要闭关三日。” “是!”,下人领命离去。 大殿内的人也都纷纷冲着严慈作揖,然后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偌大的大殿内就剩下严慈和站在他身旁的尹歆颐。 只见那尹歆颐轻声开口:“呵,带不回来我的女儿你也就不用回来了。” 严慈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 整个华夏都知道的是,这位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严家家主,还是个妻管严以及……女儿奴。 他尴尬的笑着:“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将沁儿带回来的。”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当初我就跟你说不要去妨碍女儿自己的生活,现在好了,要不是你,他们能私奔?青烜他能为了保护沁儿独战一位七品中期以及一位后期的大妖而……” 严慈看着地板,小心翼翼的扣着手,他小声嘟囔:“我这不是看不得女儿一天天围着那小子团团转。” 任谁看到严慈这模样恐怕都会震惊的吃不下饭。 这拘谨如姑娘的样子,是那个被称为“阎王”的家伙? “你……”,尹歆颐被气的说不出来话。 严慈看向远方,眼中有一丝罕见的后悔,“要不是那小子临终破境,踏入七品后期,还有我给我女儿的防身法宝,恐怕,沁儿也无法安全归来了。” “我严慈,欠那小子一个人情!既然他死了,那我就保他全家,千载平安!” 尹歆颐喃喃开口:“林木长青,芳香琬沁。因爱而行,临终破境……” “我严家有愧,有愧啊!” 中原依旧风平浪静,无大事发生。 只是没人知道的是,中原三甲之一的家伙——“阎王”。 ……出世了! 雨后的乡村充满了生气,夏日的酷热也短暂没了暴躁的脾气,这可能就是夏天最让人欢喜的。 雨后夏天的傍晚那一丝丝清凉,树木被雨水洗涤过后的清新,小草被雨水清洗过后,发出那淡淡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秦烨迎着微风一遍遍重复着先前严琬沁的动作。 他现在已经基本掌握要领了,基本功也还算扎实。 在他身旁是被强行拉过来修炼的三傻,没办法啊,他们也不想落下秦烨太多。 可这家伙实在是太变态了,大家都才刚刚突破到十品初期,这家伙已经开始突破后期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将你们从外界吸收到的灵气汇集在丹田,让它们聚而不散,这个阶段得慢慢来,不能急躁,不然会走火入魔的。” 秦烨昂首挺胸,在三人面前走来走去,不时还“指导”一下。 三个人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的秦烨气的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现在三个人加在一起也不够秦烨一个人打的了。 还没练一会儿,包子就累的躺下了,大声嚷嚷着:“累死了,累死了,我好饿啊现在。”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坐直了身子,他神神秘秘的开口:“要不我们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吧?我知道有一种特别特别好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大毛疑惑的问道。 “嘿嘿,那种东西啊好像是叫——辣条?” “辣条?没听说过,很好吃吗?” 包子点头如捣蒜:“嗯嗯,真的真的,特别好吃,而且还不贵。” 说完他看向三人,开口道:“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我还有五毛。”,大毛开口。 “我这也有五毛”,小毛附和道。 秦烨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钢镚,“我也是五毛。” 包子看着面前的三人,放肆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有两块钱呢!” 三人大吃一惊,“你从哪弄的这么多钱?” 包子正色道:“都是我攒下来的,自从上次吃了那个辣条之后,我就开始攒钱了。” 说完,包子挥了挥手,首当其冲的往小卖部跑去。 “刚才不是还喊累吗?”,小毛看着迅疾如风的包子疑惑着开口。 两人耸了耸肩,表达自己的无言。 最后,三人看着手中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根根红色的小长条,上面好像还有些辣椒。 大毛看着包子,疑惑的问道:“就是这个?能好吃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包子就往嘴里塞了一个。 三人也都拿出一根放进嘴里。 “嗯?我靠!这玩意这么好吃?” “这也太好吃了吧?我感觉配着这个我能吃两个馍馍。” 就连秦烨都震惊,这玩意儿没法形容,就是好吃! “我的吃光了,你给我两个呗?” “我靠?这么快你就吃完了?不给,自己买去。” “就两根,就两根。” “滚啊!!” “我靠?别抢啊你!” “……” 少年英气, 当大善…… 回到家的秦烨还沉浸在那辣条的美味当中。 可是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跟爷爷要吧,买零食应该不同意。 秦烨正愁眉苦脸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之前买笔的时候爷爷总是会给他钱,不管他要多少。 要不……骗一次爷爷? 秦烨有些纠结,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欲望而欺骗爷爷,可是…… 那辣条实在是太好吃了。 爷爷,莫怪孙子骗你,实在是那辣条太诱人了。 秦烨看着厨房里飞出来的袅袅炊烟,老爷子现在肯定在做饭。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看着满是烟的厨房,秦烨还以为厨房着火了。 等他仔细一看,发现老爷子就坐在炉子旁边,一边咳嗽一边用扇子扇风。 “爷爷?这厨房是炸了吗?”,秦烨开口。 老爷子一听,吹胡子瞪眼的给他一顿骂:“炸个毛啊?我在生火,懂吗?” 秦烨:“……” 老爷子催促着:“没事别在待着,都是烟。” 秦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爷爷,你还有钱吗?” 老爷子有些疑惑,“你要钱干嘛?” “我之前买的笔不能用了,我想再买一个。”,秦烨低着头开口道。 老爷子不疑有他,“多少钱啊?” 秦烨连忙开口:“一块就够了。” 秦烨走到老爷子面前,这才看清老爷子的脸庞早已被浓烟熏黑。 只见老爷子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微颤的往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破布。 老爷子将破布一层一层的拆开,秦烨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层。 一直到最后,漏出了约摸十多块钱的样子。 就是这十多块钱,老爷子用破布整整裹了三层! 他看着老爷子从里面抽住一张旧巴巴的纸币。 他麻木的接过手。 就在他即将要走出厨房的那一刻,秦烨突然发现, 原来…… 世间的所有亲人都是这样轻易受骗和轻易满足啊! 那一刹那,秦烨的心仿佛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竟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猛的回头,透过浓浓烟雾,他好像看到老爷子满头的白发,好像看到了被烟熏得模糊的笑容…… 秦烨喃喃道:“错了……,不应如此。” 他转身跑向屋内,将手中紧握成团的那一块钱铺展开来交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有些疑惑,“你不是要去买笔吗?” 秦烨灿烂的笑着:“我突然想起来,很早之前还买了一根笔,可以用。” “你的眼睛怎么了?这么红。” 秦烨狠狠地抹掉眼泪,笑着说道:“肯定是被这烟熏的,都把我眼泪熏出来了哈哈哈哈……” 老爷子连忙让秦烨离开,“行了行了,你快点出去吧,这里这么呛,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做饭。” 秦烨走出厨房,听着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声。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哭着,笑着。 “爷爷,对不起……” 没有吃到辣条的秦烨并无半点遗憾。 因为他觉得,他好像找到了更加重要的东西,那是辣条永远也换不来的。 是的,世间最美的感情便是人间的亲情。 第二天的秦烨来到学孰,严琬沁将大家带到了一处空地之上。 说的好听叫演武场,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校园外的一块空地。 严琬沁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正要开口之时,远处一道惊呼却打断了她。 “师傅师傅,就是这里吧?” 众人往远处一看,发现一群从未见过的家伙走了过来,约莫有十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白色服装,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模样,感觉跟秦烨他们大不了多少。 为首之人一袭白袍气质温文尔雅,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秦烨这边看着他们走了过来,都议论纷纷。 “诶诶,这些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啊?” “我怎么知道?” “会不会是迷路了?” “有病吧?你见过十几号人集体迷路的?” 有女生立刻泛起花痴,看着那为首的男人,小声讨论着。 “那个走在前面的男人好帅啊!” “对啊对啊!他好像看我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对我笑了啊啊啊!” …… 严琬沁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只见那男人走到严琬沁的面前停下身,笑着开口:“师妹,好久不见。” “墨无双?你来做什么?” 秦烨看着严老师好像不喜欢眼前的人,他冲过去挡在两人之间。 他环顾着这一群人眼睛微眯,一字一句的开口:“外乡人,来这里做什么?” 第15章 破境(一) 墨无双看着满脸警惕的秦烨笑了笑,“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紧接着,他看向严琬沁,“师妹,这次来,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严琬沁闻言摇了摇头,开口道:“我说过的,我已经不会回去了,你走吧。” 墨无双知道,光是靠这样可是没法让这个连“阎王”都毫无办法的姑娘妥协的。 “那青烜呢?你就这样打算在这小村庄里逃避一辈子吗?!你就这样打算让青烜死的不明不白吗?你就不想调查妖族为什么会知道你们的行踪吗?” “够了!” 严琬沁好像被戳中了隐藏在内心那不愿再打开的记忆。 她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脑袋,回忆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一切时光倒流,往事历历在目。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画面,他又隐隐约约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想起了那个永远笑盈盈的男子浑身染满了鲜血,他倔强的看着她。 “走啊!快!”,林青烜焦急的大喊。 严琬沁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留下你?它们的目标应该是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搞什么夫妻同心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琬沁,求求你,走啊!” 一袭红衣的女子并未后退半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她傲然站立,枪指大妖! 可…… 七品终究还是七品,不是她一个八品巅峰仅凭满满的斗志就可以打败的。 仅一个七品后期便可将他二人一网打尽。 更不必说还有一位中期的家伙在虎视眈眈。 严琬沁回头,看到林青烜脸上挂着一抹微笑来到她身旁。 严琬沁刚要开口,只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便是巨大的眩晕感。 后面的事情她记不清了,只是隐约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挡在她面前,隐约看到他临终破境,隐约看到他的嘴唇轻轻碰到了她冰冷的额头。 伴随着沙哑地开口:“如果可以活着回去,我一定亲自向你爹提亲。” “管他是哪路的阎王,反正他的女儿我娶定了。” 随后大笑着冲向两位七品大妖! 再醒来,哪有什么七品大妖?哪有什么临终破境的男子,只有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寂静的风。 …… 那些事好像发生过,又好像没发生过,它们一瞬间消失,一瞬间再回来,然后再消失。 严琬沁低着头,轻声开口:“你走吧,我现在没法相信任何人。” “师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严琬沁便打断了他:“其实你没必要去模仿他,你就是你,他就是他,就算你再怎么去模仿他,也只能成为他的影子,我也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他的言行,他的气质,他的举止,你学不来。” 墨无双还没开口,一旁的包子忍不住了。 “没听到吗?我们师父都说了,你们请回吧。” 一道声音从那一群白衣少年中传来,“大人说话,怎么?小孩子也来插嘴?”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只见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少年,模样清秀,此刻他眼神轻蔑的看着所有人,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秦烨看了都想揍他一顿。 严琬沁有些诧异,“十品中期?” 墨无双笑了笑,“对,别看他只有十品中期,这小家伙是我两个月前发现的好苗子,就修炼了两个月,就达到了十品中期。” 接着他看向严琬沁身后衣着破旧,跟他们这边形成鲜明对比的孩子。 “这些就是你说的那些学生?” “对。” 墨无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秦烨身上,“这一群里面也就这一个够看了。” 严琬沁冷笑一声,“够看?” “墨无双,收起你的高高在上吧。” 紧接着她看向秦烨,“小烨,大声告诉他,你修行几何?!” 秦烨虽然不知道严琬沁是要干什么,但他还是乖巧的回答:“一个月多一点儿。” 还没等严老师开口,一旁的墨无双说话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月?你把一个出生在乡村没有任何资源的孩子培养到十品中期?” 紧接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原来你是把从严家带来的资源都用到这孩子身上了啊。” 严琬沁摇了摇头,“我从没怎么教导过他,而且我出来之后除了那把枪以外什么都没带。” 紧接着她看向墨无双,淡淡的开口:“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 墨无双就这么看着秦烨,喃喃自语:“你这家伙……到底是特么吃什么长大的?” 文雅如墨无双此刻竟然都破了戒。 秦烨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了数,“糊涂,白面馒头,白菜,茄子等等,偶尔还能吃到肉。” “等等,糊涂是什么鬼?”,墨无双有些疑惑,糊涂怎么吃? 秦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哎呀,忘了那是我们这的传统话啦,就是玉米粥。” 墨无双傻了,“你就靠吃这些一个月修炼到十品中期的?” 这话一出,秦烨瞬间不乐意了,“什么话?什么话这是?承认别人天赋优秀就这么难吗?” 墨无双:“……” “就是就是,我们秦烨可是以后要跟在我后面的,怎么可能跟你们一般差?” 包子在一旁嘲讽。 就在这时,那先开始的白衣男子身后又走出一人,他冷冷的看着包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来让你闭上嘴!” 说完,他猛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没几个呼吸便冲到包子身前。 速度之快就连秦烨也都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刚要开口提醒:“包……” 可是却已经晚了。 只见他抬起一只脚朝着包子脑门猛的踢去,包子来不及躲避,只得伸出双臂挡在面门前。 伴随着“嘭”的一声。 包子被那道身影硬生生踢出了数米远,最后躺在地上。 “包子!”,秦烨三人连忙上前,查看包子的伤势。 万幸的是,包子挡住了脑袋,只是胳膊受了点伤。 他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我靠,小烨,好疼啊。” 秦烨站起身,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他抬头看向那先前让包子受伤的人影。 “你,要还!” 秦烨一个箭步窜到他面前,那人还来不及反应,面门就结结实实挨了秦烨一脚。 瞬间飞出去十多米! 他翻滚着停了下来,脸上早已被鼻血染的模糊。 那一群白衣走进一看,发现竟然连门牙都掉了几颗。 这还只是那少年的一脚。 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影手指颤抖的指着秦烨,嘴里还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先前嘲讽的白衣冷漠的开口:“好狠毒的手段,我范剑师弟只是跟你们友好切磋,你竟然下手如此狠毒?!” 身边的白衣都义愤填膺,他们大喊道:“泊巫师兄,给他点颜色看看!” 那叫泊巫的少年走到最前面,看向秦烨,“过来,一战!” “狂什么?”,秦烨向他极速冲去,依旧是刚才的动作。 既然都是十品中期,打不飞你的话,怎么也得打疼你! 可秦烨想错了,他那一脚被泊巫的胳膊挡住,没有撼动分毫。 秦烨还处在半空中,泊巫趁着他还没落地,一个侧身闪到秦烨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然后以他为中心,抓着秦烨就开始猛转圈,最后猛的松手,秦烨瞬间就飞了出去。 十品中期的全力也不是开玩笑的,秦烨在空中飞了起码有数米高才轰然坠地。 那位置,与先前包子落地的位置一模一样。 “该死!”,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血沫。 泊巫就这样蔑视的看着他,“怎么?你是来献丑的吗?” 大毛一脸纳闷,“什么情况啊?明明处在一个层次,小烨打不动他,可他为何却能把小烨扔这么远?” 严琬沁凝重的看着泊巫,冷冷的开口:“借力。” “借力?” 严琬沁点了点头,“其实他们两人的实力没有太大的差距,关键就在于泊巫这小子懂得变通。” “这也没办法,我还没教过秦烨这种技巧方面的,反观泊巫就不同。” “要是让秦烨再学个一个月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吧。” 她倒也不担心,反倒是觉得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见识见识外面的人实力如何。 反正打完再跟墨无双要疗伤丹药就是了。 小毛有些担心,“那现在咋办啊?小烨都打不过他,我们更不用说了。” 严琬沁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如果秦烨想靠蛮力来取胜的话根本不可能,他只能想办法抓住泊巫的漏洞,借此反击。” “可……,看秦烨那样子,应该也是不会变通的。” 说完,他便看向不远处拼命挥拳的秦烨,相比秦烨的操之过急,泊巫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秦烨急切的挥出一拳又一拳,泊巫却始终不紧不慢专挑秦烨出手的空挡反击。 一边躲避一边嘲讽:“这就是一个月连破两境的家伙?你凭什么!?” 他冷冷的望着秦烨,“山野村夫!” 秦烨刚要开口,却被泊巫抓住了出拳的空挡,直接伸出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腔上。 十品中期的全力一击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秦烨同为中期,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任谁都不会好受。 秦烨被打的后退,泊巫抓住这个机会,一拳接一拳打在秦烨身上,丝毫不给秦烨缓冲的机会,泊巫边打边激怒秦烨,“真是废物,出拳毫无章法可言,就想凭你的不入流的拳法来打败我?!别搞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秦烨被一步步打的后退,他的脑袋低耸着,好像早已经没了意识。 众人看的着急,秦烨就这样被动挨打,也不还手。 “小烨,先跟他拉开距离!”,大毛看的心急,要不是严琬沁拉着他,他现在可能已经飞奔过去了。 小毛和包子也都只能干着急。 如果秦烨不是站着,众人都几乎以为他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泊巫每打他一拳,他就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一步,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无力的摔倒在地,而秦烨的脑袋始终无力低耸着。 “怎么了?难道你修行就是为了挨打吗?哈哈哈哈……” “出身偏远就是出身偏远!你再怎么聪明又能怎样?!” “贱命一条的你谁又会在乎?!” 如果说刚才只是切磋的话,那现在的局势就已经完全脱离原来的轨道了。 泊巫现在已经被嫉妒心占据了理智,他本来还可以算是墨无双口中可以谈出来的资本。 两个月,从一个普通人到十品中期,这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骄傲。 可是,那秦烨却夺走了他的骄傲,他的炫耀的资本。 一个月连破两境? 他凭什么? 就凭他连个背景都没有的家伙?! 他泊巫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他是如何将这位“天才”踩在脚下的。 换句话说,泊巫就是享受狂虐天才的过程。 这是他的虚荣心。 严琬沁愤怒的朝墨无双喊道:“墨无双!你在干什么?!!” 被点名的墨无双无奈,只好朝泊巫开口:“泊巫,够……”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因为他看到泊巫停下来了。 但他挥动的拳头依旧落在秦烨身上,墨无双有些搞不明白,刚要说话,就看到一直耸拉着脑袋的秦烨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的,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如果说之前秦烨眼中有的只是纯洁,那么现在,他眼中的全是杀意! 真正的杀意! 一股极强的气息突然从秦烨体内迸发而出,全部涌向泊巫。 一感受到那股气息,泊巫只感觉周身仿佛坠入了冰窟般寒冷刺骨。 只见秦烨缓缓抬起头,那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静静盯着泊巫。 “打够了么……?” 所有人这才看清,哪是泊巫的拳头还落在秦烨的身上? 明明就是秦烨握住了泊巫打来的拳头! 对上秦烨那一双眼睛,泊巫只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无间地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有墨无双跟严琬沁愣愣的站在原地。 “十品……后期?!!” 一个月。 连破三境! 那一群白衣此刻都傻了,“啥?他……他突破了?!!” 墨无双喃喃自语:“所以……他不是在挨打,而是借助泊巫的力量冲开他的脉络?!” 借力! 这才叫借力! 你会借我的力来还击? 抱歉!我会借你的力来破境! 严琬沁说的没错,十品中期只靠蛮力确实赢不了,可他现在可不是中期了啊! “你……准备好了么?” 第16章 破境(二) 你……准备好了么? 泊巫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却见秦烨一只手紧紧抓住先前泊巫打过来的那一拳,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紧握成拳! 十品后期的修为全部压在泊巫的身上,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再抬眼,只看见一只拳头在自己瞳孔中慢慢放大。 “砰,砰,砰!” 秦烨一只手握着他的拳头,另一只手宛若暴雨一般全部打在泊巫的脸上跟身上。 泊巫每被打一次,就会顺着惯性往后退,可秦烨紧紧抓着他的拳头,让他连退都无法办到。 而每一次后退,都会感觉到胳膊处那拉扯筋骨的疼痛。 也就是说,秦烨打他一拳,他要承受两份的力! 十品后期的全力一击以及被惯性拉扯的肌肉的痛感。 “啊!!!”,饶是泊巫都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他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额头流到眼角。 秦烨置若罔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泊巫那响彻天际的嘶喊。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面无表情的打出一拳又一拳。 看着秦烨的眼睛,泊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要杀我?! “小烨好像有点不对劲……” 就连大毛他们此刻都无比惊骇,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秦烨这种状态,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跟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秦烨简直无法画等。 此刻的他宛如疯魔…… 秦烨并没有想这么多,先前挨了泊巫太多拳头,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疼! 所以他必须要找个人来发泄他内心的那一份由痛苦带来的恶。 好像不管是谁都是这样,打的越狠,他反抗的也就越狠,因为疼痛反而会让他们更加不顾一切。 秦烨现在就是这样,刚才为了让泊巫打通他的脉络,他生生挨了泊巫十几拳,就算是同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已经不是好受不好受的问题了。 现在的秦烨早已被疼痛占据了理智。 杀人他确实不敢,但没说不能是揍人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严琬沁跟墨无双还沉浸在秦烨这一个出身偏远的家伙一个月连破三境的震惊中。 完全把被暴揍的泊巫忘记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泊巫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横飞。 泊巫从没有感受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毫无反抗之力的感受。 先前在太院的时候他也经常跟十品后期的师兄师姐们比试,当时他也并不感觉有多厉害。 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留手了。 他的骄傲,他的自豪,他的优越在这一刻,随着这些飞散的鲜血,消融天地间。 “屎兄……误额!”,他模糊不清的喊着。 刚说完便昏死了过去,身体如一摊烂泥一般软了下去。 两位才回过神来,便看见那泊巫已经昏死了过去。 “坏了!玩过头了。”,墨无双一个瞬身来到泊巫的身旁。 “嘶。”,震惊如他在看到泊巫这个惨样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本面目清秀的脸庞早已被鲜血染的模糊不清,牙齿几乎全部被打掉。 墨无双赶紧朝他嘴里丢了一颗疗伤的丹药,因为他早已昏厥加上没有牙齿,墨无双只能用灵气将丹药轻轻推到泊巫的肚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秦烨,眼神满是隐晦。 “你这小子,真是好狠的手段!” 秦烨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他愣愣的看着沾满鲜血的双手,只感觉双手颤抖的停不下来。 看着身旁躺在地上的那道人影,他的瞳孔慢慢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 从小无忧无虑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脸上满是鲜血的人无力的躺在地上,那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配着脸上的血液,显得格外狰狞。 秦烨只感觉那一双眼睛好像在死死的盯着自己。 看着泊巫的惨状,秦烨只感觉恐惧占满了身体,他颤抖的双手痛苦的抱着脑袋,嘴里喃喃低语:“对……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好像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了,墨无双的呵斥,白衣的大骂,兄弟的呼唤,严琬沁的焦急,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墨无双阴沉着脸,缓步走向秦烨,那一群白衣此刻都不敢再起哄了。 这种表情,他们先前仅仅只见过一次。 而那仅仅一次,还是在听说严琬沁被妖族截杀之时。 这个状态下的墨无双再无半点和煦春风的样子。 先前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清爽,让人忍不住的靠近。 但现在…… 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狰狞的煞邪,好似地狱中无法超度的恶鬼! 此身邪气萦绕! 方圆百米,无人再敢靠近他。 这才是墨无双真正的模样! 浑身阴冷如恶鬼,身上散发着无形的冤魂之气。 这和之前那个笑起来温文尔雅的男子简直大相径庭! 他一步步走向秦烨,身体内不断窜出无数狰狞的恶鬼,对着秦烨张牙舞爪。 别人怕他墨无双,严琬沁可不怕。 她一个箭步冲向秦烨,将秦烨挡在身后。 面对着身前不远处那充满煞气的男人,她那单薄的身影在无数恶鬼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弱小。 煞邪状态下的墨无双见到严琬沁挡在秦烨身前竟无比惊骇。 他永远忘不了他堂堂墨无双为什么会有一天要去模仿那个男人。 只因为他这个小师妹说她怕鬼,便不敢靠近他。 结果反倒是便宜了那个不管对谁都始终温柔以待的二师兄! 他才是真正的温文尔雅。 而他墨无双!仅仅只是那人的一个影子! 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影子! 一个永远都无法被发现的影子! 他看到了,那挡在秦烨身前的单薄身影在面对这些冤魂的时候,竟渐渐颤抖了起来。 可能连严琬沁自己都没能发现,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倔强的看着墨无双,倔强的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冤魂,眼中只是无畏。 之前的她,可是连看都不敢看他啊…… “哈哈哈哈……”,墨无双上一刻还宛若疯魔般的笑着。 下一刻,他却平静的可怕,“师妹,听话,让开!” 他的一双眸子猛的睁开,原本漆黑的瞳孔在这一刻变得诡异无比,一大一小。 原本周身百米范围的煞气,瞬间扩展到数百米。 在那煞气范围内的花草植被通通都化成了尘埃。 诡异无比。 村子里的一群家伙跟那一群外乡白衣在此刻好像毫无半点怨恨。 他们全都颤抖的站在离墨无双数百米以外刚巧在煞气范围外的区域。 “咕噜。”,包子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目光颤抖的看向远处的三人。 此刻,那一片区域除了他们三个早已无任何生机可言。 一边的秦烨好像早已与外界隔绝了联系,那漫天的煞气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 “师父。”,抱着脑袋都秦烨突然开口。 严琬沁扭头一看,看到的是眼中满是泪水,脸上全身鼻涕的秦烨。 “师父,对不起……” 他嚎啕大哭。 他害怕,害怕看到泊巫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害怕看到泊巫昏倒前怨恨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自己下手如此之重,当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思考能力了,他只能靠发泄心中的愤怒来让自己平静。 再醒来…… 便已是这般模样。 他只是委屈的哭着,哭的像个孩子。 严琬沁有些恍惚了。 是啊。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竟然让一个从未经世事的淳朴孩童来跟他们这一群来自洞天福地的天骄比试? 包括严琬沁在内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了他一个月破三境的天资。 但是所有人却都忘了,他也才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他哪里见过血?他哪里有过忧? 他本该在这个该玩的年纪跟好朋友一起疯啊!!! 严琬沁眼前的少年变得逐渐模糊,她蹲了下来,轻轻地抱住了秦烨。 “小烨,对不起……”,她轻声开口。 感受到身上传来温暖的秦烨抬起了头,看着这个人生中第二个抱着他的人。 好像妈妈啊…… 她正温和的笑着,就这么看着秦烨,对上她那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秦烨有些恍惚。 他轻抬手臂,仔细拂去那人脸上的清泪,“爷爷说过,男孩子不能惹女孩子哭的。” 他一边擦严琬沁脸上的眼泪,一边认真的开口。 严琬沁抱的更紧了,她轻声地在秦烨身边说,“小烨,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让你跟他们比试的。” 秦烨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反正早晚都要去见识的……” “可是,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严琬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楼住了怀中的孩子。 他为什么这么懂事呢? 为什么让人这么心疼呢? 她看向远处那些孩童的身影,其中三个显得尤为突出。 因为,他们三个此刻是被村子里其他孩子拼命压住的。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来欺负你的这些朋友……”,严琬沁看向秦烨。 “……到那时,你当如何?” 秦烨没有犹豫,他就这么看着严琬沁的眼睛很是认真的开口:“当如何?到那时,我会不顾一切的,谁要是敢欺负他们,那就是一定要还的!” 严琬沁笑了,“那泊巫不就是如此吗?你看他之前的师弟,打包子有多凶?泊巫不就是给那个什么师弟报仇的?那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秦烨仔细想了想。 对啊?!我这是替包子报仇的,我为什么要道歉?他们打包子打的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不能替兄弟报仇? 再看向泊巫,秦烨忽然感觉心理压力一下子就轻松多了,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对不起”。 当然,他自动忽略掉了在不远处此刻闹得最凶的包子。 “让开!你们起开啊!让我去过看看。” 包子焦急的大吼。 大毛跟小毛同样如此,只是他们都被人死死的压着无法动弹。 秦烨只感觉有一阵冷风吹过,明明是炎热的酷暑,他却被那一股冷风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只感觉周身一阵冰凉。 他定睛一看,发现墨无双正缓步朝自己走了过来,那气质,早已与之前的墨无双完全不同。 这么善变的? 秦烨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阴暗的寒气是从这个看似如同邻家大哥哥身上发出的。 不知道为什么,秦烨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他扭头看向严琬沁,“师父,他怎么了?” 严琬沁则是一脸的震惊,“你……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 秦烨回过神来,他看了眼躺在地上昏厥的泊巫,又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墨无双。 看着他身边数不清的恶鬼,秦烨咽了口唾沫。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他…他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严琬沁站起身,转过头看着墨无双,她严肃的开口:“对,小烨你先走,我留在这里对付他。” 严琬沁知道,墨无双已经彻底疯魔了。 搞不好,秦烨的小命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秦烨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留下您自己?他的目标应该是我。” 他的目标应该是我! 严琬沁只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当时的他。 是不是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呢? 严琬沁忽然笑了,笑的很是灿烂。 再次面向墨无双时,身上再无一丝颤抖,眼神中也满是无惧。 她的心境,在此刻,变换! 一股狂暴的气息自严琬沁体内迸发而出。 就连疯魔状态下的墨无双都停了下来,他看着那道宛若女武神一般的身影。 “破境?入七品?!” 卡在八品巅峰许久的严琬沁, 在这一刻,破境! 她没有向当初林青烜那样将秦烨打晕带走,因为她知道,这种感觉有多不好受。 她朝向天空淡淡的喊了一声,“长青!”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呼唤,一把花枪带着一抹红樱宛若娇艳的花朵划破虚空,稳稳停在严琬沁身边。 “长青?林木长青?”,墨无双声音中充满了诧异。 严琬沁点了点头。 他的这些师兄们都知道,这杆枪以前是没有名字的。 但是现在它有了,以那个永远温和的男人命名。 林木长青,长青! “哈哈哈哈……” 墨无双放肆的大笑着,甚至都笑出来了眼泪。 当严琬沁为了对付他而入七品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手持长青的严琬沁,正面应对墨无双。 在这边没有生机的区域。 她,宛若英姿飒爽的女武神降世! 墨无双看了严琬沁许久,他开口说道:“让开吧,琬沁,我答应你,不杀他…” 他又看向秦烨,脸色阴沉的开口:“…我只废他一臂!” 就算严琬沁突破到七品初期又能怎样? 如果说先前的严琬沁连墨无双一招都接不住。 那么现在,也只是能勉强接住几招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 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严琬沁只是摇了摇头,她笑着问墨无双,“你猜猜我为什么会突破?” 墨无双没有作答,他也不需要回答。 严琬沁继续开口:“我让秦烨给泊巫道个歉,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墨无双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搞笑的时候,他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师妹啊,你还是小孩子吗?惹了麻烦就道歉?” 他的脸瞬间阴沉了下去,身上的冤魂气息更加强大了,“他伤了我的人,那他就得付出代价!” “他秦烨是个孩子,难道泊巫就不是了吗?他也是有父母的!我也得给他父母一个交代。” “赶紧让开吧,我不想伤你。” “但你若执意阻拦,那抱歉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给我徒弟一个交代。” 这个时候,秦烨好像已经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严琬沁看着眼神空洞的秦烨还以为这孩子是吓怕了,她赶紧将秦烨挡在身后。 其实秦烨并不是被吓坏了,只不过是他的意识已经跑到了体内。 秦烨知道,面对这个全力爆发的七品中期,就算严老师突破到初期,他们依旧毫无胜算。 但是,他还有大叔啊! 那个六品的家伙! 小小七品,我大叔来了一只手捏爆你。 “大叔!大叔!” 秦烨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可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秦烨突然就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他娘的!平常啥事儿没有的时候你出来的倒是积极,现在来事儿了你倒是没人影了。 秦烨喊了半天还是没人回应,无奈之下只好离开。 当他的意识回归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严老师已经和那墨无双打起来了。 漫天的冤魂宛如无边无际的潮水一般,全部扑向严琬沁。 纵使严琬沁的枪是他的父亲炼制的六品法宝。 但是她严琬沁还没到那个级别呢,更别提发挥它的全力了。 更何况,还有这如潮水般无边无际的冤魂。 她根本来不及应对。 没几个照面她便被一只冤魂一爪子拍向秦烨身边。 “师父!”,秦烨连忙上前查看,当严老师转过身的时候,秦烨看清了。 那如玉的背上出现了一道极长的抓痕,从严琬沁如天鹅般白净的脖颈处一直延续到腰身。 秦烨的眼睛通红,像是要滴出血。 他抬头看向那抓伤严老师的冤魂,此刻的它正慢悠悠的舔着粘在手上的鲜血,那陶醉的神情好像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看着它的样子,秦烨咆哮着开口:“你该死!” 说完,他便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冤魂。 墨无双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他先一步来到那冤魂身边。 那冤魂一看主人来了,邀功似的将手上的鲜血在他面前晃了晃。 墨无双淡淡的笑了,他左手放在冤魂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像在表扬它。 就在那冤魂要有动作时,墨无双的右手毫无征兆的伸出。 仅一掌。 便将那冤魂拍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伤我挚爱,你确实该死。”,墨无双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平静的有些可怕。 刚才严琬沁受伤的时候,他的心都好像被千万颗银针扎过一般。 确确实实的心痛! 能够让疯魔状态下让他保持理智的人,此间唯一! 他祈求着开口:“琬沁,我求求你了,让开吧。” 严琬沁只是摇头,“抱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秦烨受伤。” “我是他的师父,所以我也得替他负责。”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哈哈哈哈哈。” “严琬沁!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泊巫的样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难道我就能了吗?难道他的父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吗?” “我答应过他的父母的,我会照顾好他。” “抱歉,琬沁,我今天必须要有个说法。” 说完,他猛的朝秦烨冲去,夹杂着破空的气势。 “小烨!” 秦烨现在动不了,墨无双强大的气机已经完全锁定了他,七品的修为压的秦烨直不起腰。 就在墨无双的手即将碰到秦烨的时候,一道人影却突然挡在了秦烨身前,她将一切压力挡在身前,而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光泽暗淡且布满裂痕的珠子。 墨无双知道,那是空命。 可以用来穿梭空间。 放眼整个华夏一共都没几颗,严慈当初可谓是花了巨大的代价才弄回来这么一颗。 可这个女儿奴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枚珠子因为违背了虚空法则之力,一共只可以使用三次。 第一次便是林青烜将她打晕之后将她传送走的。 唯一的弊端就是,它的范围只仅限于方圆数千里内以及只能一人传送。 不然的话当初林青烜就跟着严琬沁一块儿走了。 而现在,便是第二次! 空命珠空命珠,本意是就用来逃命的啊。 可是眼前这个疯女人竟然用来送死?! 严琬沁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秦烨身前,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墨无双的手,此刻已经收不住了,缠满狂暴气息的手掌,即将就要贯穿严琬沁的身体。 “不!”,身后的秦烨焦急的大喊。 严琬沁出现的速度太快,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严老师就这么面对着自己,笑眯眯的…… “怎么样?师父我厉害吧?”,这个姑娘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一双明亮的眼睛罕见的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狡黠,那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那双眼睛中宛若藏着浩瀚的银河,那是秦烨最喜欢的。 谁都知道的,一切都已经晚了。 “青烜,我来了……” 第17章 破境(三) “不!” 秦烨撕心裂肺的喊着。 他好像看到了,墨无双那双布满煞邪之气的手带着无穷的气势,即将贯穿严琬沁的身躯。 “青烜,我来了……” 严琬沁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她的脸上没有痛苦,有的只是解脱。 “严老师!” “琬沁!” 不管是墨无双还是秦烨亦或是大毛他们。 所有人都清楚,已经晚了。 就在墨无双的手即将触碰到严琬沁的身躯时,一道充满霸道的极其不讲理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传播数里而不息。 “交代?” “我来给你一个交代。” 随着极具威严声音的出现,墨无双的身体诡异的停在了原地,那双手就这么稳稳停在严琬沁身前,再无法向前半分。 数里之内的所有人全都听到了声音,他们齐齐向天空看去,可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有秦烨他们看到了,在墨无双身后的苍穹之上稳稳立着一道健壮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冷冷的望着这边。 破空……五品! 这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小村子, 于今日,迎五品! 这个世界的风好像都静了,世间仿佛再无半点声音。 秦烨只是傻傻的望着那道立于天空中的无敌身影,眼神中满是向往。 临空而立啊! 这是多少男孩子一直期待的? 相比于秦烨的憧憬,墨无双这边可一点儿也不好受。 他无需回头,仅听那语气蛮横,充满不容置疑的声音他就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中原三甲的—— “阎王”! 那道声音环顾四周,他就好像是来到凡间微服私访的无上帝王,眼神中都是无形的威严。 他缓缓落地,秦烨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大叔。 这就是和关公同境界的家伙吗…… “五品?!”,大毛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仅存在于他们传闻中的人物,竟然亲自现身了? 旁边那一群白衣此刻看着墨无双定格在那里的身影,他们的汗珠都掉了下来。 这些家伙不知道眼前人的来历,可他们知道啊! 那位可是严琬沁的父亲。 严慈啊! “完蛋!” 范剑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 严慈落地,身上毫无半点灵气波动,好像这家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烨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看向墨无双。 他淡淡的开口,“你要交代,我今天就给你一个交代。” 这话刚说完,墨无双伸出的那只手毫无征兆的齐臂断开,好像被一股无形的斩击斩开,无力的砸向地面。 “啊!” 秦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墨无双还没叫,他倒是先叫起来了,好像断臂的是他秦烨而不是墨无双。 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的胳膊掉下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恐怕任谁都不会好受吧。 再看向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叔,秦烨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毫无感情的开口:“这个交代……可够?” 不给墨无双回答的机会下一刻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扫飞了出去。 那人影缓步走到严琬沁面前,一双充满寒气的眼睛死死盯着严琬沁。 严琬沁眼前一花,感觉一道矮小的人影挡在了她面前。 定睛一看,原来是秦烨。 这个小家伙竟然无惧五品的气息,就这么挡在她的身前。 严慈只是看了一眼秦烨,秦烨只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威压压的动不了身。 那人就这么绕过他,走到严琬沁面前。 “哎呦!我的乖乖啊,你有没有受伤啊?先把这个疗伤的丹药吃了,快让爹看看。” 那刚才还宛若帝王的无上存在,此刻却一脸心疼,小心翼翼的望着严琬沁,一双手想碰女儿但却又收了回去。 秦烨只感觉脑袋很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爹?这个五品的家伙是严老师她爹? 突然,秦烨感觉到那压在身上的气息一瞬间消失,他又可以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搓着小手,一脸卑微的五品。 然后他看向严琬沁,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求知。 严琬沁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后一脸不情愿的回答,“是,他是我爹。” “哈哈哈哈……” 那五品大叔放肆大笑。 他扭头望着秦烨,越发觉得这小家伙讨喜。 就在这时,先前飞出去的墨无双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严慈前一秒还笑盈盈的望着女儿,再一转头,眼中满是杀气。 “就凭你也敢动我严慈的女儿?你凭什么?!” “就凭一个小小的聚阴体质?” “你也配?” 整座村庄上空突然雷声大作,宛若一只沉睡中的无上凶兽在此刻醒了过来。 严慈的声音伴随着漫天雷光,回荡着所有人耳边,“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个交代……可够?!” 一股冲天的气势从严慈体内喷涌而出,他没有针对其他人,仅对墨无双。 可尽管如此,他们都还是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墨无双被压的直不起身,他嘶哑着开口:“我墨无双,认栽……” 那威压宛若潮水般瞬间退去,天空的中惊雷也渐渐没了声响。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墨无双挣扎的站起身走到泊巫身边,用仅剩的一只手将他拎了起来。 那一群白衣都聚在墨无双身边,初到此地的他们硬气勃发,可现在却都好像斗败的公鸡一般,一个个垂头丧气。 初到此地的他们有着极强的优越感和超然,他们觉得这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村庄能有什么妖孽? 可他们错了, 不管是被秦烨打败的范剑也好,泊巫也罢,就连他们的师傅墨无双也罢。 范剑轻伤,泊巫昏死,墨无双断臂。 他们的心情此刻跌倒了谷底。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或许这次的行动,会在他们内心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一笔。 卫慎公一脉。 大徒弟不知所踪,二徒弟撒手人寰,三徒弟惨失一臂,四徒弟冲动鲁莽,五徒弟决心归隐。 或许这就是命吧。 虽然墨无双的手臂付出点儿代价也是可以再生,但起码也得两个月后了。 这就是严慈给他的交代。 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动严琬沁的代价! 墨无双内心苦笑,不愧是女儿奴。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想伤严琬沁啊,可是是她自己凑过来的。 他也不敢说,这位的好脾气全都对老婆和女儿了。 对别人那简直没法说。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秦烨却叫住了他们。 他弯腰很是认真的道歉,“那个……,对不起。” 背对着秦烨的墨无双脚步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停了一下,下一刻便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对不起…… 其实有时候。 这三个字是最没用的礼貌用语了。 因为有些事情,是那三个字无法改变的。 “对了…”,严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无所谓般开口:“…回去告诉辛院长,明日,严慈前来拜山!” 墨无双没有回应,严慈也无所谓,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 等到墨无双等人离开,严慈又换了一副嘴脸。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严琬沁,“那个……沁儿啊,跟爹回去吧?” 严琬沁目送着墨无双离开,并没有看向严慈,她只是面无表情的说,“我不会回去了,我已经找到我自己的生活了。” 严慈有些恼怒,“你自己的生活?就是打算在这破村子里教这些没出息的家伙一辈子吗?!” 紧接着,他看向秦烨,“就是因为他?一个月连破三境,确实不错,但华夏比他强的人更多,跟爹回去,爹给你找全中原最厉害的天才,把严家的资源全都交给你让你培养他。”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 严慈没有说话,只是体内爆发出巨大的威压,秦烨只感觉自己喘不过来气,他的膝盖在不由得下跪! 这还是他留手的后果,不然的话,秦烨现在可能连个全尸都没有了。 他要让我下跪?! 秦烨紧紧支撑着双腿,努力不让自己的膝盖弯下去,他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浑身青筋暴起,脸色憋的通红。 秦烨的嘴角突然流出一抹鲜血,那是他自己咬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的意识崩溃! 就在秦烨即将意识溃散的时候,他只感觉浑身一阵轻松,整个人不由得向前倾倒。 他跌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是严琬沁。 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严慈!” 严琬沁直接喊出他的名字。 严慈愣住了,他好像也没有反应过来。 “我求求你不要在左右我的人生了好不好?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破坏一次了,我现在只想靠自己的意愿去活。” “我求求你,给我自由……好吗?” 严琬沁蹲在地上崩溃的哭喊着。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她只是一个被逼到崩溃的小女孩儿。 “他们不是没出息的孩子……他们不是!” “他们也知道自己出身偏远,可是他们真的有在很努力很努力的修炼,因为他们想去更远的地方去看看。” “他们都有梦想啊!” “你跟我出身在严家,从小无忧无虑,我们从来没有过过那种每天白菜清汤的日子,我们从来没有过过那种起早贪黑下地干活的日子,我们从来没有过过那种无依无靠的日子!” “严慈!看看你眼前的这些孩子!他们有的丧失父亲,有的丧失母亲,还有的丧失一切!” “可是他们并没有为此而悔恨过。”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是没出息的家伙?你有什么资格?!” “他们从来没有因为恶劣的环境,穷苦的家庭而放弃自己的生活!他们每天都在努力!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为了让父母过得更好,为了让爷爷奶奶过得更好!” “你已经过得够好了,所以你根本不懂这些来自破旧山村的孩子。” “他们的内心!” “那是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家伙从没感受过的!” “你在炎炎的夏日割过麦子吗?你在凉爽的秋日收过果实吗?你在严寒的冬日生过火炉吗?” “你没有!你没有体会过夏日的炎热!没有体会过秋日的劳累!你没有体会过冬日的严寒!可是他们每年都在体会啊!”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优越的角度来评价他们?你凭什么?!” 严琬沁两眼模糊,她早已看不清任何东西,可是远处那一群孩子的脸,她却看的那么清楚,看的清楚他们身上破旧的衣裳…… 她轻声开口:“爹,对不起……” 严慈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打湿,他只是看着那些脸上黑乎乎的孩子。 他没有说话。 严琬沁继续开口:“初来此地的我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静一静来减轻青烜身死给我带来的痛苦。” “是!我也曾抱怨过这里的条件,这里的环境,这里的一切。” 她看着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小村庄,轻轻笑了一下。 “可是慢慢的我才发现啊……” “这里跟外面一点儿也不一样,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所有人生活的其乐融融,谁家有困难他们都会去帮忙;这里也没有妖兽横行,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田野;这里也没有外界的喧嚣,有的只是孩童们欢快的笑声。” “我发现我好像也在变,先前的我只是一个暴躁的严家大小姐,一个一言不合就乱发脾气的家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见他们的时候我那一颗易怒的心竟也感觉平静了下来。” “无忧无虑的多好呀……” “要是青烜也在就好了……” 她没有在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埋到膝盖中,身体在轻微颤抖着。 天很蓝,风也很静。 世间的一起好像都变得温柔了。 秦烨只是将严琬沁抱的更紧,他没有说话。 他很平静的看着严慈,眼神中毫无对五品的恐惧。 少年一字一句的开口,“我们都只是一群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家伙。” “这里的一切无时无刻都在限制着我们,限制着我们的思维,我们的认知,我们我未来。” “可是我们不甘心啊!” “之前的我们只能认命,我们决定不了我们的出身,我们也没机会走出这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 “有这样一条道可以去改变能够让爷爷不再那么辛苦!” “这条道!是我师父给的!” 秦烨看着仍在低声哭泣的严琬沁。 “您是她的父亲,我当然应该尊重您,可我同样也想对您说一句话。” “收起您的优越感吧!” “站在饱食者的角度来评价乞食者的人生。” “这就是五品吗?!!” “人生海海,你我终将平凡!” “没有谁是高贵的,没有谁是低贱的!” 秦烨缓缓站起身, “我生来就是高山而非溪流。” “我欲于群峰之巅俯视平庸的沟壑。” “我生来就是人杰而非草芥……” 秦烨站直身躯直视着严慈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 他就这么站着,娇小的身躯在这一刻好像撑起了天和地。 在这一刻他就是巨人,他就是伟岸! 他看着严慈轻蔑一笑,“我站在伟人之肩藐视卑微的懦夫!” 卑微的懦夫! 这位因人们畏惧而取名“阎王”的家伙。 什么时候被人称作过懦夫?! “你……” 严慈还没开口,秦烨便打断了他。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再相逢。” “到那时……” “睁开眼看清楚!谁才是英雄!” 秦烨眼神凌冽的盯着这位站在华夏巅峰的男人。 他笑的放肆,笑的开怀。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哈哈哈哈……”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为什么他们被叫做少年? 因为他们年少啊! 秦烨的心境于此刻再破! 他感觉到他的体内血气翻滚,丹田内的灵气不断充斥着整个身躯,令他的脸色变得潮红。 十品后期是让这些气冲击人的四肢百骸,打开这些封着的脉络,秦烨通过借泊巫的力已经做到了。 而巅峰,他听大叔说便是要让汇聚在他体内的气顺着被打开的脉络在他的身体里流转,就像他的血液一样,让他们成为秦烨身体的一部分,为秦烨所用。 严慈瞪大了他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烨,脸上的不可思议愈发不可收拾。 严慈能够非常清楚的感觉到,秦烨现在的状态,是要进入十品巅峰的状态啊! 这怎么可能? 刚突破后期还没一天时间的他,现在又要突破? 严慈喃喃自语:“别特么开玩笑了……” 相比严慈的震惊,秦烨只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他第一次感觉到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其实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秦烨确实刚踏足后期,刚打开全身的脉络。 巅峰无非就是让这些气顺着脉络流转全身。 通络开窍,理气化瘀! 这本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是秦烨可是先后经历了墨无双七品的威压以及严慈五品的威压。 原本这个缓慢的过程在那滔天的威压之下,浑身血液都在不停地流转,而那体内中的气也都顺着血液流遍整个身躯。 那些气早已随着秦烨的血液在循环的同时也都融为了一体,变成了血液的一部分! 周围的沙石被一股无形的风吹的飞起。 秦烨猛的睁开眼。 十品巅峰! 一个月, 连破四境! 这是前所未闻的! 严慈终于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娇小的身影,尽管衣着破烂,但仍盖不住少年气宇轩昂的英姿。 他剑眉星眸,鼻梁高挺,明眸皓齿,黝黑的皮肤仍挡不住他的俊美无双。 而且他仿佛在这个少年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志向与野心…… 他低声痛骂,“这家伙,到底是特么吃什么长大的……” 严琬沁流着眼泪,看着那立于天地间的身影。 笑了。 远处的众人此刻也都围了过来,他们一同挡在严慈和严琬沁之间,稚嫩的脸上只是坚定,哪怕眼前之人很厉害。 严慈环顾了一圈,发现这些人条件最好的也只是衣服上没有打布丁的。 他又想到了秦烨跟他说的那句话。 站在暴食者的角度来评价乞食者的人生! 严慈望着湛蓝的天空, 他……真的错了吗? 好像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严慈已经有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了。 就比如说他面对墨无双的时候,蛮横不讲理的他二话不说直接断他一臂,没有任何愧疚,尽管他知道,那是他女儿自己冲上去的。 这种优越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是从他看着别人为了生活愁苦的时候?还是从他踏入五品跻身华夏巅峰的时候? 记不清了啊…… 他最后看了一眼严琬沁,“你的心境已经变了,或许曾经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去干涉你的人生,可……” 严慈没有说下去,只是懊恼的挠着脑袋,“哎,等你以后当了母亲你就明白了。” “你娘很想你,我来的时候啊,那婆娘还跟我说要是带不回来你我也就不用回去了,哈哈哈哈。” “或许我真的不该太宝贝你,以至于最后都不舍得放手了。” “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多如果啊!哪有啊……” 他苦涩一笑,“沁儿,爹就不带你回去了,我觉得,你也好像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 “要是觉得累了,就回家,歇一歇。” 他环绕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秦烨身上久久。 下一瞬,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只是空中依旧还回荡着严慈的声音, “我等着。” 严慈走了。 严琬沁此时哭的像个孩子,她不知道她今天做的是不是对的,也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她跪着面朝一个方向,失声痛哭。 那是严家的方向。 当乌云散去,自有漫天繁星。 第18章 乌龙? 严琬沁在那里跪了不知道多久。 所有人都没有离开,他们一直都在这里陪着她。 严琬沁擦了擦眼泪,看着这一群小家伙脸上焦急的样子她笑着开口:“你们先回去吧,师父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大毛一口就回绝了,“那怎么行?俺们可舍不得把老师自己丢在这儿。” “对啊对啊”,就连小毛都附和道。 只有秦烨明白,严琬沁是真的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毕竟谁也不想给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就算他们现在已经看到了。 他催促着众人,“好啦,走了,严老师还要休息呢,我们在这里严老师怎么休息啊?” 包子瞬间就不乐意了,他不服的开口:“你又不是严老师你知道啊?” 小毛不停地附和,“就是就是,严老师这么伤心,我们当然要在这安慰了。” 秦烨没有说话,很是随意的甩了甩胳膊。 他冷笑一声开口道:“我说,严老师累了,我们走吧” 包子在秦烨抡胳膊的一瞬间便朝着严琬沁跑去,一边跑一边对着周围人大喊:“快跑!这小子要动武了!” “好一个包子!看拳!”,秦烨大喝一声旋即冲了上去。 周围瞬间乱作一团。 严琬沁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笑了,她的心情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差了,她笑着打断了他们,因为她也看不下去秦烨以力服人了。 “好啦,好啦,秦烨,不许再欺负包子他们了。” 秦烨闻言停了下来,包子一看形势反转,躲在严琬沁身后冲他扮鬼脸,气的秦烨牙痒痒。 严琬沁顺着秦烨的话接了下去,“秦烨说的没错,我今天确实太累了,你们在这里我也没办法好好休息不是?况且,你们看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赶紧回去吧。” 要不就说小孩子就是好骗,严琬沁只是略微出手便将他们全都说服,最后一个个都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那,师父,我也回去了。” 秦烨站起身准备离开,他准备给严琬沁留一些单独的空间。 “等等。”,就在秦烨要走的时候严琬沁叫住了他并扔给他一样东西。 秦烨下意识接住,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颗丹药,应该是疗伤用的。 秦烨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看墨无双喂给泊巫的就是这个。 果然,只听见严琬沁轻声开口,“这是疗伤的丹药,口服就行,效果还挺好的。” “谢谢师父。” 秦烨微微躬身表示对严琬沁的感谢。 毕竟严琬沁今天一天挡在他前面两次。 如果不是因为有严琬沁在,他今天连是否能活着都不知道。 严琬沁摇了摇头,“你没必要感谢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如果不是因为我,今天他们就不会来,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她,墨无双,白衣,泊巫以及严慈都不会来。 秦烨没有回答,他笑的很灿烂,最后他答非所问,以另一只方式表达了出来,“那如果不是您,恐怕我还是那个劳碌在田间地头的秦烨呢。” 严琬沁笑了,“赶紧滚蛋!” “好嘞!” 秦烨笑着渐渐跑远只留下苦笑着摇头的严琬沁。 她看着秦烨的背影, 这孩子,真是越看越让人欢喜呢! 秦烨还没跑开多远脑海中便传出一道略显冷漠的声音,“一月四境,一日破双,秦烨,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是大叔。 先前秦烨在墨无双出手攻击时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应,现在他却主动开口了。 那个时候的秦烨对他只有心灰意冷,可直到严慈出现之后他才慢慢意识到或许大叔正是感觉到严慈的气息躲起来了。 毕竟那严慈可是五品。 秦烨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你先前没有回应是因为严慈前辈在暗处吗?” “对,当那叫墨无双的家伙出现的时候那个叫严慈就已经在暗处了,他来的太快,我没来得及告诉你,而且我也不敢告诉你,我还真担心我一开口就会暴露。” 秦烨这才知道,原来那家伙在墨无双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所以,他一直在那里看戏? 秦烨摇了摇头,看那家伙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做那无聊的事情。 “大叔,那严慈很强吗?” 那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很是凝重的开口:“很强!” 秦烨小心翼翼的询问,“那……你们两个谁更强啊?” 那声音像是冷笑了一声:“怎么?想套我话?” 秦烨赶忙打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不乐意说就算了。” 此时的中原并不平静,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明日严家家主将亲自拜访太院! 这个消息不光在中原传遍,就连整个华夏都震惊了。 自归墟碎掉之后,还从未有过现世之人与华夏英灵对决的消息。 其中就是因为对英灵的敬重。 可……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严家将会被推上舆论的顶尖。 谁都知道,那太院的院长是传说中的辛弃疾。 每一个英灵那可都是整个华夏的象征啊! 严家。 五位长老们齐坐在大殿内。 一老者拍案而起,脸色因愤怒被气的潮红,他近乎是咆哮着开口:“他严慈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他这是要我严家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吗?” 其中一人附和道:“对啊!谁都知道那太院的院长是谁,别人尊敬还来不及呢,他倒好,直接就要去拜山了。” 他刚说完一道声音就从他背后响起。 “怎么?长老们这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都没有想到,严慈竟然会突然出现。 严慈出现后场中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他们本就是趁着严慈不在才敢如此声讨的,谁能想到这家伙竟然突然就出现了。 那声讨严慈的长老被吓的都不敢回头。 他可不敢在严慈的面前倚老卖老,毕竟“阎王”的名号,可是来由有因啊!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严慈略过他们直接来到主座前坐下,他俯视着五位长老冷冷的开口:“诸位,可别忘了,你们能有今天的一切,是谁给你们的。”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差说出那句“没有我严慈,你们算个什么?”了。 长老们谁也不敢说话,气氛冷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其中最年长的长老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满头的白发就连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 “小慈啊,你去拜山我们暂且不管,但是总得有个理由不是?你这什么都不说,这不是把我们严家往火坑里推嘛?” “对对对,确实不错。” “是啊是啊,大长老言之有理啊。” 看着大长老好不容易给的台阶,他们一个个都争着下去。 严慈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但不包括大长老,毕竟他严慈在严家除了对老婆孩子好以外,最敬佩的就是大长老了。 不然的话以大长老这个年纪早就该颐享天年了,完全靠的就是严慈的力挺,他才能稳坐大长老的位子。 他只是冷冷的开口:“那太院之人伤我女儿,我必须得冲他们讨个说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先前准备的所有劝告的言辞在这一刻通通作废。 他娘的! 整个华夏谁不知道这个打架不要命,脾气还特烂的“阎王”好脾气这辈子就给了两个人。 一个老婆,一个女儿。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两个人就是他严慈的逆鳞,谁碰谁就得死! 如果是因为其他理由,几位长老就是说破嘴皮子也得把严慈劝住。 可是这个还真是谁也不敢劝啊! 伤了他严慈的女儿? 长老们瞬间不知道悲惨的到底是严家还是太院了。 “这……”,大长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最后他只能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说完便不再久留颤颤巍巍的离开,那背影却也越发显的萧条。 其他长老见顶梁柱的大长老都走了更是谁也不敢再多留,一个个都随便找了个理由走了。 “啊,那个什么,小慈啊,我儿媳妇要生了,我就先回去了。” “哎呦,三长老媳妇…呸,儿媳妇生了?快快快,一块儿去看看。” “走走走,看看那大胖小子去。” …… 没几秒钟,大殿便只剩严慈一人,他无奈的望着大殿内的柱子,宠溺的开口:“好了,别玩了颐儿。” “哎呀,真没意思。”,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那柱子内传来,紧接着便从中走出一位极美的女子。 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如果她跟严琬沁站在一起的话,不知情的人恐怕也只会当做是姐妹。 她宛若远山芙蓉,拥有艳色绝世的容颜,一双眼睛中蕴含着千娇百媚。 这位长相倾国倾城的女子看向严慈,“女儿怎么没跟你回来啊?” 严慈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只是突然看见自家媳妇走向他抬起了胳膊。 严慈还以为他婆娘这是又要动手吓的赶忙双手抱头缩在一起。 可预想中的巴掌却终究没有到来,严慈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抱住,他可以清楚的闻到那股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体香。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笑了。 尹歆颐埋怨的声音传来,“怎么?我就这么凶?” “没有没有,媳妇最好了。” 尹歆颐没有说话,只是将严慈抱的更紧,她轻声开口:“心情不好?” 严慈点了点头,“有点儿。” “因为沁儿那臭丫头啊?” “差不多吧,只是我今天感觉被人上了一课啊。” “哦?”,尹歆颐有些惊讶,她看着眼前咫尺距离的人,“这世上还有能给你严慈上课的人?” “哈哈哈哈,你就别调侃我了。”,严慈的脑袋刚要凑过去便被一巴掌打开。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开心?” “半忧半喜吧。” “怎么说?” 严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头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今天碰到一个挺有趣的小家伙。” “小家伙?”,尹歆颐有些疑惑。 “对,我还差点儿揍他一顿哈哈哈哈,不过那孩子确实挺有趣的,我觉得以后你应该会听说。” “行了行了,此事暂且不提,媳妇儿啊,女儿没带回来我好难过,求安慰。”,这位“阎王”此刻竟然有些委屈的开口。 这要是被刚才那些长老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可能都惊讶的直接过去了。 尹歆颐好像早已习惯,她面无表情的开口:“安慰就安慰,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 大殿中只传来一句,“不能。” …… 秦烨带着满身的伤回到了家,这可把老爷子吓了一跳,连忙询问秦烨原因。 秦烨也没隐瞒,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从范剑打伤包子到泊巫报仇到墨无双施压最后再到严慈想要以大欺小。 “爷爷,我现在也是很强很强了!”,秦烨带着满身的伤,邀功似的看向老爷子。 “我把欺负包子的人都打飞了,还把那个十品中期的打晕了。” “可是……爷爷,我是不是做错了啊,你没看到那泊巫被我打的样子,我,我感觉好害怕。” 老爷子只是慈祥的抚摸着秦烨的脑袋,他知道秦烨在想什么,“哪有什么对与错啊?只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安慰罢了。” 秦烨低着头没有说话,在老爷子面前,他从来都没有秘密。 是啊!哪有什么对和错? 只不过是给自己的一份安慰而已。 老爷子继续开口,“不要去想这么多,你还只是个孩子,以后啊,等你走的远了你就明白喽!” 就在这时,小四也来了,它认真的舔舐着秦烨的伤口,因为它之前受伤的时候就是慢慢舔舐伤口的。 秦烨蹲下身抚摸着小四,它的伤差不多已经好了,只是还是留着些狰狞的疤痕。 老爷子笑了,“你先去疗伤吧,你不是说你师父给了你一颗疗伤丹药的?” 秦烨乖巧的点了点头,“好,那我去疗伤啦。” 秦烨盘腿坐在床上,将严琬沁给他的那枚黑色的丹药放入口中。 他也不敢嚼,干脆直接就咽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秦烨就感觉到体内散发着无尽的生机,它们的出现让秦烨好像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极其舒适,他的伤口也在奇迹般的慢慢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秦烨缓缓睁开眼睛。 他扭了扭身体,身上再无半点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扭头看向窗外发现天色早已变暗,肚子也在此时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小四此刻也在他身边熟睡。 他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没有惊熟睡中的小四,刚走出屋子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浓郁的饭香。 秦烨刚要进去就发现老爷子从远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根秦烨很早之前捡来放在床下的小木棍。 他疑惑的看着老爷子,“爷爷?你干啥去了?” 老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别……别提了,有两条傻狗要动我的宝贝,我追着他们揍了好久,可累死我了!” 秦烨扭头看向院中的那颗枣树。 这枣树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啊,老爷子可宝贝的紧呢! 秦烨不禁有些同情那两条恶犬,刨啥不好偏偏刨到了老爷子的命根子。 活该找抽。 “行了行了,赶紧去吃饭了。”,老爷子打断了他的思绪催促着开口。 “哇!爷爷,今天又有肉啊?!”,秦烨噔噔跑进屋内发出一声惊呼。 “赶紧吃吧,给你补补。” “谢谢爷爷。” 第二天一早严家就对外宣称昨天完全是有人散布谣言,严家家主并没有打算拜访太院。 而是打算从今日起闭关三月。 外界一阵喧哗。 一处繁华的小酒馆内, “哎!搞了半天原来是乌龙啊!我还真以为阎王要去找辛院长了呢!”,一个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开口说道。 “害,谁说不是啊!不过这才应该是对的吧,毕竟谁会无脑到去招惹我华夏的英灵啊?” “就是就是,别让我逮到是谁乱说话的,不然小爷我废了他。” “诶,不过我听说啊,那太院的墨无双好像也要闭关了。” “他为啥闭关啊?” “我昨天还看到他断了一只胳膊回来了脸上也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应该是要疗伤吧,啧啧啧,让一位七品中期的家伙断掉一臂,也不知道谁干的。”,有人开口解释道。 先前开口的那男子又饮了一口酒,“应该是吧,那你们说严家家主为啥要闭关啊?不会也要疗伤吧?” “噗。”,坐他旁边的人直接震惊的将嘴里的酒吐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放眼整个华夏,能让严慈受伤的人能有几个?恐怕连院长都不敢这么说。” 那人仔细一想,“倒也也是,那会不会……严家家主要准备突破了?” “哎,这个极有可能啊!” “……” 就在外界对严家家主闭关的消息议论纷纷的时候,严家同样也在议论纷纷。 尤其是五位长老,现在人都是懵的。 这就不打啦? 后来他们才缓过神,能够让这位平息怒火的除了严琬沁以外,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长老们这才明白,原来他们两个昨天在大殿呆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尹歆颐在劝严慈啊! 这可真是贤妻良母啊! 他们甚至登门拜访,大长老激动的握着尹歆颐的双手,满脸泪水。 “小颐啊,这一切可都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昨天在大殿劝了小慈这么长时间,说不定这家伙现在已经站在太院门口了啊!” “小颐,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尹歆颐不知道在想什么,白皙的脸庞红的像个石榴,她连忙开口:“啊,还不是因为昨天劝那家伙太长时间,我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其他长老纷纷开口:“哎呦,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叨扰了。” 其中一位长老轻声问道:“小颐啊,你知道小慈为什么闭关吗?外面都传他是要突破了?” “啊对对对,要突破了要突破了。”,尹歆颐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长老问的问题,直接开口回答。 她现在只想这群老家伙赶紧滚蛋! “哈哈哈哈……” “好!好啊!我严家当日渐鼎盛啊!” 严慈没有去拜山,而是选择突破,这两个消息不管哪一个都是好消息啊! 最后五个长老大笑着离开,尹歆颐甚至感觉大长老这次走路都是带风的。 等人都走完之后,尹歆颐无奈的抚着额头,她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被她这么一说,严家家主闭关突破的消息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没有知道的是, 这次就连尹歆颐也不知道严慈为什么闭关。 昨日从他们在大殿出来没一会儿,严慈便在家族传音说要闭关。 不管尹歆颐怎么喊就是没有回应。 第19章 少年心事 一处无名山洞内。 “废物!” 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上方,只露出一双满是杀气眼睛。 在他的下方,跪着一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虽看不清面容,但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他因为恐惧而不停颤抖的身躯。 “你不是说只要让那严慈女儿受伤,他严慈就会不顾一切的拼命吗?这就是你说的到时候严慈和辛弃疾必定会有一方折损?这就是你说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的瞳孔猛的一变,竟然变成了诡异的竖瞳,“那你告诉我,那严慈为什么会突然闭关?!” 那跪着的人影慌忙开口:“大人,我的手下听的清清楚楚啊,他严慈在临走的时候明确表示了,他今天会来拜山的,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 他不停地朝着那道人影磕头,不断地解释:“大人啊,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不过那外界都在传,严慈是在准备突破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废物!” 那跪着的人影猛的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落下来。 他落下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擦嘴角的鲜血,而是继续跪下。 那竖瞳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整个山洞内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致。 那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将头埋得更低,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去看那竖瞳。 过了好半晌,那竖瞳男子才缓缓开口:“林青烜没死!” 那埋头的家伙愣了一下,他猛的抬头,很是激动的回答道:“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没死!两位七品的围剿,就算他突破到后期那也是无济于事,况且,空命珠已经用来送走严琬沁了,他不可能逃的走!” 看着那激动的人影,竖瞳男子只是淡淡的回应:“有人将他救走了。” “不……不可能啊,这次行动没有人知道的。”,他喃喃自语。 “是,是严慈救的吗?” 那竖瞳男子嗤笑一声,“要真是严慈救的林青烜,你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也是,也是……” 那他就更疑惑了,“那会是谁做的?” “你问我我去问谁?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磕头认错:“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竖瞳男子冷笑一声,“呵,交给你两个任务,你一个都没有完成,你说…”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那跪倒在地的人影只感觉眼前一花,就对上了近在咫尺的竖瞳男子。 只见那竖瞳男子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向那人的脑袋,猛的用力,直接按着他的脑袋砸在地上,那坚硬的石洞此刻都被砸出了一个不浅的洞口,正好是一个脑袋的大小。 竖瞳男子优雅的收回了手,看着躺在那儿的人影,笑了一下,“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呢?” 那人影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愿,愿为大人赴汤蹈火……” “唔,要是没有我,你也确实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竖瞳男子接着开口:“现在唯一让我不解的事情就是既然林青烜没死,他为什么不出现呢?” “我们没有时间了,严慈闭关未必也不是坏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顾一切代价…” 他的竖瞳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他一字一句开口,“…杀了严琬沁!” 那人影小心翼翼的开口:“可……那我的身份应该就暴露了啊。” 闻言,那竖瞳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哈哈哈哈哈,你还会害怕这些么…” 真巧这时,一缕阳光从洞口照了进来,正好照在那跪在地上的人影,他的容貌显露了出来。 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身着道袍的白发苍苍的老者面露恐惧的看着竖瞳男子。 竖瞳男子笑着,“…卫慎公?” “这次行动,我会跟你一同前去,若成,到那时,我妖族必有你一席之地。” 卫慎公略微低头,很是谦卑的开口:“遵命!” 卫慎公走出山洞,温和的山风让他暂且平静了下来。 洞口处,一少年看到卫慎公出来,连忙赶过去,恭恭敬敬的开口:“师公。” 卫慎公点了点头,他看向那少年,“范剑啊,刚才我们说的你在外面都听到了吧。” 范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嗯,听到了。” “不过师公大可放心,今日之事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师公应该是了解我的。” “嗯,我对你确实很放心。” 见他这么一说,范剑终于是松了口气。 卫慎公看着远处,像是在感慨:“不过啊,我还是更放心不会说话的人。” 范剑刚要解释,就感觉眼前一黑,他只感觉自己的视野在变低,他好像看到了冷笑的卫慎公,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那具无头的身躯…… 山洞中传来一道声音,“将他丢在这里就好,会有妖兽来处理的。” 卫慎公恭敬的朝着山洞内一拜, “是” …… 夏夜 秦烨百无聊赖的一手抱着小四,一手摇着蒲扇躺在凉席上,他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看向天空,只见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凉风习习。 “你在想什么?”,大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在想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发生的事情属实太多,秦烨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一群白衣少年,天资不输秦烨几分的泊巫,真面目宛若恶鬼的墨无双,以及华夏除四品外的最强战力——严慈。 还有严琬沁的身份以及她的故事。 秦烨才不过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下子经历那么多事情任谁都缓不过来。 “大叔,你说我是不是很弱啊?” 秦烨一边给小四扇着风,一边在脑海中开口。 过了好久大叔才冷漠的开口:“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可是,我感觉我还是好弱,昨天师父在我身前挡了两次啊!” 当墨无双处于疯魔状态下时,是严琬沁挡在了秦烨身前。 当严慈处于暴怒状态下时,依旧是严琬沁挡在了秦烨身前。 而面对那两人,秦烨从来没有感觉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就像是一块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说实话,秦烨弱吗? 当然是否定的,一个月连破四境,就算放眼华夏又有几人可敌? 关键看他遇到了什么对手。 一个七品,一个五品。 这没办法啊! “你不是弱,只是碰上的人不一样,就像那范剑和泊巫,你不是照样都打败了?” 一提到泊巫,秦烨突然就有一个问题。 “诶,大叔,你说,明明我那个时候跟泊巫同阶,为什么我打不过他呢?” “就像你师父说的一样,你出招毫无章法可言,就是纯粹的瞎打,那泊巫见招拆招,你又怎么打得过?” “你以为人家练武都是白练的?要是连你一个山野村夫都打不过,那他们太院岂不是毫无面子?” 秦烨不服气的开口:“可是,我看人家小说里面都是可以越级挑战的!” 大叔嗤笑,“你也知道那是小说?” “我华夏十四亿人,修行者占半数之多。” “你凭什么你比他们都强?” “你凭什么觉得你天资超然?” “所以,你又凭什么越级?” 秦烨这次罕见的没有说话。 的确,整个华夏最不缺的就是天资聪颖之人,谁又敢说自己可以越级挑战呢? 他摇了摇头,失声笑了。 还是想的太厉害了啊。 大叔接着开口:“这个世界不乏天才,跟你一样一月四境的也不是没有,或许都是一些被雪藏起来的天骄。” “所以啊,我要更加努力的修行,才能让我爷爷不再每天过这样的生活。” 大叔有些诧异的开口:“你修行到底是为了谁啊?” 秦烨认真的想了想,他掰着手指,“为了爷爷不再这么累,为了以后找到父母,为了帮你找回记忆,就这么多吧。” 说完他还补充道:“其实父母找到找不到已经无所谓了,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们可能都已经有新的生活了吧。” “其实我现在也挺好的,有爷爷,有小四,有朋友,有老师,还有大叔你。” “我就是想找他们问清楚,为什么要丢下我自己一个人……” 说着说着,秦烨竟也觉得委屈,他的语调慢慢变换。 最后变成了小声抽泣。 他也被村里的一些顽童说过自己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他也被村里的大娘们调侃过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他也看到过其他孩子们有什么开心的事情,难过的事情都会找妈妈。 他也想啊。 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尽管他表面上不在意那些顽童的话,尽管他表面上笑呵呵的回答村里的大娘,尽管他对小孩子哭着找妈妈很不屑。 可他也是在羡慕的啊! 他也想可以跟爸爸聊一聊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也想跟妈妈说一些今天有什么委屈,他也想在父母的怀中撒泼打滚。 尽管他表现的是无所谓,是不在乎。 可他也是会委屈的啊?! 晚风吹人醒,万事藏于心。 他没说不公平,也没说苦。 他只是说,我知道了…… 他其实是不敢去找他的父母的。 因为他怕。 怕陌生,怕敷衍,怕掉眼泪,怕输,怕失去,怕变成笑话,怕没有结果。 他不敢哭的太大声,他怕吵醒了爷爷,他不想让爷爷担心的…… 他只是小声抽泣着,小四早就已经醒了,它只是温柔的舔着秦烨脸上滑下来的泪水。 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爆发。 他从没跟爷爷说过他的委屈。 因为他知道的。 爷爷已经很累了。 他每天依旧开开心心的上学,开开心心的放学,开开心心的玩耍,开开心心的聊天。 他总是在意别人的想法,尽管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在别人看来,他秦烨就是个老好人。 但其实并不是。 他害怕被抛弃,害怕不被喜欢。 所以他才会拼了命地想要讨好所有人。 只是想从中收获哪怕一丝的温暖。 好羡慕啊! 羡慕他们可以吃好吃的食物,羡慕他们可以穿好看的衣服,羡慕他们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团团圆圆的围坐在一起。 羡慕这个词,不知道秦烨已经在心底里说了多少遍。 秦烨自己都记不得有多少次难受到崩溃的时候什么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实在憋不住的时候就掉几滴眼泪,然后擦擦,深出一口气缓解一下,然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想说…… 秦烨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次是从睡梦中惊醒。 他总是轻声下床,独自走出屋子去吹吹风。 他不去打扰任何人。 只是孤身走在寂静的葱绿小路上,让夏日的晚风吹散他的不愉快。 一天又一天…… 秦烨好像已经习惯孤身一人了。 他虽然并不排斥跟伙伴们一块玩耍。 可他觉得,他好像更喜欢一人独处的时光。 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 他可以放声大哭,可以仰天长啸,可以尽情诉说自己的委屈。 他并不觉得孤独。 他只是觉得安静。 强颜欢笑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他真的好累好累…… 空气很静,只有微风拂过耳边的声音。 一个黑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秦烨的身边。 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睡过去了。 他就这么静静地望着这个每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少年。 不知为何,两行清泪竟顺着秦烨的脸颊流淌了下来。 大叔沙哑着开口:“少年……” “你大可不必如此懂事。” 秦烨做了一个梦。 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烨,我娘给我做的衣服,我不喜欢这个颜色,给你。” 这是大毛。 “可是,你昨天还说这个颜色是你最喜欢的。” “哎呀,你不懂,我现在不喜欢了。” …… “哎,小烨,走啊,我爹给我造了四个弹弓,我们一块儿去打鸟啊!” 这是包子。 “我妈做的包子,吃不完了,给你送来点儿。” 这是小毛。 他还梦到了严琬沁。 那个挡在他身前两次,甚至祭出空命珠的单薄的身影。 在那一刻,秦烨从她的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那个叫做“母爱”的东西。 这个世界欠他的, 或许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到他身边。 他有一个看上去不正经但其实很爱他的爷爷,还有一个老是爱粘人的小四还有一个挡在他面前两次的老师。 他还有一群特别特别要好的伙伴。 脾气暴躁,老爱争老大的大毛, 话少,有时候也不正经的小毛, 调皮捣蛋,老是惹麻烦的包子。 他的童年从来都不是灰暗的。 他听很多人说,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内心都是自卑,性格还有缺陷的。 但是秦烨明白,他不是。 他没有完整的家庭,但是他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有三个可以拿得出手的伙伴。 可这就够了! 大叔看着仍流着眼泪但嘴角含笑的秦烨。 他轻笑了一下,伸出手一挥秦烨脸上的泪痕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个好梦啊…… 没人注意到院中的枣树又落下来两节枝丫。 寂静无声。 第20章 林木长青 秦烨迷迷糊糊的醒来。 一睁眼睛就发现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旁边还卧着乖巧的小四。 “醒啦?快洗脸吃饭去!” 秦烨笑了,笑的很开心。 “好。” 进到厨房的秦烨就是一阵惊呼,他从厨房露出小小的脑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大早上就有肉吃啊爷爷?” “话真多,你吃不吃?” “吃饭喽!”,秦烨欢天喜地。 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他拍了拍小四,“走,吃饭!” 吃完饭的秦烨提着黑枪便去找严琬沁了。 爷爷告诉他说现在其实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所以秦烨便不再藏着掖着了 “这就是你的枪?” 严琬沁摸着那杆漆黑无比的枪身,看着上面雕刻的莲花花瓣。 她啧啧称奇,“枪确实是好枪,连我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她转头看向秦烨。 “它有名字吗?” 秦烨摇了摇头,“还没有,我还没想好。” 严琬沁点了点头,也没有给出建议,就像她的枪之前也没有名字一样。 那是因为她没有找到配得上它的名字。 或许以后的秦烨也会是如此。 找到一个合适它的名字。 “你的天赋属实不错,放眼整个华夏也可以说是上层的存在。” “但是,你在战斗方面的意识实在是太过薄弱,这也怪我还没有教过你这种东西。” 严琬沁一语道破秦烨现在的弊端。 天赋方面确实是好的没话说。 打架方面同样烂的没话说。 一个打架只会靠蛮力的家伙,同阶级可是很吃亏的,除非是那种天生神力的家伙。 严琬沁给秦烨制定了一个明确的修炼计划。 早上练拳, 下午练枪, 晚上修炼。 嗯,美满! 可怜秦烨年纪轻轻就跟生产队的驴一样。 他每天都累的要死要活,加上夏季炎热,秦烨每天出的汗都跟三傻喝的水加起来一样多。 但是秦烨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效果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拿得动他那杆一百来斤的黑枪了。 看着秦烨耍枪毫不拖泥带水,大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家伙我都举不起来啊,他这变态都能秀了。” 小毛赞同的点点头,“真是个秀儿。” 包子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毛啊,你这老大应该是当不成了。” “没事儿,咱比年龄嘛。”,大毛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一杆枪在耀眼的光芒之下发出摄人心神的凛冽黑芒。 舞的生风! 严琬沁点了点头,“枪和棍其实都一样,它们都属于长兵器。” “不管是使用什么兵器,最主要的都是要打好基本功。” “来,秦烨,做一个扎枪。” 扎枪要平正迅速,直出直入,力达枪尖,做到枪扎一线,出枪似潜龙出水,入(缩、收)枪如猛虎入洞。 扎枪又有上平、中平、下平之分,以中平为要法,故有「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挡」的说法。 秦烨手握黑枪,猛的向身前刺去。 狂暴的气息刺破空气,传来一阵阵呼啸声。 可是严琬沁细心的发现,秦烨刺出的手臂在明显的颤抖。 拿不稳! 严琬沁点头,“这就是你现在的问题,基本功太差。” “其实练枪以及多数长兵器都只是有五点。” “第一,找臂(借于拳),找臂实际上是找足,胸腹空空手足相通,一枪直点,劲力从脚下直灌枪尖,一枪要将砖墙戳出窟窿,这叫找臂。” “第二,找腰,长兵器,大部分走腰,棍法有一些是不走腰的,咱们这里就不说了。练腰身最好就是扑步涮枪,或者是劈挑法(此艺有伤腰之忧),或者按传统艺练拦拿扎,千万不要按现代艺练,否则徒耗时间。” “第三,埋步,配合所习枪术的招数,体会各种明步、暗步,传统武术都是脚下赢人,而且都是暗步赢人,说白了就是做个局,让人往里跳。所以要体会闯、逃、避、舍、偷、垫等等诸多步法,暗步多为阴损毒辣,因枪为百兵之贼也,贼不主攻,以智而谋。” “第四,滑杆,这个技术是最重要的,很多人都不练这个,我估计你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两个人各拿一杆,一方刺一方滑挂,反而刺出,对方再滑挂。练的是兵器之间的相搅相挫之感,长兵器练出感觉,对任何兵器都通用。这个本事要是没有,与人交手,一回合,兵器就被人下了。你拿不住,找不到对方的劲力点,杆一颤,手一滑准脱手,那不便成了笑话不是。” “第五,心力,最后一个技术,大字型站立,一手持棍端,侧平举枪或棍,每次平举半个时辰。练的是什么,练的不是力量,如果你用平举练出了力量,那太外行了,练的是劲力转化,初学者,必然大臂较劲,一盏茶的时间便汗如雨下,手臂酸软,实际上托枪不是用臂力,手臂酸软,将力量转于双腿,大臂休息,双腿用力。” “当然,周身上下皆可借力,举一个时辰,汗不出,而全身舒泰,才算合格。” “这第五就是你自己之前平常练习的那种所以你应该有所体会。” 说完严琬沁停顿了一下,接着她面露微笑的看着秦烨。 “枪,可不止是枪尖有威力,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枪杆亦可杀人!” “所以,枪其实也可以说是两个武器的结合,一枪一棍。” “莫要过于执念以为长枪的威力全在枪尖之上。” 秦烨点了点头,他只感觉华夏武术博大精深,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学成的。 “行,去吧,接着训练!” 严琬沁躺在树下,手指轻轻抚过长青的枪身,看着在一旁挥汗如雨的秦烨,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如此不正是他们所期盼的生活吗? 要是他也在就好了…… “咦?这就是那个一月四境的小家伙?” 突然,一道轻疑从严琬沁身后传来,她抚摸着枪身的手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一道人影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百无聊赖的斜靠在树上看着不远处的秦烨微微开口:“基本功倒也不错,只是枪法有些太过急于求成,还真不愧是我家那位脾气火爆的娘子用心教导出来的弟子,真像。” 严琬沁没有回应,只是手指在不住地颤抖,当她扭头去看身边之人时,她脸上的泪水早已止不住的往外流。 因为她看见了。 那一席熟悉的青衣。 那风度翩翩的身影,那淡定优雅气质,那玉树临风的男子。 回来了…… 尽管迷糊不清,可她依旧可以感受的到。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任由眼中的泪水打在她的衣襟之上,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像是要将他望穿。 那男子轻声一笑,伸出细长的手轻轻抚过严琬沁的脸庞,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笑着开口:“如假包换的,姑娘。” 严琬沁颤抖的伸出手抚摸着那人的脸,她不敢太用力,她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她怕一用力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那人依旧眼中带笑,却闪过了一丝心疼。 看着自己的姑娘委屈的哭着,他只感觉比那天面对两位大妖都要紧张。 “林青烜……”,严琬沁颤声道。 “在!”,被叫林青烜的男子神情肃穆的开口。 他也不顾旁边还有四个对他的出现震惊不已的孩子,直接就凑近严琬沁的脸低下头吻在了女子那冰冷的唇瓣上。 严琬沁忘记了反抗,她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这可给了林青烜发挥的空间。 一旁的四傻现在彻底傻掉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他……他是谁啊?” “额,看样子,应该是师父的相好?” “可师父的相好不是死了吗?” “你会不会说话啊?” “就是就是,谁告诉你相好只能有一个的?” “……,你特么也闭嘴吧!” “话说,他们这样会不会怀孕啊?” 四个小家伙离的并不远,当听到那最后一句的时候,严琬沁终于反应了过来。 “噗嗤。” 就连林青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群小家伙挺有意思。 严琬沁红着脸,眼中含泪的她却更加惹人心里痒痒。 “我脾气很好的……” 她小声嘟囔着。 林青烜再也忍不住了,他大手一挥,四个小家伙早已经消失不见。 秦烨只感觉眼前一花便从村子这头跑到了村子另一头。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狠狠往地上吐了口痰。 呸!禽兽! 树下的二人缠绵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严琬沁将头埋在林青烜怀里,哭的更加委屈。 林青烜只是轻拍严琬沁的背,眼中的思念丝毫不减。 时间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两人不知道依偎了多长时间。 “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严琬沁嗔怪的声音从林青烜怀中传来。 林青烜没个正行,“唔,我可以牵我姑娘的手吗?” 严琬沁抬起头,红着脸看着他,“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林青烜哈哈大笑,两人十指相扣。 他们两人就这样依偎在老树旁,林青烜给她讲着那天之后的事情。 “那天我将你打晕之后,诶诶诶,疼,疼啊!” 严琬沁悄然收回掐在林青烜腰间的纤纤素手。 “你是怎么一个人将那两头七品的家伙干掉的?”,这才是严琬沁最好奇的疑惑。 林青烜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是大师兄。” 严琬沁惊呼:“大师兄来了?” 林青烜点了点头,他接着开口:“纵使我那日突破到七品后期,但是同时面对一头七品中期一头七品后期的大妖也是很被动的。” “就在我一心对抗那七品后期大妖的时候,那头中期的家伙突然就蹦了过来打算偷袭我。” “我没办法再去分出心神来对抗它,就在它即将靠近我时,我只看到了漫天的刀光。” “再之后便看到那身高百丈的家伙整整齐齐的被砍成了碎块。” “接着就听见树林深处传来的笑声,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说到这,林青烜停顿了一下,他哑然一笑。 “挺声音我也是一下子没听出来,当我看到那熟悉的大光头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大师兄。” 严琬沁也笑出了声,她已经想到那个场面了。 一个长相彪悍的大光头,一手做单掌礼,一手拿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砍刀。 一边喊着阿弥陀佛一边疯狂砍着。 林青烜叹了一口气,“一刀。” “只一刀,大师兄便将那七品后期的家伙拦腰砍成了两半。” “那疯和尚,还真是越来越强了。”,就连严琬沁都忍不住调侃。 “那后来呢?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赶来找我?” 严琬沁的声音有些恼怒的开口。 林青烜温和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既然我们两个私奔的事情只有我们那一脉知道,所以我们之间肯定有妖族的奸细,我这些天一直在跟大师兄调查到底是谁做的。” 严琬沁的心一颤,“找到了吗?” “嗯,有眉目了。” “谁?” 林青烜表情凝重的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沁儿,我感觉师傅有问题。” 谁知严琬沁并没有料想中的吃惊,她只是点了点头,“我猜到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 “当他来派墨无双打算将我接回太院的时候就知道了,别人不了解他墨无双,难道师傅还不知道吗?” “他无非就是想利用墨无双来伤我,他知道以我老爹的性格,知道他们要来他肯定会坐不住的。” “而我如果没受伤,我老爹就不会现身,但如果我受伤了,那么我老爹肯定会去太院讨个说法的。” “到时候不管怎样,我严家在中原都没有立足的根本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严琬沁发现林青烜一直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我在想,我家娘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林青烜轻笑一声。 严琬沁翻了个白眼,“我一直很聪明好吧。” 林青烜无奈,“是是是,我家丫头又温柔又聪明。” 严琬沁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四下瞅望了片刻,“大师兄今天没跟你一块儿过来吗?” 林青烜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昨天发现师傅的行踪有些诡异,他带着墨师弟的弟子去了一处极其偏远的山脉。” “但是当他出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墨师弟的弟子并没有跟着一块儿出来。” “我们觉得有蹊跷便等到天黑才前往那片山脉,当我们找到一处山洞的时候发现了墨师弟弟子被妖兽啃食的尸体……” 严琬沁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只是被妖兽袭击,那师傅他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师傅他是眼睁睁看着那弟子被妖兽啃食的。” 严琬沁反问,“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青烜只是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但是当我们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师傅他并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他从出去以后就没有再回来过。” “之后我们去找了墨师弟跟王师弟。” 当他说到找墨无双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爹下手也是真狠啊,不光断了他一臂不说,还把他那脸都打肿的跟个猪头一样。” “猪头?什么猪头?”,严琬沁疑惑的开口。 好像是感受到了严慈的可怕,林青烜没有敢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我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我就先来看看。” 看着林青烜不老实的手,严琬沁冷冷的开口:“你确定是担心我有危险才过来的?” 林青烜立刻正色道:“我发誓!”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拿开?” “不能。”,林青烜很是正经的开口。 严琬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爹在你后面。” 林青烜的身体仿佛触电一般,他猛的收回那不安分的手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 可他仔细一想,这严家家主不是说闭关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还纳闷着便对上了严琬沁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 “好啊!你骗我!” 严琬沁托着腮,仿佛在回忆什么,“我记得有个家伙说过,如果他能活着回来,就会亲自向我爹提亲。” “哎,这么怕老丈人的家伙,够呛哦!” “我那可不叫怕,那叫尊敬。” “好好好,尊敬尊敬。”,严琬沁顺着他。 “尊敬归尊敬,林青烜,我只问你,那话到底做不做数?” 被问到的林青烜脸上罕见的没了嬉皮笑脸,满是严肃,“当然,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了。” 第21章 赤煌 “就是这儿?” 一位竖瞳男子询问站在一旁那白发老头,在他们旁边还站着四个身披蓑衣的神秘人全都恭恭敬敬的站在竖瞳男子身边。 这家伙为了杀掉严琬沁,可谓是下足了老本,他已经在那位大人面前立下军令状了,此番要是再失败,他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他看着眼前那破败不堪的小村庄,在村口处还矗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 石碑巍峨,古意磅礴,不知是何年间之物。 有两字刻之于石,以垂久远—— 善缘! “就是这里,范剑那小子临死之前跟我说过的。”,卫慎公恭敬的开口。 竖瞳男子点了点头,“感受到了,一个七品初期和一个七品后期。” 卫慎公一惊,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您的意思是……青烜也在?” 那竖瞳男子斜眯了他一眼,笑着开口:“怎么?都到这儿了你卫慎公还害怕会暴露身份吗?” 卫慎公眼神有些躲闪,“我这不是想以师傅的身份来接近琬沁,好下手吗。” “得了吧,你现在恐怕早就已经暴露了。” 卫慎公有些疑惑,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此话怎讲?” “昨日你出来之后,有小妖向我禀报说有人晚上偷偷潜入到了山洞之内…”,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是个光头。” “光头?”,卫慎公一惊,他喃喃自语:“江涵回来了?” “江涵?” 卫慎公点了点头开口:“对,那是我那大弟子,他已经消失两个月了。” “实力如何?” 卫慎公仔细想了一下,“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七品后期,现在应该已经巅峰了吧。” 说完,卫慎公还有点小骄傲的开口:“我这个弟子啊,可以说是所有弟子中天赋最好的,就是性格怪了些。” 竖瞳男子冷哼一声:“呵,蝼蚁尔。” 他负手而立,接着便抬脚往村子中走去,众人一看都连忙跟上。 一路上,他看见一所所低矮破旧的老屋危危地立在陌旁,炊烟从老屋后袅袅升腾,宛如一条条扯不断的舞动的白绫,缓缓攀上一棵棵高树的梢头,将它们无声包裹。 这里的房屋基本都是一些破旧的土坯房,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一直延伸到那扇质朴富有历史感的木门。 斑驳的木门有些发黑,像一个垂暮老人已然没有了当年的活力,早已关不住屋内的笑声,小孩子嬉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分外清晰。 那竖瞳男子就这样听着,看着,默默的走着。 他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喜欢这样的环境,这让他又回到了他的小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也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静谧,安详,宁静,亲切,明明是处在乡村之中,可他却感觉像是在一处古老而神秘的森林之中,与世隔绝。 那是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路上还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饭后闲来无事聚堆闲谈的大娘们。 她们此刻的眼睛都紧紧盯着这些个外乡人,脑袋对着脑袋小声嘟囔着:“哎,咱村儿这两天是抓了?咋老是有外边嘞人来啊?” 这话一出,一个大娘立刻来了精神,她一边撇了一眼那些人,一边小声开口:“我听说啊,这些人那都是给咱村严老师说媒嘞!都上次来嘞那白衣裳嘞,那都是!” 有大娘恍然大悟,“哦!那怪不得嘞。” 也有大娘感慨,“哎,也是苦了严老师了啊,张嘞恁好看嘞姑娘,啥人找不到啊,但是人家就是愿意把咱村嘞这些孩子送出去……” “谁说不是啊!我上次还打算把俺二小介绍给严老师嘞!” “恁家那个一天天呵呵傻笑那个?” “……” 卫慎公现在已经快憋不住了,任凭那些大娘再怎么小声说话,可他再怎么也是堂堂太院长老,六品大能啊!怎么着都能听见。 可是他不敢笑,因为他是真怕那个竖瞳男子,不过他也是纳了闷,这些家伙明明都听见了,为什么就是没有反应呢? 只是他没看见的是,那竖瞳男子略微颤抖的嘴角。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直到来到一座整个村子里看起来最大的屋子,他们停了下来。 在屋子前方的一处空地上,被人栽下了一棵高数十丈的大树,此刻的树下还站着三个人影。 一男一女一少年。 少年正在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尽管他早已大汗淋漓,但他仍畅快的挥出一招又一招。 在他旁边站着一位身着青衣只看背影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男子以及长相倾国倾城的一席红衣。 似是有所感,那青衣男子转头看向他们。 一瞬间,空气仿佛寂静。 林青烜只感觉肌肉瞬间紧绷,他看着不远处那熟悉的白发老人,明明不久之前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师尊,可是现在他却只感觉那温和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极致的恶! “卫慎公……!” 那一席红衣此刻也扭过了头,当看清来人时,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她静静望着那个曾经笑呵呵让她“慢点慢点”的老人。 她不明白啊?!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尽管视野变得迷糊,可她仍能清晰的看到他那满头的白发。 她笑的灿烂, “师尊……,您是来杀我的么?” 卫慎公望着眼前的一席红衣,此刻的她站在大树之下。 那树很奇怪,树冠扁圆形,分支多而开展 。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鲜红的花配上一树的绿共同衬托着下方的红衣,竟显得异常萧条。 一阵风吹来,那妖艳的花瓣宛若凤凰的羽毛一般尽数下落。 仅刹那! 一树的繁华顷刻落尽! 花落满地…… 有古籍曾记载:“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它叫凤凰木。 也叫离别。 卫慎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脚下,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秦烨早已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这群人,大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个六品中期,一个六品后期,一个七品中期,三个七品初期。” “秦烨,准备买棺材吧。” 秦烨现在想骂娘,从他修行开始,除了范剑跟泊巫还算正常,其他的他遇到的每一个人修为都极其不正常! 他特么才十品啊! 怎么每次都遇到这些家伙?! 而且看着眼前这些人来势汹汹,恐怕一会儿又要开打。 秦烨正想着,那伙人中看着像是领头的家伙走了出来。 秦烨的视力极其的好,尽管隔着老远,他仍能清楚的看见,那人的眼睛竟然是诡异的竖瞳! 只见那竖瞳男子缓步走了出来,那双妖异的眼睛中只有严琬沁。 他淡然的开口:“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赤煌,妖族之人,至于修为嘛…” 赤煌突然卖了个关子,他的瞳孔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秦烨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住了一般,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他宛若深陷无边炼狱,甚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身边好像有无数条阴冷的小蛇在爬满他的全身。 这种感受比当初面对墨无双时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林青烜跟严琬沁同样好不了多少,仅仅只是看着对方的那双眼睛,他们就已经感觉到窒息了。 赤煌嘴角勾出一抹微笑, “…六品中期。” 林青烜只感觉如坠冰窟,六品是什么概念? 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他们现在的最强战力都仅仅只是四品! 而五品便是关羽,严慈以及太院院长辛弃疾那个级别的啊! 六品?特么的完全可以找个地方称王称霸了! 现在这一座小小的村子一天竟然同时来了两位六品! 赤煌对着其中一位身披斗笠的家伙开口说话:“去,试试他!” “遵命。”,那斗笠下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他便快速朝林青烜冲去,速度之快秦烨用肉眼根本就捕捉不到。 那斗笠人的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他打算完全靠肉身之力来掂量掂量林青烜这位七品后期! “狂妄!” 林青烜见状也伸出拳头同样是以肉身之力来抗衡他。 两人的拳头瞬间对碰在一起。 就在那一刻,秦烨只感觉耳朵轰鸣,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尽管两人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但他们仅凭肉身之力对抗形成的狂暴的罡风直接就将那作为学孰的屋子轰成了碎片。 那棵数十丈高的凤凰木也在猛烈的气息之下被轰成了齑粉。 那满地的花瓣瞬间飞上高空。 一时间,树枝,墙面,花瓣都被卷到上空。 而且那狂暴气息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而周围都是村民的房屋! “不!”,严琬沁绝望的大喊,她知道,这狂暴的气息会将这座村庄夷为平地的! 可就在那罡风将要往远处扩散时,赤煌动了,他只是往下压力压了手,那狂暴的气息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对上严琬沁难以置信的眼神时,赤煌只是微微一笑,“我喜欢这里,不想让它毁掉,仅此而已。” 林青烜收回了手,他的脸上满是汗珠整个手臂都在忍不住的颤抖,并不是说这个家伙有多强,肉身也只是五五开而已。 他刚才完全忘记了,这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庄,根本经不住两个七品的对碰,哪怕只是肉身之力也不是这个小村庄可以撑得住的。 如果刚才没有赤煌出手,恐怕现在整个村子都已经…… 秦烨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看着两人脚下那数百米的巨坑震惊的说不出来话。 这就是七品?! 他又想到了那天的墨无双。 他咽了一口唾沫。 看这样子,那家伙那天根本就没有用全力啊!甚至三成力恐怕都没有用到! 他苦笑,原来自己早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么多次了。 赤煌看着严琬沁跟林青烜开口说道:“我们的目标只是你,严琬沁!” “我们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只要你乖乖留下你的性命,我……” “去你娘的!” 赤煌还没有说完,林青烜便咆哮着打断了他,“六品中期很厉害吗?想要沁儿的命?那就来拿啊!” “林木长青,芳香琬沁。我若不死,谁人能动她?!” 说完,林青烜便不顾一切地朝着赤煌冲去。 “青烜!”,严琬沁伸手去抓他,可手中只留下一块被扯碎的青布。 想比于严琬沁的焦急万分,赤煌倒显得丝毫不慌。 他扭头看向从开始就没有说过话的卫慎公,“卫慎公,该你出手了。” 那 白发老头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颤颤巍巍的朝前走去。 他看着那冲过来的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同样冲向林青烜。 秦烨知道,这次要是真打起来,整个村子都会瞬间消失了。 他焦急的在脑海中大喊:“大叔,快点儿帮忙啊!家要没了!” 大叔的语气很是平淡:“没了就没了,又不是我家。” 秦烨:“……” 眼看着秦烨下一刻就要哭出来,大叔赶忙改口:“放心,无需我出手。” 秦烨正疑惑着,眼看着那两个人就要对上了。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突然听到一道巨大的破空声划过。 下一刻,一把比秦烨还要高的大砍刀从天而降,巨大的惯性直接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而那大砍刀好巧不巧正好落在林青烜和卫慎公的中间直接就将刚刚冲上来的两人又掀飞了回去。 一道极其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 “阿弥陀佛!” 第22章 困兽犹斗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向上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天而降,耀眼的阳光好巧不巧照在了他那光不溜秋的大脑门上反射出更加刺眼的光芒。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周围瞬间扬起了漫天的尘埃,秦烨连看都看不清了。 待到尘埃散尽,秦烨这才看清楚。 那光头稳稳的立在了倒插在地上的大砍刀的刀柄之上。 他身穿百衲衣,双手合十面对着众人,口中还念念有词:“阿弥陀佛。”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除了赤煌。 他们看着上方空无一物的天空,只有几朵白云悠闲地看着他们。 这家伙从哪儿蹦下来的?! 唯有林青烜喜笑颜开,“疯和尚!” 而卫慎公则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光头,“这怎么可能?你现在都六品了?” 要知道,修行路上,越是往后效果就越不明显,突破起来也就越慢。 他两个月前还只是七品后期,可这才过了两个月就已经是跟他平起平坐的六品初期了? 他想着想着,脸上惊讶的表情越发浓烈,“那特么就更不能了啊?!你一个跟我同境的家伙怎么还能仅凭一把刀就把我震飞?” 赤煌看着那和尚脚下毫无灵气波动的大砍刀开口道:“这应该是一把七品灵器。” “七品灵器?!”,卫慎公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家伙什么条件他做师傅的还能不知道?! 两个月时间而已他从哪儿搞来的一把七品灵器? 七品灵器连他都没有,先前卫慎公一脉中,除了有一个大爹的严琬沁手中有一把超越灵器的法宝以外,谁都没有见过七品灵器。 赤煌点了点头,他继续补充道:“确实是七品灵器无疑。” “但为何,那把砍刀却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最后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一定是幻觉。 再者,一把七品灵器莫非还能砍死他不成? 那立在砍刀之上的和尚扭过头望着严琬沁,“师妹,好久不见!” 严琬沁深深作揖,“见过师兄!感谢师兄那日救了青烜,这份恩情,琬沁记下了。” 那和尚摆了摆手,很是嫌弃的开口:“得得得,千万别跟我扯这些江湖道义,搞的好像要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一样。” 紧接着他便笑了,“一家人嘛!” 三人相视一笑,完全忘记了站在不远处的卫慎公和赤煌。 直到卫慎公忍不住打断了他们,“江涵,你难道以为就凭你自己可以同时抗衡两位六品吗?” 江涵神秘一笑,他一只手指向天空,朗声道:“师傅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一个人来了?” 他们顺着江涵的手指向上看去,起初仍只是看到了漫天的白云,可慢慢的他们看到了有两个极其微小的黑点正在极速下落。 视力极好的秦烨看着那两个人影。 不,应该说是四个。 其中一个是秦烨之前见过的墨无双此刻的他依旧断着一臂,还有一位秦烨没见过,只看到那满头的鲜红如火的头发。 之所以说是四个人影,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身上都各有一个冤魂在拉着两人。 秦烨恍然大悟,怪不得江涵会从天上掉下来呢!原来是有墨无双的冤魂带着飞上去的。 林青烜等人此刻也看见了那两道人影,江涵冲着天空大喊:“师弟们!来个帅气的姿势跳下来!” 过了好久,那天空中才传过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师兄,我……呕,我…我恐高啊!” 那个红发男子无力的大喊着,他只感觉头晕目眩,毫无风度的吐了一路。 他身上的冤魂都快拉不住他了,这家伙太不老实了晃过来晃过去的,他背上的冤魂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那红发男子即使无精打采,但那一双杀人的眼神仍紧紧的盯着那明晃晃的光头。 都是这家伙,非说从天上蹦下了很帅,他一听,确实不错哈,那就来吧! 可他却完全忘了,他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上这么高。 他只能让冤魂慢慢将他放下来。 而一旁的墨无双听到江涵的喊声之后,本来受伤的他只想安安稳稳的下去,不打算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可是他却在那人群中看到了那一席红衣,此刻正在看着他。 “放开我!快点!” 墨无双挣扎着大喊,那冤魂也不敢说话,只能乖乖听话的松开手将墨无双直接从高空丢了下去。 下坠中的墨无双体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不过这并不是从体外散出的,而是体内。。 这就是七品——锻骨!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墨无双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双脚落地的他由于惯性,身体不自觉的往下,他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撑住,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就只剩下一只手了。 又伴随着一声巨响,下方早已被墨无双砸出了一个深坑,此刻的他脸颊紧紧贴着地面。 一时间,尴尬的气息传遍了墨无双的全身。 正巧这时,慢慢悠悠被冤魂带下来的红发男子也下来了。 那冤魂将他丢下后直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跪在地上呕吐不止的红发男子。 偌大的空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位身上。 一个跪在地上吐的直不起身的红发男子, 一个趴在地上尴尬的不愿起身的墨无双。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回到江涵的身上,此刻的他依旧伸着一根手指指着那苍茫的蓝天。 江涵只感觉这根手指瞬间尴尬的无处安放。 他轻咳一声,直接扭头看向卫慎,“额,这个呢是我们师兄几个给师傅您准备的最后的礼物,也算是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悉心教导。” 说完,他还象征性的抹了抹眼泪。 众人的目光瞬间看向束手无措的卫慎公。 卫慎公:“……” 你特么尴尬也得拉上我是吧? 卫慎公明白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掰扯,而是看着他的那些徒弟冷冷的开口:“就凭你们几个,就敢来阻止我们了?” 江涵无惧的看着他,跟他掰扯:“怎么就不够了?我对付你,林师弟对付那个七品中期戴斗笠的家伙,另外他们三个对付另外三个七品初期的家伙…” 他一边数着,数到赤煌的时候,“至于你,就由……”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掰扯的手指也彻底停在了那里。 他感觉上个尴尬劲儿还没过去这波就又来了。 他娘的!好像真不够啊?! 一旁的红发男子终于缓了过来,他看着江涵掰手指头,然后又停在那里。 现在就是蠢笨如他都能意识到了。 他几乎是咆哮着开口:“江涵!你特么出来打架不带脑子的吗?!所以咱们过来就是来送人头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能来这么厉害的啊……”,江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在这两人争论的时候,林青烜走到墨无双砸出的深坑中将他拉了起来。 林青烜开口道:“谢了。” 墨无双看着眼前宛若神仙眷侣的两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我能来又不是为了你。” 师兄弟五个此刻站在一起,满怀战意的看着他们。 林青烜一阵感慨:“没想到啊!我们师徒六人再聚首竟会是这般不死不休的局面。” 接着他目光凛冽的望着卫慎公,“师尊,您对得起严慈前辈吗?”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 严慈跟卫慎公是从小到大便在一起的好友。 卫慎公之所以能够当严琬沁的师傅,完全就是严慈对他足够的信任。 不然他堂堂五品放着自家女儿不教反倒来让他一个六品的家伙教,这怎么可能! 林青烜咆哮着开口,再无往日的风度,“整座天下!谁不知道他严慈最宝贝他那女儿?平常都是谁碰一下他就追着那人揍的,可是他却放心将女儿交给你!” “卫慎公!你对得起他的信任吗?你对得起你们之间的情意吗?你对得起沁儿吗?” 一连三问, 句句诛心。 林青烜笑着摇了摇头,“您对不起……” “所以……”,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激动。 他指着赤煌,“所以你今天才会站在这里!才会站在人族的对立面!才会与妖族为伍!” 最后他失望的笑了,只留下四字评价概括他想说啥所有话,“狼狈为奸!” 就连江涵都点了点头,他也留下一个四字评价,“同流合污!” 墨无双:“蛇鼠一窝!” 接着他看向那红发男子开口道:“王冕,该你发挥你的才华了诶。” 王冕挠了挠头,“会不会太坏了啊?” 墨无双摇头,“不会的,师傅他老人家已经背叛人族了,放开了去骂!” 王冕:“真是坏人!” 墨无双:“?” 所有人:“?” 墨无双直接在他脑袋上来了一拳,“你特么管这叫恶毒?你特么管这叫骂人?” 看着王冕委屈的样子,墨无双也是无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真是委屈你了。”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严琬沁。 严琬沁:“沆瀣一气!” 他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躲在严琬沁身后的秦烨。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秦烨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他现在说话不是,不说话更不是。 支支吾吾了半天,他还是憋出来了四个字:“鸡兔同笼。” 众人:…… 江涵笑眯眯的看向秦烨,“小家伙,你跟哥哥解释解释,这个词恶毒在哪里?” 秦烨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个词。” 江涵:“……” 见江涵又要说话严琬沁赶紧挡在秦烨身前,“他还只是个孩子。” 江涵看严琬沁如此宝贝这小子,有些疑惑的望着林青烜跟严琬沁。 好半天才憋出一个屁,“你俩的儿子?” “噗”,林青烜直接喷了。 严琬沁红着脸,忍着揍他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开口:“这是我村子里的学生!” 江涵若有所思的望着秦烨,具体的说是望着他怀中的黑枪,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被遗忘的赤煌开口了:“看起来你们倒也是悠闲,那一会儿杀你们的时候我就没有负罪感了。” 几人这才想起来,现在的局势。 师兄弟五个齐出,这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本来就只是死两个的。 现在好了,一群人快快乐乐的等着被团灭。 别人都是拼了命想多活两天。 这三个倒好,拼了命想插个队见阎王。 严琬沁撇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她询问般的开口:“打可以,能不能换个地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赤煌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众人还在疑惑,便看到赤煌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一群人的身影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包括秦烨。 只有地上留下的废墟仿佛在诉说着发生的故事…… 他们眼前一花,再回神,发现他们现在竟然身处在一片无名山脉之中。 看着眼前的环境,秦烨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中原什么时候有山了? 他在脑海里询问,“大叔,这里是哪里啊?” 大叔的声音立刻出现:“万里之外。” 秦烨有些惊讶的询问:“他一个响指能把我们带这么远?!” “定向传送而已,他们提前布置好的。” “那这里有他们的埋伏?” “那倒没有。” 后面他完全就是用关爱智障的语气跟秦烨说的,“就算没有埋伏你们也跑不了啊!” …… 秦烨商量着开口:“那……,大叔你能帮帮忙嘛?” “不到危机关头,我不会暴露自己的。” 任凭秦烨失望的喊着,大叔就是不松口。 江涵跟林青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这就是当初卫慎公带范剑来的山,范剑还是死在了不远处的山洞处。 没想到直接从村子里回到这里了。 赤煌来到这里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类似狼牙的东西。 他向江涵几人介绍,“这是我从一位妖族前辈那里得来的,别看它没有威力,那是因为它可不是用来杀你们的。” 他抬头望向这片天空,“这家伙的作用是隔绝气息,范围有数千里!也就是说,我们不管在这数千里内打的如何激烈,外界都不会发现。” “等到三日后,灵气散尽它自会化成凡兵,不过到那时,我们早已经逃离华夏。” 他很聪明,知道这是华夏的境内,他不敢乱来,而是从妖族大能那里借来可以屏蔽气息的狼牙。 反正这家伙三日后会自动解除,而且到那时,那狼牙早已没有任何灵性。 换句话说,这家伙就是一次性的,使用时间为三天。 他对着众人一笑,将手中的狼牙丢向空中,那狼牙缓缓生空,最后停在高处。 他们都能感受到有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离。 “吾名赤煌。” “现……静观困兽犹斗!” 第23章 平平无奇小砍刀 江涵闻言冷笑一声,“这是将我们看成瓮中之鳖了啊?” 说完,他伸出右手,提着那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砍刀径直来到卫慎公面前。 他左手做单掌礼,右手拿大砍刀,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 “师尊,徒儿不肖,前来与您切磋。” 卫慎公看着眼前的大弟子,“赌多少?” 之前他跟这个徒弟切磋的时候每次都是赌钱,因为江涵这家伙确实是太穷。 谁知江涵摇了摇头,“非是赌钱…” 他体内的战意瞬间爆发,“…这次,徒儿跟您玩赌命局!” 说完,他便提着砍刀径直冲了过去。 卫慎公大笑,“哈哈哈哈,来啊!就让我看看,你这两个月学到了什么?!” …… 林青烜看着先前跟自己打过一拳的斗笠人,他是这些穿斗笠的人中最强的,七品中期。 七品后期的林青烜自然不惧。 “过来,领死!” …… 墨无双跟王冕看着两个斗笠男。 “来战!” “小爷砍死你!” …… 严琬沁看着那最后的斗笠人,她没有先放下豪言,而是来到了秦烨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交给秦烨,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烨看着她提着枪远去,迎战斗笠! …… 赤煌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跑到了山顶之上,正在悠然的看着这场困兽之斗。 他倒也不急,有他在这里没人能逃的出去,反正只要三天之内将他们解决掉就行。 他悠哉悠哉的望着山下。 突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秦烨。 秦烨跟他四目相对,瞬间警惕了起来,可赤煌只是冲报以微笑便不再看他。 他不知道这个看似笑眯眯的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大叔也不帮他,他只能和赤煌一人一边看着这场战斗。 最让人感觉奇葩的就是江涵,这个家伙跟卫慎公打架。 左手单手立掌,呈单掌礼。 右手提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高的大砍刀,一下一下的砍在卫慎公的三尺青锋之上,每砍一下,他便喊一声“阿弥陀佛”。 砍一下就喊一声。 这简单粗暴的打架方式,不管过了多久卫慎公仍记忆犹新,那巨重的砍刀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剑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可卫慎公的胳膊可不好受。 本来就是同境,他江涵打架方式虽然简单,但就是这种简单的出招方式便将卫慎公控的死死的,使他只能被动防御。 每打一下,他的胳膊就感觉一阵酥麻。 卫慎公在脑子里疯狂想着对策,当江涵的砍刀再一次落下来时,卫慎公将剑平放置于肩膀,砍刀直接便顺着那剑身滑了下去。 机会! 卫慎公趁着这个空挡,左手紧握成拳,直接就打在了江涵身上。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打飞了数百米! 还没等卫慎公高兴,一道凌冽的刀气便从江涵被打飞的方向冲了过来。 卫慎公急忙躲避,那狂暴的气息直接擦着卫慎公的身子斩了过去。 而他那没有来得及反应的白发直接被刀气削断,缓缓飘在空中。 那刀气丝毫没有消退的意思,直接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长数千米的深沟! “咚!咚!” 地面上传来闷沉的震动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卫慎公向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见江涵低着头,手里提着砍刀,身上的百衲衣早已不见踪影,露出来他那健壮的肌肉和惊人的体魄。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颤抖。 卫慎公发现,江涵的手腕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串念珠。 本来念珠还是一整串的黑色,可随着江涵一步步走来,那念珠竟慢慢变成了诡异的宛若鲜血般的红色! 他手里的砍刀竟也在不断的颤抖,仅仅只是从地面上划过,就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刀痕。 卫慎公只感觉头皮发麻,他能够很清晰的感觉到,现在的江涵,战力直追中期! 这家伙,两个月的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连一直淡然的赤煌都忍不住侧目,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涵以及他手中那平平无奇的砍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有趣……” 此刻的江涵脑袋无力的低垂着,看不清表情,只是慢慢的走向卫慎公。 当走的近了,卫慎公听到了他一直在喃喃自语:“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他每喊一句,手腕上的念珠便红一分。 随着他的走进,卫慎公在他的身上竟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他猛的抬头,原本还算能看的脸上变得无比狰狞,他笑着望向卫慎公。 “阿弥陀佛……” 一时间,以他们为中心,方圆几百里只能再无任何生命痕迹,只有漫天的刀光,剑影以及飞扬的尘土。 在他们不远处的林青烜跟那位七品中期的大妖更有话语权。 当江涵发疯之后,他和卫慎公对碰产生的狂暴的气流直接将这两位堂堂七品掀翻在地。 林青烜一个空翻稳稳的落在地上,看着他们决战的那一块无人能跨进的区域,不禁微微感叹:“大师兄这家伙,还真是能藏啊!不过不会完全丧失意识吧?” 还不等他思考,耳边便传来了一阵呼啸的破空声,他下意识将腰向后弯去。 刚弯下腰,一道拳影便贴着他的身子擦了过去。 林青烜刚庆幸之余,那人打出去的拳头瞬间炸开,五个锋利的爪子彻底显露了出来,径直抓向林青烜。 林青烜还处在弯腰的空挡,他来不及躲避,就在那锋利的爪子即将捅穿林青烜的身体时。 “叮!” 林青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剑正好挡在他的身前,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掀飞,连撞倒好几棵树才停下来。 林青烜挣扎着起身,望着前方那巨大的狼妖。 他怎么就忘了呢?这些家伙可都是妖族啊! 显露原型的狼妖咆哮一声,直直冲向林青烜,原本不算近的距离,它却瞬息而至,直接举起锋利的爪子拍向林青烜。 林青烜向下一蹲,便成功躲了过去,那爪子直接排在他身后的大树之上,直接就将那古数拍成了齑粉。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那狼妖体内迸发而出,周围的树直接被吹的飞起,就连林青烜都被掀翻。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瞄准那硕大无比的狼妖直接就催出一道剑气砍在它的身上。 落地后的林青烜借力直接弹起,敏捷的身躯加上奇快无比的速度使他在狼妖的身体下砍上一剑又一剑。 他轻灵的踩着树一跃而起,就在他举起剑想要砍狼妖的脑袋时。 那狼妖张开嘴,一股巨大的灵气从它嘴中发出,被打中的林青宛若风中的落叶一般。 “嗷呜~” 那狼妖立在那里,它轻微抬起它的头颅发出一声声的叫喊。 可林青烜发现,那狼妖没喊一次,周围的灵气便迅速朝它涌去,只到好像到了一个临界点它才停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光圈直接包裹住了狼妖,此后便没了动静。 林青烜有些不明所以。 秦烨也是如此。 只有赤煌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他向秦烨解释道:“这就是那位大人的后代。” 那位大人? 秦烨看着高空中那静静悬浮的狼牙,瞬间就明白了。 赤煌突然没来由的问了一句:“你觉得,狼这种动物,哪里最厉害?” 秦烨环顾了一圈才发现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狼哪里最厉害? “当然是爪子和牙齿了。”,秦烨几乎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这还用想吗? 哪个凶猛的食肉动物不是这样的? 赤煌摇了摇头,“不,爪子和牙齿只是他们最常用的武器,并不算是真正厉害。” 秦烨就不明白了,难道还有更厉害的? “那它最厉害的是哪里啊?” 赤煌看着那被笼罩的巨大光幕,他神秘一笑。 就在这时,那光幕突然抖动了起来,一股让林青烜感到窒息的气息从那光幕中传了过来。 “它最厉害的,可是狼人形态啊……” 这话刚说完,那光幕便瞬间破开。 林青只看见一个黑影从那光幕中窜了出来,接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可林青烜却感觉他的周围哪里都是危险。 他突然回头,下意识将剑横在身前,只因他感受到了,来着背后的那恐怖的气息! 当他回过头时,一头体型比刚才那个小上不少的狼妖正挥着爪子打了过来。 那狼妖有些奇怪,它一改以前的四肢行走,竟变成了只靠两条后肢行走的家伙,这简直跟人没有两样! 当它的爪子碰到林青烜的剑时,林青烜只感觉自己就是鸡蛋碰石头,他连一时半刻都没有坚持住便被那巨力轰飞了出去,直接在地上犁了个数千米的深坑! 林青烜只感觉脑门跟脑震荡了一样,他难以置信的望着那狼妖。 它现在的灵气波动竟然到了七品后期! 可它刚刚还只是中期啊? 对此,赤煌向秦烨做了解释,“这种状态叫做狼人状态,是狼族内的杀手锏,它可以是任何一个使用它的狼族战力短暂提升一个小层次。” “时间只有半刻钟,再之后,不管有没有斩杀敌人使用狼都会陷入一整天的睡眠。” “同级状态下,妖族有先天的优势权……” 他看着此刻被狼妖压着打的林青烜,温柔的笑了:“它们有着天生的蛮力以及……发狂的兽性!” 不过就算林青烜现在在狼狈,他也还没有到不可力敌的地步,只是应付这头发狂的狼妖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那狼妖抓住空挡,伸出爪子直接就拍在了林青烜的身体之上。 预想中的狼狈并没有到来,因为它拍到的只是一道残影,真正的林青烜不知何时跑到了它的背后。 林青烜蓄力,七品后期的修为举着手中的剑直接就刺向它的背部。 “嗷呜!” 巨大的疼痛让狼妖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疯狂的伸出爪子去抓背上的林青烜。 可反观林青烜踩着那插在它背上的剑,直接就跳到了它的脑袋上。 他就这么骑到它脑袋上,对着它的脑袋一顿疯狂输出,每一拳都包含着七品后期的全力一击。 纵使妖兽同境再怎么有优势,那也受不了这样打啊! 它痛苦的伸出爪子去抓林青烜,可林青烜却敏捷的躲开,而那时,那狼妖的爪子却再也收不住,直接就戳到了自己的眼睛之上。 “嗷呜!” 它的周身爆发出通天的强大灵气,寒气逼人! 它不顾一切的破坏着周围的一切,林青烜根本没机会近它的身。 它现在已经狂暴了。 而狂暴中的野兽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它们会彻底不顾一切的! 看着江涵跟林青烜那两处战场,动辄就是范围数千米的攻击。 周遭的一些小的山脉直接就被那两处战场夷为了平地。 这家伙…… 当时他们在村里打的时候到底留了多少手啊! 墨无双跟王冕那里同样精彩。 墨无双虽然只剩一臂,但他此刻周身那无边无际的冤魂都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以墨无双为中心,方圆数千米的草木完全枯萎,他的周身围绕着令人胆寒的怨气。 就连跟他对战的大妖此刻都心惊不断。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通天的邪恶气息简直浓郁的不正常。 他就像是地狱中的十殿阎罗,根本不用他动手,他身边的小鬼便如潮水般涌向那七品初期的大妖。 尽管墨无双的修为是七品中期,但是他毕竟断了一臂,再加上之前被严慈打的伤还没完全痊愈,所以对上这初期的大妖也不能说是勉强。 看着一旁相对悠哉的墨无双,王冕直羡慕。 他的对手时专门以力量着称的熊妖,他的武器跟江涵差不多也是刀类的,只不过他这个不是砍刀。 他一边用刀艰难应对着那熊妖,一边看着墨无双,“我靠!师兄啊,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必须得学你这个。” “打架太方便了啊!都不用自己动手。” 墨无双只是冷笑。 反观他的对手应该是一只蜘蛛精。 虽然这些冤魂的实力并不算特别强,但是也架不住它多啊! 没打多久,那蜘蛛精都感觉它的八条蛛腿都要抡冒烟了,可那冤魂却仍不觉得少。 趁它不备,墨无双仅剩的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一个冤魂便出现在他的身边,双手捧着一把漆黑无比的匕首交给了墨无双。 当墨无双拿到它的那一刻,他便仿佛与周围的煞邪之气融为了一体。 在这边天地,他好像无处不在,他仿佛就是主宰! 那蜘蛛精根本感受不到他在哪里,更别提看到了,只有身体上莫名出现被利器割开的伤口和疼痛不断刺激着它。 随着伤口的增加,空气中的煞邪之气全部顺着蜘蛛精的伤口进入到它的体内。 “嘶!” 那蜘蛛精疼的四处翻滚,它的嘴里突然吐出漫天的蛛丝。 墨无双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那蛛丝牢牢的粘住,他想用手中的匕首去割断蛛网,那蜘蛛精却再次张嘴直接将他的匕首打落在地,顺势将他的手也粘在了那里。 那蜘蛛精稳稳的站在蛛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被粘住的墨无双。 它举起一只爪子就要刺穿墨无双的胸膛,可墨无双周身的冤魂直接就缠住了它。 一旁的王冕同样不好过。 跟一头同境界的熊比力气? 傻子都不干! 他提着那血红的大刀眼神中充满不屑的在跟一头熊比着力气。 他的刀跟熊妖粗糙的肉身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两个家伙谁也不肯让着谁。 熊妖那呼出了夹杂着腥味儿的口气直接就喷在王冕的脸上,搞得他一阵恶心。 “来啊!不就是比力气吗?小爷可不怕你!” 他的体内涌出一股滔天的血气,跟墨无双的煞气有异曲同工之妙,他那血红色的头发全都无缘无故的飞在空中,这一刻的他配上那无边的血气。 宛若火神降世! 那熊妖看着他手中的刀,眼神中满是鄙夷,它冲王冕扭了扭屁股,最后冲他竖起了中指。 “啊啊啊!气死我了!” 王冕看着这头毫无风度的熊妖,直接就将手中的大刀扔在一旁,紧接着,他宛若一颗炮弹一般冲向熊妖。 他掌心握拳,打算跟熊妖对碰。 那熊妖看到王冕冲过来倒也不急,慢慢悠悠的轮起一只胳膊,在空中画了三个圆,然后身子一斜,直接就将全身的力量放在了爪子上。 “噗!” 可怜王冕刚冲过去,拳头还没打在那熊妖身上,他便被一爪打飞了出去,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那熊妖看着王冕飞远,伸出一只爪子挡在额头上,仿佛在仔细观看。 然后它就在原地蹦哒了起来,两只爪子拍啊拍,“傻子,嘿嘿,傻子。” 每蹦一下,他那庞大的身躯便使得地面都跟着颤抖一下,发出沉闷的巨响。 严琬沁用余光正巧撇到那王冕被一巴掌扇飞了出去,她分出心神看了一眼在原地傻笑的熊妖。 王冕这家伙能被那憨货打飞? 打架不带脑子吗? 可她来不及顾王冕那边,因为她的对手已经再次发动攻击了。 严琬沁看着对面的鸟妖,不知道是什么鸟,只知道它的双臂就是锋利无比,坚不可摧的武器。 被划上一下跟被剑划一下没有任何区别。 这鸟妖有先天的优势,因为手中不管是什么武器都会有失误的时候,可它不一样,它的武器就是它的双翅,天生就有的,就好比人族的手臂一样,可以发挥自如。 严琬沁枪指大妖,一个闪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鸟妖也同样如此,看着严琬沁消失,它没有丝毫慌乱,而是同严琬沁一样在下一刻瞬间消失。 在秦烨看来那一块地方好像再无两人的身影,只剩下清风吹过树梢传来沙沙的响声。 可就下一刻,仿佛传来了无数的剑气,直接就将无数的古树齐口斩开。 一时间,那里只有清脆的响声,那是武器对碰产生出的声音。 此外还有无数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斩出,一会儿在那边,一会儿又绕回这边。 两人的身影突然又再次出现,还是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下他们下方被移平的山头。 那鸟妖伸出翅膀横在眼前,用鼻子狠狠嗅了一下。 秦烨清楚的看到,那翅膀上的一点殷红。 他转头看向严琬沁,发现她的衣袖不知何时被斩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仿佛是一道极小的红线一般。 眼看着那鸟妖又要冲过来,严琬沁直接跳到空中打算避开。 可那鸟妖冲到严琬沁身下突然就停了下来,它看着头顶上的严琬沁,发出得逞的笑容。 它张开双翼,笔直的冲到上空。 严琬沁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鸟妖,可她现在已经身处空中,无法躲避。 而且她感觉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现在的她,逃不了! 那冲出的鸟妖伸出一只翅膀伸向严琬沁,这要是碰到的话,严琬沁的肉身会直接被撕裂的! 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一把刀直接就飞向鸟妖,那鸟妖也看到了,但它没有动,因为它感觉自己会比那刀快,因为它和严琬沁的距离只在咫尺间。 可它下一刻就后悔了,那飞在空中的刀带着无尽的狂暴之力径直冲向那鸟妖。 伴随着一阵闷响,那鸟妖凄惨的叫声响彻整座森林。 那把刀直接插入了鸟妖的体内,巨大的惯性直接将它撞飞了出去,直接飞出去数百米才撞近一座山头停了下来。 严琬沁落回地面,看着那刀飞出的方向,王冕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不停地用手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呸呸呸”,他吐掉嘴里的泥土。 王冕站直身,冲着那山头勾了勾手,一把刀直接就回到他的手里,而那山头处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严琬沁报以一笑,“多谢。” 王冕摆了摆手表示无所谓。 那熊妖看着走出来的王冕疑惑的挠了挠头。 它思考了片刻,然后蓄力,再猛的蹬腿,直接就跳了起来。 王冕大惊,这看着笨重的家伙竟然这么敏捷? “严师妹,小心!” 那熊妖直接就蹦到严琬沁身后,轮起爪子拍向严琬沁。 严琬沁点出一枪,她的枪尖和熊妖粗糙的爪子瞬间碰撞。 蛮横的力量直接冲击到严琬沁的身上,她连一刻都没撑住,直接就横飞了出去。 眼疾手快的王冕伸出手掌顶在她的后背,两人共同倒退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家伙,真是好大的蛮力!”,严琬沁震惊的说道。 王冕看着那头熊妖,“这么皮糙肉厚,你的攻击对它好像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啊?!” 严琬沁莞尔一笑,“谁说的?你以为六品法宝是喊着玩的?” 王冕一惊,扭头看向那熊妖。 此刻的它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光只是一声咆哮,便爆发出惊人的气息,那熊妖周围瞬间沙石飞起。 王冕清楚的看到了,那熊妖粗糙的掌心之上,就连他都无济于事的厚厚熊掌之上,赫然被刺穿了一个透彻的窟窿。 王冕灵机一动,“师妹,咱俩换。” 严琬沁瞬间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正巧这个时候那被打进山体内的鸟妖也出来了,它站在坑外,张开一双翅膀,仰天长啸。 它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过来:“人族,都该死!” 说完它便张开双翼一头冲了下去,目标直指严琬沁。 可它还没来得及冲到严琬沁身前,一个红发男子直接就从侧面冲了出来一脚踹到它的脖颈之上,再次将它弄飞出去。 王冕不屑的神情加上那张狂的语气,“妖族?就这?你们是来丢人的吗?” 那熊妖咆哮一声,它的脚掌狠狠踩向地面,直接就踩出一个深坑,下一刻,它便宛若离弦的箭一般飞向王冕。 脚下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就轰碎了一山头。 它在空中咆哮着开口:“来!跟你熊爷爷比比力气!” 它话刚说完,一道冲天的枪意便袭了过来,瞬间将它的肩膀穿了个通透。 它重重掉落在地面上,震的大地猛颤。 严琬沁的身影出现在它不远处,她抬着长青指着熊妖,“从现在开始,换人了。” 这一切都被赤煌看在眼里,尽管这局势看起来十分不利,他仍看起来宛若古井中的碧波,脸上毫无波澜。 他只在其他人身上看了一圈便收回了目光,其他时间他一直都在盯着江涵看。 江涵身上那浓郁的血气仿佛要凝结成型,就连卫慎公都忍不住惊讶,这家伙的体内怎么会有这么滔天的血气?! 看着那将天空都染红的血气,这得杀多少人才能拥有如此惊人杀气?! 还没等卫慎公发问,江涵倒先开口了,他的脑袋仍无力的垂着,就连说话都显得力不从心。 “师傅啊,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消失两个月吗?” 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就是因为这把刀啊!” “我游历四海,寻至一处廖无人烟的寺庙,本想在那儿借住一宿。” “可是我冥冥之中却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 “救救我……” “救救我……” 月黑风高的夜晚,江涵独自坐在一座破旧的大殿中打坐诵经,却突然听到了一阵阵呼救声。 那凄惨的声音,配上这寂寥的环境,江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慌忙的四下张望,可偌大的大殿除了一座残破不堪的佛像仿佛在静静望着江涵。 “谁?谁在说话?!” 江涵再无心情打坐,他站直身体,不停地喊着,给自己增加勇气。 “我……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很厉害的,砍人都不带眨眼睛的!你有种就出来,看看爷眨不眨眼睛?” 他慢慢退到佛像身前,眼睛死死盯着四周,只要有什么东西过来,他就往死里揍! “救救我……”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寂静,江涵这次听到了,那声音在他的后面。 而他的后面只有一尊佛像…… 他快速后退,转过身他发现那佛像正在笑眯眯的盯着自己,看的他发毛。 “卧槽!” 这佛像在说话?! “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从佛像中传出来。 听着这极其微弱的声音,江涵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他看着那佛像开口:“什么玩意救你?说明白啊倒是!” “念珠……” 那声音又出现了。 念珠? 江涵仔细看着那佛像,发现在那佛像的手指之上果然顶着一串小小的念珠。 他指着那串念珠问道:“就是这个?” 这次那声音没有再回应他。 他现在更不怕了,看样子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串念珠封到面前的这尊佛像里面了。 他有恃无恐的走了过去,轻轻敲了下那早已看不清颜色的佛像,发出叮叮的清脆声响。 “不说话?那再见了。” 说完,他便向门口走去,那声音一直都没有再次出现。 “吱” 江涵推开门,就要抬脚走去。 “是……” 果然如江涵所料,那声音再次出现了。 他笑眯眯的回头,“所以,你是被封印了?” “是……” “谁?” 那声音又没有开口。 江涵也不说话,直接走了出去。 奇怪的是,那声音这次没有阻拦。 一直待到天快亮的时候,江涵又悄咪咪的反了回来。 “还真是一块硬骨头,不想说算了”,江涵明白了,其他的问题它都会说,但是只要涉及它为何会在这里的问题的时候,它怎么都不会说话。 他看着佛像,沉默了片刻,“我如果救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 “力量……” 江涵的身子一顿,“力量?” “对,我可以给你无与伦比的力量!” “我需要付出什么?” 江涵可不傻,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无缘无故就被封印的家伙。 “不需要付出什么,做我的主人便好……” “主人?你不是人啊?!” 江涵一惊,他一直以为这里面封印着的应该是什么厉害的大妖或者是十恶不赦的家伙。 谁知道这里面的家伙竟然不是人! 江涵脑子在疯狂旋转,“不是人,可以说话,当你的主人。” 江涵一拍脑袋,“哦!我知道了!你是器灵吧?!” 众所周知,十品武器为凡兵。 九品至七品称灵器。 七品至四品为法宝。 至于更往上的则被称为——王器! 灵器和法宝最大的区别就是,法宝是有器灵的! 也就是有自我意识的! 器灵越强大,法宝也就越强。 江涵觉得,从眼前这家伙的灵智来看,怎么着也得是个五品吧?! 我靠! 除了他小师妹那大爹给她打造的六品法宝以外,他这辈子都没有再见过法宝了。 没想到现在竟见到了,而且还可能比小师妹那个更强。 “我江涵也有机会成为法宝的主人了?!真是时来运转啊哈哈哈哈!” 那声音很体贴的等到江涵开心之后才开口:“拿下念珠……” “我认你为主……” 其实江涵是犹豫的,信不过啊! 谁能无缘无故的信一个被封印的家伙,纵使它只是个器灵。 可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器灵会被无缘无故封印的。 可是,它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江涵咬咬牙。 娘的!拼了! 他走上前,直接就将那串念珠拿了起来。 就在那念珠离开佛像的那一刹那! 风云骤起! 晴朗的天空炸起一道又一道的惊雷,可明明天空连一片云都没有。 寺庙中莫名出现一阵狂风,吹的江涵这位六品都有些支撑不住! 他眼前一花,发现寺庙还是那个寺庙,只是周围的环境变得异常平和。 没有雷霆,没有狂风。 一切好像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江涵突然回头。 那原本佛像的位置上佛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面目狰狞,浑身血红的恶鬼雕像! 他再向周围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是在寺庙之内? 他的脚下是血红色的地面,而且还在不断的涌出跟血液一样的鲜红。 而他的周围的墙壁早已经变成了无边的炼狱,他的周围全身恐怖的场景,人的惨叫声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 这里的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真实,甚至有血液喷溅到他的脸上,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血液的温热。 在这里,他见到了佛教当中的“八热”,“八寒”,近边地狱与孤独地狱。 也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他还没缓回来,周围的场景再换。 他以及是站在寺庙内,可是那寺庙早已被狂风吹的只剩下残骸,只剩下那具佛像在不断散发着金光! 佛像越发的灿烂,闪的江涵睁不开眼。 “轰!” 江涵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他隐约看见,那佛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成了碎片,轰然坠地。 一道红光从那原来的佛像底出现,江涵睁开眼,便看到一把平平无奇的大砍刀矗立在原来佛像的位置,将它取而代之。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那刀中传来。 一改之前颓废的语气。 “他娘的,爷自由喽!” “呀呼!” 它欢呼雀跃,刀身都在轻微颤抖着。 突然它停了下来,江涵只感觉一道气机锁定了自己,他动不了。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爷这么帅的刀吗?”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感觉到这把刀的杀意。 那刀略微倾斜了一下,仿佛在认真思考,“问得好!记住爷的名字!” “平平无奇小砍刀!” 江涵:…… “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赶紧滚蛋吧!” 江涵:? “你不是说只要我救了你,你就让我做你的主人的???” 那刀好像很是吃惊,“我说的话怎么能信呢?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会被封印?” 江涵无语。 娘的!他有生之年竟然被一把刀骗了,这要是传出去,他江涵以后该怎么做人啊?! 江涵就纳闷了,怎么出门就没带脑子呢? “不行,今天要么我做你主人,要么你认我为主!”,他很是不甘心的开口。 “哎,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还真不想跟你说这么多话,既然你想死,那爷就成全你!” 它的语气变了,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血气!那是它之前杀过的人或妖留下的杀气! 江涵望着那被染的血红的天空,他看向那把刀。 这家伙,到底杀了多少人?! 江涵咬咬牙,不行,不能让这个家伙出世。 既然是他放出来的,那他就有义务来封印它! 那刀没有跟江涵一点儿反应的时间直接裹着那无边的杀气冲了过来。 不可敌! 这是江涵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就在那把刀即将冲到江涵身前时,江涵突然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抓着那先前的念珠。 他看着那把刀攻击的角度,并不是针对他,而是他手中的那串念珠! 好一个声东击西! 江涵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他直接就将那串念珠戴在了左手上。 紧接着他闭眼默念,“阿弥陀佛!” 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那刀的到来,他紧张的睁开眼,发现把刀就停在了他的手腕上,只差毫厘距离便能刺破那串念珠。 可它却停了下来,没有再前进哪怕一分。 一切都仿佛被静止,只有江涵手腕处的念珠在散发着淡淡金光。 “我靠?我虽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狗啊!” 那把刀骂骂咧咧的开口。 “别特么玩阴的啊,来,大大方方的咱俩干一下子,我要是眨眼我是你儿子!” 江涵才不傻,他冷笑一声,“原来这家伙还能让你跌境啊!” 原来的那把刀浑身上下散发着五品的气息! 可现在却被压制到了七品。 一把七品的刀而已,还没有主人。 江涵这个六品要是还打不过他,那他就可以不用见人了。 “给你两个选择”,江涵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让我做你的主人,你要无条件听命于我。” “第二,选第一!” 平平无奇小砍刀:…… “小爷宁折不屈!” “行啊!我就喜欢硬的!”,江涵冷笑着朝它走去。 半晌。 “这是什么材质的啊?” 江涵看着握在手中的平平无奇小砍刀,轻弹刀身啧啧称奇。 平平无奇小砍刀的刀身在轻微颤抖,他略带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告诉你,你可以奴役爷的肉体,但是你永远奴役不了爷的精神!” “爷的精神永不屈!” “啊!别打了,别打了!” …… 江涵回过神来,他的脸上变得无比狰狞。 卫慎公被他看的发毛。 江涵现在的状态再加上他周身那股滔天的杀气。 现在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儿清心寡欲和尚的样子? 明明就是传说中的嗜血的修罗! 其他几人都已无心再战,关键是江涵那把爆发的气息太惊人了。 方圆数千里的蓝天啊!全部都被江涵那杀气染的血红无比! 赤煌现在无比庆幸将那颗狼牙带来了,不然这么大的范围他们想不被发现都难。 卫慎公从来没听说过,六品初期的家伙可以发挥这种力量。 别说是他,就连赤煌都无比吃惊,因为那股力量竟然让他都感觉到了危险。 这早已脱离六品初期的范畴了啊! 江涵的身体现在都是血红色,他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疤痕正在不断的渗出血液。 他喃喃自语:“我现在解开你的一些封印,助我一臂之力……” 刀身轻微颤抖,一道神念传到江涵脑海里,“小爷说了,你不能奴役小爷的精神!” “我不是再跟你商量啊……” 感受到江涵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它探出一缕神念观察着江涵。 当探查到他的内心深处时,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再也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江涵摆布着。 江涵缓缓将刀指向天空。 无数杀气瞬间涌向那把刀,原本无形的杀意渐渐浓郁的形状,变成了实质! 围绕在他周围。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风,山,水,天等等…… 这一刀的范围遍及整个狼牙的范围! 赤煌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那颗狼牙可是那位大人的东西,范围大点儿他没有任何惊讶。 可是眼前这家伙的一刀范围竟然跟那狼牙的范围一样?! 方圆千里! 狼牙范围内的所有人好像都被锁定住了一般。 他们竟都不受控制般的想要下跪。 除了秦烨。 此刻他的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保护着他不受那恐怖气息的冲击。 要不然他根本没机会站到现在。 大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有趣……” 秦烨还没来得及询问,便看到江涵有了动静。 他仰天长啸,巨大的咆哮声传遍方圆千里。 “平平无奇小砍刀!” “随我一道……斩开这方天地!!” 第24章 惊变 随我一道…… 斩开这方天地! 江涵手中高举的大砍刀轰然下落,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力量,誓要与天较量! 就连他手中的平平无奇小砍刀都忍不住大喊:“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下方的卫慎公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他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住了。 可是突然,他感觉身体一阵轻松,回眸看去发现赤煌不知何时已经赶了过来。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天上那看不出不距离的刀气。 他咆哮着冲愣神的卫慎公开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挡啊!” 赤煌的瞳孔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他伸出双手,那上面竟然布满了红色的鳞片,而他的手指也都变成了被坚硬鳞片覆盖的爪子。 他调足全身修为,将它们全部聚集在一双爪子上,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手上的气息变得异常狂暴,最后竟使那一块的空间都扭曲了! 这是六品中期的全力一击! 那一个七品中期的妖族和那三个初期的家伙此刻站在卫慎公的身后,都将手搭在卫慎公的身体上。 赤煌解释道:“这是我妖族的秘法,会让你的修为短暂提升到六品中期。” 情况紧急卫慎公点了点头,没有抗拒。 那四人各将一只手贴在卫慎公的身上,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四股强大的气息顺着胳膊作为媒介全部进入到卫慎公的体内。 仅片刻,那四妖便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再看向此刻的卫慎公,竟一跃成为六品中期! 他同样调集全身修为将它们聚集在那小小的三尺青锋之上。 巨大的灵气使得那剑身都在不停地抖动。 秦烨几人早就退到了不知多少里外,他们现在看不到那三个人。 只能看到三道无比狂暴的气息在对峙。 赤煌跟卫慎公看向那直劈过来的刀气,一齐迎了上去! “啊!” 赤煌用两只爪子死死的顶住那血红的刀气,他的双手此刻都在不停地冒火星,那是刀气和鳞片碰撞产生的。 卫慎公举着剑直接抵在了刀气之上,就在刚碰到那刀气的一瞬间,他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口鲜血。 然后三道气息便开始了对峙,谁也不服谁。 “来啊!” “快!” “都得死!” 三人同时大吼一声,仿佛同时将毕生的修为都用了出来。 一道光将三人笼罩了进去,不只是那三人。 妖族的那几个和秦烨他们同样如此。 世间的万物好像再这一刻都静止了,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 秦烨只感觉这种状态很奇妙,明明意识很清醒但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缓缓睁开眼。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那边的战况如何,而是看着那曾经的山脉。 之前,这里是绵延千里的群山! 现在,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盆地! 是的,方圆千里已经被他们全部夷为平地了。 也不能这么说。 应该是,方圆千里已经被他们全部夷为盆地了! 或许等以后,有老人向孩子解释说,这里啊!以前可是一望无际的绵绵青山哦! 群山? 哪里有群山? 明明就是一个宽数千里的盆地! 秦烨人完全都傻了,他啥时候见过这种啊! 想着前几个月还在跟狗斗智斗勇的秦烨。 再看看现在。 动辄毁天灭地啊! 谁特么还逗狗啊! 直到大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怎么?不打算谢谢我?没有我,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秦烨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先前跟林青烜几人打架的妖族四人。 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那里只剩下漫漫黄沙。 秦烨结结巴巴的开口:“它们,它们不会已经没了吧?!” “那当然了!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是谁的功劳?” 大叔的语气中满是骄傲,就差把“我很厉害,快夸我”说出来了。 秦烨现在完全没心情夸他,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他的脑袋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了。 那四个妖族的强大秦烨是有目共睹的。 那都是可以随便一根手指都能将村子毁掉的家伙啊! 现在仅仅只是那三个家伙战斗的余波就将它们轰的连渣都不剩了??? 要知道,他们现在距离那三人不知道有多少里呢! 多少里啊! 秦烨喃喃开口:“这就是六品的战斗……” 这就是六品! 轻易毁掉方圆千里的存在。 在这个四品为尊,五品称王的时代。 六品…… 当为一方霸主! “诶,我怎么没事儿?” 王冕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三个六品以最强之力的对碰没有伤到我王冕一分一毫?! 我特么崛起了? 当然这些想法他也只敢在心底里说说了。 毕竟他看了一圈,就连只有十品的秦烨都没事。 王冕还就纳了闷了,他们不受伤还能理解,这家伙为什么同样什么事情都没有?! “真是奇怪。”,就连林青烜都忍不住诧异。 只有墨无双深深看了秦烨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严琬沁回过神的第一件事不是照看自己的伤势,而是猛的转头看向秦烨,她快速跑到秦烨身前,蹲下身来查看秦烨的伤势。 她焦急的开口:“小烨,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快让我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严琬沁这么焦急的面容,他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严琬沁看他这个样子还责怪了一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快让我看看。” 秦烨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师父,不用担心。” 严琬沁没有理他,只是将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闭上眼睛默默感应着什么。 没过多久,她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她张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的道:“还好没事。” 秦烨开口道:“看吧,我都说了没……”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下了来,因为严琬沁紧紧抱住了他。 她充满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小烨对不起!刚才那光柱冲过来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护住你,要是你真的出什么事情,我……” 严琬抱的很紧,秦烨只感觉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拍打着严琬沁的背。 他紧咬着嘴唇,泪水不停的在他的眼眶里打滚,他的嘴角都被生生咬出了鲜血,可他却毫无感应一般。 秦烨突然觉得,他好像终于体会到了。 被人关心,被人在乎,被人爱着的感受。 他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他们相拥而泣,久久无语…… 没有人去打扰他们,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等到两人的情绪有些稳定之后,王冕才想起来先前跟他们打架的那四个妖族。 他看向先前他们所在的那块区域,疑惑的开口:“诶?那些家伙人呢?” 墨无双回应道:“应该是走了吧。” 王冕挠了挠头,“走的这么快!” 林青烜安抚着严琬沁跟秦烨,他看向那盆地的中心处,他望向四人:“走吧,去看看!” 林青烜抱起秦烨,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当他们来到战场最中心的时候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依旧只是无边无际的漫天的黄沙和呼啸的风。 王冕开口将大家的疑惑都问了出来,“这怎么什么都没有啊?他们人呢?” 墨无双摇了摇头,“不会是同归于尽了吧?” 其他几人瞬间充满杀气的眼神都看向他。 墨无双咳嗽一声正要说话,那土地里却传来一阵声音。 “咳咳咳,靠!我快要憋死了!” 循着声音往去,一个明晃晃的光头慢慢悠悠的从土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一把小砍刀。 严琬沁大喜,“大师兄?!” 江涵此刻也看到了他们,冲他们挥了挥手,“嘿!” 林青烜看着江涵完全从土里钻出来的样子,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师兄,你没事吧?!” 江涵现在可谓用很惨来形容,他提着刀的手几乎要与身体分离了,他的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狰狞的伤疤上依旧淌着血。 因为他刚从土里爬出来,他的全身伤口都被尘土粘住。 秦烨被吓了一跳,江涵现在的样子在配上他那凶狠的表情,简直就是地狱中的恶鬼重临人间一般! 江涵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刚才开天的威风。 他摆了摆手,“没事儿,休息两个月就好了。” 两个月?! 这次的碰撞竟然直接就要这位六品的家伙修养两个月才行?!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强行解除平平无奇小砍刀的封印,江涵现在身上的经脉已经全部被冲的断裂。 现在的他,与凡人无疑。 江涵苦笑,这还是只解开了一部分封印就成这样了,这要是全部解开,那还得了?! 厉害是厉害,但就是一次性的! 严琬沁看向江涵的周围,“他们两个呢?” “不知道啊,应该是没了吧,毕竟我那一刀这么牛逼。” 江涵的话刚说完,他不远处的土块下面就传出了赤煌微弱的声音:“好不要脸的光头?!” 那里的土块哗啦哗啦的往旁边落下,一个人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赤煌。 奇怪的是,赤煌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事情,只是头发凌乱了一些。 众人不禁惊讶,这么强势的攻击对碰下,这家伙只是被吹乱了头发?! 没过一会儿,卫慎公也钻出来了。 “咳咳……” “徒儿啊……,这赌命局,结果如何?” 当卫慎公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因为他伤的实在是太重了。 重的实在是不合理。 半个身子都已经消失了,他用秘法封住了血液不让它们冲出身体,不然这个老头现在已经失血而亡了。 短剑出现在不远处,他那先前拿剑的胳膊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仅剩下的一只手臂也已经血肉模糊。 秦烨第一次看见伤势这么严重的人,半个身子都已经消失不见,浑身都是血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 惨不忍睹! 他早就吓的闭上了眼睛。 就连他的那些弟子都有些诧异,这可是六品金身境的强者啊?! 六品为什么会叫做金身? 就是因为到了六品之后肉身都是金刚不坏,坚不可摧的啊! 就算是撼山都不会有任何伤痕,可现在却直接被那狂暴的刀气削没了半边身子?!! “多谢。” 赤煌看着奄奄一息的卫慎公开口道。 只有他知道,在那最后一刻,卫慎公拼尽全身修为挡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刀! 赤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都明白了,怪不得看着那赤煌没有多大问题,卫慎公却伤的如此严重。 所以是他挡在了赤煌的身前? 就连一向温和的林青烜都忍不住了,他近乎咆哮的开口:“卫慎公!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现在在为一个妖族的家伙卖命!你现在就是妖族的走狗!” “你对得起严慈前辈吗?你对得起整个人族吗?你对得起整个华夏吗?”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面对林青烜的质疑,卫慎公置若罔闻,他只是看向身旁的赤煌。 “这秘法……有副作用吧?”,卫慎公沙哑着开口。 他现在每说一句话,就会有鲜血不停地从他嘴里涌出来。 赤煌沉默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卫慎公苍白着脸,笑了。 “代价就是我的命,对吧?” 赤煌没有回答,但已经算是默认了。 这秘法虽然可以让人的修为短暂提升,但代价也是受益者的一切。 这就是拔苗助长的代价! 这就是违背修行法则的代价! 赤煌本以为卫慎公会大骂,骂他没有提前告诉他。 可卫慎公却如释重负的笑了,他好像从未笑过如此开心。 他看着赤煌,很是认真的开口:“我欠你的……还清了!” 赤煌还没反应过来他疑惑的开口:“哦?何解?” 卫慎公没有再回答他,只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他突然凝结修为,将全身灵气汇集在那仅剩的一只手臂之上。 出掌! 直对赤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只是在一瞬间便完成,包括赤煌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的时候,卫慎公的那凝聚了六品中期的全力一击已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赤煌的身上。 赤煌瞪着一双大眼满是不可思议的望着卫慎公。 卫慎公抬起头,他的眼睛无比通红,皱巴巴的脸上也全是狰狞之色。 “六品中期的全力一击……” “大人您可吃得消否?” “这一次……我为人族而战!” 我…… 终于做回自己了。 真好啊…… 第25章 双陨! 这六品中期的全力一击, 您可抗得住? 事情发生的太快,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卫慎公那一掌已经打在赤煌身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赤煌诧异低头看着卫慎公的手掌,“你用我给你提升的修为来杀我?” “卫慎公!你怎么敢的啊?!” 他咆哮一声,直接伸出爪子向卫慎公抓去。 卫慎公现在已经无力躲避了,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缠绕着死亡气息的爪子向他袭来。 穿透他的心脏! 赤煌直接掏出卫慎公的心脏,用力一抓。 他的心脏瞬间破碎成无数碎块,漫天血液喷溅到赤煌跟卫慎公的脸上。 现在的卫慎公必死无疑! 他一掌将卫慎公扇飞,严琬沁一个闪身接住了他。 她跪倒在地上,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卫慎公。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身上,她不停地摇头。 “为什么……” “为什么……” 伤势严重的卫慎公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断断续续的开口:“真是,真是个傻……丫头。” 他抬着那仅剩的颤抖的手臂,轻轻的拭去严琬沁的眼泪。 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看着他的这些徒弟们。 都这么大了啊…… 还真是好久都没仔细看过了呢。 最后,他看向林青烜笑了一下。 向他,向他们,讲了一个故事。 “我是严慈的朋友。” “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从没有分开过,关系可以说是非常非常亲……” “我们的友谊一直这么持续着,直到归墟打开,世界的法则改变。” “我们的友情一直在延续,从未间断。” “归墟打开之后,我们一块踏入修行的世界。” 说到这,卫慎公笑了,他仿佛沉浸在了美好的回忆当中,“他啊!天赋很好……” “修炼的极快。” “可他那暴脾气你们也都知道,所以他最不缺的就是仇人!” “可严慈很强啊!他们不敢去报复。” 说到这,卫慎公顿住了,他的脸上留下两行眼泪。 那是血泪! “所以,他们找到了我。” “严慈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 “他们废了我的修为,毁了我的丹田,挑断我的四肢,断了我的经脉。” “把我如死狗一般丢在荒郊野外。” “他们告诉我说……” “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严慈害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卫慎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讲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可严琬沁的泪水却再也止不住。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老头为了他的父亲曾经经历过什么。 她从没听他的父亲讲过! 就在这时卫慎公看向远处的赤煌开口道:“就在我快要没命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他帮我驱散了虎视眈眈的野兽。” “帮我疗伤,帮我重塑丹田,帮我回复经脉。”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造就的,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站在你们眼前的卫慎公。” “就没有那个太院的长老卫慎公。” 他激动的开口:“这些,这些他严慈从来都不知道啊!” “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因为他我经历过什么。” “我怕啊!” “我怕他会生气,我怕他那暴脾气会忍不住!我怕这就是他们的陷阱!” “哈哈哈哈哈哈……” 他无力的躺在那里笑着。 笑的悲伤,笑的凄凉…… 他做的这些换过来了什么? 他严慈站在华夏的巅峰,而他卫慎公却只能郁郁久居人下。 他也曾问过自己。 做的这些到底值吗? 可他自己也没能有一个答案。 现在他明白了,或许有些事情啊…… 并不需要答案。 问心无愧便好。 卫慎公平静了下情绪,“我欠他一条命,他让我帮忙的时候我也曾犹豫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但我最后还是妥协了,我打算此事过后就让严慈亲手杀了我。”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恐怕是没机会喽!” “我卫慎公这一辈子啊,就到这儿了……” “咳咳咳咳……” 他说到尽兴,开口剧烈的咳嗽,无数鲜血直接就咳了出来。 他眼神中的最后一道光看着这些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们。 “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了。” “最后,我再帮你们清楚障碍!” 他笑着望向林青烜,“小子!” “活着,回去告诉严慈!” “我卫慎公这一辈子……” “对不起华夏,对不起人族,对不起琬沁……” 他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喊道:“但我唯独对得起他严慈!” “哈哈哈咳咳……” 严琬沁紧紧抱着他,她早已哭的喘不过来气。 她拼命求着卫慎公。 “师傅别说了,别说了,一定可以救回来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激动的开口:“对,找我爹,一定可以把你救回来的!” “到时候,我让我爹跪着给你道歉好不好?” “好不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连自己都骗不了。 从这里到中原需要多久? 卫慎公又能活多久? 卫慎公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丫头,笑着开口:“救不活喽!” “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过他又想了一想,“也无妨,毕竟有青烜那小子宠着呢。” 严琬沁流着泪笑着反驳:“我不要他宠,我就要你宠。” 被点名的林青烜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记住了,早晚有她好看的。 “所以……” “别走好不好?” 卫慎公摇了摇头,他看着弟子们,“你们能有今天的成就,为师很是高兴啊!” “尤其是江涵。” 他的一双眼睛闪烁着无尽的耀眼光芒,好像最后的起死回生。 “那一刀的开天之势……” “甚是惊艳啊!哈哈哈哈!” 江涵红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尊……” “行了行了,都莫要伤感了,这不还有一个六品中期的家伙陪着老头子的一起走呢?” “光荣!”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传过来,那是赤煌。 他笑的直不起腰,“喂喂喂,卫慎公,你要不要再听听自己刚才说的什么?” 猛的将身上的衣服扯开,露出了覆盖全身的红色鳞片,其中有一块地方还有一个极深的手掌印,将那红色的鳞片打成了碎片。 卫慎公瞪着一双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赤煌低声开口:“你猜猜我为什么从一开始便不出手而是选择在一旁观战?” 他咧着一张嘴,丧心病狂的笑着。 “我在等你啊!卫慎公!” “一个两次任务都没有完成的人族…” 赤煌冲着卫慎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又怎么能相信呢?” “哈哈哈哈哈……” 他们再看向卫慎公的时候,发现卫慎公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只有一双眼睛充满怨恨死死的盯着赤煌。 死不瞑目! 一朵红色的小花随风而来,落在了卫慎公身上。 严琬沁轻轻摇晃着卫慎公,她轻声呼唤:“师父?师父?” 就像在叫一个熟睡中的孩子一般。 可那人却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再没人在她闯祸的时候出来给她撑腰。 再没人拿着棍子处罚师兄们,却将手中的甜枣给她。 再没人和蔼可亲的对着她说“注意安全”。 再没人…… 严慈是严慈,林青烜是林青烜,卫慎公是卫慎公。 他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此身……万古唯一! 严琬沁崩溃了。 她哭的无声,哭的窒息。 她将头埋进卫慎公的怀里,体会着他最后的温度。 曾经的她, 也是这样依偎在他怀里的吧…… “我杀了你!” 王冕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墨无双跟林青烜同样差不多。 他们一齐冲向赤煌。 可他是六品啊! 只是轻轻压了压手,那三人便感觉背上一重,直接跪倒在地。 六品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些七品的家伙便可撼动的? 他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江涵的脸上此刻看不见表情,他平静的有些可怕。 他的右手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右手不能用? 那他便用左手提着这杀伐之器! 一步步走向赤煌。 当他的左手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刹那,赤煌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那熟悉的杀气又慢慢从江涵体内出现。 无穷无尽! 就连赤煌都不禁诧异,“左手提刀的和尚?!” 江涵置若罔闻,他低声对着刀说道:“我这次再多解开你的封印,给我杀了他。” “你疯了?!你会没命的!”,那把刀身止不住的发颤。 江涵毫无感情的开口:“我不是在询问你。” 平平无奇小砍刀没有再说话,它从没见江涵这样过。 那眼神中的冷漠,不知道为什么就连它一把刀都害怕! 就在江涵右手上的念珠要变色时,赤煌动了。 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手指,江涵提刀的左手便直接被斩开。 连刀带胳膊直接飞了出去。 “我可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 他看向所有人那掩饰不住杀意的眼神。 他的笑意掩饰不住。 最后他望向秦烨,“最让我惊讶的就是你!” “我很纳闷,你究竟是怎么在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下活下来的?” 不过他马上就释然的笑了,“无所谓了,反正你们都要死,就当给我陪葬吧!” 怕他们听不明白赤煌还很耐心的解释,“那狼妖死了,就算这次我可以活着回去,那位大人也不会放过我的,就当我死之前拉你们垫背吧!” 那位大人托他照顾好他的后代,谁知道回过神来,那家伙已经没了。 反正他回去也活不了了,那干脆就让他们一块儿陪葬吧。 一群人立刻聚集在严琬沁的周围,这家伙要是大开杀戒的话,第一个目标一定是严琬沁无疑。 此刻的严琬沁早已经忘却了外界好环境,她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无法走出。 对她来说,卫慎公就像父亲一样亲。 林青烜紧张的汗珠都顺着脸颊流泪下来,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赤煌。 只要他有动作,他就会立刻冲到严琬沁身前。 江涵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废了,左手被斩断,右手近乎离体,他已经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赤煌突然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林青烜眼前。 林青烜刚想有动作,赤煌的爪子便直接从他身前划了过去,留下五道狰狞的爪印。 “青烜!”,墨无双焦急的大吼。 他召唤冤魂全部冲向赤煌,可赤煌只是冷哼一声,那些冤魂便被炸成了碎片。 在赤煌眼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蝼蚁! 江涵等人终于体会到了这个词。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赤煌直接一脚将墨无双踹到了秦烨的身前,秦烨连忙扶住了他。 停下后的墨无双只是苦笑,这家伙没有立刻杀他,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猫戏老鼠! 就连王冕也是如此,他刚想去看林青烜的情况,赤煌便出现在他身后。 一爪便砍断了他的双腿。 “啊!!!” 巨大的哀嚎声响起,王冕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双腿被直接砍断! “好好看着,我怎么慢慢杀你们的。” 赤煌冷冷留下一句话,便朝着抱着卫慎公尸体的严琬沁走去。 他不紧不慢。 “好好再看看这个世界吧,不然就没机会了。” 他伸出被鳞片覆盖的手,朝着严琬沁的脑袋抓去。 “琬沁!”,林青烜快速的朝着严琬沁冲过去,甚至不顾自己胸前那不断淌血的抓痕。 就连墨无双也是如此,他挣扎着起身,无意间撇到了秦烨手中的东西。 眼看着赤煌即将触碰到严琬沁,林青烜崩溃的大喊,他已经用尽最快的速度了,依旧是赶不上。 他快,但有人更快。 墨无双! 就连赤煌都没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是怎么突然瞬移过来用身体挡住他的爪子的。 那爪子在严琬沁身前停了下来,再也没法前进一分。 林青烜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他好像丧失了声音一般,喉咙中不断发出嘶吼声。 感受到眼前的阴影,严琬沁抬起了空洞的双眼,看着眼前。 慢慢的,她的眼睛恢复焦距。 她的眼睛通红无比,两行血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她看着墨无双,这个用身子挡在她眼前的家伙。 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枚黯淡无光的珠子,那上面全是裂痕。 他的手仿佛再也抓不动那一枚小小的珠子,它无声的掉在地上,直接化成了尘埃。 空命! 大战之前,严琬沁亲自交给秦烨的,以便开打之后让秦烨逃跑。 方圆数千里,随便秦烨挑选。 只要秦烨能够逃出那狼牙的干扰范围,就算被赤煌追上他也不敢动手,因为这是在华夏的地界! 而且严琬沁知道他赤煌可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十品就将自己的命搭上,反正任务完成之后他就会立刻离开华夏的境内。 但秦烨从大战开始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着,所以那珠子一直没用上。 直到严琬沁遇到危机,他打算用这个传送到严琬沁的身前,他不知道大叔会不会出现,就算不出现又能怎样? 为了保护严琬沁,秦烨无悔! 可当墨无双看到之后,根本没给秦烨反应的机会,直接就抢了过来化作一道流光,降临在严琬沁眼前。 “空命……” 她带着哭腔看着那身躯被捅穿的身影近乎咆哮着开口:“那是用来逃命的啊!” 墨无双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姑娘,他本想蹲下身去摸摸她的脸,但就在即将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却突然止住了。 他讪讪的收了回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反问道:“用来送命不是也不错嘛?”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林青烜此刻也赶了过来。 墨无双看着姗姗来迟的林青烜身子立刻就无力的跪了下来。 他有气无力的笑着开口:“你这小子,真是够慢的…” 墨无双现在已经快没力气了,他只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只是他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琬沁交给你我怎么放心啊?哈哈哈哈……” 林青烜没有开口,只是盯着他那被贯穿的胸膛。 “不……” “不会的……” 墨无双看着林青烜失神的样子忍不住调侃:“这个样子可不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林青烜啊。” 他突然释然的开口,将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话都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林青烜。”,墨无双突然开口。 “我真羡慕你啊……” 他的眼睛温柔的扫过严琬沁。 “我拼死拼活都得不到的。” “却是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泪水淌了下来,他却没有去擦,而是毫无风度的放声痛哭。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师妹刚被师傅带回来的时候…… “记住了!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妹,这可是我卫慎公唯一的宝贝,你们谁要是敢惹她,我抽死你们。” “哦。”,小墨无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应付的开口。 “墨无双!你给我认真一点!” …… “喂!你在干什么?那可是师傅最喜爱的桃子树!” 墨无双看着搬着一个小板凳卖力的够着桃子的严琬沁开口。 小姑娘怯懦的看着墨无双,小声的开口:“可是我想吃。” 那副乖巧的不怎么怎么去形容的模样,墨无双一下子就看呆了。 他忘记了这是师傅最喜欢的桃树。 直接就把上面的桃子全部摘了下来,一股脑都给了严琬沁。 …… “谁?谁把我桃树上的桃子都摘下来了?!” 严琬沁低着头准备站出来,可她的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先他之前站了出来。 墨无双吊儿郎当的开口:“我干的,刚好渴了,就都摘了。” “你……你!给我去月潭思过一个月!”,卫慎公气的浑身颤抖。 …… 看着坐在亭子发呆的严琬沁,墨无双有心逗她。 他召出一道冤魂慢慢飞到严琬沁眼前。 “啊!” 小姑娘看到那浑身是血的冤魂直接就吓哭了。 墨无双赶紧收了回去,然后安慰了这个胆小的姑娘一整天。 为了安抚她,墨无双甚至还去偷了他师傅的桃子。 …… “师兄,你说二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少女托着腮帮子跟墨无双坐在亭子上。 她将少女心事全盘脱出。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 或许连墨无双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语气冷的有些不正常。 而严琬沁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感受到墨无双语气的变化。 …… “师兄,我跟二师兄在一起了!” 墨无双看着少女脸上的窃喜,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是吗?恭喜啊……” …… 过往的一幕幕一段段闪过墨无双的脑海,他的脸露出了极其温柔的笑容。 少女的脸庞跟记忆中那个惹了麻烦就找他的小姑娘逐渐重合。 只是和他却早已没了以往的熟络。 他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开心的打闹了? 墨无双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记不清了啊…… 他的眼睛瞥见了一旁傻站着的林青烜,笑着道:“林青烜,我再也不是你的影子了……” 我就是我!墨无双! 他终于鼓足勇气抬起颤抖的手臂,想要抚摸少女那哭花的脸颊。 “能遇见你,真好……” 他的手臂终究没能够到那心上人。 哪怕仅差那一丝的距离。 我对你的爱只敢到快要走的时候才敢光明正大的告诉你。 此后; 雁惜诗阙晚,客恨落花残。 霏微梨雨洒雕栏, 人也难圆,月也难圆……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你没等过我,我没放过你。 …… “师兄,你说我们的友情可以天长地久吗?” “友情啊?可以的吧……”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你要跟我拉钩!” “好好好……” 怎么不是呢? 只是友情啊…… 其实早就不顺路了,是我非要看能走到哪一步。 墨无双倒下了,那巨大的窟窿里流出的血液将墨无双身下的土地染的血红。 染的诡异! 再也没有人在她闯祸的时候站出来挡在她身前。 再没人跟她看卫慎公的桃花开放。 再没人带她偷桃子了…… 那时,他们脸上都有明媚的笑颜,相视一笑的默契, 在漫不经心的陪伴里,墨无双逐渐对她有了别样的感情。 万语千言不说。 只说一句:“认识你,真好。” 墨无双仿佛就是压垮严琬沁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崩溃的大哭,哭的不能自已。 林青烜跪在墨无双的身前,他现在同样崩溃了。 “师弟!” “三师兄!!” 江涵跟王冕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们的手掌已经被指甲刺破,他们死死盯着这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赤煌!我杀了你!啊!我要杀了你啊!!” 王冕大喊,他的双腿同样将那片土地染红。 可他却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只是不停地哭喊着。 “慌什么?都得死!” 赤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淡然的走向严琬沁,这次总没人阻止了吧? 严琬沁只是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她身前,她的表情终于再次有了变化。 秦烨! 他无惧的站在这六品的面前,此刻的他,仿佛撑起了一片天地! “小烨!走啊!走!” “我求求你了!走啊……” “走……” 严琬沁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为了自己而死是什么感觉? 崩溃,无助,自责,还有深深的自嘲。 自嘲自己的无能! “一个十品的家伙也敢站在我眼前?” 赤煌只是蔑视的望着那个娇小的家伙。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一只爪子刺向秦烨。 “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 “不!” 可赤煌的爪子终究只差一分便可将秦烨刺穿,可就是那一分,他却怎么都无法前进。 他死死凝视着抓住他爪子的那一只黑漆漆的手。 一个被黑雾包裹的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秦烨身后,一只手轻松接下他六品中期的一击。 那黑影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而是对着秦烨淡淡开口:“做的够绝!” 秦烨没有理他,他缓缓抬起头任凭眼泪掉落下来。 他的神情冷淡无比,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终于,秦烨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杀了他……” 他在宣判一位六品的死亡! 第26章 我为尊 “杀了他!” 这是秦烨一个十品的家伙说出来的。 赤煌被气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这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 不过赤煌说是这么说,他却一点儿都不敢小看眼前这个浑身被无名黑雾紧紧包裹的家伙。 能轻描淡写就接住他攻击的家伙,又能差到哪里去? 不过赤煌有足够的自信,因为他的妖族啊! “就让我看看,你这黑雾之下的真实面目!” 说着,赤煌的竖瞳中直接爆发出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在逐渐逼向那神秘人。 “啊!!!” 突然,赤煌惨叫一声,他的眼睛中直接渗出鲜血。 他的眼睛睁不开了?! 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用紧闭的眼睛看着神秘人,好像真的还可以看见一样。 “你到底是谁?” 看不透! 他不敢再轻视这个家伙了。 只听到那神秘人轻蔑一笑,“孤的名讳?你也配?” 那语气与秦烨对话的语气截然不同。 如果说他跟秦烨说话的时候语气还像个人。 那他现在的语气就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怪物! 他的声音冷漠,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无形之中透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蝼蚁的感觉。 被轻视了?! 不,被蔑视了! 赤煌现在已经怒火中烧了,他只是想杀严琬沁而已。 为什么总是有人出来阻拦他? 以六品初期斩出惊世一刀连伤两位六品中期的江涵。 临终反水的卫慎公。 现在又多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人。 为什么?! “啊!” 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笼罩着这片区域,包括秦烨他们。 不过那神秘人只是简单挥了挥手,秦烨等人以及卫慎公和墨无双的尸体便消失不见。 整个战场就只剩下赤煌跟那神秘人。 紧接着赤煌便听到神秘人冷冷的开口:“其实我挺感谢你能带过来这个狼牙的。” 赤煌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因为它可以让你死的无声无息啊?哈哈哈哈哈……” 赤煌的体表浮现出强烈的金光,覆盖在全身那红色的鳞片之上。 金身! 这就是坚不可摧的身体。 他一步步走向神秘人,“你知道吗?” “我们这一脉的鳞片都是青色的,整个族人都是一样。” “只有两个人除外!” 他的鳞片散发出极为强烈的红色光芒,他站在那里。 就好像是一轮通红的落日一般! “其中一个……就是我啊!” 他的脚猛的用力,直接在地面上炸开了一道巨坑,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连残影都看不出来,但那个方向,正是神秘人的方向。 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诡异的出现在神秘人身后,他邪笑一声,伸出一只爪子就朝神秘人的脑袋按去,直接将它按到地上。 巨大的冲击将地面砸的开裂。 那力量,比先前的赤煌展示出的力量都要强! 就连在面对江涵那一刀的时候,他都不曾爆发出这股能量。 那里尘土四起,做完这些的赤煌瞬间后撤。 他看着那黄沙漫天的地方,以至于他根本感应不到神秘人现在在哪里。 不过他很清楚,就凭这点儿攻击根本杀不了他。 果然,待到尘土散去那神秘人依旧稳稳站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变异……” 他的鳞片之所以和族人们的不同,就是因为变异! 而且还是向好的那一面变异的。 增幅! 可以短暂提升自己的战力,这点跟赤煌向卫慎公使用的秘法差不多。 这是有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他这个增幅…… 是没有副作用的! 最多也就只是体力消耗过多。 仅此而已! 现在的他,可是六品后期啊! 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所以赤煌必须速战速决。 现在只不过是试探,现在看着这个神秘人起码也有后期的实力。 赤煌一边发起猛烈的进攻一边开口:“我从小便跟他们不一样。” “他们视我为异类,合起伙来羞辱我。” 他凄惨一笑,“他们说我娘亲不守妇道,看着我那格格不入的红色鳞片,我爹每天都打我娘还有我。” “我娘每次都把我挡在身后。” “我不敢反抗啊!反抗换来的只能是更狠的暴打。” “啊哈哈哈哈……” “我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所以我很早很早就明白。” “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猛的挥出拳,直接就将神秘人轰飞了出去。 “我以为我会这样任人宰割一辈子。” “直到我弟弟的出生!” “看着那一条鲜红无比的小蛇,我爹再也忍不住了。” 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脑海中的那个画面了,“他不顾我娘的哀求,当着我的面,直接杀了我娘……” “看着我娘的头颅滚到我的脚下,我看到了,看到了她死不瞑目充满怨恨的眼神!” “我傻掉了……” “可是那个混蛋他还要杀死我刚出生的弟弟!” “我再也忍不住了,那个时候我只感觉浑身都是力量。” “我的鳞片闪耀着无尽的红芒,之后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狼藉,只有我的弟弟仍然安详的睡在我的旁边,还有成为烂泥的父亲……” “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之后,我的修行速度突飞猛进,周围的所有人都怕我。” “我杀掉了从小就侮辱我的家伙们,整个族群现在都由我掌控!” 他露出了变态的笑容,“这是何等的光荣?!!” “啊?” 大叔站直身体,看着那人。 “丧心病狂!” 就连他都觉得这家伙的做法丧心病狂。 谁知赤煌听了这话之后笑的更加放肆。 “丧心病狂?” “拜托,我们可是妖族啊!” “我不丧心病狂的杀掉他们,他们就会丧心病狂的来杀我!” “从那天之后,我修行神速,我也被那位大人看上,有了靠山。” “不仅仅是我的族人,任何忤逆我的家伙都被我杀掉了!它们不敢说什么,因为他们都知道,我的背后是那位大人!” “这就是有实力的好处!” “随着我弟弟的成长,这小家伙展现出了比我更强的天赋!” “我倾尽全族之力来打造他,就连那位大人都想收他为徒。” “他告诉我说只要这次任务可以顺利完成,他就会收我弟弟为徒,庇佑我族万世永昌!” “就算那狼妖死了又能如何?” “就算我死了又能如何?” “只要她严琬沁活不了,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到那时,我的弟弟会为我报仇的!” “十五岁的八品,再等几年,你又如何挡得住?哈哈哈哈……” 神秘人只是开口道:“我等着。” 赤煌身上的光芒愈发灿烂,他的身躯竟也在慢慢变大。 他的头颅变得很长,变得不再是人形。 而是一颗硕大的蛇头。 以及高越数百丈的蛇身! 浑身布满红色鳞片的蛇妖,那一双冰冷的竖瞳,盯着神秘人。 场中只剩下吐蛇信子的嘶嘶声。 化形! 被传送到远处的江涵等人看着远方传来的阵阵爆炸声,他们能感觉到这方天地都暴怒的不正常。 王冕紧张的看向秦烨。 “那是谁啊?没问题吧?对方可是六品中期的家伙啊。” 秦烨目不转睛的望着战场,随口说道:“那是我叔。” 王冕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秦烨。 这老叔都这么生猛了啊?! 战场的中心,是变成百丈巨蛇的赤煌和浑身缠满黑雾的神秘人。 两人的每一次对碰都会产生毁天灭地的攻击。 大叔一个闪身直接瞬移到那巨蛇的身后,然后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那蛇头上面。 “嘭!” 一声巨响之后,那蛇头直接就被大叔砸在了地面上。 就跟先前赤煌砸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怎么了?就这点儿本事?” “嘶!” 那巨蛇突然抽出尾巴抽向大叔。 夹杂着呼啸的罡风,直接对着大叔砸了下去。 刹那间,烟尘漫天飞起。 但待到一切都看得清时,那巨蛇的尾巴却在缓缓抬起。 大叔只是用一只手便将那巨大无比的尾巴托了起来。 “真是废物!” 大叔一只手抓着蛇尾,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猛的向蛇尾砸去。 只一拳,那坚硬无比的鳞片便直接爆碎开来。 大叔抡起蛇尾在原地转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到最后他直接松手,那高百丈的蛇身直接就飞了出去。 远处的江涵看到远处有一个黑影在极速冲过来,他开口问道:“天上的那是什么?” 等到那家伙近了,众人才意识到,究竟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快跑!” 林青烜和严琬沁各抱墨无双跟卫慎公的尸体,秦烨和江涵也飞快的朝远处跑去。 一瞬间,这里就只剩下了没有腿的王冕。 王冕:“?” “你们他妈的逃跑不带我?!” 江涵一边跑一边喊:“没办法啊!我现在又没有手,小烨还这么小,总不能让他抱着你跑吧!” 喊完,他还很厚道的安慰道:“没事儿啊!他应该砸不死你!” 王冕:“?”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大蛇影最后绝望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过了好久预想中的巨蛇并没有压到他的身上。 他悄悄睁开眼睛,发现那条巨蛇正好就掉在自己的身前,就差一丝便能够砸到他。 他刚舒了一口气,就听见蛇头上传来一道声音。 “不打算谢谢我?” 他顺着声音望去,一道黑漆漆的人影踩在蛇头之上,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王冕被吓的不敢说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的这个巨蛇应该就是赤煌。 只见“秦烨的叔叔”一只脚踩在蛇头上一只胳膊放在腿上,显得极其惬意。 “此方天地,我为尊!” 第27章 终曲 那极为彪悍的形象深深印在了王冕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无敌的姿态! 他脚下的巨蛇渐渐缩小,露出了赤煌本来的人形。 他那引以为傲的化形直接就被眼前之人打散了。 要知道,那可是六品后期的实力啊?! 他连施展都没怎么施展就被打的连起都起不来。 那人并不打算放过他,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一拳又一拳简单又粗暴的直接照着他的脸打去。 赤煌的意识渐渐溃散,他的口中,眼中,耳中,鼻中都不断的流出来鲜血。 他的意识完全溃散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爹哪来的?” 看着那生猛的身影,江涵陷入了沉思。 单手抡爆六品中期?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啊? 江涵很快就定下了一个结论,这家伙的修为起码在六品巅峰! 赤煌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眼泪和血液混在一起。 大叔的这种粗暴的行为让他又想起了小时候被他父亲支配的恐惧。 他的父亲一直都如同他内心深处的阴影,挥散不去。 “别!求求你别打了!” 赤煌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他带入的太强,以至于他不敢反抗。 他小时候也是这般懦弱啊! 他引以为傲的化形被硬生生打散,他再没有任何反抗之心。 “求求……” “求求你……” “不要打了……” 现在的他,再没有先前的傲气,有的只是一个永远活在父亲阴影下的孩子。 他从小就是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他的父亲每天都在打骂他的母亲,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甚至连求他父亲放过他的母亲都做不到! …… “臭杂种!” 他的父亲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而他停下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查看自己的伤势。 而是继续跪下来求他父亲不要再打…… 他的父亲又是一脚直接踢到他的脸上,将他硬生生的踢飞了起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生生痛昏了过去。 “孩子!”,他跪着的母亲看到这个场景再也忍不住,她扑到儿子的身前,任由赤煌父亲无情的提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动摇。 “臭贱人!臭贱人!” 他的父亲直接拽住她的头发,巨大的疼痛也不能让她放手。 甚至硬生生拽下来好几撮头发。 那是硬生生拽下来的啊! 他抓着她的头发将她一下下磕在墙上,尽管那墙上昨天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 “贱人……” 他的父亲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依旧不停,直到他的母亲也昏死过去。 他仍不解气般朝她踢了几脚。 …… “喂喂,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小杂种啊?哈哈哈哈!”,一群人将他围起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妈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他以后指不定成什么呢?揍他!让他张张记性!” 拳头如雨点般打在他的身上,他只是蹲在那里,抱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他经历的实在太多了,乱喊乱叫只会让他们打的更狠。 “切,真是没劲,走了”,为首之人挥了挥手。 “呸。”,甚至有人临走还朝他身上吐了一嘴口水。 赤煌只是面无表情的擦掉口水,拍打着那早就破的不能穿的衣服,这还是他捡的别人不要的。 他整理行装,脸上波澜不惊,因为他知道,回到家又会是一场毒打。 …… “你这个贱人!贱人!” 他的父亲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一条红色的小蛇,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扇到他母亲的脸上。 赤煌看着那眼睛都没有张开的小家伙,他不知道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杀了你!” 他的弟弟仿佛就是压倒他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一爪子拍向他母亲的脖子上…… 赤煌的眼睛被什么东西进去了,他难受的用袖子擦了擦,等看清楚才知道,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血。 只不过这次不是他的,而是他母亲的。 赤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滚到他的脚下,他下意识朝身下看去,结果却看到了他的母亲。 准确的说,是他母亲的头颅。 此时的他刚好对上他母亲空洞的眼神。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亲眼看着亲人死在自己眼前,而凶手同意是自己的亲人,是一种什么感受? 赤煌只是感觉现在连喘气都是困难的,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儿响声。 窒息,无助,懦弱,彷徨,阴暗等等。 这些负面情绪组合在一起全都聚集在一个孩子身上! 当他看到他的父亲伸着爪子走向他刚出生的弟弟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兔子被逼急…… 也是会咬人的啊! “放手……” 他的父亲后头,看到那个曾经只知道跪下的家伙正在缓缓站起身。 他有些诧异,“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看看?” “我说……” “放手啊……” 对上赤煌的眼睛,他的父亲竟有一瞬的恍惚,他感受到了恐惧! 他竟然在这一个废物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呵!真是可笑。 他摇了摇头,将这种念头抛在脑后。 “杂种!给我跪下!” 他的父亲用爪子拍在他的胳膊上,直接将他的胳膊生生削了下来! 他本以为这个杂种会叫,会哭,可他错了。 这家伙像是毫无感觉一般,冰冷的眼神从没有移开过他。 “你……” 他正要说话。 突然一股红色的庞大的不正常的血气从那杂种身上迸发出来。 这股能力出现之后,赤煌的父亲毫无征兆的跪了下来,任由他怎样努力,硬是无法起身。 “不,不,这怎么可能?” 他近乎咆哮的开口。 “血脉压制……” 妖族之中,一直以血脉为尊,血脉越强,地位也就越高! “返祖……?” 他的父亲已经傻了,他仿佛看不到赤煌变的巨蛇,他仿佛看不到他冲过来的尾巴。 这里被夷为了平地。 只剩下被赤煌裹在身下的弟弟,以及一具破败不堪的尸体。 …… 看着昏死过去的赤煌,大叔也停了下来。 江涵等人赶了过来,他若无其事的扶起王冕关心着他的伤势。 他们都在看着那昏死过去的六品,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脸,秦烨看的直反胃。 林青烜沉着脸走了上去,抬起手臂打到了赤煌的脸上,挥了无数拳直到将他打醒。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疼的赤煌,他笑了,只是那笑容却有些狠毒! 上次被打脸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啊…… 他笑着望着眼前这些人,看着他们眼中那怨恨的眼睛。 “怎么?想要报仇?那来啊!没有那个黑家伙帮你们,你们谁能杀掉我?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因为他说的确实没错。 纵使眼前之人奄奄一息,那也不是他们可以撼动的!甚至连破他的防御都做不到。 而严琬沁的法宝纵使可以,那也得等到她的法宝认可她之后才能做到。 现在可以杀他的只有那黑漆漆的人影,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此后一定会在他们心中留下心魔。 终生难以破境! 一辈子止步于此,甚至是跌境! “我来……” 就在大叔准备动手的时候,江涵开口了。 他看向他的右手,又看向大叔。 “前辈,还请助我!” 大叔明白他的意思,分出一股灵气帮他将右手重新接了回去,先前他的右手几乎和身体分离,仅靠一些骨头和肉连着。 但现在,有大叔直接帮他回复如初,就连他都惊讶,他本来只是想着可以拿起刀就行,这直接就跟平常没区别了? 不过他也知道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他提着平平无奇小砍刀一步步走向赤煌。 赤煌看着江涵不屑的开口:“就凭你?又怎么……” “噗嗤!” 他话还没说完双脚便齐齐飞了出去。 “这是替王冕砍的!” 这还没完,还有一只胳膊,“这是替我砍的。” 接下来就是仅剩的那一只,“这是替青烜砍的。” 然后就是乱刀! 天地一时间都只剩下刀光的残影。 “这些!是替严琬沁砍的!是替墨无双砍的!是替我师尊砍的!!” 最后一刀落下,赤煌已经没了生息。 他死了, 被乱刀砍杀而死…… 他最后望着妖族的方向,含笑而亡! 弟, 此间安好…… 江涵看着地上的尸体,他仰天长啸,“师尊!师弟!” “你们看到了吗?” “我给你们报仇了啊!” “你们看看啊!” 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回应他了。 严琬沁不知道在想什么,今天的一起都是因她而起,没有她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江涵不会断臂,林青烜不会崩溃,墨无双和卫慎公不会丧命,王冕不会断腿。 她几近崩溃。 先前的她只是严家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可是后来她才发现, 地狱…… 又何曾说的不是人间? 她第一次体会到无助还是在林青烜以身掩护她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她只是想要逃避,她不愿去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现在她面对了。 她开始嘲讽自己的无能,嘲讽自己的过去,嘲讽自己的不作为! 她站起身,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凌然和战意! 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林青烜欣慰的看着严琬沁。 最后,众人齐齐对着大叔作揖,“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无需谢我,记住他便是。” 大叔指了指秦烨,顷刻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只有秦烨知道,那家伙又回到他的身体了。 看着大叔消失在天边,王冕冲秦烨抱拳,“小家伙,帮我谢谢你叔的救命之恩,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来找我,有求必应!” 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严琬沁摸着秦烨的脑袋,“你这家伙,竟然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叔叔,你要是早说我就不保护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 严琬沁没有问的是,为什么大叔等到卫慎公和墨无双身死之后才出现。 她一直在心底里告诉自己说,只是他来晚了…… “小家伙,你可愿入我太院?” 江涵竟然向秦烨发起了邀请! 卫慎公走了之后,他这一脉只有和卫慎公齐境的江涵可以胜任长老一职。 也就是说,现在的江涵就是太院的长老之一! 他是有权利收徒的。 他还抛出甜枣,“你可知,这太院的创始人是谁?” 秦烨瞪着大眼睛疑惑的开口:“谁啊?” 江涵神秘兮兮的说道:“辛弃疾!” 只是这再普通不过的三个字,落在秦烨脑海中好像劈下一道惊雷。 辛弃疾?! 太院的创始人是辛弃疾?! 光只是辛弃疾这三个字便已经够含金量了啊! 辛弃疾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后世曾有伟人评价:“公所作,大声鞺鞳(tāng tà),小声铿鍧(kēng hong),横绝六合,扫空万古,自有苍生以来所无。其秾纤绵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 他那波澜壮阔的一声,被几张小小的纸页概括…… 但这并不妨碍辛弃疾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秦烨有些心动,他还真想见一见这个华夏的英灵。 可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啊,我想以后自己去闯一闯。” 见秦烨拒绝,江涵也没有意外,如果是别人拒绝的话,江涵一定会惊讶,那可是太院啊! 屹立在华夏的一位顶尖的势力! 可是拒绝的人是秦烨,那没事了。 人家叔都这么厉害了,更别提他爹了。 江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点了点头,有面向众人开口:“诸位,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林青烜跟严琬沁也是要回去的,事关六品以及一位更强的存在,这件事是不能隐瞒的。 但是他们一齐商量将秦烨的事情隐瞒下来,谁都不能说。 到时候问的时候不回答就是了,反正妖族的家伙死都死了,又不是非要找那个灭妖的英雄。 只有供词…… 他们也想编啊,可是在事实面前他们怎么编? 一个六品初期的家伙一个人杀了一位六品中期?! 别开玩笑了,越级这种事在华夏至今还都未曾出现过。 虽然仅仅只是跨一个小境,但是差距终究是差距,那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就像大叔之前说过的,华夏那么多人,那么多修行之人。 凭什么会觉得自己的天赋就可以超过那亿万万人? 所以又凭什么越级? 当哑巴就好。 最后几人将秦烨送了回去,一行人也就回太院了。 等待华夏和妖族的,将是轩然大波! …… “爹!我不想砍柴!我还没睡醒呢!”,一个脏兮兮的稚童脆生生的开口。 在他身边,一个大叔模样的人开口:“幺儿,莫急,咱马上就到!” “这话你已经说了不下百遍了……” 那大叔哈哈一笑,他指着前方开口:“看,到了!” 两人站在高处,望着前面的盆地…… 那稚童疑惑的望着大叔。 树?哪里有树? 山?哪里有山? 大叔指着的手尴尬的僵在那里。 过了好半天,他的怒吼声震天:“我他妈的山呢?!” 一切归于平静。 直到三日后,盆地的天空中一颗狼牙暗淡无光,无力的掉落在地面上。 原本晴朗的天空中毫无征兆的出现铺天盖地的乌云,直接将方圆千里的盆地笼罩。 黑暗。 漫无边际的黑暗…… 第28章 要付出的代价(6000) 当江涵等人返回太院的时候众人还在惊讶这些家伙的伤势竟如此严重,而让他们更惊讶的就是看到了卫慎公和墨无双的尸体! 太院彻底炸锅了,几位长老都坐不住了。 长老身死,这可是大事啊! 太院成立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长老陨落的事情。 卫慎公是头一个,长老们必须重视。 六品和七品的陨落,这对于太院来说损失是极为严重的。 但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江涵就带出另一条震惊的消息。 卫慎公和墨无双身死是妖族造成的。 能让六品初期强者身陨的,最少也是中期啊! 更何况江涵还说,这可能涉及到更加恐怖的存在! 超越六品的五品甚至……四品的存在! 众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山下便传来一阵喧嚣。 一位长老挥了挥手,命令门下弟子去查看情况。 还没一盏茶的时间,那弟子便急忙闯进院中气喘吁吁的禀报,“师尊,是……是三军的人!” 所有长老都大吃一惊,三军的人竟然亲自前来? 要知道,三军那可是华夏的门面啊!何时见过他们拜访过任何一个势力? 作为华夏代表的他们,必须严于律己,不能勾结任何一个势力,这也就是为何三军从没有出现在任何势力眼前的原因。 可是今天,他们打破了这个规矩。 几位长老齐齐看向江涵等人。 或许,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长老正要传话, 一位长相英俊,风流倜傥但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进来。 他周身并没有灵气波动,但他自身散发出的凶狠的杀伐之气就连几位长老都忍不住颤抖! “抱歉,突然叨扰,但我们确实是有要紧事情想要问问几位小友。” 那男人面带笑容,可一双凛冽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江涵等人。 好像要将他们看穿。 他的身后是排列整齐,军纪严明的手下。 “你……你是谁!” 一位长老气的面色颤抖狠狠质问道。 任谁被别人闯进家门都不会好受,何况还是带着一支军队前来? 三军又怎样? 真以为它太院好欺负吗?! 谁知那男人只是微微一笑,他躬身对着几位长老。 “在下戚继光,字元敬。” “这次突然带着军队前来实属无奈,因为那事情确实太过紧急。” 先前质问他的长老此刻吓的脸都白了,他说是谁来着? 戚继光? 他的嘴角都在颤抖,“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戚继光以为他只是没有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在下戚继光,字……” “不不不!”,戚继光还没说完便被那长老打断了。 “下一句。” “这次突然带着军队前来实属无奈,还请……” “不无奈!一点儿都不无奈!” 那长老连忙打断了他,“没事儿啊,来都来了,快快请坐!” 几位长老连忙起身给戚继光让座,但戚继光只是摆摆手,“多谢几位,诸位的好意元敬心领了,但真的不必如此。” 一位长老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般的询问,“能让戚将军亲自带着军队前来……” 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次的事情真的这么严重?” 戚继光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几位长老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冲江涵几人说道:“那什么,我们还有事情,你们聊哈你们聊。” 只是一瞬间,几位长老便快速消失不见,仿佛一刻也不愿久留。 开玩笑。 他们确实恼怒三军这般到来。 但那可是戚将军啊! 华夏的英灵,华夏宠着。 见到几位长老离开,戚继光也挥了挥手,三军瞬间理解他的意思,纷纷有条不紊的后撤。 直到整个阁楼内只剩下江涵几人以及戚继光。 林青烜抱拳,代替众人问候,“久仰戚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戚继光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客套话就不必说了,相比各位也都知道我今天而来所为何事!” 林青烜点了点头,“自然是知晓的。” 这话刚说完,就见戚继光笑着看着自己。 “那劳烦林小友说说看,你们是如何斩杀那位六品中期的大妖的?” 这话一出,整个阁楼都安静了。 下一秒便看到林青烜面不改色的开口:“是我师尊和大师兄一起所杀。” 他们谁都没有说卫慎公背叛人族一事,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为什么还要让他死后还受人族唾骂呢? 况且卫慎公究竟有没有错? 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有错吗? 既然谁也说不出来。 那就干脆不说就好! “你在逗我?两位六品初期可以斩杀中期的家伙?!”,戚继光眯了眯眼有些质问的开口。 实力的差距就是差距,不是数量就可以弥补的。 如果说一位六品中期杀一位六品初期只需要一刻钟。 那么一位中期杀两位初期恐怕也只是需要多花费些时间。 但也仅仅只是延长一些被杀的时间而已,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青烜仍是面不改色的开口:“那如果再加上这把刀呢?” 说完,他便将江涵的平平无奇小砍刀拿了出来。 本来他们确实是打算什么都不说的,谁知道这次来的会是戚继光? 在他面前,沉默或许不是一个好选择。 所以林青烜突然就说出了备用方案,如果来的是一位强者的话,那就将平平无奇小砍刀推出去。 既然都是强者了,那肯定能看出此刀的不凡。 而且果然如林青烜所预料的,当拿把刀出现之时,戚继光瞬间警惕了起来。 他和那把刀的周围全都浮现着无尽的杀气! 越来越浓,都有实质的倾向! 而且拿把刀上的杀气竟丝毫不输给戚继光! 竟和他有分庭抗礼的倾向?! 一人一刀在阁楼内对峙。 戚继光眯了眯眼,怪不得现场有那么浓郁的杀气残留,原来都是这把刀造成的! 可它仅仅只是一把刀啊?!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气? 戚继光收回散放出去的那浓郁到成为实质的杀气,那把刀同样如此。 阁楼再次回复平静,刚才在如此浓郁的杀气之下谁都不好受。 戚继光看了看平平无奇小砍刀又看了看江涵,思索了片刻还是告诫道:“此刀不凡,其内蕴含的杀伐之气实在惊人,望你能妥善使用。” 他没有说的是,这刀连他也看不透。 江涵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他也知道,就怕什么时候那刀不高兴了,直接弑主了。 先前他的胳膊被砍掉,他第一件事情不是顾伤口,而是第一时间让林青烜将那串念珠带在他的右手之上。 林青烜则无惧的看向戚继光,“戚将军,如何?” “您一定也去过现场,那您一定也能感受到现场那残留的极为浓郁的杀伐之气。” 他义愤填膺,“那都是我师尊用生命争过来的机会啊!我师兄拼尽代价斩出了那足以开天的一刀才堪堪将那赤煌杀掉。” 他说的太激动,以至于眼泪都掉了下来。 “为了杀他,我师尊跟师弟都没了!我师兄断臂,师弟断腿!你说,你凭什么来质疑我们?!凭什么!” 在这一刻,华夏的英灵都不管用了。 戚继光看着如此失态的林青烜,冲他抱拳道:“抱歉,事关四品,还请诸位随我等走一遭。” 阁楼瞬间安静,静的有些诡异,静的落针可闻。 他们都好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过了好半晌,严琬沁才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那枚狼牙?” “不错。”,戚继光点了点头,“我们在那方圆千里的盆地中找到了那屏蔽一切的狼牙。” “有权重证实,这枚狼牙正是从妖族四品身上的产物。” “所以,事关重大,还请诸位随我走上一遭。” 王冕在这时开口了,“我们的师尊和师兄刚去世,我们走了谁给他们守灵?” 就在戚继光又要开口之际,一只仙鹤乘风而来,伴随着淡淡的仙雾。 一道人影盘坐在仙鹤身上缓缓降落在阁楼之上。 “戚将军,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孩子们,恐怕不妥吧?” 一位白衣出现在众人眼前挡住了戚继光。 看着眼前之人长相英俊,高大威猛,还是个络腮胡。 红颊青眼,壮健如虎。 戚继光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他很清楚的知道,眼前之人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啊! 戚继光朝着这位白衣做拱手礼,“见过辛院长!” 眼前之人正是太院院长,华夏英灵之一的——辛弃疾啊! “别在这跟我讲什么客套话!三军的人就能这么嚣张了?戚继光,以国为重确实是大善。” “但……莫上头啊!”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他们只有吃惊。 太院两位华夏英灵重聚上一次还是在敖月和敖仇的事件中,太院的众人第一次见到两位英灵的聚首。 而现在,则是第二次! 五品聚首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要是打起来,那不得把太院拆了? 那蛟龙要是趁机插一手,美名曰挡了太院一次灾难,那可咋办? 况且这小地方可经不起三位爷这么折腾啊! 戚继光正色道:“事关四品,我没有选择。” 辛弃疾有些气急败坏,“四品!四品!老是四品四品的,莫非我们还真怕它不成?我华夏又不是没人了!” “再者,你把他们带走又能怎样?那四品跟他们又没有关系!” 他又指向严琬沁,“还有琬沁,你要是把他带走,你信不信等他爹出关直接掀了你们三军的大本营?” “我可是听说那家伙可是要冲击四品了!到时候你们三军又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他赶紧浇油,“那家伙的脾气你也知道,真要是那一天来了,啧啧啧。”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只是眼神越发充满戏谑。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就只是被带走问话又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一点他辛弃疾还是很相信戚继光的。 只是如果真带走的话,就如他所言,如果严慈真的突破到四品的话…… 或许他还能看一场暴打华夏英灵的场景。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不亏啊! 戚继光没有再开口,但他已经打算不带走他们了。 这可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就是如辛弃疾说的,就算带走他们也不能改变什么,他们又不认识那四品。 只是按照惯例,他们那个时候都在现场,无论如何都得带走审问一下。 不过既然辛弃疾都开口了,那就干脆就卖给他个面子。 看着辛弃疾好半晌戚继光才低声开口:“好!今天我给你一个面子!” 紧接着他反问道:“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辛弃疾没有开口,只是轻脚走到卫慎公跟墨无双的尸体前,他轻轻揭开了盖在他们身上的那一层白布。 他看到了半个身子都已经消失的卫慎公,他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血肉模糊都不能形容他现在的样子! 心脏被直接洞穿的墨无双。 他想到了先前遇到墨无双的时候他还是个少年,天生聚阴之体的他,从小眼睛便和其他人不同,一大一小。 尽管他相貌确实算得上英俊,但那一双眼睛也足以毁了他。 有些人嫉妒他的面貌,便拼了命去诋毁他。 “诶诶,这不是那个大小眼的墨无双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看他那一双眼睛。” “这是可怜啊!白瞎了他的这张脸……” 面对所有人的冷嘲热讽,墨无双只是无言。 这就是墨无双眼中真实的世界! 残酷,冷血,无情。 直到辛弃疾的出现。 “你愿意跟我走吗?” 身为聚阴之体的他将来的成就或许可以登临六品。 少年墨无双怯生生的问:“跟着你有饭吃吗?” 辛弃疾有些不明所以,“你在家没饭吃吗?” 墨无双犹豫了许久,小声开口:“我爹娘嫌弃我,他们说我是被鬼上身,可以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他们认为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辛弃疾听着少年倾诉他的生活,讲着他的不平,他只是耐心的听着。 好像从来没有人跟墨无双说过这么多话,就连墨无双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天的他,说了这辈子最多的话。 辛弃疾拍拍他的头,和蔼的望着他,“跟我走吧,我可以让你吃饱饭。” 他跟他讲了很久很久,当辛弃疾问他有没有什么愿望的时候,少年墨无双只是说,我想可以吃一顿饱饭…… 这就是他的愿望。 愿望…… 最后辛弃疾牵着墨无双的手走了,他将他带出了那个阴暗的世界,他带着他拜师,带着他游玩,带着他吃饭。 辛弃疾的出现是墨无双一生的光。 卫慎公为何当时要派墨无双去迎回严琬沁? 因为他知道,一个是严慈最宝贝的,一个是辛弃疾最宝贝的! 而墨无双的体质一定会让他发疯,到时候一定会伤到严琬沁,而严慈一定会为严琬沁报仇。 到那时,将是华夏两个顶尖势力的对碰! 出身贫寒,受尽冷嘲热讽,没有伙伴朋友。 这就是墨无双的童年。 没有哪怕一丝色彩的童年。 是辛弃疾将他的世界染上了颜色。 “我……我可以叫你父亲吗?” “哈哈哈哈哈……” “我都不知道多少岁了啊!父亲可太显小了。” …… 辛弃疾抚摸着那再也睁不开眼睛的脸,他笑骂道:“臭小子!连我来了都不醒!” “等你醒了,我一定……” “一定……” “啊!!!” 他仰天长啸,阁楼都有些支持不住摇摇欲坠。 五品! 戚继光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清醒。 “前辈!这里是太院!你会毁了这里的!” 就在众人焦急之时,散发庞大威压的辛弃疾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威压宛若潮水般退去,他们都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再看向辛弃疾的时候,他们只觉得现在的辛弃疾平静的有些可怕。 尤其是那一双不知该怎么去形容的眼睛,散发着凛冽的寒光! 辛弃疾只是看着眼前的二人。 “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 眼中的寒光忽变, 那是杀意,掩饰不住的杀意! 戚继光感觉不对劲,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辛弃疾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那颗狼牙出自凛寒雪狼一族的狼王,四品大妖——黔白” “妖族有八位四品,它们称之为‘妖尊’!” “而我们华夏目前有九位四品。” “他们被称之为——” “华夏‘九权重’”! 他的眼睛中闪发着无尽的寒芒,“就算跟它们开战也不见得会输!” 戚继光一听,立刻就怒了。 “辛弃疾!你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有多危险吗?!” “你这是在撕毁妖族与人族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和平协定!” “你这是在拿整个人族开玩笑!” 辛弃疾听完立刻就笑了,“协定?” “你告诉我,敖月的到来算不算撕毁协定?” “黔白的狼牙的到来算不算撕毁协定?” “这么多人被妖族杀害算不算撕毁协定?” 他凄惨一笑,“我一直想让人族和妖族能够和睦共处。” “可是我错了……” “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恩怨早已根深蒂固!没法改!没法变!” “那我就只能站在人族的立场,剑指妖境!” 辛弃疾指着戚继光开口:“戚将军,记住!您是在战场上挥洒热血的将军!” “这场大战早晚避免不了!它早晚是要来的!” “所以你在怕什么?!怕将人族置于水深火热?” “你可是戚继光啊?!” 你可是戚继光啊! 这话如一颗坚硬的针一样紧紧刺进戚继光的身体内。 怕? 他怎么能不怕? 前世他遭受了太多太多的苦难和不平。 那时候的他雄心壮志,立志要荡平倭寇。 可到最后呢? 他的努力!他的英气!他的功绩!他的大爱!这些换回来的是什么? 奸臣弹劾,罢免归乡,妻离子散,病逝而亡! 他换回来的是这些!是不平!谩骂! 他的傲气早已经被磨灭了啊! 他有时候也在想,现在的他,还是那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的戚继光吗? 他配得上华夏众人的那一声“将军”吗? 最后他笑了,笑的开怀,笑的释然。 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何会再活一世了。 现在的他…… 是华夏的将军! “我该怎么做?” 辛弃疾仿佛有些诧异于戚继光状态的转变,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开口道:“随我走!” 二人化成两道虹光消失在天际,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华夏的众人只知道,在戚继光前往太院的第二天。 人族最强大的力量已被释放…… 华夏两位‘权重’出手了! 他们并肩而行前往妖境,直指凛寒雪狼一族! 华夏的众人只知道那一战打的很是激烈,凛寒雪狼在又要庇护全族的情况下,又要应战两位‘权重’! 最后,方圆数十万里全部都被夷为平地,不知道有多少妖族就仅因为战斗的余波而丧命! 亿万万应该都是有的! 就连凛寒一族的狼王都已经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直到其他妖族妖尊到来才捡回一条命! 事情在持续发酵,已经无法控制了,他们都知道, 大战……要来了! 妖族 一处极其阴暗的山谷,这里终日不见阳光,阴暗潮湿,无数毒虫出没。 它就好像是一头沉睡中的凶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山谷中立着八位人影,由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长相。 只能隐约看到其中一种身上那狰狞的伤疤仿佛刚留下不久。 “该死!他们人族既然想开战,那我们就跟他们打!” 其中一道人影暴躁的开口。 “不死不休!” 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断了他,“行了!你还是少说话吧!” “只长脑子不长肉的家伙!” 先前那声音一听显得更愤怒了,恐怖的威压席卷着整座山谷,里面的毒虫都不知原因的全部爆碎。 “哼!” 只见那阴柔的声音冷哼一声,便将那席卷整座山谷的恐怖气息震的无影无踪。 “你这蠢蛋!” 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还不知道人族的目的吗?” 他的一双眼睛看着其中一道满是伤痕的人影,冷冷开口:“他们是在让我们付出代价!” “四品插手的代价!” …… 太院后山 这里风景很好,鸟语花香,有仙鹤在溪水旁翩翩起舞。 卫慎公和墨无双被安葬在了一起,严琬沁将卫慎生前最喜爱的那颗桃树种在了两座小山包之间。 粉色的花瓣掉落在冰冷的墓碑之上,显得格外凄凉。 江涵等人都跪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 有的只是无声的哭泣。 严琬沁哭的很严重,哭的不能自已。 可这次的林青烜并没有拉着她的手安慰她。 因为他们身前就是墨无双的坟墓。 第29章 人! 秦烨回到家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他一直盯着窗外发呆。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就连老爷子叫他吃饭他都没听见。 直到老爷子端着饭菜来到他面前,他这才回过神来。 “啊!爷爷,你吓我一跳。” 老爷子瞪着大眼睛,“我吓你一跳?怪不得呢,魂儿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老爷子用筷子轻敲了一下秦烨的脑袋,“想什么呢你?” 尽管现在老爷子敲他都没有一点儿感觉,但是秦烨还是作势抱头。 “没什么。” 老爷子把筷子递给他,“那就快吃饭!” 可秦烨吃着吃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匆匆跑到院子里扶着那颗枣树就开始吐。 这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他吐的直掉眼泪,他甚至站不起身子,无力的蹲在地上。 直吐的天昏地暗,吐的他的胆汁都出来了,直到最后变成了干呕。 老爷子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端着一碗水,等到秦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老爷子将手中的水递给他。 秦烨咕嘟几口就喝完了,喝完之后的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空中还回荡着他临走说的话:“爷爷,我出去透透气,不用管我。” 他一溜烟就跑了出去,只留下在风中凌乱的老爷子和小四。 秦烨跑啊跑,他拼了命的奔跑,尽管他现在跑的呼吸困难,仍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 他感受着骄阳打在身上,感受着热风吹到脸颊,他觉得这样可以让他短暂的忘记那个他不愿再回忆的过往。 最后他累倒在地,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腿已经软了,疼的发酸。 他就这么躺在地面上,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他伸出脏兮兮的手臂横在眼前,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或许是连他都没有意识到,那只手已经被攥的出血了。 少年紧咬银牙,惹出“吱吱”的脆响,他似乎极其的用力,仿佛是要将牙齿生生咬碎一般。 眼泪顺着掉了下来,他只是用那个横在眼前的手臂狠狠的拭去,皱巴巴的衣服狠狠刮在脸上。 生疼! 他终于绷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娇小的身影在地上起起伏伏。 他或许是因为衣服刮在脸上疼的大哭,或许是因为牙齿咬的有些疼而大哭,又或者是另一只手掌被攥出血传来的疼痛而大哭。 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没人知道,因为他没跟任何人说。 “呜呜呜呜呜……” 大叔也出现在他的身边,看着身下哭的不能自已的秦烨,就连他都有些不明白,这小家伙怎么一回来就心不在焉的? 他好像有什么心事。 大叔在心里默默揣测,但他终究不是秦烨,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喂,你怎么了?” 面对大叔的问题,秦烨置若罔闻,他依旧哭的很大声,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大叔将他拉起来,可是就算拉起来,下一秒的秦烨依旧会如一摊烂泥一般瘫倒在地。 “秦烨!” 大叔咆哮着开口,“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从那场大战回来之后你就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当秦烨听到“那场大战”时,哭的更加触目惊心,甚至是又开始干呕起来。 看到这儿的大叔好像终于知道秦烨如此悲伤的原因了。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般说道:“你不会是因为卫慎公跟墨无双还有赤煌身死才这样的吧?” 下一秒果然如他所想,秦烨哭的更狠了,甚至连气都喘不上来。 大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小家伙有心理阴影了。 对死亡的心理阴影。 “你是因为他们的死而伤心,还是因为他们的死而害怕?” 秦烨抽泣般的回答:“我,我看到被一刀一刀活生生砍死的赤煌,我看到半边身子血淋淋的卫慎公,我看到整个心脏都被贯穿的墨无双,他们两个人的心脏都是……呕,呕……都是被硬生生掏出来捏碎的啊!” “那鲜血迸开的场景……” 亲眼目睹死亡的经历,也是一种极度恐惧的心理阴影。 “他们每个人身子下的血……都染红了一片土地啊!” 秦烨的视力极好,所以他看的清清楚楚,如果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一定就是,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深处产生的阴影挥之不去。 亲眼目睹他人死亡的全过程是一种什么感觉? 是窒息的感觉! 是恐惧的感觉! 是揪心的感觉! 是恶心的感觉! 看到秦烨这样,大叔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都忘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尸体是什么感觉了,应该和他差不多吧…… 只是或许是他见过的太多太多,以至于他现在内心根本毫无波澜。 他只能摸着秦烨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儿,你看着看着就习惯了,把它想成别的。” 秦烨一把拍开他的手,大喊道:“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可我不管怎么看,都是那样的触目惊心啊!” 他崩溃的说着:“我总以为我看过很多书,看到书上写那么多人死亡,我觉得我内心毫无波澜,我觉得我不怕!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错了……” “书里的场景在我们眼中那就是平面的模拟物!” “我现在才明白,那些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一样!” “在我眼里那就是活生生,血淋淋的人!” 秦烨喃喃开口:“他们音容宛在……” “看到他们身上的伤痕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们临死之时的痛苦,我能感受到他们撕心裂肺的挣扎!” “我现在想到那个画面……我就呕……” 现在的秦烨只是回忆便会有这种反应,又何况见到呢? 大叔反问道:“他们活着的时候你都不怕,死了你还在怕什么呢?!” 秦烨终于忍不住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涌了出来,他近乎咆哮的开口:“我看到尸体会害怕,那是因为我还是一个人!” “一个内心正常的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有感情的人!” “我不明白啊!” “我不明白大叔你将那赤煌生生打的濒死,到头来却没有一点儿感觉,我不明白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啊?你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再转过头来跟我说:没事,那就是一群尸体……” “不应该啊……” 大叔没想到秦烨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反应,他此刻也反驳道:“我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这个世界它就是这样的!” “当归墟打开,人人修行之后,人性最原始的状态暴露出来了……” “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有人杀人!每天都会有血淋淋的事件发生!” “秦烨!这就是这个世界。” “这个真实的世界!这个跟村子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你总一天也是要走出去的,或许等许多年之后,你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这个世界会改变你的!” “不!” 秦烨捂着耳朵大喊。 他拼命摇头,“不,不会的,不会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它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就是现世!你改不了!你只能去接受!你只能被它改变!” 秦烨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阴暗无比的世界…… 他拼了命的摇头,“不,不会的……我不会被改变的!” “那我问你,如果以后有人要来杀你,你该如何?”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秦烨跑走了,尽管跑起来有些摇摇晃晃。 原地,剩下一道黑乎乎的人影。 “孩子眼中的世界。” “跟这个真实的世界不一样啊……” 大叔苦笑了一声, “我处处在教他成长。” “可他却在处处教我做人。” “人?这一撇一捺还真是神奇。”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大叔醒来之后,他好像慢慢开始喜欢这个孩子了。 他喜欢他身上的那一股劲儿。 他喜欢他心中的那个世界。 他喜欢他的善良,他的纯真。 他不能被这个世界污染啊。 他亲眼见过赤煌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一刀刀砍死。 他亲眼见过卫慎公跟墨无双的心脏被硬生生捏碎。 他亲眼见过江涵的手臂被削下来。 他亲眼见过王冕的双腿被割下。 鲜血止不住的往外喷涌,如喷泉一般。 大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今年才十五岁啊! 秦烨的那柄黑枪斜靠在床尾。 没人看到的是,原本平静无比的黑漆漆的枪身,此刻竟散发着一道道极其淡泊的黑雾。 秦烨跑回了家中,发现老爷子将桌子搬到了院子里,此刻的他正坐在凳子上,笑眯眯的望着大口喘着粗气的老爷子。 桌子上摆着两个杯子,里面还漂浮着零零散散的茶叶。 秦烨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端起一个杯子直接一饮而尽。 苦涩的口感冲击着他的味蕾,这个平时吃药都嫌苦的小家伙脸上的表情竟丝毫没变,宛若喝水。 老爷子的眼中露出了惊讶和心疼。 但他的脸上依旧充满和蔼的笑容,他那皱巴巴的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盯着地面看的出神的秦烨。 他沙哑的声音清楚的传进秦烨的脑海。 “别逞强。” “你是小朋友。” “扛不住可以哭。” 这话仿佛就是压倒秦烨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绷不住了。 长大以后我们总是看不起动不动就爱哭的小孩子。 可我们又何曾不是羡慕呢? 我们羡慕他们有麻烦可以找父母,可以尽情的哭诉。 这是孩子们的权利! 秦烨抽泣着看向老爷子。 “爷爷……” “茶好苦啊……” “我再也不要喝茶了……” 老爷子笑着摸着秦烨的脑袋,“好,那就不喝!” 秦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他已经感受到了大叔已经回归到他的体内,但他赌气般的没有跟他说话。 爷孙俩看着天边缓缓下落的骄阳,它好像也没了午时的傲气,垂头丧气的落了下去。 蝉鸣响起,蛐蛐欢叫,蛙声漫天。 这是一卷由万物组成的, 最有诗意的画卷。 它美好,神圣,不容亵渎。 秦烨陶醉在其中,他都忘记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家乡了? “爷爷,你说是不是只要长大了,我就可以没有烦恼了呀?” 老爷子只是浅笑一声,他看着小家伙那天真无邪的眼睛。 “小时候啊……” “我们总是以为长大后能够解决很多问题。” “可是后来才发现,” “长大……” “才是很多问题的开始。” “人生啊!哪有什么两全之策?” “短短百年,不过是在教人取舍罢了。” “在终将离我们而去的岁月中,不去刻意追求什么,单纯享受生命本身,走走停停,已经过去的不妨忘掉,不再使自己焦虑忧愁,让往事随风而逝。”“ 从容地生活,自然岁月静好,欢喜度日了,这人间也就值得,这朝朝暮暮都令人欣喜。” “手持烟火以谋生,” “且停,且忘,且……随风!” “谁也没办法去安慰你,谁也没权利去安慰你,谁也没资格去安慰你! “你只能自己走出来。” “其实啊,我多想你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都不要出去,永远都不要见识那个真实的世界。” “这个世界太复杂。” “它包罗万象,它容纳了世间所有的污秽,容纳了世间所有的酸甜苦辣。” “我不想让你去见识,你太善良,你太纯洁,你不应该去见识这些。” “但是不行,因为你是秦烨。” “你必须要去面对。” “你必须要变!” 秦烨苦笑,爷爷说了这么多,还是要让他适应这个世界。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啊! “变?被这个世界变得冷酷无情?” “不!”老爷子回答的斩钉截铁,他那浑浊无比的眼神中似乎散发着无尽的光芒。 “你要变!” “该改变的不是你。” “而是这个世界!” 要变的不是你! 而是这个世界! “小烨!不管这个世界怎样,做你自己,做一个人!” “我泱泱大国,一撇一捺都是脊梁。” “我巍巍华夏,一横一竖都是傲骨。” 秦烨笑了,他狠狠点了点头。 老爷子也笑了,“这才对嘛!” “开心了就笑。” “不开心了……就过会儿再笑。” “那把枪有名字吗?”,老爷子开口问道,他说的是秦烨的那杆黑色长枪。 秦烨摇了摇头,“没,还没想好。” “起个好名字,到那时你将带着它一同将这浑浊的世界连带着世间的不平一道捅穿!” “好!” 一只小白狐慢慢从枣树后面探出了身子,偷偷摸摸看着秦烨。 秦烨的余光中闪过一抹雪白的身影,他一扭头发现那一只小白狐正在看他。 “又是你呀!” 秦烨有些惊喜,这个小家伙上次也来了,只不过被小四吓跑了。 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这次的它没有任何惧意,它轻悄悄的一跃便跳到了桌子上,似是感觉到了秦烨的心情有些低落,它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秦烨的手掌。 一旁的小四看不下去了,它也不甘示弱的跳到桌子上,结果差点掉下去。 它蹬着老爷子的身子爬了上去,眼睛怨恨的盯着小白狐,紧接着它便伸出舌头舔秦烨的另一只手。 老爷子看看小白狐又看看秦烨,“她喜欢你。” 秦烨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他不再悲伤,而是自豪的开口:“那当然,我可是亲兽体质。” 屋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爷孙俩紧急避让将两只小兽关在了屋外。 灵泽轻,纤凝净, 扶摇……吹人醒。 夏天悄然而去,秋天如期而至。 夏末初秋的晚风,浪漫又温柔。 第30章 霍去病 中原的秋季是玉米收获的时节。 家家户户都起得早早的,他们早早打开房门,骄阳不再那么炎热,一切都好像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老爷子满意的看着那壮硕的果实。 突然,高大的玉米杆在剧烈的晃动,紧接着就看到一道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正是秦烨。 这还没完,后面还有。 “喂!别让它跑了,快点儿抓住它!” 四个人影在玉米地里追逐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狐狸。 小白狐似乎异常兴奋,它仿佛从来没有见过玉米地一般欢快的在这里面窜过来窜过去。 秦烨加上大毛他们四个人硬是抓不住它。 那小狐狸跑跑停停,好像还在悠闲的等着他们。 “啊!气死我了!我都想直接把这片玉米地炸了!” 大毛暴躁的开口。 远处的老爷子听到了,他冲着几人大喊:“喂!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别想打我玉米地的主意!” 秦烨回头冲老爷子做了个鬼脸,嗖的一下便扎进了玉米地。 一旁的小四眼神中满是不屑,看着一群在玉米地撒泼打滚的家伙,它很是优雅的摇了摇头。 谁知下一秒那小白狐直接窜出跑到了它的身后,而在它的后面则是紧追不舍的秦烨等人。 “完了完了,要撞上了!” “小四!快躲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四人一兽瞬间摔的个人仰鹿翻。 小四悲痛的喊叫着。 可是没有人去管它,因为他们都已经跑了。 小四:“……” 就在秦烨等人为了小白狐挠破脑袋时,一把长枪毫无征兆的贴着秦烨的脸就飞了过去,正好定到秦烨不远处的石块上。 秦烨被吓的不敢动,看着自己的一撮头发缓缓下落。 一道轻笑声从秦烨等人身后传来,只感觉熟悉。 “怎么了?这才不在几天,我看你现在反应都迟钝了不少啊!” 秦烨几人的嘴角都扬了上来,他们齐齐回头,尤其是秦烨,眼泪都流下来了。 依旧是清秀的脸庞,优雅的气质,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在她身边还站着一道气质温和的男子。 他们二人手牵着手,正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严老师!” “还有她相好!” 秦烨瞪了包子一眼,“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秦烨快步跑上前,严琬沁蹲下身准备接住他,可她眼前一晃,一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抱住了秦烨。 林青烜。 秦烨挣扎着逃开,“我真服了,谁要抱你啊!” 林青烜脸上挂着笑容,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想杀人,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秦烨,“怎么?我抱你就不行了?” 看着他的眼神,秦烨咽了一下唾沫,“行,当然行,抱够就把我放下了呗?” 林青烜一笑,直接就把他扔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也幸亏秦烨身手好,硬是在空中转了五圈还稳稳落地,谁知他刚落地就有一股无形的气机将他推倒。 林青烜正在得意,突然就感觉腰处传来的剧痛,那是严琬沁用的七品的力气捏的。 “嘶!” 饶是林青烜这位七品中期都感觉现在腰间那里火辣辣的疼。 “疼,姑娘!别掐了别掐了!” “你活该,谁让你欺负小孩儿的?” 严琬沁的力气更大了,甚至硬生生拧了一圈。 “我这不是想看看这小家伙这些个月有没有放松修炼?” 自从严琬沁走了之后,村子里的那座学孰也被他们之前给拆了,这两天才刚盖好。 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去学孰,去了也没用啊!又没有老师! 反正十品的修炼方法已经告诉他们了。 练不练就全看他们自觉了。 秦烨这小家伙真没有让严琬沁失望,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秦烨现在已经突破到十品巅峰了! 而且隐隐还有突破的架势。 再往上,便是九品! 严琬沁收回手掌看了一眼秦烨又看了一眼大毛他们,她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没有偷懒。” 大毛他们只是苦笑,秦烨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拉着他们修炼,还扬言要是不一块儿练就直接开揍。 他们三个当然不服气,都是以后要当第一的人,谁愿意郁郁久居人下? 秦烨这小子一天天嚣张的紧,必须要赶上他然后彻底打他一顿才能解气。 不过怨恨归怨恨,大毛他们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十品后期。 成为秦烨之下唯三之人。 他们甚至可以自豪的说。 就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除了秦烨,谁也打不过他们。 看着他们一个个趾高气扬的样子,这不,都被爹娘给拉到地里掰玉米来了。 你不是力气大? 行啊,正好可以多抗两袋玉米。 现在的他们都是偷跑出来的,反正回到家都难免一顿骂,那就干脆再晚点儿回去。 秦烨警惕的绕过林青烜,他还就纳了闷了,这家伙的表情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不就是拉一下严老师的手吗?又不会断掉。 情情爱爱的这些秦烨还真不懂,尽管他现在已经十五岁了,他对感情上面的经验就跟让包子算数一样。 狗屁不通。 他兴奋的拉着严琬沁跑到老爷子面前向老爷子介绍,“爷爷爷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仙女师父!她对我可好了!” 老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向严琬沁开口道:“严老师,小烨这孩子可老跟我说起你啊!说你看严老师怎么这么好!哎呦,可伤我老爷子的心了!” “哪有?!” “你还不认账了?” “……” 他们吵的灰头土脸的样子惹得严琬沁直笑。 她捂着嘴发出银铃一般地笑声。 老爷子跟秦烨这才意识到,这里有多少人看着呢! 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把锅全都甩到了秦烨身上,“那个,教孙无方,让诸位见笑了。” 秦烨白眼都快翻到头了,反正老爷子说啥就是啥。 一群人干脆直接在地头坐下。 秦烨看着两人问道:“严老师,你们那边处理好了啊?” “嗯。”,严琬沁点了点头,她接着开口:“那天回去之后,三军的人就来找我们了。” “三军啊?谁带的头啊?”,大毛满是好奇。 那次大战他们没能看到这也成了三傻此生的遗憾,只能没事儿的时候就拉着秦烨细讲其中的内容。 当然秦烨更是不忘吹嘘一番大叔多么的神武,不过三傻每一人信的。 “带头的人,我之前跟你们讲过的。” “华夏英灵——戚继光!” 秦烨眼睛都瞪大了,大毛一阵惊呼,“戚继光亲自去找你们啦?” 严琬沁点了点头,“他们说要带我们去三军。” “啊?为什么啊?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吧?” 秦烨仔细想了想,“是因为大叔暴露了?” “没有,我们糊弄过去了。”,严琬沁摇了摇头她看向秦烨开口问道:“小烨,你还记不记得赤煌带来的那颗狼牙?” “当然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赤煌一切的计划最主要的一环就是这颗狼牙,没有狼牙的他又怎么会敢在华夏的境地出手?除非他原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难道是因为那颗狼牙?” “对,那颗狼牙的主人,是妖族的一位妖尊!” “妖尊?” “嗯,妖族现在共有八位四品,它们的封号便是这妖尊。” “也就是说,那颗狼牙的主人是一位四品?” “对,凛寒雪狼一族的狼王——黔白。” “那后来呢?” 严琬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绕了一下。 “妖族的四品称妖尊,而我们华夏也有四品,我们称呼他们为——权重!” “权重?” “没错!那件事情之后,辛弃疾院长就和戚将军一同消失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严琬沁的眼睛变的凛冽,“我们只知道的是,第二天的时候,华夏有两名权重出手了!” “他们直接去了凛寒雪狼的地盘,同那位妖尊大战。” “那一战足足毁了妖族数十万里的领土,死去的妖族不知道有多少,直到妖族有其他妖尊前来相助,那场大战才得以平息。” “但那场大战中黔白伤的极其严重,其中一位参加大战的权重更是放出话来那家伙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敢再露面了。” 秦烨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华夏两位权重直接深入妖境应战妖族妖尊,而且还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不说,还毁了妖族数十万里的领地。 这还不算完,直接就将妖族的最强战力打的重伤。 狂! 何其的狂! “那之后呢?妖族就没有任何行动?” “当然没有,妖族现在暂时折损了一位四品,再加上这次本就是他们的错。” “华夏和妖族之间有规定,五品及以上的家伙不准以任何方式出手。” “所以这次的他们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秦烨几人满是憧憬,“那两位权重都是谁啊?” 英雄谁不想知道? 更何况是人族最强大的力量了! 严琬沁似是早就料到他们会问,她神秘一笑,“那两位的身份我不能全部告诉你们,这个等你们走出这个村子之后一定会听到他们的传说的。” “啊?”,几个小子显得有些失落。 严琬沁笑着开口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其中一位。” “谁啊?谁啊?” 秦烨他们几个急得抓耳挠腮,严老师怎么说话一顿一顿的,还不够让人着急的! 严琬沁一笑,“十八岁封侯,十九岁为将的少年将军!” “封狼居胥——霍去病!” 一时间周围静的可怕。 没有人说话,因为霍去病这三个字含金量太重太重。 秦烨咂了咂嘴,他有些羡慕这个少年英雄了。 上一世,他封狼居胥,从此漠北再无王庭! 这一世,他直入妖境,直灭妖境数亿生灵! 深入敌巢,潇洒而归! 试问天地间,谁能有此功?! “又是一尊华夏的英灵出手了啊……” 秦烨满是憧憬,“听说他也是用枪的!”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跟他比个高低!” “哈哈哈哈哈!我可是期待着呢!”,老爷子大笑着开口。 其他人都只当这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毕竟谁不想跟那位少年将军比试比试? 只有老爷子给了他最大的鼓励。 “霍去病……” 华夏这些天可是热闹的紧,先前是因为华夏两位权重出手,现在则是因为华夏最重要的大事即将到来。 算一算日子, 十月一到了…… 第31章 庆生(6000) 国庆! 国庆节是由一个国家制定的用来纪念国家本身的法定假日。 它们通常是这个国家的独立、宪法的签署、元首诞辰或其他有重大纪念意义的周年纪念日。 整个华夏都笼罩在一片繁华隆重的气息内。 没见过那种盛大场景的秦烨等人只能靠询问严琬沁来长长见识。 “严老师,国庆节到底有多隆重啊!”,小毛托着腮帮子疑惑的问道。 严琬沁笑了一下,“我们华夏的国都叫做京都,那里可是整个华夏最繁华的地方,号称世界第一都。” “其繁华程度甚至堪比古代的开元盛世!” “香烟馥郁,箫鼓喧阗,灯火盈门,笙歌迭奏,才子名士,王孙贵胄,布衣平民,巾帼红袖都是这盛世一景,人潮一流。云因白首醉卧而可揖清芬,剑因佳人矫舞而可动四方,酒因八仙畅饮而可睨天子。骑白鹿以访石山,辞彩云而泛轻舟,登黄鹤而吹玉笛。每一幕,每一景,都是幽然逸气,都是盛世太平。” “那里是真正的不夜城。” “有些小家族的财力甚至比一些小地方的地头蛇都要高,而且整个华夏最高的战力有的也在那里。” “九权重!” “不仅如此,华夏的各个地方都会庆祝这一天的到来,可以这样说,这一天堪比华夏一年中最热闹的年节!” 严琬沁摸了摸秦烨的脑袋,“年节你们知道吧?” 秦烨狠狠点了点头,“当然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群孩子每年最期待的就是年节的到来啊! 到那时家家户户的门口都会挂起灯笼,那一天的晚上所有的孩子都敢出门,因为那一天晚上几乎家家灯火通明。 而那一天也是村子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天。 他们这里有个习俗,叫起五更。 在年节凌晨,五六点钟的时候,那个时候天还没有亮,但是大人们都会早早的起来去给亲戚磕头拜年,小孩子嘛,想去的话也可以去,不想去也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秦烨跟老爷子虽然没有什么亲戚,但是秦烨最期待的还是那一天的饭菜,因为那是一年里面老爷子最奢侈的一次。 秦烨的眼神中流露出向往,“好羡慕啊!等我出去了我也要去看看!” 大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冲着秦烨问道:“小烨,你打算啥时候出去啊?” 秦烨思索了好久,他用手在地上画着圈,“我想等到突破到九品之后就出去的。” 秦烨能够隐隐感觉到,他马上就要突破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有些舍不得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出去。 外面将会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亲爱的爷爷,没有温和的老师。 尤其是听大叔讲了一些外面的世界,现在的他有些害怕和迷茫。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现在先不去想那些了,到时候再说吧。 秦烨是一个很是随遇而安的人,面对选择他总是犹豫不决。 说句不好听的,他就是在逃避。 他总是等事情到来之后再做出选择,当然,这也和他生活的环境有关。 没有父母的他没有任何依靠,他只能靠自己。 可他才多大?没人帮他做出选择,而他自己同样不敢做出选择。 严琬沁看着秦烨低落的样子,她摸了摸他的脑袋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递到秦烨面前。 她的语气中充满自豪,“喏,给你这个,只要你拿着这个,我可以保证,整个中原你都可以横着走!” 秦烨接过手,看着那造型很是古朴的令牌,上面还龙飞凤舞的刻着一个大字——严! “可别小看这普普通通的令牌,这不是严家普通人携带的那种,而是最高等的那一类令牌。” “可以说只要你拿着这个,你甚至可以自由出入严家。” “这就是严家在中原的地位!无可撼动的地位!” 小毛举着手发问道:“老师老师,您能给我们大概讲讲外面的世界吗?” 这个问题一出,几个小家伙马上就坐直了身子,尤其是秦烨,因为他们都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严琬沁莞尔一笑,她和林青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容。 “其实我们这个世界上,除了妖族和人族还有其他两处势力。” “人族华夏。” “妖族妖境。” “佛教西天。” “道教祖庭。” “虽然西天和祖庭的人都同属人族,但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既然不是妖族,我们也并不排斥他们的到来。” 紧接着她看向秦烨,告诫道:“西天和祖庭里的人不乏天才,他们的性格也有些奇怪,就比如说江涵。” 一想到江涵,秦烨就想到了他那奇葩的战斗方式,一边挥舞平平无奇小砍刀,一边一口一个阿弥陀佛! 秦烨害怕的咽了一口唾沫,“他是西天的人啊?” “对,原来是,但是西天的家伙都受不了这个每天破戒的和尚,就把他赶出来了。” 和尚主打的就是一个清心寡欲。 其有五戒: 第一,不杀戒:谓人若于彼众生,妄加杀害,而夺其命,死堕恶道;或生人中,亦寿命短促。若不作是事,名不杀戒。 第二,不偷盗戒:谓人若于有主物不与而窃取之,死堕恶道;或生人中,亦受贫乏报。若不作是事,名不偷盗戒。 第三,不邪淫戒:谓人若淫泆无度,好犯他人妻妾,死堕恶道;或生人中,妻妾亦不贞良。若不作是事,名不邪淫戒。 第四,不妄语戒:谓人若妄造虚言,隐覆实事,诳惑众听,死堕恶道;或生人中,亦口气臭恶,为人所憎。若不作是事,名不妄语戒。 第五,不饮酒戒:谓人若饮酒则纵逸狂悖,昏乱愚痴,无有智慧。若不饮者,是名不饮酒戒。 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 五戒,是佛门四众弟子的基本戒,不论出家在家皆须受持。 江涵倒好喝酒,吃肉,杀人,吹牛逼,等等。 就连严琬沁都奇怪,这家伙是怎么四肢健全的活着来到华夏的? “是不是西天的所有人的性格都跟江涵一样啊?” 这次就连严琬沁都忍不住了,“那倒不是,要是西天的家伙都跟他一样,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还有祖庭的那些家伙,一个个趾高气扬的,脚趾头都快杵到天上去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以后少跟他们打交道便是。” “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严琬沁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因为我爹跟我讲的时候我就听进去这么多,没办法,我太困了。” 秦烨几人:“……” “怎么?不行?!”,一看到他们这个表情严琬沁气的大喊。 “没没没,我们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秦烨几人连连摆手。 “是吗?那为了你们以后出去不会落下人家太远,今天每个人扛两袋玉米,先绕村子跑五圈。” “啊!严老师,我们可没说出去啊!”,大毛哀嚎的开口。 这怎么还莫名其妙扯到他们头上了? “啊什么?早晚都是要出去的!你们跑不跑?”,严琬沁站直身子,双手叉腰。 林青烜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蛮横不讲理的大小姐。 可他偷笑的一幕正好被严琬沁逮个正着。 严琬沁眯着眼睛,伸出手指指向林青烜,“你笑什么笑?还有你!你给我扛二十袋玉米,绕着村子跑三十圈。” 林青烜都吐血了,“这么多,我怎么扛?” “我管你怎么扛?你今天要是完不成……” “哼哼……” 威胁意味早已不言而喻。 秦烨几人同情的看了一眼林青烜后,都纷纷扛起两袋玉米绕村子跑去了。 只剩下林青烜面对着那堆成小山的玉米独自凌乱。 他拼命挤出一个微笑,“姑娘,我错了,能不能……” “不能!”,严琬沁还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看着严琬沁手中提着的长青,他缩了一下脖子。 开玩笑!这家伙连七品初期的熊妖那皮糙肉厚的身子都能刺穿,更别提他这单薄的小身影了! 林青烜现在气的都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 他现在欲哭无泪,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自己的姑娘,自己宠着吧。 他看着那数量如此之多的玉米袋子,这一袋怎么说也得有一百多斤吧。 重量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数量太多,他这一双单薄的小肩膀怎么可能扛得住? 他一咬牙,直接一袋一袋的将玉米袋扔向空中,然后一个个接住,直到二十袋被他稳稳接住。 现在的他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他是身子不能有一点儿摇晃,不然那仅十几米高的玉米袋子就会直接掉下来。 不过控制平衡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他猛的加速,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了很早就出发的秦烨等人。 他快步冲了过去,对着他们打了个招呼,“哦豁,见面了啊!” 还没等秦烨开口说话,这家伙一溜烟的跑走了,留下秦烨四人目瞪口呆。 “他背着那么高的玉米袋子健步如飞?这特么不科学啊?!”,秦烨气的破口大骂。 文盲包子不懂就问,“什么是科学啊?” 秦烨鄙夷的望了他一眼,“只要是能合理解释的,我们都称之为科学!” 包子伸出手颤抖的指着秦烨的身后,他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确实挺……挺不科学的!” 秦烨疑惑的扭头一看,妈的!是林青烜! 这家伙已经跑了一圈了? 就一会儿说话的功夫? 看着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秦烨气的牙痒痒。 眼看着林青烜跑到他们面前,秦烨还没看清楚,那家伙就已经跑远了,只留下满头的沙尘和一句“又见面了嘿!”。 秦烨现在满头黑线,他的青筋都起来了。 大毛看着秦烨开口道:“咱们也赶紧跑啊!一会儿那家伙又来了。” 秦烨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就是等他来!” 不知道为什么,大毛看着秦烨的笑容感觉有点儿瘆人。 没多久,林青烜便冲他们飞奔而来,眼看着又要过去了,突然一只脚伸到林青烜身下。 然后…… “嘭!” 林青烜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一下子就飞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就看到那二十袋玉米冲着自己砸来…… 看着被埋在地下的林青烜,四个人拼了命的跑,并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小毛不时回头,看一眼以及没有动静的“小山”。 他不由得担心的问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秦烨连看都没有看,他埋头冲在最前面,只是冷笑一声,“他要是被二十袋玉米砸死,明天他的大名就可以响彻整个华夏!” “什么意思?” “华夏第一个被玉米袋子砸死的七品!” 开玩笑!那家伙可是七品后期呢! 肉身足以撼山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二十袋玉米压死? 果然,秦烨他们还没跑出去多远,林青烜的咆哮声变从那里面传了出来,“小兔崽子们!给我等着!” “快跑!” 秦烨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大毛他们只能感受到秦烨身后那飞扬的尘土。 “哈哈哈哈哈……” 这是一段最快乐的时光,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风会一直吹,叶也会反复起舞。 即使不再年少,青春也不会被风吹散。 …… 秦烨大汗淋漓的回到了家,他走近一看。 得!又是反锁! 他有气无力的拍打着那破旧的木门,惹得那木门吱吱作响。 “来了,来了,拍拍拍!门都快被你拍坏了!” “您还说呢?这家徒四壁的您在防谁啊?” “什么防谁?不都跟你说了睡觉呢!” 秦烨走近屋子里,“连蜡烛都不点,乌漆嘛黑的。” 老爷子跟着他走近里屋,秦烨闻到了一股香味,但他只当是谁家做饭飘过来的。 老爷子在他身后摸索蜡烛,放在桌子上点着。 当秦烨一扭头,就看到小四跟老爷子站在一块儿。 微弱的烛光照亮了老爷子的笑容,还有放在桌子上的一碗面条…… 还没等秦烨说话,小四便冲着天空放声大叫,鹿的叫声十分的空灵,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当真是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紧接着老爷子便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仍吐字清晰。 “小家伙!”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秦烨这才反应过来。 今天好像是他的生日啊…… 之前经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这个生日就是老爷子将他捡回来时候的日子。 秦烨笑了,他笑中带泪,“原来我的生日和国庆是同一天!” 老爷子和蔼一笑,“对!你与国同庆!” 老爷子招呼秦烨,“快来,看看爷爷给你煮的长寿面!” “长寿面?” “对啊”,老爷子小声告诉秦烨,“听说吃了可以长寿哦!” 秦烨一惊,他递老爷子一双筷子,他很是认真的开口:“爷爷,你也尝尝,我分给你一点儿寿命!” “哈哈哈哈,好……” 今天的秦烨很开心,他很感谢爷爷还能记得他的生日。 原来被人在乎是这种感觉啊…… 他的眼泪掉进碗里,他却没有擦掉。 他当然很开心,他明明想笑的啊!可是为什么却哭了呢? 看着专心吃面的秦烨,老爷子问了他一个问题,“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秦烨转身假装咳嗽,不经意的抹掉脸上的泪水,他开玩笑般说道:“我想看看我的父母。” 这下老爷子尴尬了,“这个办不到,换一个。” 秦烨就换了一个之前跟老爷子说过的,“我想要满天星!” 老爷沉默了好久,无力般开口:“你还是吃面吧……” 这碗面秦烨吃了好久,尽管面条里面早已没有了汤,尽管它们早已经粘成一坨,可他仍吃的津津有味。 秦烨满足的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窗外就闪进来一道雪白的影子。 是那只小白狐! 视力极好的秦烨发现在它的嘴里还叼着一簇小花。 它优雅的跳到桌子上,将嘴里的花放在秦烨面前之后便一溜烟的逃走了。 秦烨来不及追赶,他只得看向那小狐狸带来的小花,这种花秦烨没见过,他只能求助的看向见多识广的老爷子。 老爷子眯着眼睛,紧紧盯着这簇花朵。 “满天星……” 秦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束花,叫满天星!” 秦烨想到了很久之前,他跟老爷子躺在凉席上。 “爷爷,我好喜欢星星啊,亮晶晶的。” “你的生日快要到了,你想要啥啊?” “我想要满天星!”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 不正是那心心念念的…… 满天星吗? 秦烨内心苦笑,此满天星非彼满天星啊! 尽管跟他想的不一样,可他却很高兴! 秦烨冲出房门,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枣树矗立在院子里,经久不衰! 秦烨知道,那通灵的小家伙一定还在附近,他将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谢谢你!谢谢你的满天星!” 没过多久,远处就传来了宛若婴儿啼叫的声音。 声音回荡在四周,久久没有散去。 秦烨躺在床上睡的死死的,他的脸上以及挂着笑容。 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那束满天星被他找了一个罐子放了进去,放在了床头。 秦烨睡的很死,在睡梦中,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着火了一般,浑身热的要死。 秦烨感觉自己明明很清醒,他很清醒的感觉到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就是动不了。 如果秦烨现在睁开眼睛的话,他一定会看到自己的皮肤的颜色就跟烧红的烙铁般通红无比。 秦烨还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翻腾,就跟烧开的热水一样。 现在的秦烨躺在床上,浑身通红的跟煮熟的虾一样,他的身上还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蒸汽。 就连他的周围都被染上了高温。 也幸亏老爷子睡得死,没有一点儿感觉。 秦烨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天亮,刚起身的他只感觉身体无比轻快,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从床上坐起,一个不小心竟然直接就将床板按折了,他直接就掉了下去,秦烨懵逼的伸出手看了看。 没问题啊这也! 听到动静的老爷子走了进来,看了眼被生生按出一个窟窿的床,又看了眼一脸无辜的秦烨。 他满头黑线语气却平静无比,“三!” 秦烨一听慌忙起身,他拼命去够好的床板打算借力起身,结果他一抓,直接就将那也给掰坏了。 “一!” 老爷子从床底直接抽出那根小木条,追着秦烨揍。 “啊!别打了!嘶!疼死我了!” 秦烨被老爷子追的满村子跑,最后秦烨还是跑到了学校才堪堪躲过一劫。 他望着被挡在外面的老爷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外面的老爷子气的脸都黑了,他看着那张狂的身影,“好好好!有本事你今天别回去啊!” 本来还开开心心自以为躲过一劫的秦烨脸都绿了。 他刚想向老爷子反思他的错误就看到老爷子已经走远了。 完蛋!秦烨在心底里默念。 秦烨失落了走近了班级,失魂落魄他突然就撞上了一个人影,他一抬头,才发现严琬沁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 可是突然,严琬沁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一把抓过秦烨的手腕,稍微感应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可怜的秦烨还以为自己生病了,他忙开口问道:“严老师,我是不是得绝症了啊?!” 严琬沁却没有回答,她只顾喃喃自语:“九品初期……” …… 妖境,赤炼一脉 一位少年面无惧色的站在一处足万丈之高的山顶之上。 他负手而立,淡定从容的望着东方。 那是华夏的方向! 在他身后还站立着一道人影,他一动不动的站着那少年身后,宛若一具傀儡。 一束光打了过来,露出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他那狰狞的身躯也暴露在阳光下,一具浑身被针线缝的密密麻麻的身体! “这些天,华夏好像热闹的紧啊?”,那少年仍望着东方,他淡然的开口道。 他身后的那道人影,单膝跪地,一只手握拳靠着地面,“华夏这些天应该是国庆。” 他说话有些生硬。 少年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是吗?” “那还真是热闹啊……” “不想我们赤炼一族,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他的手指一指,直指那山脚之处。 那里有一群低着头的家伙,他们此刻正围在一团白布周围。 诡异的是,那白布还有些点点殷红。 那是赤煌的尸体! 少年脸上淡漠的看不出表情,“你说……” “若不为兄报仇,” “虽为一族之长,何足为贵?” 一阵山风吹来,吹散了他那血红的长发和衣袍。 一切静下来之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以及那诡异的血红竖瞳! “您说是吧……?” “父亲大人?” 第32章 顺遂! “九品初期……”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就连秦烨都傻了,“我,我就睡了一觉就直接突破了?” 严琬沁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你突破的时候就没有奇怪的感觉?” 秦烨想都没想,脸上瞬间露出了悲愤的神情。 “怎么会没有?!” “我昨天晚上在床上睡着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跟着火似的,热的我要死,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还看到我的身体还略微泛红呢!” “我还以为我得绝症了!” 严琬沁翻了个白眼,“废话,九品就是叫凝血,十品的时候你已经将灵气和你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了,十品最主要的就是打熬气血,让你的血气变得雄厚!” “到那时,你的力量会有质的提升!” “哦……” 相比于严琬沁的激动秦烨却显得异常平淡,甚至是…… 失落? “你怎么了?” 严琬沁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还是那个一心想要修炼的秦烨吗? 秦烨微笑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今天一整天秦烨都无精打采的,本来严琬沁还想着临走的时候找他谈话来着,谁知这小家伙一下课直接一溜烟跑了。 严琬沁看了林青烜一眼,林青烜立刻无辜的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诶?小烨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三傻他们刚好走到严琬沁身边,看着远处只剩下一个小点的秦烨疑惑的开口。 严琬沁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小毛无奈的开口。 就连包子都附和道:“明明今天早上一块儿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包子的话让严琬沁找到了灵感,她那纤长的手指在下巴一点点的划过来划过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烨跑的很快,他使出浑身力气跑回家,猛的推开门。 “爷爷!” 正在堂屋给神像上香的老爷子被秦烨吓了一跳,一根香从老爷子手中掉落了下来,摔在地面上断成了好几节。 老爷子这次没有回头看向秦烨,眼睛死死盯着那断裂成几段的香。 过了好半晌,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没好气的看向秦烨,“干什么?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老爷子慢悠悠的站起来,看着秦烨。 “我,我突破了……” 老爷子眉头一挑,“九品初期了?” “嗯……” 看着秦烨失落的表情,老爷子立刻就明白了,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要离开了?” 秦烨的双手攥的很紧,身子都在轻微的颤抖。 半晌,他的双手无力的松开,好像再无半点力气。 “我不知道。”,秦烨的情绪异常的激动。 老爷子只是平静的看着,看着他发泄他的小脾气。 “为啥?你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能走出去吗?” “现在终于迈出了第一步,为何又不敢跨出那第二步了?” 秦烨罕见的冲老爷子大吼:“我努力修炼是为了走出去?!” “走出去又能怎样?找我的父母吗?还是变得更强?” “我现在找不找到他们都已经无所谓了啊!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小时候总是委屈的想着爸爸妈妈去哪的小孩子了!” “我努力修炼都是为了爷爷你啊!现在有一条路摆在我的面前,只要我努力就可以让你每天不用再这么劳累!” “我要的不是变强!而是为了不让每一个人都离我而去!” 现在的秦烨早已泪流满面。 “可是……” “可是我舍不得啊!” “我舍不得从小生活的村子,舍不得大毛他们,舍不得师父,更舍不得你!” 他努力修炼无非就是为了两件事,一件是让爷爷以后可以过上好日子,一个就是可以不让所有人离开。 老爷子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所以…… 他从一开始打算修行就没有一点是为了自己? 为了爷爷,为了守护身边的一切。 他难道真的不想和华夏的各类天骄争,不想和华夏的英灵斗吗? 当然不是! 须知少年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他怎能甘心?! 他怎会甘心?! 他只不过是找到了比实力更重要的东西罢了…… 老爷子笑的开怀,“你信命吗?” 命? “爷爷您觉得呢?”,秦烨摸了摸眼角反问,但那不屑的语气早已言明。 他秦烨要是信命,那他就得碌碌无为一辈子。 他出身贫寒,所以他从不相信什么狗屁命运,他只能靠一双拳头去争! “哈哈哈哈哈……” “这么巧?我也不信那所谓的天命啊!” 老爷子看了一眼手中的香火随后很是无所谓的全都扔在地上,顷刻间便全都摔成了碎条,摔在了那神像面前。 秦烨的眼睛不经意间撇了神像一眼,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一阵心慌,鸡皮疙瘩竟起来了。 就在这时,秦烨觉得整个房间都瞬间暗了下来,但他看到老爷子仍面不改色,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秦烨的身后。 秦烨往后一看,一群人正站在屋子门口,将阳光挡的严严实实。 大毛,小毛,包子,严琬沁以及林青烜。 他们都来了。 严琬沁轻快的越过门槛,慢悠悠的走到秦烨面前,伸出手指狠狠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嘶!”,秦烨痛苦的捂着额头,刚才严琬沁弹他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气,要不然秦烨一个九品也不至于疼成这样。 严琬沁刻意的板着一张脸,“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对不起……” 秦烨低着头,脸上满是歉意。 严琬沁看到秦烨这一副乖巧的模样瞬间就绷不住了。 她苦笑了一下,“你这么乖,到了外面该怎么办啊?” 她的眉头紧锁,依秦烨这性子,到外面不得被人家扒一层皮下来? 不过大毛这些小家伙们倒没有那么担心,他们虽然舍不得秦烨的离开,但总有人要走,他们来不及挽留。 他们三人走到秦烨身边,他们将手放在秦烨的肩膀,使劲的捏着。 每个人眼里都是通红,这才是少年最纯真的友谊。 秦烨很庆幸,因为他这辈子遇到了三个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兄弟! 大毛颤声开口:“小烨!你就放心大胆的出去!往前走!” 小毛点了点头,“对啊!我们三都打算好了,等我们也到了九品,我们要出去!看一看那外面的世界!”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林青烜插嘴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等他们到了九品,我会亲自将他们送到太院,那里有更好的修行资源。” “所以,你更应该好好在外面照顾自己,毕竟你还只是一个总爱哭的小屁孩。” 秦烨跟林青烜待在一起的时候,林青烜总是可以看的他因为各种情况大哭,这也导致秦烨在林青烜的心目中还只是一个爱哭鬼。 秦烨没有看到的是,一旁的老爷子跟身体里的大叔都在默默的点头。 “对啊!别到时候我们见面了,明明你先我们一步,到时候还没我们厉害”,包子打趣道。 一群人哈哈大笑。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老爷子仔细的看着秦烨,仿佛要将他刻在脑海里,他正色道:“你总是说想要快点长大。”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成长的道路很难一帆风顺,这条路上可谓是充满荆棘,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可会像一座高山一样压在你的心里,压的你喘不过气!” “但是爷爷相信你,你也可以相信自己。” “因为每一个为了梦想奋斗的你,都如同黑暗中的炬火,因为你身上有光啊!” “你可以照亮这个黑暗的世界,照亮浑浊的人间,照亮邪恶的人心!”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等到百年回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这樊笼一辈子?在那田间地头起早贪黑碌碌无为?听着别人的故事暗自神伤?” “你不是有梦想吗?为了我,为了身边的所有人?” “那你就去争啊!” “同样这辈子都是一条命,凭什么你要郁郁久居人下?你应该做的是居于天地之间!” “这个世界需要你披荆斩棘,需要你不忘初心,需要你天生傲骨。” “因为每一条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跋涉的理由,每一条注定要走下去的路,都有它不得不那样选择的方向!” “可能结局不如所愿,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已经努力过了不是吗?” “当你以后回想起年少那个不服输的自己时,或许会不禁涌上热泪。” “想起那时的你是怎样挥洒青春的汗水,是何等昂扬地奔赴那场属于自己的战役。” “很疯狂不是吗?” “追逐梦想的道路没有一条是平凡的,只有那些不畏艰辛,沿着陡峭的山路去攀爬的人,才有可能达到光辉的顶点。” “你不去那闪耀的山顶看看,怎能对得起你这一身傲骨?!” “如过你决定好要大干一场,攀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高度,那就收起三分钟热度,挺起不服输的傲骨,将荆棘当做铺满鲜花的原野。” “去看一览众山小的豪爽,去看积小流成江海,去看积微成岭的辽阔!” “不问结果,不问归期,用你自己的双手还有你手中的长枪,向这世界证明你的能力!” “你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丈夫!谁才是豪杰!谁才是英雄!” 老爷子严重闪烁着无尽星芒。 “记住了,小烨!” “若你决定灿烂。” “山无遮,海无拦!” 再看去,秦烨的脸上早已没有了迷茫。 “一周。” “一周之后,我就去看看,那从未见过的华夏!” 少年的话很坚定,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周的秦烨罕见的没有修炼,他趁着这个时间跟严琬沁聊聊天,跟林青烜斗斗嘴,跟三傻又重新将这个小小的村庄又走了一遍。 秦烨走的很慢,看的很仔细,他仿佛是要将村子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人都记下来,都深深刻在脑子里。 尽管他们早已经走了不知多少遍,但秦烨仍觉得看不够。 那是家啊! 秦烨走到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那上面有一个小坑。 秦烨看的出神。 他仿佛又想起了,惹爷爷生气,气的他拿出扫把就要打他。 还是孩童的秦烨一看到爷爷拿起扫把吓的撒腿就跑,他边哭边跑,那个时候的他真的以为爷爷是要揍他。 他吓的躲在这个小山坡的小坑里,听着爷爷就在那里喊他的名字,他一遍害怕着爷爷看到,一边庆幸着爷爷还没有看到。 可是…… 现在的他再怎么看,那个小坑都才只是能容纳一个三岁的孩童罢了。 秦烨又想哭又想笑。 家…… 这个在简单不过的字眼,却又是那么的不凡。 它见证了我们的成长,再见证我们的离开。 它的心酸,它的无奈,它的孤寂从没有人体会得到。 从来没有! 秦烨即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可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爷爷。 他走了之后,这个家里,可就只剩下爷爷自己了啊! 爷爷不爱串门,除了小四也没有什么陪伴了…… 孤独! 所以秦烨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努力的决心,他修炼的够快,爷爷也就不用再怎么孤单了。 他还去拜别了三傻的父母,在秦烨的童年中,他们担任着重要的角色。 他们没有阻止孩子跟他这样一个孤僻的孩子玩耍。 大毛他们从家里拿东西给秦烨的时候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小孩子是最不会撒谎的,因为他们内心的忐忑根本隐藏不住。 或许大毛的父母早就看到了他揣在怀里里的那崭新的衣服。 或许小毛的父母早就看到了他藏在身后的饺子。 或许包子的父母早就看到了他放在口袋里的玩具。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在照顾照顾孩子。 多好啊…… 秦烨还和严琬沁跟林青烜谈了好久好久,他们谈论这个世界,他们谈论他们的未来。 秦烨真的很感激这个明明才认识不久的师父。 她可以为了保护秦烨,不惜动用空命来为他挡住那致命一击。 她可以为了秦烨冲他的父亲大吼,只是为了证明这些孩子不是废物。 她可以在危机关头将空命交给秦烨,将这仅有一丝的活命机会交给他。 秦烨欠的太多太多,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报答。 秦烨能有今天的成就,一个就是大叔,一个就是严琬沁。 大叔还好,他们共享双赢。 但严琬沁呢? 秦烨人生的改变可都是从严琬沁来了之后才变的啊!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月光下,少年拘谨的站着,他不好意思抬头。 这个时候的秦烨已经懂什么是面子了。 严琬沁的心底涌出一股暖流,“当然可以!” 村子的学孰被严琬沁重新建了,作为严家的大小姐,这次的学孰可谓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不过秦烨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他再次看向那熟悉的方向,看着那陌生的学孰。 原来是曾经的凤凰木不见了啊…… 七天真的很长很长,长到秦烨几乎将临走的事情全都做完它还没有到来。 七天真的很短很短,短到秦烨还没来得及记住村庄的样子它便已经过去。 离别之日终究是到了。 秦烨将那柄黑枪用破布包住,斜背在身上。 此刻的他站在村口,旁边还立着一座破旧的石碑,上面的两个大字异常的醒目。 他的身后是很多身影。 老爷子,小四,严琬沁,林青烜,大毛,小毛,包子还有他们的父母等等。 甚至连那只小白狐都来了。 秦烨没有回头,因为他的脸早已变得扭曲不堪,他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开口说话,有的只是寂静。 秦烨深吸一口气,他振臂高呼,向着远方,吐出了那口少年侠气。 “村子!我走出去了!!” 他拼命嘶吼,仿佛要将心中的离别感伤一块儿喊出来。 所有人都是眼中有泪,脸上带笑。 看着少年的背影,他仿佛足以撑起这方天地。 大毛他们拼命的挥手,眼中的泪早已止不住的往外流,他们放声大哭:“秦烨!路上小心!” “等我们再见面,我一定要把老大的位置夺回来!” “平安!” 就连严琬沁都是放声大喊:“小烨!” “顺遂!” 这一刻的她不是秦烨的师父,而是他的姐姐! 林青烜扣着严琬沁的手,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因为严琬沁无形中握的太紧了,但他仍面不改色,以及是那让人如沐春风的语气,“小哭包。” “顺遂!” 秦烨的前方是一条笔直的土路,通往真正世界的大道! 一束光透过云朵打了下来,不偏不倚的打在那大道之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里充满光明。 小四仰天长啸,发出空灵的鹿鸣。 老爷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耐心的嘱咐秦烨,“这是一场与天博弈,与世相争的战斗。”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往前走!” “可以往回看!但莫往回走!” 老爷子终于笑了,“小家伙!” “顺遂啊……” 最后所有人一齐高呼,“秦烨!” “顺遂!!!” 秦烨仍没有回头,他只是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便大步向那金光大道走去 。 他的脚步充满坚定,无悔! 没有人能够看的秦烨早哭花的脸庞,他不敢去擦,也不愿去擦。 “大家……” “谢谢……” 秦烨缓缓消失在路的尽头。 所有人都呆了好久好久才渐渐散去。 他们每一个人离去的时候都安慰了一下老爷子。 老爷子谁都没有搭理,只是愣愣的望着秦烨消失的方向。 严琬沁和林青烜也回去了,他们打算将村子里的这些小家伙全都培养到九品之后就将他们全都带到太院。 严琬沁跟林青烜也要抓紧时间修炼了,现在的卫慎公一脉已经完全变成江涵一脉了。 那家伙跟王冕的伤势这些天才刚刚恢复。 现在的他们可以说是太院最弱的一脉了。 而且严琬沁不想再看到她重要的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而她自己却无能为力。 先前的他看着林青烜一人独战两位七品,那时的她只是一味的逃避,她不敢去面对。 但是,当卫慎公跟墨无双都接连死在自己身前时她才知道,一味的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她的心结只有这群孩子,等将他们全都送到太院,严琬沁跟林青烜也都要努力突破了。 等到长青完全认可了她之后,那时的严琬沁才是巅峰! 杀妖! 大毛他们也都被父母带走了,这一群小家伙死死抓着那块石碑不想被父母带走。 修为再强有什么用? 不还是得听爹娘的? 那只小白狐不知何时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直到这里只剩下老爷子跟小四还在盯着那个地方看。 尽管早已看不到秦烨的身影。 过了好久好久,老爷子怅然的开口,他像是在对小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多希望他能碌碌无为一辈子啊!” “我多希望他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待上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去管外面的世界,一辈子不去当英雄,在这田间地头种上一辈子的地。” “我不想他入局,不想他难受,不想他当英雄。” 老爷子有些忧郁的开口:“那样还不如在这里一辈子给我端茶倒水来的轻松啊!” “可是不行啊!” “所有人都可以碌碌无为,所有人都可以躲一辈子,所有人都可以活在这个浑浊的世界,所有人都可以没有作为……” “但是他不行!” “因为他是秦烨啊!” “当全世界都袖手旁观,怨声载道时,他必须站出来!向世界发起挑战!和天下所有的家伙争!” “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他还只是一个遇到麻烦就爱哭的小家伙!”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这么懂事,这么纯真,这么善良,可为何又偏偏选中了他入局?!” “我去你妈的!”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刹那,风云忽变! 漫天的黑云带着摧城之势笼罩在这座小村庄之上,厚度无法计量。 明明还是正午,可现在却宛若暗夜! 轰鸣的雷声伴随着倾盆大雨,宛若灭世! 村子里的人都纷纷躲到了家中,他们都在惊讶,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 大雨倾泄而下,可却完全打不到老爷子的身上,他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对着那块黑云狠狠的一抓。 那黑云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厚近千米的雷云竟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巨洞! 这还不算完,只见老爷子身子微倾脚尖猛的用力,那道伛偻的身子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冲入那巨洞之中。 老爷子悬停于云层之上,他的目光看的是更高处的风景。 他抬手一指,神情中满是不羁,“我的孙儿要出门了。” “你们只管看着便可。” 雨势逐渐减弱,直至消失。 村子中的孩童感受到雨点的减弱,玩心大盛的她偷偷打开房门跑了出去。 她的母亲从里屋出来正好就看到傻傻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的丫头。 她忙跑出去,“你干啥呢?外面还下嫩么大的雨嘞!” 可突然她才意识到, 雨…… 好像停了? 她的女儿仿佛没有听到母亲刚才的责怪,她手指着天空,声音中满是稚嫩,“娘!你看那天是不是坏了呀?” 她娘责怪了她一句,“傻姑娘,天这么可能坏呢?” 可她的女儿还是死死盯着上方的天空。 好奇心驱使着她抬头看去。 下一刻她的瞳孔猛的放大,嘴巴张张合合但就是说不出话。 过了好半晌她才喃喃开口:“天……” “破了……?” 村口处,一阵风吹来,一朵朵红的鲜艳的花朵被风带了过来,在地面上点缀着一点点的殷红。 那是凤凰木的花朵。 “小家伙……” “顺遂!” 第33章 家父张大河 秦烨沿着那条道路一直走着。 他不时回头,看着身后那平静的村庄逐渐消失。 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中原! 中原,本意为“天下至中的原野”,是华夏文明和中华文明的发祥地,是华夏民族的摇篮,被视为天下中心。 秦烨已经从严琬沁那里知道了,华夏九权重中有两位都在中原! 秦烨漫无目的的走着,中原历练,可他也不知道刚开始该去哪里。 中原邈邈路何长。 “大叔,我们该去哪儿啊?” 秦烨现在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他已经走了半天了,眼看着天都快黑下来了,再找不到住的地方那他今晚只能把大叔喊出来了带着他走了。 秦烨的衣服里面还有老爷子给的钱,那是秦烨临走的时候,老爷子从枕头下面给他的五百。 那五百被枕头压的异常的平整,老爷子仔细的将他们叠好,小心翼翼的交给了秦烨。 秦烨知道,那是老爷子枕头下唯一的钱了。 老爷子的坚决态度更是不容他拒绝。 “出来怎么能没有钱呢?” 这是老爷子的原话。 秦烨想的出神,完全没看到大叔已经出来了,而且就站在他眼前,秦烨一个不注意直接就撞了上去。 “哎呀,大叔你干什么?” 大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刚刚问我,我们该去哪?” 秦烨捂着被撞红的鼻子,表情痛苦的点了点头,六品家伙的身体就是不一般。 “对啊!不问你问谁啊?” 大叔看着他冷冷的开口:“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带着你赶路呢?” 秦烨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对啊,他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偏偏打算自己赶路呢?! 这不明显就是拿着金饭碗讨饭吃呢? 秦烨连忙调整状态,“我这不是打算靠自己呢。” “哦,那你慢慢走,我先回去了。” 大叔冲他挥了挥手,眼看就要回到秦烨的体内。 突然大叔感觉身上一沉,紧接着就看到秦烨爬到自己的腿上,从他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的秦烨那双天真可爱的眼睛。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去哪?” 秦烨正沉迷于大叔身上的黑雾,这东西很是奇怪,不管怎么吹,他都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啊!” 秦烨突然反应过来,“去哪都行,最好是城里。” 大叔点了点头,一把将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他四下看了看,最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影陡然消失在黑暗中。 秦烨现在快吐了,他从没有跑这么快过,他现在甚至连张嘴都做不到,一张嘴涌进来的都是干燥的风,吹的他嘴里都是干的。 一路上的罡风吹的他生疼,这还是在大叔保护着的情况下了。 秦烨现在很后悔,他想让大叔慢一点都没办法说出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叔才停了下来,停下身子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一把将秦烨丢了下来。 秦烨下来直接就吐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恶心劲缓过去。 他抬头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城墙,那大门比秦烨见的树都要高,有一个牌匾挂在城墙之上,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帝丘! 秦烨看那牌匾看的出神,就连他都忍不住惊叹:“以帝为名,好狂啊?!” 大叔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确实够狂。” 秦烨缓了一下,他站起身将背在身后的无名枪紧了一下。 大叔忍不住诧异,“你没事绑着它干什么?” 秦烨满脸认真的开口道:“我出来的时候爷爷跟我说,手握利器,杀心自起。” “所以,我不到特殊情况是不会打开它的。” 大叔无奈的开口:“那你要是碰到坏人强盗什么的怎么办?到时候你让人家等你把枪先掏出来再打你吗?” 秦烨不说话了,他弱弱的开口:“不会真的有强盗吧?” “我怎么知道?”,大叔反问。 秦烨摇了摇头,中原那么强盛,应该不会有强盗的。 他抬脚便向那城门走去,那里还站着两名身着盔甲的侍卫,视力极好的秦烨还看到在那城墙之上还有不少的守城侍卫在来回巡逻。 这让秦烨的安全感更加更加爆棚。 就这守卫,还能有强盗? 开玩笑! 秦烨走上前,冲那两位守城士兵礼貌问好,那两位也点头回应,直接就让秦烨跟着一同进城的百姓过去了。 秦烨心里小声嘀咕:“怪不得妖境的家伙都可以随意出入华夏境内,原来守卫也是会摸鱼的。” 秦烨进了城门之后宛若进了一片新的天地一般。 那是秦烨从没见识过的繁华。 到处灯火辉煌,街道上都是车水马龙,空气中传来鼓乐齐鸣,还有小贩的吆喝以及买家的还价声,声声入耳。 秦烨一路走着,感受这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这里和村子有些不同,在村子的时候家家户户晚上都会关灯锁门,整个村子都会笼罩在寂静的黑暗中。 可是这里不一样,尽管是晚上,但依旧是热闹一片,哪哪都是一番富贵景象。 “瞧一瞧,看一看啊,富贵人家才有的蓝田玉手镯哦。” …… “赤炼一族的鳞片制成的盔甲啊,可以挡住九品以下的任何攻击!” …… “肉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 …… “好热闹啊!”,秦烨摸了摸肚子,走了这么久,他都感觉有些饿了。 想了想还是走到了那包子摊前,铺子很高,他小小的身子努力的够着那台子。 包子铺的老板是一个胖胖的,长相和蔼的大叔。 他刚开始都没能看到秦烨,只看到一杆长长的东西在柜台那里晃来晃去,不时还会露出一个小脑袋,一会儿出来一会儿消失的。 胖大叔走过去一个,正好看到秦烨两只小手攀在柜台上面,努力的一蹦一蹦的。 老板心里好笑,这可爱的小家伙是谁家的孩子? 他走上前一把将秦烨拎了起来,让他站在柜台上,他笑眯眯的看着秦烨,“小家伙,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包子,肉包子。”,秦烨冲他甜甜的笑了笑。 “在这儿吃还是带走啊?” “在这在这!” “行!等我给你拿去!”,说完,老板便扭头走向那包子笼取出一碟来,然后拿到了后面桌子上。 秦烨一下就跳到了里面,将后背的无名枪卸下放在旁边,坐在桌子上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嗯!好奇!”,他含糊不清的开口。 这是真好吃,秦烨这些年好像只吃过一次,那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秦烨的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不清了。 胖大叔笑呵呵的望着他,“那当然,大叔我的手艺可不是盖的。” 秦烨冲大叔竖了一个拇指,“我同意!” 他又想了一下,冲胖大叔问道:“大叔,你知道这儿最近的客栈在哪吗?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我怕出来的时间长了我爹娘会担心,但是那客栈我给忘了,只知道是最近的一个。” 虽然这大叔看着不像是坏人,但秦烨也不傻,既然都出来了,那总得有点儿警惕不是。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背着一杆枪身边没有一个大人。 不妥不妥。 大叔思索了片刻指着一个方向开口道:“是不是那边那个同福客栈?” “不知道,等我去看看就知道了”,秦烨擦了擦嘴抹干净油,从怀中掏出钱交给老板,等到老板找完钱之后,他冲大叔挥了挥手,“大叔,再见了!” 然后他就朝大叔指的方向走去,果然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一个巨大的客栈,上面的牌匾上写着同福客栈四个大字。 秦烨进去走到柜台前,那店小二一看到是个陌生面孔,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他看着秦烨身后背着的东西,“小家伙是自己一个人外出历练的吧?” 秦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呢?” 秦烨有些疑惑,“打尖是什么意思?” 店小二看着他那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想着可能是某个大势力从没出过世的弟子。 他笑着开口:“打尖就是您在这吃饭,吃完饭继续赶路;住店呢就是字面意思了。” 秦烨恍然大悟,“我住店。” “那您的标准是?” 这次那店小二很识趣的没有等秦烨回答便自顾自的解释了。 一个连打尖都不知道的孩子又哪能知道什么是标准。 “所谓标准呢就是房间的等级,从高到底大体可以分一下几等:天号,地号,人号,通铺,柴房和马圈。” 秦烨开口询问:“天字号一晚上多少钱?” 那店小二伸出一个手指。 “一百?”,秦烨试探的问道。 那店小二一听,诧异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秦烨,“一万!” 秦烨:…… “通铺呢?” “一百。” 秦烨咬咬牙,“就他了。” 然后秦烨就在店小二鄙夷的眼神之下郑重的拿出了一百。 就在这时秦烨听到了大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选天字一号。” 秦烨开口道:“你把我卖了看值不值天字一号?” “脚下。” 秦烨有些疑惑,他往脚下一看,发现一个破布袋正静静躺在自己脚边。 秦烨心里嘀咕:“刚刚明明还没有的。” 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吓的他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 钱! 里面装满了钱! “大叔,你这钱从哪弄的?” 秦烨有些焦急,再怎么也不能偷人家的不是? “一会儿跟你说,放心花便是,这些钱来的正。” 对于大叔的话秦烨还是有些相信的。 他颤抖的将那布袋交给店小二,“天字最好的房间,先包个一周吧。” 那店小二下意识接过来瞥了一眼,然后他就呆住了,这里面可是装满了钱啊!少说也得有个十万? 他的表情变得恭敬,幸亏刚才没有对这位爷说什么鄙夷的话。 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富家子弟出来体验生活的。 他恭恭敬敬的带着秦烨从前庭来到了客堂的客厅,这里是供客人用餐、喝茶、喝酒、歇脚的。 在一楼和二楼的拐角处还设有一个看台,直接就将秦烨带到了二楼,然后领着秦烨一直往里走。 知道秦烨看到写有“天字一号”的房间才停下。 “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请问您还需要什么特殊服务吗?” 秦烨疑惑的问道:“特殊服务?要钱吗?” 那下人连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 秦烨点了点头,反正不要钱不要白不要,“好!” 秦烨走进去,不禁被里面的奢华给震惊到,桌子椅子什么齐全,还有一个可供三人睡的大床,那桌子跟椅子都不知用何种材质做成的,反正只看得出来 色赤,木质甚坚。 秦烨躺在那柔软的大床上,“舒坦!” 正享受着,一阵拍门声响起,秦烨一想可能是那下人,他走上前开门。 这一开门秦烨就傻了,确实是下人。 只是他的后面还有五六个穿着暴露但长相清秀的小姑娘。 看到秦烨她们连忙施礼,“见过公子。” 那下人见秦烨开门就要将她们带进去,可却被秦烨堵在了门口。 秦烨现在惊的面红耳赤,他竭力不去看那些个姑娘,而是看向那下人质问道:“这什么情况?” 那下人讨好的看着秦烨,“服务啊!” 说完他就招呼姑娘们进去。 “不不不,别别别,停停停。”,秦烨有些慌张的把房门堵的死死的。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什么,我不要……不要服务了,你把她们送回去吧。” 不容他拒绝,秦烨便“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堵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 “哟,你还真是冰清玉洁啊!” 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床边语气调侃的对秦烨开口。 秦烨翻了个白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指着那个小破布袋问道:“这些钱你是从哪弄的?” “这个啊?之前你跟那小二说话的时候我听见你们不远处有两个人在说话。” 秦烨差点傻了,“然后你就把人家的钱偷了?”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滚!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你还真以为这是什么来路正当的钱?” 秦烨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压压惊,“什么意思?” “在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听到……” “这就是这个月的收获?”,一个黑衣男子将那破袋子拎在手里问向坐在他对面的人。 那人沙哑着声音开口,“对,这个月已经不少了,七三分,你们把这些交给城主即可。” 黑衣人若有所思,“可都还听话?” “不听话的已经杀了。” “很好很好,下个月再接再厉!哈哈哈哈!” 说完,那黑衣人便拎着袋子走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袋子里的钱早就变成白纸了。 秦烨一直耐心的听着大叔讲,“所以……” “这些钱他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既然来路不正,那我们放心花便是。” 秦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向大叔问道:“这个城里修为最高是多少?” 大叔闻言闭上眼睛感应的片刻,“七品初期。” “才七品初期?”,秦烨瞪大了眼睛。 “拉倒吧,你以为七品都是大白菜啊?!” 当然这也不怪秦烨,主要是他见过的人确实太变态。 以至于秦烨的眼光现在都跟着高了。 七品在他眼里属实有些不够看了。 秦烨还想要说话时门口便传来一道极其傲慢的声音,“这里有人了?” 紧接着秦烨便听到下人陪笑着开口:“是的少城主,今天乃至一周内的天字一号都已经被那位给包下来了。” 那下人刚说完就有一道妖娆的女声传了出来:“大胆!整个同福客栈谁不知道少城主只住天字一号的?让里面那个家伙滚出来。” “这……这不妥啊!” “不妥?那你这同福客栈以后就不用开了,直接拆了就是。”,那被叫少城主的人开口道。 “这,这……” 就在那下人为难的焦头烂额之时,房门开了。 秦烨走了出来,眼睛不善的望着那穿着高贵,满脸横肉的大胖子,这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少城主。 在他怀里还依偎这一个妖娆多姿的女子。 那胖子一看秦烨开门,又看了看里面没有其他人,便知道这家伙一定是自己来的。 他指着秦烨冷漠的开口:“什么档次跟我住一样的房间?” 秦烨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种人,“这可是我先预定的,要住你也得低我一等。” 说着,他的下巴抬了抬,那是隔壁的方向,天字二号。 那家伙气的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烨回答:“地主家的傻儿子。” 那胖子忍不住了,“家父张大河!” “哦!” 那胖子好像很是吃惊秦烨的反应,他以为秦烨只是没听清楚,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家父张大河!” “嗯!” “家父张大河!!!”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 “气死我了!你连我爹都不知道?!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这帝丘城的城主!而我,便是少城主张小溪!” “哦!” “噗!”,那胖子见他这个反应吐出一口老血直接气昏了过去。 他怀中的女子一看连忙招呼身边的护卫将他如抬死猪一般抬了起来。 她银牙紧咬,“你完蛋了!得罪了少城主,我敢发誓你活不到明天了!” 说完她便领着几个护卫抬着张小溪走了。 留下一脸震惊的秦烨和下人。 秦烨张着大嘴看着那下人,他从出门就说了几句话,这家伙就晕过去了。 碰瓷儿呢?! 那下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好心劝告秦烨,“公子,您今晚可能要有大麻烦了,城主那家伙晚年得子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不行的话公子您还是出去躲一躲吧。” 秦烨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他扶着额头无力的开口:“没事,我就是没想到那家伙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城主府 帝丘城主看着手中的小袋子,“这就是这一个月的收获了?” 他的身旁一黑衣人恭敬的开口:“是的大人。” 张大河掂量了一下,嘀咕道:“真是纳闷,我还以为会碰上些不听话的家伙呢!”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旁的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隐晦。 张大河将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了那里。 不仅是他,他一旁的黑衣人都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那掉出来的东西。 全身白纸。 还没等张大河开口,那黑衣人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大人!小的发誓,小的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千真万确都是真的!” 张大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你来跟我解释解释?” 那黑衣人脸上的汗珠都滴在了地上,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一定是那些土匪……” “对!一定是他们耍的花招!” “废物!” 那黑衣人被一股巨力直接按在了墙上,将他整个人都按了进去。 那城主府坚硬无比的墙壁此刻全都龟裂开来。 那黑衣人口中疯狂淌血,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被镶在了那墙壁内。 “报!” 就在张大河震怒之时,门外却突然传出侍卫焦急的禀报声。 张大河收敛气息,“什么事?” “启禀城主,刚接到消息,少城主被人打晕了!” “什么?!” 那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那间屋子都没了踪影,直接被轰成了渣渣。 “都是废物!给我带路!” 那侍卫颤颤巍巍的跪下,“是!” 第34章 桀骜不驯的张大河 秦烨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他眼睛无神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一天天的,竟是些无妄之祸。 我就是想住好一点,我容易吗我? 一会儿来一个敲门的一会儿来一个敲门的。 到底是你们住的地方还是我住的地方? 最让秦烨无语的是,一会儿肯定还会有人敲门的。 “来了,七品初期。” 大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秦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同福客栈的前庭,一群人正围在张小溪的身边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然后所有人都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威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着仍处于昏迷中的张小溪,他抬起一只脚就踹在了他的身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那躺着的胖子疼的狠狠攥紧了拳头,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但是他老爹看见了。 “你要是再装,我就把你扒光扔到街上示众!” 那胖子一听,慢悠悠的起身,他还摸了摸额头,一转身就看到了他满头黑线的老爹,“爹!您啥时候来的啊?!” “滚!” 张大河不再看他,而是问身边的小二,“那天字一号的家伙什么来历?” 那小二忙回答道:“小的也不知道啊,只知道是一个孩子。” “一个人?还是个孩子?”,张大河明显有些诧异。 “是啊是啊!” 张大河摸着下巴思索,出手这么阔绰还是一个孩子,应该是某个大势力的弟子第一次下山。 “带我去看看。” 张大河说的很客气,可他根本不等小二开口便直奔客堂。 那小二连忙跟上,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啊! 周围都是一些看热闹的家伙。 “诶诶,啥情况啊?怎么城主大人都亲自来了?” “我听说啊是那天字一号的家伙把少城主给气倒了,城主来找场子的!” “打听到了吗?发生啥事情了?” “据说是住在那天字一号的将那里包下来了,不仅如此,他还动手将少城主打晕了!” “什么?!这么狂?” “怎么样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小看谁呢?我听说啊,是住在天字一号的家伙将所有天字号都给包下来了,就是为了气少城主,不仅如此,那家伙还差点剁少城主的手啊!” “什么?!少城主差一点就被打死了?!” “什么?少城主死了??!” “……” 作为这个事件的主角“天字一号的家伙”对外面的言论毫不知情。 “嘟嘟嘟” 敲门声响起,秦烨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请进。” 他刚说完,一个人影就走了进来。 秦烨一屁股坐了起来,看着来人。 张大河看着秦烨那完全不虚的眼神,搞得他有些诧异。 我也好歹是堂堂城主,现在都这么没面子的吗? “你是?” “秦烨。” “你不怕我?” “不怕啊!” “哦?为何?” “因为你太弱了!” 你太弱了!这话宛若钢针一样深深刺在张大河的心脏上。 此时的张大河已经怒火中烧了,他强忍着怒气,“你要是现在乖乖的离开这个城池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你若是执意要留,那抱歉了,就算你是大势力的弟子我也照样要杀了你!” “哦。” 张大河再也忍不住了,他的怒火在一瞬间释放,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恐怖的气息。 客栈老板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我的紫檀木做的椅子!” “哎呦!我紫檀木的桌子!” “我的床!啊!” 老板尖叫一声直接就昏了过去,店小二几人连忙查看,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就当其他人都想往屋里看时,那房门竟缓缓关上了,他们都不敢上前推开,只是他们都知道以后结局,那就是那个孩子八成要完蛋了。 张大河没注意到房门关闭,因为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烨身上。 “你出来的时候,你的前辈有没有教过你,就算你的势力再大,也有人可以让你死的悄无声息?” 秦烨摇了摇头,“没有,我爷爷只跟我说让我别信命!” 张大河气笑了,“别信命?怎么?你还想逆天不成?” 秦烨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张大河的身后。 张大河往身后一看,不知何时他的身后竟站着一道浑身黑漆漆的人影。 他被吓了一跳,“我靠!你他妈谁啊!怎么进来的?” 秦烨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这是我叔!” 看不透! 张大河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连他都看不透。 “在下张大河,不知前辈名讳?”,张大河一点儿也不敢夸大,冲着大叔作揖道。 “跪下,道歉。” 相比于他的谦和,大叔的语气就有些冷漠。 张大河想都没想直接就要朝大叔跪下,可一股力量却拖住了他弯曲的膝盖。 “前辈这是何意?” 张大河有些纳闷,不是让我跪下道歉吗?怎么又不让跪了? 只见大叔指了指秦烨,“是他。” 张大河一脸不可思议的指了指秦烨,“您的意思是,让我向他下跪道歉?” 大叔没有说话,但张大河知道,那是默认的意思。 张大河不屑的开口:“前辈这就有些过分了吧?你我素未谋面,刚见面就要让我像一个九品的小屁孩下跪?我张大河好歹是一城之主,我不要面子的吗?” “给你脸是看在你是前辈的份儿上,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兔子被逼急也是会咬人的,大不了今天咱们搞的鱼死网破!” 说完,他便看向大叔,“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来战!” 一盏茶后。 张大河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点头哈腰,他不断对着向秦烨夸耀,“这位小友长的真是一表人才啊!跟我儿子真像!” “先前是在下唐突了,冒犯到二位实在是在下无心之举,还请两位多担待,多担待。” 看着他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样子,秦烨开口道:“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你这样搞得我有点儿不习惯呢。” 张大河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多看几次就习惯了,我就喜欢跟强的家伙打交道。” “……” 秦烨不再管他,而是说出今天的目的,他将那破布袋扔到张大河面前,“敢问城主大人,这是何物?” 那跪在地上的张大河看到那布袋的第一反应就是一惊,原来这东西是被他们换走了。 他战战兢兢的开口:“这是我从管辖的区域内收缴的保护费。” 秦烨眉头一皱,“保护费?” 张大河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就是只要交了钱,他们遇到困难我们就会去帮忙的。” “你们是跟谁合伙的?” 张大河眼神躲闪,最后一咬牙:“我们是勾结的这块区域的土匪。” 大叔听到这冷笑一声:“好算盘,勾结土匪一块儿收保护费,最后再分成,那些人们都会觉得,这里能够平平安安还要全靠城主的支持。” “名誉和财富双收啊!” 张大河连忙开口:“我们都是被逼无奈的啊!在这个世界公正清廉可是会饿死的!” “那我问你,你为何要将那些反抗的人们杀死?!” 秦烨的这话一说出来,连张大河都傻了,“小友,你,你是不是搞错了啊?” “我从来没有让他们杀过人的!真的!” “我之前跟他们说,如果有人不好好配合的话,那也只是让土匪们去他那里作乱一番,但祸不及命啊!” 他伸手指天,“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下过杀人的命令啊!” 秦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大叔,大叔冲他摇了摇头,“他的灵魂波动很正常,并没有说谎。” 秦烨看向张大河开口道:“我们将这布袋换回来的时候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个土匪对一个黑衣人说只要是不听话的都已经杀了。” 张大河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人,“黑衣人?不可能啊!他可是我的亲信啊!” 大叔冷笑一声:“亲信?有多亲?” 张大河不说话了,他只是低着头。 “我知道了……” 大叔点了点头便消失了,张大河也站起身,他冲秦烨施了一礼,“今日之事多谢小友了,不然我真不知道我竟然被隐瞒了这么久。” 秦烨冲他点了点头。 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出来的是张大河。 当然也有人惋惜,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张小溪看到父亲出来立马喜笑颜开的迎了过去,“爹,那家伙死了?” 他没等到他爹的回应,而是等到了一脚,张大河直接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他指着狠狠摔在地上的张小溪,像是在对张小溪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开口:“我宣布,秦烨小友以后就是我的兄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若敢忤逆,必杀之!” 必杀之! 所有人都很惊讶,因为张大河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就连他一向都宠爱有加的独子,这次都被他真正踹晕了过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侍卫将张小溪带走,临走时他还冲那天字一号打了声招呼,“秦烨老弟,我先回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那房间里传来一个尚且稚嫩的声音,“城主大人客气了。” 张大河又拜了一下便转身离去,慢慢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整个帝丘的人都知道,同福客栈的天字一号那小家伙的背景了不得,竟能让城主大人都以同辈相交。 而张小溪也被张大河派了过来,说是要让他为了之前的过失赔罪。 但秦烨知道,他是想利用张小溪来和自己交好。 第35章 跪见家主令 秦烨看着一片狼藉的天字一号陷入了沉思。 先前被张大河和大叔这么一闹,这里早就乱透了。 店小二蹭蹭跑过来告诉秦烨:“公子,您今天可以先将就住天字二号。” 秦烨点了点头,“谢谢了。” 张大河回到城主府直接就将那黑衣人召了过来。 “大人,有何吩咐?”,那黑衣人拱手而立。 张大河端坐在椅子上,“我问你,那些反抗的人,你都把他们怎么了?!” 那黑衣人浑身一颤,“大人说的话,小的有些不明白啊?” “呵”,张大河冷笑一声。 那黑衣人瞬间只感觉如坠冰窟,再看向张大河,那家伙的眼里竟全是杀意?! 他扑的一下跪倒在地,“大人,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胳膊便被一道凌冽的寒光斩了下来。 “啊!”,黑衣人捂着胳膊痛苦的嚎叫着,喊叫声回荡整个城主府。 “陈恭华,我再问你,那些反抗的家伙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答非所问,沉默不言的话你就可以去死了。” 陈恭华跪在那里,眼神无比空洞,他仿佛认命了一般,“杀了……” 张大河的瞳孔猛的收缩,一股巨力直接将陈恭华甩飞了出去。 张大河满脸杀气的一步步走向陈恭华,他冷着脸开口道:“谁让你杀他们的?陈恭华!你到底打着我的旗号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恭华嘴里淌血,他丧心病狂的笑着:“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够?” “哈哈哈哈……” 就连张大河看到他这个疯样子都不禁后退了一步,“谁?谁让你这么干的!” “您的合作伙伴——天王寨啊!” 杀气在迅速弥漫,连同周遭的温度都降低了,“张狂?” “好一个天王寨!好一个张狂!” “所以你们杀了他们之后,恐怕他们的家产还有妻儿都被你们分了吧?” 陈恭华没有回答只是笑,但答案或许早已经不言而喻了。 张大河的气势瞬间没了,他整个人都好像颓废下去,“我错了。” “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这样,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跟他们合作,土匪终究还是土匪。”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早就已经不是我熟悉的那个陈恭华了。” “你跟了我半辈子,我把你当成我最信任的亲信,将一切隐事都交给你来办。” “陈恭华,我对你很失望!”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恭华再也忍不住了,他指着张大河的鼻子开口:“张大河!” “当你被欲望一点点击溃心理防线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我已经没法回头了!我的手上早就不知道粘过多少人的鲜血!” 陈恭华无力的半躺在墙角,“人就是这样的!当你尝到一点儿好处的时候,你就会想:‘下次又会是怎样的?’。” “然后你就会慢慢的,慢慢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欲望这种东西你控制不了!” “野心这种东西,刚开始可能就是米粒之光,但是当它一点点的扩展,那可能就会成为皓月之辉!” 张大河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曾经的挚友,“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人?哈哈哈哈……” “我早就不是人了!现在的我就是一头杀人不眨眼的妖兽!我已经回不去了!” 张大河的手上缠绕着狂暴的力量,那是七品初期的全力一击,他冲向陈恭华,朝着他的脑袋打去。 如果命中,触之必死! 可张大河最终还是在陈恭华的面前停了下来,裹挟着七品初期全力一击的力量直接从陈恭华的脑后穿过,仅是打出的气息便将后面的那堵厚厚的墙打出一个窟窿。 张大河无力的放下手掌,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你走吧……” “华夏之大,你想去哪就去哪,别在帝丘城呆着了,若是再见面,我会直接杀了你!” 陈恭华好像早就知道会如此一样,面对张大河打过来的那一击,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 那是对张大河极致的了解。 不然他也不会成为张大河最得力的亲信。 陈恭华捂着断臂的伤口站了起来血液迸涌而出,他一步步走向房门。 他走到房门口即将要出去时却停了下来,只是默默的说了一句,“张大河,你终有一天会为你的仁慈而后悔的。” “在这个世界,善良的家伙可是要付出点儿代价的!” 说完,他便抬脚走了出去。 血洒满地。 秦烨再睁开眼,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他伸了个懒腰,这天字二号的床就是软! “嗯,睡的真香。” 秦烨一打开门就发现一个胖子正堵在自己的门口。 正是张小溪。 秦烨有些警惕,“你又来干什么?” 那正在打盹的胖子一看到秦烨出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情,“老大,你醒啦?” 秦烨吓了一跳,“你喊谁当老大呢?” 张小溪指了指秦烨,“你啊。” “你今年多大?” “十七啊!怎么了老大?” 秦烨一阵无语,“我今年十五岁,你一个十七的家伙叫我老大?” 张小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爹让我这么叫的,他说让我一直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哎哎,大哥,你别走啊!等等我。” …… 张小溪双手抱着脑袋,悠闲的跟在秦烨身边。 “大哥,你是第一次来帝丘吧?我带你看看我们这好玩的怎么样?” “好吃的也行啊!” 秦烨本想拒绝,但他那不争气的肚子在此刻却响了起来。 张小溪笑着开口道:“走吧大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小溪带着秦烨绕着繁华的街道走了好久,最后他们在一处酒楼停下。 看着那装修极为奢侈的酒楼,秦烨难以置信,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乡巴佬进城的那种窘迫。 秦烨扭头看向张小溪开口问道:“你不会打算告诉我说,我们就在这吃饭吧?” 张小溪回答道:“对啊!”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你进门他就开始大声嚷嚷:“掌柜的!小爷我又回来了,今天把你们这儿所有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通通都给小爷给搞上来,今天小爷的大哥亲自莅临你们这儿,你们可要好好表现!” 正在酒楼吃饭的家伙们本来还是满脸的不满,但是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那掌柜的满脸殷勤的走了过来,“原来是少城主来了,快快,里面请。” 张小溪却摆了摆手,“我得等我大哥。” 说完他便站在门口没了动静,直到一个长相十五六岁的孩子出现。 平常嚣张跋扈的少城主竟然恭恭敬敬的跟在那人身后,再无半点儿嚣张的气焰。 掌柜的立刻就明白了。 他们这是酒楼,最不缺的就是情报。 他搓着满脸堆笑的来到秦烨身边,“您就是那天字一号的大人吧?我可是从昨天就开始听您的故事啊!今天一见,果然不凡,气宇轩昂说的就是小友你啊!” 那掌柜的对着秦烨就是一通马屁,秦烨是真受不了这个,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孩子。 “别别别,这些可是真不敢当啊!” 秦烨真纳闷,他才来一天而已,有什么传说可言? 秦烨这边还在尽量撇清自己的事情,张小溪那边就已经开吹了,一会儿跑到那个桌上,一会儿又换一桌。 “我跟你们说,我老大,他的身后那可以有巨大的背景的!” 其中一个桌子上的人有些不信,“巨大背景?能有多大?比严家还大的背景?” 开玩笑,严家那可是中原三甲的存在。 就算他可以靠他的背景跟城主打上关系,那也不可能大的过严家。 “是啊是啊!” 其他人都纷纷附和,先前第一次开口的那桌看到这种反应都露出了笑容,他们确实怕少城主秋后算账,但是如今这么多人附和,他又怎么可能都罚呢? 帝丘城也不是他们城主府一家独大的! 他们继续嘲讽,“一个二流甚至三流世家的家伙来到我们这偏远的地方来作威作福,估计是在家族混不下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说一些家族都会是争夺族长位子的,这家伙一看就是那种连资格都没有的!在家族混不下去了,就来到我们这儿耍威风了。” 从这一刻开始说秦烨坏话的家伙越来越多。 人心好像就是这样,总有一些人会嫉妒你的生活,所以他们会不留余地的去诋毁,去伤害。 就算他是二流甚至三流世家的家伙又能怎样?他们照样比不起。 他们照样没办法靠家族的实力来跟城主打上关系。 但是他秦烨可以。 所以他们不甘心,他们嫉妒。 张小溪被气的满脸通红,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但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大哥到底是什么势力。 他爹只告诉他说大哥的背景不好惹,但具体说什么背景他也不知道。 “废物啊!” “哈哈哈哈……” 听着四周的诋毁和谩骂,秦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难受?不甘?委屈? 都有的吧? 秦烨从没想过要炫耀,但是总有人会将他捧得很高,然后再狠狠摔下。 “够了……” 秦烨的脸上看不到表情。 他的语气很轻,但整个酒楼都听到了。 把这个话题挑开的那些家伙一看到秦烨这个表情,“哈哈哈,这个家伙是不是觉得事情败露了开始不好意思了?” “那还真是对不起啊,不小心戳到这位大人的心了。” 他将“这位大人”四个字咬的极重。 张小溪拉着秦烨就往外走,“今天的事情,我城主府记住了!” 一听到他的威胁这些家伙只是更加有恃无恐,这位少城主有一点那可是闻名这个帝丘城。 纨绔子弟! 说白了就是个只知道享受没有脑子的家伙。 这不,一激就忍不住了。 如果张小溪真的动用城主府的力量来打压他们,那么城主府的威严将在整个帝丘城中大大下降。 可是不管张小溪怎么拉,他就是拉不动秦烨。 他只能抵在秦烨耳边小声开口:“老大,我们先走吧,不用管这些家伙怎么说,自然会有人来处理他们的。” 说完,他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烨依旧没有动,只是冲张小溪笑了一下,他看向讲这个话题引出来的那一桌客人,“谢谢了,但我觉得还是要从根源解决。” 张小溪有些不明所以,“怎么解决?” 秦烨沉默不语,他只是对着张小溪笑了笑。 然后秦烨就在张小溪的目光下慢慢走到酒楼的最中心。 这个酒楼的家伙现在都已经无心吃饭了,那些在包间的家伙也都纷纷站在楼下往下看。 看那个传说中的“天字一号的家伙”。 “就是那个孩子?” “看着也不大啊!十五六岁的样子。” 随着秦烨站定,整个酒楼都安静下来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秦烨。 秦烨虽然被盯的不好意思,但他依旧稳稳的站着。 “喂,你想怎样证明自己?”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正是那从一开始就不断针对秦烨的那一桌。 随着他们这句话说出口,整个酒楼又陷入了争论当中。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秦烨缓缓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 这东西一出现,整个酒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因为那令牌上的字太显眼了。 严! 秦烨手中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的令牌,而在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醒目的大字——严! 仅仅只是一个字,整个酒楼内的所有人却只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一个字,整个中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一个字,象征着整个中原那无可撼动的地位! 这就是中原严家在中原的地位,仅仅只是一个令牌便可压的一座酒楼内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张小溪现在连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他的大脑现在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大……大哥,你手里,手里这个是严家的令牌?!” 秦烨还拿着令牌冲他晃了晃,“是啊。” “中原的那个严家?” “当然了。” 酒楼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汗,他们现在全都开始可怜那将话题挑出来的家伙了。 “不可能!你这个令牌跟我见过的不一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一桌的家伙不禁没有害怕,反而还更加大胆的指认秦烨手中的令牌是假的。 看着他那肯定的语气,现在他们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张小溪忍不住了,“你谁啊你怎么知道这令牌就是假的?”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亲眼见过的!” 然后那人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向他不远处一位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年轻人。 只见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人面前开口道:“大人,有要紧事。” 可那人始终无动于终,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那家伙叫了好一阵,那年轻人才慢悠悠的睁开眼,他先是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又看向那将他喊醒的人。 他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打扰我睡觉?” 那一双眼睛宛若利剑一般深深刺在那人身上。 他战战兢兢的开口:“并非是小的要打搅您,而是有人借着严家的名号坑蒙拐骗。” “哦?”,那人瞬间精神了,脸上的不耐已经消失不见,他站起身,俯视着整个酒楼。 其他人都看到了,那年轻人站起身的时候,他腰间挂着的令牌也在摇摇晃晃。 严! “果然跟不一样,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那位年轻人才是真正的严家人?” “真是搞笑,打着严家的名号出来混,结果碰到打假的了。” 整个酒楼乌泱泱的乱成了一团,但是这次几乎所有人都相信秦烨手中的令牌是假的了。 还有一些人啧啧称奇,这偏远的地方,竟然还有严家人亲自到来? 先前叫醒他的那人指着站在酒楼最中心的秦烨开口:“大人,就是这家伙。” 秦烨这个时候依旧还在举着那令牌。 “请大人出手,拿下这个骗子!” 酒楼不少看热闹的家伙都纷纷起哄:“拿下他!” “胆敢冒充严家,九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那年轻人的的目光终于到了秦烨身上,当他看的秦烨手中的令牌的时候,他的瞳孔一下子就缩成了针眼大小。 他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刚好落在秦烨身前。 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看到那年轻人举起手朝着秦烨伸去时,都以为这是他的攻击。 可那年轻人在即将触碰到令牌的时候,手就好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瞬间就缩了回去。 那一个醒目的严字在他的眼睛中逐渐放大。 “扑通。”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响声,酒楼里的家伙们瞬间都傻了,有些刚吃下去东西的家伙直接就吐了出来。 只见那年轻人直挺挺的跪在秦烨面前。 不只是所有人都傻了,秦烨也傻了,他正想去搀扶那人。 那人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将头埋得更低,伴随着他惊惧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跪见……” “家主令!” 第36章 妈呀! 那来自严家的年轻人,下跪了?! 他们好像忘记了怎么呼吸一般。 那可是严家啊?! 众人都迷茫之际,秦烨连忙将那年轻人扶了起来,“哎哎哎,千万不要这样啊。” 等那年轻人站起来之后秦烨都感觉松了一口气,姐姐给的令牌就是不一般。 不过秦烨还是有些好奇,他看向那年轻人开口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有这令牌?” 任谁见了一个陌生人竟然拿着家族最珍贵的令牌恐怕第一反应都是问那人这东西是从哪来的才是,可眼前这人问都不问,直接就跪下来。 那人摇了摇头,“见令如见家主。” “只管跪,不管问!” 秦烨一阵无语,这么信任拿着令牌的家伙? 秦烨真想问问如果令牌被人抢了,然后抢令牌的家伙见到真正的严家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待遇。 不过秦烨终究还是没有问,他也只能说严家的心是真大。 张小溪此时也凑过来了,他冲秦烨竖了个大拇指,“老大就是老大,背景果然不同,竟然连严家的家主令你都有,你看把那人气的,脸都绿了。” 秦烨抬头一看,果然,那先前嘲讽的家伙此刻气的脑子都是冒烟的。 那严家人看了看那人,又看了看周围吃瓜的家伙们立刻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他脚尖轻点,直到楼上。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直接将他甩了下去,而那严家之人则是稳稳踩在了那人身上。 “噗!”,被暴力扔下去的家伙大口吐了一口鲜血直接就昏了过去。 那严家人看着踩在脚下的人,他朝着秦烨开口:“大哥,这人怎么处置?” 秦烨大大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你为什么也叫我大哥?!” 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江湖道义!” 其实他本来该叫秦烨前辈的,只因为秦烨拿着家主令。 但他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叫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家伙喊前辈。 所以他自作主张的叫了大哥,只是感觉秦烨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 “你叫什么名字?”,秦烨开口道。 那人一拱手,“在下严天明!” 秦烨点了点头,“行了天明兄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吧!” 说完,他冲严天明一拱手道:“秦烨” 两人相视一笑,秦烨看着那人问道:“这人你认识?” 严天明摇了摇头开口:“不认识,我们是在路上碰到的,这家伙估计是看到了我腰间的令牌才会如此,我那个时候也确实太困,就干脆让他们带着我了。” 秦烨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走吧。” 严天明这才从他身上跳了下来,然后两人在张小溪的带领下走到了酒楼的最高层。 那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一群人还有被踩在坑里仍昏迷着的家伙。 那掌柜的示意下人将那人扔出去,随即他又看向那一桌的其他人,他的手伸向门外冷笑着开口:“诸位,请把!” 闻言,那些人都羞愧的抬不起头。 他们为什么敢当着张小溪这位少城主的面羞辱秦烨? 就是因为他们这里刚才还有一位严家的人啊! 当他们看到秦烨掏出的令牌不一样的时候,他们都高兴坏了,认为这就是跟那严家人打好关系的时候。 可结果呢?那严家人不仅跪在秦烨面前而且还恭恭敬敬的叫大哥。 这跟和他们相处时的冷淡完全相反。 现在整个酒楼的家伙们都在震惊,那小家伙到底什么身份?! 拥有严家家主令的家伙怎么可能毫无背景? 那严慈的威名谁不知道?让他给令牌,那他妈比打赢关公他老人家都难! 他们都知道,秦烨的大名马上就要在帝丘城传开了。 他那神秘的背景将会成为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反观酒楼的掌柜现在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秦烨的大名是在他这宣传出去的,而且他本人现在就在这吃饭! 掌柜的现在好像已经看到那堆满屋子的钱了。 他马上吩咐下人:“快快快!把我们这所有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通通都给三位爷送过去!一定要快!” 然后他又悄咪咪的吩咐下人,“你再去看看,最近有没有新进来什么姑娘,要年轻的漂亮的身材好的!最主要的是干净的!” “明白了吗?!” 下人们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那就快去啊!耽误三位爷的雅兴我拿你开刀。” 秦烨三人围坐在酒楼的最高层,外面的喧嚣好像与他们无关一般。 张小溪跟严天明喝酒,秦烨不喜欢喝酒只能以水代替。 张小溪积极开口:“今天我坐庄,宴请大哥还有严哥!” 严天明爽朗一笑,“哈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就当是咱俩宴请秦老弟吧。” 秦烨翻了个白眼,“天明兄就不用打趣了,我可是最受不了这些拘束了。” 众人举杯畅饮。 还没等说话,房门便被敲响了。 紧接着便走进来一排姑娘,她们并排而立,含羞默默的望着三人。 张小溪跟严天明的眼睛都直了,这些姑娘千姿百态,有的乖巧可爱,有的妩媚多姿,有的穿着暴露。 秦烨正在吃饭,看到这些姑娘进来吓的筷子都掉地上了。 他不禁在心里腹议:这城里人对男女之事是有什么特殊喜好吗?怎么不管是客栈还是酒楼都有这种的? 想他一个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孩子,第一次见那么多漂亮的姑娘站在自己的眼前难免会有些窘迫。 在张小溪跟严天明看来,秦烨那黝黑的脸庞都变得通红。 他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张小溪:原来大哥也喜欢这种啊! 严天明:原来老弟也喜欢这种啊! 那张小溪就无所谓了,他直接就冲上去目标明确的冲向那肤白貌美又长相妖娆的俏影。 严天明刚要走过去,就见秦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他不禁失笑,也不用这么急吧? 不过他还是停在了那里想着等秦烨选完他再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秦烨冲到了张小溪跟那女子中间。 严天明大惊,原来秦烨喜欢这种魅惑一点儿的。 他暗自将这一点记在了心里,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用上。 反观张小溪,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烨他已经刹不住车了,眼看着就要撞上,秦烨一个回旋踢直接就将他那肥胖的身子踢飞了出去。 “禽兽!” 张小溪:? 严天明:? 为了确认,严天明还专门揉了揉眼睛,确定飞出去的就是张小溪。 再看向秦烨那有些通红的脸颊,他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张小溪捂着脸,满脸委屈:“大哥你干什么?!” 随后他就对上了严天明的眼神。 他也同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着他终于明白什么意思了,严天明欣慰的点了点头,可是下一刻他的身子便定在了那里。 只见张小溪一脸讪笑的看向秦烨开口道:“小弟真是不懂事,没有让大哥先选,原来大哥也是喜欢这种的。” 随后他还作死的拍了拍胸脯:“等咱们回去,我就找全城符合您喜好的姑娘,都给您送到天字号去。” 听到他的回答,严天明无奈的捂住了脸,这家伙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下一刻果然不出严天明所料,秦烨这家伙又作势要打。 张小溪连忙围着桌子转。 最后秦烨警告的指了指张小溪,他回头不敢去直视那些姑娘的眼睛,神情满是窘迫,“那个,对不起啊,你们都回去吧。” 随后秦烨壮着胆子去看她们,结果秦烨就呆住了。 因为那些姑娘怎么看都有些…… 有些失望是什么鬼?! 等到那些姑娘都离开之后,秦烨嘭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 随后他就对上了严天明充满戏谑的的眼睛。 严天明走到秦烨面前,用手戳了戳他那通红的脸颊调侃道:“没想到啊,你这小家伙竟然还是个雏儿?” 秦烨疑惑的问道:“雏儿是什么意思?” 严天明的手僵在了那里,随后他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就是说你洁身自好的意思。” 不知道为何,严天明看秦烨的时候总感觉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一股清流。 他不会用权利去欺压别人,面对那些进来送餐的下人他都会说上一声“谢谢”,他甚至连男女之事都不了解。 在这个大染缸里,秦烨就好像一块儿洁白无瑕的美玉一般。 所以严天明也不会去教他这些。 秦烨懵懂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向了在一旁悄悄咪咪看他的张小溪。 秦烨冷哼一声坐了下来,张小溪一看立马伸出手指像秦烨保证,“老大你放心,我发誓从今往后一定尊重女性!” 现在就算是痴傻如他都看明白了。 老大这不就是要男生尊重女性,女性要自尊自爱嘛!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纳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个世界的人早就将男女之事看的不再那么重要了。 没想到老大的思想还是挺封建的。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抗议,他心一阵叫苦啊,自己偷偷在外面养的姑娘们今天以后都要送走了。 秦烨点了点头,但下一刻他便疑惑的开口:“你为什么不选择修行啊?” 先前秦烨还感觉不出来张小溪的修为,但是刚刚秦烨踢了一脚他才发现,这位堂堂少城主竟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谁知张小溪听后一脸无所谓般道:“这个啊?那是因为我从出生气就无法凝聚灵气。” “无法凝聚灵气?” 张小溪点了点头,“对啊,没办法凝聚灵气又怎么能够修行?” 然后他便反问道:“大哥你还不会以为这个世界谁都可以修行吧?” “有修行者呢那肯定就会有天生就无法修行的人,要是人人皆可修行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秦烨这才想起来之前姐姐也曾说过,华夏的修行者可能只占半数,可具体是什么她当时说的也不清楚。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还有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修行。 看着张小溪那满脸无所谓的表情秦烨不禁问道:“那你甘心吗?” 灵气复苏之后谁不想修行啊?谁都想以后可以御空而行,踏遍天下。 张小溪只是不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现在可是要什么有什么?不愁吃也不愁喝。” 秦烨想了想,发现张小溪说的也对,出生就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他,有一个城主当爹,作为一个普通人确实可以无忧无虑一辈子了。 而且他根本不用担心他爹走的比他早,一个普通人的寿命怎么可能熬的过一个七品的家伙? 一场闹剧就这样过去,三人继续坐下来吃饭聊天。 等到酒过三巡,严天明明显喝的有些上头了,他一边伸出捂着秦烨的耳朵,一边将嘴凑了过去,悄咪咪的问道:“那个,老弟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那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同样喝上头的张小溪一看两人说悄悄话不带他马上就嗷嗷道:“严天明!你是要跟我抢老大吗?” 秦烨笑着将严天明推了回去,笑着开口道:“你不是只管跪不管问吗?” 喝上头的严天明很不知廉耻的摆了摆手,“没办法啊!好奇啊!” 可不好奇吗?他是真想知道秦烨到底跟家族的哪一位长老交好。 家主令那可是只有家主跟长老才有的东西,不过严天明还没傻到认为秦烨跟家主有关系。 这当然不是贬低秦烨,而是他那位家主脾气实在是太差! 严天明摇摇晃晃的说话都有些吐字不清,“我猜猜啊……” “你的脾气有些随和,五位长老中呢,我感觉也就大长老的脾气跟你像一点。” 说完他的猜测,他的眼睛都瞪大了,“你不会真的和大长老有关系吧?!” 那可是大长老啊! 整个严家除家主以外最有话语权的人,不仅如此,就连家主大人都对大长老尊敬有加。 他对大长老跟对其他四位长老的态度简直不能比。 然后他就见秦烨摇了摇头,严天明立刻就送了一口气。 他差一点真的以为秦烨跟大长老有关系了。 随后他又猜了两个,但秦烨还是摇头。 他痛苦的挠着脑袋,“那到底是谁啊?老弟你就告诉我吧。” 秦烨神秘一笑,“这是我姐给我的。” 严天明有些疑惑,“你姐?谁啊?” “哦对对对,我忘了你不知道,我姐叫严琬沁。” 当严琬沁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严天明吓的酒都醒了一半。 “妈呀!”,他直接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他慌忙站起身,“你……” “你姐叫什么?!” “严琬沁啊!” “妈呀!”,严天明又躺下了。 秦烨看着他说道:“你肯定认识的,我姐好像是你们的大小姐。” 严天明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 好像?那他妈就是好吧! 看着严天明那失态的表情,张小溪觉得好笑,“看到了吧?我大哥的背景!” 严天明失神的点头。 张小溪又八卦的问道:“老大,您能和严家大小姐以姐弟相称,那跟严慈前辈关系也很好吧?” 张小溪问完之后,严天明的耳朵都直了,生怕漏下些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们看秦烨在那里思索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关系应该不算好吧,我们两个就见过一面…” 张小溪跟严天明脸上都没有太过惊讶,这才正常啊! 要是秦烨跟“阎王”关系都这么好,那这个世界就太疯狂了。 两个家伙的脾气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关系好呢?两个家伙的性格正好截然相反,一个温和,一个暴躁。 他俩要是在一起,没开骂那就是好事了。 “…但我当着他的面骂过他,关系应该不怎么好吧?” “诶?你们怎么不说话?” “妈呀!” “妈呀!” 张小溪跟严天明就跟见鬼了一样,他们颤抖的躲在离秦烨最远的角落,两人的酒现在已经全醒了,他们颤抖的抱在一起,看着一脸懵逼的秦烨。 严天明率先开口,他现在自己都能感受到他说话都是颤抖的。 “你……你刚刚说什么?!” 秦烨只好再重复一遍,“我说,我跟严慈前辈的关系应该不好,我们两个只见过一面,而且我们那个时候还吵了一架,所以关系应该是不好的。” 可回答他的只是死一样的寂静。 张小溪跟严天明对视一眼,他们一齐大喊:“妈呀!!!” 两个人的眼神就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烨。 “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秦烨有些疑惑,“啊?没那么严重吧?我感觉他只是生气也没怎么样啊?!” 严天明咽了口唾沫,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曾经有人背后偷偷说了一句严慈的坏话可正好被有心人士给传出去了。 随后骂严慈的人就躲到了一位五品那里,可严慈就这么直接找了上去,跟那保他的五品打了一架,最后当着那五品的面直接杀了那辱骂他的人。 这事当时在整个华夏都传的沸沸扬扬,也就是从那儿开始,“阎王”出现了! 严天明看着眼前好端端跟自己吃饭的秦烨喃喃自语:“不是人,你绝对不是人!” 就连张小溪也是如此,就算他不是修行者,但是严慈的大名他可是听说过的。 “要不是你是我大哥,我他妈都想怀疑你在吹牛逼!” 第37章 离开 把严慈给怼了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吃饭,可想而知秦烨的身份究竟有多强。 怪不得那帝丘城的城主极力想要跟秦烨打好关系呢。 严天明仔细捋了一下思路,马上就明白了。 秦烨看他出神开口问道:“大哥,你想什么呢?” 严天明听了连忙摆手,“别别别,你是我大哥!” “你这老弟谁敢认啊。” “以后我喊你大哥,你喊我老弟就成。” 严天明的态度根本不容秦烨拒绝。 一旁的张小溪瞪着大眼睛凶巴巴的看着严天明,“怎么?你要跟我抢老大?” 严天明斜他一眼,“不行啊?” “行是行,就是你得当老么儿” 严天明一个酒杯就摔了出去,正好砸在张小溪身后的椅子上,直接就将那椅子给打穿了。 张小溪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严天明又问道:“咱们两个,谁是老么儿?” 张小溪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我……” “哈哈哈哈……” 秦烨不想严天明凭着修为欺负张小溪,他连忙转开话题。 “严兄你怎么不在严家待着反而是跑到这里来了?” “你这声严兄我听着是真带劲啊!”,严天明美滋滋的开口。 能被背景这么神秘的家伙喊一声严兄,现在的严天明早已经在一声声“严兄”中迷失了自我。 他开口道:“我们严家的年轻一辈都会有一年的时间出来历练,范围只限中原之内,在历练期间我们是不能寻求家族的任何帮助的,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 秦烨多少有些吃惊,“那你们要是历练的过程中被人盯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死了就死了。” 他说的很随意,仿佛根本没有当回事一样。 张小溪带着醉意,身子都在摇晃,“那你出来多长时间了?” 严天明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三人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他的表情都有些扭曲,“十个月。” 张小溪眼睛一亮,“那好啊!这两个月咱们就好好玩玩。” 严天明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没个正行啊?” “我们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们家族的年轻一辈有多少?不努力的话就会被别人踩下去,而踩下去就会意味着没有值得培养的价值。” 他的神情有些怅然,“真的挺羡慕你的,不用每天为了生活烦恼,一天天大大咧咧,无忧无虑的,活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张小溪怒吼道:“你说谁是二傻子?” “哈哈哈哈……” 秦烨这顿饭吃到很晚,他们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没有太阳了。 掌柜的还有所有的店小二齐刷刷的在门口站成一排,那阵仗看的秦烨都有些发怵。 他挨个的打招呼然后在张小溪跟严天明的掩护下匆匆逃开。 再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字一号已经彻底翻新,就连地板都是那种最昂贵的木头。 现在整个帝丘城谁还不知道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秦烨能够住在他这里,那简直就是他这一辈子积善行德攒来的福分啊! 秦烨的到来那就是给做了一波无形的宣传,就因为秦烨一个人,不知道有多少人预定了房间,只为了能够和秦烨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秦烨三人一进客栈,就感觉无数道目光都汇集在他的身上。 还有一些穿着不凡的年轻女子,都用扇子轻遮容颜,只露出一双魅惑众生的眼睛,含羞默默的看着秦烨。 秦烨连忙拉着两人逃离了这里。 严天明没有地方可去,秦烨就让他跟自己一起住在这里,结果张小溪这家伙一听也不乐意了,死活都嚷嚷着要跟他们住在一起。 所以,他们只能一人一间,秦烨住天字一号,严天明住天字二号,张小溪住天字三号。 秦烨刚回到屋里,正打算接水洗澡,就听到房门又被敲响了。 秦烨现在都快疯了,这客栈是有毒吧!怎么老是有人敲门? 秦烨黑着脸打开房门,就看到张大河正拘谨的站在门口,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 “原来是城主大人,快快请坐。” 毕竟人家辈分在那摆着呢,秦烨也得尊敬不是。 秦烨一边倒茶一边问道:“城主这么晚到访,恐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大晚上提个布袋来人家家,没事就怪了。 张大河喝了一口茶,“小友果然聪慧,我今天是来感谢秦小友的。” “感谢一说?是那黑衣人?” 张大河点了点头,“对。” 秦烨连忙问道:“如何?他们确实杀人了?!” “是”,张大河的语气有些沉重。 秦烨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世界杀人就跟玩儿一样?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说杀就杀了? 开玩笑呢?! 两人相对而坐,久久无语。 “是我管教无方,才让陈恭华酿下这般祸患,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张大河将一切都坦白了,“跟我合作的那些家伙是一个叫做天王寨的势力,他们的总杆首也就是头目叫张狂,他这个头目还不是最危险的,说到底不过也才八品而已。” 张大河的眼微眯,“最麻烦的就是他们那个二爷,那家伙叫周汆,虽然实力并不强,但那家伙硬是靠着他的智慧稳坐二爷的宝座。” “跟他们合作就是这位二爷的主意,当初明明约定好的不会伤人性命,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早就打着蚕食我部下的打算了。” 他叹了一口气,“就像陈恭华离开时说的一样,当欲望被无限满足的时候,它就已经填不满了。” “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有时候控制人的欲望比控制这个人要容易的多。 张大河一拍脑袋,“说这么多我都快忘了正事了。” 他将手中大布袋放到桌子上,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钱。 秦烨大惊,“您这是干什么?!” 张大河一笑,“放心,这些都是来路很正的钱,不是那些用卑鄙手段搞过来的。” 秦烨连忙摆手,“那我也不能收啊!” 张大河摇了摇头开口道:“要不是你,我现在都不知道那畜生竟然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以还一直在相信那所谓的天王寨。” 张大河的语气有些毋庸置疑,“这些都只是对你的报酬绝对没有什么贿赂之类的。” “如果不是你还不知道未来有多少人会死在他们手里。” 张大河的眼睛微眯,露出些许逼人的寒气,“天王寨存在的时间太长了。” 张大河直接站起身向秦烨告辞,没等秦烨反应他便消失了。 秦烨看着桌子上的钱头疼,“明天还回去吧。” 秦烨这边还在打算明天直接交给张小溪得了。 大叔却开口了:“给你你就拿着吧,依那张大河的脾气,既然给你了就绝对不会再收回来的。” 秦烨苦着脸,“那我也不能要人家的钱啊!” “怎么?你很有钱?你修行不就是为了让你爷爷过上好日子?那现在这个机会不就来了?” 秦烨怔住了,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这些钱毕竟是来路正的,秦烨拿起来也没有心里负担,而且这些钱他又没打算花,而是打算给爷爷让他可以买点儿好吃的。 秦烨将那钱拿了起来,“大叔,你能帮我把这个给爷爷送过去吗?” 要是让他去,指不定得走多少天呢,大叔就不一样了,来回可能也就一晚上。 秦烨也不是没想过跟大叔一块儿回去一趟,可是那赶紧确实太难受,秦烨也不想在体验一次了。 大叔也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道:“给我吧。” 反正也要不了多久。 一个浑身被黑雾包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秦烨身前,他一把接过那布袋,然后就消失在了原地。 大叔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那熟悉的小屋前,门口的枣树依旧挺立。 他们也才走没多久。 大叔看到里屋有微弱的烛光亮着,他隐约看到老爷子正独自坐在那里喝酒。 他直接就走向那紧闭的木门,说来也奇怪,他的身体就好像虚幻的一般,直接就从门里穿了过去。 他将那破布袋悄悄放在外屋的神桌,他没有打扰老爷子,反正那里面有秦烨写的纸条,至于老爷子看得懂看不懂那就不管他的事情了,反正东西已经送到了。 随后他就准备离开,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老爷子的声音却从里屋传了出来。 “自从小烨走了以后,就没人跟我这个糟老头子好好的说说话了。” 大叔只以为是老爷子因为没人陪他聊天而自言自语,可下一刻,他仿佛透过墙壁看到老爷子正笑眯眯的望着他。 真真切切的是在望着他! “既然你都跑一趟了,干脆不如跟我说说话?” 大叔现在更加可以确定,老爷子就是在跟他说话! 忍着内心的震惊,大叔直接就走了进去。 相比于大叔内心的震惊,老爷子看到他到来显得十分悠哉。 他示意大叔坐下,然后凭空变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杯子。 这要是让秦烨看到一定气的破口大骂,他平常吃饭的家伙都没他们现在喝酒的杯子高级。 大叔没有坐下,而是警惕的盯着慢悠悠倒酒的老爷子。 老爷子不在乎的开口道:“你啊,不用这么紧张的。” 大叔的语气中充满寒意,“你是谁?” “我嘛……?” 老爷子冲大叔笑了一下把酒杯递给了大叔,“我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大叔坐了下来,一口就将杯子中的酒饮尽。 “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强的棋子!” 大叔的眼睛中带着些许寒光,仿佛要将老爷子洞穿。 可最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 “我看不透。” 老爷子嘿嘿一笑,“那当然啦!毕竟你还没恢复呢。” 老爷子的话刚说完,坐在对面的大叔便缓缓站起了身。 平静的破屋下似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杯子中的酒竟都渐渐起了涟漪。 大叔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认识我?” 老爷子饮了一大口酒,“当然知道。” “我是谁?!” 大叔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憋屈,自己的身份竟然有一天要靠问别人?! “我没办法告诉你,至少你现在不能。” “耍我?!” 眼看着大叔就要爆发,老爷子只是压了下手,“年轻人性子就是急,你急有什么用啊?等你以后就明白了,我这是在保护你。” 大叔冷笑一声,“你要是保护我就把我的身份告诉我。” “不行不行,”,老爷子仍旧拒绝,不过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烨。” 老爷子的神情终于变得凝重。 “你不能再帮他了,他必须要靠自己来成长,你这样处处帮他,他反而会更加依赖你。” “你要做的,是当一个领路人,而不是他妈的当一个护道人!” 大叔那脸都快贴到老爷子脸上了,“怎么?你还想将我一直困在秦烨身体里不成?” 如果老爷子点头的话,那么大叔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跟老爷子斗上一斗。 哪知老爷子摇了摇头,“困住你?” “放眼整个华夏,谁敢说能够困住你?” “无人敢。” “无人能。” “无人配!” “不过接下来你可能要离开他一段时间了。” 大叔怔了一下,“离开?去哪里?” “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 只见老爷子挥了下手,一道薄膜便覆盖在小破屋之上,它隔绝了一切声音和气机。 秦烨睡的迷迷糊糊的,瞬间他就感觉跟进了另一个空间一样,他揉了揉眼睛 “这里……是大叔的地方?” 果然,秦烨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金光,自从大叔出来之后,秦烨有好久都没见过这里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黑”,秦烨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他快步走到大叔跟前,“怎么样大叔?给我爷爷了吗?” 大叔点了点头,然后他便看向秦烨,语气有些凝重:“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秦烨怔住了,“离开?你要去哪啊?” 大叔看着一个方向,“去一个地方,取一件东西。” 秦烨想了想,“跟你的记忆有关?” “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大叔将最后几个字咬的有些重。 秦烨羞的脸都红了,确实,他现在能够在帝丘城混的风生水起七成的功劳都是大叔搞来的。 还有三成那就是严琬沁给的令牌了。 还有赤煌那一次,要不是大叔最后出手,秦烨他们所有人连命都没了。 秦烨这才意识到,他现在依靠大叔又些严重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等将东西取回来之后,我自然会回来。” 秦烨点了点头,既然是关于大叔记忆的,那他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你多帮我留意一下……” “我的爹娘……” 他最后声若蚊蝇,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大叔看的好笑,拍了拍他的头,“放心吧,如果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秦烨低着头,可他的眼眶却渐渐红了。 大叔又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小物件,他直接就朝秦烨扔了过去。 秦烨慌忙接住,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做工还说的过去的小吊坠。 还是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就是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这是什么?”,秦烨将它小心拿在手里,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地上了,不过看它这样子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摔坏。 他一边拨弄着,一边询问道。 大叔解释道:“这个东西里面自带空间,你可以将一切没有生命体的东西全都给放进去。” 秦烨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真的假的?这东西怎么用啊?” “静心,将你的心神全都聚集到那小挂件内。” 秦烨闭上眼睛,但大叔却一把将他揭穿:“静心!你现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秦烨吓的连忙调整心态,他现在是真激动啊,一个相当于随身携带的小空间,这不比去哪都背个小破布袋来的轻松? 秦烨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那小吊坠,他只感觉脑子都在晃。 等他感觉一切都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处在了一处特殊的空间,秦烨一眼都望不到边。 他自言自语道:“这他妈到底有多大啊……” 秦烨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惊奇的发现,他的身体竟然诡异的变成了透明的。 他试着用左手去碰右手,结果直接就穿了过去。 秦烨啧啧称奇,他试着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处小世界的边界,结果秦烨还没飞出去多远他就被一个无形的屏障给挡住了。 秦烨被撞得眼花缭乱。 “我一个灵魂体状态下,这怎么还能撞到?” 秦烨有些纳闷,他用手去碰那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果然,他的手一碰上,那个地方就会发出像水一样的波澜,直接将秦烨的手给弹开。 “好神奇。” 秦烨在那个小世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看着挺大其实也就只有一个房间大小。 秦烨转了一圈便退了出去。 他的意识又回到了体内,秦烨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他的意识在这个小世界的时候,他的身体是不能动的,就跟死人差不多。 秦烨仔细想着,这是一个弊端,如果平常用的时候还必须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区域。 秦烨将它挂在了脖子上,他双手作揖,冲着大叔就拜了下去,“大叔……” 他的脸上浮现出孩童才有的那种天真的笑容。 “谢谢!” 秦烨听严琬沁说过了,涉及到空间的法宝每一个都是无比珍贵的,因为以人族现在的能力之能勉强触及到空间领域。 就比如那空命珠,仅仅只是破开个空间,可它在整个华夏一共都没有几颗。 更别提这内部自带空间的东西了。 秦烨估计,这个东西,整个华夏应该也不超两个! 大叔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句谢谢,他还真是受之有愧。 那明明就是老爷子让大叔带给秦烨的,只是老爷子事先声明了,不能透露他半点儿消息。 大叔虽然很反感有人命令他,但是老爷子确实给他带了一个巨大的消息。 “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多加小心。” 说完大叔的身体便化作一团黑雾直接从窗子窜了出去。 秦烨紧紧攥着挂在脖子上的小吊坠,他望着那黑雾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不知道为什么,秦烨好像很害怕别人从他身边离开。 尽管有些离开是短暂的,但秦烨就是心里发酸。 夜很静, 少年遥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距帝丘城几百里的地方,有一个人人都惧怕的势力。 天王寨! 据说连城主大人都没把握能将着天王寨给一网打尽,所以他们才能一直猖獗到今天。 不过也幸亏城主一直没有放弃他们,只要他们按时缴纳保护费就不会有土匪敢来抢。 天王寨占地确实不小,方圆百里都没有人敢在他们这里居住。 天王寨一共有三道门,分别是,东南北,三个城门。 每个城门都有人员把手,那训练严格的模样,简直就是第二个帝丘城。 所以天王寨的总杆首也被人称作为“二城主”! 天王寨人数众多,约有一百多人。 其中一共有五位首领带领着这只帝丘城二号势力。 聚义厅 有五人正坐在那大厅之中。 其中为首之人长相有些魁梧,那浑身暴起的肌肤看着都极有压迫感。 还有一人就几乎坐在他的身边,这在寨子里的规矩内是不被允许的。 但那个年轻人的到来却打破了那个规矩。 但却没人会有不满,只因那个人是他们的二爷! 周汆! “来!二弟,这杯酒大哥得敬你啊!”,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单手举着一个杯子,朝着那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伸了一下。 那年轻人慌忙举杯,还刻意压低了一下杯子。 “大哥,这是干什么?我为了山寨弟兄们能过上好日子,你这就让老弟我有些难堪了啊!” “哈哈哈哈!” 大厅内的其他人都在笑,他们身下坐着的不是椅子。 而是钱! 数不清的钱! “怪我怪我!是我格局小了,二弟为了山寨做的那么多的贡献,都是为了山寨里面的兄弟。” 随后他便示意其他人,“来来来,咱们几个一块儿,为天王寨能有二当家这块宝,喝一个!” 下面的首领连同周汆都一同举杯。 一杯酒下肚,周汆看着都有些醉了。 张狂都不禁调侃道:“二弟这酒量有待提高啊!都不能陪我们喝尽兴!” 随后他便看向其他首领,大声问道:“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哈,对啊,二哥得赶紧把酒量练一练啊!” “就是就是,别一天天把精力都放到女人肚皮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哄堂大笑。 周汆忍着醉意瞪了那人一眼,然后他便看向张狂拱手道:“大哥,咱们……” “还是老规矩!” 整个大厅的人都戏谑的看着这个喝醉酒的年轻人。 他说的老规矩,这些首领都知道。 每次洗劫一个地方,这个家伙什么都不要,只要女人。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老规矩。 每次只要有女人被劫,第一个都是送到周汆那里。 本来他们还想着反正周汆享受完他们也可以继续享受享受。 但周汆这家伙有个毛病,就是第二天就会将那女人杀掉。 没办法,大家就商量着,以后抢到的女人。 周汆一半,山寨一半。 张狂神秘一笑,“放心吧二弟,早就给你送过去了。” 周汆一听,立马起身告辞,“大哥,诸位兄弟,弟弟我有些困了,先行告辞!” 张狂笑骂道:“赶紧滚!” “哈哈哈哈……” 周汆潇洒的挥手而去,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当周汆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他的脸上早已醉意全无,他的眼睛中满是冷意。 他直直走向那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少女。 少女无法挣扎,她的嘴都被封住,看着周汆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的嘴里发出呜咽声。 周汆来到她的面前,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他的脸上露出了诡异无比的笑容,直接就将少女吓哭了。 “新鲜……” 第38章 被打乱的计划 周汆转身向屋内走去,他轻手摘下一座鸟笼,诡异的是鸟笼中还倒挂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蝙蝠。 周汆轻轻敲了一下笼身发出叮当脆响,笼中的蝙蝠渐渐张开了眼睛,露出了如墨般的瞳孔。 周汆见那蝙蝠张开眼睛,他恭敬的站在鸟笼前,“主上,祭品准备好了。” 蝙蝠没有说话只是轻拍翅膀来到那被捆的严实的姑娘面前。 那女子仿佛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蝙蝠,血红的毛发配上鼠类的脑袋,她只是绝对诡异。 她的眼角都流出了泪水,她不能有任何作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恶心的蝙蝠飞到她的身上。 可是下一刻那女子却呆着了,只见那蝙蝠轻轻嗅了一下少女独有的体香,然后它陶醉般的开口:“这个不错!” 感受着那蝙蝠呼出的臭气,女子只感觉头昏眼花。 随后那女子便猛的一激灵,因为那只蝙蝠死死的咬住了她洁白的脖颈。 不知道那蝙蝠做了什么,那少女开始剧烈的抽搐,她在拼命挣扎着,可她被束缚的身躯却不允许她有大幅度的动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直到恢复平静。 血红的蝙蝠离开女子的脖颈,它满意的啧了一声。 再反观女子,她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脸色与先前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她的脖子上却多了两个正在不断向外冒血的血孔! 周汆好像早已司空见惯,他脸上平静的走到少女身旁,慢慢褪去她的所有衣物。 他静静欣赏看着女子的胴体仿佛就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紧接着他毫无征兆的拔出插在腰间的剑,直接就对着那女子的脖颈砍了过去。 一道血柱瞬间喷涌而出,刹那间鲜血横飞,落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久久…… 那只血红的蝙蝠早就回到了笼子里静静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周汆的脸上又恢复了醉意,他的长剑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一个猛子就撞到了桌子上,他冲着门外大喊:“来人!” 门口把守的两人听到呼唤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才刚刚听到那女子的挣扎声,这还没一刻钟这位二爷就开始喊人了。 无奈归无奈,两人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依旧是没有尸首分离的美人,满屋子的鲜血依旧那看着都有些许诡异的蝙蝠一直在冷冷注视着两人。 虽然早已熟悉了这位爷日常,但每每过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他们都还是忍不住干呕。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两个壮汉吃力的将女子的尸体抬了出去,看着那死后仍面无表情的女子他们都忍不住惋惜。 两人对视一眼。 禽兽! 看着手下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打扫着残留在地上的血迹,周汆倒显得无所谓,他直接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周汆缓缓张开了眼睛,他舒坦的伸了一下腰。 笼子中的蝙蝠竟然也自己打开了笼子飞了出来。 周汆看着挂在房梁上的蝙蝠谦卑的开口:“主上恢复的如何了?” 闻言那蝙蝠便扑棱着翅膀满屋子飞,发出吱吱的叫声。 门外的手下早已被遣散,那蝙蝠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差不多了,但我也仅止步于此了。” 它的声音有些苍老:“数年之前我同赤煌相争,最终战败。” “那一战我身负重伤,那家伙没有杀我,而是生生将我打到跌境。” “从哪以后,血蝠一族与赤炼一族的战争落下帷幕,可胜者却不是我们,我的仇家都趁我虚弱来攻打我们,我不敌,重伤而逃,最终逃到了这里。” “也幸亏是碰上了穷困潦倒的你,帮着我一直收集血气,可我也只能回复到这里了。” “七品初期……” 它似是自嘲,“本想等到修为恢复便去找赤煌再战的,可结果啊!他丧命于此,我止境不前,两大不幸尽归我身,可悲可悲!” “七品初期……” “这已经是我能恢复的最好的状态了。” 周汆淡淡一笑,“够了!” “我的计划也可以开始了。” 那血蝠飞到他眼前,“何意?” 周汆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取代城主的计划!” 血蝠摇了摇头,“若是我身上没有暗伤或许能和他斗上一斗,但是我现在暗伤未愈,再加上和张大河同境,胜的概率不大。” 周汆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若在加一个八品呢?” 再加一个八品! 血蝠开口问道:“张狂那小子?” 周汆摇了摇头,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好像在做什么选择一般,“不一定,我现在一直在张狂和陈恭华两者之间犹豫,但是一定是他们他们其中一个。” “不够,一个八品依然不够,只要给张大河一个空挡,他可以直接秒杀八品,此计只是拖延之计,没有任何作用。”,血蝠依旧觉得不可行。 周汆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前辈莫急,我既然可以让一个人被欲望占领,同样也可以让更多人如此!” 血蝠好像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 “城主府!” 血蝠觉得有些好笑,“你们人族真是废物,竟然都会被一个小小的欲望击穿自己的意志?” 周汆只是淡淡的开口:“有时候,杀人不一定要用利器。” “哈哈哈哈,周汆,你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血蝠对周汆可以说是唯一信任的人族,它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口询问:“我们第一步怎么做?” 周汆有些答非所问,“我听说妖族有一种独特的秘法可以短暂提升修为?” 血蝠点了点头,“对,只是那秘法的代价极大,需要四个祭品来献祭修为,助五品之下任何境界短暂提升修为。” 周汆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发出极有节奏的声响,“强行提升修为,恐怕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没错,被献祭的四人最后都会丧失修为永远成为一个废人,而受益者也只能存活一炷香的时间。” 它的表情极为凝重,“这便是逆天的代价。” “不过你问这些做什么?” 周汆罕见的卖了关子,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天王寨的某个地方。 “当然是找四只小老鼠。” “还有一条听话的狗……” 血蝠正要开口,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看了周汆一眼,便飞进了笼子里。 周汆立刻明白,他又躺回床上,没几个呼吸,他便听到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声音时密时缓。 周汆做了起来,他随手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酒壶,猛的灌了一口开口:“何事?” 门外传来急促的喊声:“大爷叫您去聚义厅,有要紧事。” 周汆挑了挑眉,“哦?” “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门外那人应了一声,“是” 紧接着便听到那人离开的声音。 周汆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询问的意味看向血蝠。 直到血蝠点了点头,他才长舒一口气,他直接将剑插回腰间,推开门便朝聚义厅走去。 路并不远,所以周汆没多久边走到了。 当他到了之后才发现,几乎寨子里的所有人都站在外面,当看到周汆来了之后,他们恭敬的让开一条道路。 周汆稳了稳心神,他大步朝聚义厅走去,他的步伐坚定可或许连他都没有注意到,他握剑的手竟有略微颤抖。 等走到大门周汆问向复杂开关大门的手下,“发生何事了?为何全寨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那人只是摇头,他的手伸向那禁闭的大门,,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何等场景。 “事关全寨,几位爷都在等着二爷呢,至于何事,二爷一进便知。” 周汆的眼睛微眯,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开门。” 门打开一道缝隙,周汆抬脚便走了进去。 其他人都还没看清楚里面的状况,那门便立刻合上了。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大爷传话说所有人都聚集在聚义厅门口,听候调遣,事关全寨存亡。 事关全寨存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天王寨从成立至今从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来挑衅,就连城主府都得让他三分。 但猜归猜,他们最后还是得等那扇大门再次打开才能知道到底所为何事。 周汆一进去便看到其他几位首领都端坐在座位上,只有他的位子是空的。 只是不知何时,在他的对面竟也被安排了一个座位。 先前的他坐在张狂的右下方,能够坐在张狂身边的有且只有他。 但是现在,他的左下方也就是周汆的正对面今天竟也被安排了一个座位。 能和周汆同级的座位。 周汆的眼睛向上看去,竟发现坐在张狂左边的那人竟还是个熟人! “陈恭华……” 周汆一下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握剑的手放了下来,脚步轻盈的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 “大哥”,他先是冲张狂躬身作揖,随后又看向陈恭华点头示意。 张狂见周汆坐下,他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来说一说今天召集各位来的原因。” 张狂的眼睛挨个扫过众人,他指了指身旁的陈恭华,“诸位,如你们所见,我们的事情败露了。” “张大河发现了我们暗自做的事情。” “就在上一次交易。” 张狂的眼睛不断在周汆跟陈恭华之间停留。 因为上一次交接的二人正是他们! 周汆即松了口气又绷紧了身体。 他看向陈恭华问道:“被发现是什么意思?” 陈恭华开口:“有人暗中换了我们交易的钱,我们被人耍了。” 周汆彻底松了口气,这可不能怪他啊! “我们交易的时候钱还是好端端的吧?这个你检查过的。” 陈恭华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周汆两句话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可知是何人?” 陈恭华摇了摇头,“不知……” “但……”,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哦?”,张狂顿时来了兴致,他眼中的杀气现在已经掩盖不住了,“何人?” 陈恭华解释道:“最近整个帝丘城闹的沸沸扬扬,我怀疑的就是那人,一个叫秦烨的小家伙。” “小家伙?能将整个帝丘城闹的沸沸扬扬?这张大河已经废物到这种地步了?”,其中一个首领不屑的开口。 面对所有人的嘲讽,陈恭华却只是摇头,“并非如此。” “那家伙来头极大!” 张狂冷哼一声,“呵!大?有多大?大的过严家?!” 张狂这话刚说完,就发现陈恭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随机便听到陈恭华开口:“他的手里,有严家的家主令!” 张狂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整个聚义厅里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种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 就连周汆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严家家主令……” “有些麻烦了!” 周汆看着张狂解释道:“能拥有严家家主令的家伙,身后的背景一定不凡,或许他的身边有什么极强的护道人也不足为奇。” “大哥,此事……” “难!” 张狂还没开口,陈恭华有补充道:“除此之外,帝丘城还有一位来自严家的年轻人,他一直如随从般跟在秦烨身后。”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能把堂堂严家的人当成随从? “那个叫秦烨的……” “到底是什么背景……” 众人还没有从秦烨的神秘背景的震撼中回过神,陈恭华又开始说话了。 “据我了解,张大河马上就要对我们有动作了。” 此话一出,氛围瞬间就冷了下来,他张大河既然敢放出这句话,那他也就一定会有所动作。 或许,帝丘城和天王寨之间的和平要被打破了! 周汆看着眼前的陈恭华,他有件事不明白,“陈恭华,我很好奇,被张大河逮住的你,是怎么活着来到这的?” 张大河此人虽然贪财,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心善的家伙。 不然他也不会容忍天王寨一直延续至今。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那他肯定也知道陈恭华私下偷偷杀了多少人,这在张大河眼里那可是禁忌! 陈恭华这家伙竟然可以完好无损的来到这。 谁知陈恭华并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来证明,只见他轻轻拍了一下左手衣服的袖子,他直接就拍了过去。 张狂惊的立刻就站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伸出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里面空荡荡。 陈恭华捂着那只断臂的伤口,他的脸上有些无奈,“安然无恙的回来?怎么可能。” “张大河看在我跟他半辈子的份上只废了我一只手,他告诉我说,让我别在出现在帝丘城附近,见之……” 陈恭华的眼神中浮现出冰冷的寒意。 “杀!” 周汆不禁鼓掌,“好一个帝丘城,好一个张大河!” 他们都知道,张大既然敢说这话,那他一定不会无作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首领开口问道,但他看向的并不是作为总杆首的张狂,而是下意识的看向周汆。 刹那间,数道目光都汇聚在周汆身上。 毕竟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他们确实不擅长。 周汆现在还真得好好想一想,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看向几人道:“此事且容我思虑一番,明日给你们结果。” 几人都只能点点头,反正张大河要是真的打算一举歼灭天王寨那肯会有所动作,而现在的帝丘城还平静的很。 他们等得起! 周汆回到屋子立刻屏退了手下,他将刚才的事情全都托盘而出。 血蝠扑棱着翅膀,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汆,“那现在怎么办?退?” 周汆抿了下嘴角,他摇了摇头,“不行,什么都准备好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 “那怎么办?你以为张大河全盛状态下的七品是我可以战胜的?” “帝丘城里的强者说到底也就只有张大河一个人而已,而他不足为虑。” 血蝠对这个总是卖关子的家伙已经很不满了,“说清楚。” 周汆一笑,“我已经找到四只老鼠和那一条听话的狗了…… “张狂还是陈恭华?” 张狂作为天王寨的总杆首修为也有八品巅峰,距七品初期也仅差一丝的可能。 而陈恭华作为一直跟随在张大河身边的亲信,修为同样也有八品巅峰。 但至于怎么选,血蝠还是打算问一下周汆的意见,毕竟动脑子这种事情,它妖族可不擅长。 周汆几乎没有犹豫,“本来我还在犹豫在两个人之间选谁来当这条听话的狗,可结果发现都不如我所愿,但这次会谈却让我彻底下了决心。” “他们两个修为相同所以这一点便已经没有了参考价值。” “两个人皆有利也有弊。” “张狂,作为天王寨话事人,张大河早已将他列在了必杀的行列,所以如果杀张大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 “但是那个家伙太过独断专一,很有可能不按计划行事,这一点是最为严重的,一个不听话的棋子,棋手可是一点儿都不喜欢啊!” 血蝠突然大笑,“所以你就打算让他死……” “对吗?!” 作为献祭的主角,张狂难逃一死,而他和张大河一死,那整个帝丘城全都是他周汆一个人的! 面对血蝠的调侃,周汆倒闲的极其自然。 “至于陈恭华……” “这家伙是个不确定因素。” “作为帝丘城城主唯一的亲信,他要是没点儿本事,张大河还真不敢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但是这家伙跟了张大河这么多年难他不会临时变卦,到时候两位七品初期的家伙联合,那我们还玩什么?” “另外,我放弃陈恭华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家伙已经被张大河砍掉一臂了,失去左手的他战力会大大下降,而我们的计划不能有一点儿失误。” “所以最佳人选还是只能由张狂代替,到时候你们两个打配合,区区一个张大河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我就可以静静等候城主之位的到来了!能那一天到来,整个帝丘城都是主上您的粮仓,只要一次性收割的不多,就不会引起军方那边的重视。”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整个血蝠一族就剩您老人家自个儿了,还回去干嘛?赤煌也死在了华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在这帝丘城颐享天年岂不美哉?” 血蝠死死凝望着周汆那无比深邃的瞳孔,它就好像一个深渊一般,让人恐惧。 “周汆,我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周汆一笑,但他还是说出了一个新的不安,“张大河不足为虑,现在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那帝丘城新来的年轻人。” “一个能够拥有严家家主令的孩子,可想而知背景绝对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 “要么跟他交好,要么躲得远远的?”,血蝠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周汆点了点头,“在没必要的时候我们尽量不跟他接触,交好或者躲远都没区别,但想要让他身后的势力不会找上我们也很简单,杀了他!” 血蝠对这个方案一点儿也不赞同,“你怎么知道他的身边有没有什么护道人?” “所以我们才需要去验证,如果他有危险,那么他的护道人一定会出现,如果没有,那只能说明这个家伙在家里地位并不高。” 血蝠点了点头,现在也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如果等到大战的时候这小子突然插上一脚,而他们却没有任何防备,那这岂不狗血? “你打算怎么试探?” 周汆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插在腰间的剑身,一边开口道:“据我所知,那家伙身边还跟着帝丘城的少城主,张小溪。” “这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家伙是最好下手的。” 血蝠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漏洞,“他们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严家的年轻一辈?那家伙怎么办?” 周汆淡淡的开口:“严家有规定,只要是出来历练的年轻一辈那么生死严家便不再过问,严家作为中原的庞然大物,这点儿信用还是有的。” “就算我们将杀严天明的消息散播出去,我们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唯一要小心的就是那个来历神秘的秦烨,我的人查过了中原所有的顶尖势力都没有听说过此人。” “中原没有那会不会是其他地方的?” “不知……” 周汆的脑袋有点儿乱,他的计划好不容易就成功了,可突然就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鬼给打断了。 要不是担心秦烨身边有护道人,他们早就杀上帝丘城了! 第39章 从来如此,便对么? 秦烨好像一晚上没睡。 他就这样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晚。 大叔走了以后不知为何秦烨的心里总感觉有些难受。 他苦笑,这种反感离别的感觉又来了。 窒息,郁闷,难过,愁苦等等。 秦烨现在内心五味杂陈。 有道是: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挽留的话说不出口,因为总有人要走。 他也想跟爷爷说:“爷爷,我不想走了。” 他也想跟大叔说:“你能不能不要走?” 但是他不能,每个人的离开有每个人的理由,有每个人的苦衷,有每个人的无奈。 我们没法去阻止,我们只能去接受,去慢慢释怀。 一滴眼泪顺着流了下来,秦烨轻轻拭去。 他在心底里告诉自己:秦烨啊,快点儿长大吧,长大了就会少很多烦恼了。 清风不知离恨苦,离别何止万种愁? 正想着,敲门声蓦然响起。 秦烨调整了一下情绪,走上前打开房门,张小溪跟严天明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张小溪的一只胳膊搭在严天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老大,吃饭去啊?” 可秦烨一直看着眼前的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这种温馨的氛围让秦烨有些恍惚。 他笑了,一巴掌拍在张小溪脑袋上,“都说了别叫我老大!” 说完他便大步向前走去。 张小溪捂着脑袋跟严天明对视了一眼。 严天明看着他那傻样笑了,他扔下张小溪就去追秦烨了。 张小溪连忙跟上,他一个箭步就撞在了两人中间的空隙,他一只手揽一个,就算他胖也不用担心会压垮他们。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可不行啊,我都认定了的。” “当啥老大啊,搞的我多坏似的。” “嘿!当老大不行,当干爹可以。” “哎,严天明,老大都还没说话呢,你起什么哄?” “你不服还是怎么的?” “……” 秦烨在一座包子铺前停了下来,他看着不断穿梭在包子铺忙碌的身影。 那是秦烨出来以后第一个有好印象的包子铺大叔。 张小溪看着秦烨停下不走,还以为秦烨是想吃包子了。 他快步走上前,双手叉腰,铆足了劲大喊:“老板!把你们这儿所有种类的包子一样都给小爷来一笼,今天,小爷的老……” “呜呜呜呜呜……” 张小溪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被秦烨狠狠捂住了嘴。 包子铺里的客人连同忙碌的老板都齐刷刷回头。 当看到那人竟是少城主时,所有人都是一惊。 再看向那敢捂住少城主嘴的那人,可不就是最近将帝丘城闹的沸沸扬扬的秦烨? 包子铺的客人都你推我我推你,看着是在老实吃包子,实际上都在不停用眼睛来打量这个看着不大,但背景极大的家伙。 老板也发现了他,他的身子一顿,后又露出了苦笑。 谁能想到这第一次见面跟从山沟里出来的小家伙来头竟然这么大。 只是尽管现在他在帝丘城声名鹊起,可他依旧穿着那一件破旧的黑衣。 他快步走上前,张小溪还在不断挣扎,秦烨见老板来到近前,一边双手更加用力,一边道歉说:“不好意思啊,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整个街上的人现在都在密切关注这家包子铺。 包子铺老板摇了摇头,“无所谓,你们要吃点儿什么?” 秦烨和严天明同时开口:“包子!” 张小溪挣脱的更加剧烈,秦烨只能松开了他。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张小溪大口喘气,“啊,啊……”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包……包子!” “行!”,包子铺老板一口答应下来,“要不你们还是进里面去吧?” 他们在外面太过惹眼了,这恐是会造成不便的。 秦烨点了点头,现在竟然连吃饭都得去小单间了。 张小溪吃的大快朵颐,“这包子真好吃!”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他,第一次来这种市井小巷竟也体会到了先前未曾体会到的美味。 就连严天明都点头称赞。 秦烨眼中含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包子确实不错!” 张小溪没听到他再说什么,生怕错过老大指令的他的脸凑了上去,“老大,你刚才说啥?” 秦烨将他的脸推开,他满脸嫌弃的开口:“没啥,我说我也喜欢包子。” 张小溪赞同的点了点头,“我决定了,以后我的早餐就都只吃包子了!” 严天明调侃:“得了吧,连帝丘城都没出过的你还没见识过更好吃的东西呢。” 这两对冤家又开始了。 张小溪满脸不忿,“怎么?一个被家族逼的外出的家伙还显摆起来了?我也不知道谁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严天明咬着牙,他的双手都在颤抖,“你说什么?” 张小溪装的有模有样,他夸张的长大了嘴巴,“啥?没听清啊?” 他对着严天明的耳朵吼了一嗓子:“我说!有些人呐!表面看起来挺高贵的!结果还没一个看门的侍卫有钱。” 严天明的牙齿被咬的嘎吱作响,他现在气的浑身青筋暴起。 严天明最受不了有人说他穷了,那样再挂上严家的身份简直掉价。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秦烨连忙打圆场。 “小溪,你这么大就没出去看过吗?” 张小溪一口一个包子,他含糊不清的开口:“没!我爹说外面太危险了,我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要是去了外面二百斤都能让人扒的只剩十斤。” 秦烨有些纳闷,“为何会如此说?” 这次张小溪还没来得及开口,严天明却说话了。 他将手中的包子轻轻放下,“因为这个世界……是会‘吃人’的!” “吃人?” 严天明点了点头,他的拳头紧握,脸上满是无可奈何,“吃人就是人欺负人,人剥削人,人压迫人!” 严天明看向满脸天真的秦烨,“老大,你的心太善了。” 秦烨有些不明所以,“心善难道不是好事吗?” 严天明苦笑了一声,“心善确实是大善。” 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可在现在这个世界……” “心善!可能就会要了你的命!” 严天明的语气压的很重,秦烨听的都起鸡皮疙瘩,“哪有这么严重?” 面对秦烨的质疑严天明只是摇了摇头,“现在的你完全是在以一个孩子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可是当人一天天长大,学会以一种动物的眼光去打量这个残酷的自然世界。 “你可能会发现,食物链里只有规律,没有仁慈和道德。” “或许,吃人……才是永恒!” 可能是怕秦烨听不太懂,严天明又换了一种说法。 他的手指指向外面,那是这个帝丘城! 秦烨的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视力极好的他看到了不少手里拿着东西的人他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间小小的包子铺门口。 严天明的声音传了进来,“比如他们!”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为什么会拿着东西来到这里?他们脸上的表情为什么那么谄媚?” “如果!如果你不是那个拥有神秘背景的秦烨,那么他们又将如何?!” 严天明的脸上涌出悲愤,“我敢这样说!” “如果他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么就算你是冻死街头,饿死乞讨!他们都不会正眼看你一眼!” “如果你死了,他们甚至不会去怜悯,而是唾弃,反感和厌恶!他们会想,今天怎么这么晦气啊?出门都能看到死人!” “他们或许还会饭后畅谈,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们会猜你是哪里的人?为什么回到这儿来?可是他们绝对不会去惋惜你!” “他们只当已经死去的你是他们人生中的一点儿乐趣!” “如果你没有一个神秘的背景,城主不会选择与你交好,我和小溪不会同你一道,帝丘城的百姓更不会想现在这样在这像一条卑微乞食的狗一样只为了你可以正眼看他们一眼!” “秦烨!这就是这个世界!没有仁义和道德!有的只是吃人!” 严天明无力的靠在椅子上。 “当礼教沦为利益秩序的工具之一。” “人道,便再无意义!” 秦烨痛苦的抱着脑袋,他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他报着求助的目光看向张小溪,“我们这么小都知道这是错误的行为,世人又怎会不知?” “对!”,严天明没有反驳,“或许我们都曾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在这样的尘世里,在这样的现实中,我们每个人都没办法免俗。” “这是我们没有办法左右和摆脱的梦魇。” 当严天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秦烨怕了,他怕严天明也已经变了。 他问道:“吃人的世界,对么?” 严天明笑着开口:“不是浊世,怎么会吃人?” 张小溪的眼睛很清楚的看到,秦烨的手臂颤了一下。 少年自勇气百倍,偏要问他:“对么?” 见严天明没有说话,秦烨继续开口:“我记得!” “我记得华夏有位圣人曾经说过的,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面对秦烨的义正言辞,严天明表现的极为淡定,他那灼烈的目光看着秦烨,“现在我告诉你,人吃人的行为,一直在继续!” “我们都是在传统和从来如此这样的魔咒中生活着,不愿意改变,不愿意发展,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会认为,从来如此的现实,就是正确的。” “从来如此,便对么?” 严天明瞬间怔住了。 他看到秦烨眼角有泪,嘴角颤抖。 他一直在不断重复一句话。 从来如此,便对么? 短短七字, 字字诛心! 要知道,有时候…… 文字,亦可杀人! 短短七字,包含了对人心,对人性,对即成现实的辛辣嘲讽和质疑。 仅一句话,严天明已无话可说。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严天明,可是放大了讲。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继那位圣人之后,第二次对这个世界发起呐喊! 张小溪有意转移话题,他开口说道:“现在华夏的英灵都在慢慢回归,不知道那位圣人会不会过来。” 严天明抿嘴冷笑,“归来?归来干什么?对这个世界继续失望吗?” 这句话说出来,张小溪被怼的无话可说。 因为严天明说的确是事实! 如果那位圣人真的归来,当他再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又会作何想? 他可能真的会对这个世界失望。 严天明刚要继续开口,就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吹过。 他没有在说话,因为秦烨已经闷声跑出去了。 张小溪想要去追,可却被严天明一把拉住了。 张小溪愤怒的甩开那紧握他的手,他咆哮着对严天明开口:“严天明!你到底在干什么?!现在你满意了??” 严天明只是望着秦烨消失的方向,他淡淡的开口:“你不懂,我这是在教他成长。”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脸色通红的张小溪。 “他太善良了!这样的他在这个世界会没命的!” “你从来都没有出去过,你又怎么会意识到你父亲对你说的的那些话?你又怎么会见识到这个‘吃人’的世界?” 他摇了摇头,“你不懂!” “老大现在的心性就跟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一样,这样的心境,不足以在这个世界立足。” “他必须要成长,那么他就必须要习惯这个世界,顺应这个世界。” “当这个世界都浑浊的时候。” “清醒,便是一种罪!” 张小溪没有去听严天明的那些义正言辞的发言,他绕过严天明就跑了出去,他要去找秦烨! 不过他跑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他略微回头。 “他绝对不会顺应这个世界的!因为他是我张小溪的老大!” …… 秦烨跑出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张张谄媚的笑脸。 看到秦烨出来,其中一个人立刻就冲了过去。 “秦小友,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就收了吧。” 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小小的珍珠,只是奇怪的是这珍珠之上竟还有些诡异的花纹。 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丹……丹药?!”,有人诧异的开口。 当有人说出那珍珠的来历之后都议论纷纷。 “他竟然能够拿出丹药?” “不!绝对不可能!城主大人都没有丹药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有?”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 “没想到秦小友的名声都传到其他城里了。” 丹药! 这个在华夏都罕见的东西。 一颗价值千金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就连帝丘城主都没有一颗,可想而知这家伙到底有多稀罕。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九品的培元丹吧?” 丹药同境界,一品一境。 “哎,培元丹都出现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确实,在这里找存在感,一颗丹药全给我们干废了。” 也有人小声嘀咕,“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跟秦小友打好关系的!” “哎,早知道我就早一点儿冲上去了。” 不少人都一哄而散,可以及有不少对自己的礼物有信心的家伙还是流了下来。 以秦小友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稀罕一颗丹药?说不定就喜欢那些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呢! 他们一个个挤在一起都拼命的朝秦烨伸出手。 “小友小友,你看看我的软甲,不会限制任何行动,而且还可以抵御十品任何伤害。” “他那个不行,秦小友,你看看这是我的闺女,年芳二八,妥妥的大家闺秀啊!要不收个妾试试?” “……” 秦烨环顾四周,他只感觉这些家伙说话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宛若魔音。 震耳欲聋! 他看得出他们话中全是毒,笑中全是刀。 他们的牙齿白厉厉的排着。 这就是吃人的家伙! 秦烨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他的两眼变得无神。 他嘴巴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那些人仿佛听不到一般,仍贴着笑脸凑上来。 秦烨一把推开所有人,他大步向前走去。 看着他越走越远,一些家伙的笑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有些人看着秦烨的背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他们低声开口:“呸!神气什么?不就是一个二代?!” “就是,靠着家族有了现在的地位就开始狗眼看人低了?” “人家可没兴趣跟我们搞关系,人家可是纯纯大少爷呢!” “哈哈哈哈!一个靠家族争脸的废物!呸!” 秦烨走在路上。 外面黑漆漆的, 不知是日是夜…… 第40章 消失的张小溪 张小溪跑出去正好对上正在说秦烨坏话的家伙。 场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一度尴尬至极。 张小溪冷冷的看着他们,“在场的每一位,我城主府记下了!” 众人大惊,这是要找他们算账? 要是只有一个城主府,他们仗着人多还真不是怎么怕的。 但是关键就是他们骂的是秦烨,这个身份成迷的家伙谁也不想去得罪。 他们连忙转移话题。 “原来是少城主啊!今天天气不错,刚吃完饭,我去散散步去。” “告辞!” “哎哎,你等等我,我也吃撑了,咱俩做个伴。” “我们家还有事儿,少城主,小的就先回去了。” “哎呦,衣服还没收呢,这天气看着要下雨啊!” “少城主,告辞!” 一大群人没一会儿便走的干干净净。 张小溪没工夫理他们这些小把戏,他的目标很明确。 同福客栈。 他知道,秦烨一定会回去的。 张小溪刚走没两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张小溪抬头一看,竟是城主府的侍卫。 张小溪皱着眉头,“你干什么?” 那人恭敬的开口:“少城主,城主大人唤你有要事!” 张小溪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我爹找我?什么事?” “属下不知,城主大人只说要寻到您,让您亲自去找他。” 张小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让我爹等一会儿吧,我要去找我老大。” 说着,张小溪便抬脚往前走,可那人又挡在了他近前。 张小溪忍不住了,“你是聋的吗?我说了,让你去告诉我爹,我现在要去找我老大,等我回去自然会找他!” 可那人显得有些慌张,他低着头开口:“城主大人说了,不管是什么事情您都得往后推,然后去见他。” 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事关秦烨大人。” 张小溪一听立刻就冷静下来了,怪不得他爹这么着急让他回去,原来是关于大哥的事情。 可他又有些纳闷,老大的什么事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还没一刻钟时间,我爹消息再灵通也不可能知道这么快啊! 不过他灵光一闪,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是他爹准备告诉他关于老大的神秘背景了? 先前他已经求过他爹好多次了,可张大河一直都不告诉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 他终于点了点头,“我跟你回去。” 他又冲着客栈的方向轻声说道:“老大,等我回来我就去找你。” 那人走在前面,张小溪跟在后面。 所以张小溪没有看到的是,那人眼中让人恐惧的寒光! 楼上的严天明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张小溪被带走,他内心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指望张小溪能够安慰安慰秦烨的。 他们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多好? 其实还是他拉不下面子来安慰秦烨。 毕竟那些话都是他说的,秦烨现在这样完全都是拜他所赐,这要是再去安慰他,那他严家人的身份还要不要了? 对!不能去! 还没忍两秒,严天明就突然被抓耳挠腮。 他痛苦的跺了一下脚,“废物张小溪!” 骂完废物张小溪,他便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直奔客栈。 包子铺的老板过来查看严天明的状况,因为他只看到秦烨跟张小溪跑出去了。 他登上二楼一看,哪里还有严天明的身影? 只有被压在桌子上的钱还有一扇开着的窗户在不断往里进风。 老板疑惑的抓了抓脑袋,“咦?我记得明明是三个人的,怎么还少一个?” 他记得还有一个人是跟着秦烨和张小溪一块儿来的。 可是越想大叔就越不确定,因为严天明平常的存在感太低了,几乎不说话。 “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来着?我这脑子啊!” 他将窗户关上,“算了算了,不想了,还真是要开始准备退休喽!” 同一时间的同福客栈。 不时卑微敲着那天字一号房门的严天明显得极为颓废。 他的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老大啊!你把门开开吧,我求求你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 “那个时候包子吃撑了,这就跟喝多了酒一个道理,那个时候说的都是胡话。” “你就当听了个屁呗?” 说的嘴巴都快干的严天明看着里面毫无动静的天字一号陷入了沉默。 要不是掌柜的说了他确实回来了,严天明一度怀疑自己对着没人的房间说了这么多话。 他轻叹一口气,到底还是没张小溪的最会说啊! 这一点,他严天明甘拜下风。 他只能继续无力的敲着房门,严天明都纳闷,这家伙是睡死了吗?敲这么久房门都不觉得烦的? “哟?严小友这是干嘛呢?” 严天明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他一回头便看到张大河正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后。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他两只手激动的揽住张大河的肩膀,很大幅度的晃着,“城主大人,小溪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他还往后看了眼,确认后面没有张小溪。 张大河被他晃的头晕,他一把拍开他的手。 “呕……,你要晃死我?呕!” “哎呀,别管这么多了,小溪呢?展现他能说会道的时候来了。” 说着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心底里重复这样一句话:展现他油嘴滑舌的时候来了。 张大河终于缓了过来,他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严天明。 “小溪?自从跟你们住在一起之后,他都没回过城主府。” 严天明顿感五雷轰顶。 张大河并没有察觉到严天明的异样,“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你们对那小子施了什么迷魂术,现在竟然连我这个爹都不管……” 他还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因为有人生生抓住了他的胳膊。 严天明死死的看着他,他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 “你……你没有派人去接小溪回城主府?” 张大河有些纳闷,“没有啊!怎么了?” 严天明将不久前发生的时候跟张大河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坏了!” 严天明拼命的拍着天字一号的房门,“老大!有情况!小溪他有危险!” “老大!老……” 房门被打开,秦烨走了出来。 严天明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通红,身后还背着一个什么东西,只是被包裹着,他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何物。 先前他们在门外的谈话秦烨听的清清楚楚。 刻不容缓,秦烨直接开口:“分头找!” 第41章 来了 “我去城主府!”,张大河说完便迅速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城主府的方向。 他现在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这个帝丘城里除了天王寨的那一群疯子没人敢这么干。 秦烨和严天明面面相觑,如果真的是天王寨的人干的,那么事情就要比想象中要难了。 因为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城主府早已经不知道被渗透到何种程度了。 甚至是整个城主府的人都早已被天王寨的家伙给洗脑。 这就是欲望的魅力! 根本不用担心会被背叛的结果! 严天明仔细想了一下,“他们应该还没打算开战。” “为何?” 严天明仔细跟秦烨算了一下,“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他们真的打算一举攻下帝丘城,那么他们带走张小溪做什么?用来要挟张大河?” “呵!如果他张大河真的连生死存亡的道理都分不清,那他真就没资格做着帝丘城的城主,这一点我相信天王寨那二爷应该也知道。” “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想着要靠着张小溪来让张大河低头,那根本不现实。” 秦烨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 “那到底是为何?”,秦烨郁闷的看向严天明。 严天明看着秦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先前说,张大河准备和天王寨的开战是因为你?” 这个秦烨之前跟他们说过,不过也只说了这一句话,或许正是这句话才是关键。 秦烨点了点头,“对,我刚来的时候,解决了一件城主府内的人和天王寨之间的交易,那人还是城主的亲信。” 严天明皱了皱眉,“那人死了没!” “没有,被城主废了一臂之后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严天明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张大河这个优柔寡断的家伙,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放他走,他一个堂堂八品巅峰怎么会甘心就此而已?他肯定会去找老搭档天王寨,而作为城主亲信的他在帝丘城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没有一个信得过的手下?” “恐怕帝丘城的一切根本就没法逃过他们的眼睛。” 说完他又指了指自己和秦烨,“包括你和我的存在!” 他继续说道:“城主府和天王寨之间的战争已经在所难免,城主他老人家的老底怕是都快让人家给翻烂了。” “现在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你!秦烨!”,他看着秦烨开口道。 “作为一个来历极其神秘的家伙,他们不会不怕招惹到你背后的势力,而且他们应该觉得你的身边应该会有护道人的存在,所以他们才会用小溪做诱饵来引你上钩,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你的身边到底有没有护道人。” 听完他的话,秦烨有些发怵,大叔刚巧走了才没几天。 临走的时候明确说过了让秦烨自己小心,别惹麻烦。 可是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麻烦自己找上门的啊! “那如果我的身边没有护道人怎么办?”,秦烨小心翼翼的询问。 “如果你的身边没有护道人的话,那他们就可以没有顾虑的对帝丘城开战了,反正只要不伤到你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如果我插手他们之间的战争呢?” “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来试探你的原因之一,如果你的身边没有护道人,而且你又执意要插手这个地方的事情,那么他们一定有能力让你死的毫无声息。” 听完他的猜测,秦烨只感觉脊背发寒。 这不能出来没多久就交代在这儿吧? 秦烨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张小溪给寻过来。 “那我们该去哪里找小溪?” 严天明一屁股坐了下来,“找?为什么要找?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 “身边没有张大河的你,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秦烨终于明白了,“所以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将张大河引开?” “嗯,正解!” 秦烨将别在背后的枪放在地上,也坐了下来。 严天明疑惑的看着秦烨那被布包起来的家伙开口道:“这是你的武器?” “嗯嗯,一杆无名枪。” “你这样绑着它,如果一会儿有人来了,你还让他等你一会儿把那布给扯下来?” 秦烨挠了挠头,立马蹲下身去将它解开,他一边解一边问道:“如果你的猜测有误,那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如果人家根本没打算来试探秦烨,那他们两个一直在这傻坐着,那不就白白错过了营救张小溪的时间? 秦烨还以为他是有自己的计划,可谁知严天明那家伙竟然点了点头,“确实!” 秦烨:?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不是?城主府的话张大河已经去了,如果没有,那可能就是在天王寨了,那个地方除了张大河敢去,我们两个谁能?”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刚才的那种情况,我赌他们一定是要来找你的!” 严天明这边刚说完,秦烨那边才弄好,露出了那一杆黑漆漆的枪身。 严天明好奇的凑了过去,他抚摸着那莲花花瓣雕刻的枪身,他对这做工啧啧称奇。 “这把枪什么级别的?” 能让秦烨随身携带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怪不得他看不透呢。 哪知秦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爷爷给我的。” 这就更加坚定了严天明的想法,一定不是凡品! 不过秦烨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天王寨加上陈恭华好像也才两位八品巅峰吧?这阵容怎么都不可能跟城主一较高下啊!” 严天明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家伙终于能问一个有点儿智商的问题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都能想到的问题,作为天王寨的二当家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你的意思是?” “他们一定还有后手!一个能够拖住张大河,甚至能够将他击杀的家伙!”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让人头疼了,整个帝丘城就靠张大河这一根顶梁柱撑着的,如果他没了,那么帝丘城沦陷只会是时间的问题。 秦烨看着严天明问出了一个一直都想问的问题,“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啊?” 秦烨之所以看不穿严天明的修为,那完全就是严天明的修为要远超于他,只是秦烨好奇的是他到底有怎样的境界。 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天王寨的进攻。 可是下一秒秦烨就失望了,严天明坐在地上回答道:“八品初期。” 好吧,秦烨只能回归现实,八品初期没资格左右这场战争。 秦烨刚要继续开口,就见严天明缓缓站起了身,他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眼睛看着前方那条道路的尽头。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来了!” 秦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个人影正缓缓向他们走开,视力极好的秦烨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正拎着张小溪。 此时的他好像已经昏过去了。 严天明感受着两人的气息,他笑了,“这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对手啊!” 他的目光变得凛冽,“一位九品初期,一位八品初期!” 第42章 大战的序章 一个九品初期,一个八品初期! 在不伤害秦烨两人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让他暴露实力。 两人越来越近,秦烨发现那两人全都戴着面具,看不到脸。 秦烨和严天明站在一起,严阵以待。 等两人终于靠近,其中一人直接就将昏迷中的张小溪扔了过来。 秦烨一把接住,确认他只是昏迷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将张小溪放回客栈,而那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秦烨一只手提着枪,一边和严天明对视一眼,随后两人便一同冲了上去。 秦烨迎战那位同样是九品初期的面具人。 他直接握着枪把就扫了过去,可那人竟轻巧的跃了起来,他的手拍在秦烨的枪上,这使得他飞的更高。 秦烨由于枪的惯性还没来得及反应,天空中的面具男直接就冲他甩了几道飞镖。 秦烨来不及用枪格挡,只得拖着它逃开。 秦烨刚离开那飞镖就直接扎穿了秦烨刚才站的那片土地。 秦烨惊出了一身冷汗,只差一点儿他就被扎成刺猬了。 他看着从出现就没有说过话的面具人,“你天王寨的人还是城主府的人?” 面对秦烨的质疑,那人没有开口,只是甩出飞刀攻向秦烨,但都被秦烨用枪打开。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 秦烨两腿左虚步站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以两手握住枪杆,枪头向前,枪尖直对面具人! 秦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枪尖对着面具男就是一顿猛刺,但都被他躲开。 秦烨又向左刺出一枪,他趁着那人躲避的间隙,将枪身一横,直接就甩了回去。 就在即将要扫到那面具人的脸时,一把飞刀毫无征兆的从秦烨背后飞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啊!” 被一把飞刀直接贯穿胸膛,这种疼痛可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可以承受的。 秦烨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那道伤痕一直在不断往外冒血。 而那把贯穿秦烨身体的飞刀带着他的鲜血在那面具人的指间一直打转。 秦烨很清晰的看见那把飞刀根本就没有碰到面具人的手指,它就是悬空在那里的! “这是什么鬼?!” 什么时候用武器都不用手了? “老大!接着!” 正当秦烨纳闷的时候,一道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向那声音的源头。 正是和另一名面具人战斗的严天明。 严家不愧是堂堂中原大家族,同境界下,严天明都能压着那人打。 这不,严天明一脚将他踢飞就听到了秦烨的惨叫。 他连忙甩过去一枚丹药,随后气机就锁定了那人的飞刀,因为他怕秦烨还没接住那丹药就直接被飞来的飞刀给斩碎了。 秦烨这边刚接住丹药,那被踢飞出去的面具人就冲严天明过来了。 他借着速度直接冲严天明递出一拳,气机还在锁定飞刀的他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被动防御。 他将双手叉在胸前,直接就吃了八品初期的全力一击。 就算是严家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严天明直接就倒飞了出去。 “天明!”,秦烨吃下丹药,虽然伤口没这么快愈合,但好歹已经不再失血了。 “我没事!你专心对付那个,我好了就来助你!” 严天明的声音从废墟中传开,他们是在帝丘城打起来的,周围全都是房子。 人们早就躲起来了,生怕波及到自己。 废墟中严天明缓缓站起身,不知为何,秦烨感觉他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就连他的对手都感觉一阵心慌,他看向在废墟中站立的严天明。 可下一秒他就惊奇的发现,那废墟之上哪里还有严天明的影子? 他东张西望,直到向下看的时候,发现他的身后那多出来的影子。 那面具男握拳就要往身后砸去,可他刚一扭头便直接就被一只手掌按住了脑袋。 伴随着一声巨响,严天明直接将他的脑袋按在了地上。 “好样的!”,看着严天明的表现秦烨松了口气。 他战意盎然的看向那转着飞刀的面具人。 那人直接甩出几道飞刀冲他袭来,秦烨脚步轻点,踩在那些飞刀之上,然后就朝着那人袭来。 来到近前,秦烨来到他的头顶,他握着枪身直接就跃了下去,他握枪的姿势就跟用斧头劈柴一样。 他卯足了力气,整个人成月牙形直接朝着面具人劈去。 感受着这狂暴的气息,那人可不敢托大,直接就朝旁边退去。 秦烨的枪杆砸向地面直接将那地砸的龟裂。 接着惯性秦烨直接就给地面开了一个不小的大坑。 那人趁着秦烨还来不及反应又是几把飞刀闪过。 秦烨弯腰躲开,他都纳闷了,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飞刀?! 见没打到秦烨,他直接就换个个地方,然后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朝着秦烨扔去。 秦烨一看,这不就是他之前扔的飞刀吗? 终于没刀了! 秦烨并没有趁着这个空挡乘胜追击,而是捡地上掉落的飞刀。 那人一看,秦烨这家伙竟然不打了,反倒去捡他的飞刀。 他妈的!这怎么玩?! 然后两人个就比着捡,最后他们直接就将地上所有的飞刀给分了。 秦烨完全不怕这些飞刀多,他每次见到飞刀都偷偷的给弄到大叔送的那个小吊坠里面了。 一个屋子这么大的空间装几把飞刀肯定不是问题。 那人恼羞成怒,直接一次性甩出六把飞刀全部刺向秦烨。 这么多飞刀躲肯定是躲不了的,秦烨直接将手中的长枪转了起来。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飞刀全都弹飞了出去。 秦烨刚要弯腰去捡,一把飞刀直直冲向他的脑门。 他的身体连忙往后弯去,那把飞刀就这样蹭着他的鼻子飞了出去,还没等秦烨庆幸,那把刀竟然奇迹般的转了个弯儿又回来了! “我靠?还能这么玩?!” 秦烨将枪横放在胸口,撞上了那飞刀,刹那间,火光四溅。 秦烨用力将它扫飞了出去,那飞刀拐了一个弯又回到了那人的手上。 秦烨发现这把刀并不是之前贯穿自己胸膛的那一把。 秦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所以,这个人可能直接控制飞刀的轨迹?只是唯一的弊端是每次只能控制一把?” 趁着那飞刀还没飞到那人手中的时候,秦烨也没闲着,一把一把的捡刚才的那六把飞刀。 捡到第六把的时候,秦烨的手刚要碰上去他就听到了一道破空的声音。 他下意识将手抽回去,一把飞刀就扎向那最后一把飞刀。 那弹起来的飞刀刀身诡异的对向秦烨就刺了过去。 我靠!还可以这么玩?! 那人靠着将第六把飞刀弹起来的瞬间直接换刀,操控第六把! 这样秦烨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果然,那把飞刀直接就将秦烨的肩膀捅穿,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更要命的是,那人没有让飞刀出来,而是留在了秦烨的肩膀里。 他伸出两根手指竖在身前,留在秦烨肩膀里的飞刀竟然开始转了起来! 它在生生剜着秦烨的血肉! “啊!!!” 这可比当时贯穿身体疼上千倍万倍! 那种疼痛简直无法去描述,秦烨只感觉他的意识都在溃散。 秦烨撕心裂肺的喊叫直接分散了严天明的注意,他分出一道心神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趁着那八品面具人躲闪的间隙一掌就拍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还以为自己会被打飞出去,可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他刚要有动作就见严天明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掌在他的胸膛上画了一个圆。 他还没来得及搞搞清楚严天明在干什么,他的意识便彻底溃散了。 只见严天明拍在他身上的那一掌二次用力直接就将他拍飞了出去,朝着那扔飞刀的家伙砸去。 那恐怖的巨力直接将同境界下的面具人给震的昏死了过去。 刚才严天明那第一掌其实就是为这第二掌做铺垫的,看似毫无杀伤力的第一掌其实早就通过气的方式将他的防御给散掉了。 没了防御,这来自八品的全力一他当然扛不住了。 正专心控制飞刀的家伙怎么都不会想到现在会有一个人正朝着他飞来,就将他给砸飞了出去。 那把飞刀终于停了下来,秦烨忍着疼痛伸出一只手狠狠拍向左肩膀将体内的飞刀给震了出来。 被血染的通红的飞刀掉落在地上,秦烨也无力的跪在地面,他的左胳膊现在已经完全用不上力气了,只能感受到左臂上传来的无法形容的疼痛。 只是让秦烨松了口气的是,那如拳头般大洞穿秦烨的伤口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尽管微不可察,但确确实实存在。 严天明冲到秦烨身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向秦烨体内渡气,让他伤口的血不再往外流。 不然秦烨真的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没命的。 秦烨回头向他抱以感谢,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昏了过去。 这就是剜肉之痛! 确认秦烨的伤口不会再往外冒血之后,严天明站起了身,他要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那扔飞刀的家伙刚起身就对上了满脸阴沉的严天明。 他知道,在八品面前他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只见严天明一只手握住他的面具,猛的一拽。 鲜血横飞…… 严天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里面血淋淋的面具,那是人皮! 他在看向那人,发现他的脸上血肉模糊,更加让严天明惊惧的是,那人的嘴巴被针线给紧紧缝住了。 他们将面具都给粘到人的脸上了?! 如果把面具揭开就会直接带着脸皮一块儿下来! 严天明冷笑,“真是好狠的手段!” 不只是脸皮就连嘴巴都给缝住了,不能言! 现在连确定他们的身份都不能,严天明阴沉脸,伸出一只手直接贯穿了那人的身体,这还不算晚,他的手还生生在里面转过来转过去。 那人无法说话,可他的身体都快扭曲的变形了。 严天明缓缓抽出手掌,手里赫然握着一颗鲜红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那人的眼神溃散的毫无色彩,最后缓缓闭上了。 严天明又将另一人的面具揭下,发现果然如他所料。 连这些人的身份都不能确定,就算知道他们是天王寨的人也不能有任何动作,因为他们没有证据! 这就是为什么天王寨敢这样伤到秦烨的原因! 严天明叹了口气,恐怕好日子要到头了。 一场大战可能不久就会到来了。 他将秦烨横抱在怀里之后便朝着客栈走去。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废墟。 只是严天明没有察觉到的是,在他的上空还盘旋着一只血红的蝙蝠。 这只蝙蝠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包括秦烨重视昏迷! 等到严天明抱着秦烨离开后,那只血蝠看了一眼城主府的方向便扭头飞走了。 第43章 鹰搏长空,鹏程万里 秦烨只觉得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依旧生活在那熟悉的小破屋之下,闲来无事便跟老爷子聊聊天说说话。 枣树下,两人百无聊赖的倚靠在一旁。 蓦地,秦烨抬头望见枣树上有一只雏鸟,它欲展翅高飞,可奈何羽翼未满,还没扑棱几下翅膀,它便摇摇欲坠掉了下来。 秦烨慌忙站起,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了它。 “呼”,秦烨呼出一口气,要是他刚才没接到的话,这个小家伙的结局可想而知。 他小心翼翼的托着这个小家伙来到老爷子跟前。 老爷子随便拿了一本书遮在自己脸上,翘着二郎腿躺在树荫里睡觉。 秦烨走上前直接将书给拿开,他伸出一只手将老爷子的眼皮扒开。 老爷子一下子就醒了,他气的抓耳挠腮,“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老爷子就看到小家伙托着一只雏鸟凑到他的近前。 老爷子伸出一只手指戳了一下小鸟,惹的小鸟一阵嫌弃,慌忙往秦烨手心跑去。 “你从哪抓的人家的小鸟?” 秦烨没好气道:“什么抓的,刚才这只想要飞上去,结果却摔下来了,还是我把它接住了呢!” 看着秦烨满脸的骄傲,老爷子无奈的笑了。 小家伙在秦烨手心也并不安分,它不断的“啾啾”的叫着,不时还努力的扑着翅膀想要飞上去。 可它的翅膀就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一般,它拼尽全力还是飞到一半便摔下来了。 一遍又一遍,它好像不知疲倦般张开它的双翼。 秦烨接住它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飞了多少遍,摔了多少次,小家伙无力的躺在秦烨手心。 秦烨想要查看它有没有受伤,可却发出了一阵惊呼,“爷爷!它哭了诶!” 一滴眼泪从雏鸟的眼睛中流出掉落在秦烨的手心。 痒痒的…… 秦烨在想,它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流泪。 是因为见不到父母还是因为它无法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 秦烨摇了摇头,他到底不是雏鸟,不懂它的内心。 他托着无精打采的小家伙看向老爷子,“爷爷,你说我们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他轻轻抚摸着小家伙的羽毛,“就比如说它,它这么努力的想要飞上天去,可是它却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能力来支持它做这件事,那么到头来不还是一无所获甚至是丢了性命吗?” “它们生活在地面上不同样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面对秦烨的疑惑,老爷子只是摇头,“那是因为它们的志向并不只拘泥于这片土地之上。” “它们的目标,是这片苍穹!” “它们当然可以一辈子待在地上,一辈子不去努力。” “但是它们不会飞的代价就是成为人族圈养的家禽,失去了天空的自由,它们沦落到地面只是被圈养的鸡!” 老爷子将雏鸟接过手,“它们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是在熟悉自己的羽毛。” “它们很弱,弱到在这个世界都是最低级的存在。” “但就算卑微如它们,当飞翔到天空之上的时候,天地万物,任何生灵都只能仰望它们!” “当它们震击长空,翱翔万里的时候,它们是自由的,它们不受这个世界的拘束,天大地大,任它们去闯。” “就好比雏鹰,作为鸟类的王族,它们从来都不是与生俱来的王者!” “母鹰产卵后会耐心地将它们孵化成小鹰并细心的照料它们。” “可过不了多久,母鹰就会减少它们的食物,驱使他们互相争食,直至其中的强者吃掉弱者。” “小鹰饥渴难耐便会把它们的兄弟姐妹撕的血淋淋的,然后囫囵吞入腹中。” “母鹰和父鹰并不会因为丧子而伤心,反而在一旁鼓励强者,他们这样做只有两个目的。” “第一,优胜劣汰,因为只有强者才可以在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顺势而为只会让它们死的更惨。” “第二,让小鹰从小就明白‘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若不心狠残忍,便无生存机会,而为了活下来,它们可以不顾一切。” “一只小鹰出生六七天后,母鹰为了防止它学会爬行,就会对它进行残酷的训练,让它生命的第一反应就是飞翔。” “因为爬行对鹰来说是耻辱,而飞翔则是高贵和勇敢的象征。” “等小鹰能飞起来了,母鹰就会将它们翅膀中的大部分骨骼折断,然后将它们从高处推下去,小鹰虽然因折断了翅膀中的骨骼而浑身剧痛,但它必须挣扎着飞翔,否则就会摔死。” “挣扎使它们的翅膀得到了供血,在短时间内便可痊愈,而痊愈后的翅膀将坚硬如铁,更具力量,也有很多小鹰在翅膀中的大部分骨骼被折断后,没有挣扎着飞翔起来,便坠落到山谷中摔成了一朵朵血淋淋的骇人之花。” 老爷子看向秦烨,“你懂我要说什么吗?它们在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没得选,它们只能拼命!” “要么振翅乾坤,成就一方霸主!” “要么跌落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不作为,从来都不是强者会做的。” “它们刚出生没几天,母鹰就会给它们断食,不让它们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睡觉。” “它们被饿晕了,脑袋耷拉着,浑身似乎没有一点力气,就连眼睛也好像睁不开了,但母鹰仍不可怜它们,它们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如果再不进食,生命都会有危险,小鹰终于被饿得不行了,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下,似乎低到低处便再也抬不起来,要一命呜呼了。” “但就在低到半截时,它们突然“呼”的一下把脑袋抬了起来,睁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出一声声嘶鸣。” “小鹰在绝望中发出的嘶鸣极具震撼力,那种尖利、刚烈之音,似乎是他们喉咙中飞出的一把把利刃,闪着夺目之光刺向目标。” 老爷子的眼中闪着寒光,“这一声响彻天际的鸣叫也就寓意着,王者……” “诞生了!” 一束阳光透过枣树的缝隙打在那只雏鸟之上。 “它们不能浪费翅膀,不是每一对翅膀都会变成烤翅,不是每一对翅膀都属于折翼的天使。” 秦烨发现老爷子脸上挂着不知意味的笑容看着自己。 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小烨,当这个世界不如你愿之时,众生不如你想的时候,不要想着去顺应这个世界。” “你要去变!让这个世界变!让天地众生变!” “他们已经跪下太久了,他们懦弱的太久了。” “所以他们要起!” “让这众生皆起!” 秦烨苦笑,他摸着自己的左臂,梦中的手臂依旧完好如初,“我有什么资格改变这个世界?我太弱了,弱到连救人都做不到,怎么去救这个世界?” 老爷子没有说话,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伸手一摸,一杆黑漆漆的长枪便出现在老爷子的手中。 正是那杆无名枪! 老爷子将他递到秦烨手中,在秦烨的注视下,老爷子将手中的雏鸟举过头顶。 秦烨不知道老爷子要干什么,他只感觉浑身凉爽。 是风! 感受着清风拂面,老爷子手中的雏鸟张开双翅,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后一步跳了下去。 它那单薄的羽翼在空中摇摇晃晃,秦烨好几次都以为它要掉下来,可它最后却越来越高,直到永远不可能再掉下来。 它乘着风,迎空而起! 它不再摇摇欲坠,在空中的它就是此间最高贵的生灵! 老爷子温和的笑了,“就像鲲鹏与风……” “因为有鹏,才有‘大鹏一日同风起’,” “因为有风,才有‘扶摇直上九万里’!” “世人赞颂鲲鹏之志,可他们却都忘了,没有扶摇助它一跃而上,它也终将一事无成。” “从来都不是鹏要比风高贵,恰恰相反的是,鹏要迁徙,必借风疾!” “因为鹏懂得借助外力,所以它才可以被万世咏唱,尽管风不起眼,可它却造就了一头始祖妖兽的崛起!” 老爷子转头看向持枪而立的秦烨,“有时候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东西,在正确的使用者手中往往会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秦烨静静的听着,不知为何,他感觉心中的某个东西好像碎了一样,这种感觉很奇妙,秦烨拼命想抓住这种感觉,可却怎么都抓不住。 “扶摇直上的鲲鹏和翱翔蓬蒿的斥鴳本没有区别,他们同样翱翔九天。” “可若是一群倾尽毕生都只能翱翔蓬蒿的家伙嘲笑轻松扶摇万里的鲲鹏,那他们就是一群无知的井底之蛙!” “他们应该知道!用斥鴳的见识来衡量鲲鹏的可笑。” 老爷子示意秦烨回头,同一时间,秦烨感觉天好像暗了下来。 他扭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雏鸟?无边无际的天空完全被一道无法丈量的巨大身影给覆盖! 在它的面前秦烨感觉自己卑微如蝼蚁! 不!或许连蝼蚁都不如! 他仅仅只是扇动一次翅膀,目光所及便全部化成废墟!包括村子,包括整个中原…… “爷爷!”,秦烨慌忙回头,可身后却早已没了老爷子的身影。 只剩下他的声音响彻九天十地,“鲲鹏永远都是鲲鹏!那个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鹏,那个被世人仰望的鲲鹏。” 秦烨忽然眼前一闪,他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好像虚幻,没有枣树,没有村子。 现在的他站在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之上,在他的头顶,是那一只振翅高飞的鲲鹏! “为什么,我没有掉下去?” 秦烨稳稳的站在水面上没有掉下去,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秦烨看着那只一眼望不到边的鲲鹏,它振翅高飞,扇动一次翅膀,便引的那方天地都在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撼动乾坤! 天之苍苍无穷无尽,可它却仅靠身影便可遮挡。 这就是鲲鹏! 突然,秦烨听到一阵穿透九霄的声音,那是鲲鹏的叫声! 它骄傲,它不屑,它欲与天争! 它仿佛要展翅飞离这方天地一般,或者说,这方天地已经容不下它了。 秦烨喃喃开口:“鲲鹏……” 只见那鲲鹏一个转身,它那硕大的身影竟也稳稳立于水面之上。 他们两个就这样对视着,秦烨看到它那比整个帝丘城都要大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满是放荡不羁! 它再次振翅,翅膀拍打在水面之上,一朵浪花的高度甚至超越秦烨的想象。 在这一朵浪花之下,秦烨都感觉自己在仰视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眼看着那浪花即将打在秦烨身上,他害怕的闭上眼睛。 可过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秦烨壮着胆子睁开眼,可眼前的场景让他惊异。 没有鲲鹏,没有大风,没有海洋。 只有一个小老头站在枣树下,微笑着冲秦烨挥手。 “爷爷!” 秦烨想要跑到老爷子身前,可不管他怎么跑,他都始终仿佛停留在原地。 他跑了好久好久,可老爷子的身影始终距离他这么远,从没变过。 “爷爷!爷爷!” 秦烨拼命挥手,甚至一蹦三尺高来吸引老爷子的注意力。 可老爷子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淡的笑着。 蓦的,老爷子的身影还有那一颗枣树都竟化成了点点光芒消失在天际。 秦烨看着一点点消失的老爷子焦急的大喊。 老爷子挥了挥手,像是在跟秦烨告别…… “爷爷!” 秦烨一边拼命奔跑一边抹掉眼泪。 可他们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永远定格住了一般,任由秦烨怎么努力,可就是无法缩短一步。 秦烨悲痛欲绝,不知为何,他明知道是梦,可还是那么担心爷爷会离开。 “爷爷!你别走!别走……” “求求你!” “别走……” 正当秦烨绝望之时,一把通体漆黑的长枪却突然出现横在秦烨的眼前。 秦烨来不及多想,他双手握住枪杆,用尽浑身力气劈向他们之间的鸿沟。 “给我开啊!” 那把无名枪的枪尖竟闪过一点极致的黑芒,但转瞬即逝。 秦烨握着黑枪直接划过前方。 “咔嚓!” 寂静的空间内传来仿佛是什么碎掉的声音。 “咔嚓咔嚓!” 而且这种声音越来越多,顺着源头找去,一道狰狞的疤痕竟划破了那片空间,无数道裂纹顺着那源头向四处扩散,最后轰然炸开。 秦烨感觉他跟老爷子直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 秦烨再试着向前跑去,果然距离越来越近。 可秦烨脸上没有半点儿惊喜,因为老爷子的身影已经要完全消散了,只剩下一只胳膊。 秦烨飞扑上去,想要去抓住它,可他却扑了个空。 他蜷成一团,无数光芒从他体内飞出。 他来晚了…… 老爷子的身影消散了,可他的声音却依旧回荡在这片空间内。 “做不了决定的时候,让时间帮你决定。如果还是无法决定,做了再说,宁愿犯错,不留遗憾。” “你才十五岁,有足够的时间去犯错,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改正错误,爷爷不怕你犯错,就怕你不敢去犯错。” “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 周围很静…… 第44章 三日 “爷爷!” 秦烨猛的坐起身,他大口喘着粗气。 清醒的他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正是天字一号。 “是梦?” “可为何如此清晰?” 秦烨低头看着不断颤抖的双手,记忆不断涌进他的脑海。 “我记得我不是跟那面具人打了一架之后昏迷了?” 一想到这里,秦烨连忙查看自己的胳膊。 可他摸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那被飞刀贯穿的窟窿在哪。 要不是他的衣服肩膀处赫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声响。 紧接着便看到三个人影走了过来。 张大河,张小溪还有严天明。 张小溪直接就冲到秦烨的床前,刚才听到动静,他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老大老大,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看着眼前无比焦急的张小溪,秦烨的心里涌过一丝暖意。 “你也醒啦?” 张小溪开口道:“这句话就不用再跟我说了,我已经醒了三天了。” 秦烨大惊,“你都醒了三天了??” “那我睡了多长时间?” 张小溪伸出三个手指,“三天。” 睡一觉直接睡了三天? 怪不得秦烨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是梦就好…… 他刚想下床走动走动,张小溪就一把将他拦住了。 “这可不行啊老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不能随便下床。” 张小溪苦口婆心的劝道,他还贴心的将秦烨给扶了下来,“你的伤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一样大,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 过了半晌,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客栈。 “你的伤呢?!!!” 张大河和严天明也察觉到不对劲,他们凑到秦烨跟前一看,原来左胳膊处的窟窿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没有一点儿疤痕的痕迹。 严天明都不禁诧异,“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最清楚秦烨的伤势的,那么大一个窟窿说没就没了? 而且还是真正的完好如初。 当初他刚昏迷的时候还是靠着严天明从严家带出来的丹药才勉强止住伤口不让鲜血外涌。 不光是胳膊处的窟窿,就连秦烨被飞刀砍伤的伤痕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大河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的秦烨都忍不住爆出粗口,“你这家伙,到底是他妈吃什么长大的?” 张小溪和严天明符合的点头,“变态。” 秦烨无视他们的羡慕,他直接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秦烨甚至感觉比以前还要轻快。 秦烨一边活动胳膊,一边看向张大河问询道:“天王寨那边有没有动静?” 这句话一出张大河和张小溪竟同时低下了头,仿佛无比羞愧一般。 秦烨察觉到不对劲,充满疑惑的看向严天明。 严天明看他们两个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回答了,所以他干脆跟秦烨解释起来。 “你昏迷之后,张大河仔细排查了城主府的人员,结果发现整个城主府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归属天王寨。” 秦烨的眉头紧皱,天王寨的实力已经悄无声息的扩展到这种地步了? 整个城主府半数之多全部被蚕食。 “这就是欲望的力量?” 秦烨看向严天明开口:“那那些人都怎么样了?” 严天明淡淡的开口:“杀了,全都杀了,那场景可真是血流成河啊,如果你现在去城主府看看的话,肯定还会看到没有清扫干净的血迹。” 面对严天明的说辞,秦烨只是点了点头。 可他的反应在严天明看来却极为不对劲,在他的猜想中,秦烨应该会觉得难受才对,可现在的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而且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严天明总感觉秦烨的眼神好像变了,变的有些凛冽。 有点儿像鹰的眼睛…… 不过很快严天明便摇了摇头,应该只是错觉。 其实秦烨没有想这么多,或者说他根本没心情想这么多。 他的思绪全都被那场无比真实的梦境给占据了。 身上的伤无缘无故的回复,秦烨不相信那场梦真的只是虚假的。 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种情况,或许是大叔走的时候在他体内留下的东西来给他治疗的? 还真有可能! 那梦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梦。 不过秦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看着秦烨出神,张小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大,你怎么了?” “啊!”,秦烨回神,“没什么。” 看着秦烨有些情绪低落,几人对视一眼。 “老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就在隔壁,你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们。” 张小溪三人走到房门口冲秦烨挥了挥手。 秦烨点头微笑示意。 等到他们都走了之后,秦烨一个人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他自言自语,“只是想爷爷了啊……” …… 天王寨 六个人坐在聚义厅里面。 “如何?那秦烨的身边没有护道人这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家的护道人会看着他重伤昏迷还不出手的?” 张狂看向周汆开口道:“我很好奇的是,二爷是怎么在一位八品面前隐藏自己的?” 张狂现在并不知道血蝠的存在,他一直都在以为周汆是自己一个人去打探消息的。 周汆扯了下嘴角,“这就涉及到我们能一举推翻张大河的秘密了。” “哦?”,张狂脸上满是好奇,“可否说说看?”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首领包括陈恭华都特别好奇,究竟是什么秘密刚让周汆说出可以推翻张大河的话。 可周汆却卖了一个关子,“既然秦烨的身边没有护道人,那么我们就不用担心他的存在,不过能避免冲突还是尽量避免,可如果他执意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那就想办法让他死的悄无声息。” 他站起身,正式宣布,“三日之后,大举进攻帝丘城!” “喂喂,你还没说你的秘密呢,你不会真的打算让两位八品巅峰来跟一位七品的打吧?” 张狂不满的开口。 谁知周汆只是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倒是说啊!怎么老爱卖关子?” 面对张狂的态度,周汆只能表现的很无奈,他很好的将眼睛深处的杀意隐藏了起来。 他拱手看向几位首领,“我有一位前辈同意也是一位七品初期。” “什么?”,张狂拍案而起,“当真?” 周汆一笑,“当真!” 张狂正要松一口气时,一旁的陈恭华却开口了,“一位七品初期也不够,就算张大河不敌他还是有足够的力量来逃跑。” 张狂这才意识到漏洞,确实,就算有一位七品初期的参与也只能让他们处于不败之地,想要杀掉张大河恐怕还是没有机会。 “那如果是两位七品呢?” 周汆的话音刚落地,张狂狂暴的气息便直接将桌子给震成了齑粉。 他看向周汆咆哮:“你放屁!” “要是真有这样的势力你还用在我这儿当一个二爷?” “整个帝丘城都早已经是你的了。” 张狂的声音很大,周汆感觉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自己脸上了。 他的内心嫌弃,但嘴上却很诚实,“老大莫急,你先听我说完。” “我说的两位七品,其中一位就是你啊!” “我?”,张狂敢发誓,要是这家伙敢耍他,那么他不介意在攻打帝丘城之前先拿二爷祭旗。 周汆不再卖关子,“我这里有一种秘法,可以让一个人的境界短暂提升一个境。” “那也就意味着,它可以让已经的八品巅峰的你一步迈进七品初期。” 张狂明显不信,“还有这等好事?你早怎么不拿出来?” “那是因为这种秘法需要条件的。” “什么条件?” 周汆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个秘法必须要同境的四人一齐将灵气传给第五人才能成功。” “不过境界不能相差过大,一品便已是极限。” “先前除了陈恭华,人数一直不够,这也是为何等陈恭华来了之后我才敢说出进攻帝丘城的话的。” 张狂仔细揣摩这句话,“同境的四人一起将灵力传给第五人……” “强行提升境界,可有副作用?” 他张狂再傻也没到那种说什么听什么的地步。 提升境界的方法?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不只是张狂在意的,同样是其他人都在意的。 要是这种方法要付出什么代价,那他们可不干。 周汆摇头道:“没有任何副作用,只是使用晚秘法之后会有一个虚弱期,每个人都是如此。” “在这个虚弱期内,你们无法使用一丝灵气,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人。” “就这样?” “对,不过这个虚弱期的时间有些长,恐怕得三天左右。” 他们都陷入沉默,只是三天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 两位七品初期,反正他们的安全是可以保住了。 “怎么提升境界?” 张狂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现在仿佛已经可以看到他占领帝丘城的时候了。 周汆看向帝丘城的方向,“别急啊大哥,等三日之后,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自会用此秘法来助你提升修为。” 说完,他招来一名手下,“传令,集体备战,三日后,一举拿下帝丘城!” “遵命!” 第45章 笑! 秦烨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等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才发现张小溪跟严天明已经等候多时了。 秦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们这样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张小溪只是神秘一笑,“老大,带你去看看帝丘城现在的模样。” 秦烨正在纳闷,张小溪就拉着他一溜烟跑了,只剩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严天明。 被冷落的严天明暗自握紧了拳头,这个死胖子,老大没来的时候还可以聊会儿天,老大来了说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早晚抽他一顿。 张小溪一直拉着秦烨来到帝丘城的城门处。 一到地方秦烨就呆住了,上面全都是戒备森严的守卫,城门口的士兵数量也都增加了。 秦烨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城门的戒备只能算是天天摸鱼。 现在想要进入帝丘城还必须要检查携带的物品。 见到张小溪到来,那些看门的守卫全都转了过来,“见过少城主!” 他们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看着眼前表情傲娇的大胖子,这就是帝丘城的少城主? 秦烨受不了这种被看猴一样围观的场面,他匆忙拉着张小溪跑了。 可怜严天明刚跑过来就看到秦烨拉着张小溪离开了。 他的拳头再次紧握,又他妈把我落下是吧? 秦烨将张小溪拉到客栈。 “这是要预防天王寨的进攻了?” 守卫一下子增加那么多,没事情就怪了。 “对”,张小溪的脸色上罕见的出现了凝重,“我爹说他那天在你们跟面具人战斗的地方发现了七品初期的气息。” “什么?!”,秦烨瞪着大眼。 “你确定是七品初期?” “我确定及肯定!我都问了我爹好几遍了。”,张小溪举着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怪不得他天王寨有底气来挑战帝丘城,原来还留着后手。” 秦烨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城门的守卫增加数倍,但是在面对七品的时候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没有任何作用。 秦烨扶着额头,事情有些难办了。 光是那张狂都有八品巅峰的修为,如果城主被那一位七品初期的给缠住,那整个帝丘城将无人能拦住他。 那么到时候帝丘城内或许将会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正巧这时严天明也赶来了。 看到严天明到来,张小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看着他不对劲的表情,秦烨跟严天明表示很疑惑。 “小溪,你怎么了?” 张小溪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老大,天明,你们该走了。” 两人皱了皱眉,“走?什么意思?” 张小溪笑了笑,“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的,你们又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 他就差把“我们根本没法拦住天王寨的进攻”说出来了。 秦烨一把将他按在墙上,“要不是因为我,天王寨跟帝丘城能开战?因我而起的事情你现在要我逃走把你们丢下?” “张小溪,你把我秦烨当什么人?” 张小溪还是第一次看到秦烨恼火,如果是之前的他可能已经开始认错了,可是现在不一样。 张小溪扯了下嘴角,“是,这件事确实是因你而起。” “可是,如果不是你揭穿了天王寨的阴谋,那么又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件事情而丧命?” “老大!他们都是一个完整的家庭啊!” 他挣扎着脱身,胆大包天的用手指着秦烨的胸膛,“是你拯救了他们!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到现在都还被埋在鼓里。” “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被他们残忍陷害。” “我张小溪虽然爱钱,但我也有我的原则,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花着大家的命换来的钱!” 秦烨的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张小溪笑的很开心,“我跟我爹商量了,我们将城主府所有的钱财半数之多全部分给帝丘城附近的居民了。” “大战若起,那么他们将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我们让他们走了。” “至于另外的钱,你以为为什么城门上会有这么多的守卫?” 张小溪说的很是随意,仿佛在讲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秦烨却踉踉跄跄的退回,他可是知道的,张大河那日几乎杀了城主府半数之多的人,那些都是和天王寨有勾结的。 这要是再加上安排看守城门的侍卫还有那些全部发放的钱财。 现在的城主府,应该就剩一具空壳了! “张小溪,你疯了?!” 秦烨知道,他们既然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么他们就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了。 突然间,敲门声响起,张大河走了过来。 他看着儿子跟严天明都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城主大人?” 张大河径直来到秦烨面前,他拱手一拜,“秦烨,我想请你帮个忙。” “哎哎,城主大人万不可如此啊,你这不是折寿我呢?” “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听到秦烨这么说,张大河心里松了口气。 张大河再拜,“我想请你让那位前辈出手,助我帝丘城挡住这一次的灾难!” “前辈?”,张小溪和严天明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秦烨明白,他说的是大叔。 他叹了口气,这个还真没法办了。 “抱歉,他已经走了。” 张大河的眼神中露出失落的表情,他自顾自开口:“难道是天要亡我帝丘城?”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只是笑容中有些凄惨。 “或许这就是我做了这么多错事要付出的代价吧!” 秦烨一直有个疑问,终于在这个时候问出来了,“为何你们不去找其他城的城主帮忙呢?” 张大河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帮的,就算会帮,那么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无比巨大的,而我现在除了我这条命,什么都拿不出手了。” “而且,每个城的城主,一直都是能者居上,我死了的话那就是技不如人,位置当然会交给其他人。” 秦烨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这毕竟是内斗,而不是和妖族的决战,不管是其他城主还是更高层次的家伙们,他们都只会静静的等待结果。” “这样么……” 城主站起身,不过秦烨怎么看都感觉张大河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将他压垮一般。 他走到张小溪的面前,无比慈祥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本来我还想着求求秦烨让那位前辈出手,这样我们就不用再这么担忧了。” “当你说出让他们走你留下的时候,你就已经长大了。” “我张大河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所以不只是他们两个,你也要走!” 张小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 张大河没有再去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秦烨。 “秦烨,这小子的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过世了,他从小就没有娘。” “哎,所以我拼尽我的所能将他想要的全都递到他的面前。” 说着说着张大河就笑了,“可能你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对他根本就没有好印象,觉得他就是一个没有脑子只会享受的二代,一个只会拼爹的废物。” “可是,秦烨,他的本性是好的,所以我求求你,你们一起走。” “小溪他没法修行,天王寨的家伙们如果攻上来的话,他们一定会用小溪来要挟我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分心。” 他紧紧抓住秦烨的手,握的秦烨的手生疼。 “我求求你,一定要带他走。” “他虽然不能修行,可是他可以帮你打杂,可以洗衣服,这些他都可以学!只要让他一直跟着你,让他对得起喊的那声‘老大’!” 张大河的身体越来越低,那是因为他的膝盖在弯曲! “砰!” “我张大河对你感恩戴德!” 七品的城主, 跪下了…… 跪在了一个只有九品的小孩子面前,只是为了眼前之人能够收留他的孩子。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后的温柔! 秦烨张着嘴,可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个屋子里只剩下张小溪的咆哮声,“张大河!你在干什么?!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安排我的人生?!”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想做什么,想怎么做都已经不需要你再来告诉我对错了!” 张小溪的眼泪混着鼻涕全都被他一股脑的擦掉。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 张小溪崩溃的大哭着,这是秦烨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张小溪。 面前的生离死别,秦烨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反正到最后一定会有一个人难受的。 不是张大河就是张小溪。 张小溪哭的很厉害,可张大河却笑了。 “是啊……” “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已经可以自己做选择了。” 张小溪张开模糊的眼睛,他还以为是他爹同意他不走了。 “爹,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觉得眼前一昏,整个人便瘫倒在了那里。 在他身后是举起手刀的张大河。 他看着昏迷的张小溪,笑容中有一丝罕见的温柔。 “但儿子终究是儿子,还是得听老爹的话的。” 他一把将张小溪拎起来交给了严天明,随后他看向秦烨,“秦烨,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你们得赶紧走!” 秦烨只是麻木的摇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严天明说话了,“老大!你还想留在这儿干什么?让小溪白白丧命吗?” “只有我们走了,城主才可以放手一战,他将再无半点儿担忧!” 一面是真理,一面是做人的道理。 秦烨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张小溪,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秦烨的手被生生捏的出血,最后无力的垂下。 “走……” 那把枪已经被秦烨收进吊坠里面了,张小溪跟严天明都没有要拿的东西。 当再回头的时候,只能远远的看见帝丘城的轮廓了。 秦烨走在最前面,严天明扛着张小溪。 他们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张大河笑了…… 第46章 一化北冥鱼! 三人足足走了一天张小溪才转醒过来。 可他醒来什么都没说。 既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很平静, 平静的可怕! 是夜,三人依旧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所以他们干脆就地安营扎寨。 张小溪一个人将找柴火和铺床的任务全都干了。 秦烨看着为了生火弄的灰头土脸的张小溪有些不解。 他看向严天明问道:“小溪是不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严天明摇头。 “那他为什么想要通过干活来填满自己空虚的内心呢?”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对上严天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半晌,他幽幽开口:“你以为他这样是想通过让自己忙起来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是吗?” 严天明看着那个不停忙碌却依旧什么都干不好的胖乎乎的身影。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在做一个寄人篱下的人该做的……” 秦烨怔在原地,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你说什么?” 秦烨的神情有些吓人,他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个胖乎乎的身影。 “好好看看吧秦烨!这才是这个世界!” “小溪他之前做过什么?他生过火?他做过饭?他服侍过别人?他知道怎么铺床?” “他全都不知道!” “可是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去学!他必须要会!这他妈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你懂吗?!” “现在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丘城的少城主!说句难听的,他现在就是你身边的一条狗!没有你的施舍他根本就活不下去!你懂吗?!” “他没有话语权,他没有快乐!” “可是他没得选!”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活下去啊!” “你没错,小溪同样没错!” “可能我说这些你会不爽,但是秦烨我告诉你,这就是事实!从我们离开帝丘城的那一刻起!你跟小溪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了!” 严天明说的很大声,大到张小溪也可以清晰的听到。 可他依旧没有停下忙碌的身影,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秦烨快步走了过去,猛的将张小溪的衣服扯了过来。 张小溪脸上露出了苦笑,“老大,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有活儿没干完……” “啪!” 张小溪一个踉跄跌进了柴火堆里面,他的脸上是一个鲜红且清晰的手掌印……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望着身下散落的柴火堆他喃喃自语:“对不起,我会做好的……” 说着,他一堆一堆抱起来放在一起。 秦烨完全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为什么……” “为什么……?” 他猛的抬眼,眼神中是无法掩饰的杀意! 他直接双手揪起张小溪的领子,将他按在身后的树上,这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被小小的秦烨双手拎了起来。 他望着两眼空洞的张小溪咆哮着开口:“张小溪!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的扇在他的脸上,要将他彻底打醒。 “你他妈把我秦烨当什么了?啊?!”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寄人篱下的人!你就是你!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那个张小溪!” 他好像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说出来,可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一把将张小溪又扔到了他刚刚堆好的柴火上面。 他的语气充满哭腔和哀求,“小溪,想哭就哭吧!不丢人的啊!” 张小溪无力的倒在一堆树枝之上,他的头无力的耸拉着。 “张小溪!把你的委屈全都喊出来啊!!” 周围很静,秦烨的话却一直回荡在张小溪的耳边。 他缓缓抬起头,那是早已被哭花的脸,他的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张小溪的语气极其微弱,又极其委屈,“老大……” “我好难受啊!!”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奇怪,受了天大的委屈都不会吭声,但听到安慰的话便会泣不成声。 秦烨冲了上去,两人相拥而泣。 秦烨断断续续的开口:“你这个,这个样子,真丑!” 一直默默观察的严天明默默转过了身,没人发现的是,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张小溪已经睡着了。 秦烨轻手轻脚的拿出一块儿湿毛巾给他擦拭着那被哭花的脸。 他们三人围坐在柴火堆旁边,这是严天明搞的。 温暖的火光为他们照亮彼此。 看着秦烨那般模样,严天明笑着调侃:“怎么?你是打算当他娘吗?” 秦烨笑了笑,但没有回话,他依旧细心擦拭着。 “你活的这么通透,不累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严天明没有反应过来。 他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秦烨转过头,他们四目相对。 严天明下意识的避开,他看着熟睡中的张小溪,兀自开口,“我望远山,远山悲悯。” 秦烨没有听懂,“什么?” 严天明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两人沉默许久,周围只剩下火焰爬在柴火上发出的“噼啪”的声响。 “老大,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秦烨回头,看到严天明望着明月出神。 “何解?”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很放松,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阿谀奉承。” “你就像是这浑浊世界的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所有人都想要摸一摸,可又担心他们的手会把你弄脏。” “我知道,你的童年跟我们的肯定不一样,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就好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童想象中的世界。” “确实很美好,但也确实不切实际。” 他心疼的看着秦烨,脸上满是无可奈何。 “哎,世间这个大染缸怎么就来了你怎么块宝呢?” “我不想看到你在见识到这个真正世界的时候脸上的讥讽,无奈,落寞。” “帝丘城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路,以后还会更长,你也会见识到更多的人间疾苦。” “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罪无可恕者!” “老大,你的心太善,这不好!” “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不平事你怎么去管?你管得了?” 秦烨的目光满是坚定,“见一件管一件,管一件少一件!” “呵,傻子……” 秦烨不知在想什么,他喃喃自语,“傻么?” “见侮而不斗,辱也!” 严天明听到这句话捧腹大笑,“好好好,好一个‘见侮而不斗,辱也’!” “老大!人心,就像是玉石,没有切开的时候,谁都不知道里面是怎样的成色。” 严天明仿佛要将秦烨看穿。 “你不怕么?” 面对严天明的疑问,秦烨只是微微一笑,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可不怕,仍旧走我的路!” “世人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 “我独我,自一往无前!” 不知为何在面对秦烨时,严天明总有一种错觉,一种自愧不如的错觉。 他只是苦笑,现在看来这并不只是错觉,而是切切实实的感受。 百般斟酌,万分感慨,落到笔尖上也只有四个字。 自叹弗如。 “我不如你……” 秦烨依旧开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 “我无法阻止世人陷入沉沦,我只能时刻提醒我自己,秦烨,如果这个世界不如你愿,那就去变!去让这个世界变!” 严天明怔住了,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你那次昏迷醒来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变得有些……狂?” “哈哈哈哈!”,秦烨大笑,“华夏有位圣人说过,生命是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不妨大步走去,向着我自认为可以走去的路,即使前面是深渊,荆棘,峡谷,火坑都由我自己负责!” “你的道路还真是漫长啊……” 秦烨来到他旁边坐下,他用胳膊肘碰了碰严天明,“喂,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呗?” 秦烨感觉严天明懂的很多,明明看起来也比他大不了多少。 严天明很是嫌弃的坐到一旁,“我的经历没什么好讲的,都已经过去了。” “看心情吧!心情好了再给你讲!” “啊?怎么这样?!” 他们两人围坐在火堆旁,躺着看着天上的星星。 秦烨的脸上满是陶醉,他从小就喜欢晚上的时候躺在地上看着星星。 这种宁静的感受让秦烨陶醉。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身边的严天明突然开口。 秦烨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什么?” “心平能愈三千疾,心静可通万事理,鸟不跟鱼比游泳,鱼不跟鸟比飞翔,你我各有所长,如果你是开心的,其实这条路,怎么走都没事儿。” “老大,我希望你走的这条道路能让许多年之后的你依旧像现在一样快乐。” “改变世界啊……” “这条道路太庞大了,从没有人走过更别提有人成功了。” “这条众生之路,你可能不好走。” 秦烨显然无所谓,“路都是走出来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我们都明白。” “我们是前人的后人,亦是后人的前人!这条道就由我先走,我来开辟一条众生之道!” “匹夫而为百世师,一言而为天下法!这就是我要成为的!” “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我的时代还没有到来,有的人死后方生!” 秦烨扭头看着严天明灿烂的笑了,“很疯狂不是么?” 严天明伸出大拇指,“狂!” 秦烨微微一笑,他从吊坠中拿出那把无名枪,它几乎要跟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那极致的黑看的秦烨发怵。 他又想到了那个梦,他一枪劈开幻境的梦。 看着手中那平平无奇的黑枪。 秦烨的眼中出现希冀,“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战意自秦烨体内迸发而出,鲲鹏之志岂能被拘泥于这小小的世俗? 我若为鲲鹏,自当扶摇而上,与天争! 秦烨有想到了在梦的最后,老爷子那虚如飘渺的那句话。 “做不了决定的时候,让时间帮你决定。如果还是无法决定,做了再说,宁愿犯错,不留遗憾。” 做决定吗? 鲲鹏敢与于天争,它自然也知道自己成功的概率微不及微,可它依旧这么做了。 因为它是鲲鹏,生来就是不服输的鲲鹏。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严天明没有听到他说什么,他只是看到秦烨缓缓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走!” 秦烨提着枪走向熟睡中的张小溪。 “去哪?” “帝丘城!” 严天明瞪着大眼看向秦烨,“你疯了吗?!!” “不,我把我们的命交出去!” 秦烨来到张小溪面前,用脚踢了踢,“行了,别装了!” 紧闭眼睛的张小溪嘴角含笑,他张开眼睛。 他们两个说的话,全都被张小溪听的一清二楚。 他低着头抿了抿嘴角,“老大。” “谢谢……” 秦烨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揽住他的膀子冲严天明挥手,“走啊!” 他们率先走去。 那是帝丘城的方向…… 看着他们的背影严天明烦躁的抓了抓脑袋。 “操!” …… “哎,天明,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呗?挺好奇的!” “滚!你真想听啊死胖子?” “对啊!” “呵,等你死了我就跟你说。” “那还是算了吧,突然一下子就不稀罕了……” …… 天王寨 “报!启禀大当家的,下面的兄弟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您一声令下了。” 张狂看着下面严阵以待的手下,他挥剑南指,那正是帝丘城的方向! “小的们!帝丘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把他们拉下来我们当城主岂不美哉?” “攻帝丘,换城主!” 手下全都举起武器附和,“攻帝丘,换城主!” “攻帝丘,换城主!” …… “主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周汆恭敬的跪在一名红衣男子身前。 “嗯”,那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看向集结完毕的大军,“张狂他们都安排好了?” 周汆的脸色阴沉,“是!现在就等您施法让张狂进入倒计时了!” “嗯,那倒不急,等兵临城下的时候再用。” “现在嘛”,他摸了摸下巴,“该让他们认识认识我了!” 说完,他便先一步走了出去,而周汆则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 帝丘城 “启禀城主大人,天王寨有大动作,他们集结了所有在内在外的手下,恐怕是要准备一举攻破城门啊!” 张大河只是淡定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他望着窗外的落叶纷飞。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现在到哪儿了啊……” 第47章 至城门(7000) 当周汆和那红袍男子一齐走出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站在他们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张狂,陈恭华以及其他三位首领。 那红袍男子并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 属于七品的威压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从那红袍男子出现的一刻开始,除却最前面的五人及周汆以外,剩下的全都因为抵挡不住那七品的威压而跪倒在地。 张狂大惊,他一回头便看到了跪的整齐的手下。 “这就是七品?” 这要是和张大河打起来,这些手下几乎都没有用,人多又能怎样?张大河要杀他们也可能只是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张狂顶着压力一步步来到那红袍男子面前,他双手作揖,“敢问前辈名讳?” 那红袍男子手指动了一下那漫天的威压便悄然消散。 张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缩了缩瞳孔。 眼前之人如果想杀他,张狂自问自己撑不到三息。 只见那红袍男子淡淡的开口:“就叫我薛福吧。” 张狂连忙应和,马屁赶紧拍上,“薛福真是好名字啊!有福气!” 面对张狂的阿谀奉承,薛福也只是冷哼一声,他径直走到严阵以待的手下面前。 张狂连忙跟上,“那个……” “薛前辈,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仪式啊?” 他说的仪式就是可以让他短暂提升修为的秘法。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谁会在有一个能提升修为的方法还镇定自若的? 薛福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急什么?等到了时候自会助你,那东西也是有时间的,过早的话只会对我们不利。” 张狂连忙将头埋下,“是我心急了,还望前辈莫要放在心上。” 薛福将头转了回去,他看着身下乌泱泱的人群。 正巧这时周汆向他递过来一把剑。 薛福接过来,指向南方。 “南下,攻城!”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气提升到了极致,他们全都将武器举过头顶。 一齐大喊:“南下,攻城!” “南下,攻城!” “南下,攻城!” 陈恭华心里一阵吐槽,明明就是土匪进城,硬是被他们说出了大军压境的感觉。 望着帝丘城的方向,周汆眯了眯眼,他轻声开口:“改朝换代的时候来了……” “张大河,城主当的够久了,也可以换人了!” …… 洒满阳光的早上! 帝丘城的百姓都开始了日常的劳作,街道上车水马龙,市井小巷都笼罩着一片欣欣向荣的环境下。 “报!启禀城主大人,天王寨那边集结了打量兵力已经开始南下了!” “报!东门一切安定!” “报!南门没有任何状况!” “报!……” 端坐在城主座上的张大河面无表情的看着侍卫一个个进来再一个个出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终于还是到了。 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是同样严阵以待的侍卫! 只是数量上比之天王寨的家伙们则远远不及。 张大河已经没有钱再养着他们了,他几乎遣散了所有的侍卫。 而这些剩下的都是自愿舍命收帝丘城的将士! 张大河的内心五味杂陈,他看着这些脸上写满决绝的年轻人。 “诸位……” “张某得幸,识得诸君!” “我张大河这一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我唯独最安心的就是我有一群跟着我上刀山,下火海的弟兄!” “他们天王寨要打!那我们就跟他们打!” “打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他们登进城门一步!” “你们的身后不仅仅有你们的家人!还有千千万万的家庭!” 一大群人围了上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碗。 他们将碗一个个交到侍卫手中便退了下去。 张大河挨个为他们斟酒。 共举杯! “老头子我匹马单刀,也绝不会让他们踏进帝丘城半步!” 张大河爽朗一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爽!” 他长刀一横,笑的放肆,“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哈哈哈哈哈……” 他率先拔地而起,身体借力化成一道虹光直逼帝丘城的主门! 留下的侍卫面面相觑,皆相视而笑。 手中的酒喝的干脆,喝的赤诚,喝的坦率! “全军听令!追随城主,迎战天王,誓守城门!” “誓守城门!” …… 天黑了, 张大河倚靠在墙头,城门之下,是乌泱泱的天王寨的人。 张大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面的陈恭华,他大喝一声,“好一个陈恭华,待我出城门,必先斩你首级!” 陈恭华低下头,缓缓退到众人身后。 看到陈恭华这般懦弱的模样,那红袍男子冷哼一声,在周汆的掩护下,他和张大河四目相对。 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会面! 张大河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城门下那人的修为。 赫然与他相当的七品初期! “你就是那日在秦烨他们身边出现的人吧?” 薛福轻笑一声,“幸会,薛福。” “哼!道貌岸然的家伙。” 面对张大河的冷嘲热讽薛福只当不在意。 他冲张大河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初次见面,送城主大人一份礼物可好?” 看着他的笑容,张大河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薛福没有说话,只是冲周汆点头示意。 周汆立刻心领神会,“来都来了,不得想城主大人送点儿礼物,所以我们来的路上已经准备好了!”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不等张大河回话,他便向身后的手下拍了拍手。 只见人群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张大河便看到数百人被天王寨的人押了上来。 他们站在了大军的最前面和张大河遥遥相望。 这数百人跪在地上,每一人身旁都有一名持剑放在他们脖颈的天王寨的人。 这数百人中,年龄最大的超过鲐背之年,而最小的也不过才总角之年! 那些人里有男有女,有黄发有垂髫,他们本应安稳的过完余生,可现在却跪在了这里,跪在了张大河的面前! 张大河目眦欲裂,坚硬的城墙被他生生捏碎了一块。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 声声入耳,句句诛心! 周汆好像很满意张大河的表情,他闲庭信步的走到一位跪着的女子面前,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嗅了一下。 “嗯,真是可惜了……” 只见他的手指往下压力压,站在身后的数百人一齐发力。 搁在脖颈上的剑没有任何阻碍的穿了过去…… 数百个人头齐齐落地! 鲜血不受控制般的全部喷涌而出,高数丈! 他们的眼睛睁的很大!他们死不瞑目! “死!”,张大河一声咆哮,恐怖的气息自体内释放而出,直逼天王寨的所有人! 那恐怖的气息还未到身前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们直接捏爆一般! 众人大惊,这比当时薛福释放的威压还要恐怖数倍。 薛福只是只是让他们有压迫感,让他们生不出反抗之心。 可是张大河不一样,他们全都有一种感觉,如果被这股威压给压在身上,他们会立刻爆体而亡的!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薛福直接就站了出来,他一步走到最前方。 “哼!”,一股不输张大河的气息从薛福体内爆发。 两股气息碰撞在一起,仅仅只是对碰产生的气息便使得无数人跪倒在地,而气息碰撞的最中心,那里的大地在一寸寸的剥离,永久的化成了尘埃。 薛福顶着那恐怖的气息昂首看向站在城墙之上的张大河。 “怎么?城主大人好像对礼物不满意?”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礼物太少了,不过没关系!” 他看向张大河身后的帝丘城,“等我们上了城门之后,会有更多的礼物!” 话刚说完,呼啸的风声不断冲着薛福袭来。 他定睛一看,一把长刀刺破空气向他极速袭来。 他赶忙闪身,那边长刀就正正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刹那间,那块区域飞沙走石。 薛福刚避开长刀的攻击,一道人影就跟在长刀之后闪了过来,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噗!”,鲜血从薛福口中流出,他的身影被生生掀飞,直接就撞上了天王寨的喽啰。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砸成了肉泥。 薛福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站起身,看向城门下持刀而立的张大河。 此刻的张大河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张大河甚至能感受到那些滚落下来的死不瞑目的那些人头都好像在紧紧盯着他! “啊!!!” 他发出一声惊天的爆吼,气势直冲云霄。 “哟?这就发狂了?”,薛福脚下发力,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张大河的面前。 他伸出手拍向张大河的脑袋,一把刀却突然出现。 薛福连忙躲避,那把刀就这么贴着他的胳膊划了过去。 “真是该死!” 薛福低吼一声,“周汆!” 远处的周汆立刻心领神会,他抽出自己的剑扔向薛福。 薛福正要去接就看到一把大刀直逼他的面门袭来。 “妈的!” 薛福咒骂一声,还是只能选择避其锋芒。 不过他也只是侧身,那把大刀便直接蹭了过去。 正巧那把剑也已经飞了过来,薛福反手握住剑柄,正要去砍张大河。 便看到那把大刀突然侧身,刀身向他横砍而来。 薛福只能用剑去挡,随后他便被巨大的力量给甩的远远的。 薛福站起身,剑指张大河,“来来来,接着来!” 两人同时举兵向对方冲去。 一刀一剑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刀尖对剑尖,那仅毫厘的距离就这么碰在了一起,不断迸发出火光。 “我要你死!” “来!” 两人一齐发力,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在寸寸均裂。 天王寨的人在张狂和陈恭华的保护下尽量往后扯。 他们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满头的刀光剑影和从不断绝的武器碰撞的声音。 “这就是七品的战斗?” 这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插足的啊! 张狂的心里此刻早已热血沸腾,过不了多久,他也可以插足这场战斗了。 交战的两人终于分开,各自退到各自的阵营。 薛福持剑,大河拿刀。 两人皆战意昂然! 薛福死死盯着张大河久久无法回神,就连周汆跟他说话他都没有听到。 城头上的张大河痛心疾首的看了一眼那些尸体,“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必斩你!” 周汆本还在纳闷张大河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张大河的那句话,薛福没来由的吐了一口鲜血。 他的胸膛之上赫然有着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只差一丝便可将他的五脏震的粉碎。 周汆大惊,他低声道:“主上,您没事儿吧?” 薛福摆了摆手,“死不了,我的暗伤依旧在,所以就算是同境界下我还是会差他一点。” 说完,他便看向张狂,“开始吧!” “真正的战局!” 周汆心领神会,他立刻开始着手。 “老大,你站在最前面。” “陈兄还有其他几位都站在他的后面。” 陈恭华看了眼张大河,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薛福看着已经准备好的众人,他沉声道:“我将那秘法传给你们,你们照做便是。” 说完,他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张狂几人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要钻进他们体内,修行者的反应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可他们却又隐约听到了薛福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不要抵制,放松心神,抱元归一。” 五人盘坐在地,他们只感觉好像有什么咒语印在了脑子里。 “就是这个?” 张狂带着询问看向薛福。 只见薛福点头他才松了口气。 张狂站了起来,陈恭华等人站在他身后都不约而同的举起手向张狂贴去。 张狂只感觉有数道暖流缓缓流进他的体内。 相比于张狂的享受,陈恭华四人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他们的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属于他们的气息顺着胳膊流到张狂体内。 陈恭华只感觉自己体内仿佛少了什么东西一般,来没来得及说话,他便无力的瘫倒了下去。 不只是他,其他三位首领同样如此,他们甚至还没陈恭华撑得时间长。 随着四人全部晕倒在地,张狂的气息却在猛的暴涨。 他终于突破了八品的桎梏,入七品! 城门上的张大河看到他们这古怪动作的时候就打算阻止,可是薛福一直在旁边干扰他。 等到薛福退开的时候,仪式已经完成了。 张狂已经入了七品! 张大河将刀插在地上,“我知道你们敢来我这帝丘城一定有自己的底牌,可是我还真没算到你这底牌可以让八品巅峰的家伙迈出那一步。” 他拍手叫好,“不愧是天王寨的二爷,这种方法你都能找到。” 面对张大河的捧杀周汆倒是表现的很淡定,他冲张大河全盘托出,“这种秘法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不过杀你应该是够了的。” 周汆微微一笑,“城主大人。” “该让位了!” “狂妄!”,张大河直接就冲了上去,一个负伤且有暗伤的薛福,一个刚入七品的张狂,他自问还是可以各个击破的。 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刚入七品的张狂,还没有熟悉力量的他对张大河来说更加容易下手。 可张大河还没有冲过去,一把剑就从侧身袭来,身后还紧紧跟着薛福。 张大河举刀顺势劈下,薛福持剑抵挡。 不远处的张狂看到对峙的两人,他快步就跑了过去,对着张大河就是一脚。 张大河没有余力去管迎来的张狂,紧接着他便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足足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停下。 张大河甩了甩刀,被踢了一脚的他只感觉肚子生疼。 张狂来到薛福身旁,薛福警告张狂道:“小心一点儿,他的第一目标是你!” 张狂的拳头碰了碰,“明白!” 他折回到大军躲避的地方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柄巨斧。 那巨斧的长度甚至和张狂并高。 张狂一只手握着斧头柄,任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来到薛福身边他停了下来,单手用力直接就将那巨斧抗在了肩膀上。 他冲张大河伸出中指,“来来来,过来跟爷爷我比划比划!” 张狂,真就人如其名了。 三人再次碰撞在一起,张狂每次挥舞巨斧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停顿,张大河就借着这个空挡来反击。 张狂一回头便看到一把大刀,刀刃夹杂着雷霆之势劈向张狂。 张狂的斧头还在地里卡着呢,“靠!来不及了。” 就在张大河将要得手的时候,远处的薛福却张开了嘴。 不知何故的,张大河的身形猛的一顿,随后整个人便似无力一般摇摇欲坠。 城墙上的众人看不明白,刚才明明不是已经要得手了吗?怎么城主大人一下子就泄气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城主为何会突然如此。 只有远处的薛福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人知道的是,刚才他施展的是他们那一族的本命神通,可以通过发出一道无形的攻击来扰乱人的心智。 这个攻击对人类来说仿佛就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薛福却很清楚,他的攻击奏效了。 张狂抓住张大河的空挡,抡起斧头就冲他砍了过去。 张大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将刀放在身前挡住他的攻击。 尽管是新晋的七品,但七品就是七品,靠蛮力出名的张狂用尽全力抡起斧子砍向张大河,尽管张大河有所防备,但那股蛮力还是直接将他扫飞了出去。 张大河的身影宛若断了线的风筝。 那坚硬的城墙直接就被他砸出一个豁口。 城墙之上的侍卫都倒吸冷气,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将城墙给撞开? 周汆终于瞅准了时机,没了张大河的帝丘城只是一块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现在有两位七品牵制着他,城墙上的守卫根本不值一提。 他冲天王寨的众人发起命令,“所有人!杀!” “二爷!这些首领怎么办?” 有人指了指昏迷中的四人,开口问道。 其实周汆很想说“废人而已,扔在这里便是。” 但是毕竟张狂现在还在,他只能在忍一段时间,忍到张狂撑不住的时候。 “留下几人好好看守几位首领,若有任何怠忽职守,杀无赦!” “是!” 那人应和一声随后他便找出几人将昏迷的几人带离战场。 “杀!” 周汆一声令下,天王寨所有蓄势待发的家伙全都如一只只饿狼一般冲向张大河撞出的豁口。 城墙上的侍卫慌忙迎敌,“弓箭手!放箭!” 手持弓箭的守卫一个个拉弓搭箭,瞄准天王寨的人就射。 漫天的箭雨将冲在前面的人全部射杀。 周汆不紧不慢,“上投石车!” 随着周汆一声令下,数十人合推一辆比人高数倍的战车走了出来。 像这样的战车足足有八辆! 这就是专门攻击城墙上的士兵用的。 周汆对这次的准备可谓是相当的齐全。 每两人合抱一块儿大圆石将它放在投石车上的一块儿拖板之上。 随后数十人一齐合力拉动绳索将石块抛出。 八块巨石冲着城门砸来,就算这城楼在硬恐怕也是吃不消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凌冽的刀光在众人眼前闪过,紧接着那些空中的巨石便被砍成了碎块。 顺着源头找去,张大河缓缓从砸出的豁口中站起身。 “投石车?” 他想趁张狂跟薛福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举将那些车摧毁。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薛福的智商。 没等张大河反应,薛福便闪身来到张大河身后,一把剑悄无声息的举了起来,对准张大河的心脏。 张狂有所感应,他从正面扰乱张大河的注意力。 张大河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睁睁看着扔出的石块将城墙毁掉。 “进攻!攻下帝丘城!” 张大河想要阻止但是每一次都被两人给合伙击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王寨的家伙从炸出的豁口中一拥而入。 守卫纷纷下城迎敌,但数量上的差距终究还是弥补不了。 张大河眼睁睁看着这些今天敢跟着他一块儿来的兄弟一个个死在那些土匪的刀下。 不只是他们,就连城中的百姓都不例外,只要不屠城,他们想怎么做都没事儿。 一伙人闯进一户人家里,瞬间就传出小孩子哭喊的声音。 “娘!你们放下我娘!” 其中一个受不了他这般吵闹,拎着刀就向他走去。 “孩子!”,身上凌乱的母亲拼命挣扎开一群野兽的魔爪,她一下子就扑到受惊的孩子身上,紧紧捂住他的眼睛。 “怪!不怕,娘在,一直在!” 他的丈夫刚才已经为了保护他们被乱刀砍死了。 这群家伙就像遇到庄家的蚂蟥。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给我起开!”,那拿刀之人一下子将男孩身上的母亲推开一把扔给了他的同伙。 “给我好好伺候她!” “明白!” 小男孩拼命的爬向他的母亲,还不断哭喊着,“娘!我害怕……” 她的母亲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了那人手中悬停在小男孩脖颈上的刀猛的落下。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啊!” 可预想中的血溅五步没有出现,她艰难的张开眼睛,就看到那持刀之人在距小男孩仅丝毫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被一把剑贯穿胸膛,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人都停了下来,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被一击必杀的人。 “谁?!” 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冰冷的语调宛若地狱中的恶鬼。 “你们……” “都得死!” 他们还没来得及回头,头颅便被人斩下。 严天明嫌弃的看着粘在剑身上的血迹。 张小溪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那母亲不认识严天明,但是她认识张小溪。 “您……您可是少城主?” 见张小溪点头,那妇人拉过自家孩子,“孩子,快谢过恩人!” 小男孩极听话的想要对着两人跪下,却被张小溪连忙拉住了。 “可使不得啊!作为帝丘城的少城主,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你们受难。” 他对着那妇人还有孩子开口道:“这里不安全,你们先去城主府避难!”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安抚道:“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在,城主府便永远是安全的!” 小男孩坚定的点了点头。 目送着他们离开之后,严天明看向张小溪调侃:“看不出来啊!没有修为的少城主都敢说出这种话了?” 张小溪冲他翻了个白眼,“事态紧急,你先去城门,我去疏散城中的百姓!”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城门的位置,因为秦烨已经过去了! 周汆看着大军一点点进入帝丘城,他的脸上是难以收敛的笑容。 再加上听到张大河那无能为力的狂怒他显得更加兴奋。 “走!进城,入城主府!” 他带领着剩下的手下也准备进城。 可就在这时,正在激战的张大河三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们惊奇的望着身后的帝丘城,准确的说是帝丘城的上空。 “后退!” 薛福冲周汆大喊。 周汆虽不明所以,但他还是下一步就往后撤。 他刚刚撤离,一道黑光便从帝丘城的上空极速袭来,直直砸向周汆刚才所站的地方。 地面直接就被轰出一道深坑。 周汆吓的冷汗都出来了,幸亏退的够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他反应过来了,他的那些手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都被爆炸的余波给飞了出去。 尘土飞扬,周汆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但更高层次的张大河和薛福都死死的盯着那处地方。 这个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 待到尘埃散去,一道娇小的身形出现在周汆面前。 一袭黑发的少年身着一身黑袍手持一柄黑枪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俊眼修眉,顾盼神飞! 只是少年的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是满含杀意的眼睛! 城门外因为这个少年的到来显得很静。 只回荡着张大河充满诧异的惊呼。 “秦烨?!!” 第48章 珠玑不御 张大河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他还以为他们三个现在都快到别的城池了,结果他们又回来了?! 张大河看了看秦烨四周发现没看到那个胖乎乎的影子,他又松了口气。 “小溪呢?你把小溪都留下了你自己还回来干什么啊?这不是送命吗?” 秦烨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看城墙的上面。 那里站着张小溪! “爹!我回来了!” 张小溪伸着双臂向张大河示意。 张大河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咆哮着对那人开口:“你他妈回来干什么?啊?!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让你杀个鸡都是勉强你了,你还想着回来干什么?!” “给我滚回去!永远别再回来!” “对不起啊爹,这次您说的可不算。” 张小溪笑的灿烂:“我来给你养老!” 仅一句话,便将张大河怼的哑口无言。 张小溪继续开口:“爹,我已经走了一次了。” “今天我张小溪!不走了!” “我爹还在这儿,我怎么可能离开?” “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等我们打完,我慢慢给你讲!” 张大河泪眼婆娑,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再去理会张小溪,只是他回头的时候那一抹微笑久久没有散去。 张大河一个瞬身来到张狂面前,举拳向他轰去,张狂伸出双臂格挡,尽管没有受伤但凭借着那股巨力直接便将张狂轰飞了出去。 张大河一跃而起紧追倒飞的张狂。 薛福看了一眼周汆和秦烨,他沉思了一下还是去追张大河了。 这就是张大河的目的。 薛福也知道,张大河就是要将他们引开。 七品的破坏力太过强大,要是在这儿打下去的话,不只是秦烨他们,就连城门都会保不住了。 薛福冷哼一声还是朝张大河追去,只要先杀了他,那么其他人都将不足为惧。 被留下的周汆此刻满头大汗,他现在一动也不敢动。 秦烨看着他,“九品中期……” 谁能想到堂堂天王寨的二爷竟然才只是九品!?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个才不过九品的家伙便可稳坐天王寨二当家的位子。 可想而知他到底有多么可怕。 周汆仔细分析了现在的战况,“现在所有的七品都无法参与战争,张小溪一个无法修行的废物不足为虑,秦烨比我低一个小境界同样无需担心。” “唯一需要在意的就是八品的严天明。” “不过用人海战术来弥补这些差距也不是不行,他再厉害也只是八品初期,时间长了他也会吃不消。” “待他战败之后,张大河根本无法翻身,帝丘城已经再无战力可出了。” 他冲手下示意,“先集结兵力将严天明拿下,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 随着周汆一声令下,近九成的手下全都向严天明围去。 望着这么多人绕是严天明都感觉到了压力。 他冲张小溪低声开口:“小溪!你继续去疏散城主的百姓将他们集中到城主府,那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除此之外,将其他的守卫也全都调到城主府,如果我们败了,你们赶紧走!” 张小溪刚要开口就被秦烨打断了。 “走!” 秦烨怒吼一声便提着枪向周汆冲去。 秦烨的长枪之上夹杂着九品的气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周汆。 严天明笑着,冲那极速奔跑的人影用力高喊:“老大!” “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这天下的不平事,该有人来管管了!” 张小溪攥紧了拳头冲站在墙头上的守卫吩咐道:“走,回城主府。” 秦烨大笑着撞向周汆。 周汆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把剑,他没有选择跟秦烨比拼蛮力,而是拔出剑顺着秦烨的枪柄直直砍了过去。 秦烨眯眼,只得脱手。 他侧身躲过周汆的剑,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接过正在下落的黑枪,手一用力往上一划,周汆的衣袍便直接被切成两半。 周汆挣脱秦烨握着他的手,身形猛的暴退。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秦烨的那柄黑枪,“我不想跟你打!” 秦烨没有回话,只是指了一下城门口的方向。 周汆看得到,那里有数百具的头颅! 秦烨的语气很平静,“他们,都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庭。” “老人,孩子,丈夫,妻子等等等等。” “他们有什么罪让你们做到如此地步?” “你们又凭什么随便掌握他人的生死?” “你以为你是谁?嗯?” 周汆干脆将身上的衣袍扯下露出了壮实的肌肉。 “我是谁?” “对他们来说,我就是神!” “我想让他们死他们就得痛哭流涕!我想让他们活他们就得感恩戴德!” “因为我有能力!有能力来掌控他们的一切!那么我为什么不施展我的权利呢?” “如果他们比我强,他们当然也可以杀死我。” “我不无辜,可是我也没有罪!我只是做了一个权利者可以做的而已。” 秦烨冷笑,“权利者……” “还有道理可言么?” 周汆开口笑道,仿佛在嘲笑一个无知的孩子,“道理?” “世间的道理全都在书里,这人间只会教你做人的道理!” “就好比我为什么连屠城都敢但唯独不敢对上你?” “要不是忌惮你身后的势力,你以为你可以活到现在吗?” 周汆一步步走向秦烨,“少年,你出来的时候,你的大人有没有告诉过你遇到不可敌之人碰到不可解之事要避其锋芒么?” 秦烨摇头,“避其锋芒?” “我只知道少年就应该毕露锋芒!” “不卑不亢,乘风逆浪,何妨?” “我爷爷只跟我讲过一句话,” “大鹏展翅……也恨天低!” 秦烨动了,他同样一步步走向周汆。 “无需依靠谁,我将靠这双拳打出天下!” “身前无人,仅双拳而已!” “呵,妇人之仁!” 两人终是面对面各自递出一拳。 这一拳堪称是这个境界最惊艳的一拳,狂风呼啸,风云动! 两人各自后退,周汆倒退十步,秦烨倒退十五。 高下立判! 主要还是境界上的差距,秦烨毕竟跟周汆差了一个小境界,这是无法弥补的缺点。 但秦烨根本无惧,两人再次会面,疯狂的轰出一拳又一拳,空气中都不断回荡着空气爆破的声响。 秦烨越打越猛,“妇人之仁?” “辜鸿铭先生说过,中国人有着藏在骨子里的温良!” “像你这种思想带着枷锁的人,看什么都是牢笼!” 秦烨轰出一拳直接打在周汆的脸上。 这位九品中期的天王寨二爷此刻竟被一个九品初期的小子给轰飞了出去。 血迹洒在天边划出一道艳丽的弧度。 秦烨看着倒在那里的周汆,“抱歉了。” “因为我想赢,所以你得输。” 秦烨怕血,可是他却不怕那数百具人头此刻正在盯着他! 上天给了他怜悯之心,必将予他助人之力。 “哈哈哈哈哈……” 躺在地上的周汆第一时间没有站起来,而是躺在那里狂笑。 “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为了一群毫无关系的家伙们在这儿拼命,值么?” 秦烨摇头,“无所谓值与不值,问心无愧尔!” 周汆踉跄的站起身,双手鼓掌,“好好好,好一个无所谓,好一个问心无愧!” “秦烨,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从俗浮沉,与时俯仰’?” 面对周汆的提问,秦烨只是冷笑,“我只知道‘用君之心,行君之意’!” 这是大战前严天明告诉秦烨的。 “旁人拍手笑疏狂。” “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周汆怔了一下,他竟然被内涵了? 他阴沉着脸开口:“既然你执意要死,那我就成全你!” 周汆再次出拳,两拳相撞,但结局却不再如先前那般。 秦烨刚跟他对上便瞬间倒飞了出去。 他穿过城门上的豁口一下子便撞到了城内的高楼之上。 不等秦烨反应周汆便瞬息而至,又是一脚踢出,秦烨当场吐血。 他的身影硬生生的穿过城楼飞了出去。 正在疏散群众的张小溪听到动静一转头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秦烨。 “老大!” 张小溪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埋头在逆流的人群中冲出一条道。 “老大,你怎么样?” 张小溪将秦烨揽在怀里,秦烨的脸上满是血迹。 他艰难的喘着气,“死,死不了……” “怎么着也是,是个九品初期呢。” 秦烨艰难的站直身体,看着一步步休闲走来的周汆,“我还真纳闷了,明明就差一个小境界,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周汆伸出手,一团暗紫色的气绕着他的胳膊转来转去。 “这种东西可以让你在碰到它的瞬间感到无力,刚才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会被一下子轰飞。” “这种宝贵的东西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获得的,平常都宝贵的紧,我可不舍得拿出来。” 他似是在威胁秦烨,“你没有任何赢面。” “我可以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们就当交个朋友,你只要不再插手这里的事,我向你保证,在这帝丘城,你要什么有什么!” 他是再向秦烨抛橄榄枝,毕竟这样一个背景神秘的家伙,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 可是不出意外的,他看到秦烨只是摇头。 周汆看了看周围,他的脸上露出得逞的表情,“好好看看你周围吧秦烨!这就是你用命来保护的家伙们!” 秦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目光扫向周围。 他看到的,是你推我搡的人群。 没有张小溪带领的他们就好比无头的苍蝇一样全部乱了阵脚。 尤其是当看到这个恶名昭彰的天王寨二爷的周汆站到他们面前。 他们完全都被恐惧占据了内心,他们怕死。 在死亡面前,他们都展现出了人族最原始的一面,同样也是最丑陋的一面。 “你他妈的挡什么呢?不走别挡路啊!” “谁啊!别挤我!” “快快快,快跑啊!周汆来了!” “前面的堵着干什么呢?他妈的后面的不是你们吧?” “……” 有些人甚至大打出手。 这里很乱。 乱到秦烨根本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 乱到秦烨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炸了一样。 “闭嘴!” 一阵咆哮声盖过了他们所有人,他们全都安静了下来看着那发出声音的人。 少城主! 张小溪气的脸上的肥肉都在打颤,无数人都在为他们拼命,可是当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去救那些拼命保护他们的英雄。 他们的第一选择是逃命!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张小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了吧?你们换来了什么?当危险真正到来的时候,谁会记得你们?谁会记得曾经有人用性命来挡在他们的面前?” “啧啧啧,秦烨,你还真是可悲啊!为了这一群小丑,不仅搭上了你的命,还有张大河的,张小溪的,严天明的甚至还有更多人的命!” 周汆不停地冷嘲热讽,秦烨的脑子里现在很乱很乱,有人群的嘈杂声,有小溪的问询声,有周汆的嘲讽声…… 可就在秦烨迷茫的时候,一道极致的黑从天边掠了过来。 那道光化成一柄黑漆漆的长枪悬停在秦烨的身前。 秦烨隐约见仿佛听到了老爷子微弱的声音。 “小哭包,展翅翱翔九万里的鲲鹏固然无敌于世间,但有时候也可以去学学凤凰。” “不只是翱翔九天之上的百鸟之王,而是那个可以涅盘重生的凤凰!” “铅华洗尽,珠玑不御!” 秦烨整个人都仿佛被放空了,他张开眼睛发现的眼前并不是帝丘城,此刻的自己正飘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之中,在他的旁边各有一道庞然大物。 左鲲鹏,右火凤! 一面是漆黑如墨的庞大身影,一面通体赤红的惊世之形。 他的身下是漫无边际的黑色海洋。 那只黑色身影时而潜入北冥之海,时而扶摇万里高空! 那只红色身影时而栖息梧桐木上,时而鸣啼展翅翱翔! 它们两个,一个敢于天争,一个涅盘重生。 秦烨的瞳孔在此刻也发生了变化,一只眼睛里面装着鲲鹏,一只眼睛里面装着火凤。 他的那一双小小的眼睛里面好像隐藏着两个巨大的世界将它们两个容纳在内。 它们盘旋飞舞,振翅长空! 突然那一只盘旋的凤凰转了个头直接冲向秦烨。 秦烨想要躲开,可是他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就是动不了一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凤凰朝他袭来。 秦烨只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等他再次醒来他依旧站在那里,身边是张小溪,周汆以及乌泱泱的嘈杂人群。 秦烨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浑身发热,他的身体好像火炉一样。 这可不只是感觉,因为秦烨已经听到张小溪说话了,“老……老大,你这是,这是怎么了?” “怎么红的比我最喜欢吃的红烧猪蹄都要红。”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摇头,“不是不是,老大,你没事吧?” 秦烨忍着那股无比强烈的热意看向自己的手,竟发现原本小麦色的肌肤此刻就跟烧红的铁块一般通红。 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所有能够分泌的皮肤中掉落出来。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不是皮肤在烧,是我的血液在沸腾!” 就这股子沸腾劲儿,感觉跟烧开了的水没两样。 张小溪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 “嘶!” 张小溪刚碰到的手宛若触电般瞬间收了回来,他看着手上的水泡。 “这……这得有多烫了?!” 他焦急的惊慌失措,“老大,你别吓我啊老大!” “这怎么还变色了呢这?!” 张小溪不明白,可站在不远处的周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秦烨体内突然迸发出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而且周遭的灵气跟不要钱一样朝秦烨的体内涌去。 “破境了?!” 周汆之所以这么吃惊不是没有原因的,刚才的那一瞬,方圆数米的灵气全都被秦烨一人给吸收了,这可不是一个九品初期的家伙可以承受的住的啊! 周汆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秦烨的肌肤在慢慢变回原来的肤色,最后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周汆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秦烨的气息提高了…… 九品中期! “放屁的吧……” “吸收了这么多的灵气他还能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这家伙到底是他妈吃什么长大的?!” 面前的秦烨活动了一下手掌,大汗淋漓的他冲着空气痛快的打出一拳,他只觉得现在的体内有用不完的力气。 他看了眼悬浮在他旁边的黑枪,“是你么……?” 张小溪终于送了口气,大哥就是大哥,连突破都这么与众不同。 张小溪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大哥,厉害!” 秦烨微微一笑,“你继续去疏散群众,这里交给我。” 他一把抓过枪身向周汆走去。 张小溪看着他的背影不再迟疑,迅速调整状态投入到疏散人群中。 要不说少城主就是少城主,就算不能修行,但是身份还在那摆着呢,他一上来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 秦烨一步步走来,周汆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看着秦烨手中那把黑漆漆的枪身。 他轻声道:“这把枪,不简单!” 秦烨没有回话,因为他也清楚。 这把看似宛若凡品的枪,怎么可能悬浮在空中? 只是既然是他的,那他也不需要在多说什么,只要他有实力一定可以知道这把枪的秘密。 他站定,双手持枪做战斗状态,“再战!” 周汆右手持剑,左手上缠绕着那团暗紫色的气。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晋升到中期的秦烨终于不复现在的窘迫,甚至有着可以压着周汆打的趋势。 他本以为这次终于不用再怕那团暗紫色的气了,可他下一刻就见识到了事态的险恶。 被硬生生打脸了。 那团气在碰到秦烨的瞬间,秦烨只感觉浑身无力,甚至连枪都快要拿不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被电麻了的那种。 他又爽又难受。 爽的是身体上那种酥麻的感觉,难受的是无法抵挡周汆的攻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秦烨大惊,这家伙根本不能碰,一碰就着道。 周汆这小子倒也阴得很,专挑刁钻不好防御的地方下手。 有那团气护体的周汆瞬间压力大减,秦烨连碰都不敢碰他。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秦烨既然和他打,那也不敢说身体一下都碰不到那团气。 当秦烨再次体会到那种无力感的时候,周汆眼神一狠,手中的剑绽放出绚丽的剑光。 秦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枪放在自己身前。 剑气和黑枪碰撞的一瞬间,秦烨立刻就被砍飞了出去。 这边的张小溪刚安顿好乱成一锅粥百姓,紧接着他便看到一个黑点正在极速向他袭来。 “那是什么?” 他眯着眼睛,不知为何越看越熟悉。 “我靠!那他妈是我老大!” 眼看着那黑点越来越近,就要砸在张小溪身上的时候,张小溪咬了咬牙,这要是躲开,那老大一定就砸到地上了。 “砰!” 巨物坠落的声音响起,帝丘城的百姓纷纷够着脑袋往外看,结果他们就看到了少城主在那里叫喊。 “老大!你没事儿吧老大?” “你可不能死啊!” “咳咳咳咳……”,烟雾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张小溪大喜,这就是老大! 他就知道老大不会摔死的! “老大,感觉如何?” “无妨,的亏我最后挡住了那一击,不然指定得缺胳膊断腿了。” “秦烨!我真替你悲哀!” 是周汆! 此刻的他站在废墟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烨。 “你已经败了!” 秦烨眼神中满是不屑,“败?再来!” 面对战意昂然的秦烨,周汆没有开口,只是示意他看向远处。 秦烨和张小溪一齐看去,只看到一个黑点正在极速朝他们袭来。 “那是什么?” 他们眯着眼睛,不知为何越看越熟悉。 “我靠!那他妈是城主大人!” “我靠!那他妈是我老爹!” 眼看着那黑点越来越近,就要砸在两人身上的时候,他们咬了咬牙,这要是躲开,那张大河一定就砸到地上了。 “砰!” 巨物坠落的声音响起,帝丘城的百姓纷纷够着脑袋再次往外看,结果他们就看到了少城主和一个破旧黑袍的男子在那里叫喊。 “老爹!你没事儿吧老爹?” “你可不能死啊!城主大人!” “咳咳咳咳……”,烟雾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两人大喜,他们就知道张大河是不会摔死的! 随着张大河起身,又有两道人影站在周汆身边,正是先前一直和张大河激战的张狂和薛福。 这还没完,两人刚出现,一道人影就又从空中飞了过来。 秦烨看的清楚,那是严天明! …… 第49章 众生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问候在此刻熟悉的上演。 “天明,你没事儿吧?” “你可不能死啊!天明!” “咳咳咳咳……”,烟雾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三人大喜,他们就知道严天明是不会摔死的! 此刻的严天明有些站不稳,刚才薛福只是随手一击便将他给打飞了出去。 张大河同样受伤不轻,面对两个相同境界的家伙,况且还有一个招数极其诡异的薛福,他的攻击仿佛就只是针对灵魂的,可以让人短暂的神志不清,这就很麻烦,说不定什么时候打着打着就开始捂脑袋了。 这要是再加上一个拿斧子乱抡的张狂…… 能够撑到现在张大河就已经足以自傲了。 秦烨同样如此,周汆倒是不足为惧,只是他手上的那团气实在是诡异,根本无从下手。 “城主大人,您知道周汆手中的那团气是何物吗?” 知识浅薄的秦烨只好询问张大河。 哪知张大河看了一眼也是摇头,“不知,从未听过,更从未见过。” 秦烨急躁的抓着脑袋,“这就麻烦了啊!” 紧接着他又看向严天明,见严天明摇头,秦烨更加无奈。 他们已经不能再退半步了,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全部帝丘城的百姓。 就在这时又有几人来到了周汆的身边。 正是陈恭华那些作为祭品的人! 张大河一看到陈恭华就想要冲上去,却被严天明死死拉住了。 “陈恭华!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联合天王寨的那些混蛋残害帝丘城的百姓?你已经完全没有人性了!” 严天明一边拉张大河一边观察陈恭华的状况。 诡异的是不只是他,还有跟他一起出来的那些天王寨的其他首领全都没有一点儿修为。 “城主大人,他们这是怎么回事?现在的陈恭华怎么就跟一个普通人完全没两样?” 怪不得先前没有见到八品的首领们出现,原来是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张大河一听这个问题就烦,“别提了!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用陈恭华几人当做祭品来将张狂的修为给提上去了,你没看现在那张狂已经是七品初期了吗?” 严天明皱了皱眉,“这怎么可能?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秘法可以让人的修为提升一个小境界的。” 张大河点头附议,“确实,俺也一样!” 他们都摸不着头脑,可以提升人的修为的秘法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 只有秦烨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数了数陈恭华身边的人,“一,二,三,四……” 他的手僵在了那里,同样也是四个!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沉声道:“这跟妖族的秘法很像!” 张大河和严天明瞬间回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秦烨,他那一句轻飘飘的话里面的含金量可是一点儿都不小。 只要是关于妖族的那都可以说成大事件! “你说什么?” 秦烨一会儿瞅瞅陈恭华,一会儿看看张狂,他现在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妖族的秘法!” 他的声音并不小,反正周汆几人都可以清楚的听到。 秦烨那句话宛若惊雷般炸在他们耳畔。 张大河冲着陈恭华怒吼,“混账!你不光勾结天王寨的那群垃圾,你竟然还敢跟妖族的家伙为伍,陈恭华你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陈恭华难以置信的看着张大河,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我没有和妖族的家伙们勾结,我陈恭华就算再不是东西我也不可能背叛华夏!” 张狂开口道:“说清楚。” 秦烨知道,这话是跟他说的。 他沉思了一下,“这种秘法我之前见过,那个时候是赤炼一族的赤煌弄出来的。” 他话音刚落,一股死亡的气息就扑面而来,正是薛福! 他一字一顿,“你……” “认识赤煌?” 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般。 秦烨虽然震惊于他的反应,但他还是抓住了漏洞。 他笑了一下,“承认了么?妖族的家伙!” 薛福没有开口,依旧反问,“我在问你,你怎么认识赤煌的!” “这个啊……” 秦烨耸了耸肩,“他死的时候我刚好就在现场。” 一提到赤煌就有这反应的家伙跟他的关系一定不一般,就是气你,看你露不露原型!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秦烨说出这话,薛福畅快的大笑,“真是没想到,我竟然能在这儿碰上见过赤煌身死的人,真是太高兴了!” 秦烨的手僵在了那里,搞了半天还他妈是个仇家? “他死了我现在连报仇都没人找了,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你就替他去死吧!” 秦烨:? 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他连忙看向陈恭华转移话题,“我还真就挺好奇的,他是怎么说服你们配合他完成这秘法的,这种秘法完成之后,你们这些献祭的家伙会一辈子变成废人,而受益者则会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掉。” “你他妈的说什么?!” 张狂瞪着大眼,眼神中满是诧异,不只是他,就连陈恭华几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咦?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秦烨明白了,绝对是周汆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他们。 他啧啧称奇,“就你们这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张狂没有理他,只是看向周汆,“你他妈耍我?” 周汆脸上汗水不断,连忙解释:“大哥,你相信我,我绝对可以……” “哦,对了,这种秘法到现在还没有解开的办法呢?”,秦烨又补充了一句。 “咦?周汆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张大河的心思现在已经完全放在薛福身上了。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去,“所以,你是妖?对吧?” 薛福见隐瞒不住,他也干脆就不装了,“好一个秦烨,要不是你在这里我们现在早就成功了,我要死,你也不能活!” 他的身影瞬息消失,同一时间张大河也睁大了眼睛,因为那种奇怪的攻击又来了,就好像有一种人族听不到的声音在持续扰乱他的思维。 秦烨眼前闪过一人,正是薛福! 此刻的他高举手掌,“死!” 他狠狠的拍向秦烨,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秦烨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等着那一击轰碎他的脑袋。 就在薛福的的手即将拍到秦烨脑袋上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将他给推开了。 薛福凝聚七品一击的手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人的胸膛。 他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数百米才停下来。 “天明!”,张小溪第一个就跑了过去。 秦烨紧跟其后,薛福见一击没得手暗自痛骂一声。 一道刀影砍了过来,薛福立刻躲开。 只见张大河拿着刀指向他,“上达日月,下至山川,泱泱吾土,与你何干?” 他持刀向薛福砍去,“犯我华夏者…” “…虽远而必诛之!” 紧接着他立刻化成一道血光远遁,因为他知道张大河来了! 薛福刚消失,一把刀就兀的出现在他刚才站的那片土地之下,仅一刀,便轰碎了百米内的所有建筑。 张小溪用身体挡住了那迎来的狂风,可他终究还是个凡人,就在他要被吹飞的时候秦烨紧紧抓住了他们两个。 张大河见薛福逃走,他看向张狂怒吼,“你还想站到什么时候?!” 张狂现在的脑子太乱了,谁能想到这件事情里面竟然还扯上了人族的公敌? 这他妈竟然还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张大河的怒吼彻底拉回了他的思绪。 “妈的!”,他狠狠瞪了一眼周汆之后便紧跟张大河的脚步追赶逃走的薛福。 在人族大义面前,他们摒弃了仇恨,此刻的他们不是死敌,而是个真真切切的华夏人! “天明!天明你怎么样?” 张小溪不断摇晃着怀中的严天明,因为他怕严天明一下子就睡着了。 此刻的严天明已经不能用惨形容了,现在的他浑身是血,胸膛被直接被贯穿,血流不断,右臂扭曲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庆幸的是胸膛上的洞是在偏右方的位置,正好躲过了心脏。 他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语调堪比蚊蝇,“怀里……” “丹,丹药……” 张小溪附耳倾听总算是听清楚了,他在严天明怀里一通摸索。 “咦?这是个啥?”,张小溪掏出一把外表锈迹斑斑的钥匙,或许是年代太久以至于都变了颜色看上去都有些暗黄。 严天明一见张小溪拿出这钥匙也不顾身上那极重的伤势了,够着手也要把它拿回来。 “诶诶诶,你别乱动,我给你塞回去还不行吗?”,张小溪一看严天明这般连忙将钥匙塞了回去,严天明立刻就松了口气。 张小溪又是一通摸索,终于摸到了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上面还雕刻这一些花纹。 不等严天明确认张小溪就直接掰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你怎么手这么快?要是吃错了怎么办?” 张小溪大惊,“呀!我忘了!” …… 幸运的是严天明伤口的血在慢慢止住,尽管伤口还在,但只要不流血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秦烨松了口气,“小溪,你看好天明。” “啊?你要去哪啊?” 秦烨手一伸,一把黑枪好像有意识一样自主来到他的手中。 “揍飞他们!” 既然已经摊牌了,那周汆现在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薛福身负重伤,面对两位七品的进攻他根本撑不了多久的,到时候就该轮到他了。 “哎,死就死吧,临死之前怎么也得拉上一个。” 他举起手中的那团暗紫色的气。 “啊!”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团气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只是眨眼之间便将周汆整个覆盖。 秦烨的面色凝重,本来就不好打,现在又这么大。 “天王寨的家伙们!给我冲破城主府!” 周汆计划的暴露他们并不知道,所以周汆才敢这么命令他们。 眼看着他们就要行动,陈恭华连忙开口:“周汆勾结妖族判出华夏,即刻围杀!” 谁知周汆只是笑了一下,“陈恭华及诸位首领受张大河蛊惑,已经背叛大哥,大哥临走之时说了,将陈恭华及其同党通通斩首!” “这……这到底该信谁啊这?” 这可把天王寨的家伙们给整蒙了,这到底是谁叛变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周汆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朗声道:“陈恭华,原城主亲信,奉张大河之命以苦肉计潜入天王寨,现在除了大哥和我,其他首领都已被他所蛊惑判出天王寨。” 他这么一说信的人可就多了,“二爷什么时候害过我们?” “二爷总是舍己为人,为了我们二爷不惜一人对抗那个来历不凡的家伙,我们竟然还敢质疑二爷的话?” “哪个王八羔子刚才说信谁的?爷不剁了你的根今天爷跟你姓!” 周汆一笑,“诸位,还愣着干什么?杀叛徒啊!” “周汆!你他娘的放屁!” “勾结妖族背叛华夏,周汆,你的良心呢?!” “啊!” 陈恭华看着涌上来的手下,看着被乱刀砍杀的其他首领。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被欲望蛊惑的他最终还是死在了给予他欲望的人手中。 “这就是死亡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张小溪,“做的孽啊……” 陈恭华死了,一位八品巅峰的家伙被一群蝼蚁乱刀砍杀。 有人将他的头颅举了起来,“哈哈哈哈!我杀了陈恭华!” “哈哈哈哈……” 张小溪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发生,在看到陈恭华的头颅被举起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忍。 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男人走了,带着遗憾走的,或许还带着一些懊悔。 可错就是错了,当他站在天王寨的那一方举兵攻向帝丘城的时候,当他眼睁睁看着那数百人被削下头颅的时候,当他将修为献祭给张狂的时候。 他就已经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陈恭华了。 他叹了口气,不再去看。 周汆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身为二当家的地位。 垫背的已经拉上几个了,但这还不够,还要有! 他冲秦烨勾了勾手,不屑尽在眼神中。 那团气已经将他包裹住了,此刻的他浑身都散发着暗紫色的气息,两人再次交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弥漫在城主府的上空,所有人脸上都是惶恐不安。 不只是两人交战引起的,还有天王寨的那些狂徒的进攻! 张小溪将严天明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房间,确认严天明只是昏过去之后,他不再久留,因为现在的形式需要他来引导。 “这可怎么办啊!” “我们不会死吧?那些守卫这么都这么废物?” “谁说不是啊!城主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结果他们连保护我们都做不到!” “就是就是,吃白饭吃了这么多年了,结果连个天王寨的喽啰都挡不住!” “这要是让天王寨的家伙们闯进来可怎么办?” “你还真想他们闯进来啊?我宁愿他们拼的你死我活最后全军覆没也不让他们进来啊!” “也对也对,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呢!” “……” 这里很嘈杂,张小溪好像耳鸣了一样。 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的嗡鸣声让他的头都是痛的。 当他疼的蹲下身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究竟是听不清声音还是看不清人心…… 他的心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他们拼了命守护的这些人…… 值么? 换句话说,他们配让这么多人因为他们丧命吗?! “够了!” 张小溪突如其来的咆哮声让整个城主府都静了下来。 他们齐齐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家伙。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悲愤,他伸手指着这些畏畏缩缩躲在城主府却高声阔谈局势的家伙。 “将士们,城主,严天明,秦烨,他们都在为了你们的死活而拼了命的阻止天王寨的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可是你们呢?将他们的努力当做理所当然,将他们的生命当做蝼蚁草芥,将他们做的一切看的不值一提。” “你们凭什么?你们也配?!” 同样也有人反驳道:“这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作为帝丘城的城主,帝丘城有难他应不应该站出来?作为少城主的你应不应该站出来?作为城主一直养着的守卫该不该站出来?” “若是危难时刻不能为我们抗命,我们要他们做什么?!” 他说的很义正言辞。 看着这些平常无时无刻都在赞颂帝丘城美好的家伙们,张小溪忽然就意识到,大家爱的不是帝丘城,而是在危难之时可以挡在他们前面的家伙…… 他们好像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那秦烨呢?严天明呢?!” “严天明身上受到伤根本不能你们这些悠然自得的家伙可以体会到的!胸膛被洞穿,七窍流血!” “他早已命悬一线了!这都是为了你们啊!” “还有秦烨,现在的他就在城主府的门口守着那最后一道防线,将天王寨的二爷死死拦在外面。” “他们本来都是可以走的啊!你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人羞的满脸通红,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好半天他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那是他们自找的!我们又没让他们来救我们。” 张小溪长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无言的不是怎么去回话,他无言的是对人性的不解! 他喃喃自语,“这个世界……” “到底是怎么了?” 他的一句“那是他们自找的”,一下子就将严天明和秦烨流的血当成了笑话。 这些本该被称为“英雄”的家伙们,此刻在他们嘴里却成了一个笑话。 张小溪觉得,许多人的血都好像白流了。 他拼命的摇头,“老大!” “这个世界我看不清啊!” “我真的看不清啊!!!” “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城主府内众人的注意。 秦烨艰难的从废墟中站起,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此刻的他身上全是伤口,那都是拜周汆的剑所赐。 有那团气护体的周汆仿佛拥有着无敌之姿,秦烨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张小溪冲到他身边,将他搀扶住,他的眼里明明有泪却依旧笑着开口:“老大!我们走吧,这些家伙,我们不救了好不好?” 看着这样的张小溪,周汆猖狂的笑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哈哈哈哈!” “秦烨啊秦烨,这就是你用命挡住我护住的人啊?” “啧啧啧,你可真是可悲。” 周汆的话让城主府无数的人都低下了头。 “这群自私自利之辈也配的上你们的努力啊?” “将英雄的事迹扭曲诋毁的家伙。秦烨,你猜我们为什么可以攻到帝丘城的城主府?” 周汆指着那些人,“就是因为他们啊!因为懦弱的他们!” “这样的人你还留着干什么?要是我我早就杀了。” “他们已经烂了,烂到了骨子里,连根都已经烂了。” 周汆说的句句都是理,现在就连敌对关系的张小溪都无比赞同。 可是秦烨只是指了指胸腔的左处,“我没有学过什么大道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去争辩。” “我之所以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抛下一城之人独自离开。” “可能你又会说我傻,说我只是做无用功。” “可是我一直都在拼尽全力来缔造我内心那个美好的时间。” “我一直坚信着,我的国家,依旧是五岳向上,一切江河依然是滚滚东流,民族的意志永远向前!” “是,他们确实已经烂掉了,可是依旧有很多值得我去拯救的人!” 他大手一挥,那些都是站在最前面的将士们! “不管是他们还是城主大人,小溪亦或是天明,他们都让我看到了一个英雄在生死存亡之际会去做的事情!” “不是所有的人都已经堕落,只要还有人值得我去拯救,就算是没了这条命又能怎样?” “我无悔!” 秦烨挣脱张小溪的身子,提着枪再次和周汆对上。 周汆低声骂道:“真是个疯子!” 他伸手一挥,“小的们!给我屠城!” 没了张大河,严天明以及秦烨的守护,这些家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天王寨的人步步逼近,有人吓的求饶,有人吓的痛哭,有人大声疼骂那些疏忽职守的将士。 这就是人性,它们平时伪装的极好,但是当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它们就再也隐藏不住了。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够了!”,一道粗犷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 张小溪只觉得耳熟,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包子铺的老板。 他这一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昂首挺胸,不卑不亢,“我们到底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我们到底还要懦弱到什么时候?” “英雄还要被埋没到什么时候?!” “或许真的是安逸的太久以至于我们都丧失了原本那颗敬畏之心。”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些成年人躲在这里让一些孩子保护了?!” “不应该是他们躲在我们身后吗?” “如果今天我的命是靠一群孩子来换下来的,那我李万心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位守卫的肩膀,以至于他的手都被染红,“兄弟!辛苦你了,现在该换人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菜刀,大步流星的走向前方! 那守卫看着那顶仿佛能够天立地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又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人!” 同福客栈的掌柜! 紧接着又是一人,“换人!” 酒楼的老板! 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出来,越来越多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是因为他们清楚,他们还是个人! 浩浩荡荡的人群,李万心走在最前面。 大笑赴死! …… 城主府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杆。 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 天王寨被全部剿灭,他们赢了! 他们活下来了! 可就是这很值得高兴的时刻,整个城主府却寂静的可怕。 或许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胜利的悲哀! 秦烨再次砸在地上,他就好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无数次的倒下又无数次的站起来。 “不!这怎么可能?!” 周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发生,眼睁睁看着天王寨只剩下他自己。 他已经输了,彻底的输了! 那些幸存下来的帝丘城的百姓看着那颤颤巍巍却屹立不倒的矮小身影。 有人放声大喊,仿佛要将所有的憋屈全都宣泄出来,“秦烨!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刚开始只是一个人,之后是几十人,几百人甚至是所有人! 他们声泪俱下。 “秦烨!求求你救救我们!” 救救我们! 他们的心在此刻凝聚,凝在了一起! 不啻微芒,造炬成阳! 当众人齐心的时候,也会像太阳一样明亮! 秦烨笑了,他低声开口:“我好像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了,一条不错的路……” 周汆疑惑,“什么?” 秦烨没有理会周汆,自顾自的低头,闭上了眼睛他的手缓缓向前伸去,一杆黑漆漆的枪被他紧紧握住。 “我的枪道是为天下。” “我的枪心来自众生!” 伴随着秦烨开口,他的发丝无风自动。 周汆惊奇的发现秦烨手中的那杆枪竟在此刻散发出淡淡的黑气,且逐渐浓郁! “世界不如我意,那我就带领着众生将这浑浊的世界捅出一个窟窿!让这世人都知道,有一个叫秦烨的小子要来改变世界了!” “我为心而战,为这众生而战!”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如日东升能再起,大鹏展翅恨天低!” “就算这条路上只有我自己,就算不被他人理解,那又怎样?” “虽千万人……吾往矣!” 秦烨睁眼,那双瞳孔中闪过一点深邃黑芒,他看次向那把黑漆漆的长枪,此刻的长枪之上被无数的黑气包裹。 周汆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胆寒,他好像坠入了无边地狱! 那是死亡的气息! 可秦烨好像直接无视那股令人恐惧的力量。 他朗声道开口,稚嫩的声音宛若大道之音传遍帝丘城大街小巷。 “今日赐你名。” “名曰——众生!” 众生!正是它的名字,同样也是秦烨的道! 他的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梦那个,他一枪划破幻境的梦! 他学着那日一般,双手握住枪杆。 “众生现……” “自一往无前!” 双手猛的递出,一道极致的黑芒从枪尖冲出夹杂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来到周汆面前。 周汆只感觉在这力量面前,他就好像蝼蚁一般,就好像是一介布衣面对真龙天子时的卑微! 周汆拼尽全身修为去抵挡,但只是一瞬,那黑的纯粹的枪影便砍断了他手中的剑。 他身上的紫气散去,枪影贯穿了他的身体…… 第50章 大江大河,小河小溪 张大河面对着眼前高数丈的血蝠陷入了沉思。 薛福现在已经玩命儿了。 化形! 化形跟原型不一样,原型就只是他本来的身体,可是化形却是在这个基础上强化了身体的各个部分。 化形之后身体会进入一段极其虚弱的时间,依薛福目前的伤势来看,他根本撑不过那个时候。 张狂啧啧称奇,“好大一只蝙蝠啊!” 张大河提醒:“小心它那诡异的攻击,别着道。” “呵,大爷需要你提醒?”,冷笑一声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举起手中的巨斧就朝血红色的巨大蝙蝠砍去,可就快要砍到的时候,张狂只看到那蝙蝠张了张嘴,后面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蝙蝠一爪子就将飞来的他拍飞了出去,要不是张大河接着怕是还可以飞的更远。 张狂蹲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脑袋,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一样。 张大河嘲讽道:“呵,打架不带脑子的莽夫。” 他想要回嘴,可是脑袋实在是太疼。 薛福抓住这个机会极速远遁,开玩笑,趁现在不跑什么时候跑? 可当它抽空扭头看向两人的时候他就彻底懵了。 只见张大河将张狂举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随后便将他朝着自己丢了过来。 不过让薛福放心的是,依张狂目前的速度根本追不上自己。 但是下一秒他就傻了,身后的张狂举起手中的巨斧朝着他丢了过来。 薛福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这才是他们的计划。 巨斧结结实实的撞击在薛福的翅膀之上,他痛苦着嘶吼一声便坠落在地。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张狂和张大河已经站在他眼前俯视着他了。 败了,他彻底败了。 薛福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是异常从容,“哎,真是没想到,到嘴的鸭子被一个孩子抢走了。” “赤煌,怕是连你也没想到吧?” 张大河沉默朝他走去,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将他的头颅砍了下来。 他准备上交给上面,至于该怎么处理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浩劫结束后张大河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秦烨那边他倒也不担心,他就算是打不过周氽短时间内也不会处在下风。 只是目前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帝丘城的百姓,没有严天明跟秦烨的守护,只靠一些守卫来抵挡天王寨的进攻张大河还是觉得不现实,所以他必须赶快赶过去。 刻不容缓他冲着张狂开口:“走!回去让你的人撤退。” 解铃还须系铃人,张狂毕竟是天王寨的老大,所以他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见张狂不动,张大河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这小子又变卦了,“你……” 张狂毫无征兆的跪倒在地上,让张大河将想要说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原本还好好的张狂此刻他的脸上,耳朵等等,只要是有洞的地方此刻都在往外渗血,当真是名副其实的七窍流血!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时间……时间到了。” 张大河没有说话,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献祭的时间到了,那也就意味着,张狂要付出的代价到了。 命的代价! 张大河用自身的灵力来给他止血,可那血却怎么都止不住,不断向外涌出。 “没……没用的,我已经到头了。” 张狂在临死之前看着眼前这个死敌,谁能想到斗了半辈子的两个人,有着深仇大恨的两个人,在临死的时候会是死在另一个人怀里? 不过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张狂释怀的笑了,“张大河,咱俩斗了这么久,你都不倦吗?” “倦?怎么会不倦?只是既为一城之主,应当行城主之事,你们这么欺压帝丘城的百姓,我岂能坐视不理?” 张狂连忙制止,“得得得,我都快死了,你还在这挑我的罪?” “不过也是,我张狂这一辈子杀了多少无辜之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悔?岂能不悔?” “我之前每天做梦都是那些被我杀掉的百姓他们浑身失血的站在我面前像我索命,要我死。” 黑漆漆的夜没有风,没有云,只有几点繁星点缀着着诺大的世界,可却依旧美好。 他叹了口气,眼睛在慢慢失去焦距,“可是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坐在天王寨总杆首这个位子,我已经不能按照我的意愿去做事了。” “我们也得活命不是?寨子里几百口人就靠着那些事情过日子的。” “在你看来我这是滥杀无辜,可是在我看来我只是救了我的兄弟们,我总不能对不起他们叫我的一声声“大爷”不是?” “处在这个位子,张大河,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这里面的无奈和心酸可能只有你才能懂我喽,哈哈哈……” 下一刻,张狂正色道:“张大河,我求你一件事。” 张大河低声回应,“连你都要求人了么?” 张狂苦笑,“若非身不由己,爷压根都懒得理你。” “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被山贼收养,虽然他们收养我的目的也只是将我培养成山贼土匪,可是如果没有他们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为什么会将我丢掉,小时候的我只有怨恨,可是现在我长大了,我觉得他们将我丢下一定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我从小就在天王寨长大,哪怕是土匪也是知道感恩和归乡的,我只求你,能够在我死后将我安葬在天王寨。” 他伸出手极力想要去握住张大河的手,这个天王寨的大魔头此刻脸上满是泪痕。 可下一刻他的手却永远垂了下去。 “我的家只有那里了。” 这里本来就很静,等到张狂安静下来的时候这里更是安静的连风声都听不到。 张大河始终是面无表情,他抬手轻轻抚在张狂的脸上将他的眼睛合住,将那不甘心的表情抚平。 起身将张狂抱在怀里,身体化成一道流光起起落落驶向向南方。 “我送你回家。” 原地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 周汆持剑的左臂被生生削下,秦烨在最后关头偏了一下,他没死。 “啊!” 他痛苦的捂着断臂脸上写满了不解,“为何不杀我?” 秦烨收回众生将它置于身后,“我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乱杀人。” 让他杀人?秦烨自问做不到。 他怕自己会变,变得杀人如麻,变得嗜血成性。 “呵!好一个不会乱杀人,你倒是人间大爱了,可是你看看你的身后,那些家伙会不会放过我?” 秦烨转身,身后是无数提着武器怒视周汆的帝丘城百姓,他们眼中的杀气是不加掩饰的。 周汆说的一点儿没错,现在早就已经是必死局面了,他低头冷笑一声,“秦烨,今天我就来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莫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 现在的秦烨已经可以短暂预感到危险了,周汆这句话刚说完他就浑身汗毛倒竖。 可他却不知道那种感觉来自哪里。 只是秦烨没有发现的是,周汆的那把短剑残破的剑身之上围绕着一团暗紫色的气笔直刺向秦烨。 少年一回头便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短剑,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可是秦烨没有恐惧,因为他总感觉这种场景很是熟悉。 就好像之前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一般。 一股暖意打断了秦烨的思绪,他的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液,它们正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脸上流的不仅仅只是血液,还有眼泪。 那是血泪! 他的眼前没有飞驰而来的短剑,只有一个胖乎乎的人影。 短剑没有扎在秦烨的身上,因为有人挡住了。 那胖乎乎的影子笑着望着他,眼睛弯成了一个月牙。 很好看很好看。 “扑通。” 面前的那胖子无力的栽倒在秦烨的怀里,这次的剑没有偏,好巧不巧穿透了他的心脏。 张小溪终归只是一介凡人,他活不了了。 秦烨的身子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是啊。 眼前的场景怎么会不熟悉呢? 不管是使用空命挡在秦烨面前的严琬沁,还是为秦烨挡住薛福一击重伤昏迷的严天明亦或者挡住那致命一剑的张小溪。 是啊!怎么会不熟悉呢? 他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在别人的身后苟活下来的啊!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那少年歇斯底里冲怀里奄奄一息的人破口大骂,“谁他妈要你挡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废物你就应该好好的躲在后面!你跑到前面干什么?!” “干什么啊……” 秦烨逐渐无力,咆哮也转变成了呜咽,他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 张小溪很是认真的擦拭着秦烨不断流出的泪水,心脏被刺穿后的他硬是一声不吭只是颤抖的一遍又一遍擦拭秦烨的眼泪。 抱住他的,是一个能因为他而流出血泪的人。 张小溪明白,他这辈子值了! “老……老大,你得……得多笑笑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秦烨闻言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他开口:“怎么样?” 张小溪笑的愈发灿烂,“好看!” 天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抱着张狂尸体的张大河几个起落终于赶了过来。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张小溪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抬头了,可是只听声音他就知道,那是他爹来了。 这小胖子罕见的调侃起了他爹,“爹呀,你这次可来晚喽!” 视野中映出张大河的面容,男人眼中一滴滴眼泪打在张小溪的脸上。 痒痒的。 张小溪不满的小声嘟囔:“你这眼泪怎么比胡子还烦人。” 张大河一直都没有说话,他显得很平静,只有眼中的泪水止不住朝外涌出。 秦烨沉默着将那把短剑拔了出来,那团暗紫色的气顺着他的胳膊诡异的进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可却没有一点儿感觉,其实就算有也已经无所谓了。 他拼命的使用灵气去堵住伤口,可血怎么也止不住…… 秦烨的手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沾满了血迹。 张小溪看着这样的秦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大哥。 因为他觉得,一个哭出血泪的人,恐怕已经悲伤到极致了吧? “老大,你不是怕血的吗?” “怕,但我更怕你离开我。”,秦烨依旧在努力去堵住那刺穿心脏的伤口。 “这样么?”,张小溪有气无力的低声喃喃。 “是啊,所以我求求你。” “能不能别走?”,面前那人尽量扯出一个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悲伤。 张小溪转动眼球好像在很努力的思考,最后他搞怪一笑,“不行诶!” 严天明也来了,顶着胸膛上的大窟窿来了。 秦烨一下子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模样就好像是一个饥饿已久的乞丐见到了吃不完的食物一般扑了过去。 “天明!丹药!快给我丹药!” 严天明脸无血色,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递给了秦烨。 秦烨一把抓住小心翼翼来到张小溪面前喂进了他的嘴里。 他不断催促着:“小溪!快咽下去!” 张小溪照做,血是止住了,可是那颗破碎的心脏却依旧没有恢复。 严天明这才开口:“老大,一切都晚了,小溪他……”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他们都早已心知肚明。 他刚开始没有说话只是为了让秦烨自己看看,现在已经没用了,现在就算是华佗在世,也不可能救活一个心脏没了的人。 “不!不可能!”,秦烨不信命的直摇头,他大口喘息,宛若将死的老狗。 张小溪早已泣不成声,“老大,别忙活了,我现在就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老大,其实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 “仗着我爹是帝丘城的城主,所有人都对我敬畏三分,可是我知道的,他们三分敬畏,余下的七分皆是不屑。” “对一个废物二代的不屑!” “你刚见到我的第一眼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靠啃老过一辈子的傻子。” 他的笑容中有些凄惨,脸上全是委屈。 “他们说我是废物。” “那我就做一个纨绔!” “可是,可是……”,他用尽那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去拉住秦烨破旧的染血黑袍。 “可是老大!我不甘心啊!”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能够站在战场的最前面浴血奋战,想像你们一样有着能够立于苍穹的修为。” “我也想跟群雄逐鹿中原啊!我不想这样碌碌无为当个废物少城主一辈子!” “小时候的我一直梦想着当个英雄,披着斗篷行侠仗义,我的心里也有一个属于我自己梦想中的江湖。” “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江湖饭倒是离我越来越远了,每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平平凡凡。” “我有多久没有想起曾经的我拿着一根小树枝将我爹种的油菜花全部给断了头还幻想着自己是拿着宝剑浴血沙场的年轻将军,舞着自己认为是很帅很帅的姿势,将方圆几里内的油菜花全部斩于马下。” “那个时候总是幻想着自己是个英雄,可是慢慢的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已经不再幼稚了。” “英雄梦也就这样结束了。” 他捏着秦烨袖子的手在慢慢滑落,无声无息。 “可是今天我才意识到啊,不会修行又能怎样?凡人就不能做英雄了?” 他生命最后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城主府的人都可以清楚的听到。 “今天所有人都能为我证明!我张小溪从来都不是废物!我是一个英雄!” 他的手滑到了秦烨的手上,“我是英雄!救了我老大的大英雄!” 秦烨抽泣着,他现在只感觉闷得慌。 “现在整个帝丘城都知道了!我们小溪就是个大英雄!” 这一句“我们小溪”让张小溪再无半点遗憾。 他无力看了眼秦烨的身后,“老大,今天的太阳好亮啊……” 秦烨回头,一缕阳光从东方正缓缓升起且愈发的明亮。 怎么会不亮呢? 是黎明升起了啊。 又是一个洒满阳光的早上。 张小溪的声音变得越来微弱,秦烨他们只能贴着他的嘴才可以听的清。 “天明,我走了以后你的嘴可不能那么毒了,老大他绝对不会向这种世界低头的,因为他是我张小溪的老大!” 他在交代遗言! 张小溪想要去摸摸自家老爹的脸,可是他的手臂却抬不起来了。 “爹,孩儿不孝了。” 他的眼睛变得灰暗,声音在慢慢消失。 不知看到了什么,那一抹微笑永远挂在了他的脸上。 “我看到我娘了……” “跟画卷上的真像,很美很美。” 不等众人回应他,他的那双眼睛就兀自暗了下去。 秦烨缓缓松开他的手将它轻轻放在那圆滚滚的肚子上随后一言不发的站起身,众生像是有感一样直接飞进他的手里。 严天明抬起头看向秦烨,“你要干什么?” “杀人。” 秦烨的声音很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众生落入他手,连带着身上都散发着那股诡异到极致的黑气,宛若地狱中的怨灵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周汆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看着秦烨走来。 “生气了?愤怒了?” “我这是在教你这个世界的险恶,你应该感恩,明白么?嗯?” 说话间众生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 一颗硕大的头颅飞了起来,温热的血液直接就喷溅在秦烨身上。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就好像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伴随着周汆的头颅落地,一阵清脆的响声响彻整座帝丘城! 宛若玻璃碎掉的声音,帝丘城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看过来看过去也没有发现是什么东西碎了,而且声音竟然还这么大?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只有张大河嘶哑着嗓子看向秦烨,那阵声音传出之后秦烨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张大河彻底傻了,“你……” “你的枪心……碎了?!” 张大河说出这句话之时他们这才明白,刚才那阵声音正是秦烨刚刚立起的枪心。 可是现在却碎了。 秦烨的枪心来自众生,目的就是为了解救众生。 周汆同样也是众生的一部分,同样也是他要救的一部分。 枪心碎了,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可怜秦烨刚刚确认自己的道,刚刚立起自己的心,可下一刻他便开始质疑起自己的道究竟是不是对的。 他在质疑自己的心! 没有人告诉他答案,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秦烨一抹嘴角的血迹,他趄趄趔趔的走到张小溪面前。 “碎了便碎了。” 张大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将张狂的尸体轻轻放下放到张小溪的身边。 他紧紧握着儿子那渐渐冰凉的手轻轻的揉搓看着他脸上浅浅的酒窝。 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他笑了,笑着看向秦烨,笑着看向严天明。 他的语气就好像小孩子憧憬未来一样,“羡慕吧!” “我儿子去天上给我摘星星了!” 他的笑容里满是骄傲,就连语气也是如此。 他只用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呢喃:“可是他答应要给我养老的……” 秦烨跟张大河一人一边跪在张小溪身前。 严天明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二人。 看着他们一个词不达意,一个言不由衷。 或许秦烨今天才明白。 真正的离别不是桃花潭水,不是长亭古道。 只不过是同样洒满阳光的早上。 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连严天明都没有意识到有两行清泪正顺着自己的脸颊流下来…… 张大河依旧笑着,笑着笑着便成了嚎啕大哭。 他曾试图隐藏情绪,却忘了眼睛会说话。 他呜咽着,宛若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一般,“秦烨!” “我没有儿子了!” “没有了!” “我的天塌了!啊!” 他一声咆哮让严天明惊异的难以置信。 这个还未半百的七品城主,有着几百载活头的大人物。 仅一息之间,青丝变白发。 青丝变白头,可这人间岁月也没过几载春秋啊?! “儿子。” “对不起……” 张大河的声音中充满沧桑,他好像一瞬之间老了无尽岁月。 这是来自一位父亲的一声“对不起”。 阳光已经升起了,帝丘城都被刺眼的光芒照亮,可是秦烨仍旧觉得眼前灰蒙蒙的。 整个世界都好像失了色彩一般。 …… 老爷子正躺在枣树下悠哉悠哉的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尽管枣树上只剩下残枝败叶在苟延残喘可是老爷子依旧躺在下面怡然自得。 可是下一刻他却猛地一激灵,他立刻正襟危坐,眼睛扫了一眼日出东方的某一个位置。 眼底闪过一抹艳红,它就好像一颗陨落彗星一般,转瞬即逝。 他喃喃自语:“涅盘重生的凤凰都陨落了……” “小哭包,这次爷爷可帮不了你啊!” “你如果走的出来也就罢了,若是走不出来……” “哎呀!”,他烦躁地将头发抓乱,“竟是些什么事儿嘛!” 他又坐了回去闭上眼睛,口中还念念有词,“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桃源望断无寻处。” “小家伙!人生的绝境还没有来,莫要迷茫啊。” …… “你为什么不选择修行啊?” “这个啊?那是因为我从出生起就无法凝聚灵气。” “无法凝聚灵气?” “对啊,没办法凝聚灵气又怎么能够修行?” “大哥你还不会以为这个世界谁都可以修行吧?” “有修行者呢那肯定就会有天生就无法修行的人,要是人人皆可修行那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 “那你甘心吗?” 张小溪只是不屑:“有什么不甘心的?我现在可是要什么有什么?不愁吃也不愁喝。” “……” 第51章 心碎道封 浩劫就这样结束了,来势汹汹的天王寨就这样销声匿迹了。 从此以后,帝丘城再无天王寨,这是一件值得举城同庆的大事,每个人家门口都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新局面。 酒楼在那一天全部免单,同福客栈除天字一二号以外全部免费开放。 只是那一间小小的包子铺却永远不会再开门了。 天王寨被百姓踏平,一群人进去之后就好像土匪进窝,见什么抢什么,偌大的一座天王寨此刻就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在苦苦支撑。 等到所有人都因为无利可图离开以后,一位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怀中抱着一人走了过来,他和满脸欢笑的众人擦肩而过,脸上的哀伤和喜笑颜开的人群是如此格格不入。 当他站在昔日的聚义厅门口的那一刻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都走了……” “我现在又剩下些什么呢?” 张大河抬脚走了进去,原来首领们坐的椅子都已经被小人给搬走了,张大河走到原本张狂专属的位子,那里空荡荡的。 他将张狂的尸体轻轻放下,对着那块儿土地一抓,那块地皮被他直接拔起被抓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最后又看了一眼张狂的脸,随后便将他放了进去。 他一捧土一捧土的往里放,这一埋就是整整一天。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脑子里又将他这么多年的经历回忆了一遍,就好像又重活一世,从有到无的一生。 他大手一抓,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块落在他的手里,他将它放在那座小山包的前面,手指还在石块上不断划拉着。 等到一切待毕,张大河转身离去,他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跟醉酒的大汉一般。 张大河离开了,可是一轮日光却从那废墟中照了进来。 那座小山包就好像被撒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那块小小的石碑一瞬间就好像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挚友张狂之墓。 …… 胖胖的张小溪变了,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孤坟。 昏暗的天地下,月光依旧是昨天的月光,只是一同看月光的人却少了一个。 再也不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了。 因为有些人已经走了,永远的走了。 秦烨跟严天明围坐在小山包旁边。 在他们面前还摆着三个杯子。 严天明跟张小溪喝酒,秦烨喝茶。 严天明右手举起自己的杯子,左手代张小溪举杯。 一杯喝进肚里,一杯倒在地上。 “小溪,这酒可烈?” 可是这次再没有人跟他对嘴了。 他苦笑一声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这个胖子突然冷静下来我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呢。之前的他可是话最多的,每天唠唠叨叨的也不知道他烦不烦,他不烦我都烦了,之前就总是想着那天必须把他的嘴给封住,让他没办法说话,这样咱俩也清净。” “他还一天天不务正业,总是想着今天该怎么玩,该怎么吃,该找哪个姑娘,怎么看都是一个妥妥的败家子弟。” “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是不是也是这样,要是这样那早晚有一天他不得挨揍啊!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那个场面我就想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这一天天没心没肺自由自在的……” “也挺好的。” 或许连严天明自己都没意识到,今天的他,话有些多了。 秦烨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他干了个彻底。 严天明将两个酒杯倒上酒又给张小溪撒了一杯,他边撒便开口:“老大,被别人救下来的感觉,可还好受?” 秦烨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茶杯轰然破碎,他的手攥的紧紧的。 严天明依旧开口:“你现在迷茫,疑惑,不知道你的路究竟是不是对的。” “你自认为是完美的道路却害死了你的兄弟。” “可是老大,错的究竟是你选的路还是你那颗善良的心?” “话说千万遍不如自己看一眼,现在的你能不能看得清这个世界?帝丘城的那些百姓亦或是周汆?” 严天明的脸上满是感慨,“流水,飞鸟,旅途,唐人用汉字验算着未知,计算着千年万里,计算着计算着一年一月,可是到现在人们都没有做到一件事。” 他凭空变出一个杯子递给秦烨,“那就是计算出人心的距离。” “人心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没有之一。” “对和错是这个世界上一直都存在的两个词语,可是这个世界几乎就不存在什么对和错。” “除了一些绝对的,每一个世间都不能用对和错来衡量。” “就好比帝丘城的那些百姓,你以为他们苟且偷生是错的,可是在他们看来他们只是想活下去,那就是对的,有多少人是真心想死呢?” “你以为你的路是错的,因为小溪就是为此而死的,可是秦烨!你睁大眼睛看看!”,他伸手指向帝丘城的万家灯火。 “之前的他们苟且偷生只会逃避,可是秦烨你好好看一看,他们最后到底是被谁鼓舞才敢坚定的站出来一同抵抗天王寨的进攻?” “是你啊!如果不是你的鼓舞,他们或许到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等着天王寨的家伙将他们一个个屠杀,因为那个时候的他们根本就从没想过要反抗!他们只会随遇而安!” “可是现在呢?他们赢了!你的路赢了!你改变了所有帝丘城百姓的心!” 严天明的手中一下又一下戳着秦烨的心窝子,他一字一句的开口:“现在我告诉你秦烨,你已经成功了!你的路没错,它从来都没错!”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对和错,因为你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你只看到了小溪因为你的路死了,可是你却忽略了那些最强大的力量,那些被你唤醒的力量!” “或许这个世界上只存在合适与不合适,你的路没错,他只是在这个世界看来是不合适的。” “别说他们了,就连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心里也满是不屑,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可不仅仅是一部分人的“功劳”,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世界上近九成九人人都是如此,你想要改变他们的意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敌人是整个世界!” “就好比听到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说出‘我要改变世界’这种话一样。” “一样的可笑。” 严天明低下了头,脸上神情中满是惭愧,“可是这次帝丘城大劫之后,当我看到帝丘城的百姓敢挥刀向天王寨的时候,当他们敢于站出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你真的让我见识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老大,或许你真的有能力可以改变这个世界!一个众志成城的世界!” “这个世界需要一个领路者,而你秦烨恰恰可以。” 任凭严天明说出个天花乱坠,秦烨始终不为所动。 严天明有些气急败坏了,“一星陨落,暗淡不了星空灿烂。” “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 “你明白我要说什么吗秦烨?你不能总活在过去啊!你的路还远没有结束。” “天还没有塌!” “人生这条路很长,你的未来会如星辰大海般璀璨,万不必踌躇于过去的半亩方塘。” 严天明看着秦烨端起茶壶将他的茶杯倒满一饮而尽,或许是因为连干两杯茶的缘故,以至于秦烨的嗓子都有些沙哑,“我做不到时光清浅处,一步一安然的洒脱。” “有些人走了,在我心里一留就是一辈子。” 秦烨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茶杯呢喃细语:“从小就是这样,连短暂的离别都舍不得的我,面对永久的分别又要花多长时间走出来呢?” “纸上笔墨难走,心上旧事难休。” 他似是自嘲,自嘲自己,自嘲自己的道,“先前的我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一些自尊自爱有良知的人,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层面具,将他们的内心给遮挡起来,以至于我根本看不清人心究竟是怎样的。” “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包罗万象的它容纳了世间所有的污秽和正义,有不平事也有大爱者,所以在这个世界看到什么都不稀奇都不为过。” “可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太多啦,多到我根本就找不到跟我一样心存正义的人,我根本看不到跟我同路的人。” “一心妄想改变世界的我就他妈跟一个赤手空拳上战场的人一样可笑,一样的无可救药。” “鲲鹏也好,凤凰也罢,它们都可以飞,那我做一个普普通通的麻雀又何尝不可呢?什么都不用去争,什么都不用去想,每天就只需要活下来就行了。” 严天明怔住了,他瞪着大眼不可思议般望向秦烨。 众生不知道从何处飞了过来,它的枪身之上那些黑气在极速散去,任凭众生拼命挣扎却没有任何效果。 待到黑气完全散去之后,众生哐当落地,宛若废铁。 秦烨的枪道,被他自己封住了! 枪心破碎,枪道被封。 现在的秦烨只是一个纯粹的九品修士,归于茫茫人海。 严天明一把冲过去抓住秦烨的衣衫,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换过的染血黑袍。 他目眦欲裂,“秦烨!你疯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跟那些带着虚伪面具的芸芸众生有什么分别?!” “这是从你秦烨嘴里说出来的话?这是那个立志改变世界的秦烨说出来的?” 严天明一巴掌抽在了秦烨的脸上,清脆的声响一直没有散去,“去你妈的吧!” 他指着那座孤坟,咆哮道:“小溪就在这看着呢!你真想让他知道自己救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废物?” “醒醒啊秦烨!你可是他张小溪的老大啊!” 秦烨始终面无表情,他两眼空洞直到严天明这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才慢慢恢复焦距。 …… “他永远不会变的,因为他是我张小溪的老大!” …… “天明,我走了以后你的嘴可不能那么毒了,老大他绝对不会向这种世界低头的,因为他是我张小溪的老大!” …… 秦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低头?他现在已经向这个世界低头了啊! 不光低头,他甚至还卑微的跪下了! 当他已经跪下的时候,再想要站起来,很难很难…… 雾太大了,迷蒙了秦烨的方向,他分不清。 天太黑了,遮蔽了孩童的眼睛,他看不明。 背太沉了,压弯了少年的脊梁,他站不直。 泥太多了,埋没了男人的脚掌,他走不动。 雾不散,天不亮,背不轻,泥不去。 他很苦,所以他哭出了声。 为什么不能哭? 他明明也才只是个孩子啊。 “茶真苦!” 严天明只是看着,看着秦烨嚎啕大哭,看着秦烨泪如泉涌,看着秦烨泣不可仰。 只是有一句话严天明直到最后都没有问出口。 苦的究竟是茶,还是心? 第52章 老家的钥匙 严天明将秦烨手中的茶杯拿下扔的远远的。 “哎”,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痛苦。 “如果你只是这样就觉得人生已没有意义了,那么按照你的思维来的话,我或许早就该自杀了。” “秦烨,其实我骗了你。” 秦烨有些疑惑,“怎么说?” 严天明将那块严家的令牌拿了出来,冲秦烨晃了晃,“其实我不是严家人,这块儿令牌是我从我杀的一个严家人身上扯下来的。” “我姓袁,袁天明!” 见秦烨没有反应,这次换袁天明纳闷了,“你就不恼怒我杀了严家的人?你不是说严家的大小姐是你的姐姐?” 可是秦烨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摇了摇头,“不恼怒,因为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袁天明怔住了,他哈哈大笑,笑容里是从未有过的放肆和开怀。 “没错!我杀的这个严家人就是一个败类!” 他的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仗着严家在中原的地位,这个严家出来历练的家伙竟然要求一个破旧山村的姑娘强行和他发生关系。” “我看不惯,直接就杀了,然后抢了他的令牌和丹药。” 秦烨不光没有生气反而拍手叫好,“杀得好!如果你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切发生,那你就不是我认识的袁天明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向秦烨,向张小溪开口:“你们不是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今天我就跟你们说说又何妨?” 他似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脸上全是感慨。 “我娘跟小溪他娘一样,因为生我难产死了,但是我爹却跟城主大人不一样,他又娶回家一个女人。”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啊,我爹呢被他的兄弟骗了很多钱,外面又欠了很多钱,他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受不了自杀了。” “我那个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这些还是我爷爷告诉我的。” “我爹走了之后,晚娘也终于露出了原本的面容,她将我爹留给我们钱全部据为己有,我们甚至连她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他便红了眼眶,一杯又一杯的喝酒,“我爷爷就跪下来求她说,我孙子还有出路,你不能拿走这些钱。” “你知道吗秦烨?当我爷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的难受?” 他猛的仰头又喝了一杯酒,“我晚娘一把甩开爷爷的胳膊,小老头的脑袋撞到了桌角上,流了很多血,我哭啊,害怕啊,那个时候我才四五岁。” “她还喜欢打我,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当时觉得自己快死了,还是那个连走路都蹒跚的小老头一步步将我背到医馆的。” “然后啊,家回不去了,爷爷怕那个女人再打我,所以此后爷爷每次出去捡垃圾都会带上我,渴了喝脏水,饿了吃野菜。” “之后那个女人就被有钱男人看上,跑了,她走的时候把我们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带走了,我跟爷爷两个人就只能住在一处荒废已久的寺庙里,而爷爷那个时候身子已经很不好了。” “我每天呀,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拜三拜破庙里的菩萨们,晚上睡觉之前也是如此,他们不都说好人有好报嘛,我爷爷这么好一个老头,不得活个天长地久?”,他眼角弯的像个月牙,从没见过袁天明笑的秦烨此刻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笑容,那是幸福的微笑。 “寺庙里面啊,很小也很冷,不管冷天热天都只能睡在四季不变的枯草上。” 他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没过几天啊,下了一场大雪,寺庙里就跟冰窖一样冷,小老头没有熬过去啊,他走的时候没有埋怨自己这烂透了的一生,没有埋怨有一个废物孙子。” 袁天明在怀一阵摸索最后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他的脸上满是幸福,“那个时候小老头已经神志不清了,他从口袋里掏出这枚钥匙交到我的手里,他那干枯冰凉的手死死的攥着我的手掌,他告诉我说,这是老家的钥匙……” 袁天明冲秦烨笑了笑,他好像很无所谓般开口:“然后小老头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呢,我把寺庙里的菩萨佛像全都砸啦!” “我冲他们大吼:我爷爷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长命百岁的吗?他难道不应该富贵一生的吗?可是为什么他的结局却是这般凄凉?小老头一辈子好事做尽,最后却连一个坟头都没有。” “下过雪的土地啊,被冻得生硬,我用石头砸,石头都碎开了,我哭着用自己的手去一点点刨,泥土混着血液再加上刺骨的寒风。” 秦烨在抬头看去的时候,袁天明已经落泪了,这是秦烨第一次见他哭。 “秦烨!我对不起啊!我对不起我爷爷!” “我甚至没能力给他一个好的归宿!”,他的眼睛通红狰狞的宛若吃人的恶鬼。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爷爷被一群饥肠辘辘的野狗分食!我什么都做不了!” “啊!”,八品的修为全部发泄出来,那股恐怖的气息压的秦烨喘不过气。 这个一直嚷嚷着早已看破人间的袁天明,此刻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他无助的哀嚎,一切都好像虚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个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 过了许久,袁天明哭了许久。 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后来我才明白,爷爷走了或许不是坏事,他已经受了太多苦了,死亡或许是他最大的解脱,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死了干净,爷爷已经很累了,该歇歇了。” 他歪了歪脑袋噗嗤一笑开口道:“然后我就又跪在那里求着菩萨们的原谅,我一连跪了好几天,直到我觉得菩萨们消气了这才作罢。” 他渐渐平息下来,“我把那些野狗一个个全都杀了,靠着它们的肉,我挺过了那个冬天,我活下来了。” “我撑过了那个寒冷的冬天,可是狗肉也都烂了,吃了一次我的肚子就跟快要烂了一样。” 他又将酒杯中倒满酒,秦烨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壶了,他想要制止却被袁天明拦了下来,他只是摇了摇头。 “潦草的刨了一个坑将爷爷的尸骨放了进去。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翻着垃圾桶里馊掉的食物过着每一天,我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愿望,活着便已经是最大的奢望。” “有一天,我走到一处大树下歇脚,迎面朝我跑来几个穿着衣鲜亮丽的孩童,他们全都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说着,他自嘲一笑,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的衣服早就脏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头和脸几乎好几个月都没洗过了,可能那个时候的我脸乞丐都不如吧。” “我冲他们他们微笑,可是笑着笑着我就哭了。” “我们一样大的年纪啊……” 明明主角是袁天明,可是秦烨只是听着他便已经受不了了,他不知道袁天明这辈子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是秦烨知道,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 他抹掉眼角的泪水,“你为了生存吃过最难以下咽的食物是什么?” 这句话问出之后袁天明就没有犹豫,他脱口而出四个字:“鱼桐皮面。” 秦烨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做一个袁天明的听众。 “我之前一直都是靠捡垃圾里的食物吃,可是总有一天也是会失利的,那个时候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垃圾堆都没有任何食物,那个时候的我已经饿出幻觉了。” “看到一家包子铺的时候我第一次动了一个念头,偷的念头!” 袁天明在属于张小溪的杯子里倒满了酒给他撒了下去。 “我趁着老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了三个包子,然后转头就跑。” “这次的我没有走,我在那里留了几个月,期间一直靠着捡垃圾卖掉挣钱,有钱了之后我的第一件是就是去到那家包子铺。” “我对老板说,我曾经在他这里偷过几个包子,现在来还钱。” “那个浑身腱子肉长相彪悍的大叔看了我好一会,等我回过神的时候,老板端过来一碗鱼桐皮面,我咬咬牙将身上的钱全都给了出去,可是老板只是从里面挑出一个钢镚就转身走了进去。” “我看着老板的身影呆了好久。” 两人四目相对,袁天明连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你知道吗秦烨,一块钱的鱼桐皮面,很好吃。” 可是后来他又摇了摇头,轻声细气的开口:“很难吃。” “再后来我的日子就好了点儿,有好心人将我送到了安济坊,就这样,我再也不用漂泊了。” “我是可以不用为了吃喝发愁了,但是我却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那天会跟你说这么多的原因,我体会过这种寄人篱下的无奈和心酸,所以我不想小溪跟我一样。” “我总是过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会做错什么。” “再之后,我接触到了修行者的世界,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改变我的路可能来了!” “可是我怕啊!我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可我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而不肯庸庸碌碌,以凡砾为伍。” “我本就不是天赋异禀的人,在茫茫人海中甚至有些平庸,可我的人生不是潦草诗集,这一次我想改写航线!” “没当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爷爷的那句话。” 袁天明的眼中好像闪烁着炽烈的光,要将世间的一切点亮,“我孙子还有出路!” “终于!我成了八品,杀了那个严家人冒充其身份,随后就来到的帝丘城。” 他笑了,满是怀念,“再之后就是我们相遇,相识,相知。” “我很庆幸,秦烨,很庆幸我这辈子遇到了你。” “你跟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跟着你的时候我好像连看事情都是美好的。” “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很不喜欢,你对自己质疑的样子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袁天明盯着秦烨的眼睛,他很认真的开口:“我希望你做一个童心未泯的人,不被世俗,不被规则化。” “那样才是我心目中的秦烨!” 他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我经历过的是你连想都不敢想的,我都没有放弃过,你又凭什么呢?” “山前有路,山后也未必没有光,所以请坚持下去,心中的火不能灭,哪怕别人只能看到烟!” “坚持啊!坚持是光明的前身,坚持给予万物生命。” “光明不灭,生命不息,坚持……亦不止!” “我相信,花会沿路盛开,你以后的路也是!” 他笑着站起身冲秦烨伸出一只手,“且挨过三冬四夏,暂且受些痛苦。” “雪尽后,再看梅花!” 看着他伸出的秦烨秦烨有些疑惑,但还是握住了,“干什么?” 袁天明一用力直接就把他扯了起来。 “我们走吧!”,他指了指远方的位置。 “走?去哪?” “去外面看看,去散散心,去找回你的枪心!” “顺便……再去看看我的家!” 秦烨接过那把黄铜钥匙,他回过身看了看那座小小的孤坟。 “好!” …… 老爷子依旧翘着二郎腿,他好像睡着了一般,不知是做了什么梦,老爷子那沧桑的脸上竟也露出了笑容。 他似是在梦里呢喃:“小烨,累了的话就歇一歇,但别停下就不走了。” “可以静,但是别忘了,静中藏着一个‘争’字!” 老爷子咂了咂嘴,“风雨不改凌云志,振衣濯足展襟怀……” “好一个少年郎哦!” 第53章 皆离去 他们两个跟张小溪说了好多好多话,之前一直都是张小溪说给他们,他们听,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下。 让张小溪做一个听众。 袁天明拍了拍手,“好啦,我们今天先回去了小溪,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冲秦烨点了点头随后便朝外走去。 他还没走多远便听到一阵声响,待他疑惑的回头发现秦烨竟痛苦的跪倒在那里,身上爬满了诡异的暗紫色的气。 秦烨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袁天明立刻冲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他的神情有些焦急,“老大,你怎么了?” 那团气爬到秦烨的脸上,使得他痛苦的面目狰狞,“好一个周汆!临死之前将这暗紫色的气打进我的体内。” “那股酥麻的感觉又来了,我现在一点儿力气都用不出来,而且这些气就好像无时无刻都在侵蚀我的身体,到时候怕是深入骨髓了。” 他抓住袁天明的衣衫,大滴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快,带我走,不能让小溪看到……” 秦烨的胳膊无力的滑落无力的晕了过去。 等到秦烨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城主府,袁天明就站在自己身旁守着。 他摸了摸脑袋,疼的紧,“这是哪?” 袁天明见秦烨醒了,一边查看他的情况一边开口道:“这是小溪的房间。” 秦烨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袁天明正了正神色,他看着秦烨的眼睛很是认真的开口:“秦烨,你身体里的那团气很是诡异,我寻了帝丘城所有的医馆,没有一个能够看出这是什么东西的。” “未知的事物存在于你的体内,无异于在身边养了一头猛虎。” “这很危险!” 秦烨只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可是小溪的老大。” 袁天明一下子就被他噎住了,秦烨站起身略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过了好久秦烨终于摸清楚了它的规律,每晚大概子时发作,每次发作都会持续长达半个时辰。 每次发作的时候秦烨的整个身体都会变得酥麻,浑身用不了一点儿力气,刚开始的秦烨还会无力的昏过去,可是现在他已经能短暂的保持清醒了。 当然,这种清醒没什么卵用,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无力,明明有意识但就是无法动弹。 其他的状况秦烨倒没有发现,这个东西好像也没有给秦烨造成其余太大的伤害,可是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不禁有些纳闷,周汆到底是怎么控制那团气让它这么听话的。 想了好久秦烨还是只能摇头,想不通,论人格魅力的话,秦烨自问甩那周汆八条街。 秦烨依旧每天闲来无事。 他现在每天都会去张小溪的墓上同他说说话。 说说今天城东头的大娘又跟那家的小姑娘说媒未成;说说城里又新开了哪几家特别好吃的酒楼;说说断了一条手臂的同福客栈掌柜如何一只手端两个盘子;说说西头的屠户杀猪的时候怎么被猪顶飞的细节;说说每天都偷偷看到张大河抹眼泪。 他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一蹦三尺高,讲的绘声绘色,绘影绘声。 他说了好多好多,也不管张小溪愿不愿意听,秦烨全都一股脑的说出来了,因为他觉得这是他老大说给他听的,他一定是愿意听的。 值得一提的是秦烨还抽空去了另一座坟墓,那坟上没有立碑更没有刻名字,只有一把通体染血的卷了刃的菜刀傲然立于孤坟之上。 刀的正反两面都刻着一句话。 正面是,包子数载无人问。 反面是,一句换人天下识。 而在那木质的刀柄之上赫然被人刻上了三个大字。 李万心! 秦烨一只手拿着一盏酒壶另一只手握着一个酒杯。 他将酒杯中的酒倒满先在地上洒了一杯,随后又倒满一杯放在了那把菜刀的前方。 他边倒酒边开口:“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酒,但我觉得依你这种性格豪爽的人,应该也是一个老酒鬼了吧。” 秦烨哈哈一笑,“我们素昧平生,一共也就才见了两面,第三次更是连面都没见到,但是我听小溪说,你拿菜刀的样子很帅!” “我喜欢你的性子,喜欢你的豪爽,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那是我学不来的,我觉得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同样也可以一见如故不是么?” 秦烨又从吊坠中掏出一个水壶和杯子,“我不喜欢喝酒,就用水来代替。” 他举起自己的水杯,又举起另一边的酒杯。 “这第一杯,敬那个我初见的和蔼大叔。” 秦烨一饮而尽,将酒洒在地上。 “这第二杯,敬邀我上楼的包子铺老板。” 他微笑的举起那最后一杯。 “这第三杯,敬那个提着菜刀在人群中嘎嘎乱杀的猛人!” 秦烨的影子在日落下拉长,他挥了挥手,“李万心……” “立的还真是心!” “再会啦,等我回来看看学没学会喝酒,到时候跟你喝个够。” 霜降已至,秋天即去。 霜降时节,万物毕成,毕入于戌,阳下入地,阴气始凝,天气渐寒始于霜降。 天渐渐寒了…… 秦烨跟袁天明走在街上,迎面跑来几个孩童,他们嬉笑打闹,口中还欢快的喊着当地的民谚:“霜降萝卜,立冬白菜,小雪蔬菜都要回来。” 他们和两人擦肩而过,欢快的朝远方跑去。 “霜降萝卜,立冬白菜,小雪蔬菜都要回来……”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秦烨和袁天明齐齐回头望着他们的背影。 半晌,两人相视一笑。 “霜降了。” “是啊,冬天要来了。” 袁天明一拍脑袋,“对了,你这两天见过城主大人了吗?从小溪那里回来之后我好像好多天没看见过他了。” 秦烨耸了耸肩,“我一天天跟你在一起,你都没见我怎么知道。” “也对。” 忽然秦烨仿佛想到了一种可能,“我好像知道他在哪里了。” 袁天明问道:“哪里?” 秦烨只是回答:“霜降节气,扫墓祭祖。” 袁天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张大河在小溪哪里?” “只是有可能。” “可是小溪的墓才刚立不久,也没什么可扫的吧?” 秦烨一想,还真是,“走吧,不找张大河我们也得去看看小溪不是?” 两人走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满头花白的身影立在那里,可不就是张大河嘛! 只不过张大河的方向有些诡异,此刻的他是站在张小溪的墓后面。 “谁家扫墓祭拜站后面的?”,袁天明有些纳闷。 别说是他了,就连秦烨也是奇怪。 两人抱着疑惑的心态前去查看,发现张大河祭拜的对象不是张小溪,而是在他的墓后的另一座小山包。 “这里还有一座坟墓的?” 先前他们两个根本不知道在张小溪墓的后面竟然还有一座。 他们走上前,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长长的石板,上面还刻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虽然仅是刻上去的,但依旧显得栩栩如生。 “这是小溪的母亲?” 秦烨望向在那里拔草的张大河开口。 张大河停下手中的动作点了点头。 他轻轻抚摸着那块石碑就好像在十几年前抚摸自己妻子的脸一样。 现在的张大河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那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满头白发还那略显沧桑的眼睛。 “嗯,我把他们两个葬在一起了。” 他就这样站在两座坟墓之间,安安静静的。 十几年过去之后,他什么都没有了。 张大河沙哑着嗓子开口:“他娘这辈子就见了儿子一次面,我觉得她应该很想很想小溪了,想他现在应该多高啊,想他现在长什么模样啊,想他现在多胖啊。” “他们两个在那里见面之后应该都有好多好多话想说的吧。” 他扑通一下子跪在妻子的面前,哭的像个孩子。 “琀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们!” “我宠了一辈子的老婆没了!我宠了一辈子的儿子也没了!” “我就是个废物,废物……” 他一下又一次抽在自己的脸上,秦烨连忙去阻止却被袁天明拉住了。 秦烨疑惑的看着他,可袁天明只是摇了摇头。 七品的修为可不只是说说的,张大河的脸都被抽的血肉模糊。 他渐渐停下来,哀嚎转为了呜咽。 两人就这样看着张大河哭了很久,秦烨很快就发现了异常,“他喝酒啦?” 袁天明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或许,中年大叔只有在醉酒之后才敢这样放肆。” “为什么?”,秦烨有些不明白。 “等你中年你就知道了。” “……” 张大河平静下来不知过去了多久,他遥望着远方。 良久,“秦烨,我要走了。” 秦烨一怔,“走?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散散心,看看人间。” “等我回来我就把我遇到的趣事都讲给他们听。” “一定很有趣吧……” 张大河起身走远,秦烨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你究竟是想要看看人间还是在躲避内心呢……” 这一日,帝丘城沸腾。 张大河辞去城主一职成为所有人饭后闲谈的重点话题。 经历那一次大战之后,他们都对张大河感恩戴德,因此他离开一事无数人都为之叹息。 不止如此,秦烨和袁天明也都宣布即将离开。 他们三人是一起离开的,三人站在修复好的城墙之下,在他们的身后是全体帝丘城的百姓。 他们有的高声大喊,有的挥手致意,有的饱含泪水。 那场大战的功臣中,李万心和张小溪战死,张大河,秦烨袁天明也都要离开。 他们的心一下子空唠唠的。 他们一齐挥手,送别三位。 “诸位,一路顺风!” 也有人将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顺遂!” 三人挥手送别他们,只有秦烨低声开口:“顺遂……” 三人并不同路,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 秦烨深深作揖,“城主大人,顺遂。” 袁天明同样躬身一拜。 张大河只是笑了笑,留给他们一个很是帅气的背影,他只是挥手。 待到秦烨他们走远了之后,一道传音到他们的耳中。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秦烨回头,再看不到那个满头花白是人影。 有的只是萧瑟的秋风。 秦烨却默默地记住了这句话,很显然嘛,那就是对他说的。 他们两人也上路了。 “你的家在哪?” “洛邑城。” “远吗?” “还好”,袁天明看了眼秦烨,“你又不缺钱。” 张大河临走的时候把剩下的全部家当都给秦烨了,虽然不多,但足够两人到达目的地了。 这一日,少年离开帝丘踏上新的征程。 …… 善缘! 江涵看着那块古朴的石碑,“这字谁刻上去的?石碑都快坏了那字还是这么清楚。” 王冕一拍他的那光头,“管它干什么?赶紧走,还有正事要办呢。” 江涵龇牙咧嘴的捂着脑袋,他冷哼一声,“平平无奇小砍刀。” 一把刀宛若一道极速飞驰的闪电划破天空,带着呼啸的狂风来到他的手里。 王冕一时气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带几个人回去还要把这东西带过来?” 江涵将刀尖对着他,“敢拍我的脑袋?今天不把你打的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甚么这样红!” 江涵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主,一股极强的力量汇聚到刀尖之上,王冕慌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一刀要是落到他的身上,那他今天可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他攥紧了拳头,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永远听从江涵的差遣?同样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他王冕就要在他江涵后面? 他一步步走到江涵的面前,不羁的傲视着他。 扑通。 “大哥,刚才是小弟不懂事了,现在给大哥道个歉。” 看着王冕极好的认错态度,江涵满意的点了点头,“嗯,不错不错。”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新一轮的闹剧随之而来。 “江涵!你们两个搞什么呢?怎么这么慢?知道我们在这儿等了多久吗?!” 被点名的家伙此刻脸上心如死灰,一位长相倾国倾城的女子正伸出一直纤长的玉手抓着他的一直耳朵冲他咆哮。 一旁的王冕捂着嘴偷笑,可下一个呼吸他便对上了江涵那充满恶趣味的眼神,他咳嗽一声连忙调整表情。 他就纳了闷了,为什么师兄弟几个里面他的地位最低?他王冕不要面子的吗? 林青烜一直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嬉笑打闹的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了,或许是他们都觉得自己长大了吧。 不过他还是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沁儿,莫要玩闹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林青烜一开口严琬沁狠狠剐了他一眼,但还是听话的松开了手。 她看向整装待发小脸严肃的孩子们,“你们都跟家人道过别了吧?”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对。” 严琬沁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些孩子,她的眼神中满是温柔,但她还是果断的开口:“你们这次走了之后可是要很久才能回来了,那也就意味着你们要离开你们的父母很长一段时间了。”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姐姐,我们可不怕,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 那是大毛,现在的他可是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昨天的他刚刚突破到十品巅峰。 他也成为了继秦烨之后第二个踏入十品巅峰的人。 严琬沁看着这些自诩为“大人”的孩子,他们脸上的稚气还没有退去,可是口气却丝毫不减。 她微微一笑,“好,你们都是大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 她冲江涵示意,这个堂堂太院的长老没有一点儿面子的屁颠屁颠就跑了过去。 这些孩子他还都是第一次见,来是来过一次,可是他也就见过秦烨。 “初次见面,我呢是太院的一位长老,同时也是你们老师的师兄。” 孩子们议论纷纷,“长老诶!很厉害吗?” “你不知道你刚才惊讶什么?” “可是他也不老啊,为什么叫长老呢?” 江涵听着一个个问题,他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他只好微笑的解释,“这个长老呢,其实就是一种称呼。” 他骄傲的抬起头,“对至强者的称呼!” 人群中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孩子们都看向那个十分给面子的人。 包子嘴里咬着一口包子,此时的他昏昏欲睡,但手中鼓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他要让他们都知道,他没有睡着,他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听! 小毛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他嘴里的包子一下子掉了出来,包子吓的浑身一激灵,他猛的睁开眼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他以为是自己鼓得不够响,“好!讲的太好了!我包子第一个赞同!” 他拼命的鼓掌,可是他看着周围的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他的气势慢慢落了下去。 “咋……咋啦??” “没什么,你接着吃。”,小毛将掉在地上的包子又塞到了他的嘴里。 他们都不再去看这个憨货。 江涵立刻调整表情,“总之呢,长老就是很厉害的人,年轻的也可以当长老,长老有很多个,你们去了都得听我的,不准哭不准闹不准乱吃东西,要尿尿也得打报告,太院厉害的人很多,你们去了只要提我的名字那指定得挨揍,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我的魅力太大 ,我的头发是后天剃的,我本来不是华夏的人,别问我为什么会跳槽,我的脾气有些不好,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拍我的光头,我跟你们一样也是一天吃三顿。” 他一口气把这些家伙可能问的问题全部回答完了,大口贪婪的呼吸有些气喘吁吁的发问:“怎么样?还有没有问题了?” 他觉得这些问题几乎已经全部回答完了,这些孩子再怎么样也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可是下一刻他就知道,他错了。 “长了,长了,你有过道侣吗?” “对呀!我听说和尚都是不能谈恋爱的呢。” “人家那是长老!什么长了,长老,我们去了也是每天吃斋念佛拜菩萨吗?” “我们住的是寺庙吗?” “我可以带我家的小黄一起去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严琬沁首先绷不住了,“小黄?那个蚂蟥?” 小姑娘甜甜的点了点头,“对呀!” 严琬沁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我的妈呀!那玩意儿还没死呢?这都几个月了?”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江涵,“老儿,可不可以?” 江涵额头青筋暴起,他忍着打人的冲动笑眯眯的冲小姑娘开口:“不可以,还有,那是长老。” 小姑娘失望的点了点头,“好吧老儿。” 江涵痛苦的捂着脑袋,“我的妈呀!” 这还没晚,一个个问题宛若炮弹一样炸了过来。 “长老叔叔,我们去了要交钱吗?” “不要。” “有比我们年龄大的吗?” “有,很大很大。” “你今年多少岁了呀?” “二十五。” “你平常都吃什么啊?” “什么都吃。” “喝酒吗?” “喝。” “出家人不是不能喝酒的?” 他痛苦的捂着脑袋,“啊!谁他妈来杀了我!” …… 过来许久他终于算是把这些小祖宗给哄好了。 就在他们要出发的时候江涵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扭头望着不远处正腻腻歪歪的那两人“狗男女”。 将孩子们交给江涵之后他们两个难得有了一段可以独处的时光,自然是要妥善运用的。 “诶,琬沁,我们来的时候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林青烜刚要对上的嘴就撤开了,这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此刻杀气爆棚替严琬沁回答,“有趣?我们不感兴趣,谢谢。” 说着他的嘴又要凑上去。 严琬沁刚害羞的闭上眼就听到江涵小声的在那里嘟囔:“这样啊,我也是刚听说秦烨那小子的事情。”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林青烜极其委屈的摸着火辣辣的清秀脸颊,眼前哪里还有自家姑娘的影子? 他抬头望去,不知道严琬沁从哪里拿出了两个马扎,她和江涵一人一个。 “快快快!你刚才说秦烨?真的假的?要是敢骗我,明儿我就把你挂在太院的门口。” 江涵被晃得头晕,“别,呕,别晃了。” 严琬沁的声音很大,一群孩子都听到了,他们立刻蜂屯蚁聚在一起。 江涵缓了缓神就看到这么多人围在自己身边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腹议,好家伙,秦烨这小子知名度真高。 他也不卖关子直接就将来时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都是关于一个叫秦烨的在帝丘城的所作所为。 “灭了天王寨,平定帝丘城……”,严琬沁喃喃开口。 这是那个走了还没两个月的秦烨干出来的? 大毛三人眼神中充满向往,他们毫不吝啬对兄弟的赞扬。 “小烨好厉害啊。” “不愧是我兄弟。” “等着,等着我们再相遇的那一天,我们比一比,看看谁才是那个老大!” 林青烜看严琬沁有些出神,他从后面抱住了自家姑娘,“怎么?害怕秦烨变了?” 林青烜就是了解严琬沁,只一句话便点明了严琬沁的担忧。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他可是秦烨啊。” 严琬沁笑了笑刚要开口,远处的江涵就在吆喝了,“喂!你们两个别唧唧歪歪了,再不走就晚了。” 林青烜抓着严琬沁的手,“走吧,以后会见面的。” 严琬沁反握住他的手,“嗯。” 第54章 老君山 夜半子时。 袁天明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秦烨。 “你干什么?”,秦烨不满的声音传来可身子却没有动弹。 袁天明啧啧称奇,“这东西真是神奇,竟然能让一位九品中期的修士完全丧失修为,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种东西我还真的是前所未闻。” 秦烨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他开口道:“着道的不是你,你不着急。” 袁天明讪讪一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也得亏了你这家伙是晚上半夜才发作,要是搁到白天我们如果遇到什么状况死的第一个就是你。” 秦烨真是欲哭无泪,“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治疗啊?” 袁天明摇了摇头,他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我们可以等到了洛邑城的时候再去看看,你是不知道,那里可是被称为十三朝古都呢,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知道这种东西的郎中。” 秦烨顿时有气无力的开口:“也只能这样了……” 袁天明似是想到了什么,他一个翻身滚到秦烨眼前,两个人的距离都没一张纸厚。 秦烨现在动不了,他的视野里现在只有一双大眼珠子。 “你能不能滚?” “哦,我激动了。”,袁天明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他连忙后撤。 秦烨没好气的道:“有屁快放。” 袁天明又一下子凑了过来,没等秦烨开骂他就先说话了,“我们这次去了之后去一趟老君山玩玩呗?我这么大还没去过呢。” “老君山?那是什么地方?” “我靠!不是吧?你连老君山都不知道?” 秦烨有些纳闷,“我就一定要知道吗?” 袁天明讥讽道:“你知道吗,你这就跟你不知道你爷爷叫啥一样可笑。” 秦烨好久都没有说话,半晌他才幽幽开口:“我好像还真不知道我爷爷叫啥。” 袁天明:“……” 紧接着袁天明便向秦烨简单科普了一下老君山。 他满脸羡慕的开口:“老君山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那还是跟华夏最有名的圣人之一有关,就是被尊称为太上老君的老子。” 袁天明激动的看向秦烨,“老子啊!你这个不可能没听过吧?” 秦烨艰难的点了点头,怎么可能没听过,而且太他妈熟悉了啊!放眼华夏,不认识那位圣人的有几人? 传说他可是那位太上老君的化身之一啊! 袁天明继续开口:“也有古籍记载:‘余至卢氏,闻境有山,巍峨际天,俗传为老子之居,即以老君名之。’” “总之呢,我们这次去了之后,先把我爷爷带回家,随后我们再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解除你体内的那团气的办法,然后我们就再去看看那所谓的老君山。” 袁天明这个大饼算是已经画完了,秦烨一点儿都没发现他吃的很饱。 正巧的是秦烨那股劲已经缓过来了,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 …… 妖境 一处万丈山峰之上,一血袍少年正负手而立。 他脸上稚气未退却在无形中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宛若万年不崩的山峦。 一只老狼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身后,少年疑是有所感忙回头拜见。 “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老狼缓步走到他的近前化成一位伛偻的老者,他摸了摸胡须开口道:“吾王算到最近的中原会出现一件天地灵器。” 少年的瞳孔缩了缩,“当真是天地灵器?” 天地灵气复苏之后,武器也逐渐有了品阶,但可不止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武器,还有一种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先天的兵器要比同境的任何兵器都要好的太多。 老狼点了点头,他的语气有些不满,“吾王亲口说的,岂能有假?” 少年慌忙低头认错,他又小心翼翼的问询道:“那师尊的意思是,让我将那灵器带回来?” “对。” 他忙开口询问:“那我此番前去可会被人针对?” 本来都是敌对关系了,他现在还大张旗鼓的跑到人家家里去,那不是挨揍是什么? 那头老狼听到他的问题只是摇头,“凡是是五品以下的,不管是谁两边的高层都不会管的。” 少年皱了皱眉,“高层不管?多高算高层?” “五品及以上。” 那血袍红发少年气的脸上发紫,绕是面对前辈他都气的破口大骂:“你他妈开玩笑呢?就算他五品不出手,来个六品我也得交代在那里,抢东西?我是过去送去了吧?” 老者的脸上表情一狠,伸出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轻飘飘的一只手,那少年却感觉如泰山压顶一般,巨大的压力直接将他脚下的地面碎裂开来,甚至是陷了下去。 老者淡淡的话音出现,“赤宵,你要记住你的定位,你只是一条狗而已,听话我们还可以给你骨头吃,不听话,我们也不介意少一条无用的狗。” “毕竟养狗的人谁不希望养一条听话的忠犬呢?你说是吧,族长大人?” 赤宵面色潮红,老者的手臂压的他连呼吸都成了奢侈,他断断续续的开口:“明……明白了。” 老者满意的收回手臂,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少年大口呼吸着空气。 “此事不需你着急,灵器出世目前只有我族知道,有至高者出手短暂遮蔽住了天机,不用害怕华夏的那群家伙知道。” 赤宵一时惊的说不出话,“四品什么时候可以屏蔽天机了?” 老者噗嗤一笑,“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是四品出手了?”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三品! “我妖境有这般强者,为何不直攻华夏?为何当初没留住华夏那两位四品?” 老者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赤宵惶恐低头,吓的冷汗直流。 那老者继续开口:“此事涉及秘辛,连我都没权利知道,你又凭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是。” “是,赤宵遵命。” 老者扔给他一个通体圆滑的珠子,上面还雕刻着一些诡异的花纹,“抢到东西之后立刻回来,他们就算发现了你那个时候你也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赤宵接过手一看,他询问般的问向老者,“这是……空命珠?” “对”,老者点了点头,“这可是我族花费不小的代价从人族拍卖会中拍下来的。” 赤宵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先天灵器再重要也没有这一枚珠子值钱吧?” “呵,你懂个什么?那先天灵器内蕴含着一种天地孕育而出的古老符文,若是能将那种符文破解然后运用到我们身上,那么四大势力将唯我妖境独尊!” “一枚空命珠换去一个先天灵器,值了。” 他话锋一转,“再者,只要有至高者的存在,我们还愁一个小小的空命珠?” “灵器降世的位置应该是在中原的老君山,完成你的使命,将那灵器带回来。” 老者的身形消失在山顶,只剩下目瞪口呆的赤宵。 从老者到来,再到离开,这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却给赤宵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 先天灵器降世,其内蕴含着神秘的先天符文,至高者出手屏蔽天机,这最后一点是最重要的,赤宵此刻才明白,什么三品之上从未出现都是骗那些修为低下人的屁话。 三品一直都在!甚至是更强者也可能一直都在! 不过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妖境的至强者如此之多为何依旧一直被其他三方势力打压,这里面究竟是为何赤宵却是想不明白。 他轻轻摇头,果然三品的心可不是他能揣摩的。 紧紧握着那枚空命珠,此刻他的内心也有些沉重,如此重任交给他,是福分,也是罪孽。 可他却不得不去做,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手中那枚小小的珠子有些沉重。 “中原,老君山……” 他歪着脑袋,“严琬沁,好像也在中原吧?” 不过他很快就摇头,“不行不行,那些杀大哥的凶手我现在一个也打不过,只能先暂且放一放了。” “哥,等我,等我成长起来,等我完成任务获得更多的资源,我一定亲手杀了那些太院的家伙,将他们的头颅摆到你面前,让他们赎罪。” 万丈山峰之上,一个红发少年正顺着那陡峭的山峦往下跳,一层接一层,不过他踩的不是台阶,而是相隔数米的山峰。 等他来到山脚,一个中年男人恭敬的跪在那里迎接着他,那男人一抬头就露出了他那被缝合的奇奇怪怪的脸。 赤宵朝他一笑,“爹,跟我走一趟吧。” “是”,那人生硬的开口。 …… 一处深山老林之中,一位带着斗笠看不清模样的少女背着一个竹篓,一只手里提着一把小镰刀,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锄头。 她蹦蹦跳跳的在树林中穿梭,轻快的宛若山中的黄鹂,她的嘴里还轻快的哼着歌。 “今天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她的竹篓一颤一颤的,但那满满的草药就是掉不出来。 少女嘴里嘀咕着,“这次该去哪儿玩呢……” “对了!就去洛邑看看吧,老君山听说还是挺不错的。” “采草药滴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岗……”,她开开心心的哼着歌谣往远处走去,而那方向正是洛邑。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似是还没睡醒的大叔,看着少女如此欢呼雀跃他略显无力的大喊:“念念,慢些啊,走不动了……” …… 京都 作为华夏最繁华的城池,它容纳了太多太多,在这里居住的无一不是世家子弟和高位权重。 作为华夏的最高战力,被称为九权重的他们极为的神秘,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一般的他们是不会聚首的,除了每年的国庆之时。 可是今天他们却再次聚首,九人围坐在圆桌之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层金光护体看不清面貌。 只见其中一位开口,他的语气有些沉重,“妖境有三品出手了。” 有人点了点头,“嗯,我们上次去妖境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如果不是有人替我们拦着他,我们应该都不会活着回来。” “你们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为何不与我等商议?”,这时一位女声开口了。 那人淡淡的开口:“怎么?我做事还要向你们挨个禀报不是?” “你说什么?!” 眼看着场面陷入僵持,那第一个开口之人连忙打圆场,“都是自家人,闹什么脾气啊。” “三品出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于情于理也得跟我们说不是?要不然到时候他们突然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不被动?” 那人冷哼一声也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 眼看着效果明显,第一次开口那人乘胜追击,“‘王’也出手了……” “不知是哪一位?” 没等那人开口回答,大厅中就响起一个傲慢的声音,“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可是四品啊?!竟然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轻而易举的闯进来还不被发现,不止如此,当那声音响起之后他们的身子除了头能动其他根本动不了。 顺着声音看去,那紧闭的大门之前不知何时站着一道人影。 只见来人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一杆方天画戟。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但是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之上却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诡异火焰,黑红黑红的火焰宛若地狱中的红莲业火一般照亮了九位权重。 相比于他们的紧张,那人却显得极为惬意。 他张开双臂,略带笑意的语气却显得更加高高在上。 “诸位。” “迎接你们的王……” 第55章 栽了的两人 “这里就是你成长的地方?” 秦烨望着那巨大的城门陷入了沉思。 这已经不能说大了,帝丘城的城门在他看来根本没法和眼前的城门比,如果按等级来分的话,帝丘城或许只能算一个三流的小城,而眼前的便是世间一流的城池! 站在这城墙之下秦烨都感觉自己跟一个蝼蚁一般渺小。 “真无愧十三朝古都的名号啊!” 袁天明傲然的瞥了一眼秦烨,“那是,这还只是城池,真正的范围更大。” “走,我们先去看看我爷爷。” 他一步并两步向前走去,秦烨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一路走着,路上的繁华景象甚至比帝丘城还要热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吆喝声和喊价声混杂在一起,秦烨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气。 可是就像是世界上有白天也有黑夜,再热闹的城池也会有人迹罕至的地方。 黑暗,不平,屈辱,许多阴影都会一起聚在这个角落,向每一个待在这里的人展示它真实的一面。 他们绕过热闹的大街兜兜转转一直走到一处破庙才停下来。 这里已经远离繁华了,那一座孤庙孤零零的坐落在这里显得极为孤单。 或许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以至于秦烨都看不清墙体的颜色,至于庙门早就没有了,而在门口的两个柱子之上又分别刻着两行早已腐朽不堪的字迹,仿佛经历了万古千秋。 紧闭洞口,静诵黄庭三两卷, 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在那破庙之中散落着各种大小的石块,秦烨看得到,那是属于上面供台上的石块。 估计是属于哪位菩萨的,可是现在却连碎块之上都爬满了青苔。 不肖去问,秦烨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罪魁祸首。 袁天明被他看的发毛,他摸了摸鼻子向庙内走去。 破庙并不大,只比普通人家的屋子大一点,上面本来应该是供着三位菩萨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三座小小的莲花台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发生的故事。 三位菩萨之下是一个早已破败的木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个供桌,可是现在连个盘子都没有。 袁天明一步步走到供桌之前,他扑通一下跪在那里,用自己的手缓缓刨着身下的土地,他没有借助任何工具,只是一点点用自己的手刨着。 秦烨也跪下来跟他一起帮忙,等到两人挖到可以容纳秦烨的时候,一具累累白骨显露了出来,露出了的不只是白骨,还有爬在上面密密麻麻的蚂蚁。 秦烨只觉得破庙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坏了!”,他心里大喊不好,只见那爬在白骨之上的蚂蚁毫无征兆的全部掉落在地上,还没扑腾两下就全都不动了。 袁天明全程面无表情,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白骨取出。 这个有着八品修为的修士,此刻双手竟也有些颤抖,好像连一堆白骨都无法托住。 秦烨心领神会的从吊坠中取出一个玄黑色的棺材。 他明明很怕死人,可是他觉得现在的他好像慢慢变了,这种感觉秦烨很不舒服。 袁天明很是细心的将白骨摆到正确的位置,他一边放一边轻声开口,声音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之前的我一直觉得这里是我们无家可归之后唯一的庇护所。” “这里承载着我和爷爷最后时光的欢乐,我一直觉得爷爷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突然就想到了爷爷最后跟我说的话。” “我这才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错了,这里才不是爷爷想待的地方,爷爷想家了。” 他一个人将那具棺材抬起,满是认真的开口:“我带我爷爷回家……” 他将棺材举过头顶大喊一声:“走啦小老头!我们回家!” 秦烨也是看了一眼那个举着棺材的少年,“回家……” 一个身上顶着棺材的人走在街上不管是在哪都肯定都是回头率满满。 顶着路人的嘲笑,他们的讥讽,他们的议论纷纷。 袁天明可不怕!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走着。 走了许久,袁天明回头冲秦烨一笑,“前面就到了,我的家。” 可是当他扭头的时候他却呆住了,整个人都停在了那里,害得秦烨差一点儿撞在棺材上。 “你……”,秦烨刚要开口就顺着袁天明的目光看到了一群人正在一个女人的指挥下砌砖垒瓦。 秦烨刚想询问袁天明,正巧那女人回头了,秦烨看着那颧骨高而无肉,眼尾上扬的女人,明明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却依旧将粉黛擦的油光满面。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心眼的家伙,秦烨暗自开口。 果然一看到袁天明,那女人先是一愣,但也仅仅只是一愣。 她一步步走向袁天明,看了眼她手中的玄黑棺材,一抹厌恶自她眼角划过。 虽只是刹那,但秦烨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哟?这么晦气的举着一个棺材乱跑,袁天明,你还真是给你爷爷丢脸啊。”,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女子口中发出。 袁天明只是淡淡的看着,可是秦烨却细心的发现袁天明脚下的泥土已经略微有了裂痕。 “小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没有的东西,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哦,对了,我听人家说你爷爷的尸体被野狗吃掉了?你是怎么照顾你爷爷的?” 那女人说着说着面目有些狰狞,“你跟你那没用的爹,没用的爷爷一样没用!” “轰!” 袁天明脚下的土地彻底龟裂开来,或许是女人站的有些远,所以她根本看不到这边的状况。 秦烨还真担心袁天明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就将那女人杀了,如果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那女人说了半天也不见袁天明回话,暗骂一句废物之后便直当的开口:“你这次回来做什么?” 举着一个棺材来到这儿,说不晦气都是假的。 袁天明这次终于开口了,面对这个之前他本该称呼为母亲的人,他满脸的不卑不亢,“带我爷爷回家。” 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在那女人听来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甚至笑的直不起腰。 “回家?袁天明,你怕是在外面吃垃圾吃傻了吧?你哪里来的家?”,她甚至说的很义正言辞。 站在一旁的秦烨终于忍不住了,现在就是好脾气如他都忍不住打她一顿。 “你脚底下站着的,就是我兄弟的家。” 他眯了眯眼,“三息,让这些家伙全都滚出去。” 那女人终于看了秦烨一眼,如果说她看袁天明眼中的厌恶只是一闪而过,那么秦烨可以肯定的说那女人看他的眼神中那一抹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她甚至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怪不得你没出息,连朋友都是一个乞丐模样的家伙,袁天明,你一辈子就这样了。” 秦烨看了看衣衫破旧的黑袍,上面甚至还有点点殷红,秦烨从一开始这件衣服就没换下来过,因为这是临走的时候严琬沁亲自交到秦烨手中的,那上面的一针一线都是严琬沁一个人缝的。 据当事人林青烜说,严琬沁甚至还几次扎到手。 秦烨这辈子都忘不了林青烜那时候的眼神,甚至堪比秦烨第一次见到严慈时,严慈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可以不断的侮辱秦烨,秦烨都觉得没关系,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说秦烨的这件衣服。 眼看着一点点气息从秦烨身体内散发而出,袁天明连忙踢了他一下,“这里不能杀人。” 他将秦烨推到身后,“我交什么朋友不用你管,但是你一个外人占用我家的地,于情于理,天理难容!” “外人?”,那女人只觉得好笑,他看了一眼袁天明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你怎么证明这是你家?” 袁天明气的都想破口大骂:“我他妈从小就在这里住的,这不是我家是什么?!”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这儿是我家。” 袁天明被气笑了,“这是你家?你怎么证……” “看清楚了,这个东西叫地契!这儿就是我家!”,那女人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展开给袁天明看。 袁天明整个人如遭雷击的定在了那里,他这才想到,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把家里所有值钱的全都带走了,包括这张他之前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废纸”。 女人满意的看着袁天明此刻木讷的表情,“明白了吗?是我在你小时候好心收留你你才能活这么多年,你不来感恩我反倒举着一具棺材,真是晦气!” 最后这四个字宛若诛心的利剑一般深深刺进了袁天明的心脏。 他喃喃自语道:“这不是晦气,这是我的爷爷……” “在那儿嘟囔什么呢?赶紧滚蛋,我不求你感恩起码也不能惹的一身晦气啊!我的酒楼还没开张就这样了以后谁还敢过来吃饭?人人见了都得说一声晦气!” “再说一遍这不是晦气!” 袁天明猛的抬眼,那女人瞬间如坠冰窟,她只感觉身边的灵气在不断挤压着她,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惊惧的望向袁天明。 他要杀我?! 不!他怎么敢的? 她的身子一下子就不受控制跪在了那里,跪在了袁天明面前,跪在了玄黑棺的面前。 “死……” 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这句话音落下,那女人瞬间感觉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未知的充满可怕,仿佛她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可就在死亡气息笼罩心头的时候,一道比袁天明强上不知多少倍的气息宛若潮水般涌来。 而它针对的对象赫然正是袁天明!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秦烨有些猝不及防,可是那强到离谱的气息只是针对袁天明自己。 同那女人一样的,袁天明感觉自己的膝盖都在弯曲,它正是要让他下跪! 袁天明将玄黑棺材高举,他大声的嘶吼道:“开什么玩笑!” 咔嚓,咔嚓! 一阵奇怪的声响从袁天明体内发出,秦烨还在纳闷一个人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走上前看了一眼便呆住了,袁天明的膝盖已经扭曲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可是他却依旧没有跪下。 秦烨不知道的是,现在的袁天明只是依靠人的本能来让自己站住。 他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袁天明,你的手上是你的爷爷!今天就是死,你也不能跪! 可突然间,他整个人好像回光返照,他大声的喊着,将心中的不平全部发泄了出来,“来啊!今天小爷要是跟你跪下小爷跟你姓!什么狗屁洛邑城主,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个城主你到底是不是德不配位?!” 秦烨这才明白,出手之人竟是洛邑城的城主,这股气息不知要比张大河强上多少。 袁天明现在是真正的汗雨如下,可是他仍是傲然站立在那里,朝着天上破口大骂。 “咦?”,天空中传来一道声音,不知他是在惊讶于袁天明的意志还是其他。 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人出现,只是有一道男人的声音回荡在周围,“洛邑城内,不得杀生。” 袁天明示意秦烨接过手中的棺材。 秦烨这边刚接过手,袁天明那边就向后躺下了,可是秦烨清楚的知道,先前袁天明的身体明明就是朝前倾斜的。 袁天明用最后一丝意识紧紧抓着秦烨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充满哀求。 袁天明昏了过去,他的膝盖以下骨头基本全部成了碎渣。 秦烨慌忙的在袁天明衣服中乱摸想要找到一些丹药,可是他摸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丹药,哪怕只是渣渣。 秦烨只以为他当宝贝藏的严实,他转头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得逞之意的女人。 忍着杀人的暴怒秦烨将玄棺收了回去,随后他带上昏迷的袁天明离开了这里。 只是秦烨没看到是那女人看着秦烨将棺材收起时眼神中的震惊。 袁天明伤的太重,体内有一股狂暴的灵气正在肆虐他的身体。 不只是如此,那股灵气还一直在阻止秦烨给袁天明止血。 双腿近乎废掉的袁天明此刻流血不止,要是再晚一会儿或许直接就失血过多了。 秦烨焦急的看着四周,周围只是用奇怪眼神打量他的人群。 在他们眼里,二人就是一个乞丐背着一个双腿被打断的乞丐,秦烨那模样就跟一个疯子没什么两样。 就在秦烨心急火燎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医馆。 其实这个医馆没有任何牌匾,只是两边写着的字秦烨却是认得。 “悬壶济世,走遍东南西北;杏林春暖,不分男女老幼。” 虽然没有牌匾的医馆秦烨还是第一次见,可是眼下也顾不得去找别的医馆了,再拖下去恐怕袁天明拖不住了。 他一步冲进那医馆,进门就大吼:“大夫!快来大夫!” 坐在不远处的一位正眯眼打盹的伙计模样的人一看袁天明血流不止那是一刻也不敢耽误,一溜烟就跑到后院去了,“我只是个打下手的,你们别急啊,我现在就去给你喊大夫!” 那伙计模样的去了还没一盏茶的时间秦烨就已经可谓是度日如年。 他是一息都坐不住了,正要去后院查看情况的时候一道温润纯净如潺潺流水般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你们两个谁先治病?” 那声音极好听,空灵清透中散发着淡淡的优雅,就像墨中点翠,轻灵地似山间略过的清风,缕缕飘香。 宛转悠扬的声音,低回轻柔似乎沁人心扉竟一下子就让秦烨冷静下来了。 第56章 于念礼 秦烨转头,待他完全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的身子却突然僵在了那里。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剧烈的跳动,好像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在他的眼前站着两道人影,一位就是刚才进去叫人的伙计,还有一位秦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只见那人着一袭素裙霓裳,三千青丝如瀑就这般零落散乱的披在肩头,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只肖一眼却仿佛过了千万年。 秦烨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揪了一下,就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 只是简单看着那女子,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目定魂摄,不能遽语。” 仅初见,只一眼,便好似过了万千年。 当真惊艳。 女子眉若远山,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似未曾沾染俗世的烟与尘,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不施粉黛的绝美容颜之上透露着娇羞可爱,那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有着神仙玉骨的她美若天仙,美愈天人,美撼凡尘。 活脱脱一个江南水乡的姑娘。 她迈着步子走来,一双秀腿裸露在裙子外面,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细削光滑的小腿,脚尖轻点似升起了朵朵金莲。 走的近了秦烨越发能看得清那神仙姑娘。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脑海中却一直在重复着刚刚的一幕。 那姑娘静立在那里,遗世独立于红尘之外,于星月中岑寂,在明澈的世界里,娴静优雅如画。 她是静默的深情,任时光荏苒,任沧海桑田,伫立成一种姿态,站立成永恒的风景。 秦烨神情呆滞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此刻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哎哎哎,本小姐问你话呢!” 秦烨的思绪被瞬间拉回,回神便看到一双纤长洁白如嫩荑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悠。 “啊!”,他猛的一惊,惊慌失措的伸出手指向袁天明,“我没病,他有病。” 似是觉得说错了话,他又连忙摆手,“不对不对,他也没病,他只是受伤了。” 这话说完,少女的脸便又贴近了一些。 秦烨一下子就停止了思考,怔怔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姑娘,似是在诧异于她的胆大妄为。 秦烨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出的轻气还有少女自带的体香还有一些淡淡的草药味,一下子就让他好像置身于古老深山之中。 两人的距离太近,近到秦烨都有些不适应。 女子眉簇成黛,微蹙微颦,若有所思,也若无思。 秦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少女只是无心之举便让秦烨一下子就乱了阵脚,他更没意识到,他那有些黝黑的面容竟渐渐的泛起了红晕。 秦烨率先败下阵来,他的眼睛只能盯着地面,想动却又不敢动,继续强装镇定的看着,只是他极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点儿动作,女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种场景似乎持续了好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少女的声音传到秦烨耳边连带着呼出的香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秦烨身体一颤,他连忙用手不停的搓脸,一边搓一边焦急开口:“啊?有……有吗?可能是错觉吧。” 女子闻言微微颔首,正巧这时一缕碎发自少女头顶滑落,惹得她痒痒的正要伸手拂拭,秦烨却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两手相碰,女子的手瞬间就僵在了那里,秦烨的手却宛若触电般瞬间收回。 原本总算的好了一点儿的脸现在更加泛红。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的身体现在有些热,明明外面这么冷的天气,他却觉得自己都快出汗了。 脑子飞速转动,他们的手其实并没有碰在一起很长时间,甚至连一息都没有,可是在秦烨看来刚才那一幕好像定格了无数岁月。 这是继严琬沁之后秦烨第二次摸女孩子的手,虽然只是碰了一下,但是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他的心里偷偷嘀咕,有些凉……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少女的手碰上去都有些冰凉。 连秦烨自己都纳闷,就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连手凉都知道了呢? 少年这边心里乱的慌,一会儿嘀咕一声,一会儿嘟囔一句。 少女若无其事的将发丝挽了上去,她似有什么话要说,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你是不知道自己有病还是不想说自己有病?”,终于,少女幽幽开口。 秦烨听到那女子开口,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极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微笑道:“姑娘,我真没病。”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点,她点中的虚空之中竟散播出淡淡波纹。 秦烨还诧异于她的行为,可是下一刻他就诧异不起来了。 只见一缕稀薄的暗紫色的气从他体内出现,紧接着便是熟悉的肌无力。 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少女笑眯眯的蹲下身,蹲在他面前。 秦烨忙慌张的闭上眼睛。 女子想要伸手去抓那团气可却捕了个空,她看着那缕气竟有些出神。 秦烨张开眼睛发现那少女正盯着自己,正要接着闭上,一双冰凉的手便撑在了他的眼皮上将那双眼睛弄的很大。 秦烨一动也不敢动,只见少女指着那团紫气发问:“这东西你可认得?” “不认得。”,秦烨无法活动只能如实回答。 “那这东西你怎么弄的?” 秦烨大致的跟他讲了下帝丘城的情况以及这团气的由来,说完之后他还问道:“姑娘可知这团气的来历?” 女子只是摇头,“不知。” 秦烨有些失落,他还以为这位姑娘既然可以让这团气出来那也一定认识它的。 “那姑娘是怎么知道我体内有这东西的?” 少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感觉到你的体内有一股原本不属于你的气息,便将它弄出来了,别急,它马上就回去了。” 秦烨:“?” 他连忙求助般的看向少女,“敢问姑娘可有解除之法?” 少女摇摇头,她又接着看向秦烨,小脸满是认真,“别一口一个姑娘姑娘的,我有名字的。” “我叫于念礼。” “于念礼……”,秦烨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想要将它永远刻在心上一般。 于念礼站起身,“解是不会解,但我可以试试先帮你遏制住这团气,解除之法可以再找。” 那团气终于回到秦烨体内,他随之起身,问询道:“多谢念念姑娘。” 于念礼仿佛没料到有人会这么称呼她,她歪着脑袋反复重复着那句“念念姑娘。” 半晌,她眉眼弯弯,嘴角轻扬有些甜甜的笑着。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倾心。 “这个称呼我喜欢,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一拍胸脯,“你这东西什么时候发作?到那时我自会替你你压制住它。” 秦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夜半子时。” 于念礼睁着大眼发问道:“何时?” 秦烨只当念念姑娘没有听清楚很是实诚的又说了一遍,“夜半子时。” 于念礼觉得刚才拍的胸口有些发闷。 很好! 她现在已经能体会到夜班子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尴尬了。 她很像反悔刚才信心满满的答应下来了,她现在想起来都想拍拍自己那管不住的嘴。 她笑眯眯的点头,转身的时候却咬牙切齿的,还不停的小声嘀咕道:“于念礼啊于念礼,你的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收不回来的。 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57章 进山 紫气的事情暂且可以先放一放了,秦烨都快忘了他的身旁还躺着一个人来着。 此刻的袁天明面色发白,怕是已经快撑不住了。 秦烨连忙看向于念礼道:“念念姑娘,能否先救我兄弟?” 秦烨一问于念礼这才想起来这边还躺着一位受伤更重的呢。 她摸着那精致的下巴,低下头仔细看了看袁天明的伤势,“伤这家伙的人有点儿厉害啊。” 秦烨不好意思的开口:“城主伤的。” 本以为于念礼会惊讶,毕竟哪家城主会无缘无故的攻击他们。 可谁知于念礼只是点了点头好像并不在意,“怪不得,不过看他这样子城主他老人家应该是留手了的,不然这家伙也不可能只是断腿这么简单。” 秦烨附议的点了点头,别说是洛邑城的城主了,就是张大河出手袁天明也扛不住啊。 秦烨有些忐忑的开口:“敢问念念姑娘,可能救?” 毕竟是城主伤的,一般人应该还真不敢救。 谁知于念礼却一脸骄傲的开口:“那你们可真是来对地方了,洛邑城内怕是只有本小姐我可以救他了。” 听到于念礼这么说秦烨立刻就松了口气,忙问道:“那需要多久?” 于念礼似乎在仔细思考,没过多久她便开口道:“也要不了多久,截肢很快的。” 秦烨彻底松了口气,“那就……” 他的脑子慢半拍的想到了于念礼的话,他仔细揣摩了一下,结果越想越不对劲,最后甚至吓的连呼吸都忘了。 “截肢?!!” 医馆外,路过的行人都纷纷往里看,他们脸上全是同情的表情,毕竟能在医馆说出这两个字的人,一定很可怜。 秦烨差一点儿就抓住于念礼的手了,结果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往后退了几步连忙替那个“可怜人”求情道:“念念姑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截肢行不行?” 只见于念礼点了点头很是干脆的开口:“当然可以!” “不截肢的那种,可以活蹦乱跳的那种?” “对呀!” 秦烨有些诧异的眨着眼睛,“那你刚才说要截肢?” 秦烨惊讶,于念礼同样显得惊讶。 她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看着秦烨很是奇怪的开口:“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好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秦烨讪讪一笑,“吓死我了刚才,我还真以为要截肢呢!” 于念礼表情凶狠的瞪了他一眼,“吓死你!” 她走到袁天明面前仔细看了眼他的状况,渐渐的于念礼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秦烨心一揪,“有什么问题吗?” 于念礼回头道:“啊?没有啊?” 脸上的凝重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秦烨手指颤抖的指向她,“你,你……你刚才还脸色凝重呢!” “习惯了,习惯了。” …… “他的小腿以下骨头已经全部碎掉了,要想治疗虽不难但也不容易,但在我面前那可是极其容易的!” 说完,她示意伙计帮她将袁天明抬到一个小房间,并且叮嘱道:“小六,你去找找骨碎草。” 那被叫小六的人打着哈欠屁颠屁颠的就跑走了,翻来覆去的找写有骨碎草的柜子,没过一会儿就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念念,没有了。” 感受着秦烨的目光,于念礼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我会解决的,我现在先给他止血。” 说着,她从柜子里拿出一枚丹药让伙计喂进袁天明的嘴里。 虽然伤止住了但是伤口依旧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袁天明也是有危险的。 于念礼吩咐伙计道:“小六,你在这里看好他,碎骨草我记得上次上山的时候看到了,我现在去找找看。” 秦烨一听于念礼要采药,鬼使神差的他说了一句话,“我能跟你一块儿去吗?” 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于念礼还有伙计都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秦烨被盯的发毛,他慌得低下了头,嘴里小声嘟囔着:“不行就算了……” 刚才连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说出那话了呢?等他脑子跟上嘴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现在的场面一度尴尬,伙计正要代于念礼拒绝,于念礼却开口了,“走吧,不过路上你得听我的。” 秦烨在伙计极度极度诧异的眼神中往后院走去,看着嘴角咧到耳朵根的秦烨,伙计气的都想打他。 看着于念礼换了一身比较旧的宽松的长裤长袖,就连鞋子都换了,她背上竹篓,带上斗笠遮住容貌,还将镰刀和锄头都丢到竹篓里面去。 秦烨本想帮她背的可却被于念礼拒绝了,理由是男女授受不亲。 秦烨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于念礼整理好行装之后看了秦烨一眼,“你一会儿赶路跟的上?” 秦烨笑了,“我要是连你一个姑娘家家都赶不上干脆直接撞死在医馆得了。” 于念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紧接着秦烨便觉得一阵风从他身边吹过,他的余光瞥向一旁,于念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我靠?人呢?!” 秦烨在原地不停的寻找着,结果一只秀拳直接就出现在他的脑袋后面砸了上去。 “诶呦!”,秦烨捂着脑袋痛苦的哀嚎。 他轻轻的伸手摸了一下,好嘛!都起包了! 秦烨回头发现于念礼正冷笑的望着他,她的脑袋往医馆的方向伸了下,“喏,去吧。” 秦烨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真要去啊?!” 于念礼极其无语的一把抓住他,“让你撞死在我的医馆,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不等秦烨说话,于念礼便抓着他往远处极速跑去,没多久他们便出了城门。 “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行啊。”,于念礼戏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秦烨便被扔了下来。 “额,疼死我了念念姑娘。” 他起身身边没有一个人影,他环顾四周不停的喊着:“念念姑娘?” “念念姑娘?” 不喊也没办法啊,他不认识路啊! 这荒郊野岭的,他现在已经迷路了。 身后又是一拳砸了上来,“你浑身上下也就嘴硬了。” …… “念念姑娘,你现在芳龄几何啊?”,秦烨一边跟着于念礼收集草药一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于念礼嘟着嘴很是不满的看着他,“你难道不知道问一个女孩子的年龄是很不礼貌的吗?” 秦烨一个激灵他连忙道歉:“啊?这样么?我不知道啊,对不起。” 似是没想到秦烨竟然真的会道歉,于念礼看了他许久,秦烨下意识的就转过头去不敢将目光对上。 一边躲一边暗骂自己是个废物,秦烨啊秦烨,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于念礼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你是不是第一次接触女孩子?” 秦烨想了想,“也不算吧,你应该是第二个。” “哦?”,于念礼瞬间来了兴致,药也不找了直接就找了块儿空地很没形象的便坐了下来。 “来来来,跟姐姐说一说跟你第一个打交道的女孩子。” 秦烨不敢去看她,只是望着一处树冠开口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是除了我姐之后,我第二个打交道的女孩子。” 于念礼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真没意思。” 两人就这样在山林中穿梭,秦烨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山,对这片古老神秘的地方满是好奇。 到处都是古老深幽的参天树木,不时还有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娟娟的水流声使得这片古老的地域显得更加神秘。 但是于念礼显得就很平静,秦烨在这里走的极为艰难,到处都是杂乱的树枝和倒刺,尽管秦烨不怕这些但扎在衣服上的话还是很难处理的。 于念礼就没有这样的窘态,她好像一只灵活的小鹿一样在这片山林中来回穿梭。 “喂,你这衣服这么破怎么都不换啊?没钱吗?”,于念礼还是回头问出了一直想的问题。 “这个啊?”,秦烨摸了摸衣服,他的眼中透出一丝温和,嘴角也不自主的挂起了笑容,“这是我出来的时候,我姐姐做的。” “所以你就一直穿到现在?这么破都不换?” 秦烨点点头。 于念礼很是认真的看着秦烨,只是秦烨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衣服上所以并没有发现。 看着他这个样子于念礼小声嘀咕道:“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两人走了好久,于念礼终于在一处山坡之上停了下来。 看着那长满山坡的绿油油的草药,秦烨问道:“就是这个?” 见于念礼点头,秦烨蹲下身戳了戳那株草,在他看来这满山的草长的都是一样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分得清的。 “这个要怎么摘啊?” “很简单啊!”,只见于念礼伸出双指对着那山坡上的草药一挥手,那些草药便在秦烨的目光下缓缓连根飞了起来落到于念礼背着的竹篓之中。 她拍了拍手,脸上满是得意,“好啦!” “好了?”,秦烨属实纳闷,“你都这样了还拿那锄头做什么?” 秦烨差点就要说那句多此一举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说。 于念礼用自以为很有杀伤力但却一点儿屁用没有的眼神狠狠剐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秦烨苦笑,就知道不该问。 “哎,念念姑娘,你是哪里人啊?” “南方。” “南方?多南啊?” “很南很南。” “比江南还南吗?我听说江南的姑娘长的都特别好看,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啊?” “你话怎么这么多?” “啊?对不起啊……” “没我好看,我是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我也觉得,念念姑娘是我见过的姑娘里容貌可以排到前三的。” “哦?剩下两个女孩子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加上你我一共就认识两个女孩子。” “你不会说话能不能闭嘴?” “啊?对不起啊……” “啊!我要气死了!!!” “念念姑娘,你的医术是自学的还是师父教的啊?” “闭嘴!” “啊?对不起啊……” “师父教的……” “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你师父一点很厉害吧?”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烦了?其实我本来不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多说说话,对不起啊……” “我师父很厉害……” “多厉害?” …… 医馆的门被轰的砸开,一个人影被直接扔了进来。 伙计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有人来砸场子来了。 可是下一刻他便看到自家小姐杀气腾腾的一脚踩在那人身上,那一脚的力道甚至连地面都陷了下去。 于念礼咬着牙恶狠狠的开口:“现在,此刻,马上,给我闭嘴!!!” 伙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失态的于念礼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于念礼终于撒完气,想了想还是不解气的踢了那人一脚,随后便蹦蹦跳跳的向后院跳去。 看到于念礼离开,同情心驱使下那伙计就像把那镶在地上的秦烨扣出来,可是自己小姐的声音却从后院传了过来,“你今天要是敢把他弄出来我就把你镶进去,反正今天这个洞必须得有人在里面。” 那伙计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松开了手,甚至没有去看一眼便屁颠屁颠跑到后院给小姐护法去了。 第58章 母亲和庆庆 金家 在整个洛邑城也算是个二流的大世家。 先前秦烨见过的那刻薄模样的女人就站在金家后院,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男子。 这人基本上整个洛邑城的人都认识,金家家主,七品后期修为的金景行。 比张大河还高了一个小境界,在这个地方竟然只能算一个二流的世家。 那女人贴着金景行的耳朵不知说了什么,金景行的脸上瞬间凝重,像是怕那女人说谎,金景行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此话当着?” 那女人也是不惧,“我还能骗你不成?当真是我亲眼看到的,那棺材一下子就消失了,可不正是空间类的法宝?” 金景行仔细揣摩着,“能够装得下一具棺材的,法宝品阶肯定不俗,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你口中一口一个乞丐乞丐的家伙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女人这才想起来,那秦烨好像真的不管怎么看模样都只是像一个乞丐,那他怎么会有放眼整个华夏都稀有的东西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杀了哪位大世家的少主然后杀人越货?” 女人刚说完金景行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真是蠢货!能有这般物件的除了京都的那些豪门,我还真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家伙可以用的上这个。” “而依那些家伙的脾气,自家的少主如果外出历练那些家伙怎么可能不安排护道人跟随?那孩子屁大点儿的年纪,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护道人?” 这么一说那女人也觉得合理,“你的意思是,秦烨或许就是那帝都豪门的子弟?” 金景行开口道:“你以为?”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好奇一件事情,“那为什么袁天明被城主打的重伤昏迷秦烨也不让护道人出手?” 金景行气的都想打这个蠢女人一巴掌,“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蠢货?秦烨就必须知道那护道人的存在?只要不是秦烨自身受到危险,那么护道人根本就不会出手,就算袁天明跟秦烨关系极好,但袁天明就是袁天明他就是死在秦烨面前,护道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外人暴露自己的。” 虽然金景行说的极有道理,但是听到他这样骂自己那女人也是极其恼怒,她大吼道:“好你个金景行!本来还对我百依百顺的,现在才过十几年就翻脸不认人了?我卷上身家嫁给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金景行被怼的哑口无言,只是挥了挥衣袍冷哼离去,“莫要再打秦烨的主意,他后面的人我们惹不起。” 走到一半的他却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跟在身边的亲信无比严肃的开口:“去,告诉赵兄和王兄,袁家后代又回来了。” “遵命!” 看着金景行远去,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待到金景行离开之后,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来到女人身边将她搀扶了起来,“娘,你跟我爹又吵架了?” 女人一看到少年到来,脸上终于是露出了笑容,果然还是自家儿子跟自己是一伙儿的。 她难抑心中的愤愤不平,冷哼道:“你爹就是一个废物,枉我跟着他过日子,将地契都交给他了,结果却受这等委屈,就他这胆量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哦?”,少年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那到底所为何事啊?” 既然是儿子问的,那她根本就没有顾虑的将事情全部托盘而出。 少年摸着下巴思索着,“可以装得下一个棺材大小的物件,起码也有法宝品阶了吧?” “我敢打赌,这种东西华夏拥有者不超过一手之数。” 只要是关于空间类的东西都能卖出个天价,就连空命珠那种东西都不是他们能负担起的,更何况是可以储存物品的东西了。 “那家伙的背景不简单。” 女人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少年转移话题道:“寅儿,你修炼的如何了?” 少年苦笑,“这八品就好像一个分水岭一般无论孩儿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跨出这一步。” 女人点点头,“已经很不错了,莫要心急,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娘可就指望你给娘长脸的。” 少年甜甜的对着女子笑了笑,“是。” “那,母亲,孩儿就先行告退了。”,金寅对着女子躬身道。 女子冲他摆了摆手,“去吧。” 金寅转身离去,只是刚刚转身过去,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厌恶,他的嘴勾起一个弧度,“我爹说的一点儿没错,你还真是个蠢女人。” 原本乖巧的他此刻却目露寒光,“那就让我先来试试你身后有没有拿所谓的护道人!” 金家府邸之内。 “少主唤奴才前来不知所谓何事?”,一个小人恭恭敬敬的跪在金寅面前开口。 金寅开口道:“你去找找看谁昨日见过在我们盖的那酒楼前出现的两人,其中一个还抬着一具棺材那个。” “是。”,那人应下之后便退下了。 没过一会儿他便偷偷摸摸的带着一人回来了。 “启禀少主,人已经找到了。” 昨天才发生的时候,而且那个时候人这么多,有人抬着一个棺材来不可能没人记住。 “很好。”,金寅随便敷衍了一声,紧接着他便看向那有些拘束的中年人,“你可还曾记得昨日那两个人的模样?”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他无比的紧张,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开口:“不,小人只记得那抬着棺材的人,至于他身边的人小人还真没注意过。” 没办法啊,袁天明那个时候太吸引人的眼球了,谁还顾着看一眼秦烨? “那你可还曾记得那抬着棺材之人的面孔?” “记……记得。” “很好!”,金寅啪的一声甩过来一只毛笔还有一张大纸,“将那人的容貌画下来,我重重有赏!” 那人虽不知道这位少爷究竟要干什么,但还是一点儿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因为他知道,眼前之人有很多可以让他死的悄无声息的办法。 他的手颤抖的拿起毛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几个时辰之后那人仔细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像,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便交给了下人。 金寅看着手中的画像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这幅作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像开口询问下人道:“这件事情没人知道吧?” 下人连忙小声开口:“少主请放心,小的用自己的命起誓,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嗯,不错。”,他点点头紧接着目光终于离开画像看向那人,脸上露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容,“带下去,好生伺候。” 下人领命就要带着那人离开,最可怜的是那人临走之前还重重的磕头谢恩,淳朴如他竟真的以为这位少主是要重重赏他。 “走吧。”,下人走在前面,那人紧跟其后,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只要我有了钱,我的孩子就有救了。” “我的孩子有救了……” 如果不是下人告诉他说只要是见过昨天之人的来到府里都有重赏,况且他的家里还有一个从小体弱到现在还卧病在床的孩子。 当初下人找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现在终于可以拿到赏赐了。 …… 嘭! “娘,外面是什么声音啊?”,一个躺在床上的孩子虚弱的开口。 一位脸上蜡黄的女子探过脑袋看着她道:“你在这儿等着,娘去看看,兴许是城主大人发放的救济粮吧。” 孩子甜甜的笑了,有了救济粮他们这个月就不用愁了,爹也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吃过饭了,本就虚弱的孩子靠着娘亲每天省下来的一点点馒头活了下来。 “真好啊,救济粮终于轮到我们了……” 营养不良导致脸上蜡黄的女子连站起身时脑子都是一阵发昏,她艰难的扶住墙角一点点的朝外走。 她打开门,门口正放着一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令女子惊奇的是,那袋子上竟满是血迹。 “莫非……这次发的是肉?”,她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忙跑上前用瘦骨嶙峋的手一点点的打开染血的袋子,她的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感谢城主的大恩大德,感谢城主……” 可是当她彻底将袋子打开之后,一股刺鼻的血气窜进她的鼻子中,她浑身汗毛倒竖,眼睛瞪得浑圆。 袋子里确实有血,也确实是肉。 但却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食物。 而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 “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空气,躺在屋子里的孩子很是清楚的听到这是自家母亲的声音。 她吃力的想要从床上起身,但那一张小小的床板就好像一只牢笼一样将她囚禁在那里动弹不得。 她拼命的朝门外喊叫着:“娘亲!怎么了?” “娘亲?!” “我没事!孩子,今天我们吃肉!”,娘亲的声音传来。 “肉……?” 孩子被一句话带离了思绪,所以她根本没有听清楚的是母亲说话时带着的哭腔。 她只是甜甜的笑着,梨涡很深很深,“真好。” 想着想着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还是被肉味的香气给熏醒的。 “娘,做好饭啦?”,破布衣衫的小姑娘躺在床上欢快的喊叫着。 上次吃到肉是什么时候? 连她自己都记不得了。 听到喊声,她娘用一个十分破旧的豁口大碗装着满满当当的肉走了进来。 她只是看着她娘的眼角有些泛红,不禁发问道:“娘,你的眼怎么这么红啊?跟哭过了似的。” 她娘笑着开口道:“哪有?那只是刚才生火的时候给熏出眼泪来了。” 孩子懵懂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娘亲便从碗中夹起了一大块肉递到了她嘴边,“来,娃儿还在长身体呢,多吃一些。” 肉的香气太过浓郁以至于孩子根本没有听清楚母亲说话时的颤声。 她乖巧的张开了嘴任由母亲那颤巍巍的手夹着大大的肉块喂到她的嘴里。 “嗯,好吃!就是味道有些跟我之前吃的不一样呢。”,孩子细细品尝着开口道。 母亲嗔怪的笑骂道:“小笨蛋,味道一直都是那个味道啊,只是你太久没吃过忘记了味道而已。” 孩子想了想,也是,现在肉是什么味道的她早就忘了,或许本来就是这个味道罢。 “快吃吧,这可都是你爹的功劳呢!” 听到这句话时孩子眼中仿佛都有光了,她惊喜的开口:“爹回来了吗?” 将娘亲只是摇头,孩子有一些失落,可也有些开心。 她皱了皱鼻头欢天喜地的对着娘亲开口:“庆庆刚刚做梦梦到爹爹啦!爹爹说下次回来就带我去吃好吃的,爹爹果然没有骗人呢!” 小脸之上满是骄傲。 见娘亲的眼角又有些泛红,孩子还以为是自己只说爹爹的功劳而忘记了娘亲她连忙改口:“娘亲也很好很好呢!一直都在照顾庆庆。” “庆庆喜欢爹爹,也喜欢娘亲!” 女人再也绷不住了,蜡黄的手端着的碗碟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孩子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以为娘亲是生气了,她小心翼翼的抓着娘亲那有些破烂的衣衫小声道:“娘亲对不起,庆庆错了。”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女人一下子就抱住了孩子,她哭的很大声,没有说话,只是哭着。 孩子乖巧的拍了拍娘亲的背轻声开口:“娘亲,肉要凉了。” 她娘亲擦了擦眼泪,又起身去拿过来一个碗,将掉在地上的肉重新放了回去。 女人将没有洗过的肉又喂了一块在孩子嘴中。 泥土的苦涩混杂着肉的香气其实是很难咽下去的。 “好吃!” 孩子的赞美并没有让这位母亲脸上露出笑容,她只是又夹起一块混杂在泥土的肉块递到孩子嘴边。 孩子到底是懂事,将筷子推了回去,“娘亲也吃,这肉可好吃啦!” 女人的手和孩子的手相碰,她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她笑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将那难以下咽的肉块吞进肚中,很认真很认真的咀嚼了好久才咽了下去。 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真好吃。” 孩子兴奋的开口:“是吧?娘亲快多吃一些,庆庆已经吃饱了。” 一大碗肉很快就被母女两人吃了个干干净净。 夜里,庆庆跟母亲躺在床上。 孩子很认真的开口:“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女人笑了笑,“你爹啊?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多远啊?我能去吗?” “怎么?你就这么想你爹啊?有娘亲在你身边不够吗?”,女人的声音有些嗔怪。 “当然不是啦!”,孩子一翻身躺在娘亲身上,她伸出小手摸着娘亲那干瘦如柴的皮肤,皱了皱小鼻子开口道:“娘亲在庆庆身边庆庆很幸福很幸福,但是如果爹爹也在庆庆身边那庆庆就更幸福了呢!” 女人摸了摸庆庆的脑袋低声喃喃:“庆庆你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啊?庆庆懂事娘亲不高兴吗?”,孩子有些疑惑的开口。 “当然高兴啦!庆庆这么懂事娘亲是最最高兴的!”,娘亲揉了揉她的脸颊笑道。 “最最高兴是多高兴啊?”,孩子眼中也是笑意。 “就是最最最高兴!” “哈哈哈哈哈……” 娘亲抓着快要睡着的庆庆轻声开口:“庆庆,娘亲带你去找爹爹好不好?” 孩子睡意正浓,意识不清的她听到娘亲说话便下意识的开口:“嗯……” 她已经睡着了,女人轻声呼唤也叫不醒她。 窗户破出一个洞,寒风在呼呼的往里面进。 女人翻身看向睡着都是嘴角上扬的懂事女儿。 或许她现在连做梦都是吃肉呢。 也或许是梦到爹爹和娘亲都在自己身边了。 女人轻轻用手指刮了一下孩子的琼鼻,她自言自语的开口,就像在对醒着的孩子说话一样,“娘亲骗了庆庆呢!” “庆庆懂事娘亲是一点儿也不高兴。” “因为娘亲觉得娘亲不配让庆庆高兴。” “但是娘亲却又很高兴很高兴呢,因为娘亲有庆庆那么懂事的孩子。” 她认真的摸着孩子冰冷的脸,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可是她的表情却满是骄傲,她低声喃喃:“这是我的孩子……” “滴答。” 水滴落下的微弱声音响起。 可屋子里是没有水了的。 第59章 吃人 “念念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于念礼盘坐在地,她缓缓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什么。 紧接着在秦烨无比震惊的目光中于念礼的眉心处微微亮起最后竟浮现出一个小鼎的印记。 那印记飞出于念礼的眉心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不到一会儿在秦烨眼前便出现了一尊巨大无比且十分古朴的三足两耳铜鼎。 这大鼎之上还雕刻着山水花草,鸟兽鱼虫,有茹毛饮血的猿人,也有钻木取火的古人,也有祭天求拜的百姓。 除此之外在那鼎身之上还雕刻着十几个象形文字,但秦烨只认得一个,也是模糊不清的,不过应该是一个“云”字。 这鼎身上好像将世间万物都给刻上去了,一切都仿佛栩栩如生。 “好神奇……” 秦烨看的有些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一个人的眉心处竟然还能隐藏住一尊如此大鼎? 于念礼只是淡淡的开口:“炼丹。” 秦烨瞪着大眼,“炼丹?你还会炼丹?” 于念礼很是嫌弃的看着他,仿佛在鄙夷他的孤陋寡闻。 “我炼丹的时候请你在外面。” 见秦烨还要开口,于念礼连忙补充道:“不然待会儿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那朋友应该就活不了了。” 秦烨想要说的话生生憋了回去,无奈之下只能在伙计嘲讽的眼神中走向袁天明所在的房间。 “小六,帮我护法,莫要让任何人打搅。” 这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显然是针对意味满满。 那被叫做小六的伙计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一边耀武扬威的跟秦烨擦肩而过,一边很是大声的喊道:“明白!” 秦烨进屋,坐到袁天明的身旁,也不管袁天明能不能听到,他便自顾自的开口:“天明,你说我这两天是怎么了?我总觉得我在念念姑娘面前老是显得不自然,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但就是没办法。”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也就从来到这儿之后,我就有些,有些……” 他压低了声音,还专门将头探出门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偷听,确认无人之后,他又坐了回去,闷闷不乐的双手托在下巴上。 他有些郁闷,“有些不舍得离开……” 他烦躁的抓起一把头发,“哎呀!真是奇怪!” 秦烨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只手毫无感情的拍在他的脸上,他这才转醒过来。 摸着有些凉意又有些火辣的脸,秦烨看到了在一旁偷笑的小六和那一袭白裙。 那一张脸秦烨好像不管看多少次都无法直视。 尤其是当对上那一双明亮又深沉的眸子,那双淡静如海的眼睛,秦烨怎么看怎么心慌。 不过秦烨只是一眼便看到了于念礼眼角那有些暗沉的眼窝。 不知为何,他的心一紧,“念念姑娘昨晚一直都在炼丹了?” 于念礼刚要说话,小六便愤愤不平的开口了,“秦公子昨晚睡的可好?” 秦烨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如实回答:“挺好的啊,怎么了?” 秦烨风轻云淡的回答气的小六差点儿跳起来,他就差指着秦烨的鼻子开口了,“昨晚紫气可有发作?” 秦烨被一下子问懵了,这才想起来昨晚那紫气好像还真没发作来着。 他看了看义愤填膺的小六,又看了看于念礼。 尽管眼袋上的黑意并不明显,但配上于念礼那白皙的皮肤便显得极为清楚。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莫非…… 小六紧接着开口:“昨晚小姐就已经将丹药炼好了,可是她看了一眼时辰马上就要到夜半子时了,所以小姐便直接去了这里帮你镇压那股紫气,这一镇便是三个时辰!可怜……” “小六!”,小六还没说完于念礼便打断了他。 可是小六明显上头了,他冲于念礼大吼道:“小姐!我就是看不了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昨天又是去山上采药又是炼丹救人的,结果还没休息便又去替他压制紫气,可是他呢?如果我不说他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小姐你做的努力,他……” “我说够了!”,这个外表温柔宛若江南水乡的姑娘此刻一声怒吼让小六直接就傻了。 此刻的于念礼满脸通红,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小六似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小姐这般,一时吓的说不清楚话,“念……念念,我……” 于念礼直接就打断了他,她的怒气好像只在一瞬间,随后便烟消云散。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接着看向小六,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只听她轻声开口道:“六叔,我们是医者。” 只一句话,小六瞬间哑口无言。 于念礼挥了挥手,“你先出去吧。” 小六似是还要说什么,但于念礼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剩下的秦烨刚才什么都没听进去,包括于念礼的怒吼,他的耳边一直在回荡着小六刚才的话。 所以,她为了给我压制紫气一都没有睡觉? 秦烨不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胸口闷的难受,他焦急的看向于念礼想要说些什么,但于念礼也冲他开口道:“你也出去吧。” 不得秦烨说话,她便又补充道:“你在这儿我没法专心给他治疗。” 秦烨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去。 只是他刚出房门便停了下来,就这么蹲在门口等着念念姑娘出来。 …… “这是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 有人捂着鼻子看向一处破旧的木屋开口道。 不只是她,只要是从这里过的路人脸上都是极其厌恶的表情。 住在这座破屋旁边儿的邻居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们一齐冲了进去想要看看这家主人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一推开门一股无法形容恶臭就扑面而来,尽管他们用衣服捂着口鼻但仍毫无作用。 这股味道难闻的超出他们的预料,这简直比一百个臭鸡蛋加上一群死老鼠外再加上发霉腐烂的气味混在一起都要恶心。 不光难闻,而且极其的刺鼻。 不少人甚至在刚打门的时候就吐了出来。 但还是有人强忍着那股眩晕感往里走去,最终确认到气味的来源就是在那一张小小的床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们脑子里升起,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派出一个见多识广的代表上前。 那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查看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更是直接就吐了出来。 有母女二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小腹微微隆起,恶臭不断的从她们的鼻,口,耳等地方发出。 …… “诶诶,你听说了吗?柱子一家都死了啊!” “怎么没听说啊!母女俩正是吃了柱子被下了药的肉给毒死了!” “哎,他那姑娘一直卧病在床连下药都做不到更何况是杀他爹了。” “那你这意思是她娘干的呗?” “可不怎么的?可怜一个娃啊!吃了什么肉都不知道,况且那恶毒的女人竟然还在肉里下毒。” “那为什么那女人也死了啊?” “害怕呗!不然还能是什么?” “哎,听说看到那孩子的时候孩子脸上还是笑着的,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啊……” 他们那卑贱的命成了很多人饭后闲谈的话题。 还为他们衍生出了很多版本。 有人淡然,有人惋惜,有人就当一个故事听着,有人却身临其境。 他们都在想,那个母亲是怎么说服孩子吃下那肉的。 不知道那位母亲看着孩子吃完之后是什么心情。 会不会努力克制情绪和孩子有说有笑。 或许母亲还跟孩子说着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孩子边听边似小饿狼般大快朵颐。 会不会当她们躺在床上的时候母亲还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胸脯,柔声讲着睡前故事哄孩子入眠。 直到毒性发作,带走贫穷,带走尊严,带走一个家庭,带走那些微薄的梦。 秦烨不知道的是,在这繁花似锦的洛邑城,在这十三朝古都之中。 “吃人”。 其实一直都在继续…… 洛邑城内不得杀生。 这话确实没错,可很明显不包括这些穷人。 第60章 医者 秦烨这边刚把门关上,正想着该怎么去道歉时那刚被秦烨关上的门就轰的一下从里打开了。 正在门外站着的秦烨跟那姑娘再一次四目相对,对上那双眸子的瞬间秦烨唰一下子就红了脸,他躲躲闪闪不敢去和那姑娘对眼。 “念念姑娘,怎……怎么这么快?”,秦烨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 于念礼有些疑惑,“我就把丹药喂在他嘴里就好了啊。” “不是,那你刚才还说我……”,秦烨感觉自己被骗了,还不等他说完于念礼便瞪他一眼。 秦烨便很是识相的闭嘴了。 于念礼的脸色有些苍白,憔悴的神情落在秦烨的心头,她似乎在很努力的硬撑着,紧接着秦烨便听到她开口道:“你先进去看看他的情况吧,我先去休……”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昏倒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快,秦烨本来视野就没在于念礼身上,所以他根本就没发现,再加上两人的距离又有些近,现在她兀的昏倒,身体下意识就靠在了秦烨身上。 秦烨同样也是下意识的就将少女揽进了怀里,柔软的肌肤一下子就跟秦烨来了个零接触。 感受着怀中美人的娇弱,秦烨一下子就慌到了极致。 他的脑子瞬间就停止了思考,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昏倒过去的少女,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就连当初直面严慈的时候他的心跳都没有这么快过。 于念礼的发丝只是简单的挽了一个辫子,用一只洁白如玉石的簪子给扎了起来,几缕碎发飘在少女的额头上。 秦烨甚至还能闻到少女那缕缕发丝之间传来的香气,它似无意般拂过秦烨的鼻尖,惹得秦烨痒痒的。 他想要伸手去抓,可是又怕一只手揽不稳怀中的女子。 这是秦烨第二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少女的脸庞。 秦烨比少女要高一些,所以从秦烨这里看刚好可以看到姑娘那绝美的侧颜。 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悬胆丰鼻下朱唇点点。 那一双细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沉睡中的绝世佳丽下一刻就要醒来一般。 他们两个,一个眉眼弯弯,一个嘴角弯弯。 昏暗的破旧医馆因为有她的存在都好像是撒上了一层静美的光柔。 秦烨胆大包天的将姑娘横抱了过来。 少女的腰肢纤细,犹如柳叶般,堪堪盈盈一握,裙裾翻飞,那一双玉腿若隐若现。 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了下来,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剩一个衣着破旧的黑袍少年怀中抱着一个娇弱倾城的仙子。 处子清香扑面而来,他烦躁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就这么一个身段玲珑剔透的女子被秦烨抱在怀里任谁看都会觉得那是对仙子的亵渎,不管是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秦烨在占人姑娘的便宜。 小六也不例外,他这一扭头就看到自家小姐被一个才见过没几面的男子抱在怀里。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大惊,紧接着是替秦烨默哀,再之后才想起来现在的情形。 “放手!!!” 一声大喊震颤医馆,真的毫不夸张的说那一嗓子直接使得医馆都抖了三抖,有些柜子上新落的灰尘都被震的掉了下来。 秦烨一惊,思绪被一下子拉回。 看着少女逐渐苍白的脸,秦烨顿时心急火燎,急忙抱着她冲到一处空置的房间。 和小六擦肩而过的时候,小六的表情显得极为惊讶。 这家伙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秦烨刚将于念礼平放在床上小六便走进来了。 他看着秦烨没好气的开口:“我们真是造了孽了碰上你们这两个家伙。” 说完之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秦烨道:“你先起来吧,剩下的交给我。” 秦烨一脸心急的看向小六,他的语气中带着些哀求,“念念姑娘现在这样我也有责任,我也想帮帮忙。” 小六本想拒绝,但看着秦烨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顿感哭笑不得,“你也不用这样吧?男儿还有泪不轻弹呢,你这真丢我们男人的脸啊。” “况且小姐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劳累过度了而已,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当大夫的哪一次不都是累得要死?” “只要让小姐好好休息一会儿她自己就醒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将灵气渡到她体内,让她早些缓解劳累也行。” 秦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点头如捣蒜道:“好!” 小六没有离开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跟那个穿的像个乞丐一样的少年。 稚气还未曾褪去的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六的心里一直在想,小姐好像并不讨厌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又想到了小姐每次说秦烨很烦的时候,虽然嘴上一直在吵吵着秦烨怎么怎么烦人,怎么怎么话多,但小姐却没有真正一次的发过脾气。 也就只有秦烨这个傻小子觉得小姐每次生气都是真的了。 而且,他好像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他人看到小姐的第一眼,眼中的贪婪和欲望全都不加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可是眼前的少年除了有些害羞其他也没什么了。 秦烨就好像没有一点儿男女之间的欲望一样,就连小六都纳闷这家伙到底是不是还没开窍。 秦烨见到小姐的时候,小六第一次从少年的眼中看到了惊艳,那是对一个绝美女子外表的由衷的感叹,完全纯洁的发自内心的赞美。 此刻的秦烨坐在床边很是认真的将体内的灵气传到于念礼的体内,他那认真且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就怕一下子就惊到熟睡中的仙子一般。 小六摇了摇头,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昏迷中的于念礼跟平常睡觉没什么差别,她那极好看的眉头微蹙,仿佛是梦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但是当秦烨将体内灵气送到于念礼体内的时候,她那紧致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秦烨的额头上很快就浮现出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晶莹汗珠,他已经向于念礼体内输送太多的灵气。 但诡异的是那些灵气就好像泥牛入海一般进入到于念礼的体内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秦烨暗惊,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修为?他一个九品中期的灵气在她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秦烨苍白着脸,他一咬牙狠狠开口:“你想吸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灵气一下子变得极其浓郁,这是秦烨能做到的最大的极限了。 “我靠!你……你他妈不要命了?!” 小六此刻再也站不住了,他一下子就来到了秦烨的身边打断了他。 秦烨一个不稳就趴在了床上,他莫名的吐出一口鲜血,现在的他已经快要没有意识了,但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脸色红润的于念礼。 他嘴角带血甜甜一笑,“我就说嘛!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秦烨无力的向后躺去,小六眼疾手快的一下子就接住了他。 “真是疯子!”,他暗骂道。 幸亏阻止的及时秦烨只是昏了过去,若是任由他将全身灵力灌输到于念礼的体内,那么以他这弱小的修为根本压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量,或许秦烨整个人都会爆体而亡。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小姐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这才抱着秦烨离开。 整个房间瞬间就只剩下于念礼一人,没有人看到的是此刻的她额头之上竟然显现出一个三足两耳鼎的图案,如果秦烨在的话一定可以认出来这就是于念礼当初炼丹的那个鼎。 先前秦烨在那鼎上看到一个“云”字此刻在于念礼的额头之上同样有一个极小的“云”字在闪闪发光,只是除了那个字以外,在它的旁边还有一个晦涩难懂的字迹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甚至一下子便使得暗沉的屋子都亮了起来。 遥远之外的一处与世隔绝的小山村中,一位正在烧火做饭的老头似是有感,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眯了眯眼睛看向某一个方向。 老爷子有些意外的开口:“咦?有趣,真是有趣……” 或许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那干瘦如柴的手此刻竟有些颤抖。 老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好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老爷子被一股巨力击向小腿,他立刻阴沉着脸看向一旁呦呦乱叫的小四。 “今天晚上吃鹿肉。” 小四只是焦急的叫着,老爷子刚想开口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什么味儿啊?” 他环顾四周直到发现了此刻正冒着奇怪味道的饭锅。 他吓得大喊:“我的妈呀!我的饭!” …… 于念礼幽幽转醒,她感觉除了脑袋有些重以外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她艰难的起身走向屋外,小六似乎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于念礼拖着那沉重的步伐走出门他便掏出一个水杯递给于念礼。 看了看四下无人,于念礼甜甜的笑了笑,“谢谢六叔!” 小六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又有些溺爱,“小姐,你真的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了,如果在这样下去,你……” “哎呀,好啦六叔,我知道了,我保证以后一定量力而行绝不硬撑!”,于念礼撒娇般的抱着小六的胳膊,她伸出三个手指指向天空很是严肃的开口道。 于念礼似乎早就知道六叔就吃这一套,所以她一直有恃无恐。 果然,小六的气势一下子就消失了,只能无奈的摸着她的脑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于念礼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她连忙看向周围转移话题道:“那个话多的小子呢?” 不用解释小六也知道,她说的是秦烨。 话多的小子? 小六一下子就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他就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小子为了让你早点儿醒过来几乎耗费了自己的灵力,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他为了给我输送灵气昏过去了?” “对。” “那六叔你那个时候在干嘛?” 小六绘声绘色的讲着,甚至学着秦烨那个时候的表情,“你是不知道啊,那小子有多倔,从你昏倒在他怀里之后他就直接将你抱到了房间里将灵气度进你的体内,我也像阻止他啊,可是那个怂货那时候都快哭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昏倒在他的怀里?”,于念礼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发问。 “可不咋的,都抱起来了。” 于念礼不再跟他继续掰扯,直当的问道:“他现在在哪?” 小六指了指于念礼房间对面,“就在你隔壁啊。” 于念礼满脸无奈,她看向小六指着自己那双纯洁无比的水灵灵大眼睛开口:“六叔你看我也快哭了,所以你能不能走开一点儿?” 不等小六回话,于念礼便转头走了过去。 小六在一旁苦苦开口:“好念念啊,你是不知道那小子那时候脸上的表情啊,那叫一个可怜啊,我也是万不得已才……” “嘭!” 回应他的是一阵巨大的关门声。 他面无表情的厚着脸皮打开了房间,只见于念礼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昏迷少年的床边开口道:“我于念礼不屑于任何人的帮助,你为了我变成这样,那我就让你恢复如初。” 说着她便凭空变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有些奇怪,只见那丹药的一面暗红,就好像人的血液一般,一面鲜红,就好似烈火一般。 在那丹药之上还有一层极其浓郁的暗红色的气正在源源不断的飘散出来,磅礴的血气都从那一枚小小的丹药中迸发出来。 当她掏出这枚丹药的时候,小六直接就站到了她的身后用一只胳膊牢牢抓住于念礼握着丹药的手臂。 他面露震惊,但仍苦口婆心的劝道:“念念,你疯了不是?为了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子就浪费这么珍贵的丹药?这血丹的珍贵程度我们都是知道的啊!” “你帮了那秦烨跟他的同伴一次,他帮你不是合情合理?你又在内疚什么?现在反而是他还欠你一次才对,怎么你这丫头……” 于念礼只是一句话便将小六怼的哑口无言。 “六叔,我们是医者。” “我帮他是责任,他帮我是本心。他从不欠我什么,现在是我欠他的。” 小六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来,他烦躁的抓起一撮头发大骂一声,“靠!” 第61章 血丹 小六直接夺门而出任由于念礼将那浓郁的似要滴出血来的丹药喂到了秦烨嘴里,并用灵气慢慢渡到秦烨体内。 她长舒了一口气,仔细观察着秦烨的反应确认没有任何纰漏之后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只要静静的等着秦烨醒来就好。 于念礼暗自紧握拳头看向昏迷中的秦烨。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说“我们是医者”时的坦然自若,反而是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她嘟着嘴尽量装作恶狠狠的样子,牙齿磨的嘎吱作响 “你这家伙吃了我这么贵重的丹药,等你醒了本小姐一定要好好收拾你。”,只有她和六叔知道这枚丹药的珍贵程度。 话说的很绝,仿佛将丹药喂到秦烨体内的另有其人。 昏迷中的秦烨只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一片完全黑暗的小天地中,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就如同先前大叔所处的那处世界一样,只是这里并不是大叔所处的那片黑暗世界,因为大叔所处的那方天地中有着一股无形的毁灭气息,连秦烨都胆战心惊。 不过这里没有。 “有人吗?”,秦烨茫然的四下喊着。 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好像这些根本就不是梦,而是现实。 寂静的黑暗中仿佛隐藏着无数张牙舞爪的凶兽在虎视眈眈的望着秦烨,这就让得他有些瘆得慌。 正当他又要喊的时候,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一团火焰突然出现在秦烨的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刚开始微弱如烛光的火焰竟然靠着蚕食周围的黑暗变得越发明亮。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暴涨,慢慢的便在秦烨周围形成了漫天火海。 黑暗被一点点的吞噬,火光在逐渐变的通红,逐渐形成了以秦烨为中心与那股黑暗分庭抗礼的迹象。 秦烨被包裹在那团火焰的最中心,他明明知道这就是梦,可是那团火焰却是如此的真实,因为秦烨甚至能够清晰的体会到那团火焰带来的极高的温度。 身为九品的他早已不惧怕凡间的火焰,可是眼前的那团火明明还没触碰到他,他的身上便出了一身热汗。 而且他现在连跑都没地方跑,那团火焰将他牢牢的困在最中心。 靠着吞噬黑暗成长的火焰没过多久便将这整个小世界全都化作了火海。 到处都是明亮的红光,和先前那股极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尽管确实亮堂起来了,但是秦烨却没半点儿兴奋,因为那火光竟在逐渐朝最中心聚拢。 也就是面前秦烨所在的位置! 那股火焰越来越近,秦烨甚至能够听到火舌跳动的声音。 额头的热汗止不住的往外流,不光是额头,身上也全都是。 紧接着那漫天的火光便在秦烨诧异的目光中缓缓聚拢在他的面前,形成一个似火似血般通红无比的丸子。 它就这么静静的悬浮在秦烨面前没了任何动静,如果不是它刚才的所作所为,秦烨甚至真的觉得它就是这样的平平无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烨终究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红色的丸子。 当秦烨的手指刚刚接触到那丸子表面的时候,异变突起,那丸子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就撞进了秦烨的小腹之中。 秦烨慌忙伸手去摸,令他奇怪的是自己的小腹也没有什么窟窿什么的,但那丸子确确实实是钻进去了。 过了好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正当秦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小腹之中突然就着起了火。 是的,确实是小腹着火了。 那火焰刚一出现便直接将秦烨的衣服点燃,火焰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整个包裹住了秦烨。 “啊!”,剧烈的高温烘烤着秦烨的肌肤,他眼睁睁的看着他那娇嫩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黄。 这熯天炽地的火焰任凭秦烨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将它从身上彻底弄下去甚至连扑灭都做不到。 以秦烨为中心,一道火柱直冲云霄,火光冲天将炽热了烈焰将那片暗沉的小天地都给点的通红,真真切切宛若传说中的修罗地狱一般! 秦烨痛苦的跪倒在地,火焰贪婪的附在秦烨身上将他的身体都烧的焦黑无比,流出的汗在出现的一瞬间便蒸发了出去。 火光在他身上烧出一个又一个狰狞的伤口,这些伤口一出现便直接就被烤成了焦炭。 秦烨一碰那些伤口都会有大片大片的黑灰掉落下来。 于念礼一直守在秦烨身边没有离开,这还是自丹药问世以后第一个服用之人,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就连她都不知道,所以她根本不敢离开一步,为了保险起见她甚至还把小六给喊来了。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秦烨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可还没安逸一盏茶的时间秦烨身上的异变就发生了。 一道火光从他眉心升起,将这昏暗的房间都点亮了些。 “这是什么?”,小六疑惑的看向于念礼。 可于念礼也是摇头,她怎么知道? 师父给她这丹药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啊,只是告诫她此丹霸道,莫要轻易服用。 于念礼一个激灵,就好像受了惊的小鹿一样,她小声喃喃:“呀!我忘了。” 于念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点烛光半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 果然,那本来还微弱如烛光的火苗只是一刹那便如同回光返照般亮的吓人,直接扩大数倍将秦烨的身躯全都包裹在秦烨的身上。 只是让他们都奇怪的是,那火焰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温度一般,因为被火焰包裹住的秦烨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任何破损。 如果不是他们能够清楚的看到那火焰的存在他们甚至觉得秦烨的身上根本就没有东西。 一道通天的火柱自秦烨的小腹之处突然出现直直的冲出。 可是就在它要冲破医馆的屋子时,一道屏障笼罩在医馆的上方将它牢牢的关在了里面,在那屏障之上甚至还有这一些晦涩难懂的神秘符文。 直到这屏障将那火柱挡住之后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齐齐看向秦烨,小六率先开口道:“这火焰有些诡异,我们必须立刻止住它。” 看似对秦烨没有任何物理伤害的火焰却越看越危险。 他们第一时间相信自己的判断,立刻出手将那火焰覆灭。 未知的事物最为可怕,小六表情凝重的开口道:“念念,助我!” 他伸出一只手掌暗自发力,周遭的温度瞬间降低,寒气笼罩在这间小屋子里,整个屋子一下子就莫名出现了厚厚的冰块。 于念礼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贴在小六的肩膀之上。 伴随着于念礼发力,整个屋子寒风忽起,就连秦烨身下躺着的床都被冻得结结实实。 小六那只手直接按在秦烨的眉心之上,只是触碰的一瞬间,小六便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极其强烈的温度向他袭来。 “操!这火焰是针对灵魂的?!”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这看似对身体毫无伤害的火焰竟然是针对灵魂的。 那炽热的温度烘烤在小六的灵魂之上,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融化一般。 那股热意甚至比一个凡人直面凡火还要难受。 因为这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灵魂的痛。 第62章 九品后期 作为医者的于念礼很清楚被火烧伤的那种疼。 就是普通人一般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疼。 刚开始火焰蔓延到身体上的时候强烈的灼烧感带来的疼痛还十分的强烈,但随后的一段时间被烧伤的部位甚至没有一点儿烧伤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约摸一盏茶的时间,那种疼痛就来了。 被火焰灼烧的部位就好像无数根针刺进去的感觉,大脑什么都想不了了,感觉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那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 然后就是疼,只是疼。 就好像别人来用“就像是火燎的感觉一样”来形容火烧疼痛之厉害。 于念礼觉得那种感觉已经很痛很痛了,可是当她真真正正体会到一次灼烧灵魂之痛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的幼稚。 如果说被火灼烧之后的感觉就好比针扎,那么灵魂中传来的剧痛完全就是那种无法言喻,无法宣泄的疼痛。 于念礼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处脉络,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像被人用一个巨大的石轮缓慢地碾过一般,逐渐蔓延到灵魂。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那难以形容的灼烧感,比之身体的疼痛要强上千倍,强上万倍。 这个几乎每天都行走在深山老林的姑娘,此刻竟然疼的落下了眼泪。 她紧咬银牙看着秦烨开口道:“这次可是你欠本小姐了!” “给我止!” 两人共同爆发出强大的气息,医馆的每一个房子之上都闪烁着一个神秘的符文抵挡着他们爆发出来的那无与伦比的恐怖气息。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些符文在,整个医馆或许都会被他们散发出的气息给轰成废墟。 秦烨身上的火柱依旧在拼尽全力的想要冲破那层牢笼,但任凭那火柱如何的可怕就是无法撼动笼罩在医馆之上的屏障半分。 随着于念礼和小六的灵气进入到秦烨体内,那火柱正在逐渐变得暗淡且在慢慢缩小,最后只能堪堪将秦烨整个给包裹了起来。 “这,没问题吧?”,小六虚弱的开口。 他们已经到极限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最大的努力了。 小六更是惊骇万分。 那丹药之霸道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仅凭一枚丹药就能让他虚弱到这般程度,那么炼出这枚丹药的人实力可想而知。 他苦笑,前辈终究还是前辈,炼出的一颗丹药都不是闹着玩儿的。 于念礼摇了摇头,她大口喘着粗气无力的依靠在墙边,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这丹药还真是恐怖,我以后再也不乱喂药了。” 小六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就差把不信写在脸上了,“小姐,这次我总算可以问你了吧?” “什么?” 小六很是认真的看着于念礼,仿佛是要从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的慌乱,“值么?” 这可跟之前的情况不一样,先前她还可以用理由搪塞过去,但是今天的情况小六还真想听听她又要打算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为了一个近乎陌生的男人甚至浪费了这么珍贵的丹药,不仅如此还拼着灵魂受损的危险来保他平安。 这可不像是两个刚刚才见面的年轻人啊。 小六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他连忙制止自己的这种荒谬的想法。 “小姐,你是知道的,你们……” “哎呀六叔!”,于念礼有些嗔怪的看向小六,她举起手指开口道:“我发誓,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我是清白的。” 于念礼一脸严肃,她那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成功将小六逗笑了,“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于念礼像是在很认真的找理由当中,过了许久,她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双手托着那精致的下巴看着被火焰包裹的严实的秦烨出神。 最后她轻声开口:“六叔,你有没有觉得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么一问小六还真就好好看了一眼秦烨,他摸了摸下巴开口:“除了长得黑了些确实要比其他男人俊俏些。” 于念礼烦躁的抓了一下小六的衣衫,“六叔,我跟你说真的呢!” “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信任,我并不讨厌他。” “虽然我们并没有相遇很长时间,但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放松的。” “他还会说一些小时候的趣事来逗我开心,可是他根本不知道的是,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慢的要死,不光如此就连声音都小的跟蚊子一样。” “那个家伙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的,可我却是打听到了,有个叫帝丘城的地方一直都在流传着关于这家伙的传说,他们甚至将秦烨当成神话。” 于念礼小脸之上有些兴奋,“我还听说啊,帝丘城可是目前华夏唯一一座没有城主的城池呢!” 小六的脸上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没有城主的城池?这怎么可能?那些百姓谁来管?” 不管是哪一座城池都会有一位城主坐镇,这位毋庸置疑的,目的就是为了制衡城内的各方势力还有维护城中的和平。 没有城主的城池,别说没听过了,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于念礼摇摇头,“没有呢,帝丘城的百姓一直和睦相处,甚至偷盗的事情都很少发生,好像从帝丘城那次大劫之后,城内的百姓全都变了。” “甚至在那无人居住的城主府内还被百姓立着四尊雕像,其他是谁我不知道,但是其中两个正是此刻医馆中的两人。” “六叔,你不觉得很神奇吗?他一个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孩子竟然会有如此的威望?” 不过她也有些纳闷,“他这么厉害为什么平常跟我说话的时候又是如此小心翼翼的呢?” 她摸了摸自己那白皙细嫩的皮肤问向小六:“六叔,我长得很可怕吗?” 小六嗤笑一声,“小姐之容颜,此间绝艳矣。” 其实这话说的一点儿不假,小六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一个在容颜之上可以比肩自家小姐的人呢。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因小姐的容貌而为之倾倒。 “那为什么他老是那种表情?”,于念礼有些不满的看向秦烨。 小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抛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小姐,你没发现从他到来之后,你的脾气有些易怒吗?” 于念礼静了一下,她好像此刻也意识到了。 先前的她作为一名大夫一直都是平易近人的,温柔就好像是她的代名词一样。 可是自从秦烨来了之后,她的脾气也好像在跟着改变。 于念礼只当是无所谓,她开口道:“还不是那家伙太气人了?” 小六笑着摇了摇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何解?”,于念礼微微蹙眉。 “谁让你只学医学知识来着,脱离那个领域你就是一妥妥大文盲,自己悟去吧。” 于念礼感觉自己很受伤,她怨恨的瞪了一眼小六便不再去看他。 唯有小六依旧出神,少女百无聊赖的斜靠在床边她眉眼低垂,静静的看着那火幕。 这一刻仿佛定格在小六眼中,他轻叹一口气,“相看两不厌……” 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低声细语道:“或许只是小姐的新鲜感罢了。” 尚在昏迷中的秦烨依旧身处梦中世界。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没有了边界,此方天地全部被火光覆盖,火焰跳动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噬。 秦烨此刻完全被烧成了一个黑炭,但奇怪的是火焰每一次进入到秦烨的体内都会使得秦烨越发的清醒。 所以他可以清楚的体会到身体上传来的那近乎毁灭一切的狂暴力量带来的痛苦。 就在秦烨绝望之时,他忽然觉得一阵寒风袭来。 本以为是错觉,可是下一刻秦烨便清楚的看到他身边的火焰被生生给冻住了。 秦烨的嘴巴一下子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能把火焰给冻住的冰块,这到底是怎样的力量?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来力量的入侵,那冲天的熊熊大火全部开始朝着冰块冲去。 一边是焚尽一切的烈焰,一边是冻结万物的寒冰。 两者分庭抗礼形成对冲之势,这可把夹在中间的秦烨给难受坏了。 整个小天地只是几个呼吸之间便形成了两种局势,一面火光冲天,一面寒气逼人。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冰火两重天啊! 紧接着这两股诡异的力量在秦烨的注视下慢慢的缩小范围,最后分别化成了一枚丹药和一块寒冰。 那块寒冰迅速将那枚丹药给封进了体内,那枚丹药似是很不服气。 被禁锢在小小冰块中的它动弹不得,最大程度也只是轻微颤抖了。 下一刻,一股烈焰便直接将寒冰给包裹住,秦烨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丹药一下子就破冰而出。 不过那火焰也只是持续了一会儿便被那股寒气给压了下去。 秦烨这边刚送一口气,那冰块便包裹着丹药直接撞向秦烨体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极强的力量从秦烨体内爆发出来,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寸寸均裂开来。 秦烨憋的满脸通红,那股力量一直停留在秦烨的血液之中使得秦烨的血液就像是烧开的热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一缕缕白色的烟雾从秦烨的身上飘出,就连秦烨一张嘴吐出的也全都是。 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温度在急剧上升,秦烨只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他从晋升到九品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了,只是这次比前两次还要凶猛。 这也就是这个小世界就秦烨自己,所以没有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一个浑身宛若黑炭的人此刻身上正在不断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气。 这是又要破境了? 秦烨内心直叫苦,这九品的每一个境界突破不会都要受这种罪吧? 秦烨已经遇到太多次了,以至于这次猜都能猜出来是又要破境了。 九品后期! 秦烨体内的血液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他感觉脑袋有些涨,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是秦烨没有意识到的是他脚下站着的那片土地被那股高温硬生生融出一个大洞,而秦烨依旧完好无损。 秦烨低头握了握拳头,宛若焦炭的皮肤就像一个个碎掉的外壳一样全部脱落了下来,露出了藏在焦炭之下的那娇嫩的宛若新生婴儿的皮肤。 秦烨轻手轻脚的捏了一下那细嫩光滑的皮肤,那是真真切切的! 之前的秦烨虽然皮肤同样娇嫩,但却远没有现在的这种感觉,他的肤色只是和平常农家人一样的健康小麦色。 但是现在却是白而干净,白里透红。 秦烨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新生的皮肤,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的力量也得到了质的提升。 四周全是被火焰爬过之后留下的焦黑土地,秦烨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地面,数道裂痕顺着秦烨拳下的土地向四周蔓延,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这么真实?” 此刻的秦烨宛若获得了新生,尽管现在的他已经顺利破境,但他的脸上依旧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种感觉秦烨实在是一点儿也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身体在一点点的消散,秦烨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下到上逐渐化成点点星芒消散在天际。 意识回归到体内,秦烨刷的一下就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漫无边际的红。 我还没有出来?! 秦烨气的想打人,还给爷来梦中梦是吧? 他气的一下子抓住那红色的火幕,任凭烈焰灼烧他的手掌,传来的刺痛让秦烨更加恼火,五指紧握随后猛的一抓大喝一声:“给我开!” 火幕硬生生被秦烨抓出一道裂缝随后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秦烨忽的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破开火幕的手出现点点殷红点缀在秦烨的指尖。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旁睁着大眼满脸不可思议的于念礼跟小六。 狠狠揉了揉眼确认不是在做梦,他笑着看向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的少女开口:“念念姑娘。” 于念礼不搭理他只是伸出一只纤长的细手碰向秦烨。 秦烨下意识的躲开,可是那冰凉的触感却停留在了秦烨的胳膊上,他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剧烈的疼痛袭来,秦烨忍不住龇牙咧嘴,他迅速收回手臂看向那被掐的发紫的娇嫩肌肤。 于念礼呆呆看了小六一眼冲他点了点头很是确认的开口:“是真的秦烨。” 小六难以置信,看向秦烨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你真的是秦烨?” 秦烨捂着发紫的手臂开口道:“这是什么话?我还被夺舍不成?” 紧接着他盯着于念礼有些埋怨的开口:“念念姑娘,刚才真的很疼的。” 委屈中带着一丝惊讶,九品后期的他竟然依旧扛不住于念礼的力量。 可是明明看着他们差不多年纪啊! 那她到底得有多强? 于念礼才不管他疼不疼,她艰难的开口道:“你……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于念礼说的很小心,秦烨心里一咯噔,一个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会是火焰将他烧的面目全非了吧?不然为何念念姑娘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怪物一样? 正巧这时小六十分贴心的递过来一面铜镜。 秦烨颤抖又忐忑的接过小六递过来的铜镜,举到脸上却不敢去看,最后他艰难的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 没有毁容,没有怪物,有的只是一个剑眉星眸,挺鼻薄唇,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 秦烨有些出神的看着镜子中的那个少年,他略显怔神。 狭长的眼眸透露出些许寒意,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眉目低垂宛若人间帝王亲临凡间,那天生刻在骨子深处的王者姿态就连小六都暗自折服。 操!这他妈就是气质! 就连于念礼都看的有些呆了。 只是下一刻这位“帝王”便一下子就破功了,只见他低眉顺眼的小声开口:“念念姑娘,这是我吗?” 正陶醉的于念礼一下子就是一拳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她恶狠狠的举着拳头示威,“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说话,闭嘴就好。” 秦烨捂着脑袋很是委屈的开口:“噢。” “嘭!” 又是一拳。 “又说话!” 小六看不下去了连忙拉住于念礼道:“行了行了,我们还有话要问他呢。” 于念礼嘟着嘴不说话但好像已经妥协了。 小六很是认真的围着秦烨看了一圈,眼前的少年确是秦烨无疑,但又不似秦烨。 究其原因小六觉得是秦烨一下子就白了好几个度。 他不由得小声嘀咕,“还真是除了白了一点儿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变。” 于念礼附和的点了点头,她有些感慨,“果然是一白遮百丑啊!古人诚不我欺! ” 紧接着小六便问道:“秦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有没有意识到什么?” 秦烨几乎没有犹豫就脱口而出,“有的。” 紧接着他便详细的讲了一下从他身处黑暗世界到那漫天火光,最后和突如其来的寒冰分庭抗礼的详细经过。 没办法啊,记忆就是这么的深刻! 说完他便看向脸上凝重的两人问道:“是不是我的身体也出了什么状况。” 小六点了点头,说出了秦烨身体发生的异变。 秦烨轻轻抚摸着小腹的位置,刚才小六说有一道火柱从这里出现来着。 于念礼托着精致的下巴很认真的思考了许久,“那照你这么说,最后那块寒冰包裹着那枚丹药又回到你的体内了?” 秦烨点点头,“是这样的。” 于念礼脸色凝重,她伸出手贴到秦烨的胸脯上,又是一次接触,秦烨忽然就想到了先前自己抱着少年女的那一幕。 他的身体莫名的有些燥热,直到于念礼低声喝道:“静心!你现在心都快蹦出来了!” 秦烨连忙收回思绪,紧闭双眼不再去看那姑娘。 直到于念礼的手离开他的身体,他才敢张开眼睛。 他和小六共同看向于念礼问道:“如何?” 于念礼摇摇头,“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于念礼依旧可以感知到团暗紫色气的存在却找不到秦烨所说的冰块。 她心里这样想,或许是秦烨做梦梦到的吧…… 秦烨有些诧异于这丹药的强大,刚才小六也跟他说了自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于念礼将那枚丹药喂到他的体内。 秦烨好像一下子就忘记了先前昏迷时自己遭受的全部折磨,它们都好像梦幻泡影般消散的无影无踪,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温暖,因为他听小六说这丹药很珍贵很珍贵。 毕竟危险与机遇并存嘛! 秦烨的笑容宛若和煦的春风吹散一切阴霾。 于念礼只是看了一样心中的焦虑便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竟是无穷无尽的紧张。 “念念姑娘,谢谢。” 秦烨说的很认真,再加上他现在的容貌。 于念礼还没有熟悉他现在的这张脸,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落魄天子模样的少年和那个呆呆傻傻的秦烨画等。 可是于念礼一下子就被看的慌了神,她慌张的低下头就连自己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小六看到自家小姐这般小女人的模样,他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不是于念礼完了,是他小六完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将他们的视线隔开。 于念礼此刻也缓过了神,她怔怔摸着自己略微发烫的俏颜出神,她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刚才自己的模样于念礼都气的想给自己两巴掌。 她的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这只是刚开始她还没有适应这家伙的脸,等以后适应了就好了。 小六急的大汗淋漓,他连忙转移话题开口问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秦烨摇摇头,“没有。” 下一刻他便好奇的看着小六询问,“小六,你知道这丹药是什么来路吗?怎么如此强悍?” 小六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少女的轻咳,于念礼正了正神色,目光直直的看向秦烨,她开口教训道:“没大没小的,要叫六叔。” 紧接着她的脸上露出傲然的神色,“这丹药当然厉害,因为这可是我师父炼制的,天下第一无二,只此一颗。” 话刚说完,她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心疼,“可是现在这天下独一无二的也被你给吃了。” 秦烨顿时觉得有些愧疚,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 于念礼一个箭步冲到秦烨身前,她开口道:“为了补偿我的损失,你要付出一点儿代价!” 少女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狡黠,但秦烨还是一下子就看到了。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或许就是出自修行者对危险的感知。 第63章 扫把星 秦烨结结巴巴的开口:“什……什么代价?” 于念礼的眼神看的秦烨有些心慌,尤其是看到于念礼眼中的狡黠,秦烨甚至下意识的握紧了衣衫。 于念礼自然注意到了秦烨的小动作,她气的一巴掌呼在秦烨的脑门上,“你在想什么?!” 秦烨忙战战兢兢的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想。” 见到秦烨这一副乖巧的模样,于念礼有气没处撒,她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你这人真是没意思。” “啊?”,秦烨莫名有些心慌。 于念礼看着他那惊慌如小姑娘的姿态也是笑了,“你怎么这么……” 她也是一时没有想起该怎么去形容秦烨那扭捏的样子。 所以她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哎呀,算了算了。” 她不在这个问题上太过深究,连忙回归正题道:“至于代价么……” “我还没想好,等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跟你说。” 秦烨乖巧的点了点头。 见到如此反应的秦烨,于念礼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巧这时敲门声响起,小六感应了一下便笑眯眯的开了门。 秦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袁天明。 此刻的他腿上的伤竟奇迹般的痊愈,除了走路有些不稳以外,其他完全没有问题。 袁天明往里看了一圈疑惑的问向小六,“那个,你有没有看到我老大啊?我刚刚还听到他的声音了呢。” 小六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秦烨。 袁天明顺势看去,看了好半晌他揉了揉眼皮发问道:“帅哥,你谁?” “你死!”,秦烨咒骂道。 两人相视而笑,袁天明虽不明白老大怎么一下子变了样但他却也不管这些。 只要老大还是老大,就算是变成狗也没关系。 他发自内心的冲秦烨躬身。 “老大,多谢。” 秦烨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袁天明面前就是一巴掌。 “谢?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跟兄弟说这个字,因为我觉得那样会疏远我们的距离,明白么?” 虽然秦烨那一巴掌不疼,但袁天明还是很给面子的捂住了脑袋,他露出两排明晃晃的白牙,“明白。” 他们两个紧紧相拥,直到于念礼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于念礼看着袁天明挂在腰间的严家令牌,“你是严家人?” 袁天明抬眼就对上了那宛若仙子的姑娘。 他的身子一滞,就连呼吸的变得急促,有些出神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但他也只是一瞬便回过了神,微微摇头道:“不是。” 袁天明只是说出两个字也没有过多解释,于念礼只是盯着令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秦烨一把揽住袁天明的膀子看向于念礼向袁天明介绍道:“这位叫于念礼,你也可以叫念念姑娘,就是她救了你呢。” 袁天明诧异,就这么一个半大点的姑娘怎么破的城主残留在他体内的气息? 但他也没有多想,低头便向于念礼恭敬一拜。 可他却怎么都拜不下去,一股强大的气息死死托住了袁天明的身体使得他无法拜谢。 他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只见于念礼淡淡的开口:“不必如此,救你是我的本分,而且我也不是白救你们的。” 袁天明点了点头便撤了回来,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 毕竟谁家的医馆也不会白白治疗一个人的,没有点儿经济情况甚至连看病都不配。 袁天明问道:“不知我们一共花了多少?” 于念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五指朝天。 袁天明有些纳闷,“五?” 于念礼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伸出的手掌,她冷笑一声。 秦烨和袁天明虽不明意味但却看的直发毛。 霜降过后,天气渐寒。 街上的行人无不穿上了厚厚的丝绵衣以此来抵御伤寒。 可就是这么冷的天依旧有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他们无不感叹,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就穿一件大裤衩子出门的。 就这奇葩行为落在他们眼中无不诧异,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看。 被当傻子看的秦烨和袁天明捂着脸快步走在街上。 这两个浑身只剩一件衣服的家伙连忙回到了当初的破庙,只是这路上的感受是一点儿也不好。 终于到了破庙,秦烨面如死灰的躺在地上。 他又想到了于念礼伸出的那只手以及那一抹冷笑。 什么五啊!那他妈就是全部! 要不是于念礼“以慈悲为怀”,他们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剩了。 秦烨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瞥了一眼袁天明,声音中有些冰冷。 “你这家伙是不是扫把星转世的?怎么跟你在一块儿的人都会倾家荡产呢?” 袁天明有些不服,“你这是什么话?” 然后秦烨就跟他掰扯了起来,“就拿小溪和张大河来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倾家荡产了。” 袁天明点了点头。 “再拿我来说,为了给你治病,我是不是也倾家荡产了?” 袁天明依旧点头。 “还有你的过往来说,是不是一样穷的跟个乞丐一样?” 袁天明点头。 他好像也意识到了。 他好像这辈子都是在为了钱发愁的? 想他一堂堂八品初期修士竟然会因为缺钱而穷困潦倒? 他小的时候他爹倾家荡产,他一直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直到杀了那严家人之后日子才堪堪好了一点儿,可是没过多长时间,跟他一起的张大河也倾家荡产,张大河将最后仅剩的那一些私房钱交给了秦烨,本以为起码不用再过住破庙的日子了,可是现在秦烨也倾家荡产了。 回顾此生,袁天明好像这辈子过的最好的时候就是住天字二品的时候。 环绕了一圈这破庙,袁天明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他喃喃自语:“我他妈到底是得罪了谁啊……” 秦烨没好气的开口:“你这家伙这辈子一定没做什么好事情。” 袁天明本想回怼来着,可是想了想还是沉默了,毕竟现实就摆在那儿了。 紧接着秦烨便有气无力的开口:“我饿了。” 他们从来了之后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呢,现在的他还没到那种不需要吃东西就可以活下来的境界。 袁天明附和的点了点头,他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垃圾堆里找找有没有吃的?” “滚!”,秦烨破口大骂。 “我秦烨今天就是饿死,死外面,晕倒在这破庙里,我也不会去垃圾堆找一口吃的!” 第64章 善心 亥时,寒风习习。 两个身上裹着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偷过来的被子披在身上的人影此刻正鬼鬼祟祟的不断躲过来往的行人穿梭在大街之上。 走在前面的经验人士不断地向身后的脸上写满不情愿的秦烨普及着这方面的知识。 “每一座城,每一个街道都有一个专门收拾人们扔出的垃圾的部门,他们叫做街道司。” “而街道司收集起来的垃圾都会被存放到一个叫灰坑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推我啊!”,秦烨极为不耐烦的开口。 “有人来了!快快快,躲起来,躲起来,太丢人了。” “哟?袁少您还知道什么是丢人呢?”,秦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阴阳怪气的开口。 “……” 历经磨难,秦烨和袁天明站在臭气熏天的地方,他简直没地方下脚,而反观袁天明一副回到家的舒适感。 忍着那股发霉的恶臭,秦烨艰难的走出一步又一步,他不停的碎碎念:“我不是过来捡垃圾吃的,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袁天明蹦蹦跳跳的穿梭在这块区域,一会儿蹦到那里,一会儿跳到这边。 秦烨心里吐槽,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不过他还是有些心疼,比起袁天明的童年,他真的幸福太多太多了。 看着现在这个活泼开朗的袁天明,好像自从来到洛邑城之后袁天明整个人都放的开了。 或许是因为回家了吧,秦烨心想。 他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小心捏着那些垃圾一点点的捡挑。 他难免有些泄气,都找了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果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大意的将贵重的东西丢掉啊。 秦烨忽然觉得视野的余光中有物品在闪闪发光,秦烨快步走过去,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他挥手示意袁天明看向他,他显摆似的冲袁天明亮出手中的一把硬币。 袁天明大喜,“我靠,还真有傻子?今晚的饭有着落了!” 就连秦烨也纳闷,怎么就会有人会傻这么一把零钱给扔掉? 不过他也只是吐槽了一下,毕竟要是没有傻子,那么挨饿的就是他们了。 秦烨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连忙招呼袁天明离开。 “阿嚏……” 金寅吸了吸鼻子,看着这渐寒的天气,他有些纳闷,九品巅峰还能染上风寒呢? 正巧这时下人走了过来,他捧着一把零钱递给金寅开口道:“少主,这是剩下的零钱。” 金寅抓过来一把就撒了出去,“丢掉便是,这些钱乞丐都不稀罕。” 他冷笑一声,看着画有袁天明的画像开口:“好戏开始了。” 在袁天明画像之下还写有一行小字。 此人身怀空间类法宝。 …… 秦烨和袁天明走到一处面馆停了下来。 秦烨本想去袁天明说过的那家面馆的,可是却被袁天明拦下了,秦烨知道,小时候的那件事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心结死死拴着袁天明。 无奈他只能换了一家,秦烨走进去直接就喊道:“掌柜的,来两碗裙带面。” 他们不敢在面馆久留。 开玩笑,衣衫褴褛的留在那儿给人家当猴儿看的吗? 于是他们又偷偷摸摸的回到了那处破庙。 秦烨看着眼前香喷喷的裙带面忘记了一切都烦恼,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尽管他对幸福根本没有概念。 但他觉得,只要能让他开心的那就是幸福。 袁天明亦是如此,先前的他对自己的要求很简单很简单,活下去。 这对小时候的袁天明简直就是奢侈。 秦烨看了看袁天明,眼神中有些落寞。 袁天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出口调侃,“你怎么了?是裙带面不香还是你没胃口?” 秦烨摇摇头,只是嘟囔着:“少了一个人……” 之前的他们一直都是三个人一块儿吃饭的,那个小胖子老是嚷嚷着他们两个不带着他。 袁天明罕见的低下了头,他笑着开口:“这次那胖子总不会再嚷嚷着我们不带他一起了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听到他这话秦烨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袁天明赶紧转移话题道。 秦烨点点头,刚要动筷子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老头从庙外走了进来。 这么严寒的天气老者身上却只穿了一件缝缝补补无数次却依旧满是破洞的青衫,就连上面的颜色都快要褪的看不清楚了。 他的一只手中提着一个破布袋,走起路来咣咣铛铛的,秦烨觉得里面应该是收捡的破烂。 他走进来似乎对秦烨两人的出现很是惊讶,那样子就好像是野兽看到了要跟自己争抢地盘的同类一样。 被误会了啊…… 但是那老者也只是盯着他们没有说话,他走到一旁坐下。 那乞丐老头儿身上胡子拉碴,头发肮脏的要命。 长长的头发和胡须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修剪过的缘故以至于都遮盖住了老头大部分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污浊不堪的眼睛暴露在外面。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乞丐像是闻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向两人身下的美食。 闻到香气,他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可想而知他也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秦烨甚至看到他的喉咙吞咽了一口口水。 袁天明对着突然出现的老者很是意外,他觉得这可能是另一位无家可归的人寻的一处庇护所。 就如同当年的他们一样。 他站起身,也不去可怜那乞丐而是转头对秦烨说,“我们走吧。” 他并不觉得乞丐可怜,只是有些同情,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都是在为了生活发愁,没理由再去管别人的死活。 没有权利,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 同样都是饿的要死,如果因为出于同情而跟他同享的话,那么最后吃苦的只是他自己。 就像小时候的他多么的卑微,宛若一条狗一样卑微乞食。 可尽管如此依旧没有人可怜他。 因为谁也不好过。 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而使得自己处于水深火热。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人,即使自己过得一地鸡毛,却还是看不得人间疾苦。 就比如他身边那个怨种老大。 袁天明回头,发现秦烨并没有跟上来而是端着他垂涎欲滴的裙带面走到那乞丐的身边。 他单膝跪地,双手轻轻的将那碗面递到乞丐老者的手中。 少年微笑的看着乞丐开口道:“我请你吃面。” 乞丐看着眼前笑容和煦如春风的少年明显怔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且沧桑,好像显得很是意外,“给我的?” 见秦烨点头,乞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颤巍巍的接过了手。 他那双浑浊不堪的眸子盯着秦烨,脸上划过一抹微笑,因为秦烨说的是请。 他不停的冲秦烨道谢,秦烨微微摇头,跟乞丐告了别后就回来了。 他走到袁天明身前,“走啊,我们换个地方。” 可袁天明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了秦烨好久。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回去将手中的饭也递到乞丐的面前,他尽量挤出一个看似温和的微笑,“请你吃。” 乞丐看着他的笑脸有些害怕的往回缩了缩,迟疑了一下还是高高兴兴的收了过来。 袁天明不再多言转头就走了出去,跟秦烨并肩而行,离开了破庙走向远处。 乞丐追了出来,冲着两人的背影不停地碎碎念:“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秦烨回头挥了挥手,“再见。” 走在路上秦烨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袁天明兀的开口,语气中有些诧异,“不打算说我几句?” 闻言,袁天明嗤笑一声,“说你什么?” 秦烨觉得稀奇,好奇的看向袁天明,“说我心太善什么的,我明明自己也饿,却依旧把唯一的食物给了那老爷爷。” 袁天明轻笑,他扭头看向秦烨,脸上表情有些复杂,“可这也正是你和他们不同的原因啊。” “来,我问你,如果现在你的面前有一个乞丐向你卑微乞讨,而你的身上又恰好有钱,那你会不会施舍给他?” 秦烨只是微笑的开口:“你知道的不是么?” 袁天明也笑了。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 秦烨会做的,而且会毫不犹豫的。 袁天明接着问道:“那你就不怕那乞丐是个骗子吗?专门欺骗向你这样的人好博得你们的同情。” 秦烨摇摇头,“不怕的。” “骗就骗了,反正我施舍给他的钱不足让他大富大贵,我失去的钱也不会使我穷困潦倒,那我为什么不帮呢?如果他真的就是呢?” “哎。”,袁天明长叹一声。 “你看不惯世间不平,见不的人间疾苦,可这世上有些人真的跟你想的不一样,他们真的只会坐享其成,一辈子靠别人的施舍来活下去。” “像你这样的人在他们看来就好像是一座空置的金山一样随便他们挖掘,直到你什么都没剩下他们便会将你狠狠抛弃。” 说着,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就连看向秦烨的眼神都变得温柔,“刚刚面对那个乞……,那个老爷爷的时候,你有一个动作让我很是敬佩。” “就是你单膝跪地以同等的姿态双手将那碗面递到他面前的时候。” “你给了他最大的尊重就是你是以同等的姿态来表现的。” 袁天明感慨,“老大,你的那种胸怀我自愧不如。” “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我的第一反应是惊讶,因为我觉得这里除了我们应该没有人来了,再之后就是厌恶,他那双眼睛贪婪的望着我们的食物时我立刻就想带着你离开。” “可是我却忘了,他既没有开口向我们乞食,也没有打扰我们吃饭,同样没有扰乱我的生活,他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的站着,那我袁天明又有什么资格去厌恶他呢?” “我在那个寺庙长大,所以我下意识就会把它当成我的专属财产。” 袁天明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我现在才明白,那处寺庙从来都不是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 它为天下所有无家可归之人提供庇佑,它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到来,也不会惋惜任何一个人的离开。” “或许是看到那个老爷爷是个乞丐,所以我下意识的就会生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的心告诉我,他可是一个肮脏卑微的乞丐,我不能跟他待在一起。” “可是,可是我自己又何曾不是呢?我也曾卑微,也曾低头,也曾乞讨。” “其实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管是我还是他们都是在为了活着而像一条狗一样卑微的活着,所以我们跟他们根本就没有区别,没有所谓的三六九等。” “同样是为了生存而付出,凭什么我们就可以觉得靠自己活着的拾荒者卑贱?” 他喃喃自语:“这是不应该的……” “我敬佩你,是因为你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摆出一副至高无上的样子,相反的,你比之那些大世家的少主们真的谦卑太多太多。” “跟你在一块儿待着的时候我总是会想你不是那个拥有神秘背景的秦烨,而是真真切切可以让我把命交出去的兄弟。” 他叹了口气,“或许是我错了,正是因为你和世人不同,所以你才会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你的身上好像真的有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可以让人心凝聚在一起的力量。” “华夏最强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什么所谓的九权重。” 袁天明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秦烨,“而是那些亿万万的黎民百姓。” “为什么每一座城池都会有一个城主来管理城中的大小事务?正是因为那些权重们明白,人民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现在的九权重被世人敬仰只是因为他们有足够的实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是华夏的发言人,只有真正人心所向之人才是华夏的共主。” 袁天明目光如冉冉升起的骄阳,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光,“老大,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袁天明说了很多,秦烨摸了摸鼻子,他很不好意思的开口:“其实我没有想那么多,觉得老爷爷可怜还是有一点儿的。” “每当看到这种的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有一种心酸,尤其是这种过的一地鸡毛的老人。” 秦烨看向袁天明,他的眼中有些晶莹,“天明,你说为什么厄运专找苦命人呢?” 袁天明回答道:“或许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吧。” 秦烨仔细想了想,“也对。” “可是我就是看不惯,我就是看不了这些伛偻的老人卑微乞求的样子,他们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每当看到那种场面我的心都好像被无数跟银针扎了一样,那种难受到窒息的感觉。” “这人间到底何时才能没有苦难啊……” 第65章 镇压 冬天来了,风吹渐寒。 寒风刺骨的北风吹的袁天明有些睁不开眼。 他低声喃喃:“没有苦难么?” “多么奢侈啊……” 从小便在苦难中长大的孩子比任何人都知道深陷其中的苦与累。 所以他们也知道,这种妄想只能是痴人说梦。 寒风吹我骨,严霜切我肌。 冷啊。 可是袁天明再回首望去,才发现,原来小时候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比起他小时候经历的种种,他那摸爬滚打的童年,他那暗无天日的苦难,他那卑微祈求的生活,这冷又算得了什么? 他经历过比这冷上千倍,寒上万倍的严冬。 身心俱寒! 他袁天明想嘶声大吼,想将这辈子都委屈都喊出来,他很想很想大声告诉这瞎了眼的贼老天,你给老子安排的苦难,老子活下来了! 这瞎眼的狗屁老天爷想要让他活的像条狗,可是他却偏要活出个人样来给它看一看,让它瞧一瞧! 可已经向生活下跪了的人,又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呢? 他已经被苦难磨平了少年英气。 他是活下来了没错,可是他是跪着生的,所以他也死了。 他成熟,稳妥,值得信赖,以大局为重。 他没有侠客的傲气,没有少年的鲁莽。 因为他长大了。 后来的他也在想啊,明明我也才不过二十岁啊……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了呢? 哦,是生活啊。 生活是什么? 很简单啊,生下来,活下去。 可是真的简单么? 生下来容易?生我之母承受的相当于千刀万剐和挑筋断骨之痛是容易? 活下去容易?我生之地给予的相当于家破人亡和万蚁噬心之痛是容易? 生下来已然是难,活下去就更是难上加难。 或许真的有人可以骄傲的说,活下去就是容易,比如那些大世家的世子少爷。 可是又何尝不是前人栽树吾辈乘凉呢? 袁天明生下来了,所以他也得活下去,可是没有前人给他栽树啊,他只能靠自己来一点点的挖坑,埋苗,填土,浇水,覆土。 他要等。 等这颗大树长成,庇佑我子孙于荫! 袁天明忽然想哭,可是却发现秦烨还站在自己身边,他仰头猛吸一口气。 笑了。 呼啸的风带动他的发梢,两位少年在此刻对视,那一口气也随之吐出。 “我很期待。” 秦烨恍惚间仿佛看到在少年的身后出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参天古树。 树冠绵延百丈而不绝,枝丫繁茂数千而不息。 高大挺拔的树干如擎天巨柱直插云霄仿佛要捅穿这方世界,它傲立于万木丛中,仿佛在迎接万木朝拜。 枝叶繁茂,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四季仿佛在不断更替,秦烨看着那颗参天巨树从枝繁叶茂变得苍黄凄凉。 落叶脱尽,最后只剩下满树的单薄枝条,但那单薄的枝丫依然透着精气,枝干向上,高昂着头。 银装素裹,凛冽的寒风将万物都逼退了回去,可是它却依旧傲立在那里。 任你寒风如何呼啸,任你狂风如何猛烈,我自巍然不动! 不管四季如何更替,人间怎么变换,这颗树依旧屹立在那里。 春风一吹,翠绿嫩芽便破木而出。 秦烨只觉是错觉,他揉了揉眼发现袁天明的身后空无一物,有的只有寂静的夜和呼啸的风。 “我们现在去哪?” 袁天明已经不打算回破庙了,可是他除了破庙还真不知道该去哪了。 秦烨看了看天色,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现在几时了?” 袁天明大概的想了一下开口道:“马上子时了。” 说完他便同样皱眉,第一时间看向秦烨,“你体内的那团气……”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爆发的时候要来了。 秦烨想了想率先朝远处走去,“去医馆。” 袁天明跟上他询问道:“去医馆做什么?你还嫌咱哥俩被那女妖精骗得少是吧?” 先前的他一直在昏迷,所以他并不知道的是秦烨体内的那团气已经暂时找到了压制之法。 秦烨向他解释道:“没有,念念姑娘有办法解决我体内的那团气。” “再者,念念姑娘怎么就女妖精了,这么善良的姑娘可是要当菩萨的。” 袁天明愣神看着秦烨,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你没救了。” 不过他很快就一把搂住秦烨的肩膀,嘴巴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的问道:“诶,你老实跟兄弟我说,你到底是去看病的还是另有图谋?” 他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兄弟之间没有秘密,你看我都把我的所有事情都跟你说了,你也不能隐瞒不是。” 可是秦烨只是小声嘟囔着:“我没病的……” 那只是一团气,不是病的。 面对秦烨的答非所问,袁天明却笑了。 “所以,你去医馆就是为了看她两眼?” 先前的秦烨因为肤色的原因,就算是脸红也看不出什么,但是自从服用那枚丹药之后,现在袁天明可以很清晰很清晰的看到秦烨的脸渐渐红到了耳后根,宛若一株娇艳欲滴的花朵。 “哈哈哈哈哈!” 看着秦烨这种窘态他痛快的笑着,真想让小溪也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啊。 秦烨摇摇头,声若蚊蝇,“不是的,我只是想跟她说说话。” “没了?” 秦烨认真的点点头,脸上满是纯真,“没了呀。” 袁天明瞬间觉得没劲,“我还觉得你就是为了看她两眼呢。” 不过她话锋一转又来了兴致,“嘿,老大,你觉得念念姑娘怎么样?” 秦烨支支吾吾的开口:“她好漂亮,侧脸好好看。” 这是发自内心的赞美。 袁天明有些纳闷,“为什么只有侧脸?正脸不好看?” 秦烨一下子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红的像个猴腚,“正脸?不敢看。” 袁天明的视线让秦烨的脸更红了,他轻轻一笑抓住秦烨的手臂就往一个方向走。 “去哪啊?” “给你看病!” “我们就这样去啊?” “……” 小六心疼的轻轻敲了一下坐在柜台上打盹的于念礼的小脑袋。 “呀!” 于念礼一下子惊醒,迷迷糊糊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那快要漏完的沙漏。 看着她这个样子,小六气的都想给她脑袋上来一拳,他没好气的开口道:“还没到子时呢!” 于念礼下意识就嘟囔了一句,“那你叫我干什么。”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好像说错了什么,神情有些慌张,不过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天真的问道:“六叔你在说什么呢。” 小六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催促着,“赶紧去睡觉吧,我们也要打烊了。” 其实早就该打烊了。 于念礼泄气的爬在桌子上,身上无精打采的,眼睛不时透过屋门看向外面寂静的街道,那里只有呼啸的风走过。” 她大声的回应带着些许气急败坏,“知道啦!” 小六点点头,走到屋门边上正准备关门,远处就跑出两个裹着被子偷偷摸摸的家伙。 两个家伙越来越清晰,直到显现出秦烨和袁天明的脸。 小六脸色发黑,看着脸上一脸人畜无害的秦烨,他还是开了门。 秦烨赶忙道谢。 坐在屋子不知为何闷闷不乐的于念礼看到那两个人影,披着被子鬼鬼祟祟的家伙。 于念礼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憋在心头的那股气,长长的舒了出来。 她板着小脸看向两个裹着被子的大男人,忍着笑意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秦烨还没回答,袁天明就开口了,他高举着手指着秦烨大声开口:“他来看你。” 一句话,屋子里两个男人齐齐看向他,每个人眼中的杀意都暗藏不住,这座小小医馆刹那间暗流涌动。 于念礼则是一脸懵,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袁天明说的话。 袁天明低下了头,又小声开口:“他来看病。” 秦烨嘀咕着,“我没病……” “哦,看病啊。”,于念礼终于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她便问出一个诛心的问题,“你们有钱吗?” 两个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厚厚被子的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别说钱了,秦烨现在感觉自己脸都快没了。 尤其是这样子站在于念礼面前,秦烨更是觉得别扭。 “我,我……” 于念礼只觉得好笑,“你这被子哪里来的?” 这显然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别说秦烨了,这次就连袁天明都低下去头了。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回答了,再一看沙漏已经快要到底了,于念礼也没跟他掰扯那么多。 只是示意秦烨跟他走,随后冲小六指了指袁天明,“六叔,你给他找间屋子住下。” 小六看了看跟在于念礼身后屁颠屁颠的秦烨和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袁天明,“知道了!” 小六一脚踢在袁天明屁股上,“跟我走。” 袁天明恨恨摸了摸屁股,他气的咬牙切齿,忍了。 于念礼带着他来先前秦烨住的那间屋子。 指了指那张床,“躺下。” 于念礼发话,秦烨很是听话的裹着被子躺了下来。 于念礼捂住了脸,她满脸黑线的表情被遮住,最后她如丧气般开口:“你先等着。” 说完她便离开了,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带了一套干净的黑袍递给秦烨,“喏。” 无功不受禄,况且还是让人家帮忙的,这干净的衣服秦烨可不敢要,他忙开口道:“不用了念念姑娘,我就接着穿我姐姐给我的那件衣服就行了。” 一是不愿意穿这件衣服,二是秦烨还是想继续穿他的那件破旧黑袍,秦烨并不觉得穿着它丢人。 我姐姐亲手给我缝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可是于念礼的语气霸道的有些不讲理,“就这件。” 秦烨沮丧的接过手,于念礼走了出去,“好了叫我。” “好了,念念姑娘。”,秦烨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于念礼走进去看着穿着干练的秦烨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当看到秦烨那脏兮兮的脸时,她不禁嘀咕:“就这么半天时间你怎么跟去捡垃圾了一样?” 秦烨低着头不敢说话。 于念礼没有注意到,她刚要开口就见秦烨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身上全部都被暗紫色的气给包裹了起来。 脑袋恰好磕到了床头,浑身无力的秦烨痛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吭声。 于念礼用被子遮住那紫气,抓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拉,秦烨立刻躺的板板正正。 于念礼轻笑了一声,这个状态下的秦烨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反抗力,虽然平常也没有。 她看向秦烨开口道:“我现在来助你压制住这股气。” 说着,于念礼收起了刚才嬉笑的表情,整个人都变得很严肃,她伸出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那手势晦涩的秦烨根本就看不懂。 只是秦烨的余光看到随着于念礼结的印记越来越多,她的额头之上渐渐的显现出一个小鼎的图案。 这个鼎秦烨见过的,正是于念礼炼丹用的那个。 秦烨早就有些好奇了,为什么额头上的那个图案竟然还能够出来变成一件真实的物品。 不过好奇归好奇,他还是忍住没问。 每一个人都会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他没权利的打听别人不想要说出来的事情,所以他便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鼎的图案越来越明显最后甚至有实质化的趋势,最后那图案从于念礼的眉心处处飞出变成一尊真正的鼎。 于念礼控制着那鼎使它悬浮在秦烨的身上,她大喝道:“给我镇压!” 古朴的铜鼎之上瞬间散发出金灿灿的耀眼神光,那神光和秦烨身上的暗紫雾气对峙了起来,它们好像谁也不服谁一般,都想要将对方打回原形。 于念礼只是操控着它便浑身冒汗,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于念礼那白皙柔滑的脸庞流了下来,可是她根本顾不上擦,甚至不敢有一丝分心,这诡异东西的霸道远远超乎于念礼的想象。 她甚至觉得这比第一次镇压的时候还要吃力一些。 莫非是因为是秦烨这次清醒的缘故? 猜测被中断,她的脸上逐渐苍白似乎操控那鼎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团起愈发的嚣张甚至都快触碰到那古朴的小鼎了。 可也就是在那一瞬,古朴的小鼎之上一个“云”字闪烁出耀眼的光芒,被那光芒扫中,紫气就像被狠狠蛰了一下,一下子就缩到秦烨体内不敢冒头了。 那团气消失之后秦烨那种无力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于念礼长舒一口气,眼中的焦虑在此刻也烟消云散,她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就虚脱了,浑身冷汗的她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一下子便栽了过去。 其实之前的她担心秦烨完全就是出于惭愧,明明答应过秦烨的要替他镇压那紫气来着,可是她却将他们坑的什么都不剩。 于念礼那个时候一直在愧疚,连钱都没有都他们晚上到底该去哪里住,他们该怎么吃饭,这么冷的天气他们甚至连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如果秦烨的紫气爆发,浑身都不能动弹的他又该如何? 于念礼那个时候只能焦急的看向屋外,期盼着有两个人影走进来。 等到那两个家伙真的进来之后,看着他们浑身卑微的裹着一件被子的时候,于念礼又好气又好笑,心中的忧郁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她的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秦烨一把扶住昏迷的少女,他将她放到床上,轻柔且认真的擦掉她额头的汗珠,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在这一刻,没有脸红,没有害羞,没有不敢直视,有的只有一个少年很认真很认真的端详着少女那极好看的正脸。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可是手却僵在了空中。 他讪讪的收回了手用另一只手狠狠的打了一下那只手。 秦烨,你到底在想什么?念念姑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人家只是按照自己的义务在办事。 秦烨不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只知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脸红,会低头,会欣喜。 这种感觉很好。 第66章 黑影和剑 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无一不落在少年的眼中,惊艳在少年的心头。 睡着的于念礼总算是有了江南姑娘那独有的委婉柔美,于念礼平常这么霸道,那蛮不讲理的样子秦烨只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还是这样子好看。”,秦烨喃喃自语。 不过说完他便很快摇头,低声反驳自己的话,“也不对,什么时候都好看。” 秦烨并没有久留,只是检查了一下于念礼的状况,确认只是昏迷过去之后秦烨便走了出去。 一出门他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他的肚子立刻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秦烨强忍着内心的焦虑往香气飘出的地方走去。 “我只是去看看,只是去看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作为好兄弟的袁天明独自抱着大碗在那里吃的油光满面,旁边还有冷峻着脸不苟言笑的小六。 一见到秦烨到来,袁天明含糊不清的开口:“秦烨,你来啦,快快快,赶紧吃。” 秦烨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你这个丢下兄弟独自享受的兄弟。” 没有再理会袁天明,秦烨转身看向小六,他作揖道:“六叔。” “嗯。”,秦烨的态度让小六的脸上好了太多,他不禁看向一旁狂吃的袁天明心里直纳闷,这一对兄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个宛若君子温文尔雅。 一个宛若骗子蹭吃蹭喝。 “念念呢?” 秦烨回道:“劳累过多昏迷过去了。” “不过六叔不用担心,我看过了,念念姑娘没有别的状况,只是睡着了。” 小六点点头,他站起身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里面还有给你准备的,我去看看小。” 尽管秦烨说了没有太大的情况,但小六还是放心不下。 秦烨冲着小六的背影再次作揖。 紧接着他一巴掌拍在袁天明的脑袋上,“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连节操都不要了?我让你过来就是让你吃饭来了?” 袁天明有些委屈,“可是,可是真是很好吃啊。” 一炷香后。 “我靠!?老大,你他妈的全给我吃完了?” 秦烨一脸无辜的打了个饱嗝,“嗝,是吗?我忘记了。” “你他妈个天杀的,你的出息呢?你的节操呢?!!” 秦烨指了指圆滚滚的肚子,“这里。” 袁天明冲他竖起大拇指,冷笑着开口:“真是出息,好一个君子秦烨,佩服佩服。” “嘿嘿。” 小六走到昏暗的房间,他的手指一伸,床边熄灭的蜡烛瞬间自燃。 他一步步走到于念礼的身前将她的手腕翻过来闭上眼睛仿佛是在静静感应着什么,半晌才缓缓睁开眼,他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个蠢丫头。” “希望你救他真的是处于医者仁心。”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然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他不再说话只是转头走了出去。 房间的蜡烛无风自灭,静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只是恍惚间,于念礼眉心的小鼎仿佛又亮了一下。 但又瞬间归于平静。 …… 无名深山 绿荫成林,古柏松茂,数树葱茏。 泉水流淌,淙淙潺潺,终年不息。 这里是鸟兽鱼虫,飞禽走兽的乐园,一切都仿佛处于最原始的时代。 一个黑影慢悠悠的走在深山老林之中,他走过的地方,树木都会主动让路,就连没有灵智的野兽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朝着此地跪拜。 他行之地,管你是何等生灵,只管叩首! 真正的万物朝拜! 那黑影一直走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口才停了下来,翠绿的藤蔓将洞口堵的严严实实,要不是他知道这里有个山洞可是直接就会走过去了。 覆盖在洞口的藤蔓似是有感,都纷纷奇迹般的如潮水般退去,只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仿佛是上古恶兽长着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生灵。 黑影淡然的走了进去,洞口内没有任何光线,或者说是它吞噬了照射进来的光线。 他闲庭信步,慢悠悠的走在里面,直到前方出现一抹亮光。 一把剑就这么悬停在空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在那剑身之上隐约还刻着两个字,只是看不清楚,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剑身之上却萦绕着无比霸道的气息。 那模样,就差把“生人勿近”刻在剑身之上了。 那黑影看着剑自顾自开口:“这就是那老头说的剑?” “果然熟悉……” 他痛苦的扶着额头,“但为何就是想不起来。” 他长舒一口气不再去想,只是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剑柄。 仅是刚刚握住剑柄一刹那,那把剑一抖,一股无形无迹的剑气从中散发而出直直斩向黑影。 “哼!” 黑影冷哼一声,体内散发出的威压一下子就和那一道磅礴剑气碰撞在一起。 霎时,整个山洞被瞬间夷为平地,遮天蔽日的黑云伴随着轰鸣的闪电,不仅如此,黑云中还似有猛兽咆哮其中。 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四周到处都是无形的暗流在其中翻涌,山中的野兽好像都忘记了逃跑,一个个全都匍匐着身躯跪在那里,但它们的方向却又出奇的一致,那黑影和剑所在的位置。 …… 京都 一位高座大殿,身旁还放着一把方天画戟的男人正在打盹。 可是下一刻他猛的睁眼,一抹红光闪过,眼中的嗜血和杀戮完全遮盖不住,宛若苏醒的洪荒巨兽一般。 随着男人睁眼,那把方天画戟只是毫无征兆的浮现出红色的火焰,仿佛要烧尽世间万物般。 他的身体之上浮现出无尽的血气,那人眯了眯眼表情有些凝重,缓缓站起身看向一个方向。 “错觉吗?” …… “呼,好险好险,差点儿就被发现了。” 老爷子收回手,如释重负的开口。 他不禁震撼,“谁知道这动静这么大的。” 他遥望万里,仿佛看到了那被一处无形屏障给挡住的大山。 …… 黑影和悬停在空中的剑面面相觑。 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但那黑影脚下无穷无尽的剑痕将那块土地斩的面目全非。 这仿佛是一场无形的角逐。 过了许久那黑影终于动了,他松开握住的剑柄但却没有离开,而是反手按在了剑柄之上。 他只是冷冷的开口:“一把铁器尔!” 黑影的手猛的用力,一股不同以往的无上气息如汪洋般全部倾泻在那把剑之上。 他的眼神中散发出凛冽的寒光,无形的威压压在那薄薄的剑身之上,它只觉得好像有万钧之力压在身上,压的连剑身都弯曲下去。 那把剑微微颤抖,它散发出的那引以为傲的磅礴剑气在那股气息面前就好像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一般渺小,甚至渺小的可怜。 最后那把剑被那人生生给按进了地面之中再无任何动静。 第67章 哄女孩子的方法 于念礼缓缓睁开眼睛,窗外的寒风将树上最后的残枝败叶吹落在地。 干枯苍凉的枝条上干干净净,再无先前的繁茂,看上去有些凄凉孤寂。 可那又怎样? 待来年冬去春来,它依旧会傲立于那里。 只是…… 树依旧是去年的树,叶却早已不是去年的叶了。 树依旧在,叶却在年年替换。 没有人会为它惋惜,因为它太卑微了,甚至卑微到毫无存在感,所以就算是它不存在了,依旧不会有人记得,它曾经来过。 永远没有人会因为落叶的消逝而伤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叶可以将它替代,所以根本不值得去感伤。 于念礼没有立刻起身,她只是略微挪动了下身子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独自出神。 看着落叶一片片归根,它们的生命就这么到头了,连一载岁月都没有,如果它们也有思想的话,那么它们会抱怨,会难过么? 抱怨它们来这世界一趟,甚至没人能记得住它们,抱怨让她出生的世界还没来得及让她好好看上一眼便悄然坠地。 她苦笑着摇头。 子非鱼,安知鱼所想?可鱼非我,亦不知我所悟。 千人有千面,千鱼有千鳞,千树有千叶,千山有千景。 不同的物,思想各有不同。 房门吱呀作响,一个脑袋不合时宜的探了进来。 秦烨看着斜靠在床头的于念礼,他的脸上有些难堪,“抱歉啊,念念姑娘,我忘记敲门了。” 后知后觉的他敢对天发誓,这是真忘了! 于念礼回过神,她的眼中仿佛有杀气浮现,她气的秀拳紧握,“你就这么随便进女孩子的闺房吗?” 秦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关键我也没进过别的女生的房间啊。” 说完他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闺房啊,这儿不是看病的地方么……” 她于念礼是何许人也?这点儿小伎俩能瞒得过她?她只是微微蹙眉秦烨便慌了神,“你说什么?!” 秦烨连忙摆手,“没,没有。” “哼!”,于念礼怨气不减反增,她接着开口道:“也幸亏是本小姐还没起床,不然不正巧被你看到本小姐换衣服了?” 换衣服?这三个字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秦烨一听立马脸色红润,就连神情都变得别扭。 于念礼好像很是吃惊,他在脸红个什么?! 看着他那个反应于念礼不禁开始胡思乱想,她如受惊的小鹿般慌张的一把将身后的枕头甩向秦烨,直接就把那个脑袋赶出去了。 房门被关上后,于念礼大口喘着气,只是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少女脸上浮现出的潮红。 看着紧闭的房门,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色胚!” 看着秦烨沮丧的走了回来,正在埋头苦吃的袁天明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是还要看看你那念念姑娘的情况吗?” 秦烨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袁天明说的话有一些别扭。 秦烨垂头丧气的坐在那里,一下又一下戳着碗里的面。 袁天明难得的抬起头,“你怎么不吃?” 秦烨被袁天明突然的搭话吓了一跳,尽管袁天明的语气很平静,他吓的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刚想开口痛骂这个饭桶,但他一转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于是他便神秘兮兮的将自己那碗面推到袁天明面前。 袁天明立刻饭也不吃了,而是满脸警惕的站了起来,“你……你想干什么?” 反常,太他妈反常了! 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差点连锅都给舔个遍的秦烨? 他伸出手中的筷子指向秦烨,就连说话都是颤抖的。 他也不知道秦烨那张笑脸之下隐藏着的是怎样恶毒的心思。 想着想着,他猛的一惊急忙将自己那碗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在怀里。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秦烨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紧接着他便笑嘻嘻的一把将袁天明给扯了过来,死死按在凳子上。 袁天明吓的都发出了颤音,“你……你要做什么?!” 秦烨满脸堆笑的看向袁天明,他终于开口道:“那个,你知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袁天明疑惑的看了眼秦烨,“哄女孩子开心?” “是的。” 见秦烨点头,他一下子就想到自秦烨从于念礼那里出来之后一系列的反常。 他,明白了!! “哦~”,袁天明托着长长的声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秦烨。 怪不得这么委屈呢,感情这是在姑娘那儿碰壁了! 秦烨被看的发虚,他一巴掌呼在袁天明的脑袋上,“快说啊!” 秦烨一直觉得袁天明懂得很多,所以他下意识就问他了。 袁天明清了清嗓子,尽量摆出一副“我很理解”的样子。 “来,小伙子,先说说你为什么惹心仪的姑娘生气了。” 看着他极力装着正经的样子秦烨暗骂下流。 这次他自动忽略了袁天明那最后一句话。 “我就是没有经过念念姑娘的允许进到她的房间了。” “哎呀!” 秦烨刚说完,袁天明就发出一阵惊呼,看他这样子秦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支支吾吾的开口:“很……很严重吗?” 只见袁天明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重重点了点头,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开口:“很!严!重!” 秦烨被吓得咽了口唾沫。 袁天明见有效果,忙乘胜追击道:“你可知女孩子住的地方为什么会被叫做闺房?” 见秦烨摇头,这位“懂很多”先生就知道,他大展拳脚的时候来了。 所以他开始向这个没有一点儿知识储备的傻小子科普起了常识。 “闺房,顾名思义,就是只属于女孩子的家居空间。” “只属于女孩子的空间,你懂吗?” 秦烨点头,这个字面意思都能看出来。 “在古代呢,闺房一词便是指未嫁女子的房间,又称‘闺阁’和‘香闺’,那可是青春少女坐卧起居、修炼女红、研习诗书礼仪的所在。” “所以,未笄女子也被称为‘待字闺中’。” “在古时候,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这个你现在肯定也听说过,所以女子的闺房是从不允许随便进入的,尤其是男人!” 这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袁天明甚至都觉得咬到舌头了。 “现在你明白你犯的错有多不可逆了吗?” 他说的有板有眼,把秦烨都给说的一愣一愣的,他呆呆的点头,担忧的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他的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反观袁天明悠哉悠哉,他将怀中的面条放在桌子上,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我问你呢!” 秦烨又是一巴掌,袁天明当场泪奔。 他指了指秦烨的那碗面,秦烨离开心领神会的推到他面前,本以为这次袁天明会开口了,谁知他却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 秦烨立刻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她把这碗面吃了?” 袁天明刚刚吃下去的面全都喷了出来,他怔怔的看着秦烨,不是因为他人傻了,而是袁天明在想该找什么委婉的词来骂他。 最后想了好久他还是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语气中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的意思是让你买一点儿念念姑娘喜欢吃的来哄她开心。” 秦烨恍然大悟,“对呀!” 不过他还是一巴掌拍在袁天明脑袋上,“你怎么敢和我玩文字游戏的?” 袁天明泪奔。 找到目标的秦烨很快就高兴了起来,袁天明只是冷笑,一盆冷水就泼了下来,“哟?这么开心怕是已经知道念念姑娘喜欢吃什么了?” 文字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袁天明只一句话便让秦烨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 短短一息的时间,秦烨的心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忽高忽低。 他好像不知道念念姑娘喜欢吃什么。 无奈他只能求助的看向那位“懂很多”先生。 可是这次就算是先生也没有办法了,“我怎么知道念念姑娘喜欢吃什么?” 秦烨泄气,他还真是有病乱投医,袁天明还没见过念念姑娘几面了怎么可能这么了解。 看着他那沮丧的样子,袁天明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那个在帝丘城大展神威被帝丘城百姓尊为“神明”的家伙。 他怎么一下子智商好像下去了? 不,是没了。 袁天明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不是还有一个熟悉念念姑娘的家伙在呢?” 秦烨一拍脑袋,对啊,怎么这关键时刻把那位给忘记了。 别人不知道念念姑娘喜欢什么,他肯定知道。 秦烨欢喜的跑远,根本来不及跟袁天明告别,好像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袁天明冲秦烨的背影大喊:“哎,你的面……” “给你了!” 袁天明美滋滋的点了点头,被忽视的难过瞬间烟消云散。 看着眼前的美食,袁天明不停地碎碎念:“这是我应得的,我应得的……” …… 小六正在打扫架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他回头望去,秦烨正怯懦的看着自己。 他觉得好笑,“你干什么?” 秦烨走上前看向小六道:“那个,六叔,你知不知道念念姑娘喜欢吃什么啊?” 小六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你要做什么?” 秦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把念念姑娘惹生气了,想买些东西赔罪的。” 小六很认真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他有没有说谎,最后好像是确认了秦烨没有说谎,他这才收了那警惕的眼神。 “你把念念弄生气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怜悯,眼神中带着些好奇,“来来来,快跟我讲讲。” 秦烨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以及“懂很多”先生的建议。 见识过人间险恶的六叔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位先生的计谋。 开玩笑,小六甚至敢当场发誓,于念礼绝对没有生气。 小六甚至不禁为袁天明的瞎胡扯竖起拇指,还能扯上古代,真是佩服。 当袁天明以古人的思绪来带偏秦烨的时候,秦烨就已经被袁天明牵着鼻子走了。 可怜秦烨那么相信他这兄弟。 既然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要是一下子就说破那就没意思了。 小六用手摩挲着下巴,“我想想啊。” “小姐最喜欢吃的……” 想了想,他摩挲下巴的手就僵住了,“小姐喜欢的……” “小姐……” 秦烨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 小六都快急眼了,“放屁!我马上就想起来了你又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打乱了。” “行行行,你接着想。”,秦烨由着他,给他个台阶下。 小六依旧在认真想着以至于根本没发现秦烨早已离开以及他离开时那嫌弃的眼神。 秦烨抱着脑袋走在大街上,百无聊赖的看着车水马龙的喧闹大街,这里充满喧嚣吵闹,盎然生机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市井的烟火气息。 秦烨不禁感慨,“当真是‘喧嚣盎然人间客,车水马龙市井烟’啊。” 市井长巷,聚拢来是烟火,摊开来是人间。 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有推车的,有闲逛的,有骑马的,有走路的,有吆喝的,有喊价的。 满目繁华,好不热闹。 大街上买卖的人这么多,他就不信找不到女孩子喜欢的了。 不得不说,秦烨服用了那枚丹药之后效果是异常的显着,他单只是走在大街上便引得无数少女驻足观望,她们掩面偷窥少年。 他眉眼如画,眸似星辰,一身黑袍披在少年的身上,衬的他那白皙的皮肤更加似雪如玉。他悠然走来,双臂抱着脑袋,稚气未曾褪的脸上透着丝乖巧又带着些不羁。 她们窃窃私语,羞首掩面,眼神中都透着一丝欣喜。 秦烨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怎么看着,他有些不适应,急忙加快脚步。 正走着,一位五十多岁模样的老妇人一把抓住了秦烨,那老妇人满脸笑容,“这位小友,我看你模样清秀相比娘子也不是一般人吧?” 接着她便指向身后的一家胭脂铺,“来来来,我们这儿啊有这座城里最好的胭脂粉黛,你要是买回家娘子不得把你夸?” 秦烨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 不过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凑上前询问道:“姑娘家都喜欢胭脂水粉的吗?” 那老妇人肯定的说道:“那当然!在胭脂水粉的作用下女孩子会散放出更加迷人的魅力。” 难道非得是施了粉黛的容颜才能让男人眼前一亮吗?秦烨不禁想到那个素面朝天女子。 “那就去看看吧。” 既然女子都喜欢这个,那干脆看看又何妨,如果真能让念念姑娘消气呢? 秦烨跟着那妇人抬脚走进飘着暗香的胭脂铺,里面出入着形形色色的公子小姐,无一不是面容姣好,雍容华贵之辈。 秦烨的到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年轻姑娘的目光。 胭脂铺待客颇为周道,柜台外专门设有木椅,以备顾客们临门挑选胭脂时休息所用。 买胭脂的时候,主人在柜台内,客人在柜台外,双方与柜台上交易。 柜台内有货架,里面摆放着形形色色的胭脂膏红,秦烨看到他们交易成功后都会把钱收于黑漆钱柜,随后将胭脂膏递给买家。 秦烨落座,妇人转身从最中间的货架上拿出一盒胭脂膏递到秦烨面前。 秦烨拿在手里,眼中满是好奇,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更别提见过胭脂了。 小小的胭脂盒同样非同一般,不光造型精致,而且上面还镶着一些珍珠做装饰,贵气十足。 老妇人笑着开口:“别的地方卖的胭脂都不太干净,我们这儿的那都是添加了许多名贵香料和药材的。” 接着老妇人又指了指秦烨手中的那盒胭脂膏,“这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渣滓,配了花露蒸叠而成的。” 周围都是女子宛若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她们仿佛对这类胭脂很是满意。 秦烨问道:“这个女孩子当真会喜欢吗?” 老妇人很是肯定的开口:“当真。” “行,那就这个了。” 秦烨决定好了正准备掏钱买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所有家当已经全部被念念姑娘给“骗”走了,现在的他可以说是穷的叮当响。 老妇人从事行业这么多年早已练就出一双火眼金睛,她笑眯眯的开口:“公子是钱没有带够吧?” 秦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上走的急,换了衣服。” 都给台阶了,不下是傻子。 那老妇人不动声色的将秦烨面前的胭脂盒收了起来开口道:“那就欢迎公子下次再来了。” 一只纤长的玉手轻轻覆在老妇人的手上,让她收回胭脂盒的动作停了下来,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秦烨身边响起,伴随着缕缕清香。 “我替他买了。” 秦烨微微侧头,他的视野里映照出一道清秀的侧脸,狭长的凤眸,带着些许清冷,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 一袭水蓝色纱裙逶迤拖地,在胸口处还绣着一朵黄白相间的小花,秦烨没见过那花因此叫不出名字。 少女外面还披着一件白色的貂裘,显得愈发荣贵。 那老妇人显然是认出那人了,支吾了半晌也没能开口,就连胭脂铺里的客人也都小声议论着,而这议论的对象正是秦烨身边的姑娘。 秦烨慌忙起身,“在下秦烨,请问姑娘芳名?” 女子清冷的脸庞上浮出一抹微笑,她淡淡的开口,声音清脆悦耳。 “金银花。” “花姑……,额,还是叫你金姑娘吧。”,不知为何秦烨总觉得花姑娘这个词别扭,相比之下还是金姑娘顺当些。 金银花指着老妇人手中的胭脂盒子微笑道:“此物我替秦公子买了,就当与秦公子交个朋友。” 秦烨忙忙摆手,“不不不,金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此物秦烨于情于理是不能要的。” 金银花见秦烨拒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秦烨松了口气,刚才金银花说要送他的时候他还真是吓了一跳,不是秦烨有什么别的想法,实在是面对陌生人的好意使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金银花问道:“你来这里莫不是来给道侣挑选胭脂的?” 秦烨摇头,“不是的,我没有道侣。” 听到这话金银花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烨笑了笑,“交朋友也不是非得送东西不是?” 少女显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道:“抱歉,是银花肤浅了。” 秦烨摇头,“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想我们就是朋友,不是非得送什么东西才能成为朋友。” 金银花笑着,“好。” 随后秦烨就走出了暗香浮动的胭脂铺。 待秦烨离开之后,从金银花身后走出一位女童模样的丫鬟,她看了眼秦烨的背影俯在金银花的耳边小声开口:“小姐,那人什么态度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送东西就是为了跟小姐打上关系的,依我看啊,晚些我就把他……”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依小姐的聪明才智一定可以理解的。 金银花满脸无奈,“莲儿,这是洛邑城。” 被叫做莲儿的姑娘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开口嘟囔道:“可以悄无声息一点嘛……” 金银花作势要打,却被莲儿一下子跑开,谁知金银花一下子就扯住了她精心编的辫子,被揪住辫子的莲儿心疼的求饶,“小姐,这辫子我可是编了好久呢!好了嘛,我不说就是了。” 不过莲儿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狡黠,她调侃道:“小姐,你该不会是……” “对那人一见钟情吧?” 不等金银花开口,她便自顾自的说道:“长的确实清秀,就是感觉有点儿呆呆傻傻的,怪不得小姐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找过道侣呢,原来是喜欢这样的。” “你说什么?!” 金银花揪着莲儿辫子的手一紧,灵气萦绕在她的拳头之上,莲儿被揪的疼,不是心疼,是真疼,“小姐我错了,我再也不说话了。” 金银花又抓了一阵才松开手,眼睛不自觉的瞥了一眼秦烨离开的方向,紧接着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走吧,出来这么久还是得回去看看的。” “噢。”,莲儿眼中晶莹,轻轻抚摸着火辣辣的头皮开口道。 等到女子和那丫鬟离开,整个胭脂铺都好像炸了一样热闹。 老妇人依旧呆在那里,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少女刚才的温度。 有男子震惊的看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那,那人是……” 第68章 父女仇 现在的秦烨走在街上再也不敢抱着脑袋走路了,他早已没了刚出来时的壮志雄心。 “哎,还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啊。” 没有钱也就意味着买不了东西,买不了也就意味着没办法哄念念姑娘开心。 秦烨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念念姑娘的心情就这么在意呢?只是把她惹生气了而已,秦烨却总有一种好像天塌了的感觉。 为了给一个人买东西,秦烨还是第一次走这么长时间。 他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秦烨啊秦烨,你到底是中什么邪术了。 走着走着秦烨越发觉得眼前的场景熟悉,直到走到一处正在修建的酒楼时,秦烨陡然停下了脚步,眼中寒光乍现。 这里不正是袁天明的家么? 秦烨握紧拳头,霸占别人的家不说,还在这里修盖酒楼,这里可是袁天明爷爷到死都不能合眼的遗憾! 暴尸荒野的他甚至落得个有家不能回? 凭什么?! 秦烨忽然冷笑,他低声道:“不能杀人是吧?好啊,我不杀人。” “但是你这酒楼,老子见一次拆一次!” 他手一伸,吊坠中闪过一抹黑光化成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被秦烨握在手里。 他稍微感应了一下,这些建酒楼都是些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包括那个长相刻薄的女人。 秦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众生反握在手中,呈投掷状,灵气在秦烨周身凝聚。 正在协调安排工作的掌墨率先注意到了秦烨。 他先是一惊,一时竟接受不了竟然有人敢来这里闹事,。 接着当他意识到秦烨不是在开玩笑的时候,他的心一沉便冲楼内大喊道:“诸位,快离开这里!” 听到喊声的工匠纷纷冒头,结果当他们看到秦烨的时候一个个都被吓的魂不附身,还没建好的酒楼里面一下子就乱了套。 那女人出来查看情况一眼便看到站在正门口的秦烨。 秦烨变了模样她一时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家仇人上门找事情来了。 可她仔细一看,眼前的少年一下子便和前几天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秦烨周身凝聚的灵气越来越多,那女人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指着秦烨开口道:“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秦烨没有回话,酒楼的杂乱将她的喊声完全盖住。 女人只得先安抚这些工匠,“诸位,这可是我们家族的产业,没有人敢来这里闹事的。” 这话一出那些人明显安静了下来,不是因为那女人有什么权威,完全就是有金家这块金字招牌在那里挡着呢。 对啊!谁敢来金家闹事? 掌墨看着这些不带脑子的工匠怒骂道:“活该你们他妈的当一辈子的工匠,那少年的样子像是会停下来的?他那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意你们是看不出来还是什么?” “我不管你们了,我反正要走了。” 掌墨都跑了再加上他们确实在秦烨眼中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跑啊!” 有人带头,跟随的人便也越来越多。 “你们,你们……” “我们是给了你们钱的!全都给我回来!” 女人此刻再也掩饰不住藏在骨子里的那股恶。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钱是重要。 可没了命我他妈挣钱给谁花?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里就剩下了少年还有对面的女人以及女人身后的酒楼。 此刻的她面目狰狞的就像地狱中的恶鬼,“你不敢的,这可是金……” 女人仿佛一下子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说不出话来。 “呼。” 秦烨终于是沉沉的吐出了那口气,手中长枪周身缠绕的灵气也似乎是到了极限。 他淡淡的开口:“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自认为脾气很好,可是你的做法真的让我都忍不住杀了你。” 说着,秦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但是我不会。” 他持枪的手臂缓慢的向前递去,看似缓慢的过程却仿佛夹杂着万钧雷霆一般。 女人甚至无形之中有一种错觉,只要枪脱手,迎接她的将是死亡! 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变慢了,女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看向那把枪缓慢的脱离秦烨的手掌。 轰! 只是扔出枪的那一瞬间,秦烨脚下的大地发出一声巨响被他生生踩得塌陷。 以秦烨为中心往外裂开了数道深深的沟壑,甚至地皮都被整个掀飞了出来。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秦烨手中的枪自脱手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只觉得一阵极其狂暴的呼啸声略过耳边,然后她便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是满脑子的刺耳轰鸣,再然后便看到了自己的一缕发丝飘了下来。 而当她转身的时候,看到的是正在“无声”坍塌的酒楼。 诺大的酒楼瞬间被轰成了碎块,落在地上震出漫天烟尘。 女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坍塌的碎块朝她砸来…… 秦烨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一柄黑枪浮在秦烨身边,他抬眼看了看天空。 不知何时,那里赫然出现了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双眼睛,冷漠的没有意丝温度,毫无感情的眸子,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俯视着卑微的蝼蚁一般。 尽管它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么平静的看着秦烨,可少年此刻却汗毛倒竖。 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锁定,他面对的不像是一双眼睛,而是一头凶残嗜血的上古巨兽,一头随时可以撕碎他的凶兽。 不过那双眼睛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消失了,晴朗的空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秦烨扭头看向那处烟尘弥漫的废墟,他不禁叹了口气,到底是没死啊…… 秦烨不再久留,他的手松开众生化成一道黑光飞向秦烨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中消失不见。 秦烨转身离去,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不知道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咦,忘了问天明这女人是哪方势力的了。” “算了算了,回去再说吧。” 秦烨走后,一群人终于敢从远处探头,他们小跑到那处废墟,掌墨命令道:“快快快!快找到夫人!再去一个人向家主禀报!” 废墟中硝烟弥漫,一群人轻手轻脚的走在上面,生怕一个不小心踩的石头下面压着的就是夫人。 终于。 “找到了!”,有人大喊道。 掌墨推开众人朝女人跑去,看到夫人的伤势就连他也不由得倒吸冷气。 惨! 女人左半边的身子已经完全被压下来的巨石砸的粉碎,而她的右胳膊也弯曲到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弧度。 掌墨推测或许她的身上也就只剩下右腿是好的了,身上不断的都是碎片划出的狰狞的血痕,石块,木块只上全都是鲜血喷溅出来点缀在上面的殷红。 那恐怖的出血量还真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全都滚开!” 一道恐怖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身上,所有人的身子都不由得跪倒在地,最让人惊奇的是,化成废墟的酒楼在渐渐的整个升起,只留下一众人在地上,以及他们围在中心那半边身子都消失的女人。 现任金家家主!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已经在气头上了。 金景行阴沉着脸走到女人面前,他只是伸出一只手,女人流的血便奇迹般的止住了,紧接着他掏出一枚丹药喂在女人嘴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掌墨道:“可知是何人所为?” 掌墨还在跪着,忽然被点名的下吓的原地磕头,“小的,小的不认得啊。” 金景行皱了皱眉仿佛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不认得?” “千真万确啊!”,原本的掌墨还沉浸在可以对这么多手下呼来喝去的威风中,可是现在他真想永远也不再当这掌墨。 “可看得清面目?” 终于有一个是掌墨知道的了,他这辈子都从没感受过原来能说话是这么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知道知道!那家伙年纪轻轻的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的样子吧,一身黑袍,长得还行。” “我没问你最后这个。”,金景行眼中寒光乍现。 掌墨直接给自己掌了一嘴,“我多嘴,我多嘴。” “可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毁的我这酒楼?” 掌墨仔细想了好久还是老实开口:“这个小的没看清楚,只知道那人是用枪的,但是最后他离开的时候,手中的枪却忽然就消失了。” 金景行身上一下子就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息全部倾泻在掌墨身上。 他紧紧盯着掌墨的眼睛,“你的意思是他手中的枪忽然就消失了?” “是……是啊……”,掌墨吓的都哭了,说话是门艺术,很显然他不配。 “他的身边可有人?” 虽然不知道金景行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哭着开口:“没,没有……” 金景行步步紧逼,“他们毁了酒楼后可有在这里找什么东西?” “没有,他就是单纯的来毁掉酒楼的,毁了之后那人就走了。” 他哭着求饶,“金家主,小的就知道这么多了,您要是再问小的恐怕就要没命了。” 金景行烦躁的挥手,掌墨的身影瞬间飞了出去。 他现在已经大概猜到是何人所为了,手中的枪毫无征兆的消失,很明显就是空间类法宝所为。 而放眼整个洛邑城,拥有这东西的也就只有连棺材都能装得下的秦烨了。 金家的酒楼被毁,这放眼整个洛邑城都是十分震惊的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毁掉金家酒楼的家伙依旧活的悠哉悠哉,那么他金家家主的地位会在洛邑城都大大下降的。 金景行微皱眉头,可是那个家伙是秦烨啊,那个拥有这什么背景的家伙,所以金景行是不打算跟他对上的,酒楼拆了就拆了,大不了再建便是了,可是如果真的惹恼秦烨背后的势力,金景行可不敢保证城主大人能不能保得住他。 金景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昏倒在地的女人,而是紧盯着他身下的土地沉声道:“他们究竟只是想拿回这块地,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很快他摇摇头,“不,不应该的,那件事没人敢说的,敢说的人都应该死了才对。” 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呵,我道金家家主是为何生气呢,原来是自己的女人快要死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胆敢说出这句话,金景行都敢直接在洛邑城当着无数人的面杀了他。 可是他现在不敢。 他回头,身后赫然站这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水蓝色的纱裙迎风舞动,她这这么站在那里,尽管身后是凌乱的废墟,但所有人都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的惊艳。 工匠们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一时全都看呆了眼,完全忘记了旁边还有金景行站着。 金景行的脸上露出笑容,就连眼神都变得温柔,那是发自内心的。 他走上前本想好好拥抱一下眼前的人,可那人却忽然后撤一步。 金景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身子都僵在了那里,可他依旧满脸笑容,“银花,你终于肯回来了。” 金银花语气依旧无比冰冷甚至带着些许寒意,“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来只是来祭拜我娘的。” 紧接着她便抬起那一双冷峻的凤眸看向半边身子都消失的女人,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哟,你这女人要死了呢,怎么?不心疼?” 看热闹的工匠们只觉得原本就寒冷的天气此刻更下降了好几个度,甚至有细心的人发现,他们头顶悬浮在空中的废墟之上竟凝结出了点点冰晶。 他们正诧异着,下一刻,从金景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将他们一个个全都扫飞了出去 。 刹那间,这块区域就只剩下金景行,那女人,金银花还有莲儿四人。 金景行身上的气息渐渐平息下去,他平和的开口,语气中是无尽的宠溺,“银花,她不是‘那女人’,她是你娘。” “滚!”,金银花瞬间暴怒,一股冲天的寒气自她体内爆发出来,就连她的身上都浮现出了白色的雾气,甚至就连金银花脚下的土地都渐渐结成了冰块。 七品初期! 就连作为父亲的金景行都不禁诧异,她已经踏入到这个层次了?可她才十七岁啊?! 这股气息爆发出来之后,天空中毫无征兆的出现一双毫无感情的瞳孔。 金景行慌忙朝那双眼睛作揖,“城主大人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金景行这话说完之后那双眼睛一下子就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 这位极美的姑娘此刻面目狰狞,她咆哮着开口:“我娘现在还在后山葬着呢!我娘尸骨未寒你就把这个女人带过来,让她住在我母亲生前住的地方,我娘那个时候连头七都还没过!” “金景行!你凭什么?凭什么?!” “我娘死在我怀里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在哪?你金景行在哪?!你告诉我啊?!” 金银花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这位堂堂金家的家主被生生抽飞了出去。 狂风呼啸,仿佛此刻的它们也在为这位少女鸣不平。 “你在纳妾!你还在娶这个女人!” “你在红烛高展的婚房!” 她面无血色,紧紧咬着嘴唇,任由鲜血滴落下来。 金银花轻轻摇头,她的身躯颤抖着后退,“你知道么?我娘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娘说她没后悔过嫁给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死了也不会有……” 她喃喃道:“金景行啊金景行,你到底配的上我娘么?” 金景行挣扎着起身,那蕴含七品一怒的一掌就连他都受了伤,可是他却是笑着的,笑容中满是骄傲。 金景行苦口婆心的开口:“银花,你听爹说,爹也知道欠了你们母女很多,可爹也是有苦衷的啊!爹向你保证,等我这件事完成之后,爹一定亲自向你娘赔罪!” 金银花却笑的凄惨,“金景行,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你说一句谎言就会被蒙蔽很久很久的孩子了。” “这些话,你已经说了太多太多次,我也听了太多太多次。” 她无所畏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脸上满是不卑不亢,“金景行,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把我娘的墓迁走。” “我不会再让她呆在那孤零零的金家后山了,以后我陪着她。” 如果说之前的金景行还能跟女儿心平气和的说话,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变了。 变得急躁。 “不,不行!你不能。” “不行?你给我一个不行的理由?” 金景行只是站在那里,紧握着拳头没有开口,因为他无言开口。 金银花冷笑,她的双眼中有两行清泪落下,那一袭蓝裙在这破败不堪之地被衬托的有些凄凉的美,像是这灰暗世界唯一的色彩。 美,而凄凉。 “呵,没有是吧?那我就来跟你说说我要把我娘迁走的理由!” “金景行,我问你,自我走了之后你去过我娘那里几次?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我娘那小小的坟头上应该已经长满了荒草吧?” “怎么?让我娘呆在那满是荒草的地方看着你和那个贱人卿卿我我?看着你教着那个所谓的儿子练剑?看着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另一个人夺走?” 金银花忽然跪倒在地朝着金景行磕了三个响头,“金景行,你就当我求求你,放过我娘好不好?” 放过我娘好不好? 一个女儿在求自己的父亲放过早已死去多年的母亲。 这是何等的悲哀? 他们本该是别人口中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啊! 家族之主的父亲,贤妻良母的母亲,天资绝顶的女儿。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可以炫耀的资本,可是现在呢?连垃圾都不如! 金银花最后一个头磕完却久久没有起身,此刻的她已经哭的不能自已,窒息的感觉让她觉得好像要死了一般。 她又想到了母亲病逝在她怀里的时候,那时候的心碎,绝望,崩溃…… 无数的负面情绪压的这个才十七岁的姑娘直不起身,没了母亲之后的她真的变了太多太多。 甚至变得连自己都陌生,变得不再依靠任何人,变得生人勿近,变得冰冷无比。 她有苦,可她却无人倾诉,所以她只能将这些苦憋在心里,直到憋出病来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病入膏肓,且无药可救。 金景行从没觉得自己会有这么无助的一天,他崩溃了,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跪在自己面前求着自己是什么感受? 金景行只觉得比吞了一千,一万根银针都要难受。 他颤抖的走过去将金银花揽在怀里,语气中带着些许哀求,“银花,你就再相信爹这最后一次!爹向你发誓,这次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爹在干一件大事,只要这件事成了,你就是让爹死,爹也决不皱一下眉头。” 金银花爬在他怀里,一拳又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她不停的哭喊着:“骗子,骗子,骗子!” 哭的那个是杜鹃啼血,漫天云愁雾惨。 不知过了多久金银花渐渐停了下来。 “骗子……” 她昏倒在了金景行的怀里,那安静的模样像极了很小的时候,她玩累了以后躺在他怀中睡着了一般。 金景行现在连笑也不敢笑,因为只要他一张嘴,口中早已挤满的鲜血就会全部涌出来。 他的胸口之处是深可见骨的伤痕,结了淡淡薄冰的伤痕。 “哎。”,一阵叹息声响起,莲儿出现在这对父女身前,她伸出手接过金景行怀中的金银花,看着哭到昏迷的姑娘她不禁开口道:“何必呢?她只是想带母亲离开而已啊……” 这话显然是对金景行说的。 可是他却没有开口,只是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玲珑,被他真真正正当成丫鬟的姑娘,甚至想要挣扎着将她手中的金银花夺回来。 刚才那人从他手中抱走女儿的时候,他动不了! “行了行了,你还是别乱动了。” 莲儿看了眼金银花,轻柔的将姑娘眼角残留的泪水擦干净,她开口道:“我没有恶意,这丫头救了我,我便以丫鬟的身份跟在她身边。” 金景行静了好久,无数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吐出,他撑起身子艰难对着莲儿施了一礼断断续续的开口:“能得前辈护道,实乃小女之大幸。” 莲儿点点头,“比起这个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伤势吧,这丫头下手还挺重的。” 可金景行却是摇摇头,“死……死不了。” 紧接着他眼中是无尽的落寞,他摸着胸口的伤口,“这都是我该受的。” 看着他这般模样,莲儿有些疑惑,“我能够感受到你很爱自己的女儿和已经死去的妻子,甚至还能感受到你对现在的妻子没有一点儿感觉,我很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 金景行摇头苦笑,“前辈,这是我们的家事。” 莲儿忙摆手,“得得得,不说便算了。” 不过她还是补充道:“你在做什么我不会参与,但是如果你接下来的行为对银花有一丁点儿的危害,就算你的她的父亲,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我向你保证,那城主保不了你。” “多谢前辈。”,金景行施了一礼。 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不知能否求前辈一件事情?” 莲儿微微颔首,“讲。” 金景行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您在我女儿醒了之后帮我说些好话?” 莲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怎么?你想让她也不理我是吗?” “……” 看玩笑,女儿已经对自己的父亲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帮他讲好话?傻子都不干。 “那,那能否说服银花不要迁他娘的坟?” 他慌忙开口道:“我向您保证,我的计划马上就要完成了,等我完成之后,我一点亲自跪在她母亲墓前忏悔。” 金景行说的很坚决,莲儿轻叹一口气,“我尽量。” 风吹,片片黄叶毫不犹豫的坠。 霎时,凋零满天赛过大雁南飞。 自此,树上叶落尽,地上人丧心。 冬,已然来临。 第69章 呆子和傻子(7000) 秦烨来的快,跑的也快。 一溜烟的工夫他就已经跑远了。 现在的他总觉得自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激动又胆怯,心虚的看着某一个方向。 尽管他知道,那是他们应有的惩罚。 可是秦烨还是忍不住愧疚,他的脸憋的通红。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拆人家的房子,感觉又刺激又害怕,但是那个时候的秦烨已经完全被怒火占据了身心,等他反应过来时,那酒楼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了。 他吐了吐舌头,“不知道爷爷知道了会不会骂我。” 秦烨现在再想想那双出现在天空中的眸子,依旧是一阵胆寒。 洛邑城的城主果然可怕,只是一个眼神便让秦烨心悸了好久。 想了一下,秦烨觉得跑的还不够远撒腿就往热闹的街上跑去。 该说不说,走在热闹的街上秦烨瞬间就觉得充满了安详,原本的恐惧一下子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秦烨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没钱什么都买不了,那也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好好逛过集市呢,这次就当给自己放松放松。 “念念姑娘应该也已经消气了吧。”,秦烨小声推测着。 热闹的大街,琳琅满目的商品一下子就吸引住了秦烨的全部心神。 他左瞧瞧,右逛逛,眼神中上掩盖不住的好奇。 “喔,那是什么?” 秦烨看到一群人都挤在一起都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烨好奇的挤到人群中,一看才知道好像是几个玩杂技的。 “还能喷火?” 秦烨只见其中一人高举火把,就这么轻轻一吹,一条火龙就从那火把之中冲了出来,那栩栩如生的模样甚至把秦烨都吓了一跳。 “这梳子好好看啊。” 秦烨走到一个卖梳子的当铺停了下来,看着那各式各样的梳子秦烨啧啧称奇。 他拿起一把梳子在头顶比划着,“我也该考虑买一把了。” 秦烨的头发有些长了,虽不及腰可也短不到哪里去,他那披头散发的模样还真是活脱脱一位少年郎。 卖梳子的是个慈祥的老太太,这些梳子都是她自己做的。 她笑呵呵的看着秦烨开口道:“其实啊,梳子可不仅仅是用来梳头的。” 听到老妪这么说秦烨有些疑惑,“梳子不用来梳头用来做什么啊?” 老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处可大啦。” “齿稀的称‘梳’,齿密的称‘篦’。” 老妪取出一只梳子开口道:“头发啊又被叫做青丝,取自情思之谐音。” “所以呢,梳理头发的梳子篦子自然成了男女间的定情信物。” 秦烨看着那些梳子出神,“定……定情信物?” “对。” “古时候呢,他们都会将梳子和篦子作为互许终身的礼物,有白头偕老的意思。” “民间有个习俗,在女子出嫁之前,她的家人要为她梳理头发,所谓的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这每一梳啊,都代表了亲人对新人温馨而美好的祝福啊。” 老妪脸色慈祥的看向秦烨,“古时候啊,如果一个女人肯在男人面前梳头,那他们的关系一定非常亲密,对于结成道侣的人来说呢,梳子啊就是爱情的见证。” “这么多梳子都是奶奶您一个人做的啊?”,秦烨不由得感慨。 老妪点点头,“这些都是我这辈子做出来的梳子,只是有些已经不会回来了,但是有些还是回来了。” 秦烨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 老妪在摆放着梳子的柜台下一阵摸索,最后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她慈祥的笑着开口:“这些我可都是不会卖的呢。” 说着,老妪便打开了那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几只做工精致的小梳子。 她取出一个类似骨头制成的梳子开口道:“这个梳子呢原本是被一个男子买走了,他说要送给自己心仪的姑娘。” 秦烨问道:“那它为什么回来了?” “那是因为男子并没有跟心仪的姑娘在一起呀。” “那后来呢?” “后来啊?后来男子被伤了心,变的彻底沉沦,从一个翩翩书生变成了一个花花公子,只为了能够早点忘记她。” 接着她又取出其中一个由黑檀做的梳子开口道:“这个梳子啊,本来是被一对很恩爱很恩爱的夫妻买走了,那对夫妻啊男的是个有钱有势的人,女人呢是则个温柔贤惠的姑娘。” 她那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梳子,有些惋惜的开口道:“可是最后啊,那个人却辜负了那位姑娘,最后姑娘病逝而亡,而那人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中。” 秦烨现在明白了,这个小盒子里的每一只梳子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感情故事,但无一例外的事,这些故事的结局都以悲剧结尾。 老妪收回了那个小盒子,笑眯眯的望着秦烨,“怎么样?你要不要买一个梳子来送给自己心仪的姑娘?” 秦烨支吾了半天,“我,我没有心仪的姑娘的。” 老妪是什么表情秦烨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脚下的石砖有四十九道纹路。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秦烨忙开口道:“我现在没钱,等我有钱了我会再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那时我给自己备一个梳子……” 老妪笑了笑,“你的头发是长,可还用不到梳子呢。” 秦烨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道:“会用到的……” 他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了,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早已经离开了。 他这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好玩意,珠宝首饰,发簪等等。 可是秦烨不知道为何就是提不起兴趣。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本来还雄心壮志的打算买点儿好吃的向念念姑娘赔罪来着,结果出来才发现自己连钱都没有。 “哎,回去吧,念念姑娘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 秦烨正打算离开,一道声音就让他停住了。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秦烨扭头,看到一位头发花白,脸上黑瘦的老爷爷正举着一根草木棒子不停地在街上吆喝,在那草靶子之上还插着数不清的糖葫芦。 老爷爷步履蹒跚,手中的草靶子即是串糖葫芦的棒子,也是老人的拐杖。 秦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糖葫芦吸引了,还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忽然就想到了小的时候跟爷爷一起躺在那颗枣树下,小家伙一边吃着冰凉的西瓜一边享受着老爷子扇蒲扇扇的风。 他认真的听着老爷子跟他讲着这个世界上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小家伙只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可是有一个他却听的非常仔细。 “在这个世界上啊还有一种东西比西瓜都要红。” “我,我知道,是我流的血!”,秦烨给老爷子看他昨天爬这棵枣树刚刚刮的伤口。 老爷子气的朝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你还挺骄傲?我没说这个,我说的是可以吃的。” “那东西啊红彤彤的,上面有好多好多红扑扑的山楂,山楂你肯定不知道,它们被一根棍子串在一起,上面再淋上一层亮晶晶的糖衣。” “那酸甜软糯的滋味,别提多好吃了。” “你骗人,肯定没有我的西瓜好吃。”,小家伙不满的反驳。 “切,你也就这么点儿眼里见了,小哭包,以后你要是出去了,一定要尝一尝那糖葫芦啊。” “我为什么要出去?” “因为你要去看看这山,看看这水,看看这人间,你要有志向啊你,怎么能这么没志气?”,老爷子用手指顶了顶秦烨的小脑袋瓜。 “好生没趣。” 老爷子不和他争辩,恰好晚饭熟了,老爷子忙着急收拾碗筷。 小家伙依靠在枣树旁看着在厨房忙碌的老爷子。 他小嘴一撇,连瓜都不吃了,“我才不要去看山看水呢,我就是没志向,就是没志气,我只想看村子,看枣树,看我那一亩三分地,顺带再勉为其难的看看你……” 不知不觉间秦烨泪眼婆娑他抬手拭去,目光柔和的看着那正在吆喝的老爷爷。 这糖葫芦见是见到了,可是他却无缘享福了。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秦烨觉得隔着好远都能闻到那甜丝丝的香味。 秦烨正发呆着,正在吆喝的老爷爷却停下来了,他看了眼秦烨,这个小伙子从一开始就在盯着他了,思索了片刻老爷爷还是弯着腰朝秦烨一步步走去。 秦烨眼前一闪,一抹红光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他抬头,那位老爷爷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他笑呵呵的望着秦烨,一只满是褶皱的手中还捏着一串糖葫芦递到秦烨面前。 “吃吧。”,老爷爷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就好像一个破旧的风箱一样,苟延残喘着。 秦烨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他眼前的光被那老爷爷完全遮盖住,他看到的只有那一抹艳红,好像一时天地间就只剩这一处色彩。 秦烨缓过神,忙摆手道:“不,我不想吃的,谢谢您了。” 面对秦烨的拒绝老爷爷只是和蔼一笑,脸上干瘪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哈哈哈,小家伙,你要是把你嘴角的口水擦干净些,这话听着还有些说服力呢。” 秦烨后知后觉,他一摸嘴角。 果然点点晶莹点缀在手上,秦烨胡乱往身上一抹小脸红的要死。 “我……我马上走。” 说着秦烨便转身离去。 “孩子。”,他还没走两步,身后老爷爷就叫住了他,秦烨回头正对上老爷爷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出门在外,莫苦了自己啊。” 秦烨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没有转身也没有动。 老爷爷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拉起秦烨的手,将那糖葫芦塞到了他手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对自己好一点儿。” 秦烨只觉得想哭,他想忍着,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 “谢谢爷爷,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还您的。” 秦烨躬身告别,朝远处跑去。 原地,老爷爷拄着草靶子暗淡的眼睛中闪过片片晶莹。 他喃喃开口道:“怎么这么爱哭呢……?” “哎,这也只有我这么宠你了,这真在外边儿啊,可很少有人莫名其妙对你好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也就你这傻小子总是会对陌生人产生善意了。” 他握着草靶子的手收的更紧,“孩子,这是你的苦难,亦是你的福祉。” “从善者,当有始有终,当全始全终,当善始善终。” 最后老爷爷又看了眼秦烨跑开的的方向,他的语气中有些担忧,“这洛邑城的水挺深啊……” “算了算了,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真不行了。” 他摇摇头,手中的草靶子轻轻点了点地面,身影瞬息消失。 明明他的周围都是人群,可所有人却都对老爷子的消失视而不见,仿佛根本看不到他一样。 老爷子消失之后,街上的人都忽然止步。 不知为何,他们竟觉得天地竟暗了一下子,不过当他们抬头望向天空的时候,曜日依旧高挂,从未落下。 秦烨高兴的双手握着那根糖葫芦,他将它举起来对着阳光,透过糖衣看向里面的红果果,“这东西真有这么好吃吗?” 秦烨看着看着嘴巴就不由得张开了,握着糖葫芦的手不自觉的往嘴里伸,可是就糖葫芦快要落在嘴里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他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个应该拿回去给念念姑娘赔罪的。” “可是……”,秦烨看着那一颗颗红扑扑的小果子。 听爷爷说,那是一种叫山楂的东西,酸酸甜甜的。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将眼睛瞥过去不再看它。 秦烨就这样以这种别扭的姿势走着,他的思绪一直都在糖葫芦上,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面前迎面跑来两个正在嬉笑打闹的孩童。 “嘭!” 秦烨一个不小心被一下子撞倒在地,就在身子快要落地时他用胳膊护住了那一串小小的糖葫芦。 “谁啊……”,他挣扎着起身刚要开口,他面前就传来一通哭喊声。 秦烨站直身子,怔怔的看着眼前两个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孩子。 “呜呜呜呜呜……” “娘!娘……” 看着眼前哭闹不停的孩子,秦烨一时竟不知所措。 他急得抓耳挠腮,爷爷小时候是怎么哄他来着? 他尽量摆出和蔼的微笑,蹲下身子将两个孩子拉起来,可是那两个孩子就跟没有骨头一样,一样还没拉起来他们就瘫下去了。 秦烨不禁汗颜,难道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么? “你们不要哭啦!哥哥给你们道歉行不行?” “呜呜呜,娘……” “我要找娘亲。” 秦烨只觉得头大,尤其是现在还在街上,过往的行人都纷纷侧目,秦烨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像,就像在看一个事情败露的牙子。 再看秦烨那慌慌张张的模样,更像了。 一个孩子抽泣着抹掉眼泪,他已经哭不出来了,甚至他都忘了自己为什么哭了,当他睁开模糊的眼睛时,映入眼帘的一串他梦寐以求的糖葫芦。 他立刻停止了哭泣,就这么呆呆的望着那糖葫芦,另一个孩子见他不哭了,本想看看他来着,可是他的目光也被秦烨怀里那串糖葫芦吸引了。 秦烨诧异的望着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两个孩子,明明上一刻的他们还在嚎啕大哭,可是下一刻就呆呆傻傻的看着那糖葫芦,秦烨甚至看着其中一个哈喇子都留下来了。 秦烨不动声色的用衣袍遮住那糖葫芦。 两个孩子一下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好嘛!不给就不给了,我们又不能要。 “啊!呜呜呜呜……” “娘!我要娘!” 秦烨:“?” “别别别,你们别哭了!” 秦烨的喊声没有任何作用,两个孩子的哭喊声甚至更加强烈。 止不住,根本止不住。 过往的路人有些驻足观望,好像只要秦烨敢将孩子抱走他们就会立刻冲上去。 秦烨妥协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保护的极好的糖葫芦,对着他们晃了晃。 “你们是不是想吃这个?” 两个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哭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秦烨苦笑,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两个孩子面前,紧接着猛的握拳,“收!” 两个孩子的哭声立刻止住,乖巧的看着秦烨,那完全就是两个人畜无害的孩子。 秦烨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眼糖葫芦,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下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开口道:“给你们可以,但只能给你们一人一颗明白吗?” 两个孩子乖巧的点点头。 秦烨抽出那串糖葫芦,将最上面的两颗叫做山楂的东西取下。 上面的糖衣宛若碎掉的玻璃一般变成了碎渣。 秦烨一人一颗交到孩子们手里,两个孩子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好像手里的是什么绝世珠宝一样,小心的生怕它会碎掉。 孩子们对视一眼,两人冲秦烨弯腰笑容甜甜的开口:“谢谢哥哥。” 秦烨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去吧。” 先前的糖葫芦上面一共有七颗山楂,送出去两颗之后已经变成五颗了。 孩子们捧着手中小小的山楂欢快的跑开。 他们高高举过头顶,而他们的上方便是那一轮圆圆的落日,他们像是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一般,笑的恣意,笑的开怀。 秦烨回头,孩子高举的山楂仿佛和他们上空赤红的夕阳重叠。 他恍惚间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两个孩子手中举着的并不是山楂,而是山楂模样的耀阳…… 医馆 “这都一天了,你那兄弟是不是丢下你自己跑了?” 小六小声阴阳怪气的问向正在吃晚饭的袁天明。 是的,他已经开始吃晚饭了。 被问到的袁天明只是抛了个白眼。 “秦烨到底干什么去了,你们两个一天了也没给我一个答案啊?” 正在整理药柜的于念礼转身开口。 她这一问,袁天明接着埋头吃饭,小六慌忙看向袁天明道:“袁老弟,你这么点儿不够吃吧?老哥再去给你做。” “行啊!谢谢六……嘶!” “啊!” 袁天明和小六的耳朵分别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抓住,上面还带着些许凉意,可是两人感受不到,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耳朵上传来的那火辣辣的疼。 于念礼冷笑道:“真拿姑奶奶是傻子不成?” “快说!秦烨到底去哪了?” 于念礼的玉手又拧了半圈,两人疼的龇牙咧嘴,但就是不说。 “我们……不知道啊这。”,小六开口道。 “是啊是啊。”,袁天明附和。 小六吃痛,摸着那只耳朵,“兴许,兴许秦烨是去逛街去了。” “是啊是啊。” 于念礼冷哼一声,“逛街?他哪里来的钱逛街?” 于念礼这话说出口,他们两个也不叫了呆呆的望着对方。 我靠?! 他们这才意思到,秦烨他妈的出去根本没钱啊! 就在小六快要放弃抵抗之时,一道温和的嗓音便传了进来,“咦?你们两个也惹念念姑娘生气了?” 于念礼的手松开,小六和袁天明只觉得遇到了恩公。 三人齐齐回头。 夕阳染红的天空,几朵白云漫无目的的飘在空中。形状难以记忆的云是夕阳彩霞的辉煌。 夕阳投下的光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淡淡涂上了金黄色,橙红的光线打在那小小的门框之上,仿佛一块块零碎的光。 此刻的少年就站在门下,站在光里,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因为秦烨挡住了阳光,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从三人的角度来看,秦烨手中拿着个看不清的东西,但影子打在墙上便更像一位手持长枪,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 这一刻仿佛静止,风静了,云停了,就连落日的下落都变得缓慢。 日落西山头,人约黄昏后。 可就算是没有约定,也总有人会不期而至。 带着惊喜和满腔热意到来。 于念礼率先缓过神,“怎么今天一整天都没见你人影?” 站在门外的秦烨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他快步跑上前,欢喜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那姑娘。 “念念姑娘,对不起。” “什么?”,于念礼被秦烨给整蒙了,她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六和袁天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偷偷摸摸的往后院一点点挪去,这个时候没人会在意他们两人的。 “啊?”,秦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进了你的房间,对不起。” 不等于念礼说话,他便接着开口:“我知道的,女孩子对自己的闺房一向看的很重要,我知道你那个时候一定是生气了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你,所以我就打算买点儿你喜欢吃的来向你道歉。” 于念礼被秦烨这幅胆怯的模样整笑了,“谁告诉你我生气了的?” “天明和六叔啊,他说女孩子的房间是不允许男子进入的,而我这么冒然进入已经让念念姑娘生气了。” “哦!他们两个啊啊……”,于念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下一刻她便看向秦烨,板着小脸的她表情有些凶狠,“是的,本小姐那个时候很生气很生气,所以你打算怎么赔偿呢?” 秦烨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于念礼接过手的那一刻,秦烨忽然就松了口气。 “你不是没钱吗?这糖葫芦哪里来的?” 被于念礼一问,秦烨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送我的。” “不过念念姑娘你放心,等我有了钱我一定会还的。” 于念礼点点头,她指了指上面明显缺了数的糖葫芦开口问道:“你偷吃啦?” 秦烨连忙摆手,“不是的。” 紧接着他便说了来时路上发生的事情。 听完秦烨说的话,于念礼笑的合不拢嘴,不停的发出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等她笑够之后,她举着糖葫芦凑到秦烨脸前,“谁告诉你本小姐喜欢吃糖葫芦了?” 秦烨表情一呆,“啊?不是说小孩子都喜欢的吗?” “小孩子?” 秦烨没有回答,只是神情有些紧张,“念念姑娘不喜欢吃糖葫芦么?” 于念礼从没想过,一个男子竟还能拘谨到这般程度。 于念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她将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对着秦烨开口道:“还真让你猜对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糖葫芦了!” 秦烨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如果我不喜欢吃呢?” 秦烨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但还是老实开口道:“那我就自己吃了……” 听到他的回答于念礼作势举起秀拳,秦烨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可是预想中如雨点般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有的只是一只握着一颗红彤彤山楂的玉手。 秦烨接过手,“谢谢。” 于念礼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禁小声呢喃:“秦烨啊秦烨,你怎么就这么好欺负呢?” 秦烨一惊,“啊?你说的是我这么轻易就给了那两个孩子两颗山楂吗?” 他还以为于念礼说出这话说因为本属于她的山楂被秦烨一声不吭就给分走了两个。 于是他急忙解释道:“我可以再去买的,我那个时候是看他们……” 他还没说完于念礼便出声打断了他,“不光好欺负,还有点儿傻。” “啊?”,秦烨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于念礼伸出一只手握在他拿着山楂的手上。 一抬手,秦烨手中的山楂便进了嘴。 这是少年第一次尝到糖葫芦的滋味,入口有些冰冷,那正是那一层薄如蝉翼的糖衣。 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那略微冰凉的手依旧覆盖在秦烨温暖的手上,秦烨呆住了了。 就连口中的糖葫芦也变得索然无味。 但又似乎有味道,这世上最美妙的味道。 酸酸甜甜的味道萦绕在少年心间良久良久…… 第70章 开张 秦烨怔了好久,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糖葫芦真好吃。” 他只觉得,好甜,好腻。 好不喜欢。 于念礼又从那串糖葫芦里分出一颗递到秦烨面前。 “本来有七颗,你送出去两颗后还有五颗,就当五福临门了。” “可是,我还吃了两个呢。” 于念礼点点头,“那你再给我买一串吧。” “啊?” 他小声嘟囔着,“可我也没钱啊。” 于念礼两个眼珠子打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好算盘。 秦烨也不管于念礼在想什么,他只是将那颗山楂扔到嘴里,那模样好像生怕于念礼会反悔一般。 于念礼看着秦烨开口道:“不如你们两个留下来给我们帮忙,算是抵消我给你们治病的钱了。” “怎么样?” 秦烨嘴里的山楂发酸,酸的他面目扭曲,“帮忙?” “对!”,于念礼回答的斩钉截铁。 秦烨刚要拒绝,躲在后面偷听的袁天明就冲了出来。 “我们愿意!” 他一把搂住秦烨将他带走小声在秦烨耳边开口:“你傻不傻?就你身体内的那团气不知道要镇压多久才能平息下来,你以为念念姑娘是免费给你镇压的?” “如果我们成为店里的伙计,那念念姑娘给你治病那就是不要钱的啊,这不是白白省了一大笔钱吗?” 秦烨点点头,“你好聪明哦。” “那是,再说这儿管吃管喝的,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干什么又要过那种风餐露宿的日子?” 秦烨点头道:“你说的对是对,但是……” 袁天明一下就打断了他,“但是个什么但是。” 他举起秦烨的手看向于念礼道:“我们决定了,以后就跟着念念姑娘干了!” 于念礼微微颔首,随后她便看向两人开始分配工作。 “袁天明心思缜密,懂得思考又一丝不苟,你就在柜台收账吧。” 袁天明被夸的不能自已,连后面念念姑娘说的时候都没听清楚。 于念礼将最后的一颗山楂吃进嘴里,“至于秦烨……” “你就负责药柜里的药品整理和清点吧,我采回来的草药你都要一一分类将它们放到属于自己的柜子里,切不可掺杂。” 秦烨一下子就头大了,“啊?可是我没见过草药长什么样啊。” 于念礼被点醒,她跑到柜台后在下面摸索一通最后掏出几本很厚很厚的书递给他。 秦烨低头看着手中那加在一起比他手掌都要宽的书陷入了沉思。 他抬眼,“本草纲目?” 于念礼得意的点了点头,她开口道:“此书共分十六部,我给你的是其中八部,你先慢慢看着。” 说完于念礼便严肃的告诫道:“可别小看这本书,这可是华夏医药界的传奇。” “每药标正名为纲,纲之下列目,纲目清晰,所以你不用怕你看不懂,认字就行。” “不仅如此,书中还系统地记述了各种药物的知识。包括校正、释名、集解、正误、修治、气味、主治、发明、附录、附方等项,从药物的历史、形态到功能、方剂等,叙述甚详。” 秦烨难以置信的开口:“谁人能有如此大的毅力?” 秦烨这问题问出,于念礼也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 “那位可是被后世都尊称‘药圣’的啊!” “药圣?”,秦烨惊的说不出话,华夏五千年以来,能够被称作一位“圣”的人,功绩可想而知。 于念礼点点头,“不错,其实在那位圣人的时代,还有一位圣人。” “还有圣人?!” “与那位药圣同一个时代的圣人,他被人们尊称为‘医圣’。” “两位圣人齐名,医圣万密斋,药圣李时珍。” “在他们那个时代有这么一个说法叫:‘万密斋的方,李时珍的药’。” “能被后世永流传,两位圣人的功底可想而知。” “李时珍这位药圣是当真无愧的。” “在那个时代,李家是世代的业医,李时珍的祖父是‘铃医’,他的父亲也是当地名医。” “可是在那个时候医生的地位很低,因此李家也常常受到乡绅的欺侮,无奈之下李时珍的父亲便打算让他读书应考,一举成名,以此来出人头地。” “李时珍从小体弱多病,然而性格却刚直纯真,对空洞乏味的八股文根本不屑去学,其后曾三次赴武昌应试,均不第。” “于是这位圣人便做了一件事,一件改变历史的事。” “弃儒从医,钻研医学,自此医明日盛!” “随后更是耗尽二十七年之久,历经千辛万苦才编成了这一本小小的《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是一部华夏中医学的宝典,也是古代神医李时珍用一生的心血积累的中医精髓。” “它集中体现了华夏古代医学所取得的最高成就,是取之不尽的中华医药学知识宝库,素享‘医学之渊海’、‘格物之通典’等美誉。” 于念礼叹息一声,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惋惜,“就连我师父他老人家都对那位圣人敬佩不已,对他那作为医学史的巨着更是感叹。” “那本书自问世以来,一直都是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雄姿独占中华古代医学之鳌头。” “当真可惜,当真可叹。” 秦烨看着手里捧着的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抬头问道:“他回来了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秦烨的那一句“回来”意味着什么。 可以于念礼却遗憾的摇了摇头。 秦烨的脸上有些落寞。 “总之呢,你就把这些书给我看会,看到过目不忘为止。” “啊!” 秦烨痛苦的大喊。 尊敬那位圣人是一回事,不想看那本书是另一回事,秦烨真没底气可以沉得住气看的完那厚厚的一本书。 他指着小六开口:“那六叔呢?他干什么?” “他?他负责晒药,搬药和做饭。” 眼看着秦烨就要说话,小六一个箭步冲到秦烨面前,只是用手轻轻拍在秦烨肩膀上,他便瞬间动弹不得。 到嘴边的话就是说不出口,小六开怀大笑:“哎呦,真是辛苦秦烨小兄弟了,你这一来直接就把我的活儿给揽了。” “哈哈哈哈,啊不对,秦小友可要加油啊。” 他不停的伸手拍在秦烨肩膀上,“你大可放心,你的饭我一定跟你留两个人的分量,这样你干活才有力气嘛!” “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于念礼挥手打断了他的幸灾乐祸,她看了一眼三人,开口道:“那么,从今天起,我们的医馆就正式开张了!” 袁天明睁大了眼睛,“正……正式开张?!感情这么长时间你们还没开始营业?” 于念礼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刚来,这不医馆刚刚建成你们就来了……” 袁天明抱着侥幸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既然之前没开张,那我们给的钱是不是就不算了啊?” 于念礼顿时冷笑,“我给你你敢要吗?” 袁天明不说话了,只是默默走到了柜台前有模有样的摆弄着桌子上的算盘。 时不时嘴里还念叨着:“一归如一进,见一进成十。二一添作五,逢二进成十。四进二十,六进三十,八进四十……” 秦烨听不懂只觉得他在念什么咒语。 而于念礼看着像模像样的袁天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医馆的中兴指日可待,她于念礼也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医者,为后世所流芳百世。 秦烨看着于念礼开口问道:“念念姑娘是第一次出来吗?” “嗯。”,于念礼点点头开口:“我之前一直都跟着师父学习,或者跟着六叔学武。” “你爹娘呢?”,秦烨开口道。 于念礼在秦烨问题抛出之后竟沉默的许久,秦烨只感觉大事不妙,好像问到不该问的了。 “对不起。” 于念礼挑了挑眉,“对不起干啥?我爹娘活的好好的。” “啊?”,秦烨诧异但还是松了口气。 于念礼向他解释道:“我爹娘因为有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离开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们几次呢。” “那得是多大的事情才能连自己的女儿也不管不顾啊?”,秦烨有些不明白,既然不是他想的那般为何于念礼到现在都没见过自己的爹娘几次面。 于念礼烦躁的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反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就对了,而且他们虽然不在我身边可却管我管的忒紧,甚至都不要我出来。” “为啥?” 于念礼有些不开心似乎不愿意回答,“要你管?” “那你怎么出来了?”,秦烨换了个问题。 于念礼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求了好久呢!” 她握紧秀拳,银牙紧咬,“他们都看不好我,那就我就他们看看,我于念礼纵是女流亦不比男儿差上半分!” 接着她又开始画大饼,“等到时候,本小姐带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三人很给面子的鼓掌,不过两个都是皮笑肉不笑,只有秦烨很是卖力的鼓掌,笑的跟个傻子一样。 于念礼也不管这些,玉手一挥宣布道:“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医馆就正式开张了!” 秦烨忙问:“名字呢?没有名字吗?” 现在在那医馆外头依旧是贴着那副对联,没有牌匾。 于念礼的手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们医馆不用名字,就当是个行侠仗义却不留性命的无名英雄。” “……” 第71章 金家 金银花悠悠转醒,她摸了摸略显沉重的脑袋环顾四周,那对凤眸中的感情复杂无比,有厌恶,有讥讽也有一丝落寞。 这是她的房间,尽管这么多年不在这里可房间里的装饰仍和之前的一样,不管是杯子还是茶盏都被人擦的锃亮。 金银花是知道的,她爹是不会允许有人随便出入她的房间的,哪怕是下人都不行。 “小姐,你醒啦?” 莲儿欢快的朝着金银花跑来,一个猛子扎进了金银花的怀里。 金银花一下子就抱住了她,她的表情有些嗔怪,“你这丫头。” 紧接着她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发问:“我昏迷之后,我爹没为难你吧?” 莲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呢,家主他对我很好。” 金银花舒了口气,“那就好……” 莲儿是她机缘巧合之下救回来的,作为报答,莲儿甘愿留在她身边当一个丫鬟,且不容金银花拒绝。 可是,说是丫鬟,但是金银花从没有把她当丫鬟来看,而是将她当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金银花挣扎着起身准备朝外走去,可是莲儿一下子就拉住了她,“小姐,你现在太虚弱了。” 金银花笑了笑,“莲儿,我可是七品呢。” 莲儿摇摇头,“不一样的,我说的虚弱是你的灵魂虚弱,不是你的肉身。” “灵魂上的虚弱和肉体是不一样的,肉体虚弱只是觉得劳累,但是灵魂上虚弱就好像有气无处使一般的。” 金银花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莲儿轻笑了一下,将金银花扶到床上才开口道:“这些都是家主告诉莲儿的,他怕你醒来之后又不老实,就告诉我了。” “你先歇一会儿,反正来到这儿你也不是为了迁走老夫人不是?”,莲儿其实什么都知道,金银花的小心思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 金银花伸出秀拳作势要打,“好你个莲儿,讨打!” 莲儿一下子就跑开了,她笑道:“我去禀告家主。” 金银花看着远去的莲儿,高高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只是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莲儿走出门去,确认自家小姐看不到自己时她看了眼家主府上的位置,身形宛若虚幻一样,一阵寒风吹来一下子就将莲儿吹的无影无踪。 金景行看着那浑身缠满纱布的女人,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脸上有些阴沉。 大夫看着他这模样吓的冷汗直流,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启禀家主,夫人的伤势有些严重,半边身子破碎,还有一只右臂也已经废了,恐怕……”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但却早已明了。 金景行将话接了下去,“会成一个废人对吗?” 大夫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金景行的眼睛,大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他连忙开口:“小的,小的终究只是一介凡人,对这等伤势也是无能为力,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治好了夫人的皮外伤。” “说下去。” “凡人对这等伤势确实无能为力,但是家主应该知道,强大的修士就算是断手断脚也可以再重塑身体。” “所以?” “所以,普通的医者根本不管用,只有有修为的医者才能治疗,丹药效果是好,可是如果依旧是低品阶的丹药仍只能起到止血的作用,但是如果是高品阶的话,真的可以做到重塑肉身。” 金景行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现在从哪里弄高品阶的丹药?” 大夫低下头没有说话。 金景行挥手道:“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是!”,大夫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终于是可以退下了。 金景行走到桌子前坐下,他自顾自倒出一杯酒,不知在想什么。 “银花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金景行身后响起,金景行一个激灵站起身子。 身后赫然站着一道娇小的身影,金景行作揖行礼,“见过前辈。” 莲儿点点头,她走上前将金景行倒出的那杯但没有喝掉的酒杯举起随后一饮而尽。 “呸,我还以为是水呢。” 金景行忙开口道:“我这就吩咐下人送来。” “算了吧,你还是去看看你女儿吧。” 莲儿一说金景行就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去。” 就这么一尊不知何方神圣的家伙站在自己面前,就算是明知毫无威胁,但那种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她不发话金景行甚至都不敢开口提及女儿的事情。 莲儿点点头,“走着去,我这刚一离开你就到了,不符合情理。” 金景行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明白。” …… 他整了整衣襟,整理好了仪容仪表确认无误之后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滚!” 这是门内传来的声音。 莲儿看着金景行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金景行尴尬的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推开了房门。 金景行刚一进门,一枚巨大的冰晶就朝他袭来。 他只是轻抬了一下手臂那枚来势凶猛的冰晶碰到他的手掌却诡异的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金景行并没有生气,而是满脸宠溺的看了眼斜靠在床头的金银花。 “乖女儿,醒啦?” 他自动忽略了女儿看他那厌恶的眼神,厚着脸皮走上前,“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金银花冷笑,“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说这什么话,我再怎么也是你爹。” “爹?我可没有连妻子都不管的废物爹。” 刚说完她就想到了什么,往金景行身后探了探头脑袋,脸上有些好奇和幸灾乐祸,“咦?怎么不见你去陪那女人了?按照她的伤势,如果治疗不妥当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不能下床了啊。” “啧啧啧,金景行,我真的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女儿的阴阳怪气,金景行斗罗脸上没有半点怒气,“我把她安置好了来的。” “滚!”,这话出口金银花就像是一条被逼急了的兔子一般,脸上怒气隐现,一头秀发无风自动。 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在下降,甚至就连不远处的桌子之上,那滚烫的开水上蒸腾的雾气都被凝结成了小块小块的冰晶。 屋子里甚至比外面更加寒气逼人。 金景行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她现在一直都在床上昏迷躺着呢,我让人看着她没什么大问题,这不听说你醒了,爹将她扔下就过来了。” 金银花一直等他说完,她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说完了么?” 金景行一愣,“说完了。” “很好。” 她点头开口:“那你可以离开了。” “不是,银花我……”,见金景行还要解释什么,金银花一言不发,只是她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比之刚才要强上百倍千倍的气息。 她只是缓缓朝金景行递出一掌。 刹那间,屋内狂风呼啸,金景行只感觉身上好像一座小山压着一般。 他不敢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他轰出门去。 等到了外面他才敢发力卸去那股力量,最后稳稳落地。 “砰!”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金景行只是叹了口气,他没有再进去而是站在那里大喊道:“你还很虚弱,不要再强行运气了。” 回应他的很简单,很简单的一个字。 “滚!” 金景行在风中站了好久才转身离去。 凛冽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襟,一缕花白的碎发垂到眼角,他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有白发了。 “哎……” 金景行的身形化成一道流光驶向家主院。 整个小院,花草树木之上,满是冰霜。 金银花缓缓闭眼,她刚才一掌轰出去的是从小抱着她的父亲。 忽然,金银花觉得身上一沉,她睁眼就看到了莲儿。 此刻的莲儿正趴在床上将金银花压在身下正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我也要滚嘛?” 金银花哭笑不得,她摸了摸莲儿的脑袋脸上的阴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溺爱,“行啦,别装了,跟个小姑娘一样。” 莲儿有些不满,她嘟着嘴开口道:“人家本来就是小姑娘。” “好好好。”,金银花只能顺着她,尽管表面上是丫鬟,可是金银花一直都是将她当妹妹看的,从小没有兄弟姐妹的她将所有的爱全都给了莲儿。 如果让别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传说中的冰山美人竟然会露出如此一面? 莲儿看着她开口道:“可是你刚刚好凶啊,莲儿有些害怕。” “那我以后脾气好一点。” 一听这话莲儿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如果小姐不凶了那不知道有多少个臭男人敢来冒犯小姐了。” 说着她便握紧了那小小的拳头,“说到冒犯小姐我就想到了那个胭脂铺子里那个不识好歹的臭男人,我们小姐万年终于对一个男子心动,搭讪,可是他呢?真是可恶。小姐放心,莲儿早晚打他一顿。” “啊!”,正说到尽兴的莲儿感觉头发又被人扯住了,她对上金银花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你说谁好不容易对一个男孩子心动?” “嘶,莲儿错了,小姐饶命!” 金银花的手又紧了紧,“不行,今天一定要让你吃点儿苦头。” “哎呀!疼死我了!” …… “秦烨,袁天明……”,金景行双手负在身后看着某一个方向呢喃道。 “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指使秦烨拆掉我那酒楼的莫非也是你?” “若不是对他们有信心我还真的会认为他们中有人将那二十年前的事情透露给你了。” “我费心费力花了如此大的代价结果却落得一场空。” 想到这里的他脸上表情一厉,“好一个袁秉正!” “袁天明出现之时城主便已经告诉我等,这才没过几天他便又派秦烨出现在那里。” “莫非是你瞒过了我们几人将线索留给了袁天明?” 他站在那里自言自语,不断的复盘,“可那也不对啊,那里我都占了二十年了,就算是一只蚂蚁都没有了更别提什么线索了。” 想了好久他也没个头绪,不过金景行还是眼前一亮,“既然我们找不到线索,那就让你儿子帮我们来找。” 他的脸色一沉大喝一声,“来人!” 大门应声而开,从屋外走来一个下人,那人走上前单膝跪下开口道:“家主。” 金景行看着他,“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那人低下了头,“家主尽管开口。” “你去放出消息,金家酒楼的地契将在三日后于万宝阁拍卖,价高者得。” “遵命。”,那人领命退去,甚至不去过问原因。 等那人离去,金景行的脸上露出了不明意味的笑容,“袁秉正,那件东西藏了这么久,也该亮亮相了。” 第72章 拍卖地契 无名药铺就这么开张了,甚至连牌匾都没有,但是过往的路人还是会瞅上一眼,因为那副对联实在是太醒目了。 “悬壶济世,走遍东南西北;杏林春暖,不分男女老幼。” 不过他们都诧异的是,既然都悬壶济世,走遍东南西北了,那又为何会立足在这里开一间寸步难行的医馆? 不只是他们,就连秦烨也是疑惑,对此于念礼只是淡淡解释道:“关你屁事?” 这个解释很合理,因此秦烨便再没问过,生怕惹的老板一个不高兴了直接撒手不管他们了。 毕竟现在的两人可是身无分文。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经过于念礼昨晚又一番镇压,那团紫气明显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甚至秦烨也觉得那种酥麻的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不只是他,就连于念礼也觉得这次镇压比以往要轻松许多。 先前几次每番镇压之后她都会虚脱的昏迷,可是这次竟然没有。 显然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没有牌匾的医馆显然没有那些大医馆有吸引力,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小小的医馆水有多深。 今天一天都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个病人前来,袁天明闲来无事便接着摆弄他那副算盘,正玩的不亦乐乎。 小六就更悠闲了,此刻的他正躺在那把太师椅上悠哉悠哉的嗑着瓜子看着恼的抓耳挠腮的秦烨。 秦烨可惨了,这么多书他都要一个个去记住那些草药的名字。 可是他无论如何就是沉不下心来好好看着这些书,但他还是尽量控制自己强行看下去,尽管连个屁都没记住但好歹也算是看过了。 不过秦烨发现自从修行了之后,他的记忆力有了明显的上涨,按照袁天明的说法是他的灵魂力变得更加强大了。 秦烨不懂什么是灵魂力,也不屑于去问,他只需一双拳头便足够问道这天下修士。 只是秦烨的大魄力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的他依旧是那个心碎道封的迷茫少年。 人们只知凤凰死后可以涅盘,可他们却不知道,涅盘的凤凰再死,那么结局又当如何? 恐怕这次,便是真的死了。 他一页又一页翻着,一遍又一遍记着。 不时嘴里还小声嘟囔:“早知道狗尾巴草有清肝明目的作用,我小时候就放嘴里嚼着了,给爷爷服用多好啊……” 他的手里抱着的正是草部,上面记载的有狗尾巴草的种种功效。 根据《本草纲目》记载,狗尾草有清肝明目,解热祛湿的功效,可用于治疗目赤肿痛,黄疸,痛肿疮癣,小儿疳积等;花序宿存经久不凋,可供观赏;种子炒熟后,可加工各种搪食;嫩茎叶浸去苦味后,可作野菜食用;全植物可作饲料。 谁能想到他小时候一抓一大把的狗尾巴草能有这么多奇妙的功效呢?最重要的是,狗尾巴草全身都可以用来做药,且都有不一样的效果。 他不由得叹息:“年少不知狗尾巴好,错把它给当成草,叼在嘴里当块儿宝。” “……” “千里及。” “叶细而厚。宣湖间也有。[颂说]千里急,生天台山中。春生苗,秋有花。土人采花叶入服药。又筠州有千里光,生浅山及路旁。叶似菊而长,背有毛。枝干圆而青。春生苗,秋有黄花,不结实。采茎叶入眼药,名黄花演。” “气味苦,且有小毒。” “天下疫气结黄,瘴疟蛊毒,煮汁服,取吐下。亦捣敷蛇犬咬。同甘草煮汁饮,退热明目,不入众药。同小青煎服,治赤痢腹痛。” “……” 看完这些他又随便抽出一本书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他现在已经摆烂了,学不下去根本看不下去。 谁能想到,灵气复苏之后还有这么个傻小子在这儿一本又一本背着草药的名字而不是撸起袖子和这万千天骄争个高低。 不过他翻着翻着直到翻到一株花的时候却停了下来。 他那看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导致已经涣散无光的目光中罕见的有了光彩。 “金银花……” 一看到这个名字秦烨就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在胭脂铺见过的那个身穿水蓝色长裙的清冷美女。 那时的秦烨就注意到少女的裙摆之上绣着一朵花,但秦烨那个时候并不认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记忆中的花和眼前的花重叠在一起,没有任何违和感。 秦烨恍然大悟,“原来那姑娘裙子上绣的也是金银花啊?” 他不禁哑然失笑,“这姑娘怕不是金银花变的,竟然如此喜爱这花。” 他接着看向手中的书,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字。 金银花也叫忍冬,入冬后金银花老叶虽败新叶茁生,毫无凋零衰败之状,故又人称“忍冬”。 尤为奇特的是,其蔓藤性坚韧,专向左缠,又被称之为“左缠藤”。 “其花长瓣垂须,黄白相半,而藤左缠,故有金银、鸳鸯以下诸名。” 金银花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也有鸳鸯藤之称。 《本草纲目》载:“忍冬在处有之,附树延蔓,茎微紫色,对节生叶。叶似薜荔而青,有涩毛。三四月开花,长寸许,一蒂两花二瓣,一大一小,如半边状,长蕊。花初开者,蕊瓣俱色白;经二三日,则色变黄。新旧相参,黄白相映,故呼。金银花,气甚芬芳。四月采花,阴干;藤叶不拘时采,阴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一朵小小的金银花竟然也有如此大的学问,毫无学问秦烨当真是惭愧。” 秦烨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他小声开口道:“但秦烨从小就脸皮厚,明知惭愧还就偏要惭愧下去了。” 门外的动静打乱了秦烨的祈祷,他的目光望向门口那里正走来两位男子。 他们走到袁天明面前道:“那个,我们想看病。” 袁天明点点头,“行,你们先在此稍后,我去禀报。” 紧接着袁天明便转身走向了后院,再回来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人,正是于念礼。 那两个看病的家伙一看到于念礼的到来眼睛都直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 别说他们了,秦烨觉得不管看多少遍也还是不敢去看于念礼那双淡泊如水但又深邃无比的眸子。 就好像那双眼睛有什么魔力一般,秦烨甚至是直视都做不到。 于念礼身着一身朴素无华的白裙,裙摆极长完全遮盖住了她那双白净细腻的玉腿。 一双纤手皓肤如玉,身段更是玲珑窈窕,出落得亭亭玉立。 穿着白裙的于念礼仿佛少了一分俏皮可爱,反倒是多了一分仙子降临凡间的超俗和清冷。 那种清冷和金银花的还不一样,金银花是那种浑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拒任何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可是于念礼那种清冷的气息是让人们觉得,她就好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光洁莲花,那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神圣。 秦烨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心清气爽,他不禁低声开口:“果然是有魔力的。” 于念礼款款走来,仿佛步步生莲。 一下子就看呆了除袁天明和小六以外的三个色胚。 袁天明纯纯是把目光全放在秦烨身上了,看着他那呆呆的模样袁天明只觉得好笑。 秦烨啊秦烨,原来你也有今天。 “二位可是都觉得头疼发热?” 于念礼温柔而优雅的声音响起,语调甜美,娓娓动听,宛若宛若涓涓清泉般莞尔动听。 两个色胚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其中一人率先反应过来,他看了一眼同伴的眼神一巴掌将他拉了回来。 那人立刻回神,不知所措。 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人慌忙冲于念礼行礼道:“在下倪觅,见过姑娘。” 最后那人见他如此同样朝于念礼施了一礼,“在下李续,见过姑娘。” 于念礼点点头,“见过两位公子。” 倪觅看着于念礼开口道:“那个,我们是来看病的,劳烦姑娘帮我们看看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们两个一直都是在一块儿的,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不,昨天我们两个都是头痛发热,可是找了好几家药铺均是不见好转,这不看着这里也是药铺便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看一看。” 其实后面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谁他妈知道这破旧的小医馆下竟然有如此仙子? 早知道这样谁还去别的地方啊,看不好就看不好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人生在世谁能长生不老? 始皇帝都还不敢说这话呢! 在这一刻的两人仿佛一下子就领悟到了生命的意义。 在他们看来,病什么都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甚至是一辈子都治不好才行。 眼前之人绝对是两人见过姿色最为靓丽的女子,那无形的清冷气息甚至让两人生不出一丝亵渎感。 于念礼看了眼二人,最后她轻轻颔首,“情况我大致已经了解了。” 说完他便对着秦烨开口:“你去找一下大黄和芒硝还有麻黄和桂枝,切记,万不可混淆。” 秦烨领命走到药柜前,仔细的看着上面写着的名字。 最后秦烨一样抓了一两交给于念礼,于念礼便分别给两人开了药。 接过药的两人有些疑惑,他们面面相觑,最后李续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姑娘,我和倪兄明明是相同的症状,但为何姑娘却给我们开了不同的药方呢?倪兄的大黄和芒硝一类的是泻药,可我这麻黄和桂枝一类的却是发汗的药啊?” 自始至终于念礼就只是简单看了他们一眼便直接给开了药。 别的大夫可都是要诊断把脉只能才能做出判断的,就算眼前之人颜值有理可他们也不是傻子啊! 明明都得的是头痛发烧的病,而且又住在一起,又是同时病倒,按理说同样的病可以开同样的药来治疗嘛,可为什么这位姑娘却用了不同的药呢? 这都把他们当傻子看了,今天就算她说的颜值有理也不行了! 于念礼也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她眯眼一笑的时候两人瞬间觉得好像颜值有理也不是不行。 她轻笑一声开口问道:“生病前你们都做了什么?” 倪觅回忆说:“我那次赴宴回来,就感到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头疼发烧了。” “我好像是那一次没盖好被子受凉了。”,李续开口道。 于念礼笑容不减,反而越发浓郁,“这就对了。” 二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敢问姑娘对在哪里?” 于念礼轻声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们二人虽然病情、症状相同,但是引起疾病的原因和疾病的发展情况却是不一样的。” “倪觅你的病是因为里实证引起的,病邪在体内,所以我用泻下的方法,让病邪从体内排出。” “而李续你的病是因为表实证引起的,病邪在体表,所以我用发汗的方法,让病邪随汗而解。所以我开出的药是不一样的。” 最后于念礼伸出一根手指,两双眼睛弯成了浅浅的月牙脸上还有着些许得意,“这便是对症下药与同病异治。” 不只是两人,就连同样一脸懵的秦烨此刻也恍然大悟,他悄咪咪看向于念礼的眼神中带着些钦佩。 倪觅一拍脑袋,若有所思的开口道:“怪不得我们先前去了这么多家医馆均是无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李续也是感慨,“姑娘当真是华佗转世啊。” 于念礼嘿嘿一笑。 她轻轻皱了一下琼鼻,感觉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倪觅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于念礼开口道:“姑娘可是大世家的小姐?” 于念礼问道:“公子为何会如此说呢?” 倪觅挠了挠头,“因为我看姑娘的气质并不像一个从小便在深山老林采捡草药长大的女子。” “倒像是出生在大世家的小姐来这人间救世救难一般。” “姑娘就好像那本应独立于九天之上的仙子为了解救世人于苦难之中而甘愿下凡经历磨难。” 秦烨看着他们说的天花乱坠,他的心里满是鄙夷,就这种花言巧语念念姑娘怎么可能会信? 谁知下一秒让秦烨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于念礼微笑的对倪觅开口道:“多谢公子美言,但念礼确确实实只是一介凡间的女子啊。” 一旁的李续听到倪觅说的话好像在想什么,最后他看向于念礼开口问道:“不知姑娘两日之后可会去万宝阁参加他们举办的拍卖会?” 于念礼愣神,这种事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万宝阁举办的拍卖行?” 看着她的反应二人也明白于念礼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接着开口解释道:“不错,正是万宝阁举办的拍卖会,据说这次的东家这么大费周折甚至不惜在万宝阁为其专门举办一次拍卖会,目的就是为了拍卖一件东西。” 于念礼有些好奇,“什么东西?” 倪觅没有直接说出,而是卖了个关子,“不知姑娘可有听说最近几天,洛邑城有二流世家修建的酒楼被一个神秘人给拆了。” 于念礼想了好久还是摇头,“不曾听说。” 主要还是她这几天基本从没出去过,更别提知道外面的事情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谁啊这么大胆敢直接拆二流世家建的酒楼?” 面对于念礼的好奇的疑问两人只是摇头,“不知,这件事情发生后在整个洛邑城都是轰动一时,毕竟敢这么明目张胆毁掉一个二流世家的建筑这种事情整个洛邑城这么多年还都是第一次发生,就连赵家这一流世家或许都不敢这么干。” “这件事情之后不管其他人怎么打听就是打听不到那人的消息,那二流世家的家主也是够狠,那日所有在场的人全都给秘密处决了。” “可越是这样,大家就越好奇,所有人就将那人的事迹传的越发邪乎,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说那人毁掉酒楼只是给那二流世家的家主一个教训。” 说着说着他不由得感慨万分,“那人可真是真无敌啊,实乃当之无愧的猛人。” 让他挑衅一位二流世家? 给他五百个胆子他都不敢。 没人看到的是,他说的越多,秦烨的脑袋就低的越深。 他说一句秦烨就低一下脑袋,以至于最后头都埋进了衣服里,再也低不下去。 袁天明看的觉着好笑他走上前轻轻拍了一下秦烨的肩膀,“喂,你小子抽风了?” 秦烨的脸依旧埋在衣服里,他沉闷且微弱的声音响起,“真抽风就好了,你知道他们说的地方是哪里吗?” 袁天明当然不知道,“哪里?” “你家。” 袁天明吓了一跳,但他依旧强忍着心中的震撼,看了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几人小声的问道:“我家?” “对,就那座酒楼,我刚给拆了。” “什么时候?” “我带糖葫芦回来那一天。” 袁天明一下子没缓过来,最后他只是冲秦烨竖起一只大拇指,“我靠……” “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啊!我他妈要是个女的指定嫁给你。” 秦烨终于抬起头,只为了骂他一句,“你死不死,恶不恶心人。” 袁天明依旧嘿嘿傻笑着完全不恼,他继续点评道:“实乃猛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什么你拆了他们的酒楼他们到现在也没来找过你?没道理啊?” 他自顾自的猜测,“莫非是不认识你?应该是了,不然没道理让你活这么长时间的。” 秦烨气的给了他一巴掌,“枉我为了你把他们的酒楼给拆了,你还在这里咒我死?” 袁天明讪笑一声,“怎么会呢,等我有钱了,你想给你念念姑娘买什么咱就买什么。” 秦烨伸出拳头,“讨打是不是?” 袁天明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拳头压了回去,“诶,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那个女人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袁天明没猜错的的话,秦烨拆他们酒楼的时候那个女人一定在,不过他很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秦烨想了想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当时酒楼坍塌之后将她压在下面了,但应该是没死的,因为洛邑城的城主并没有对我动手。” “城主现身了?!”,袁天明一惊,那日的情形仍历历在目,萦绕在袁天明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在那日对抗城主的意志时,袁天明只觉得自己卑微如蝼蚁,年轻八品带给他的优越感在那一瞬间便荡然无存。 就好像一头渺小到足以忽视的虫子在仰望一头万界至尊的真龙。 那种无力感和卑微感直到现在他仅仅只是回想仍会觉得一阵心悸。 就连他面对城主都是如此了那就更别提只有九品修为的秦烨了。 袁天明的神情有些紧张,“如……如何?照你的意思是城主并没有为难你?” 秦烨点头,“嗯,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秦烨说的话让袁天明有些纳闷,“那不应该啊,就算你没有杀人,但大庭广众之下毁掉一座二流世家的家业,城主也不会不闻不问啊。” “难道……”,他的眉头紧锁,“是你身后的势力出手了?” 秦烨一阵无语,他哪有什么身后势力啊,顶天也就一个神秘的大叔了。 不过一说到大叔秦烨就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莫非洛邑城主没有针对他真的是因为大叔? 算一算大叔走了也有几个月了,当初刚到帝丘城的时候大叔就已经走了。 在经历了帝丘城的大劫之后再到来到这里,就算是去海外取东西也该回来了吧? 正当秦烨思索的时候,于念礼又发问了,“你们的意思是那二流世家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将万宝阁包下来拍卖一件东西?” 二人点点头,“千真万确,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几乎整个洛邑城的都知道了。” 于念礼又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那二流世家花这么大的代价?” 倪觅开口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吧,他们拍卖的正是那座酒楼的地契。” “什么?!!” 于念礼这边还没说什么,身后两道咆哮声便接踵而至。 第73章 带你回家 她这边刚一扭头,两道人影便嗖的一下从她面前闪过。 紧接着那两个人一人一个分别抓住倪觅和李续。 秦烨不停的摇晃着倪觅,直晃得他头晕,“你刚刚说什么?他们拍卖的是什么?你快说话啊!” 袁天明亦是如此,他现在已经近乎暴走了,八品的修为展露无遗,压的李续喘不过气来,“你确定他们拍卖的是酒楼的地契?你要是敢骗我我保证你走不出这个医馆。” 两个急疯了的人完全丧失了理智,还是于念礼走上前一只手一个耳朵将他们拽了过来,同时又满是歉意的看向倪觅两人,“抱歉了。” 倪觅两人狂摇头,“没,没关系的。” 紧接着李续便开口道:“那什么,既然药已经拿到了我们就不打扰姑娘了,告辞!” 两人行礼告别,随后匆匆离开,仿佛对这里一点儿也不留恋了。 开玩笑!见识了袁天明那恐怖修为之后谁还敢待在这里? 待在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等到人走光之后于念礼看着他们开口:“好了,现在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了吧?我可不相信没来由的袁天明会如此失态。” 袁天明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成熟稳重立的形象,不然于念礼也不会那么放心的将账本交给他来管理了。 所以她是真的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情会让他都如此焦急? 她没注意到的是秦烨这一下子就更恼了。 袁天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从他的童年说起。 说他爹怎么自杀。 他晚娘怎么将家里的东西全部卷走。 他又是怎么和爷爷在寒冷的严冬蜷缩在一起,相互拥抱着取暖。 他怎么在人们的讥讽中一步步走到现在。 如何一次次向这老天抢得那一丝生机。 “滴答……” 一道微弱的响声打破了医馆中的寂静,于念礼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就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越来越快。 她不知道这个她眼中那个成熟稳重,做事严谨的孩子究竟经历过怎样灰暗的童年。 她这才想起来,袁天明好像也并没大她几岁而已,可他已经没有了少年的鲁莽和傲气。 或许这个少年小的时候也曾偷偷从树后看着同龄的小伙伴们嬉笑打闹。 破庙确实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庇护所,但同样是一条牢笼将他死死圈养在了里面,将他的思想死死圈养在了里面。 站在树后的他和站在树前的孩童没有区别,可是那棵挡住孩子的大树同样也挡住了那颗幼稚的心。 它就好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隔开了他,隔开了他们。 隔开了贫穷和富裕。 站在树后的少年眼神变得灰暗,此后世间再无色彩。 他已经死了,或许是死在他爹上吊的那天,或许是死在他继母离开的那天,或许是死在老家被毁掉了那天,或许是死在小老头死的时候,或许是站在树下,站在沟壑的另一边遥望他这辈子都不能拥有的感情的时候。 又或许,他已经死了很多次。 他死了,所以他变了。 他开始脱掉那层幼稚的皮囊,开始走一步想三步,开始步步为营,开始做事为自己考虑,开始头脑清醒思路清晰。 可是,所谓的成熟,所谓的稳重,所谓的有责任,有担当,只不过是被压力,负担压碎后的附属品。 他这么做很简单,他不慕繁华,不太吝啬,做事踏实,懂得取舍。 他只是为了活下去。 成长其实很慢很慢,慢到我们真以为已经长大了的时候家人总是会说出那句“你还只是个孩子。” 成长其实很快很快,快到从少年到男人,可能只需要一杯酒,一束清冷的月光以及一个晚上。 甚至无需言语。 小六连瓜子也不磕了,他低着头没人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怎样的。 只是他的手紧紧攥住太师椅的一侧。 不停地,木屑纷纷落。 似乎是感受到了气氛的暗沉,袁天明大大咧咧的走到他们跟前,手里仍旧抱着那算盘。 他开口道:“行啦,这么伤感还以为死人了呢。” “我死了之后你们要是能有这样的效果我在九泉之下有知可能真的会笑的合不拢嘴啊。” 不得不说袁天明这几句话一说那种暗沉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于念礼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并狠狠剐了他一眼,“滚。” 袁天明一笑,脸上满是轻松和无所谓,“这样才对嘛!这么伤感做什么?你看我,从小就经历这些还不是开开心心的。” 他又转头看向秦烨,脸上透露着不明意味的笑容,“我就是想明白了,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异常艰难的时光。” “生活的压力,精神的崩溃,道路的迷茫,爱情的惶惶不可终日等等等等……” “我也不过是比他们苦了一点儿而已,我从小便一直都是艰难的时光,其实我也挺想问问这老天爷的,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有这般的过往呢?” 他将手中的算盘横在胸前,“但是幸运的是我挺下来了。” “挺过来的,人生就会豁然开朗。” “挺不过来的,时间也会教你怎么和它们握手言和,所以不必害怕的。” 袁天明看着手中不知何时被打乱的算盘叹息一声,“哎,说是活下来了,但我总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半生半死的感觉。” “我可能忘了少年时的样子,但我始终记得,冬日的那处破庙中,一个神志不清的小老头颤颤巍巍的用他那骨瘦嶙峋的干枯手掌死死攥着一个破旧的黄铜钥匙递到我的手里,告诉我说,这是老家的钥匙。” “老头儿的眼神中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光彩,满是倔强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解脱,还有遗憾。” 袁天明说着说着就再也忍不住了,可是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依旧大滴大滴的滴落下来。 “我终于和曾经的自己道别了,告别的曾经的苦难。” 他的眼睛瞥向窗外轻声细气的开口:“万物俱寂,竟已隆冬。” “再没有一次冬天像当年一样严寒刺骨,再没有一个冬日像当年那般孤零无助。” 袁天明低头摸索,最后摸出一把破旧的黄铜钥匙。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轻轻摩挲着上面岁月留下的痕迹,就连语气都变得轻柔,“我做不到‘历经万般红尘劫,犹如凉风轻拂面’的洒脱和淡然。” “笑对苦难,淡然面对人生风雨,这些我做不到。” “过往的经历就好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我的身上,我直不起身子,只能卑微的跪着活下来,尽管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但只是回想,仍能体会到那种无力带来的深深窒息感。” 袁天明抬眼,他看向秦烨崩溃的大哭,“老大!我无能啊!” “那里明明就是我的家啊!” 他扑通一下遥遥跪在秦烨面前,可他跪的不是秦烨,而是他那枚吊坠中的玄棺。 他不停的磕头,硬生生将地面都砸出深深的坑洞。 他口中不停的大喊:“爷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我们的家就在眼前了啊!明明你就要回去了啊!可是孙子没用啊!” “孙子没能让你回去,你若在天有灵一定很气愤吧?” “孙子现在做梦都能回想起我们一块儿捡垃圾的时候,你将那唯一的馒头让给了我,却告诉我说自己捡到了肉自己吃完了,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哭闹着让你赔我的肉。” “我爹和我一定很让你失望吧。” 他自嘲一笑,“连我自己都对自己失望透了。” “我爹就这么丢下我们走了,他自以为死了就可以解脱。” “是啊,他自己是解脱了,可是我们的苦难开始了。” “一个本来还算看得过去的家庭因为他的懦弱支离破碎,让我们流落街头。”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如果我爹泉下有知的话他会不会为他的懦弱,为他的所作所为儿感到愧疚?” “你去了那里会不会碰见他,他会不会跟你道歉。” “我们的家被他们这些权势滔天的家伙们当做交易的货物。” “可那明明我我们的家啊!!!” 袁天明无助的跪倒在地,口中哽咽,“爷爷,我们有没家了……”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在医馆响起打断了袁天明的声音。 秦烨和于念礼循声望去,小六身下的太师椅轰然破碎,他低着头站起身一言不发就往后院走去。 “你要干什么?” 于念礼的问题让他站住了,可也仅是一刻他便接着抬脚向前走去。 落寞的背影传来一句话,“给孩子们做饭…” “…顺带再去看看那所谓的拍卖会。” 小六如此无礼还真是第一次,可是于念礼却也不恼。 她眼角含笑泪水依旧不止,望着小六离去的方向她抽抽泣泣的开口:“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再找您算账。” 紧接着她也扭头走向后院。 “你又要去干嘛?”,这次是秦烨开口问的。 于念礼学着小六的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去拿钱,顺便再去看看那拍卖会。” “你们……” 袁天明呆呆望着于念礼的背影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他拼命的摇头,像是深陷梦中的孩子拼了命想要醒来一样,“为什么,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秦烨走上前轻轻将他抱在怀里。 “我们都没有放弃。” 他握着袁天明的手摸向那枚吊坠,冰冷的触感伴随着秦烨的声音传来。 “这次我们来带你回家。” 第74章 看病 王家 一位浑身腱子肉的彪悍大叔正和他对面的男人对着杯盏。 “真是无趣!来人!取海碗来。” 那彪悍大叔还没喝几口便一拍桌子开始大声嚷叫着。 “嘎吱。” 没过多久房门便应声打开,从外面跑来一位急色匆匆的下人,他手里捧着一个脸盆大的海碗径直来到那人面前。 “家主。”,那人将海碗呈上恭敬的开口。 彪悍大叔一手接过另一只手轻轻挥了下,那人便瞬间会意躬身离开。 待人走后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见他用着如此之大的海碗忍不住开口:“如此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举着酒坛子喝来的痛快。” “你不懂,你不懂,用碗喝才能喝出那种感觉。”,彪悍大叔爽朗开口,“况且你赵一鸣亲自来找我喝酒,怎么也得痛痛快快的不是。” 男子闻言也不再多言立刻说起了正事,“行了行了,我也不跟你说这么多,我此番前来可不是来找你王尧山喝酒的。” 坐在他对面的王尧山正了正神色,“是因为金景行?” 赵一鸣点头,“是,也不是。” “前几日他让人传话给我。”,说到这儿的王尧山终于罕见的露出来凝重之色,他目视前方的男子,“袁家那个小子回来了。” “此事我已知晓,我此番前来也是为了要和你讨论一下此事。”,赵一鸣淡淡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金景行拍卖地契一事。”,他接着开口道。 王尧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唔,此事我也听说了,只是让我好奇的是为何在那袁家小子出现之后金景行就将那霸占了二十年之久的地方准备让出来了。” 他眼中一闪,似有些许怒火在燃烧,“莫非是他已经取得那件东西了?” “怎么可能,他都在那里找了二十年了,恐怕早就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免得王尧山的疑惑,赵一鸣只是不信。 王尧山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他转眼笑道:“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过后我还一直担心他真能得到那件东西,为此我那时可是日日都睡不着觉啊,可谁知道他就是放了个哑屁。” “谁不是?若不是他当初灵魂波动极为的正常我都一度怀疑他就是在耍我们。”,赵一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一边倒酒一边接着开口:“而且金景行直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们那东西的消息他是如此知晓的。” 赵一鸣这句话说完之后就连王尧山都沉默了好久,他不再说话只是将那脸盆大的海碗中满满当当的酒仰头喝干。 “若不是他当初说出那件事情,也不会……” “往事莫要再提及了,过去一切如泡影,皆可散去,你怎么到现在都还心怀愧疚?”,赵一鸣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往事如烟,可以及历历在目。”,王尧山再度将那海碗装满一饮而尽。 赵一鸣也不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多掰扯,“金景行前脚刚说过那袁家小子回来,后脚就把酒楼是地契卖了,而且我觉得极有可能他那酒楼就是袁家小子干的。” 王尧山举着海碗的手陡然一滞竟在微微颤抖,“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知晓了那件事情?” 赵一鸣微微摇头,“怎么可能,那件事情没人敢说出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这是为何?”,王尧山沉思片刻,蓦的,他眼中精光大闪,“莫非是袁秉正给他留下了那件东西的下落?” “谁知道呢,若真是如此那他还真是了不得,这么多人看着他他竟然还能把线索留给他儿子。” 王尧山最适合的就是这种要动脑子的,“若是这次拍卖会那袁家小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地契拿到手的话那应该就是说袁秉正确实是留有线索给袁天明了。” “毕竟他家早就没了这么多年光要那一张地契有什么用?” 赵一鸣也是点头,“确实如此,那几日后的拍卖会我们就去看一看,看看袁家小子现如今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那地契我志在必得。”,王尧山将海碗一饮而尽对着赵一鸣开口。 赵一鸣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下一刻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你大可以试一试。” …… “小姐最近怎么样?” 金景行走在路上问向一旁的下人,那下人慌忙走上前开家道:“小姐已无大碍,只是,只是……” 他显然有些为难后面要说的话,金景行当然也看出来了,他淡漠的开口道:“放心说便是。” 得到金景行的首肯那人明显松了口气,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只是小姐放出话来说莫要让她在府里看到寅少爷,否则她一定会废了寅少爷的。” 这话说完他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样金景行,本以为自家这位家主会大发雷霆可谁知金景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开口道:“那你就跟寅儿那小子说,这两天就待在府里不要在出来了。” “他姐姐来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他,他如果不同意你就告诉他,他银花姐回来了,那小子自然明白不敢出来的。” “遵命。”,下人躬身作揖。 就在两人走到拐角的时候忽然窜出行色匆忙的两人,两人走的太快并没有看到金景行和那下人,他们一下子便撞了上去。 倪觅只觉得碰到了石头一样,他捂着脑袋刚要开骂,“谁啊?走路他妈的……” 可是他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堂堂金家家主,金景行。 一下子倪觅连下辈子的规划都想好了。 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生生止住了,“我……我妈也是的,修个路都修的这么窄,以至于冒犯了金家主。” 李续同样是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面前的下人颤抖的指着二人愤怒的开口道:“你……你们是干什么的?!竟然敢撞金家的家主?” 两人被这么一说慌忙跪在金景行面前,匍匐着不敢抬头。 “小的……小的是马房的杂役,倪觅。”,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介绍起身边的人,“还有他!他也是马房的杂役叫李续。” 倪觅只觉得话烫嘴,“我们,我们二人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这不刚去拿了药回来,不想竟然冒犯了家主,还请家主恕罪。” 那下人抬着胳膊刚要开口却被金景行给压了下去,他平和的看着两人道:“看你二人行色如此匆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倪觅慌忙摇头解释道:“不,不是的,就是被医馆一个人给吓到了。” 金景行哑然一笑不禁有些好奇,“哦?谁人还能吓住你们?” 倪觅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说来惭愧,那人只是暴露了一下修为便将我二人吓成了如此。” 金景行更好奇了,他看着他们手中提着的袋子开口道:“这药是哪里拿的?为何还不一样?” 这个问题明显勾起了倪觅的回忆,他有些陶醉的开口:“说到这药啊还真是神奇。” “怎么说?” “我们先前因为头疼发热看了好几家医馆均是无用,可神的是,那大夫只是看了一样便给我们开了药方。” “我们二人明明症状都是一样的,可是那大夫拿的药确实不同,对此她的解释是对症下药。” 金景行发问道:“只是看了一样便给你看开了药方?” 李续点头道:“千真万确啊,简直是神了。” 下一刻他还补充道:“不仅如此,那医馆里的大夫长得也是天仙下凡倾国倾城啊,那容貌……” 他只觉得身后有人用胳膊顶他让他停止了话题,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吓的不停磕头,“小的口无遮拦还请家主恕罪……” 金景行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起来吧。” 不再管李续,他的目光看向倪觅问道:“可记得那医馆在哪?” 倪觅点头道:“就在城南的街上,那医馆挺好找到,没有牌匾的医馆就是。” 金景行点点头,“行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他的话让两人如释重负,他们争先起身朝金景行作揖,“多谢家主,我们这就走。” 两人一溜烟便跑的无影无踪,下人看着他们的背影对着金景行开口道:“家主就这么放过冒犯您的那两人了?两个养马的废物竟然敢撞上家主大人,依我看啊……” “得了,我可没那么小肚鸡肠,跟我走一趟去看看那医馆,看能不能治疗夫人的病情。” “遵命。” …… “呼。” 秦烨轻舒一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熟睡了的袁天明,他又擦了一下袁天明眼角的泪水,确认无误之后这才离开。 他刚一出门后院的小六便走了出来并且一脸警惕的看着秦烨。 秦烨一愣,摸了摸脸上。 这也没东西啊,他心里吐槽。 “六叔,您有……” 他刚想问问题,一道声音便打断了他,“你好,有人吗?” 秦烨转头便看到有两人走了进来,看那衣着秦烨就猜测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人。 那为首之人微笑着冲秦烨点头,“您是大夫吗?” “他不是。” 秦烨还没说话小六便率先开口了,只是他的眼中已经没了警惕,而是接着开口道:“我去给你叫大夫。” 金景行也是一愣,他刚才明明在和秦烨说话的。 不过他还是冲小六一笑,“那便多谢了。” 小六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走向后院。 不多时于念礼便跟着他出来了。 当看到于念礼的那一刻不管是金景行和那下人都是眼睛一亮。 但金景行毕竟是金家家主,立刻就回过了神,但那下人就没这么大的毅力了,呆呆傻傻的继续望向于念礼。 金景行反应过来朝于念礼微微作揖并询问道:“姑娘可是这里的大夫?” 于念礼点点头,“是,不过我看你们二人皆是无病,那么敢问二位到来所为何事?” 于念礼话刚说完,秦烨便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对此小六只是无奈摇头。 若真是图谋不轨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秦烨的小动作完全逃不过金景行的眼睛,他只是莞尔一笑,“在下金家家主金景行,我没有恶意,同样也没病,有病的是我的夫人。” “我夫人的病有些无法描述,请了许多大夫都是无用,但我觉得姑娘不一样,看看姑娘能不能治好我的夫人。” 于念礼开口道:“能让你堂堂金家家主都无能为力的伤势,恐怕不简单吧?” 金景行一笑,“姑娘所言极是,不知姑娘能否移步府中亲自去看一看?” 于念礼微微颔首,“可以,不过我要他们跟我一起去。” 于念礼的手指向小六和秦烨。 “当然可以。” 第75章 好欺负的家伙 秦烨倒也无所谓,甚至他还真有点儿想跟于念礼一同前去的想法。 当于念礼说出让他陪同的时候秦烨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他甚至不敢说话,尽量将自己的存在压到最低,就是怕于念礼忽然反悔不让他去了。 袁天明这边也不用管,他们就算一块儿去也没事。 对此小六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都可以。” 见众人都同意,金景行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可需要准备什么?” 于念礼想了想旋即开口:“等我一下。” 说完她便转身朝后院走去,再出来的时候于念礼的变化让秦烨都呆了一下。 原本朴素的白裙被换了下来,换成了更加朴实无华的长袖长裤,头发被她简单挽了起来,用那根白玉发簪给扎住了。 或许是天气的缘故于念礼甚至将自己裹得很厚很厚,就好像一只探头张望的小兔子。 而且于念礼的身上还背上了一个黄花梨药箱,里面应该是装了一些瓷瓶之类的,发出咣当咣当清脆的声响。 她秀手一挥走在最前面,“走吧。” 秦烨和小六对视一眼。 小六冲秦烨笑了一下便跟了上去,秦烨见状也紧跟其后。 金景行对那下人开口道:“前面带路。” 秦烨一路小跑追上于念礼,一边挠头一边发问:“念念姑娘,这个箱子重不重啊?要不我来帮你拿吧?” 于念礼瞥他一眼,看着他这般乖巧的样子,她的恶趣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可以啊,不过里面的东西要是坏了,我就拿你这个月的工钱来抵。” “啊?”,秦烨一下子就泄了气,“那还是算了吧。” 于念礼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的态度转变竟如此之快,于是她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道:“你怎么反悔这么快?” “啊?因为我穷啊。”,秦烨很老实的回道。 要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了。 于念礼想了好久也没想到回怼过去的话,于是她气鼓鼓的回头,“我还是自己背着吧。” 此后无论秦烨如何跟她搭话如何制造话题,于念礼就是不为所动,甚至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最后秦烨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走在于念礼的身边。 “你怎么不说话了?” 秦烨抬头,发现于念礼并没有在看自己。 可是他又往四周看了看,带路的下人走在最前面,他们两个走在中间,六叔和金景行走在后面。 不是对他说的还能有谁? 不过就算是心里笃定,但他小心翼翼的问向于念礼,“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嗯哼?”,于念礼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那极好看的眉头。 随后她便听到秦烨小声嘟囔,“我怕你会觉得我烦。” 于念礼诧异转头看向一旁正在不停扣手指的少年。 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只是秦烨那扭捏如女子的姿态和他的气质真的是一点儿也不符。 她不由得笑出声,“你又没有指甲,扣什么手?跟小姑娘家家一样。” 听到于念礼的话,秦烨慌忙放下手,但却不知道手该放在哪里。 他总觉得不做点儿什么的话总会显得不自在。 “秦烨,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好欺负?”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秦烨怔了一下,但他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没有的。” 于念礼蹦蹦跳跳的走到秦烨面前将他拦了下来,姑娘伸出一只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那现在有了。” “秦烨,你挺好欺负的。” 秦烨看的有些呆,这个状态下的于念礼仿佛少了那一丝淡泊如凡尘仙子的清新脱俗,反倒是多了一丝的古灵精怪。 秦烨觉得于念礼真的很善变,并不是性格上的善变,而是气质上的善变。 她的气质有时候是那种从骨子里都是冰冷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但有时候又俏皮如孩童,还有的时候超凡如遗世独立的仙子。 可秦烨也不想这么多,第一次有人说他好欺负他也一点儿不恼,只是开口道:“念念姑娘没有生气啊?” “生气?”于念礼很想问问自己难道真的就这么容易生气? 但她是真心想逗一下这个有时候总是傻乎乎的家伙,所以她便双手环胸,扬了扬小脑袋,“没错,本小姐就是生气了。” 于念礼说自己有些生气的时候,秦烨有些紧张,“那,别生气了好不好?” “噗嗤。” 于念礼不由得笑出了声,她伸出秀拳疯狂捶在秦烨身上,“你就是这么哄女孩子的?”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但终究是声势大雨点小,打在身上并不痛,甚至还有点痒痒的,可秦烨依旧很配合的缩着身子,只是他的心里却一直在期盼着,这一幕要是永远都定格在这里该多好。 “我这不是也没哄过女孩子嘛。” “哟?”,于念礼收起了架势,只是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你的意思是多哄几个就有经验了?” 秦烨连忙反驳,“不是,我没有说。” 于念礼翻了个白眼开口道:“你也就是好运遇到了本小姐,要是碰上其他人或许你现在早就被骗的流落街头了。” 可秦烨却是摇了摇头,“不会的。” 他一脸认真的看着于念礼,这好像还是秦烨第一次鼓起勇气看着于念礼那双深邃的眸子,“我只相信你。” “切。”,于念礼不再理他,而是埋头走在最前面,甚至一度赶超带路的下人。 那下人傻傻的看着金景行,仿佛在说,我怎么办? 金景行努努嘴示意下人走快一点赶超于念礼便是,可是那下人怎么走就是追不上那小姑娘。 直到最后他只能用跑的才能追上于念礼走在她前面。 小六一直在后面观察着金景行的一举一动,不时再看一眼于念礼和秦烨。 可是渐渐地他不再观察没意思的金景行了,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秦烨一个人身上。 看着自家小姐和一个傻小子有说有笑他也就忍了,但是当于念礼用拳头锤他的时候,小六差一点儿就冲过去了。 原本小六最看不起的是那个作为饭桶且一事无成的袁天明,可是从白天袁天明坦白身世之后,他在小六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反倒是秦烨这家伙垫了底。 他越看这个小白脸就越觉得气人,敢和小姐走这么近,这要是放之前早把他打残废了。 可是现在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后面他就一直忍着暴起的愤怒看着两个小年轻一路上拌嘴,每当他想走上去的时候于念礼总会不经意的看他一眼,随后便继续和秦烨斗嘴。 只是她再也没有和秦烨有过任何肢体接触,这也让小六松了口气。 直到带路的下人停下来之后,秦烨这才闭嘴,眼睛呆呆看着前面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府邸,在他的面前是两扇高大的王府大门,大门是两边敞开的。 秦烨还真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级的地方,张大河的城主府他也去过几次,可那都是自小溪走了之后他才去的,那个时候谁还有心情欣赏那金碧辉煌的城主府? 他不由得暗自开口,这就是洛邑城的二流世家么? 下人快步走上去将沉重的大门推开发出沉闷的响声。 金景行走上台阶冲几人伸了伸手,指向府邸内,“诸位,请。” 于念礼扬起螓首最后点了点头。 一行人就这么朝府内走去。 第76章 祭拜 金家后山 秋去冬来万物休。 这话其实一点儿不假。 若是在春暖花开之时来这后山看一看,那里都是一幅生机勃勃之象。 可是现在来看,枯草遍地,寒风呼啸,完全是一片死寂的荒凉之景。 昔日的草木茂盛,如今的荒凉萧条。 后山依旧,可却早已物是人非。 在后山的最高处还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山包,不过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来了,原本的小路之上早已经被杂草所覆盖。 远处一袭水蓝色纱裙的女子正款款走来,在纱裙的胸口处还绣着一朵小花,少女宛若凝脂的手上还提着一个布袋。 在她的后方是同样脸色端重,再无半点嬉笑的莲儿。 二人从远处走来,本杂草丛生的道路之上,随着二人的靠近那些枯草莫名其妙的全部被冻成了冰块。 伴随着冰块落地,路上再无任何杂草。 二人一直走到那座小山包旁边才停下,金银花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满是萧条的墓碑。 她轻轻抚摸着那块有些破败的墓碑,那般小心的模样就好像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熟睡中的母亲一般。 阵阵寒意,拢致周身。 灰尘拂拭干净之后那饱受风霜的墓碑终于露出了斑驳的字迹,经历过无数年头的风吹雨打,它看起来很是不堪。 但那上面歪歪斜斜刻着的字迹却没有任何破损,只是看上去有些年头。 那字并不像是一个大人刻上去的,反倒是一个才刚会写字不久的孩子刻上去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上去极为的别扭。 莲儿有些好奇的探过头,饶是她看到那上面的字也是一个个读出来的,“母亲,母亲许妗音之墓?” 她带着疑问的眼神看向金银花,因为那上面的字实在是太难认清了,就连她都不确定自己读的是不是对的。 见金银花点头,莲儿这才知道这里就是金银花母亲的墓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为何墓碑上写的是母亲而不是妻子呢?” 按照她的理解,既然金景行还活着,那这墓碑理应该由他来立,那么上面就应该是妻子之墓了。 金银花只是冷笑,原本就冷的天气现在更是降了好几个度,“他?他也配?” “连我娘身死都不知道的丈夫,要他何用?” 莲儿立刻意识到刚刚说错话了,可能小姐这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现在又不平静了。 她吐了吐舌头暗自跟金景行道了个歉。 莲儿看着金银花母亲的坟墓,她没有任何迟疑砰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莲儿见过夫人。” 金银花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想将她扶起,可是此刻的莲儿就好像是一座傲立百年仍巍然不动的山峦一般,任由金银花怎么努力就是拉不起来。 可是金银花却并没有意识到,因为她现在已经完全被莲儿整懵了。 面对金银花的劝阻莲儿只是摇了摇头,“小姐,这是莲儿该跪的。” “为何?” 莲儿没有回话,而是笑着看向金银花开口道:“我可以叫她娘亲吗?” 金银花一愣,但当她对上莲儿那无比清澈的眼睛时,“当然可以,有莲儿这么乖巧的女儿,娘亲一定会高兴的。” 莲儿开心的笑了,她再拜,“莲儿拜见娘亲。” 金银花看着这一幕,只是这次她没有再阻拦,她只是笑着看着那坟头笑着笑着就哭了,“娘,你看到了么?” 她同样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和莲儿并在一起,她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娘,你看,银花给你又找了一个女儿,莲儿可乖了,您不用担心。” 随后她将手中的布袋打开,从里面飘出无数的纸钱,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纸钱瞬间燃烧了起来,诡异的是并没有人去点燃它们。 漫天的火光将后山都照的透亮,金银花那水蓝色的纱裙都被染的通红无比。 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滚烫的热浪距离金银花只有咫尺的距离,可就是无法对她造成伤害,火焰蔓延到她的眼前便奇迹般的停下。 她无视火焰继续开口道:“还有我您同样也不用担心,我从离开以后便拜入了太院,太院的院长就是那位文武双全的辛弃疾呢。” “而且啊孩儿真没给娘亲丢人,现在的银花可是十七岁的七品呢,就连院长大人都说我这辈子有望四品甚至更高的层次!” “娘,你总说不后悔嫁给我爹,可我却总觉得他配不上你。” “银花这次来的时候本打算将您带到太院的,我本来都跟院长商量好了。” “可是……可是我来了之后却又不知怎的不愿带你走了。” “对不起啊娘,我走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来看你,银花并没有不爱娘亲,只是银花想等到自己拥有足够实力的之后直接把你给从爹的手里抢过来。” “现在银花已经只比他差了一个小境界,怎么样?你女儿不错吧?” 金银花只觉得心口堵得慌,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痛苦的捂着胸口,可是她哭的越厉害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她终于崩溃了。 在娘亲的坟头放声大哭,“娘!我爹他娶的女人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火焰映照下,她的脸庞变得无比凄惨。 “我知道,我爹对我很好,可是每当我看到他们那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总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可是我没人去说啊!” “娘!我好难受啊!” 金银花知道,她爹从来没把她当过外人,真真切切就是他金景行的女儿,这些金银花都知道。 可是,每当她看到父亲和新的家庭在一起时,她总会觉得孤独,那种深深的失落感,好像那对母子本来就是他们一家人,反倒是她,才是那个外人。 她永远也无法融入到他们的家庭中,因为她已经长大了。 此后,一切的热闹再与她无关。 她没了母亲,没了父亲,没了一切…… 至于家? 她早就没有家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借宿在别人家的孩子。 迟早是要离开的。 上次在母亲面前哭是什么时候? 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一天。 中秋佳节,他们一家人坐在亭子之上,手中拿着月饼。 “花含情,月含笑,中秋佳节已来到;丹桂香,福月照,齐享团圆话今朝;嫦娥笑,玉兔跳,天上人间享良宵;祝福美,问候到,祝你佳节幸福抱。” “一家人”相视而笑,而金景行似乎也注意到站在亭子外的那个“外人”了。 他挥手招呼她过来,“银花,快来吃月饼啊。” 站在亭子外的金银花显得有些凄凉,她摇了摇头回答道:“你们吃,我吃过了。” 不等金景行回话她便兀自跑开了。 她跑了很远很远,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那里,因为她已经完全看不清路了。 直到她被绊倒之后,她痛苦的捂着蹭到的伤口,抬眼一看,眼前正是娘亲的坟墓。 小金银花一瘸一拐的走上前。 她从小就怕鬼,可是现在这秋风徐徐吹在后山发出诡异的声响她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娘亲会保护她的。 金银花无力的瘫倒在坟墓上,她失声痛哭,“娘,我好疼啊。” “我好难受……” 节日其实很简单。 无非就是幸福的人更幸福,孤独的人更孤独。 月亮缓缓在沉重的夜里,踟躇碎步飘逸。 心,涌动思念无数。 泪,滑过月色的指间。 一切都了无声息。 中秋月圆圆,家人团团圆。 这个只有几岁的孩子趴在那座孤独的小山包上沉沉睡去,孩子脸上的泪痕爬满了整张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只留下两道白痕。 她只是累了。 趴在上面的她并不觉得没有温度的土壤冰冷。 相反的,她觉得极其的温暖,好像真的依偎在母亲怀里一样。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没有意识的她还是往里蹭了蹭,觉得更暖和了。 此间有万家,万家有灯火。 但,从此以后那万家灯火再无一盏为她而亮。 她只能远远望着别人家的灯火,眼里映照着火光。 或许是风太大,又或许是蜡烛太小,她的灯才吹了几年便已经灭了,甚至连烛泪都未曾留下。 金银花跪了好久好久,她想把这些年缺的全给母亲补回来,直到莲儿将她拉起来,“小姐,我们回去吧。” 可金银花却很倔强,她摇摇头,“我想再跟我娘说说话。” 莲儿见她如此这般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站在金银花的身后,她一直在注视着那块墓碑,准确的说是在看着那座孤坟。 最后她也只是轻叹一口气站在那里低声喃喃:“真是搞不懂,金景行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如此设局,值么?” 金银花没有注意到莲儿的动静,她只是在自顾自的说话,少女的脸上甚至有些开心,就好像在跟母亲将什么小秘密一样。 “娘,跟你说一个好消息。”,金银花看了看周围,确认只有她和莲儿两个人之后,金银花压低了声音,但依旧难以掩盖语气中的喜悦,“我爹他娶回家那个女人前些天被一个神秘人给打了,也不能说是打伤吧,应该是我爹的什么仇人,把他准备建的酒楼给拆了,好巧不巧就砸在那女人身上。” “我那天去的晚了没能看清楚是谁做的,不然我可能真得私底下好好谢谢他呢。” “不过我也看了,那女人基本上已经废了,半边身子完全被坍倒下来的建筑压的结结实实,还有右臂应该也是废了,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她应该这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金银花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这次就算是华佗来了也救不了她,果然都是报应。” 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还有金景行那儿子,我已经让人去跟金景行说了,只要我还在一天,那家伙就别想出自己那屋子,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杀了他,要是金景行敢拦我,我就连他一块儿杀。” 说完她觉得母亲应该不信,还特地强调了一番,“我没有骗娘的,银花说的都是真的。” “……” 金银花在那里说了好久,将自己从离家出走之后到怎么拜入太院,怎么展现她那惊人的修炼天赋,再到如何成为七品等等全都一一说给了娘亲听。 最后她站起身,任由身上满是灰尘她也没有去打,她看向母亲的墓碑轻声开口道:“娘,这次我会呆的久一点,好好陪陪您。” “您放心,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亲自让金景行跪在你面前忏悔,他欠你的太多,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 火焰散去,无数黑色的碎屑落下,她站在下面莞尔一笑,“娘,银花走了。” 身后的莲儿微微躬身,“娘亲,莲儿也走了。” 金银花宠溺的摸了摸莲儿的小脑袋,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把她当妹妹看了。 “走吧,回去。” 第77章 被抛弃的秦烨 金银花最后再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她摸了摸莲儿的脑袋开口道:“走吧,回去。” 莲儿不知感应到了什么,她没有说话而是一双眼睛在眼眶里直打转,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 两人并肩离去,刚下山莲儿便委屈的看向金银花道:“小姐,莲儿饿了。” 说完她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示意金银花看看。 金银花不禁觉得好笑,“我们来的时候才刚刚吃过饭。” 莲儿噘着嘴有些委屈的开口:“可莲儿就是饿了。” “行行行。”,金银花拿她没办法,“那你想吃些什么?” 莲儿摇摇头,继而神秘的开口:“莲儿记得买过东西了,可是我好像给忘在正厅了,小姐陪莲儿去取一趟呗?” 金银花想了想也没有拒绝,“当然可以,走吧。” 莲儿似乎有些兴奋,蹦蹦跳跳就往正厅方向跑去。 后面的金银花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头,这丫头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她不禁冲那越跑越远的矮小身影开口:“莲儿,你慢点儿。” “知道啦!” …… 正厅 金景行指着几个凳子看向几人,“诸位请坐。” 于念礼和小六都没有任何拘束,说坐就坐,反观秦烨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两人坐下他才像模像样的落座。 金景行吩咐道:“上茶。” 身后的下人微微躬身,只是这时秦烨却举手了,“那个……” 金景行一看,微笑着开口:“小友有何事?” 秦烨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不喜欢喝茶,能不能给我换杯水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就算了……” 金景行大笑着,“哈哈哈哈,当然可以。” 紧接着他便吩咐道:“给这位小友来杯水便可。” “明白。” 没过多久,下人便托着盘子过来了,盘子上还放着四个杯子。 下人走到秦烨面前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他。 “啊,谢谢。”,秦烨连忙接过手并回以一笑。 下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手中的杯子秦烨不由得诧异,那小小的杯底上竟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宝石,杯身极其简洁,呈青蓝色,秦烨记得这种杯子好像在书上看到过,好像是叫青澹汝窑。 秦烨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就这么一个喝水的杯子都够他吃几顿好的了? 杯中清澈的水不时还泛起一阵阵波澜,雾气蒸腾在杯壁上留下点点晶莹的水珠。 秦烨正看着杯子发呆之际,金景行已经开口了,“在下的夫人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来招待几位,因为夫人受的伤实在是太过严重,因此可能还得请念念姑娘随我等去一趟正房了。” 秦烨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于念礼。 于念礼并没有拒绝,她轻轻吹走茶水上的雾气,“无妨,只要让他们跟我一块同去便可。” 金景行微笑,“当然可以。” 不知为何,秦烨只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觉得有一丝丝的兴奋。 甚至顾不上手中的水烫嘴,他一下子就喝了个干净。 相较于秦烨的一口闷,于念礼和小六倒显得很优雅,没有一丝着急而是慢悠悠的品着手中的茶。 直到二人将茶饮尽后金景行这才开口:“还请诸位移步到正房。” 几人刚要起身,门口传来的说话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小姐,你走快点啊。” “你慌什么,这一会儿又饿不死你。” “可是莲儿真的好饿。” 没有人再说话,紧接着便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当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门内门外的人都面面相觑,似乎都很惊讶现在竟然还有人在这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金银花,当她看到这是金景行客人的时候,她的脸色唰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尤其是当闻到房间里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药草味道,她便知道眼前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了。 不去理会只当他们是空气的她正要招呼莲儿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正傻眼看她的秦烨。 一瞬间而已,她的心竟仿佛是被狠狠敲了一下。 吃痛的她就连推门的手都略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好的将这些异样跟隐藏住了。 再加上大家都还在懵逼状态,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除了一直在后面观察的莲儿,尽管那一幕转瞬即逝,但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是扬起了一个笑容。 莲儿透过挡在身前的金银花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直沉默没有说过话的小六,但也只是看了一样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小六在那一瞬间却感受到了无尽的压力袭来,尽管转瞬即逝可他还是对金银花身后的莲儿有些忌惮了。 金景行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走上前,“诶呦,银花你怎么来了?” “爹刚才听你们说饿了?别急,我这就让厨房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想吃啥直接跟爹说。” 面对金景行的一番话语金银花始终冷漠以对没有开口。 她略过金景行环顾了一下坐在正厅内的人,当她看到于念礼的那一刻,她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这是出自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警觉。 像于念礼生的这么好看的女子金银花还真是这辈子也还是头一次见。 她自认为自己的容貌不输任何人,要不然她在太院也不会有这么多追求者,可当她对上于念礼那双眸子的时候,她竟从内心深处就生出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秦烨也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少女依旧穿着那身水蓝色的纱裙,胸口处还绣着一朵黄白相间的小花。 他不由得开口:“你是金姑娘?” 金银花冲秦烨点头示意,“见过秦公子。” 见金银花回应,秦烨有些兴奋,“真的是你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还能见面,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面对秦烨的一连串疑问金银花笑了一下,“我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秦公子,我只是在这里借助几天而已。” 见秦烨要点头,金景行连忙制止了他,他不好意思的对着于念礼几人介绍,“真是让诸位见笑了,这是在下的小女,金银花。” 说完金景行便看了一眼秦烨开口道:“真是没想到,原来你们竟然还认识。” 秦烨挠了挠头,“前些天碰到过,算是朋友。” 一听是朋友,金景行更加热情了,“朋友好啊!” 秦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啊?好在哪里?” 金景行似乎也不知道好在哪里,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在……好在多了一个朋友。” “呵。”,金银花只是看着他冷笑。 终于,一直沉默的于念礼开口了,“金银花?我听说过你。” 毕竟于念礼是外人,金银花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冲人家发火不是,就算她知道眼前之人是来救那个女人的可她还是配合着开口:“哦?不知姑娘在哪里听过我的名字?” 于念礼只是摇头苦笑,“太院的小天才,想不听说都难。” 她的眼睛微眯,“毕竟不是谁都能轻轻松松十七岁便达到七品的。” 这话说出来金银花还没高兴一旁的金景行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小女的名声竟然连于姑娘都知道了,属实惭愧。” “不过看起来你的修为也不低不是?”,金景行笑眯眯的开口。 金银花冷哼一声,“这表情别人恐怕还以为是家主大人破六品了呢。” 被自家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脸显然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情,但金景行却丝毫不恼,而是歉意的看着于念礼几人解释道:“我们父女这两天闹矛盾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于念礼无所谓的摇摇头,“早就听说金银花一向以冰山脾气闻名,现在一看果然不假。” 这显然是很多人都知道的,起码整个太院的都知道。 秦烨一听太院立刻就来了精神,他连忙问道:“金姑娘是太院的弟子?” 金银花微微颔首,“叫我银花就好,我确实是太院的弟子。” 金景行连忙补充,“还是最核心的那一批弟子。” “那……那你有听过大毛,小毛和包子吗?他们也是太院的弟子。”,秦烨有些紧张的看着金银花。 金银花认真想了好久,最后她微微摇头,“抱歉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曾听过。” 秦烨整个人都失落了,难道他们现在还没有去太院?或者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 他摇摇头不敢再去想。 似乎是感受到了秦烨情绪的变化,金银花安慰道:“我没听说并不一定代表他们没在太院,只是我几乎一直都是闭关修炼对外界的事情也知之甚少。” 秦烨点点头,或许大毛他们已经到了,只是金银花不知道而已。 他抬头看了眼金银花,不过下一秒他就疑问着开口:“金姑娘这是去哪里了?身上还有土呢。” 秦烨这么一说正厅内的一伙人才发现金银花那蓝色的裙摆确实有些脏了,尤其是膝盖的位置甚至有两个很明显的印子。 金银花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般,“这个啊?我刚祭拜我娘回来。” 秦烨一听连忙道歉,“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金银花只是淡淡的摇头。 可金银花越是表现的不在意秦烨就越觉得愧疚。 金景行似乎也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看向秦烨,“那个,不如就让小女带着秦小友到处转转如何?也算是尽一下地主之谊。” “好啊好啊!” 众人顺着声音的源头转过去目光,只见于念礼拍着双手先秦烨一步兴奋的开口道。 接着她便不再去看秦烨而是对着小六说道:“六叔,我们先过去吧。”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小六回头看了秦烨一眼,眼中满是“你自己看着办”,随后他便紧追于念礼。 “丫头,走慢点儿啊,六叔我都快跟不上了。” 金景行赶紧朝下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去带路。 金银花望着于念礼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诶……” 当秦烨想要开口的时候于念礼已经走的没影了,只留下独自凌乱的他。 金景行陪笑着看了眼秦烨,“秦小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下人说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肯定会有共同话题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后退去,“你们玩你们玩。” 说完他便化成一道耀眼的白光极速飞向远处。 金银花冷冷的看着那流光,“哼。” 她扭头敲了一下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莲儿的脑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赶紧去拿你的东西。” 莲儿吃痛的捂着脑袋,小嘴委屈的撅着,“小姐刚才这么一敲莲儿才想起来那东西莲儿已经吃完了。” 她的话刚说完整个人便猛的往后撤,因为她的余光又看到了金银花举起的拳头。 她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睁开,但想象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最后她谨慎的张开一个缝隙发现金银花的拳头之上悬在她的头顶没有落下,最后拳头变成了手掌轻轻覆在莲儿的脑袋上。 头顶的金银花轻叹一口气,“一起出去吃吧。” 莲儿露出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就抱住了金银花修长的玉腿,“噢耶!小姐最好了。” 金银花满脸嫌弃,“少来。” 见秦烨还是傻站着,金银花冲他点头道:“秦公子也一起来吧。” 秦烨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走吧。” 第78章 治与不治 三人走在街上,莲儿走在最中间,秦烨和金银花分别走在莲儿的一侧。 不得不说这三人走在街上那真可谓是回头率满满。 少年玉树临风,眉清目秀,面如冠玉。 少女明眸皓齿,香肌玉肤,姿态绝代。 孩童浓眉大眼,活泼可爱,古灵精怪。 他们三人走在街上倒像是一对神仙眷侣带着孩子出来游玩一般,那般愉悦的样子让走在街上的路人都忍不住侧目驻足。 走在中间的莲儿左瞟瞟金银花,右看看秦烨。 最后她小声嘟囔着:“要是再牵个手就更完美了……” “你说什么?”,她的轻声细语自然瞒不过金银花的耳朵,她警告的看了一眼莲儿示意她闭嘴。 莲儿朝金银花吐了个舌头便一把抓住秦烨的胳膊躲其身后寻求庇护。 看着街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无数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不过自然也有人认出了穿着水蓝色纱裙女子的身份。 他的手指不住的颤抖,“那……那是金家家主的女儿?” 随着第一个人认出来,后面认得越来越多了。 “我靠!还真是啊?” “那丫头离家太长时间了,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你这么一说确实跟那个我印象里的小姑娘有些相像。” 有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可是太院的核心弟子啊!十七岁的七品……” 自然有人感慨,“恐怕这姑娘的天资已经成为洛邑城的第一了,如果她没和她爹闹掰的话,那么或许再过几年洛邑城世家就要来一次大洗牌了。” 有人看向那人,“听你这么说,你知道银花姑娘和金家家主的事情?快讲一讲。” 那人只是摇头,“我们这等平民怎么会知道那些大世家的事情?别想了。”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真的好般配啊,好一对神仙眷侣。”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好奇了,银花姑娘才离家多长时间,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们这次回来不会是来办婚宴的吧?” “?那金家怎么从来没消息啊?” “……” 随着认出的人越来越多,关于金银花的一些事情也都被传了出来,不过至于他们父女为何会闹掰这件事他们是不知道的。 秦烨有些好奇的看着周围那些人,他开口道:“没想到金姑娘在这洛邑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 金银花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笑容,“秦公子就莫要打趣了。” 莲儿紧接着附和道:“是呢,是呢,别人夸小姐小姐可能都没反应呢。” “讨打。”,金银花举起秀拳敲在莲儿脑门上。 三人不管街上的议论纷纷,他们随便找了一个酒楼吃饭,吃完之后金银花开口道:“走吧,请秦公子去我那里喝杯茶。” 秦烨一听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不能随便去女孩子的房间的。” 金银花有些疑惑,“为何?” “不是说男子不能随便进女子的闺房的?” “噗嗤。”,金银花冷艳的表情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捂着嘴偷笑,最后她站起身子,眼里满是笑意,“走吧,我同意了。” 秦烨小声嘟囔,“袁天明那家伙不是说女孩子的闺房是不能随便进的?话说上次好像念念姑娘也没生气,莫非我被他骗了?” “你在嘀咕什么呢?”,金银花没听到秦烨在嘀咕什么,还以为在和她说话呢。 秦烨忙摆手,表情有些惊慌失措,“没,没什么。” 莲儿冲他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 于念礼走的很快,快到那下人想追上她都得用跑的。 “呼,于……于姑娘,走过了,你走过了。”,下人大口喘着气提醒远处的于念礼。 于念礼像个没事人一样折返回来,脸色看不出任何表情,“哪里?” 他颤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直走。” 于念礼并没有立刻往那个方向赶去,而是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空荡荡的路上只有笑呵呵的小六,她扭过头不再去理会大步流星朝下人指的地方走去。 “诶诶诶。”,一直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不用回头听语气就晓得是小六。 果然,下一刻便见小六略带质问的发问:“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于念礼只是回了一句,“治病救人岂容迟疑半分?” 小六被噎了一下,此刻的于念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他无法批判。 不过他还是暗暗自诩,这可不是你刚才淡然自若闲坐喝茶的时候了。 他这边正想着,一道流光便直直坠到他身边,金景行来了。 他指着前面的一处小阁楼开口:“这里就是了,我们走吧。” 于念礼跟在金景行身旁走去,被留下的小六懊恼不已,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他连忙挥手示意,“哎,等等我。” 金景行一直带着二人来到二楼,他指着远处的床榻开口:“就是这儿了。” 于念礼点头走到床榻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浑身被包裹的紧紧的人。 “敢问金家主,夫人是因何故受的如此伤势?”,于念礼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浑身缠绕纱布的女人开口。 金景行几乎没有犹豫,“我手下的工程发生了以外,我夫人正是被建筑物倒塌压在底下了。” 于念礼点点头,“怪不得,也幸亏你帮她简单做过处理了,不然她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问题。” “念念姑娘可能救?” 于念礼始终紧皱着眉头没有开口,“难。” 她伸出一只手贴住那女人身上的纱布,随即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受什么一样。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这才睁开眼,只是跟金景行说话时语气有些凝重,“我不确定能不能将她救回来,而且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失败了那这个女人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金家主,你怎么选?”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全部抛给了金景行,于念礼并没有把握将她救回来,况且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救不回来那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但如果成了,那他的妻子就可以恢复过来。 现在就看金景行怎么选了,于念礼本以为这个选项会让金景行露出为难的神色,毕竟事关自己妻子的性命,可是于念礼错了。 金景行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样躺在床上不知是否醒来的女人,眼神中甚至没有一丝温度,最后他淡淡的开口:“劳烦诸位跑来一趟了。” 于念礼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稍微愣了片刻,“你……你说什么?” 金景行只微笑道:“劳烦念念姑娘跑来一趟,甚是抱歉。” “ ……” 于念礼失神的离开,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 小六想安慰却找不到适合的话去说,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于念礼满含泪水的抬起头,哭腔中带着些许委屈,“六叔,我觉得她能活……” 小六拍向她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他只能安慰道:“念念,我们没权利绝定治还是不治。” 听到小六的话,于念礼一下子拍开他的手,她大吼道:“可我们是医生不是吗?!” “我们不就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能活下来吗?我就是觉得她能活!” “念念!” 小六一声咆哮打断了她,于念礼似乎没想到小六竟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所以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六将手按在她的胳膊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他伸出三根手指认真的开口:“第一,决定治与不治的问题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第二,就算他要治,但是你也没有把握不是吗? 我们要的不是不确定这种充满可能性的话语,而是绝对的语气,能救就是能救,不要说什么不确定。” “第三,医者对情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心境平和,刚才你的心境已经乱了,心乱则道不稳,这也就说明你的道心依旧不稳固,这可是大忌啊,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你这一点来对付你的话,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就说明你学的并不到位,如果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把你送回去了,六叔可没骗你,这次六叔可不会再宠着你了。” 于念礼低下头,“我知道了……” 见于念礼承认错误,小六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我们回去,不过也得先把秦烨这小子找到。” 金景行站在楼上望着两人离去,他喃喃自语:“既然那东西没找到,那我就不用留着你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脸色变得狰狞无比,“放心,你不会死的,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是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我的妻子赔罪。” 第79章 两位苦命人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吗?” 秦烨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门环顾一圈后发出一句感叹。 并不是因为这里的装饰太过奢侈,恰恰相反的是,这里看起来十分的简朴。 进门入眼便是一张床,屋子里头还有一张桌子和两个凳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摆放在床头附近的一些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咦?这是什么?”,秦烨发现屋子里唯一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瓶子,在瓶子里似乎还插着一段枝条,在枝条上还有一朵小花。 他走上前看着那段枝条,不知为何竟越看越熟悉,恰巧这时金银花也走了过来。 秦烨抬眼去看她的时候眼睛无意中瞥到了金银花穿的裙子上那绣在胸口处的花。 他恍然大悟,“这瓶子里的也是金银花啊?” 怪不得觉得眼熟呢,当初在于念礼给的本草纲目上也有看过。 金银花走上前将那枝条拿在手里点了点头,“对,这个也是金银花。” 秦烨难免有些调侃,“你怎么这么喜欢金银花啊?” 面对秦烨的疑惑金银花也笑了,“可能这就是缘分不是么?” 说着,金银花便将手中的金银花递给秦烨。 秦烨忙接过手,他这方才是真正意义上和金银花的第一次接触。 不管是先前看的金银花绣在纱裙胸口的还是本草纲目上记载的都不够真实,像这样水灵灵的金银花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他仔细打量这花,花朵奇特,一分为二。 下面有一片花瓣,上面有四片花瓣,这四片花瓣的下部分连在一起,上部分裂成四瓣,雌蕊高高在上,或者被雄蕊环绕期间,竟有一副高傲的样子。 秦烨拿在手里的枝条小且细长,藤为褐色或赤褐色。 不过秦烨怎么看都觉得这花有些不对劲,可他看了好久也没看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不由得默念本草纲目中对金银花的记载:“花初开者,蕊瓣俱色白;经二三日,则色变黄。新旧相参,黄白相映,故呼……” 再看一眼手中的两片花骨朵秦烨发出惊呼,“怪不得!” 他将手中的枝条给金银花看,边看边将问道:“书里记载的,金银花花朵刚绽放的时候是白色的,那个时候它的花瓣还未张开,等到了逐渐变黄的时候它的花瓣才会逐渐张开。” “可是你看,这两朵金银花,一个是金色的没错,可是另一个明明还是白色的,但它的花瓣已经完全张开了,这不符合常理吧?” 金银花这才注意到,她凑上前来看,发现果然如秦烨所说,金银花的枝条上确实可以出现金银两色同出一枝的情况,可是白色的花无论如何是不会绽开花瓣的,因为白色的金银花才是刚刚出生不久,怎么可能会将花瓣全部绽开呢? “会不会是我用灵气温养的缘故?”,金银花只觉得应该是用灵气滋养才形成现在的样子。 秦烨思索片刻也是无解,“应该是吧,毕竟灵气这东西实在是太过神秘。” 说不定真是灵气滋养才形成现在这样的,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样一想秦烨也不觉得稀奇了,他将手中的金银花枝条还给金银花,金银花接过将它插入到花瓶中。 一旁的莲儿发现放的有些歪了,还特意的将它给摆正。 最后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她便蹦蹦跳跳的朝两人走去。 “秦公子,请坐。”,金银花指了指一旁的小板凳示意他坐下,“喝茶怎样?” 秦烨摆了摆手,“还是水吧,茶太难喝了。” 金银花轻笑一声,“你一个男人还怕苦呢?” 调侃归调侃,金银花还是给他端了一杯水。 “谢谢。”,秦烨接过手,随后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金家主是你的父亲?” “是。”,金银花点头应答。 秦烨看上去有些难为情,“先前碰到你的时候听你说你是去祭拜你的母亲了,那现在金家主的妻子……” 金银花淡定的喝了口茶,“如你所想。” “啊?”,秦烨一下子就慌了神,“对不起……” 金银花挑了挑眉,“这有什么?要是每个人都当着我的面说起我的身世我都觉得难堪的话,那我现在恐怕都不敢再出门了。” “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话是这么说没错……”,秦烨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就好比我吧,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的爹娘,还是爷爷将我捡过来一手养大的。” “我们很穷的,爷爷本来一个人生活就够艰苦的了,更别提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了,我爷爷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他以为我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呢。” 少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许得意,笑容挂的高高的,“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尽管条件艰难,但是爷爷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让我少吃一点儿之类的话,他总是跟我说我现在还在长身体,要让我多吃一点。” 秦烨说着说着有些兴奋,“你吃过饭锅巴吗?可好吃了呢,我喜欢吃最下面的,越嚼越香,不过还是团成团吃才过瘾。” 金银花摇头,“没吃过,你说的那个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秦烨脸上一下子失落无比,“对哈,你们是有钱人的。” 不知为何,秦烨的这一句“有钱人”落在金银花耳边她只觉得阵阵心悸。 在那一句话说出之时,两人之间好似铺上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道。 道的两旁,一个是光鲜亮丽,一个是蓬头垢面。 不过秦烨也只是失落了一下,再抬头的时候他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爷爷每次问我想不想去找爹娘的时候,我都会头也不抬的冷冷回一句,我才不要找他们呢,他们都丢下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去找他们?” 他叹息一声,一直站在一旁的莲儿很是清楚的听到了他那一声叹息中蕴含着的东西。 无奈,落寞,失望…… “儿时的自尊心不允许我低头,就连面对家人也是如此。”,秦烨紧握手里的水杯,杯中浮现出道道涟漪。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一笑,“也不知道有多少次,前脚刚说完这种话,后脚就一个人打着出去玩的名义偷摸哭去了。” “怎么会不想找的啊,说出这种话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的呢?谁不想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啊?” 眼中泪水萦绕在眼眶中直打转,“其实我看到他们和父母撒娇的时候,表面上说着不屑一顾,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心里边儿可羡慕了,可是我又没人去说,除了哭我找不到别的方式来安慰自己了。” “哭还不敢大声的哭,要是爷爷听到就不好了,有时候也会偷偷跑出去吹吹风,这样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孩子越想越觉得委屈,“其实我出来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不为了能跟他们在一起吧,起码我想问问为什么他们当初要抛下我……” “秦烨很乖的,一点儿也不调皮,那为什么还要丢下我呢?” 话到嘴边却哽咽住了,“我也想有个家的啊!” 看着秦烨的样子,金银花一下子就慌了神。 她忽然就想到一句话,懂事的孩子可是没有糖吃的。 秦烨一直诉说着自己的委屈,金银花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口打搅过,她只是默默的当一个秦烨的听众,不时还觉得有些心痛。 或者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无法提及的往事,它被层层封锁,可若当有人解开它的那一刻。 得到的将会是最为高声的呐喊。 等到秦烨渐渐平静下来之时,金银花有心让他转移注意力,于是她便调侃的开口:“你就这么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不怕我以后拿着它当把柄啊?” “这秘密又没有什么。”,秦烨几乎没有犹豫的摇摇头,“再说,你不会的。” 金银花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你就这么相信我?” “嗯。”,秦烨点头,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开口道:“直觉,而且这只能算是我的心声罢了,你就算说出去也没有太大的事情。” 金银花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秦烨又探过头来,脸上表情说变就变,上一秒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下一刻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朝她开起了玩笑,“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也可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就当我们两个交换了。” “滚。”,金银花回了一个字,刚还惊讶于秦烨心情变换之快,她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好生无趣啊你。”,秦烨有些失落的回答。 金银花微微扬起螓首,“我的经历有什么好讲的,过往的一切都宛若镜花水月般。” 金银花说的很决绝,一点儿也不留情的那种。 秦烨试探的开口:“可……可是你就真的不会难受么?金家主他另娶一妾?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吧?” “难受?”,金银花脸上露出讥讽。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就已经把那女人娶进门了,他们新婚洞房花烛的那天晚上,也就是我娘永远离开我的那天。” “他们在灯火通明的正厅,我们在冰冷黑暗的偏房,我很清晰的感受着我娘身上的温度变得和我的心一样冷,最后死掉。” 她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一杯茶,“怎么样?如果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办?” 被问到的秦烨显得惊慌失措,“我……我不知道。” 他又怎么会知道呢,现在的他就连以后如果真的见到亲生父母时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秦烨甚至都在想,如果他的父母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那么他如果去了算不算是多余的…… 金银花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秦烨很难想象这个表面风光无限好的金家大小姐、太院的小天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袁天明时一样,但是了解的越多,就越是觉得他们经历的甚至比秦烨还要苦。 先前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苦的人了。 可当他在经历张小溪身死,张大河瞬息白头的时候他觉得张大河最苦。 但是当他了解袁天明的过去时,他觉得,袁天明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苦的人。 相比于袁天明经历的过去,秦烨的甚至连风雨都算不上。 现在他觉得金银花同样苦,亲生父亲大婚之日亲生母亲身死,后来者在诞生子嗣之后,她这个大小姐却显得像一个外人。 金银花凄惨一笑,“是啊,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当我爹说的天花乱坠的时候我就相信了,他告诉我说他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他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我好,让我理解他。” “小时候的金银花啊就好像一具傀儡一样,任由他金景行牵着那条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傀儡有了生命,懂得喜怒,善恶分明,所以那具傀儡亲自把他们直接的那条线给斩断,只是在那条线断开以后,傀儡就没有心了。” 金银花轻轻摸了摸胸口上绣着的那片花骨朵就好像真的在摸自己的心一样。 她低声像是在问秦烨也像是在问自己,“苦衷,什么苦衷值得他连自己的妻女都抛下不管?对我好?眼睁睁看着我娘身死么?” “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她抬起头,白皙的脸庞憋的通红,“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我更加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什么才是王道什么才是规则,只要我够强大,就没人能够阻止我想要做的事情。” “可笑我之前受了委屈都会跑母亲的墓前哭上一番,如果娘亲能看到,那她一定心都碎了吧。” “娘亲走了之后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也走了,就好像雨中的浮萍,飘忽不定。” “金景行对我确实好,从没打过从没骂过,就连一次重的语气都不曾带过,甚至就连我偷偷离家出走去太院,他最后也是写信告诉我说,外面累了就回家,他一直在。” 说到这儿,金银花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连带着手中的茶杯也有了波动,道道无声涟漪荡漾在那方寸之间。 久久不息…… “秦烨,你说这是为什么啊?我甚至不知道我该不该去怨恨金景行!” 抚在胸口的手猛的捏紧,那模样就好像要把心脏给活生生掏出来一般,巨大的沉重感压的金银花喘不过气只能大口贪婪的呼吸。 当泪水夺眶而出的那一刻就再也止不住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 要知道这可是积攒了一个孩子十几年的委屈。 跬步可致千里,小流可成江河,那积攒了十好几年的委屈呢? 震耳欲聋! 眼泪,是一阕柔婉的情怀,眼泪,是心湖里不朽的澎湃。 其实有的时候,委屈了,大声哭出来真的不一样。 谁说哭就是懦弱了?谁说哭就是废物了?谁说哭就是无用了? 每个人呱呱坠地的那一天,要是不哭那才真是有病。 不哭?打也得打哭你。 真正的哭泣并不只是肢体上的行动,还有内心的纠缠。 如果真的觉得不得已了,受委屈了。 那就哭啊!哭他个畅快淋漓,哭他个鬼哭狼嚎! 反正没人会知道! 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是啊,它确实不能解决问题,但我们也没指望它能解决什么。 可它会让你不再那么压抑。 有时候压垮自己的,并不一定是身体上的疾病,还有心病。 身病尚且能医,心病只能成疾。 可是显然金银花知道的晚了。 在别人的眼里她金银花就是一个冰冷,冷艳,强势,不好相处的一个人。 因此人人都对她敬而言之。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金银花那冷艳面具之下,隐藏着的真实的自己。 那个蜷缩在黑暗中早已遍体鳞伤的自己,那个一碰就碎的自己。 她不想自己再受到伤害,所以她便带上了面具,将自己置于面具之后,阴暗之中。 她已经完全将自己封闭起来了,因为她实在不想面对这一切了。 怎么面对?她爹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让她爱不起来,但却又真真切切恨不起来的。 她自认为这层面具坚不可摧,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这层薄如蝉翼,一碰就碎的面具,她却带了十几年。 而第一次打破它的,还是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少年。 并不是说他对秦烨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只是因为这个少年不惧怕她那冷冰冰的样子,能够像一个朋友一样跟她谈心。 就连她自己的心里都在想,金银花,讽刺么? 这么多年谁能看到那面具之下的悲痛欲绝? 可这又何尝不是她自找的呢?或许她也不知道该去伤害谁,所以她只能伤害自己。 过去的往事化成碎片在金银花的脑海中疯狂略过,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宛若转瞬即逝的流星般。 闪烁,再暗淡,最后销声匿迹。 面具的表情,终究还是抵不住真实的自己。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努力去淡忘过去的记忆,但存在就是存在,把它当成从未发生的话那是何其的可笑。 早已形成烙印印在她脑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忘记? 镜花水月? 骗自己的鬼话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金景行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恨啊!我恨我不知道该去怨恨谁!我恨他金景行对我这么好!我恨那个忽然出现的女人!” 第80章 暴雨和晴空 “轰隆轰隆!”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明明上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现在完全被密密麻麻的乌云遮盖住了。 那漫天的雷云当中滚滚雷声不断。 阴云密布,天地只剩暗沉。 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空中不见任何色彩,好像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沉闷的气息甚至连在屋里的秦烨都能感受的到,黑沉沉的天在这一刻好像要崩塌一般。 暴雨汇成瀑布,裹挟着刺骨的寒风,倾泻而下,下个不停。 忽然,挂在天空中灰暗的布幔像是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明晃晃的刀口在这布幔上划过。 乌云笼罩下的房屋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下颤栗起来。 响雷一个接着一个,当无数万钧雷霆一齐落下之时,整个天地都被照的透亮,震天动地。 天河决了口子,天上银河尽数倾泻,福地瑶池整个崩塌,那声势仿佛要将万物都生生劈开一般。 暗沉的天空没有一丝是白的,瑟瑟的北风卷过,寒到了骨缝儿里,它仿佛握着锐利刀刃,肆意的奔走,刺穿严严实实的皮肤,更何况此时的秦烨还站在屋子里。 阴郁的气氛让秦烨只觉得心头好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那种压抑的氛围他只感觉喘不过气。 雷光刺破厚重的雷云,夹杂着无上伟力直直划向地面,整个屋子瞬间宛若白昼,秦烨看向金银花,他只觉得她的脸色惨白无比,毫无血色。 秦烨口中喃喃道:“原来冬天也是会下雨的么?” 可后来他又摇了摇头,小声呢喃:“不,原来世界也会嚎啕大哭呢……” 他本想去安慰金银花的,可是他却忽然发现安静的放在瓶子中的金银花,那朵金花此刻竟然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辉,他只觉得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发现金银花并没有任何异样。 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可到嘴边的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白了,他根本不会去安慰人,也就会说一句,“别伤心了。” 他不由得懊恼,甚至都想给自己两巴掌,秦烨啊秦烨,你怎么嘴就这么笨呢? 场面一度尴尬,秦烨不知所措,只有莲儿轻步来到金银花面前,她缓缓蹲下身子将她揽在怀里,“别哭了姐姐,莲儿在呢。” 金银花哭成了一个泪人,不停地在莲儿怀中抽泣,卸下那强势面具的她其也才是一个长大不久的孩子。 “莲儿,我的心好疼。” “我感觉我没有家了……” 莲儿始终面带微笑,只是背对她的秦烨看不到的是她那眼神中藏不住的杀意。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姐姐一直有家的,莲儿从没离开,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莲儿一直在。” “莲儿……” 秦烨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了,或许厄运并不是专找苦命人,秦烨倒是觉得,它找上的,往往都是一些很懂事的。 可是秦烨不明白,为什么啊?! 没人来告诉他这个答案。 “笃笃笃……” 门外传来的声响让他们回归现实,“秦烨,回去了。” 小六收回敲门的手,目光像是穿透了房门直直看着莲儿的方向,他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那个方向有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 要不是金景行来的时候已经跟他提过醒了,恐怕他现在已经带着于念礼跑路了。 至于秦烨? 谁是秦烨? 不认识啊。 “嘎吱。” 面前的房门被推开,一看到人小六紧张的表情立刻就放松了下去,只是看到秦烨眼圈红红,他小声的贴到秦烨耳边,“她们打你啦?” 目光看向那恐怖气息的方向,莲儿的目光对上他的那一刻小六猛的扭头不再去看她,而是转过头对秦烨开口:“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秦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于念礼一直撑着伞站在雨中不曾过来。 一是她自己要求的,至于原因小六也不知道。 二是小六也乐意,谁也不知道里面那个被金景行称为怪物的家伙会不会忽然动手。 只是小六也答应他了,莲儿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要敢让第三个知道,那么莲儿会直接找上他的。 小六当然不会乱说,他可没有那种乱讲话的毛病,既然别人都说是秘密了,那就应该让它烂肚子里才是。 “怎么样?治好了没有?”,秦烨问的是小六,可是那小子的目光却一直都停留在雨中的于念礼身上。 小六摇摇头,“此事回去再议,我们走吧。” 说完递给秦烨一把油纸伞,这家伙便潇洒转身走向雨幕中只是那潇洒的背影带着些许急迫。 秦烨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油纸伞,最后他轻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伞别在腰上,转身又回到房间里。 淡淡的薄雾弥在天地之间,再加上距离太远,小六和于念礼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秦烨走到金银花面前半跪在她面前,他低下脑袋面带微笑的开口:“只要春天不死,就会有迎春的花朵年年岁岁开发。” 少年的嗓音温柔宛若和煦的春风,让人心旷神怡。 金银花怔怔抬头,刚巧对上少年那一双清澈纯洁的瞳孔。 只消一眼,万般柔情,自涌上心头。 等她再回神,眼中便只剩下少年撑伞不疾不徐行走漫天风雨中的背影。 他那漆黑的长袍随着风舞动,渐渐远去。 只这一幕,便深深刻进了少女的脑海中成为挥之不去且不愿挥去的记忆。 雨雾越来越浓,直到少年隐于雾中自此消失不见。 大雨其实就是这样,顷刻间的暴雨往往持续不了多长时间,仿佛才刚刚体会到暗无天日的雷声大作,下一刻便是雨过天晴。 “小姐,人已经走了。”,一道轻柔的呼唤却吓了金银花一激灵。 她慌张的擦去脸上残留的泪水嗔怪的开口:“莲儿。” 莲儿心领神会,“好嘛好嘛,莲儿知错便是。” “喏,喝杯茶呗。” 看着莲儿递给她的茶水金银花也没有拒绝,只是小抿了一口,任由那苦涩感冲击着味蕾。 她走出去笑眯眯的看着晴朗的天空。 暴雨洗刷了一切,看上去不再那么凄凉,尤其是当残留着温度的暖阳破开雷云出现之后,这个世界都好像有光了。 风雨过后,天空总是格外放晴。 金银花也不知道她这样子站了多久,她只是抿了抿嘴角,眼中含笑嘴角上扬,随后轻声细气的开口:“我很高兴终于有人识破我的真面目。” “我装的太累了……” 莲儿站在一旁,罕见的没有开口。 第81章 登门拜访 秦烨本来还是步若闲庭的走着,可是慢慢的他越走越快,最后一路小跑来到于念礼面前,“念念姑娘,我们走吧。” 话刚说完,一道光束便刺破厚重的雷云降临在大地之上好巧不巧照在了撑着白伞的于念礼身上。 尽管她的穿着并不奢华,但那种清冷的气质却让秦烨恍惚间有一种天仙下凡的错觉。 仿佛,画卷中的仙子, 于此刻……降临人间。 秦烨痴痴傻傻的开口:“天晴了……” 于念礼沐浴在阳光中顺着秦烨的目光看去,刺眼的光芒照的她睁不开眼来。 那一束光把天地的一切空虚盈满。 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人影,将这灰暗的世界照了个通透。 沐浴在金色光辉下的少女回过头冲秦烨伸出一只手,秦烨鬼使神差的想去牵上去,可手还没碰到呢,便被那只白净的玉手给狠狠拍了一下,他便如触电般收了回去。 可是于念礼的手依旧伸着,秦烨有些不明所以,“何意?” 于念礼冷冷的开口:“雨伞,还我。” “噢噢,忘记了。”,秦烨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天晴了之后他的手里还举着那把伞呢。 他一边递给于念礼一边讪笑的开口道:“原来这是你的伞啊,可是我记得出来的时候也没见你带着啊?” “要你管。”,于念礼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秦烨察觉出了不对劲,用口语对着小六道:“她怎么啦?” 小六同样用口语回答,不时还伸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没事,她就是钻牛角尖了。” 随后小六便耸了耸肩表示很正常,让她缓一会儿就好了。 秦烨点点头,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而且于念礼那股子劲儿感觉就是完全对着秦烨一个人发的。 “哎,你们等等我啊。”,还在想着的秦烨回过神就看到已经走远的两人忙追赶着前去。 路上依旧泥泞,少年只得双手提着裤腿朝前慌忙跑去。 屋子里金银花被莲儿安抚着睡下,看着安静下来的金银花,莲儿彻底松了口气。 她看着金银花的眼里满是心疼,“姐姐,莫怕,你所缺的莲儿都会给你讨回来,你不喜欢的,莲儿都会给你摧毁。” 上一刻还是我见犹怜,人畜无害的孩子,可是下一刻莲儿却眼神一变,变得冰冷无比。 这个看上去还是个孩子的姑娘,周身散发的寒气要比金银花的强上百倍不止。 还没走远的小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后背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他一把抓住于念礼,头也不回的朝秦烨开口:“快回去。” “什么?”,秦烨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六便一跃而起宛若云雀般起起落落,只几个呼吸间便踩着屋脊跑远了。 无奈,秦烨只能拼命的跑想要追上他们,可终究还是望尘莫及。 主屋 身后便是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夫人,金景行却悠哉悠哉的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慢慢品着茶水,不时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可是一阵寒风吹来,他嘴里的茶水立刻吐了出来。 他慌忙起身,额头上汗珠密密麻麻,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有些诧异的开口:“这祖宗,想要干什么……?!” 屋子里依旧平静,甚至就连茶杯中的茶水都毫无波澜,只是莲儿眼中的寒意却越来越浓,她最后锁定一个方向身形蓦的消失。 …… 洛邑城作为一个十三朝古都的名号可不只是白叫的,城主要是没有点儿本事的话怎么可能坐镇如此重要的地方? 整个洛邑城谁人不知城主许崇贤乃是堂堂六品中期? 能登临六品之人又有几人是没有脑子的? 许崇贤以绝对的实力掌控着洛邑城的一切势力,自然也少不了对他们消息的打探。 洛邑城的城主府不知比张大河的城主府要奢华多少,只能说是云泥之别也毫不为过。 对于自己的实力许崇贤一直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这要是放在太院这些华夏顶尖势力面前他也一直都是那个香饽饽,被无数势力抢破脑袋的角色,只是现在的他作为城主早已没了去任何势力的权利。 不过今天的城主府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金家出现的那股惊人的气息令他都无比惊骇,还没来得及反应亲自动身查看金家是什么情况,他就感觉身后一阵凉风袭来,紧接着他的身体瞬间便被冻得结结实实。 被坚冰包裹的许崇贤上面还散发出淡淡的薄雾,只是被这薄雾触碰到的物体,不管是不是活物都会被坚冰所覆盖。 身后蓦的出现一个娇小如萝莉的人影,她微微俯身看着许崇贤,“城主大人,原来就算是在城主府也不敢说落得个高枕无忧啊?” “你看,我这登门拜访你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说完她几乎没有迟疑,腾空朝着冰块踢出一脚身形借力倒退百丈,而反观被她踢出去的许崇贤刚刚飞到半空就听到一阵碎裂声在半空中响起,紧接着便是无数的碎块漫天飞舞。 挣脱出来的许崇贤死死的盯着端坐在原本属于他位置的那模样像孩子一样的少女。 “你是谁?”,这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在自家的地盘被别人冻住且被踹飞不说,那人竟然还懒散的坐在城主的位置蔑视的看着他。 他可是六品啊?!这他妈能忍? 说出去他的名声恐怕会被其他人笑一辈子的。 面对许崇贤的疑问,高高在上的萝莉显然没有回答的欲望,而是冷冰冰低缓着开口:“告诉我,二十年前的洛邑城到底发生过什么?” 她每吐出一个字,周遭的温度都会冷下去一分,城主府内的所有物品都被附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块,声音如万年不化的寒冰透着刺骨的寒意。 周围很冷,可是许崇贤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敢动,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内心的震撼早已大过恐惧。 少女见他不说话,她面若冷霜,双唇轻启,声音凛冽如千年寒冰,“事不过三。” 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眼神中透着几分不屑和蔑视,许崇贤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他对上那双眼睛他就会体会到那种如坠冰窟的无力感。 许崇贤始终咬着牙没有开口,可莲儿却是清楚的看到了,当说出二十年前的时候,许崇贤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呵。”,看着如此顽固的许崇贤她气极反笑,嘴边的弧度轻轻扬起,随后她缓缓起身向前踏出一步。 明明先前两人的距离还有百丈之远可莲儿此刻却直接无视了这些距离,缩地成寸般一步便来到许崇贤面前。 许崇贤被她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莲儿缓缓伸出一只手。 “你……” 来不及说完的话被生生打断,莲儿那只手按在许崇贤的脸上,稍一用力许崇贤的脑袋便直接向后砸去将整个城主府尘土弥漫,被砸出一个深坑。 周围的侍卫听到动静慌忙来查看,待到烟尘散去之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不曾想过的事情,六品的城主被一个孩子摁住脑门儿死死按在地上。 所有人一时都惊的说不出话来,直到许崇贤的怒吼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都他么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跑,这家伙可不是你们能拦住的。” “可是……”,作为许崇贤的亲信有些犹豫。 “可是你妈个蛋啊!可是可是的!那你倒是他么的过来救我啊!”,许崇贤咆哮着开口。 亲信一听连忙开口:“我……小的这就去搬救兵,城主大人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走了,其他人一见也都纷纷退去,站在远处驻足观望。 “滚。”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只是刹那间,整个城主府便只剩下了二人。 所有人离开之后,被按在地上的许崇贤好像松了口气般,他不慌不忙的开口:“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是这十三朝古都的城主么?” 压在他身上的莲儿看向他,只见许崇贤一声冷笑过后莲儿直接被一股狂暴的气息震飞,飞在半空中的她没有任何落脚点,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崇贤的拳头狠狠砸来。 轰! 许崇贤的拳头砸在莲儿格挡的胳膊之上爆出比雷声还要浩大的声势,洛邑城听到动静的人都纷纷抬头看向天空,可天空一碧如洗什么都没有。 硬接六品一拳的莲儿看起来也不好受,身体反出来的一口血被她硬生生吞进肚中,但还是有些残留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莲儿双脚轻点落在地面之上,她不知飞了多远,只知道从这里已经看不到洛邑城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拳的威力而已。 第82章 对拼 远处一个小黑点逐渐放大,许崇贤正慢慢悠悠的朝她走来。 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就好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一样。 莲儿看都没看嘴角的鲜血直接抹去,她冷笑着开口:“诈我?” 许崇贤微微一笑,“姑娘要是把我想的如此龌龊那在下也没有办法,其实在下只是想看看姑娘的实力究竟如何。” “哦?”,莲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如何?” 许崇贤脸上笑容不减,“看来姑娘也没我先前想的那般不可敌,花点儿功夫还是可以应付的。” “这只能说是,兵不厌诈?哈哈哈哈哈。” 他慢悠悠走到莲儿面前不停地踱步,“我看你很是面生,并不曾见过,我所认识的六品当中也没有你这号人物。” “所以,你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在金家出现?又为何会问那二十年前的往事?”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之后许崇贤已经没了先前温和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无尽的杀意,好像莲儿已经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看他这般模样莲儿也是轻轻叹了口气,“二十年前的事情果然不简单,竟然让你对我都起了杀心。” 许崇贤也意识到了什么,脸上表情再变,“姑娘此言差矣,只是你冒一声不吭闯进在下的府邸又不知轻重的砸出个大洞,怎么都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莲儿开口道:“那你道如何?再说那砸出一个洞的人又不是我?” “花言巧语的家伙。”,许崇贤冷笑一声。 莲儿也不客气,直接回嘴道:“那也比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好。别废话了,要如何你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大家都挺忙的,你这六品中期的修为难道就是靠油嘴滑舌磨死对方的?” “哈哈哈哈哈……” 大笑一声,许崇贤几乎没有犹豫,“很简单,我们来比一场如何?” “可。” 莲儿点头,“赌什么?” “赌你的命!”,完全不打算给莲儿反应的时间,一道破空声在那句话还没有完全说完之时便响了起来,许崇贤的身形瞬间消失,莲儿几乎是在许崇贤消失的一瞬间就倒退了出去。 她刚刚撤出,先前她站的地方就被一只拳头砸的凹陷下去,大地寸寸均裂,烟尘不断。 “跑的挺快。”,许崇贤似乎还有心情点评,他收回拳头张开手心,远处一道寒光划破天际直接从洛邑城的方向往许崇贤飞来。 寒风凛冽,可那道寒光更加深邃。 那道光笔直飞入许崇贤手中稳稳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剑,锋芒毕露的剑。 “真是废物,打不过就用武器。”,莲儿也不废话,张开手掌,无数的冰块凭空出现最后幻化成一把剑的雏形,只是片刻,一把冰剑就落入手心。 两人对立而站,一面是剑光凛冽,一面是寒气逼人。 两道无形的气息在这远离洛邑城之外荒无人烟的地方尽情的释放。 无数的枯木被对碰的气息硬生生削成了碎块,许崇贤持剑而立,“这叫兵不厌诈!” 握剑之手一转,剑尖就对上了莲儿,上面闪过一丝寒芒,宛若惊鸿一现,随后高高举剑,下劈! 一剑下击之势宛若万钧雷霆辉煌迅疾,一道剑光直直飞来如惊芒擎电极速掠过。 狂风呼啸夹杂着摧毁一切的气势将面前的所有尽数毁灭。 而作为被剑光气息锁定了的莲儿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举着冰剑的手缓缓抬起在缓缓落下,与先前许崇贤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随着莲儿手中的剑落下的那一刻,他们所在的这方天地竟无端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 雪花打着旋落在地面上,只是这次没有化开,而是直接扎进了坚硬的土地中,六角雪花宛若一朵朵洁白无瑕的六角花瓣一样,只是每一个角都闪烁着令人生畏的寒光。 雪花漫天飞舞,飘飘洒洒,纷纷扬扬。 一剑森寒,万象俱冰! 飞舞的雪花好像有了意识,纷纷聚拢在许崇贤递出的那一道剑光之前,随即相遇,相碰。 只是砍上一片雪花竟也发出了武器碰撞时才会发出的叮叮脆响,好像它砍上的不是雪花,而是真真实实的剑。 许崇贤死死盯着头顶不断下落的雪花,武者的危机感告诉他他现在已经被这些雪花给包围了,雪花在快要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便自动消融,化成一团雾气消失不见。 他冷笑,“诈我?” 莲儿同样嗤笑一声,“这叫兵不厌诈。” 一阵狂风吹过掀起了她的裙摆,面前的剑光却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漫天的飞雪在缓缓舞动,绽放出绝美的姿态。 “再来!”,许崇贤一跺脚大地都颤了一颤,他腾空而起手中宝剑不停舞动,剑芒闪耀毫无章法的就是一通乱砍,整片天地都充斥着无形的剑光,与这飞舞的雪花相碰迸发出无尽杀意。 “这就急了?”,莲儿根本没有动手始终负剑而立淡淡的看着不停挥剑的许崇贤。 “给我开!”,许崇贤一声咆哮剑身横放在胸前,紧接着猛的挥出,一道比之先前强上数倍的剑意冲天而起,被碰到的雪花宛若鸡蛋撞上了石头般直接灰飞烟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剑只管挥出,这天地万物只管退避。 单只是那通剑意就能看出许崇贤的功底,到底是一座十三朝古都的城主啊。 莲儿的表情终于凝重了下来,那道剑意直接冲破了她所带来的冰天雪地。 不过她也只是表情凝重而已,只见她持剑的手缓缓松开,手中的冰剑掉落在地,化成一摊平平无奇的水泽。 她低喝一声:“来!” 这一个字吐出的刹那,此方天地好像都归于寂静,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身处的地方整个暗了下来,如果说之前只是雪花飘落,那么现在世间的就是暴风雪! 不对,没有风的暴风雪或许只能称之为暴雪。 寂静无声,有的只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很轻柔,一触即化没有任何杀伤力。 她学着许崇贤朝着洛邑城的方向伸出手掌,许崇贤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要过来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许崇贤的猜想,一道毫无灵气波动的枝条从洛邑城的方向飞驰而来缓缓落入莲儿的手心。 许崇贤这才看清楚那枝丫的模样,上面竟还有一白一黄两朵花,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许崇贤不由得冷笑,“你就打算拿这破枝条跟我打?” 不知是不是许崇贤说错了什么,他竟忽然觉得他这句话说出之后莲儿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之前的莲儿还带着一丝俏皮和玩世不恭,可是现在的她眼中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意! 许崇贤鬼使神差的咽了口唾沫,但他又摇摇头,错觉,一定是错觉。 不过他调侃归调侃,能被莲儿当成杀手锏的东西又能有多弱? “那就看你怎么接住我这一击。”,许崇贤阴沉着脸开口。 面前的莲儿面对近在眼前的剑光视若无物般自顾自看着手中的枝丫,眼中杀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她皓齿轻启,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轻柔,“这个世界欠你的,莲儿帮你讨回来。” 她缓缓闭上眼睛好像眼前那极速掠来的剑光并不存在,当然如果它没有那带着那湮灭之力的话。 剑光所过之处,做到了真正的万物皆灭。 无风,无声,有的只是越来越多的雪花还有仿佛要斩断一切的剑光以及站在剑光之前那手持枝丫的女娃。 紧闭双眼的小萝莉身上的裙摆无风自动,衣摆轻旋,齐腰的青丝飞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许崇贤却觉得越来越心悸。 忽然间,这死寂的天地直接发出一阵声响,就好像晨暮中的钟声,低沉但却无比震撼,久久不息。 顺着声音望去,莲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作为六品的许崇贤很是清楚的看到莲儿眼中的瞳孔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黑色的瞳孔,而是诡异的变成了一金一银。 也就在这时那剑光已经冲到了莲儿的面前,再之后就是一片白芒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许崇贤终于缓过来之时,他刚睁开眼睛就见一条枝丫正对着他的眼睛不过咫尺之间。 再仔细感受周围,那道毁灭一切的剑光到莲儿先前站的位置便没有任何破坏了,也就是说它直接被无声无息的抹除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莲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莲儿的瞳孔也恢复了原状,就这么单手举着那跟枝条对着许崇贤,这位堂堂六品后期修士,十三朝古都的城主,被一个小姑娘用一根小木条指着眼睛,可他偏偏还真不敢动。 雪花依旧在纷纷下落,他们战斗的地方早已被冰雪所覆盖,盖笼四野,大地银装素裹,这个很简单简单到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许崇贤浑身都在颤抖,不过不是因为怕的,而是因为气的。 她也不管眼前的小姑娘究竟是谁了,直接就破口大骂开来,“滚你娘的六品!” 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那根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截树叉的树枝,愤愤不平的开口:“本命法器,你他妈一堂堂五品对我一个六品的扮猪吃老虎,还像模像样的打了这么久,你他娘的有意思?” 世人都只知道六品和五品的区别就是五品可以凌空而立,做到真正意义上的踏空而行,所以民间也有“五品一下都是凡人,五品以上皆为仙人”的说法。 可是很少人知道的是,五品和六品这“凡”与“仙”之间的那道鸿沟可不仅仅是因为五品能够稳立于苍穹之上而已,还有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六品突破到五品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祭练一个专属于自己本命法器。 可以这样说,拿着本命法器的五品和同境界没有拿本命法器的五品对打的话,那没那本命法器的五品会被狠狠打脸的。 不能说毫无还手之力吧,只能说一直挨打。 想到这儿许崇贤不由得苦笑,他何德何能能让一位五品祭出本命法器? 明明不用本命法器就能碾压他的非得用个本命法器来羞辱他。 莲儿放下手中的枝条冷冰冰的开口:“我要知道洛邑城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83章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的往事……” 许崇贤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不过他已经放弃抵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压的身下的白雪吱吱作响,“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执着于知道我们洛邑城多年的往事。” 他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低头自嘲一笑,“是了,原来你也知道那东西的事情了。” 可莲儿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许崇贤一愣,随即笑了,只是笑容中有些心酸还有苦涩,“罢罢罢,反正都已过去二十年了,那东西还没有现世,或许消息从一开始便是假的吧。” 莲儿有些不耐烦的开口:“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想到堂堂城主竟被一个孩童模样的女娃威胁许崇贤总觉得有些别扭,但现在的他早已身不由己。 紧接着他便讲起了被尘封的那二十年前的往事,一个家族被灭门的往事…… “早在二十年前,洛邑城的二流世家除了金家和王家以外还有一座世家。” 莲儿也是第一次听说,“哦?那为何我只听说二流世家只有金和王?” 仰望着飞舞的皑皑白雪,漫天的雪花宛若一个个记忆碎片般飞到许崇贤身边。 “那也是二十年后了,因为有一个二流世家早在二十年前便被灭门了。” 莲儿挑了挑眉,“二流世家也是有七品坐镇的吧?要想灭掉一个二流世家,难道是金家和王家联手的?” 许崇贤只是苦笑着摇摇头,“要是面对两个二流世家也是好的啊。” “何解?” “因为那被灭门的二流世家,它的对手是整个洛邑城所有的顶尖势力,包括赵家这一流的势力。” “也包括城主府对么?”,莲儿反问道。 许崇贤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是……” 饶是莲儿此刻都有些诧异了,“它一个二流世家何德何能能被你们这么多人惦记?莫非是那二流世家的家主威胁到你们了?” 许崇贤摇头,“并非如此,那二流世家家主一直都是七品,没有任何威胁,能让我们所有势力一齐出手的原因,是因为那二流世家无意间得到了一样东西。” 许崇贤的眼中亮出一道精光,竟一改先前的颓废,整个人都好像来了精神,“一件放眼华夏都绝无仅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面对莲儿的提问许崇贤只是淡淡的开口:“前辈你要听的只是二十年前的往事,这东西的来历并不在条件之内。”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莲儿气极反笑不由得鼓起了掌,“好好好,诈我?” 许崇贤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尽管莲儿的气息压的他喘不过气可他依旧笑着开口:“兵不厌诈。” 莲儿冷笑也不再过问,她本来就对那所谓的华夏绝无仅有的东西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二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见莲儿不再过问,许崇贤表面毫无反应,可是内心却长长舒了口气,刚才他已经要吓死了,真怕莲儿直接一下子戳死他。 好在莲儿作为无比尊贵的五品对此并不在意,似乎也有些看不上。 这不由得让许崇贤一阵心酸,他们花费无数精力想要得到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却根本不值一提。 作为城主的许崇贤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一下子就被人狠狠踩在地上,再吐上一口唾沫一样。 “接着讲。”,一道稚嫩但充满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到许崇贤耳边,许崇贤不由得苦笑,这声音听起来根本毫无压迫感,但在想到这位是五品之后他还是乖乖的听话了。 “为了得到那件东西,城主府,赵家,金家和王家这洛邑城五座顶尖势力中的其中四座都暗中联合了起来对付那最后一座势力。” 他有些感慨,“这等阵容,别说它只是一个二流世家了,就算是来我城主府我也不会好过多少,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周围一直无声,雪花轻柔的飘落在地面,风雪很静,但又确实存在,只是一直默默无闻。 但当人们低头看向那早已三尺厚的雪地之时才会想到,雪的可怕。 那看似无害,一触即化的雪花。 莲儿虽然只有孩子模样可她也不傻,顺着许崇贤的话接了下去,“所以那二流世家被灭门了。” 许崇贤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也不算。” “何意?” 许崇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也没全杀完,还又留了祖孙三人呢,只是那家主的修为也被我们废掉了。” 莲儿看着他那模样都忍不住的给了他一巴掌,许崇贤一个踉跄又往后滚了一圈,可他只是默默低着头始终没有开口。 “这还叫不算灭门?”,莲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对许崇贤的讥讽,“我记得你有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她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凑到许崇贤耳边轻轻开口,但这次语气却冰冷无比,“洛邑城内,不得杀生。” 这八字宛若诛心的利剑般一把接一把狠狠刺向许崇贤的心脏。 他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任由雪花覆盖在他的脸上,雪下的很大,仿佛只是一瞬间便将他那满头的乌发变白,他躺在那里好像一个迟暮的老人一般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自顾自的开口:“我们废了那二流世家家主的修为,他带着爹和儿子跑到洛邑城的一处地方用带出来的钱财定居了下来。” “那他为什么不离开洛邑城?”,莲儿刚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果不其然就听见了许崇贤的嘲笑,“跑?一个废物带着两个累赘能跑得过四座势力的眼睛?” “我们占领了那原本二流世家的家业,可我们将家族找了个遍甚至是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那东西。” “因此我们猜测那东西一定被他带在身上了,可我们观察了几年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动静,每天就好像一个废人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之后他还用从家族带来的钱娶了一个媳妇来照顾他爹还有他儿子。” “那后来呢?” “后来啊,我们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就偷偷将那被废去修为的二流世家家主杀了随后又串通他的妻子让她告诉他留在世上的唯一的两个亲人,他是被生活压垮了自杀的。” “小孩子懵懵懂懂的什么都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的爹是自杀的,可是老人却明白,因为老人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孩子从神坛跌落的那种无奈,被废去修为的那种绝望。” “听那人的妻子说在得知儿子身死的时候那老人确实哭了,可并不是因为伤心哭的,而是因为高兴哭的。” “啊!”,一根枝条插进许崇贤的胳膊,他疼的死去活来不停在雪地里打滚,莲儿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手中握着的那枝条的末端还在往下滴落着血滴。 “你可真是一位好城主啊,虽然你说的那二流世家的家主我并不认识,但是不好意思了,姑奶奶就是看不得你们这些自诩高高在上的家伙随意掌握他人的生死。” 莲儿娇小的身躯不停的颤抖,心中的那团火气始终得不到发泄,“就这么喜欢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我也喜欢呢。” 手中的木条再次落下插在许崇贤的另一只胳膊之上,血液飞溅,溅到两朵花中的银花之上,洁白的花朵被染上点点殷红显得怪异无比。 “啊!”,许崇贤疼的说不出话,这可不是普通的武器啊!这可是五品的本命法器! 本命法器自带的那种气息在许崇贤的伤口不停的进行着毁灭,他甚至连止血都做不到,气息在许崇贤体内来回乱窜,他只觉得好像有无数条小蛇在他的体内疯狂乱窜,无孔不入的向四肢伸展开去,他浑身痛苦的痉挛着。 莲儿看着不停翻滚的许崇贤,她笑眯眯的开口:“怎么样?反正我觉得随便折磨一只蝼蚁还是很开心的。” “看来我们都是一路人呢。” 许崇贤再不复先前的淡定从容,狰狞的青筋暴起,莲儿自然而然的忽略,“接着讲。” 许崇贤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让我讲话,不讲就揍我,那我他妈讲了啊,可是我讲了你还揍我,那我他妈的还讲什么?! “我不……” “唰。” 面前一道寒光闪过,许崇贤的左臂齐根断开,只是这次莲儿心善的没有用那根木枝而是又凝化出一把冰剑。 许崇贤止住血,“讲,讲。” 他痛苦的捂着胸口,断臂带来的疼痛远没有心脏带来的疼痛难耐。 心好痛,真的好痛。 但是痛归痛,该讲还是要讲的。 “再之后,那家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二人还有一个刚娶不久的妻子,我们给了他妻子一些好处让她把那爷孙俩赶出来。” 说完他还不忘小心翼翼瞄莲儿一眼,万一这位要是再发火那他找谁说理去? 庆幸的是莲儿始终没有动手的样子,那许崇贤就放心的松了口气,“再后面就是那爷孙两人被赶了出去,最后老的因为忍受不住极寒走了,本以为他们剩下的一根独苗应该也活不了了,可是那小子硬是靠着野狗的肉撑过了那个冬天。” “不过我们都认为那孩子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况且我们先前早就已经试过了,那东西并不在那孩子身上,所以我就让他们放过了那世家唯一的活口。” “可是我们又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只能当做是一个假的消息。” 莲儿口中不断散发着逼人的寒气,“就为了一个不能确定的消息你们就屠了那世家满门?” 许崇贤知道不在理,小声的开口:“万一是真的呢……” 莲儿也懒得再管他,断他一臂已经是她够仁尽义至了,虽然许崇贤花点儿功夫还是可以断臂再生,但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同样不小。 许崇贤说完了,可莲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好久她才忽然意识到许崇贤说了这么多对她有用的信息是一件也没有。 感受到莲儿气息的变化,许崇贤都慌了,我他妈说完你就要杀人灭口了?! 可他没见莲儿动手,而是开口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我要听的是金家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莲儿举着冰剑对着他的脑门,许崇贤都快哭了,你自己说的要听二十年前的事情的!现在你告诉我要听金家的?!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反正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再多这一个也无妨了,“金景行是最早知道这件消息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 “他金景行想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同境界的修士一定会闹出大动静,到时候我们肯定会插手。” 莲儿这时也明白了,“所以金景行就先向你们坦白那二流世家有那件东西,这样让他们和你联手将那二流世家无声无息的抹除,可对?” “对,我们废了那位家主之后他不是又娶了一个妻子?买通她的正是金景行。” “哦,对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现在那女人正是金家的现任主母。” 脚下毫无征兆的出现一颗冰晶直接将许崇贤顶了起来,但六品终究是六品,只是一个翻身便蹬着那块冰跳了下来。 莲儿似乎早已将许崇贤忘记了,她沉声着自顾自道:“原来如此……” “所以金景行娶那女人就是为了套出那件东西的下落?毕竟老头没有,孩子没有,那那件东西的下落只能在作为妻子的她身上。” 许崇贤开口道:“金景行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有找到那件东西?” “或许那东西真的从一开始并不存在吧……” 莲儿瞥了他一眼只是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可是那可是一整个世家的命啊!这可不是他们随便忏悔一下就能得到原谅的。 “喂,我问你,那二流世家是何姓氏?” 虽然诧异莲儿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毕竟二流世家的消失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是被他们压下来了而已。 “袁。” 第84章 万宝阁的地位 袁天明并没有睡多长时间,可他却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了,在梦里他好像又把过去的一切重新经历了一遍以至于袁天明醒来的时候枕头都已近乎湿透了。 他摸了摸略微疼痛的脑袋,屋子里的布置应该就是他的房间,但他已经记不得谁把他送过来的了,迷迷糊糊睡着了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外面好像下过了一场大雨,此刻夕阳正盛。 “我睡了一天?” 袁天明起身走向屋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影,他不禁疑惑,“奇怪,人都去哪里了?” 他打开屋门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看到远处走来三道人影,秦烨不知道在那里跟小六比划着什么不时还指一下走在最前面的于念礼。 看到袁天明之后秦烨直接就朝他跑来跑到近前一个熊抱就抱住了他,“天明!我想死你了。” 袁天明嫌弃的把他拉开,可是嘴角却满是笑意,“滚,这种肉麻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秦烨讪笑一下从袁天明身上下来,他侧着脑袋看了看于念礼两人,“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小六开口道:“去了一个大世家看病。” 袁天明好像很抵触这个话题,一听是大世家他立马就没了兴致,“哦。” 看着袁天明这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小六像是明白了什么识趣的没有开口,而是走上前揽着袁天明的肩膀开口:“怎么样,饿不饿?” 袁天明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有点儿。” “哈哈哈哈。”,小六拍着他的膀子就这样搂着他往后院走去,“走走走,让你看看你六叔是怎么做出名扬天下的美食的。” 袁天明反驳道:“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哟?硬气,那你别吃。” “嘿嘿,刚刚我是开玩笑的六叔,您别放在心上。”,袁天明讪笑。 袁天明和小六就这么勾肩搭背的走了,看着一旁傻笑的秦烨,于念礼也是觉得好笑,心中的郁闷一下子就少了大半,“你傻笑什么?” 秦烨立刻正经起来,“啊?有吗?” 于念礼不再理他自顾自往屋子里走,秦烨看着她的背影赶忙追上去,看着拦在身前的秦烨于念礼有些不明所以,“你要干什么?” 秦烨也是一愣,他怎么就过来了? 一时间的惊慌失措让秦烨看起来有些狼狈,他想了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那个我想问问念念姑娘关于拍卖会的事情。” 于念礼想了一下好像距离拍卖会开始也就只有两天了,随即她便点了点头,“跟我来。” 两人在柜台随意的坐下,于念礼大大方方的开口:“关于拍卖会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尽管问本小姐就是,我都会一一为你解答。” “他们说拍卖的地方是在万宝阁举行的,什么是万宝阁啊?” 秦烨过了好久也没有见于念礼回答,他诧异的抬起头结果就看到于念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我……我怎么了?”,秦烨上下看了一圈也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结果下一刻秦烨的动作就僵住了,只见于念礼伸出一只手抵在秦烨额头之上,冰凉的触感让秦烨一下子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于念礼怔怔的开口:“这也没发烧啊,怎么会不认识万宝阁呢?” 她又再次确认了一遍眼睛死死盯着秦烨,“你确定你不知道万宝阁是什么?” 秦烨很是认真的摇头,“不知道。” 于念礼伸出一只手抵在嘴巴上,显得有些吃惊,“不能吧?整个华夏谁还能不知道万宝阁?” 她轻叹一口气,“万宝阁可是华夏最富有的势力,没有之一,就拿你熟悉的太院来说吧,太院的财富甚至比不上万宝阁的十分之一。” 秦烨对这些没有概念,但只是那华夏最富有的势力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么有钱就不怕有心人惦记?” 于念礼嗤笑一声,“惦记?它敢当上这华夏最富的名号就不会怕有心人惦记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有人得罪了他们,只需要发一个通缉令就能引得华夏无数人的追杀,就算没有颁布通缉令,有些人为了讨好万宝阁也会不惜代价出手,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再者,你可知道万宝阁的阁主是谁?” “谁啊?”,之前的所有秦烨都没怎么听进去,直到于念礼这个问题抛出之后秦烨立刻正襟危坐,脸上的好奇再也隐藏不住。 于念礼也是一通无语,刚才说了这么久秦烨一直兴致缺缺可是现在却一副兴致来潮样子。 “万宝阁的阁主同太院院长辛弃疾一般也是一位五品,他叫沈万三。” 秦烨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沈万三?” 于念礼似乎早就猜到了,“不认识沈万三,但是你一定认识他的本命法器。” “什么是本命法器?” 于念礼一口老血差点儿吐出来但被她生生咽了回去,“本命法器你不知道?!” 秦烨只是瞪着那一双天真的大眼睛,于念礼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本命法器就是六品晋升五品是都会祭炼一件专属于自己的法器,这件法器只有在自己手里时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 秦烨点头,这些他还是可以听懂的,不过问题也是不少,“那一个人最多可以祭炼几件本命法器啊?” “问得好!”,于念礼罕见的表扬了一次秦烨,“一般来说一个人只能祭炼一件本命法器,但如果是一些天资实在妖孽的家伙也可以打破这个规则。” “那,那本命法器被毁了之后对主人有没有什么影响啊?还有能不能再祭炼一次本命法器?” “不行的,每个人只能祭炼一次本命法器,在这一次当中如果你同时祭炼了两件本命法器,那你这辈子就只能拥有这两件,如果毁掉任何一件的话主人不会随着本命法器的崩坏而身死道消,只是会受到严重的反噬而已。” 秦烨点头,“原来如此,那万宝阁那位阁主的本命法器是什么?” 于念礼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凝重,“沈万三的本命法器叫聚宝盆。” 第85章 体内的争斗 “聚宝盆?!” 秦烨两眼放光,那种东西根本不消去解释,单听名字便可以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于念礼点点头,“没错,万宝阁之所以能够成为华夏最富有的势力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阁主拥有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财富宝库。” “据说聚宝盆里面的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根本看不到聚宝盆的底部,因为还没全部倒出来就会有再生的钱产生。” 秦烨眼中满是羡慕,源源不断的钱是什么概念?这个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为了钱不用发愁的,几乎每个人都是在一辈子和这东西打交道,什么都可以嫌多,唯独钱不会。 要是有了钱,爷爷也不用再每天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要是有了钱袁天明也不至于小的时候流落破庙,要是有了钱他们就可以靠自己来将袁天明家的地契买回来。 钱,单单这一个字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又或者说蒙蔽了多少人。 它可以让亲近无比的家人反目成仇,可以让恩爱无比的夫妻一刀两断,可以让两肋插刀的兄弟反目无情。 它是原罪,同样也是救赎。 是一把剑,同样也是一切。 想到这些秦烨有些落寞,原来真的会有人在别人冻死街头的时候高枕无忧。 世间的疾苦很少很少降临在他们身上。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有钱道真语,无钱语不真。 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不是没有道理的,世间的一切都是道理,不管它是对是错,它都是道理,教人的道理。 有人找到歪理,有人找到真理。 但真理和歪理的区别是什么?其实在很多人看来,大众选择的往往都是真理,大众唾弃的往往就是歪理。 世上本就无关对错,善恶分化皆由人心来定。 “那万宝阁在这里?” “不,这里只是万宝阁在洛邑城的一处分支而已,它的大本营在华夏最繁华的京都。” 秦烨眉眼低垂,照于念礼这么说的话那万宝阁可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先前的他还打算着要是没钱的话就在拍卖会那天直接把地契给抢回来。 可是冷静下来之后秦烨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的可笑,首先就是作为东道主的万宝阁根本就不会把他一个九品的家伙放在眼里,其次就算是他们把地契给抢走了,那也是违背规定的,他们跑得了袁天明的家可逃不了啊。 现在看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参加拍卖会了。 秦烨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一抬头吓了于念礼一跳,“你怎么了?” “我忽然想到我们该怎么去拍卖会啊?像我们这种人他们应该连进都不会让我们进的吧?”,拍卖会那种东西可不是他们这种底层人能进去的。 越是这种时候秦烨就越能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明明就在眼前的东西只需要付出一点儿代价就能得到,可那代价偏偏是他这辈子都不曾拥有的。 可于念礼却满脸轻松,眉毛轻挑似乎有些得意,“那你就不用管了,跟着本小姐绝对让你安安稳稳的被请进去。” 秦烨吓了一跳,忙开口道:“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看着秦烨惊慌失措的样子于念礼觉得好笑,伸出秀拳直接对着秦烨的脑袋砸了下去,“我们可是被请进去的。” 秦烨觉得脑袋火辣辣的疼,他低着头小声嘟囔着,“你何德何能……” 眼看着于念礼的拳头又要落下,一道声音出现打断了她救下了秦烨,只见小六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依靠在那里,他的声音中满是严肃,“金家大小姐身边那个小丫头不简单。” 于念礼的拳头戛然而止,“跟在金银花身边的那个小姑娘?” 小六点点头缓缓朝两人走来,“那家伙给我一种很深的恐惧感。” 一直脸色淡然的于念礼此刻听到小六的话都瞪大了眼睛,“能让六叔你生出恐惧感?” 小六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大大方方的点头,“没错,那家伙的修为很可怕。” 于念礼有一点想不明白,“那为何这等人物会蛰伏在小小的金家之中?” “我也很好奇,可是金景行给我的说法是金银花救过那丫头一次,所以那丫头为了感恩也就跟在金银花身边了。” 于念礼听完之后差点儿没跳起来,“一个七品的小丫头救下一个连六叔你都忌惮的家伙,你相信吗?!” 小六沉思,“确实,可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人为何会一直跟在金银花身边,而且我看金景行的样子似乎也充满的忌惮,所以我可以肯定他和那人一点儿也不熟。” “但是我从金景行的话中听出他似乎也不是很担心那人跟着自家女儿。” 于念礼也是想不通,“那到底是为何?” 小六耸耸肩,“那谁知道,但我可不相信那家伙没有任何目的的就跟在金银花身边,任谁说出去都会不信吧。” “所以她到底想干什么?” 于念礼觉得头疼,“果然实力越强的人脾气就越怪,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揣度的,只是没想到这洛邑城都是藏龙卧虎。” 秦烨一直在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的他无比的震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昨天跟他在一起那个不喜说话甚至毫无存在感的小丫头会是一个隐藏的高手? 现在想想秦烨也是一阵后怕。 莲儿为何出现在金家成了一个谜,知道洛邑城还有这号人物任谁都开心不起来,它就好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众人的身上。 即使知道她对他们并没有恶意,但那种惶恐感依旧存在。 这就是压迫感,作为强者的压迫感。 秦烨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但又有些羡慕,他这才想起来自从来了洛邑城之后还没怎么好好修炼过呢,一直荒废修行的他现在的修为还是九品后期,而这九品后期的修为还是于念礼给他吃了那一枚不知名的丹药提上去了。 而他体内被周汆打进体内的那团紫气经过于念礼的几次镇压已经好久都没有发作过了以至于秦烨都快忘了那紫气的存在了。 想到这里他冲于念礼和小六打了个招呼,“念念姑娘,六叔,晚饭先别叫我了,我得抓紧去修炼了。” 他转身向后院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于念礼开口道:“那家伙是不是受到莲儿的刺激了?” “谁知道,他不吃我就给天明吃。”,现在的小六已经把袁天明当成宝了,地位直逼于念礼,只是这屋子里也就于念礼和袁天明还有秦烨。 正说着袁天明便跌跌撞撞的从后院跑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大黑铁锅,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看到小六的时候笑容越发浓郁,“六叔!你快来看看我的成果。” 他端着那黑锅来到两人跟前,于念礼伸着天鹅般白净的脖颈往里看去,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指着那锅问道:“所以你要给我们看什么?” 袁天明得意的伸了一下铁锅,“看我做的饭啊。” 于念礼彻底摸不着头脑,“哪里有?” 袁天明指了指漆黑无比的锅底,“这里啊。” 于念礼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好嘛,果然是面,只是那面黑漆漆的跟锅底的颜色一模一样所以于念礼才没有看到。 她颤颤巍巍的开口:“这,这东西吃了不会死人吧?” 她作为一个医者此刻都胆战心惊,谁知道吃了这玩意她会不会暴毙身亡?要是她一堂堂医者被食物给毒死了,那她绝对会成为医药界的大笑柄。 小六脸都黑了下来,跟袁天明手中端的锅毫无差别,他一把将袁天明手中的锅夺了过来,脸上的强扯的微笑,忍着胸口的那股怒气,他笑眯眯的开口:“你这个不行,还不够火候,走走走,六叔手把手教你。” 小六僵硬的搂着他的膀子离去,留下于念礼呆呆傻傻的开口:“这还不够火候?” “那明明就是太够了吧……” “恐怕那东西的威力跟我师父炼的毒药都有的一拼了吧。” 她有些担忧的望向后院厨房的方向,“希望袁天明别把……” “轰!” 于念礼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掐住了嗓子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巨大的声响带着冲天的烟尘传了出来。 医馆外的路人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他们纷纷看向声音传开的方向,那里一团极大的黑气缓缓升起。 “爆……爆炸了?” 正在房间修炼的秦烨刚刚入定,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进入到他的耳朵,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什么声音?!” 小小的厨房被夷为了平地,浓烟久久不散,直到过了好久烟尘散去之后,在那废墟之上赫然矗立着两个黑漆漆的人影。 小六抖了抖身子将那些黑灰抖落下去,他几乎是咆哮着开口:“袁,天,明!!!” 咆哮声直接形成一股音波震颤房屋,可怜秦烨这边刚刚再次入定下来就被再次打断,两次被打断入定的他差点儿走火入魔,一口老血都快吐出来了,但是被秦烨给生生憋住了。 可是当他桌子上放置的瓶子被音波带来的颤动给震落下桌子的时候那口被憋在嘴里的鲜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噗!” 秦烨艰难的捂着胸口,体内的血气在不停的翻涌,秦烨很难形容那种感受,就好像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有那种类似肚子疼的感觉。 气血翻腾的他拼命的想要压制住那狂暴肆虐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用出全部心神来镇压这股力量。 意识进入体内,那翻腾的血气宛若滚烫无比的岩浆般通红无比,每翻腾一下滚烫的热浪都刺的秦烨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尽管现在的他是以灵魂之形现身的,无形无实的灵魂都能被烫到,秦烨震惊的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血气汪洋。 他体内的血气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凶猛了? 秦烨试探的将手伸进那血红海洋之中,只听到呲的一声秦烨立刻就缩回了手,他低头看去,刚刚伸出的那根手指已经被焚烧殆尽,再看向那片汪洋秦烨眼中满是忌惮以及……恐惧! 就在他惊慌失措只时从那片红色海洋的深处好像跑出来了什么东西一样,那东西向着秦烨的方向极速而来,没过几息时间秦烨就已经看的清楚的,飞驰在血气之上的那一抹暗紫色的光线正直直朝他飞来。 可不正是那一直困扰他的那周汆打进他体内神秘无比的暗紫色的那团气?先前经过念念姑娘的镇压已经好久没有发作过了,秦烨甚至都觉得它已经被消灭了。 可是现在看来它其实一直都蛰伏在秦烨的体内深处一直在等待一个重新出世的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很显然已经来了,可想而知它根本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秦烨死死的盯着那紫色的光芒袭来,任由翻滚的热浪拂过脸颊,秦烨根本顾不得那火辣辣的疼痛,现在的他思绪完全都在那飞驰而来的紫气之上。 秦烨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它有自己的意识! 这东西在自己的体内那还得了?懂得伺机而动的它可想而知并不是那些毫无智慧的东西,拥有灵智的它是最可怕的! 秦烨一下子就慌了神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紫气冲上来。 二者离的越来越近,秦烨甚至能看到它不时闪烁着紫光,秦烨觉得它似乎很是兴奋。 就在那紫气即将冲到秦烨面前的时候,身下的血色海洋忽然翻腾的起来,滚烫的血气弥漫在四周,甚至翻腾几丈之高。 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被那团气给察觉到了,它猛的提速比之先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已然来到秦烨面前,可它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那架势好像要直接冲进秦烨体内一样。 他害怕的闭上眼睛,但过了好久身体也没有任何动静,他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去看,发现那紫气团成的小团在到达他面前的时候却诡异的停了下来。 它好像很努力的在往秦烨的小腹冲去,可就是无法前进半分,秦烨朝前方看去,那血液海洋中不知何时从里面伸出一条由血液组成的小线死死拉着那团气使得它寸步难行。 那条细小无比的红线此刻就宛若一条坚硬无比的锁链一样将那团气死死的捆住,任凭那团气如何挣扎始终都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滚烫的血气海洋中响起咕噜咕噜的沸腾声,甚至还有白色的雾气不断漂浮在上空,血气不断的翻涌好像下一秒就要有东西出来似的。 下一刻秦烨刚刚从紫气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翻腾的鲜红汪洋之中便陡然掀起一阵百丈高的巨浪,秦烨的灵魂体急忙倒退出去,等他离得远了之后那巨浪也重新归入汪洋之中,只是那热浪退去之后一颗红色且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珠子却稳稳悬浮于空中。 只是在那珠子的表面还附带有一层深蓝色的冰晶将它包裹在内。 秦烨的眼睛缩成了针眼大小,这红色的珠子看起来这么的熟悉,可不正是他当初被于念礼喂进肚中的那枚血红色的丹药? 原来它一直都在秦烨的体内如同那团紫气一样蛰伏在秦烨体内。 不过看这样子似乎它和那紫气并不相同,它好像在秦烨的体内一直保护着他。 好像是感受到了那团紫气带来的威胁所以它竟然在此刻苏醒了,先前秦烨一直觉得它应该已经被消化殆尽的谁知道它竟然只比先前弱上了一点儿而已,那也就说明秦烨这么多天也才吸收了这丹药不过十分之一的样子。 那团被死死牵住的紫气不安的来回乱撞,秦烨一直静静的看着它和它身后那枚血红色的丹药。 最后那枚血红色的丹药忽然爆发出比之先前强上几倍的红色光芒直接笼罩在紫气的上空,红色光芒越发强盛。 但反观那团紫气笼罩在上方的血气越来越重,它身上的光芒就越来越弱,任凭它不安的来回跳动始终无法逃离那红线的掌控。 红光越来越盛,最后直接将紫气包裹在其中,刚开始那团紫气还在里面不停的冲撞,可是渐渐的便没了生息,最后归于平静。 秦烨的体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当中,那条红线始终没有散去,自从那红线出现之后整个血色海洋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动静,如果不是秦烨依旧能够看到那海洋的存在秦烨甚至觉得它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那团被血红色暗流包裹的气已经完全看不到原本的样子,但秦烨很清楚的就能感觉到那紫气远没有先前的威风。 蛰伏了这么久的它刚刚出现便被这枚血丹给压制了回去,可是秦烨也明白,这东西只是能镇住它一段时间,或许要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出世,到那时它也许会比以往要强上好几倍。 直到那紫气完全没有动静之后秦烨才长长舒了口气,这东西就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他也不知道血丹可以压制住多长时间,或许它再次出现之后继续找念念姑娘压制就行。 确认它没有任何威胁之后秦烨便收紧心神退了出去,可是出去之后他仍处于入定状态,趁着这个世时间他是一刻也不敢耽误,争分夺秒的打熬气血,九品为什么会被叫做凝血境? 不正是因为九品就是主要打熬气血的一个阶段。 这次事情之后秦烨已经清楚他吃的那枚丹药并不简单,而且他吃下去的正是对他这个境界极其有利的一枚丹药。 至于效果秦烨只知道它很不一般,至少不是现在他可以扛得住的。 秦烨甚至觉得只要他能彻底吸收这枚丹药他可以直接从九品彻底迈入八品的阶段。 所以现在的他可是一刻也不敢耽误,血丹的狂暴,紫气的诡异正是他所忌惮的,可是现在两者相互牵制早已没了原先的气焰这可不正是秦烨突破的好时机? 所以现在的秦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修炼再也不用担忧有什么东西可以打扰他。 而远在数里之外的洛邑门口,一位身着血红色长袍的少年那冷艳的眸子之中正看着那刻有洛邑城的牌子,在他身后则站着一位穿着长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看着面前诺大的城门少年啧啧称奇,“不亏是作为人族十三朝古都的城池,果然不凡。” “那老君山想必离这里并不远了。” 不过很快他就低声的自言自语,“不过那天地灵器何时出世还是未知,那就先在这里住下便是。” 少年的远处极速驰来两辆马车,马车上的装饰极为的奢华,看上去就像是大世家的人出行所用的马车。 过往的行人见此纷纷撤开让出一条路,直到那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去他们才敢议论纷纷。 “刚刚过去的可是王家的人?” “应该是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里面坐着的应该是王家的小少爷,没想到竟然连他也回来了。” 有洛邑城本地的人那就自然少不了外人,见所有人都在聊马车内的人有不知情的人好奇的问道:“那马车里坐的是何人啊?为何有这么大的权威?” 有人吃惊的开口:“这你都不认得?洛邑城二流世家一共就两家,金王并齐,赵家在上,上有城主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刚刚马车内的人正是王家的小少爷。” “当真?我可是听说王家的小少爷一直都在外历练很少回来一次,这次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有洛邑城的居民不屑的开口:“孤陋寡闻了不是?我们可是听说作为王家最大敌人的金家在两日之后可是要在万宝阁举办一场拍卖会,王家的小少爷可能就是为此回来的。” “不对不对。”,有人反驳道:“王家和金家一直都是死对头,而他们的子嗣同样如此,我可是听说金家那位大小姐这两天可是回来了啊,我记得王家的小少爷从小便被金家大小姐踩在脚下,这么多年过去王家那位少爷始终在外历练相必是听到金家大小姐回来的消息才归来的。” 第86章 六舅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和我们没关系,不过依我看啊两天之后的那场拍卖会应该会很热闹。” “谁说不是啊。”,那人说到兴起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他转头一看发现一位头发血红的少年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 不知为何当对上那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的眸子的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冰冷无比的毒蛇注视着的那种战栗感。 狭长的凤眸中透着些许妖异,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的身躯下意识的都在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身后的少年温和一笑,“我想问一下你们刚刚说的拍卖会是什么东西?” 听到少年这么说那人缓了一缓随后开口道:“拍卖会就是两天之后在万宝阁举办的那场,东道主还是洛邑城赫赫有名的金家。” “金家……”,少年一直在反复咀嚼他刚刚说的话,对他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什么拍卖会,什么金家,什么王家他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依他们刚才说的来看那所谓的金家和王家应该和他们妖族中强大的种族一样,都是在某个区域叱咤一方的势力。 “那拍卖会具体是怎么样的?” 虽然震惊眼前的少年连拍卖会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还是老实的开口:“拍卖会就是一群人在一起买卖一件东西,依拍卖的形式来获取,价高者得。” 见少年陷入沉思那人是一刻也不想久留,不知为何他总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恐惧感,对眼前少年的恐惧感。 “那个,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回过神的少年微微一笑,“多谢告知。” “没,没什么。”,他慌忙回礼随后便急匆匆的进城。 “嗯,拍卖会。”,赤宵想了一下随即对着身后的斗篷人开口:“反正那东西出世还需要些时间,我们不妨去那拍卖会看一看,看看这人族的底蕴。” “遵…命……”,机械般生硬的声音从斗篷中传来,但赤宵仿佛对此习以为常不去理会斗篷人抬脚便往城中走去。 刚走到城门口,他不由得担忧的看了看天空,“这城主不会出手吧?要是我这刚一进城就被他发现了那我还怎么玩?” “不过应该是不会的吧,堂堂洛邑城城主应该也不屑对我出手吧。” 自我安慰一番的赤宵不再犹豫迈步走了进去,身后那斗篷人始终一言不发但紧紧跟着。 进入城门之后便是整个洛邑城最热闹繁华的大街,作为洛邑城的最中心这里每天都是车水马龙。 人潮熙攘,屋楼瓦肆之中更是一片热闹,赤宵甚至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兵卒也掺杂其中,这里的一切使得他眼花缭乱,这里拥有的正是妖族所不曾拥有的,这种和谐融洽的气氛以及闹市。 而在妖族不是为了这个打架就是为了那个打架,人族的资源基本都靠买,但是妖族的资源几乎都是靠抢来的。 所以人族对妖族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超然,他们是真真切切的看不起这些智力低下的野蛮妖兽,所以人族对他们还有另一种称呼,妖蛮。 想到这里赤宵自嘲一笑,不得不去承认的是果然在某些地方妖族确实要比人族弱上一些。 但妖族的每一位都是天生的战士,他们那骨子里的野蛮和嗜血即是人族对它们的嘲讽但同样也是人族对它们的恐惧。 所有人都知道的是,同境界的人和妖决战,那么结局根本不消去想,毫无疑问就是妖族会压着人族的打。 他漫步走着,丝竹管弦之乐不断的萦绕在耳畔,好不容易可以有时间放松一下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谁说只有山好看水轻柔的,这些寻常乡野,市井凡人他们共同组成的那幅画卷才堪的上这世间绝美之词。 一道人影忽然拦在赤宵身前,是一个老妪模样的人,她脸上满是热情,手中还提着一件青色鳞片制成的铠甲看上去似乎还极其的坚硬,可她面前的赤宵看着那老妪手中提着的铠甲,胸口却传来一阵闷痛。 只见那老妪开口道:“小伙子,看你长得这般俊俏相比也是修行人士吧?不妨看看我手里的这件宝甲,这可是由妖族的赤炼一脉的鳞片制成的,效果自不必多说,八品之下根本无可撼动。” “咦?小伙子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得病了?”,老妪有些惊讶的看着赤宵的脸一步步变黑,不由得开口。 赤宵气的咬紧牙关,身子都在忍不住的颤抖,“多少钱?” 那老妪一听可乐坏了也不管赤宵身子有没有事情了,比之先前更加的热情,“你看看,我就说一定会有识货的认得这宝甲的威力,你要是诚心想买呢我也就不收你这么贵,五十万怎么样?” 似乎是觉得价格太高担心赤宵不满意,那老妪直接就上了苦肉计,“别看它贵啊,那是因为当初围杀这头赤炼一族的妖兽实在是太过的艰难,我们去的人都死了好几个才把它杀死的。” 赤宵没有说话,只是脸色越来越青,身后的斗篷人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子交给赤宵,赤宵一把夺过袋子递给那老妪,也不管老妪的反应他就将那青色宝甲拽了回来。 “不用找了。”,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向前走去。 身后的老妪颠了颠里面沉甸甸还咣当响的袋子,她满怀期待的打开,但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定在了脸上。 手指颤颤巍巍的伸进袋子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枚红色的鳞片,那模样简直就跟刚才她手中那种宝甲的鳞片如出一辙,只是颜色不一样而已。 被耍了! “诶,你……”,老妪气愤的抬头刚要找他理论,可是眼前却早已不见他和那斗篷人的身影,有的只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老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起来:“没天理啊!连老婆子都骗啊!” 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上,里面的鳞片洒落一地,来来往往的人群听到老妪的哭喊都驻足观望,但始终无一人上前。 “不是人啊!不是人啊!” 早已走远的赤宵才不管这么多,他的眼神冰冷无比好像要杀人一样。 确认四下无人,他蓦的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将手里的甲胄扔给身后那被斗篷遮住全身的家伙,随后冷冷的开口:“把我六舅穿身上。” “遵…命……” 他僵硬的将身上的斗篷脱下,露出了那被针线缝的密密麻麻的狰狞身躯,就连脸上也是如此,光溜溜的脑门上有着无数宛若血色蜈蚣爬在头顶的伤口,他生硬的将那甲胄套在身上便有戴上了那斗篷遮住他的身躯。 现在的赤宵再也没心情去观赏这大好美景了,所有的好心情一瞬间便荡然无存。 “走,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等两日后再去看看那拍卖会。” “他妈的,出来找个天地灵器,灵器还没找到就先把我失踪许久的六舅找到了。” 第87章 何为喜欢? “呼。” 秦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才发现此刻已经正值正午了,“我修炼了这么久啊?” 虽然时间久却也不是毫无收获。 他只觉得身体无比的舒畅,没有那团诡异的气的打搅秦烨他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畅快的,那枚血红色的珠子已经被他吸收了一些,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小。 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忧,如果那珠子被他彻底吸收完了之后那东西或许又该不安分了。 “算了算了,到那时再看吧,不行就让念念姑娘再镇压一番。” 他一个跃起跳了下来推开屋门走了出去,刺眼的光芒照的秦烨一下子都睁不开眼睛,等他完全适应了之后他看了看四周,明明什么都没变,但秦烨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他也没有管这些,说不定就是自己的错觉呢。 “咦?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啊?”,秦烨惊咦一声,因为他发现袁天明还有小六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墙边上。 尽管他们已经听到秦烨的喊声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摸不着头脑的秦烨走上前将背对他的袁天明一把拽了过来,“你……” “我靠!” 一声巨大的咆哮回荡在小小的后院。 看着眼前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袁天明秦烨差一点儿就没认出来,那双极具戏剧性的眯眯眼秦烨一下子没崩住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天明你这是怎么了哈哈哈,一天不见怎么睡成猪头了?” “哈哈哈哈哈。”,秦烨笑的停不下来他甚至还拍了拍小六的膀子示意他看袁天明这个样子,“六叔你快看啊,我都快笑死了,天明这眼睛肿的就剩一条缝了。” 过了许久也不见小六有任何动静,秦烨立刻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笑声戛然而止,他大着胆子将背对他的小六也拉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如出一辙的眯眯眼和大猪头。 “噗嗤。” 秦烨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哈,我要被你们两个笑死了,你俩这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竟然被打成这样?” “哼,真要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就不是单纯的站在这里了。”,一道冷哼声自秦烨身后传来。 清冷的女声中带着些许恼怒,一听到这声音袁天明跟小六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秦烨回头就看到一袭白裙的于念礼正款款走来,那双白净纤细的玉腿随着于念礼的走动隐隐若现。 秦烨笑了笑,“念念姑娘。” 于念礼微微颔首,脸色恼怒的盯着身前规规矩矩站着的二人,那肿成猪头的两个家伙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烨小声的问于念礼,“他们两个这是犯什么天条了竟然值得念念姑娘您亲自动手。” 秦烨说的很夸张于念礼直接就被逗笑了,脸上的怒气也随之散去。 看着似乎极其委屈的两个家伙于念礼冷哼一声,她指了指袁天明,宣读他的罪孽,“这个,昨天嚷嚷着要亲自下厨。” 又指了指小六,“这个,昨天嚷嚷着要教会他下厨。” 秦烨试探的问道:“所以?” 于念礼秀手一挥指向一个地方,“那就是所以。” 秦烨看了一眼,“那里什么也没有啊。” 一只拳头落在脑袋上,秦烨痛苦的哀嚎一声,只见于念礼保持着挥拳的动作,她恨铁不成钢的开口:“你就没有发现那里少了点儿什么?” 秦烨无奈只能仔细的看,可无论他怎么看都始终无法看出端倪,“那里不是一直都什么也没……” 他瞪着大眼睛看着那极为空旷的区域,“厨房呢?!” 见秦烨终于反应过来于念礼没好气的开口:“那你就得好好问问这两位大厨了。” 她插着腰愤怒的对着两个猪头开口,“两个人做饭,一个逞能另一个也是逞能,现在好了,厨房被你们逞没了。” 秦烨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厨……厨房炸了?” “何止是炸了,那都被夷为平地了!” 于念礼是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转过头不再去看他们两个。 秦烨总觉得那里不对劲,他仔细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我说昨天我修炼的时候怎么听到一阵爆炸声,原来是你们干的啊!” 他瞬间就爆发了,“我昨天差点儿被你俩搞出来的动静搞死!差一点儿就压制不住我体内那股力量了。” “什么体内的力量?”,于念礼问道。 “就是你喂我吃的那枚丹药,那东西太霸道了,昨天我差点儿栽了,不过也幸亏是有那东西,原来你镇压住的那团神秘的气打算趁着我受伤有动作的,可它却直接被那枚丹药压制住了。” 于念礼皱着眉头,“跟我去看看。” 她往秦烨的房间走去一点儿也不怜悯站在风寒之地的两个可怜人。 秦烨见于念礼走远只是心疼了他们一下便转身赶了过去。 “坐下。” 于念礼指着那张大床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 秦烨也不扭捏直接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把手伸出来。”,于念礼搬过来一个小板凳坐在秦烨面前。 “啊?”,秦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于念礼看着他那只白白净净的手不由得想到当初他服下那枚丹药之后身体出现的变化,她小声嘟囔着:“那东西还有脱胎换骨的功效?” 她越想越心疼,“早知道就不给他吃了,这还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啊?” 秦烨离的很近听的也很清楚,他不由得吐槽,现在说人家坏话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于念礼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要怎样?” 只是一个眼神秦烨立刻就怂了,“不 不怎样。” 小插曲就这么结束之后于念礼便正了下神色,她拿起秦烨伸出的那只胳膊微闭双眼仔细感应着什么。 秦烨现在是一动也不敢动,手臂上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他意识到念念姑娘的手此刻就在他的胳膊上。 “咕噜。” 屋子里寂静的秦烨甚至连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到。 秦烨抬眼看着眼前恬静的姑娘,闭上眼睛的她睫毛在微微发颤,额头上还有一缕发丝不听话的耷拉下来。 秦烨看着那青丝出神,最后竟不由自主的伸出另一只胳膊抵在那缕发丝之上将它撩了上去。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秦烨却觉得口干舌燥,仿佛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一样。 于念礼自始至终都是眉头紧蹙。 她的心神进入到秦烨的体内的时候就感到一阵眩晕感传开,之后她就没有了任何意识。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灵魂状态下的她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一处一望无际的汪洋之上。 只是这海洋有些奇怪,与蓝色大海不同,这血色海洋于念礼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血色海浪翻滚不断,于念礼惊奇的发现那东西竟然炽热无比,只是靠近都有灼热刺痛感传来。 “这些是秦烨的血液?” 灵魂状态下的她看着那片翻腾不断的海洋诧异的开口,那海洋翻腾可不是真正的翻腾,那明明就像是高温带来的沸腾! 一个人的血液竟然可以沸腾到这种地步?!可是秦烨怎么看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啊? 她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如此气盛的血气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于念礼心神一动,注视着海洋中的某个地方,那里不知何时在上空盘旋着一颗被冰晶包裹住的红色珠子。 于念礼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正是当初喂给秦烨的那枚丹药,只是现在的它远没有之前看上去的大了,整颗丹药都缩了一圈。 “就是这东西让秦烨的体内变成这样的?”,于念礼难以置信的开口。 于念礼观察了好久那海洋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爆发的趋势,她总算是松了口气,要是这血气变成这样是因为那枚丹药引起的那于念礼也不是很担心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担心?秦烨的死活跟她又没有关系。 我这么做都是一个医者该有的责任,她不断暗中告诉自己。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于念礼的身形便慢慢变淡直到彻底消失,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于念礼总觉得最后看那一眼的时候海洋的深处隐隐闪烁出暗紫色的光芒。 两个人这种姿态维持了多久秦烨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于念礼还好心神一直在秦烨体内晃悠,可是秦烨就不一样了,他只能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了。 无聊的时候秦烨就一直看着于念礼的脸,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好像一直在无聊了。 不知怎的秦烨从不敢直视于念礼的眼睛,每当于念礼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觉得不自在,眼睛不自主的乱瞟。 也只有当于念礼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敢看上几眼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秦烨看她这么长时间。 “好漂亮……”,秦烨傻傻的笑着。 他的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屋子里,那颗枣树前。 小时候的秦烨天真的问老爷子:“爷爷,你说什么是喜欢啊?” “喜欢?你才多大懂这些做什么?”,老爷子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一听这话小家伙立刻就不高兴了,他站起身双手插在腰间尽量显出很高大的感觉,“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嘟着嘴巴不满反驳的样子老爷子尽收眼底,他宠溺的摸了摸秦烨的小脑袋并指了指他的身后,“你看。” 秦烨顺着老爷子手指的地方看去,原来是院中的那颗枣树上又掉落下来了一截琼枝,那笔直的枝丫让秦烨眼前一亮,他一路小跑将它捡在手里,还有模有样的对着老爷子挥了两下。 老爷子笑的合不拢嘴,“还说不是小孩子?” 小家伙气的满脸通红,他生气的将手中的枝条摔在地上,“我那不叫小孩子!我那是童心未泯!” 小家伙说的义正言辞,老爷子笑的声音更大了,“你还知道童心未泯?哈哈哈哈……” 小秦烨气的别过头去,两眼泪汪汪的开口:“我不要理你了。” 见秦烨似乎真的生起了老爷子暗道不好连忙上前安慰:“行啦,你一直都是一个小大人的,别哭了,哭哭啼啼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 一听小孩子才哭秦烨立刻就抹掉了眼泪,“我还是不想跟你说话。” 老爷子不管他赶紧转移话题,“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什么是喜欢?” 小家伙别着脑袋不去看他。 老爷子便转到他面前,可秦烨却又将脑袋别了过去。 “你喜不喜欢爷爷?” “不喜欢!爷爷最讨厌了。” 老爷子听了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开口:“小孩子才说谎的哦。” 就算是这么说秦烨还是倔强的不说话,老爷子拿他没辙,将秦烨扔在地下的树枝捡起来拿在手里。 “什么是喜欢?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在我看来所谓的喜欢就是,你往我心口刺上一剑,死的只能是你。” 小家伙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小小的脑袋里装的全是好奇和问不完的问题,“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往你心口刺上一剑呢?这岂不是矛盾了?” 老爷子只是长叹一口气,“因为身不由己。” “不懂,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往喜欢的人心口刺剑,既然都说是喜欢了,这么做不就相当于两个人都死了?” “对也不对。” 秦烨瞬间没了兴致,“好生无趣,我回去了。” 小家伙转身走向屋子里,在背对老爷子的时候,小家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一句没来由的话。 “喜欢的。” 只是小秦烨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老爷子嘴角那抹微笑挂在脸上许久没有散去。 第88章 风也温柔 秦烨眼角的笑意更浓,眼前的那抹倩影已经深深印在秦烨的脑子里了。 什么是喜欢? 这个问题会有很多很多种答案,每个人对待它的看法都会不一样,因此结果也会有所不同。 有人盼长久,有人慕白头。 有人在风中爱了又爱,有人历经数载依旧无法释怀。 秦烨不明白老爷子说的那种喜欢。 就像你往我心口刺上一剑,死的只能是你。 他不明白这种喜欢的意义是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份喜欢岂不是真的太过于沉重了? 秦烨现在依旧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他只知道和念念姑娘在一起独处的时候会不自在。 他只知道当对上念念姑娘那如盈盈秋波的眸子的时候会慌乱,他只觉得自己跟念念姑娘说话的时候是这辈子最勇敢的时候。 不明白什么是喜欢,那没关系。 我会自己去找,那所谓喜欢之意。 “你想什么呢?” 温柔而平淡的声音响起,秦烨一个激灵吓的往后退去却直接摔倒在床上。 等他挣扎着起身,一双通透且明亮的眸子就对在秦烨面前咫尺。 如同一泓清泉,明净澄澈,晶莹剔透,灿若繁星。 那缕碎发又不听话的垂了下来,惹得秦烨痒痒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好的藏住了。 秦烨微微挪动脑袋想要离的更远一些,他这才意识到于念礼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他微微一笑,“念念姑娘。” “嗯,何事?”,于念礼还以为秦烨唤她有事情,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秦烨看,视野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半分。 本以为秦烨这傻小子又会跟往常一样将眼睛瞥开看向别处,可是这次于念礼却想错了。 秦烨并没有眼神躲闪,反倒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秦烨这种迷惑的行为让于念礼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无比,浑身发热。 这个样子的于念礼总算是有了一个小姑娘的样子。 和以往强势的于念礼截然不同,现在的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柔弱的江南女子。 秦烨忽然想到之前去胭脂铺的那一次经历,他本来打算买一个这里最贵的胭脂送给念念姑娘赔罪来着。 当他问那老妇人她们这里最贵的胭脂是什么的时候那老妇人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她告诉秦烨说,女子的脸红胜过世间最贵的胭脂。 之前的秦烨不懂,可是现在他却有所悟。 原来世间女子最美不过羞红了脸。 当素面朝天的女子羞红脸低下头的那一刻起,纵使无语,但也已抵过了万语千言。 想到这里秦烨莞尔一笑,在这严冬时节就宛若一缕微风,温和的嗓音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今晚的月色真美。” 于念礼闻言抬头望向窗外,明明他们来的时候还是白昼,可是现在已经月上枝头了。 清冷的月光宁静,祥和,撒下满地的碎银,天空中似有灵气交融,清清浅浅。 于念礼抬头欣赏它的婉约,最后回过头来,“然后呢?” 月色真美,然后呢? 秦烨低头想了一阵,“风也温柔。” 窗外寒风呼啸,阵阵狂风如猛虎一样大作萧杀,屋外尘土飞扬。 风越发的猖狂,越发的放肆,势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无情的摧毁着一切。 窗户被吹的咣当作响,刺骨寒风透过缝隙而至,直吹的人心寒。 于念礼无奈的开口:“哪里温柔了?” 如果说月色很美那于念礼确实是没话说,可这风也不温柔啊? 但秦烨却认真的摇了摇头,“温柔的。” 于念礼也不跟他犟,还不如迁就着他来,“行行行,温柔,风很温柔。” “你晚上早早睡吧,明天拍卖会就开始了。” 秦烨终于正了下神色,算一算时间,拍卖会不正是明天就要开始了? “那地契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抢到。” 秦烨有些沮丧,他们的对手可不是一些普通人家的百姓,而是屹立在洛邑城顶点的大世家。 把握?那还真没有。 于念礼安慰道:“没事的,你不相信你自己你也得相信我们不是?” 秦烨是彻底没话说了,这太打击人了。 “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子。”,于念礼捂着嘴笑了起来,“放心就行了,你们既然是我的人那我肯定得帮你们把地契买回来。” “你帮我们就是为了这个啊?”,少年问道。 “对啊。”,于念礼睁着大眼点点头。 秦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于念礼见状便起身走向屋外,最后就要打开门走的时候她却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我觉得你们让我很开心。” 房门被轻轻的关上,秦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关上房门的于念礼似乎再也撑不住了,刚刚关上门的她就痛苦的蹲在门口,手指狠狠抓着墙壁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严冬的天气她却汗如雨下,绝美的容颜之上扭曲起来看上去十分痛苦,她另一只手捂着肚子,那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管过去多久她都无法适应。 “我的时间不多了……” “小姐。”,一道声音自于念礼耳边响起,于念礼挣扎着伸出手,“六叔,快给我。” 于念礼话刚说完就看到一只大手托着一枚暗灰色的丹药递到她的面前。 于念礼想都没想抓住一把就塞进了嘴里,随着喉咙滚动那枚丹药被囫囵吞枣的咽进肚中。 说也神奇,当那枚丹药被吞下去几息的时间于念礼脸上的表情就得到了缓解,她轻喘着气,脸上看不出表情。 小六搀扶着她起身,他眉头紧锁,“念念,我们确实该回去了,丹药已经快要……” “六叔,我已经被困在那座的笼子里太久了,以至于我的羽翼都快要消失了。” 于念礼挣脱开小六的胳膊往远处走去。 小六的眼睛一直盯着于念礼的背影,只要有任何不对他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她带走。 当他见于念礼停下来的时候他确确实实被吓了一跳,刚想要冲上去就听到于念礼开口了,她的语气满是温柔和笑意,“六叔,谢谢你。” 于念礼已然走远,只剩下小六在原地摇头苦笑,“谈什么谢字,不过也挺符合你这丫头的性格的。” 一直在远处扒着脑袋的袁天明见于念礼走远这才敢探出头来,他那猪头般的脸上满是凝重。 刚才明明是他们两个都在这里探头偷看的,想着等于念礼离开之后他们就可以自由了,可谁知道于念礼出来之后不知怎的竟痛苦的蹲在地上,他刚想去喊身后的小六就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 他甚至来不及跟袁天明打招呼就直接冲向了于念礼身前,不知道他掏出了个什么丹药让于念礼吃下之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看着小六走了过来,袁天明快步走上前,“六叔,刚才……?” 袁天明卖了个关子没有说完,要是小六愿意说的话他自然就会说,相反的要是不愿意说的话也不至于难堪。 果然不出袁天明所料,小六径直走过并没有停留,“忘记刚才看到的,说出去你会没命的。” 任谁被这么威胁应该都是会生气的,毕竟谁也不想人家用生命做要挟。 可是袁天明却明白,这东西还真得保密了。 “哎。”,他长叹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算了算了,他们自己有数就行吧。” 他握紧拳头,“金家……” “把我的家当做货物一样转过来转过去,看来你们已经做好觉悟了。” 第89章 姐姐和妹妹 “莲儿,现在是何时了?”,金银花终于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而且她觉得这次醒来之后身上有说不出的舒畅感。 她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睡的那么安稳了,之前的金银花可是只要有什么动静就会立刻醒过来的。 与其说是睡的浅,倒不如说是缺乏安全感。 可是这次她感觉跟之前并不一样,她甚至有一种不想起来的感觉,赖床可不是她金银花一贯的作风。 一直守在一旁的莲儿目不转睛的盯着桌子上那条金银花的树枝,听到金银花的呼喊她转过头想了想,“现在应该是第二天亥时了吧。” “第二天?!”,金银花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莲儿点点头,“是呀,小姐你睡了快两天了呢,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都准备去请医者来救你了。” “啊!”,金银花一下子就泄了气,现在起来能干什么? 她一把抱住盖在身上的被子,将它熊抱在怀里,完全就是一副小姑娘模样。 她又躺了回去不停地哀嚎:“不想起床!我想要睡到海枯石烂!” 莲儿满脸的无奈,“小姐,这可不像是你啊?” 金银花委屈的看着莲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这次我就是不想起来。” 她享受着软绵绵的床被带给她的温暖,“我已经好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 莲儿开玩笑的说道:“怎么?那秦烨就有这么大的魔力,就是跟我们小姐聊聊天就能让一向自律的你变成这副样子?” 本以为金银花又会冲过来敲她的脑袋,可谁知金银花却一直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作。 “也许吧……” 莲儿彻底惊住了,连花也不管了直接就跳上床对着金银花开口:“不是吧小姐?你不会真的被他洗脑了吧?” “哎呦。”,她话刚刚说完金银花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莲儿捂着脑袋开口道:“完了完了,小姐已经彻底被那家伙洗脑了。” 说完她便跳下床往屋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金银花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问道。 莲儿气的嘟着嘴,头也不回的开口:“我去找那个给你施了咒的家伙。” 金银花都被她这样子整笑了,她可怜兮兮的开口:“莲儿,你就真的忍心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嘛?” 莲儿闻言止步,金银花微笑着开口:“莲儿最好了。” “小姐。”,莲儿满脸无奈的扭过头,“你们一共才见了两次面,就算你们不久前都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可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你的呢?” “你现在怎么连想都不去想了?” 可金银花只是认真的摇了摇头,“他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金银花想了好久,“我能感觉到的。” 莲儿不说话,只是生气的把头别了回去。 见莲儿如此,金银花连忙跳下床去把她给搀扶了过来,“莲儿,你相信我,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的。” 莲儿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亲口跟我说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 “这也是你为什么对所有男人都冷冰冰的原因。” “额……”,金银花有些尴尬,“我有说过吗?” “小姐!”,莲儿有些嗔怪的开口。 见莲儿有些急了,金银花连忙安抚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看把你急的都快要咬我了。” “我再傻也不可能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有那种心思不是?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这么相信秦烨说的就是真的,其实我真的就是凭直觉这样认为的。” 她碰了碰生着闷气的莲儿的肩膀,“莲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莲儿终于肯开口了,只是语气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怎么会不知道?你跟我说要去挑选胭脂,我那个时候还在想你什么开始用胭脂了,谁知道你这家伙进了胭脂铺就直奔秦烨的那家伙所在的地方。” “对!”,金银花自动忽略了莲儿生气的语气,“我那个时候就觉得胭脂铺里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牵引着我过去,我总觉得秦烨身上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感觉,这也是为何我对他和对其他人都不同的原因。” 莲儿狠狠掐了一下金银花肋骨上的软肉,“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金银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里嘀咕着,“你就是啊……” “小姐!”,莲儿的咆哮响彻在金银花的耳边,她们就离的这般近还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说她坏话? “我掐死你!”,莲儿直接伸出双手在金银花的腰间不断的拧。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 “啊,莲儿你竟然敢这么对我,我跟你拼了。” “……” “呼。”,金银花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凌乱不堪,她觉得现在身上都出汗了,“不,不闹了,我要累死了。” 莲儿同样如此,“赞成,不过我还是没有原谅你。” 见她如此倔强金银花连忙开口:“我给你买好吃的。” 莲儿还是有些不服气,倔强的开口:“我要吃糖葫芦。” “行行行,给你买。”,金银花宠溺的开口。 “两串。” “买买,都给你买。” 两人因为两串糖葫芦重归于好,金银花对这个丫头可谓是十分的宠爱,本来的金景行想给她安排丫鬟的,但却都被她给拒绝了。 小时候的金银花一直对金景行对她的爱有些惶恐,没有母亲的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最卑微的人。 纵使眼前之人是她的父亲,可金银花这么多年几乎没向他寻求过任何帮助,因为她总觉得自己跟父亲直接那种隔阂让他们已经不能像其他家庭的父女那样关系融洽了。 可是自从莲儿到来之后,这个丫头天天吵嚷着要当金银花的丫鬟,金银花罕见的没有拒绝。 说的是丫鬟,可是金银花却没让她做过任何事情,也就这个丫头较真一天天小姐小姐的喊着。 金银花从小到大也就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是金银花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恨意。 之前金银花跟金景行说的并不是诈他的,只要金寅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真的会杀了金寅的。 要不是他们母子的到来或许金银花一直都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一辈子的金家大小姐。 可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要不是也没有那么多结果,发生的就是发生的,逃避只能承认她对这段历史低头了。 先前的她一直渴望着自己要是能有一个姐姐该有多好,可以宠着她惯着她的姐姐,或许正是因为有这份念头才能让她一直走到今天。 她到底还是没能有一个姐姐,这在她心底一直都是一个小小的遗憾,直到她遇到了莲儿。 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的丫头,金银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从她那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同样的无助,同样的绝望,同样的对未来抱有期望。 她毅然决然的打算将莲儿带在身边,尽管师父她们都不同样这件事情,但她仍倔强的将莲儿带了回太院。 或许是因为她在莲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许是她可怜在着冰天雪地之中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饥肠辘辘的蹲在那里,又或许是她想要完成儿时的梦想。 一直想有一个姐姐的她没能如愿,她也在想莲儿是不是心里其实也想要一个姐姐?一个可以挡在她身前的姐姐。 或许儿时不曾实现的,都会以另一只形式来到你的身边。 她一直都在以一个姐姐的角度来对待莲儿,将自己儿时缺少的那种爱全都补给了莲儿。 莲儿没有亲人了,她只剩金银花了。 “莲儿,有你真好。” “小姐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想到了。” “那莲儿也是。” “什么?” “莲儿一直都觉得有姐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事情。” 金银花一边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一边开口:“你这声姐姐叫的很是熟练嘛。” 莲儿自豪一笑,“莲儿私下练过的。” 不过下一刻她便骨碌一下爬了起来,“对了小姐,好像明天万宝阁还有你爹他耗费大代价举办的拍卖会,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金银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拍卖一个地契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知道二十年前的时候,但莲儿知道啊! 现在让她最最好奇的就是金景行到底有没有找到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按照许崇贤的说法是并没有找到,但谁又知道他金景行暗中有没有动作呢? 金银花不知道的是,他们那原本的酒楼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可是一个可以跟现在的金家掰掰手腕的存在啊! 据传闻那东西就是在那里现世的,但金景行的动作却让他们一致认为或许那东西已经被金景行给得到了。 但那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毕竟谁也拿不出证据来。 莲儿心里很清楚,明天的拍卖会一定会特别特别的热闹。 她一下子抱住金银花的胳膊,可怜兮兮的开口:“我们就去看看吧小姐,莲儿这辈子还没见过什么是拍卖会呢。” 莲儿一这么说金银花立刻就心软了,而且还有一些心疼,她不禁想起当初将那个浑身脏兮兮的莲儿带回来的时候。 “走吧,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莲儿欢喜的抱住金银花,“姐姐最好了。” 金银花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好了,赶紧睡觉。” 莲儿严肃的开口:“遵命。” …… 善缘 这块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破旧石碑宛若一根擎天之柱一般屹立不倒,撑起一方天地。 一道浑身裹着黑雾的人影看了一眼石碑之后便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去。 说也奇怪,过往的村民好像看不到他一样,或与他并肩而行,或与他擦肩而过。 他就这样子走着,直到来到一棵枣树跟前才停下脚步。 天气已经冷了,那颗枣树看上去冷清清的。 可那黑影看都没看枣树一眼,而是径直走到枣树下,那里有一个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睡觉的老爷子。 “来啦?”,上一秒还在呼呼大睡的老爷子下一刻却睁开了眼睛。 那包含沧桑的眸子睁开之后天地之间好像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黑影朝天空看了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以及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此方天地的天机被屏蔽了。 黑影没有回答老爷子的问题,而是笑着开口:“我更好奇了,你到底是何人?想你这样的人竟然甘心屈尊于这片弹丸之地过着这弊衣疏食的日子。” 老爷子始终是笑眯眯的没有开口。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东西取到了吧?” “你说这个?”,黑影的手一翻,一把剑,上面隐约还刻着两个字。 当这把剑出现的那一刻,黑影的周身到处充斥着无形无迹的剑气,它们迅速向远处扩散,可是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一样直接被磨灭的无影无踪。 黑影手中的那把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剑身不安的抖动了起来,任由黑影如何镇压都没有任何效果。 只见老爷子冷哼一声,伸出一直大手朝着黑影的方向压去,但随着老爷子手掌缓缓下落,那把剑更加不安的躁动起来。 黑影很清楚的感受到了,那把剑不停的传来的讯息。 恐惧!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老爷子的手压的平齐,那把剑在没有任何动静。 随着那把剑平静下来,老爷子也收回了手,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 可站在他面前的黑影瞳孔却缩成了针眼大小,内心的震撼无限的放大,他冷冷的开口:“你到底是谁?!” 老爷子再次瘫坐在椅子上阖上眼睛,“一枚棋子而已。” 他看了一眼那把剑开口道:“既然东西取到了,你也该回去了。” “秦烨?”,黑影开口询问。 “对。”,老爷子轻轻点头,“你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在待下去就要暴露了。” “暴露?暴露给谁?” 老爷子抬头望向那一望无际的天幕,“他们。” 黑影还想开口,“他们?他们是……” 眼前场景一换,在睁眼时前面赫然写着帝丘城三个大字。 “小烨现在在洛邑城,你自己过去便是。”,老爷子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之中。 “洛邑城现在的水有些深,那个傻小子已经不知不觉间淌进去了,不过切记你不得出手。” 黑影有些不明白,“你就不怕他没命?” 老爷子笑呵呵的开口:“无妨无妨,有人会出手的,你就当个旁观者就好。” 黑影点点头,“明白了,不过这次的事情我记住了。” 老爷子知道他是不满将他送过来,“我等着你恢复之后咱们两个堂堂正正的打一架。” 黑影感受到了老爷子最后的意志已经消失,他站在直原地头疼,先前他一直觉得秦烨的来历很神秘,后来他觉得神秘莫测的老爷子同样神秘,但是现在的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很神秘。 “操!”,低声暗骂一句,他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原地。 第90章 拍卖 日出东方。 纵是艳阳天,街上的行人依旧披着厚厚的丝绵衣。 岁暮天凉,万物诉寒。 几乎所有人都没了聊天的欲望,就算碰到熟悉的人也只是随意的打一个招呼便匆匆而过。 真正的万籁俱寂。 远处,毫无温度的日光普照的小路之上,一行四人正缓缓走着。 秦烨好奇的望着路边不时打颤的人们,现在的他也只是随便套了一件御寒的衣物,外面穿的依旧是于念礼送他的那件黑色的长袍,尽管如此他依旧感受不到任何寒冷。 他不禁啧啧称奇,“这就是修士和普通人的区别吗?” 一袭白裙的于念礼正款款走在前头,听到秦烨的话便转过头去,“那是当然,现在的你正是九品凝血境,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体内那狂暴沸腾的血液?” 秦烨一拍脑袋,“对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抱着脑袋吊儿郎当走在一旁的小六也开口了,“修士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强大的修士不仅不会惧怕严寒,甚至可以做到御寒。” 秦烨一般都是有问题直接问的,“御寒?那是什么?抵御严寒吗?” 小六摇摇头,“此御非彼御,并非抵御,而是驾御。” “驾御?” “不错,他们可以随意支配寒气,甚至进行攻击。” 秦烨夸张的张大嘴,“这也太方便了吧?好想见一见啊,可以御寒的修士。” 于念礼忽然驻足,走在后面的秦烨差点儿一头栽上去,幸亏小六及时将他拉住了。 “念念姑娘,怎么了?” 于念礼回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清冷超脱的气息,她就好像是一个跌落凡尘的仙子,不容得任何人亵渎。 她淡淡的开口:“你的银花姑娘就是你口中的那种修士,你都不知道?” 秦烨反应迟钝并没有听出来于念礼话中有话,他恍然大悟的开口,“啊?原来金姑娘就是那种修士啊?怪不得能成为太院的天才呢。” 于念礼立刻赞同的开口:“确实,你的银花姑娘也算是太院难得一遇的奇才了。” 秦烨试探的问道:“那如果是金姑娘和念念姑娘你打一架,谁能赢啊?” “呵,你要看看吗?”,于念礼冷笑着开口。 秦烨连连罢手,“别别别,算了算了,一下子就不好奇了。” “哼。”,于念礼冷哼一声便大步朝前走去。 小六连忙追赶,一直跟在秦烨后面的袁天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满是同情,他叹息一声,“哎,我原以为你是一张拥有点点笔墨的纸张,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你彻彻底底就是一张白的不能再白的白纸。” 言罢,袁天明便摇着头走去,原地只剩下秦烨还在咀嚼袁天明刚刚说的话,可是想了好久也没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一会儿点点笔墨的纸张,一会儿白的不能再白的白纸的,就不能说的明白点儿。 “诶,你刚刚……” 他抬头却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问题抛在脑后,他急忙朝前跑去,“你们等等我啊!” …… “呜哇!”,秦烨张着大嘴夸张的看着眼前不知该怎么去形容的建筑。 金碧辉煌已经不能再去形容它了,只是远远看上去一眼便能够感受到那种贵气。 大理石铺垫在地,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之上是碧瓦金檐,但只是从外面看便有说不出的端庄大气,而在阁楼的最上方还有一块巨大的横长竖短的牌匾。 匾额乃是六龙盘框木板贴金字,自右至左以此来写,共有三字。 万宝阁。 于念礼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小六紧跟其后,剩下的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一边恋恋不舍的看着一边紧赶慢赶的跑着。 但是下一刻秦烨就毫不留恋外面的场景了,当他抬脚走进阁楼之内的时候,他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走进楼阁之内,正中便是一个越半丈高,宽六尺的朱漆方台,在方台的正上方还放有一刻巨大的银白色圆珠。 方台两侧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高数十丈直通楼顶,上去的通道也是一个圆形的实木阶梯宛若一条真龙盘旋在其中一般。 阁楼一共有几层秦烨也看不清楚,只知道很多就对了。 他们的脚下是被铺满的不知何种动物皮毛制成的地毯,楼顶云顶檀木做梁,水晶玉璧为灯,范金为柱础,宛若云海幻境一般。 秦烨和袁天明惊的说不出话,喉咙里嘶哑不断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四人前来,方台处一司理模样的人微笑着走了过来,极有眼力见的他一眼就看出于念礼才是四人的主心骨,但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他在见到于念礼的第一眼也是一愣。 他在这里干了这么久混到了司理这个位子见过这么多的大世面能让他都觉得惊为天人的容颜可真不多见,能出入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世家王公之辈?万宝阁最不缺的就是见到各种佳丽,可是当他看到于念礼的第一眼他便被深深震撼到了。 不同于世俗女子身上的烟火人间气,眼前白裙女子浑身上充满了钟灵琉秀之气,出尘如仙连司理都为之动容。 她完全不像是红尘俗世中人,倒像是历练下凡的九天玄女,回眸一笑胜星华,见之忘俗。 毕竟能够混到司理的位子,恍惚了一下的他立刻就调整好了状态,职业性的微笑挂在嘴角,目标明确直奔于念礼而来,他的嗓音轻柔,让人如沐春风,“不知我能否帮到几位?” 秦烨两人惊慌失措的不知怎么开口,于念礼微微颔首,处处流露着谈吐幽雅的超凡脱俗,“劳烦了,我们要去今天的拍卖会。” 司理先是一愣,但还是开口道:“可以是可以,只是……” 他后面的话识趣的没有说完,但他知道于念礼一定明白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果然不出他所料,直接于念礼开口问道:“多少?” 司理伸出四个手指,“一人百万。” 第91章 冲突 一阵狂风吹过直叫于念礼睁不开眼睛,等她尝试睁眼的时候听见耳边分别响起两阵熟悉的咆哮声,“什么?!” 听到声音的于念礼猛的睁开眼睛就发现两个家伙正站在自己面前目眦欲裂的抓着那司理的衣襟咆哮着开口:“我把你卖了看看值不值百万如何?!” 两人的动静很大惹得大厅内所有人都止步观望,看着他们两人抓着司理不放的样子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鄙夷和讥讽。 能来到这里的家伙都是一些有头有脸或家财万贯之人,但他们却都不敢在这里闹事。 原因很简单。 这不,秦烨两人刚抓住那司理,在楼阁后方便冲出许多下人,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的将四人包在其中。 于念礼无奈的抚了下额头随后冲六叔示意一个眼神,小六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一只手抓住一个将他们两个给扯了下来。 袁天明十分的不服气,被小六拎在手里的时候他还冲着司理张牙舞爪的开口道:“六叔你快把我放下来!我今天就要把他给卖了看看他值不值这个价钱。” 秦烨附和着,“是啊六叔,这不明摆着坑咱们呢?这怎么忍?” 小六将他们放了下来,两人还以为是六叔也认同他们了,正要往前冲去却被一个拳头砸在了脑门之上。 “嘶!” “啊!” 两声惨叫响起,秦烨和袁天明分别捂着脑袋的某一处,秦烨甚至能感觉到那里还起了一个小小的包。 两人疼的泪花都出来了,小六看着他俩淡淡的开口:“得了得了,看着你们这样我都嫌丢人,真后悔把你俩带来了。” “好好看看我们周围吧,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两人模糊着视线往身边看去,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一群人给包在里面了,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全都看着四人。 秦烨两人这才意识到他们的鲁莽带来的是什么。 他低着头开口道:“六叔,抱歉。” 那群人依旧步步紧逼,但那司理却止住了他们,只见他淡定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临危不乱的开口道:“诸位,看来你们是来砸场子的。” 他淡淡的开口,“敢来我万宝阁闹事的,你们是头一批。” “不过万宝阁一向以礼待人,这次我们就不追究了。” 他手伸向屋外,儒雅的躬身道:“诸位,请吧。” 袁天明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这才刚刚来到门口就被拦住了还参加什么拍卖会? 愤怒之后便是无尽的自嘲。 他想到了就算进去又能怎样?连门票都付不起的他们就算进去了又怎能抢的过那些个世家? 他能怪谁? 怪万宝阁不让没钱的他进去?怪里面公平竞争的世家?怪买卖自己东西的金家? 他没法去怪,因为他们做的恰恰是最合理的。 反倒是他这个看上去合理的,才是那个最不合理的。 他只能怪自己,怪那个废物袁天明,怪那个只知道逃避的袁天明,怪那个一事无成的袁天明,怪那个亲眼看着爷爷被野狗分食的袁天明! “滴答。” 周围很乱,但那微弱的声音秦烨却听的一清二楚,他猛的抬头。 只见袁天明噗的一下无力跪倒在地,他眼睛紧闭着,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揩抹着血糊糊的齿印。 他的双目蓄满了泪水,仿佛要决堤而出,嘴角也不住颤抖着。 “滴答……” “滴答……” 微弱的声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司理皱了皱眉头,他伸出手示意手下后退。 周围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袁天明的身上。 他们不明白那个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家伙为什么会忽然如此。 有人大笑着开口:“恐怕是因为得罪了万宝阁后悔了吧。” “哈哈哈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爬在那里一条的样子还真像一条卑微的野狗啊。” “真是活该,洛邑城你得罪城主也好啊,你来得罪万宝阁。” “傻子都没他们傻,瞎子都比他们有眼力见啊!” 有人开头所有人都开始众说纷纭,但几乎都是些贬低他们的话。 袁天明无力的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撑在里面只上,大理石铺成的地面连带着那块地毯都被狠狠抓成了碎片。 仅是这一个动作便又使得万宝阁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刚才一个个冷嘲热讽的家伙一下就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 那块大理石有多硬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眼前的家伙是一个修士,还是他们惹不起的修士。 司理看在眼里,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二楼的某个方向。 “哎。” 一声叹息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道苍老的身影站在二楼正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脚尖轻点踩在那不知何种材料的栏杆之上随后一跃而下。 他稳稳落地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树叶飘落地面般轻柔。 司理望着身前的老者作揖开口:“前辈。” “嗯。”,那老者只是敷衍的应了一下,他看着袁天明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何事而悲伤,但这里终究还是万宝阁,不尊不敬已是大罪,你们走吧,老朽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袁天明凄惨一笑,起身向后走去。 可一只胳膊却抓住了他,他扭头便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秦烨。 他以为秦烨又在犟了,不着痕迹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他笑着开口:“行啦小烨,我们……” “为什么?” “什么?”被秦烨打断的他没听明白刚刚秦烨说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秦烨没有回答他,只是抓着他胳膊的手猛然缩紧。 秦烨缓缓抬头,袁天明看到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一双让他感觉如坠冰窟的眸子。 只见秦烨面无惧色的看着那老者嘴里一只重复着那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 那老者有些恍惚,当他对上秦烨眼睛的那一刻他好像身处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时间,那里只有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但那只是错觉,他们依旧站在万宝阁。 老者叹息一声,“看来你们是非要老朽把你们请出去了。” “为什么……” 秦烨不管老者的反应,一直都在重复着那一句“为什么”。 有人诧异,“那家伙是不是疯了?” 有人不管秦烨,注意力全在那老者身上,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他……他该不会就是镇守洛邑城万宝阁的家伙吧?” 有人肯定的说道:“是了,能被如此尊敬的家伙除却守护者还能有何人有这般地位。” “那孩子,要完了……” 老者松垮老态的眼皮微微闭合着,秦烨的异常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小友是何意?” 没人回答他,万宝阁的众人都清楚的看到自秦烨周身缓缓浮现出缕缕黑气,它们好像一条条小蛇般盘旋在秦烨身边。 只听见秦烨沙哑着开口:“我这兄弟从小就没了父母。” “他一直跟着爷爷靠着捡垃圾破烂来苟且偷生,连温饱都是奢侈。” “他的晚娘把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据为己有,将这对爷孙赶了出去。” 秦烨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脸上毫无表情的他就好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故事一样。 “他们没有家了……” “无家可归的爷孙两人居住在繁华的洛邑城一处无人知晓的阴暗破庙。” “那处破庙我去过,屋顶破漏、檩条横斜、屋梁几乎已经断落,残砖烂瓦随处可见。” “他们晚上睡的地方只是那少的可怜的冰冷又扎人的草垛,又臭又脏。” “那里满是青苔,满是废墟,满是老鼠,那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在那里住。” “直到那对爷孙的出现。” 他紧接着看向窗外,呼啸的寒风吹的窗户咣当作响,“冬天真冷啊,我们可以待在生着火炉的屋子里,可是他们却只能互相依偎着取暖,靠着彼此的温度度过那个严冬。” “可终究还是效果甚微,所以爷爷走了。” “爷爷走的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他颤抖的将放在心口位置的钥匙取下,告诉自己的孙子说,这是老家的钥匙。” “可是爷爷却忘了,他们早就没有家了。” “也幸亏爷爷忘记了。” “当他们知道他们的家被当做一个交易的货物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传过来传过去的时候,爷爷会怎么想?” 秦烨说的越多,身上的黑气就越发的浓重,它们盘旋在秦烨身边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明明平静无比,但却好像一颗沉重的巨石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它平静,深邃,窒息,令人绝望。 秦烨张开手心,一把漆黑如墨的长枪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手中,枪身之上漆黑的莲花花瓣此刻也散发出诡异的黑光。 那把枪出现之后那些环绕着秦烨的黑雾逐渐融在一起最后形成一道黑柱冲天而起。 阁楼内狂风大作,狂暴的气息肆虐,秦烨脚下那坚硬的大理石悄无声息的裂开了缝隙。 笼罩在周身的黑气好像连阳光都吞噬殆尽,那诡异的样子令的所有人的不寒而栗。 秦烨站在那里,黑暗吞噬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他,他就好像是从黑暗深处的深渊中降世的大妖,一头墨发无风自动,暗眸幽深冷冷看着老者。 于念礼怔怔看着那个好像换了个人的秦烨,她喃喃自语:“这就是那个帝丘城的秦烨?那个被奉为神明的秦烨……?” 秦烨终于开口了,他抬起手臂,枪指老者,枪身之上莲花更加的深邃,“凭什么?” “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动动手段就能决定他人的人生,决定他人的未来!” “这就是高位者吗?!” “今日,秦烨斗胆于前辈论道,并非是少年意气,而是胸中郁气作祟。” 他仰天咆哮,气息蔓延数十米,“这世间欠我兄弟的,我来给他讨回来!” “向着洛邑城,向那大世家,向这个狗屁苍天!” “讨个公道!” 袁天明呆呆望着那个好像换了一个人的家伙,“老大……” 刚刚止住的泪水此刻如决堤般倾泻而下,他止不住,也不愿再止住。 他总以为自己的泪早在很小的时候变已经哭干了,可是直到现在的他才明白,泪怎么会哭干呢? 情到深处,泪自浮现。 他泣不成声的看着脸色愤怒站在人群中的秦烨,他不禁在想,这就是被关心的滋味吗? 挺不错的…… 人为什么会流泪?大概是眼睛代替了嘴巴所说不出的悲伤,说不出的委屈才叫委屈。 秦烨说出了他不敢说出了心声,站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人们的冷嘲热讽。 袁天明知道的,自己不敢反抗的,他已经没有傲气了。 他眼前恍惚了一下发现现在的他站在一处陌生的世界,他好像看到了那些蓦然消失的亲人,看到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在角落他还发现了正笑眯眯冲他挥手的张小溪。 “小溪!”,他大喊一声往张小溪的方向跑去,终于来到跟前他张开双臂想要将张小溪抱在怀里。 可他却扑了个空,张小溪胖墩墩的身影幻化成点点光芒消失在空中,临走的时候他还大笑着对着袁天明挥手,他好像在最后还听到了张小溪在冲他大喊:“天明!站起来!” 张小溪已然消散再空中,他刚要开口,一道苍老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小家伙,好久不见。” 袁天明猛的回头,儿时的记忆一下子就浮现了出来,眼前那个瘦瘦的小老头跟记忆中的老头儿重叠在一起。 他泪如泉涌,抽抽泣泣的开口:“爷爷……” 老头儿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尽管袁天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但他依旧觉得一股暖流流过四肢百骸。 老头儿的身形也化成幻化成光芒,他只是淡淡的笑着,很是认真的把袁天明上下打量了个仔细。 他笑了,“胖了不少。” “记住,天明,我袁家人可以站着死,但绝不允许跪着生!” 他最后摸了一下袁天明的脑袋,“爷爷当时带着你是身不由己,莫要学爷爷啊。” 袁天明拼命想要去抓住那些消散再空中的光芒,可却怎么也抓不住。 他拼命的伸手,“爷爷,爷爷,求求你回来啊!” 老头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孙儿!” “站起来!” 第92章 道心空明 老爷子也走了,袁天明绝望的跪倒在地上,他现在甚至没有力气站起身。 不只是老爷子还有张小溪。 那些几乎袁天明有点儿印象的人在此刻尽数出现,他们有男有女,脸上或喜或忧。 一个个的出现再一个接一个的消散,袁天明眼睁睁看着他们如同镜花水月般幻化成流光永久的消逝。 他们一个个开口。 “天明,站起来。” “喂,站起来。” “这可不像你啊,站起来。” “……” 光芒消散之后周围又再次陷入了黑暗,静的可怕。 无力瘫倒在地面的他支撑着想要起身,可身体却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根本用不出一丝力气。 “呜呜呜……” 躺在地上的袁天明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如孩童抽泣的声音。 他挣扎着抬起头,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孩童正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 孩童浑身脏兮兮的就好像从垃圾堆里出来的一样,蓬头垢面的他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洗过澡了,以至于袁天明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小家伙!你怎么了?” 袁天明的呼喊那孩子好像根本听不见一般,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不停地嚎啕大哭。 袁天明又喊了好多遍依旧是如此,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一阵阵足音在这个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极为的清晰,他抬头看去,只见孩童身前那漆黑无比的世界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一袭黑发,一身黑袍的少年朝着孩子缓步走去。 “哒哒哒哒。” 寂静的世界中只回荡着少年的脚步声,哭泣的孩童似乎意识到有人过来了,哭声立刻止住,他胆怯的抬起头看着那少年。 只见少年缓缓蹲在孩童的面前,那孩子似乎被这一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捂住脑袋身子骨往后缩了缩。 但是过了好久也不见棍棒落下来,他壮着胆子张开眼睛,只见少年笑眯眯的蹲在孩童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递到孩童身前,“我叫秦烨,你叫什么?” 孩童怔怔看着秦烨伸出的手,过了好久他才怯生生的回答:“袁…袁天明。” 趴在不远处的袁天明将不远处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满身泥泞跪在地上的孩子。 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意识到,是啊!那样子不正是小时候的他吗? 他用尽力气朝着秦烨喊道:“小烨!我在这里!” 可任由袁天明如何努力就是无法让秦烨回头,好像秦烨自始至终都听不到他的喊叫一样。 他暗骂一声,“该死!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只听见那个叫秦烨的少年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跪在这里啊?” 小袁天明怯懦的开口:“因为……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它们才会给我饭吃。” 秦烨疑惑的开口:“他们?他们是谁?” 孩童摇了摇头,“它们不是谁,它们有名字的。” “哦?那他们叫什么?” “我不知道。” 一句句话宛若穿心的利剑一般狠狠刺在袁天明心头,它们精准的戳痛了他内心的痛点。 他现在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秦烨温和一笑,伸出的手臂又往前递了一下,“你愿意跟我走吗?” 孩子看着那只手犹豫不决,始终没有拉住,“跟着你能吃饱吗?” 秦烨笑了,“你活着就是想要吃得饱啊?” 孩子低着头想了想,“还有的。” “哦?什么?”,秦烨好奇的问道。 “穿的暖。”,孩童眼神中满是憧憬之意。 “哈哈哈哈。”,秦烨哈哈一笑,“你就没有对这个世界有过怨恨?不想打破这个世界?” 孩童小手猛然紧握用力遏制的他胳膊都在颤抖,可很快他就泄了气,手臂无力的耷拉下来,“怎么会没有想过?可我不敢……” 秦烨再次将那只手伸到孩童的面前,他语气坚定,“跟我走,我带着你一起斩碎这个世界!” “管它们是什么东西!虚的也好,实的也罢,若不如我意,通通斩开便是!” 不知怎的,孩童看着少年的脸就觉得他就是值得信任,值得将一辈子都托付给他。 那是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来着内心深处的信任感。 他鬼使神差的握住了秦烨的手,大手和小手交互在一起的那一刹那,一把墨色的枪不知从何处划破虚空径直来到秦烨身边。 秦烨看着横放在身前的众生,他抬头望向周围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世界,眼中闪过一抹寒意,随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众生。 秦烨一只手牵着孩童,另一只手紧握枪身。 他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孩子拽了起来,只见秦烨高举手中的长枪头也不回的开口,“天明!” “站起来!!!” 手中长枪猛的落下,枪尖划过之处便是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照的袁天明睁不开眼睛,但是袁天明清楚的看到了,最后的时候那个被牵着的孩子仰着脑袋看着将他揽至身后宛若神明的秦烨。 秦烨手中长枪挥下,一道无边无际的枪芒直接将这片浑浊黑暗的世界斩开,光芒直接蔓延整个暗黑世界。 袁天明被刺的睁不开眼睛,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却挡在了袁天明面前,他的视野一下子就黑了不少。 他抬眼看去,秦烨正笑眯眯的站在身前,他开口道:“趴着干什么?站起来。” 一旁那个小袁天明正笑眯眯的看着真正的袁天明,他的身形如若先前的爷爷他们一样正化成虹光逐渐消散。 小袁天明嘴角挂着一抹微笑,他张着嘴巴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嘴型说出了三个字。 尽管没有声音,但袁天明却凭借着嘴型翻译了过来,“站,起,来。” 小袁天明终是如同他们一样全都化成了泡影,可这个透亮的世界看着也不是那么的凄凉和孤独了。 因为这次不只是有他自己,还有那个此刻正为他挡着刺眼光芒的秦烨。 他递给袁天明一只手,袁天明看了好久,最后他轻笑一声抓住了秦烨的那只手。 “是啊,该站起来了……” 秦烨一把将他拉起,随着袁天明起身,一阵地动山摇随之而来,这片白茫茫的世界宛若破裂的镜子般碎裂开来,遍布裂痕。 轰然破碎。 空花幻月万般破,万般皆破幻境撤。 在这些碎片中袁天明依稀可以看到那些曾经出现过人的影子,他们转瞬即逝亦如他人生中的过客。 袁天明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没有人会一直在,但总有些人会一直在。 不是在身边,而是在心间。 袁天明微笑着缓慢闭上眼睛,感受着秦烨同样化成点点光芒消散的无影无迹。 他觉得现在的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的呼吸着天地间的的灵气。 秦烨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可以一直向你伸手,但是我举的时间长了很累胳膊也会酸。” “所以你不能一直等着我,你要自己站起来,管它风雨,管它冰霜,你自像那一颗历经风霜的白杨,傲然千载而不折。” “务必请你,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 袁天明微微一笑,“好。” 被束缚了二十年之久的心境在这一刻被打碎,袁天明感受到了,心中的枷锁已经轰然破裂。 “轰!” 幻境被炸的粉碎,还有缠绕在袁天明心头的枷锁同样随之消散。 万宝阁内。 秦烨浑身缠满了诡异的黑气,手中长枪忽明忽暗好像在嘲笑着他们。 就在所有人都对秦烨这种行为感到可笑的时候,一直站在秦烨身后毫无动静的袁天明动了。 “咔嚓。” 碎裂的声音在万宝阁众人的耳畔回荡,久久不息。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阁楼内的老头儿和小六却全都看向袁天明。 于念礼感受到了小六的异常,“六叔,怎么了?” 小六死死盯着袁天明,他难以置信的开口道:“那家伙……” 于念礼顺着小六的目光望向袁天明,不知怎的,明明袁天明就平静的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可于念礼却始终觉得他有哪里不对劲。 袁天明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她都有些陌生。 于念礼疑惑的问向小六,“六叔,他这是怎么了?” 话刚问完,于念礼便看到袁天明心口处散发出七彩光辉,她隐约看到一个玲珑剔透的心脏出现,刚开始还很微弱,可那光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发变得璀璨夺目,如彩虹般绚烂多彩。 日光煜煜,璀璨夺目。 七色辉映,灿如蝶舞。 七彩,夺目! 于念礼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此异象,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 小六咬着牙开口道:“道心……空明?!” 只是四个字却在于念礼脑海中炸开,她一下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何为道心空明?这个问题于念礼也不知道,它涉及的层次太过广泛。 但她却知道,道心空明者无一不是世间强者,华夏巅峰。 道心空明,天纵之资。 亿万人里面能出一个都是奇迹,没想到今天却被她给碰上了? 万宝阁的老者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张着嘴硬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道心空明?!”,他这一诧异的吼声响彻整个万宝阁。 人们议论纷纷。 “啥是道心空明啊?” “谁知道,应该但是听起来应该是很厉害的。” “切,厉害又怎么样?不还是得挨顿打?” “……” 老者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看着闭着眼睛的袁天明,“如此年纪便领悟道心空明,这还是人吗?” 身前的秦烨有感,冰冷的眼神逐渐有了温度,变得柔和。 他转身默默看着袁天明。 只见袁天明缓缓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神中逐渐有了焦距,不复先前的浑浊不堪,反倒是无比的清澈透亮。 心口处的光芒更胜,他和秦烨前后站着,两人身上缠绕的却截然不同,一个七彩光辉绚烂夺目,一个漆黑如墨不见光彩。 他们就好像两个极端。 看向秦烨,袁天明轻声开口:“我与我周旋久。” “宁做我!” 最后一个字落地,几乎是同一时间,袁天明身上的光辉便全部往他的体内冲去,一道浅绿色的光覆盖在他的体表。 在场的不只是秦烨,单反有点儿修为的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袁天明的气息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袁天明伸出一只手抚向胸口,他轻轻吐出一个字,“破!” 覆盖在身上的绿光形成一个光圈如波纹般荡漾在四周,随之便是袁天明气息的变化。 八品中期!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惧,就这么就破境了?他甚至看起来都毫无费力。 袁天明放声大笑,笑容中是从未有过的洒脱和开怀,“不够不够!再给我破!” 话音落地,袁天明气息瞬间暴涨,已然达到八品后期! 他猛吸一口气,眼色一厉,抬头对着这苍天大吼:“欠老子的!全都给老子吐出来!” 气息再涨。 八品巅峰! 一阵狂风以袁天明为中心向四周呼啸而去,摧残着经过的一切,带着无与伦比的气息,呼啸着,怒吼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势不可挡,大有搅动天地的架势。 一阵比一阵猛烈。 万宝阁内乱成了一团,对于那些毫无修为的人来说,这狂风可是很致命的! 八品巅峰的气息,说是触之必死也不为过。 “哼。” 只听见袁天明冷哼一声,那些肆虐的狂风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道比之先前要强上数倍的气机直接便将那呼啸的狂风冲散。 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袁天明身上,那股气机可不是八品能够释放的。 七品初期! 第93章 王元曷 一群人下巴都要惊掉了,于念礼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这才多久?一盏茶的时间? 不,连一盏茶都不到。 袁天明的行为已经颠覆了她的认知,她只觉得这个世界真荒唐。 小六更是吓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就连秦烨也是如此,一月破四境已经是他骄傲的资本,可是眼前之人同样是破四境,可不同的是袁天明那是连破四境啊!!! 秦烨没有任何嫉妒之意,他由衷的为袁天明感到高兴,发自内心的赞叹。 就算是不会修炼的家伙们也都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载入史册的。 前所未闻! 有些人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登临七品,要知道洛邑城那些二流世家的家主也不过才七品而已。 七品要是真这么容易的话那这早就没金家和王家什么事情了。 可是他呢? 一弹指破一境,直到连破四境才止住。 饶是见惯了世面的老头儿此刻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激动的开口:“前所未闻,前所未闻啊!” 风烛残年的他在人生的最后一刻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他甚至可以现在笃定,待到千年之后也不会有人可以打破这个记录。 弹指一境,别说做到了,华夏那么多年甚至没人敢去这么想。 他颤抖着佝偻的身躯,“这可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吧……” 老头儿摇头苦笑,“要不是确定了你是人族,老朽恐怕真会觉得你就是个妖兽化形了。” 袁天明没有理会他,他温和的看向秦烨。 秦烨朝他一笑,“好样的!” 他曾经也曾心境转变过,但比起袁天明的那种程度他还真是差太多太多。 万宝阁有人不服气的嚷叫着,“你凭什么连破四境?一个垃圾一样的家伙,你也配?” 有人冷笑,“命好罢了。” 有人讥讽,“呵,天资好也不要骄傲,小心夭折在摇篮里了。” 他们全都对袁天明连破四境的辉煌嗤之以鼻,他们只看到了袁天明那得意的神情。 可袁天明还真就没有多想什么,他现在只想好好感谢一下秦烨。 他们都只看到了袁天明弹指一境,所以他们便都将“命好”定义在袁天明身上。 可是他们却全都忘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命都比他们所讥讽的家伙要好上千倍,万倍! 正如袁天明刚才冲着天空怒吼的那一句,这些都是瞎眼的贼老天欠他的,他没有奢求老天还给他,因为他要靠自己来夺回来! 这是积压了二十年的愤怒和不甘,当它被尽数释放出来的那一刻,天地也得靠边站! 袁天明回以一笑,多少悲欢在心头,最终付之一笑,“老大。” “嗯?” “谢谢。” 秦烨有些疑惑,“谢我做什么?” 他并不知道袁天明的心境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当他站出来拦住袁天明的时候,没过多久袁天明就破境了。 袁天明开口道:“怎么?我就不能谢谢你了?” 秦烨想了想,“谢倒是可以,但总得有个理由不是?” 袁天明歪着脑袋,“那就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让我可以站起来……” 秦烨开口问道:“站起来是什么个意思?你不是一直都站着的吗?” 袁天明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秦烨也不多问,“你这破了境就是奇怪。” “算了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该办正事了。” 两人相视一笑共同看向前方。 刚才袁天明破境的时候那些下人已经全部退下了,那个层次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触及的,站在那里只是送死。 万宝阁的大厅一下子就空了出来,所以看热闹的和没有修为的全都聚集在楼顶纷纷朝下探头。 现在的大厅之上除却秦烨三人还在对峙以外,还有小六和于念礼也站在不远处观看。 有人眼睛不停的在于念礼身上来回打量,“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有人冷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鄙夷,“怎么?不行你就去把人姑娘带回来啊,说不定还会对你芳心暗许呢。” “你怎么不去?” 阁楼之上有不少人在聊秦烨他们,但聊于念礼的也同样不少,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他们这辈子都是头一次见到。 就在这时,阁楼的最上层,也就是今天拍卖会的地点,一位少年看着身下的几人不知在想什么。 少年身后有老奴开口道:“少爷,我们该进去了,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些个臭虫万宝阁会处理的。”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刚才说话的老奴一下子就飞了出去,再起身的时候他的脸颊处已经泛起了鲜血。 同层的不少人都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当看到那少年模样的时候不少人都纷纷转过了脑袋不敢再多看一眼。 少年收回手掌冷冷的开口:“管好你的嘴。” 说完,他撑起栏杆从距地面十几丈的高空跳下。 楼下的人还在看着大厅中的几人,直到一个人影从他们眼前划过,眼看着那少年就要掉到地面。 不少人都捂住了眼睛,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有人大着胆子往下看去。 只见少年从十几丈高空落下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走到于念礼面前。 阁楼上不少人都已经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那是……王家的小少爷?!” “早就听说他回来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 “他刚才是从上面下来的吧?拍卖会都要开始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只见少年缓步走到于念礼面前,眼中的爱慕一直根本无处隐藏,他冲于念礼微微躬身道:“在下王元曷,王家家主王尧山之子,见过姑娘。” 于念礼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于念礼。” 她又开口道:“报名就报名,不用把自己的家世也报一下。” 王元曷讪笑,“明白。” 他看都不看秦烨和袁天明一样,“不知元曷可否邀请姑娘一同去往这拍卖会?” 这话一出阁楼内瞬间乱做一团,“王家小少爷这是看上那姑娘了?” “你这不是废话?你敢说那姑娘你没有心动?” 有人感叹,“哎,王元曷要家世有家世,要颜值有颜值,要修为有修为,那姑娘被看上不错了,起码能被王元曷看上的她这辈子都不用再愁了,要什么有什么还是可以的。” “确实啊,没法比。” 阁楼每一层离的并不高,他们在上面议论纷纷身大厅的他们都可以听得到。 王元曷脸色更加的得意,就连腰杆都挺的直直的。 第94章 开打了 他的身份不停的被人们传过来传过去,王元曷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本以为作为姑娘的于念礼会直接冲过来跟他一块儿走,可谁知于念礼根本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秦烨和袁天明身上,“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 王元曷微微愣神,似是没反应过来于念礼竟然会拒绝他。 他微微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 “念念姑娘是他们的同伴吗?”,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袁天明和秦烨开口问道。 只见于念礼微微蹙眉,她冰冷的开口:“念念姑娘不是你能叫的。” 王元曷只觉得周遭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他只能笑了笑来掩盖自己的尴尬,“既然如此元曷也不强求了,姑娘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走上阶梯。 于念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哪怕一眼。 背对着于念礼的时候,王元曷双眸微微一沉,眼中戾气一闪而过,目露凶光。 他面无表情的在迎接他的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径直走向万宝阁的最高处。 很快大厅中对峙的三人也有了动作。 秦烨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长枪,这都是他专门学的小把戏,那个时候就是单纯的觉得帅才练的。 他问向袁天明:“如何?可有把握?” 见袁天明面无惧色,秦烨松了口气,紧接着他就听到袁天明坚定不移的声音,“他比现在的我要强得多,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袁天明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但那又如何?管他今天站在我们面前的是谁,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爷爷也得跟他打上一架!” “我现在才明白之前的我到底有多么懦弱了,我已经跪的太久了,但当我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开始,我将撑起一方天地!” 袁天明的豪言壮语放完,秦烨却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袁天明到了七品以后他们能跟那老头儿刚两下子的,可袁天明却说他们之间差的不少?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叹一口气,“得,反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那就打!” “前辈,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可我们也有自己不得不去争取的理由,至于这里的赔偿日后我们都会一一补上,哪怕是补一辈子也不会说什么。” 秦烨手中转动的长枪赫然停止随后枪指那万宝阁的守护者。 守护者脸色也恢复了正常,“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袁天明接过话来,“此战我们兄弟二人战的不是前辈您,而是心中的魔障,不论结局如何,我们不败都是事实。” “得罪了!” 袁天明话音落地秦烨九品后期修为显现出来。 他双膝微屈,身子轻盈如风,一跃而起霎时拔高数尺,他大喝一声,“众生!” 手中的黑枪闪烁不停,甚至周围都浮现出点点黑芒。 秦烨转瞬而至握着众生,调起全身力量直接向着老头刺去。 “轰!” 一时间巨大的爆炸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开来,不管是再昂贵的东西在这股力量面前全都被轰成了齑粉。 阁楼之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明明是几百人的阁楼,可是,现在愣是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终于,过了半晌才有人反应了过来,他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处烟尘弥漫的中心,“真…真打起来了?!” “我刚开始还只是以为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没想到真的打起来了?” “年少轻狂啊……” 还没走到楼顶的王元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望着那处战场,就连他都忍不住诧异,这群家伙不会真的敢拆万宝阁吧? 这种机会就算白给他他也不会要,别说跟万宝阁为敌了,就算是在万宝阁暴露修为他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后果不是他可以承担的起的,就连王家也不行。 可是眼前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却这么干了? 他讥讽一笑,“可以准备后事了,一群无知的家伙。” 站在大厅的袁天明在秦烨动手之后紧接着也冲了过去。 开玩笑,他可不认为秦烨的全力一击可以伤到那个连他都看不透修为的家伙。 他一个箭步冲到硝烟之中,感应到了秦烨的位置他冲上前结果就看到了一只手挡住秦烨手中众生的万宝阁老头儿。 想都没想的他握紧拳头,双臂肌肉膨胀宛若虬龙缠身,调起周身力量直接递出一拳朝着老头儿砸了过去,呼啸的拳风朝着老头儿袭来。 老头儿眯了眯本就睁不开的眼睛,用空着的那只手接住袁天明递过来的那一拳。 拳掌相碰的一瞬间整个万宝阁都地动山摇,掀起的狂风摧毁着一切。 只是刹那间,整个万宝阁的大厅便已经空无一物。 随即阁楼之上的众人都看到了那万宝阁的老头儿两根手指捏着秦烨的黑枪枪尖,另一只手问问托住袁天明的拳头。 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愧就是万宝阁守护者的实力啊。 秦烨和袁天明对视一眼,秦烨在空中翻了个身连带着那把枪都在空中搅动,老者见状便也收回了手指。 袁天明瞅准空隙,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沉沉吐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握拳,七品初期的气息萦绕在拳身之上。 挥拳而出,猛然轰向老头儿,拳头带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更狠,一记记沉闷的拳响结结实实落在老头儿身上。 袁天明乱发狂舞,眸若冷电,又是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着袭来。 好似猛虎下山,又好比蛟龙出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夹杂着摧毁一切的力量,宛若暴雨般尽数倾泻而来! 周遭只回荡着出拳迅疾的罡风以及无比闷沉的响声。 袁天明那只拳头依旧被老头紧紧锁着,硬接了袁天明几拳之后他仍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见袁天明又是一拳递出,老头儿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就好像是一头巨龙被一只蚂蚁彻底惹怒了的神态。 他用原本捏住秦烨长枪的那只手轻描淡写的握住了袁天明递出的最后一拳。 袁天明一惊想要抽回,可老头儿的手掌就好像钢铁钳子般死死抓住了他。 老头儿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的废墟他脸色沉了下来,“本来看在你连破四境的天资上老朽打算将此事就此揭过的,可你们竟敢毁我万宝阁之物,今天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转世老朽也要将你镇杀在此地!” “若你今日留你,或许等你真的成长起来之后我万宝阁或许真的危矣。” “未来充满变数,所以今天你必须死!” “刹那一境的天才,就让你永远成为历史,让后人敬仰吧!!” 阁楼上冷冷看着这处战场的王元曷见到老者终于动手,他开口道:“来了……” 而在大厅之中,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息全部倾向秦烨以及袁天明。 如果说之前的袁天明的气息宛若滔滔不绝的小溪,那么现在压在他们身上的这股气息就好比汪洋大海,一望无际。 纵使他袁天明有着七品初期的修为,可他面对这狂风骇浪却没有半点法子。 大厅内的地毯早就没了踪影,无与伦比的气息如海,压在两人身上直接便将那坚硬的大理石压成了碎块。 整块的大理石以两人为中心蔓延出了无数的裂痕。 那是七品巅峰的气息! “哎,那两个少年要完了。”,有人叹息着开口,他已经彻底被秦烨以及袁天明的魄力蛰伏了。 纵使这一战两人身死又如何?他们的威名一定会让无数人敬仰的。 当然也有人不屑,“切,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儿也敢挑战万宝阁的地位?真是活该。” 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王元曷见老头儿释放自己的气息,他一下子就没了看下去的欲望,最后看了一眼于念礼便转身往拍卖会走去,“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他们都会死,没有例外。” “遵命。”,随从恭敬的开口跟在王元曷身后跟了过去。 老头儿的拳头猛的握紧,饶是以袁天明的肉身都感觉到拳头被疯狂挤压带来的难以言表的疼痛。 要知道七品可是锻骨境啊!肉身强硬的足以憾山的地步,可现在却被一个一只脚迈进棺材的老头儿握的给疼出了眼泪。 “天明!”,秦烨大喊一声脚尖用力宛若离弦的箭一样飞射出去,他用力掷出手中的众生扔向老头儿。 可老头儿连看都没看任由众生扎在自己肉身之上,谁知竟也才仅仅只是擦破了些皮毛而已。 秦烨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眉心略微皱起,他的全力一击竟只是刺破的老头儿的一些皮而已? 这也太打击人了! 老者这才终于看了一眼秦烨,他松开握住袁天明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拎起袁天明就朝秦烨扔了过去。 袁天明一阵恍惚,上一刻他还被老头儿死死抓着,可下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嘭!” 一记沉闷的声响过后,两声惨叫随之响起,刚刚冲上来的秦烨一下子就被砸飞了出去。 两人落到地上,秦烨吃痛的一把将趴在身上的袁天明丢了下去,“疼死我了。” 袁天明倒也没多大事情,惯性几乎被秦烨一人承包了,但是当他站起身的时候却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双拳。 那老头硬生生将他的血肉捏碎! 莹白色的骨头暴露了出来,骨头之上还有翻出来的血肉此时此刻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这便是锻骨境的征兆,如若突破六品那就不只是骨头发光而已了,而是整个身体都会变得金光四射,坚不可摧。 老头蹒跚着朝着两人走来,“若是我们交好,我万宝阁或许数年之后就会有一个强大的外援,可惜,可惜。” 他那浑浊不堪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意,“但既然已经为敌了,那我万宝阁就更加留你不得了!” 老头儿缓缓抬起手掌。 霎时,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缠绕在老头儿的手掌之上。 秦烨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这一击打在自己身上的话,那他将尸骨无存。 老头儿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切记,下辈子莫要年少轻狂。” 言罢,他挺了挺身子骨,鬓间白发凌乱舞动。 这位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老头儿此刻竟如魏巍泰山屹立不动,衣袂翻飞,像坐在狂风中心。 出掌! 这一掌的威力,秦烨两人连躲都躲不开,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经将他们二人死死锁定。 拳风赫赫,转瞬而至。 两人的双目被掌风所迫,睁目难视。 刮面如刀,无形的拳风在这一刻有了形制,刺的秦烨脸上挂满了伤口。 秦烨隐约看到,那老头儿已经来到他们跟前了。 “死!” 苍老的声音在宣判他们的死亡。 第95章 碾压 可就在老头儿即将碰到二人的时候一道慵懒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声音并不大,但整个万宝阁都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时候,万宝阁也需要靠老一辈的人来守了?” 那声音嗤笑一声,“无人了么?” 后面四个字吐出之时,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老头儿的拳风被生生震散开来,刹那间化为虚无,那样子就好像发了个哑屁一样。 前面声势有多浩大,后面空气就有多寂静。 缕缕清风拂过秦烨的脸颊,他这才能够睁开眼睛。 袁天明同样如此,当他们看清周围的时候发现阁楼上人一个个张着大嘴看着大厅内的某个地方。 两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发现小六正打着瞌睡不疾不徐的朝着他们走来。 只见小六走到三人中间,将老头儿隔开,自己站在中间这才停了下来。 “怎么?万宝阁的家伙也会以大欺小了?” 老者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六,半晌才严肃的开口:“洛邑城何时有你这号人物了?” 不只是老者疑惑,就连阁楼上的人也都议论纷纷。 有人疑惑的开口:“诶?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跟他们一伙的吧?” 也有人不屑一顾,“那群家伙全都是疯子,竟然敢跟万宝阁作对。” 虽然不少人赞同,但仍有人持不同的态度,“不对不对,你刚刚是没看到还是怎么?那人竟奇迹般的将守护者的掌风震散了。” 先前那人嗤笑,“怎么?就震破一个拳风而已就能说明他强过守护者了?你以为万宝阁都是吃干饭的?” 被人怼了一下那人显得十分的不服气,“那你也震散一个守护者的掌风给我们看看啊。” “怎么?你是想打一架?” “怕你?能站在这里的不就是来比家族底蕴的?只要你不是修行世家,小爷的家族分分钟踏平你的势力。” “……” 正要走进拍卖会的王元曷忽然听到身后的人群一阵骚乱,他皱了皱眉头,略有思索片刻开口道:“怎么?那些人被打死了?你去看看那叫于念礼的姑娘有没有事。” “是。”,身后的随从领命而去,没过一会儿他便踉踉跄跄的跑了回来,“少爷,少爷,出大事情了!” 王元曷迈进门口的一只脚缩了回来,“何事?” 那随从额头上的汗珠都掉下来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跟自家少主解释,惶恐不安的他被王元曷注意到了,他无所谓的开口:“无事,放心说便是,是不是那女人真的死了?” 不等随从开口他便自顾自叹息一声,“哎,真是可怜了如此美人,那容颜当真是生平未见,世间仅有此一人啊,不知道比那些个总是粘着我的女人好上多少,可惜可惜。” 随从也是懂事,待到王元曷说完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并非是那姑娘香消玉殒,不只是她,就连那两个家伙都没死。” 王元曷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说。” 那随从也只调了重要的一部分来说,“有人出手拦下了万宝阁守护者的那一击。”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将随从直接震飞了出去,王元曷冷冷的开口:“你放屁,放眼整个洛邑城谁人敢惹上万宝阁?” 那随从连忙爬起身指了指栏杆处的位置,“小的所言极是啊少爷,不信您自己去看一看。” 王元曷看他那眼神此刻也深信不疑,但他实在想不出洛邑城谁还敢和万宝阁对着干的。 他走上栏杆前往身下看去,结果他就看到了挡在秦烨二人身前那看着还没睡醒的小六已经站在他对面眼神中充满忌惮的万宝阁守护者。 不知怎的,王元曷总觉得小六有些熟悉,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始终面无表情的于念礼他这才忽然想起先前他在与于念礼搭话的时候那个家伙就已经站在于念礼身后不远处在打瞌睡了。 “是他?” 阁楼上乱做一团,但无非就是针对老头儿和小六两人谁更强而已。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秦烨两人此刻都面面相觑。 “六叔还有这般实力?” “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次见识,知道他很强,可没想到他这么强。”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打起来谁会赢?” 袁天明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现在让他们两个打一架不就明白了?” 老头儿的问题刚问完,小六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也就只有你这种井底之蛙才能说出这种话了,洛邑城之外还有更加广阔的天和地,只想着洛邑城的种种人物,怪不得你这辈子都只能止步于七品巅峰。” “你放屁!”,老头儿恼怒的吼道,他像是在极力掩饰,但又似乎并没有多加掩饰。 小六微微一笑随后罢了罢手,“得得得,我不跟你这小屁孩打,免得某人到时候也说我以大欺小,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很简单的一个目的。” 他指了指阁楼的最上方,“我们要去拍卖会。” 小六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好像不让他进去他就会大闹一场一般。 就连老头儿也被气笑了,“我执掌万宝阁这么些年还真是第一次碰到你们这群家伙。” “莫说是闯进我万宝阁了,就算是进我万宝阁,不管他们是多强的势力也得恭恭敬敬的进来,恭恭敬敬的出去。” 小六无奈的摇摇头,“要不说啊,说你井底之蛙吧你执掌万宝阁这么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说你见多识广吧你有些地方还真是如同井底之蛙。” “不过也对,在洛邑城自由自在了这么多年的你恐怕早已忘记了外面的可怕。” 小六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伸出手指指了指万宝阁外面,“在那里,有无数不输万宝阁,甚至是超越万宝阁的势力。” “你万宝阁也不过是落得个财力第一罢了,若真要是跟那些势力打起来,就凭你们现在这些只看着眼前苍蝇的蛤蟆能办成什么事情?” “指望谁?指望着以和为贵?还是和气生财?” 话已至此,嘲讽之意满满。 现在的老头儿像是一个被惹急了的狮子,周身紊乱的气息不停的释放出来,敌我不分的横冲直撞,整个大厅内完全成为了废墟一片。 不过让秦烨好奇的是大厅内的柱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打了这么久就连大理石的地板都被掀出来了这些柱子竟然毫发无损。 老头缓缓抬起头,身形一下子消失,那里只剩下了老头儿留下的残影。 老头儿消失之后秦烨觉得周围那里都是老头儿的影子,这使得两人有些惊慌失措。 可反观小六依旧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出兴趣一般。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弯腰捡起一块大理石的碎块往身后一甩。 碎块脱手之后,秦烨甚至连碎石的影子都没见到,只听到那刺耳的破空声掠过他的发丝打在身后。 “啊!” 一声惊叫在秦烨背后响起,他迅速扭头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老头儿,只是现在的老头儿却是倒飞了出去,一道血柱从老头儿的胳膊上喷涌而出。 “嘭!” 老头重重落在地面之上,他痛苦的捂着手臂疼的直打滚。 碾压!彻彻底底的碾压! “你……” 艰难爬起身的他刚想要放下狠话却又硬生生吞进了肚中。 小六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他,“看到了吧?这世界上可以杀你的大有人在,不惧万宝阁的同样大有人在。” “一副高高在上嘴脸的你可要小心了,真要是惹到什么不可触及的存在,别说你身在洛邑城了,就算你一直龟缩在万宝阁同样有人可以在你的地盘取你首级。” 老头儿没有理会他,他自顾自掏出一枚丹药吞进肚中想要止住伤口处的血,可他吃惊的发现吃下丹药的他竟无法让伤口完全愈合。 胳膊上一个石块大小的伤口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臂,秦烨甚至能从洞口看到老头儿身后的场景。 见一颗丹药无用,老头儿索性掏出一把丹药想都不想全部喂进肚中。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果真是财大气粗的万宝阁,别的势力能得到一枚丹药便已经视若珍宝了,别说吃了,供着伺候还来不及呢。 可是眼前的老头儿却大把大把抓起丹药往嘴里塞。 “这…这就是有钱人吗?” “果真是万宝阁,底蕴真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磕完药的老头伤口上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污浊不堪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他冷冷的开口道:“张口看不起我万宝阁,闭口一个超越万宝阁的势力,既如此,那就让你看看,我万宝阁为何能屹立华夏数载而不倒!” 话音刚落,人们便看到老头从衣衫胸口处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 第96章 金光虚影 此时就连一开始就躲在楼上的司理都忍不住诧异了,“元…元宝?” 一个金元宝能干什么?行贿吗? 一阵温和的清风从万宝阁外面破门而入吹到每个人身上,他们不禁开口道:“这都仲冬了吧?哪里来的微风?” 尽管众人诧异,可依旧有缕缕微风不断的从门口涌进来,最后竟都奇迹般的围绕在高举金元宝的老头儿身前。 尽管无形,可每个人却都能感受到那数缕春风不断围绕在老头儿周身打转。 “为何会如此?”,有人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风本无形,更何况他们只是一介凡人罢了,可是现在的他们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风的形状。 前所未闻! 此刻的万宝阁之内,无数的目光都聚集在老头儿身上。 “呼。”,老头儿轻轻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小六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势力的人同样也没兴趣知道,不管你是哪方势力的家伙,今日所行之事我万宝阁都会记在账上。” 他嘿嘿一笑,“真把我万宝阁当成只会造钱的工具了?你不妨猜一猜我万宝阁有多少附属势力?莫说放眼华夏了,自我万宝阁建成之日开始不管是京都的大本营还是我们这些远在外面的小分支还从未有过胆敢说出拆我万宝阁的话。” “你们是第一批,也会是最后一批!” 老头儿手中高举的金元宝陡然亮了了起来。 霎时,万道金光喷薄而出,一时间人们竟看不清那老头儿手中的金元宝了,金光耀眼,刺的众人双目流泪无法直视。 可老头却一点儿也不畏惧,仰头直视着那颗宛若小太阳般璀璨的金元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今日,就让你们看一看,谁才是,井底之蛙!” 话音刚落,老头儿手中金元宝便再次散发出比之先前强上数倍的光线,整个万宝阁都被照的透亮。 老头儿的神色变的毕恭毕敬,手缓缓抽了出来,可接下来令人诧异的一幕就出现了,只见老头儿把手收回之后那元宝竟稳稳悬浮在空中,最后缓缓徐徐上升离地数丈,稳旋高空。 老头儿缓缓下跪,拜首稽首,“恭迎……阁主亲临!” 当那“临”字落下的刹那,阁楼内的所有人包括小六在内每个人的心头都好像被狠狠砸了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静立虚空的元宝有了动静竟在缓缓变大,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到了数十丈,这一下子就几乎撑满了万宝阁。 矗立于万宝阁那直达顶端稳稳而立在经历的刚才大战依旧毫发无损的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此刻被那暴涨的元宝生生挤压坍塌下来砸在地面之上。 也幸亏万宝阁的阶梯是紧靠着墙壁盘旋而设的,不然恐怕现在他们连下去的方法都没有。 “嗡嗡。” 数百人的万宝阁此刻只能听到元宝不断传来的嗡鸣声,而且上面的光芒还在不断的加强,当真是一颗小日了。 没人说话,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他们惊惧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肉身了,就好像自己的意识和肉体并不在同一个世界一般。 “嗡嗡嗡嗡……” 嗡鸣声越发的强烈,那颗数十丈高的小日在不安的四处摆动,好像下一刻就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出一般。 人们那种奇怪的感觉也并没有持续多久,终于缓过来的他们第一时间不是查看自己的情况,而是死死盯着那躁动不安的金元宝。 “那老头儿刚刚说什么……?” “……” 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搭理他,直到有人终于装着胆子开口道:“他,他是说了恭…迎阁主……没错吧?” 有人说出来之后他们这才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 能被那守护者老头儿称作阁主的人放眼华夏能有几人? 此间唯一尔! 他们看着那愈发强盛的金元宝低声自语:“万宝阁的阁主……,” “小财神,沈万三?!” 像是在回应众人的低语,那些被元宝散发出来的万道光芒竟渐渐朝着空中的一个方向凝聚,旋即光芒渐渐演变幻化成了一双眸子。 金光之中,那幻化而出的眸子缓缓睁开冷冷俯视着万宝阁的所有人。 那双眸子亮如星斗,似乎是缺少些灵韵,秦烨怎么看都觉得那只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好像一位俯视苍生,睥睨天下的神。 如剑,只消一眼便有斩开世间万物的姿态。 被这双眼睛盯着,在场的除却小六和于念礼每个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冷冷的扫过所有人,带着高位者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秦烨被看的不舒服,眉头略微皱起。 他刚要开口说话,下一刻那些被释放而出的光芒再次在那双眸子周围凝聚,与之先前一般无二,可与那次不同的是,光芒渐渐幻化成人性。 最后,当所有光芒全部散尽的时候,一尊高数十丈的虚影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由万道金芒凝聚而成的虚影那明晃晃的长袍之上绣着无数铜钱和元宝,衣角翻涌,掀起一阵汹涌的金色波浪。 那巨大的元宝依旧在剧烈的挣扎着,那金光虚影只是淡淡看了它一眼随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握在了上面,那原本与金光虚影差不多高大的元宝被那只手握住的时候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见那元宝慢慢的缩小最后被那高数十丈的金光虚影稳稳托在手里。 万宝阁内到处都被彰显着高贵的金光所覆盖,而那道虚影在压制住那金元宝之后也终于将目光放在了秦烨几人身上。 老头儿依旧匍匐在地,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恭恭敬敬的开口道:“请阁主出手。” “万宝阁之名,不能辱啊!” “轰!” 莫名的,整个万宝阁都发生了一阵颤抖,山崩地裂的景象并不仅限于万宝阁,而是蔓延数里而不绝。 “轰隆隆……” 人们齐齐望向万宝阁的方向。 “地…地震了?!” 而远在另一边的城主府,正在养伤的许崇贤不知感受到了什么,静坐调息的他直接就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痛苦的捂着伤口但却并没有看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直狠狠盯着某个地方。 “又是你娘的五品?!”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涌现了出来,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一日被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根小木棍打的他断掉一臂的场景。 恐惧过后又有些幸灾乐祸,“嘿,他娘的,也不知道洛邑城内除了我谁有这么大胆子敢去招惹五品。” 最后他还装模作样的学起了西天那些家伙悲天悯人的样子,还有模有样的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真是他娘的大善。” …… 走在路上的金银花忽然便感受到一阵地动天摇,似是感应感应到了什么,她猛的抬头看向万宝阁的位置。 纵使离的很远,可她却依旧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股令人胆寒的气息,在那股气息面前,这位太院的内院弟子宛若蝼蚁般渺小。 她难以置信的开口:“万宝阁能有此等修为的恐怕也就只有和院长大人并肩的那位小财神了吧?!” “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因为我爹弄的那拍卖会?” 可她又紧接着摇了摇头,“不,不可能,我爹他再大的本事也不能请的来沈万三这个层次的人物。” “看来是万宝阁出事了。” “诶呦!”,金银花正待极速赶路的时候,一声轻呼却响了起来,她扭头便看到莲儿捂着肚子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也顾不得那恐怖的气息了,她快步走到莲儿跟前蹲下身去,“莲儿,你怎么了?” 脸上的焦急早已写满,她手足无措的不停的安抚着莲儿。 莲儿一边疼的打滚一边开口道:“不知道今天早上吃错了什么,莲儿现在的肚子可疼可疼的。” 金银花不疑有他,“那该怎么办?” 上一刻还在地上打滚的莲儿一个鲤鱼打挺便站起了身子,“小姐你在这儿等莲儿一下莲儿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诶,莲儿……”,金银花话还没说完莲儿便一溜烟的跑开了,速度之快金银花也只是在后面吃了一嘴的灰。 “呸,呸,去万宝阁再说不就行了。”,她看着近在眼前的万宝阁小声嘀咕着。 那股恐怖的气息从万宝阁释放而出一直笼罩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那样子就好像是无时无刻都在被一头上古凶兽盯着一般。 极速奔跑的莲儿朝后方看了一眼确认金银花没有跟来之后她这才抬头看向万宝阁的方向。 她低声痛骂:“真是服了,谁能想到这洛邑城竟然有这么多恐怖的存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洛邑城有什么天地灵器降世了呢。” 莲儿不时回头,“我跑可不是因为本姑娘怕你,哎,算了算了,不说这么多了,避嫌避嫌。” 走在路上的行人看着那个一边奔跑一边自言自语的小姑娘不由得诧异。 但也不顾的去管那小姑娘,而是问向同行的伙伴,“刚刚是不是地震了?” 同伴回答:“应该是了,没什么大问题的,你没看现在都没什么事情了?” “轰隆隆~” 他刚想搭话便觉得头顶好像暗了下来,不知从何处笼罩而来的覆盖万里的黑云拢了过来。 一阵狂风呼啸而起带着漫天烟尘,空中那沉闷的氛围散发着强烈到让人窒息的气息。 “天这么黑了?刚刚还是晴朗空日的?” 伙伴一把抓住了他,“你这家伙真是愚钝!像这样的除却天降异象还能是什么?赶紧回家避难吧!” 街上的行人望着黑压压的云彩不禁全都加快了脚步,一时间洛邑城每个街道全都乱做一团。 “异象来了赶紧跑啊!我们都要死了!” 无知往往就是最大的恐惧,当有人将无知放到最大的时候,人心底的恐惧也会被愈发的放大。 金银花焦急的看着那些慌乱的四处逃窜的人群,她甚至不知道莲儿跑到哪里去了,想要去找她吧又怕莲儿回来找不到她,站在这里吧又怕莲儿再也回不来。 一阵思想斗争之后她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着莲儿,可是自从那黑云出现之后,那种让她不寒而栗的恐惧感也越发的强烈。 “万宝阁,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97章 五品意志! 如果说洛邑城中的众人因为乌云密布的异象而恐惧,那么万宝阁之中的众人就是因为刻在骨子里的压迫而恐惧! 甚至有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在看到那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人匍匐在地甚至不敢抬头。 那尊虚影散发出的强烈压迫感令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丝恐惧之感,那种压迫感迫使他们即便是跪倒在地上身躯都忍不住颤抖。 一时间,万宝阁内几乎没几个人是站着的,而王元曷就是那仅剩的站着的几人之一,但他的神情说明他同样被吓了一跳。 王元曷抬头望着那巨大的金色虚影,瞳孔骤然猛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万宝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所有的人都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吓的说不出话,一个个身体发抖祈求着这件事情赶快过去或者那些捣乱的家伙赶紧死掉。 老头儿望着小六,浑浊的眸子中充满了精光,他放肆大笑,“触碰我万宝阁的禁忌,不知你那身后的势力能不能给你兜底呢?哈哈哈哈……” 从一开始便一直打瞌睡毫无精神的小六此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他脸色凝重的看着那尊眼睛空洞且毫无感情的虚影。 “没有意识……” 再不复先前的淡定从容,他暗骂一声,“妈的!今天不会要栽了吧?!” 终于,那虚影最后彻底的成型,数十丈高的金色巨人撑起了整个万宝阁,元宝也逐渐的光芒也逐渐的削薄,最后变成一个大金元宝被虚影一只手托着。 秦烨震惊的望着那尊巨大的虚影,他不禁诧异的开口:“这东西是什么?!” 本打算问身边的袁天明来着,可是这家伙怔怔的望着那金光虚影愣神说不出话。 蓦的,秦烨眼前闪过一抹雪白,只见于念礼莲步轻移,雪白色的裙摆摇曳不停 她径直走到秦烨面前,秦烨清晰的看到于念礼那如柳叶般黛眉很快皱了一下,妍丽的五官表情有些复杂,最后她叹气道:“那是五品的意志降临幻化出的虚影。” 秦烨大惊,“五品?!” 想到了什么的秦烨贴着于念礼的耳朵小心试探的询问,“这家伙不会就是万宝阁真正的掌权者吧?” 于念礼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万宝阁除了眼前这位还有五品?你真当五品是大白菜啊?普通人这辈子就见到五品的虚影就已经不错了,有的人一辈子甚至连五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秦烨内心很复杂,但也没有回于念礼的话。 秦烨有幸,这是这辈子第二次见到五品,如果再算上大叔的话应该就是三个了。 只是就连秦烨也不知道大叔是不是五品,不过想来应该也不会,就如于念礼说的那般,真当五品是大白菜了? 只是于念礼不知道的是,秦烨还真曾近距离的接触过一位真正的五品,不是虚影,不是意志,而是真真实实的大活人。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的他才知道当初严慈放海有多狠了。 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结太久,他抬头望着于念礼,“五品还能降临自己的意志?” 于念礼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严肃,“不错,五品可以散出一缕意志寄在一件物品之上,不过普通的物品当然不行,因为那东西根本撑不住五品的意志临身,只有五品亲自祭炼过的宝物上面残留着那五品气息的才能被寄宿意志。” “不过意志的实力和本体却是大不一样,它会根据本体释放意志的多少来决定实力的强弱。” “那,那这个虚影是本体的几成实力?” 于念礼眯了眯眼睛,“十不存一,甚至更低!” 靠了! 秦烨张了张嘴差点儿没骂出声来,这么个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家伙竟然只是一个一身修为十不存一甚至是更低的假身? 那还玩个屁啊! 躺下等死算了! 忽然的,秦烨虎躯一震,一团恐怖无比的毁灭气浪,瞬间覆盖住了整个万宝阁。 所过之处,众生匍匐。 几乎是所有人都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浑身都被汗水打湿。 他们只是普通人而已,能来到这里没别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有点儿小钱罢了,根本没有接触过这般恐怖的力量,更别说抵挡了,他们连呼吸都不敢了。 他们从没觉得自己的生命竟有如此的脆弱,脆弱的宛若一只渺小到微乎其微的蚂蚁,可以随意被那金色虚影轻松捏死。 同样的,他们从没觉得原来自己的生命有如此的美好。 并不是说那老头儿将他召唤出来就可以幸免于难,相反的,那虚影的气息进行的可谓是无差别的攻击,不管是那群看戏的家伙还是万宝阁的人,亦或是秦烨等人。 虚影都是平等对待,平等的压的他们每一个人下跪。 老头儿离的最近,承受的气息越多,尽管他自始至终都是跪倒在地的,可那股压力却硬生生将他压的贴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而在不远处的秦烨几人承受的是不弱于老头儿的威压。 不过让那老头儿诧异的是,当他挣扎着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大厅中除了他竟没有一个人跪下。 离他最近的小六体表浮现出一次淡淡的金光,金光微弱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可它却硬生生抵挡住了五品的威压,任由那气息怎么冲撞就是无法打碎那层薄膜。 于念礼的状况和小六相同,同样的事体表之上浮现出一层淡淡金光薄膜。 就算是老头儿见多识广也是不识得那东西是何物了,他只知道的事那东西很不一般,毕竟寻常的珠宝还真无法抵挡住五品威压的逼迫,就算这只是五品十不存一的灵气威压。 但五品终究是五品,这是不可逆的事实,五品的修为是十不存一了,可它的意志实实在在就是五品的意志。 他们两个能挡住五品威压也就算了,毕竟小六实在是太过的神秘,而看那情况似乎小六和那个叫于念礼的姑娘才是一起的。 可是……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通秦烨和袁天明这两个家伙又是凭什么能够抵挡五品威压的?! 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袁天明头顶上浮现出一个看不清形状的虚影,那虚影比之沈万三幻化的虚影要小上太多太多,甚至还没他手里举着的元宝高大。 可就是那只有几寸高的虚影,当它浮现在袁天明头顶三寸的时候,一道道微弱的绿光带着让老头儿都难以置信的生命力不断的涌进袁天明的体内。 可袁天明却似乎感应不到头顶虚影存在一般,就连秦烨几人同样如此。 老头儿恍然大悟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高大虚影,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反观袁天明根本感受不到那虚影散发出的令人恐惧的气息,甚至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极其神秘的力量在不断涌进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很神奇,袁天明一下子就充满了活力,好像一株熬过严寒冬日生机盎然的小树一般。 而当那股力量涌到一个极致的时候自袁天明体内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他的气息迅速暴涨。 再破! 七品中期! 老头儿一时间竟忘记了怎么说话,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一双眼睛目眦欲裂。 “别他妈开玩笑了……” “五境……?!” 一天破五境? !!! 说出去谁信? 他声嘶力竭的破口大骂:“去你妈的吧!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你一定是妖族的间隙。” “一定是!!!” “咳咳咳……噗!” 再也忍不住的他一口鲜血吐出生生昏倒了过去,只是直到最后他的眼睛也是死死盯着袁天明,就连昏倒过去之后亦是如此。 老头儿没注意到的是他身边沈万三幻化出的虚影那毫无感情的双眸盯着袁天明头顶上那几寸高的虚影时,眸子忽然闪动似乎有了精气,就好像一个浑浑噩噩没有意识的人忽然有了灵魂一样。 但那情况却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又变回了那一副目光空洞的样子。 第98章 前辈?! 在场的人中好像只有老头儿能够看到袁天明顶上三寸浮现出的那数寸高但却又有些模糊的虚影。 至于其他人则是只能够感受到袁天明气息暴涨而已。 小六和于念礼齐齐回头,眼中的惊讶程度竟丝毫不弱于面对沈万三刚刚出现的时候。 “又破境了?!”,小六诧异的开口,甚至就连面前的虚影都忽略的一干二净。 于念礼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日五境?” “我好像真的捡了块儿宝啊……” 这还不是最让人惊讶的,最神奇的是袁天明体内散发出的那股极强的生命气息竟直接无视沈万三散发出的滔天威压传到几人体内。 几乎是生命气息入体的瞬间,一股轻柔的感觉直透心脾,包括秦烨在内的其余三人都感觉一下子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就好像行走在漫天黄土之上精疲力尽之时,一下子便来到了山清水秀的钟灵之地,那种心旷神怡,那种心花怒放,那种神清气爽。 人间最美不过四景。 青阳登山,朱明观蝉,白藏赏月,玄英望雪。 登山,登的是洒脱,登的是心境。 观蝉,观的是过去,观的是生命。 赏月,赏的是现在,赏的是故乡。 望雪,望的是未来,望的是孤寂。 但其实比之这四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其实也不错。 秦烨的身边,众生静静地漂浮在秦烨周身不断的散发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形成之后便笼罩在秦烨身上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罩般的东西。 而正是那一层罩子替秦烨抵挡住了来自沈万三释放出的那令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气息。 秦烨小心触碰了一下那把看似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枪,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这把跟他一直在一起的枪连五品的威压都能扛得住,秦烨觉得自己距离父母的消息甚至越来越远了。 而矗立在那里的那座虚影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再去看袁天明,而是将目光转移到了秦烨的身上。 与其说是转移到了秦烨身上倒不如说是转移到了围着秦烨团团转的众生身上。 慢慢的,虚影空洞的瞳孔中渐渐亮起两道金光。 好像一下子那原本毫无生气的虚影便有了生命一般活了过来。 就好比一个被人牵着线的傀儡一下子有了灵魂一般,这无异是值得欣喜的,但却同样是值得惊恐的。 当虚影眼中的光越发强盛之时,秦烨发现他那瞳孔竟缓缓转动了一下。 只见得虚影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啸的风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可秦烨却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并不是风静下来了,而是一个个宛若乖巧的孩子般温顺的围绕着那金光虚影。 “六叔,怎么样?”,于念礼感受着虚影的变化问向小六。 只见小六表情逐渐变得放松,一个不确定的可能跃然纸上。 小六没有搭话,只是笑着冲于念礼点了点头,不知怎的,于念礼竟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身上依旧覆盖着淡绿色薄膜的袁天明顶着那股压力来到秦烨面前,看着静静悬浮在他面前的众生他不禁啧啧称奇,“知道你这枪不一般没想到如此不凡。” 他冲秦烨笑了笑,“我更好奇你的身世背景了。” 秦烨摇头苦笑,别说是袁天明了,就算是他也想知道啊。 正要开口说话,可秦烨却心头一震,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那虚影,浑身汗毛倒竖。 虚影…… 睁眼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空洞的眸子陡然射出两道金直直将万宝阁射开来。 远在洛邑城外的莲儿看着那两道冲天的光柱径直的打在笼罩在洛邑城上空那厚重无比的黑云之上。 天空中那庞大到足以笼盖整个洛邑城的黑云云层,在这一刻,轰然间消散一空。 黑云一下子整个炸成了碎块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晴空万里。 万籁俱寂。 不知从哪里偷过来一个小板凳的莲儿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望着那两道金光柱,她点点头评价,“尚可。” 待到金光缓缓散去,那虚影低头看了看双手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竟开口说话了,“总算是降临了,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秦烨惊奇的发现在虚影睁开眼睛之后,他手中原本托着的金元宝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碗一样的物件依旧是被它捧在手里。 虚影自睁开眼睛就一直盯着秦烨那个方向看,最后目光定格在众生之上,他轻疑一声,“嘶,这把枪……” 当那虚影开口说话时它原本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一瞬间便如潮水般退去,这也使得万宝阁内的人们终于能够站起来了。 “虚影…说话了……” “这才是真正的小财神降临啊!” “神迹!简直就是神迹!” 沈万三之名又有几人不知?就算是不晓得他的名号,但总归是听说过他的本命法器的。 聚宝盆! 这也正是为何他沈万三可以被称为小财神的主要原因,传说在那聚宝盆之中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不然他沈万三可没资格在那么多势力中稳坐财力第一的宝座。 有人愣了半晌才迟迟开口:“我竟然见到了沈万三……” 作为华夏回归英灵之一的沈万三一直栖居于京都之中更别说在别的地方见到了,今天虽只是一道幻化而成的虚影,但已经可以成为他们吹嘘的资本了。 老子近距离跟沈万三见过面! 沈万三你都不知道?! 那可是小财神! 先前的恐惧一下子荡然无存,原本的他们还在后悔今天真不应该来这里,但现在他们的态度却全都来了个大幅度转变。 这趟万宝阁来的值! 虚影看着秦烨的那把枪刚要继续开口之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哎哎哎,这儿还有个人呢。” 大事不妙! 这是每个人心头的真实写照。 众人的目光包括虚影全都汇聚到冲虚影挥手示意的小六。 完了…… 大家心里叫苦,如此慵懒的姿态放在任何一位强者眼中都会觉得是挑衅吧? 他们倒不在乎小六的下场,他们在意的只是沈万三的虚影会不会迁罪于他们,要是果真如此的话那他们岂不是太亏了? “那家伙,真是该死……” 原本以为小六那般姿态会直接被沈万三的虚影一巴掌拍死什么的,可下一刻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虚影听到声音之后挪动着硕大的头颅转向小六的方向,当它彻底看清楚之后,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传出了一声轻笑。 只见虚影彻底转身对向小六,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 它身子微俯,对着小六拱手作揖旋即开口道:“沈万三,见过前辈。” 虽只是一道虚影,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它无比谦卑的姿态。 一时间万宝阁再次陷入了寂静,直到有人传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打破了这宁静的气氛。 前辈?! “我靠!” 万宝阁一下子都乱成了一团。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我刚刚没听错对吧?沈万三是不是叫那人前辈?” “别开玩笑了……” 但同样也有人镇定自若,就比如王元曷,刚从沈万三意志降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现在他又被惊到了。 能被沈万三喊做前辈的家伙那岂不是又是一个华夏英灵? 而且年代肯定是要在沈万三之前的。 深深看了小六一眼,王元曷沉声道:“那人……到底是谁?!” 别说是他们这些局外人了,就连秦烨两人也是如此,但相比于秦烨那嘴巴能塞两个鸡蛋的样子袁天明要好的多,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没有再开口。 忽然,秦烨发现站在他不远处的于念礼动了,“念念姑娘……” 于念礼回头冲他一笑示意无事,紧接着便缓步走到小六身边。 秦烨细心的发现,在看到于念礼的时候那虚影的瞳孔一下子就缩了缩。 “于念礼见过前辈。”,于念礼缓缓躬身道。 秦烨现在彻底说不出话了,思绪宛若飘飞的柳絮一样漫天飞舞。 虚影先是一怔,紧接着便发出了极度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你这声前辈我当的值啊!哈哈哈哈。” “于丫头,这才几年没见便出落的如此娇艳动人了,可有婚配啊?” 不知怎的,这天儿聊着聊着就变了味儿。 于念礼还没开口小六却急了,“姓沈的,我们家念礼才二九年华,大好青春怎能被找道侣这种事情给误了?” “对对对。”,于念礼赶紧附和,小脑袋点头如捣蒜。 那道数十丈高的虚影苦笑一声,它又凑近了些靠着于念礼开口道:“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那弟子当真是我岁见过的天资绝顶之人了,我敢笃定,未来华夏的至高者一定会有他的身影。” 沈万三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就好像是已经看到那一天到来了一样。 都说师徒如父子,其实有时候当真不假,看沈万三这个样子就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疼爱这个弟子。 于念礼见状面无表情的开口:“那行啊,改明儿我就叫我爹上万宝阁提亲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虚影讪笑一声,“开玩笑的,我那徒儿怎么配得上如天上仙女下凡的念礼呢。” 小六满是鄙夷,“鄙视你。” “咳咳,现在我们还是来说正事吧。”,它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唤我过来所谓何事?” 虚影静静的站着好像在等待回应,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搭话,它诧异的低下头才发现召唤它来的那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昏死过去了。 虚影略微皱了皱眉头,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老头儿身前的虚空中,“醒来。” 手指点出的地方散发出一道金色的涟漪,就好像那手指并不是点在虚空而是点在平静水面上一般。 涟漪迅速扩大拍打在老头儿的身上,下一刻便看到那老头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 昏倒前的记忆一下子回了过来,他这才刚起身便用看着怪物的眼神瞧着袁天明,“妖孽!妖孽……” “妖孽……” 老头儿像是着了魔般不停地念叨着那句“妖孽”。 看着他这个模样,沈万三幻化出的虚影似乎有些恼怒了,阵阵涟漪从它身上散发而出。 “醒来!” 短短两字灌进老头儿的脑海,浑浊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明。 老头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脸上满是后怕,刚刚的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现在的他甚至不敢去看袁天明,生怕一个不小心又给着道了。 “我且问你唤我来所为何事?” 一道魔音将老头儿思绪彻底拉了回来,他惊恐的回头发现那道虚影正冷冷的看着自己。 一下子吓的瘫倒在地,“见,见过阁主。” “嗯。”,虚影淡淡的回应,“讲吧,唤我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我,我……”,老头儿惶恐的跪在哪里不知该如何开口。 “罢了罢了。”,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虚影罢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它缓缓伸出一根跟老头一样高的手指极其精准的点在他的眉心处,虚影缓缓闭上眼睛,“我还是自己来看吧。” 闻言的老头只是苦笑便同样闭起了眼睛。 很多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啥意思? 可过了片刻他们就明白了,虚影缓缓睁开眼睛,而那老头儿却依旧紧闭双眼,随后身子便如同虚脱了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睁开眼睛的虚影依旧面无表情,他只是淡淡的开口:“原来如此……” 第99章 正事 一股杀意绕过万宝阁的所有人单只笼罩在秦烨以及袁天明的上方。 袁天明身上淡绿色的光膜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发出比之先前要强上百倍的光芒。 秦烨身边的那杆黑枪同样如此,不过此刻的众生竟在那威压的笼罩之下渐渐的颤抖了起来似乎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小六见此连忙打断了它,“等一下,等一下。” 虚影并没有开口,只是笼罩在二人头顶的那股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息瞬间退去。 “前辈当如何?” 小六一个瞬身站在秦烨面前,没办法,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把秦烨弄死了。 “既然你都已经通过刚才那个小屁孩知晓了一切,难道你现在还没发现万宝阁的弊端吗?”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简直宛若井底之蛙!” 不少人艰难的擦了擦眼珠子,“我没看错对吧?他是不是在跟沈阁主讲万宝阁的弊端?” 站在人家地盘上砸了人家场子暂且不说,现在怎么还在指点人家的不对了? 可谁知那虚影却沉思了片刻说道:“前辈所言极是,我万宝阁确实有些弊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养出了这一群无拘散慢之人,看来这次回去之后确实要改一改这万宝阁的风气了。” “根据那个小家伙的记忆来看你们可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小六点点头,“不错。” 虚影开口道:“明白了……” 它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司理。 只见虚影缓缓伸出手掌对准司理,一股无形的吸力直接便将那司理给吸进了虚影的手掌心。 当司理抬头望向那数十丈高的虚影时差点儿没吓尿过来。 “据我所知,洛邑城的万宝阁距离拍卖会还有一点儿时间,你为何敢擅自提前?” 冰冷的声音传进司理的耳朵中,他慌忙开口:“阁主息怒!小的一时糊涂收了某个大世家的钱财他们要我在今日举办一场拍卖会替他们拍卖一个物件。” 他诚惶诚恐的解释着,但虚影只是冷冷的开口:“责任推卸的不错,我很好奇你这司理的位子是怎么来的。” 不待司理回话,它伸出一根手指一如先前一样点在老头儿的眉心,没过多久那老头儿便悠悠转醒。 但当他看到虚影手中抓着的司理时,那双污浊不堪的眸子微微一沉,紧接着他便听到了沈万三问出的话。 “这孩子,你可认得?” 七字不多,但却字字如刀诛在老头儿的心上。 他还没说话,被虚影握着的司理便开口了:“阁主这是何意?前辈怎么会不认得我?要不是前辈我可没机会坐到今天这个位子。” 虚影冷笑一声语气有些奇怪的开口:“原来你也知道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你啊,本阁主现在是在问他而非问你,若再敢打岔本阁主今天就灭了你。” 只是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那司理瞬间闭嘴并伸出双手死死捂着嘴唇不让他发出一丝声音。 视野回到那老头儿的身上,“说。” 极具威严的一个字落在老头儿身上硬生生让他跪了下去,无形的压力直接将身下坚硬的土地跪出一个深坑。 膝盖传来的剧痛让老头儿汗如雨下,可他却死死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膝盖处的骨头已经碎成了渣渣。 这就是五品! 仅是吐出一个字便能置他于死地的五品! 老头低头苦笑,本就伛偻的腰背此刻更是深深低了下去。 司理也终于听到了老头儿那饱含沧桑的声音,“他是我的儿子……” 忘记了沈万三虚影的警告,司理冲着老头儿咆哮着开口:“你放屁!老子又爹有娘的怎么会是你的儿子!” 他对着虚影由衷的开口道:“阁主大人,他说的都是假的,我有爹有娘的怎么会是他的儿子,我……” “不,你确实是他的儿子。”,虚影的语气中满是毋庸置疑,“先前我查看他的记忆本打算就看一点儿的,可谁知却发现了他的一些脏恶丑事我便又查看了他之前干过的事情。” “本阁主可以向你保证,你是他儿子这件事毋庸置疑。” 司理彻底的傻了,“不,不可能……” 虚影见此只是微微轻叹一口气便将那司理放了下来,放在了老头儿的不远处。 可他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双眼逐渐变得无神,变得空洞,最后只剩下一片灰暗。 他的嘴里一直重复着:“不可能……” 看着他这个样子,老头儿的瞳孔中翻涌着痛苦和悲楚,他甚至不忍直视。 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想要伸过去,可却伸到一半便停住了。 压在身上的恐怖气息早已消散无踪,可他却依旧没有站起身,一是因为他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二是他也没脸在站起来了。 悔恨的泪水交织着落下打在冰冷的石块之上。 两个大男人一个失神,一个懊悔。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眼里的光消失了。 虚影只是淡淡的看着,今天所造成的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如果他会同情的话那他就没资格坐在这阁主的位子了。 “你们走吧,念在你为万宝阁守护这么些年的份儿上本阁主放你们一马,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万宝阁了。” 不等众人反应,两道金光便从虚影体内射出将二人包裹住随后遁往远方不见了踪迹。 “啪啪啪。” 小六鼓着掌开口道:“不愧是能够坐到万宝阁阁主位子的人,这份手段果然不凡。” 虚影只是开口道:“前辈莫要抬举我了,我觉得是个人都能做出这种选择的。” 可小六却摇了摇头,“有错亦有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定的罪。” 虚影开口道:“功过相抵往往也是最平常的做法不是?” 小六先是一愣随后便苦笑着摇头,“也对。” 虚影回以一笑,“好了,现在该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不是吧,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记仇呢?”,小六无语的开口。 “你还有小念念干的事情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它又指了指秦烨两人,“但他们不行。” “别啊前辈。”,于念礼慌忙制止。 “哦?”,那虚影显得有些诧异,它看着秦烨说道:“你不会看上这个小白脸了吧?” 于念礼瞬间涨红了脸,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我们只是朋友,他们还在我的医馆帮忙。” 虚影有些为难的开口:“那这就难办了,你们我还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我要是放过了他们两个我万宝阁的地位该怎么办?” 不待于念礼二人说话他便接着开口:“这样吧,看在你们两个的面子上我不杀他们,一人废去一臂永远不得踏入万宝阁怎么样?” 说出来的时候看似是在寻求于念礼二人了的意见,可一股气息却将二人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虚影缓缓伸出手掌对着秦烨拍去。 虽已无任何杀意,但那股极强的气息却依旧透过黑气压在他的身上。 看似缓慢的一掌实则极快,只是眨眼便来到了秦烨面前对着他的胳膊狠狠砸了下去。 不管是小六还有于念礼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道金光缠绕在他们身上使得二人动弹不得。 金光凝成的巨掌转瞬而至。 “不!” 第100章 小鼎 “轰!” 虚影一步踏出,抡起那由万道金光凝聚而成的宽大手掌就朝着秦烨抡了过去。 巨力踩踏在地面之上引起整座万宝阁都跟着地动山摇起来。 道道金光缠绕在袭向秦烨的那根手臂之上,所过之处皆是强劲的掌风撞破空气的爆响。 呼啸声四起,久久而不息。 这还只是周围人感应到的,他们只是旁观者都能感受到那让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了,更别提那站在风暴最中心的秦烨了。 现在的秦烨纵使是有那一层不断散发着黑气的薄膜护体,但在面对那虚影打出的一掌时依旧是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无力感。 好似一股泰山压顶的力量从四面八方而来压在身上,在这股力量面前秦烨甚至无法调动浑身灵力来做出任何阻挡的作用。 好像在这一刻他已然成为凡人。 无力感愈发强盛。 众生旋转的速度越发加快,散发而出的黑气在触碰到那些由虚影散发出的金光之时就好像被灼日烫伤一般,一下子便缩了回去不敢在冒头,大有一副打架打输之后唯唯诺诺的样子。 就好像那光芒天生克制那股黑气一样。 这就是五品! 不可力敌! 起码是秦烨这个蝼蚁现在不可敌的,就好像一只蝼蚁在俯瞰一头身形撑爆虚空的真龙,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好像在这股力量面前,臣服,才是最好的选择。 被恐惧支配的秦烨并没有察觉的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黑芒。 转瞬即逝。 “秦烨,速速醒来!” 看着眼神逐渐空洞的秦烨,小六一个箭步便冲到了秦烨近旁挡在了他的面前,而在小六身前便是虚影打出的一掌。 不顾那金光带来的压力感,小六后头对着秦烨怒吼一声。 被五品意志带离心神的秦烨就好像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有形而无神,就好像虚影刚刚出现时一般。 秦烨这边还困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无法自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早已被那五品悄无声息的带离肉身。 被无限放大的无力感就好像一块块无比沉重的巨石般压在少年的肩头强迫着他跪倒在地。 而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意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让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好像他本就该如此。 眼底的黑芒宛若昙花一现甚至来不及停留。 少年的眼中逐渐变得无神,而在现世,小六眼睁睁看着他的身躯毫无征兆的缓缓下跪。 他焦急的大吼过,但却没有任何意义,他低声痛骂:“该死!不会真的打过来吧?老子还在这儿站着呢!” 可惜的是那巨掌已经到来了,甚至没有丝毫止住的意思。 “沈万三!你王八蛋!” 于念礼看着身躯渐渐低下的秦烨也是干着急,可是蓦的,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飘忽不定似乎不知道脑海中的那个行不行得通。 可是眼看着巨掌就要落下,她顾不得多想闭上眸子紧咬牙关,随后于念礼便调集全身灵气于眉心处。 于念礼的裙摆摇曳不停。 她离的并不远,那呼啸着的罡风丝毫不怜香惜玉的吹刮在少女娇嫩的肌肤之上。 于念礼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罡风狂暴但还不足以伤到她,可夹杂着五品意志的风就不一样了。 如刻骨之刀,疼痛刻骨铭心! 很难想象站在最中心的小六和秦烨究竟遭受了什么。 秦烨也就罢了,有一个极其神秘的武器护着,可小六完全就是在凭肉身来抵抗那五品意志的啊! 可现在也顾不得想太多了,于念礼缓缓闭上眼睛,手中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记,她聚精会神的将自身灵气全部汇集到眉心处,那里陡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暗淡的小鼎图案。 抽空灵气的于念礼小脸苍白无比,站在不远处的袁天明一边干着急一边不经意的瞅了她一样,这一瞅可差点儿把袁天明给吓死,于念礼的脸色苍白到了一个正常人都达不到的程度。 煞白! 就算不是医者的袁天明都能看出来,要是再这么下去于念礼恐怕会有性命之忧,青白脸色看的他都心惊胆战。 “念念姑娘!” 袁天明盯着那股压力朝着于念礼走来想要阻止她的那种不知道什么但觉得极度危险的行为。 见袁天明赶来,于念礼娇叱一声:“快!助我!现在能唤醒秦烨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不然等他完全跪下之后他的灵魂会直接归散于天地的!” 那样子甚至不容的半点儿迟疑。 袁天明也不傻,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就学会了看脸色行事,而现在他在于念礼脸色看到了极度的焦急和压迫。 几乎是在于念礼话音刚落地的一刹那袁天明便伸出一只手抵在于念礼的肩头,他的体外淡绿色的光芒全部顺着袁天明的那只胳膊涌向于念礼。 那股极其强大的生命气息让于念礼好似荒漠中即将要枯黄的小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等来了天降甘霖。 雨水打在燥热的沙石之上使得那株终于又有了生气。 于念礼那惨白的吓人的脸上又渐渐恢复了血色。 借着袁天明渡过来的气,于念礼一鼓作气的将它们全都凝聚在眉心之上。 而袁天明则眼睁睁看着于念礼眉心处竟缓缓浮现出一个小鼎的模样,更神的是那小鼎竟渐渐脱离于念礼的眉心幻化成一座方寸大小的真实的三足两耳铜鼎。 虽只有寸丈大小,可在鼎身之上却清晰的雕刻着有未通灵智的鸟兽鱼虫,有充满灵气的山水草木,有茹毛饮血的猿人钻木取火,有衣着古朴的古人祭天朝拜,等等等等。 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铜鼎,却好像将这世间万物生灵景象全都雕刻在了上面一般。 铜鼎古朴,袁天明甚至看不透它的来路,在那古鼎之上还隐隐刻着数枚字迹,但无一例外都是灰暗无比,使得袁天明看不太真切。 字虽多,但眼前却只有一个字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这个也是袁天明唯一可以看得清的字迹。 “云。” 古朴的小鼎随着袁天明灵气的加持竟从原先的淡淡光芒演变成滔天的神辉。 于念礼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其实她的心里早已炸开了锅。 袁天明那股灵气比之她自己好像要与小鼎更加的契合,小鼎这般强盛还真是于念礼这个主人从未见过的。 随着袁天明注入的灵气不断增加,那股生命之气同样更加的强盛,袁天明甚至觉得眼睛都花了,因为他看到刻在鼎身之上那只是装饰的万物景图都好像活了一样。 它们在动! 袁天明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臂擦了擦眼球再看去的时候那鼎身之上除了浓郁的生命气息蔓延以外再无任何异常。 袁天明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雕刻上去的怎么会动呢。 那一个象形的“云”字也逐渐变得耀眼,最后甚至无法直视。 浓郁的灵气从那口小鼎之上发出,沁人心脾。 它直接无视了那虚影的气息在万宝阁迅速飘散,不多时便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一直站在远处观战的众人全部被那股浓郁的天地灵气吸引。 有人惊讶的开口:“我好像要突破了!” 但惊喜的可不止他一人。 不断有人惊呼出声:“我也是!” “还有我!” “在十品停滞不前了数十年,现在终于要踏入九品了。”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强如王元曷感受到那气息之后也只是觉得浑身舒畅而已,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看来是专门针对这些垃圾的……”,他不屑一笑。 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 他们怒目圆睁看向那说话之人,但当看清之后他们又一个个低下了脑袋不再去理会。 浓郁的生命之气萦绕在小鼎之上盘旋,就连那些刻在上面的壁画之上都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光。 “云”字越来越亮,到最后甚至连字迹都看不清了,但袁天明却能够感受到那枚字迹竟缓缓剥离鼎身浮现在了空中。 在空中滞留了片刻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它顿了一下紧接着幻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冲向秦烨所在的方向。 一瞬间,周围的时空好像都静止住了般,沈万三那道虚影打出的一掌变得极其的缓慢甚至有定格在那里的趋向。 可渐渐的,掌身周围的空间中到处都是裂痕,好像即将就要冲破那层禁锢一般。 一道流光划破虚空在空中留下一道极其狭长的划痕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钻进了秦烨体内。 深感绝望的秦烨只觉得从自己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样,这可把秦烨吓坏了,要是真有东西出来他还能活? 那东西在秦烨体内挣扎的越来越剧烈,那东西在秦烨体内来回的乱撞,每撞一次秦烨都觉得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疼,只有疼! “嗡嗡。” 一道嗡鸣声传来,在秦烨体内极度猖獗的家伙一下子就闻声而止不敢再乱动了。 不知何时一缕亮光竟缓缓朝着自己飞来,目光空洞的秦烨看见这一抹光亮下意识的就想要去触碰,就在秦烨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枚光球的一瞬间,他只觉得眼前一亮。 就好像行走至幽深宁静的山谷中,在这草木丛生不见阳光的地界里面前豁然开朗。 鸟语花香,草长莺飞。 空洞的眼神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瞬间就有了精气神,逐渐恢复焦距的他再没有了先前的垂头丧气。 他甚至有些怀疑刚刚的他为什么会选择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啊。 可他当时又确确实实是选择了躺平和不作为。 “呼。” 秦烨重重呼出一口气,眼前终于有了景象,在他面前是不知何时挡在他脸前的小六。 那枚光球见秦烨的灵魂回到了体内它在秦烨面前上下来回的抖动了一下便化成流光飞回了于念礼身前那静静悬浮在外的小鼎之上。 那鼎,秦烨不知一次见过了。 先前于念礼为他压制体内那股紫气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过了,不知怎的,秦烨总觉得那上面雕刻的万物图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鸟兽在奔跑,古人在祭拜,猿人在取火等等。 第101章 空间类法宝 那枚字回归的瞬间于念礼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口鲜血。 袁天明开口问道:“念念姑娘,如何?” 于念礼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血痕,“无碍,至少那家伙醒了。” 她回头瞪了一眼袁天明,“告诉他,那家伙又欠我一次。” 这一下子给袁天明整得说不出话来,这都啥时候了还计较这些呢。 那座小鼎在于念礼头顶不停的旋转,最后等到于念礼散去灵气之后它这才缓缓回到于念礼的眉心变成一个印记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天明看的有些呆,“这也太神奇了吧?” 不仅神奇,而且方便。 小鼎消失之后那虚影的手掌不断的撕裂周身被禁锢的空间,就好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一样,虚空之中满是狰狞的裂痕。 “咔嚓,咔嚓……” 不断回荡着破碎的响声,那手掌之前的虚空已经布满了裂痕。 轰! 终于,一声脆响之后那只由金光凝聚而成的手掌也再无任何阻碍的冲了过来。 “真打?!”,小六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掌印在眼中放大,再放大。 “六叔!” 秦烨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他一下子就滑到了小六的面前想要将他推走。 可小六的脚就好像落地生根了一样任凭秦烨怎么努力就是推不动他一分。 “六叔!你在干什么?!” 小六的这种行为让秦烨有些惊慌失措,惊恐中又带着些许感激。 小六的瞳孔中不断辉映着那只手掌,他一把将秦烨甩出去,淡淡吐出一个字,“赌。” 被一股巨力扔出去的秦烨眼睁睁看着小六被手掌所覆盖。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响声差点儿让万宝阁都没支撑住,摇摇欲坠的想要坍塌下来,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众人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他们不禁赞叹这万宝阁用来盖房子的材料就是不错,当真是结实。 “以后盖房子材料就选万宝阁的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它能承受五品威压余波而不倒。”,有人觉得气氛不对劲还专门讲了个冷笑话。 但现在却没有人顾得上搭理他,因为他们都一个个探着脑袋想要看看那被巨掌打中的小六究竟如何了。 刚刚的那块区域此刻早已是尘土飞扬,弥漫整个大厅。 “六叔!” 秦烨稳稳落地借着惯性,他脚尖点在地面之上宛若一只离弦的飞箭径直冲了过去。 秦烨刚刚冲过去那处烟尘就缓缓散去了。 秦烨一下子就止住了脚步,怔怔看着毫发无损的小六以及停在他面前没有再前进的巨掌。 “哎,前辈这是何必?”,一声叹息自虚影口中传来。 “咳咳咳咳……”,小六顾不上搭话,四起的烟尘早已经吸入体内惹得他不停的咳嗽,“看来是我赌赢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罢了罢手,“他是我带过来的,自然要由我来带回去,他有任何损伤都是我的过失。” 虚影点了点头不再搭话而是转头看向秦烨开口道:“你的身份不一般。” 这一句话便如同惊雷在秦烨耳边炸开,“你知道我?” 秦烨眼中有了些许亮光,于念礼觉得他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答案。 可谁料虚影却摇了摇头,秦烨见状眼中的那抹光亮再度暗淡了下去。 虚影若有所思的开口道:“我活了这么多年看惯了天地间近乎所有的天材异宝,我甚至可以这样说,我沈万三的眼睛就是来足以来衡量一件物品是不是宝物。” 不少人都暗中点头,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以沈万三的见识恐怕那双眼睛早已可以识破天下所有的贵重之物了。 可他接下来的话确让不少人都惊掉了眼珠子,只见虚影缓缓摇头,“可是你手里的这杆枪,我看不透。” “这还是自我复苏之后遇到第一件连我都看不透的东西。” “而且,你的身上还不止这一件宝贝。” 秦烨知道这把枪确实是不简单,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他究竟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是连这个万宝阁阁主都能称得上一句宝贝的。 “何解?” 虚影淡淡的开口:“你的身上还有一件空间类的法宝。” “什么?!” 万宝阁一下子就炸开了锅,热闹程度远超沈万三降临的时候。 当然,沈万三降临时也没人敢说话。 何为空间类法宝? 混沌有太极,太极生两仪。 此间有四象,少阳,太阳,少阴,太阴。 天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天地法则一般共同构建起了这片世界。 但不只是它们,还有两者是超脱在外的。 时间和空间。 它们无形无际,但却又真实存在。 它们无法触碰,但却又至关重要。 超脱于一切事物,凌驾于万物之上。 几乎没人能凭借凡人之躯来窥破这无形之法则。 就好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不容任何人亵渎。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奇能异士可以打破这个屏壁窥得一丝天地真理。 他们逆天伐上硬生生将空间的法则凝聚成烙印印在物品之上,让物品可以短暂的拥有破碎空间之力。 至于时间法则有没有被凝聚成烙印这就不为人知了,或许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无数人正在为此努力着,甚至有可能已经成功。 “他,他……”,就在所有人都震惊在秦烨身上竟携带有空间类法宝的时候,有人却伸出手指指向了袁天明。 有人不明所以顺着那人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怎么了?” 袁天明就那么好好站在那里给于念礼输送着灵气。 那人结结巴巴硬是说不出话,只是依旧指着袁天明。 不少人被他这迷惑的行为所吸引,他们顺着看去,不知怎的,有些人竟发出一阵疑惑,“嘶,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呢?” “哎,你别说啊,先前我还没这么觉得呢,你这么一提我怎么也觉得有点儿眼熟?” 有人这么一说,看向袁天明的人更多了,其中不少人都是发出疑惑,“我也是啊?但我总觉得没有见过他啊?” 最开始指袁天明的那人颤颤巍巍的从腰带处取出一张别在腰间的羊皮卷,他颤抖着打开,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清醒了。 或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导致他手中的羊皮卷没有拿稳,如同纸屑般飘飘落落从楼上好巧不巧就落在了秦烨的面前。 捆住的羊皮卷被打开,秦烨刚想替那人捡起来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确认没有看错,他满怀诧异的将那羊皮卷捡了起来。 在那上面赫然印着画有袁天明的画像,几乎与袁本人没有差别。 秦烨情不自禁的将羊皮卷上记载的东西念了出来,“袁天明,男,弱冠之年,实力在八品初期……” 这上面明明确确的标注了袁天明的信息! 不仅如此,秦烨接着往下读道:“其同党,姓名不详,实力不详。” “未知……” “但其同党却佩戴有传说中的空间类法宝,见者,杀之……” 手中的羊皮卷轰然炸成碎块漫天狂舞。 有人在泄露他们的身份,而且那人早就知道秦烨身上带有空间类法宝了。 见到那张羊皮卷,有人恍然大悟,他一拍自己的脑袋同样从衣裳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由羊皮纸制成的画卷,上面记载的信息与秦烨看到的并无二致。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怪不得觉得见过,可不嘛整个洛邑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贴着这家伙画像的羊皮卷。” 只一句话便让秦烨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羊皮卷的范围遍及到了整个洛邑城,普通人家可没这么大的本事。 那现在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就是袁天明晚娘所在的势力,袁天明自来到洛邑城之后除了万宝阁几乎都在医馆里面待着了。 如果真要说去过了什么地方的话那也就只有初到洛邑城的时候去的那酒楼了。 不知为何秦烨总觉得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有人暗中在对他们下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102章 讲道理 尽管现在的秦烨很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他面前的虚影显然不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管你是哪方势力,背后又有怎样的背景,这些终究不是你做错事情就会被手下留情放过一马的理由。” 它淡淡的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错就是错,既然做错,就要接受惩罚。” “我万宝阁屹立华夏数十载,敢敢来我万宝阁闹事的…”,它缓缓指了指秦烨以及袁天明,“…你们两个是第一批。” “真当我万宝阁就是个花瓶了?” 说着说着它竟有些感慨,“或许也是因为太久没有出手了,导致现在的人只知道万宝阁财力稳居华夏第一,武力似乎就是垫底。” “那我沈万三岂不是被看扁了?” “今日之事只是让你们长个记性。” 秦烨一怔,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放过他们了? 只听见虚影缓缓开口:“让你们下辈子注意一点儿,有些势力就算是你身后背景强大依旧是护不住你的。” 秦烨气的都想指着它的鼻子骂了,但终归还是少年有教养,不允许他做这么下流的事情。 虚影也不含糊,金光再度凝聚于掌心,只是这次不同的是那属于五品的威压压在了除却秦烨以外所有人的身上。 包括小六在内所有人皆是动弹不得。 很显然正是为了避免有人再来捣乱而准备的。 虚影回头冲小六开口道:“前辈,得罪了,待此间事了,仲荣定亲自登门谢罪。” 小六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他现在除了身子动不了之外连张口说话都做不到。 这还是沈万三留手了,五品威压只是单纯的让他们动弹不得而已,若真是毫无保留释放出来,恐怕半个洛邑城都会变成废墟。 这就是十不存一的五品。 做完这一切的沈万三并没有立刻对秦烨下手,它伸出另一只手同样凝聚起一道金光,紧接着它屈指一弹,那道金光立刻飞向于念礼。 飞到眉心处的时候瞬间便融入到了于念礼的体内,原本虚脱的身体终于得到了缓和,透支的灵气也在体内暴涨。 也也算是沈万三赔罪的一种方式了,于念礼隐隐觉得自己的境界已经在松动了,那道金光不但将灵气反哺给她甚至还有助她破境的趋向。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于念礼知道肯定不简单。 似是感觉到了于念礼的疑惑,虚影低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道:“这是洛邑城万宝阁五年的气运。” 声若惊雷! 于念礼虽然动不了但不耽误她能听到沈万三说的话。 作为万宝阁阁主的沈万三自然可以随意调动任何区域的万宝阁气运,但气运这种东西谁又舍得用? 这可是一脉根基啊! 气运越多的势力自然是越发的强大,灵气也更加浓郁,得天地庇佑。 但反观那些丧失气运的势力最后几乎人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毁掉的不仅仅是势力,还有所在势力的人都会被涉及牵连。 气运这种东西是天下唯二从来不会被嫌多的东西。 而那天下唯二的其中之一正是万宝阁最引以为傲的。 而洛邑城内的万宝阁一共才积攒几年气运?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将那五年的气运打进她的体内,而这五年气运也仅仅只是为了助她疗伤? 于念礼一时竟不知该说是财大气粗还是人傻钱多。 世界太疯狂! 沈万三幻化的虚影只是淡淡一笑,“五年气运而已,没了就没了,但这可不能伤着我们小念礼啊。” “不过我还是真没算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沈万三的语气只是听着都能听出显得有些意外。 “但就算他们是你的朋友也不能成为脱罪的理由。” “一个个来吧,先从你开始。”,终于交代完毕的虚影终于再度看向秦烨,仅是一瞬间秦烨便觉得自己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那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少年,错,就得认!” 虚影的意志如奔腾凶猛的潮水一浪接一浪拍打在秦烨身上,要不是众生及时赶到,恐怕现在的秦烨早已被压的连渣都不剩了。 同样的无力,同样的绝望,只是这次的秦烨却是无比的清醒,他低下头发出一声嗤笑,抬头脸上也满是不屑,“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纠结对错这种小孩子都不屑执着的话题?” 他无所畏惧的看向那道虚影,战意盎然,“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个数千年前就存在的词语纵使放到现在又人几人能说的个两全其美的答案?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悖论呢?” “对与错,是和非,哪有什么绝对?就算你觉得你讲的就是对的,但也总有人会站出来反驳你不是?” “您也是英灵,自然也知晓行兵打仗就算是主帅也不能一家独大,遇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都会召开会议由大家一同商量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就算是他们自以为是对的方案就真的是对?只不过是将伤亡降到最低罢了。但能说你们错吗?行兵打仗将伤亡降到最低又怎么会是错?” “但能说你们是对?战争最不可避免是就是伤亡,每个人的生命放在战场上都将是草芥,是垃圾。是,你们是在保家卫国,但那些伤亡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家人,也有兄长孩子!” “所以前辈您明白了么?这世间哪来什么绝对的对和错?无非正是看待问题站的角度不一样罢了,站在大家的角度,你们就是一群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但是从小家来看,你们就是害得无数人家妻离子散的罪魁祸首!” “呵,对的错,错的对,人生不正是在这两者之间来回转变的?秦烨今天就站在这里!站在这万宝阁内!斗胆问一问前辈!您觉得自己真的对了么?” “您觉得对,觉得自己没错,因为您在万宝阁遭到危机时出手化解,使得万宝阁免却一难,这也正是您身为阁主应该做的。” “可我们就真的错了吗?!” 秦烨抬手指向袁天明,他冲着这位一方霸主的五品愤怒的大吼:“我这兄弟从小经历的是您作为万宝阁之主这辈子都不曾想象的!我们有什么错?!我兄弟只是想回家而已!回他自己的家!去他妈的酒楼,去他妈的地契!这世间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秦烨畅快的大笑,将心中的忿忿不平说出来之后,他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他抬眸,带着冷意的眼神环顾四周,寥寥几眼仿佛把这世界给看了个遍。 “孰是孰非,皆在人心;是非公道皆有人心而定。既然世无公道,那我便自己去找;既苍天无理,那我便自己去夺!!!” 苍天无理,那就自己去夺这天理! ‘理’之一字,共十一。 秦烨所语,十一。 十一,是语,亦是理。 秦烨自己的理。 黑袍少年低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浑身气势瞬间上涌,气息翻腾不断,一股热浪自他体内冲出袭向众人。 静静听完秦烨所说的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只是大手一挥,那股热浪瞬间变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秦烨却远不止于此,此刻的他青筋鼓起,宛若虬龙盘屈,血脉偾张,血液不断在秦烨体内沸腾。 秦烨的这种异常先开始并没有惹得沈万三的虚影有太大的惊讶。 蓦的,它忽然抬头诧异的看着极度难受的秦烨,眼中的难以置信愈发不可收拾。 只见自虚空之中不知从何处莫名飞出无数如莹莹星光闪亮的小光点,刚开始这些小光点几乎小到难以察觉,但渐渐的,这些光点越来越多。 不只是大厅,阁楼之上,包括整座万宝阁都不断冒出无数小光点。 最后它们渐渐拢聚在一起,竟慢慢凝聚成一个字。 理! 这‘理’之一字出现之后立刻就朝着秦烨体内飞去,直接钻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至于秦烨,浑身气息猛涨,所有人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众人回过神的时候,秦烨已然破境。 九品巅峰! “他…他刚才在跟万宝阁掌权者讲道理?!”,有人惊诧一声。 “破…破境了……” “这年头,讲个道理有这么大的力量了?” 于念礼怔神,看着秦烨喃喃开口:“以理破境?!” 前所未闻! 虚影看着秦烨像是在看一只怪物一般,只有它知道,秦烨的一字一句皆是占了理之一字。 而这一‘理’,同样也成了助秦烨突破的关键。 理。 存乎于天地,由人心而定。 占理,占的不仅是道理,更是天理,更是人心! 它毫不吝啬对于秦烨的赞扬,甚至能很清楚的听出它略显吃惊的语气,“现世之中的年轻一代所有人里,莫说与我讲道理,他们见到本阁主无一不是敬重有加,上座奉茶。 “敢与我讲道理而不败者,放眼此间天下,你是第二人。” 第103章 说三拳,就三拳 秦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身上气息瞬间隐去,“既已占理,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就此揭过?那这可就是你不讲道理了啊。” 虚影显然被气笑了,“就算你占理又如何。讲道理,没有实力谁愿意站在这里听你讲道理?” “我如果事事都讲道理的话那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就算现在的它依旧死咬不放,但显然早已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了,“这样吧,我退后一步,将修为压制与你同境,若你能接我三拳而不倒,我便揭过此事,如何?” 秦烨脸上闪过一丝欣喜,觉得怕它说话不算数,又问道:“当真?” 虚影淡然一笑,“生意人虽不讲武德但我也没必要在这事上骗你,若是连你一个小娃娃都蒙骗,那我这英灵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来!”,秦烨眼间眉梢荡开了笑意,他猛然吸了一大口气,将自身气息调到巅峰,九品巅峰的气息在阁楼内迅速蔓延,阵阵狂风平地起。 他脚掌狠狠踩向地面,无数石块被崩的飞起,缓缓飞向空中,浮而不落。 秦烨脚下的土地被生生踩的塌陷下去,大厅内的地面早已看不出原先是铺满大理石的样子。 秦烨大笑,“来来来!前辈,请!” 虚影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点头,但它的气息却在疯狂下降,小六几人也终于不再被气息压制。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了看沈万三又看了看秦烨,眼神中的那抹诧异久久不曾消散。 “理……?” 于念礼并不知道这一切,现在的她还在专心吸收沈万三送进她体内的那五年气运。 只见虚影气息变弱之后就连高度都在变小,原本身高数十丈的金光巨人现在竟缩的只比秦烨大一丢丢。 虚影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是小了好啊,方便。” 秦烨盯着眼前的逐渐变得凝实的虚影,或许现在的它已经不能再以虚影来称呼了。 化身! 那化身手中托着的小碗缓缓升到空中最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光撒在万宝阁内消散开来。 沈万三的化身开口道:“不借外物,说三拳,就三拳。” 不知怎的,秦烨总觉得沈万三的气息有些古怪,虽然确实是九品巅峰无疑,但似乎比秦烨的气息要强上不少。 不过秦烨也没有太大的疑问,沈万三作为华夏英灵有点儿自己的手段也不足为奇,秦烨只当这是沈万三自身的一种功法可以短暂提升修为。 秦烨双腿扎地,如老树盘根般坚韧稳固,“前辈,请……” “噗!” 不等秦烨说完,一阵劲风呼啸而至,眼前沈万三的身影瞬间冲出,仅是片刻便已然来到秦烨面前,一拳轰出! 秦烨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就算如此,他在硬抗那一拳的时候竟瞬间吐出一大口鲜血。 刚猛的拳劲打在秦烨小腹之上,从秦烨背后冲出,轰的地面一震,地上碎块四散纷飞。 秦烨身形倒退出去,一直退到万宝阁的最边缘墙壁之上才堪堪稳住身子。 仅一拳,同境界下的他硬是被轰飞数十丈! 他擦了擦残留在嘴角的鲜血,难以置信的看着依旧保持出拳姿态的沈万三,“开玩笑?” 这是同境界的一拳?! “不是说了嘛,老头子我是个生意人。”,沈万三的化身收起拳头似笑非笑的开口:“怎么?才一拳就不行了?” “要不要让你一拳?” 不屑之意尽在不言中。 秦烨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斗志,年少轻狂被他诠释的淋漓尽致,“说三拳,就三拳!” 他走上前,站稳身子开口:“怕你今天我秦烨的名字倒着来写。” 沈万三见此也是放出豪言,“三拳不打的你求饶,我沈万三就跟你姓!” 秦烨再度摆好姿态,“来来来!怕你就是孙子。” 这次沈万三还算是讲道理的,给了秦烨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蓄力站好,调集全部力量凝聚于拳头之上,“来了!孙子看拳!” “轰!” 脚掌狠狠踩向地面发出一声爆响,宛若惊天之势引得整座万宝阁都快坍塌下去,它举拳朝着秦烨冲去。 “呼。” 秦烨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斗志火焰不减,伸出手掌对上迎面冲来的沈万三。 “无惧!” 沈万三周身全是破空声炸响,不及眨眼间,沈万三已然近身。 “轰!” 一道人影被轰飞出去,撞倒在万宝阁不知何等材料的墙壁之上,破壁而出,飞了出去。 外面的众人只觉得好像有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从万宝阁飞出,但却又看不真切。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有人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哪有?你是不是最近纵欲过度出现幻觉了?” 那人揉了揉眼睛似是不信邪,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莫非真是得歇一歇了?” 而在万宝阁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一处破洞之上,那是刚刚秦烨飞出去的时候砸出来的。 “这……这是同境界能打出来的力量?!” 王元曷同样目光凛冽的望着那探着脑袋透过那个小圆孔找寻秦烨身影的沈万三,“真是奇怪,明明气息确是九品巅峰无疑,但为何施展出来的力量却堪比八品初期?” “莫非是肉身之力?”,他自顾自的猜测,想了好久也只得出这一个结论,“是了,同境界下秦烨纵使毫无招架之力也不至于能被轰飞出去,但如果是加上五品肉身的话也不无可能,甚至秦烨若不折几根骨头的话,应该都扛不住这三拳。” “或许这场看似极其公平的较量之下,早已有人做了些小手脚。”,当然,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暗自推测了,他还没活够呢,可不敢当着沈万三的面说出来。 可这世上的“聪明人”显然不止他自己,不少人都已经看出了端倪。 万宝阁外。 “莲儿,你没事儿吧?”,见莲儿小步朝她跑来,金银花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抓过她的手看她有没有受伤。 莲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呼,累死莲儿了,小姐放心便是,莲儿什么事情都没有呢。” 任凭莲儿说个天花乱坠,金银花只当充耳不闻。 确认莲儿没事之后,金银花暗中松了口气,她不禁嗔怪的开口:“莲儿,我可告诉你,下次不能再离开我这么远了,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金银花喋喋不休的讲着,但莲儿却一直心不在焉,眼睛不停瞄着万宝阁的某个方向。 “噗嗤。”,莲儿不知为何忽然笑出了声。 这就使得金银花更加的气恼了,她一把揪住莲儿的耳朵狠狠拧了一圈,“你这丫头还有心情笑?我可没跟你开玩笑,给我严肃点儿!你知道刚刚外面有多乱吗?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小丫头要是有出点儿什么事情的话……” “快躲开!!” 空中一声咆哮打断了金银花的“教导”,只觉得声音熟悉的金银花抬头一看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秦烨。 “秦烨……?”,金银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秦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这一愣,已经晚了,现在金银花就算是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 秦烨已经近在咫尺了。 金银花抬头望,秦烨低头落,只是咫尺间。 …… 眼看着两人的脸即将触碰在一起,秦烨一下子就忘了思考,瞳孔中那一抹艳红不断放大。 “我打!”,莲儿从侧方飞起一脚将即将落地和金银花来个亲密接触的秦烨踢飞。 头顶的人影消失之后金银花这才反应过来,她慌忙跑向秦烨将他搀扶起来,“秦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哎呦,疼死我了。”,秦烨不停地揉着身子,他觉得浑身哪哪都疼,尤其是胳膊和屁股,但毕竟金银花在这儿呢,秦烨也不好去揉。 一旁的莲儿走上前,没好气的开口:“还能是怎么?看着样子就是挨揍了呗,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占我家小姐的便宜,真是个色胚!” 被莫名贴上标签的秦烨当真是百口莫辩。 金银花抽出一只拳头作势要打,却被莲儿跳着躲开:“好嘛好嘛,莲儿不说就是。” 她失落的走到一旁蹲下身,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根树枝的她在地上画圆,嘴里还念念有词:“咒死你个小白脸,去死去死……” “莲儿。”,金银花无奈的开口。 “啊,咋啦?”,莲儿无辜的抬起脑袋,那双亮晶晶的大眼中写满了无辜和我见犹怜。 不去理会她,金银花将秦烨搀扶起来,“发生何时了?秦公子怎么受如此伤势?” 秦烨苦笑,只是开口道:“如莲儿姑娘说的,被揍了。” 他能怎么说?被同境界下的家伙打伤不说,还飞出去这么远,多丢人啊。 况且他又想到了六叔曾说过莲儿的实力极其的神秘,起码是他看不透的,而六叔的实力秦烨先前已经见识过了,六品起码还是有的。 能让六品都看不透的家伙,要么是比六叔更强的六品,要么就是五品! 和沈万三并肩的五品! 他艰难的站起身,冲金银花抱拳开口:“多谢金姑娘了,在下还有一场赌约要赴,先行告辞!” 秦烨起身踉踉跄跄的朝着万宝阁的方向走去。 “哎……”,金银花刚要去追赶就感觉有人扯了扯她的裙摆。 回头便看到莲儿双眼泪汪汪的盯着她,只听见莲儿可怜兮兮的开口:“小姐,莲儿又难受了。” 金银花有些哭笑不得,回头望了一眼秦烨远去的方向她轻叹一口气,最后气急败坏的扯了扯莲儿的发箍,“你啊你!赶紧,这次我跟你一起去,回来我们得赶紧去万宝阁看看了,先前的那股气息就是从万宝阁传过来的,现在秦烨也是往万宝阁的地方去,看来那里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见莲儿始终对着自己甜甜的笑着,也不搭话,就是这样笑着,笑容洋溢在脸上久久没有散去。 金银花的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她不停的催促,推着莲儿往远处走去,“笑笑笑,一天天就直知道傻笑,等哪天我把你卖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莲儿还不懂她?走在前面的她眼中闪过一丝少女的狡黠和暖意,配合着大呼小叫,“呀!小姐不要啊!大不了莲儿以后少吃些便是了。” “贫嘴。”,清冷中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响起。 “嘻嘻。” 这是得逞的笑声。 第104章 三拳下的因果 在洞口张望了好久的众人也没有看到秦烨的影子,他们只能将寄希望于那万宝阁的大门之上,期待着下一刻秦烨就会从那里出现。 可过了许久也不见秦烨到来,不少人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被秦烨那种无所畏惧的大勇猛和至情至义所打动。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沈万三都忍不住侧目,知晓了先前万宝阁守护者的记忆之后,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里发生的事情。 为了兄弟而敢得罪这样一头庞然大物。 明知不可敌而为之。 莽夫也,人间至善也。 就连在面对沈万三的时候,这个看似仅有束发之年的少年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唯一一次生不出反抗之心还是因为沈万三使了点儿什么手段。 沈万三摇头苦笑,“果然不管是那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虽说是看好秦烨,可他也仅仅只是看好而已,在他眼里,秦烨也仅是天资好了那么一些罢了。 想到这儿,它不禁偷瞄了一下袁天明,刚才在那老头儿记忆里它已经知道了袁天明刚刚做出的事情。 莫说是那老头儿了,刹那一境这种事情就连它这个万宝阁的阁主都从未听说过!可以说袁天明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可以载入史册了。 “这还是人吗……” 更让它诧异的是当它试图窥探袁天明的时候却总会被袁天明体内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弹回来。 也就有些不可思议了,它甚至在想,莫非这家伙是那些权重的弟子?! 不过这就更不可能了啊!哪位权重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无家可归的? 虽疑惑不已,但沈万三还是有点儿五品高手的矜持的,好不容易装起来了,这要是直接问袁天明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看着呢,多丢人啊。 这丢人的事情他沈万三可不干。 “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死了吧?”,沈万三终于是想到了秦烨那个小子,不禁开口问道。 小六淡淡开口道:“死了好啊,死了他身后的势力不得掀了你万宝阁?” 沈万三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打的兴起了,以至于它都忘记了秦烨身后还有一个极其神秘的势力了! 一个箭步冲到小六近旁,只是化身的它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听语气就能听出有多么的低三下气,“前辈,刚才是晚辈唐突了,禁锢前辈实在是晚辈无心之举。” 小六冷笑一声,“可别,沈阁主这前辈我可受不起。” 这可把沈万三急坏了,“别价啊前辈,晚辈对您的敬意就宛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小六差点儿没被一口唾沫呛死,“咳咳咳……” “你不会用谚语就不要瞎凑,好不好?” 沈万三的化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晚辈也只是一个生意人啊,要这么多知识做什么。” “得得得。”,小六不耐烦的罢了罢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孩子的背景我也不知道。” “当真?” “我用得着因为这件事情骗你?” 沈万三摩挲着下巴暗自揣度,“也对,划不来,根本划不来。” “那这就神了啊!华夏什么势力我不知道?也没见过秦烨这小子啊!” 小六点点头开口:“不只是你,就连我也是如此。” 他眼中满是严肃的看着沈万三化成的化身开口:“我已经派人查过了,秦烨就好像忽然出现的一般,先前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字。” 沈万三只觉得头疼,“真是没劲,又是动脑筋的问题,我不想了,你们头疼去吧,反正我跟他的因果在这三拳之下已经完全散尽了,至于以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三拳?看看他能不能撑下来再说吧。”,小六忽然同情的拍了拍沈万三的肩膀,“要是真撑不过这三拳,或许你还可以舍身来让我们知道秦烨背后的势力究竟是谁。” 只见小六缓缓竖起大拇指,“道义!” 这下子沈万三又开始头痛了,“这都这么久了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早知道他这么弱当初就下手轻一点儿了。 小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样,“活该你用这么大力气。” 沈万三小声嘟囔着:“但我确实是用九品巅峰来应战的啊,我本来也没想下重手来着,那小子非说怕我就是孙子的。” 他猛一拍手,“对!这事情不能全怪我头上,要不是那小子激我,我怎么可能用全力,现在好了,莫说是怕我了,上不上的来万宝阁都是事儿了。” “造孽啊,造孽啊!” 小六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临走之前还将于念礼和袁天明带走了,现在的于念礼已经到了吸收的关键时刻,必须要给她找一个安静的静室让她专心吸收这最后的气运之力。 小六甚至能够隐隐感受到于念礼似乎已经隐约有要破境的趋势了。 要不说万宝阁就是财大气粗啊,五年气运说送就送出去了,还仅仅只是为了给于念礼疗伤用的,可关键就是,于念礼几乎也没受什么伤啊!顶天儿也就是有些虚脱罢了,只要休息一下就能缓过来。 这要是被其他势力的人看到又该痛骂他沈万三暴殄天物了。 看着这五年气运进入于念礼体内,小六的怒气一下子就散去了大半,他好歹也是回归的英灵之一啊!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晚辈用灵气压的动弹不得,说出去得多丢人? 不过也幸亏,这里认得小六身份的也就只有于念礼和沈万三而已。 那也丢人! 小六甚至觉得于念礼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感觉一下子跌落神坛的小六可谓是十分的恼怒,但他却有火无处发,怎么发?人家连气运都给了,还能破口大骂不成? 他可拉不下这脸。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小六满脸愠怒,他一脚提在走在前面的袁天明的屁股上,“能不能走快点!” “什么?!六叔,你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袁天明有些欲哭无泪,他也很想想秦烨那样和小六讲讲道理,但回头看到六叔那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吧。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只得埋着头走在最前方,不时还因为步调跟小六的不一致而被骂上两句。 “你会不会走路啊?!看不到我迈的哪只脚?你已经打乱我的步伐了。” 袁天明气的只想揍人,走在前面的他小声嘟囔着:“这是来那啥了?跟个母老虎似的……” “你说什么?!”,袁天明说的声音极其的小,但小六可谓是听的清清楚楚啊! “啊!六叔饶命!”,袁天明惨叫。 沈万三收回看他们的目光,眼睛不停在门口出打量,那里始终空荡荡的。 他其实很想派一个人去寻一寻秦烨,就算是死了也得知道点儿消息啊!这什么都不知道在这儿干瞪眼才是真难受。 但他却觉得不能这么做。 他是谁?他可是堂堂五品!万宝阁的掌权者! 要是真派人去找秦烨的话那岂不是说他已经在面子上输掉了? 划不来。 根本划不来。 想着,沈万三便发现他的化身已经开始消散了。 先前由万道金光凝聚而成的虚影,现在已经开始又重新有化成金光的趋势了。 他仰天叹了口气,“时间要到了……” 就算是强如五品也不能做到让意志长时间的降临,他呆的时间显然已经到了。 “那小子到底能不能回来了?”,他不禁在想。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出一阵骚动,有人惊呼着开口:“他回来了!” 第105章 输赢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沈万三看到了一个走路踉踉跄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的人影走了进来。 衣衫染血,几乎支离破碎,露出了少年壮实的肌肉。 而就是这随时都有可能昏倒在地的少年每踏出一步地面仿佛都在跟着颤抖,似乎那少年迈出的每一步都如同万钧之力砸向地面。 看到秦烨的伤势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仅是身上淌出的血就几乎浸满了整个四分五裂的衣襟,血液滴落在地面之上,宛若妖艳诡异的彼岸花。 秦烨疼的龇牙咧嘴,但始终都没哼出声。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沈万三面前,摆好架势,架起拳头,“前辈,还剩这最后一拳。” 沈万三眼中满是意外还有一抹微不可察的赞赏,“少年,好斗鲁莽未必不见得是一件坏事,但切莫逞强。” “只能吃两碗饭的你若硬是吃这第三碗,恐怕还未等吃完便先自己撑死了。” 他苦口婆心的对着斗志昂扬的秦烨开口:“饭要一口口的吃,打肿脸充不成胖子,做事也同样如此,要慢慢来。” 秦烨胡乱一抹脸上的血痕,他略带玩笑的开口道:“前辈所言极是,但晚辈却有不得不吃下去的理由,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把我的胃撑大不是?” “量力而行?但总得突破极限不是?若是这次能吃的下三碗饭,下次一样可以。” “啪啪啪。”,沈万三渐渐消散的化身鼓起掌来,眼中的赞许大盛,“你若硬要吃,那我无话可说,只是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了,或许真的会撑死的。” 秦烨没有多语,只是抱拳开口:“前辈,请!” 他知道,沈万三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之间的因果或许真如沈万三所说,会在这三拳之下消散的一干二净。 若是秦烨撑得过来,那沈万三无话可说,挥袖离去也未尝不可。 但若是秦烨撑不过来,后面的事情就谁也说不准了。 尽人事,听天命。 如秦烨的道理一般无二,谁也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沈万三也只是做了他应做的事情,当他提出与秦烨同境界下对三拳的时候,沈万三就已经是仁尽义至了。 他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人。 但今天他却在秦烨身上破例了。 或许是被他的大无畏所打动,或许是为袁天明的同情而放水,或许还有其他的理由。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若真是大发慈悲的放他们走,那么或许整个华夏都会觉得万宝阁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真到那时,或许来万宝阁抢财的亡命之徒会如潮水般无穷无尽的涌过来。 沈万三自然是不怕的,但也挨不住他不怕麻烦,万宝阁在华夏的分支如此多,要真是有那么一天到来,纵使是强如五品的他,也会觉得分身乏术。 那么秦烨,恰好就是他树立威信民心的最好选择。 有人闯入万宝阁大肆破坏,但沈阁主却念在他们尚且年幼,在加上情不由己,因此沈阁主便退后一步,以同境界对他三拳。 若接的下,此事就此揭过;若接不下,那么舆论也不会倒到万宝阁这边,他们只会说是秦烨技不如人,那这就跟沈万三没关系了。 就算他背后势力打的吓人又能怎样? 华夏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所谓九权重以及各地那些一手遮天的大世家。 而是亿万万的百姓。 纵使秦烨这次没熬住,命陨当场,那也和他沈万三没有任何关系。 而秦烨身后的势力或许也会碍于民心而降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讲道理归讲道理,但你都死了谁还管你的狗屁道理? 秦烨将气息调整到现在的他能到达的巅峰状态。 哪怕现在的他战意满满,但当他看到沈万三缓缓抬起胳膊的时候眼皮还是止不住的跳了起来。 他现在有一事是极其的不明白的,明明都是同境界下的实力,为何他甚至豁出性命也堪堪只能接住沈万三三拳? 这英灵也不能这么犯规吧?! 刚安置好于念礼的小六就看到袁天明站在看台上激动的朝下面挥手,他走上前才发现秦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但当看到他身上的伤势时,小六不自主的叹了口气,看了眼袁天明,他不由得心里感慨,袁天明还真是交到了一个可以放心把命交出去的兄弟。 袁天明朝大厅内浑身染血的秦烨开口:“老大,回来吧,我们不去了。” 秦烨抬头,他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开什么玩笑?你想让我那两拳白挨吗?” “可……”,袁天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过了许久也没有说出口。 忽然,他撑起栏杆一下子就跳了下去,脚尖轻点,稳稳落地。 他就这么站在两人不远处,“来吧,你要是扛不住的话我会撕碎他着化身的。” 接着他又补充道:“不,不只是化身。” 现在沈万三的化身只有九品巅峰的实力,袁天明一只手就能撕碎它。 至于未来,袁天明有自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或许真能应了他的那句,不只是化身。 听到袁天明的威胁沈万三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开口,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消散的更快了。 从下面开始,他的双腿已经逐渐变得虚幻,有些看不透彻了。 沈万三摆好架势,也不再多言,他将气势抬到最高,先前的他本打算在这最后一击的时候放些水的,但现在的他却改变主意了。 他要用这最后最强的一击来迎战秦烨。 这是对秦烨的尊重,同样是对他自己的慰藉。拳头上散出的淡淡金光,上面的气息却愈发的狂暴。 “小子,这最后一拳,你可要接住了!” 他踏步而出,拳出入龙! 一阵刚劲有力的拳头冲出袭向秦烨,这是单纯的以肉身之力打出的一拳。 此拳一出,九品之下只管跪地叩头! 此拳汇聚五品的体魄,以单纯肉身之力轰出,以九品巅峰为引。 此拳已然是八品之下当真无愧的第一拳! 沈万三朝秦烨极速冲来,任由狂风呼啸就是吹不动他那由金光幻化而成的衣襟,或许它们本就不存在。 “秦烨,此拳你又当如何应对?” 拳风呼啸而至,终是来到了秦烨的面前。 秦烨没有多语,只是学着沈万三的样子缓缓抬起胳膊,他闭上眼睛,双脚岔开站立后吐出一口浊气。 沈万三已然来到近前。 秦烨猛的睁眼! 出拳! 拳劲如惊雷在秦烨四周炸响开来,秦烨拳身之上似是缠绕着万钧雷霆,无尽的破坏之力倾泻而出。 一往无前! 沈万三直说要接他三拳,可没说只能被动迎接啊! 秦烨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他接第二拳飞出去的时候他这才想起,为何不以同样的拳势来比一比? 所以在这最后一拳的时候,秦烨动了,不是出手接拳,而是一拳迎拳! 都是同等境界下的最强一击,孰强孰弱,打了才见分晓! 秦烨出拳,“碎了你这化身!” 两道无比的气息对撞在一起,举拳相对的两人各自递出的那一拳也终是对上了,砸在一起。 两拳相撞仅一瞬间,以对峙的二人为中心,万钧雷霆和呼啸狂风齐齐出现,单反是被覆盖的物,通通化成了齑粉,威猛的气息瞬间便摧毁了整个大厅。 袁天明周身亮起一道绿光将他包裹在内,就算他是站在最中心也自然无碍。 那股气息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就在要冲上楼的瞬间。 “哼!” 一道冷哼声响起,宛若无上帝王的蔑视,那股气息瞬间便被炸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缕微风吹过。 是小六,做完这一切的他再无任何动作,而是静静望着战场中胶着的二人。 秦烨大汗淋漓,但眼中狂喜却怎么都按耐不住,这个状态下的沈万三可以说是他自出村子以来遇到的最为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可以痛痛快快的施展所以力量来对抗,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还真是秦烨第一次体会到。 “轰!” “呼!” 这两股力量相互交织却又谁也不服谁,都互相争夺着主权,想要压对方一头。 秦烨的拳头微微用力,竟是顶的沈万三渐渐处于劣势之中。 “前辈,此拳可还中看?” 秦烨没有注意到沈万三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极度的诧异。 那丝诧异一闪而过,好像什么都未发生过,沈万三接过秦烨的话开口:“尚可。” 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让秦烨看的心一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出。 只听见沈万三接着开口道:“但也仅是尚可罢了!” 他略微弯曲的手臂一下子蹦的笔直,相对的则是秦烨的劣势。 秦烨咬着牙来对抗这股力量,灵气不断涌向拳心来抵抗沈万三的进攻。 沈万三自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起码看起来毫不费力,他开口道:“你输了。” “怎么可能!我还没……”,秦烨似乎还想狡辩,可却被沈万三用行动来证明了。 他输了…… 沈万三的拳头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秦烨只觉得他好像憾不动沈万三的半分了。 先前的他还能略微占据一些优势,可是现在的他却觉得沈万三的拳头就好像锤段百万遍的精石,坚不可摧! 就好像是蚍蜉撼大树,任凭蚍蜉如何努力,又可曾撼动那万年古树? 秦烨的身子一下子就倒飞了出去,空中血肉横飞,他似乎已经完全无力了,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他飞出去的时候,衣衫翻飞,一个小物件在他腰间摇摇欲坠,最后崩断落向地面。 他出拳的胳膊已经血肉模糊,白肉翻飞,拳身之上已经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不仅仅是拳身,秦烨的整个手臂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它们就好似一条条细小的血虫攀爬在秦烨的手臂之上。 狰狞而诡异! 眼看着秦烨又要飞出万宝阁去,小六眼疾手快飞身而出接住了他,秦烨的那只手臂无力的耸拉着垂向地面,跟着于念礼行医这么多年的小六早已耳濡目染,他不消去多加思考,秦烨的那只胳膊已经废了。 经脉寸断! 那一拳的威力,由内而外将秦烨的胳膊毁了个干净,这是从刚开始他们对碰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毁掉的! 但秦烨却几乎毫无感觉,硬是撑到横飞出去才后知后觉。 也就是说,秦烨在手臂完全废掉的情况下硬是凭借着自身意志和沈万三纠缠许久而不败! 小六微笑着冲禁闭双眼的秦烨开口:“你没输,这局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秦烨已经昏死了过去,但小六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秦烨那紧皱的眉宇间缓缓舒展开来。 见状小六也是松了口气,抱着秦烨一步步走上前。 “沈万三,真打算蒙骗一个孩子了?” 这句沈万三是站在前辈的角度来喊的。 别人不知道小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沈万三却是清楚的。 他低头苦笑,随后冲小六拱手道:“仲荣明白。” 沈万三缓步走到秦烨刚才从腰间掉落下来的物品身边将它捡起准备递给小六。 可就在他伸出手掌的那一刻他却忽然愣住了,那只手臂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沈万三的手中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令牌。 在阳光的照耀下,上面的那字显得异常的明耀。 严! 第106章 严慈的令牌 古朴的令牌静静躺在沈万三的手中。 上面的字耀眼如天上的灼日,如天上星斗,璀璨闪耀。 严! 小六就站在沈万三面前,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沈万三身体的僵硬。 他自然而然的接过沈万三手中捡起的令牌连看都没看就塞到了秦烨怀中。 沈万三忽然眼皮一跳急忙拦住了小六的动作。 小六疑惑的望着他,沈万三只觉得嗓子干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道:“我觉得前辈还是看看那令牌的好。” 小六低笑一声还是将令牌给塞了回去,“我道是怎样呢,我可没有那偷看人家秘密的习惯啊。” 可沈万三依旧开口:“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他的语气异常的严肃,小六倒也不觉得他像是在撒谎,况且也没必要为了这点儿小事蒙蔽他。 究竟是怎样的令牌能使得堂堂万宝阁阁主都如此严肃?这个他还是很好奇的。 在心里跟秦烨说了句抱歉之后他便将塞回秦烨怀里的令牌掏出,“这有什么好……” 声音戛然而止。 小六的眼睛瞪得浑圆,那字落在他的心头,咯噔一下小六只觉得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只一字,却令的两位大人物如此失态。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上面的单字。 严字赫然在上,无形中透露着无穷的威压。 只是看着那令牌,二人只觉得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万三皱了皱眉头,“这令牌可不是普通的令牌啊。” 小六仔细端详着,最后也是附和道:“确实,这是严家的家主令。” “可据我所知这令牌只有严家家主以及诸位长老才能拥有此物,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他的身上见到。” 沈万三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烨他有些肯定的开口:“严家没有他这号人物。” “这就更神了,能有这令牌说明他或者他身后的势力与严家关系确实不错,可就严慈那家伙的尿性……” “他还能有朋友?” 他啧啧赞叹,“神,真是神。” “我现在可是更好奇这小子的身份了,浑身上下都是秘密啊,作为生意人的我要不是忌惮他身后的势力恐怕早就将他带走了。” 小六及时打断了他,“这小子既然能有这令牌,那他和严慈的关系或许不错,你将打成这个样子,恐怕他会是找你麻烦的。” 沈万三一听沉寂了片刻,最后他试探的开口:“应该……没问题吧?” 小六挑了挑眉,脸上有些幸灾乐祸,“你觉得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万三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沉思了好久才开口道:“应该不至于吧,我毕竟是以同境界来应战的,赢得光明磊落。” 小六只是冷笑,“光明磊落?你和一个九品巅峰的孩子说你跟他是同境?他不清楚,我们这些人还不了解?” “我可是英灵!”,沈万三开口道。 小六眼中不屑更加浓烈,“他可是严慈。” 沈万三烦躁了挠了挠根本不存在的头发,“那我不管,我反正占理,他要是真的来了我就跟他讲道理,秦烨那小子不就是这么干的?” 这话说完小六也不嘲笑了,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但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那一句。 “他可是严慈。” 不过他最后还讥讽的补充了一句话:“同他讲道理?那你可得做好在你不昏死过去之前把话说完的准备了。” “哦,你也可以长话短说,这样快些,或许真的可以撑到你对着严慈讲完道理。” “不过依我看啊,道理根本不用同他讲,怕啥啊!就是打呗!大不了就是一死啊!怕什么?!” 小六越讲越兴奋,一把将秦烨扔进刚刚赶来的袁天明怀里,他走上前拍了拍沈万三渐渐暗淡下去的肩膀,“听前辈一句劝,他要是真来你万宝阁找你麻烦,你就跟他打!这个还可以撑几招,昏的慢一些,你要是同他讲道理,那可能早早就昏死过去了。” 沈万三面无表情,只是看向小六的眼神有些冷,他一把甩开小六的胳膊没好气的开口:“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太早,若到时,该如何,便如何。” 小六丝毫不恼,依旧满脸调侃,“诶呦,我好像已经看到万宝阁要走到头儿喽。” 如果沈万三这次是真身前来,那么小六一定能看到此刻的沈万三满头黑线的脸。 沈万三甚至觉得有些憋屈,华夏的英灵回归之后,不管是哪方的大人物见到不是施礼称后生?可就是有个奇葩,实力强的不讲理,脾气也臭的要命,谁的面子也不给。 管你是什么英灵!只要不是老婆女儿以外的通通都可以杀! 这就是严慈。 在所有华夏高层中大家对一件事情全都心照不宣,严慈的世界里一共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老婆女儿,属于悉心呵护;还有一类就是所有人,属于通通可杀。 以至于都诞生了一句专门针对严慈的说法叫,“宁惹华夏九权重,莫动严慈女儿妻。” 所有人都知道,要是真把严慈惹急了,就算是作为九权重的家伙们怕是也得脱层皮。 英灵的特权在他这里就跟个摆设一样,脾气好的时候还可以跟你说说话,脾气不好的时候直接就掀桌子了。 口直心快,脾气暴躁也成了他几乎遍地都是仇家的原因,但这却并不妨碍严家依旧是中原世家前三甲。 没办法啊! 被严慈看不爽的直接打! 看严慈不爽的几乎没人打得过他! 抱团这种丢人的行为他们可做不出来。 虽同样是五品,但沈万三却是知道,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严慈是五品巅峰暂且不提。 就算他同沈万三一样同为五品中期,那结局也就如同他和秦烨对上的三拳几乎一模一样。 就算沈万三和秦烨是同一层次的修为,却依旧扛不住沈万三三拳。 那么如果严慈和沈万三同样是现在的情况,那么沈万三就知道,他就是下一个秦烨。 沈万三这辈子都忘不了,严慈那名号的由来。 阎王! 那时候的严慈才刚刚踏足五品,一个与他不怎么对付的人只因为说了他一句坏话,便直接找上门去,那人躲到一位五品的庇护之下自以为性命无忧。 可谁知严慈却和他打了一架之后瞅准空子直接一拳打爆了他的头颅随后扬长而去。 而那庇护他的人,已然五品中期。 初入五品的严慈与如五品数载的前辈问道而立于不败之地,甚至瞅准空子直接偷袭。 经此一役,严慈彻底为大众所熟悉,而“阎王”之名,也是因为因为恐惧而给严慈的尊号。 何为“阎”? 阎君,阎罗,地狱之主。 相传其为一尊阴间神只,掌管人间地狱众生寿命生死的鬼王。 也是冥神! 何为“王”? 王者,王道,霸者无双。 尊王者,无一不是一个时代的翘楚。 凭五品之力而被冠以‘王’号者,天下唯严慈一人尔。 总而言之,就两个字。 可怕! 沈万三深深看了眼秦烨,他面对万宝阁的众人开口道:“此事就此揭过,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知?”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秦烨不是没接下这三拳吗?为什么还要不了了之? 他们不敢说,但万宝阁内部的人还是敢的,只见有人小心翼翼的询问:“阁主,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打了?” 沈万三没好气的开口:“打?谁来打?你吗?” 那人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 见他都不敢说话,其余人更是低头连看都不敢看。 因为那人可是洛邑城万宝阁的阁主。 朱枳砚。 沈万三已经到了极限,越到后面消散的就越快,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他告诫道:“万宝阁众人不得再寻秦烨的麻烦,因果已去,莫要再招惹是非。” “遵命!”,万宝阁众人齐齐开口。 “阁主,那拍卖会……” 终于,朱枳砚问到了这件事情,毕竟这次的拍卖会算是私下举办的,本就不合规矩,理应撤掉。 至于损失,他们同意会赔偿,这些人免费看了这么一出恐怕连城主大人都没幸见的大戏还能得到补偿,傻子才不同意。 沈万三的身形消失于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回响在万宝阁之中,“此次破例。” 虽只有四字,但他们却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阁主破例了。 他们一齐下拜,作揖拜礼。 “恭送阁主。” 沈万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道神念分别传入小六和秦烨脑海中,“前辈,仲荣先行去也。” “这里还有一只小虫子,你可要当心了。” 小六点点头,最后还不忘嘱托,“严慈那家伙真来了可别跟他讲道理啊。” “……” 他转过身朝抱着秦烨的袁天明开口道:“给他也找一间静室,你体内的那股力量十分的古怪,拥有快速回复的能力,你先替他疗伤,我去看看念念,都好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去拍卖会了。” 这次可没人敢拦他们了。 在人家万宝阁的地盘之上小六和袁天明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意,也不跟万宝阁内的家伙们打招呼,径直走到一处静室就走了进去。 没人敢拦。 开玩笑,连守护者都打不过,沈阁主都要叫一声前辈的家伙,就算是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一句话啊。 见二人离开,朱枳砚连忙对下人开口:“快去!通知拍卖会延期举行几个时辰,等这几位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开。” “遵命。” 第107章 该头疼的家伙 于念礼周身金光大盛,气运一说实在是太过缥缈。 气运,是命运,也是气数。 它不是一种命定论,而是世间万物于一大化生万变的规律。 那是命数。 于念礼自从吸收完这五年气运之后修为也并没有精进,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于念礼却总觉得体内好像多了一股力量,但却又好像没有。 “这里是……哪儿?”,她环顾四周只有静悄悄的静室。 墙壁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栩栩如生。 身旁摆着的是精美高大的树形铜灯,上面还雕刻着龙与鸟等奇珍异兽。 于念礼有些奇怪,她推门走出正巧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小六。 “六叔。”,于念礼打了个招呼,她环顾四周发现她们现在还是身处万宝阁之内,但沈万三却早已不见踪影。 “哎呦,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小六急切的询问。 于念礼很是实诚的开口道:“什么感觉都没有。” 气运入体原来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感觉。 小六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惊讶,“那是当然,你这才只是洛邑城万宝阁内的五年气运,要是换做京都的万宝阁,你试试看吸他五年气运有没有效果。” 于念礼只道小六刚才没有说话,但小六却悄悄凑近脑袋,“你这丫头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秦烨那小子和严家有关系了?” 于念礼听了有些诧异,“什么意思?” 她就差把“刚才发生了什么”写到脸上了。 “你不知道啊?” 于念礼摇摇头,“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又不是不在,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晓?” 小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 现在轮到于念礼好奇了,她一把缠住小六,“六叔,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小六被她摇的脑袋疼,于是便从秦烨回来开始说,再到打出这九品之下最强的第三拳。 紧接着便是秦烨重伤昏迷,最后令牌脱身被沈万三捡起…… “那是严家的家主令。”,小六有些严肃的开口。 于念礼沉思了好久,“家主令虽然五个长老同样拥有,但想必不会送人,因为他们也只有一个而已。” “我听我爹说,前些日子严慈出了一趟严家,但我爹却也没有告诉我严慈前辈是去了哪里。” “现在想来,严慈前辈外出和秦烨莫名出现两者之间时间也并没有相差太多,或许严慈前辈那日外出就是为了将令牌交给秦烨也说不定。” 小六仔细揣摩着于念礼话中的漏洞,但却几乎没有任何发现,“难道当真如此?” 于念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咱们在这儿揣摩这些作甚?只要秦烨是我们这边儿的人就对行了,该头疼的又不是我们。” 言外之意就是有人要开始头疼了。 小六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每错,但你就知道那小子靠近你不是为了其他目的?洛邑城那么多大医馆他们不去,偏偏就来到的我们这刚刚开张连牌匾都没有的小医馆?” 于念礼反驳道:“或许是他们没钱呢?” “你啊!”,小六气急败坏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于念礼的额头,“他那神秘的背景还能缺钱?就他那种连我们都看不透的背景为何偏偏不在家族待着还要出来这洛邑城?还好巧不巧的和你走到了一起。” 小六说的头头是道,但于念礼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推着小六的后背往前走,边走边开口道:“诶呀六叔,您就相信我好不好?我看人很准的,就秦烨那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让他玩心眼子,您觉得可能?” 她冲小六伸了伸竖起的四根手指,“我用我的第六感保证。” 小六没辙,只得开口道:“算了算了,如果他真的图谋不轨的话我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的。” 秦烨身边没有护道人,这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不然早在沈万三出现的时候他身后的护道人就出手了。 连护道人都没有,这就是最让小六想不明白的一点。 这得心多大啊。 最终小六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种头疼的事情还是让该头疼的人头疼去吧。 京都 万宝阁。 作为华夏财力稳居第一的存在,万宝阁内部的装饰可谓是华夏最顶尖的材料。 一处静室之内,身着红袍,身上绣着元宝铜钱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门外守着的一位正倚着大门在打盹的小胖墩,昏昏欲睡的他忽然打了一个激灵猛的回头看向那禁闭的静室大门。 他狠狠拍了拍脸想要让自己显得精神一些,推门而入冲着那端坐在上方的沈万三低身一拜,旋即开口道:“恭迎师尊回归。” 沈万三只是点头应了一声,接着便莫名问出一个没来由的问题,“严家现在有没有动静?” 小胖墩虽不明白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老实的开口:“严家自从严慈前辈闭关突破数月之间还从未有过任何大动作。” 沈万三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起来,“几个月了?” 小胖墩望着头顶璀璨的天花板显然陷入了沉思,最后他认真的开口:“忘记了,反正好几个月是有的。” “我靠!”,小胖墩的话刚刚说完,一股狂暴的气息便将他掀了个人仰马翻。 “轰!” 一声巨响过后,那小胖墩吃痛的捂着屁股发出如杀猪般的哀嚎,“疼死我了。” 沈万三冷哼一声,“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小胖墩一听就不乐意了,有也不管屁股上的剧痛了,他站起身子有模有样的插着腰回怼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你告诉我说你这里想要什么吃的就有什么吃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能跟你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最后几颗眼泪都流了下来,他哭哭啼啼的抹着泪开口:“我这明明就是不忘初心,现在好了你倒是嫌弃我吃的多了。” 说着他竟转身朝外走去,圆滚滚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那好啊,我走还不行吗我,我不靠你养活了,胖爷要自力更生。” 一边朝外走,一边偷瞄着身后,还一边小声嘟囔:“胖爷现在正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也不过才吃你一石粮食,这就开始受不了了,那这以后还得了?” “良禽还择木而栖呢,胖爷不争口气也得争口粮食不是,你嫌弃我吃的多就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呜呜呜,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胖爷现在就要跟你断绝师徒关系,我们从此以后再不相欠。” 直到小胖墩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沈万三才淡淡的开口:“断绝师徒关系?那感情好啊,不过既然我们都不是师徒关系了,那有些账我们就得好好算算了。” “你五岁拜入我门下,现在也才初入舞象之年,你每次过生辰的时候宴请京都各方势力的钱我就当我们师徒情意这么多年给你免了,现在一天吃我一石粮食,也不算你多就按你十年来算,一石粮食……” “唰。” 一阵疾风吹过,小胖墩端端正正的跪在沈万三面前大义凛然的开口:“徒儿刚才都是一些玩笑话,不做数的,师尊怎么还能当真呢?” 他不给沈万三说话的机会,连忙起身屁颠屁颠的跑到沈万三身后给他捏肩,“师尊此去如此之久,相必定是将把那些宵小之辈打了个落花流水不敢再踏入万宝阁半步。” 小胖墩丝毫没看到沈万三表情有些微妙,现在的他依旧疯狂拍马屁之中,就算他都微微诧异,什么时候自己的口才这么好了? 不行,不能停,好不容易找到的感觉可不能这样没了。 他一边捏肩一边谄媚的开口,那模样再配上那眯缝的小眼睛,怎么看怎么猥琐,“还请师尊与弟子详细讲一讲今日师尊大展神威,震慑宵小的…啊……!” 一个圆滚滚的影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雅的弧线之后稳稳落地。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态,净洁如白玉的地板都被砸的塌陷了下去。 小胖墩脸上忿忿不平,我夸你你还揍我? 沈万三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莫要再提有关今日的任何事情。” 小胖墩揉着屁股起身,他疼的龇牙咧嘴,但还是开口问道:“为啥?” 这不符合他师尊那酷爱显摆的样子啊! 沈万三淡淡的回应,脸上自始至终都是古井无波,“因为问了会影响身高。” “哦,还有体重。”,他补充道。 这可把小胖墩高兴坏了,屁股也不揉了,“还有这等好事?” 沈万三一听瞬间冷笑,“可不嘛,因为我会砍了你的腿。” 小胖墩一听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地上。 他不禁在想,为了这每天一石的粮食跟着沈万三到底值不值? 小胖墩心里暗自呵斥自己,“邓通啊邓通,你怎么当初就为了那点儿粮食就跟他回来了呢?” 沈万三上一刻还是高坐在那里,下一刻便出现在邓通的身前,他伸出一只脚再度踢到小胖墩被砸了两次的屁股上。 “嗷呜。”,那个胖乎乎的家伙一下子被踹飞数丈之高,只是这次的邓通终于找到了平衡,稳稳落地。 他不禁怒视沈万三。 沈万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伸出手指在空中不停划拉着,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沈万三手指生光,手指去而痕迹不散,最后画出一个俊俏少年的模样。 须臾,那金光幻化出的人像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光。 “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少年的消息。” 邓通没有说话,够着脑袋的眼皮止不住的跳了起来,最后他气的大叫,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好啊你,现在就开始找下一个接班人了,行,我走。” “呜呜呜,我走!” “轰!” 一只手掌按在他的面门之上,眼泪混着鼻涕全都沾了上去,沈万三脸上的表情极度的精彩。 他几乎是咬着牙开口,“我几时说过我要收新弟子了?我只是让你打听这少年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人认得。” “枣…枣索啊。”,被按住连的邓通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 沈万三收回手掌,上面的东西甚至顺着指尖就落了下来。 “秘密行事。”,似乎是一刻也不愿久留,说完这三个字沈万三便一下子消失在原地。 视野恢复的邓通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呸,老东西的手怕是百年都没洗过了。” 第108章 人间至善的道 被胁迫的小六无奈只得带着她来到秦烨所在的静室之内。 迎面便看到在里面走过来走过去极其不安分的袁天明。 听到动静的袁天明一抬眼便看到了走来的于念礼,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袁天明顿时喜出望外,“念念姑娘,你快看看秦烨现在怎么样了。” 于念礼点点头走上前去,秦烨身上已经被袁披上了一件崭新的黑袍,那是于念礼为了以防万一放在胸口吊坠里面的。 她静静看着表面安然无恙的秦烨最后还是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黑袍。 自问心境沉稳的她但当看到秦烨那血肉模糊的样子的时候,心脏的某处好像被蛰了一下刺痛无比。 她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于念礼,你是一个医者,心境不能乱。” 为医者,自当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大气魄。 从医多年的于念礼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道理? 但不知为何,在看到秦烨那副样子的时候,她的心却无法做到静。 明明伤势比之秦烨严重的她早就见过不少,但从未有过一次是如此刻般心惊的。 在此之前,于念礼一直觉得,自己看过了如此多的生离死别,如此多的惊心动魄,她的心境早已坚如磐石。 可现在的她才明白,原来就算是如磐石般坚硬的心境,也会被顽强的小草拱出缝隙来。 她的心境好像在此刻产生了动摇。 小六似乎同样察觉到了,袁天明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秦烨身上,因此并无感觉。 小六的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声如惊雷,炸响在于念礼心畔,让她那动摇的心境稳固了下来。 “念念,你着道了。” 于念礼心中的世界陡然明亮起来,她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幻境之中。 她回头,小六正脸上凝重的望着她,可最后小六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西天那些犟秃驴讲的那些个大道理固然让人头疼,但有些用在我们身上其实也并无不可。”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哎,此间万物本就无相,相由心生,心由人而定。” “自此,万象皆由人,万般皆由心。” “你已经不小了,六叔也总不能按照自以为是在保护你的方式将你扼在牢笼中无法自拔。” “那不是爱,是害。” “我现在倒是希望你此后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愿迈出的那一步,管它结局如何,既是你自己迈出去的,那你就一定做好准备了。” “跟着心走,顺心,顺意,但莫要顺天理。” 于念礼一现在就慌了神,她满脸愠怒的瞪了小六一眼,“六叔!” 小六哈哈一笑旋即转身离去,不过走之前还把满怀期待的袁天明带走了。 可怜袁天明这位刹那一境万古无一的天才,七品修为的家伙,就这么被小六一只胳膊拖走了,毫无招架之力的拖走了。 袁天明拼命蹬着腿,“六叔,你干什么?!放开我啊,我要去照顾我大哥。” 小六置若罔闻,依旧将这位天才拖在地上走着,“嘘声,你在这儿只会打扰念念给秦烨治疗的。” 一听到这话袁天明离开就不叫了,只是任由小六拖着他走到门口。 只是小六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头也不回的开口:“路,若是选了,可就不许再后悔了。” 袁天明还没来得及揣摩这话的意思便被粗暴的拖走了。 “若是有一天,你哭着告诉我们自己后悔了,那也就说明,你自己选的路崩塌了,而这世间是不会给你第二次选择路的权利的。” “若是选了,那就要走下去,就算是哭着,哪怕是跪着,也得走下去……” 诺大的静室中只剩下于念礼以及尚在昏迷中的秦烨。 于念礼甚至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她只是静静的站着,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路……?” “我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她凄惨一笑,“或许是被你们禁锢的太久,以至于你们忽然打开樊笼我都有些惶恐。” “我张望许久却始终没有动作。” “我的翅膀,好像已经不能飞了啊……” 两行清泪从白皙的脸庞划过,但在刚出现的一刹那便被无情的抹除。 于念礼淡淡的望着昏死过去的秦烨,眉心处的一个虚影淡淡浮现出来。 “我没有六叔你想的那么远。” “我只知道,秦烨是我手下的人,但现在他受伤了。” “于情,于理,我都得来。” 一尊充满神秘气息的小鼎悬停在虚空之中,于念礼催动它来到秦烨头顶。 只见于念礼娇叱一声,“我不知道留给我的还有多长时间,但在我有生之年,可以多照亮别人一点,我便可以心安理得。” “医者,自当心存仁心而不为己私。” “这便是我的道!” “六叔,这次……” “可是您算错了!!!” 古朴的三足铜鼎陡然金光大闪,瞬间便将整座静室都照了个透亮。 守在外面的小六低着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头望天,眼中却几乎没有意外,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他不由得感慨道:“你的道……” “还当真是人间大善啊。” “可在这浊世之中,你的道却似乎行不通。” “哎,罢了罢了,既是你自选的,那六叔自当不会说什么。”,小六平淡的眼中终于是起了波澜,“这么突然就打开了庇佑你的樊笼,对你来说是解脱,但同样也是灾难的开始。” “这也就意味着,你要开始靠自己了。” 小六嘴角挂笑,“也不知道你爹知道了会怎么样,他可是就是因为担心你才让我跟着你的啊,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我看管,那也是对我的信任,可我好像辜负了你爹的那信任呢。” 他自顾自的开口,袁天明甚至以为他发什么疯了。 “没事儿没事儿,到时候有你在六叔面前挡着呢,哈哈哈哈……” 小六笑了许久,直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可渐渐的,眼泪却越发的多了,多到再也止不住了。 “念念,对不起。” “过了这么久才把困住你半生的笼子打开……” “你还能高高的飞起来么?” “万般皆无相?” “人都不能做到真无情,世间万物又怎会无相?” “无所谓了。” “这条路,你就大胆的往前走!但有因果,有六叔担着!”,他仰天咆哮,发出一声怒吼。 随着小六咆哮声出口,刚晴朗没多久的天空再度暗了下来,密密麻麻的黑云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笼罩在洛邑城上空。 仿佛触手可及。 袁天明趴在窗口疑惑的开口:“怎么又是黑云压顶?莫非又有五品意志降临了?” 身后传来一道轻松无比的声音,“不是黑云。” 袁天明转过脑袋,小六正笑眯眯望着天空中的那片黑云,“不是黑云?那是什么?” 小六笑而不答。 “轰隆隆!轰隆隆!” 片刻,自黑云之中闪出无数道亮光,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声,宛若沉睡万年于此刻苏醒的真龙发出的惊世怒吼。 震耳欲聋! 整个洛邑城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像是在仰望一尊不可触碰的禁忌。 头顶的那片黑云好像有什么魔力般,竟使得人移不开视野,但越看便越觉得心悸。 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愈发强烈。 它针对的不是个人,而是洛邑城的所有人! 袁天明又想到了小六的那句话。 “不是黑云。” 云中银光不歇,放肆的展示自己的神威,如九天龙吟般震人心魂。 这是雷云! 黑到深邃的雷云! 第109章 天怒 本是白昼的洛邑城,仅是一盏茶的时间便宛若暗夜。 洛邑城中,只要是生灵,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抬头,甚至有不少意志不坚定者直接跪倒在地。 就好像是此刻的雷云深处,赫然矗立着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只,或是一位不可触碰的禁忌,正在眺望人间…… 仅仅只是流露在外的一丝气息,便惹得无数人心生恐惧匍匐下跪。 那是刻在骨子深处的恐惧,跪倒在地几乎成了不少人近乎本能的反应。 洛邑城中寂静的诡异,只有天空翻滚不断的雷光震彻不停。 纵使这令人胆寒的雷云震彻九霄,世人皆匍匐下跪,有一道人影却傲然挺立于那里,眼中闪烁的是无惧的寒光。 空中再看不到一丝光亮,似乎暗夜已然来临。 雷云越来越深邃,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神秘的气息和令人恐惧的威压。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震耳欲聋,天地之间于此刻再无任何界限,相互交融在一起,已然分辨不出天与地。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的沉寂,一声惊雷震颤了大地上的生灵,雷声轰鸣犹如擂鼓般一样惊天动地。 天,好像怒了…… “轰隆隆,轰隆隆……” 一道闪光突兀的出现在袁天明的身前,吓的他立刻远离窗边,以他的反应竟然看不清那道闪电是怎样落下的。 他惊魂未定,而闪电之后,他的头顶之上雷光大作,阵阵雷霆盘旋其上空,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一般。 雷光之上缠绕的那股气息让袁天明都觉得胆寒。 不可敌! 这可把袁天明吓了一跳,“我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之上,袁天明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便被甩飞了出去。 小六眼中带笑,眸子里还有无尽的狂傲。 他淡淡的开口,“这可不是来找你的。” 洛邑城内黑蒙蒙的一片,狂风呼啸,大有一番灭世景象。 …… 城主府 好不容易再次入定下来的许崇贤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这位堂堂洛邑城的城主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惊恐。 这种神情就算是当初面对莲儿或沈万三意志降临的时候都从未出现,可他仅仅只是隔着厚厚的天花板抬头望天,那股死亡的气息便迎面而来。 “洛邑城……” “到底是怎么了?!” …… “奇怪,这异象怎么又开始了?”,金银花刚走到万宝阁的门口便感受到天唰一下子就黑了起来。 伴随着的是雷声滚滚。 天空中的雷云之中好像隐藏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正如神只般俯瞰着人间。 恐惧! 跟在后面的莲儿脸色微变,黑漆漆的大眼睛中映照着天空中的黑云,在那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之内,一尊禁忌般的存在正妄图降临。 莲儿小脸凝重至极,“是谁这么能耐把这东西招来了?!” “莲儿,我们进去……”,金银花的话音戛然而止。 莲儿收回了打在金银花脖子上的手刀,她一把将瘫软下来的金银花抗在小小的肩膀之上。 几乎没有犹豫,莲儿立刻朝城外的方向踏出一步,数十里的距离在莲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虚空在她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莲儿脚步轻迈,破碎声随之响起。 只是一步,她便带着金银花来到了洛邑城外,这黑云的范围好巧不巧正是整座洛邑城的范围,一旦踏出洛邑城,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这里,她还碰到了一人。 莲儿将肩上的金银花轻放在地上,冲不远处的断臂男子笑着打了声招呼,“城主大人?这么巧啊。” 许崇贤身子绷的紧紧的,他躬身作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原来是前辈当面,崇贤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莲儿圆滚滚的眼珠子眯成了一条线,半开玩笑的说道:“当这洛邑城的城主还真是不容易啊。” 许崇贤差点儿一口老血没吐出来,“哪里哪里,这也就从近几天开始不对劲的。” 言外之意就是从你们进来之后我洛邑城就不太平了。 莲儿依旧是笑眯眯的开口:“城主的伤势修养的如何了?断臂再生相必不是很容易的,不过依城主大人家财万贯应该也不怕多浪费些钱财了。” 许崇贤暗中握紧了拳头,但却始终不敢发作,他拼命遏制着自己的冲动,现在要是撕破脸那他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有劳前辈挂念了,伤势还是得需静养才是,天材地宝再好,也不如心境平和来的快。” “啪啪啪。”,就连莲儿都忍不住鼓掌,果真是能当上这十三朝古都的城主,忍辱负重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城主大人所言极是,那莲儿就在这里祝城主大人伤势可以快些好了。” “……” “借您吉言。”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许崇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不说话觉得更不是。 他只得自己找话题,问向倚靠在树上的莲儿,“前辈可知这黑云到底是何为?” 这次的黑云带来的压迫感,远超先前沈万三降临的时候带来的天地异象。 莲儿微微抬头,“自然是知道的。” “愿闻其详。”,许崇贤态度极其的恭敬。 莲儿瞥他一眼,“这件事情知道了对你不好。” “为何?” 莲儿没有多说,而是闭目养神不再过问。 许崇贤讪讪站直身子,正要前往距离莲儿不远处的树下之时便听到莲儿吐出两个字。 “因果。” …… 城东 一处荒无人烟的破庙之内。 呼啸的狂风不断的从破败的房门以及窗口吹进来。 破庙最中心静置着三朵数尺宽的石莲座,好像上面本该有东西放在上面的。 而在破庙的四周,散乱着早已长出杂草的石块,整个破庙之内,由内而外全都是杂草丛生。 不,应该是枯草满地。 而就是这连乞丐都不愿来的地方却在那供桌之前躺着一位胡子拉碴的拾荒者。 原本的他正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可就在雷云忽然出现的那一刻,他却忽然惊醒了过来,仿佛是那一声声霹雳将他唤醒的一般。 他惶恐的坐起身,嘴里下意识的念叨着:“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 “喀嚓!” 又是一个大惊雷! 这一声势好像炸裂了天河,一道道电光划过,将这模糊的世界照了个透亮,枯枝在狂风中发疯似的摇摆个不停。 拾荒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失神的站起身,伛偻着背,衣衫褴褛的他站在狂风之中显得是那样的不堪。 但他却仿佛直接无视了它们,一步一步的走出庙宇。 拾荒者脚步轻轻,可走出的每一步竟都将脚下的石砖生生踩得塌陷下去。 他一步步迈出,一步一刹那,一步一轮回。 知道走出庙宇,他现在破败不堪的屋檐之下,头颅不受控制般的抬起望向那轰鸣的天际。 雷声大作,却始终不见落雨。 极其的诡异。 他抬头,伴随着一声又一声雷鸣大作,他那无神空洞的眸子中竟渐渐的有了光彩。 从瞳孔中射出道道金光直直冲入云霄,但却未能撼动那黑云半分。 百无聊赖倚靠在树便的莲儿正眯着眼大作,可是忽的,她瞬间睁开眼睛望向洛邑城的某个方向。 那里赫然出现了两道通天的光柱,许崇贤后知后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莲儿再也坐不住了,她一直死死盯着那两道光柱,随后头也不回的朝许崇贤开口道:“要不是老娘早就将你这洛邑城看了个遍,我还真会认为你这洛邑城要有什么大宝贝降世了。” 许崇贤没有回话,那两道光柱他仅是看一眼便觉得眼睛疼痛无比。 “那是个什么存在?!” 莲儿如同一只受惊的猛兽一般,“别去看它!那因果不是你能承担的起的!” 又是因果?! 这是莲儿今天第二次告诉他所谓因果了。 在这之前他甚至对因果这个概念太过模糊。 莲儿开口道:“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城主才是洛邑城里最弱的。” 许崇贤气的都想上去跟莲儿拼命,但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还没活够呢,不想去干这找死的勾当。 两道光柱渐渐消散,拾荒者依旧稳稳站在破庙之外。 周遭的狂风吹到他的身前竟变得无比的温顺,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却仿佛落魄的人间帝王一般。 那种无敌之资! 他的眼中终不复先前的迷茫,反倒是射出无尽的璀璨。 他低声开口,沧桑的声音像是抽动着破旧的风箱,“这又是何人的道?竟引得如此天妒?” “如此因果之力,着实恐怖。” “此人竟妄图以凡人之躯来抗衡这如此庞大的因果业力?” 就算是他都不由得为那人惋惜,“可笑,当真可笑……” …… 道道雷光全部汇聚在一起。 赫然正是万宝阁的上空。 不少人都如同丢了魂儿一样傻傻的站在那里。 袁天明的前方,是小六单薄的背影。 那雷云的目标是他! 就算知道小六很强,可袁天明也知道,在这股力量之前小六最后只能是魂飞魄散。 这根本就不是凡人可以阻拦的。 就算如此,小六依旧站在那里,脸上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倒是无比的淡然和祥和。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毫无畏惧。 他望着天,望着雷云,更像是在望着隐匿于雷云之中的神秘存在。 突然,一个霹雳照亮了天幕,打断了袁天明的视线,闪电划过天边,伴随着的正是轰隆隆的雷声。 沉寂的云层再度吐出一片耀眼到惨白的火光,炸雷响起,于众人耳边久久回荡。 雷声稍歇,又是一道细长的电光宛若银龙拖尾般在头顶更低处如利剑般直插而下。 天地俱为一色,万物都好像隐没在浓黑的云层中,粗大的雷柱终于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雷云聚集,洛邑城下的不是雨,是雷! 漫天的银雷如瀑! 小六踏步而出,撞碎窗口后直直掉落于地面之上。 他缓缓起身,嘴里冷笑不断。 “我们家念念的道就是不一般。” “果然金子不管是被埋入地下多久都不会暗淡,因为金子永远都是金子。” “那个足以光芒万丈的金子!” 眼中的冷意迸发而出,字字如刀扎进那厚重的云层,“管你是哪路魑魅魍魉、鬼魅妖邪,就算是天上的神仙菩萨又能如何?” “今日,胆敢染指人间者,必戮之!” 雷光疯狂涌出,目标明确的朝着小六袭来。 仅是一击,这位锤爆七品守护者的前辈便被轰的衣衫破碎,血肉模糊。 如同焦炭般的人影摇摇欲坠,可他却冷哼一声,双脚狠狠用力,硬生生将双腿埋入地底! 他不会倒下去了! 但相反的,他也逃不掉了。 雷云忽然止住,不再出现惊雷,但黑蒙蒙的雷云之中仍不断的传出嗡鸣声。 它已经怒了! 第110章 六叔,六郎 袁天明已经被吓傻了,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还没反应过来,小六就已经被如瀑的雷光洒满全身了。 当他看到小六将双腿牢牢插在地上的时候他才如大智若愚般反应过来。 “六叔!” 袁天明一个跃起将力量全部聚集双腿。 轰然坠地! “六叔!你在干什么?!快走啊!躲起来!这雷光实在诡异,前所未闻,没必要跟它犟啊。”,袁天明焦急的开口。 小六只是摇着头笑了笑,“傻孩子,还没明白吗?” “什么?”,袁天明没意识到六叔这句话的意思。 可渐渐地,一个大胆的想法浮出脑海。 小六有些欣慰的点点头,“不错不错,我现在更加期待你的未来了。” 不再理会袁天明,小六眼角轻抬,他目光如炬。 在他头顶之处,是无尽的轰鸣。 “我已经被盯上了。” “逃?只会给城中的百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它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我。”,小六眉眼如刀,凌冽逼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袁天明有些许怔神。 狂风撼动着拔树,惊雷肆虐着天空。沙石在狂风的怀里不得自由。 一派狂扫天地之魄,大有横卷宇宙之势! 袁天明的疑惑小六没有立刻作答,他放肆的大笑,笑声之中是前所未闻的霸道和狂傲,“好好好!好一个……”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无穷无尽的杀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 “滴答。” “滴答滴答。” “……” 袁天明脸上一阵冰冷,他下意识的抬手拭去,湿感传到手指,他抬头望去。 “下雨了?” 果然,稀稀落落的雨点落了下来,掉在地面之上,溅起朵朵娇艳如滴的血色花朵。 血雨! 袁天明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异象。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头顶的那片黑云到底是怎样的遥不可及。 血色的雨滴越来越猛烈,刚开始只是断了线的珠子,渐渐连成了线。 …… 雨下的更大了,像是瓢泼一般。 远在洛邑城外的莲儿和许崇贤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整座洛邑城,无形的天地之间好像挂起了一副巨大的血色雨帘。 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许崇贤忘记了一切,他喃喃开口:“那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莲儿自顾自的开口:“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只是说完她便接着开口:“不,不是白雨,而是血雨。” “看这样子,它只是在针对一个人!” “万宝阁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血色的花骨朵越来越多,如昙花一现,弹指消散。 如同传说中的曼陀罗,那朵来自地狱的花朵。 此刻的天际之中真就好像无数的曼陀罗在空中绽放。 这些来自地狱的家伙好像要带走谁一样。 黑黑如漆的天幕上,血雨裹挟着迅疾的风暴,摧残着过往的一切,搅动风云。 这才是当之无愧的黑云压城! 沉雷像猛烈的山崩似的隆隆滚动,它们像是一天头头来自上古洪荒的凶兽,于此刻全都聚集在一齐。 头顶处闷雷咕噜着,不安分的在厚重的云层中翻腾。 它好像已经承受到一个极限了。 翻滚的滔天雷光好像随时都可能挣脱云层的束缚,全部倾泻在那单薄的身影之上。 小六吐了一口血沫,他随意的用衣袖抹了一下,“因果业力当真恐怖。” “因果?”,袁天明自然是听说过因果之力的,“可六叔你从何时沾惹的如此因果?” 要不是袁天明对小六的为人极度的放心,他甚至一度认为小六可能已经触犯天条了! 这天地异象就是来收他的。 可惜袁天明知道,六叔一定不会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没别的,就因为袁天明由衷的那一声,“六叔。” 小六一把抓住袁天明的肩膀,袁天明觉得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眼熟。 只见小六喘息着开口:“喂,苦命的小家伙。” “嗯?”,那被唤作苦命人的家伙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 小六露着两排染血的大牙笑的是如此开心,“若是我死了,你可要告诉念念以后在我的衣冠冢面前可得好好插上几根香。” 袁天明眼皮一跳,顿感大事不妙。 “衣冠冢?!你再说什……” “唰!” 一股巨力紧紧捏住他的肩膀让袁天明本就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怪不得觉得熟悉呢,之前不也正是这样吗? “嘭!” 袁天明狠狠撞在万宝阁之内,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股比他要强上不知多少的气息便压在他的身上,使得他无法起身。 “六叔!你再做什么?!”,袁天明竭力咆哮。 小六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温和,“做什么?” 他负手而立,脸上淡然无比,“我只是想看试试以凡人之躯究竟能不能撼动所谓神明。” 他说的很是平淡,仿佛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小事,却能要了他的命。 袁天明反正是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看着天地间唯一一个站立起来的身影。 那是如此的单薄和不堪。 “轰隆隆……” 终于,一直沉寂的雷云中有了动作。 落下的雨点渐渐消失,好像要迎接什么东西的到来。 洛邑城的街道内,到处都如同被屠城一般,血色弥漫。 恐惧,诡异,动人心魄。 小六头顶之上雷云翻滚,逐渐形成一个漩涡,而这漩涡的最中心,正是小六。 小六没有继续开口,只是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他的身躯之上陡然金光大盛好似一尊金色大佛。 “大佛”缓缓闭上眼睛,如老僧入定沉寂了下来。 任凭狂风呼啸,任凭雷声滚滚,任凭电闪雷鸣。 任凭你是哪路妖邪。 我自巍然不动!!! 他吐出一口浊气后淡淡的开口:“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又怎会甘心郁郁久居人下?” “不过眼看着那些个晚辈后生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之上,我甚是欣慰。” “……又甚是惶恐。” “但那又怎样?今日我便做了一件他们谁都不敢为之事,实力强并不能代表着一切。” “我心如磐石,坚不可摧,亦可够!”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秦烨说的道理固然听着朗朗顺口。” “世间本无对错,只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亦是不同,万不可因不同视而引得不同的争辩。” “先辈之理自是不错的,但晚辈却又不敢苟同,或许这就是因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罢了。” “顺势而为的处事之理或许晚辈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了。” 他大喝一声,“依我之见!” “晓知不可为而为之,莽夫也。”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圣人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杨六郎也!” “哈哈哈哈!今日,我便自夸一番,我即是莽夫,又是圣人,更是杨延昭!” “实力不强又怎样?” “此方天地当知,我杨延昭来过!” 他大笑着开口:“来啊!今日吾便以身试法,同这理,同这势,同这天,同这因果业力来争一争!” “他们都唤吾父无敌,吾也甚是羡慕这无敌的名号,可吾并不无敌,在这盛世华夏甚至有些平庸,但吾心不改,其意不败。” “吾心无敌!自当万事可破矣!” 杨延昭眸子陡然亮了亮,血丝几乎爬满了整个眼球。 随后不只是眼睛,他浑身上下全都是血雨滴落之下染上的血红。 就好像此刻站在那里的是一尊血人。 头顶上空的漩涡似乎已然成型,酝酿了许久的雷光集聚在一起,轰隆作响。 “轰隆隆!” 一道雷光劈了下来,带着磅礴而又凌厉的气势直向大地撞了去。 下一息,风云骤变,山崩地裂,江河倒流! 那是灭世之灾! 第111章 无敌 一声炸雷使大地在磅礴中震荡了开来,竟使得它都抖颤了三分。 震天动地! 一刹那从心底绽开的颤栗,顷刻间传遍全身。 袁天明眼底倒映着前方那宛若银龙般的通天光柱,无尽的恐惧感随之而来。 它于天罚中生,要灭杨延昭! “六叔,是杨延昭?!” 杨家将之名,何人不知? 杨六郎之名,谁人不晓? 这六郎的名号可不是按兄弟姊妹来排的,他可是传说天上的北斗七星第六星,开阳星转世,是天上的六郎星宿下凡。 袁天明一下子有好多话想要问的。 可现在却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因为那道雷柱已经将小六完全的包裹在其中。 仅是气息便足以灭世的雷光,站在最中心的小六在这震世的雷霆中经历着什么也可想而知。 袁天明心有余而力不足,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压在身上那属于小六的气息依旧在,这也就说明小六没死。 万宝阁之内的一处静室。 于念礼催动着那尊小鼎盘旋在秦烨头顶,从里面释放而出的浓郁的极其不讲理的气息顺着秦烨的每一次吐息进入他的体内。 可是忽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施法,小鼎一下子变得焦躁不安,正专心给秦烨疗伤的于念礼一个没留神便被反噬,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惨白的小脸满是愠怒,气的她一巴掌拍在小鼎之上,回荡着阵阵嗡鸣,“你干嘛!” 小鼎的鼎身不断的颤抖,在于念礼周身来回的旋转,似乎有些急躁,又好像有些委屈。 “轰!” 静室剧烈一颤,伴随着的则是滚滚雷鸣。 小鼎大展神威,鼎身之上又是一字亮起,缓缓飞离鼎身并渐渐放大。 它直接就无视了墙壁如若无物般悬停在万宝阁最上方,那枚字一下子散发出万丈光芒将整座万宝阁笼罩在内。 袁天明只觉得面前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断了门外的气息,不只是雷光的,还有小六的。 他顾不上这么多,只是盲目的冲向那依旧气势不减的雷柱。 “嘭!” 刚跑到门口的袁天明一下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了回来,他不信邪的调整好气息再度冲去。 “嘭!” 同样的结果,这次摔得比以往更加狠了。 袁天明生无可恋的瘫倒在地上,今日发生的一切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先是他自己刹那一境,道心空明。 再是六叔暴揍守护者。 后面还有沈万三意志降临,三拳之约,小六的身份,以及这足以灭世的雷光。 等等等等。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小鼎淡然的漂浮在于念礼周身,只是其上发出的光芒一下子就暗淡了不少,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幻化做一道虹光冲进于念礼眉心。 于念礼诧异的开口:“打雷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就像是被死死攥住一般,疼的甚至无法呼吸。 心底一下子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于念礼心中被抽走了一样。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她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庆幸的是秦烨的治疗也终于结束,只等他自己醒来便可。 确保秦烨没有任何以外之后,她便准备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这么吵闹。” 她推门便准备出去,可刚走到门口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了回去。 “这是……” 于念礼伸出手掌轻轻触碰着那将她弹回去的神秘力量,它就如同一道薄膜一样将于念礼和秦烨牢牢的困在其中。 “是小鼎?”,于念礼想到小鼎刚才的异常,那浮出的字好像画符,于念礼并不认得,因此也不明白刚才小鼎到底是怎么了。 可那股强烈的心悸却始终不见消停。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捂着心口,“外面究竟发生何事了……” “六叔,六叔!”,袁天明死命的敲打着那层莫名出现的罩子,就像是蚍蜉撼大树,拳掌之上早已经是血肉模糊。 那撼天震地的雷柱缓缓消散,袁天明那模糊不堪的双眼看到了,一片早已焦黑的土地,还有那宛若与周身黑暗融在一起的全身黑炭的人。 “六叔……” 那被唤作六叔的人影静静的插在地上,没有任何动作。 脚下的土地不断传来龟裂的声响,被雷柱覆盖的那块区域之内,焦黑中有带着些许通红,好像是被狠狠灼烤过。 风一吹,无数的焦炭迎风而起,连带着小六那被轰成碎块的衣袍。 袁天明抹去眼角的泪水才发现,不只是小六脚下的土地,连带着他身上全都是鲜红如岩浆的脉络爬在体表。 很难想象刚才的小六到底经历的什么。 他气急败坏的大吼:“开什么玩笑?!六品可是金身境!金刚不坏,撼山碎岳的金身!怎么可能被一道雷光劈的破碎开来?!” 他很想找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可到头来还是连自己都骗不过。 他是亲眼看着小六施展金身的,再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了解。 可现在小六的金身显然已经被轰碎了。 六品强者在这道雷光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一刻,人族好像真的无能为力了。 自然的盛怒,是凡人不可抗衡的。 或许小六从踏出万宝阁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袁天明痴痴的望着那静立不动的人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大丈夫也……” 他自己的眼神中太过的复杂,失望,落寞,无助,绝望。 或者还有更多。 头顶之上再度沉寂了下来,但却依旧不散,而是继续盘旋在空中在凝聚着什么。 “还来?!”,袁天明飞起一脚踹在那层屏障之上,整个人一下子就被弹飞了出去。 “该死!” 被血雨冲洗过的大街之上,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诡异和妖邪。 此刻,远在洛邑城不知多少里地的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山村。 小四正欢快的和一只白色小狐狸打闹着跳过来跳过去的。 老爷子笑眯眯的依靠在竹做的躺椅之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这一幕。 “世间纷扰皆与我无关,活的自在,活的逍遥,活的洒脱。” 他翻开手心,不知何时一撮嫩草出现他的掌心之内,他一把抛向打闹中的两只小兽。 小白狐眼疾手快,两只爪子一蹬便将小四踹飞出去,而它自己则一个跃起将老爷子抛出的东西叼在嘴里。 “呸呸呸。”,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小白狐嘴里传来,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带着几分魅,乍一听似那鸢啼凤鸣,妩媚悦耳却又温婉柔和。 它将刚刚才吃下去嫩草全部吐了出去,它张牙舞爪的扑在老爷子身上,用它那刚刚长齐的牙齿不停撕咬着老爷子的衣袖。 “臭老头!你又骗我!我可是很厉害的,再敢骗我你就等着被吃掉吧!” 小四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将它撞翻在地,两只小兽见面分外眼红,一下子便扭打在一起。 声势倒是不小,但却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老爷子无奈的开口:“这已经是你说的第三百五十二遍了。” 小白狐置若罔闻,继续同小四扭打在一起。 可是忽的,两只小兽便不知何故的停了下来,它们一同望向同一个方向,几乎是刻在骨子深处的恐惧迸发而出。 它们也顾不上打架了,只是胆怯又小心的看着那个地方。 小白狐也没有先前的强势了,“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 小四呦呦的叫着似乎很是认同。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爷子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半晌才幽幽开口:“又是一条众生之道?” “不,当不上是众生之道,还是叫仁心之道听着顺耳。” “好一个医者,好一个医者仁心!” “不管是你自己选的这条仁心之道,还是那个胆大包天到情愿给你承受因果的小家伙,这都是对你的考验,是福分,同样也是灾难。” “这因果之力可不是谁都能承担的。” “担不起,只能让担得起的人来担,或者担得起的时候再来担。” 小白狐好像也只是惊惧了一阵便恢复了正常,它没心没肺的嚷叫着:“喂喂,你这老头儿怎么一天天神神叨叨的?听你说话就跟听我娘讲话一样一样的,甚是无趣。” 老爷子不再去关注洛邑城的事情,听完小白狐的话他只是笑了笑,“你怎么到现在还没能化形呢?” 小白狐听完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恼了,根根白毛倒竖,“臭老头!过来跟姑奶奶打上一架!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老爷子不搭理它,指了指小四便继续躺了下来开始了呼呼大睡,“等你打得过小四再来找我吧。” 小狐狸倒也是听话,转过头便对着小四摆好架势开始龇牙咧嘴,模样甚是凶狠。 “来打架。” 小四很是嫌弃的看了它一眼似乎极度的不屑,那眼神中包含着无尽的无奈和怜悯。 它傲娇的扬起头颅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小白狐气的直磨牙,它的小爪子不停的拍打在地面,就如同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可有一点和小孩子不同的是,它那娇嫩的小白爪每一次拍打在地面之上,便会引得地动天摇,河泊倒流。 刚刚留下深深的爪印,身下的土地便会神奇的恢复原状。 有外出下地,观察冬小麦长势如何的村民有些诧异的低下头,“地震嘞?” 小白狐拍了好久也不见有人理它,或许也是觉得无趣,小小的脑袋耸拉着一溜烟跑到屋里睡觉去了。 一阵微风吹来,将枣树上的枝丫吹的嘎吱嘎吱响。 老爷子望着洛邑城的方向微微一笑,“天命只能容得一人跻身,这由天定,也不由天定。” “诸位,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欲问此番为何?” “改命乎哉!逆天乎哉!” …… “活下…活下来了啊……”,小六无力的扬起头,脸上焦黑一片,甚至连发丝都被轰成了焦炭,一触即散。 头顶上那磅礴的气势依旧在,只是不久之前妄图撼天的家伙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袁天明只能远远的看着,他焦急的大吼,手掌不停地拍在屏障之上,“六叔!” 小六听到动静艰难的回过头去,他的每次轻微转身,身上便会掉落下大块大块的焦炭碎块。 那些都是他的血肉,被生生烤成如此的血肉。 看到袁天明被困住,他不由得笑了,“这气息是念念的那座鼎啊……” “连这东西都能挡住,不一般,不一般啊。” 他正感慨着,便听到袁天明声嘶力竭的大吼:“六叔!快躲开!” 天际之上,雷霆愈发的凶悍,此击仅是声势便比之先前不知要强上多少。 这一击要是落下,恐怕半个洛邑城都会瞬间化为灰烬。 小六失声苦笑,“还来?” “怎么?这是打算让我彻底知道你是有多不好惹还是打算让我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降下的因果,老子已经受了一分了!” “我杨延昭凭自己的本事担住了你的这一分因果,如何?!” “哈哈哈哈哈!” “无愧矣!无悔矣! “无敌矣!!” 小六身上再度散发出零零碎碎的金光,那是他的金身。 不过好像现在已经不能唤作金身了。 不光比先前要暗淡不少,甚至无法做到覆盖全身,六品的金身被硬生生轰成了渣渣。 而那天空中即将有所动作的万钧雷势也说明…… 它完全的怒了! 小六是担住了那一分因果不假,可它带来的因果显然可不止这一分。 他就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无敌世间,打穿九天的神只。 “来啊!试试看是你先撼动我的根底还是我再受你一分业力!” “这场与天抗衡的斗争,既前路无人。” “那杨延昭便身先士卒。” “开一条路!” 第112章 第二道天罚 小六的一番话很可能彻底触怒了盘旋九天之上的那尊禁忌。 头顶处的那由无尽雷云凝聚而成的漆黑旋涡竟再次扩大开来。 范围遍及半个洛邑城! 数不尽的九霄雷霆在其内翻腾不断。 第二道天罚即将落地! 才仅仅是被劈了一次的小六便已然成了这般模样,就更别提这第二道天罚了。 这种场景恐怕只有凡人踏天地羽化升仙之时才会出现如此场景。 可那也是登仙之时才会出现的劫云啊! 凡人何其有幸能有这等见识? 洛邑城的人全都不受控制的去跪拜那天怒之威。 尽管他们的心里一直在抗拒,试图摆脱这无形的桎梏,可终究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横立于他们身前。 那是仙凡之间的差距,也是神人之间的区别。 天上的气势越发的猛烈,像有一千个侠客在天上吼叫,又像有一千个喝醉了酒的诗人在云头朗诵。 浑浊宏厚的雷声远远而来又绵绵而去,像是帝王的诏令。 在朗宣小六的败亡! 乌云笼罩着天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现在的周围竟又在渐渐暗沉下来,眼前一片昏暗,即将剩下极致的黑。 仿佛,天……真的已经塌陷下来一般。 一下子压在地上,震的人头皮发麻。 袁站在那本将那外面气息隔绝的屏障之后,可是忽的,他的身躯猛的一僵,浑身汗毛倒竖。 只因有一缕气机不知如何穿过那层屏障渗透进来了。 袁天明如临大敌,脚步瞬间发力朝着身后退去。 只是片刻便已经倒退百丈有余。 直到感受不到那仅是一丝的气机他这才堪堪停下,但他却依旧惊魂未定。 仅仅是渗透而来的一丝气息便已经连他都如此这般,那站在天罚之下的小六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可想而知! 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连虚空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变得扭曲,它像是打碎了世间万物的规则硬生生降临下来的。 “来了……” 小六目光有些涣散,露在外面的身子依旧摇摇欲坠,无数焦黑的碎屑掉落下来,连带着血肉一同。 漆黑中透着无尽的血红。 凄惨中带着无穷的伟力。 这一刻的他,这一刻的杨延昭。 宛若神只! “轰!”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炸响。 几乎是一瞬间,漩涡赫然成型。 一道如银龙般粗壮的雷光探出头来,指向身下的小六。 它似乎要冲出浓浓黑云的束缚,撕裂云层,降临解脱。 “轰隆隆!” 蓦的,一道耀眼的电光将天空和大地照的通亮,世界骤亮了一瞬,随即雷声滚滚而来,震彻云霄,人心惶恐,大地动摇。 它…… 终是降临了! 声势之大仿佛要将大地劈成两半。 耀眼的光芒使得仰头的小六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微闭眼,心中感慨,缓缓道:“结束了……” 结束,但并不代表小六就已经输了。 与天抗衡夺得一分因果业力。 这还只是身体的极限,远不是他杨延昭心中之极。 何等潇洒? 何等狂傲? 何等无敌? 小六喃喃自语道:“自此,人间再无杨延昭。” “…但却依旧有亿万万个杨延昭!” 此后人间无我,却依旧存在无穷无尽个“我”。 可我独我。 世间仅此一个! 此间唯一,仅此而已! 小六淡淡一笑,“值得。” 雷霆万钧瞬息而至,直达小六面门。 狂风迎面,吹的这位六品生疼。 袁天明大吼:“六叔!!!” 被困在静室之内的于念礼忽然娇躯一颤,心口止不住的疼,疼痛传遍四肢。 她像是没了意识般一下子瘫软在地。 可一个温暖的怀抱却接住了她。 于念礼艰难的睁开眼睛,那清冷的面庞之上竟有两行清泪划过。 纤纤玉手下意识的死死攥着秦烨破旧的黑袍。 她另一只手抚在剧痛不已的心口,脸上竟无端浮现出悲痛欲绝。 于念礼声音发颤,躺在少年怀中的她红着眼睛开口:“秦烨……” “我好难受啊!” 她竟忽然觉得有些委屈,心口的失落感不断涌出。 她好像要永远失去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了。 这个如天上仙子临世,一身气息超凡脱俗气质绝尘的绝美女子。 在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 也或许她一直都是那个被保护的孩子。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她的心口莫名的痛,痛的无声哀嚎。 他的心口莫名的疼,疼的心如刀绞。 这两个家伙啊。 一个心痛,一个心疼。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压低声音道:“不怕。” “我在。” 这一刻的秦烨眼神再不躲避,反倒是怀里的姑娘有些不敢看他了。 她倔强的想要起身,可却浑身无力。 秦烨抱的更紧了,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不容置疑,“听话,躺好。” 此话仿佛有什么魔力般,怀中的姑娘终于停止了闹腾安静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再动。 她不再想其他,而是躺在他的怀里颤声道:“秦烨,我觉得好像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要离开我了。” 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出。 于念礼一下子觉得这个样子有些许丢人。 可秦烨却觉得于念礼这个样子,依旧美艳动人。 “我爷爷之前告诉过我,丢了的东西,如果是极其珍贵的,那就一定要找回来。” 于念礼擦着眼泪摇摇头,“不是的,我说的是永久离开的那种。” 少年仰头思索片刻,“永久离开啊……” “那就夺回来。” “夺回来?跟谁夺?” 少年显然还没想好措辞,模样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管它跟谁夺,夺回来就是!” …… 咫尺之间的雷柱好像停了下来,时间长河在这一刻好像发生了滞停,规则在这一刻隐匿。 小六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 他挥长枪,跨战马,为社稷,保黎民。 遥记当年,宋真宗称赞他,“治兵护塞有父风。” 其父为谁? 杨业,杨无敌是也! 有父风,自当有父的无敌之资。 他杨延昭没给他爹丢人。 这场博弈,他杨延昭没输!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杨延昭既可持枪守边庭,亦可凡躯撼神明! 他又想到了自他苏醒之后,一个尚且年幼的小丫头便胆大包天的趴在他的头上嘻嘻哈哈。 他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将她拽下,她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攀爬上去。 杨延昭屈服了,于念礼开心了。 小丫头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成了大丫头。 或许他早就该放手了,可是忽然放手又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其他人不知道,可小六却是清楚。 这天罚本是属于于念礼的。 只不过是硬被他抢来了而已。 因此他就要承受本该是于念礼应受的因果。 那条仁心之道的因果。 让那个屁大点儿的丫头硬抗如此雷劫?他杨延昭可舍不得。 他忽然苦笑,好像有些明白这次出来之前她爹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多加管控着些于念礼。 “原来如此……” “不愧是我们念念啊。” 他想了好多好多,仿佛又将两世重活了一遍。 人生好像一下子变得无趣起来了。 再回过神,雷光已至。 哪有什么镇守边庭的杨延昭? 哪有什么与天抗衡的杨延昭? 只有一个坐在书房废寝忘食,对着兵法如饥似渴的少年郎而已。 黄粱一梦,南柯一梦。 梦醒,花落。 如痴如梦,如梦如幻。 梦碎,幻破。 人去楼空,故人依旧。 梦幻…不知归所。 “来了……”,小六低声喃喃。 “轰!” 比那第一次强上个千万倍的雷柱尽情宣泄在小六身上。 袁天明看着小六的身影缓缓粉碎开口,如同风中柳絮,分散开来。 双手狠狠砸在屏障之上又被狠狠弹开。 他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两眼无神,却又蕴含无穷滔滔怒火。 掩面痛哭。 “去你妈的瞎眼老天!”,他再也忍不住了,积攒了无数年的愤气和怒火于此刻尽数爆发。 他早已道心空明,先前的往事早已不是心结,可当看到六叔被雷光淹没的那一刻。 他终是爆发了,六叔就好像是一个导火索,彻底唤醒这个只知道跪着生的少年最后的愤怒。 “有胆子就来啊!若是今天小爷能活下来,待我登临巅峰!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诸天神佛也得通通跪倒在我的拳下!” “我将倚靠双拳,势必问拳与天!”,他大喝一声,气势直冲云霄。 此刻,属于袁天明的道,产生了雏形。 这个本顺天而为,一生匍匐,蝇营狗苟兀穷年的家伙。 这个本该贫困交加,卑微饥寒,永世不得翻身的家伙。 在这一刻,在这一瞬间,在这一刹那,立下了自己的道。 许下了那势必问拳于苍天的伟大宏愿! 袁天明只觉得天上的雷云中好像无端露出了一双冷淡无情的眸子在死盯着他,但最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它渐渐隐匿于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他顾不得去管,只是用那充斥着杀意和血丝的眼神盯着那乌云黑天。 无畏,无惧! “噗!” 于念礼毫无征兆的吐出一口鲜血,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双手呈拳抚在心头。 哭的梨花带雨。 秦烨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他嘴笨,这种时候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心痛和懊恼不断的打在少年胸口。 这是他第一次懊悔,他竟然连怎么哄女孩子开心都不会。 他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我在的。” 雷柱持续不散,轰打在地面之上。 好像摧毁了一切。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这洛邑城甚是有趣。”,一声爽朗的大笑而来,声音不大,但却传进洛邑城内所有人的心中。 包括被笼罩在万宝阁之内的众人耳中。 于念礼猛的一抬头,哭花的小脸之上满是震惊。 同样也极其的委屈,像是受了气的小姑娘看到了大人一样。 她唇齿轻启,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泪好像再一次流了下来。 第113章 于念礼的父亲 被怒火占据理智的袁天明站起身刚要再度挥起那双早已血肉模糊的双拳砸在屏壁之上。 “少年,你很不错,但也莫要因此而产生心魔。” 一句话似古林晨暮中响彻入耳的轰鸣钟声,敲响在袁天明耳畔。 他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怔怔低着头,手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彻底将他拉回现实。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道声音传出之后,那些被牵引意志脱离身体的凡人再度恢复了正常。 “我刚刚是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神明了,那股强大的气息压得我忍不住的想要下跪。” “我也是。” “还有我。” “你们快看!那是天罚来了!”,有人惊恐着指着那粗壮的雷柱开口。 “谁敢触及天怒?!” 可不少人的目光却被一道稳稳立于虚空中的身影吸引,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厚厚雷云之下,没有任何动作。 “那是……谁?!” “踏步虚空,五品啊!” 万宝阁内都沸腾了起来,别人一生都不及见过一次的五品大能,他们在一天时间竟见了两次?! 又有可以拿出去吹嘘的资本了。 反正这趟万宝阁来的值了。 袁天明循声望去,只见那道雷柱之前立着一道一袭白袍的男子,他面如冠玉,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稳停苍穹。 如云中白鹤清新脱俗,如空中真龙,盖世无双。 他的身影对比身前那无边无际的黑云显得是如此的不堪,可他那单薄的身躯却仿佛能撑起这一片天地。 黑蒙蒙的雷云似也是注意到他的存在,降临的雷光竟缓缓散去,只剩下残留在周遭的电芒。 它好像换针对的人了。 笼罩在万宝阁上方的屏障不知何时已经散去,袁天明跌跌撞撞的向着小六消失的地方跑去。 可刚跑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两只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瞪得溜圆。 他发誓,今天的事情一定深深印在他的脑子里,不管过去多久都始终恍如隔日。 只见小六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依旧是双腿插在地上。 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悬停了一把剑,其锋三尺,寒光惊世。 它静静在小六头顶之处盘旋,剑指苍穹。 好像刚才那足以毁掉半个洛邑城的攻势全都都被这一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剑给承受了。 此刻的剑身微微颤抖,不时还有残存的电芒窜在其上。 男子依旧没有回头,他抬起那一双冷的深邃的眸子望着那片天空,衣袍无风自动,那副模样好像在对峙一番。 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转过身来。 背负在身后的手抽出,对着小六的方向一招,那把剑立刻飞了回去,被那男子握在手里。 只见男子缓缓落地,落至小六近前,他双手持剑,剑尖向地对着小六恭敬一拜,“见过前辈。” 他抬头,脸上有敬佩,有尊敬,但更多的还有由衷。 他依旧作揖不起,展颜笑道:“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心不跳。”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前辈大义!” 言罢,深深躬身,久久不起。 小六艰难的开口:“你也就仗着我现在动不了,揍不了你是吧?”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念念,心甘情愿,你要是再这样,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看。” 每说一句话,小六都得大喘气一番。 他已经真的快无力了。 那男人终于是抬起了身子,他笑着走上前递出一只胳膊。 他摊开手掌,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墨绿色的丹药,上面晦涩难懂的符文看的袁脑袋疼。 小六看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的将丹药吃了下去。 “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时候要是跟自己人还矫情的话,那么他一会儿兴许就会因伤势过重而歇息了。 丹药入肚,一股极其浓烈的生命气息从小六体内浮出,那可比袁天明的气息要强上太多。 小六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原本血肉模糊甚至露出骨头的伤口全都在尽数愈合,那可是真正的生白骨啊! 仅是一盏茶的时间,一身伤势便好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依旧有些深入骨髓的伤口没能愈合,相必那丹药也到了极限。 生命气息渐渐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小六调息着体内紊乱的气息,“看来还是得留下点儿什么了。” 看着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小六叹息着开口。 “不过已经很好了,我此番逆天而行,强行摄取因果之力,若不是你即使前来,恐怕我早已身死道消了。” 男人闻言有些凝重的点点头,“这次是前辈您冒事了,强行让念念的因果暴露而出,您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可现在也得不偿失不是?” 小六闻言苦笑,“哎,别提了,谁知道那丫头的路涉及到的因果竟如此惊人?恐怕就连你也不过如此吧?” 男人只是静静地站着始终没有开口。 “哈哈哈哈,你们父女俩真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随你。”,小六捧腹大笑。 站在一旁的袁天明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他已经被内心的震撼惊到了。 眼前手段通天的男人竟然是念念姑娘的父亲? 他知道于念礼的背景固然很强大,可拥有一个可以踏空而行的父亲,这还真是袁天明不曾想的也不敢想的。 注意到袁天明异样,小六眼中满是赞许,他快步走上前用手勾住袁天明的肩膀,疯狂的拍击着,“好小子!六叔平时果然没白疼你!” 先前发生的一切他全都看得见。 袁天明因他的死亡而许下伟愿,立下了自己道的雏形。 尽管他最后没死,可袁天明道已然成型,无法更改了。 一个袁天明,一个于念礼,还有一个背景极其神秘的秦烨。 小六觉得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华夏不久之后的未来。 那必将是一个全新的煌煌大世! 不仅是小六,就连于念礼的父亲也是赞许,只是赞许之中又透着一丝恍然大悟,只是这清醒却被他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他略加思索,最后深深看了袁天明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评价却也道明了袁天明的天资。 小六打趣道:“这么好的小家伙你还不快些收做弟子?” 可男人只是微微摇头,“前辈还是莫要打趣了,这其中的因果不该由我来承受。” 接着他便说出一句袁天明听不懂的话,“而是另有其人。” 小六厌烦的打断了他,“得得得,再让你说下去又该神神叨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示意他看向那旋聚在男人头顶的漩涡。 小六脸上隐隐有一丝兴奋和幸灾乐祸在内,“我还真想知道你要是替念念担住这因果会怎样。” 男人面无表情的抬头,“我若是替她受住这本该由她来承担的因果,很可能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小六脸上表情微变,“这么夸张?” 男人摇摇头,“不,并不夸张,因果可不是谁都能承担的起的,硬是接下因果的话会有无法逆转的事情发生。” “怎么说?”,小六这个“担了一分因果”的家伙连忙问道。 “永世不堕轮回!”,男人很是什么严肃的开口。 小六一时惊的说不出话。 “噗嗤,晚辈跟您开玩笑的,前辈莫要当真,您虽受了因果可却还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小六满头黑线忍着揍他的冲动恨恨道:“我担了多少?” 男人仔细想了想,又抬头看了看,“若是将念念的因果换作五十分的话,您担了两分。” “我命都快没了才担两分?”,小六咆哮着开口,“念念她还这么小什么都没经历过呢,怎么在未来扛着着般因果?” 男人开口道:“所以我让您带着她出世嘛。” 小六先是一怔,随后抬起一拳打在男人脑门上,“你早就知道念念的道会是这样了?” 男人像模像样的捂着脑袋,“很久之前推演天机的时候算到了部分,华夏未来的众多天骄之中,我的女儿必然占的一席之地。” “念念的天机在她十六岁的时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遮蔽,我也曾试图强行拨散那股力量,妄图窥得一线天机,可却遭到了反噬。”,说着,他便摊开一部分衣袍,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小六惊的说不出话来,“为何不去拿一份丹药疗伤?” 男人若无其事的将衣袍摆好,那轻松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试过,但无用。” 第114章 身不由己 小六开口询问,“怎么个不行之理?” 男人神情平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放在眼里,闻言微微一笑,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天机。” 小六气的想凿他,可想了想还有人看着因此还是忍住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现在还是来想想这东西该怎么办吧。” 一句话把在场的三人拉回现实,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头顶上那积攒的雷霆似乎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而这第三道天罚甚至比那第二道更要强! 无形的气势势如破竹,就连那男人都微微吃惊。 他已经被那股子气机锁定了! 这酝酿之中的第三道雷击的目标赫然正是他。 “怎么样?如何?” 不知道小六到底是问的他如今的局面到底该做何解还是这天罚的威力如何。 平淡的表情终于被打破,他双眼微眯,但嘴里还是不断的赞叹,“如此浩瀚的因果之力,这丫头的路究竟是有何等的不凡?”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 小六在一旁没好气的开口:“呵,你女儿能有如今的成就跟你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那男人再度负手而立,英姿伟岸挺拔似擎天之柱,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我那是身不由己。” 小六只是冷笑,“好好好,好一个身不由己,念念如今已然到了碧玉年华,怕是你这当爹的跟女儿见过面的次数一只手都可数的过来吧?” 小六步步紧逼,“自己的女儿放着不管,在家交给我,在外交给她师父,你这家伙倒是洒脱,活脱脱当一甩手掌柜。” 已然来到了男人面前,见男人始终低着头不曾开口,小六没来由的怒火中烧,他伸出手指点在男人的胸口,“于锦颢,我且问你,你就没有半点心痛?” “我且问你,至亲就这么不重要?” “我且问你,身为九权重之一的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小六咆哮的在男人耳边开口:“你得到的够你失去的吗?!” “你告诉我啊!” 袁天明站在一旁插不上话,或者说现在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很是聪慧的从小六的话中找到关键性的话语。 九权重! 眼前这个被小六疯狂训话甚至不敢还嘴的男人是华夏的九权重?! 四品?! 袁天明只觉得头昏眼花,仅是一天经历的事情他甚至觉得比他那潦倒的前半生还要经常。 他脸上的表情极其的丰富,甚至有些后悔秦烨此刻不在了,现在的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如果秦烨这个家伙在的话一定会把两位前辈劝的和和气气的。 温文尔雅的秦烨好像每个人都喜欢。 喜欢他身上那股温柔,喜欢他从骨子里透出的善良。 他可是一个刚刚入世不久的少年,脑海满是对世界的向往。 于锦颢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沉默不语,小六的每一字每一语都好像要将他的思绪带离身体。 …… “爹,你来陪念念放风筝吧?” 不知在想什么的于锦颢忽的抬头,发现面前早已不见小六的踪影,没有雷云,没有雷霆。 有的只是一个站在大院里俏皮可爱,看上去只有四五岁模样的小姑娘。 那是于念礼,准确的说是于念礼的小时候。 粉嫩水灵的小脸儿上带着些许渴求和试探,柔软的小手中还紧紧抱着一直燕子模样的纸鸢。 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中透着孩子眼中才有的纯洁和天真,还隐隐有一丝丝的光亮在内,它有些委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小于念礼走一步挺一步的朝他走来,她走动时,头顶上的两只小辫儿总是朝天翘着,每一次走动都一颠一颠的,像两只随风翩翩起舞的蝶儿。 尽管有些怯懦,可小于念礼却依旧是笑着的,露出了两排碎玉似的洁白牙齿。 于锦颢有些怔神的看着眼前那小小的一只,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尽数浮现,他好像记得这一幕。 又好像不记得。 可现在的他静下心来看,发现他不管怎么看自己的女儿竟都是这般乖巧可爱。 可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他微微一笑,蹲下身抬起一只手臂落在小于念礼的头上,刚准备对着眼前眼中满是期盼的孩童开口。 “念念乖,你先去找六叔玩儿好不好?爹爹还要去参加一个关乎人妖两族之间的重要商谈。”,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于锦颢身后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抬起又落下的手臂陡然从于念礼身上穿过,什么都没能触及到。 手臂毫无意识的落下,他只觉得好像心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心疼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竟是如此的疼! 失落,彷徨,惊慌失措。 这位华夏九权重,在此刻面对一个小女孩儿的时候却慌了神。 一时竟不知道该用多少言语来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一道人影穿过于锦颢的身影来到小姑娘面前,温文儒雅的嗓音却无时无刻不再透露着不容置疑。 紧接着男人宠溺的摸了一下女儿的头便消失在原地。 怔在那里的于锦颢很是清楚的看到了,伴随着那男人的身影消失,紧随其后的是小女孩儿眼中的那道光也消失了。 自此再不见踪影。 一阵微风吹拂。 “滴答……” 这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周围却显得是如此的清晰。 于锦颢似是触电般的抬起头,清秀如少年郎的面庞之上变得极其的扭曲,额头之上青筋暴起,眼神仿佛要杀人一样的冰冷。 “滴答,滴答……” “……” 微弱的响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于锦颢伸出手掌紧握成爪,狠狠抓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疼。 可又好像远不及刚才的疼。 于念礼落下的每一滴眼泪都仿佛这世间最锋锐有力的刀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绝世神兵。 足以杀死一位四品的神兵! “啪嗒。” 孩童手中的纸鸢无力的掉落在地面之上,反转了过来。 于锦颢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很是清晰的看到在那纸鸢的反面,赫然被人用毛笔写下歪歪斜斜的四个大字。 似乎是不太会写这四个字,所以有些歪歪斜斜的看不真切。 可于锦颢却是一眼就看出,上面的那四个字。 生日快乐。 或许她也曾期盼和她一起放飞纸鸢的人在这纸鸢高高飞起之时,抬头能够看到这四个字。 这个她一笔一划,写了不知几遍,不知废了多少纸张才觉得最满意的四个字。 她只知道的是,这纸鸢她从去年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本该高高飞起的它此刻却被无情的丢弃在地上。 并不是不爱这纸鸢了,只是她有些委屈了。 和某些人一样小于念礼琼鼻起起伏伏,宛若樱桃般红润的小嘴此刻也噙满了泪水。 大滴大滴的泪水止不住的从这个有些委屈的孩子眼中夺眶而出。 她一遍遍擦去,可泪还是会不停的涌出来。 这一次的她好像更委屈了。 “可…可是你说过这次生辰要和念念一起过的。”,她一边抽泣一边开口。 “骗子!骗子!大骗子!爹爹就是个大骗子!” “明明说好了的,念念什么准备都做好了,甚至连纸鸢都是念念自己动手完成的,可是你却跟我说你又有事情。” “呜呜呜呜……” “你从来都不会在意我想要的是什么!” “念念不喜欢这样的爹爹!” 这位四品的大人物在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知是何等的滋味,只是从那颤抖不已的身躯便能看出。 他那稳固的心境,已经快要崩溃了。 第115章 稳固心境 周身场景再换,小六正站在自己面前。 不只是面前,身前身后,左侧右侧,到处都是小六的身影。 每一个“他”都伸出手指指向那如同众矢之的的家伙。 “我且问你,身为九权重之一的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身为九权重之一的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你说啊!” “说啊……” “你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身为九权重的他又何曾不明白这是他心底执念形成心魔产生的幻境? 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出去。 可是他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无数个小六渐渐消失,只剩下最后一个站在那里。 依旧是幻境。 “前辈,这孩子就托你照顾了。”,于锦颢正指着熟睡中的孩子开口道。 小六脸上满是无奈,“你们夫妻俩都要走啊?” 于锦颢郑重的点了点头,“不错,妖族似乎又有大动作了,极有可能涉及到三品的层次。” “事情已经火烧眉毛,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尽快前去。” 小六点点头,但却又有些为难,看了一眼不知做了什么梦此刻正甜甜笑着的于念礼忧愁的开口:“可孩子还小,会哭的。” 找不到爹娘的孩子,或许真的会委屈的大哭的。 “你们这么做……” “值么?” 于锦颢淡淡一笑,看着熟睡女儿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慈祥,他耐心的将小丫头不安分踢开的被褥盖好,不留一丝缝隙。 “这种事情前辈还需问我么?” 他笑着开口:“您可是杨延昭啊。” 小六苦笑,“舍小家而为大家,又何尝不是一种牺牲。” 于锦颢赞同的点了点头,“我是九权重,因此我也同样有不得不去拼命的理由。” “舍小家保大家的话其实也不假,可我们总不能一直沉沦于小家之中无法自拔不是?这个世界不正是由无数个小家聚集在一起组成的。” “不管是妖族也好,人族也罢,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他打趣道:“其实我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我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还得是童年。” 小六毫无情绪的开口:“你们倒是大义了,你再苦起码也有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这个孩子怕是连童年都不是开心的。” 看着脸上挂着甜甜笑容的于念礼,他忍不住的跟着笑道:“她一定做了一个好梦吧……” “你看她还是笑着的。” 短短几句话便使得于锦颢低头沉默,久久不语。 “她会理解的。” “于锦颢”走了。 可于锦颢还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也终于看到了他不曾见过的一幕。 小六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出神的开口:“或许你不知道的是,你的那一句‘她会理解的’,究竟轻描淡写的带走了这个孩子多少埋藏在心底的委屈……” 小六想的出神,以至于于念礼有不安分的蹬了下被子都未曾察觉。 近乎是下意识的,于锦颢忘记了这只是幻境,他鬼使神差的走到于念礼面前准备将被子盖好。 刚刚贴近小丫头的身旁,于锦颢便听到了孩童口中梦中的轻声呢喃:“爹爹,娘亲。” “你们看啊,纸鸢飞的好高好高呢……” “这可是念念自己做的,废了好大功夫呢。”,似是怕爹娘担心,小丫头连忙改口,“其实也没有多辛苦啦!纸鸢其实很好做的。” 轻声呢喃的丫头翻了个身,吧嗒吧嗒小嘴再度熟睡了过去。 只是在她翻过身的那一刻,于锦颢却清晰的看到了小丫头那近乎满身的伤痕。 磕伤,擦伤,划伤,刮伤…… 可她也不过才四岁啊! “你的那一句‘她会理解的’,究竟轻描淡写的带走了这个孩子多少埋藏在心底的委屈。” 字字如雷在耳畔炸响,回荡。 声势浩大甚至远超那第三道凝聚的天罚。 在这几字面前,什么才算得上震耳欲聋? 或许这个在他眼里仅是屁大一点儿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心中,早已积攒了数不尽的委屈,却被她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或许连于锦颢这当爹的都没有察觉,于念礼眼中期盼的光芒在何时彻底的消散了。 或许是这次,又或许是上次,亦或者是上上次…… 这个无所不知的权重,他竟不知道了。 他不由得伸出颤抖不停的双手想要去轻轻触碰那个熟睡中仍带着笑容的孩子,可是不出所料的,手臂径直穿过。 “啊!” 他大吼一声,属于四品的气息在这虚假的幻境中尽数释放,却又恰到好处的不破坏掉这层幻境。 一切再次消失。 “如果你明明知道这个结局是幻境破碎,那么你可以选择说出来,或者装作毫不知情。” “但万不可欲言又止啊。”,一道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小六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侧。 此刻的于锦颢几近疯魔,小六看着他这幅模样接着开口:“这可是会滋生心魔的。” 于锦颢双眼通红无比,可却无比的澄澈,他自嘲一笑,“前辈,你说这人间为何苦难和不如意就如此之多呢?” 小六反问:“那么在你心里,怎样的世界才称得上是大善?” 于锦颢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万世太平,其乐融融,无灾无难?” 小六嗤笑,“万世太平?理想太过宏愿,已然到了近乎不可实现的地步。” 小六的反驳于锦颢似乎很是不服,“那前辈呢?前辈前世镇守边庭,持枪立马,大破辽军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那半纸功名还是为了那万世太平?” 小六彻底失了言,好半晌他才沉声道:“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可我当时又是作何想呢?” 这话像是在问于锦颢,却又更像是在问他自己。 于锦颢开口:“您既不图那半纸功名,那岂不是为了那万世太平而战?可真到了那太平年间,前辈又可曾享受过?” “在边庭呆了近乎一辈子的你,可曾有悔?” 小六想了许久,可到最后还是笑了,“悔?” “我不知道。” “我既已站在那个角度,那么就该行该行之事,万世太平纵无福消受,可这太平盛世却有我杨延昭一分功绩。” “足矣。” “起码后世评价的我杨家是一门忠烈,个个都是顶尖儿的好汉。” 于锦颢目光有些复杂,“自澶渊之盟之后,宋辽百年再无战事,两国之间交相往来,礼尚往来,通使殷勤,一片繁荣昌盛之景。” “那个时候你杨延昭在哪?大漠的边庭可曾也是一片歌舞笙箫,其乐融融之景?” “您的名号威震边庭,英勇无双,战功赫赫,辽军可谓是对你畏之如虎,这澶渊之盟又怎会无你一分功绩?” “可直到这盛世太平,您不同样还是在了无事事的边庭度过余生,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 “可值得?”,于锦颢目光如电。 小六叹息,“生在那个年代,我们都只是身不由己。” 于锦颢向他转过头来,了然轻笑,笑容中有些许如释重负的滋味在内,他开口:“那晚辈正如前辈一样,我们同样都只是身不由己。” “我有我不得不去行之事,就像年年岁岁的花,没人去关注过它,可它却始终都在,无人理解它,可年年岁岁的花依旧争艳。” “正同你我一样不是么?” 小六微笑不言沉默不语,只是他的身形竟渐渐幻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那些个如同随便般破碎开来的光芒飞入于锦颢的心口处。 心口上那被他自己打伤的血窟窿开始恢复如初,以及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境稳住了。 或许这次之后他的道心便会彻底坚如磐石,坚不可摧! 幻境破碎开来,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心境的升华。 “咔嚓。” 那层始终无法突破的桎梏在这一刻好像松了。 可最后也归于沉寂。 再抬眸,先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隔了一刹那,面前依旧是杨延昭在讲着道理。 天空阴沉,光线昏暗无比,仰头望去,云团成黑,厚重无比,犹如压在头顶,让人倍感压抑。 于锦颢不管不顾,他只是抬头看向万宝阁的门口。 那里站着一道白裙如雪的女子。 于锦颢温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歉意,“念念,好久不见。” 秦烨跟着于念礼出来,不知为何刚才在静室之内于念礼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挣扎着起身朝万宝阁之外走去。 于念礼看着于锦颢,于锦颢看着于念礼。 就在这时,冷风渐起。 于念礼的声音甚至比着冷风还要冷上几分,她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 于锦颢上一刻还在距于念礼数百米的距离,可下一刻他竟忽然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速度之快秦烨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可他的身体却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两脚岔开,后脚猛的用力,整个人都如同离弦的飞箭笔直冲向那个男人。 念念姑娘不喜欢他,这是从眼神中便可以看出来的,所以不管他是谁,都不能接近于念礼一分。 而且这个看上去就是一个妥妥的小白脸,秦烨不得不承认,那人的长相跟他几乎平分秋色。 因此他就更不能让他靠近了。 “离她远点儿!”,秦烨挥拳冲去,可就在即将要触碰到那人的时候秦烨却瞬间被定格在那里。 可是秦烨依旧是有意识的,他疯狂晃动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效果。 那男人终于看了他一样,他冲于念礼笑着开口:“朋友?” 于念礼始终是面无表情,“放开他。” “哎!”,于念礼话音刚落,让秦烨动弹不得的那股力量便瞬息退去,秦烨一个没站稳飞了出去,径直从那男人身边飞过。 那男人头也不回,只是朝身后伸出一只手掌,紧握成爪,秦烨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捏住了。 只见男人轻描淡写的甩着胳膊,秦烨在空中被抡了好几圈才被丢了下来,尽管头晕眼花他还是稳稳落在于念礼面前。 “你……”,秦烨气急败坏就要冲上去跟那人讲讲道理,可却有人将他拉住了。 于念礼侧过身子看着他,“行了行了,别闹了。” 看着自家女儿跟一个陌生男子有如此亲密的动作,于锦颢心里别提多气愤了,他看着秦烨开口:“怎么?就打算让女孩子一直护在你的面前?你怕不是个吃软饭的?” 秦烨满脸愠怒,“来战!” 他再度冲上前去,一身修为全部展现出来,他手掌紧握成拳,这是自他和沈万三只是再次递上那被小六称作九品之下最强的一拳。 只是连他都没意识到的是在他的拳身之上还缠绕着缕缕黑气。 黑气出现之时他这一拳的威势竟要远超当初与沈万三对上的那一拳了。 拳势竟然带着呼啸的罡风瞬息而至,就连那男人都忍不住的诧异。 片刻…… “轰!” 一道完美的弧线在空中划过,再度砸在于念礼身边,还是同样的位置,还是同样的人,只是落地姿势却大不相同。 男人轻描淡写的收回手掌,“真是没礼貌。” 第116章 情字何解 “嘶,好痛啊。”,秦烨艰难的从自己砸出的大坑中起身,捂着屁股疼的龇牙咧嘴。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人是怎么将他打飞这么远的,只见得那人只是抬了抬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于念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极好看的眉头深深皱起,“你一权重竟然在这里欺负一个孩子,说出去也不怕丢人的。” 对面的男人嘿嘿一笑嬉皮笑脸的就凑了过去,结果却被于念礼无情推开了,“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于锦颢没辙,站在离自家女儿一臂的距离开口:“我就是单纯的看这小子不顺眼。” 秦烨刚起身便看到了这一幕,两只眼睛瞪的浑圆,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向那人,“你是权重?!” 华夏九权重,皆四品! 在这个三品不出的世上,眼前这位已然达到了绝顶。 可看这样子,他才多大? 恐怕连而立之年都没有吧?! 想到这秦烨就更气愤了,白皙的脸憋的通红,“你一个权重放下身份对我一个九品出手,还讲不讲道理了?!” 于锦颢不屑的嗤笑,“道理?在这个世上,我就是道,我就是理!你还要找谁?” “小家伙,你还太小,不懂这人情世故,世事无常。” “讲道理?你现在去拉一个十恶不赦之人同他讲道理看看他听不听得进去?” “还不明白吗?讲道理的前提是你得有让人好好听你讲道理的资本,不然每个人都来插上两句的话我这道理还讲它作甚?” 狂! 这就是权重的底气! 于念礼闻言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清冷的气息散发而出,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啊,您可是权重。” 尤其是“权重”这两个字,于念礼几乎咬的最重。 感受到了于念礼气息的变化,于锦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袁天明径直走到秦烨面前,“如何了?” 秦烨冲他笑了下,“不错。” 不过袁天明总觉得秦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还另有隐喻。 不过袁天明却没在意这些,而是指了指于锦颢对着秦烨开口:“那人,知道谁不?” 秦烨点点头,“知道啊,权重啊!” 袁天明摇头,“不是问你这个,你难道就没觉得他跟念念姑娘的关系不一般?” 秦烨转过身子望着不停地跟于念礼说话的权重,“不一般倒是有些感觉,不一般的生硬。” 袁天明连忙捂住秦烨的嘴巴,用极快的速度瞄了一眼那一旁不停对着于念礼比划着什么跟猴儿一样的权重,确认那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呜呜呜呜!”,秦烨挣脱开来贪婪的呼吸着空气,“憋,憋死我了,你想干什么?” “嘘!”,袁天明连忙冲秦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一把把他拉到一旁,“那可是念念姑娘他爹。” “什么?!” 一声惊呼使得于锦颢和于念礼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袁天明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 他讪笑着挠头,“你们聊,你们聊。” 于念礼闻言一刻也不再停留,看都没看那人一样便向小六走去。 看着小六身上虽然恢复但仍存伤势的身体,她那平静冷清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就好像是一潭深山中的清泉被人投了一枚石块一般。 “六叔,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于念礼低头看着小六身下那焦黑的土地,还有头顶那不断酝酿着的雷云,她只觉得心口闷得慌。 小六打哈哈,眼睛不定的飘忽,“我也不知道啊,忽然就出现了,你说它出来就出来吧还专门逮着我往死了劈,肯定是因为我太强了。” 于念礼脸上满是无奈,“六叔,我好像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不擅长说谎。” 小六被噎的说不出话,这话其实在于念礼小的时候就说过了。 那个时候的小六看着尚且年幼的于念礼谎称爹娘去别的城给她买礼物去了。 结果这个他眼中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下一刻便露出了鄙夷的眼神,回了他一句话,“你根本就不适合骗人。” 记忆犹新! 小六慌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又走来了。 于念礼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便开口道:“你要是在敢往前一步,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仅一句话,便让这位整个天下都近乎无敌的存在乖乖止步不前。 就好像在这位的面前有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上星河横跨在那里。 于念礼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不去跟我娘守护天地苍生了?” 冰冷的语气生硬的毫无感情。 于锦颢没有回答,抬头望着那滚滚雷云,他淡定的开口:“是不是觉得心慌?” 于念礼以及没有回头,可她那陡然颤抖起来的身躯却说明了一切。 于锦颢只当做没看到,自顾自的开口:“很正常,头顶上的那家伙是你的因果。” “唰!” 那道清冷的身姿瞬间回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和一丝恍然大悟,“你说什么?” 于锦颢无奈,只得抬手指了指那漆黑的天幕,“你的因果,降临了。” “因果?从何而来?” 于锦颢想了想,“从你决定走上那条仁心之道之后。” 于念礼眉头紧蹙,略显疑惑的开口:“你还想骗我?它怎么会爆发的那么早?” 于锦颢轻叹一口气开口道:“本来你的也是不该出现的如此早的,可你六叔护犊心切,硬是要给你抗下这段因果,所以才会有这一幕。” 于念礼转过身,正对上小六那张温和的笑脸。 心口处的那阵疼痛渐渐消失,又渐渐袭来。 这个刚才还一副冷艳模样的女子,下一刻便蹲下身哭的像个孩子。 “六叔!我还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先前的那种痛彻心扉来自心口处的疼痛,或许就是因为有重要的人要走了。 可是现在的心疼便真的是心疼了,如刀绞的那种心痛。 小六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 这个在面对那灭世雷霆穿体,轰的浑身血肉焦黑都没掉一滴眼泪的男人此刻却是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他尽量遏制住自己那焦躁的情绪,轻声安慰道:“都多大的丫头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女孩子哭的时候最丑,笑的时候最好看了,你就是不听,怎么?不打算嫁人啦?” 于念礼噗嗤一笑,尽量挤出一个笑容来跟小六看,“六叔,怎么样?” 小六赞许的点点头,“这才对嘛!” 于念礼真的想把此刻的笑容钉在脸上,可她做不到。 “呜呜呜呜呜,六叔你别走!” 她闷头大哭的样子让小六神情有些恍惚,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尽情的在他面前哭过了。 上一次还是什么时候? 是在小六跟她说了不知几遍爹爹跟娘亲又走了的时候吧? 小六不是她的家人。 可她却当真了。 或许就算没有血缘的他们,同样可以成为家人。 在小六眼里于念礼好像从未长大,而在于念礼眼里小六就是她的天,撑起她世界的天。 “好,不走。” 于锦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脸上面无表情,可是心里却不知是何滋味。 跟袁天明说了许久悄悄话的秦烨自然是明白的,那种心酸。 他甚至都在替于锦颢心疼,可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又有错呢? 于锦颢舍小家为大家,挡在亿万万人身前的他为这盛世做出了无穷无尽的贡献。 作为一个权重,他是成功的。 可于念礼又有什么错?她只是想和自己的爹爹娘亲简单的过一个生日放飞一张纸鸢,仅此而已。 或者还有吃一顿饭,饭后闲谈,中秋赏月。 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可是他给不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是失败的,失败透顶的。 没有谁能做到完美,就算是权重也不行。 也就是在此刻秦烨才恍然大悟,原来就算是权重也不能做到真无敌。 情之一字。 亲,爱,友。 可谓无解。 第117章 天下为笼 不知过了多久,于锦颢收回目光,抬头。 “奇怪,它怎么还没落下来?”,袁天明小声嘟囔着。 它从于锦颢到来的那一刻便已经将他锁定,就算是积攒力量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完成吧? 于锦颢自然是听到了,“放心,它落不下来了。” “什么意思?”,二人齐齐回头。 于锦颢脸上再度浮现出自信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掌对着头顶挥了挥手,“它的降临本就是逆天而为,不应该存在。” “而它的忽然降临打乱了本就存在的规则,自会被天道所察觉,天道规则对它群起而攻之,所以现在它要撑不住了。” 忽然间,黑蒙蒙的雷云之上竟幔裂开了一条缝。 一道跨越洛邑城的缝隙! 就好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明晃晃的刀口从云上划过,直接便将它一分为二。 雷云翻腾着,似乎想要合拢,但那道缝隙却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附着在上面,那声势浩大的雷云硬是不可前进半分。 “轰隆隆!” 就像是临死前的最后的挣扎,它就好像是一头遍体鳞伤的凶兽发出最后的嘶吼。 长空一闪,山头,大地,阁楼,在闪电中忽而明朗,恍如白昼,忽而又去。 这最后的挣扎做完之后,便是永久的沉寂。 那覆盖在整座洛邑城上空那厚重沉闷的雷云竟真的开始缓缓消散。 秦烨开口问道:“这世间真的有天道存在吗?” 于锦颢略微沉思了片刻,“这个世界就如同一座樊笼,而你我皆是那笼中之雀” “天道,或许就是那饲鸟之人。” “前辈可否具体讲讲?”,不知为何,秦烨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哎。”,于锦颢长叹一口气,“我等这浊骨凡胎之辈也只是堪堪才能窥得一丝皮毛,见到那饲鸟之人可是遥遥无期。” “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处逃。” 从于锦颢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好像要透过那厚厚的云层来看出那提笼之人。 他黯然而自嘲地一笑,“好手段!好气魄!” “好一个视万物众生为草芥!” “前辈怎会知道我们就是这笼中雀的?”,秦烨现在很是好奇这个问题,同样还有深深的无力,果然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强者了。 于锦颢看他一眼,“小屁孩年纪不大问题倒是不少,这东西可不是现在的你可以了解的。” “除非你想挨几下那东西。”,他抬手指了指头顶处那闷沉的雷云。 秦烨咽了口唾沫,索然无味的开口:“算了吧,小子还想多活几天呢。” “哈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实诚。”,于锦颢捧腹大笑,“像你这等年轻一辈之人见到本权重无一不是毕恭毕敬,胆战心惊,像你这样谈笑自若的小家伙也甚少见啊。” 秦烨也是笑了,“前辈之大义值得晚辈去尊重,但却不值得去恐惧。” “没有谁生来便是高人一等,没有人出生便是高高在上,既食人间烟火,也是世俗凡人,无卑无贵,岂不乐哉?” 于锦颢也是愣了一下旋即发出更加畅快的笑声,那肆无忌惮的大笑传遍数里,“你这小子那一套理念跟西天那些家伙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众生平等,无卑无贱。” 他从那个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和期盼。 “有些人心怀慈悲,满嘴都是仁义道德可却不干人事;有些人身处卑微,可却依旧心系天下,专解世间不平事。” “行了行了 同你说这些作甚,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 秦烨还在思考于锦颢的那番话,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问道:“那它以后也就不会出现了?” 它,自然就是那因果之力。 “不,依旧会。”,于锦颢回应。 秦烨心里一咯噔,“何时?” 于锦颢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我怎么觉着你好像比我女儿都要紧张?” 秦烨老脸一红,连忙开口:“怎么可能?念念姑娘帮过我,我肯定也得担心她的安慰不是?” 于锦颢没有多言,只是回道:“或许几年,或许十几年,或许明天。” “如此不稳定?!” “嗯。”,于锦颢微微点头,“等什么时候天道适应它的存在了,它自会出现,到那时,那条路上沾染的一切因果都会尽数在念念身上了解。” 秦烨差点儿没稳住身形,“可有破解之法。” “有啊。”,于锦颢点点头开口道。 秦烨没有说话,只是那全神贯注的盯着于锦颢,似乎唯恐错过一字一句。 于锦颢低头哑然一笑,“方法很简单,找一个可以扛住这劫因果的人或者受劫之人成长到可以独自担住这劫因果。” 说完可能是怕秦烨又要问什么,他接着补充,“你不用看我,那因果连我都承受不住。” 连这位四品都扛不住的因果之力! 唯有三品,或者更强! 可这世间四品已然达到了巅峰,从哪里找四品来救于念礼? 见秦烨不再说话,于锦颢转过身去对着于念礼开口道:“丫头,爹走了。” 似乎是觉得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这才转过头来对着小六躬身作揖,“前辈,多谢了,我于锦颢此生也做了许多错事,可唯独不悔将念念交给您。”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身子却弯的更深了。 “晚辈于锦颢,拜别前辈!” 身形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于念礼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她一言不发地朝着万宝阁的静室走去。 背影孤寂且萧条。 秦烨刚要开口,脑海中却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不是一路人,莫要让自己深陷迷雾而不自知。” “若是再这么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最后只会让你永远困在那里。” 这是于锦颢的声音。 秦烨自然是明白的,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看着于念礼逐渐消失的背影,他还是咬咬牙准备赶过去。 “他说的没错。”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秦烨脑海中回荡。 这声音出现之后,秦烨本架好的身子一下子便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里的泪水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滴答。” 秦烨噙着泪水,“大叔……?” 他眼前场景一变,身处无尽黑暗中的秦烨再不复前几次那般惊慌失措,顺着那道亮光就抬脚走去。 离的近了,秦烨也终于又再次看清楚了那熟悉的浑身被如墨黑雾包裹着的人影。 只是这次与先前不同的是,在人影的一侧正静静悬停着一把剑,剑身只是似乎还刻有两个字,只是太过模糊,秦烨看不真切。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人影身上,他笑了,“大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东西拿到了?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走的吧?你看我是不是已经变得很强了?怎么样?你走了之后我可没有偷过懒呢。” 秦烨没来由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黑影只是耐心的听着。 “刚刚。” “嗯。” “嗯。” “嗯。” “嗯。” 话虽短,但却将秦烨的问题全都回答了一遍。 秦烨不再说话,只是笑容更加的灿烂。 黑影被他看的发毛,“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倒是大胆了许多。” “那人说的不错,秦烨,遇到自己喜欢一个姑娘确实是一件好事,可你们之间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为何?”,秦烨倔强无比,偏就要问出个缘由来。 可大叔却沉默了,秦烨见此继续开口:“人生很短,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姑娘已是人间大善,若是不能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那岂不是很难过?”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秦烨,我现在问你,你到底是喜欢她那倾国倾城的漂亮外表还是她那人间大善的仁心之道?” 秦烨不再说话。 他知道,在大叔面前他连撒谎都做不到。 昏暗无光的空间中沉寂了好久,无处不在的黑暗好像吞没了一切,如同一口无尽的深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那股深邃的气息。 “呵。”,一道轻蔑冷笑从大叔嘴中传出,“看吧,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才叫喜欢,对长得好看的姑娘一见倾心那才不叫喜欢,只能说你是见色起意。” 秦烨似是不服气,绞尽脑汁的想要想出反驳的话。 可少年终归还是少年,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他的表情有些木讷,胸口起起伏伏,拳头紧握好像很是不甘,可直到最后,他的手臂还是无力的垂拉下来。 “是,我是不懂情爱之事,可我就是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不懂又怎样,没有答案又如何,我不怕,我会在时间中寻找答案。” 秦烨消失在原地,大叔看着他刚才站的位置有些发呆,一旁的长剑轰鸣作响,似乎在感受主人的心情。 “哎,不听劝啊,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缘由。” “若是用情至深,情也可以杀人。” 身上的金光渐渐隐匿,一切都归于无尽的黑暗中。 …… “老头儿,刚才那招儿你教教我呗?”,一只小白狐摇着尾巴不停地在老爷子面前走来走去,那天生妩媚的眼中满是祈求和乖巧。 可老爷子始终坐在凳子上不搭理它。 小白狐也不恼,依旧好声好气的道:“你教我怎样截断时间长河,我也教你一门我族神通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它先是四处张望了下,随后很是小声的开口,似乎极其害怕被别人听到。 老爷子噗嗤一声笑了,“就你一个到现在还没化形的小丫头片子?我可不敢学,学了怕降低智商。” 小白狐气的直冒青烟,它甚至有一爪子拍出去的冲动,可它的第六感却告诉它不能这么做。 无奈之下它只能转移话题,“你刚才为何无缘无故的截断那条时间长河?碍着你了?” 老爷子眼都没睁手臂一抬虚握成爪就将小白狐扔的远远的。 “嗖。” 刚扔出去不知多远的它没一会儿就窜回来了,只是那白净如雪的毛发却如同掉进泥坑一般肮脏至极。 小白狐眼神好像要杀人,不过在思量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悻悻转身一跃跳进大缸里洗澡去了。 老爷子眯着眼笑了笑,他有些感叹的开口:“好不容易把那个有趣的小家伙弄过来了怎么着不得见识见识?” “毕竟,他可是目前唯一一个差点儿就窥破那持笼之人身份的啊。” “天下为笼?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恰当的比喻!” “有人穷极一生想要从笼子里冲出来,不去做这笼中之雀;有人畅飞九天到最后却甘愿雀入樊笼。” “这‘笼’是枷锁,但同样也有另外的作用。” “若是有雀真的可以冲出这樊笼,或许亦可羽化为鹏也说不定?” “哈哈哈哈哈,甚是期待。” “甚是期待!” 第118章 心中有愧 天际中那厚重不知多少层的黑云渐渐散去,最后一丝光线打了进来使得洛邑城内再度恢复了光明。 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只是那满地的血红却无时无刻不在诉说先前的经过。 有人惶恐,以为是上天在针对洛邑城,有人无措,他们不知道这天罚会不会将整座洛邑城都卷入到其中。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天地异象? 可今天却一连见了两次。 只不过这第二次的印象恐怕要更深刻一些。 这灭世之景,他们怕是有生之年能见此一次便够了。 而就是此刻,远在洛邑城之外,不管是许崇贤还是莲儿,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全都是震撼无比。 当于锦颢离开之后莲儿只觉得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都被移开了,先前于锦颢刚刚降临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她了,可他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飞入洛邑城内。 甚至没有诧异她一五品为什么会在这儿。 被无视了! 强者最忌讳的就是有人竟然敢视他于无物,可于锦颢的行为任谁也不敢说什么。 就凭人家实力在那摆着呢。 在四品面前,五品虽然只是比他低了一个境界,可就好像稍微大一点儿的蝼蚁而已。 也仅此而已。 莲儿内心深处的恐惧渐渐散去,她看着一个方向良久,“那是何人?” 她只知道那人是权重之一,可却不知是哪位权重当面。 可身为城主的王尧山却是知晓的,他的脸上有些激动,还有一丝落寞。 激动是因为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位大人物,第一次是他受封城主之时,而这第二次虽只是一个照面,可他已心满意足。 权重可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的。 华夏亿万万人中就出了这么九个,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随处可见。 “你不知道?!”,许崇贤表情极为的意外。 “那人可是九权重中最为年轻的一位,江南霸主,于锦颢。” 莲儿惊魂未定,甚至连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于锦颢……” “好强的气息。” 许崇贤满脸骄傲,似乎莲儿是在夸他一般,“那是,我华夏的权重岂会是泛泛之辈?” 莲儿甚至没搭理他,她若有所思的开口:“因果业力消失了,是他做的?” 他们站的太远,以至于头顶的雷云是因何故消散他们都不知道,只知道的是从于锦颢到来没多久之后它们便开始消散了。 所以一定跟于锦颢有关,不过这就更加使得莲儿好奇了,“四品都能抵抗如此强大的因果了?” “不可能啊!难道四品与五品之间的那层隔阂就是四品敢和天争?” “可如此强大的因果又是如何现身的?是因为四品的降临引得天罚不快了?” “不对不对,那不就乱套了,他何德何能能让的天罚如此大费周章。”,她想了好久都没能想明白于锦颢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她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四品果然就是四品,真无愧权重的名号啊。” 许崇贤开口问道:“前辈即是五品,又怎会不认得于前辈?” 他总算是抓住了重点,开口问道。 只是问完之后他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做好了随时准备跑路的准备。 哪知莲儿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对你,对洛邑城都是一大幸事。” 言外之意早已言明。 许崇贤自知触碰到了禁忌,便识趣的不再多问,他转身朝莲儿抱拳开口:“既已无事,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莲儿点点头,“去吧去吧,洛邑城最弱的家伙。” “嘎吱。” 许崇贤拳头紧握但却没有半点脾气,他低声道:“告辞!” 再不走他怕是真忍不住了。 他脚尖一点,立刻便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城主府的方向。 莲儿扭头看了一眼即将转醒的金银花,眼睛不自主的抽了抽,趁着她还没醒过来,莲儿立刻裹挟着金银花回到了万宝阁门前。 秦烨几人早就离开,秦烨满脸忧愁的在于念礼的静室前徘徊不定,袁天明在用他体内那莫名出现的生命气息来给小六疗伤。 残留在小六体内的那股气息极其的狂暴,它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小六的身躯,在他体内到处乱窜,破坏着他的各处经脉。 不过也幸亏小六早已是金身境,尽管金身刚刚才被轰碎,可他的肉身依旧强硬。 六品为金身,而六品之下的每一个境界可谓都是在给金身做基础,一筑基,二凝血,三通脉,四锻骨。 这一系列的境界无一不是在为这最后的金身做准备。 肉身足以撼山的说法可不只是说着玩儿的。 袁天明伸出手掌贴住小六的肩膀,因此小六并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的身后,是嘴角噙满鲜血却死咬嘴唇的袁天明。 从袁天明那惨白无比的脸色便不难看出,小六体内的那股力量究竟是怎样的不凡。 极具毁灭性的气息在对上袁天明的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的时候两者交相碰撞,然后生命气息被一点点的蚕食。 但仍有一小部分分散在小六的周身滋养着他那破败不堪的肉身。 袁天明几近昏迷,每当眩晕感袭来之后,他便会死死咬住嘴唇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下嘴唇几乎全是牙齿咬出的伤口,血流不止,滴落在地溅在袁天明和小六的身上,血液中竟还有点点荧光闪烁。 袁天明他们所在的静室对面,秦烨一直在两处静室之间来回的不安走动,一面是怕打扰袁天明的治疗,一面又担心于念礼。 “你再这么走过来走过去的我都要被你晃晕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传来。 好久都没听过的声音再度响起让秦烨觉得自己入坠梦中。 “大叔,你说问心无愧四字问的究竟是心,还是心中的无愧?” 大叔嗤笑一声,“怎么?你来来回回走了快半个时辰就是为了求一个问心无愧而已?” 秦烨羞愧难当,他忍不住的开口:“我不知道,可我心中就是犹豫。” 一缕黑气从秦烨体内浮出绕着他的身体来回的选择,“那么答案不早已呼之欲出了吗?” “此话怎讲?”,秦烨皱着眉头发问。 “我问你,若是袁天明和那个丫头有一天因为一些缘故彻底为敌了,到那时,你帮谁?” 秦烨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道:“袁天明。” 本以为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可大叔却冷冷的开口:“可曾问心无愧?”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秦烨脸上的表情竟渐渐的变得震惊无比。 他低下了头,脸上看不出表情。 答案早在他在袁天明和于念礼之间犹豫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回答了。 他自嘲一笑,“大叔,我做不到问心无愧。” “我心中所想我知道,可我却想要极力掩盖住它。” “的确,当我掩盖着它的时候,便已无法做到那问心无愧了。” “心已蒙蔽又何来无愧?”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啊!” “天明随我出生入死我们早就已经是过命的兄弟,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命交给他。” “可念念姑娘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秦烨抬起手臂试图托起那缕缕黑雾可却径直穿过。 “大叔,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少年的眼中满是认真,还有倔强。 这是秦烨第一次亲口承认,他喜欢那姑娘。 大叔轻叹一声,“随你怎么想,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们之间不可能。” “为何?”,秦烨问的坦然, 他双目通红,“不管是大叔你还是念念的父亲,你们全都在说我们之间不可能,那你们倒是说说缘由啊!哪怕是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 “若是念念的父母没办法接受我,那没关系,我会用时间去证明。” “若是她的父母不反对,那管它挡在前面的是什么人,我都会一一向他们证明。” 他怕,怕于念礼的父亲看不上他,他更怕这个姑娘会和某个大势力家族联姻。 大叔沉默片刻,“我并不知道你和这小丫头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又到底发生过什么。” “可我要告诉你的是,秦烨,阻拦你们的既不是绝世天骄,也不是这丫头的父母。” 大叔不知何时出现在秦烨身后,他拍了拍秦烨的肩膀,伸出一根手指,抬手指天。 “是它。” 第119章 谁羡慕谁 “你们之间注定不能在一起,这是早就已经定好了的,切莫入戏太深,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它会给你时间让你选择,同样也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后悔。” 他静了下来,似是在等待秦烨的选择。 秦烨顺着大叔的手指抬起头,那双眼睛好像直接便从屋顶透了过去看到了那方天幕。 “天定?” “怎么?它定的我便一定要遵从它的旨意?” “六叔逆天而行强行将念念姑娘的因果施加在自己身上算不算是违背天命?” 秦烨深深看了大叔一眼,两双眸子碰撞在一起,时间仿佛定格了下来,他们之间好像是跨过了千百年的距离,于此世相聚。 二人好像横跨了一条小小的时间长河。 大叔在上游,秦烨在下游。 好像是一场世纪间的交相辉映,两个不同时代,但却有着相同点的两位一步跨过这时间长河并肩站在一起。 两位时代的王者,相遇了! “六叔向我证明了,逆天这条路也可以活下来,天定的东西同样可以推翻。” “既如此!那我便接着走下去,我不知道大叔你说的天定,定的到底是什么,可它实实在在是挡住了我。” “我喜欢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不是大叔你说的对她的外貌动心,可我现在也没有找到一个完全可以形容我心情的词。” “可我一定会向大叔你证明的,我的心。” 说完这些话,大叔甚至觉得秦烨有些变了,就好像是一把尘封了无数年的绝世神兵,在此刻才终于显露出了它的利刃,那足以划破世间万物的利刃。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犹豫,变得异常的坚定。 抬脚,朝一个方向走去,目光坚定不移。 华灯之下,一袭白裙的少女静静盘坐在那里背对着秦烨。 听到动静的姑娘始终没有动静,可她却是知道的,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很好欺负的家伙来了。 她没有回头,但却开口说道:“秦烨,你知道吗,其实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完美。” 秦烨走近,周围只回荡着脚尖触底的声音。 “我知道的。”,秦烨温和的开口,语气中尽显温柔。 于念礼娇躯一震,她的心境在此刻产生了动摇,“我的父母是世人敬仰所尊崇的权重,他们一直都觉得我的生活就是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 “可他们却错了,权重这个名号就好像是一个枷锁一样将他们两个死死的与华夏的安危绑定在一起。”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人族和妖族每天都在发生着大战,而这场战斗的主心骨,就是那个被他们尊称权重的九人。” “他们没法选,也没得选。” “当他们成为权重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便就已经注定了。” “权重是尊号,也是囚笼。” “之前的于念礼只期盼着爹和娘能够像忽然消失一样忽然出现来到她身边。” “可是现在的于念礼只期盼着能够见识到那真正的太平盛世,或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回来,来到女儿的身边。” “你知道吗?其实今天先感受到的是他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所以我才会如此的失态。” “我不敢相信,他竟然会来。” “我脑海中无数遍想过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迎接他们,可当真正见到的那一刻,我却好像无话可说。” “幻想成为了现实,可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该怎么去说,对父母的爱几乎成了我难以启齿的东西。” 这个背对着秦烨的姑娘身子抖动不停,泪水不停的朝外涌出,几乎是泪流满面。 “秦烨,我真的好想在见到我爹的那一刻就扑上去,像那些个平常人家一样对着他撒娇,跟他讲我所遇到的趣事。” “可我做不到,我从未觉得原来就算是父母亲也可以做到如此陌生如路人,我们无话可说。” “在小的时候,我不是跟六叔在家就是跟着师父在医馆里面,不时会被六叔监督着修行。” “好像在我的童年之中,父母好像几乎没有占什么重量在其中,说句不好听的吧,我觉得他们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于念礼说话发出的颤声,秦烨甚至觉得她说的这些绝情的话就是真的。 面对自己的父母的时候如同面对一个陌生人。 这是何其的凄惨? 可她还是被多少人羡慕的双权重的女儿呢? 他们羡慕她的出身,羡慕她的光环,可他们却不知道的是,这个他们无比羡慕的姑娘,不止一次羡慕过他们。 他们所厌烦的来自父母的絮絮叨叨,正是这个姑娘所期盼的。 能吃上父母做的饭菜这是何其的平常? 可这个他们所羡慕的姑娘,那个集无数目光于一身的姑娘,好像从记事起就没有吃过父母做的饭菜了。 华夏亿万万的人,于念礼只是其中之一,与她有着相同经历的不计其数,她同样也只是其中之一。 秦烨在她身边坐下,瞳孔中映照这姑娘的身影,他有些感慨,又有些心疼。 他打趣道:“原来就算是地位如此高的你也有如此心结啊?” 于念礼闻言也是莞尔一笑,“我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作为医者的我自以为看惯了人间的疾苦,我能治愈着世间百病,可却无法治愈我自己。” 秦烨点头表示赞同,“可你偶尔还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不是么?” “我从小就被爹娘所抛弃,要不是爷爷好心将我收养我恐怕早就已经死掉了。” “我一直都跟爷爷住在小小的村子里,几乎每天都在那小小的田间地头忙碌一整天。” 他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悲惨遭遇,可他脸上却是笑着的,“夏天热的要死,冬天冷的要命。” “我以为自己要这样一辈子。” “可就在这时我的姐姐出现了。” 于念礼一直在认真的听着,可听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打岔了,“姐姐?你的父母来接你了?” 秦烨摇摇头,“不,不是亲姐姐的,我姐姐先前是我的师父,也就是她把我带到这条修行之路的。” 说着他还在腰间一阵捣鼓最后摸出一个小小的令牌,上面满是古朴的气息,而就在那令牌之上,赫然刻着一个字,无形中便散发着霸道之意的字。 严! 于念礼看着那块令牌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尽管先前六叔已经跟她说过了,可当在自己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惊。 没办法啊!秦烨一个外人能拥有严家等级最高的令牌很难不让人震撼。 好像放眼整个华夏秦烨都是那第一人! 于念礼终于是抓住了关键,“姐姐……” 她好像一下子想到了许多,略带询问道:“你姐姐是严琬沁?” 严家除却严慈以及几大长老以外,能够拥有这令牌的也只有两个人了。 除了被他严慈当成宝的妻子和女儿还能有谁? 尹歆颐自然是不可能的,那辈分都能做秦烨他娘了,那么秦烨口中的姐姐只能是严慈的掌上明珠,严琬沁。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先前有消息传严琬沁跟林青烜私奔却遭到妖族的截杀,最后林青烜为了护住严琬沁不惜硬抗两位七品最后身陨当场。” “严琬沁受不了打击不敢接受林青烜身死的消息,结果没几天便去了一个连听都没听过的偏远小山村。” “原来如此,看来严琬沁正好是去到你所在的村子了。” 秦烨点点头,“是啊,要不是姐姐的存在,或许我直到现在都还在地里干着活儿,永远也走不出村子了。” “噗!我一直都以为你是有着极大势力的弟子呢,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于念礼嗤笑一声。 她接着开口道:“能把这令牌都交给你,看来严琬沁对你是真上心了,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都有这个令牌了,那你为什么当初刚来万宝阁的时候不亮出来呢?” 这令牌放远了先且不说,但只要是秦烨拥有这个令牌,那觉得是可以在整个中原都横着走的。 这就是严家的地位。 要是秦烨亮出这个令牌,恐怕洛邑城的城主都要亲自迎接了。 秦烨一拍脑袋,“呀,我给忘了,要不沈前辈给它打出来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这东西来着。” 于念礼也是无奈,“猪脑子。” 或许如果秦烨在刚开始便将这令牌亮出来的话后面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什么和万宝阁之间的矛盾,到沈万三意志降临什么的全都不会发生。 他们只会被恭恭敬敬的请进去。 “嘶,真是头疼。”,于念礼神色疲惫的捂着额头开口。 “怎么了?”,秦烨连忙问道。 “你该担心的不是我。”,于念礼没好气的开口,“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你自己。” “为什么?”,秦烨显然还没有反应明白。 于念礼看着他这幅憨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人家万宝阁自成立以来还真就没敢来万宝阁闹事的,你倒好,闹了不说还硬生生给拆了。” “今天能站在万宝阁里面的无一不是拥有万贯家财之人,他们的人脉也是你想都不敢想的,或许用不到明天,今天万宝阁拍卖会结束之后你的大名就会传遍整个华夏。” “拆了万宝阁还能安然无恙的,秦烨,华夏可能有且只能有你了。” 秦烨被说的发虚,“有这么严重?” 于念礼认真的点了点头,“有。” “或许从今天以后,不少人都会对你的身份开始调查了。” 秦烨闻言没有感到忧虑,反倒是有些欣喜,“当真?” 于念礼看着不知何时凑过来的秦烨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更没有反应过来的是她那渐渐红润的脸颊。 还是秦烨先意识到了,他尴尬一笑往身后退了几步。 于念礼装作一副依旧清冷的样子。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 秦烨笑了笑,“或许这次以后会有我家人的消息也说不定?” 于念礼恍然大悟,原来眼前之人正是想通过这个机会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家人。 她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该说他聪明了。 看着眼前满是期待的秦烨,于念礼忍不住的提醒,“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未必也是好事。” “万宝阁虽说不再追究,可它在华夏却是有着无数附属势力,不乏有一些拼了命想要讨好万宝阁的亡命之徒。” “你明白我要说什么吗秦烨?”,于念礼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你的村子或许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受到牵连的。” 第120章 推迟 秦烨霍然起身,一身气息开始紊乱不定,一时之间静室之内到处充斥着秦烨狂暴的力量。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呢,如果真的有有心人想要调查他的话那么村子一定会被知晓的。 村子与世无争,而这个时候,恐怕姐姐早就已经带着村子里其他孩子回太院了 小小村庄甚至没有修士镇守,要真到了那时,恐怕整个村子就将是一片生灵涂炭。 也不管这消息好不好帮他找到父母了,秦烨满脸的焦急,“那现在该怎么办?” 于念礼看着他的如此强烈的反应也是微微吃惊。 反应过来之后的她眼中划过一丝少女的狡黠,学着秦烨的语气问道:“是啊,现在该怎么办呢?” 秦烨无言以对,“别闹了,说正事呢。” 于念礼无奈,神情正色道:“行啦,早就知道你靠不住,我老早就让沈前辈给他们暗中传音了,放心吧,这件事情没人敢乱说的。” 一句话让秦烨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甚至没有去问于念礼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可他就是相信她。 无他,相信就是相信。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脸上还隐约有一丝庆幸和笑意,“不愧是念念姑娘。” 于念礼可不听他这话,拍了拍裙摆的尘土便像个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走,出去。” 她大步朝外走去,没有一丝犹豫,好像刚刚伤心难过哭成泪人的另有其人。 可秦烨还是追在了她的身后,“去哪?” 于念礼那双极其好看的眸子里闪烁不停,“看看六叔的情况,接着看看它那拍卖会。” 他们来到这儿的目的,不正是为了那所谓的拍卖会? 二人出了静室没走几步便来到了对面的静室,秦烨刚想提醒里面正在疗伤便看到了于念礼轰的一下推开房门。 秦烨的胳膊僵在了那里,接着讪讪收起,屁颠屁颠的跟着于念礼走了进去。 只是才刚刚踏进这静室之中两人便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息。 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他们快步走上前,直到看到袁天明耳中,鼻中,眼中,处处都是鲜红的血迹。 他那紧咬可却始终止不住那不断往外冒的鲜血。 秦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他贴在小六胳膊上的手打了下来,他怒吼道:“你疯了?!救人也不能把你自己搭进去啊!” 袁天明脸色苍白,一身气息早已微弱到了极致,浑身无力的他被打断疗伤,自然是一下子便瘫软了下来。 秦烨将他横抱在怀里,伸出一只手掌贴在他的身上不停的将自己的气息渡送到那个几乎奄奄一息的家伙体内。 他急的满头大汗。 可相比于某些人的焦急万分,有些人却笑的很开心。 某些人瞬间便恼了,“笑笑笑,你就知道笑,你都快死了还笑!” 袁天明嘴里满是血,他笑了一下虚弱的开口:“如果……如果死的时候还能笑……笑出来的话,那岂……岂不是碰到了值得高兴的事情?哈哈哈哈……” 秦烨故作镇定,脸上挤出一抹微笑。 那抹微笑很淡,很淡。 他笑骂道:“第一次听人说将死之人还要笑的,你别乱动,我来给你疗伤。” 袁天明那几乎毫无力气的胳膊抬起,一把抓住了秦烨的胳膊,他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接着他又笑了,满是血丝的眼中全是回忆往昔的神情,“老大,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可在遇到你之后,我的每一次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 “之前的袁天明很讨厌这个世界,讨厌这个瞎了眼的老天爷,因为它从未让我有过一天无忧无虑的日子。” “可是现在那种感觉淡了,因为那瞎了眼的老天爷总算是睁开了一次眼,让我遇到了你。” 他艰难的挪动脑袋,望着接手他给小六疗伤的于念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还有你们。” “还有小溪,还有爷爷,还有好多好多……” 他的声音渐渐的虚弱下去,好似梦中呢喃。 到最后秦烨只能贴着他的嘴才能堪堪听到一些。 “今天发生的一切皆由我而起,若不是你们来陪我参加拍卖会,老大你也不会和沈前辈有三拳之约,念念姑娘也不会因给你疗伤而确认自己的道,六叔也不会独自一人抗下念念姑娘的因果。” “我一直都像一个累赘一样不断的给你们找麻烦。” “一切皆有我起,我给六叔治疗些伤势又算得上什么?” “都是我袁天明应该做的。” 秦烨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涌出,他很是认真的开口:“你错了,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我们是伙伴,是兄弟,更是家人。” 袁天明静静的听着眼中满是光亮,他很是虚弱的开口:“家人啊……” “还真是……不错啊。” “老大,原来被重视的感觉是这样。” “挺不错的……” 怀中之人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来,闭了起来。 “天明,天明。”,秦烨轻微晃动着怀中双眼禁闭的人,可却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绝望的恐惧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颤着伸出手贴向袁天明的鼻尖。 “我靠,吓死我了这个混蛋,原来只是昏过去了。” 秦烨如释重负的收回了那仍旧在颤抖不停的手,心中的一块巨石轰然坠地。 于念礼分出心神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她眼中同样闪过一丝释然,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丹药扔给秦烨,“给他吃下去。” 秦烨接过她抛来的丹药,连这是什么丹药都没问便掰开袁天明的嘴用灵气渡进他的体内。 于念礼眸光闪烁可却什么也没说。 感受着袁天明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秦烨也终于是彻底松了口气。 “念念姑娘,六叔怎么样?” 于念礼额头出不断冒出冷汗,“总得来说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不过他的体内却多了一股原本不属于他的气息。” 确实是不属于他的,那股气息是属于于念礼的! 于念礼在给小六治疗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他体内深处还隐藏着一股别的气息,那股气息在感受到于念礼气息的时候一下子就变得兴奋了起来。 她算是认出来了,这是残留在小六体内的一丝属于她的因果之力。 哪怕只是一丝也不是现在的于念礼可以抗住的,若硬是将那因果抽出的话恐怕于念礼会当场身消玉陨。 “六叔,对不住了,只能让这东西在你体内待上一段时间了,等念念有能力接住这段因果之后一定取出来。” 她暗道一声,紧接着便收回了手。 “好了?”,于念礼刚长舒一口气便感受到了秦烨的靠近,她抬眼便看到了笑容温和的秦烨。 两人四目相对,只是一瞬却好像过去了无数岁月。 于念礼回以一笑,“好了,现在只要等他们醒来便可。” “咚咚咚。” 房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秦烨率先回过神忙去开门。 门外正站着一位秦烨很是面生的男子,之所以说是面生是因为秦烨好像从未见过他。 见到秦烨,那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冲秦烨抱拳开口道:“洛邑城万宝阁阁主,朱枳砚。” “见过秦小友。” 秦烨大惊,连忙还礼,“秦烨,见过阁主大人。” 此阁主非彼阁主,他只是洛邑城内万宝阁的阁主,阁主有很多个,可叫沈万三的只此一个。 之前他们闹事的时候这个阁主虽然知道,却却也觉得他们闹不起什么风浪,况且就连守护者都出手了,拿下他们不是轻轻松松? 可这次他这个阅宝无数的阁主却看走眼了,别说守护者打不过了,就连总阁主亲自现身也是喊人前辈的。 差点儿拆了万宝阁的人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说没背景都是假的。 得罪不起。 要是可以的话他可不想和这些家伙打交道,可他却又不得不来的理由。 “不知阁主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见秦烨发问,朱枳砚也是开口:“是这样的,拍卖会已经推迟了有一会儿了,我来此就是来问一问何时可以开始?” 秦烨回头忘了一样昏迷不醒的袁天明和小六以及闭目盘坐调息的于念礼,他只得回道:“那个,能不能再稍微等我们一会儿?” “自然是可以的。”,朱枳砚答应的很是爽快。 秦烨松了口气,“多谢。” “客气。” 至于意见?别说是他没意见了。 比他好不了多少的那些坐在拍卖会内的家伙,一个个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更别提什么意见了。 有能耐坐在拍卖会的每一人都非富即贵,他们来自不同的城池,但却全都个个坐拥万贯家财。 平常一个个都趾高气昂的不得了,可今天当朱枳砚走进去的时候发现那百人之多的拍卖会虽人数众多,里面却鸦雀无声,静的落针可闻。 “诸位,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拍卖会恐怕还得推迟一下时间,还请见谅。” “此处带来的诸多不便,我们万宝阁都会一一赔偿。” 此话一出拍卖会里也是炸了,几乎到处都是极其谦虚的声音。 “阁主这是哪里话?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在这儿等一会儿怎么了?” 有人闻言立刻附和,“是啊是啊,自从老了以后我这整个人都浮躁的不得了,这次不正好可以改一改我的臭毛病?” “我们把万宝阁当家来看待,你们要是给我们赔偿那可就不对了啊。” “反正老子就在这儿坐着,就一直等着拍卖会开始,不走了。” “一样。” “附议。” “同上。” “……” 朱枳砚见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他冲台下抱拳行礼后便离开了。 只是离开之后的他脸上满是鄙夷,“这些个生意人一个个精明的很,知道拍卖会是因何故推迟的,因此一个个对赔偿一事字字不提。” “知道后面的人他们惹不起,所以全都温顺的跟头羊羔一样。” “要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就吵翻天了。” “呵,要不说你们会做生意了。” “好一个察言观色的精明主。” 第121章 家主齐聚 万宝阁外,金银花幽幽转醒,她发出一阵呻吟,看了一眼周围却才发现这里竟是万宝阁的门口。 莲儿从后面将她搀扶起来,只见莲儿满脸忧愁的开口:“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刚刚可吓坏莲儿了。” 金银花摸了摸略微发痛的脑袋,有些诧异的问道:“我刚刚是怎么了?” 莲儿也是瞪着大眼,“莲儿也不清楚啊,小姐你刚刚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晕过去了,根本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金银花显得更加诧异了,她低声道:“莫非是近来修行的太刻苦了?” 莲儿瞬间附和,点头如捣蒜,“恐怕是了小姐,你这几天每每都修炼到夜班之时才肯停下,或许就是因为疲劳过度了吧。” 金银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昏迷多久了?” 莲儿回道:“没多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金银花也不再去想这些,对着莲儿开口道:“行吧,看这样子,拍卖会的时间应该也快了,我们进去吧。” “咦?这不是银花侄女儿吗?” 二人刚要进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疑。 金银花回头,看到身后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位长相粗犷的男子,一身肌肉如穷劲有力的虬龙,浑身上下都在透露着狂野之气。 金银花躬身作揖,“银花见过山叔。” 王尧山,除却金家以外洛邑城第二座二流世家,两家一直以来都是对手。 可能是受长辈的熏陶,王尧山的儿子王元曷一直以来都将金银花视为敌人。 两人从小便开始争斗,尽管王元曷从没赢过一次,可这并没有使得他想过放弃,反倒是越挫越勇,最后甚至直接将金银花视为一生之敌了。 王尧山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真是你这丫头?” “先前我就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那是哄人的鬼话,信不得真,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啊?” 两家虽为敌人,可王尧山却从未将金银花当过外人,反倒是对她极好。 王尧山的脾气就如同他的性格一般,直来直去一直肠子,有什么话都是当场就说了。 这也正是他看金景行不爽的缘由,在他眼里金景行就是一只披着君子外衣的小人。 表面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可是背地里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能干出来。 王尧山大手一挥,“你这丫头也是的,回来都不跟山叔说一声,这次拍卖会完了你也别回去了,看着金景行还不够闹心的。” “还有元曷那小子也回来了,你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吧?我可是现在还记着那小子小时候被你揍得哭爹喊娘的时候呢。” 说起一些往事的时候金银花也忍不住的笑了,可笑容中却是有一些心酸。 自娘亲离世以后,金银花也跟着走了,她已经彻底的变了。 王尧山也是注意到了金银花的情绪,他连忙止住这话题没有再聊下去。 “来山叔这儿,他金景行要是敢有什么动作我一巴掌拍死他。”,说这话的时候他轻描淡写的像是在吃家常便饭一样简单,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好一个一巴掌拍死我,当着爹的面还敢拐我的宝贝女儿?王尧山我看你是找死。” 天空中一道人影极速冲下,气息瞬间释放但却又收敛了起来,他拳头紧握狠狠砸下。 王尧山不仅不惧,反倒是畅快的大笑,他伸出手掌对上那冲下来的身影。 “轰!” 一声巨响在二人之间炸开,不过并没有造成很大的破坏,这只是二人单纯的以肉身之力来对上的一击。 二人僵持好久也不见有个结果,只能算是平分秋色。 金景行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的一巴掌拍死我?” 王尧山听了也不恼,而是开口道:“你作为今天的东家为何来的这么晚?你这样耽误的可是大家的时间。” 金景行被他这一句话气的不行,“还有脸说我?你呢?” 王尧山淡淡的回道:“我?我睡过头了不行?” “我又无所谓,又不是我出钱搞的拍卖会。” 金景行气的又是一拳轰出,却被王尧山稳稳接下。 他有些不明白的是,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什么时候也开始动脑子了? 这还是那个三言两语就被激恼了的王尧山? 分开之后的二人以及分不出个孰强孰弱。 金景行也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了,气的破口大骂,“妈的,这次要是搁你指不定现在跑到那儿逃难去了。” 万宝阁这边两次天地异象一次比一场声势浩大,一次比一次惊心动魄,别说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了。 就算是身为家主的他们也全都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 王尧山说的确实没错,作为东家的他早就该来了,可是他的理告诉他,不能过来。 直到过了许久终于不见有动静之后他才敢从府中露头,不过这一来也和这个打着同样算盘的老对手打了个照面。 两人心里都在暗骂对方老狐狸。 王尧山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口才并不好,和金景行再说下去恐怕他又要揍人了。 “哈哈哈,看来这里很是热闹啊。” 又是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道声音出现之后在万宝阁对峙的二人也不再去管对方了,全都不约而同的顺着声音出现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蓝袍男子正缓步走来,脸上还挂着笑容静静地看着二人。 金景行眯眯眼,“赵一鸣,你来凑什么热闹?” 王尧山也是开口:“三位家主凑齐了。” 那被唤作赵一鸣的男子走近后对着金景行开口道:“怎么?我就来不得了?” “你能搞到这份地契在场的诸位都有功劳,可最后却被你抢了先。” “毕竟先前是那个地方,于情于理我都该来。” 王尧山谁也看不惯,“呵,好一个于情于理,当初就你跟金景行这家伙出力最大,妄图分的一杯羹的你最后却吃了个闭门羹,滋味不好受吧?” 当初金景行试图拉拢王尧山的时候差点儿又跟这个急性子的家伙打起来。 这种合力打压的行为他王尧山可做不出来,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对那件东西东西。 因此当时的他单枪匹马便闯了进去,和袁秉正打了一架,最后结果不得而知,不过袁家却也因二人的打斗变得破败不堪,这也正恰好给他们几人带来了便利。 屠世家! 被某人说中痛楚的赵一鸣显然眉头一跳,“当初要不是金景行这个家伙放出消息来谎骗诸位,二十年前岂能成为那副样子?” 说完他便深深看了金景行一样,“那东西现在恐怕在你那里吧?” 此话一出,就连王尧山都是一副敌意的看着他。 金景行顿时苦笑,“开什么玩笑?我要是真得到那件东西还能一直困在七品止步不前?” 赵一鸣依旧没打算放过他,“这件事情也只有你自己知晓了。” 王尧山赞同的点了点头,“放出消息的是你,说消息是假的也是你,你让我们怎么信得过你?” “那可都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命啊!” 金景行也是好算计,早就知道王尧山不会同他们合作,依他的脾气一定会亲自跑到袁家问个究竟,他们就可以趁着袁秉正虚弱之际一举拿下。 到时王尧山也会以帮凶的名号跟他们牢牢绑在一起。 那条船,就算王尧山拒绝上,可他最后还是摆脱不了。 性格使然。 “再者,你直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们那条消息是谁传给你的。” “凭你没有来由的一番话便让的一位二流世家被屠满门,你难道就不觉得他们的冤魂会来找你吗?!” 金银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直接打断了他们讲话。 她目光凛冽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什么满门抄斩?” 金景行说的过了头,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女儿还站在那里,当他看到一旁幸灾乐祸的莲儿时更加虚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拍卖会恐已经快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当着孩子的面,王尧山和赵一鸣也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朝里走去。 几人刚走进万宝阁就看到了朱枳砚一直站在那里静静等候着。 金景行满脸笑容的走过去施了一礼,“朱兄。” 朱枳砚回礼,“见过三位家主。” 赵一鸣和王尧山同样抱拳回礼,虽然眼前之人的实力没他们高,可人家地位在这摆着的。 金景行接着开口道:“抱歉了朱兄,来的有些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朱枳砚始终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听后轻轻摇摇头道:“抱歉了金家主,现在这拍卖会的开始时间可由不得您来定了。” 第122章 到齐了 金景行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当朱枳砚话说完之后他便发问道:“朱兄说的是何意?金某有些不太明白啊?” 朱枳砚淡然道:“具体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就是这次的拍卖会您就算是来了也得等他们发话何时开始这场拍卖会。” 金景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朱枳砚说出这一番话,他似乎感到有些难堪了。 他略显慌乱,分明早已手足无措,可金景行却依旧强装镇定。 眉头紧蹙的他再无先前的云淡风轻,“朱兄这是何意?” 作为万宝阁阁主的朱枳砚镇定自若的面对众人,任各位家主的目光齐集一身,坦然的神色宛若清风明月般,毫无慌张之色。 他略带歉意的抱拳开口:“实在是抱歉了,这不只是在下的意思。” 几人心里瞬间雪亮如水。 金景行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往万宝阁走去,当路过金银花身边的时候他的身影一滞,声音柔和的开口:“银花,早些回家。” 他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不只是他,其余家主同样也是如此。 王尧山走到金银花面前,大手一挥很是豪爽的开口:“丫头,走,这次拍卖会的钱山叔给你拿了。” “元曷那小子先我一步,现在恐怕早已经进去了。” 朱枳砚闻言微微一笑,“银花这丫头可是这次东家的女儿,入会自是不收钱的。” 金银花冲朱枳砚作揖,“银花见过朱前辈。” 朱枳砚只是点点头,“早听闻你这丫头天资不错,如今一看似乎比他们传的还要惊人一些。” “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在场的诸位脸上既有鄙夷也有着一丝羡慕。 鄙夷自是因为他朱枳砚说这话就跟放屁没什么差别,金银花一十七岁的七品,年纪轻轻便入了太院的内院,谁不知道她以后必定会成为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羡慕纯属就是单纯的嫉妒他金景行这一卑鄙小人竟有如此天赋异禀的宝贝女儿。 王尧山不禁摇头感慨,“哎,元曷那小子怕是一辈子都追不上你了。” 金银花面带笑容,冷冰冰的气息淡了下去,不再多言紧跟着金景行走了进去。 莲儿见状连忙跟上。 朱枳砚笑呵呵的看着前面的三人,他回头,“诸位,请吧。” 说完他便走了进去。 赵一鸣和王尧山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金景行轻车熟路的来到万宝阁最高层,也就是拍卖会举办的地方。 侍者一见来人是金景行,行礼后便让开了路。 后面出现的金银花同样也是如此,毕竟是这次东家的人,入场费谁敢收? 可既然不是东家的人,就算你是堂堂家主也不行,就好比那姗姗来迟的两位。 赵家家主和王家家主地位显赫,洛邑城哪处去不得? 可就算是他们来到这里还是得乖乖交了入场费才能进去。 金景行走进去发现这偌大的拍卖会场足足百人有余结果却无一人开口说话。 场面寂静的有些诡异。 金景行大步流星的走向台,面对众人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 金家家主发言之后却无一人应答,好像他刚才的一番话就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金景行的脸上有些难堪,再度重复了一遍,“各位,我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你算个东西东西就敢在这里自作主张?” “对啊,你有什么资本在这里瞎嚷嚷?” 有认识金景行的忍不住小声提醒,“这是这次的东家。” 那第二道声沉默了片刻后再度开口道:“是吗?那你确实是有点儿资本。” “不过就算你是这次的东家也不能决定拍卖开始与否了。” 那人的话显然触怒了金景行,他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凶兽。 金景行的目光扫向台下的侍者,气息于无形中释放,“告诉我,万宝阁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问到的侍者不敢说话,惶恐的将头低了下去。 可就在下一刻,金景行释放出的气息便被另一股比他更强的气息一下子震散开。 “废物就是废物,只能无能的动怒。” 一道冷嘲热讽传来,众人目光齐齐望去,两道人影并肩而来,赫然正是洛邑城三大世家的其中两位家主。 “洛邑城的三位家主,到齐了?” 朱枳砚走在最后面,他的脸上始终是云淡风轻的样子,“金家主此举怕是不妥吧?” 就连一直无言的赵一鸣也是开口道:“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金景行,此举有些过了。” 金景行不去理会他们,而是对着朱枳砚开口问道:“朱兄,先前洛邑城的种种异象均来自万宝阁,难道就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 这次王尧山罕见的回怼这位老对头的话,因为他也十分好奇万宝阁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无数工匠在大厅捣鼓过来捣鼓过去的,好像那里重新返修了一样。 可万宝阁那么大个产业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提前通知一声? 可他们思来想去都没能明白万宝阁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枳砚走上台和金景行站在一起,“金兄,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秘密既然能被称作秘密,那它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理由。” 金景行刚要说话脑海中便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你这家伙好生墨迹,说了别问别问,再问姑奶奶揍你你信不?” 金景行不禁看向一个方向,一个如孩童般的女娃正笑嘻嘻的跟金银花聊着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金景行深吸一口气,满怀歉意的对着朱枳砚开口:“抱歉了,刚才是我的不是,还望朱兄海涵。” 虽诧异于金景行态度转换之快,可朱枳砚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王尧山也是一阵失望,废物就是废物,什么事情都办不成。 金景行再度开口:“不知这拍卖会何时开始换做谁来掌控了?” “一个有趣的小家伙。”,朱枳砚气质使然,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和蔼的样子。 金景行不再多言,冲他抱拳后便走到了台下来到了拍卖会场的二楼。 这里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台下的众人看着他独自上楼的背影不禁有些同情,万宝阁拍卖会的东家之中恐怕他是最憋屈的一个了。 王尧山同样走了上去,不过于先前那人脸上尽是阴霾不同,他的脸上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满是得意。 在他的身后还出现了一位少年模样的人跟着他一道走了进去。 赵一鸣没有立刻走,而是留下来同朱枳砚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你们似乎都在极力掩盖万宝阁内发生的事情。” “赵家主既然知晓,还是不要难为我们的好。”,朱枳砚满脸歉意的开口。 赵一鸣摆摆手,“我也不是非要你们说,只是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不是?” “既然你有不能开口的理由那我自然也不会强迫,告辞。” 他抬步朝着楼上的阁楼走去。 朱枳砚轻叹一口气,“讲话真是太辛苦了。” “这次阁主降临以后便开始了对各地万宝阁的整顿,我的清闲日子怕是到头了。” “只希望这些拍卖会早点儿结束,只求别让我再看见那几个孩子了,头痛的很呐。” 他摇头晃脑,垂头丧气。 “小姐,我们去哪啊?”,莲儿抱着金银花的手臂晃晃悠悠的开口。 金银花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上下不停的打量着她,眼中的贪婪和欲望根本不做掩饰。 “这位……” “滚!”,冰冷的寒气从金银花身上浮出 那人刚准备走上前同她搭讪,话还没说完便被金银花的气息给冻得直哆嗦。 他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 莲儿看着他那慌慌张张的背影也是打了个寒战,“真冷。” 不知她说的是金银花身上的气息还是她这个人。 这个面若冰霜的姑娘一把拉住莲儿的手就朝阁楼上走去,还专门挑了个在金景行对面离他最远的位置。 “哈哈哈,诸位安好。” 一声大笑由远及近,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会场之内。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上正冲着台下的诸位抱拳行礼。 这人的出现也使得无比沉寂的拍卖会恢复了些生气。 不少人在看清那人的长相之后都是毫不迟疑的站起身,就连坐在阁楼之上的各位家主也同样不例外。 阁主朱枳砚也是亲自现身站在人群中。 这些个权贵少爷全都放下了尊严起身抱拳。 有外来人不明白这人的身份但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索性他们也跟着站起。 这一下子万宝阁拍卖会中全部人员皆是对着那人行礼。 “拜见城主大人。” 有些人脸上终于释然。 也是了,放眼整个洛邑城,恐怕能让诸位家主和这些家伙全都恭敬拜见的怕是也只有那城主大人了。 不过如此多站起的人中却同样有例外,就比如稳稳坐在阁楼之上的金银花和莲儿。 本来金银花也是要起身的,可却被莲儿拦住了。 “他凭啥值得我们这么多人站起来恭迎他,就不站,我看他能怎么样。” 拗不过莲儿,金银花只得陪着她坐下。 许崇贤环顾四周很是满意,可很快他就发现了在二楼的阁楼之上用人并没有给他面子。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可当看到那阁楼上坐的是谁之后,他的眼皮索性跳了起来。 好巧不巧就对上了莲儿那双气的要吃人的眼睛,他慌忙的转过头去对着众人开口:“诸位不必行此大礼,我今日也只是一位客人,不必当我是城主。” 朱枳砚再拜,“城主大人亲临,我万宝阁当真是蓬荜生辉。” 许崇贤谦虚道:“哪里哪里,朱兄可言重了。” 有人调侃道:“没想到这次竟然连城主大人都来了,看来这地契是没我的份儿了。”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啊,不过今日花了这么多钱就算买不到地契也是值了。” 此话一出顿时响起无数附和。 在金银花看不到的地方,莲儿正对着许崇贤咬牙切齿,这个口中洛邑城最弱的家伙竟然还有如此地位。 明明她都没有的! 越想越气的莲儿甚至有直接冲出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许崇贤为何先前别人不明白她怎么可能不知? 万宝阁发生如此大的动静,最后甚至连他这个堂堂城主都远遁而出,而作为这些异象的罪魁祸首,万宝阁,他自然是按捺不住好奇的。 不过他实在是没想到莲儿竟然也在这里,现在的许崇贤只期盼着台下的众人不要再奉承了,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背后有双眼睛盯住他了。 “城主大人,你的手臂……” 阁楼之上的赵一鸣开口,他的目光始终都定格在许崇贤那空荡荡的左臂,空洞的袖口随风飘动。 那里空无一物!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看到了,心中的震撼早已盖过了理智。 洛邑城的城主竟然无故被人砍下一臂?! 这种事情放眼整个城池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这个啊。”,许崇贤摸着那空荡荡的袖口凄惨一笑,“玩儿的有些过头了,遭的报应。” 赵一鸣满脸是严肃,无形的危机感笼上心头。 能废去城主一臂还能让他毫无半分怨恨的人该是一位怎样的存在? 一位让他许崇贤都心服口服的人。 赵一鸣自问还没有见过那种存在。 “不知城主大人可否说说?”,金景行起身,脸色不比赵一鸣好一点儿。 “不不不,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许崇贤连忙摆手好像很是抗拒这个话题。 “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随便看看的。” 他同样朝着阁楼之上走去,找了个紧挨着金景行的隔间落座。 不为别的,就为这里离的莲儿第二远。 要不是第一远的地方被金景行给占了,他早就去了。 落座后的他眼看着拍卖会还不准备开始,尽管十分疑惑可他却不打算去问。 他第一时间闭目养神什么都不再过问。 一时间拍卖会再度陷入沉寂,金景行细心的发现他们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明明距拍卖会真正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可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反倒是有些兴奋在其中。 强忍着心中的好奇他闭上眼睛,反正很快答案就会揭晓的。 王尧山见如此没趣同样也是闭上了眼睛,只是没过多久隔间内便鼾声如雷。 只是这可苦了王元曷,他满脸生无可恋的倒在座位上,脸上甚至有些苍白。 莲儿倒是没管这么多,依旧叽叽喳喳的对着金银花说着什么,不时还惹得金银花开怀大笑。 第123章 应息石 “……” “嘶,我觉得自己要死了。”,袁天明最先醒了过来。 不过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说胡话的他直接被秦烨一巴掌彻底拍醒。 “老大。”,被打了一巴掌的袁天明也不恼,乐呵呵的对着秦烨打招呼。 秦烨没好气的开口:“感觉如何?” 袁天明略微感应了一下身体的状况,“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虚脱了。” “下次别再做这种冒险了,我们都知道你心存愧疚想要帮六叔疗伤,可那种伤势不是你能治好的,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恐怕你现在就暴毙身亡了。” 秦烨脸上毫无玩笑意味,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真的就差点儿以为自己继小溪之后又要失去袁天明了。 他真的怕了。 袁天明当然也看出了秦烨情绪有些不对,他连忙保证,“放心吧老大,我再也不逞能了。” 于念礼也走过来冲他点头,“没事就好,不过秦烨说的没错,你这种行为真的有些乱来了。” 袁天明点头,“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六叔怎么样了?”,他的话题最后回到依旧处于昏迷之中的六叔身上。 于念礼笑着开口:“无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的。” 袁天明走到小六面前看着他那紧闭的双眼不禁调侃道:“看来我先你一步苏醒啊六叔。” 那他所认为依旧处在昏迷之中的人在他的话说完之后嘴角竟扯出一个笑容。 他没有睁眼,只是开口道:“你小子,老子可比你醒的时间要早啊。” “还先我一步?牛皮吹的挺大的,就是不经使。” 袁天明看着身下那双眼紧闭的人也是笑了,“你就装吧。” “嗖。” 小六一下子坐起身很是畅快的直了直腰身像是睡了许久一般。 “满血复活。”,他用那熟悉的眼神对着于念礼笑道。 秦烨走上前,四人终于全部无碍。 “走吧,既然醒了就该去干干正事了。” 小六自然是没忘记他们此行的目的。 秦烨点点头,手对着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一摸,一个奇形怪状的墨绿色石头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小六直接连看都不曾看一眼他手中的石头,而是屏气凝神的盯着他那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小六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那微弱的心跳声。 他好像忘乎所以。 “空间类法宝?!” “秦烨,我现在是更好奇你的身份了。” 秦烨哑然失笑,别说是六叔了,就连他自己都好奇呢。 最吃惊的还得属于念礼,她是知道秦烨身世之一的人,不过现在的她却在怀疑秦烨说的到底是不是对的。 一个小破村子里的人能给他一件空间类法器?! 要么是秦烨对她说谎了,要么就是秦烨对她隐瞒了。 不过她还是忍住没有问,她觉得秦烨不会骗自己,这个反应几乎是下意识就出现了。 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秦烨不愿说,那她也不会去问。 如果秦烨会解释的话那就根本不必等她亲自询问。 秦烨显然不准备多做解释,大叔的存在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秘密,尽管秦烨相信他们,可他也得在乎大叔的感受。 就连当初在赤煌来袭的时候大叔也不是很想出手的,要不是最后秦烨挡在严琬面前将大叔逼了出来那么大叔恐怕到死也不会现身。 “朱阁主走的时候交给了我一块儿这个石头,他说如果我们做好准备了就可以捏碎它,到那时他有所感应就会立刻赶来。”,秦烨凝望着手中那块墨绿色的石头轻声轻语。 小六见状接过话来,“这石头叫应息石。” “应息石?” “对。”,小六点点头,“因为这块石头是华夏唯一能够感应气息的石头,所以因此而得名。” “就好比朱枳砚刚刚跟你说的,只要捏碎这块石头他就会有感应,因为他将自己的一缕气息输送进应息石内,所以石头中也就有了他的气息,当你不管相隔多远捏碎它,他都会有感应。” “这么神奇?”,连袁天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东西,不禁有些好奇。 于念礼点点头,“这块石头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当然也不是大白菜。” “哈哈哈哈,这话确实没错,念念当初还小的时候我就拿出一堆这石头让她堆小房子来着。”,小六不禁想到了很久之前的往事,脸上有些欣喜。 于念礼羞的满脸通红,贝齿咬的嘎吱作响,她不禁嗔怪的开口:“六叔!” “哈哈哈哈……” 看到于念礼这幅样子不只是小六,就连秦烨和袁天明都忍不住笑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该干正事了。”,秦烨连忙开口道。 “看你的了。”,于念礼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一会儿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其他两人也是一脸的无所谓。 “砰!” 秦烨手掌猛一用力手中那墨绿色的石块应声而碎。 秦烨和袁天明清楚的看到在那块石头碎裂开来之后从里面飘浮出一缕极淡的气息,它出现之后便一下子窜向远处没了踪影。 “咚咚咚……” 没过多久便传来敲门声,秦烨走上前推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不只有朱枳砚,还有许许多多的万宝阁的人员,个个都是长相秀丽的姑娘。 她们站成两排将中间处让开了一条道,朱枳砚就站在最前面面对着秦烨。 看着面前的四人他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一条路。 “诸位,请!” 两道的清秀姑娘们齐齐躬身。 “恭迎四位大人莅临万宝阁。” 第124章 入会 从没见过世面的秦烨和没机会见世面的袁天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两排侍女齐齐弯腰恭迎,就连阁主大人都亲自现身。 袁天明腿都站不稳了,一个踉跄就要栽倒在地。 也幸亏小六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看着他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小六不禁笑骂:“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行不行?” 袁天明不搭理他,只是指了指同样摇摇欲坠的秦烨,“你看看他比我好几分?” 可秦烨毕竟是有大意志,硬是站稳了身子。 因为秦烨和袁天明还是有些区别的。 秦烨只是单纯的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而袁天明则是根本没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有一天能被万宝阁以这种规格接待。 秦烨稳住情绪冲朱枳砚抱拳,“阁主大人。” 朱枳砚笑道:“秦小友不必如此多礼,我们就当朋友便可。” 说完他又对着小六深深一拜,“晚辈万宝阁分阁阁主,朱枳砚。” “拜见杨前辈!” 久久未曾起身。 一举一动尽显这位分阁阁主对他杨延昭的尊敬和谦卑。 “杨家将之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晚辈却没想到今日竟是前辈当面。” 朱枳砚抬头,脸上的喜悦丝毫掩饰不住,“甚是惶恐。” “甚是得意!” 小六扶着袁天明也是笑道:“万宝阁有你,实乃是他沈万三一大幸事。” 不愧是能做到阁主的人,先前的他一直不曾出现只是让守护者出面。 这样不管结局如何都找不到他这个阁主头上,他可以完全脱离出去。 当这些家伙刚当着守护者的面接着闹腾的时候,在朱枳砚的心里就只剩下了两种情况。 要么他们就是吃饱了撑得不想活了,要么就是有那个实力敢来拆他万宝阁。 而当看到小六轻描淡写的就击败守护者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万宝阁这次是碰上钉子了。 本以为阁主大人亲自出面之后会将此事摆平,可谁知身为英灵之一的阁主竟当着如此多面恭敬的尊称小六为前辈。 要不是后面小六硬抗因果雷劫的时候那一番豪言壮语被他听到了,谁能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杨家将最有名的那一位? 杨延昭,亦是杨延朗! 当然也可以是杨无敌! 就算是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他都是不寒而栗。 华夏灵气复苏百年之中,敢和天争的人从未出现过。 而今天却有了。 还是在他的亲眼见证之下诞生的。 他没有沈万三那样强大的修为,可他觉得有比沈万三要坚定千倍万倍的心境。 当杨延昭义无反顾想要抗下那劫因果之时,他才是真正的“有乃父遗风。” 无敌之风! 小六脸上笑容渐渐散去,开口严肃的说道:“如今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莫要再次浪费时间了,拍卖会也可以开始了。” 朱枳砚点头应答,“那就请移尊驾去拍卖会场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去在前面带路。 秦烨率先跟上,于念礼紧随其后,后面的小六托着依旧站不起身的袁天明走在最后面。 “阁主大人,这次拍卖会来的人很多吗?”,走在最前面的秦烨问向一旁的朱枳砚。 朱枳砚闻言凝重的点了点头,“确实,三大世家家主齐聚,就连城主大人这次都亲自现身。” “知道万宝阁发生何时了的其他势力自然是不会同您夺那地契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各位的身份是如何的不凡。” “可那些个世家和城主大人却是不知道的,只因阁主大人意志消散之前亲口说了让我们都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咽进肚子里,因此万宝阁发生的事情除了我们知晓以外在没有任何人清楚,包括世家和城主。” 朱枳砚继续慢悠悠的开口:“更何况那个地方涉及到二十年前的一桩往事,有些世家或许早就暗中觊觎许久了。” “其他人倒也不需担心,就是这些个世家和城主恐怕不会卖给你们面子。” “没关系的。”,这种事情秦烨倒是无所谓,比起人人都如刚才那般尊敬他们的话秦烨不但不会觉得舒服,反倒是浑身不自在。 都是第一次为人,凭什么就要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如此低下。 “二十年前的往事?阁主能否详细说说?” 朱枳砚没有回答,只是停下了脚步,他抬手指着秦烨面前开口:“我们到了。” 秦烨顺着朱枳砚手指的地方看去,在他们面前矗立着一扇比两三个秦烨还要高的大门。 朱枳砚开口解释道:“这是祥福红仙木门。” “很贵吗?”,秦烨开口问道。 “很贵。” “多贵?”,秦烨对贵没有任何概念。 这个问题把朱枳砚难住了,他一下子就想到秦烨一看就是一个世家公子,而且还不是一般世家的公子。 他忽然就有些失态了,他竟然敢在秦公子面前说这门很贵?! 见朱枳砚支支吾吾半天想不出该说什么,于念礼便顺着话接了下去,“这么说吧,就这一扇门就够我救你和袁天明个四五次了。” 秦烨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尽量离那扇门远一些,“那确实挺贵的。” 朱枳砚见秦烨理解也是松了口气,他开口道:“前面就是拍卖会了,诸位自己进去便是,你们的座位在二楼,那里有许多的隔间,你们自己挑便是。” 说完这位阁主便逃似的跑开了。 袁天明也总算是能够自己站起来走两步了,他来到秦烨身边,“走啊,进去。” 秦烨冷笑,“一会儿你的腿别折了就好。” 袁天明面无表情,“彼此彼此。” 守在门口的侍者一见四人到来更是连揽都没拦便直接放进去了。 开玩笑,谁敢拦? 阁主大人亲自护送来的,况且朱枳砚临走的时候不断对着他使眼色,很明显就是别怠慢了这几位。 侍者一直领着他们穿过狭长幽深的巷子来到今天的主场。 刚一进去秦烨就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柳暗花明又一村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一处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圆形建筑出现在眼前,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座无虚席。 如此多的人可不是那些街上一抓一大把的平民百姓,在坐的诸位哪一个都可算得上是富甲一方的商贾或者财主。 如果说万宝阁大厅里的地板全都是由纯白如玉的大理石雕砌而成的,那么这拍卖会内的地面就全都是被漆黑如墨的黑色大理石铺满。 圆形的拱台周围还矗立着四尊白石美玉雕刻而成的龙像,金雕玉砌仿佛栩栩如生,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下一刻便要腾空飞起。 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狩猎图的帐幔垂拉下来,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 不知从何而来的淡淡的檀木香充斥着四周,头顶华灯初上,顶上的雕花更是精致美丽。 一条锦织缎绣的地毯从秦烨这边一直延伸至那边的台子。 台子之上还摆着一张大紫檀雕螭案,案上还精致着一柄木质小锤子。 到处都宛若贝阙珠宫般尽显华贵之姿。 “啪嗒。” 袁天明一个没站稳朝后退去,小六早就在他后面等着了,一见袁天明倒下他立刻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 秦烨倒也还好,尽管他也觉得这里面的装饰确实豪华至极,可他根本就没有一个概念,只知道很贵,却不知道多贵。 侧目看着袁天明那副窘态秦烨也是冷笑着开口:“天明你这是怎么了?腿脚不灵活了?” 袁天明极力想要站稳身子可他的下半身就好像不听使唤似的就是用不上力气,好像那双腿已经不是他的了。 “等着,这地板有点儿滑,你等哥哥我站稳了的。”,他一边来回着乱晃一边很是倔强的开口。 第125章 袁家后人 拍卖会场的人全都听到了动静,他们齐齐看向那个方向,一阵哗然之后他们竟全都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 身处阁楼之中的几位家主听到动静也是往下看去,当他们看到这种场景都是忍不住诧异。 这只有许崇贤到来时才有的规格,在此刻竟然再度出现了? 看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全都是恭恭敬敬的,这些个嚣张跋扈的有钱人们脸上再无哪怕半点儿不屑,好像他们脸上的敬重都是发自肺腑的。 拜许崇贤是因为他是城主,可就算是拜许崇贤的时候也不见他们脸上有这般严肃的表情啊? 这番场景引得他们都忍不住侧目。 王元曷看着楼下的四人眼皮子跳个不停,尤其是在看到小六之后便更是惶恐不安。 他慌忙喊醒熟睡中的王尧山,“爹,快醒醒啊!” 他急的甚至都想一巴掌拍下去了,那位亲自登临他爹竟然还在这里呼呼大睡。 这要是引得那位前辈的不快,一个不满意把他王家从洛邑城抹除掉那该如何是好? 眼看着王尧山还是不醒,他就要准备伸出手掌打下去了。 “嗯……” 王尧山终于是有了动静,王元曷一见也是一喜,摇晃的更加剧烈。 “你再晃我今天拿你当沙袋练拳。”,王尧山闭着眼睛淡淡的开口。 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会吓的远遁而出,可谁知王元曷根本就没有停下来。 “别闹了爹,真是大事,你要是再不醒我王家就要毁在你的手里了。” 王尧山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你说什么?” 七品中期的修为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展现而出,直接便压在王元曷的身上。 就算那是他儿子可他说了一些禁忌的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元曷一个踉跄被那股气息压的跪倒在地,可心底的焦急却是实实在在的盖过了内心的恐惧。 “爹,孩儿真……真没开玩笑,不信您就自己……自己看看。” 王尧山闻言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身下的那些家伙竟然全都站起了身。 不只是他们,阁楼上除却金银花还有他以外,城主大人,金景行还有赵一鸣,他们竟也全都站起了身。 从他们眼中,王尧山能够清楚的看到震撼和一丝丝的恐惧。 他从几位家主的眼中竟然看到了恐惧?! “可笑。”,他自嘲着自己的这种想法,他那不屑的眼神顺着众人的目光来到了那四人身上。 “轰!” 王尧山身下的椅子轰然炸裂开来,他似乎连自己的气息都控制不住了,原本就凶猛的威压一下子变得紊乱不定。 王元曷竭力稳住身形释放出自己的修为想要抵抗住这股气息,尽管是杯水车薪,可依旧还是有些用的。 他吃力的抬起头,发现自己父亲脸上瞳孔缩成了针眼大小,而且还在剧烈的抖动着。 王尧山脸上的表情极为的丰富,从刚开始的不解演变为诧异最后竟变成了惊愕! 王元曷在他爹的脸上看到了惊愕?! 这个面对金景行都丝毫不虚,甚至敢和赵一鸣碰两下的猛人脸上竟然出现了惊愕?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明白,明明他爹是不知道万宝阁内发生的事情的,可为什么还是会有如此反应? 难道他爹是认识杨延昭的? “应该是了,不然这么讲根本就解释不通。”,他自顾自的开口。 王尧山释放出的气息缓缓散去,他死死盯着四人中的其中一人始终没有动作。 威压散去,王元曷总算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松,可他刚松口气的时候他爹便唰的一下来到他的眼前。 王尧山一只手扼住王元曷的脖子将他抓起,目光凶恶的开口:“你是怎么知道那姓袁的小子的事情的?!” “嗬嗬……” 被死死扼住的王元曷不停的挣扎,他憋的满脸通红,眼中的血丝好像要从眼中冲出似的。 “我……不明白爹你在……说什么……” 他艰难的开口,窒息感不断的涌上来,他只感觉自己要死了。 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爹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看着王尧山的眼神,王元曷甚至从中看不出任何理智在内。 还有,什么袁姓小子? 他怎么认识袁姓的人? 王尧山好像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他的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看了眼快要昏死过去的王元曷他冷哼一声将他丢在地上。 目光再度回到那个满脸笑嘻嘻的袁姓小子。 几位家主以及许崇贤全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全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不解之色。 “你是怎么知道那袁姓小子的?”,王尧山头也不回的开口问道。 “咳咳咳咳……” “咳咳……” 王元曷从来没觉得呼吸空气竟然是这么美好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袁姓……”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他忽然就想到了跟在小六身边的某个年轻人。 那个刹那一境的天才! “是他?!”,王元曷总算是想起来了。 可就算是袁天明也不至于几位家主如此失态吧? 听到王元曷好像确实认识袁天明,王尧山再度回头,“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面对王尧山不容置疑的一句话,王元曷却觉得如同泰山压顶。 他好像已经感觉到万宝阁内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无力感涌上心头,王元曷开口道:“我并不认识爹你说的那个人,我叫醒你只是为了让你注意一下那四人中最为年长的那一位。” “他才是那几人中最危险的。” 王尧山可不管谁最危险,小六他甚至都不曾看一眼,不只是他,就连其他家主也同样如此。 他们全都自动忽略了除却袁天明以外的所有人。 除了金景行。 他的视野一直在四人身上来回着打量。 “金兄,毁了你阁楼的莫非就是这袁家的后人?” 一道传音响在金景行耳边,他转头望去同样也是传音,只是声音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 “不,不是他,是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秦烨的身上。 十几岁的年纪,一身黑袍,模样清秀。 可不正是那个他一口一个喊的秦小友? 妈的!早该想到了,都是秦姓,这个小子就是毁了他阁楼还废了他现在名义上的女人的秦烨! 尤其是看到他的脖颈之上佩戴着金寅口中的那吊坠金景行就更加确认了。 他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就已经打过照面了。 而且他还是客客气气请着人家来到家里的。 被耍了! 这是金景行的第一想法。 有袁天明在身边秦烨又怎会不知他金景行就是那搞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还光明正大的进到他的家门,还是被他自己请进去的。 现在光是想想金景行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赵一鸣不再多言,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人,“要清算了……” “也是瞒了二十年了,可好像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啊。” 这位二十年前占了一分功的赵家家主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表情只是在初次见到袁天明时有了一丝变化,但也仅此而已。 他还是有些看不起袁天明的,毕竟才堪堪入到七品初期的他甚至连自己的气息都还稳定不住。 就更别提要面对三位家主了。 只是唯一让他忌惮的便是那个他看不透修为的小六。 往往越说看着周身毫无气息的人,往往就越恐怖。 许崇贤看了看袁天明又看了看小六,别人感受不到,可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小六同样也是有着六品的修为。 “还找了个怎么厉害的帮手啊……” 犹豫了片刻许崇贤还是一个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既然万宝阁没什么事情的话那他还是回来吧。 只是片刻他就又回到了城主府内,望着万宝阁的方向许崇贤忍不住的叹气,“终究还是来了,二十年前那被压下去的往事恐怕要压不住了。” “这是血债,需用血偿。” 这位六品修为的城主大人在这一刻好像一下子变老去的几十岁,“洛邑城改朝换代的时候来了。” 王尧山自始至终都是盯着袁天明没有离开过一分,眼中情绪不停的翻涌。 有错愕,有诧异,同样还有愧疚。 当初要不是他没忍住跟袁秉正打了一架,他又怎么会元气大伤?又怎么会给金、赵两家有可乘之机? 可是他终究还是做错了,现在的王尧山已经牢牢的被带上了帮凶的帽子,他们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也是应了那句话。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的袁天明,是他,也是他们的敌人。 “还是成长起来了啊。” 王元曷听着自家爹的话音有些矛盾,有敌意,同样有欣慰。 可是他不敢问了,唯恐再触什么眉头。 刚才王尧山的眼神可是真的没开玩笑的,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就算只是想想王元曷都觉得如坠冰窟。 秦烨几人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众人的反应,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所有人都是对着他们躬身作揖。 “见过前辈!” 声势浩大如若惊雷。 这声前辈几人自然是知道是喊谁的。 小六抱着袁天明走了出来冲着那近百人开口:“诸位不必行此大礼,当做平常便可。” 袁天明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有些丢脸,他极力想要挣脱开小六的束缚。 他不停的挣扎,可是当他的眼睛不经意瞥到二楼阁楼的某处时,一道人影却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连站都站不稳身子的他,此刻却如一棵万年不动的寒松,那挺拔的身躯加上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 他甚至有一股想要杀了那人的冲动。 要不是他,袁天明的晚娘也不至于卷上浑身家当嫁给那人。 袁天明也不至于和爷爷落得个无家可归的地步。 爷爷更不会在饥寒交迫的彻寒雪天被生生冻死在破庙! 一切都是因为他。 金家家主。 金景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袁天明眼神中那滔天怒火显然已经是掩盖不住了的。 秦烨自然是察觉到了袁天明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秦烨看到了金银花的父,金家家主,金景行。 袁天明嘴里不断传来嘶吼声,秦烨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可他却能很清楚的感受到袁天明周身的怒气。 那几个字几乎是挤着牙缝蹦出来的。 “金,景,行……” 第126章 拍卖开始 “那是……金家主?”,秦烨看着那立于阁楼之上的人影开口。 “天明,你这是……” 此刻的他想不注意到袁天明都难,或许是因为气头正盛,他的脸憋的通红无比,脚下那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被他硬生生踩得皲裂开来。 “就是他,那女人就是跟他跑了之后才把所有家当全部带走的。” 袁天明目露寒光。 他并没说金景行就是造成他现在的罪魁祸首。 在他的记忆里,金景行还没出现的时候他的晚娘就对他不好,对他爷爷同样如此。 那个时候的他依旧是吃不饱,只能每天跟爷爷出去捡垃圾过日子,可也算是有个住的地方。 但当那女人跟着金景行走了之后他们才真正算得上是居无定所,无家可归。 袁天明不知道该去怨恨谁,好像谁都有错。 包括他。 如果那个时候他勇敢一点点的话,爷爷可能也不至于连死都没能有个安宁。 秦烨脸上满是震惊,就连小六和于念礼脸色也是极为的凝重。 前不久他们才刚从金家回来过,那个时候还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可是没想到再见面却是以这种方式和心理。 阁楼之上仅剩一处还没站起来。 金银花有的怔神的望着那黑袍少年,“秦烨?” 一旁的莲儿闭着眼睛不知道再干些什么,不过很快她便睁开了眼睛,两只瞳孔分别射出一金一银两道微光。 一闪而过。 她的脸上竟露出了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蹦蹦跳跳的来到金银花面前也是惊呼一声,“哇,小姐,又是那个小白脸诶。” 金银花嗔怪的在她脑袋上捶了她一拳,“莲儿,注意言辞,你要是再这样以后我去哪里都不带你了。” 莲儿作势捂着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吐了吐舌头道:“小姐,你看这些家伙的架势怎么好像在迎接他们似的?” “确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金银花点点头眼睛却从未离开秦烨一分,“秦烨的身世我是清楚一些的,那些人恭敬的对象应该是他们四人中最年长的那位。” 目光终于看向小六,她曾试图将眼前之人看穿,可看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就好像其实他并不存在一般。 看不透。 看不透的人往往才是最厉害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强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地步。 就好比金银花,她只知道若是自己面对小六的话那她可谓是必败无疑。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会多快就落败。 三招?两招? 还是一招? 她轻叹一口气最后还没没有站起身,“看看事情会如何发生吧。” 静观其变。 袁天明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他想了想,好像金景行也没什么错。 就算他不存在的话,他的晚娘对依旧他也不会好,或许她还会再傍上别的势力,到那时的他结局依然会是流离失所。 金景行只是恰好被那女人选中了而已。 就算没有他,还会有其他的“金景行”蹦出来。 “老大,我们走吧。”,袁天明回头挤出一抹微笑,极为的平淡,极为的苦涩。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六也是点头,袁天明的气息极其的紊乱,他必须要静下心来。 有侍者走来对着他们开口道:“诸位,你们的位置在二楼。” 四人跟着那名侍者走向二楼,走过那张红毯时没有一人开口说话,只是他们的方向也跟着四人的移动而挪动位置。 始终未曾起身。 “恭送前辈!”,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拍卖会场内瞬间炸了锅,“恭送前辈!” “恭送前辈!” “无敌!” “……” 走在前面的小六并没有回头,不过他的脸上却浮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 只是现在的他却忽然想到了于锦颢问过的那个问题。 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那半纸功名,还是天下太平? 现在想来,怕是都有吧…… 人生在世,不争口气怎么行? 行军打仗谁不想做出些功绩被后世所铭记? 天下太平是职责所在。 半纸功名是心之所向。 其实,二者或许本就是一道的。 他的脸上逐渐变得坚毅,心里咯噔响了一下,他只觉得浑身轻松。 坐在阁楼上嬉皮笑脸的莲儿却猛的一惊,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她小声且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要破境了?” 四人一路来到阁楼之中,秦烨这才发现原来金银花也在。 之前的他一直被金景行吸引住了目光,周围的人他甚至都没怎么在意。 作为在洛邑城为数不多的朋友,秦烨自然是热情的打着招呼。 为了离金景行远一些,他们还特地挑了一个离金景行第二远的位置,而那第一远的位置已经被金银花和莲儿占了。 秦烨兴高采烈的打着招呼,“金姑娘,好久不见。” 金银花微微一笑,脸上的冰冷荡然无存。 她起身款款施礼,“见过秦公子。” “没想到你竟然也来了,不过也是,毕竟是你爹举办的拍卖会嘛。” 金银花开口道:“银花只是过来看看,毕竟好久没回来过了。” “……” 见两人聊的兴高采烈,小六和袁天明本想等他一会儿来着,结果被于念礼两只手一只手一个人给拎到了隔间内。 “砰!” 那间房门被狠狠用力关上,留下一人依旧在门外。 金银花也是哑然失笑,“秦公子好像进不去了。” 秦烨似是不信邪,走上前敲了几下,“念念姑娘,我还在外面呢。” 过了好久都无人应答。 只是小六有些幸灾乐祸的开口:“那什么,小子,这次你就不用进来了,二楼这么多空着的隔间随你挑。” “我……”,秦烨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银花脸上洋溢着笑容,她不禁开口道:“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这儿。” 秦烨眼中金光大闪,刚想说些什么就见莲儿冷冷的看了过来,秦烨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额头冷汗直往外冒,他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多谢金姑娘的好意,我去旁边那个就行了。” 见秦烨拒接,金银花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对着秦烨行礼道别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隔间。 秦烨原本是打算着去金银花另一个旁边的位置的,可就在他抬脚要走的时候那紧闭的房门却忽然被打开。 秦烨止住脚步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从外看去,不管是于念礼还是小六亦或是袁天明都没有一人看他。 好像那房门就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打开了。 他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本以为会有危险什么的,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走到那巨大的透明玻璃面前停了下来。 从这里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拍卖会场内发生的一切。 众人虽等几人到了二楼之后全都做了下去,可依旧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们这里。 秦烨不禁有些感慨,这就是华夏英灵的地位啊。 一是因为好奇,毕竟谁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近千年前的豪杰。 二是因为仰慕,杨延昭之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三是因为崇敬,因果业力本就虚幻缥缈,他竟直接从天那里夺得一丝因果。 从来没听说过华夏有这种事情发生,因为从来无人向他这般无敌于世。 “咚咚咚。” 看台上传来的阵阵响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不知何时朱枳砚出现在那块大紫檀雕螭案前,竟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他的手里举着一把小锤子正笑呵呵的看着众人。 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侧目。 金景行见袁天明不再看他最后也是收回了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王尧山与赵一鸣也是如此。 三位家主心里面明白,眼前的这位少年似乎还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恐怕是袁无树那个老头子为了他们能留自己这小孙儿一命也是煞费苦心,灭族之仇就这么被他带进了棺材。 自己的孙子,袁家最后的继承人甚至连这件事情都不曾知晓。 现在的他恐怕还一直以为自己出生便是在那座破旧的小院中。 王尧山坐在新搬来的椅子上,他那只宽大的手掌将扶手覆盖,稍一用力,那紫檀木做的椅子扶手被捏成了碎屑。 眼中有的只是无尽的愧疚和恼怒。 身为三大家主最强的一人,同样也是二十年前出力最多的赵一鸣脸上浮出厉色,“二十岁的年纪便有了七品的修为,要是在让你成长几年那还得了?” “看来是留你不得了……” 朱枳砚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秦烨几人所在的阁楼之中,他微微欠身对着众人开口:“既然诸位都已到齐,那么拍卖会也就可以开始了。” “砰!” 手中的锤子再次落在案上。 预示着拍卖会开始了。 第127章 为了王家 “砰!” 伴随着锤声落下,每个人都正襟危坐的目视前方那手持小锤看似和蔼可亲的朱枳砚。 “这次的拍卖会是由金家家主一手操办而成,为的就是拍卖一处居在洛邑城内的酒楼地契。” “先前金家主本打算在此修建酒楼,可谁知却被有心之人摧毁。” “不过大家放心,金家家主也放下话来,只要有人能拍下这地契的,那么金家就会尽最大的力量来保住那块地方半年时间。”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能让金家倾力保住半年之久,此地待遇怕是根本未曾出现过。 不过这件事情显然是与他们无缘了。 朱枳砚继续开口:“因为这次拍卖会是临时增添的,所以只有金家家主那份地契这一件拍卖品。” 他再次高举手中的锤子,朗声道:“老规矩,起价不得少于五十万,价高者得。” “砰!” 一声比之前几次还要响亮的声音传出,只见朱枳砚身前那大紫檀雕螭案上竟发出一道金光。 不少人似乎都早有防备,早早的便合上了眼睛,被晃到的几乎都是第一次来参加万宝阁拍卖会的家伙。 就比如秦烨和袁天明这两个乡下人。 秦烨被晃得硬是睁不开眼睛,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袁天明要好一些,毕竟实力在那里摆着。 而对比于这些人,几位家主和小六以及莲儿很显然都是直接无视那金光的。 只是一道金光便将所有人的底细看了个遍。 万宝阁终究还是万宝阁。 待到金光散去秦烨才敢睁开眼睛,那块大紫檀雕螭案上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张略显泛黄的白纸静静放在盒子里。 袁天明一下子激动的起身,只要有了那地契,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将爷爷接到家里了。 手掌不自觉的伸进衣衫中摸出一把满是铜锈的破旧钥匙。 他那模糊不清的记忆似乎有些恍惚,一阵心悸后他忽然有种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事情的错觉。 他摇摇头,“应该是还没有恢复产生的错觉吧。” 袁天明握紧了那把他带了不知多少年却始终不敢拿出来的钥匙,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六觉得他好像又再次看到当初那个立誓要问拳于天的袁天明了。 眸子里的坚定也就说明,他真的很在乎。 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六咧出一个笑容,“相信我。” 相信我。 只是短短三个字却让袁天明彻底松了口气。 只因小六真的值得他去相信。 袁天明重重的点头,本红着的眼眶却泛出无尽的笑意。 小六忽然就觉得这个吃的很多的饭桶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当袁天明刹那一境的时候小六便已经看到了他那空明的道心。 那无比纯粹的道心。 他只是为了回家。 秦烨同样走到袁天明面前,“我就是在念念姑娘这儿干上一辈子来还债,今天我也要把它拿下。” “哪有这么严重?”,于念礼也走了上来笑着调侃。 袁天明忽然觉得,他当初苟且偷生拼命活下来是对的。 也幸亏他活下来了。 好像自从遇到秦烨开始,袁天明的心就已经发生改变了。 这个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的袁天明,好像也有了依靠。 之前的他只知道怨。 怨他的晚娘,怨金景行,怨贼老天,怨破菩萨,怨严寒天,怨他老爹。 他怨天怨地怨所有人。 怨天尤人。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感激。 过去的苦难没有将他打垮,尽管他活的卑微,活的低贱。 可他终究是活下来了。 他好像终于撑过了这老天的考验,好像久旱逢甘霖,他遇到了那个黑袍少年。 跪着生的又能怎样? 那些都只是过往,早已死在了昨天。 活下来的袁天明站起来了! 不禁站起来了,他甚至还对着先前他跪着祈求的苍天下了战帖。 一切如春风,往事皆成空。 “谢谢……” 他眼眶中的泪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转,最后终是落了下来。 “哈哈哈哈,谈什么谢字,你既然是我医馆的一员,那就是我的人!”,小六一把揽住袁天明的膀子大笑着开口。 好像从认识六叔的时候他就是这一副什么都还不在乎的样子。 于念礼闻言点点头,她再无半点儿玩笑样子,“六叔说的没错,今日这地契我们势在必得。” 这话说的很绝,也很于念礼。 秦烨觉得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选择就是当初带着袁天明去了那连牌匾都没挂的医馆。 见到了于念礼,见到了六叔。 …… “起拍,一千万。”,朱枳砚一锤定音。 金景行微微一笑似乎也是松了口气,好在一切尽在掌握,袁家小子并不知道过去的往事,优势依旧在他。 本以为随着朱枳砚话音落下,这几乎是座无虚席的万宝阁拍卖会会是一片哄抢抬价之声。 可他错了。 台下鸦雀无声甚至无一人起拍讲价。 金景行终于是坐不住了,隔着看台看向朱枳砚,可朱枳砚却始终一副淡然与世无争的样子,他好像对这场面并不意外。 “价格高了?” 金景行不禁自言自语的开口,可这也不对啊,在所的要是没个一千万都掏不出来的话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莫非他们是在观望? 他俯身看去发现台上的人全都面面相觑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不禁又松了口气。 果然都是在观望啊。 只是金景行不知道的是,他又想错了。 这些家伙不断张望的原因纯属是因为打算看看有没有瞎了眼要搞事情的人。 而已。 “一千万。”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阁楼的方向传来,一下子便吸引了台下人的目光。 他们目露期盼。 就是这样,一千万拿下! 有人开头之后金景行明显又是松了口气,这样下去后面的就容易多了,只需静静听他们讲价便可。 可过了许久。 “一千万一次。” “……” “一千万两次。” “……” “砰!” 身下那昂贵的椅子同先前王尧山身下的那把下场竟一模一样。 金景行这次是真的真的彻底坐不下去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惶恐不安的神情,两只手死死撑着身子。 这可是他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在万宝阁单独开了这么一场拍卖会。 一千万成交? 连花出去本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啊! 几息时间在金景行看来却如同过去的无数岁月,寂静无声。 他的心就好像拉满的弓弦,绷的紧直,这位堂堂家主甚至不敢大口吐息,生怕一张嘴那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就会掉出来。 “一千万三次,成……” “二千万。” 就在朱枳砚的锤子即将落下之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动作。 一下子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王尧山身上。 先前叫价的人正是他。 跟王尧山同出一个隔间内的王元曷听到自家爹开口的那一刻人都快吓傻了。 尤其是当对上台下那无数道似乎要杀人的眼睛只是他更是惶恐,冷汗止不住的出现。 心惊胆寒。 他一把上前拦住了王尧山,“爹,不能喊啊!” 王尧山觉得稀奇,“我叫我自己的价怎么就喊不得了?” 金景行既然卖出那酒楼的地契也就说明他或许根本就没有找到那件东西。 这也就是为何赵一鸣始终未曾开口讲价的缘由。 毕竟在他看来那就只是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地而已。 可王尧山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刚开始的还一直觉得金景行确确实实的得到了那件东西可是却隐瞒了下来。 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金景行还是始终止步不前,这要是为了骗他们可不至于费这么大功夫。 只要他借助那东西突破恐怕会一举比肩城主大人也说不定,哪会忌惮区区世家? 但这么多年过去王尧山也清楚,金景行终究还是没能找到那东西的下落。 原来袁家的势力范围早已被赵、金两大家瓜分的干干净净,甚至是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 而袁秉正后娶的老婆又被金景行拐走,同样也是没有消息。 至于那对爷孙就更不必说了,要是真的东西在他们身上,袁无树没道理不在临终之前告诉袁家唯一的子嗣。 毕竟这可是灭族之仇,那件东西或许就是他们复仇两大世家的唯一依靠。 那么最后的结果只有可能是那件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或者被袁无树藏在了他们后来流离失所后居住的也就是现在金家酒楼的位置。 至于第一种情况王尧山还是不能相信的,因为金景行那个时候为了使他们相信不惜以终身不得破六品为誓来取得他们的信任。 那就只有第二种情况了,那就是袁秉正将那件东西藏在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连他爹和儿子都不知道的地方。 而依袁秉正的性子肯定是不甘心他袁家就此湮灭与洛邑城中的,一定还有什么线索被他藏在某处。 袁天明这次亲自赶来参加这次拍卖会就更加确认了他的猜测。 那东西一定就是被袁秉正藏起来了,袁天明之所以来参加拍卖会的原因就是为了找到那东西的下落! 所以他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一把甩开王元曷,王尧山淡然道:“莫要再拦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王家昌盛万世而不衰。” 为了王家? 撞倒在墙上的王元曷失声痛哭泪流满面。 “我王家危矣……” 第128章 破亿了 先前一直冷眼旁观的见到王尧山喊价,这位一流世家的家主又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 抱有侥幸心理的话还是值得一试的。 无非就是再赌一把。 二十年前他们赌输了,可袁天明的再度出现好像还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彻底输。 本来这次的拍卖会他只是打算来凑个热闹的,可袁天明的到来却让他再度沉思。 或许袁秉正真的就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什么线索,那件东西的线索。 不然也解释不通袁天明会出现在这里花这么多钱拍卖一张毫无意义的地契。 他袁天明小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这些家主是最清楚的,这个把钱看的无比重要的人怎么会舍得花这么多钱做无用功? 唯一的目的就是那块土地之中有着那件东西的线索。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神情漠然的目视前方,“三千万。” 金景行看到这种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可谓是五味杂陈,喜忧参半。 喜吧就是因为拍卖会的氛围终于起来了,照这个情况下去他花了这么多钱也不至于打水漂。 忧就是因为他现在和其他两位家主想的一样。 袁天明的忽然到来让得这些个居高不下的世家家主全都震撼万分。 或许那处酒楼之中真的就有袁秉正留下的只有袁天明知晓的线索呢? 不然也说不通他为什么会回来。 可金景行将那处地方占据了二十年之久,掘地三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可是却没有丝毫发现。 直到今年实在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找了他才打算放弃,反正那处地方空也是空着还不如让它有些用处呢。 这也才有了盖酒楼一事以及秦烨一怒拆楼还有后来金景行打算拍卖地契一事。 他本打算利用这地契看看能不能将袁天明引出来的,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被恨意占据了心头,尤其是当与金银花说完那一番话之后。 二十年的的那一局他好像是赢了,可却又好像是输了。 现在想来那件东西的线索似乎是被袁秉正藏的极深,深到或许只有袁天明自己知道。 “哎,静观其变吧。”,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颓废无力的坐在那里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半百有余。 渐渐黯淡下去的眼神满是无奈之情,可当他瞥向金银花方向的时候他的双手却猛的缩紧。 无人察觉到他那灰暗无光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狠意。 朱枳砚敲了敲手中的锤头指向赵一鸣所在的阁楼之内,“三千万一次。” 这下子好了,底下人恶狠狠的目光再度转移。 管他是什么一流世家的家主?敢阻拦前辈的人都得被世人唾弃。 刻在骨子里的那抹情意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崇拜杨延昭。 都说商人阴险狡诈,可在场的却几乎都没有丧失他们最基本的认知。 怨恨之余他们还有着一丝幸灾乐祸,不知这两位家主在以后知晓了自己的竞争对手乃是华夏英灵之一的杨延昭时会作何想。 他们能被尊崇为“英灵”,不正是因为他们都是人心所向之崇敬。 想当初中原三甲之一的“阎王”便传出要拜山太院之类的话。 尽管是严家,可却依旧遭到了不少人的诋毁。 也幸亏最后被定义为一场乌龙此事才不了了之,可当初严家几乎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也是不可力争的事实。 就连堂堂严家都是如此了,他们一城中的世家怕不是得被踏成个废墟? “四千万。” 一道深沉而又粗豪声音从阁楼之上再度传出。 王尧山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便喊出了价格,语气中满是荣蔑。 三大世家家主看似关系还算得上融洽,可他们背地里心中所想都是一清二楚。 一直都是竞争对手的他们可巴不得有人可以倒下。 就比如二十年前的袁家。 赵家当初出这一份力也是因为洛邑城世家有些多了,多到近乎威胁到他的利益。 于金家联手共破袁家之后,不仅袁家的家产全被他们瓜分,就连袁家的遗址也被他们蚕食殆尽。 二流世家的家底也不是盖的,起码算得上是一大口肥肉。 而此刻线索就在眼前,他们又怎会甘心看着那件东西落入对家手中? 因此在赵一鸣喊价之后王尧山几乎没有犹豫又是一千万加出。 只是闭着眼睛的他丝毫没有看到角落里面如死灰的王元曷。 他何尝不想提醒他爹?可只要他打算说出万宝阁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后就会感觉万宝阁中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只要他敢说,他确信自己会当场暴毙。 丝毫不夸大,那双无形的眼睛所蕴含的那极其强大的威压,这种气息他这辈子都只在一人身上见过。 真正的万宝阁阁主,沈万三! 也许他并没有彻底离开。 又或许所有的万宝阁都只是他的眼睛。 可不管哪一种情况都逃不开的是,他沈万三确实在。 王元曷的余光瞄向那些知晓事情经过的台下人,他们一个个脸上的怒气丝毫不加掩饰。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坐在台上的地位甚至不如台下的这一群人了。 “四千万一次。” 朱枳砚的声音传遍拍卖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万宝阁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且丝毫没有对赵,王两家面带仇视的人。 毕竟职业道德还在这儿呢。 而且这些人可以说就是他的衣食父母,朱枳砚感慨之余还有些不忍。 这两家要是也倒台了那他洛邑城的万宝阁经济也会大幅度的被拉低的。 “哎,都是自作孽。”,他不禁微微感叹。 朱枳砚当然不会去提醒,毕竟阁主大人亲自交代了的。 至于未来如何,还是看将来如何演变的好。 “四千万了……” 袁天明紧张的攥紧了拳头,手心处甚至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他坐立不安的来回着走动,转的小六也是头疼。 “这才哪到哪?不过刚开始罢了。”,他一脸轻松的对着袁天明开口,仿佛那地契他们早已胜券在握。 尽管袁天明十分相信六叔可他依旧是忍不住的紧张,这几乎就是本能反应。 秦烨的眼睛一直在几位家主身上来回着打量,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几位家主看向袁天明眼神有些不对。 秦烨的眼力极好,在当初他们刚进场的时候秦烨就因为好奇而窥探整座拍卖会场。 结果便看到了在他们几人进来之后三位世家家主竟全都齐齐起身,秦烨能看出来他们的目光都是在袁天明不断的思量。 还有有些人眼底的那抹若有若无的杀意也全都被秦烨尽收眼底。 他没有声张,毕竟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说什么都很难有人相信。 也不对,袁天明一定会无条件的相信。 于念礼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最后她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一亿。” 全场寂静无声。 有些人目光呆滞的望向那稳坐阁楼之内如同九天仙女临世的那一抹倩影。 一张地契而已怎么着也不值一亿吧?! 这得是什么金土啊?! 就连身为阁主的朱枳砚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连锤子都不敢敲了生怕于念礼是一时气盛。 “一亿?可确定?”,他对着于念礼再次重复了一遍。 见于念礼微微颔首台下众人无不哗然,有些人甚至激动的鼓掌起身。 从四千万到一亿这些价格之间仅需要一句话便可决定。 真不愧是那位的女儿。 三位世家的家主也是侧目,于念礼价格抬得太快以至于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城府最深的赵一鸣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目露寒光,“一亿……” “这袁家小子到底是傍上了个怎样的存在?又有六品护身不说还能如此面无表情喊出一亿的价格。” 金景行的思绪也是转了过来,他的脸色比赵一鸣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袁天明越是有底气对他们也就越是不利。 而现在的袁天明已经让几位家主都能感受到压力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现在宁可这张地契以几百万的价格成交他也不愿看到跟袁天明走的极近的人能毫无波澜的说出这种话。 王尧山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原本的他正慢慢悠悠的闭着眼睛晃着身下的椅子。 他不认为四千万便能挡住赵一鸣,同样也不指望那四千万能让他止步。 当那道声音落下之时他几乎下意识就要说出“六千万”三个字。 可就在“万”字将要脱口的时候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刚才那人说的话。 下一刻他的眼睛却猛的睁开,一身狂暴的气息再度肆虐,身下被专门换成的躺椅再一次被轰成了碎屑。 王元曷再再一次被震飞出去撞倒在墙壁之上。 当王尧山那蕴含着七品的气息想要冲出那小隔间的时候墙上便会闪出道道符文。 符文散发而出的金光不断的削弱着那股狂暴不定的气息最后化成虚无。 待到气息散去之后那闪亮的符文便再度暗淡下去隐没于墙体之内好像从未发生。 王元曷心中不断感慨万宝阁就是不一般,这要是放在家里又是要重建新修的一天。 王尧山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和惊愕,他后知后觉的发问,“刚才谁喊的?” 第129章 一劳永逸? 没有人回答他,王元曷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挨揍了。 他也学聪明了,就缩在这角落里不走了。 站在台上的朱枳砚有感,笑眯眯的对着王尧山传音,“刚才是那位姑娘叫的价格,价格没有问题这个王家主可以放心。” “不过您身下椅子的损失又要从您王家的产业下扣了。” 王尧山才不在乎那一点儿小钱,他只是有些意外的看着袁天明所在的隔间,他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小子好像真的成长起来了啊。” “不过这件东西我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占有的。” 他一咬牙狠狠开口:“一亿一千万。” 话音落下全场再度寂静。 还来? 又涨了一千万? 这酒楼是被风水大师开过光吗这么招人稀罕? 一亿已经让人很震惊了就更不必说一亿一千万了。 那要是再来个一亿两千万呢? “一亿两千万。” 有人脑海中刚做此想便有声音直接说了出来。 他们几乎已经麻木了。 自以为是有钱人的他们在此刻也看到了距离。 不是说一个亿就掏不出手,只是花着一个亿来拍卖一张地契实在是不值。 做为生意人的他们是从来都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不过他们也没有那个打算拍下这地契。 不少人是越看越兴奋。 毕竟看热闹这种事情谁也不会嫌事情大。 大怎么了?跟我又没有关系。 他们只是纯属喜欢看热闹而已。 现在的他们几乎也没了对两家的敌意,而是一个个满怀期待的看着几位。 他们想知道这场“斗争”究竟会以何种形式落幕。 王尧山这边也是叹了口气。 赵一鸣这辈子积攒的财富或许比他要多上不少,如果他真的想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张地契的话或许王尧山就真的没机会了。 现在王尧山就是在赌,他在赌赵一鸣没有真正下定一举拿下那地契的决心。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没有把握的,他们也是只有一个猜测那里有袁秉正留下的线索而已。 如果只是因为一条毫无依据的消息就不惜一切代价压上全部身家拿下那地契的话那不是傻子还是什么? 他知道赵一鸣或许不是傻子,可他王尧山是。 若是赵一鸣不敢去赌,那这地契就基本已经是属于他了。 不过他早已自动忽略了袁天明,毕竟在他看来这些家伙终究不过是一些毛头小子罢了,能有什么财力作为支撑? 可他很快就知道自己这次想错了。 而且是错的彻底。 “一亿五千万。” 冰冷的数字从于念礼口中传出,传到每个人耳中。 又是这种跨越大价格的喊价,不过他们已经近乎麻木了也就只是单纯的当一个数字听罢了。 王尧山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神对上了朱枳砚。 他们真的有如此雄厚的资产? 他不禁觉得这些小鬼们就是在这里乱抬价而已。 可当朱枳砚冲他点头时他便知道自己这次或许真的要大放血了。 “一亿六……” “两亿。” 王尧山刚要接着开口讲价,那属于赵一鸣的隔间内却传出了声音。 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 好嘛!又是一次跨越如此多价格的讲价。 赵家不愧是洛邑城的一流世家,它所拥有的底蕴也这不是盖的。 金景行这次是彻底不作言了,他只是静静的观望着这三方势力的争斗。 王尧山微微吃惊,还叫? 他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情绪的波动浮现而出,“两亿一千万。” 又是一次抬价! 只是一张地契而已却卖到了如此价格。 这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呵,一千万一千万的价格加有什么乐趣?要来就来点儿大的啊。” 一声嗤笑传来尽带不屑之色。 紧接着那道声音接着开口:“两亿五千万。” 又是赵一鸣。 王尧山眼皮直跳个不停,一个不好预感出现在心头。 这家伙不会真的打算因为一条没有丝毫认证的消息便堵上全部身家吧? 这可不是他赵一鸣一心求稳的性格啊?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后面恐怕就真没他王尧山什么事情了。 “赵兄这是何意?赵家家大业大还会在乎这一处位置偏远的小地方?” 王尧山略带质问的开口,这就是为了探查赵一鸣的决心。 可赵一鸣却又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他只是淡淡的回道:“盖间茶楼,什么时候闲下来了能有个远离尘嚣的地方而已。” 王尧山冷笑一声不由得拍手叫好,“好一个远离尘嚣之地,好一颗闲俗淡雅之心。” “酒楼盖了要是没人可不就白盖了?” 赵一鸣先是一怔接着也是反应过来了,他脸上表情有些意外和好笑,“没人又怎样?我盖茶楼不为盈利,只为自己能够舒心。” 就算我找不到那线索,可这处地契依旧是在我的手里,袁天明这辈子也无法得到那所谓的线索,这也算得上是一件舒心事。 王尧山不再多言,“三亿。” 现在已经是五千万五千万的涨了。 别说是一处小地方的地契了,这么多钱怕是都能买下十好几处相同的地契了。 果然大世家的思绪不是他们可以揣度的。 “念念姑娘,现在该如何?”,秦烨收回了目光,有些担忧的问向于念礼。 于念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她神色正经的回答:“有些麻烦,或许你真就要跟我打一辈子工了。” “啊?”,秦烨张着大嘴发出大大的疑惑,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一辈子就一辈子吧。 见秦烨没有说什么于念礼倒是挑了挑眉,“你就真打算在我这儿混吃混喝一辈子啊?” 秦烨反驳,“怎么能是混吃混喝呢?你给我的医术我可是有在好好看的。” 坐在一旁的小六终于是忍不住的开口了:“这个我可以作证,秦烨确实有认真在看的,我看他每看一眼医术都会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再里一遍。” 他赞许的对着秦烨开口:“好样的。” 秦烨一时不知这话该不该接了,也幸亏袁天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现在已经涨到四亿了。” 这下就连于念礼也是忍不住动容了,四亿已经完全是出乎她的预料了,在她看来能到两亿就已经是顶天了。 王尧山竟然叫出了四亿的价格? 那处地方怎么就这么招人待见? 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不可控了,两位世家好像真的刚起来了。 王尧山早已气的头冒青烟,他觉得依赵一鸣的性子肯定不会真的动真格的。 “五亿。” 于念礼终是喊出来了,众目睽睽之下的她显得是如此的淡定,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她喊出的那个数字一般。 只是她那略显颤抖的娇躯和那不知不觉间攥紧的秀拳却暴露了她此刻的内心所想。 好像这个看似平淡的姑娘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淡然自若。 五亿! 在于念礼喊出五亿的时候袁天明就已经大惊失色了,他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这么多钱,就更别提这些钱都是花到他自己身上了。 “念念姑娘……” 想到这里袁天明不由得愧疚起来。 才认识不久的他们却能做到如此,袁很高兴,也很落寞。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恐怕自己的内心早就已经被愧疚占据的满满当当的。 别人的慷慨解囊真的会让袁天明惊慌失措。 于念礼听到喊声回过头来。 而袁天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低头一笑,“没什么,多谢了。” 于念礼微微一笑,“从你们工钱里扣的。” 袁天明也是由衷的笑了,“好。” 赵一鸣眼角止不住的颤,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背景敢和这些世家比拼财力? 而看朱枳砚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好像他们真的可以拿出那五亿似的。 “看来袁家小子这次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那这地契就更不能给你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逝,“六亿。” 六亿! 王尧山闻言脸色剧变,赵一鸣那家伙恐怕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六亿……” “好啊,既然你要玩,咱们就玩个大的。” 他冷笑一声,“你赵一鸣想要一劳永逸?我就偏不能让你如意。” “二十年前的事情已经隐瞒的太久了,也够了,该让他们回想起来那一天了。” “啪啪啪。” 一阵响亮的拍手声从阁楼之上传来在这略显寂静的会场内显得是如此的清晰。 众人齐齐看去,王尧山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赵家主出价六亿想要拍下这张地契,那么想来应该是不会有比他价格更高的出手了。” “相必大家一定很好奇这张小小的地契为何被各位家主拍出如此天价。” “坏了!”,赵一鸣一个激灵瞬间站起了身,神情肃穆如同大敌当前一般。 王尧山淡定从容侃侃而谈,“其实这还关乎到一件二十年前的往事。” 第130章 一棵树 二十年前的往事? 在座的不少人都是无比的诧异,什么二十年前的往事? 不过还是有人仔细思虑了片刻后便面露震撼之色,“二十年前……” “那张地契关乎到二十年前的事情?!” 洛邑城本地的人或许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一座二流世家被除名的那一天。 尽管以城主大人为首的一众大势力齐齐压制这流言的产生,可终究还是躲不过有心人的刻意作为。 有些外地人不了解都纷纷问向身旁的本地人。 可这些本地人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始终不敢开口说话。 因此最后他们还是看向了那站起身的伟岸身影。 或许他们很快就会知道答案了。 “王尧山!你他妈疯了?!” 金景行不停的对着王尧山传音,可那家伙却置若罔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金景行更是急的坐不住,要不是朱枳砚在这儿他甚至都想直接冲进王尧山的隔间和他揍一顿了。 “王尧山!你这家伙能不能长点儿脑子?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家伙!” “那袁家小子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不正是我们所期盼的?你这不是给三座世家找麻烦吗?” 当金景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袁天明看成真正同等层次的人了。 这也就意味着袁天明已经从那个连生活都是困难的穷小子成长到有资格能够撼动他们了。 这中间花费的时间也不过是弹指刹那。 若是再让他这么成长下去的话想必结局可想而知。 王尧山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传音道:“二十年前你们覆灭袁家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以后他的后人会回来找你们清算的。” “现在开始怕了?这可不是你金景行的脾气啊?” 不再理会金景行,王尧山接着对着台下的众人开口:“想必在这里的洛邑城本地人都有些清楚那二十年前被极力压下的惨案。” 他眸子一寒,“一桩二流世家被灭门的惨案!” 台下人群躁动不安,有些不是洛邑城本地的人诧异的询问身旁的人,“洛邑城内除了金,王两大世家莫非还有其他?” “听王家主这意思莫非洛邑城二十年前有一座二流世家被灭门了?” “别他妈开玩笑了,能成为二流世家的哪一个不是人群中的佼佼者?说灭门灭门的?” 阁楼之上有一处隔间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金银花面露疑惑之色,她低声呢喃:“奇怪,他们在说些什么啊?” “洛邑城还有二流世家?我怎么不知道?” 沉浸思考的金银花没有发现的是从一开始就无精打采倒在椅子上打盹的莲儿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 那副正襟危坐模样看着甚是乖巧,她终于一扫先前那萎靡不振的样子,眼中闪烁着无尽的光彩和好奇。 “好家伙,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 她好奇的只是他们辛辛苦苦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竟然在此刻因为一张地契就败露了。 她就是纯属的好奇而已,毕竟她也很想看看下面那群人的反应。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故事里的主人公,那最惨的“受害者”。 其实也在这里。 她更不知道的是。 当王尧山将这故事讲完之后,会给洛邑城带来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啥啊?怎么又扯到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袁天明不满的小声嘟囔,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那张地契而已,至于什么二十年前的事情跟他又没关系。 不过现在那张地契的价格已然飙升到了六亿,就算是接着拍卖的话想必也没有他们的机会了。 六亿啊! 他袁天明何德何能能让念念姑娘给他出这么多钱? 不出意外的话这张地契或许与他无关了。 这是他第一次恨自己穷的叮当响。 尽管小时候的袁天明依旧不好过,可他却没有怨恨过。 或者说是不敢去怨恨的。 可是现在的他不一样了,当他那条道成型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怕了。 现在的他敢爱敢恨。 原来这就是穷人的无奈啊…… 他们没有鲜衣怒马的豪奢,没有灯红酒绿生活,没有花天酒地的日常,没有雕梁画栋的楼阁。 生活在泥巷子里面的他们或许同样期盼着外面的世界。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这话一点儿不假。 就好比现在的袁天明,好像穷已经跟他挂上了一样始终摆脱不了。 没钱就买不下地契,买不下地契就没法接爷爷回家。 他无比愧疚的看向秦烨挂在脖颈上的那小小的挂件。 他的爷爷还在等着回家啊。 “爷爷……” 那个和蔼的小老头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到死也没有一个好下场。 眼看着家就在眼前他们却回不去,好不容易都进到拍卖会里面了却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袁天明现在在想,这瞎眼的老天爷每天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它难道就真的看不到这人间疾苦吗?! 可有时候求老天爷不也才是最没用的行为吗? 什么都不曾努力过便开始怨天尤人,那才是懦夫不是么? 就连六叔也是没看懂他们的操作,“怎么还扯上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于念礼耸了耸肩,“谁知道?看看他们怎么说吧,反正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敢问王家主能否说的仔细些?让我们这些不晓得何意的都明白明白。” 有台下人站出发言,他说的也正是不少人想要说的。 有人知道,可有人不知道。 而王尧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同他在一个隔间内的王元曷同样也是诧异无比。 什么二流世家? 他从未听说过啊。 将目光对上自家爹的背影,王尧山终于接着开口了。 “想必在坐的有不少人也是知道的,其实在二十年前洛邑城并不只有王,赵两座二流世家。” “还有另外一座世家与两位世家并齐。” “王家主所言非虚,这个在下可以作证。” 让人没想到的是就连身为阁主的朱枳砚也开口了,而且还是在赞同王尧山所言。 不少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既然连朱枳砚都发话了,那么一座二流世家被毁灭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毁掉一座世家。 “那依刚才王家主所言,那二流世家似乎是被灭门了?” 朱枳砚点点头,“对,这也就是刚刚王家主说的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 “可……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灭掉一座二流世家?”,这是不少人心中的疑问,现在被人问出来之后他们个个聚精会神的听着朱枳砚后续该如何作答。 可朱枳砚只是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可是不敢回答啊。” “不……不敢?!” 堂堂万宝阁阁主竟然说出不敢二字? “看来事情没我们想的这么简单。”,小六摩挲着下巴猜测。 朱枳砚的修为固然不算太强,可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城主或许都要礼让三分。 可就是这样一身居高位的存在却说出这等话来。 难道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人? 朱枳砚转头看向王尧山,“我是不敢,可是看来有人是敢的。” 王尧山冲他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微笑,“阁主大人怕是还不知道那二流世家的后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就在你这万宝阁之内吧?” 朱枳砚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露出了惊骇之色,“当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骗你作甚?” 王尧山不再看他,而是接着讲出了那被尘封二十年之久的往事。 “二十年前,金景行忽然带出一则关于某个东西的消息,而据他所说那件东西被那世家所得到。” “金景行率先将消息告诉了我,想要集两位世家之力从他那里将东西抢过来,可是被我拒绝了。” “我觉得这种东西本就是能者居之,联手这种龌龊的事情我可不会做,因此我便直接找上了门和他打了一架。” “结果我没有赢,可那位家主同样受伤不轻。” 这位大老粗脸上鲜见出现了愧疚,“当我败兴而归之时我才知道,金景行早已暗中联合赵一鸣,待我回来之后他们便一同上门将那座世家血洗。” “整座世家,除却三人全部被屠杀个干净。” “而那家主也被废了修为成了个再也无缘修行的普通人。” 有人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王家主,您说的这也太扯了?谁不知道城主规定洛邑城内不得杀生?” “要是真有二流世家灭门这种事情发生那城主大人怎会不知晓?” 此话一出外乡人几乎人人附议。 可洛邑城本地人却脸色大变。 王尧山丝毫不恼,只是看着那先前开口之人说道:“如果那件东西连城主都动心了呢?” 那人一怔,“你……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城主也有参与?!” 王尧山摇摇头又点点头,“是,也不是。” “城主大人那次并没有出面,只是同时也默认了金,赵两大世家的为所欲为。”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一座世家被除名这种事情你们却从来都不知道?还不是因为被人给压下来了?” 众人皆是沉思。 确实,如果不是城主大人参与的话他们根本就不能够动手,这件事情也不可能过去这么多年都从未有人提及。 但若是连城主大人也参与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好说了。 不过让得他们唯一好奇的便是究竟是何等东西才能让城主大人都亲自出面打破洛邑城从前不得杀生的规矩。 “洛邑城还有这么一桩事情?”,秦烨转头对着袁天明开口。 袁天明想了好久也没个头绪,“不知道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二十年前的事情,那那个时候的他才刚出生而已,时间也不算短啊可为何他却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 城主的影响力就这么大的? “敢问王家主,究竟是何物竟连城主大人都出手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什么叫规矩? 规矩是方寸,是教养,是原则,是底线。 矩不正,不可为方;规不正,不可为圆。 这个道理他许崇贤不可能不知道。 规矩既然能被叫做规矩,那么肯定有其道理,就更别提这本身就是由他自己提出来的。 王尧山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那件东西。 正巧这时赵一鸣的传音也来了,“王尧山!你疯了吗?那件东西何其的珍贵你自己心里有数!” “要是现在公布于世,等到明天会有多少人觊觎?你做事情能不能过一下脑子?” 其实本来王尧山还在犹豫的,可是现在他却想通了。 他略微沉思后便有些释然的开口道:“是啊,这件东西是何其的珍贵,那么又怎会有我一杯羹呢?” “既如此,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把那东西找到不是?” 赵一鸣彻底呆住了,似乎眼前的王尧山他都觉得有些陌生,“你……” 王尧山不再理会他,而是用尽全部力量开口,声若洪钟。 “那件东西是一棵树。” 第131章 洛邑城要炸了 一棵树?! 这下不只是外地人,就连本地人都止不住的诧异万分。 就一棵树值得四位世家彻底反目成仇? 就一棵树值得城主大人破规矩? 要不是上面说话的是王家的家主,换成别人恐怕早就被骂死了。 似乎是看出了台下人的表情,王尧山接着开口:“想必大家一定不明白为何只是一棵树便能引得一桩惨案的发生。” “实际上那并不是一棵普通的树,灵气复苏百年来,它是目前整个天下唯一……” “王尧山!” 金景行急的大吼一声遏制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位金家家主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他心里暗骂个不停,没脑子就是没脑子,说话什么都过不了。 “你要清楚自己的立场,想清楚谁和你才是一伙儿的,敌人又究竟在哪里。” “那件东西不能说,后果是怎样的你不可能不知道。” “你难道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我洛邑城被各大家族虎视眈眈吗?” 金景行努力压着脾气让自己说话柔和一些,现在可不能再激王尧山了,不然这家伙恐怕将事情都全盘托出了。 他苦口婆心的劝阻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件事情始终只有我们知道,那件东西也同样如此。” “想想王家,想想你儿子,莫要给自己找忧患啊!” 王尧山沉默良久,他低着头没人能看到此刻的他是何表情,也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作何想。 不知过了多久王尧山才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陡然明亮了起来似乎是看透了什么。 他没有再说话了。 看着这个样子的王尧山。 金景行和赵一鸣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件东西带来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呼,这家伙看来还是知晓事情轻重缓急的。”,金景行长舒一口气开口道。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王尧山看了过来,他那双眼中的光亮消散之后只剩下的无尽的讥讽和不屑。 看着他的眼睛,金景行莫名有些心慌了。 “金景行……” 王尧山淡淡的开口,平静脸上表情忽变,竟变得有些狰狞。 “你是不是怕了啊?” 完蛋! 王尧山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其余两位家主心中也是一静,好像少跳了一下。 一直静静观察着他们的莲儿小声的开口:“来了……” 只见王尧山伸出手臂一拳便将身前的玻璃轰成了碎渣,他从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到朱枳砚身边。 他对着台下的人们抱拳行礼。 “诸位,那棵树可不是你们平常见识的凡树。” “归墟破开,灵气复苏百年,我说的那棵树正是吸收了百年灵气才孕育出的天地灵树。” “别说是整个华夏了,就算是放眼整个天下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它天生通灵,其内蕴含着的灵气更是无穷无尽。” “相传,谁若是能将此物吸收,那么他日后修行速度便会一步登天,原地破境,甚至踏足权重。” 拍卖会场内静的出奇,百人的会场却无一人开口讲话。 怪不得刚刚金景行和赵一鸣都是这个反应。 整个天下独一份的东西谁人能不震惊?谁不想得到它? 就算前面的话且不算,光是那最后一句话便值得无数人为此拼命了。 若此物果真如王尧山所说了那般能够助人踏足四品,那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是值得一试的。 “阁主大人,王家家主说的都是真的?” 有人将问题抛给朱枳砚,比起这些个诡计多端的家主,他们还是更相信作为商人朋友的万宝阁。 可看朱枳砚那同样一连震惊的表情他们就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法从朱枳砚那里取得消息了。 其实朱枳砚是真的震惊,因为他只知道三座世家包括城主大人都只是因为一件东西而灭门的,可他确实是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何物。 现在经王尧山这么一说他到底觉得的确有这种可能,毕竟若是和四品有关的话值得他们冒这个险。 那么城主大人为何破例也就说得通了。 可…… 他们说的那种东西真的存在于世? 带着询问的眼神,朱枳砚对着王尧山开口问道:“王家主,此事可真?” 王尧山脸色满是庄重,“若是有一个字不对我王尧山这辈子止步不前。” 朱枳砚同样变得凝重起来,因为王尧山的灵魂波动极其的正常。 这也就说明他并没有说谎。 那东西的存在是真的! 足以助人登临四品灵树! 也难怪朱枳砚不清楚,毕竟他身后万宝阁可不止他一人,要是让他知道了那恐怕要不了多久沈万三就会亲自赶来了。 几位家主瞒了这么旧甚至连朱枳砚都瞒了过去,可是现在他还是知道了。 那东西对正处在五品的沈万三有着致命的诱惑。 若那件东西被他所得到,那么或许在不久之后华夏就会出现十权重了。 看莲儿的反应就知道了,那东西对五品到底有何吸引力。 “莲儿,你站起来做什么?” 正专心致志吃瓜的金银花发现不知何时莲儿竟站起了身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让金银花忍不住开口。 莲儿后知后觉,“我……我刚刚看不到了,站起来看看。” 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屁大点儿的丫头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炸了炸了,洛邑城要炸了……” 她好像已经跨越那条时间长河逆流而上看到了不久后的未来。 今天过后恐怕洛邑城这座十三朝古都就会空前的热闹了。 台下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位身披斗篷的家伙正冷冷看着发生的一切。 孤傲的少年声从其中一人身上传出,“没想到此番前来华夏还能有此等意外惊喜,这钱还真是没白出啊。” 没人知道这位赤炼一族的小族长先前都经历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沈万三,莲儿,于锦颢一个个高位者相继而来。 不过也如那老狼说的那般,五品甚至连搭理都没搭理他。 也就于锦颢最后临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当然也就只是单纯的看了一眼而已。 只是于锦颢不知道的是就是他那一眼,赤霄甚至连下一任族长的身份都确立好了。 也幸亏能识破他们的人都懒得搭理他们,而他们两个不暴露修为也就不会被五品以下的人认出。 这也正是为何人族和妖族之间五品不得出手的缘由,要是这样的话妖族怎么潜入人族领地? 恐怕一出来机会被拍死了。 赤宵早在心里打好自己的小算盘了,“那件东西我一定要得到,到那时妖境内我赤炼一族也要有说话的权威!” 妖族无非就是靠实力来说话而已。 不管过去多少年妖族的环境始终都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咳咳咳。” 王尧山清了清嗓子将无数人的思绪拉回。 “想必大家一定很好奇那被灭门的二流世家是何姓氏。” 果然如他所料,不少人听到他这么说后立刻将目光投向他。 “其实这次拍卖会那被灭门的世家还有幸存者也来到了这里。” 王尧山抬手指了指无比迷茫的袁天明。 “他!” 第132章 回首往事 “我……我?!” 袁天明满脸惊愕的指着自己发问。 他自己的身世他能不清楚?从小就在那块儿院子里长大的他又怎会记错,又怎会是王尧山口中说的那世家的幸存者。 对上袁天明迷茫的眼神王尧山只是淡淡的开口:“就是你。” “额……前辈,你怕是搞错了吧?我这兄弟从小就是在原来那处酒楼住着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地契落到了金家主手中罢了。” “我们此番前来也正是为了那地契而来,只为了能让我兄弟回家而已。”,秦烨苦笑着面对王尧山解释道。 王尧山看了秦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微微摇头,“我没有说错,你这兄弟确实就是那二流世家唯一的幸存者。” 他缓步走到看台中央,朱枳砚似乎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于是便侧身将位置给王尧山让了出来。 王尧山站定,“那座二流世家想必不少人都是熟悉的。” 他神情正色道:“二十年前的袁家。” 袁天明指着自己的手指一颤,不知为何他的心在王尧山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竟无比的刺痛。 他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王尧山继续开口,他看着秦烨讲出了他们没看到的一面。 “你说的确实没错,袁天明记忆中确实就是在那处地方长大的,陪同他的只有一个没几年便上吊自杀的爹,还有一个凶狠恶毒的晚娘以及一位风烛残年的爷爷。” 说到这儿王尧山罕见的卖了个关子,他挑了挑眉头发问,“可对?” 秦烨没有说话,只是他那渐渐攥紧的拳头似乎已经是回答了。 王尧山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开口:“你的晚娘一直在你爹死后才露出这隐藏了许久的真面目,她总是打你,不给你饭吃。” “你爷爷年龄太大也无法反抗,为了让你少挨打他每次出去捡垃圾都会带着你,给你讲故事,给你数星星。” “就这样过了没多久,你晚娘被有钱人家看上,跑了。” “跑的时候还带走了家里的所有之前的东西,包括这张地契。”,王尧山抬手指了指那静置在案上略微泛黄的一张白纸开口。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阁楼之上那属于金景行的位置一副先知模样,“看上你那晚娘的有钱人,正是面前这位金家家主。”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甚至不知道该看向谁。 “原来这酒楼先前就是那人住的地方啊?” “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层故事。” 他们听的津津乐道,完全就是当一个故事。 可有些人显然是无法当故事听听罢的。 秦烨和袁天明震惊的是为何王尧山会如此清楚袁天明小时候的一切。 清楚到他的晚娘为什么离开,离开的时候又带了什么,他和他爷爷无家可归之后住在哪里包括他的爷爷如何死的他都无比的清楚。 好像这些事情都是在他的监控下进行的罢了。 还有便是金银花,一直未曾发言差点儿就被忽略的她一下子站起了身。 原来金景行娶的那女人还有这样一层身份。 极其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金银花忍不住的唾弃,唾弃她爹,唾弃那女人。 所以他金景行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妻子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不管不问? 她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更加冰冷了,道道凛人的寒气从她周身浮现而出。 那处小隔间内的所有东西几乎片刻间便全部都被冻成了冰块。 冰寒之气不减,在隔间内弥漫。 墙壁之上浮现出道道晦涩难懂的神秘符文,符文亮起之后好像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不断和金银花体内的那股寒气抗争。 最后符文上金光大闪将金银花包裹在其中这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莲儿静静看着这一幕她站了好久最后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本翻出的手掌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 待金光散去之后金银花周身再无半点儿波动,平静的像个普通人。 她脸上平静的可怕,阴沉的好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袁天明站在原地呆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他立刻充满警惕的看着王尧山,“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任谁被一位陌生人完完整整的说出自己小时候的日常恐怕第一时间都是震撼交加。 而震撼过后便是深深的恐惧。 就好比他的童年一直都是在一群人的监视下进行的,好像一头只供人观赏的野兽。 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他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双拳紧握肌肉缩紧,有些忌惮的看着台下中心那健壮的人影。 王尧山收回和金景行对视的眼睛,转头面对着袁天明,“我为什么会知道?” “或许不只是我,在坐的诸位家主都是知晓的。”,他大手一伸分别指向金景行和赵一鸣。 三位世家家主都知道自己的事情?! 袁天明一时不知该怎么去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震撼,惊慌,无措等等。 一时相互交错全部一股脑的涌出来。 赵一鸣暗中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这里是万宝阁,他或许不等王尧山开口说话时就三拳打死他了。 袁天明那里还有一个连他都看不透修为的小六,这些家伙中袁天明并不值得他去忌惮,反倒是无比神秘的小六才是他最大的威胁。 金景行更是气的额头冒青烟,这个没脑子的家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过脑子,完全就不考虑后果。 事已至此恐怕已经无法收尾了。 而王尧山显然没打算给他们思考反应的时间。 “你现在一定很好奇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一语道破袁天明心中所想。 他对着众人,但好像是在对袁天明开口。 “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金景行忽然私下将我约了出来告诉了我一件他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也就是那株树苗的问世。” “作为华夏第一株吸收百年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至宝,那东西的价格不可估量,尤其是关乎到可以踏足四品奥妙。” “这也就更加让人痴狂。” “而据金景行所说,那东西被当初的袁家家主,袁秉正得到了。” 静静听着的袁天明霎时如遭雷击,尽管他爹走得早,可他还是常听他爷爷说过他爹额名字。 袁秉正! “那时的三座二流世家全都是暗中的竞争对手,袁秉正得到那件东西金景行肯定很是不安,因此他便找上了我,想要依靠我们二人之力来将那灵树夺过来。” “可我却觉得暗中联手这种东西那不出排面,就算最后得到了那也只是胜之不武,况且自灵气复苏之后拳头才是真正的硬道理,既然袁秉正得到了那件东西,那么若是我能战胜他也就说明我有比他更加适合那株灵树。” “因此我拒绝了金景行的要求,独自一人前往到了袁家找上了袁秉正。” 讲到这儿的时候这位面色不善的彪悍大叔深深叹了口气,就连看向袁天明的眼神也有些叹服,“可最后我还是输了,我大败而归,可袁秉正身上的伤也不轻。”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趁着袁秉正重伤调养之际,金景行早已暗中联手了赵一鸣一同前去袁家讨要灵树。” “袁秉正肯定是不愿交出来的,三人就这么在袁家大打出手,直至整个袁家都被屠戮殆尽。” 王尧山静静的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诺大的世家内血流成河,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墙砖和大地早已融为一体成了一色,那就是血色。” “袁秉正本就跟我对战时便身负重伤,当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一个个杀掉的时候更是几度疯魔。” “最后他们二人联手将袁秉正的修为废掉,那时的袁家之中早已只剩下了祖孙三人。” “也就是你袁天明,还有你那被飞废除修为的爹袁秉正以及你的爷爷,袁无树。” 袁天明在王尧山说完的一刹那身子便止不住的抖动起来,他顿时错愕不已,呆立良久后才猛的惊醒过来。 可他也只是低头不语,脸色平静的可怕。 “说下去……”,他压低了声音开口。 毫无感情的四字从袁天明口中吐出,他整个人显得无比的阴沉,眸子里的光在那一刹那消散殆尽,再无半点儿光亮。 金景行和赵一鸣也放弃了打断王尧山讲话的念头,都已经说到这儿了,早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不过他们早已暗中传过音了,只等这次拍卖会结束之后两大世家再一次联手,先杀袁天明,再灭一座王家。 他们煞费苦心隐瞒了二十年的事情就这么被他说出来了,还是当着袁天明的面说的。 “这个废物!赵兄,可有把握?”,金景行气的对着赵一鸣破口大骂。 赵一鸣闻言开口:“不好对付,有一个家伙有些难办,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那交给城主大人如何?毕竟二十年前他也算是参与了的,若不是他们默许你我二人也不会如此大摇大摆的覆灭袁家。” “城主他早就已经跟我们绑在一起了,况且事已至此你我二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传出之后对我们会有多大的不利,说不定还会有不少远超你我世家的存在降临。” 赵一鸣沉思片刻,“可以一试。” 听到袁天明说的话后王尧山先是一愣,接着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接着开口道:“他们废了袁秉正的修为后便瓜分了袁家的产业,可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那株灵树的存在。” “于是他们就盯上了袁秉正后来又找的一处住所。” “轰!” 一声巨响传来,那属于于念礼的隔间内那扇玻璃毫无征兆的轰然破碎。 碎块满天飞,台下人皆是四散逃离唯恐不及。 袁天明周身灵气萦绕,七品初期修为尽情展现,他缓缓抬头,眼中的怒火似是要灼烧天地万物一般。 阁楼之上其余两位家主以及王尧山都是忍不住的侧目。 袁天明体内的那股气息还在逐渐的暴涨。 那是要突破的兆头。 第133章 清算,开始了 “他……他要突破了?” 赵一鸣眼睛微眯略微感应了片刻,“不,他还不够。” 果然,随着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袁天明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三位家主见状竟同时松了口气。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感受到,刚才的他们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袁天明给他们的压力。 这也可以算是他们对袁天明的认可。 几乎场中的所有人都被袁天明吸引住了,家主们不知道,可他们却是知道的,袁天明不久前刚刚完成刹那一境的传奇,现在就又要破境了? 那让别人怎么玩?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迈足七品的行列,不然金景行他们也不会成为洛邑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家主了。 可看袁天明这样子突破宛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这真的很寒人心。 就连身为太院内院弟子被称为天才少女的金银花都微微诧异,看袁天明的样子好像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却有如此修为。 “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莲儿久久没有回答金银花的话,这位一招砍掉城主一只手臂的五品高手,此刻大大眼睛中的瞳孔却在剧烈的颤抖。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那双小小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怎……怎么可能?!” 袁天明自己都没意识到刚刚的不对劲,“所以,后来的住所就是我一直以为的住所对吧?” 一双淡漠的眼睛对上王尧山,竟让这位家主都微微一颤。 他王尧山竟然看着那少年有些心慌了? “是。”,王尧山静了静心将其余思绪完全抛在脑后开口道。 “在你的印象中你确实是从小就生活在那并不大的小院中的,可那也只是你所认为的不是么?” “你问我为何我们会知道你小时候所经历的一切,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在你爹修为被废带着你和你爷爷在一处偏僻地方落住之后你爹自知此后命不久矣,因此想要再娶一位能够在他走好可以照顾你们的人,也就是你所谓的晚娘。” 听到这儿的袁天明自嘲一笑,“恐怕我爹却不知道的是他自认为给我们找好了退路,可退路却全都被他带来照顾我们的人堵死了。” “他更想不到的是我爷爷最后会因为无家可归而冻死在破庙中。” “要不怎么说世事无常啊……” 王尧山赞同的点点头,“让你晚娘走的原因不是金景行。” 他忽然有些感慨,“而是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那抹贪婪的欲望。” “你以为她为何会跟你爹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爹给够了她可以逍遥半生的钱财?就连后面她跟金景行走也是,毕竟若是能够成为金家的主母,那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贪婪一词真的可谓是一只上古饕餮,就算是将世间的一切全都交给它也不会彻底填满它,它就像是一处深渊,令人移不开步子的深渊。” “就连我们这些家主又何尝不是被欲望所困呢?实力再强又怎样?在贪婪欲望面前,众生平等。” “说下去。”,袁天明对他这些话嗤之以鼻。 总是在犯了错之后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总不能觉得愧疚了就否定先前做过的一切吧?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在乎这些家主心里现在是作何想,他只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后来我们派人无时无刻不再监视着你们,毕竟那灵树的下落在袁家并没有找到,那么就只能是被袁秉正带走了。” “可我们一直默默观察了好些年也没个动静,我们等不下去了。” “于是两位家主便亲自现身再次问袁秉正索要灵树。” “可结果便是被袁秉正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一个修为被废了的普通人又怎么会有能力和世家家主抗衡呢?况且过了这么久他们早就没有耐心了。” “袁秉正知道的太多,活的也够久了,所以他必须要死了。” “你该不会真以为你爹就是上吊自杀的吧?” 本以为说到这儿袁天明会暴怒而起,可这次王尧山却猜错了,袁天明始终低着头没有任何动静。 “上吊自杀这种事情是你爷爷亲口告诉你的吧?不过这也没错,或许他也是不想再让你也趟进这滩浑水里了,这也是为了给他袁家留个后人。” “你爹走后我们又继续观察了许多年,见证了你晚娘一点点暴露真面目还有你不得已跟你爷爷去捡垃圾。” “金景行沉不住气,他觉得你爹死后肯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你那晚娘了,因此为了取得你晚娘的信任好从她那里套出一切所以才娶了她。” “再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你和你爷爷无家可归最后你爷爷冻死在破庙。” “其实这些我们全都知道,你在洛邑城内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过世家的眼睛。”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撤掉对我的监视的?”,袁天明开口了。 王尧山仔细想了好久,“或许是在你彻底没有反抗之心的时候也可能是你为了生存跪下乞讨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死了,自然不再值得我们再监视了。” “呵,是么?”,袁天明轻轻一笑,他轻声轻语的开口:“我自认为我已经是万念俱灰了,可我没想到的原来就算是万念俱灰之人也有心境崩塌之时啊。” 秦烨静静的听着,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可当袁天明那句话说完之后他那黑如墨玉般的瞳仁中透出一丝杀气。 极为敏锐的家主们一下子便捕捉到了秦烨的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放在心上,蝼蚁之怒也只能是蝼蚁之怒,没有丝毫作用。 总不能因为无知虫蚁的一怒他们便没了分寸吧? “如今事情已然过去了二十年,你好像也不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般颓废了,虽不知到底是何事竟能让心都死了的你活过来,可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你现在已经成长到足够威胁到我们的高度了。” “我始终在为二十年前的冲动而懊悔,若不是我一时冲动或许你爹也不会重伤之际硬抗两位家主的攻势。” 愧疚真的是有的,而且是长达二十年之久的愧疚。 “呵,那照王家主所说,若是您当初不冲动的话我爹就能在两位家主的进攻下活下来了?”,袁天明冷笑着开口,他的眼中满是讥讽。 王尧山不语,可也算是已经回答了。 是啊,就算当初他没有出手袁秉正也不会好多少,毕竟那个时候的赵一鸣就已经是七品巅峰了。 就算袁秉正是巅峰时期又能怎样?结局还是逃不了灭门的悲剧发生。 见王尧山久久没有开口袁天明又说话了,“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城主大人怕也是参与了此事吧?” 王尧山依旧沉默。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一个洛邑城!好一个贪婪欲望!”,袁天明无比癫狂的笑着,整个人宛若疯魔。 拍卖会场内只剩下了袁天明放肆的大笑,几度若狂。 当袁天明说出城主大人也参与了此事之时他们有的只剩下了悲哀。 袁天明就算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能怎样? 城主先不提,赵一鸣且不说,光是一个金景行就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抗衡的,更何况现在的金景行只是三人中修为最低的存在。 有人看着袁天明的样子忍不住感叹,“哎,若是这少年依旧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啊。” 比起无能为力的通晓事事,或许懵懂无知的自由自在要更好一些。 有时候活的太累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怪不得人家都说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或许真正死的并不是人。 而是心。 “他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或许还能活的轻松一些,可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如果但是?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人间疾苦。” “可就算现在的他不知道那或许将来几年,十几年甚至几百年之后他知道了就能好过吗?该承担的他终究是跑不了,无非就是早或晚的区别罢了。” 没人能说出一件两全其美的答案。 也或许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两全其美。 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无非是在取舍之间飘忽不定罢了。 答案他们确实是不清楚的。 不过他们知道的是,清算…… 开始了! 第134章 秦烨的愤怒 “洛邑城的城主,也参与了此事?” 这是秦烨从王尧山开始谈及那二十年前往事之后第一次发问。 他忽然就想到了他与袁天明初到洛邑城时洛邑城一个没忍住差点儿杀了他晚娘的时候天上出现的那一双淡然的眸子。 或许早在那个时候的城主便已经知道袁天明回来了。 他扭头看了眼满脸复杂的金银花,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位姑娘了。 若是之前他们不知道二十年前洛邑城发生的事情他们或许还可以做朋友,因为若真是那样的话也怪不得金景行。 可现在不一样。 金景行是造成自家兄弟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此仇必报。 想到这里秦烨不由得红了眼眶,他走上前一把攥住袁天明的手腕。 “老大……” 袁天明红着眼睛转过头,他几乎是颤声开口。 “为什么?” 秦烨的三个字回荡在拍卖会场内。 不只是袁天明他们,甚至就连三位家主和朱枳砚都是震惊的盯着秦烨。 震撼复震撼。 “为什么?” “为什么?” 秦烨好像完全没了意识,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自他身上竟缓缓浮出些淡薄的黑雾,它们如同有意思般萦绕在秦烨周围将他围在里面。 缕缕黑烟盘旋在他的头顶,不知为何各大世家的家主都觉得秦烨头顶处那团黑雾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试图冲出。 它好像要从那片黑暗的世界中冲出将这处世界尽数摧毁。 看着现在的秦烨好像一头正在苏醒中的太古凶兽。 而如此平静的秦烨内心深处却异常的汹涌震撼。 那处熟悉的黑暗世界中,大叔被无数黑雾包裹,这位不管面对什么都是冷漠无情丝毫不放在心上的大人物此刻却十分忌惮的看着眼前那漆黑如墨的世界。 那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这小子的体内,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大叔丝毫没注意到他语气的转变,冷傲无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面对那毫不知何物的东西他竟然心存恐惧了? 真是可笑。 他一把拽过静静悬停在身边的那把剑,当剑入手的那一刻他身上气势忽变。 手中剑在手,人间已无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当真宛若一位人间帝王一般。 “毁……灭……” 大叔眼中瞳孔骤然缩紧,只因在他身前那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之中竟传出一道无比微弱的声音。 随着声音一同出来的是连他都震撼的毁灭气息,好像要摧毁所能看到的万物。 恶! 那股气息直直冲向他,大叔手中长剑挥出一道通天的剑光射出将那毁灭气息斩的消散。 一时间这处小天地内好像都被那一剑划分成了两片,不过也只是片刻之间那无尽的黑暗便再次涌了过来将那处剑痕抹去。 又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大叔低头看向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黑雾,“同源?” 他试图驱散身上那层黑雾结果却并不理想,那东西无论他怎么驱赶就是不舍的离开。 “这东西能给我带来力量?” 大叔清楚的感受到他体内的那股无穷无尽的灵气。 他双眼微眯想要将身前的世界望穿,可他最后看到的也只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让大叔万万没有头绪的便是秦烨心地如此纯良的孩子体内竟然还藏着这样一股令人惊惧的东西? 而且看着样子那东西好像还有着自己的意识? 就在大叔一筹莫展之际他却感受到那微弱的存在好像消失了,尽管身前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可却没有先前的那种压迫感了。 它好像走了。 黑暗世界再度陷入沉寂,大叔手掌松开,手里的那把剑飞入空中转了两圈后才停了下来。 剑身微微颤抖,刻在上面的两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大叔冷漠的看着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凝望着身前那处刚才压迫感极强的地方沉思着什么。 原本似乎没有意识的秦烨手指颤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清明。 那萦绕在他体表的浅淡黑气逐渐散去,好像回归了往常。 而在他头顶凝聚的那团黑雾同样散去,那里面好像要出来的家伙似乎也只是他们刚才的错觉。 当头顶黑雾彻底散尽的时候他们竟都全部吐了口气。 “刚刚的,不是错觉。” 赵一鸣肯定的开口,尽管现在的秦烨跟平常没两样。 “确实,我总觉得他头顶上的那团黑雾中好像隐藏着什么一般,就连我刚刚都有些恐惧了。”,金景行丝毫不掩饰刚才自己的心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对一个只有九品修为的娃娃心生恐惧,这得多丢人? 可金景行却是第一时间将自己当初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只是为了让他自己知道秦烨不能按照常理来论。 不管隐藏在他头顶黑雾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反正他们知道,那东西不好惹。 本来他们都是感觉那东西好像要出来了,可谁知最后却是放了个空屁。 只是放了放气势后便回去了,不过光是这样也足够让所有人胆寒了,因为刚才的他们确确实实是感受到了骨子里的森寒。 那是一股极强的毁灭气息。 同样也是世间恶的气息。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从事鉴宝行业多年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朱枳砚眼睛微眯,饶是见识多广的他都不明白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秘,极其的神秘。 拍卖会场内修为更高一点儿的小六和莲儿同样也是不解,刚才的那股子从秦烨体内散出的气息竟然连他们都感受到了恐惧? “不,错觉,一定是错觉。” 莲儿不停地用两只小手扇着自己大耳刮子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秦烨只是个九品,他何德何能能够让她一五品心生恐惧? “莲儿,你没事吧?” 金银花同样也是感受到了,不过修为在这些人中并不算强的他感受到的远没有他们清楚。 只是依旧震撼。 看着莲儿这个样子金银花还以为就算是普通如莲儿都感受到了秦烨刚才的气息。 那股冰冷且可怕的气息。 “啊,啊……” 莲儿扇着自己脸颊的手停了下来,刚才太过的震撼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在金银花看来她还只是一个没有丝毫修为的普通人。 “没,没有,莲儿只是困了,所以用这个方法清醒一下。”,莲儿嬉笑着对金银花开口。 确认莲儿没有异常后金银花才收回了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的思绪在就不知道飘到了那里。 今天之前的他一直觉得他爹就是简单的又娶了一个女人,仅此而已。 可当王叔说出那被尘封了二十年之久的往事之时她却变得无比的复杂。 自家父亲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竟然不惜联手其他世家灭掉一座同金家一样地位的二流世家? 可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她不理解的是为了那到现在都没能找到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他爹竟然就下得去如此狠手? 只是为了那所谓的力量,只是为了那所谓了和四品有关。 一座二流世家便彻底湮灭于时间长河中。 再不复。 为了那所谓吸收天地灵气百年的灵树他就连自己妻子的死活都不管不顾连夜也要将那女人娶过门。 她不理解的是,难道实力就真的如此重要? 重要的过生命?重要的过家人? 甚至重要的过一切? 难道金家主这个称号还满足不了他么? 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啊?! “扑通。” 金银花无力的跪倒在地,自她回来的短短几天时间,她好像将之前忍着的眼泪全部倾泻了出来。 她好像都快忘了在太院人人给她的美称皆是冰山美人。 何为冰山美人? 冰山可是万年不化的冰寒高山,能得如此称呼的那一位不是高傲冷漠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至于哭谁见过冰山美人哭过的? 可就是这样一位在外人看来孤僻冷漠又清高的女子却不知道在这短短几天内哭过多少次了。 哭并不是懦弱的表现。 金银花只是觉得无能为力了。 她能怎么办? 就算自己的爹真的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为了全力能够舍弃所有的人她又能怎么样? 难倒还要替天行道杀了自己的爹吗? 可那是她亲爹啊! 纵使她知道了他爹屠世家满门,知道二十年前的往事,知道他爹娶回家那女人真正的目的可那又能怎么样? 她只能是无助的痛哭以此来缓解内心的伤痛。 “小姐。” 莲儿轻手轻脚的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无助女子柔声道:“莲儿在的。” 小声抽泣着的金银花没有回话只是伸出一只手紧紧握住了莲儿娇小的手掌。 这一幕就好像是一位妹妹在安抚一位悲痛欲绝的姐姐一般。 “莲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怕,会过去的。” 在莲儿安抚金银花的时候台下也没闲着。 王尧山一向都是心直口快,“小子,你想做什么?” 他自然是清楚秦烨和袁天明是一个阵营的,可那又怎样,他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九品的家伙插嘴了。 “我说……” “为什么?!” 秦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毫无惧色的对上王尧山,心底的愤怒被唤醒,现在的他早已没了理智。 第135章 轮到你说话了? “放肆!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被秦烨如此盯着看的王尧山一下子便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怒喝道。 “哈哈哈哈……” 被王尧山怒斥的秦烨丝毫没有恐惧在内而是放肆的大笑。 “什么时候轮到我了?” “什么时候轮到我开口说话了?” 大笑之后他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王尧山刚才自己说的话。 下一刻秦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笑了…… “王尧山。” “你是不是高高在上的太久了啊?” “久到别人甚至连同你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凭什么觉得你是高人一等的?” “你说人的贪婪是原罪,可难道你的傲慢就不是么?” “实力比你强的人你唯唯诺诺,实力比你弱的人你挥刀横直。” “或许正是因为有像你们这样的人这个世界才会变成这副样子,人人淡漠毫无怜悯,人人对死亡习以为常。” “所以才会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 “你们这些自以为就高人一等家伙们稳坐在云端之上俯瞰人间,好像观赏笼中雀一般对人间指指点点。” 黑袍少年眸子中竟浮出一抹极为浓烈的杀意,“你们凭什么啊?!” “我这兄弟到底做错了才能拥有如此的童年经历?” “先前的他已经够苦了,为了谋生我兄弟什么事情都干过,你们那视若珍宝的尊严在我兄弟这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已经够苦了,小时候经常挨打,此后无家可归,爷爷冻死破庙,他从小便无依无靠只能跪下来乞讨。” “可是你现在跟我说,他原本也有着同你们一样的地位,可他的家族却被你们屠了满门,而那个时候我这兄弟才刚刚出生而已!” “你一边说着自己对不起他爹一边暗中派人监视着我兄弟的一举一动。” “我兄弟那悲惨的经历在你们看来就是一场笑话吧!”,秦烨环顾四周,杀意对着的对象不只有王尧山,还有其余两位家主! “这便是人道吗?!” “这便是天理吗?!” “这便是你口中所谓配的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你是一出生便有如此修为还是怎么?你难道也不是一步步从这个不配的世界走出来的?” “走出来的你就彻底忘记了自己也曾是我们当中的一员?” “你们始终摆着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可却有人终身都生活在泥泞中永世不得翻身。” “而你随口而出的一句话就带过了多少人的流离失所,饥寒交迫?” “我兄弟无罪,他爹更是无罪,有罪的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被欲望支配的废物!” “什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凭自己本事得来的东西什么时候就成了罪?!”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至高无上,那我秦烨就在这里告诉天下人,我会亲自将你们拉下那所谓的神坛,我要让你们看看,你们口中不配的家伙到底能不能做到!” 万宝阁瞬间引出轩然大波,秦烨竟同时向三座世家宣战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要拉下三座世家这种话也容不得任何玩笑成分在内了。 秦烨此话一出,三位家主中金景行和赵一鸣都是不屑一顾,在他们看来秦烨这就是被愤怒占据理智后说出的话。 或许等到秦烨清醒过后才会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到底有多么的可笑。 就凭这一身九品巅峰的修为就想要撼动世家的地位无异于蚍蜉撼树。 可笑而不自量。 相比于其余两位家主的淡漠和不上心,性格易怒的王尧山听到秦烨放下的话后立刻暴露出自己的修为。 七品后期! 那同着金景行一模一样的恐怖气息全部散发而出直朝秦烨冲去。 仅是气息也不是秦烨可以抗衡的,那股恐怖的力量就凭秦烨现在九品巅峰的修为哪怕只是碰上他也承受不住。 王尧山脸上尽显狰狞之色,他调集灵气尽数朝着秦烨的方向冲去。 秦烨那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让得本就易怒的他更是勃然大怒。 他王尧山这辈子什么时候被后辈瞧不起过?更别提还只是一个修为只有九品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儿罢了。 他怒视秦烨开口呵斥:“还是那句话,就凭你也配?!” 说话之间那股灵气已至。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这都当面了王尧山还是没有打算收回的意思。 那也就是说他是真的对眼前的少年起了杀心了! “咕噜。” 场内寂静的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而就站在他身旁的朱枳砚看到朱枳砚这个样子也是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 可是下一刻他却脸色大变,只是对着秦烨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后眼中的不安惶恐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 他想要去阻止王尧山下面的动作,可是已经晚了。 汹涌澎湃如滔滔江水的灵气威压将那一座小小的隔间全部笼罩在其中,里面的四个人无一幸免。 “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台下有人蓦的开口,人们这才想起他们到底忘记了什么。 “砰!” 众人正想着,一道比王尧山更加庞大的气息只是顷刻之间便将王尧山散发出的灵气威压震散开来。 “噗!” 一身灵气被冲散王尧山同样遭到了反噬,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而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烨所在的隔间。 那里尘土飞扬。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一道无比淡漠的声音传出,烟尘渐渐散去,隔间内的四人安然无恙丝毫没被王尧山的气息所干扰。 而秦烨面前正站着一道身影将刚刚王尧山的攻势尽数接下,一击震散王尧山气息的也同样是他。 小六! 他无比淡然的看着身下的王尧山开口道:“同我比也是一只蝼蚁的你也配对我释放威压?” “扑通!” 一声巨响在王尧山身下传来,在面对那人时他竟被压的抬不起头甚至是下跪下来。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在小六面前王尧山只觉得那就是一座横在自己眼前不可跨越的山峦。 他在这头,秦烨在那头。 “我问你呢,你也配?” 隔在身前的玻璃刚才早已经破碎开来,小六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便自由落体的掉了下来。 可就在他即将落地的那一刹那他瞬间做出反应,脚尖猛的戳向地面,刚刚落地后的他便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极速状态下的他抬脚,踢出。 王尧山跪着的身子一瞬间便飞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连残影都看不到。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王尧山重重砸在了万宝阁的墙体之上,挂在上面的帷幔被震的掉落下来,随着它落下的还有从王尧山脸上滴落下来的鲜血。 万宝阁墙壁之上无数符文从墙体内飞出散发着淡淡金光,或许正是因为有着这些符文的存在王尧山才没有冲破墙壁飞出去。 他的头颅低耸身子无力的挂在半空中再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一脚,小六便将他踢的昏死了过去。 金景行和赵一鸣见此都是一惊可却没人说话。 尤其是赵一鸣,眼中的忌惮那是更加浓烈。 也幸亏他们刚才没有像王尧山一样冲动鲁莽给自己招来祸患。 朱枳砚见小六下台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强忍着惧意对着小六施礼道:“前辈。” 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只是因为看道小六这个样子,这位连阁主大人都要喊一句前辈的存在好像怒了。 只是怒意并没有展现在脸上,而是隐藏在那一招一式中。 小六冲他点点头可却没有说话,缓步走到王尧面前伸出一只手将他从墙中扣了出来用一只胳膊抓着王尧山的脖子就像是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起。 就这么举着那昏死过去的王尧山,他走上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其余两位家主身上。 不管是金景行亦或者是赵一鸣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好像是在面对正值怒火中烧的城主一样。 小六所展现出的这种压迫感他们也只是在许崇贤身上才感受过而已。 不过让他们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是小六似乎并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小六确实没打算对他们出手,只见他将手中的王尧山扔在地上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秦烨说的没错,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主在洛邑城作威作福的世间太长了,也可以考虑一下下来了。” 小六只是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句话蕴含着的意义。 他也要出手了! 很显然小六就是站在袁天明这边的。 “这次洛邑城恐怕是要来一次真正的大洗牌了……” 这都是不少人内心的真实想法。 第136章 那就打 小六只是一脚便将这位七品后期修为的家主踢到昏厥,这很难不让其余两位家主产生无与伦比的危机感。 相比于两位家主内心的震撼,台下一群人倒没有露出太意外的表情,毕竟都是见过杨延昭硬扛因果那一幕的,一脚一个家主怎么也不会太吃惊。 不过唯一让他们有些意外的便是小六那一脚也就意味着他也开始站队了。 “三座世家,恐怕要彻底完了……” 惹上袁天明没关系,惹上秦烨也没关系。 可偏偏他们背后之人还真是惹不起的。 当二十年前的往事被翻出之后袁天明和其余三座世家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要么袁天明为袁家报仇,要么三座世家彻底消除祸患。 不过若真是如王尧山所说,或许块土地之下当真还隐藏着关于那棵灵树的下落,或许是被袁秉正施了什么秘法导致金景行始终没有找到。 一切皆有可能。 关乎到晋升四品的机会,台下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 可那块地方本来是属于袁天明的,不然他这次也不会来参加这次的拍卖会了。 不管是袁天明还是三座世家都是台下这群人惹不起的。 小六抬头露出一抹微笑,袁天明看着那有些慵懒的身影和身旁那依旧处于暴怒中的秦烨不由得红了眼眶。 “何其有幸能让我此生遇到你们……” “不论如何你现在都是我的人,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出手。” 一道极好听的声音从袁天明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那道声音接着开口:“阁主大人,刚才发生了些意外,我想知道拍卖会现在能不能正常进行?” 不管是朱枳砚亦或者是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一场意外就抹除掉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 王尧山现在还在台上躺着呢。 只是开口的是于念礼,朱枳砚也不敢怠慢,堂堂阁主一边擦着汗一边赶忙招呼,“既然意外已经过去,当然可以开始。” 说完他便用眼神疯狂示意侍者将昏死过去的王尧山给抬到了他原本的阁楼上。 当他们吃力抬着那壮汉上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面如死灰的王元曷。 那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可怜。 喂他爹吃了一颗丹药后王元曷便不再管他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拍卖会场上。 朱枳砚临危不乱的指挥着接下来拍卖会的进行,“刚刚赵家主出价六亿来买下这张地契,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了?” 看似是在问所有人的问题可他却一直在盯着于念礼看。 于念礼又怎会不明白?她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秦烨身边。 本怒火中烧的秦烨忽然闻到了那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少女清香他心中的怒火竟在一点点被压下去。 他诧异万分,抬头便对上了于念礼。 二人没有言语,只是于念礼对着秦烨笑了一下。 秦烨有一瞬的恍惚,身上散发出的灵气也在收回。 “赵家主出价六亿看来是打算动用家底了,莫非您就真的如此确定金景行占据了二十年之久的那块地方都没能找到的东西会被你发现?” 面对于念礼的提问赵一鸣只是回道:“总是要试一试的不是么?” “啪啪啪啪。”,于念礼赞许的鼓起掌来,“豪掷千金就是为了一个极其微小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概率,赵家主家底当真是雄厚。” “姑娘抬举,就算我真的没有找到那东西的线索又能怎样?谁知道袁秉正临走的时候有没有将那灵树的线索留给袁天明?” “就算我最后什么都没有找到但是起码袁天明也同样找不到那东西的下落,所以还是不亏的。” “真是可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们说的那灵树我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我今天之所以会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把我的家拿回来。” 袁天明体内气势不减,“我爷爷要回家了!” “你们说的那东西我提不起一点儿兴趣,我不想去争,也不愿去争,更不屑去争。” “可是现在我却有不得不去跟你们争的理由了。” “我爹,我爷爷因它而死,我的家族因它而灭,我儿时经历的一切也全都是拜它所赐。” “那个你们这群废物找了二十年都没能找到的东西!” 袁天明脸上表情一厉,“我会比你们先找到它!然后毁了它!” “我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你们追求了二十年的东西被我亲手毁掉。” “十亿。” 后面的声音紧跟袁天明说出的话。 当这个数字出现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忘记如何思考了,包括袁天明。 十亿是什么概念? 台下这群人摊上全部家当恐怕跟于念礼喊出来的数字也差不多吧? 可那是他们的全部家当啊? 如今却只够拍卖一张地契的? 不要太荒谬。 作为对家的赵一鸣更是眼皮直跳,这个丫头硬是在他六亿的基础上凑了个整? 那一张纸的价格硬是从六亿一下子飙升到了十亿。 “该死!”,表面气镇闲定的他内心却骂个不停。 不过也只是敢在心底里骂一骂了,毕竟小六还在那里看着呢。 “十一。” 暗骂过后他还是果断加价。 于念礼自然是不怵的,“十五。” 我靠?! 又是他妈的四个亿加上去了?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背景?! 震惊之余的他忽然意识到到底是怎样的世家才能如此面不改色的说出十五亿这个价格? 想不出来。 或者说是不敢去想。 于念礼身后的背景似乎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也正是因为于念礼背景神秘所以才会引来他的忌惮,毕竟不知道她背后的势力究竟如何。 一个修为高深的小六还有一位有着神秘背景的于念礼。 “他在离开洛邑城这短短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许就连赵一鸣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他已经有些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价了。 若接着加价的话或许还会得罪于念礼背后的势力,到那时恐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看于念礼那架势肯定也是袁天明一阵营的,那么他们早就已经是敌人了啊。 现在的赵一鸣可谓是骑虎难下。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听了金景行的鬼话参与那件事情了,不仅东西没找到还给自己暗中树立了这么多的强敌。 虽然当初的袁家被他和金景行二人瓜分,可他也得有命花出去啊。 想到这儿的他暗中握紧了拳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没过多久他那攥紧的拳头却松开了。 他睁开眼睛好像整个人落寞了不少。 “不争了。” 只是三个字却也将这位一流世家家主的无奈展示的淋漓尽致。 一方面是这地契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令一方面就是他现在的敌人属实有些多了。 再争下去恐怕对他就更不利。 赵一鸣那三字消散之后拍卖会场寂静了好长时间。 金景行更是神情无奈,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更是慌到了极致。 小六一脚踢昏王尧山的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王尧山都是如此了那和他同境的金景行更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小六的那一脚也彻底说明他们之间已经决裂了。 现在的他们是敌人。 一时间金景行不知该如何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本儿确实是回来了,还赚了不少,可他总觉得接下来亏得会更多了,甚至是倾家荡产也说不定。 在小六暴露修为和于念礼展示财力之后就连金景行都在想自己当年的鲁莽是否是正确的。 他那时的决定或许这次会把金家彻底推向毁灭。 可没人知道的是他当初这么做确实是有着一个理由。 他当然也曾后悔过自己做的这个决定,他当然也无数次的梦到过袁家无数人的冤魂找上他,他当然也想到过有一天那幸存的袁家后人会回来清算一切。 这些他都想过,可他总觉得这些事情在自己要做的事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让他完成那件事情那就算是让他去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袁家小子竟然成长的如此之快。 本该心境崩塌的他却以近乎不可思议的成长速度来到了七品的门槛,而且还带着这么一群连他们都惹不起的帮手来了。 王尧山昏死,赵一鸣退步。 好像他们已经输了。 他自嘲一笑,“当初的我本来就是打着灭门的目的去的,可城主大人那时却拦住了我,他说不能眼睁睁看着袁家就此绝后。”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告诉我说你爷爷和你绝对不能死,袁家不能无后。” “那时我就曾告诉过他若是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和我们来一个彻底清算会怎样。” “你知道那时的城主是怎么说的么?” 金景行低头沉思似是在回忆那天的场景,“顺其自然,随其自然。” “那时的我对他说的话嗤之以鼻,我觉得就凭你们三个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当你爹被我们陷害而死还有你爷爷冻死在破庙中时我的这种想法就更加确定。” “就剩你自己一人又能有什么大作为?” “可是我错了。” “看来你的身上从来不缺奇迹。” “心境早已经千疮百孔的你修行速度竟还是异于常人,短短几年时间便快要和我并肩了。” 他又看了看袁天明身边,“而且还有一群如此朋友。” “早知道当初就不听城主那老东西的鬼话了,灭门这种事情还是不能留有后患啊……” 袁天明终于开口了:“所以你是在忏悔么?” “忏悔?”,金景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放肆的笑着:“不不不,我可没有忏悔,我有的只是可惜。” “没能杀了你的可惜!” “既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都已经知晓那我们早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同时与我们三座大世家为敌,那就来试试啊!看看活到最后的到底是谁?!” “确实,现在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可缓解的地步了,如金兄所说的那般,诸位拭目以待。” 阁楼中的赵一鸣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这里。 “那就打……” 又是一道声音从阁楼之中响起,众人只觉得熟悉。 王尧山捂着面门艰难的起身,泪水和血水糊在一起,被一脚踢到昏厥的他并没有对小六的惧意,反倒是战意满满。 “既然都是不死不休了,那就打!” “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王尧山同样丢下一句话离开了,只剩下王元曷独自就在那里被这么多人看着。 他只觉得瘆得慌也慌张的走了。 金景行不再多言,同样离去。 第137章 我们回家 “小姐,我们要走吗?” 莲儿轻声唤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金银花。 被问到的金银花收回定格在秦烨身上的目光。 现在的她内心同样也是复杂无比。 知晓了事情来龙去脉的她自然知道灭门之仇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解的。 那也就说明自今天开始他爹就已经和秦烨是敌人了。 当她看向秦烨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好像不配和他说话了。 一阵阵心悸传来,那种心碎感她只在失去母亲的时候有过。 一滴眼泪无声落下,还没接触到地板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成了冰晶。 她不知道如今该怎样去面对秦烨。 她爹做出的事情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是无法原谅。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在乎能不能和秦烨做朋友。 好像从遇到那少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变了又或许是在两人那次谈心之后。 “莲儿,你说强大的实力真的就如此重要吗……” 金银花无助的像个委屈的孩子。 “小姐,有了实力可以拥有很多东西。”,莲儿如实回答。 “拥有很多东西?恐怕远没有失去的多吧?”,金银花自嘲一笑。 “我爹追求实力,因为一棵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灵树而灭了那无辜的一家。” “他甚至为了能套出东西的下落不惜另娶一房哪怕自己的妻子奄奄一息他都不去过问。” “他得到了什么?他又失去了什么?” “他得到的是无穷无尽的欲望和贪婪。” “他失去的是人性,是本心,是亲情,是感情。”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它们再也回不来了。” “可唯一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始终在乎着我的感受?” “莲儿!我是真的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金银花痛苦的开口,她缓缓下跪失声痛哭。 “我有无数理由去怨恨他,可他对我这么好我怎么都是怨恨不起来的啊!” “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好到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怨恨他!” 莲儿看着金银花如此样子眼中竟闪过一丝心疼,她再度抱住金银花的身体柔声道:“姐姐,你太累了,歇一歇吧。” 金银花没有说话,只是无力的瘫倒下去,莲儿一把抱住她站起身。 最后她的目光瞥了袁天明一眼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台下的小六望着莲儿消失的地方,金家不足为惧,可那里还有这么一个存在实在是让人充满忌惮。 不知道的是莲儿会不会参与这件事情,若是连她也参与的话仅凭他们四人是无法做到推翻三座世家的。 现在莲儿的态度自然也成为了制胜的关键。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拿下这次拍卖会的地契。 不过三位家主接连离开相比应该也是不会有人再来跟他们竞争了。 后面果然也如小六所预料的一样三锤之后始终没有一个叫价的声音。 “砰!” 伴随着锤声最后一次落在案上,“那么我宣布,本次拍卖会的商品以十五亿的价格被这位姑娘拍得!” “啪啪啪啪啪……” 台下掌声像山洪暴发似地响了起来,久久不曾停歇。 “恭喜几位拿下此拍品。” 也有洛邑城本地人站起身对着袁天明开口道:“现在你的家总算是回来了。”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欢迎……” 袁天明收了收心情,他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多谢诸位。” 既然是与三座世家为敌,免不了有人会担心他们,“三座世家中虽然金家和王家同位二流世家可金景行却和王尧山不一样。” “王尧山此人向来直来直去没有心机,因此也是三座世家中最好对付的,唯一值得提防的便是金家和赵家。” “别看金景行实力并不是最强的,可他的心机一定是三人之中最深的,论心机就连赵一鸣都是自愧不如。” “还有就是修为最强的赵一鸣,卡在七品巅峰依旧二十多年的他或许在今天之后便会尝试着破境了。” “不管成功与否他都是三人中修为更高的存在,若是没有突破问题还不大,可若是真的成功突破了那这件事情怕是就不好办了。” 听到这儿的秦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原本的怒气已经完全被压了下去,现在的他清醒无比。 “为何说赵一鸣突破到六品之后就难办了呢?六叔又不是打不过他。” 那人有些无奈,刚想解释就被于念礼抢了先,她一只秀拳又一次敲在秦烨脑门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开口:“真是笨蛋,那赵一鸣要是也突破六品的话他们那边就有两位六品了,到那时六叔虽处于不败之地,但也肯定会吃不消。” 秦烨更懵了,“两位六品?哪里来……” 话音戛然而止,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因为他也确实是想起了一人。 洛邑城的城主,许崇贤。 二十年前的事情他也参与了的,虽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当他坐视不理的那一刻他们便已经是一伙的了。 因此他也同样算是他们的敌人之一。 况且袁天明的对手可是洛邑城内所有的世家,许崇贤作为城主就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要是任由他们这么闹下去恐怕洛邑城都会被掀翻了。 “那我们就不能趁现在打上赵家阻止赵一鸣的突破吗?” 面对秦烨的提问于念礼只是摇头,“赵一鸣现在能不能成功晋升六品已经成了这场大战的关键,你不妨猜一猜为何在赵一鸣离开之后其余两大家主也都相继离开?” “给赵一鸣护法?”,秦烨恍然大悟。 “对,现在的赵家恐怕已经被几人合围起来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恐怕洛邑城城主也在那里。” “六叔对上许崇贤固然不会败,可毕竟是洛邑城的城主,他的手里有没有什么牵制人的灵器我们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这件事情暂且先放一放,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小六将话题扯开,于念礼和秦烨也不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讨论了,毕竟他们自然也知道小六说的正事是什么。 阁楼上的三人相视一笑一个个纵身跃下落在小六身旁。 朱枳砚双手捧着那张地契走了过来将她交于于念礼手中,“恭喜诸位。” “不知念念姑娘打算如何支付这笔钱呢?” 秦烨对十五亿没有任何概念,只是看其他人的反应觉得这个价钱很高,尤其是当看到袁天明脸色剧变之后更是如此。 于念礼早就没了刚才的坦然自若。 那可是十五亿啊!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来的。 “你出来的时候有带这么多钱吗?”,小六难免有些疑惑。 于念礼苦笑,“我爹今天来的时候刚给我带了,刚刚好的十亿,他应该是知道我这里还有五亿的,我现在都好奇他是不是未卜先知。” “哈哈哈哈,好一个老狐狸,那你现在怕是已经倾家荡产了吧?” 小六大笑着开口。 “我现在穷的就剩我那医馆了……” 交接完毕之后朱枳砚将那张价值十五亿的泛黄纸张交给了于念礼。 于念礼心疼的接过手连看都没看就交给了袁天明。 “拿走,别让它出现在我面前。” 手里毫无重量可言的纸张价值可是不低啊! “谢谢。” 袁天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知道就是于念礼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手指伸出又放下怎么也不敢去碰那张纸。 再度见到那张地契的时候袁天明早已湿了眼眶。 他再度从怀中掏出那同样破旧的黄铜钥匙。 尽管当初的房子早已不见。 可它永远活在袁天明心里。 “爷爷,我们回家。” 第138章 灵树和局势 既然拍卖会已经结束那么众人也就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花了一次门票钱就在一天看了这么多场别人一辈子都见不了的场面,他们只能说这门票钱花的值了! 他们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都对着小六作揖施礼道:“前辈,我们先行告辞。” 小六冲他们回以一笑,“诸位,有缘再会。” 人们慌忙应答后就匆匆离开了,今日万宝阁的事情虽不能说出去,可沈万三没说关于那灵树的消息也不能说啊。 事关晋级四品的诱惑,饶是他们也是挡不住的。 当他们离开之后,此事将会被大肆宣扬出去。 这次的地契被袁天明得到,若是那些得到消息闻讯而来的各大势力到此最先针对的也同样是袁天明。 毕竟现在的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掌握那件东西下落的人。 离开的人中也不乏那些脸色阴沉之人,纵使知道杨延昭也是袁天明一阵营的,但尊敬归尊敬。 四品的诱惑摆在那里没人能拒绝的了,在灵树面前管你是什么英灵,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要搏上一搏。 因此有不少离开人中上一刻对小六是还有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可是转过身脸上表情却变得阴暗无比。 赤宵混杂在人群中一直默默无闻,直到拍卖会结束众人离开之后他这才拉低了一下斗篷让它更低了一些。 眼中一丝红光闪过,圆通孔竟有竖向的趋势,可最终还是陷入了平静。 小六似是有感,对着人潮涌动的一处角落看了一眼。 “错觉?” 赤宵跟着人群离开,过往的人看着身边路过两个这副打扮的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谁家大白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 若是换作平常他们一定会觉得这人绝对有鬼。 可是这是在万宝阁,说不定就是哪一位得罪了不少势力的人物不敢当面展露真容罢了。 毕竟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的又有几人是没有仇家的? 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罢了。 让他们好奇的只是他们都在猜测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赤宵和他身边的人一直走到一处拐角处才停了下来,略微感应了他确认附近无人后他这才把兜帽扯了下来。 “嗯,人族的灵气就是新鲜。” 他有些陶醉的大口呼吸着空中的灵气,寒风吹过带动了他那满头血红的发丝。 在风中凌乱飞舞,诡异的令人不安。 而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人始终杵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赤煌终于看了他一眼,“你说那灵树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八成……真……”,那人斗篷之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略显机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麻木的样子。 “哦?你怎么就如此确信?”,赤宵闻言挑了挑眉头很是好奇。 “二十年前……它……曾在妖境出……现过。” 赤宵立刻变了脸色,他猛然迈出一步吃惊地瞪大眼睛。 “仔细说说。”,凝望着那人斗篷之下的那张脸他沉声开口道。 二十年前他还没出生呢,那时的他爹依旧是赤炼一族的族长,所以很多事情他爹都还是知道的。 所以现在的他也是确认了那灵树消息的真实性。 它是真是存在的! 唯一让赤宵不明白的是那棵灵树若真的在妖境内出现过为何无人出手将其拿下? 蕴含着天地八十年的灵气所诞生出的灵树可不仅仅只对人族有用啊。 灵气可不关你是什么种族,它平等对待世间万物。 就好比那棵灵树,就算它只是一介草物可若是吸收足够的灵气后也可以诞生灵智。 这要是有人能把那棵灵树吸收的话或许一步登天也不是难事。 “二十年前,妖境之内都在传有人曾亲眼见过一棵树大摇大摆的在妖境内来回的晃悠。” “有妖试图靠近它,可那东西很明显灵智已经十分成熟了,每当有妖试图接近它的时候它都会反身钻进土里去。” “当然我妖族也不是没有终日活在地里的种族。” “终于有一天那灵树转悠转悠直到晃悠到了钧天蚁群一族的地盘,它的忽然出现直接就惊动了那位蚁王。” 赤宵诧异的表情微变,竟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妖尊出手了?!” 钧天蚁王可是妖境八位妖尊之一,那可是和凛寒雪狼一族的族长也就是他的师尊是同境界的啊! 和黔白不同的是,钧天蚁王并没有任何其他外族的徒弟,这这却丝毫不影响钧天蚁群在地下势力的地位。 因为蚁王之下是亿万万的蚁族! 生生不息的族人就是蚁王除自身强硬实力外最大的杀手锏。 光是钧天蚁群一族的数量就占了整个妖境近半数生灵。 若是蚁群全部出动那才是真正的浩瀚如海。 “那灵树来到蚁王的地盘之后立刻感应到了灵树的到来,它也迅速出击想要将它拿下。” “可灵树虽攻击力不是特别出彩但是逃跑方面绝对是一流的,蚁王和数以亿计的蚁群硬是没能拦住它,甚至连树叉都没能留下。” “好一棵吸收百年天地灵气的神树,竟然连妖尊出手都不能拿下。”,赤宵暗自吃惊。 “不过在最后的时刻蚁王以大神通封住了那灵树近乎的全部灵气,它或许也是在那次之后才逃到华夏的。” 赤宵仔细揣摩这他爹刚刚说的那些话,一些疑惑也得到了解决。 “我说那灵树一身近百年的灵气再怎么没有杀伤力也不会被一个只有七品修为的人族得手啊。” “但若是在蚁王封住它灵气后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或许它就是在那次大战之后逃到了洛邑城内最后被那人族给捡了个漏。” 不过解决了一件疑惑,令一件疑惑也随之而来,他再度问道:“那时的人族也知道灵树出世的消息?” 那斗篷人明显的微微摇头,“不知,那时的它只在我妖境出没了,而在它被妖尊大伤元气之后更是无妖知晓他的去处。” “奇怪,那金景行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莫非是他亲眼看到了袁秉正抓获这灵树的一幕?”,赤宵难免有些诧异,不过最后他还是觉得应该就是金景行恰好撞见了袁秉正将那灵树带走的场景。 “哎,这洛邑城怎么就这么乱呢?”,想着想着赤宵就觉得脑袋疼,今天出现的所有事情都得让他缓一缓。 华夏如此多的厉害人物相继到来,要不是确信这件事情没人知道他甚至都觉得是那件天地灵器出世的消息早已经烂大街了。 等等,天地灵器?! 赤宵再也坐不住了,那双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的竖瞳,还有一些若隐若现的鳞片浮现在身上,似乎显得整个人情绪异常的不稳定。 “妈的!若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踏入这洛邑城,那若是这天地灵器降世之时不是压力更大了?!” 老君山离洛邑城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本来那里平常就没多少人去,更何况是如此冷的天气,上去干什么?挨冻吗? 他来之前还特地去踩点了一番,老君山上别说是强者了,人都没几个。 那几个人也都是名副其实的闲人。 天地灵器降世动静肯定不小,可当他们都反应过来赶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带着东西逃之夭夭了。 毕竟还有空命珠在手,一次传送距离最大是一千里,最多只能使用三次也就是三千里。 连续使用三次的他基本是就没有什么威胁了,五品不出,六品是无法识破他的,他就算是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也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他却有些担忧,怕就怕到时洛邑城人太多,看到动静之后肯定全都赶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到那时他能不能脱身,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天地灵器降世,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特难缠。 如果真的不好对付的话那他就只能离开了。 留在那里逞强的话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尽管那老狼临走的时候也说了若是成功将东西带回去就能得到师尊的亲力培养,可他是渴望力量不错,但他同样惜命。 没了东西就没了资源,可没了命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师尊应该也不会因为我没将东西带回来就把我抹除吧?”,他脑子里不禁产生一个想法,越想越害怕的他竟鬼使神差的打了个激灵。 悻悻四下看了看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得了,本来还想蹚一蹚这浑水的现在看看还是算了吧。” “毕竟不知道那东西具体什么时候降世,只能祈祷是在那些人来到洛邑城之前出世了。” 他本还盘算着能不能和这些人族一同找寻一下这灵树的下落,若是能被他得到的话那他日后或许同样可以成就一方妖尊。 到那时为兄长复仇将再也不是只能埋藏在心里的白日梦。 可他现在最主要的目标还是那件天地灵器,若真是为了那人人争抢的灵树而错过只有他知道的天地灵器,那他或许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第139章 紫发女子 “走吧,闹剧也看够了,我们还是接着去老君山蹲点吧。” 一阵思想斗争之后他便站起身招呼身旁的斗篷人离开。 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鳞片消失不见,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就好像面前就是一位再正常不过的少年。 可那斗篷人在听了他的话之后却没有动静,这让赤宵难免有些觉得不对劲,这个状态下的他是觉得不会反抗赤宵任何命令的。 甚至就算是赤宵让他现在当场自尽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可现在的他却对赤霄的话置若罔闻? “有些不对劲啊?”,他自言自语道。 “诶,你到底……” 他刚想呵斥却见那斗篷人动了。 不是准备跟他走了,而是有些僵硬抬起了手掌。 “你……” 赤宵更是觉得有些诡异了,刚要接着开口那斗篷人抬起的手掌便朝着赤宵袭来。 当斗篷人出掌的那一刻属于他的气息便迸发而出,周围的房屋都遭到的波及变得岌岌可危。 蕴含着七品中期的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赤宵的胸膛之上。 “噗!” 只有八品修为的他挨了一掌之后身子直接就倒飞了出去,连着撞塌了数座房屋才堪堪停了下来。 可停下来的他却瘫软在地,七品的一击打在他的身上他是吃不消的。 也幸亏是早有防备在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他便在胸口处覆盖上了一层鳞片,这才挡住了那一掌的攻势。 只是现在的他却浑身染血,身上的颜色几乎跟发丝的颜色没什么两样,那胸口处血红色的鳞片脱落下来碎的不成样子。 若是没有这一层鳞片的庇佑现在的他早就死在那一掌之下了。 抬起头的赤宵那双竖瞳之中是无尽的杀气,可在那斗篷人面前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们两人刚才因为斗篷人一掌的缘故距离被拉开,赤宵遥遥望去那斗篷人脚尖点在地上向他极速冲来。 “还来?!” 他低头暗骂一声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过来,因为现在的他在那一掌之下身体几近瘫痪。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觉得那斗篷人冲过来之后应该就是要杀他,可唯一让他不解的是为何斗篷人会忽然就不听话了,竟还朝他发起了攻势。 可预想中的攻势并没有到来,而是他被那斗篷人扛在了肩上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洛邑城外跑去。 这一举动让他更是不解,可无论他怎么开口都始终不见那斗篷人回应。 他只是麻木的朝着城外冲去。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十分听话的傀儡忽然给了他一掌不说就连行为也变得让人捉摸不透,赤霄甚至是觉得那斗篷人是不听使唤了。 “妖族?来我洛邑城作何为?!” 可就在他思索间天空中却传来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 趴在斗篷人背上的赤宵在听到那声音后身上的鳞片自动浮现出来,除了胸口处的有些破烂之外他已经算得上是浑身布满鳞片了。 这是他这一族对危险的自动感应。 这也是为何在没料想到他爹会给自己来上一拳时他却在胸口处覆盖上了鳞片。 一个道理,都是深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一道威压从天而降压的赤宵喘不过气,他身下的斗篷人以自己的气息护住他虽还是难受可却好了太多。 赤宵艰难的抬头望去,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正从天而降,目标赫然正是他们二人! 洛邑城的城主! 在斗篷人气息暴露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被许崇贤捕捉到了,虽然六品不会察觉到妖族的气息,可那也得是在妖族不自动暴露出自己气息的前提之下。 眼看着那城门就在眼前,可那道灵气幻化作的巨大手掌也已经来到了他们头顶之上。 “完蛋!” 赤宵忍不住大声痛骂一句,计划都计划好了结果却被意想不到的因素给打破了? 你说搞不搞笑? 他算到了几乎所有的情况,可就是没料到那斗篷人会突然搞这么一出。 可怜他赤宵才刚刚出世便即将身死道消。 绝望之间那包含六品威压的手掌已经悄然而至。 可就在那手掌即将碰到赤宵的发丝时一道冷哼声却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哼,给我散!” 赤宵迷糊间只看到了道道极其微小的细丝在他头顶凝结而成,而那灵气化作的手掌正好落了下来,没触碰到赤宵的它先触碰到了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细线。 “嘭!” 只是刹那之间那手掌便轰然炸开,巨大的气息直接将斗篷人和他背上的赤煌掀飞出了城门。 斗篷人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重重摔在地上的他立刻起身将已经昏迷过去的赤宵带离了这里。 洛邑城门口,手掌消失之后这里并没有恢复平静,一双充满淡漠的眼睛从空中浮出有些忌惮的看着站在城墙之上正和他对视的那一位女子。 “妖境的家伙,来我华夏境内做什么?” 许崇贤质问的声音传来,他质问的对象赫然正是那一脸无所谓的女子。 女子的穿着有些暴露,只是简单的用紫色的布绢遮盖住了一些重要部位,好像是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的样子。 女子生的极美,看样子也只是盈盈十六七岁的年纪,紫色发丝被简单的挽住,显得有些慵懒的感觉。 体似燕藏柳,凸凹有致,娉婷袅娜。 一举一动尽显妩媚,一言一行展露柔情。 秋波湛湛妖娆姿。春笋纤纤娇媚态,她好像天生就是这般妖娆风情多姿,倒像是百姓口中的女妖精。 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此刻的少女笑吟吟的站在城墙之上,肤光胜雪。 一双眼睛更是灵动,微微闭合起一副还未睡醒的慵懒姿态。 二人的目光对视,许崇贤可一点儿也没被眼前那极为好看的女子给魅惑住,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压力。 “本城主在问你,如实回答,如若不然我便只能将你驱逐出境了。” 天空中那那双眼睛再度发出声音。 站在城墙之上的女子闻言丝毫不在意,她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掌。 许崇贤的眼睛很清楚的看到,在女子指尖处还有着几道极为细小近乎微不可察的细线。 没过多久那紫发女子抬起头对着天空中的眼睛低笑一声,“照城主这意思,小女子要是告诉了你我等此行的目的你就会让我等留在这洛邑城了?” 许崇贤久久没有回话,不这很显然在紫发女子的预料之中了。 许崇贤作为洛邑城的城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来到自己的地盘的。 “人妖已是宿敌,你竟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此地,当真是大胆。”,许崇贤的声音冷冷的回荡在四周。 那紫发女自己就这么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半晌,“你受伤了,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也就是为何你在早就察觉到我的存在时不是真身前来,而是意志降临。” 女子话音落下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许崇贤沉默的声音中也能听出一切。 在他出手的那一刻那女子就已经感受到了他已经受了伤。 正如她自己所说,若不是许崇贤因为断了一臂早就以真身出现了。 真是越想越觉得委屈。 两人久久没有人开口说话,直到那女子实在是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她伸了伸懒腰就好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 伸腰的时候片片雪白隐隐若显。 “我也不跟你在这儿站着了,你不就是像等帮手吗,我这么可能真在这里和你无聊的毫这么长时间等。” “走了!” 她抬起那只纤长的洁白玉臂,道道细线顺着手指朝着那双眼睛刺去。 “轰!” 两者相碰的一瞬间空中又是一道爆裂的响声,那双眼睛和那些细线都被炸的无影无踪消失在了空中。 女子不再久留,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就朝刚才斗篷人离去的方向赶去。 城主府内 一处昏暗的静室之内,许崇贤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看向刚才那女子的方向良久可却没有任何想要追上去的动作。 收回眼睛的他低头看向了那仅剩的一只手臂的手掌。 那里好像被无数道丝线划破了一般几乎布满了整只手掌。 这也就是他不打算去追赶的原因,原本就有伤在身的他若真是对上那女子恐怕只能是他死,女子重伤。 能划伤一位六品的丝线! 尽管那女子和他同境,同样都是六品初期的修为,可她还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将许崇贤划伤了。 一是因为许崇贤本来旧伤还没好。 二是因为同境界下妖族确实比人族要强。 而从那女子的样貌和姿态神情以及她所表现出的可怕战斗力来看,这位城主大人已经知晓她是何种族了。 “血丝云蛛……”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 “我洛邑城这几天怎么就这么乱呢?” 从二十年前那次血淋淋的事件之后洛邑城一直风平浪静了二十年都没有什么大事情。 可不知从何时开口洛邑城就已经变得连他当城主的都有些陌生了。 高手不断! 引用莲儿的话说就是他这个城主才是洛邑城里面最弱的! “靠!” 极为烦躁的他大声呵骂了一句,“罢了罢了,我还是给赵一鸣护法去吧。” 话音落地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第140章 双双昏死 “我这是……在哪?” 赤宵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强烈的眩晕感即使是到了现在依旧清晰。 他摸着剧痛的头颅环顾四周,过了好半晌他才艰难的认出这是什么地方来。 “老君山?” 怪不得觉得这里熟悉呢,前不久的他刚刚跟那斗篷人来过的。 可不正是老君山? 他忍不住看向眼前站姿挺拔没有任何动静的斗篷人,那样子安静的简直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你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赤宵艰难想要站起身可却惊惧的发现之前伤势严重的他甚至无法起身。 刚接住七品一击的他又碰上了许崇贤。 现在的他能活下来还得亏了斗篷人在最后时刻替他分担了一些许崇贤带给他们的恐怖威压,否则现在的他恐怕早就已经见他兄长去了。 让他搞不懂的是为何一直都很听话的傀儡却在刚刚突然失控朝他攻击,打都打了在最后还将他一起带走。 还有他为何会带着自己来到这里,明明那具傀儡的没有自己的意识的啊。 一系列的问题憋到嘴边,可显然那具傀儡并没有回答的欲望,始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唔,你就是赤宵?” 忽然一道声音从赤宵身后传来,对着这那声音主人的赤宵却是浑身一僵。 因为刚刚他起身环顾四周的时候周围明明没有一个人影了,就算有人来也已经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可是蛇啊! 可就是这样却有人在他充满戒备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他却没有丝毫感应。 赤宵现在甚至不敢回头,鬼知道身后之人是不是已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只要他敢回头那么迎接他的只有死亡。 就这样过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动静,直到身后声音再次传来,“哟,实力不怎么强警惕心倒是不小。” “放松,我要是想杀你刚刚就操控那具傀儡将你干掉了。” “咔嚓!” 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从赤宵身上传来,他那赤裸的上身道道鳞片覆盖其上,杀意瞬间迸发而出。 他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有些冰冷,“所以,刚刚是你操纵的那具傀儡?” “没错,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身后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些骄傲。 “嗖!” 趁那道声音说话之际赤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转身随后极速朝着声音的源头冲去。 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阵阵疾风,树枝都被其夹杂的气息折断。 回头的赤宵眼中那双竖瞳来回的快速转动在以一种凡人不可想象的速度确认着那人的位置。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身后不远处的一处树梢上。 那里站着一位紫发少年。 少年长相眉清目秀,正嬉笑的看着极速冲来浑身覆盖血红鳞片的赤宵。 赤宵近乎全力爆发,八品中期修为尽显。 他一上来便动用了全部修为,甚至是那鳞片铠甲都动用了出来。 看着如此强势的赤宵那少年却显得丝毫不慌,只是遥望着赤宵身上的鳞片暗中暗自称奇,“这就是赤炼一族百年才出现的变异啊?果然强悍,八品中期的他竟硬是爆发出了后期的实力。” “不过也是可惜,赤炼一族好不容易可以站起来了身为族长的赤煌却身死华夏。” 他不由得暗自叹气,“可叹,可叹。” 赤宵自是听不少年在说什么的,现在他的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不断。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已经冲到了那少年近前。 他举起完全被血色鳞片覆盖的拳头就要落下,可离得近了他也渐渐看清楚了那紫发少年的面貌。 本来一身狂暴的修为却仿佛静在了那里,就连递出的拳头都变得异常缓慢。 处在他对面的少年从赤宵那双竖瞳中看到了震惊。 那是见到他之后的震惊。 不过少年却不管他现在心中所想,垂下的手指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只是少年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那静立在那里的那具傀儡却动了。 他一个闪身便朝着赤宵袭来,只是一个呼吸便已经冲到了他们中间将二人隔开。 就算他死了可他依旧是七品啊! 赤宵还沉寂在震撼之中无法脱身,而那近在咫尺的斗篷人却举起了拳头。 于是赤宵便看到了那被风吹起的斗篷人之下那具满是狰狞的脸庞已经那只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拳头。 “轰!” 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赤宵的面门之上,他没有动用任何修为,只是单纯的以肉身之力轰出的那一拳。 两人之间终究还是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就算只是单纯的肉身之力也不是现在的赤宵可以抵抗的。 飞在空中的他被那具傀儡打过一拳之后门牙都掉了几颗,嘴里的鲜血不断的涌出,竖瞳渐渐涣散变得空洞。 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 不说整个老君山,起码他们那块地方都是被赤宵砸的抖了几下。 反观那具傀儡打出一拳后便恭恭敬敬的站在了紫发少年所在的那棵树下再无任何动作。 少年站在树冠之上静静看着那被赤宵砸出的深坑,他手指不停地抖动显得极为惬意。 只是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在少年指尖处还有着几根极细的细线缠绕在上面。 赤宵躺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被击中的脸颊甚至都凹陷了下去。 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鳞片铠甲固然是坚固的,就从他能硬抗七品一击而不死就可以看出来了。 只是唯一的弊端就是无法覆盖在脸上。 这也正是为何当初少年操纵着那具傀儡打他胸膛的时候是动用灵气的而在砸向他脸的时候却是以单纯的肉身之力来进攻。 就是因为赤宵的脸上并没有覆盖鳞片,所以那少年怕一拳就把他给打死了。 其实从这里也不难看出少年并没有打算杀他。 “这就昏过去了啊?”,见赤宵久久没有动静少年略微感应了下,结果就发现躺在那里的赤宵双目涣散,只是身上的鳞片依旧在身。 这就是赤炼一族的应激反应,在感受到危险之后它不需要催动自己便可以出现。 可是再好用也抵不过修为上的碾压。 站在树冠上的紫发少年眼中是无尽的失落,“为何同为赤炼一族,你就和你兄长差距这么大呢?” “要不是见识过你兄长的恐怖实力我都甚至觉得你们赤炼一族的变异根本就只是个摆设了。”,他一跃而行落在那具傀儡身边。 “你就得了吧,也就在赤煌死了之后你才敢这么说了,要是在赤煌面前你敢说他弟弟的坏话?” 远处又是一道声音传来,本不怎么好听的话可那少年却是不恼,只是微笑着看向远处那款款走来的紫发女子。 “你也知道这事啊?你看看人家赤煌多宠自己的弟弟,再看看你是怎么对你弟弟我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差点儿被你活活打死了。” 原本看着距离还极远的女子只是几个呼吸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走进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起手掌勾了一下。 “完蛋!”,当看到他姐这个动作之后那少年便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啪!” 他指尖的几根细线断开,无声落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站在他身旁的傀儡便动了,趁着少年不备一拳就轰了过去。 这一拳可和刚刚打向赤宵的那一拳不一样。 这一拳中蕴含着七品中期修为的全力一击。 少年也是反应迅速,眼看着那只拳头袭来他几乎是本能的就举起胳膊挡在面门之前。 这个动作完成的极其的迅速,在那只拳头到来之后他便已经做好了防御姿态。 “轰!” 同样的巨响,巨大的音爆冲向四周造成无差别的毁灭。 少年的身影宛若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就飞了出去最后更是落在赤宵身边在他身边砸出一个不比他小上多少的深坑。 只是少年却没有赤宵的狼狈。 赤宵完全就是靠自己的身子砸出的巨坑,可少年却与他不一样,那处深坑只是他卸的那一拳的力所造成的。 紫发少年稳稳落地,他吐了吐嘴里的灰尘刚要开口那具傀儡就再度冲来了。 这次更是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跃起来到他的头顶处就是一拳轰下。 “轰!” 少年脸上同赤宵一样都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同样是门牙掉落,同样是嘴里噙满鲜血。 那一拳的威力比之刚才赤宵抗住的那一击不知要强上多少倍,以至于少年在原来深坑的基础上觉接着砸出一道更加深的巨坑。 少年的身影甚至在落地之后硬生生的被那巨硬的土地给弹飞起来接着又是落地。 其实他不是被土地弹飞的,只是单纯的被那股巨力反弹造成的。 因此那一拳的威力已经少年所承受的伤害也可想而知。 这一拳落下之后少年同赤宵一样双目涣散毫无意识的躺在那里没了动静。 看着他这个样子的女子竟满意的点了点头收回了抖动的手指,在女子那纤长的手指之上几缕丝线悄无声息的退去。 而那具傀儡也再度平静下来,安安静静的现在那里。 一时间这里死寂一片。 紫发女子也不去管那两个昏迷在深坑中的家伙,自顾自的找了一处地方盘坐修炼去了。 第141章 两个目的 一直到日落西山头,赤宵才醒过来。 意识回归体内的他第一时间便是感受到了身体哪哪都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尤其是脸上,只是轻轻一碰便疼的他龇牙咧嘴。 只是在感受到脸颊处的那股剧痛之后昏迷前的记忆也渐渐被赤宵回想起来。 直到记忆中出现了少年的那张脸,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便四下观望,只是为了确认没有看错。 不过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他却脸色大变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在他面前确实是有紫发之人不错,可却不是少年,而是一位极为妖艳的女子。 此刻的赤宵全身麻木,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 他的表情甚至比刚才见到那少年时还要震撼。 就算面前的女子姿色绝艳可赤宵却完全生不出一点儿别的心思,女子只是坐在那里便有着无形的威压不断涌上心头。 他满是忌惮的看着眼前笑吟吟看着他的女子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相较于赤宵的如临大敌那女子却极为的轻松,看着赤宵醒来她只是开口道:“醒了?” 女子的声音洋溢着淡雅,如春风拂过芳草,宛如落花流水,令人心旷神怡。 可赤宵却不这么觉得,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紫发女子不敢移开一分。 被他这么盯着的女子只是笑了笑随后站起了身。 一霎时,赤宵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他的心沉坠的像是被灌满了冷铅。 “赤宵族长,不用那么忌惮。” 紫发女子径直往前迈起轻便的步伐,步履轻盈似弱柳扶风。 就算那女子这么说了可赤宵却是不敢有一丝大意,目光始终都定格在女子身上没有移过一分,身上鳞片依旧未褪。 他冷笑着开口:“血丝云蛛一族的蛛女和蛛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血丝云蛛,同为妖境中的一类种族,其族长的修为在五品,也算得上是一座大势力了。 与钧天蚁群有些相像,血丝云蛛的族长手下子女众多,虽不及钧天蚁群那么浩大,可也有着不小的势力。 而在血丝云蛛一族之中除最强的族长外还有让其子女进行决斗最后角逐出的蛛子和蛛女。 只有最终的蛛子和蛛女才能获得族长最倾力栽培,至于其他兄弟姐妹只能在最下层做一只炮灰。 不过蛛子和蛛女也不只是说说的,它们代表了血丝云蛛年轻一代最强的力量。 而血丝云蛛一族的蛛女祝紫芊更是除族长外修为最高者。 六品中期! 蛛子祝紫祁的修为同样不弱,虽不及姐姐祝紫芊那般强悍可却也有着七品中期修为,这一点和那具傀儡的修为一样。 想到这儿的赤宵顿时恍然大悟,他总算是知道为何那具傀儡会忽然不听使唤了。 其实很少人知道的是这具以他爹的尸体来制作的傀儡正是他的兄长赤煌和血丝云蛛一族族长的一次实验。 当初他的兄长带着他爹的尸体和残留的一缕灵魂来到血丝云蛛族内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连云蛛一族的族长都是眼前一亮。 若是成功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它们会有无穷无尽不悍死的大军。 只是效果显然有些差强人意。 傀儡制作完成之后没有一丝自主意识,只能依靠别人靠自己的意志来催动他。 最大的弊端就是谁都可以操控他,这也就是为何明明本来还是被赤宵掌控的傀儡却被那少年轻松掌握一样。 一是因为祝紫祁本就是云蛛一族的成员,他可以操控着丝线像操控一具真正傀儡一样让他做出任何动作。 而是因为祝紫祁的实力要比赤宵要强上一个大境界,就算祝紫祁不主动抢到傀儡的控制权只是依靠丝线来掌控也不是赤宵能够抗衡的。 也就是说这具傀儡谁强谁就可以用,不过这也仅限于妖族这群家伙之中,人族是无法催动的。 而且每个人一次只能催动一具傀儡,再多的话就不行了。 不过他们也确实是做出了一具悍不畏死的傀儡。 当这具傀儡被赤煌带回来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这具带着他爹一丝灵魂的傀儡交给了赤宵。 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他有自保之力。 因为他要去华夏了。 这是他给自己的弟弟最后留下的东西。 同样也是他的遗物。 祝紫芊在赤宵思考之时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她微微俯身,胸口处那本就没遮掩饰的两抹雪白更是露出大半。 可祝紫芊却丝毫不在意这些,她只是仔细端详着赤宵的脸好像在从他脸上看到那人的影子。 良久,她抬起头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你的天资虽比你兄长要强,可你怕是这辈子无法到达他的高度了。” 但凡是跟自己兄长扯上关系的话题赤宵都不会放过,“怎么?堂堂云蛛一族的蛛女对自己的失败还是一时难以接受吗?” 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当初赤煌前往血丝云蛛一族之时并不平静,毕竟妖族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擅自闯入他们的领地。 那就更别提是六品中期修为的赤煌了。 虽然当初云蛛一族的族长并未出手可她却派出了和赤煌同境界的祝紫芊。 当时的蛛女同样也是六品中期修为,和赤煌一样。 云蛛一族的族长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来试一试赤炼一族百年才出现的变异之体。 本以为就算祝紫芊不敌也不会输得太难看,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六品中期修为的赤煌在血红鳞片附体之后硬是展现出了后期的实力,而就是提升的这一个小境界却让赤煌差点儿将这位云蛛一族最年轻的蛛女打到怀疑人生。 在赤煌这里没有怜香惜玉这一说,尤其是当血色鳞片附身之后他更是直接就陷入了狂暴。 而那时的祝紫芊也是傲娇,云蛛一族内早已无敌手的她已经开始有些飘了,就算是看到赤煌的修为提升之后也是不怵。 毕竟族长之下第一人的名号也不是白来的。 所以没过多久她就被陷入狂暴中的赤煌生生打到濒死。 要不是最后云蛛一族的族长出手那么现在恐怕蛛女就另有其人了。 而赤宵作为赤煌的亲弟弟更是和他极为的相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也导致祝紫芊在看到赤宵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看的有些呆。 那是因为她又想起自己被支配的那一天了。 那也是自祝紫芊出世一来的第一次落败,不过她并没有未次感到气馁,而是彻底将赤煌视做了对手。 可那次事情之后没过多久便传出了赤煌身死在华夏的消息。 赤炼一脉因为族长赤煌的陨落位子也被其弟弟替代,不是别的族人没有野心,实在是因为除赤煌外族内第二战力已经被制作成了傀儡没日没夜的守在赤宵身边。 但凡是觊觎族长位子的人现在已经和赤煌陪葬了。 赤宵本来打断将赤煌的尸体也制作成傀儡的,可他却被人打散了魂魄,这也就是说赤煌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就算是太上老君下凡也救不了他。 面对赤宵的冷嘲热讽祝紫芊只是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而已,你的兄长是我所仰慕的对象,他的强大我是认可的,哪怕你的天资确实要超过他,可你未来的成就仍旧是不如他。” 这话说出赤宵再次如遭雷击,“你……你喜欢我哥?!” 哪知祝紫芊竟大方的点了点头,“喜欢强者有什么不对?我此番接下这任务一是为了能够得到更大的资源,再就是助你找到杀了你兄长的人。” 这位蛛女周身竟浮现出极其浓烈的杀意,“我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赤宵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好了,挨了一顿揍是不是还把她的脑袋打坏了? 当初的祝紫芊可是差点儿被他哥活活打死啊! 暗自咽了口唾沫他心里吐槽,真是一个奇葩。 心里这么说嘴里又是另一番话,“任务?什么任务?”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第一个问题祝紫芊还没回答呢。 他再度发问:“蛛子和蛛女一同来到这里做什么?” 祝紫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到赤宵不远处的一处深坑中拉出一道人影。 看到那昏死过去的人赤宵眼皮直跳,心里直呼这女人就是个奇葩。 喜欢上差点儿没把自己打死的人不说还差点儿把自己的弟弟给打死。 “不会当初我哥真的把她打傻了吧……” 祝紫芊将祝紫祁拉出后伸出手掌便抽到祝紫祁的脸上。 甚至没有一丝心疼和犹豫。 “啪啪啪!” 连抽了好几十次直到身下的祝紫祁痛的哼唧一声这才作罢。 她起身拖着祝紫祁来到赤宵身边,“师尊派我们来助你抢夺那件天地灵器。” 赤宵闻言沉默了良久。 祝紫芊的师尊,同样也是他的师尊。 凛寒雪狼一族的族长。 八妖尊之一的黔白! 第142章 完美的傀儡 少年低头笑了笑,不过与其说是笑,可这笑声听着又像是叹气。 又像是哀鸣。 祝紫芊虽为云蛛一族的蛛女,可这和她作为黔白的弟子毫不干涉。 反倒是能够因为这件事情让其余种族都无比忌惮云蛛一族,这也使得她族的地位有了不小的提高。 “看来师尊还是信不过我。” 赤宵扬起那血红的长发不知在想些什么,两滴眼泪就这么蓦地流了下来。 祝紫芊和祝紫祁的到来也就说明他只能做一个配角了,就算那件天地灵器真的为他们所得那也和赤宵没有半点儿功劳。 祝紫祁始终面不改色,面对赤宵的自嘲既没有安慰也没有得意。 “现在的你还是太弱,将如此重要的任务放心的交给你这又怎么可能?” 祝紫芊手里提着祝紫祁,眉头紧皱,就连语调也变得低沉了起来,“况且我还听说洛邑城这几日好像并不平静,我们初来乍到没有你知道的多,所以你最好不要隐瞒。” “……还有。”,祝紫芊低头看了一下瘫软在地好像没有骨头的祝紫祁,她面无表情的开口:“三息时间,再不起来云蛛一族就可以换蛛子了。” 几乎是在她话还未说完不到一息时间身下便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你厉害你清高,自己的弟弟说打就打,说杀就杀,我不要面子的?” 祝紫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头。 刚刚起身的祝紫祁只觉得脑袋一昏,余光最后看了祝紫芊一眼后立刻就没了意识,眼前昏暗一片。 祝紫芊平静的收回了那只洁白如玉的玉腿好像做了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 只是站在不远处的赤宵却完全没了任何别的思绪。 都说祝紫芊眼里没有感情就算是面对家人也同样如此,现在看来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看祝紫祁那样子没个几个时辰应该是起不来了。 “我们刚刚来到洛邑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甚至听到有消息说这里有人发现了一棵百年灵树?” “这消息是否属实?” 看似是祝紫芊在询问,可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询问的意味。 得,当配角就当配角吧。 赤宵已经放弃了挣扎,祝紫芊显然是不会放他离开的,从他们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将赤宵带到他们身边就可以看出。 “你可否听说过妖境内出现过的那棵灵树?”,赤宵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口问道。 祝紫芊歪了歪脑袋眨巴着眼睛没有开口,贝齿轻咬唇瓣,面露疑惑。 见她这个样子的赤宵也是知道了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解释只是将那具傀儡招来开口道:“你再把那棵出现在妖境内灵树的消息说一遍。” 那具傀儡走出机械般的点了点头便将他同赤宵说过的原原本本的又给祝紫芊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过了片刻的祝紫芊恍然大悟,“人族拍卖会我都没去过没想到你一个这么弱的家伙都去过了。” 赤宵满头黑线,“你怎么关注点就和别人不一样呢?” 祝紫芊扬了扬下巴,语气中满是傲娇,“怕什么?灵树的事情我们只能当做次要,挑时机下手,但切不可暴露自己,否则到时天地灵器降世后少了人会很麻烦。” “灵树能抢就抢,不能抢就立刻从那浑水里出来,莫要陷进去了。” “到时各方势力都把目光放在洛邑城内谁还会知晓就在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件天地灵器出世?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我们已经逃之夭夭了。” 赤宵没有回应不过也算是默认了。 之前的他还在苦恼的便是到时候他会脱不开身,不过当祝紫芊和祝紫祁到来之后那件天地灵器基本上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一位六品中期,两位七品中期再加上他一位八品后期就不信拿不下一件天地灵器。 “连蚁王都动心的灵树,看来它所吸收的灵气还真是不少。”,祝紫芊暗自开口。 “对了。”,赤宵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 “说。” “九权重来了。” 赤宵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得祝紫芊如遭雷击。 堂堂蛛女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哪一位?!”,她面色凝重的开口问向赤宵。 这下轮到赤宵淡然以对了,“于锦颢。” “是他?”,祝紫芊自然是知道于锦颢这个名字的,华夏作为他们的死敌,其中最高修为的九权重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只是当她知晓那位权重是于锦颢的时候眼皮子都止不住的跳了起来,她竟然只是听名字就已经生出了恐惧之感。 不为别的,单纯就是因为当初就是于锦颢和霍去病两人联手一路横推到凛寒雪狼一族的老巢。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师尊如此狼狈,被别人打到家门口这好像在整个妖境百年来都是第一次。 要不是后来有妖尊出手,黔白那天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次的黔白显然也是老式了不少,知道只派一个赤宵近乎无法完成任务所以它便让祝紫芊和祝紫祁也一同来了。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初他的出现就连师尊都是诧异不已,因为华夏九位权重之中于锦颢和其妻子的行踪是最难被捕捉的。” “先前因为他们二人长久不出世导致几位妖尊还以为人族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最终五位妖尊一同出手试图窥破一丝天机找到二人的踪迹可最后却是无功而返,五位妖尊也因此而元气大伤。” “妖尊大人一齐出手也没能找到他们两个的行踪,关于他们的一切都好像不可查,就好像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这两个人一样。” “查无此人!”,祝紫芊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极为的凝重。 一时间什么天地灵器,什么百年灵树都得往后站一站。 只是这一件事情便几乎占据了祝紫芊的全部心神。 不过这些赤宵显然是不知道的,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 “你的意思是五位妖尊同时施法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就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到底是怎样的神秘才能瞒得过五位四品到了联手追查? 可于锦颢和他的妻子也不过才四品而已啊! “这什么可能……?”,要不是祝紫芊脸上没有丝毫玩笑意味赤宵深圳街觉得她就是在耍自己。 “他来着洛邑城所为何事?”,祝紫芊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而是试图在他出现过的洛邑城找找答案。 一位好久都不现身甚至妖尊联手都找不到的权重突然现身洛邑城,这就更值得让他们去思考了。 或许于锦颢销声匿迹的原因就在着洛邑城之内。 “喂喂喂,你这个问题可就问错人了,我可是妖。”,赤宵嚷叫一声试图让祝紫芊清醒一下。 “我在他现身之时便已经没了意识,直到他临走的时候我才感受到一眼,他的画像我见到过,错不了。” 被他这么一说祝紫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是急的脑子都乱掉了,于锦颢现身之后赤宵再怎么隐藏也肯定是隐藏不住的。 甚至不用动手他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将赤宵的意识给屏蔽住。 至于于锦颢的画像,妖境早就随处可见了。 因为几位妖尊实在是拿这对夫妻没辙了,实在是找不到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妖境内那么多的生灵说不定谁来华夏之后就能踩上狗屎见他一眼,就比如那个红发少年。 “这件事情太过重大,必须立刻禀报师尊。”,说着,祝紫芊便闭上眼睛没了动静。 没过一会儿又睁开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赤宵瞪着大眼发问:“你发什么神经?” “完了,说错话了。”,他心里暗叫不妙。 下一刻一只白净的玉腿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轰!” 虽然声势浩大可却还没到让他昏死过去的地步。 祝紫芊还是留手了,她看着赤宵背部的血色鳞片出神,“你们赤炼一族的变异之体果然不凡,若是你再厉害一些恐怕连祝紫祁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深坑中的赤宵浑身狼狈,闻言他不满的开口:“怎么不说你到时候也不是我的对手?” “还是那句话,你永远也到不了你哥的那个高度。” 这种极为平淡极其不屑的语气让得赤宵火冒三丈,他师尊亲口说过他日后一定会超过其兄长的修为。 “我看你就是被我哥给打傻了。” 刚说完这话的赤宵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绝望的闭上眼睛就准备躺在地上睡过去。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女人有任何动作,他试图眯缝着一只眼睛查看情况结果就看到了祝紫芊站在那里发呆。 “或许吧。”,她幽幽开口。 “什么?”,赤宵不知道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毕竟是连自己弟弟都毫不留手的女人精神有些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没什么。”,祝紫芊摇头道,不等赤宵开口她便问道:“你就不好奇我刚刚做了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你们那一族天生的神通吧?可以传递信息之类的。”,赤宵也是聪明,没过多久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他就见到祝紫芊沉默点头。 “我们血丝云蛛一族族人众多,但全部都是我母亲大人的子女后代,我们从出生起便和母体有着天生的感应,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 “也可以这么说,我们其实就是母亲大人的眼睛,我们的所见,所闻,所感,母亲大人都如同亲身经历一般。” “所以刚刚的你就是在将于锦颢出现在洛邑城的消息传给你的母亲?”,赤宵难免觉得有些惊奇,这也太方便了吧?自己动都不用动就能感受五湖四海的奇闻异事。 若是遇到危险死的也只是这些毫不重要子女后代,只要母体不灭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族人诞生。 就算是蛛子和蛛女死了又能怎样?马上就会有接替者继承他们的位置。 太他妈爽了吧?! 感慨的同时也难免对这对兄妹有些同情,蛛子蛛女这些在别人眼中无上的地位在他们这里却丝毫不值。 或许兄长心目中那完美的傀儡一直都存在的吧? 赤宵的心里竟忽然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母体的命令他们这些作为子女的根本无法违抗,让他们生他们就生,让他们死他们就死的毫不犹豫。 可不正是一具完美的傀儡? “对。”,祝紫芊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正是如此师尊才会派我们两个前来助你,因为这样他就可以通过的我们母亲了解到我们的一举一动了。” “我们的所有动作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赤宵不知道她有没有暗自里和自己一样想到她或许就是那一具世间最完美的傀儡。 或许是不敢想的吧?毕竟他们的思绪都是相通的。 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他换了个问题问道:“那你们那所谓的感应具体指的是什么?就像你说的你族后代众多,要是没个族人都和母体产生联系那你娘不得崩溃啊?” 血丝云蛛一族不说十万,数万族人怕是还是有的,要是每个子女都和母体联系的话那作为母体的族长感受的过来? 赤宵表现的有些晦涩难懂,毕竟他实在是想不到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毕竟这种事情只是听听就觉得荒谬无比。 可祝紫芊还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既然每个族人都和母体有联系那她是否看的过来那么多人的视角对吧?” “啊对对对。”,见祝紫芊理解他的意思赤宵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不会的,母体一次也只能接收一人的联系罢了。”,关于这个问题祝紫芊给出了答案,“这份感应可以是母体强行应用在我们其中一位子女身上,也可以我们请求母体的感应。” “也就是母体可以随时随地查看任何一位族人的感应甚至不管族人是否愿意,也就是强制性的。” “再者就是我们这些子女自愿请求母体的感应降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经祝紫芊这么一解释赤宵也是彻底明白了血丝云蛛一族那近乎变态的生存方式。 这也就是说云蛛一族之中除了母体以外的其他族人不管是怎样的修为都也只是一具母体的傀儡。 果然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傀儡。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是在向你的母亲发出请求联系的意思对吧?”,赤宵想到不久前的祝紫芊闭上眼睛站在那里宛若傀儡的样子。 “对,我刚才已经把灵树的消息以及于锦颢出现的消息全都说给我母亲大人听了。” 赤宵一下了有些紧张的发问:“你你娘怎么说?” 祝紫芊摇头,“她说要将此事和师尊商议一下。” 赤宵一听立刻就不再说话了,祝紫芊也同样安静了下来。 他们好像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第143章 沈万三留下的手段 “你就是赤宵?”,祝紫芊的声音再度响起时和以往并没什么两样。 尽管声音还是如此的熟悉可赤宵还是知道是谁来了。 他不敢怠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着身前的祝紫芊行礼道:“见过前辈。” 站在他对面的祝紫芊则是静静凝望着他看了好久才幽幽开口:“天资果然要超你兄长,若是你能成长起来赤炼一族怕是也会等来一个朗朗天晴。” “多谢前辈称赞。”,赤宵欣喜,心想果然前辈的眼光就是要比她祝紫芊的眼光好上一些。 毕竟天资这种东西就摆在那里了,他就是要比他的兄长好上一些。 “想必我这次前来的目的你也知晓了,紫芊说的有头没尾的实在人让人摸不着头脑,我们只知道于锦颢现身以及那棵灵树出世,至于细节你在与我们说一说。” 她的那句“我们”就说明了黔白现在就在他身边。 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的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恐惧。 生怕自己一个没说好这辈子就不用再回去了。 所以他这次没让那具傀儡说话而是由他亲自开口。 说来也怪,他本打算从他刚入拍卖会时说起的,可只要他一张嘴想要说出去的时候阵阵心悸感就会袭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只要他敢说那么下一刻他就会死掉。 “咦?” 一声轻疑从祝紫芊嘴里发出,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 “你的体内被人种下了一个东西。”,她伸出一只纤长光洁的玉手点在赤宵裸露在外的胸膛之上。 令赤宵诧异的是一直到祝紫芊的手掌触碰到自己他那引以为傲的鳞片也没能受到刺激而出现,要是换做以往在别人还没触碰到自己的时候他的鳞片就已经出来了。 可现在竟然连动静都没有,死寂一片。 这就难免让的他生出恐惧之心了,要是被云蛛族长附身的祝紫芊现在想要杀他只是动一下手指的事情。 “这就是实力上的碾压?!”,赤宵心中大惊,身子却一动也不敢动。 心惊之时那只手掌微微发力,赤宵胸口处竟渐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那股气息赤宵是认得的。 沈万三! 他体内的气息和沈万三意志降临时散发出的气息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是他体内的气息有些许微弱罢了。 那就算是再微弱它也还是属于五品的气息。 “我体内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相比于面对云蛛一族族长的恐惧他还是更惊惧沈万三。 毕竟族长再怎么样也还是妖族,不会无缘无故就杀了他,况且他的天资还摆在那里,日后成长起来也能为妖族增添一大助力。 可是沈万三就不一样了啊,他的天资越是妖孽那沈万三就越有要杀掉他的理由了。 可是五品不是不能出手的?他这么做就不怕彻底撕毁约定? 被意志临身的祝紫芊终于罕见的变了脸色,她手指一屈,赤宵体内的那团微弱的光亮竟被带离了他的体内。 赤宵这才刚看清原来那团微光小团就是一枚散发着金光的钱币。 那钱币倒像是华夏古代是人们通用的钱币一样,圆圆的外表内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孔,上面还刻有四个赤宵不认得的四个字。 “你不用担心,这东西平常对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 祝紫芊的声音让赤宵眼皮一跳不禁发问道:“前辈所说是为何意?” 祝紫芊用手指弹了一下那枚铜钱,她不禁对此啧啧称奇,“好神奇的手段,它只是限制你的一言一行,只要你将它所忌讳的词语说出来那么这枚铜钱就会立刻在你体内爆炸。” “不过只要你不说那些忌讳完全就可以当它不存在。” “我靠?!”,赤宵忍不住骂出了声,想了想现在的情形有些不对的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前辈可有破解之法?” 尽管说了平常状态下是没有危险的,可这么一个炸弹放在谁的体内任谁都不会好受。 不过沈万三到底是何时悄无声息的将这枚铜钱放在他的体内的? 除了他是不是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就是为了今日万宝阁内的事情不会被透露出去? 这些都无从得知。 祝紫芊仔细凝望着那枚铜钱似是要看出什么端倪来,没过多久赤宵便听到她开口道:“现在的我只是一双眼睛,无法隔着紫芊的身体释放我的力量。” “而且这沈万三与我同境,除非由五品或者更高的存在亲自出手,否则这东西你怕是要带一辈子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刚刚黔白妖尊告诉我说只要你能配合紫芊和紫祁将那东西带过来他会亲自出手给你消除沈万三留在你体内的东西。” “不光如此他还会给你更多的资源供你修炼,到那时超越你的兄长也不再只是一个念头。” 一套“甜言蜜语”下来赤宵就已经开始被牵着鼻子走了。 他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不过沈万三所谓的忌讳也只是他降临万宝阁之时发生的那些事情,虽然重大但对于他要说的事情也是无关紧要。 沈万三离开后于锦颢的到来和拍卖会时发生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第144章 商议 你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好了。 于是接下来的赤宵便从于锦颢的到来说起,“那个时候洛邑城上空雷声翻滚,暗沉的宛若灭世,我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得如临无边地狱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还有一位华夏的英灵出现了。” 被附身的祝紫芊听到赤宵这话之后立刻追问道:“是谁?!” “杨延昭。” 赤宵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杨延昭傲立于雷云之下的那无敌身姿。 那才是伟岸。 那才是无敌。 “不曾听说过。”,祝紫芊想了想开口道,只是语气中早已没了刚刚的凝重。 看来也不是每一个华夏的英灵都是那种极为强大的存在。 不再去想,祝紫芊只是说道:“想必是你口中所谓的英灵在华夏知名度也不是太高。” 赤宵沉默不语只是心里苦笑,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修为上的无敌才是真无敌么? 杨延昭不是他们心目中的真无敌,可却是他赤宵心中的不败。 尽管两人是敌对关系,可这仍旧不影响赤宵对杨延昭的欣赏。 在杨延昭的身上赤宵甚至还看到了兄长的影子。 他很想反驳云蛛一族族长对修为志高的看法,因为现在的他还不配。 甚至他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平起平坐的和云蛛一族的族长说着话也是他的福分。 所以他唯有沉默以对。 “好了好了,接着说下去,我的时间快要到了。”,被附身的祝紫芊显然对这件事情丝毫不在意,她忙催促着开口。 “时间?” 赤宵微微诧异,“您的意思是您和子女们每次建立的联系还有时间限制啊?” “对,我们之间的联系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左右,所以你最好赶在我离开之前把重要的信息说完。” “祝紫芊”解释的言简意赅。 赤宵也不磨叽,什么都没说便接着开口:“再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离身体了,整个人飘飘然的好像是在神游太虚一般。” “我明明知道自己的状态可却连动都动不了,那时的我已经和外界断开联系了。” “当我的灵魂再度回归之时我便看到了于锦颢,不过也只是一眼。” “可就凭着这一眼我便想到了妖境内那随处可见的通缉令,因此我也确认了他就是于锦颢无疑。” 祝紫芊皱了皱眉头,“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于锦颢来这洛邑城是做什么的了?” 赤宵还没回答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像被压上了一块小山,他一下子半跪在地,身子动弹不得。 他拼尽全力的才艰难的将头颅抬起来看向面前的女子。 只见她脸色发黑,一双漆黑如墨的眸中布满了怒火和杀气。 “你知道我和妖尊想知道的是什么。” 赤宵被那无穷无尽的灵气死死压着,是啊,他怎么会不知道。 妖尊和云蛛一族的族长全都想要知道的事情不正是关于于锦颢的消息吗? 可他也不知道啊! 只是知道于锦颢出现在洛邑城而已。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开口道:“我只是一位八品而已,况且那时我们的距离如此之近于锦颢当然是不会让我知道一切的。” 站在他身前的祝紫芊许久都没有开口,只是赤宵却能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那股灵气已经退去了。 赤宵起身脸上诚惶诚恐,“多谢前辈。” 免了,刚刚是本座心急了,不过事关于锦颢,望你理解。”,祝紫芊的道歉态度也是诚恳。 “哪里,前辈为了我妖族大敌殚精竭虑实在是吾辈楷模。”,赤宵弯腰一拜,那双竖瞳的杀意被极好的掩盖住。 “你接着说。”,时间越来越紧迫的祝紫芊连忙将此事揭过。 “既然于锦颢的事情你说不出那你就说一说那棵灵树的下落吧,至于于锦颢的事情就交给极为妖尊来处理便可,从洛邑城推算的话应该会找到于锦颢的踪迹的。” “至于你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可明白?” 赤宵哪里还搞不懂他们的威胁意味?不过现在身为孤家寡人的他现在也只能选择顺从。 应承了一下表示刚刚的事情已经完全忘记了。 没别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忘性大。 他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万宝阁拍卖会是发生的事情。 从二十年前的袁家灭门一案到袁天明强势回归,再到王尧山全盘托出,还有后面所有人猜测或许线索其实一直都被袁秉正留给他儿子了。 最后他试探的开口:“至于那灵树的消息我听我爹说或许这棵灵树正是当初在我妖境来回晃悠的那棵灵树,不知前辈是想的?” 他不敢说的太满,毕竟他现在也还只是猜测而已。 祝紫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具她亲手制作成的傀儡,“没想到你爹这个失败品竟然还能保留一些残留灵魂内的记忆,看来我的这个作品也不是很失败。” 赤宵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爹说的没错,我和妖尊也都一致认为那棵灵树就是当初被蚁王给封掉几乎所有修为的那棵灵树。” “或许正是因为蚁王让它产生了忌惮这才拖着残躯来到了华夏避难,结果却好巧不巧的正好就被路过的袁秉正给捡了漏。” “这才有了拍卖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那是否真的如他们所想袁秉正就是给他儿子留下了线索在那处土地里?”,赤宵忙追问道。 “半信半疑吧。”,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算是云蛛一族的族长也只是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赤宵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下文。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祝紫芊的声音出现,“就像还有不少人都一致认为那个地方都被那叫金家家主占据了二十年了还没能够找到线索。” “和他同境界下的袁秉正更是不可能瞒住他们这么久的时间。” “此乃半疑。” “还有就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袁天明不惜花费十几亿的价钱也要买下那一块贫瘠之地。” “若不是里面有什么宝贝的话那才有些不合理了,毕竟谁会闲着没事儿花上十好几亿就是为了给自己死了以后找个能埋的地方?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确实,这一点我和前辈想的一样,花费如此代价的他怎么可能选择做无用功。”,赤宵心中所想确实也是如此。 “能随随便便就拿出数十亿的家伙,不像是你口中的那个被灭门的小家伙啊?”,云蛛一族的族长问出了那个关键性的问题。 “他的身边怕不是还有什么强力的帮手吧?” 赤宵拱手道:“不错,我刚刚说的那杨延昭就是他们那一方的,而且在拍卖会结束之后袁天明宣战三大世家之时杨延昭也已经明确站队了。” “杨延昭修为几何?” “只知是六品。” 被附身的祝紫芊终于面露难色,“那看来我们还是没有机会下手了的。 六品修为刚好和祝紫芊齐平,但他们毕竟还是妖族,若是实力最强的祝紫芊都被牵制住的话那么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全军覆没。 赤宵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前辈其实也不用太担心,三大世家中的各大家主修为同样不浅”,他眼睛微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题,“而且我听说洛邑城的城主也参与了二十年前的那桩灭门一案。” “若是他们真的打起来的话,或许城主会为我们拖住那杨延昭的。” 在他看来就算是洛邑城的城主对上杨延昭也是必败无疑,但也没指望靠一个许崇贤就能打败那位“真无敌”。 只要能拖住片刻就好。 “哦?堂堂洛邑城的城主也会被欲望所占据理智吗?”,“祝紫芊”终于表现出来好奇,只是好奇中又带着些许讥讽。 “看来欲望一词不管是怎样强大修为的人都会被其掌控,修为再强大的人也同样不例外。”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赤宵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此事暂且先选择静观其变,若真是如你所说那般你们也可以选择适当的出手抢夺。” “不过想来这件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洛邑城内将会被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那那时不知会有多少高手前来,你们万不得为了一棵在华夏境内的灵树而误了正事。” 在云蛛一族的族长看来那棵灵树若是在妖境之中还好,可现在既然是在华夏境内那么他们抢夺过来的几率将会大大降低,毕竟想要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和如此多的高手争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们的正事还是那件即将出世在老君山的天地灵器,毕竟那可是更高者强行短暂屏蔽天机为妖族争来的机会。 “赤宵领命。” 看着赤炼一族的族长亲自向她行礼“祝紫芊”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赤宵一眼。 第145章 年轻真好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祝紫芊最后站在老君山上对着远处的洛邑城看了一眼随后便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睡得像头猪一样的祝紫祁身上。 “真是只猪!” 她的声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自顾自的走上前一脚就踢在祝紫祁的身上。 虽然自己的修为用不了但是她可以动用祝紫芊的修为啊。 包含六品修为的一脚直接便将祝紫祁给踢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地上,剧烈的疼痛感使得他被疼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祝紫芊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还没清醒过来的他感受到的只有身体上那火辣辣的疼痛,祝紫祁边揉着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脑袋,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祝紫芊大声质问道:“祝紫芊!你他妈想打架是不是?!” “蛛女名号是不是给你太大的优越感了?你这么拽咱娘知道吗?!” “你等着的,等着祁爷我长大了的,到时候一天不吊起来打你个八遍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说……吊起来打谁?!” 赤宵只觉得祝紫芊脸色阴沉的如同原来洛邑城的天气。 目光锐利如刀直勾勾的盯着祝紫祁。 祝紫祁被看的发虚,但还是倔强的瞪过去,一对姐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许久。 终于还是祝紫祁最先绷不住了,“拽什么啊,这样子就跟咱娘一样一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云蛛一族的族长呢。” “等爷我当了云蛛一族的族长,第一个就把你派到边境去让你后半辈子都呆在那里。” “……” 祝紫祁叭叭的说了许久,见祝紫芊不搭话说的更是起劲。 只是他太过的忘我以至于都没有看到祝紫芊白皙的额头上那微微隆起的青筋。 “你跟咱娘真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天天就知道打我揍我,有本事你们去打外族人啊,欺负我有什么本事啊。”,祝紫祁说的义愤填膺,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祝紫芊终于冷声开口:“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祝紫祁心里发怵可是嘴上却硬的很,一见祝紫芊这个样子他更是来劲,伸出手指着她,“你看你看,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最好祈祷祁爷我永远成长不起来,否则的话把你们都送到边……哎呀你别碰我!” 正诉说心里话的祝紫祁被一只手不断的拍着肩膀拍的他心烦,忍不住回头看着身后满脸悲悯的赤宵。 “你最好有事!” 赤宵摇了摇头又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附在他耳边轻声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娘的的意志降临在你姐身上了?” 祝紫祁眼皮猛的一跳,忽然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好像处于暴怒之中的祝紫祁。 “我没读过书,你……你别骗我。”,他小声又战战兢兢的对着开口。 那小小的身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颤抖。 赤宵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你也真是无知者无畏,跟你娘说了这么多心里话你娘现在恐怕也是欣慰。” 他对着赤宵的时候还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可当转过身去的时候又是另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娘,您怎么来了?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祝紫祁一下子扑到祝紫芊面前讪笑着开口。 “呵,我来的时候你还睡的跟蜘蛛一样呢,喊醒你做甚?” “祝紫芊”冷笑着开口道。 “不叫醒你为娘还能听听你的心里话,叫醒你又怎会知道你对娘意见这么大呢?” “娘啊!我绝对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刚才我姐把我打昏过去我那个时候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说的话是不作数的,不作数。”,祝紫祁现在只想一刻钟的时间快些到,虽然不知道娘什么时候来的.不过想来也快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他娘给稳住,等他将那天地灵器带回去之后看他娘还怎么冲他发脾气。 可毕竟是当娘的,又怎么会不了解祝紫祁心中的那些小九九? 也不惯着他而是直当的开口:“你也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等我走了我会告诉你姐好好收拾你一顿的,要是空着手回来我到时候会收拾的你更狠。” 祝紫祁垂头丧气的拉拉个脸应道。 越看祝紫祁就越来气,她索性不再去看,而是对着赤宵开口道:“刚刚我们的谈话还劳烦族长告诉他了,别看他平常吊儿郎当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是不会掉链子的。” 赤宵慌忙开口:“族长不敢当,刚刚我们的计划我一定会如实告诉蛛子的。” “如此便好,我已经告诉紫芊了,要是那家伙再没个正形我会让蛛女狠狠揍他的。” 赤宵面带微笑由衷的开口道:“族长当真是以大局为重。” 喜了赤宵可苦了某人。 不过某人显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样吧,有什么情况紫芊都会像我禀报的。”,直到最后云蛛一族族长离开也没再看祝紫祁一样,估计连当娘的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有些丢人了。 祝紫芊的身体好像没有意识一样瘫软在地,祝紫祁见自家姐姐如此第一反应不是去扶,而是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赤宵的衣襟。 祝紫祁现在都要气死了,自己好不容易反抗了一次结果还是对着自己的娘说的,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多他姐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都说完了你才告诉我说那是我娘?”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对我之前操控那具傀儡打你你怀恨在心所以借此机会来报复我。”,祝紫祁恍然大悟。 “好恶毒的手段。”,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该用什么词来评价赤宵。 不过想来他还是要比赤宵恶毒一些的。 操控那具傀儡直接便将他给打到重伤。 “咳咳,我们扯平了。”,祝紫祁清了清嗓子将此事敷衍了过去。 赤宵也不去理会他,只觉得这就是一个半大点儿的毛头小子而已。 他转身走到昏迷中的祝紫芊身边,“你姐何时能醒过来?” 祝紫祁也走上前配合着赤宵将她搀扶起来,“她很快便可以醒的。” “比起我姐,你确定你身上的伤势没关系吗?”,他小声嘟囔道。 赤宵一愣,低下头看着身上正滴着血的伤口,鳞片被打碎之后那些长在肉里的鳞片全都翻了出来,连带着将他的血肉也翻了过来。 “无碍。” “我还是有些好奇的就是为何你可以无视我的命令直接操控具傀儡。” 当傀儡冲他攻击时赤宵之所以那么震惊原因就是因为他和傀儡的感应依旧在。 这也就是说祝紫祁完全没有替代他操控那具傀儡,而是换了另外一种方法。 一种赤宵不知道的方法。 祝紫祁闻言有些骄傲,他一脸鄙夷的看着赤宵随后冲他伸出了一只手。 赤宵疑惑,“何意?” 祝紫祁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只手对着那具傀儡,赤宵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在祝紫祁的指尖有几根极其微小近乎不可查的细线缠绕在他的手指之上。 不待赤宵问出他便看到那具傀儡在没有他的命令之下朝他们走来。 这次赤宵看得清了,在祝紫祁和那具傀儡之间确实是有着无数跟细线,他们缠绕在傀儡的各处,指挥着他进行各种动作。 祝紫祁好像乐在其中,指挥着傀儡一会儿跑一会儿跳。 随后他扭头冲赤宵解释,“这具傀儡我就算不取得和他之间的联系却能够流畅操控他的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是云蛛一族。” “我们天生便可以放出这些坚不可摧的蛛丝杀人于无形之中,只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操控一些物体,就比如说这具傀儡。” 他一脸歉意和不好意思的看着赤宵,“第一次指挥那傀儡对你出手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蛛丝还能这么玩。” “控制他打你实在也是我的好奇心太过旺盛,只是我也没有想到那具傀儡的力量如此之强。” 虽然祝紫祁没有明面上对着他道歉可从字里行间都能听出这个家伙低头了。 不过显然他是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出那道歉的话来。 赤宵自然知道的,他不由得在想莫非这蛛子还是第一次出世? 这一副未经世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正巧这时昏厥过去的祝紫芊哼唧一声,黛眉轻微皱了一下。 明白的祝紫祁低头开口:“这老虎要醒了。” “老虎?你就不怕我一会儿再告你一状?”,赤宵显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祝紫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因为祝紫芊已经自己坐起来了。 于是他脸上表情立马变得极为的谄媚,“姐,您醒啦?” 祝紫芊嫌弃的看了一眼祝紫祁,“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刚刚不是很横吗?” 当云蛛族长附身她的时候祝紫芊的灵魂并不会陷入沉睡,而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祝紫祁闻言马屁赶紧跟上,“我刚刚确实是被打坏脑袋了,说的都是胡话,根本就做不得数。” “我尊敬姐姐还来不及呢你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你顶嘴啊。” 祝紫芊只是静静的听完他要说的话,当祝紫祁那边没动静了之后她微微仰头,“说完了?” 祝紫祁还没反应过来,“说……说完了。” 祝紫芊点点头慢悠悠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然后勾了勾手指。 祝紫祁觉得这是让他过去的意思,结果自己还没走两步一道狂暴的力量就已经到了他的脑后。 “……” 傀儡淡然的收回拳头站在那里没了声息。 看着砸在地上没了动静的祝紫祁,赤宵摸了摸鼻子啧啧感慨:“年轻真好,可以倒头就睡。” 第146章 无敌之境 秦烨由衷的笑了。 拍卖会场中那将破旧钥匙埋在胸口的袁天明低着头,闭着眼。 好像在感受那冰凉而又温暖的温度。 三人静静站在袁天明身后没人说话,也没人去打扰他。 现在偌大的会场内人去楼空只剩下他们四人。 泪水顺着少年的脸颊流下。 或许也不应该叫少年了。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袁天明了。 现在的袁天明可以扛起一份责任了,而且他的担子很重很重。 他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他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老大,念念姑娘,六叔。”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喃喃。 “嗯?”,秦烨左看看六叔右看看于念礼最后发出一声疑惑。 背对他们的袁天明嘴角浮出一抹极淡极淡的微笑。 他蓦的转身,在三人无比诧异无比意外的眼神中重重跪在地上。 “扑通!” 身下那如墨般的玉石之上被袁天明跪裂一大片,裂痕朝着四处迅蔓延。 “哎呦,我的黑玉大理石啊!”,感应到的朱枳砚心痛的大叫一声,随后连忙将意志撤开。 眼不见心不烦。 秦烨傻了,怔怔看着袁天明对着三人磕了一个头都还未能反应过来。 于念礼同样如此。 还是小六在袁天明起身就要二拜的时候制止住了他。 一股灵气将袁天明拖住使得他弯不下去身体。 “袁天明!你他妈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助你拿回这地契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磕头感谢的吗?!” 小六的咆哮声将秦烨和于念礼全都带了回来,于念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边便掀起一阵狂风。 秦烨几步冲到袁天明身前想要将他抬起,可袁天明却像是扎根在了地下一样任由秦烨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法挪动他半分。 这下子连秦烨也怒了,他一把甩开自己的手看着面前那满是坚定的男人。 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沾满了他的衣襟。 好像自从来了洛邑城后,袁天明就变得爱哭了。 又或许是他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吧? 秦烨有一瞬的恍惚,可他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声叱道:“袁天明!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为什么啊?” “我们不是兄弟吗?!” “兄弟……?”,那跪在地上的男人眼中的泪更是不断的流下,他嘴唇颤抖的不断重复着那一句。 “兄弟……” 男人眼睛通红的吓人,同样也安静的吓人。 最诧异的还得是小六,他要做可不仅仅只是让袁天明停在那里而已,他要做是用自身灵气将袁天明彻底托起来。 可他却诧异的发现,自己好像很难撼动袁天明了? “这怎么可能……?”,他甚至不敢去相信自己的判断。 “兄弟。” “兄弟……” 秦烨还以为他是走火入魔了,刚要上前查看情况却又止住了。 因为他发现袁天明再度抬头看了过来,看着秦烨的他展颜笑道:“是啊,我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老大,从今往后,我把命交给你。” 言罢,袁天明再跪! 小六近乎已经动用了全身灵气去托住袁天明不让他把头磕下,可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从袁天明体内窜出抗衡着小六的力量。 在袁天明和地面的那咫尺间的距离中却发生着一场肉眼无法观察的博弈。 属于杨延昭和袁天明的博弈! “给我停啊!”,小六大喝一声彻底动用全身修为来对抗袁天明身上那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可袁天明却自顾自的弯腰,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随着时间的推移袁天明也离地面很近很近,他每进一分就会有无数碎裂声在他身下和地面之上的那块虚空中传出。 好像他袁天明跪裂的不是凡土,而是迷茫幻境。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密,越来越动人心弦。 “轰!” “噗!” 两道声响传来,可第二道远比第一道微弱许多。 袁天明头颅终于落地,小六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且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于念礼冲上去将小六搀扶住。 “六叔,你怎么了?”,于念礼满脸焦急的询问。 “呸。”,小六吐出一口血沫,好像毫不在乎一样随意抹去,他双目灼灼的看着那第二跪完成的袁天明,“好小子!真是给我来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于念礼看着小六这副样子诧异的问道。 刚才那场暗中的较量是于念礼和秦烨所看不到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看来只是袁天明缓缓下跪,小六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而已。 小六摆了摆手,“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传奇诞生而已。” 小六说的没头没尾的于念礼还真是没看懂,不过现在的小六显然也没有心情去解释,只是目光死死盯着袁天明。 在他看来,或许那个跪在地上的家伙就是华夏新的未来。 不过还不等他多想,一股强大又熟悉力量便窜进他的体内治疗着他刚刚造成的伤势。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他刚刚才领教过那股力量的可怕,因为进入到他体内的那力量正是袁天明体内刚刚爆发出对抗小六的那神秘力量。 小六只觉得浑身舒畅,伤势也再减弱,他心中感慨:“这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创造奇迹啊!” 刹那一境依然是此间唯一,现在又来一个以七品实力硬抗六品灵气。 看着那浑身凌乱的男人,小六轻声说道:“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么……” 感慨戛然而止,小六的瞳孔缩小到针眼大小,面露震感。 因为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流窜在体内的那股力量在恢复他刚才造成的伤势外竟连带着先前硬抗于念礼因果时所留下的暗伤全部修复。 这可是连于念礼都办不到的! 不止如此,现在的杨延昭身上正不断从体内涌出道道强大的气息,气息紊乱不堪,甚至小六亲自出手都未能镇压。 而且还在不断涌出。 一波震惊未去,另一波震惊随之袭来。 杨延昭下意识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是……” “要破境了?!” 当袁天明体内的气息修复完他的伤势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境界的松动。 当初的小六在硬抗因果之后便已经有了突破的兆头,只是却迟迟没有破境,可是现在不知道是被袁天明体内气息给刺激的还是一些其他的原因,那松动的境界在这一刻被完全打开。 无与伦比的气息从小六体内散发而出,在场的除了袁天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外其余二人皆是无比的狼狈。 于念礼艰难是抵抗着小六这股紊乱的气息,最后甚至动用那尊小鼎之后脸色才好了一点儿。 “大叔!我要被吹走了。”,穷小子秦烨虽没有于念礼那样神秘的物品,可他却有万能的大叔。 可大叔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着喊了好几遍才迟迟回应。 一道屏障在秦烨身上浮出,将外界一切气机隔绝在外。 处在里面的秦烨松了口气,只是担忧的眼神不断的在袁天明和小六身上来回的扫动。 只是后来秦烨却在小六身上移不开眼睛,因为他看到小六的身上竟渐渐出现一些极为薄弱的金光,既不是从体内发出的,也不是来自体外。 而是从天地间的任何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六叔要破五品了?!”,秦烨不禁失声。 “不,他只是突破到六品巅峰而已。”,大叔的声音出现在秦烨脑子为他解答疑惑。 “那为何六品巅峰会有五品的预兆?”,这一点是秦烨极其郁闷的。 不管是严婉沁还是大叔,教给他的无一不是初登破虚境才会吸汲天地灵气化为光柱。 可眼前小六这样子看起来和他们说的也不一样啊? 大叔从容说道:“你要学会举一反三,万事都要做好不适合常理的准备,就好像现在这个叫杨延昭的这样,你要是以平常结果来衡量的话只能说你是井底之蛙。” 秦烨懵懂的点点头,“反正六叔没什么问题了对吧?” 大叔的声音冷冷传来,“问题?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天大的机遇,六品巅峰便能有五品破虚的实力。” “这洛邑城真乱,好在不用我插手……” “啊?大叔你说什么?” 最后那一句是大叔小声说的,秦烨没有听到还以为是跟他说的。 “滚。”,大叔也不做任何解释。 隐藏在秦烨体内的他好像穿透了距离若有所思的盯着那跪在地上的人影。 反观小六已经彻底说不出来话了,体内的气息好像来了一次巨大的洗礼般强大的有些不像话。 以他为中心渐渐形成一道万丈光柱。 光柱自诞生而出之后便直入云霄,穿透九天! 第147章 蜕凡化仙,光柱通天 万宝阁上空被捅出一个豁大的口子,不知身处何处的朱枳砚更是心痛的直掉眼泪,“我的宣花雕龙顶啊……” 回去路上的莲儿还有金银花走在街上谁也没有说话,可是忽然两人共同止步,猛的回头看向身后万宝阁处那道通天的光柱。 “蜕凡化仙,光柱通天。” “洛邑城内有五品诞生了?!”,金银花自然是知道五品诞生时所引发的天地异象的。 说完她便摇了摇头眼神越发的凝重,“是万宝阁有人入五品了。” 身后娇小如萝莉的小姑娘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直入云端的金色光柱。 她竟忍不住的开口:“别闹了,华夏什么时候诞生过越级的……?” “你他妈越级也就算了,你越五品的级?!” “仙凡之别,云泥之别,你这家伙怕是华夏第一个,恐怕也会是唯一一个以凡撼仙的存在了吧……” “好一个杨延昭,六品巅峰都已经如此了,若是你破了五品那还了得?” “好一个无敌!” “……” “那是什么?!” 准备闭关的赵一鸣抬头看向万宝阁方向的那光柱发出一声疑问。 一旁为他护道的金景行同样回头,但同样也是不解,“我怎么感觉,这天地异象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呢?” “你什么都听说过,那你倒是拿出一个结果啊!”,身边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丝毫不给金景行一点儿面子,阴阳怪气的开口。 被内涵到的金景行脸色难堪,他对着那彪悍的大汉扯着嗓子喊道:“你还叫起来了,要不是您的一番激昂发言我们现在能在这里?” 王尧山也是不服气,“就你们这些废物才打算瞒一辈子了,纸包不住火的道理你们这些做家主的还能不明白?” “趁着现在袁天明还没成长起来我们彻底将此事了结,不然若真的等到袁天明成长起来你敢说在这洛邑城便能高枕无忧?” “那袁天明的天赋我们这些家伙全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才离开洛邑城几年便带着七品修为还有一群极为神秘的帮手来了,这也还是现在的他,要是再等几年或许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现在的王尧山已经彻底和金景行他们绑在一起了,袁天明宣战的是三大世家,其中自然也包括王家。 尽管当初的事情王尧山的责任微乎其微,可他终究还是出手了。 既然出手了那就是他袁天明的敌人了。 他会仁慈,可绝不会对敌人有一分的怜悯。 金景行被怼的说不出话,因为王尧山说的是事实无疑,袁天明的天赋确实在他看来也是极为逆天的存在,再加上这些背景神秘的兄弟。 或许真的就如王尧山所说再等个几年他们三人加在一起怕是也干不过袁天明了。 眼看着气氛冷僵起来赵一鸣赶忙打圆场,“行了行了,刚刚还在扯那光柱呢你们现在又吵起来了。” 王尧山没好气的开口:“谁知道那东西是啥啊?金景行的话我现在连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金景行怒视着王尧山,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了。 “我知道。”,一道略显苍老和失落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准备掐架的二人都收起了架势顺着声音出现的地点看去,就连盘坐在地的赵一鸣也是起身行礼,“见过城主大人。” 门口处缓缓出现一道断臂身影,身影匿于暗处,看上去有些不堪。 只是他的出现却让三大世家的家主全都大喜,心中也是一惊。 既然许崇贤已经出现那也就说明许崇贤也已经站队了。 毕竟当初的那件事情若不是他的默许也不会发生那桩灭门惨案发生,所以袁天明若是真的赢了三大世家之后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城主府。 所以袁天明同样也是许崇贤的敌人。 “礼就不用行了,大家都是熟人了,还需要怎么客套?” 赵一鸣讪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开口问道:“先前城主说知道这异象的来历,可否仔细说说?” 许崇贤闻言眼睛无比复杂的看了万宝阁的方向一眼许久没没有再开口。 好半晌他才深深叹了口气,吐出了无奈,悔恨,自嘲还有讥讽。 许崇贤正了正神色道:“诸位,此番博弈是我们输了。” 许崇贤的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一样在三人耳边炸响。 “哈哈哈哈,城主大人还真是喜爱开些玩笑话,只是现在这玩笑话可一点儿也不好笑啊。”,金景行深深看了一眼许崇贤开口道。 可是不知为何当许崇贤说出他们输了之后时金景行心中竟有些相信了。 许崇贤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蜕凡化仙,光柱通天。” 大老粗的王尧山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挠了挠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不管是金景行还是赵一鸣全都愣在了那里。 “啥意思啊?”,见好久都没人解释王尧山只好腆着脸皮询问许崇贤。 许崇贤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直截了当如开口道:“都告诉你让你多看些书了,不然你怕真的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蜕凡化仙,光柱通天。” “这句话说的就是人褪去凡胎羽化升仙的一个意思,当有人褪去凡尘之时地上就会诞生出一道光柱,成仙之人便可顺着那光柱去往仙界。” 王尧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这是谁成仙了啊?” “没脑子就是没脑子!”,金景行恨铁不成钢的开口:“所谓的蜕凡成仙也不过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罢了,这句话真正的理解便是当天地出此异象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有人登临五品了。” “所谓的化凡成仙不就是可以踏空而行吗?” 金景行这才想到怪不得看着那光柱熟悉呢,原来是有五品诞生了。 王尧山有些诧异的开口:“洛邑城里面的家伙几斤几两我们还不清楚?城主都还没五品呢还有谁能先城主一步?” 这下就连赵一鸣都想要骂他了,他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好好看看光柱的方向吧,现在的万宝阁内有谁有资格破五品想必你还是了解的。” 这句话说完之后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尧山竟然开始怕了。 许崇贤甚至能感受到他平静的外表之下实则是巨浪滔天。 “他这是怎么了?”,许崇贤走的早所以并不知道万宝阁内后面发生的事情。 不过面对许崇贤的疑惑两人都只是耸了耸肩,赵一鸣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某人想到了被人支配的恐惧而已。” 一旁的老对头看着王尧山这个样子冷笑的点点头。 而这时的王尧山早已经没了和他们斗嘴的欲望,他现在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赵一鸣最后的那句话。 是啊,他怎么会忘记呢? 现在的万宝阁之内可不正是有着一位距离五品最近的人物? 那个一脚将他踢到昏厥的家伙,那个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的家伙。 四人皆是各有所想,而许崇贤内心则是无比的复杂。 他好像又回到了今天莲儿对他说的那句话,“原来你这城主才是洛邑城里面最弱的存在。” “唉,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难免有些后悔当初那个被欲望占据头脑之后的决定了。 看着他长叹一声后金景行和赵一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大事不妙。 现在的许崇贤消极情绪太重了,说不定就此退出也说不定。 要是连许崇贤都走了那本就胜算廖廖的他们更是胜算全无。 金景行急忙把许崇贤按在椅子上随即苦口婆心的劝告道:“城主大人你走的早不知道万宝阁后面发生的事情,那袁天明已经明确说过了只要是和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有联系的实力他都会不惜一切代价铲除掉。” 说着他便指了指一脸憨像的王尧山,“不信你看王尧山,这家伙和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同样也没有太大的干系,甚至比你的价值还要低,可就算是如此那袁家小子也没打算放过他。” 金景行直勾勾的看着许崇贤的眼睛,“那么你觉得若真的等到袁天明清算完我们之后你便可以过的安稳么?” “你难道就觉得袁天明连王尧山都不放过还能放过你?” “别傻了城主大人,若是我们都败了之后下一个被清算的便只能是你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城主大人不会不明白吧?” “你想要独善其身?那得看袁天明给不给你那个机会了。” 赵一鸣在一旁附和:“确实,现在的你已经跟我们绑在一起了,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崇贤看着他们两个开口:“你们也不用想着激我,这些道理我比你们知道的要清楚,可别小看我们这些有能力坐上城主位子的人。” “实力只是我们稳坐城主位置的一部分。” “我的叹息并不是说看着前路渺茫的后悔,而是真真切切的在懊悔当初我所做的默许。” “否则的话我洛邑城现在恐怕会是一片繁荣景象。” 这次包括王尧山在内谁都没有说话,因为许崇贤说的确实一点儿都没错。 袁秉正的天赋并不低,作为一位二流世家的后来者他是几人中最小的,同样也是最后突破七品的。 可他的修炼天赋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若不是二十年前那件事情的发生,现在的洛邑城怕都已经是有着两座一流世家坐镇了。 第148章 错下去 “现在说什么也是无用,就算你们现在再怎么后悔又能怎样?每次都等到事情发生之后再去懊悔自己亲自做的事情。” “怎么?给自己一个安慰还是让别人看看听听?” 金景行毫不客气的开口,不顾其他人怎么去想他便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无法逍遥自得。” “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让赵兄突破到六品,虽然他们之中那最强之人已经突破到了五品,但洛邑城内万宝阁发生的一切想必很快就会被无数势力知晓。” “到那时同样会有不少强者赶来,其中自然也不乏五品到来,而他们的首要目标一定会是夺得地契的袁天明几人,他们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一定会有人拖住他的,到时候我们只要对其余三人出手便可,没了那叫小六的保护着他们他们是不可能能在我们几人围剿之下活下来的。” 赵一鸣以及王尧山想的同样如此,借助其他人的力量来制衡小六,就算他是五品又能怎样,到后来同样也会是分身乏术。 这也正是他们要的。 “那我这不是还立功了?”,王尧山后知后觉的开口。 他现在才想到当初若不是他把二十年前的事情说出来那灵树的消息也不会被他们所知晓,也就不会有其他人赶来对抗小六了。 思来想去那金景行骂了他这么久所以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瞪着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金景行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口说话了,“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们都已经没了选择的权利,那不妨就去跟他们斗一斗。” “这场博弈还远没有结束,谁输谁赢尚且没有结果。” “既然已经成了这副不死不休的样子那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手下留情了,这是生死局,也是搏命局。” “我们没得选。”,金景行目露凶光。 “唉,那便开始吧。”,许崇贤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招呼赵一鸣做好突破准备。 赵一鸣点点头,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多加思虑了,三人转身离去,只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的王尧山。 被孤立的他大声痛骂:“三个人一个个自己的算盘打的挺好,完全忘了我的功绩,这次要不是因为我他们怕是只能一个个等死了。” 在原地骂了好一会儿的他才平复下内心的怒火,冷哼一声便朝着大厅外走去。 他一路走走拐拐,别看这是赵家可王尧山走起来却就跟逛自己家没什么差别。 一直走到赵一鸣所在的卧室,他推开门没有一丝迟疑的便走了进去。 可奇怪的是房间内并没有一个人影,只有周围回荡着他来回踱步的声响。 不过王尧山对这里没人看似也毫不惊讶,他自顾自走到赵一鸣闲坐的案桌之前目光看了眼静置在上面的那块龙尾砚。 伸出一只手按在上面,手掌微微弯曲将那块砚彻底转了一圈。 “咔嚓。” 一阵声响在王尧山手掌转动之后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脚下一处地板微微隆起最后露出一个漆黑无比的坑洞。 在肉眼可见的地方还有一排台阶矗立在那里好像通往一条死亡之路一样。 王尧山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顺着台阶朝下方走去。 当王尧山彻底消失之后那块地板再度闭合起来,再没有任何声响。 走在漆黑通道中的王尧山只感觉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他拍了拍手周围的墙体之上瞬间就亮了起来。 不过并不是墙体发光,而是镶嵌在里面的蜡烛无端亮了起来。 “哒哒哒……” 狭窄的通道之中只有王尧山走路的声响,没过多久他便停了下来,在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墙挡住了他。 他在那堵墙上一通摸索最后找准一个角度就按了下去。 “轰隆隆!” 横在尽头的那高墙竟剧烈颤动了起来,它缓缓抬起,最后露出了里面原本的样子。 宛若墓穴般阴暗的静室内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围坐在一起。 正是许崇贤几人。 王尧山到来之后的动静引得许崇贤还有金景行侧目,只有赵一鸣充耳不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快就入定了?” 王尧山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开口。 “嗯,他也确实是卡在七品巅峰太久了,看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要突破的准备,恐怕就算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也会在不久之后突破的。” 说完许崇贤还看了看这两位二流世家的家主,“你们同样也卡在七品后期挺长时间了吧?就不打算突破了?” 王尧山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我们也想啊,可是估计我们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怕是没有机遇的话很难破境了。” 见这位一直作为最大竞争对手的家伙竟然没有反驳他不由得调侃道:“你这家伙当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那灵树夺回来怕也是真的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吧?想靠着灵树的力量来提高自己的天资。” 金景行冷冷看了他一眼,“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 “切。”,冷笑一声只当是金景行又嘴硬了,毕竟也是这么多年的老对头了心性什么的早就摸的一清二楚。 就连许崇贤都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斗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没完没了的。” 这次金景行和王尧山近乎是同时开口:“笨得要死的人我怎么可能容忍?” “阴险狡诈的人我怎么可能接受?” 二人面面相觑,无形中的摩擦瞬间加大,“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金景行痛苦的扶着额头,“得得得,你们两个还是消停一会儿吧,别惊扰到赵一鸣突破。” “哼!” “切!” 二人相隔很远谁也不看谁,许崇贤见终于消停下来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这里怕是要被掀翻的。 暴露倒也是无所谓,只是怕惊扰到已经入定的赵一鸣,毕竟走火入魔这种事情也不是玩笑这么简单。 也辛苦他们两个都能分的清事情轻重急缓。 许崇贤闭上眼睛好像在回顾此生,他做过的善事和恶事全都一一浮现出来再消失不见。 他竟一下子有些落寞。 “原来,袁家覆灭也已经是二十年前了啊……” “这世间莫非真有因果一说吗?昔日种种都将在不久后被彻底清算,是我们活还是袁天明胜,一切都没有确定的结果。” “当初若不是我的默许,或许袁家也不会落得如此结局;当初若不是我的心慈,或许也不会有其后人在二十年后来清算。” “既然错了,那就一错到底吧。” “反正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么?” 第149章 莲儿的态度 不过很快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看向金景行。 “莲儿前辈是不是也和袁天明认识?” 这个问题让金景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询问道:“您也知道莲儿前辈的事情?” 之所以如此问是因为在他看来知道莲儿拥有深不可测修为的也就只有他和小六而已,城主也知道是他没有想到的,因此他才会如此好奇。 许崇贤暗中称赞金景行真是问出了一个好问题,他伸出那仅剩的一只右胳膊摸向那齐齐断掉的左臂。 金景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忽然眼皮跳了一下颤抖的伸出手指指着他那明显是被斩断的左臂,“莫……莫非……” 他只觉得这话有些烫嘴,怎么都说不出来。 而许崇贤自然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的,他苦笑着点了点头,“如你所想,这条胳膊正是拜莲儿前辈所赐。” 金景行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莲儿姑娘是何境界?竟能生生砍下你一只手臂?” 这才是他最好奇的,他只知道是莲儿实力高深莫测,但是高深到什么程度他还是不清楚的,正好借此机会敲击一下许崇贤看看能不能从那里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许崇贤极为凝重的开口:“具体实力不知,但五品还是有的,因为她跟我打的时候露出来属于她的本命法宝。” “五品?”,饶是金景行都有些诧异了,“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还有,你何德何能能逼到一位五品露出本命法宝?” 许崇贤只觉得金景行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十分给力,都是那种别人不愿意提及的事情。 “莲儿前辈其实也没打算杀我,不然我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跟你讲话,至于显露本命法宝我觉得莲儿前辈完全就是想让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那种实力差距。”,许崇贤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 金景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而是接着开口:“她一个这么强修为的家伙为什么偏偏赖在我金家不走呢?” “那我怎么知道?”,这位洛邑城的城主现在可谓是伤透了心,在自己的底盘里面总是被一个姑娘样子的老妖怪暴打。 这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情。 金景行仔细想了想发现也是,他都不清楚的事情许崇贤怎么会知道呢? “那你刚刚问莲儿姑娘和袁天明有没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我就是在想我和莲儿前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直接让我说出洛邑城内二十年前的事情,我的手臂也就是在反抗的时候被她斩断的。” “而就在我说完之后没过多久便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这已经不能说是巧了。” 许崇贤一直觉得莲儿或许也是袁天明一阵营的,毕竟洛邑城百年都毫无风波可也就是在最近才暗流涌动,好像一切都是在莲儿问完他之后才开始变得不正常的。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金景行沉思了好久,“莲儿和袁天明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小女和秦烨的关系确实不错,或许真的他们就是朋友也说不定。” 王尧山听的一脸懵,到底还是没能搞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你们能不能说点儿我能听懂的?什么莲儿前辈?还有城主的这条胳膊是被她斩掉的?她到底有何本事?” 王尧山一连串的问出了许多问题可却没人搭理他。 金景行只是自顾自和许崇贤说话,“那若真是如此的话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啊。” 许崇贤想了想,“那你能不能去摸清一下莲儿前辈的根底?毕竟她不是一直跟在你女儿身边吗?” 金景行闻言只是苦笑,“算了吧,被那头猪说出二十年前的事情之后银花现在指不定在心中商议着该怎么去杀我呢。” 本来情况就不对劲,现在让金银花知道了金景行娶那女人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一棵灵树,现在怕是已经彻底没商量了。 许崇贤眉头一皱,眉心处像是用木刻刀扎了两道深纹,“可若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对我们是极为不利的,要是莲儿前辈真的同他们一道,你作为金银花的父亲或许还能全身而退,可我们这些老家伙可就惨了。” 他们和金银花可没有关系啊,说不定他们会死的很惨很惨。 王尧山这边都快疯了,自己什么都没听懂但就许崇贤说的那句他们会死他听明白了。 “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们就已经说我们快死了?” 依旧没人回应他。 王尧山觉得自己很受伤。 明明是这次的功臣可竟然被如此冷落。 “那你道如何?”,金景行只得询问。 许崇贤一听就来了精神,他一下子就窜到金景行旁边同他勾肩搭背,“要我说啊金老弟,你现在就去探探口风,要是莲儿前辈和袁天明他们有关系那我们就趁乱赶紧跑。” “要是没关系或许你还可以趁机拉拢莲儿前辈,毕竟那灵树的诱惑怕是五品都无法抵挡的。” “到时候灵树自然也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不过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把袁天明他们彻底铲除,毕竟那小子的天赋怕是要远超他的父亲,再给他几年时间我们都是无法阻拦他了。” 许崇贤说的是那个侃侃而谈,可金景行却不吃他画的大饼,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说的倒是好听,你没有父女之仇你是不怕的,我要是去了银花怕是会直接杀了我的,至于莲儿姑娘,别说听我一句话了,搞不好还会跟着莲儿一起杀我。” 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还没活够呢,我不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开玩笑!莲儿在那儿呢谁敢去啊。 许崇贤都是不敢的,他躲她还来不及呢。 “金老弟!”,许崇贤语重心长的开口:“现在只能靠你了,你是银花的父亲就算再有什么不可解的矛盾可依旧更改不了你们是父女的事实。” “那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银花也不是小姑娘了,她是不会杀你的,只是孩子闹的矛盾而已,你去了好好说一说,就你天天叭叭那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二十年了我们也不知道你那原因到底是什么。” “你既然说有不得已的苦衷就算你不跟我们说你也总得给你女儿说不是?要是银花就能理解你呢?” 直到许崇贤说完金景行都是始终将头埋到地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许崇贤还以为他是想开了。 “不,不行。”,那埋到下面的脑袋开口道。 许崇贤一下子就炸了锅了,他一把冲上去抓住金景行的衣领来回的晃动,“金景行!” “当初大家就是因为相信你所说的才会昧着良心和你干的那件事情,结果现在要清算了,一个不知何态度的五品是这场博弈的关键!” “不管是莲儿前辈是否和袁天明有关系对你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如果他们没有关系那我们还是有可以获胜把握的,若是他们有关系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作为银花父亲的一一定是死不了的。” “可是我们不一样啊!我们可没你这层关系,莲儿的态度决定了三个人的生死!决定了洛邑城未来的走向。” “不管是城主陨落亦或者是世家家主身死对洛邑城的损失都会是不可估量的。” “我们大家正是因为你才会有今天的样子,现在到了决定我们生死的时候你却打算做个哑巴?” “金景行,你对得起我们吗?” 不得不说这几番话说出口要比前面说的那么多都要有说服力,毕竟事实就摆在那里。 他几位也确实是因为金景行的消息这才决定同他冒险一试,那么结果也该有他们一同承担。 虽然这里面还有他们各自的一些心思在里面,但此事毕竟是因他而起,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要是都能活下来那么他们这群帮凶不死的够冤? “哎,那我就去看看吧。” 金景行落寞起身便朝着静室之外走去,直到最后他才蓦然转身,“此事我会竭尽全力,但结果如何我不会多做保证,但若是你们死了我可以保证就算我能活下来我也会随你们而去。” 金景行说完便大步迈出沿着那条直通地面的阶梯走去。 唯有许崇贤一直愣在那里,最后金景行的那句话他是没有想到的,而且看他那个样子也是完全没有一丝玩笑意味的。 若是他们真的死了,那金景行也会走。 而且会走的毫不留情。 寂静的静室之中只有许崇贤看着金景行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你这又是何必呢?” “其实我一直在想,若是当初你没有得到那条消息,我们这些家伙也没有被欲望蒙蔽,那洛邑城内会不会又是另一副模样……”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王尧山一会儿看看金景行消失的地方,一会儿看看唉声叹气的许崇贤。 得!听了这么久一点儿也没听明白,只听懂了洛邑城里面好像还有一个能伤到城主的存在,而且这存在似乎还与金银花有着莫大的关联。 “真是服了!” 王尧山见许崇贤闭目修养觉得没劲,这里又没人跟他说话于是干脆也同样闭目养神了。 金景行走出赵家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金家方向一眼后便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金家驶去。 而在金银花的房间之内金银花已经被莲儿哄睡着了,这个冰山美人恐怕现在也就会在两个人面前才会展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金银花睡的很死,只是睡着之后那双蛾翠紧紧扭在一起,就好像她的心结一样。 莲儿极为耐心的将它一次又一次抚平,尽管抚平之后它会立刻又拧在一起,可她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莲儿对着熟睡中的金银花轻柔开口:“他们都说莲儿是无所不能的五品修士,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就算是莲儿也有轮回一世也不能抹除的心结。” “姐姐你的心结是如今的家庭,从小便发生的那件事情使得就算是现在的你也仍然无法走出来。” “可莲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自从见到你之后我这才想起来我轮回一世的目的。” 不知何时这位一刀斩断洛邑城城主手臂的五品修士竟满含泪水。 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到锦被之上,“莲儿来晚了,要是莲儿早些找到姐姐一定不会让姐姐这般难过的。” “姐姐你生来就是应该享福的,可好像苦难一直都未曾离开过我们,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莲儿做不到那逆天改命之事,自从遇到姐姐你以后轮回记忆再起,莲儿心结也彻底成型,心结不解莲儿已经终生都不能够破境了。” “对于姐姐的心结莲儿也是无能为力,我想要帮你杀了金景行,可后来想一想或许你还是更期盼他活着的。” “但是莲儿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安慰姐姐你了。” 正在莲儿轻声对着金银花说话之时她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有人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驰而来。 原本柔和的眼神却一下子迸发出无尽寒意。 “还敢来?就不怕我打断你的腿?” 她的身子缓缓升起漂浮在空中,随后就这么朝门口方向飞去。 “姐姐,今日莲儿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熟睡中的金银花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还是梦到了什么那紧蹙的眉头竟舒展开来。 “莲儿前辈,金景行求见。” 门外卑微的声音传来。 “轰!” 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莲儿居高临下的看着金景行。 “求见?你是来求死的吧?” 第150章 输了 当房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金景行忽然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他的背上仿佛是被人给放上去了一座大山一样。 那种沉重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碾碎,令他不由自主的弯腰低头。 他竭力撑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额上竟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 金景行心中震撼莫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速度变得更快了,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这种压力之强大,甚至让他有种错觉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个长相人畜无害的孩童,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天上仙人。 当他第一眼看到莲儿的时候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这股恐怖的压力,它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全部挤向金景行。 这也令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几乎连眼前的物质都看不清楚了。 “咔嚓咔嚓。” 清脆无比的声响从金景行身下传来,仔细看去不难发现金景行双腿之下早已是血肉模糊。 努力硬撑下去的他身上一道道血管和肌肉组织都鼓胀了起来,他的整张脸看起来都有些扭曲狰狞,双眼鲜红如血。 在他的脚下是一个不小的凹坑,那都是被他踩出来的。 “前……前辈这是何意?” 金景行几乎是闭着牙缝说出来的这几个字,因为现在的他甚至连闭口呼吸都是艰难那也就不必说开口说话了。 “何意?” 莲儿冷冷俯视着身下的半边血人,脸色淡漠的宛若万年不化的寒冰。 “金景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活的太久了所以才来这里的?” 压力更胜从前,金景行也终于是坚持不住了,这位堂堂二流世家的家主,七品后期的大修士,在此刻却在这位小女娃模样人面前跪了下来。 “噗!” 憋在心头的那口血再也忍不住的喷了出来,他毫无形象且极其狼狈的跪在地上,口中鲜血如断线的玉珠般不断朝外滴下。 “还是说你真的以为你是姐姐的父亲我就不敢杀你了?我与你说过的吧,我要是想杀你这洛邑城的城主也救不了你。” 莲儿落在金景行面前淡然开口。 金景行也是彻底认栽了,都说了不能来不能来,他可不知道许崇贤救不了他,自己都被砍掉一只胳膊不敢冒头了要不然也不会让金景行这个大冤种自己来。 毕竟城主亲自前来显得礼数也到位。 可是许崇贤确确实实是不敢面对莲儿了,谁能知道这个小姑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玩笑可以开,但跟自己身家性命有关的玩笑是开不得的。 金景行现在实在是有苦说不出,他是真的说不了一句话了,只能依靠嗓子不断发出嘶吼声,像是一个绝命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都说情之一字乃人间最无解之字,不管是爱情也好,友情也罢,连带着亲情,它们全都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 “金景行,我今天便来问一问你,若是一个人三情全无,那她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说这样一个人到底是生,还是死?” 金景行没有开口,一是因为说不了话,还有就是因为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的思绪早已飘离,甚至连反抗那股压力也不反抗了。 就好像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便没了生息一样。 莲儿可不管他在想些什么,她大步走上前用那有些肉嘟嘟的手掌扇在金景行的脸上。 这可是有着五品修为人的一掌啊,就算不动用灵气光是以肉身之力也不是他金景行可以抵抗得住的。 当莲儿的手掌落在他脸上的那一刻,金景行便再度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一同从嘴中出来的还有几颗牙齿。 本游离在不知何处的思绪被拉回,他的意识竟有些涣散,脑子里嗡鸣不止。 他的身形在撞倒好几座屋子之后才停了下来。 金家一下子乱作一团,有仆人赶来查看情况在看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家家主时更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莲儿,他们甚至觉得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孩童,而且一尊天上仙。 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是距离,而是仙凡之间的差距。 那种无能为力的差距。 “咕噜……”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了过来吞咽了一口唾沫,单单是一阵轻响却让所有人都回过了神。 他们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尽管金景行就躺在他们不远处。 看他这个样子似乎也是昏过去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也没有动静。 “呵,金景行,你要装可不能在我面前装啊。” 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他们单只是听一下便觉得后背发凉,更有甚者不自觉的抬手想要去抓结果便看到了被附上一层薄霜的手臂。 “快跑啊!”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嗷嗷了这么一嗓子,刹那间原本寂静无比的人群便作鸟兽散,片刻之间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啊……” 原本趴在地上的金景行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在地上,他艰难的瞥了一眼那些杂乱无章人群有气无力的开口:“这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他又想到了二十年前几人屠掉袁家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当初的金景行还在笑袁秉正直到最后也没个甘愿和他一同赴死的人,就算是他的亲信也早就趁乱跑了。 可是现在再来看,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袁秉正至少还有一个爹和儿子陪着自己,可他好像到头来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 “金景行,收手吧,你的出发点错了。”,重伤下的袁秉正撑着重伤的躯体开口。 金景行只是持剑而立,他立在袁家大厅的屋瓦之上俯瞰着袁秉正,“错?我不在乎对与错,我只是有不得不拿到那件东西的理由。” 袁秉正奋力将手中长剑插到地上,可金景行却是一怔,因为袁秉正既然有如此行为那也就说明他已经放弃抵抗了。 赵一鸣见状和金景行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惋惜和心痛。 毕竟都一同在洛邑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即可以说是对头,但也同样可以说的上是朋友。 袁秉正放弃抵抗也是他们意料之中的,毕竟这次可不是他金景行一个人来的,还有赵一鸣在一旁助他。 袁秉正的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放弃抵抗或许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袁秉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重伤下的他好像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这场大战进行到结尾,袁家也早就跑的跑,逃的逃,死的死。 他踉踉跄跄走到一位身体早已冰凉的女人面前蹲下身去,他本伸出的手定在那里片刻之后在自己衣衫还不算脏的地方擦了擦上面的鲜血。 他用白中带红的手掌轻轻碰到她的脸上,轻柔的动作仿佛生怕吵醒这位看上去睡的很安详的女人。 她是他的妻子。 她为了保护他而死。 也是她挡住了金景行刺出的那本打算扎到袁秉正心口的利剑。 可就算袁秉正在那一剑下苟活了下来,可他的心还是在金景行刺中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万念俱灰。 “金景行,在你的眼里我已经看不到哪怕一丝的光亮了。”,袁秉正将妻子揽在怀里轻声开口。 他忽然抬头眼中像是要射出惊世剑芒一般,“被欲望支配的你,这才是你想成为的吗?”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良心?你金景行何时也需要依靠勾结他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了?” “闭嘴!”,金景行目眦欲裂近乎咆哮的开口。 “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看看你的周围吧袁秉正,到了现在的你还剩下些什么?!” “什么都没了的你已经输了!而你作为一个战败者竟然还妄图靠你那张嘴皮子来说教我一个胜利者?” 看着这个样子下的金景行金景行只是微微摇头,“你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金景行了。” “输赢不在于最后得到了什么,它在于的是你最后还剩下些什么。” 说到这儿的袁秉正低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他怀着的俏佳人忽的笑了。 第151章 悔,愧,执 “这一次,是你输了。” 正当金景行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无比苍老声音的出现打断了他。 “金景行,老头子我好像已经看到遥远的未来了。” 他们一同回头,只见一道伛偻着背的身影背上背着一个熟睡的孩童淌着脚下那些血水走了过来。 他之间无视一旁虎视眈眈的二位家主径直走到袁秉正面前。 见到那人之后袁秉正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眼泪无声落下。 “爹……” 他刚想起身却被面前那人伸出的一只手臂给压了回去,那老人微微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过头去毫无惧色的看着其余两位家主。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甘苦与共,是浮生茶,也是人生路。” “我们来这世间或许走个也没百年时间,可回顾此生我们得到的是人走茶凉,还是人去楼空。” “当我们彻底醒悟的那天,浮生茶已凉的透彻,人生路也已至尽头。” “金景行,从你的眼睛中不难发现你已经快要入魔了,你对那件东西太过的执着,执着到滋生心魔而不自知。” “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想用这件东西来提升自己的修为还有有着其他目的,可我只知道这件东西不能被你得到了。” 他将背上襁褓中熟睡的孩子轻轻放在袁秉正身边,一副决然赴死的样子看呆了在场内的所有人。 袁秉正自觉大事不好就要起身,可心急下的他气息更是不稳,再加上重伤状态,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而金景行脸上像是染上了一层阴霾,他冷冷的开口:“耍我?” “一个个扯着所谓的大道理,若是你们的大道理真的有用的话又怎会眼睁睁看着袁家上下被我屠个干净而无能为力?” 可袁无树只是摇头,“不一样的,待到日后你便会知晓,实力并不能代表一切,被欲望占据心神的人更不能。” “就算如此那一天你也是看不到了!” 金景行脸色一狠,手中长剑一横,七品修为展现出来,而他目标所向正是那略显渺小的身影。 “爹!” 袁秉正眼睛通红无比,他竭力嘶吼的样子好像绝望之人终于彻底失去了人间最后一丝念头。 一旁熟睡中的孩童不安分的翻了翻身,周围太乱以至于他看上去有些不满,小脸皱在一起的他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过去。 好像一切生离死别都与他无关。 也或许是他被人保护的好而已。 “死!” 这一字从金景行嘴里吐出,手中胳膊在空中抡了一圈后手中长剑脱手。 这可是带着一位七品一击的攻势,就算是巅峰状态下的袁秉正也得严阵以待,那就更别提只是一介凡人的袁无树了。 凛冽剑光瞬息而至,不到一个呼吸便来到了老人面前。 面对缠绕无尽死亡气息的通天剑光老人却毫无半点儿惧色,任由剑光呼啸而至。 “心魔滋生,不得善终啊……” 他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那把剑将他贯穿。 可等了许久那本来已经到脸前的剑却也没了动静,周围静的出奇。 他睁开眼看到那把剑就这么悬停在自己眼前,距离自己的眼睛只有毫厘。 此时的剑身上早已经没了那强悍的攻势,老头尝试退后几步,当他撤开之后那边剑便无力的坠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那襁褓中的婴孩一下子就被惊醒了,眼睛尚未能全部睁开的他能做的也只是人类最原始的反应。 哭,而且是嚎啕大哭。 老头环顾四周发现三位家主全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阴沉的天空,不管是谁脸上都是无比的忌惮。 他顺着几人的目光看去,在那天幕之上挂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它就像是一个背后的掌权者一直在幕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走着一步又一步。 只有在结局不可控的时候他才会现身“主持公道”。 看着那双眼睛谁也没有说话,结果反倒是那双眼睛开口了:“我说过的,他们家不能全死。” 这话显然是对金景行说的。 “明白了。”,金景行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招招手将那把剑收了回去。 而袁秉正看到它的出现更是心头愁苦,“城主大人也终于舍得现身了? 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他无力的自嘲一笑,“谁能想到堂堂洛邑城城主竟也会被小人迷惑心智参与其中,大惊,当真是大惊。” 挂在天空的眼睛看着袁秉正,好半晌后,“抱歉……” 袁秉正只是淡笑:“谈什么抱歉,我反倒是还得谢谢你救了我爹呢。” 袁秉正越是这么说他许崇贤晚上就越是睡不好觉。 “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它淡淡的回道,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是那么的愧疚。 袁秉正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问道:“城主大人可知‘悔’字如何写?” 那双眼睛没有开口,反倒是袁家那些残兵断剑被无形力量托到空中组成一个字。 悔! “你要说什么?”,高高在上的声音传来。 “城主大人可知‘悔’做何解?” 悔字如何写,悔字做何解。 这是袁秉正问出的问题。 周围沉默许久,而袁秉正同样看着那字良久。 最后他指了指悔字的左边,“这是心,从心。” 随后又指了指右边,“这是每,每声。” “心居于中,是忠;心里有鬼,是愧;诚心认真办事,是慎;心念昔日往事,是惜;心感于秋时万物凋零而触景生情,是愁。” “每每想到便会心中懊悔不已,心里往往不能释怀,好像绿草萋萋生长,每每郁郁在心,这就是‘悔’。” “树下对弈,一局棋因思虑不周,下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而此时也悔之晚矣。” 空中沉寂片刻,“无悔,唯有愧。” “我们凝望世界万象,所求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权利,势力还是实力?” “我有了权利也有了势力,所以我便会贪婪的想要将实力也占为己有,这是私心,也是欲望,更是本心。” 袁秉正拍手哈哈大笑,“好一个无悔有愧!” “金景行是陷在其中无法自拔,你却是看得分明甘愿堕化。” “今日我袁家虽落得如此结果,可我们却并未输。”,他看着袁无树走到他身边,看着襁褓中的孩童哇哇大哭,看着身下的妻子静的安详。 回应他的只是长久的沉默,因为他也知道,看似输了一切的袁秉正却是最后的赢家,而看似赢了一切的金景行好像却输的彻彻底底。 他们的目的直到最后也未能完成,甚至是二十年后也同样如此。 其实就连许崇贤都是诧异,袁家他早就感应了个遍,可就是没能找到灵树的下落。 要不是确认袁秉正从未出过城许崇贤甚至怀疑他早就把灵树送出去了。 感应好久未果的他只得放弃,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金景行,“今日之事不必再进行下去了,袁家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最后如何分配随你们,但他们你们谁若是敢动,那我不惜再让一座二流甚至一流世家消失。” 虽极为不满可在许崇贤面前他们也只能选择低头。 “明白。”,二人齐齐开口躬身拜别城主。 天空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袁秉正后边消散的无影无踪。 金景行和赵一鸣起身,他们回头看去,袁秉正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二人。 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有一些其他意味,金景行率先走了过去,“谈什么输与赢,谈什么过去未来,我只看当下,而当下的结局便是你袁家覆灭,我们笑到了最后。” 袁秉正只是摇头,他紧咬嘴唇让自己保持着最后的清醒,“还未曾结束又何谈笑到最后一说?” “你执念太深,再如此下去的话不会有好结果的,现在的如此局面莫非才是你金景行想要……” “闭嘴!” 金景行的怒吼呵斥住了袁秉正,现在的他像极了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可后来的他却怒极反笑,阴冷的看着袁秉正像是在看一头死物。 袁秉正那个样子是最让他气愤的,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还在这里说最后是他输了。 可笑至极! 胜利者和失败者之间一眼便可以看出来。 “你的命现在都在我的手上还在这里说的如此慷慨激昂?你可知执念为何会有‘执’字?” 金景行缓步走到袁秉正面前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袁秉正看着来人面色不善将袁无树以及袁天明全都护在身后。 见到他这个样子的金景行笑容更是不减,“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输?” 一阵寒光耀眼,那把手中剑已经被金景行举到了头顶,他无比阴冷的看着那祖孙三人。 “这一剑留你性命,自此废你修为。” “我要让此生再无缘修行的你眼睁睁看着我王家蒸蒸日上。” “唰!” 剑身劈下却并没有砍到袁秉正身上,而是恰好从他身前划了过去。 尽管看上去如此,但袁秉正却身子一阵抽搐,肉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在剧烈颤抖以至于身上都是迸出的血液,好像此刻的袁秉正在承受一股极为惊人的伤害。 在场的也只有他们三位家主清楚,这是被金景行斩断了浑身经脉。 如果说修行本身就是盖一座阁楼的话,那么金景行就是连地基都一并摧毁了。 难以形容的断筋之痛就算是袁秉正也是不可能坚持住的,他无力瘫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袁无数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发生,直到袁秉正倒在地上之后他才颤颤巍巍的一手拖着袁秉正一手抱着袁天明朝着远处走去。 金景行和赵一鸣都没有阻拦,只是任由他们离开。 “身为婆娑世界的凡人,无时无刻不被执念纠缠,执念究竟是好还是坏,这无从说起。” “时事世世在变,诱惑不处不在,执念应当不停调整,若重新再来,如此动心,才是胜道。” “我们没有输……” 金景行不明白老头儿临走说的那句没输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连袁秉正说的他也是不明白。 …… 金景行眼神渐渐模糊,他口齿不清的开口:“哈哈哈哈,袁秉正,没想到还真是如你所想。” “这一次,是我输了。” 第152章 世间几处天寂寥 直到现在金景行才明白所谓输赢到底是何意。 笑到最后的同样不是他。 而是在最后时刻依旧有人坚定站在身后的袁秉正。 自己努力了二十年到头来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二十年来他灵树没有夺到,也没了妻子,现在或许连最后的女儿也对他恨之入骨了。 想到这里的他凄惨一笑,脸上再也不是恐惧,而是决绝。 看开之后的他再面对莲儿的时候早已经只剩下了淡漠如水,仿佛这一切再与他无关,仿佛这天地间的任何事都和他无关。 “你赢了。”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任凭那无法言喻的痛楚席卷他的全身。 袁秉正。 你赢了…… 当金景行说完这句话之后莲儿的眼中满是冷厉,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她脸色一狠就要下死手,可当手掌即将碰到金景行脸上时却忽的止住了。 强大的罡风从金景行的后脑贯出来呼啸而去,五品的灵气硬是把远处的一座阁楼给拆了。 感受到动静的金景行心中微颤,他猛然间睁大双眼,目光灼热地盯着面前的莲儿。 “为何不杀我?难道前辈到了现在还在可怜我吗?” 这个问题并不是说他想活下去,相反的是他只想莲儿赶快出手终结他混乱的一生。 或许连金景行自己都没意识到,过往一幕浮现在他脑海之后,他的眼睛已经变了,变得澄澈,变得透亮。 莲儿对于他的问题只是不语,她收回手掌看着金景行只问了一个问题,“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想明白。” 金景行也不在意,将死之人不在乎一两个秘密了,“前辈但说无妨。” 莲儿看着他如此干脆的样子尽管心里微微惊讶可脸色表现的却极为淡定。 “一个问题,姐姐母亲墓前的手脚是谁做的?” 真的只是这一个问题。 可听着她这一句话的金景行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浑然怔住。 “你……”,他下意识的就诧异的想要问什么可刚说完一个字后他就止住了,脸上表情由惊诧转变,最后甚至有些释然。 “也是,那里瞒得过银花的感知可却是瞒不住前辈您的。” “马屁什么都就不用再拍了,只需回答问题便是。”,莲儿毫不留情的开口。 面对如此决然的莲儿金景行也只是无奈至极,他无力的瘫在地上大口呼吸。 他静静的躺着好像在享受这个舒坦的姿势,呈大字躺在地上也不失为一种放松。 只是忽然间,冰凉的触感在金景行脸上传来,后来也不只是脸上,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全都感受到了那冰冰凉凉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后便看到了天际那四散纷飞的皑皑白雪。 朗朗青天下不知何时阴云现世撒下一地洁白。 白雪飘飘洒洒,像鹅毛一般的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衣服上…… 竟还觉得有些冷。 雪花飞舞在空中,美轮美奂。 那些雪花就像是一块块精致的美玉雕琢而成,在空中旋转飘舞,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时间整方天地都静了下来。 好像天地乍惊,此处山海悲悯。 金景行抬起头望向那洁白无暇的世界,忽然间他就愣住了,像是已经沉浸其中。 “下雪了……?“,他喃喃开口,随即又闭上眼睛,眼前那飘零如雪的大地使得他心中一阵感慨,不禁又想起了以往的一些往事。 他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好好的看过一场雪了。 白茫茫的世界一片苍茫,白雪覆盖了世间的所有。 人间冷落萧条。 世间几处天迹寥? 天暗下来了,这个冬天来了。 回顾此生,他金景行在这世俗好像也算不得什么,顶天也只能算是被卷进去的一粒微尘,仅此而已。 一阵风吹来带着雪沫吹进了他嘴巴里,刺鼻的寒意让他忍不住皱眉。 而在他的侧边不远处,一个女娃就蹲坐在那儿静静地凝视着他。 她穿着一袭红色棉袄,头发被扎成高高的马尾垂落在身后,一张鹅蛋小脸白皙精致,皮肤胜雪。 尤其是那一对漆黑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泽,宛若星辰。 “前辈……”,看着莲儿的脸,金景行的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你……”,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本来想问这场大雪是不是莲儿搞出来的,可他却感受到这就是平平无奇的白雪。 若是莲儿召过来的那必然是会带着灵气的,怎么也不会这凡间白雪。 他想着,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还真是冬天来了。” 莲儿也看着那白茫茫的世界,嘴角勾勒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雪下的越来越快,不到一会儿便差点儿将金景行埋在其中,可他却始终这样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任何动静。 “啊……”,感慨之余的他难免有些怅然,“有多久都没有静下来好好看一看这人间了?” 他像是在问莲儿,可又好像是在问他自己。 “你何时看人间与我无关,我只要知道我想知道的。”,孩童模样的女娃说起话来却是毫不留情。 金景行看着莲儿一双清冷的眸子,心里顿时一阵苦涩。 他现在又想起了袁无树带走袁秉正和袁天明时还留下了一句话叫,“命由己造,福自己求,凡事皆有因果。” 可事已至此早以轮不得他做主了,过往云烟随风去,物是人非是常态。 因果或许会迟到,但绝对不会缺席。 他哭笑一声终是落下了眼泪。 莲儿看着他这个样子没有一丝同情不说反倒是有些不难烦了,她冷着脸皱了皱眉,“说,姐姐母亲的墓前你做的手脚到底是何意?” “还有,真正的坟墓到底在哪里?!” 第153章 骗局 真正的坟墓在哪里?! 莲儿早在第一次跟着金银花去祭拜她娘亲时便发现了端倪,她们那时所祭拜的竟只是一座衣冠冢而已! 放眼整座金家,金银花母亲的坟墓只能是被金景行给迁走了。 金景行见状终于不再去想其他事,终于是将他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前辈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想必也是知道我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手脚。” 莲儿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只见金景行点了点头,“没错,银花所认为的她母亲的墓其实一直都只是衣冠冢而已。” 尽管自己已经知道,可当金景行亲自说出口后莲儿还是显得有些意外。 “那为何你对姐姐说的一直都是那里就是她娘亲的墓?为何我能感受到你很爱姐姐,同样也很爱姐姐的母亲?为何你要一直隐瞒真相?为何不惜父女反目成仇也要守着这段秘密?” 莲儿一下子抛出许多问题,也不管金景行是否反应的过来反正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而金景行也只是开口道:“这件事究其根源还是要回到灵树身上。” 莲儿似乎也早就有所猜测,因此当金景行说完之后他也并没有显得多么意外。 “那我就有一事不明了,既然是关于灵树的事情那跟你隐瞒姐姐母亲墓地真相有关联吧?” 金景行已经将一切都做到近乎完美了,袁家被彻底覆灭,疑似知道消息的人被她娶回家,除了灵树没找到以外金景行所做的一切都几乎找不到错误。 可这也跟金景行隐瞒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啊。 现在的金家主母当初就是知道金景行有妻子的,就算是做给她看也没必要如此吧? 他相信依金景行肯定也会想到这些的,这种低级错误他是不会犯的。 那么现在能够给她一个合理解释的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金景行一人了。 不过很快她就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还有就是关于那灵树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不管是跟他们同一阵营的赵一鸣几位家主,就连许崇贤都是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头绪。 他们当然也暗中调查过到底是谁给的金景行关于这灵树的消息,可最后等来的却是杳无音信,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因为这件事情是暗中做的,现在出了意外他们谁也不敢当面询问金景行,毕竟说了那可就是真承认了。 尽管那些人死的时候身份或许早就已经暴露,可这和他们亲口承认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本以为到了现在的金景行早已经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可谁知当莲儿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却遭到了金景行的拒绝回答。 甚至是连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就好像这个话题是什么禁忌一样使得这位家主都唯恐不及。 这一下子莲儿就更好奇了,可不管她接下来怎样威逼利诱,甚至是来硬的金景行都是毫不松开。 忙活半天没有一点儿收获的莲儿好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她甩了甩落在头上的雪片无力的开口:“得,你不说我还不稀罕问呢,除了这件事其他都可以说是吧?” 见莲儿说出这句话后金景行如释重负,他点头如捣蒜,“我向前辈保证,除了这件事情以外其他我绝不隐瞒。” 莲儿也不怕他撒谎,毕竟灵魂波动有没有波动她还是可以感应到的,“讲。” 当莲儿真的不再执着于那件事情后金景行也是彻底松了口气。 “我其实从一开始就骗了银花,除了她娘亲死的时候我在洞房花烛夜是真的,其他她所以为的一切都是假的。” “或者说是我故意摆给她看的。” “在那丫头看来我就是一个有了新欢就彻底忘记旧爱的人,甚至就连原配妻子的丧礼还有下葬都没有去。” 金景行努力想要扯出一抹笑容,“可那也是这丫头所认为的,我那时一直都在暗中静静看着一切,看着银花哭的撕心裂肺,看着我的妻子沉眠于土。” “事情过去之后我便偷偷把她娘的坟墓给迁走并换成了衣冠冢,毕竟也是新土,在加上银花那个时候才刚刚懂事什么也不知道,所以她根本就没能察觉到。” “在我知道银花离家之后拜入太院并展示出自己天赋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倔强的丫头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 “于是我便联合几位家主在后山施了障眼法,让那丫头回来之后什么都察觉不到。” 像是想到了那个画面,此刻如同血人以及雪人的金景行忍不住笑出了声,“怕是那丫头去了还真的以为我一次都没去过那里吧?” 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莲儿,而这也确实是如金景行所想那般无二,金银花当初差点儿没气哭。 “其实后来在她娘离开时候我一直都想要去弥补自己的过失,可那丫头从那件事情时候就不愿意再同我有任何接触了,尤其是当寅儿出生之后她更是差点儿没挂在梁上。”,金景行忽然一阵后怕,好像又想起了那一天。 “自此以后我更是对她小心翼翼,她缺什么我都会离开让人去补,她想要什么我都会去满足。” “可那丫头那股子倔劲儿也不知道随了谁,当真是油盐不进,缺了什么憋在肚子里就是不说,想要什么也是憋着。”,尽管金景行看似是在责怪金银花,可他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所以我一直想要弥补我的过失却一直没有机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有一年那是中秋佳节。” “你口中所谓的金家主母费了好大功夫才说动我去凉亭去共赏月,她说的是寅儿恰好在凉亭修炼有了进展正好一同去庆祝一下。” “可当我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有的只是被翻修一新的凉亭还有各式各样的月饼。” “他们招呼我过去,可我眼睛一瞥却看到了远处静静看着我们的银花,当时的我在想的是既然今天是中秋节,也是团圆节,那何不妨趁此良时借机改善一下我们之间那僵硬的关系?” “可我刚一招呼她过来那倔丫头扭头就往后山方向跑去,我不放心啊,可我也不敢出现打扰她,于是只能在她身后静静跟着,她跑着跑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竟刚好跑到她娘的衣冠冢前了。” “我看着她摔了一跤本想去扶可却还是没敢现身,我看着她来到她娘的衣冠冢之前趴在上面失声痛哭,对着她娘诉说这自己的委屈。”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这女儿心里对我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隔阂,可我却不知道该如果去做,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尽量对她好一点,可我却不知道这种好在她看来却是多么的受宠若惊。” “尤其是当她说自己没有家的那一刻……”,金景行此刻是真的落泪了,泪水划过血痕落在地面上将那数尺深的雪地烫出好多个坑洞。 “我的心里就好像被人紧紧攥着一样,甚至连呼吸都是难受至极。” “直到她的低语声变弱渐渐睡去后我这才敢现身,我轻轻的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这还是自她母亲走之后我第一次抱她。” “她还是那么的乖巧,那么的懂事,那么的安静,我听着她梦中呢喃,感受她靠我越来越近,我刚开始还不知道她是做了什么好梦,因为那次是我第一次在那件事情之后见她笑的那么开心。” “直到我听到了她的那一句,‘娘,我好想你’的时候我这才知道,原来是我闺女想她娘亲了。” 金景行大口喘着粗气来保持那急促的呼吸。 “后来我就这么一直抱着她整整一个晚上,我跪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我在那一天也想了好多好多,我甚至有些迷茫。” “本以为袁家覆灭时候我会将那东西得到手,可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禁如此我还为此赔上了自己的妻子和闺女。” “真的值么……” 当金景行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境已然产生了动摇。 “你为何宁愿质疑自己走的是不是错了也不去怀疑那件消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听了许久的莲儿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可她还是问道。 金景行却只是看了她一眼,“前辈又想套我话了不是?” 莲儿一下子就觉得这人真没劲。 金景行笑了,“不会怀疑自是有着让人怀疑不起来的理由不是?” “算了,你接着讲吧。”,套不出来他任何在这方面话的莲儿只能无奈的开口。 “再后来的事情前辈你也是有所听闻的了,虽然有些出入可却无伤大雅,银花离家出走拜入太院。”,说着说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的看了那小红袄一眼,“之后救了前辈一命您便一直跟着小女了。” 也难怪金景行会露出那种表情,就算金银花是他的女儿他也不会相信一位七品修士能救下一位五品大佬。 别说他了,搁谁谁能信啊? 这就好比说有菜鸡关键时刻救了关二爷一样可笑。 可他是笑不起来的,毕竟人就在面前站着呢,要是一个没说好恐怕他就不用等说完再去死了。 “那你到底为何要对姐姐隐瞒呢?” 金景行没有开口而是反问道:“在下都说出来这么多事情了,既然话也说到了这个份上,前辈难道就不打算说说您为何会锲而不舍的跟着小女吗?” 这么一尊在那里都能称王称霸的大神却甘愿屈尊在一位七品丫头身边做丫鬟? 这谁敢信?! 尽管莲儿表现出来的是人畜无害,可一个不确定因素带在身边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若是莲儿想要屠掉整个洛邑城也不是问题。 “依前辈所言是小女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前辈一命,可金景行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想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危险会让一位五品着道却对七品无效。” 这位“将死之人”目光灼灼看着那红袄小身板,明亮的像是天上的曜日般,他试探的开口:“前辈怕不是还有其他目的吧?” 莲儿久久没有回答,原本的小红袄有一半也变了颜色。 雪还在下,且还在大。 不知过了多久金景行终于是听到莲儿开口了,“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也知道,可我没法告诉你我的目的,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姐姐的事情,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金景行弄不吃她这一套,“前辈虽说在下自然是相信的,您要是想动手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至于您的目地我还无法猜到,虽然我这金家也不算太穷,可在前辈看来想必也是不能入眼的垃圾而已。” “那我为何不能知道前辈不惜自降位格也要呆在小女身边之事?” 金景行咄咄逼人,可莲儿始终云淡风轻,她看着金景行开口道:“并非是不愿告诉你,我所有隐瞒都是为了你好。” “前辈这是何意?”,金景行难免觉得有些迷茫。 莲儿解释道:“不告诉你是因为你不能承担住这件事情的因果,换句话说就是你太弱了知道的越多只会死的越快。” 不过莲儿说完之后便后悔了,她竟然在和金景行这个疯子扯因果之说? 可金景行却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巴安静的出奇,没过多久他便支撑着起身对着莲儿行了一礼,“那就再次感谢前辈可以暂时为小女的护道人了,能得前辈互道实在是我金家一大幸事。” 要不说金景行是心机缜密之人了,短短一句话便将莲儿推到了巅峰且和金银花挂在了一起,这一句护道人出口她莲儿就只能选择拒绝还是接受。 若是拒绝那颜面上有些说不过去,但若是同意那就真正说明她同意做金银花的护道人了。 和五品开这种玩笑的华夏怕是只有金景行一人了,他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伤势严重还是心中恐惧太盛所造成的。 恐怕哪一个五品都不喜欢这样被人耍吧? 金景行甚至都做好迎接莲儿怒火后慷慨赴死的场景了,可谁知等来的却是莲儿平静的语调。 “不必多礼,姐姐的安危我比你要在意的多。” 但只是这一句话却让金景行一怔,他知道莲儿并不是骗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可他却很好的隐藏住了那激动的内心。 最后他一咬牙狠狠心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抱拳开口:“金景行还有一事,可否请前辈先屏蔽这处空间?” 虽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且周围本就没有人,但看着金景行那谨慎的样子莲儿还是没有拒绝。 她小手一挥,过了片刻后仍旧安静的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们所在的这处空间之外,满天雪舞再无一片雪花能够飞进来。 第154章 清醒之人 洛邑城好像真的许久都未曾下过如此大雪了。 大雪纷飞,如片片鹅毛闻风飞舞,纷纷扬扬。 风雪过后街上寂寥一片,零零散散的人影人人都缩在屋子里生火取暖,或裹着貂裘,或煮着温酒。 街边有些铺子已经打烊,只有几个店小二还在擦拭桌椅和柜台。 本辉煌无比的金家现在却比外面更加的冷清。 偌大的金家却没有一个人影出没,唯有金银花的小院之中闪烁着微弱的烛光。 “嗡。” 一阵轻响过后莲儿还有金景行竟莫名的出现,本来在这小院中明明是没有人的,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身穿红色小棉袄的女娃脸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面前的金景行,她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因此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 抿了抿嘴唇,原本散发出的气息被她全部收了回去,“你可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就连你自己也不例外。” 金景行呵呵一笑,“前辈不打算杀我了?” “打趣我?”,莲儿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可没有打趣前辈的想法,只是单纯点内心所想罢了。” “可我看前辈这架势似乎也不打算杀我了不是。” 莲儿没有开口,应该也算是默认了。 不过现在的她依旧沉浸在金景行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中。 “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欲望蒙蔽了内心才会做出那些事情,可现在看来不只是我想错了,怕是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想错了。” “你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也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连她都不禁感慨金景行所走的每一步,“你可真是瞒过了所有人啊……” “可是这样所做的话,你会不得善终的啊。” 金景行歪着脑袋笑了,“不得善终就不得善终吧,毕竟因果一说我还是相信的,往事因,现果报,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别说,之前看你那执迷不悟的样子我还真以为你不信所谓因果呢。” “哈哈哈哈。”,金景行笑的舒坦无比,“活在这个世上我们总觉得有些事信不得,可渐渐的就会发现好像还真的存在,不信也不行啊。” “就像前辈所说,我活的很清醒,所以我才要如此去做,到时因果清算来临,留我孤家寡人一个,这才是我想要的。” 莲儿听的直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你是疯子还是什么,可你这样做,真的会伤到姐姐的。” “不,已经伤到了。” 金景行罕见的沉默了许久,他抬头眼中满是真诚,“所以我才要求前辈一件事。” “我不管前辈跟在小女身边到底所求的是什么,可既然您并没有恶意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这辈子也没能求的她的原谅,所以我所亏欠她的只能让前辈代我还回来了,前辈想要什么,只要是我金景行力所能及的,哪怕是您要我这条命我都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的命我还看不上你还是好好活着说不定之后姐姐知道了你的事情就会对你的态度有所转变了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想必那灵树的消息已经与你无关了,那么你为何不跟姐姐坦明呢?” 金景行自然知道莲儿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正是清算来临之际,我不知道我说出事情之后对她会不会有影响,那么干脆就把秘密带到坟墓里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对着莲儿说道:“若是前辈觉得我可怜的话也可以等我死了之后把那件事情告诉小女也是可以的啊哈哈哈。” 莲儿更是翻了个白眼,身穿红色小袄的她在雪白天地之间显得如此显眼。 “你此番前来可不是来寻死的吧?”,莲儿终于问出了金景行此番前来的目的。 在和金景行聊了这么久之后她无比的确定眼前这个满怀死志的家伙在没有完成心愿世是决定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的。 那么想必金景行来此就是另有目的了。 被问到的金景行吃力的撑着身子,他满面春光的开口道:“的确,我这次而来本意是来拉拢前辈你的。” “拉拢?你觉得现实?” 莲儿不屑的开口:“我没杀了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那小红袄说的很不客气,可金景行却笑了,“我在赌啊。” “赌什么?”,莲儿小脸严肃,皱了皱眉心开口问道。 金景行吐了一口血沫开口说道:“我在赌前辈会等我说完我的计划。” “同样我也在赌你听完我的计划以后会改变想法,与我们结盟也不无可能。” “啪啪啪啪。” 清脆又响亮的拍手声想起,莲儿已经对面前这个家伙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就连她对金景行都是忍不住的称赞,“好一场豪赌,你就不担心我会在你出现之时便讲你击杀甚至不给你说话的余地?” 金景行挑了挑眉,“我之所以会来,还是因为相信我的女儿和前辈的关系并不一般。” “哦?这么确定?不惜拿你自己的命来下注?” “没错,我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前辈和小女的关系并不是那种普通朋友的关系。” 莲儿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金景行眼中精光大闪好像要把那女娃看透,“你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闺中蜜友倒不如说是血浓于血的亲情!” 他接着开口:“若不是我知道银花没有妹妹我还真的会以为你们本就是一母同胎的姐妹。” “这一点就是我最诧异的,我之所以敢和您说我心中的秘密就是因为我对自己的眼睛有着足够的自信。” “我无比确信您在知道那件事情后一定会对我手下留情,同样也会助我一同实现那件事情。” 金景行说的越多莲儿就越是沉默,同时浮现出的还有深深的忌惮。 “都说你金景行心思缜密当真是一点儿不假,你简直就是一只老狐狸,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一切。” “就连我竟然也会被你算计进去,我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若是自私一些,那么恐怕洛邑城的城主都要换人了。” 金景行接过话,“可我并不自私不是么?” 莲儿叹了口气,“你这样的家伙太过危险,与你为敌我还真不知道是一种挑战还是一种悲剧。” “现在看来你当初在知道我实力之后就已经开始把我也纳入你计划的一部分了吧?” 金景行淡淡一笑,“前辈的出现确实是让我有些猝不及防的,但前辈还是想错了,我真正把你纳入计划之内其实是在许崇贤说出你为了知晓二十年前的事情时斩他一臂的时候。”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你既然不知道灵树的消息又为何会执着于二十年前那件事情,可我后来却想明白了,能让前辈如此大动干戈的或许只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在知晓事情经过之后帮到银花。” “可对?” 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世界里两道红色影子对峙在一起。 过了半晌,“你赢了。” 莲儿吐出三个字后一股灵气从她体内出现钻进金景行体内。 而金景行非但没有感觉有任何不舒服反倒是觉得浑身舒畅无比,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 金景行暗中感叹五品的强大,他其实早就暗中给自己疗伤了可五品的狂暴力量让他所以的努力付之东流。 根本就治不了。 可莲儿什么都没有做便让他身上的伤势得到了缓解。 他深深作揖,“多谢前辈。” 再度起身的时候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有些阴险也有些狡猾。 “前辈如此在下是不是可以认为您已经决定加入我们了?” “呵,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姐姐。”,莲儿丝毫不客气的开口。 金景行再拜,“晚辈自然知晓,不过我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未曾解开。” “你是想问我做的一切为何都是为了姐姐吧?”,莲儿尽管没有金景行那般阴险可还是不傻的。 “前辈果然还是前辈。” “马屁拍的还有待提高。”,莲儿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她推开房门发现金银花依旧没醒。 走上前将金银花不安分踢开的被子再度盖上她便坐到旁边桌子上盯着摆在上面的一节枝条发呆。 金景行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莲儿进了屋。 他先是小心翼翼来到金银花床前看了看这倔丫头有没有醒最后轻手轻脚的走到莲儿身边坐下。 “还是那句话,这其中的因果你承担不起。” 他刚一坐下便听到了莲儿的声音传来。 “不过你若是执意要知道的话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金景行低头沉默了好久以至于莲儿都以为他放弃了,正要开口之时却见金景行抬头了。 “前辈觉得我现在还能善终么?” 金景行语气平静至极,古井无波的脸上甚至毫无波澜。 莲儿越看越觉得这个家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好一个不怕死的家伙!” 金景行想要大笑可又怕吵醒熟睡中的女儿,于是他便压低声音开口:“并非是不怕死,只是有了一件比死更要重要的事情让我不得不不怕死。”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次清算过后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死。” 见莲儿始终以沉默应答他脸上依旧平淡无波。 “既已经不得善终,那加上前辈说的因果又何妨?” 横竖都是一死,在金景行看来现在就算是再多的因果他也不惧了。 这就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莲儿说出她的秘密。 “疯子的世界还真是可怕,也幸亏你命不久矣了,若是让你活下来恐怕就连我都要惊惧了。” 这一句简单的话其中的含义可谓是足矣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有知情者在场的话他们一定会无比惊骇,因为莲儿给金景行的评价已经不能用高来说了。 她已经把金景行抬到天花板了。 “你可知灵气复苏之后天地出现的异象?” 莲儿不再多言,而是问了金景行这么一个问题。 金景行虽诧异可却还是如实回答:“灵气回归后彻底掀起了一阵修行浪潮,不止如此更有华夏英灵的回归。” 他说的都是人们所熟知的,华夏英灵都已经出世这么多了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莲儿也是点头似乎是在赞同金景行所说的,“你说的并没错,可你所说的也只是大众人的一部分认知罢了,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有回归的英灵。” “还有此事?”,金景行脸色有些凝重,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莲儿接下来所要说的事情可能会颠覆每个人的认知。 这是会直接打破现世人的思想的。 按照莲儿的说法怕是灵气复苏之后回归的并不止有英灵,还有一类人也随着灵气的回归而归来。 不过这类人是何人还得看莲儿怎么说了。 “不错,当归墟碎开的那一刻回归的不止是华夏的英灵。”,对此莲儿给出了最直当的回答,“你可否听说过转世一说?” 金景行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的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的站住好像连大脑都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 不自觉的吞咽了口唾沫,他甚至连说话都是结巴的,“前辈的意思莫非是……?” “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莲儿看着他这个样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如你所想,转世重生。” “……” 第155章 四叩首 光柱散去,小六静静的站在那里没了动静,就连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势都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比拟的。 准确的说是凡人不可比拟的。 “老大。” 袁天明也彻底跪了下来完成了第二拜。 不知为何,当袁天明跪下之后一旁的于念礼竟觉得一阵心悸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眼看着袁天明起身又要完成最后的第三拜秦烨急忙冲了上去,于念礼则赶到小六身前查看他有没有问题。 不到片刻这位从医不少年的医者便略显惊讶的开口:“袁天明体内的那股到底是怎样的力量,竟能够挡住六叔的气息而且还能助六叔突破。” 她有所顾虑的看了一眼那被光柱捅破的口子,眼睁睁看着天色暗沉了下来。 “不过为何这道光柱总觉得这么熟悉呢?” 小六突破的太过蹊跷,蹊跷到于念礼都没能反应过来。 六品后期说突破就突破了? 别开玩笑了。 唯一让于念礼不解的还是六叔的忽然突破到底是小六的问题还是袁天明的问题。 毕竟袁天明那股气息实在是诡异的有些不正常。 不过小六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已经是得福了。 可秦烨那边却不一样,任由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仍旧拖不住袁天明。 看到秦烨急得焦头烂额甚至为了拖住他额头青筋暴起时袁天明噗嗤一笑,“老大,你这个样子挺好笑的。” 被打断思绪的秦烨一下子就分了神,他本打算接话来着可袁天明却逮住那空隙再度数弯腰。 再叩首! 跪在地上的男人终于是完成了那第三拜,秦烨一下子就呆住了。 因为袁天明所跪的对象赫然正是他秦烨,甚至当袁天明完成第三跪之后秦烨觉得他和袁天明之间好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给连住了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就是在那一刻世他们二人之间没了彼此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人。 秦烨就是袁天明,袁天明就是秦烨。 不过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很久便消散不见,好像刚刚秦烨感觉到的只是空想而已。 三拜…… 礼成! 秦烨走上去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家伙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他乘胜追击般抓住他的衣领愠怒的开口:“口口声声说兄弟兄弟,结果这就是你要对兄弟做出来的事情?磕头谢恩就是对我们的感激?” “袁天明,你把我们当做什么了?” 秦烨的咄咄逼人袁天明只是淡然一笑,“不一样的老大,有些事情就算是兄弟也不能只是口头上的感恩。” “第一拜是拦住守护者,制衡沈万三,脚踩王尧山的杨延昭。” “我这第二拜是拜为我拍下地契的念念姑娘。” “而这第三拜则是在拜那个为了我问道守护者的秦烨。” “在拜那个为了我与华夏英灵讲道理了却三拳因果的老大。” “于情于理,这三拜都是我应该的。”,袁天明极为罕见的没有听从秦烨的话,“老大这次怎么着不得让我任性一次?” 黄铜钥匙落手,在秦烨和于念礼震惊的目光下袁天明超越了三叩首再度拜了下来。 “四叩首?”,于念礼听说过三叩九拜,四叩首还真是前所未闻的。 所以她才会显得那么的吃惊。 而秦烨也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无奈之下只好耐心的将袁天明搀扶起来。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打趣着开口:“不一样的,我是你老大所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这一次,是我欠你了。”,秦烨话刚一说完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 众人齐齐回头看到了无比精神的杨延昭,他快步走来不由分说的便把跪在地上的袁天明扯了起来随后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只轻描淡写的撂下一句话,“回去。” 于念礼率先反应过来,噔噔往前跑了两步回过头来冲着那对“难兄难弟”笑了笑。 “走啊。” 原地的秦烨跟袁天明对视一眼秦烨摸了摸胸口的吊坠笑眯眯的开口:“走啊。” 袁天明怔了片刻,可是蓦地他却低头笑了,心领神会的手中黄铜钥匙攥的死紧。 猛的抬头大喊一声,“走!” 至于日后的清算,现在的袁天明再无惧! 秦烨大笑着搭着他的肩膀拉着他离开。 “爷爷,爹,昔日种种过往天明现在才知晓。” “或许你们是为了保护我而从未告诉过我真相,可我袁家发生的血淋淋的屠杀是不可争的事实。” “管他什么三大世家,再加上一个城主府又能怎样?” “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袁天明眼里寒光乍现,他被骗了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间他始终觉得自己的父亲就是因为懦弱才上吊自杀,为此小时候的袁天明没少碎碎念。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那穷困潦倒的日子就是在父亲身死之后才会发生的。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到底有很么的深。 他爹不是废物。 从来都不是。 他觉得原本的人生就已经够穷苦的了,可是现在再看,发现变了。 由穷苦变成了悲苦。 好像苦难一直都萦绕在他身上,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引得如此天妒。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连老天都想要他死。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早晚要去掀翻它的。 袁天明的目标明确且直当。 复仇,然后问拳于天。 不知为何当万宝阁一事之后他体内好像复苏了一股极为神秘的力量。 就是复苏。 那股无法形容的生命气息就好像一直蛰伏在他体内一样,从他道心空明的那一刻才开始复苏。 尤其是当刚刚四叩首礼成之后体内那股力量正在不断的变强。 “试试看啊,看看是你先把我搞死还是我先把你锤爆。” 朱枳砚目送四人背影渐渐远去,他静默而立随后对着那四道背影深深作揖拜别。 “顺遂。” 当四人背影彻底看不到之后他才起身,脸上的怅然在后头看到拍卖会场那一片狼藉之后僵在了那里。 嘴角抽搐的他好半晌都说不出来话,最后也只能招呼伙计收拾残局。 “敬佩归敬佩,可是你们四个拆家的本领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敢来我万宝阁拆家且安然无恙走出去的你们更是独一份。” 朱枳砚生无可恋的哀嚎:“啊,头疼,真是头疼。” 嗷嚎过后也只能是无语,只能对一旁忙活的开口说道:“传令下去,洛邑城万宝阁自今日起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个人拍卖。” “还有,从今天开始万宝阁闭阁一月。” 朱枳砚极为潇洒的离开留给伙计一个帅气的背影。 这就走了? 万宝阁都毁成这个样子了还能如此坦然自若? 守护者还有司理下一任的人选都没定,就这么走了? “那工钱怎么办?” 其实这才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远处有些慵懒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工钱一分不落,你们带薪休假。” 第156章 谁的命硬 “小子,你知道你身边这家伙到底有多不简单吗?” 脑海中忽然传来的声音让秦烨止住了脚步。 袁天明看着停下来的秦烨不由得开口问道:“老大你怎么了?” 秦烨冲他笑了笑,“没,没什么。” 他接着往前走去,只是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传音,“大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指的天明?” “对。”,秦烨竟然从大叔的语气中罕见的听出了凝重,这可是当初在面对赤煌时都从未有过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出去没几天你的经历都跟水涨船高一样。” “我怎么感觉我走的这几天好像过去了许多年一样?” 大叔说的话把秦烨搞的云里雾里的,“大叔你能不能说些我听的明白的话。” 忽然秦烨感觉到后背处传来的凉意吓的他再也不敢吱声了。 大叔接着开口:“秦烨,洛邑城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太过重大,很有可能会有无数远超你想象的存在前来一探虚实。” “毕竟百年灵树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足以掀起滔天大波,而和这小子在同一阵营的你或许会死。” 大叔说的很不客气,尤其是在配上那副冷冰冰的语调,秦烨觉得还没出万宝阁的门呢就已经被无数势力盯上了。 他紧张又充满希冀的语气中显得有些无助,“大叔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他们揍的对吧?” 要是大叔在他遇到生命危险时不管不顾的话那么秦烨早就在当初面对赤煌的那时就已经死了。 可见大叔也并不确定他们二人的性命是不是被绑在一起的。 要是秦烨死了他也会死的话那大叔可就要当秦烨一辈子的打手了,起码在他找回记忆之前都会是如此。 本以为依照大叔的脾气是肯定不会开口说是的,毕竟大叔那傲娇的样子秦烨还是知道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叔竟然拒绝了他。 “这次洛邑城一事内我是不会插手的,就算你遇到生命危险也同样如此。” 秦烨大惊,“那要是你也跟着我一块儿走了怎么办?” 大叔显得极为的淡定,“死了就死了,怕什么?” “你还真是看的开,我还没活够呢。”,秦烨小声嘟囔着。 大叔也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你也不用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就迎面冲上去来试探我,说不管就不管。” 秦烨内心的小九九被发现只能吐着舌头讪笑。 当初大叔在对战赤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还是秦烨一狠心扑到严婉沁身前这才把大叔给逼了出来。 “话也转告给你了,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与结束,是生是死我们拭目以待。” “那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这么无所谓,搞的我的命好不值钱似的。”,秦烨心里不满的嚎叫。 大叔对于秦烨的话习惯性的选择了无视,“虽然不知道你在帝丘城内经历了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次洛邑城一事或许在你人生路上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若是迈的出,你的前路畅通无阻,可若是迈不出,那你的人生会就此止步。” “这是你的苦难,同样也是你的福祉。”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福祸相伴相生。” “求福,比的不仅仅是机遇,还有命格。” “那大叔你看我的命硬吗?”,秦烨精神抖擞的问了这么个问题。 既然你帮不了我给点儿心理安慰也是可以的吧? 可谁知他等来的只有大叔的冷嘲热讽,“你的命格是你们四个人里面最弱的一个。” “啊?”,秦烨一下子就被大叔一句话给压垮了,丧气般的走着宛若行尸走肉。 “我不相信,除非大叔你说说他们几人的命格。”,刚还垂头丧气的秦烨下一刻就好像容光焕发一样来了精神。 “你就是想知道那小丫头的命格吧?” 大叔一语中的,他不能说十分了解秦烨,足够了解还是有的。 秦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挠着头不够意思的笑了。 “你们四人中于念礼的命格最为特殊,我看不透。” 本来还认真听着的秦烨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思绪被宣泄出来。 “什么?!” 走在前面的于念礼被吓了一个激灵,她平复下来那可乱跳的心脏后脸色愤愤的看着秦烨,“你干什么?” 可秦烨就好像没听到一样置若罔闻,其实并非是他不想去搭理于念礼,只是心神现在完全都被大叔说的话给惊到了。 “连大叔你都看不透的命格?” “对,起码是现在的我所看不透的。”,大叔承认的也很痛快,丝毫没有觉得丢脸的意思。 秦烨安静了下来自顾自的猜测,“会不会是因为念念姑娘的父亲给她将命格隐藏起来了所以大叔你才看不透?” 毕竟念念姑娘的父亲可是目前华夏已知的最高战力,屏蔽个命格什么都也不奇怪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漆黑世界内的大叔盘坐在地,在他的身边还静静悬停着一把长剑。 如果秦烨站在大叔身边就会发现在他盘坐的背后处无数黑暗阴沉的气息正在从那里扩散出来。 虽然微弱可却源源不断。 那些已经出来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在那处黑暗来回的乱窜,好像要冲出去一般。 盘坐在那里的大叔却没有一点儿反应,仿佛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他只是淡淡的开口:“至于杨延昭,他本就是英灵重生,再加上其前世便是辽国人北斗七星中的第六颗主镇幽燕北方,乃六郎星宿下凡,所以命格自然也是硬的。” “而那个袁小子……” 说到这儿大叔却顿住了,好像是在思索该怎么说,可想到最后也只能是叹了口气,“别的你先别管了,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当中命最薄的就行了。” “若是你们遇到危险第一个死的一定是你。” 秦烨拍手叫好,“大叔你真是太会说话了,下次还是不要说了。” 跟大叔聊天太受伤了,有什么话他是真说啊。 “洛邑城内的事情你自己多加小心便是,我从现在开始就要闭关了,别等我闭关出来见到的是你的尸体。” 秦烨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大叔你是要闭关所以才没办法帮我的啊?怪不得。” 见大叔沉默不语秦烨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我明白了,洛邑城接下来的清算我一定会多加小心的。” “如此便可。” 大叔的声音沉寂下去没了声息,秦烨见状也退了出去。 “呼。”,他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却被吓了一跳。 于念礼离他只有咫尺距离,那双水灵灵大眼之中的怒火好像要冲出来似的。 秦烨在意识沉浸到脑海之后便没了意识,所以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左顾右盼的他绝望的发现小六还有袁天明都离的远远的。 还带着戏谑眼神看着他。 “念……念念姑娘。”,秦烨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哼?”,脸上写满不满的于念礼那清秀脸庞之上轻挑眉目,眼珠灵动,像是有千千万万道亮光蕴含其中。 秦烨有一瞬的恍惚,他的头微微上仰脸也涨得通红,厚厚的嘴唇都在颤动,“发生何事了?” 一睁开眼就发生了这样一幕秦烨强忍着那股火气开口询问。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刚刚还以为你修炼太狠导致走火入魔了。” 于念礼把把秀拳握得咯咯响,最后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狠狠点了一下秦烨的脑袋。 “咳咳咳咳!” 一旁的小六一只手放在嘴边眼睛却没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过一分。 小六咳的实在是太过厉害以至于袁天明问道:“六叔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会不会是伤势还没好?怎么感觉你都快咳出血来了。” 小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当他的话当了个屁放出去了,“关你屁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嘴。”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不得不说小六真的很执着,最后甚至真的咳出血了他还是没停下来,导致最后真的停不下来了。 袁天明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丝表示,只是眼底划过一丝戏谑被小六捕捉到了。 “你……咳咳咳咳……死!” 一旁乱的很,可秦烨这里却好像很安静。 于念礼收回手指不争气的开口:“你刚才是怎么了?” 秦烨想了想说道:“刚刚就是觉得那片血海里面有动静,所以我便去看看。” 于念礼闻言点了点头,“给我看看。” “什么?”,秦烨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他就从于念礼伸出的手臂上看出来了,他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刚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我的心里作用罢了。” 于念礼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看着秦烨的眼睛像是在看他有没有撒谎,不过最后也没捕捉到秦烨眼底的慌乱她这才作罢。 “行了,既然没什么事情我们就感觉走吧,外面天好像都黑了。”,于念礼最后说道。 秦烨跟在于念礼身后当走到小六身边时于念礼停了下来看着他开口:“六叔,切莫动肝啊。” “滚!”,小六只是送了她一个字。 于念礼脸上浮现出笑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秦烨见状连忙跟上。 袁天明扶着咳嗽不断的小六走到最后面。 “轰!” 于念礼威武的将万宝阁那沉重的大门推开接着她便停了下来,朱唇轻启有些失神的看着外面。 秦烨见于念礼停了下来,“念念姑娘怎么不……”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再说出来,他和于念礼并成一排怔怔站在原地看着什么。 走在最后的二人被他们整蒙了,小六也缓了过来挣开袁天明的支撑走了出去。 同样的,就连杨延昭在走到哪里的时候同样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袁天明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莫非是那些觊觎灵树的家伙们已经来了?” “这也不能吧?谁啊这么快就来了?消息这么灵通的?” 心中疑惑不解的他只能走上前一探究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袁天明抬眼往屋外看去。 这一看便让的他都呆住了。 屋外银装素裹,洁白如玉。 一缕月光洒在白茫茫的世界上,天空中依旧飘散着满天的雪花犹如落叶归根般落在地上,一片萧索之景。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皑皑的白雪,门外宽敞的石阶路早已经换了颜色,被裹上了一抹不可亵玩的雪白。 冰天雪地的世界大雪纷纷落,悄然无声。 袁天明有刹那的恍惚,思绪倒转会许多年前的那个冬日。 “下雪了……?” 第157章 下雪了 多年前的一处破庙之内,那年的冬天好像比以往任何年份的冬季都要冷。 冷的袁天明蜷缩成团,冷的祖孙二人抱团取暖,冷的袁天明生无可恋。 也正是那个冬天,临终的老头把身上带着的唯一家的钥匙交给了袁天明。 当袁天明接过手的那一刻他们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这是一个世纪的交汇。 也同样是在那个冬天,袁天明在这世间唯一的且是最后的亲人同样离他而去,此后的他再无依靠。 哭了憋着,饿了受着,冷了忍着。 将委屈埋藏心底,将执着放在至高。 将活着奉为奢求。 同样的冬日,同样的萧索,在袁天明面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寂寥的黑暗中在他眼里却多姿多彩,他好像看到了那四面漏风的破庙之中那个老头颤颤巍巍的将最后的执念交给他并说着临终遗言。 那句袁天明睡梦中无时无刻不在重复的那句话。 “这是老家的钥匙。” 就算是过的再不如意的人他们内心也有一个叫做家的地方。 三餐茶饭,四季衣裳。 在我们成长之中它也被我们亲手埋葬了起来。 那里葬着的东西一个叫童年,一个叫天真,还有一个叫自己。 “家”,同样也是爷爷最后的执念。 其实所谓“家”,也不过是爷爷心里的荒凉。 人不散,家就在。 死后要归家,这是属于他的执着。 他也相信自己的孙子一定可以把他带回家。 又是一个冬日,可未来已成为过去式。 过去的袁天明身后空无一人,现在的袁天明有了亲人。 不是亲,胜似亲。 秦烨走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笑了笑。 他自然是知道袁天明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同样抬头望着那黑漆漆的天幕,点点莹白不断落下。 “现在可以了吧?” 秦烨的问题让袁天明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什么?” 秦烨回头,眼中满是笑意。 “回家。” 袁天明心领神会的低头一笑,眼泪再度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被于念礼塞进来一张泛黄的小纸片。 沉甸甸的。 “是啊,可以了。” “回家。” 袁天明抹了抹眼角,神色变得坚定,分别对着三大世家以及城主府方向看了一眼。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们的头颅一个个摆到我爷爷面前。” 至于他爹,他爷爷直到离开也没有告诉他爹葬在哪里,现在想来怕是已经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这是一场不可调解的战争,袁天明身后背负着的是袁家上上下下无数条人命。 他们那血淋淋的意志压的袁天明喘不过气,但他依旧背负着大步走向前。 此战无论结局如何,都将载入洛邑城史册。 不死不休的局面要么损失的是古往今来刹那一境的绝世天骄,要么消失的就是洛邑城最顶尖的势力。 “怕不怕?”,秦烨调侃着问了他一句。 袁天明淡笑一声,“怕什么,我现在只相信否极泰来。” “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传来,小六走到他们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怕什么,有你们六叔我在呢,不就是三大世家还有一个城主府,等明天我就一个人去挑了他们,到时候任凭你处置。” 小六的话就像是给袁天明吃了一记定心丸,“有六叔在自当万事可破矣。” 面对袁天明的马屁小六倒也是乐在其中,不过当他的目光看向于念礼时便发现那个丫头脸上的欣喜更是大盛。 他大喊一声:“念念,你不是一直想看雪来着?” 于念礼闻言笑意溢满脸颊,原本洁白无瑕的俏脸或许是因为激动有些潮红。 她噔噔噔一步步跳下台阶仰起脑袋感受着冰凉落在脸上,她满是陶醉。 “这就是雪么?” 远处的小六看着于念礼这个样子本想走过去,可突如其来的一颗雪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他的后脑勺。 忍着怒气回头,袁天明指着他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六叔啊六叔,你还大放阙词明天要去找他们麻烦呢?连我一颗雪球都躲不过去我看你还是等两天我们一起去吧。” 小六气的脸色发黑,他咬牙切齿的开口:“好好好,今日就让你看看你六叔的手段!” 他一个猛子蹲在地上迅速捧起一把白雪握紧成团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朝着袁天明扔了过去。 袁天明这边还疯狂嘲笑着,完全没看到有一颗雪球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他的面门砸来。 “砰!” 雪球刚刚好砸在他的脸上,里面附带的力量一下子便将袁天明给掀翻飞了出去。 也幸亏是雪下的厚,袁天明毫发无损的落在地上,他狼狈的从雪地里站起身吐掉吃到嘴里的雪。 “好啊六叔,扔个雪球还附带修为的?” 小六洋洋得意,“这还是我留手的后果,不然那一颗雪球砸上去你怕是要昏死个两三天了。” 袁天明也是不服气,一颗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型砸了过来,“您一会儿别狼狈的四处乱窜才好。” 小六擦边堪堪躲过那枚雪球,可后面迎接他的是数枚雪球。 “好小子,今日不死不休!” “来啊,怕你就不是男人。” 于念礼看着不远处狼狈的二人如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着淡淡的温馨,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笑意全部写在脸上。 “念念姑娘还未曾见过雪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于念礼耳边回荡,她回头恰好对上秦烨那深邃的眸子。 点点头开口道:“对,我生在江南,从未见过雪,只在一些病人的谈话中有所提及,他们都说这辈子总要去看一场雪的。” “见识一下它的洁白感受一下它的安详,站在那片茫茫世界中尽情的奔跑,那才是最得意的。”,于念礼嘴角微扬,淡淡一笑。 笑容如江南缠绵的春雨,落在少年心里痒痒的。 一袭白裙的于念礼站在这处白茫茫的天地间显得是如此多和谐,她好像和周围的一切融在一起。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装束却显得是如此的郑重神圣。 在这一刻她就是万象,她就是天地。 好像在忽然间,那隆冬的白雪似乎也不是那么的冷了。 秦烨看着面前的俏佳人略微失神的开口:“迎醉面,暮雪飞花,几点黛愁山暝。” “什么意思?”,文学功底不是那么好的于念礼忽然听到秦烨说出这话很是不解。 秦烨一时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自己心目中那个无所不知的念念姑娘竟然还是个大文盲。 嘴角笑意收敛起来,少年的眼中只剩下了认真。 “念念姑娘。” “嗯?”,于念礼这边还等着秦烨为她解惑呢。 天真甚至有些傻的于念礼似乎更加可爱。 “下雪了。”,黑袍少年如墨般的眸子陡然亮了亮。 站在雪中的他显得是如此的玉树临风,黑袍随风舞动,宛若黑龙飞舞空中。 于念礼看的有些呆了,那本就红润的脸颊现如今更是晕染开来。 她连忙转过头去不再搭话,而是接着去看这辈子第一次见过的雪。 看着看着她抿嘴一笑,笑意在唇边轻荡,更是在眼角眉梢久久不散。 秦烨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那白裙女子静立在那里,她无时无刻不在透着一股无形的绝俗清丽,那种远离沉俗的清冷气质。 只有远处某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时传来。 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空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身着黑袍的少年终于安静下来,他站在白裙女子远处同她一样欣赏着那月色和雪色。 不过秦烨与于念礼不同的是,秦烨看的可不止这人间的两种绝色。 此间绝色有三,秦烨有幸一朝共睹。 他们一个站在石阶之上,一个立于石阶之下。 回头忍笑阶前立, 总无语,也依依。 …… 第158章 超越九品的一拳 “砰!” 秦烨眼前模糊一片只觉得冰冰凉凉的感觉占据了整张脸,原本旖旎的气氛被这一颗雪球毁的一干二净。 秦烨黑着脸把粘在脸上的雪扫去扭过头躲过于念礼那笑盈盈的目光。 太丢人了。 自嘲过后秦烨扭头看向两名“罪魁祸首”,不知何时他们竟变成了统一战线。 小六颠了颠手中那两只手才能抱起来的超大雪球还很贴心的提醒了一下于念礼这才扔过去。 看着天空中逐渐放大的那被小六扔出的雪球秦烨本想去躲,可脚下忽然伸出的一只脚却绊住了他。 一个狗吃屎的姿势很没形象的摔倒在地上,地下的雪深足有三尺余,这自然也让秦烨吃了一嘴。 他刚起身头顶那颗雪球就已经来到了他身上。 巨大的压力一下子让刚起来的他又躺了下去,整个人都陷下去的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于念礼不动声色的收回了那只白净的玉足,她忐忑的瞄了一眼小六,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丫头。 不过当看到小六对她点头之后于念礼那怯弱的样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欢快的跑过去跟小六击了个掌。 “六叔,这下雪也太好玩了。” 于念礼有些欣喜若狂,毕竟是这辈子第一次看到雪,看起来比那些人说的还要好玩。 秦烨狼狈起身,当看到于念礼站到他们那边时更是失落至极,“三打一,不公平吧?” 小六想了想似乎也是,于是他随意一旁的袁天明过来。 看到小六对着自己招手,袁天明屁颠屁颠就赶了过去,“六叔,干不干?” 说话之间手中雪球早已悄然成型,正蓄势待发的对着秦烨的脑门,只要六叔一声令下他手中的雪球就会往秦烨脸上招呼。 小六看着袁天明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怜悯的摇了摇头,伸手便将袁天明手里的雪球拿了过来,“这个太危险了,你还是交给我吧。” 一种大难临头的预兆涌上心头,这是修行者对于危险即将来临做出的本能反应。 “六……六叔你唔……” 后面的话还不等袁天明说完小六便举着雪球呼到他脸上了。 强大的惯性只是一下子便将他掀翻飞了出去,方向好巧不巧正是秦烨所在的位置。 “咳咳。” 秦烨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小碎步却不停的往旁边挪去。 于是他们便眼睁睁看着袁天明头朝下栽了进进了雪地里。 “唉,天明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秦烨“手忙脚乱”的将袁天明拉起。 重见光明的袁天明甚至不想多看他一眼,趁秦烨不注意一把将刚刚握紧的雪球扔在他的脸上。 秦烨完全呆住了,回过神的他二话不说就和袁天明在这里打了一架。 “好小子,我们是一起的你竟然暗算我?”,秦烨笑的阴险。 “得了吧,就从你刚刚挪动的小碎步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安好心。” 两人拳拳到肉,步步生风。 袁天明肯定是留手了的,不然秦烨也不会能以肉身之力和他硬抗这么久。 忽然秦烨灵机一动对着袁天明开口:“天明,把你的修为压制到和我同境,我们再来战。” 对面的袁天明自然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三拳被同境界下的沈万三打到怀疑人生这近乎成了秦烨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事情了。 他当初也是同境界下和泊巫打了一架,虽然不敌可却还没到那种连三拳都接不下的地步。 可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连同境界下的沈万三三拳都接不下。 秦烨想要知道的是莫非英灵和人类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好。”,袁天明回答的极其干脆,他压低气息最后压制到与秦烨相同的九品巅峰。 秦烨跃跃欲试,几乎是在袁天明刚刚压制好的一瞬间他就冲了过去,“来!” “唉……”,袁天明还没适应过来呢就被秦烨一拳打飞了出去。 “砰!” 也幸亏是身下全是厚厚的雪层就算袁天明从空中掉下来也没有任何伤害。 他起身,一道血迹从嘴角溢出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样便直接抹去。 眸光如电。 “好一个不讲武德的家伙,讲道理的时候跟个君子似的现在却下流的就是个无耻小人。” 秦烨只当袁天明是在夸他,“多谢多谢。” 袁天明气极反笑,“还挺不要脸。” “再来!”,一声怒吼过后袁天明脚尖点地身子一下子就飞了过去,九品巅峰修为尽展无疑。 秦烨双目泛出光彩,这种效果正是他想要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最贴切的感受到自己于沈万三直接的区别。 他双腿叉开弯了下去将重心全部凝聚在腿上,右臂紧握成拳蓄势待发。 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来到各自面前。 “看拳!”,秦烨黑袍舞动不停,拳身挥出! “来啊!”,袁天明发丝狂舞,用力嘶吼。 “轰!” 二人终是面对面的轰出了他们在这个境界所能挥出的最惊艳的一拳。 他们脚下的雪地在这一刻,轰然间消散一空,只留下最原始的土层。 而那块土层似乎也坚持到了极限,裂缝蓦然出现好似崩溃一般。 秦烨和袁天明两人的身形都是一滞,而后便是齐齐喷吐一口鲜血。 “咳……咳!”,两人都是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二人的脸上皆带着几分潮红之色,但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这一拳如何?”,袁天明询问道。 秦烨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袁天明立刻就明白了,这一拳在面对沈万三的时候根本就不够看。 “沈万三再变态也不至于让同境界下的我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吧?”,袁天明难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烨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谁说不是?在面对你的时候我还有把握可以一战,可当面对沈前辈的事情那才是真的连反抗之心都生不起来。” 要不是秦满是认真之色袁天明甚至在认为秦烨都是吹出来的。 “啪啪啪。”,远处拍手声响起,小六漫步走来,“你们可知为何拼尽全力也挡不下沈万三的三拳?” “为何?”,秦烨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甩了甩胳膊开口问道。 “那是因为沈万三并不是在以同境与你对决。”,小六走上前神色严肃的开口。 “不是同境?”,秦烨和袁天明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对。”,小六点点头。 “是因为那沈万三原本就是五品的缘故吧?”,秦烨经过小六这么一说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毕竟那沈万三确实就是五品的肉身,就算出现的他只是一个虚影可这仍改不了他就是五品的事实。 “不,那个时候的他可以三拳打爆你跟肉身强弱并没有关系。”,小六淡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秦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不等秦烨开口小六便接着问道:“在你看来每个境界的后期是不是就是这个境界的最强了?” “难道不是吗?这不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况且在每个境界巅峰之后再突破可就进入到下一个境界了。” 别说秦烨了,就连袁天明也没明白六叔到底要说些什么。 巅峰不是最强那还有什么是强的? 在听了袁天明的话后小六也并没有反驳,反倒是赞同的说道:“不错,天明说的确实是事实,巅峰之后再次突破便会直接入下一境。” “所以六叔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很简单。”,小六冲着二人露出一个不明意味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一身气息瞬间被压了下去。 随后在秦烨和袁天明的注视下小六的气息赫然停滞到了九品巅峰。 这气息不管是秦烨来看还是袁天明来看都是九品巅峰无疑,气息简直一模一样。 小六对着秦烨挥了挥手,“来,打我。” 秦烨这辈子没有听到过有人说出这种奇葩要求,不过他也没有客气,毕竟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一拳能够把六叔打死。 要是这样那无敌的就该是他秦烨了。 “六叔,您可要小心了!” 秦烨没有丝毫犹豫神色一厉,调集浑身上下的灵气让它们全都凝聚在右手之上。 蓄力! 这次可与当初和对战沈万三不同,沈万三不会给他蓄力的时间可是小六不一样啊。 本来就是自己人,秦烨能够尽情的蓄力到自己的极限。 至于当初和袁天明对战的时候秦烨还真不敢蓄力,毕竟他也不知道要是这一拳下去袁天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小六不一样,六品金身在这儿摆着呢,打不死才是真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遭的灵气全部向着秦烨涌来,道道黑气不知从何处而来萦绕在秦烨的手臂之上。 当那黑气出现之后站在不远处的小六却忽然眼皮一跳,所不明原因可他怎么看都是一阵心悸。 “开玩笑,这小子就是会咋呼人。”,小六心中暗道。 右手上的那道黑色光芒越发深邃起来,而且还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灼热感,这种炙热让人感觉像是被放置在滚烫的岩浆中一样。 或许只有秦烨自己清楚,或者说他再也清楚不过。 那是来自自身血液的沸腾! 他尽量让自己这一拳处于巅峰,当蓄力达到某一临界点时秦烨再也无法掌控那种力量不得不释放出去。 “轰!” 一道黑色的光芒在秦烨右手之中爆射而出,那巨大无比的灵力就像是一个漩涡一样直接冲天而起。 随即秦烨双眼微眯,额头青筋暴起,右掌之中那股难以形容的黑色罡风便将过路上的白雪全部清扫一空。 小六这边还没什么表示,打出这一拳的秦烨只觉得双眼发黑,喉咙腥甜,整个身体好像都要炸裂开了。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微有些发红,眼神中更多是一抹难掩的震惊和疑惑。 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这一击居然会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 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他一脸惊骇的看着前面那股气息有些担忧的开口:“不会有问题吧?” 这一拳的威力已经超乎了秦烨的想象,他看着前方那股力量中掺杂的一些黑芒陷入了沉思。 “刚刚就是因为这东西突然窜出我的力量才涨了一大截,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又为何会在我的体内?” 秦烨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显然是消耗极大。 他咬紧牙关,这一拳要比当初对战沈万三化身和刚刚与袁天明切磋所打出的那自认为是这个境界最惊艳的一拳都要强势。 因为这已经超越九品的范畴了,这种力量绝对不是一个九品修士可以打出的。 不过惊艳归惊艳,但是那一拳几乎抽空了秦烨全身灵气也是真的。 不过此刻的他顾不得查看自己的情况而是略微担忧的盯着小六的那个方向。 还是有些担心的。 别说是秦烨了,站在一旁看戏的袁天明跟于念礼都是诧异不已。 “这是秦烨打出来的一拳?”,于念礼看着那黑袍凌乱的少年微微吃惊。 “妈的。”,袁天明低声痛骂,“这家伙竟然还藏拙?要是当初他与沈前辈对战时能够打出这一拳那么结果怕是已经不重要了。” 以九品修为打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拳,秦烨或许会被沈万三给彻底看上也说不定。 “有些奇怪。”,细心的于念礼很快就清楚了缘由,“或许这也与秦烨蓄力有关,毕竟当初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沈前辈他都是直当的打出一拳。” “可你何时听说过有人能以九品巅峰的一拳打出八品的气势了?”,袁天明只是抛出怎么一个问题。 看着远处右臂衣衫支离破碎的秦烨,于念礼有些出神,“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原因啊……” 这边两人讨论的没个结果那边秦烨的攻势已经到了小六面前。 “这家伙,怎么可能?” 从小六那极为纳闷的语气不难听出他对秦烨能够打出这一击很是郁闷。 “不应该啊,这小子忽然就开窍了还是说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他脑袋嗡嗡作鸣可也只能把它们全都抛到身后,因为那股诡异的力量已经到了。 “今天不能栽了吧……”,吐槽的时候还不忘伸出拳头。 他没有像秦烨那样蓄力,当伸出拳身的那一刻便猛然递出! 小六的动作似乎一下子变得极慢,挥出的拳头轨迹秦烨甚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在那拳身之上他还感受到了一种不输他那股力量的气息。 周围一下子安静的出奇,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好像定格在了那里就连身边的风都停了下来。 万物寂寥! 于念礼猛一抬头,就好像是幻境刹那破碎一般刚刚的一切不过都只是他们的错觉。 雪还在下,风还在刮。 一切如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陷入这么诡异的幻境之中,再回想起来的她之觉得当初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了这两拳在闪烁。 周围静谧的一切都像是在对这两拳朝拜。 这是对“至高者”无上的尊誉! 第159章 极境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过后万宝阁面前那厚数尺的雪地一瞬间便被清空。 这还不算完,巨大的音浪敌我不分的朝着四处扩散,只是几个呼吸时间便将万宝阁那刚刚修好的大厅再度摧毁成碎渣。 就好像是一座沉寂冰封了近千年的雪山上忽然掀起无边的狂风,卷起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冰渣摧毁着一切。 朱枳砚阴沉着一张脸站在大厅正中央。 “阁主,现在怎么办?”,有人小心翼翼的凑到朱枳砚面前。 “还能怎么办?闭阁!修大厅!” 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缝硬生生给挤出来的。 他不敢再去看大厅内的损失,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了。 “我万宝阁不要面子了?” 身为堂堂阁主的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等委屈? 怕是今天亏的一切都赶上这辈子受的憋屈了。 可是没办法啊,毕竟连杨延昭本尊都亲自在的。 这可是连沈万三都得喊上一句前辈的存在,那就更别提他一现世之人了。 面子? 忍一忍就过去了。 他是这么想,可底下这些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不少人都是杀气满满的看着外面,这刚刚修好的大厅现在又被毁了。 毁的还是同一批人。 朱枳砚能如此轻描淡写揭过的原因其实还是这件事情不用他亲自去办,不过这可苦了他们这群人。 我他妈刚刚弄好你就又来一次。 要不是知道他们打不过,早就上了。 “六叔,你怎么样啊?” 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任何动静的秦烨终于是忍不住的开口了,“不会真出什么事情吧?” “咳咳咳咳……” 正打算走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小六原本站的地方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秦烨大喜。 惊喜之余还是难免有些诧异,因为小六自始至终都是九品巅峰修为无疑,可单只是依靠九品修为可是撑不住那一击的啊? 一阵烟尘滚滚之中一名男子从里面走出。 除了衣服略微脏了些以外小六看起来几乎也没什么太大的伤势,头发凌乱的他只是有些狼狈而已。 风雪忽然骤紧,烟尘被彻底吹散,直至露出一个深越数丈的巨大深坑。 这就是秦烨刚刚一拳的威力。 突破极限一拳的威力。 “咳咳,妈的!差点儿就栽了。”,从烟尘中走出的男子骂骂咧咧的开口。 可当他抬头时两眼之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赞赏,那种眼神他只对于念礼和袁天明表现过。 小六咬牙切齿道:“好小子!这一拳还真是惊艳至极。” 他敢说,秦烨这一拳觉得已经是九品巅峰所能打出最最极限的一拳了。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杨延昭知道,就算有天资再妖孽的家伙最高最高也只能和秦烨这一拳并齐而无法超越。 这一拳已然是九品至极! 秦烨见到小六无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落了地,尽管他知道或许会没事,可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 只有在秦烨亲眼确认后他才能放下心来。 “你这家伙当初在对战沈前辈的时候不拿出这本事?”,袁天明跑过来一把揽住秦烨的肩膀恶狠狠的开口。 “要是让沈前辈看到你这一拳或许都会当场收你为弟子了。” 秦烨扭头看了一眼破碎的右臂衣袖搭话道:“沈前辈不会给我这个蓄力机会的。” 袁天明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而是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就开始疗伤。 当那股生命气息入体之后秦烨只觉得浑身有着说不出的舒畅感,身体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这东西不管见识多少次都是那么让人吃惊。”,他不由得调侃道。 袁天明也是笑了,“自从我掌握这股力量之后还数给你治疗的多。” 秦烨用那足矣杀人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是突然的,当他们对视一眼后全都大笑不止。 于念礼也赶了过来,看着他们两人这傻乎乎的样子她无奈的开口:“得了得了,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 秦烨再度低头看了眼有些破碎的黑袍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咧着大牙笑起来。 从吊坠中掏出一件崭新的黑袍换上,“要不是念念姑娘给我准备了不少衣服我怕是当初早就光着身子了。” 本是秦烨的一句玩笑话于念礼却红了脸,她不满的瞪了少年一样,“滚!” 秦烨很是郁闷,我怎么了就骂我。 心中的忿忿不平只能咬碎牙咽进肚子里。 “我之前是不是问过你们是否觉得巅峰就是每个境界的最强?” 看着风度不再的小六秦烨忍住笑意,“是啊,怎么了?” 小六是何许人也?怎么会看不到秦烨那眼底的笑意,不过他自动忽略了那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 “不止是你,天明还是念念。” “包括这天下几乎所有人,你们知道的事情并不完全。” 杨延昭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的扫动,“巅峰为极确实是大多数人的理念,也的确是对的理念。” “可在每个境界之中,巅峰之境之上还有这一层不为人知的境界。” 杨延眸光如电犀利异常,“我们称呼它为极境!” 第160章 境界之极 “极……极境?” 秦烨三个小家伙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无一不是一脸疑惑之色。 于念礼也不用去费那个时间亲自动脑筋而是在不明白之后便去问小六。 “六叔,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些,我怎么迷迷糊糊的?” 小六很是嫌弃的看了于念礼一眼,“早都告诉过你了让你多看些书,别一天天抱着医术跟抱儿子似的,现在好了,出来就知道你吃亏在哪里了。” 别人怕他杨延昭于念礼可不怕,经小六这么一说于念礼立刻就挽起了袖口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小六一看情况不对劲连忙开口:“所谓极境,顾名思义就是境界之极。” “可境界之极不是巅峰吗?”,秦烨还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他都已经懵了。 巅峰为极,后在破境便会入下一品,这是华夏人人都知道的,可六叔现在却说在巅峰之上还有一层极境? 这可是在反驳华夏百年来无数伟人摸索出来的规律啊!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小六轻轻拍了下脏兮兮的衣服,“所谓巅峰为极是所有人心中一致所想,也确实是正确的不错。” “可这个世界上不乏一些追根求源之人,他们在现有的境界之上接着摸索,最后寻到了另一种力量。” “这就是极境,在每一品阶巅峰之上的境界。” “华夏目前所有的五品无一不是有某一境界或者数个境界达到极境之人。” “也就是说其实在我们所认为的一品四境之上还有超越极限的第五境?” 袁天明大概已经听明白了。 所谓一品四境也就是被每个人所熟知的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而按照小六所说的话那就是在巅峰之上还有一层不为人知的隐藏之境。 极境! 袁天明确信,就这简单二字若是放在华夏人群中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固封了百年的思维被打破,怕是很多人都会接受不了的。 这就是大众人,当人们的思想被完全渗透了之后就算最后知道这是错的他们仍然不可能接受。 墨守成规是常态,固步自封是常理。 这也就是所谓的“守旧派”。 “既然在巅峰之上还有一个境界那为何不为大众所知呢?”,秦烨有些不解。 “你傻呀。”,小六还没开口于念礼便说话了,“你刚刚没听到六叔说就算是五品的那些家伙也只有一个或者几个境界达到了极境?” “那么这也就说明极境可不是说达到便可以达到的。” 见到于念礼这么说小六心里竟觉得有些欣慰。 这丫头终于是开窍了! “所以,六叔你为何连我都不曾告诉过,莫不是觉得我的天资不够达到极境?”,于念礼目光一转冷冷的望着小六。 “额……”,小六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现在的他还是觉得不开窍的于念礼要好些,傻就傻点儿吧。 看于念礼那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小六就知道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出来这丫头怕是要发飙了。 “哎。”,他深深叹了口气模样有些惆怅,“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父亲的安排。” 于念礼眼底闪过一层惊慌失措不过她很快便遮住了眼底失落的光彩。 “为何?” 她的语气平静的有些不正常,得知此事是自己的爹所安排的她竟没有丝毫惊讶。 “念念,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你无法知晓,起码是现在的你还不够资格。” “你只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就够了……” “哦。” 小六本以为于念礼又会耍小性子冲他大喊大叫,可另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于念礼确实如此的安静。 她只是吐出一个字后便没了动静,恬静的站在那里宛若一位出尘的仙子。 小六眼底略过一丝心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直到最后也没说出一句话。 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愫,他心中暗道:“于锦颢啊于锦颢,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摇摇头不再去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于念礼,不过现在看来长大的丫头也不需要他再去呵护了。 因为有人已经抱着要抱走花盆的打算过来了。 一个黑袍少年一会儿在于念礼面前嬉皮笑脸一会儿又做鬼脸的。 于念礼都不知道扭过去几次脑袋了,可那小子却始终在她目光中晃来晃去。 “噗嗤。”,终于她再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你干什么?!”,郁气一扫而空,于念礼嗔怪的狠狠瞪了一眼面前脸上显得脏兮兮的秦烨。 “逗你开心啊。”,秦烨很实诚的回答。 于念礼许久都没有开口,只是最后冷不丁的说了一句:“谢谢。” “咳咳!”,见话题越扯越远,袁天明赶忙咳嗽了两声。 “那六叔你怕是九品达到了极境吧?” 不管是先前秦烨的那一拳还是小六化解的那一击,他们的修为都是九品无疑。 可释放出的力量却不在九品的范畴之内。 那么按照六叔说的极境来看他应该就是九品达到了极境。 小六不由得为袁天明情商喝彩。 他这一句话既化解了几人刚刚的尴尬,也变相夸耀了小六一番。 “不错,之前的我确实只是九品达到了极境。”,小六也没有隐藏什么,而是大大方方的开口。 “之前?”,袁天明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小六罕见的有些骄傲,再看向袁天明时竟有些暖意。 小子懂事! 他傲娇的抬起头,“现在的杨延昭可不仅仅只是九品的极境,还有六品的极境!” “六品的极境?”,于念礼一扫刚刚的阴郁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刚刚六叔你在万宝阁突破后出现的那天地异象?” “没错,想必刚刚的异象你还是有所耳闻的吧?” 被小六这么一说于念礼便陷入了沉思,实话说她已经忘记了那天地异象来临的意义了。 毕竟之前每天都要看这么多医书的她可顾不得再去回顾其他东西了。 有些事情早就已经忘完了。 经小六这么一提醒她这才回想之前的“知识”。 只是却想她的脸上就越是惊愕,到了最后便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小六挑了挑眉戏谑的开口:“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 于念礼现在可没时间跟他开玩笑。 “蜕凡化仙,光柱通天?” 小六始终笑盈盈的没有开口,可于念礼却全都明白了。 “这怎么可能?莫非你六品所达到的极境能够抗衡五品初期而不败?” “为何不可?”,小六回答的很理直气壮就好像在说一件十分正确的事情。 “以凡撼仙?” “嗯呢。”,小六自豪的颔首并对秦烨说道,“其实只要有一个境界可以达到极境那么这个人未来就必然可以登临五品,这是每个五品之人都心知肚明的。” “就比如那沈万三,他就是九品达到了巅峰,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忽然就提出在同境界下与你对上三拳?”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极境三拳打你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这还是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了一手,不然你怕是在最后第三拳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说你有多弱,因为这场决斗从一开始便是不公平的,你打不过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原来如此,那六叔你真的可以以六品极境而与五品分庭抗礼吗?” “自然是可以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五品。” “不是普通的五品?莫非是动用了本命法器的五品初期?”,站在雪中的那一袭白裙开口了。 “本命法器?什么是本命法器?”,袁天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长见识的机会。 “切,连本命法器都不知道。”,不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袁天明听后攥紧了手。 于念礼无奈的看着信心满满的秦烨,这家伙还不是当初听她说的? 那个时候的秦烨明明就比现在的袁天明好不了多少,结果这就开始嘲讽了。 “你知道你倒是说说。”,袁天明指着他开口。 秦烨一听更是来了精神,正了正衣襟显得更加高大,接着他便把于念礼告诉过他的原封不动的全部讲了出来。 “照你的意思是拥有本命法器的五品要原胜没有本命法器的五品?” “就是这样。”,秦烨洋洋得意。 “那你不是说五品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为何现在又扯出一个没有本命法器的五品?” “额……”,少年身子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怎么了?”,袁天明看秦烨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个屁似乎是已经把他看透了。 于念礼捂着嘴偷笑看着秦烨那个样子,最后也没有揭穿他,而是接着秦烨所说的说了下去。 “其实所谓每个五品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是指到了六品巅峰时就要开始祭炼,而当本命法器成型之时便会晋升五品之列。” “而那些没有本命法器的五品其实就是或人为或一些其他原因导致本命法器破碎的人。” “毕竟五品之中也是有强弱高低的,一个不小心怕是真的会把自己好不容易祭炼的本命法器打碎的。” “不过一般本命法器也不会那么脆弱不堪,也不是说打坏就打坏的。” 经于念礼这么一解释袁天明也是明白了,他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烨,“嘿,你这家伙怕不是也是听念念姑娘说的吧?” 秦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尴尬的挠头。 “六叔,那秦烨这小子刚刚是不是也已经达到了九品的极境?” 于念礼看着秦烨忽然就想到了刚刚的那一幕。 这个少年挥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拳,而那一拳也让九品极境的六叔都是如此狼狈。 那么只能说明刚刚秦烨的那一拳也达到了极境的标准。 袁天明也顾不上去调侃秦烨了,而是双目灼灼的等着小六的下文。 “不,秦烨并没有达到九品的极境。” “什么?”,当看到六叔摇头的那一刻袁天明只觉得自己的信念观都崩塌了。 这么强悍的一拳还没达到九品极境? 怎么可能? 别说是袁天明了,就连小六自己的脸色都是复杂无比。 “秦烨这小子有些不对劲。” 第161章 前辈大义 小六作为四人中的最强者,再加上常年跟在于念礼身边怕是早已经习得一身医术了。 所以对于他的话秦烨是不敢不信的。 “哪……哪里不对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他连说话都是打颤的。 “你别慌,又不是你人不对劲,这样子就跟要死了一样。”,小六看的秦烨这般样子也是忍不住笑道。 “那是哪里不对劲?”,秦烨一张脸憋的如同猪肝色。 “你人没毛病,不对劲的是你的气息。”,小六揣摩他片刻严肃的开口。 “刚刚你打出的那一拳确实是到了九品的极境,可也仅仅只是那一拳的威势而已,你的实力依旧只是九品巅峰。” “这一点也正是我所好奇的,明明你这家伙还没有达到极境却打出了极境才能有的气息。” 他摇着头啧啧称奇,“稀奇,当真是稀奇。” “那这会不会是说明我快要达到九品的极境了?”,秦烨猜测到了一种可能。 可这可能却被小六狠狠磨灭了,“你以为极境都是这么好突破的?” “能突破到极境那也就说明日后一定会成为五品强者,你看看华夏如此多人有多少能成为五品的?” “这也是因为达成极境的条件必须是要有什么逆天的机缘,否则的话就算你天赋异禀,妖孽无双也是无用。” “这世间修行者可不单单只依靠自己的天赋便可成为世间强者的,他们每一位都无一不是集天资与气运于一身的佼佼者。” “你还记不记得沈万三之前所说的气运?”,小六忽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秦烨几乎都没有犹豫,“自然是记得的,当初他不是说把洛邑城内万宝阁的五年气运交给了念念姑娘?” 沈万三在他们立下三拳之约时就曾把一股奇怪的力量送到了于念礼体内。 秦烨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一是因为那是送进于念礼体内的,还有一个就是因为那股力量实在是有些诡异。 在沈万三将它弄出来之后秦烨觉得万宝阁内的灵气一下子浓郁了好几倍。 只是站在一旁的秦烨都能感受到的到有一股力量在滋养他的伤势,在那一刻就好像天地之间皆有了生机。 尽管外面仍是一片寒天冻地,可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是一股暖流在他们体内流转周天。 气运现世,灵气涌动。 “气运,也可以理解为平常人所说的福缘。” “气运多少也就是福缘深浅。” 小六对这些事情可谓是侃侃而谈,“一个人福缘越深那也就意味着他所能得到的机缘就越大,这就跟我们所说的运气好没什么区别。” “不过气运这东西实在是虚无缥缈令人捉摸不透,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说出它其中奥妙。” “不过气运这东西还有一件事情是被一些人所熟知的。” “什么什么?”,秦烨两人乖巧的样子跟平常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六叔的一言一行中不难看出他说出的东西会是无比的重要。 甚至关乎到了更高的层次。 他们甚至不敢打岔或者跑神,那聚精会神的样子生怕自己回漏掉什么一样。 “气运这东西不止是能提高人的福缘,它还可以提高人的战力。” “提高战力?” “就好比说在万宝阁,若是有五品中期的家伙来找他的麻烦,那么在不动用万宝阁气运的情况下沈万三总是会处于不败之地可却也那那五品中期毫无办法。” “可若是沈万三动用的万宝阁的气运,那么他的实力便会强于同境界下的五品中期。” “那这气运也不是谁都有的吧?”,秦烨现在已经明白了,只要是能够越级的东西都是罕见的。 “对。”,果然秦烨刚问完小六便点头了。 “气运这东西跟人有关,但也跟一方势力有关。” “不信你且看,不管是辛弃疾还是沈万三,他们无一不是一方势力的开创者。” “你以为他们都是闲的没事儿干了天天管着手下这么多人?” “要不是为了那些气运他们才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难道他们创造势力都是为了可以收集气运吗?”,秦烨忍不住发问。 “那是自然,势力越强他们所能够得到的气运也就越多,毕竟这种东西那个傻子会嫌弃它多的?” 秦烨这才知道那些英灵创建势力的原因,“所以他们还同时可以利用他英灵的名号来招收弟子?” 小六难免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秦烨,“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然还有开窍的一天?” 秦烨也是满头黑线,他感觉自己已经被侮辱了,可既然说这话的人是六叔那么他还是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没想到他们开创势力竟还有这样一个目的。”,少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华夏给予他们如此高的荣誉结果他们却反过来利用这名号满足自己对于气运的渴求?” 小六一眼便看出秦烨失落的原因。 一语中的。 被说中心事的秦烨显得有些别扭,毕竟像辛弃疾那等人物做出的荣誉确实是不可比拟的。 可秦烨在知道他们利用华夏百姓给予他们的名声来招收弟子以此来得取气运之后,他难免会有些觉得他们是不是辜负了大家所给的如此高的尊誉。 “哈哈哈哈哈!”,小六笑的直不起腰,就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大步走上前拍了拍秦烨的肩膀,渐渐的脸上笑容收敛了下去。 “其实你这么想是不对的。” “你只看到了他们利用自己的名号来得到更多的气运可你却没看到他们在前方英勇杀妖的无敌之资。” “我们这些家伙,既然被你们尊称一句‘英灵’,那么我们自然也不能辜负了你们。” “后世给我们如此高的赞美我们自然不能让大家失望,只有当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了,大战再次来临之际冲在最前面的必然也会是我们这些老家伙。” “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少的人不需要奔赴战场甚至为此丧命,因为一切都由我们来担着。” “我们利用他们来收集气运,可当危险真正来临之际我们会不惜将这气运散尽也会保住我华夏一方平安。” 小六说的铿锵有力,秦烨听的热血沸腾。 当小六说完之后他嗖的一下窜到小六面前把身子狠狠弯了下去。 “六叔,抱歉,是我想的多了。”,秦烨满是惭愧的开口。 小六眼中一抹温柔浮现出来,他一把拖住秦烨,“你们这些小家伙什么都不需要去想,只要好好修行就够了。” “当你们还没有成长到一定地步的时候,我们这些家伙一定会无时无刻不在你们身前。” “天塌下来还有你六叔我担着。” 不止是秦烨,就连袁天明和于念礼心中都不知是何滋味。 或许他们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所谓“英灵”的含义。 圣代无隐者,英灵尽来归! 他们都是要被立碑为后世瞻仰的! 因为他们值得。 杨延昭说的全是心中之豪言壮语。 他要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杨延昭虽无彪悍英雄业,却有忠诚赤子心! 袁天明正色直身,双手抱拳将腰身彻底弯了下去。 “前辈大义!” 于念礼也是如此,在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再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六叔。 而是华夏英灵杨延昭! 这位气质如谪仙的姑娘在一瞬间变换,好像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英雄。 身穿裙摆并不能说明什么,女流之辈亦不可小觑。 她作揖行礼,“前辈大义!”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 杨延昭畅快的大笑,笑容中是前所未有的豪迈与旷达。 目光停在袁天明,秦烨还有于念礼身上。 他欣慰的笑了。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华夏的未来。 那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走!我们也该回去了,去看看袁小子的家。” 四人的背影在雪中远去,直至消失。 天上月,人间雪。 一切都是刚刚好。 浩气长存天地阔,英灵永续耀古今。 朱枳砚不知何时出现在四人消失的位置,他目送他们离开后也折回了万宝阁。 寂寥天地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前辈大义……” 第162章 跪玄棺 “老大。” 走在前面的秦烨忽然听到身后袁天明的呼唤于是便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他转过头去问向身后的男子。 袁天明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秦烨挂在脖颈处的那串吊坠。 秦烨摸了摸那四四方方的小物件霎时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于念礼和六叔见二人停下也都停了下来,他们没有催促,而是走到了二人身边。 “怎么了?”,于念礼轻声询问。 秦烨回头冲她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袁天明同样也是如此。 于念礼真的有些好奇,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就这么喜欢笑呢? 尤其是秦烨,这家伙基本上天天脸上挂着笑容,嬉皮笑脸每一天用来形容秦烨这小子再好不过了。 可都说笑容会传染,或许一点儿也不假。 因为于念礼发现不知在何时她的心情竟渐渐的没有那么易激了。 她想要成为医者只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真正的热爱。 还有一个便是成为医者之后可以让她静下来心。 或许是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导致于念礼很敏感,所以她必须要平和下来。 而现在的她也已经发现,在和这些家伙相处的每一天中于念礼都是轻松无比的。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有的只是真诚和坦然。 秦烨还是那个为了哄她不惜跑遍洛邑城也要找到可以把她哄好的家伙。 是那个有了一串糖葫芦也会分享给孩子的家伙。 尽管他自己也很馋,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在于念礼看来秦烨就是那个做事先为人,后为己的那种人。 可是这种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是要吃亏的。 人的贪婪欲望就好像是东海之外的无尽归墟。 无法填满。 而秦烨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座谁都可以登上的一座金山。 于念礼也不知道这样的秦烨到底是对还是错。 反正她不讨厌就是了,或许也正是因为秦烨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所以她才会觉得这个家伙很吸引人。 “我问你们话呢你们傻笑什么?”,于念礼有些嗔怪的开口。 秦烨依旧没有言语,之后他的手在胸口处一模,只见挂在脖颈处的那吊坠亮起后一道巨大的黑影便从里面飞了出来。 于念礼定睛一看发现那黑影竟然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玄棺。 “轰!” 玄棺落地将地上的雪片震的飞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和小六对视一眼全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锁定在了袁天明的身上。 果然不出她们所料,袁天明在看到那尊玄棺出现的之后忽然就跪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挪动自己的身体来到玄棺之前,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摸在棺材上。 手中还有一张薄薄的黄纸正被他压着贴近那棺材的棺身。 袁天明的喉咙看起来干燥无比,似乎是因为太紧张了这也使得他的手臂都在颤抖。 周围的环境非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雪压枝头声。 他跪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慢慢地开口说话,声音虽然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爷爷,我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 棺材上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无比,“爷爷,我来的太晚了,也知道的太晚了。” “孙儿没有彻底死在那年大雪,也可以说是死而复生。” “过去的经历使得我抬不起头,它们无时无刻不再压着我,我起不来。” “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可现在又知道了二十年前我袁家覆灭的消息,我好像又一次被它针对了。” 眼角轻抬瞥了一眼暗沉天际,“我不知道它为何要处处针对我,我那么拼死拼活的在生活中摸爬滚打无非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已。” 泪水涌出模糊了袁天明的眼睛,他好像在恍惚之间又看到了那个冬日躺在破庙奄奄一息的老头儿。 “我好累啊爷爷……” “我为了活下来已经够累的了可是现在灭门惨案又忽然蹦出来,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我留。” “我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再坚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的。” “我当然可以离开洛邑城,七品修为足够我逍遥自在后半生。” 寒风呼啸,雪落满天,他紧紧抱着自己试图抵御寒冷。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凄惨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自己的悲哀。 这一刻的袁天明无助的像个孩子。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和绝望。 泪水打湿衣襟,模糊双眼,他有一瞬的恍惚,往事历历在目都好像被他重新过了一遍。 好像是又重活一世,只不过是又把往事经历了一遍。 再回首,他一直都是一无所有。 生活好像从他一出生便开始了针对。 他出生那年也是三家出,袁家彻底消失的那年。 他记事那年也是老头儿带着他出门早出晚归那年。 他大哭那年也是晚娘离开,他们此后无家可归那年。 他绝望那年也是在冬日破庙老头儿把钥匙交给他那年。 所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去问谁。 他早就想要逃避了,很早很早之前就想了。 如他所说,他七品的修为走到哪里会再过上之前的日子? 只要他彻底远离洛邑城,那么他的未来根本就不足为虑。 “可是不行啊……”,袁天明低着头轻声开口。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明亮了,仿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忘,什么都可以不想,可是家仇国恨不能忘,不敢忘。” “不会忘!” “现在唯一能报仇的也只有我了,我会不惜拼上这条命来跟他们斗上一斗。” “就算我身死道消我也一定会拉下一个垫背的来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黄铜在左,地契在右。 玄棺居中。 一男子就这样跪在那里久久。 远处的白裙女子看了眼身边的人,“我觉得袁天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小六闻言嗤笑一声,“是啊,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吃的饭桶了。” 于念礼气的锤了他一拳,“六叔!” “我跟你说真的呢!” “哈哈哈哈哈。”,小六畅快的大笑,“早就看出来啦,在万宝阁那会儿他道心空明的时候他就已经变了。” 于念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前的我来看,袁天明一直都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家伙,做事尽力而为,不做无把握之事,而且还时时把大道理挂在嘴边。”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三座世家加上一个城主府这小子想都没想直接宣战。” “而且他周身的气息也变了,变得有些狂暴,好像是积攒了无数年的怨气终于得到了释放。” “甚至连我都感受到恐惧了。”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身上有了什么变化,可看起来这小子的道非同寻常。”,小六赞同的开口。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就连我都是从未见过的,甚至是前所未闻的,因此连追根溯源都做不到。” “而且那种浓郁到不像话的生命气息简直不像是一个凡人可以拥有的。”他沉重地呼出一口气,眉头紧皱,脸色是无比的凝重。 于念礼先是一愣,忍着内心的疑惑她二话不说一把将小六扯了出去拉着他跑的远远的。 “呼,呼……”,看了眼变成远处的三个小点于念礼大口喘着粗气,她脸色郑重的开口:“六叔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六戏谑的看着她,“哟?你也猜到了?” 于念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六叔,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傻?就连我师父都说我聪颖机敏的。” “再者,华夏灵气复苏百年来都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刹那一境,袁天明一个从小便没有任何修行资源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成就?” “这不是打了所有人的脸?” “他那境界突破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轻描淡写,谁相信啊?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莫说是华夏绝无仅有了,他这突破速度放眼整个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第163章 灵树的下落 小六安静的听着,时不时还赞同的点点头。 “说的倒是头头是道,说说你的看法。” 忍着暴怒的冲动于念礼银牙紧咬,“我猜测或许金景行与其他几人找了二十年的灵树其实早就被袁秉正给移到袁天明体内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清楚他那妖孽般的天资和修行速度。” “的确,我也是这样想的。”,小六瞄了一眼远处依旧跪在那里的袁天明,“在他释放出自己那浓郁到不像话的气息还有刹那一境时我就已经在猜测了。” “他的天赋放眼华夏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天资绝顶那绝对是非他莫属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小靠着捡垃圾过活的他连活下去就是困难,能有这种成就简直不要太不像话。” “也并不是看不起那小子,实在是他做出的事情太超乎常理了。” “但若是袁秉正将那棵灵树放到他的体内那么这一切似乎就说的通了。” “袁秉正早在金景行屠掉袁家之前便已经把灵树给移到了袁天明体内并施展了某种方法短暂压制住了灵树的气息。” “而就是在今天万宝阁一事之后那被袁秉正压制的灵树彻底是压不住的爆发了。” “那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正是灵树复苏的预兆,也正是如此袁天明才能靠着灵树的灵气实现刹那一境的壮举。” “毕竟那可是吸收了近百年天地灵气的灵树,根本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于念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若真是如此,那恐怕等到袁天明知道真相了之后真的会痛不欲生的吧?” “哎。”就连小六也是为袁天明感到悲哀,“或许吧,若是知道整个家族到死都不愿透露出来的东西其实早就被袁秉正给弄到了自己体内,那么袁天明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六叔,你说为什么苦难就这么喜欢找上这些出身卑微的家伙呢?” 小六微微摇头,他伸出手摸了摸于念礼的脑袋,“其实并不是说苦难专门找上他们,它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只是说这些穷苦人家没有能力把它化解罢了。” “就拿你来做比分吧,若是当初得到灵树的是你爹,那么他们谁敢来?谁敢说屠你江南于家?” “怕是来一个死一个。” “所以你明白了吗?苦难人人都会经历,只是分挺不挺得过去罢了。” 于念礼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毕竟小六说的也是事实。 若真的当年灵树被于锦颢得到手了,就算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它移到于念礼体内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敢找上门来。 将思绪完全抛出,于念礼再度把目光放到袁天明身上,“那……六叔,我们要把此事告诉他吗?” “告诉他?关于灵树的下落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做不得数。”,小六果断的就给拒绝了,“况且就算这件事情板上钉钉了我们也不能告诉他。” “他已经够苦了,现在好不容易敢站出来反抗了我们谁也不知道若是他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做些什么。” “反正我认识的袁天明可能会自尽而亡的。” 小六最后一句话说的很笃定。 关键就连于念礼也没有反驳,因为她也是这样觉得的。 “可就算是猜测,那怕这件事情也是事实了。” 于念礼抬着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蓦地,她伸出一只玉手接住一片雪花,手中六角小花落在手心中快速的融化开来。 “怪不得他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灵树下落呢,什么被袁秉正偷偷藏起来了,恐怕几位家主谁也不会想到袁秉正早就偷偷摸摸把它移到刚刚出生的儿子身上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件事情连我们都不相信,作为袁家唯一的后代子嗣袁秉正若真的在自己儿子身上做实验那才是真正的丧心病狂。” “可怜那金景行为了一棵早已经在他人体内的灵树搞得最后父女反目成仇。” “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忽然于念礼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题她快速低头,“六叔,你说那袁秉正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来压制袁天明体内那极为强大的灵气的?其他人和洛邑城的城主看不透也就算了,您竟然也没有发现?” “若不是发生今天这些事情您该不会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吧?” 这几句话好像是戳中了小六的心窝子,他痛心疾首的开口:“别提了,搞得我好像很弱一样。” “或许是袁秉正使用了某些秘法才能瞒过我们的眼睛。” “这世界上无解的秘法太多太多,谁知道袁秉正用了什么方法。” 别说于念礼了,这一点也是他最为郁闷的。 明明都有五品战力了可还是看不透袁天明,他感觉很受伤。 还有不只是袁天明,就连秦烨他也看不透。 整个华夏能被他看不透的现在也只有三人,于念礼,袁天明还有秦烨。 于念礼就不提了毕竟她爹确实无解,袁天明也就算了或许那百年灵树还在他身体里面的。 可他实在想不通秦烨这家伙为什么他也看不透。 莫非是严慈出手了? 不应该啊,这家伙不能管除自己家族以外的任何人啊。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小六也是随遇而安,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还废那个脑筋干什么。 他是一个武将,不是那动脑子的人。 “走吧,回去了,那边有个家伙已经往我们这里看了好几次了。” 于念礼离的近,所以她很清楚的能够听到小六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她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现在的小六再面对秦烨时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强势。 刚刚见面的时候小六可谓是对秦烨这个家伙充满了警惕,只要他们两个举止的有些亲密了小六就喊打喊杀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小六面对这种情况也只是气的咬牙切齿而已。 “或许是因为熟悉了吧。”,于念礼心想。 顺着小六的目光看去,她很快便看到一个家伙站在袁天明身后一会儿查看一下袁天明的情况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看他们这里的情况。 见到他们二人看过来那个家伙便把自己的头低了下去一动不动的。 于念礼笑的好看,小六看的好笑。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大吼一声:“喂!那边的家伙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 被点名的家伙低着头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被喊了一嗓子之后把头埋的更低了。 于念礼甚至在小六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看到了秦烨的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这件事情也先不要对秦烨说,就算我们有把握也不要说。”,小六最后告诫道。 于念礼立刻板起了小脸十分严肃的开口:“明白!” 这肃穆的样子直接就把小六逗笑了,他轻笑一声,“走吧走吧。” 于念礼蹦蹦跳跳的跟在小六后面跑了过去。 看到他们过来的秦烨动作变得僵硬,他感觉自己怎么站怎么别扭。 可他还是只能那样别扭的站着。 不过当他们两人走过来之后谁也没有搭理他,小六走到袁天明身旁蹲下了身,“你爷爷还有你爹他们在天之灵一定都会看到的。” “或许他们还会为你能有如此成就感到欣慰。” 袁天明抹掉眼角的泪水狠狠点了点头。 “袁天明,我且问你,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复仇成功,将其余三位家主乃至许崇贤全部击杀,到那时关于他们的族人你该怎么办?” 一时间不只是袁天明,就连秦烨和于念礼全都看向那问出问题之人。 小六脸色平淡好像对于答案并不在意。 这一句话就好像一声惊雷一样在三人耳畔炸开回荡久久。 是啊,复仇之后呢?他们世家的族人怎么办? 毕竟他们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下一个“袁天明”诞生,在他成长起来之后再次来一场清算。 袁天明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半晌他才抬起头,语气铿锵有力。 “我的清算之针对他们四人,和外人没有关系。” “不祸及无辜这是我心中的良知不允许我去这么做。” “我可以复仇,但我绝不会成为那种斩草除根的人。” “就算日后真的会有下一个袁天明出现那就让他来好了,我若是败了那就说明是我技不如人,死了我也不会懊悔当初没有将他们全部屠尽。” “可若是我赢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而是会不顾一切代价的将他击杀。” “我没有善心,可我也没有恶意。”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对我有恩者,滴水也当涌泉报。” “就好像六叔你们,就算你们是让我去死我也觉得不会皱一下眉头。” 小六气的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上,可当落下去的时候却是轻飘飘的一掌。 “你爷爷在这里,说话注意些。” 袁天明一下子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谢谢。” 小六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直被忽略的秦烨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好了,我们该走了。” “天明。” 被他喊到的袁天明和他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袁天明便站起了身将身前的玄棺给抬了起来举过头顶。 这样子跟他们初到洛邑城时所做的一模一样。 袁天明高举玄棺大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把爷爷的遗体给抬过去。 秦烨好像又回到了他们刚来洛邑城的时候,两位壮志满满要把老头儿送回家的人直到现在才完成当初的梦想。 这一次,他们才是真正的回家了。 这也是袁天明自离开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回家。 同样也是老头儿的。 “袁天明!” 身后的呼喊声让袁天明停了下来,“啊?” 行动不便的他没办法转头只能连带着身体一起转过来。 小六失声笑了,“没什么。” “好好活下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六叔会忽然这么说可袁天明还是自信的开口:“放心吧六叔,我可是很惜命的。” “哈哈哈,行行行,走。” 高举玄棺的男子剑眉星眸,气宇轩昂,脚步迅疾而稳健。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至于以后,我相信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下一个袁天明的。” 第164章 埋棺 破落的废土之前。 金家酒楼的遗址早就已经被撤走了,现在这里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和无尽萧条。 雪落后的世界显得是更加的凄惨。 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一物,站在这里甚至还会被孤寂吓得心惊胆战。 更何况在他们面前还静置着一尊玄棺。 于念礼不着痕迹的往小六身边挪了一下,小六也假装没有看到她的这些小动作。 袁天明把玄棺放在空地上后匍匐在地,“爷爷,我们终于回家了。” 时隔数十年,他们重回旧地。 带着爷爷的遗愿,带着灭门家恨回来了。 曾经的一切都成水中月,早已成空。 不过袁天明的记忆好像也一直定格在了那里。 他爹去世前的事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爹走后的事情。 那个时候尽管他的晚娘开口暴露真实面目,可好歹他们还有一个家。 但是一切的一切都从他晚娘离开的那一刻发生了巨变。 他的晚娘去了金家做了金家主母,而他们只能住在破庙饥寒交迫。 那时的他对于金景行只有怨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对金景行的只有仇恨。 袁天明一直在想,他们不惜违背人德屠灭袁家以后二十年来到底得到了什么? 灵树从那时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难道袁家覆灭就是白白死了这么多人吗?! 袁天明不再去想这些,袁家覆灭已成事实,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便只有拉上那四个人陪葬。 不管王尧山愧疚与否,袁家他都曾去过。 所以他也要死。 至于许崇贤,虽然袁天明能够活到今天也是幸亏有他的警告,可袁天明自问没有那么开阔的心胸,他要的只有复仇。 若不是城主默许此事就算是给金景行和赵一鸣一百个胆子他们也只能站在远处安安静静的看着。 “放心吧爷爷,他们都会下去给你们赎罪的。” 袁天明脸色一厉伸出一只右臂狠狠拍在地面之上 “轰隆!” 地面颤抖了几下,仿佛被人从外面狠狠踢了一脚一般。 地上几尺厚的白雪全部被震的飞起四散而去。 偌大的白茫茫上被留出了一个小空地。 袁天明的双眸中散发着冰冷而又愤怒的光芒看向前方,这一刻袁天明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与愤怒。 拍在地上的手骤然握紧接着他大吼一声将绷得笔直的胳膊抬了起来。 “给我起!” 咆哮声直入云霄甚至将不少睡梦中的人都给惊醒。 有人骂骂咧咧的起身打开房门就要开骂,可当他看清楚之后嘴巴张张合合却是说不出一句话。 “咕噜。” 到了嘴边的咒骂话好像是被他生生给咽下去了一样。 “你怎么了?”,妻子很是疑惑他这个样子,她无法想象平日里强势的吓人的丈夫竟然有一天会露出这种表情。 错愕? 她披上一件被子用来御寒也走了出去,循着丈夫的目光看去,她被吓得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四个人站在茫茫黑夜中,不时还有天上飞雪无声坠落。 好像是四道鬼影。 更诡异的是当在他们四人之前还有一个黑乎乎的长箱子,妻子眯了眯眼试图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越看就越觉得那像是一个棺材。 恰好一阵阴风吹来吹得她浑身鸡皮疙瘩竖起,她慌不择路的跑去屋里。 可他的丈夫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静。 “喂!你在干什么啊!还不快点儿进来,说不定那四个就是鬼呢,你没看到他们一动不动的身边还摆着一个棺材?” 丈夫置若罔闻,因为他完全听不到自己妻子说的是什么了,而且两人的关注点还有些许不同。 妻子的关注点在那个玄棺之上,而丈夫的注意力一直在那道蹲着的人影之上。 九品修为的他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在他们所站的那片空地之上灵气紊乱的有些不正常。 不,是极为的不正常。 原本轻柔的灵气变得狂暴无比,好像要摧毁一切。 接着在丈夫目光注视下,那蹲着的人影动了。 不只是人影,同样动的还有他们脚下的那片土地。 只见那人胳膊缓缓抬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地动山摇。 妻子吓得缩进被窝不敢再露头。 丈夫仔细看去,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睛便缩成了针眼大小,瞳孔散发着迷茫和不可思议,嘴巴张得老大眼神却呆滞空洞。 他看到了,随着那蹲着的人影胳膊缓缓抬起,被他抓在手里的还有他们身下的一大块土地。 他硬生生的把地面给掀翻了出来! “这他妈要是鬼我名字倒着写……” 接着看去,那人举着小山般高大的地面起身接着又腾出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握。 他妻子口中的棺材竟缓缓飞起被那人控制着飞入那道深坑中没了踪影。 接着就看到那人将手中掀翻出来的“小山”又扣了回去。 “这么简单粗暴……?!” 他到现在也算是明白了,合着他们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把那尊玄棺埋下去罢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头,“学不来学不来。” 不再犹豫他轰的一下把门关上后又从里面反锁了。 速度之快甚至比平常晚上还要快上不少。 那样子像是怕那些人发现他一样。 开玩笑,还没摸清这些人的根底呢谁还敢看。 关上门就缩进被窝里去了。 袁天明做完这一切后长舒了一口气,因为爷爷最后的遗愿已经完成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回家。” 他丝毫不担心棺材会被压的碎掉,因为这可是他找帝丘城最好的棺材铺定制的。 秦烨走上去环顾四周,“这屋子也得盖啊,我们是自己来还是怎么?” 于念礼一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气鼓鼓的开口:“找工匠?我们四个人现在谁还有钱能够找工匠的?” 秦烨一听恍然大悟,是哈,他们已经没有钱了。 袁天明一听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念念姑娘浑身家当都用来给他拍下这地契了。 十五亿说花就花了,袁天明这辈子都不敢想这么多钱竟然会用到他的身上。 不过这个时候要是再感恩的话那就真显得有些生分了,有些事情记在心里便好。 于是他半开玩笑的开口:“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就把我老大交给你吧。” “滚!”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来,小六和于念礼怒视着他,眼中的怒火隐隐若现。 “喂喂喂,我很受伤。”,秦烨大声不满嚷叫着。 可是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秦烨见状把矛头指向袁天明,“说,你这小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跟你在一起待着的人哪一个都是要倾家荡产的?” 袁天明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他现在很后悔拿秦烨开玩笑了。 伤害都是相互的。 不过当秦烨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他其实也在想。 为什么我就这么衰呢? 他就好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一辈子都得穷困潦倒。 他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要说是巧合吧,那这概率真的也太低了吧? 秦烨见袁天明沉默不语还以为是戳中他内心的痛楚了,于是他便撸起袖子斗志昂扬的开口:“走吧,我们该干活了。” 于念礼扁扁嘴反驳:“这到底是我给你们打工还是你们给我打工。”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还是站出来了。 小六更是人狠话不多。 斗志满满的秦烨开口问道:“木材什么的该怎么办?” “……” 是啊,木材呢? 买是不可能买的,也是不可能买得起的。 于念礼低头沉思了好久,她忽然抬头两眼放光的看着秦烨。 秦烨被她盯得发怵。 “念念姑娘,你……你有什么好主意了?” 于念礼两只狡猾的小眼睛三眨两转悠,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然后又抬头,用那双狡猾的小眼睛看着少年。 秦烨不寒而栗,一种危机感油然涌上心头。 白裙女子慢慢地弯了嘴角,一笑起来就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她笑眯眯的说道:“走,跟姐干一票大的。” 此话一出秦烨心头那种危机感更加强烈了。 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 少女二话不说就拉着秦烨跑远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小六和袁天明。 “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小六没好气的说道。 看着于念礼拉着秦烨的衣袖越跑越远,小六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掉了。 他气急败坏的转过头去不愿再去看到秦烨的模样。 “果然还是不能太熟,都不好下手了。”,小六咬牙切齿的开口道。 一旁的袁天明挪动着步子试图远离小六一些。 他怕面前这位无敌之人一言不合拿他开刀。 “念……念念姑娘,唔,你慢点儿!” 秦烨被于念礼抓着不知道要跑去那里,而且这姑娘还跑的非常快,快到秦烨只感觉耳边都是呼啸的寒风。 他一张嘴说话都会感受到风灌进嘴里,那种干燥到说不出话的感觉让秦烨很难受。 难受之余他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念念姑娘到底是何修为这一点就算是现在的秦烨也是不知道的。 反正要比他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就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采药,结果连念念姑娘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愧是权重的闺女,就是强。 疑惑难解的秦烨好奇心驱使下他想要去问,可是还没等他问出口于念礼便停了下来。 秦烨缓了缓在抬头时发现眼前的是那熟悉的阁楼。 奢华而不失典雅。 六龙盘框木板上赫然写着三个镀金大字。 万宝阁。 第165章 土匪进阁 “土匪!土匪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有没有人管一管啊?!” “抢劫啊!我万宝阁遭劫了啊!” 任凭朱枳砚喊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搭理他了。 万宝阁手下除了他刚刚都已经回家休整了。 一个月带薪休假,谁走的晚谁才是傻子。 所以当朱枳砚放出消息后没一刻钟时间他们就全都走没影了。 堂堂万宝阁内只剩下这一位光杆司令了。 原本的朱枳砚打算着就此闭门一月的,趁这个时间好好看看洛邑城即将发生的好戏。 可惜祸患还没降临到几位家主身上反倒是先降临到他头上了。 …… 在门口遇到于念礼和秦烨时正要关大门的朱枳砚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事来的,所以便痛痛快快的将他们迎了进来。 可谁知道当他们进门之后直奔万宝阁的宝库而去。 不,不是他们。 是于念礼自己。 这丫头一进门就跟来到自己家一样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搞笑的是当宝库被她极为熟练的打开之后属于沈万三的气息一下子就出来了。 可是当气息扫过于念礼的时候它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连什么指示都没给他留下。 破开宝库禁制的于念礼目标明确的走到了摆放各种材料的地方并指着它们问道:“阁主大人,现在特殊时期我必须要借你这些东西用一用。” 没有沈万三指示的朱枳砚自然也不敢放肆,不过当他听到于念礼只是这个要求之后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的天材地宝你不要非要这些盖房子的材料。 他努努嘴忍住笑意开口道:“拿,随便你拿,不过你只能拿一次,这一次你能拿多少算多少。” 于念礼死死盯着他似是怕他说谎,“当真?” 朱枳砚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开口:“我以我万宝阁阁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当真。” 于念礼点点头表示明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以我于念礼的身份向你保证。” “只拿一次。” 朱枳砚欣慰的点点头。 这姑娘能处! 得到朱枳砚的许可后于念礼也不再犹豫,而是转过头来看着一脸错愕的秦烨。 这家伙千算万算是真的没算到于念礼会来万宝阁抢东西。 这也得亏有于念礼他爹在后面兜底了,不然他们两个早在刚刚破开宝库禁制的时候就已经被沈万三留下的气息给灭上千万遍了。 “真……真能拿啊?” 秦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一屋子的顶尖材料。 于念礼学着朱枳砚的口吻开口:“放心拿就是,阁主都发话了。” 见朱枳砚赞同的点点头秦烨这才彻底放开了。 他卷起袖子干劲十足的开口:“既然只能拿一次我们就往高了垒。” 秦烨一把将最旁边的一张红木云纹嵌理石罗汉床洋洋得意的开口:“咱们把要拿的东西都放到这上面。” 秦烨这边还在得意自己的聪明机智时于念礼的拳头却来了。 “你这个笨蛋,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把这些扛回去的?”,于念礼气急败坏的开口。 秦烨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这是真疼。 想他都已经九品巅峰了可还是没能抗住念念姑娘一拳头,他感觉自己很受伤。 “那我们来是干啥来了啊?” 于念礼只觉得他这辈子都是泥巴扶不上墙了。 “你那吊坠是摆设还是不舍得用?” 秦烨一拍脑袋,“对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少年傻笑着开口:“还是念念姑娘你聪明。” 于念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开口道:“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秦烨点点头就要动手,可最后还是犹豫了,他面露难色,“这样会不会太不讲道理了啊?要是把这里面搬空了怎么办?” 谁料于念礼还没开口呢一旁的朱枳砚倒是先说话了。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搬空?”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你就放心大胆的搬,有什么损失就都算到我头上好了,磨磨唧唧的简直不像话。” 见到阁主都这样说了秦烨便不再顾虑,只见他伸出手将挂在脖颈的吊坠取下对着那些材料。 “收!”,秦烨大喝一声。 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的朱枳砚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原本满满当当的宝库中耀眼白光一闪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是连个渣都没了。 “你……你们……” 朱枳砚手指颤抖不停哆哆嗦嗦的他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的宝库呢?!!” 一声咆哮响彻万宝阁,甚至就连阁楼都抖了三抖。 “没了呀。”,于念礼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没……没了?!” 朱枳砚气的直哆嗦,“怎么就没了?” “你自己说的啊,让我们只能取一次你看我还没取呢。” 朱枳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坚持的开口:“我不管,你们不能带走那些东西。” “拿,随便你拿,不过你只能拿一次,这一次你能拿多少算多少。”,这是于念礼学的朱枳砚的原话。 不得不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的杀伤力很大。 朱枳砚也已经没了刚才的强势,他低声下气的开口:“念念姑娘,真真的不行啊!你要是把这些东西拿走了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以我万宝阁阁主的身份向你保证,当真。”,于念礼依旧回他自己不久前说过的话。 “噗!”,堂堂万宝阁的阁主谁能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被一个小姑娘气到吐血? 他的语气更低了,甚至有些哀求:“好念念啊,理解理解我,这是真不行。” “你就放心大胆的搬,有什么损失就都算到我头上好了,磨磨唧唧的简直不像话。”,于念礼回应他的依旧是自己的原话。 磨磨唧唧的简直不像话! “啊噗!”,吐的血更多了。 见求饶不行朱枳砚也不装了,卯足了劲就开始大声嚷嚷,“土匪!土匪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有没有人管一管啊?!” “抢劫啊!我万宝阁遭劫了啊!” 秦烨和于念礼面面相觑,少年第一次在这位绝美姑娘脸上看到难堪之色。 “好尴尬啊……” 人家主人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他们这些被称为“土匪”的家伙还在这里看的津津乐道。 “得得得。”,于念礼实在是受不了了,她自愿退后一步,“这样,我们只要那些材料,其他的都给你留下,如何?” 朱枳砚闻言,一骨碌起身脸色欣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抓住秦烨的手感恩戴德的道谢,“多谢你们手下留情,多谢多谢。” 于念礼示意秦烨把其他的东西都给放出来。 当秦烨把除材料以外的所有天材地宝全都摆回去之后朱枳砚一下子就扑到那堆东西上面似乎很怕秦烨忽然再给收回去。 于念礼看着朱枳砚这个样子始终绷着一张脸,“其实……” “我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全带走的。” “秦烨那东西能够容纳的空间让我都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我本来就是打算逗逗你来着,就算你不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最后也会还你的。” “逗逗你而已谁知道你还真当真了。”,最后于念礼小声嘟囔一句。 她怯弱的抬起头发现朱枳砚彻底呆住了,所以她也不敢久留一把拉住秦烨就跑了。 “对不起啦朱阁主,这些账都算我爹头上!” 当朱枳砚回过神的时候万宝阁内就已经剩下他自己了。 想起于念礼说的话又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样子。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尽了。 阴沉着一张脸走到万宝阁门口轰的一下就把它给关住了,还怕不安全的他又取来秦烨本来相中的那张红木云纹嵌理石罗汉床顶在那里。 “闭阁!” 秦烨被于念礼拉了好远这才停下来。 被放下的秦烨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那被念念姑娘攥的发红的手掌发呆。 刚刚于念礼太急以至于抓的那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于念礼看起来也没有秦烨那样别扭,她大大方方的指着自己问道:“我这样子很想土匪吗?” 秦烨看着近在咫尺的于念礼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意识到不对的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于念礼满头黑线,“到底?” 秦烨疯狂摇头。 “那就奇怪了,刚刚阁主那样子看我就跟看土匪似的。”,于念礼摩挲着下巴自顾自的开口。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被一户人家贴在墙上的画像给吸引住了,她走上前轻轻把画像给揭了下来。 “这是……袁天明?” “这不是在拍卖会见过的那羊皮画卷?” 秦烨自然是听到了于念礼说的话,他凑过去看着于念礼手中的那画有袁天明的羊皮卷。 这个东西他见过的。 正是万宝阁之时不少人都知道的那画卷。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大街小巷贴着这画的还真不少。 画卷下面的那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麻烦了……” 第166章 骄横的小姑娘 “咦?他们回来了。”,袁天明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远处的两个人影。 雪地中那一黑一白仿佛形成了对峙之景。 他们并肩而行又好像其乐融融并矛盾,就好像是太极一样。 只是当秦烨走近的时候袁天明发现秦烨脸色有些许凝重。 “怎么了?你们去哪里搞材料去了?” “不会是跟人家打起来了吧?”,袁天明小心翼翼的询问。 看秦烨那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墨来的天空,袁天明就觉得大事不妙。 “没什么。”,秦烨扯出一个微笑将那抹隐晦隐没在眼底。 接着他一脸得意的盯着袁天明,“这次你还真得好好谢谢念念姑娘了。” “你别拐弯抹角的了,快说。”,小六在一旁听的不耐烦就差一脚踹上去了。 秦烨一脸委屈的转头对着于念礼,可姑娘只是捂着嘴偷笑丝毫不管他。 “一点儿神秘感都没有。”,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吐槽归吐槽,既然六叔都开口了那他必然是不会再磨叽了的。 伸出手臂将那块小吊坠抓起,在几人的注视下那方方正正的小物件散发出一阵亮光。 待到亮光消失之后那比小山都要高的建筑材料让小六和袁天明都是眼前一亮。 “这……这是金丝锦织珊瑚毯?!”,袁天明抱着一块地毯爱不释手的不停感叹。 可当他目光一转后便把手中地毯给扔掉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一盏灯捧起。 “这是青玉紫竹灯?!” “老大,你们这是从哪里搞到的?”,脸庞贴着灯盏脸上陶醉之色的袁天明只感觉这是做梦一样。 “这个啊?”,秦烨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低着头和于念礼对视一眼。 可于念礼始终淡定自若,秦烨甚至觉得她都没有一点儿心虚之意。 “她不会这种事情没少干吧?我看她去万宝阁的宝库走起来都是轻车熟路的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秦烨心里浮想联翩。 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于念礼都行为和心态简直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 秦烨对这件事情简直难以启齿,毕竟闯到人家家里拿东西最后差一点儿还全给搬空了。 不过于念礼看似毫无这样的顾虑,她大大方方的开口:“洛邑城内能有如此装饰的地方除却万宝阁还能有哪里?” 手中的青玉紫竹灯被轻轻放在地面上,袁天明竟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它好远好远了。 “这是万宝阁的东西?你们怎么弄来的。”,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疑惑之色跃然纸上。 只有小六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于念礼,最后他这才试探般的问道:“你怕不是又去把万宝阁的宝库搬光了吧?” “搬光万宝阁的宝库?!” “又?!” 袁天明和秦烨两道带着疑问的咆哮声分别传来。 一个是惊讶竟然有人敢搬空万宝阁,一个是惊讶竟然不是第一次搬空万宝阁。 “果然不是初犯啊……”,秦烨无比汗颜。 “到底发生了什么?”,袁天明是对此大大的疑惑啊。 于念礼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袁天明。 “我靠。”,本就没读过书的家伙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心情。 感情沈万三昨日做的一切都是给他们这些外人看的? 其实他和于念礼本就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 看到周围也没什么外人,小六干脆也不装了。 他便对着秦烨二人解释这一切的来由经过,“其实在念念很小的时候因为爹娘都不在身边,所以她从小便极为的顽劣,江南几大世家的公子王孙都被她一个人挨个打了个遍。” “那个时候毕竟也小,也不知道什么是脸面,所以那些个孩子都哭着闹着来我于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啊,干脆就带着念念去京都玩了。” “一是为了让她见识见识京都的各方天骄,二是为了避一避风头。” 说到这儿的小六竟有些哭笑不得,“可这丫头去了京都竟然也不老实,看着万宝阁装修无比奢侈她不顾阻拦就进去了。” “刚进阁门就被听到动静的邓通拦下来了,也就是沈万三那珍重的徒儿。” “不过那个时候我也赶到了,因此也没人敢拦着他们,所以他们便在万宝阁内大打出手,最后邓通那小子被念念打的哭声震天响这才让她停下来。” “不过这还没完,她打完人之后根本不管坐在地上哭的邓通,反倒是在万宝阁如若无人的转悠了起来。” “直到转到宝库……” 后面的话小六便没有再说,不过他们二人谁都明白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邓通被念念揍了一顿之后非但没有惧怕她反倒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处处粘着念念。” 所谓皇帝不急太监急,秦烨一听就迫切的发问:“那念念的想法呢?” 小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管这些做甚?” “我……我……”,秦烨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 “邓通啊?我也挺不想让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可是挡不住那小子神出鬼没啊。” “打了他几顿丝毫不知道本小姐的可怕,而且我在京都那些日子基本上都是靠吃他的喝他的。” “我也不好意思赶人家不是?” 于念礼说完之后秦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小六接过话接着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那沈万三才会想着让那邓通和念念结为道侣的。” “真的假的?!”,袁天明发问。 看秦烨那样也知道这小子是指望不上了。 于念礼闻言挑了挑眉,“自然是真的。” “行了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也得赶紧开始干活儿了。”,秦烨出口打断了这个话题。 众人见状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来来来,让我们来看看这万宝阁的东西装起来到底接不接得住我这一拳。”,小六笑着调侃道。 万宝阁那材料就连小六都暗自惊叹。 “哈哈哈哈,六叔莫要开玩笑了,就我这身子骨还扛不住你这一拳的就更别提是这些材料了。”,袁天明打趣道。 秦烨瞬间便一扫阴霾,扯出一抹笑容开口道:“那便来吧,看看这来路极正的材料到底如何。” 第167章 好奇与贱命 天际破晓,雪落当空。 当人们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呆住了。 世界被笼上了一层厚厚的银沙,天地在这一刻已然没有了边界,正所谓天就是地,地便是天。 寒风寂寥,万物俱寂,一望无际的雪白让不少人都是心中一静,眼前一亮。 不少孩童都是欢快的扎堆聚团在厚厚的雪地里艰难的奔跑,一夜雪厚的竟都能没过五岁孩童的臂膀。 “唔,娘!你别拉我!我也要去玩雪!”,一位看似只有三四岁孩童模样的娃娃嚷叫着试图挣脱母亲那只魔爪。 “你疯啦!”,一只巴掌拍在她那脑门上面疼得小家伙龇牙咧嘴。 一脸委屈的看着满脸愠怒的娘亲。 “你还要不要命了?这雪比你人都要高你去干什么?”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去就要去!”,孩子顽固的不像话,执拗的别着母亲的手。 实在是有些不耐烦的娘亲就这样听着自家孩子折腾了一刻钟,最后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便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直接扔了出去。 “噗。” 孩子看似刚刚落在地面上却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能偶尔看到孩子的小手小脚从那里探出,再消失。 不过这位母亲却也不急,就这么厚的雪根本不用担心孩子会被磕到。 “娘亲,我错了。”,最后孩子消失的地方安静了好一会儿这才传出一道委屈的声音来。 “咦?那里何时盖出一座如此奢华的房屋?” 就在那母亲要走过去的时候却被不少人疑惑的问题吸引了过去。 顺着声音望去竟发现不少人都对着一处地方指指点点的还在小声谈论着什么。 “咦?那里不是金家要盖但是却被拆了的酒楼的位置吗?昨日明明还没有这屋子的啊?” 这一下子就连她也发现了,金家酒楼被拆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因此这里始终空着也是他们所知道的。 “这里昨日是不是还什么也没有的?” “是啊是啊,我昨天还从这里路过来着。” “别告诉我这是一个晚上建起来的。” “可别,我宁愿相信我洛邑城来了五品也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效率之人。”,有人连忙开口道。 “……” 好奇心旺盛的母亲一下子就忘记了其余事情从那些被人铲出的路上走了过去。 “确实,昨日我还站在这处空地上逗我女儿玩来着。”,那母亲颔首极为肯定的开口。 不过她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一样。 思来想去也没想起来那她干脆也是不想了,摇身一变变成村头那什么事情都好奇的大娘跟一群完全陌生的家伙聊了起来。 “唉唉,有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的?” “不知道啊,昨天下这么大的雪连外面什么情况都看不到,就更别提看到有人在这里盖房子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说这人到底得有多闲才能在那大雪满天的场景下这么快的建好一座房子?” 众人都是一脸无解,“这谁知道?” “我听说昨日不是这地契拍卖之日?结果如何啊?被谁得到了?在场的有没有人知道的。”,女娃的娘亲迫切的发问。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看热闹。 “不知道啊,这种事情可不是我们这些平民有资格知道的事情啊。”,有人无奈的摊手。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是沉默以对,因为他说的并没错,在场之人没有显赫的世家和万贯的家财。 他们无非只有任劳任怨这一条贱命而已。 “害,管它被谁拍到了,反正跟我们又没有关系。” “是啊是啊,这件事情本就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说不定知道的多了我们还得因为知道的太多被人秘密处决了的。”,有人调侃道。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哄堂大笑。 众人皆醉,因此并没有一个人听出其实他们每个人的笑声都有些许心酸和无奈落魄。 这就是他们这些底层人。 他们唯唯诺诺并不是因为自小便是这副样子。 他们有的或有过凌云壮志,有的或历经人间风霜,有的或无奈为亲为己,有的或感慨自断前程。 所以他们才能在今日聚在一起,每一天活的都是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知道,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那些世家的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算只是顶撞世家里面的一个小厮,后果也不是他们能够担得起的。 那可是要命的! 他们的贱命在这些人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他们甚至不敢奢望有人回来解救他们,会实现那个真正人人平等的社会人间。 说不定这些今日还能谈笑风生的家伙们等到了明天再来看的话或许还会少一两个人。 那可就是永久的消失了。 洛邑城的八字真言人尽皆知。 洛邑城内,不得杀生。 可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们才会明白,这八字真言所针对的人群并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这些卑微如凡尘的人。 可他们又能怎样呢?联手起来对抗三座世家和城主府? 怕是还没到地方就被击杀了。 “你们说里面住着的会是何等人物呢?” “不会是什么大妖吧哈哈哈哈。” “那谁知道,与其一群人在这里瞎猜还不如上去一个人敲敲门看看。” “敲门?你怎么不去?”,不少人都对说这话的人冷嘲热讽。 搞笑的,谁敢去? “哎呦行了行了,既然都没个注意那咱们还在这站着做什么啊,要是里面的人一个不如意将我们全留在这里怎么算?”,那位母亲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一群人想想好像说的也是那么回事,二话不说全都做鸟兽散。 没一会儿功夫这里便只剩下那位母亲一人,她忍住最后那要命的好奇心恋恋不舍的回家去了。 “哎?我怎么觉得好像落了什么东西?” “……”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原来属于金家的空地之上一间雅居不知何时坐落在那里。 过往之人几乎不敢久留,唯恐下一刻便会身死当场。 安静的雪地中传出一道无比微弱的声音:“娘,你在哪呢……” 第168章 天下宴席无不散 一座狻猊香炉被静置在地上不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充斥整座屋子。 秦烨以及袁天明全都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一个晚上,三个人,一个奇迹。 出手的只有他们三个大老爷们,袁天明觉得念念姑娘身为女流之辈本就不适合做这种工作,况且这地契还是被人家给拍回来的。 这要是再让人家干活岂不是不像话? 因此于念礼也没有拒绝,而是搬来一个秦烨收过来的小板凳坐在那里嗑着瓜子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个忙活。 于念礼终归是第一次看到人家盖房子,好奇心旺盛的她忍不住的这里指挥一下那里指挥一下的。 秦烨也只能由着她,念念姑娘指哪他跑哪,所以他的腿都快跑断了。 “我……我已经感受不到我腿的存在了……”,秦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六也搬了个凳子和于念礼坐在一起乐呵呵的看着躺在地上那两个家伙。 他现在可是能和五品掰掰手腕子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费神耗力。 忙活了一天的他依旧是精神满满。 “你们这也不行啊,根本就不持久。”,小六神采飞扬的开口。 袁天明艰难的撑起身子咬牙切齿,“我怀疑你的话不正经,但我没有依据。” “怎么就不持久了?”,秦烨自然是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凭直觉就知道六叔肯定在说他们只一会儿便累的喘不上气了。 不服气的他心身俱疲,可嘴却硬的很,“我很持久的。” “噗嗤。”,屋子里除却于念礼和秦烨,剩下的两个大老爷们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是是,你持久的很。”,袁天明趴在地上赞同的点头。 小六也是冲他伸出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叹,“说的对,没说你不持久,我说袁天明呢。” “……” 笑声戛然而止,袁天明脸色变幻莫测。 上一秒还是欢天喜地乐呵呵。 下一秒便成愁云惨淡气呼呼。 “怎么还扯上我了……”,他的心里不满的低语。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的心里却是充满了感激。 不予言表。 袁天明始终躺在地上没有起身,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可以使得他保持清醒。 曾多少次午夜梦回那年冬日,不知道老头儿把钥匙交给他这一动作在他的脑海中重温了几遍,几十遍甚至是几百遍。 浮现往昔岁月,几度愁苦上心间。 心中那些消散的,再现的,都不过是些沧桑的岁月和流年。 只愿明月长存,心静即安。 那些我们自以为走不出来的,自以为挺不过去的。 且再回头看。 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他的心间所有的风景好像都变得模糊不清,这些人和事已逐渐模糊了轮廓,他们早已如白云飘逝,或是在旅途中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远去,远去,再消失。 浮生与流年交错更替,几度沧桑。 忽然间袁天明竟也有一瞬的感悟,对人生的感悟。 曾经的困难,如今看来早已不是困难。 或许是因为他成长了许多,终不似当年模样。 再或许是因为他得到了许多,也不似当年模样。 有或许是因为他学到了许多,再不似当年模样。 人生中的一个个苦难,一个个不平,一个个委屈好像化作一道道“斩我”之剑。 正是因为有这些阻力与挫折,他在感到疲惫和失落同样也锻炼了自己的意志力和毅力 不断的失去中他也同样得到了许多。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他要的还有更多,他要让三位家主陪葬,要城主大人命丧洛邑。 是过去和回忆造成了现在的他。 就像在潇洒走过万重山的轻舟一样,他步步生风,步履轻快。 不过就算是经历过这些,袁天明依旧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要走向哪一条路,选择怎样的人生。 这些他都不知道。 或许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可能是安于现状无法自拔。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需要复仇。 可是复仇之后呢? 他不知道。 反正他已经打算一辈子都跟在秦烨身边了,秦烨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老大,我要是说我打算一辈子跟着你你会不会烦?” 头顶那盏青玉紫竹灯晃的袁天明睁不开眼睛。 只觉刺眼无比。 秦烨斜着眼看了他一样发现袁天明正看着头顶那盏灯出神。 “为什么要烦?你要是离开了我才会觉得伤心。”,秦烨轻声道。 “其实我特别讨厌离别,不管是我离开别人还是别人离开我,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哀伤。” “就比如爷爷之前总是会独自外出,虽然我知道他会回来,可我却总会等他离开之后偷偷缩在被窝里抹眼泪。” 说完秦烨咧嘴一笑,“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逊?” 袁天明转头看了秦烨好久。 “不会。”,躺在地上的他微微摇头,再看向那盏灯时发现它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耀眼了。 “讨厌离别恰恰说明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这不是病,谁都不喜欢这种感觉的。” “人总希望保持原来稳定的状态,所以人类才会讨厌分离。” “或许吧。”,秦烨叹了口气,他起身望着一个地方,目光中的情愫有些复杂,“不管是相隔几千里,还是隔着数载春秋亦或是之隔着一座山河。” “但只要是离别分开我都立马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 “我不知道是什么是不舍,或是迷茫还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反正我很讨厌这样的情感情绪。”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袁天明见秦烨情绪低落忙开口道:“不是有句话说得好。”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们活在此间,最无法避免的便是离别,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的思绪。” “多愁善感从来都不是贬义词,重情重义之人亦不是。” “老大,别让任何人,任何事改变了你。” “我很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 秦烨失声一笑目光却没有移开半分。 他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开口。 “我答应你,秦烨永远都是那个秦烨。” “不会变。” 第169章 八方云动(一) 天际迎来日照。 平静的一天因为一场雪变得并不平静了。 整个华夏,不管是寒如漠北还是暖如江南,全都下了一场足够的大雪。 随着无边雪一同来到的,还有一则震惊整个华夏高层的消息。 “什么?!洛邑城出现了几近百年的灵树?” “千真万确啊!这个消息从洛邑城都传疯了,而且还有知情者透露那件消息已经被尘封了二十年之久。” “二十年?怕是那灵树早就已经被他人所得了。” “没有!那件东西直到现在都未曾被人得到,也就是说那依旧是一件无主之物。” “而且我还听说那件东西甚至关乎到晋升四品的秘密!” 管它什么百年灵树,管它有多稀有,就算是华夏仅存的一棵灵树也没有那最后一道消息惊人。 关乎四品的秘密! 整个华夏都沸腾了。 “好一个许崇贤,当了这洛邑城的城主便毫无底线可言,为了一棵到现在都没有得到的灵树就狠心灭掉一座世家。”,有人冷笑着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之意。 “如何?去还是不去?”,旁边有人问道。 在他们提到许崇贤时并没有其他人那样对一个城主有该有的尊敬。 反倒是像一个平辈之间的人相互评价一般。 “去,为何不去?” 之前第一次开口那人继续说道:“那许崇贤这么废物能当上洛邑城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城主全凭运气好了,说到底还是实力最垫底的那一个。” 说完他便准备起身,“走,我们一块儿去瞧瞧,正好再去会一下这位城主。” 他身边之人闻言点头也要站起,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忽然传进他们的心神。 “洛邑城一事,六品及以上从此刻皆不得再踏入洛邑城一分。” “违者……” “斩!” 这道莫名出现的声音说出的话简直狂到没边儿,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岂能说杀就杀? 可当他们听到这声音的第一反应不是暴起而怒,反倒是整个身躯都在颤栗。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 这道声音针对的可是六品及以上啊! 五品和权重都包括在其中。 天底下有几人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要知道自从那灵树有着关乎到晋升四品的秘密时就连五品都为之心动。 因为这可是关乎到他们未来的极限。 权重之名放眼华夏也才只有廖廖九人尔。 那道声音这不是要断他们的成就? 这能忍? 一般来说这是谁都不能忍的。 可事实上他们全都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道声音针对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人。 而是华夏亿万万的人! 在同一时刻,同一时间,华夏所有人,包括修行者,包括普通人。 在他们心田全都只回荡着那一句话。 那对许崇贤都是不屑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额头上的汗珠却大滴大滴的落下。 他旁边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他都狼狈。 他有些许难以置信的开口:“权……权重?!” 最开始那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有些哆哆嗦嗦的开口:“那是……于……于权重?!” 放眼华夏。 不。 放眼天下,能以于姓而被冠于权重者。 仅此一人。 华夏权重九人之中行踪最神秘,夫妻二人全为权重的其中之一。 于锦颢! “那位发话了啊……” 心中的声音渐渐淡去,可却始终萦绕在他们耳畔久久无法散去。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也只能苦笑一声,“得,现在看来我们不用去了。” 不过他们之中还是有人发现了问题。 “刚刚权重是不是说六品及以上不得再踏入洛邑城?” “是啊,怎么了?”,那人疑惑的问道。 没毛病啊。 可他却不这么认为,甚至语气都有些许沉重。 “他说了再字……” 房间之中一瞬间便陷入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那也就说明,洛邑城现在已经有五品在了。” …… 孤荒漠北 满天黄沙被彻底换了颜色,空地之上放眼望去全是一抹雪白。 不过就算这种场景是自灵气复苏百年来第一次得见,可这里的人却全都没有兴趣在这件事情上玩闹嬉戏。 寒风阵阵传来刁斗声,军营内一片嘈杂之声,一群群身穿银寒铁甲的士兵全都在奋力呐喊,他们仪仗整齐,喊声通天。 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 离得近了甚至能够感受到这里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淡淡的怎么也无法冲洗掉的血腥气以及只看眼神便能感觉到如坠冰窟的杀气。 这些都是历经血与火锻炼出来的真正的战士,在场的每一位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从死人堆离摸爬滚打才能站在这里的。 他们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斑驳的面孔上那双眼神之中早已经没了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生物最最原始的寒意。 这便是镇守华夏的最主要的战力。 三军!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边境抵御着妖境的来袭。 华夏与妖境之间的协议之局限于五品及以上,但是对那些六品及以下没有丝毫影响。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进入华夏进行屠杀。 而三军的职责便是守住这紧挨妖境边境的漠北。 若漠北失守,那么华夏便离灭亡不远了。 军营里的帐篷一字排开,旗帜高高飘扬。 旗帜共分两种,一种是通体漆黑如墨上有用金丝绣出的一枚大字。 三! 有三军之意。 那是三军的军旗。 还有一种旗帜有些特别,那赤色的旗子似血,如火。 红的耀眼,红的自豪。 那一抹赤红,便是华夏的象征。 那是华夏的国旗! 天下四座实力之中,有且只有华夏才有属于自己的国旗。 国旗的含金量太过重要以至于在三军中还流传着一句人尽皆知的话。 “三军可灭,国旗不可斜;白骨可露,国旗不可丢。” 一处与其他军帐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营帐之中。 “将军,刚刚……”,站在一旁的男人身着盔甲脸色却是无比的凝重。 刚刚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那高座主座之人。 他可是连辛弃疾都要叫上一声戚将军的存在啊!可现在的他却如此小心的对眼前之人开口。 可军帐中却几乎没人意外,好像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那被戚继光称为“将军”的人微微睁开阖上的眼睛。 只是一刹那,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阵全都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 并不是说面前那人会对他们造成危险,而是他们征战沙场多年早已经培养出的对于危险的感知。 在那人面前,他们微若蝼蚁。 那位“将军”见一时无人开口便站起了身,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如骄阳。 “诸位,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早该适应了吧?”,那人声音显的有些哭笑不得。 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投射出猎鹰一般的锐利目光。 一阵寒风袭来吹动他的战袍,他展开战袍,披襟当风,天地为之动容! 他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压的这些从死人堆中爬出早已忘乎生死的家伙们喘不过气,个个噤若寒蝉。 也只有戚继光还有其余廖廖几人能够无视那股气息抬头望他。 这位戚将军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后世纵横沙场的武人都是把这位奉为传说的啊! 他的功绩就是后世历代将军的毕生追求,有人拼尽一生也只是为了达到他短短六年便达到的那种高度。 封狼居胥更是被誉为军事上的最高荣誉! 在戚继光面前站着的那位只是一位年轻少年模样的人。 他眉目如星,眼神如电,面如冠玉,英姿勃发。 他真的是一位集美貌,才华于一生的少年英雄。 因为他可是霍去病啊! 以轻骑绝大漠,意气峥嵘。 上一世的他在那个风云激荡的大时代完成一件惊世壮举之后便黯然消失。 如同时代的流星,在名为历史的刻度中用尽一生绽放光芒,虽然转瞬即逝却闪亮绚丽。 戚继光只是远远的看着他,可却恍惚间仿佛透过了古往今昔,看到了在霍去病身后似有大漠孤烟黄河落日之景,千军万马厮杀混战之状。 “元敬。” 一道声音却忽然使他惊醒,他慌忙对着一拜,“末将在!” 萧萧风声入耳,萧瑟寂寥天地。 他也只能在这位面前才能甘愿自降一级以末将自居了。 换作其他人他也不带给人家这个面子的。 “你刚刚着道了。”,过了许久霍去病只是淡淡的开口。 戚继光心头一震,额头上竟浮现出点点汗水。 若不是戚继光的提醒怕是现在的他心神已经离体了。 “多谢将军。”,感激之余是无尽的震撼。 这就是权重啊…… 华夏九权重,三军居三位,而霍去病便是其中一位。 霍去病只是点点头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再说什么,而是接过戚继光最初的那句话。 “刚刚于锦颢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 戚继光迟疑了一下还是应答道:“听到了,不过末将实在好奇的是这个神出鬼没行踪不定的家伙为何会在意那洛邑城?洛邑城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能让得他都亲自出面?” 远在漠北的他们对于外界的一切消息都是近乎隔绝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华夏目前已经因为洛邑城的事炸成了一锅粥。 霍去病见状便简单与他们说了一下此事。 军帐之中,各位将领乃至戚继光等人无一不是表情凝重。 “那消息当真吗?”,戚继光终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能够让人突破到四品,这也太扯了! 不过既然是自灵气复苏之时便开始吸收天地灵气的灵树,那么也可能还真的属实。 霍去病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那可灵树何时出现在华夏的我们都没有任何察觉。” “或许是因为它自身的缘故,又或许是被他人封住了修为这才逃过我们都眼睛。” “那也不可能吧,若是有能力封住它为何不趁机抓住它?” 霍去病也是摇头,“那谁知道?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知道灵树的消息的,这边消息才刚传出去他那边就行动了。” “哎,洛邑城怕是要炸了。”,这位少年将军脸上有些落寞。 “为何?权重的那一句话不知道会一棒子打死多少人,剩下的都是些中等实力的人,洛邑城的那位城主便能把他们全部压下去。” “不一样的。”,面对戚继光说出的话霍去病却提出了反对,“第一是从于锦颢放出话之后,表面上看是制衡住了大部分人,可暗中也已经将灵树确实存在于洛邑城的消息暴露出去了。” “你觉得到那时洛邑城还能平静下来?” “第二便是从于锦颢说出的那句话中不难看出,洛邑城已经有其他六品甚至五品到了。” “那时的战斗才能称得上是大战呢……” “……” 第170章 八方云动(二) …… “唔,姐,你刚刚听到那声音了吗?”,祝紫祁两只手各抓一个包子分别往嘴里送,吃的那叫一个油光满面。 而在他们那小小的包子铺上还有两位头顶斗笠的蒙面人以及一位紫发美艳女子。 那紫发女子本就心神不在,被他他这么一问更是失了分寸。 她伸出一只秀拳毫不留情的砸在祝紫祁的头上,强大的灵气倾泻而出把少年身下坐的凳子都震的破碎成块。 与他们一同吃包子的所有人一看这种场面都是慌不择路的拼命奔跑,还没几个呼吸这里除了他们便再无人影。 就连老板都跑路了。 “我靠!你他妈疯了!”,祝紫祁骂骂咧咧的起身将嘴里沾了泥土的包子吐了出来。 他委屈极了,我就是问了个问题怎么了? 说动手就动手? 不对。 说都没说! 祝紫芊淡淡的收起拳头,“怪我了?你知道刚刚说话的人是谁吗还在这里吃的津津有味?” “我怎么知道?!”,很好,祝紫祁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原来这姐打他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听到那声音之后吃东西了。 凭什么! “那是华夏的权重。”,赤宵的声音从那斗篷之下传来替祝紫芊回答了那个问题。 “权重怎么了?权重这女人就可以……”,本来还怒气满满的祝紫祁一下子语气便弱了下来,最后宛若蚊蝇。 “权重啊那是?”,他探头探脑的发问,再无刚才的豪横。 “你才知道?”,祝紫芊恨恨开口,这个傻弟弟早晚要死在没脑袋上面。 祝紫祁讪笑着跑上前把自己的那份包子往自家姐姐这边推了推。 “姐,你吃。” 祝紫芊又是一拳打在他头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早晚要撑死你才好。” 祝紫祁讪笑着不再开口。 “那……那权重既然都传音给我们了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暴露了?” “怕什么,他又无法出手。”,赤宵倒是显得很淡定,毫无对权重的恐惧。 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反正你打不了老子。 不过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妖尊的话那赤宵的态度就要另说了。 毕竟是前辈来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说的也是。”,祝紫祁一想赤宵说的话发现也对,就算是权重怎么样照样无法出手。 “这些都不是重点。”,祝紫芊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一对傻子,“重点是于锦颢说的那番话。” “他既然放出这些话来那也就意味着灵树的消息确实是存在的。” “不止如此,从他的话中我们不难看出洛邑城现在怕是已经有五品来临了。” 赤宵和祝紫祁被一下子点醒了。 “五品?!” “那他妈的要是天地灵器降世了怎么办?我们怎么和那五品抢?!”,赤宵一声咆哮。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要是那天地灵器他带不回去会有怎样的下场。 不敢想。 “洛邑城的消息已经传播这么快了吗?这才一个晚上就有五品得知消息后赶来了?”,就连祝紫祁都是微微吃惊。 祝紫芊沉默许久这才站起身,“事关重大,你们随我一同再去一趟老君山找娘和师尊商议。” 他们可不敢在这里让云蛛一族的族长降临,要是被那五品察觉就完蛋了。 “走!”,四人同时起身朝着城外老君山的方向敢去。 老君山虽在洛邑城之外,可依旧属于洛邑城的范围因此并没有违背于锦颢的话。 不过就算是违背了也没什么问题,除非那于锦颢想要华夏与妖境再度发生一场大战,否则就算他们来回乱窜也没任何问题。 不过他们也不会说拿自己的命来做实验。 祝紫芊一边疾驰一边思索着可能的对策,可最后就算是想到脑袋疼也没有任何主意。 只因有五品在内。 便无解! …… 京都 “洛邑城一事你也去看看吧。” 万宝阁内沈万三正端坐在主座之上淡淡对着一旁只顾埋头干饭的小胖墩开口。 “唔……我,我不去,去了又该吃不饱了。”,邓通终于舍得抬起脑袋开口。 “什么百年灵树,有什么好的,我随便拿出几样天材地宝便能赶上了。不去不去。” 沈万三见他如此也是表现的不强求,他起身缓步走向窗边。 “哎,要是念念那丫头有危险了该怎么办啊……” 抬头望着天空的沈万三表面是满脸愁容,可心里却是在倒计时。 “三。” “一。” “嗖!” 忽然他面前一晃一个胖胖的身影不知何时窜到了他面前。 小胖墩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憨憨的开口:“那什么,师尊您刚刚说什么来着?” 沈万三没有开口反倒是嘴角抽搐的看着他袖口上的饭渣。 那可是佛头青刻丝白貂皮袄! 这个败家子用来擦嘴?! 见自家师尊不说话邓通伸出肉乎乎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师尊,您老人家刚刚说什么来着?” 沈万三回神轻咳一声,“我说要是念念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不是不是。”,邓通两只眼睛骨碌碌的打转,“上一句。” “我说洛邑城一事你也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好嘞!”,邓通点头如捣蒜一刻也不愿停下。 “那什么师尊,徒儿这就上路,要是那灵树落入他人之手那便是我邓通之罪!” “百年灵树如此珍贵之物岂能容他人亵渎?”,邓通露出义正言辞的表情。 他愤愤开口:“恳请师尊为我备好一月粮食,代徒儿归来定把那棵灵树交于师尊之手!” 沈万三闻言冷笑:“呵,本身没学会反倒是先学会画饼了?我可没教过你这些啊!” 邓通也不听他说什么,迈开脚就准备跑路了。 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却被沈万三一句话给定住了。 “忘了告诉你,念念身边还有一位男子跟他走的极近。” 沈万三淡淡的一句话却让邓通脸上的横肉都在跟着打颤。 “谁?!”,这还是沈万三第一次从自己这位只知道吃的徒儿身上看到满腔的怒火。 不过他还是觉得为什么胖墩生起气来都是如此的喜感? 忍着笑意他严肃的开口:“那小子不简单,他身后的势力或许连我们都惹不起。” 邓通对此嗤之以鼻,“华夏还有我万宝阁惹不起的势力?” 沈万三微微一怔,他好像在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位被他宠上天的徒儿的弊端。 桀骜蛮横!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他又想到了在洛邑城万宝阁时小六提到的弊端。 与邓通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沈万三想着脸色就沉了下来,“邓通,听着,这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势力敢称得上谁也不敢惹。”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可不只是说说而已那么简单的。” “我万宝阁说到底也不过是落得个财力第一的名号罢了,实力前十都不敢说。” “真要是惹怒了那些连我们都惹不起的势力,到那时我只能舍弃你了。” 邓通还是第一次见沈万三说的如此严肃,只得应承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沈万三见邓通答应也是松了口气,他就怕这没脑子的家伙去了就跟秦烨打上一架。 关键就是从他回来便让邓通去打听秦烨的消息,可根据万宝阁的情报系统竟都查不到那秦烨的根底。 唯一能知晓的还是远在中原偏僻一脚的一个叫做帝丘城的地方。 那里,有着属于那个少年的传说! 他是被奉为天上仙的! “秦烨……” “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第171章 太院也疯狂 …… 太院 雪压桃花枝头响,人跪白雪惹白头。 一袭青衫巍然不动的双膝跪地,他面无表情只是望着身前一左一右的孤坟看的出神。 就算是刚刚于锦颢回荡在他耳边的那一番话也没有让他有哪怕一点儿分心。 “看吧,我就说他在这里的。”,身后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面对于锦颢说的话都是充耳不闻的他在听到那声音却忍不住的笑了。 不需要回头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起身后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亮锃锃的光头脑袋在那里晃悠过来晃悠过去。 穿着与周围景色完全不同的黑色袈裟的他看样子便是佛门中人,可那腰间别着的一把无鞘的砍刀却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就和他的穿着还有连刀鞘都没有的刀一样显得是那么的别致。 他的手不断比划着什么在跟身后之人绘声绘色的讲着什么。 紧接着便从江涵身后走出一袭红衣。 那鲜红在这满天的雪白中显得是如此的显眼。 女子面容姣好,清冷中还透着一丝淡淡的清纯,一双袒露出的玉腿白净如雪。不过从她那有些凌乱的发丝不难看出这位很急。 甚至急到顾不上打扮自己。 林青烜笑眯眯的看着那有些带着愁容之色望着自己的姑娘。 “沁儿。”,他轻轻开口。 严婉沁闻声走款款上前来到他面前停下,她难免有些嗔怪,“我都找了你好久了谁知道你到这里来了。” “现在整个太院都乱套了,我差一点儿就以为你已经行动了。” 林青烜笑着歪了歪脑袋也没有说什么。 严婉沁看他这副样子气的想凿他,她都快在太院找疯了,甚至一度以为林青烜已经忍不住先行一步了。 这实在是灵树的诱惑太大了。 不过到了这里之后那些到了嘴边的埋怨却又烟消云散。 越过林青烜,严婉沁同样在那棵桃树之前跪了下来。 她屈身一拜旋即开口道:“严婉沁前来祭拜师父师兄。” “这些天华夏可真是发生了一场大事呢,甚至就连权重都参与了。” “说是有什么吸收天地灵气近百年的灵树将要出世。” “现在洛邑城可谓是成为了无数人目标。” “哈哈哈哈,是啊,就连徒儿都动心了呢。”,江涵插上话来走了上去。 他站在严婉沁身旁并没有像她一样跪在那里而是伸出双手合掌至于胸前念了一句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弟子江涵见过师尊。” “见过无双师弟。” 作礼起身后的他接着开口:“不过心动归心动,这洛邑城的百年灵树徒儿怕是无缘一争了。” “权重都发话了,那么我们这些家伙只能观望这最后的结果了。” “嗡嗡。”,他这话刚说完,那别在腰间的一把显得平平无奇的砍刀便散发出滔天的杀气。 接着便从那把刀身上传出一道比之江涵还要吊儿郎当还要狂傲的声音,“怕什么!他不让我们去我们还偏就去了。” “要是他找你算账你就拿我砍他丫的啊!怕个卵蛋,怂货!” 在场的林青烜还有严婉沁全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江涵。 正巧这时还有一人来了。 那满头的红发走起路来还真像是头上顶了一团火焰一般无二。 更巧的是刚刚平平无奇小砍刀说的话也被他听到了。 林青烜和严婉沁顾及江涵的面子没有开口,可他王冕就不一样了。 “啊哈哈哈哈,江涵啊江涵,它说你怂蛋诶?这能忍?” 来人快步走上前揽住江涵的臂膀大笑不止。 一边笑着一边低下头对着被江涵挂在腰间的那把刀开口:“刀爷,您再来两句。” 那把刀本就狂傲不羁。 这一声“刀爷”入耳那还得了? 显然它已经忘我了。 “妈的!江涵你这秃驴,有驴脑子没驴脾气!” “你的胆识就跟你头上那光不溜秋的脑门一样。” “一无所有!” 它不安分的抖动的更加激烈,“你把爷放开的!爷要让你们见识见识刀爷我是怎么把那什么权重砍死的。” 它是越说越激动。 滔天的杀气从那把小小的刀身弥漫而出在空中凝聚而成,如同巨浪拍打海岸,甚至染红了一片天。 “嗷!” 那杀意正欲扩散至极一声震彻太院的咆哮声从更远处传来,随后那满天的杀意便在几人的见证下被震散开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兀的出现在半空之中凝望着他们这边。 自己释放出来的杀意被人家一嗓子震的消散,平平无奇小砍刀不但丝毫不怵反倒是扯着嗓子对着盘旋在天空的那头硕大无比的黑色蛟龙开口挑衅。 “哟?你还瞪我?” “看什么看?没见过爷这么牛逼的刀吗?” 林青烜几人都是咽了一口唾沫,越看敖月那眼神便越是不善。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王冕更是后悔的想要抽自己大嘴巴子。 早知道就不喊那句刀爷了。 造孽啊! 忽然几人面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定睛看去不知何时他们面前竟站着一位白衣。 来人长相英俊,高大威猛,还是个络腮胡。 太院院长,五品修士,华夏英灵,能文能武的那位…… 辛弃疾! 他便是那传说中“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的绝世豪杰。 再看到他出现之后远处那蛟龙也是开口了,“那把刀,戾气太重。” “若利用不当,恐祸及无辜。” 说完这句话之后它便长啸一声,腾空飞起一个翻身钻入寒潭彻底消失不见。 辛弃疾站在那里看着那把刀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抬头望向江涵,“此刀不凡,你可有压制之法?” “若有,这刀你便继续用着;若无……” 他眉眼低垂沉声开口:“我不能弃门下弟子安危于不顾。” 江涵得到这把刀这么久也只在对抗赤煌那会儿释放过真正的力量,此后在太院的一段时间都是安分守己一把好刀。 所以不管是敖月还是辛院长都不知道这把刀真正的威能。 不过他们现在知道了。 听完院长说的话江涵也是表示理解。 这把刀可是被好多人评价“不凡”了。 他就是再没脑子也明白这家伙的危险性。 江涵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缓缓握住那刀柄。 右手过去这么久已经完全再生,看上去于左臂并无二致。 这也得亏是磕药磕的多,现在的江涵连带着当初要命的伤势都早已经痊愈。 当他的右手触碰到刀柄的那一刻,戴在手上的那串念珠便好像感应到了那把刀的气息瞬间就亮了起来并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红光越来越盛,反观那把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它不信命的剧烈颤抖着,但任凭那把刀挣扎的如何剧烈就是无法摆脱江涵的那只手。 “你他妈的……” “秃……” 平平无奇小砍刀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是一点儿也听不到了。 安静的让人心情舒畅。 只是那依旧不甘抖动的刀身让在场人都明白,它只是被禁音了。 当那把刀彻底安静下来后就连辛弃疾看江涵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看来你手中的那串念珠天生便是用来遏制这把刀的力量的。”,他若有所思的开口。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把刀应该是你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吧?” “是。”,江涵大大方方的承认,“此刀是我在……” “停停停。”,辛弃疾连忙制住了江涵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袖袍一挥,积落在桃树上的雪片便无声坠落,“我对你在哪里得到的没有兴趣,只是此刀凶险,既然你应对之法那我便可心安。” “你要知道,连五品都看不透的刀,到底有多么的不凡。” 江涵低头沉默,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把刀或许正是被九权重之一所封印在那处破庙的,只是因缘际会下才被他揭开那层封印。 他赶忙抱拳开口:“弟子明白,我江涵在此立誓,此刀绝不会离开我身体一分。” “如此便好啊。”,辛弃疾见江涵如此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而是换了一个沸腾华夏的消息。 “洛邑城的事情,你们怎么想?” 江涵苦笑不已,“还能怎么想?幻想吧。” 辛弃疾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他自然知道江涵是去不了的。 “你去不了可不代表你的这些师弟们去不了啊。” 江涵的目光分别从林青烜,严婉沁以及他恨不得一拳打死的王冕身上扫过。 看了一圈的他微微摇头,“不,他们去了我不放心。” “因为于锦颢的那一番话?”,辛弃疾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是。”,江涵点头,“权重都发话了,我要是去了那不就是找死。” “不不不,死不了。”,辛弃疾嘴角浮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容。 “若是换作其他人去了恐怕会被于锦颢清算,可若是换作我太院弟子就不一样。” “为何?”,林青烜听出了这句话所蕴含的消息。 “因为那于锦颢还欠老头子我两个人情呢。”,辛弃疾嘴角笑容越发灿烂,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别开玩笑了院长,权重还能欠您人情?”,王冕打趣着开口。 只是这次他的那些师兄师妹都是站在他这边的。 “是啊院长,就您这话连傻子都不相信,我就更不信了。”,严婉沁赞同的点头。 “附议。”,见严婉沁表态林青烜也是不甘落后赶忙举手。 “还有我。”,江涵同样如此。 辛弃疾被他们一个个这样子气的咬牙切齿,他吹胡子瞪眼的开口:“你们以为当初为了给你们找回来场子我从哪里找来的于锦颢出手?” “就这家伙神出鬼没一天天摸不着人的性子,要不是当初他欠我三个人情打死他也不会现身的。” “当初的人情已经用了一次,这次再用一次也未尝不可。” 江涵四人一听纷纷对视一眼。 “院长威武!”,王冕首先带头大喊一声。 “院长太厉害了!”,江涵马屁赶紧跟上。 只有剩下那一对鸳鸯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辛弃疾满意的点了点头,“所以此次我决定再动用一个人情把你也送进去。” “之前的我还没有这个打算的,可是当我看到江涵这把刀时便忽然有了这个念头。” “或许有此刀傍身的你能够力压群雄也说不准。” “其他长老也会去吗?”,江涵握着手中的刀柄始终没有松开过。 “这怎么可能?”,辛弃疾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要是所有长老都去了那日后对我太院诟病的该有多少?” 江涵想了想觉得也对,长老中只有他自己去的话或许还不会有人说什么,但若是所有长老全部动身的话那就说不过去了。 就算太院的院长是英灵这也不能被其他人所原谅了。 “就这样吧,你们集体即刻动身,洛邑城早已经是风起云涌,鱼龙混杂来形容它再合适不过。” “现在的洛邑城可谓是被整个华夏都加以关注的地方了。” “此次六品及以上除去洛邑城原本的强者以外除了江涵再不会有人前去,所以这次你们可以带着门下弟子一同前往。” “好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辛弃疾开始赶人了。 他转身来到那株桃树前站定,只留给众人一个萧瑟的背影。 林青烜冲严婉沁努努嘴示意他们该走了。 严婉沁回头看了辛弃疾一眼后也是明白了什么,她起身跟在几人身后离开了这里。 没一会儿这里便只剩下那一位白衣站在雪中,还有一棵桃树以及两座小雪包。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辛弃疾忽然有些感慨和忧伤,“乐天之诗,当真是将这人间的生离死别时的哀伤描写的酣畅淋漓,廖廖数字便把悲痛欲绝刻画的恰到好处。” “除了人有点儿小毛病以外其他倒也不错。”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青烜,你去把大毛他们三个叫来。”,高座大殿上的江涵庄严的开口,再无半点儿玩笑。 “遵命。”,台下的林青烜领命离去。 “婉沁,你即刻收拾行装,待到青烜将他们三个带回来之后我们即刻动身。” “明白。”,严婉沁同样得令离去。 “我呢我呢?”,终于轮到王冕了,他举着手生怕江涵看不到他。 当江涵看到他的那一刻紧握刀柄的手忍不住僵了一下。 他到现在都不敢松手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的那一句话,要不是这家伙多嘴也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你?”,江涵埋头沉思仿佛真的在思考王冕应该干什么。 最后他抬头,“你就去打扫打扫寒潭吧。” “什么?!”,王冕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江涵你他妈疯了?去寒潭转悠我是不要命了还是怎么?” 现在的寒潭早就无人敢靠近了,最无语的还是那寒潭就设立在正门口的主院之前。 每个从那里过去的人全都得小心翼翼生怕靠近那里。 “哦,我知道了。”,王冕忽然间便恍然大悟,“你是要报复我吧?” 江涵没有丝毫言语,只是别在腰间的平平无奇小砍刀被抽出。 直指王冕! “斩!”,他大喝一声发出魄人的气势。 手中那把刀应声再度散发出那股杀气,血红色的气息在刀身上环绕不停。 一股凛冽的气机从刀上传出锁定了王冕。 “我靠……”,王冕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没过多久他竟感觉那股杀气正在消散。 壮着胆子睁开眼睛后的他便听到平平无奇小砍刀说话了,“你说砍就砍?那可是我疼爱的小冕。” 他定睛一看,原来那把刀之所以会杀意退散完全是因为将分出的力量用来对抗江涵了。 “你他妈的……”,江涵气的就要破戒,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到底我是你主人还是王冕是你主人?” “嗯?江涵你怎么说话呢?我刀爷那么牛逼的人物你们之间怎么会是主仆关系?我刀爷能给你用那就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王冕义愤填膺开口回怼。 江涵心中暗叫不妙,果然下一秒便见那把刀颤抖的更加激烈,甚至连手上的那串念珠都跟着颤抖。 “江涵!你丫的快放开你刀爷!刀爷我要照顾小冕去!” 江涵满脑子黑线,他一狠心将全身修为都凝聚到那串念珠之内。 一时间大殿之内两股狂暴的力量互相对撞,甚至王冕都快站不住跟脚了。 寒潭之上不断冒出水泡可最终还是没什么东西冲出来。 “你还是接着去睡一觉吧!”,江涵大喊一声,手中的念珠越发明亮起来发出血红如血的光芒。 “江涵你这废物!有种把念珠摘下来咱们堂堂正正的掰一下手腕!”,平平无奇小砍刀不服气的呐喊着。 最终还是有着念珠加持下的江涵要更胜一筹,平平无奇小砍刀再度陷入沉寂,只是这次连刀身都不抖了。 王冕感受到一股杀气扫过自己,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后小心翼翼的朝外退去。 “走什么?”,冰凉的语调从江涵嘴里吐出变得更冷了。 王冕只得硬着头皮抬头对上那双怒气腾腾的眼睛。 “好一个溜须拍马,好一个王冕。” “谄媚奉承算是被你给玩明白了。”,江涵脸上越发的阴冷,王冕只感觉处在大殿内都有寒风呼呼的吹来。 “那什么,我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王冕一步步退到大殿门口后二话不说转身离去。 刚走两步之后的他却忽然止住了步子,走不动了。 江涵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背后并伸出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轻飘飘的胳膊落在王冕肩头上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一座大山压在下头的错觉。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忽然身体一轻,王冕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飞出去了。 坠落的地方正是寒潭之下。 “江涵!你\\u0026%#……” “扑通。” 王冕骂骂咧咧的进入了寒潭,没一会儿他就再度飞起来了。 而且这第二次的高度远比第一次要强上不少。 “滚!”,寒潭之下只有一道无比震怒的声音随着王冕一同出现。 飞在空中的王冕简直欲哭无泪,浑身上下湿透了的他显得是如此的无助和凄凉。 “我怨啊!” 江涵看都不看他转身朝着大殿走去。 正巧这时林青烜带着三个蹦蹦跳跳的小家伙也来了。 “王冕那家伙终于挨揍了?”,林青烜笑眯眯的开口丝毫没有心痛之意。 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家伙左瞅瞅右看看,一见是江涵他们那怯生生的样子更是烟消云散。 “这儿就是我们这一脉长老所在的大殿啊?”,大毛仰头感慨。 小毛和包子比他也好不了多少,来太院也有几个月了,可他们还真没来过这里。 不过好奇归好奇,礼数还是要有的,三人并排站立对着江涵抱拳开口:“见过江长老。” 看到他们三个,江涵原本的怒气一下子便被冲散的一干二净。 就连脸上也都浮现出了笑容。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动,“好啊好啊,你们三个还真是天生适合修行的料子,短短几月时间竟全都已经达到了九品中期。” “没想到出身在偏远山村的你们天赋丝毫不输京都那些所谓的少年天骄。” “婉沁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村子里全部来的孩子当中,这三个家伙的修行速度已经不能按照常理来形容了。 他们甚至只是睡一觉就可以破境! 这才几个月他们就达到了别人修炼几年才达到的高度。 匪夷所思! “这天赋怕是直逼星韵长老那宝贝徒儿金银花吧?” “嗯,恐怕就连金银花当年也没有吃完饭后睡一觉就破境的成就。”,林青烜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哈!这一句话便说到了我的心坎啊!我看谁以后还瞧不起这些出身穷苦的孩子。” “若是给他们相同的资源恐怕足以碾压那些所谓天骄了。”,江涵放肆的大笑,完全没了刚刚的怒气滔天。 他冲下面的三个少年开口:“走!这次长老带着你们去寻机缘,那灵树我们志在必得。” “若是那灵树被你们一同吸收,那么我太院的下一辈根本不用愁了。” “能比小烨还厉害吗?”,小毛发问。 一时间不管是大毛还是包子全都期盼的望着江涵。 江涵本想吹嘘一波的,可最终想到了秦烨那老叔后还是谦虚了一下,“就算打不过,你们也不会落败。” “哦耶!” “等再见面看我把他打的叫大哥。”,大毛跃跃欲试的挥舞着拳头。 正巧严婉沁已经收拾好所有人的行装赶来了。 江涵见状手中砍刀往前一指,“出发,目标洛邑城!” “临走前顺便把王冕那家伙找到……” 第172章 大战的前兆 天刚蒙蒙亮。 金景行缓缓睁开双眼,“天亮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许崇贤闻言同样睁开眼睛,他似有话要说可扭捏了许久也没有开口。 金景行看出他那为难的样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许崇贤见他这个样子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只是一晚上时间,洛邑城便忽然多出了许多修行者的气息。” “虽然不强,可却也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金景行斜了他一眼,他站起身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后居高临下的望着许崇贤,“怕什么?权重也发话了六品及以上不得在赶来,作为城主的你莫非还怕那些小鱼小虾?” “再者,莲儿前辈都同意帮助我们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杞人忧天?” “话是这么说没错。”,许崇贤始终皱着眉头满脸愁容,“纵使莲儿前辈答应助我们现在也有人可以拦住她了。” 金景行是知道许崇贤说的是谁的,“他缠住莲儿前辈的同时,袁天明那边同样损失了最高的战力。” “到那时我们先把袁天明及其同党彻底铲除永绝后患才能舒心,至于灵树的消息,既然如此多的炮灰来给我们一探虚实,那我们也不介意利用一番他们。” “没了袁天明这个劲敌,洛邑城内谁人还是你的对手?”,金景行双目灼灼的望着许崇贤。 就算金景行说的极有道理可许崇贤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当金景行说他在洛邑城内无敌手的时候那种危机感就越发的强烈。 “莫非真的是人越大胆子就越小?”,就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优势是完全站在他们这边的。 要是那小六没破境的话莲儿前辈一个人便能横推了他们。 可是终究还是世事无常。 “他怎么样?”,金景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话锋转向了一旁专心突破的赵一鸣。 许崇贤也不再多想,“他已经沉淀了二十年之久,突破六品没有任何问题,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成为洛邑城第二位六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修为同样停滞二十年可为何你没有丝毫破境的征兆?” “王尧山也就罢了,要脑子没脑子的家伙能够成为七品都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可为何你也同样如此?” 被问到的金景行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是无所谓的微微一笑,“这种事情得看天赋,或许我的天赋也就只能止步于此呢?” “得了吧,有这么一个女儿的你天赋又能差到哪里去?”,许崇贤打趣道。 “嗯?谁……谁叫我?”,不远处依靠在墙头鼾声如雷的王尧山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摸着眯缝的双眼无力的开口。 “没什么,你接着睡。”,金景行连忙搪塞了过去。 一见是老对头开口就算他王尧山再困也睡不下去了,“怎么?我就是头猪这么喜欢睡觉?” 金景行懒得跟他争论便坐下来接着和许崇贤分析起了局势。 见被忽略了的王尧山很是不服气,于是便凑了过去打算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局势已然明了,现在就等赵兄成功突破六品,到那时我们也该全力反击了,这次你可不能再心软了。” “哎呀知道知道。”,许崇贤连忙开口。 “没了那叫小六的人的帮助,他们三个毛头孩子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为什么不带被他们叫做六叔的人?”,一旁安静听着的王尧山还是忍不住打岔了。 没办法,被小六支配的恐惧实在是太强,强到刚刚王尧山睡觉都没睡好,都是被小六碾压的那一幕幕。 金景行很是嫌弃的看着他,“可不是你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知道吗?” 王尧山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在他的记忆中金景行应该是回金家打探口风去了,只是当他一觉醒来便看到了刚刚那一幕。 金景行离开以后他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见他那呆呆的样子金景行嘴角的冷笑越发的明显,“可不是不知道,你那时候睡的跟头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王尧山气的脸色发紫,卷起袖子就要和金景行打上一架。 “好了!赵老弟还在突破呢,要是你们的气息打乱了他导致他走火入魔对我们谁也没有利。”,许崇贤沉声制止住了他们。 不知道是许崇贤管用还是他说的那番话管用,反正原本剑拔弩张的二人一瞬间便将气息隐匿了下去。 “谁让他说我是死猪的。”,王尧山不满的小声嘟囔。 见王尧山还不服气,金景行继续补刀,“还说自己不是死猪?刚刚权重传到你心神的那番话你听到没?” 王尧山习惯性的就要暴起,可权重二字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了。 “什么权重?说的什么?” 看到他这一脸茫然的样子就连许崇贤气的都想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刚刚于权重发话了。” “于权重?于锦颢?他说什么了?”,不知怎的王尧山总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就跟在梦里见到过一样。 “他是不是说从今天开口洛邑城内再不准六品及以上前来?”,他鬼使神差的开口。 “你这不是知道?”,许崇贤有些奇怪。 王尧山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我还以为那是做梦的时候梦到的画面呢,没想到真是权重说的话。” “要不说你是死猪了?”,金景行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嘲讽王尧山的机会。 “你……”,一根筋的王尧山一听又把放下来的袖子卷了上去。 无语的许崇贤只能在中间当和事佬不停安抚王尧山的情绪。 最后终于让他安静下来了,他忙扭头看向一旁一脸无辜的金景行并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直到赵老弟突破成功后都不能再说一句话。” 见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只是一个坐在这头一个坐在那头后他便放心了。 起身朝着静室之外走去,他头也不回的开口道:“洛邑城的人会越来越多,只要我还是一天洛邑城的城主便需尽一天的职责,所以我没法留在这里太久。” “若是赵老弟突破成功我会循着气息来的。” “在此期间我会仔细盯着洛邑城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会亲自前来告诉你们。” “你们要做的也很简单,只需要确保无人找到这里便可。” 走到门口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回头,“别打架。” 坐在两头的冤家闻言罕见的同频道的一次。 他们一起抬头,一起张嘴,一起开口。 “滚。” 第173章 人心的险恶 “我们现在干什么去?”,休息好的秦烨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地契也拍回来了,房子也盖好了,爷爷也送回来了。 一切都完成之后秦烨便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没有目标需要完成了。 至于修炼,自从前几天突破到巅峰之后无论秦烨怎样努力就是无法摸到六叔说的那所谓极境。 既然知道了还有极境的存在,那就此继续突破的话秦烨会很不甘心的。 可六叔也说了,极境都是一些大机缘的人才能碰上的,若是说巅峰之下都是要考自身天赋的话,那么极境的存在就是实实在在要靠运气了。 运气好的忽然得到什么无比珍贵的天材地宝原地破极也说不定。 再者,就连六叔都明确表示也不是非得每个境界都得达到极境的标准,华夏不少五品都才只是一个境界达到五品而已。 按照六叔的标准就是,人要学会知足。 可秦烨不一样,他是不甘心的。 “极境……”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许久后脸色并未有任何气馁,反倒是一副战意盎然。 闭上眼睛将心神全部沉浸到体内在身体里来回的转悠试图找到那所谓的“机缘”。 谁说机缘只能从外界获得的?秦烨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就是最大,最有发掘潜力的宝藏。 他的血脉,筋骨,心脏,肉身等等等等。 这些都可以成为六叔说的机缘。 不过机缘都是要靠找的。 最后秦烨也把目光投在了体内的那处血色海洋之上。 那里血气翻腾不断,每当秦烨靠近时都会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灼伤感传来。 不是针对肉身的灼热感,而是来自灵魂的痛处。 漂浮在空中的秦烨目光盯着那血色海洋深处悬停在空中的那枚被冰晶包裹住的丹药出神。 “若是把这丹药吸收殆尽能不能踏入那所谓极境?”,秦烨忽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之所以说是大胆是因为他连触碰那片海洋都做不到就更别提吸收在最中间的那枚丹药了。 况且那丹药的威猛程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可是被六叔和念念姑娘一同镇压的。 要是没有他们秦烨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尸骨是否尚存。 强忍着冲动的秦烨只能快速打消这个念头。 于是很快他便把目光投向了血色海洋的边缘。 “如果我从边缘开始适应,然后一步步走向血海中心到那时我是不是也可以另类达到极境了?” “不过从这里走过去这得多烫啊……” 想着想着秦烨便飘了下来蹲在边上并小心翼翼的用手试探着。 “呲!” 秦烨的手刚刚放进去指尖处便传来一股强烈的疼痛感。 秦烨吃痛,只是一瞬间便把手掌收了回来,他低头看着那被融化了的由心神凝聚成的手掌暗自震惊。 “这得有多热?!” 不知是否是错觉,秦烨刚刚触碰海水导致融化的那根手指竟和身下的那片海洋形成了一道微弱的细线。 当这极其细微的线成型之时一股神秘的力量也顺着那条线从血色海洋之中浮出再进入那根融化了的手指。 于是那原本缺了一节的手指头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秦烨难以置信的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做梦后的他张着嘴巴满脸错愕。 没过一会儿秦烨的那根手指便已经恢复如初。 “神迹,神迹……”,没什么文化的少年只能把能想到的最儒雅的词用了出来。 这还不是另秦烨最惊讶的,更使他诧异的就是当手指好了之后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却并没有离开,反倒是在滋养秦烨的心神。 秦烨只是一瞬间便恍然大悟,“所以这血海也有可以提升我实力的方法。” “这本身就是我的血液,与我再契合不过,或许我也可以通过在这里修炼的方法壮大一下我的心神?” “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不,这也太不要命了!” “就这么凶的海靠近都不愿意靠近的就更别提下去了。” 尽管现在手指早已经恢复,可那股疼痛感却始终都没有消失。 那这谁还愿意下去? 碰一下下去都要融化了就更别提下去了。 玩命呢不是? “傻子才去呢,我反正是不去,谁爱去谁去。”,撂下一句话后秦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呼。”,心神回归的秦烨畅快的吐出一口气,指尖传来的疼痛感也在无形之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神被壮大了一丝丝,就好像是一望无际的汪洋之中被人又倒下去一瓶水一样。 虽然微不可查,可它确确实实是壮大了一丝海洋的。 他这一睁眼便看到一脸愁容的袁天明。 “你咋啦?” “什么都有了还这副丧气鬼的样子这可不像话了啊,来来来,笑一个。” 袁天明努力向他展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秦烨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的很好,下次还是不要笑了。” 袁天明一下子就泄了气。 秦烨大笑着一把揽住他的臂膀开口:“遇到什么困难了就跟大哥说,大哥罩着你。” “麻烦是没有,苍蝇倒是有几个。”,小六的声音从袁天明身后传来。 秦烨扒头看去,“啥意思?” 小六走过来指了指门外,“从白天到现在已经有不下五波人来过我们这里了,只是他们一直都是在远处观察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应该都是在观望吧。”,袁天明脸上愁意越发明显。 他的目标可没有这些无辜之人啊,要是不小心祸及到他们那该怎么办? 虽然也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可不知道是不是跟秦烨带久了的缘故导致他袁天明竟也开始考虑别人了。 他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现在就有人来了?”,秦烨又联想到之前于锦颢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不会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整个华夏就都知道了吧?” “你以为?”,小六怜悯的看了一眼毫无想象力的秦烨,“你对信息传播的速度一无所知。” 秦烨心中暗惊,知道这一天会到,可没想到第二天就到了啊! 甚至不给他们一点儿准备时间的。 小六继续开口:“现在的华夏都快炸了,因为一则虚无缥缈的消息便蜂蛹来到洛邑城。” “这还得亏念念他那来无影去无踪的爹说的那句话让不少人都过不来,不然我们现在都可以跑路了。” “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能够自由出入洛邑城的人实力虽不强,可耐不住他们人多啊。” “实在不行天明你就把灵树交出去让他们自己争去吧。”,小六最后把目光抛在袁天明身上似笑非笑的开口。 袁天明心领神会,他摇头哭笑,“六叔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要是真知道那灵树的消息又怎会藏到现在?” 小六知道袁天明就算是撒谎也绝不会在秦烨面前撒谎的。 秦烨没有他们想的这么多,他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部分,可往往正是这最表面的迹象却能看出大道理。 “只用一晚上便能够赶来洛邑城的人,怕是大部分都是昨日万宝阁那些有钱人吧?” 小六赞同道:“不错,五波人中有四波都是昨日在万宝阁出现过的外地人,他们的气息我都还记着,还有一波就是洛邑城本地人。” 秦烨很是不解,“可他们不都是知道六叔您的身份的吗?既然知道您是英灵那为何还会带着人来到这里?” 小六耐心的听完秦烨的疑惑后长叹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真的是未经世事所以才会有那么幼稚的想法。” “在灵树的诱惑之下不乏有一些亡命之徒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手,在他们面前除却利益之外其余任何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包括他们的家人。” “那棵灵树关乎到晋升四品的消息传开之后谁还在乎你是杨延昭?谁还在乎你是英灵?” “只要他们能够站的足够高,就算是英灵也得乖乖听他们的话。” “在人性和贪婪面前千万不要以常理来度之。” “否则你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的。” “哪有这么严重……”,秦烨小声反驳着。 小六却是笑眯眯的问道:“你只知道他们散发出了灵树的消息,可你何时听说过他们放出杨延昭也在洛邑城的消息?” “或许是……可能是因为灵树的消息太过重大导致他们忘记了呢?”,秦烨试探着开口。 “忘?英灵的名号他们谁敢忘?”,清冷的声音在小六身后越来越近。 身着白裙的于念礼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秦烨接着开口:“他们之所以隐瞒六叔也在洛邑城的消息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 于念礼走到秦烨面前站定,她伸出纤长白净的玉手在脖子前抹了一下。 “借刀杀人!” “他们就是要让后来者不知道洛邑城内还有杨延昭在,更不知道杨延昭就在那拥有灵树消息的小子身边。” “在那些不知情者看来,我们都是他们的敌人。” “想要得到灵树的消息必须撬开袁天明的嘴,而想要抓住袁天明就只能和我们打上一架。” “不管袁天明是否真的知道灵树的消息,起码在他们看来袁天明就是知道的。” “当所有人都这么认为的时候,那往往就会有很大一部分人跟风一同这么认为。” “就像六叔刚刚说的,那些人虽弱,可也挡不住他们人多啊。” “耗尽六叔的力气后借此抹杀,同时也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于念礼步步紧逼,秦烨步步倒退。 “所以,秦烨,你明白了么?” “这个世界并不想你想的那样干净,它充满污秽和肮脏。” “污秽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那颗人心。” “世界因人而定,人类因心而活。” “所以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完全取决于人心如何。” “哟呵?你还讲起大道理来了。”,小六诧异的调侃了她一句。 没点儿文化底蕴的念念竟然跟秦烨讲了这么多。 “六叔!”,于念礼气的小脸通红恼羞成怒的开口。 “哈哈哈哈,我又没说你说的是错的。”,小六大笑一声。 大笑过后的他正了正神色,“念念说的很对,他们之所以隐瞒我在洛邑城的消息无非就是耍一些小聪明罢了。” “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杨延昭也在这洛邑城,那么又会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加入天明的队伍?” “这不管是对那些觊觎者还是三座世家的家主来说都算不得是一个好消息。” 秦烨失落的点了点头后没有在说什么。 小六又把头转向了袁天明,“你这两天就先不要出去了,街上到处都是你的画像,这很显然是有人要故意加害与你。” 袁天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金家什么时候都开始搞这些小动作了?依照金景行的脾气应该是不会的啊。” “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小六摇头,“洛邑城内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而来的人越多对我们就越是不利。” “怕是到那时我们就会有既要对抗三大世家又要对抗那些散修的腹背受敌的局面了。” 秦烨沉默不语的站起身来。 “你去哪?”,于念礼察觉到秦烨不对劲开口问道。 小六和袁天明的目光都被秦烨吸引。 秦烨停下来背对着他们随后头也不回的开口:“我去修炼。” 他走到一间空置的房间后便盘坐了下来。 “已经火烧眉毛了啊……”,他叹息一声收敛心神沉浸体内。 眼前又是那一片熟悉的血色海洋。 “无辜之人?当他们踏入洛邑城的那一刻还算得上是无辜之人吗?” “管他是不是无辜,只要是出手的,那都算不上无辜二字了。” “那我也可以不再顾虑了。” 他眼神一寒紧咬牙关看向那不断沸腾的血海。 “拼了!” 绝望闭上眼睛之后的他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第174章 元神之力 “啊!” 秦烨刚一跳下去就发出一阵嘶吼。 疼!只有疼! 那种剜肉挑筋的疼! 这也得亏是在秦烨体内,他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搭理他。 元神凝聚成的虚体在接触到沸腾血海的那一刹那便迅速瓦解成雾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只觉得全身浸泡在血海中后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马车碾压过一遍又一遍,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几欲晕厥。 他想要动弹可却发现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一丝意识占据心头让他保持着清醒可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瓦解,消失。 这个过程下的秦烨就好像实切体会到了死亡的过程,他又想到了当初的赤煌,怕不是他当初经历的也是这些吧? 那种无力到绝望的恐惧。 “这究竟是我的元神太弱还是这血海太强?” 最后的那缕意识也彻底消散,元神凝聚而成的虚影从脚到头完全被血海染到溶解。 秦烨眼前一黑便彻底没了意识,而当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眼前正是那处空荡荡的房间。 也不能算是空荡荡,因为在他的面前还盘坐着一位长相极美的女子。 那张脸不管秦烨看过多少遍都始终不敢直视。 “醒了?”,盘坐在地的于念礼眼都没睁开便知道他已经醒了。 秦烨纳闷,“念念姑娘是怎么知道我醒了的?” 于念礼的眼眉撩起,俨如天鹅般的眼眸,偶一流盼。 流盼间媚态横生。 勾魂夺魄。 她就好像真的是集全天下所有的气质于一身,时而清冷,时而温婉,时而雍容,时而俏皮,时而妩媚。 秦烨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她,好像世间所有的词语都不足以来表达他的内心。 那波涛汹涌的内心。 于念礼起身,她身材高桃,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当真是大世家的小姐出世。 肤如凝脂,明眸清澈流盼,瑶鼻朱唇,眉目如画。 就这样一位螓首蛾眉的绝代佳人活生生站在秦烨面前,他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的样子。 “你的眼睛瞟什么?”,白裙女子声音响在秦烨耳畔,宛若炸雷。 “啊?啊!啊。” 三个相同的字硬是被秦烨回答出了不同的语气。 先是一惊,而后反应,最后回应。 于念礼无奈只得换了个话题,“那是因为我的元神感受到你醒来了。” “元神?还有如此功效?”,秦烨一换话题问题问的比谁都多。 于念礼挑了挑柳眉,“那你以为元神有什么用?” 秦烨不好意思的站起身低着头,“我还以为元神的作用就是单纯的在体内晃悠呢。” “噗嗤。”,于念礼捂着嘴发出一声轻笑,眼角眉全是笑意。 娇躯微颤,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魂。 她用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声线,娇柔轻快,“元神可不只是在体内晃悠那么简单,它的上限取决于自身元神的强弱。” “自身元神越强的人元神能够做的事情也就越多。” “就拿沈前辈来说吧,他只需要在自己祭炼的灵器之上烙下自己的一缕元神,当万宝阁大劫来临后他们便可以祭出那件五品。” “到那时他的意志便会降临并拥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这一点想必你也是见识过的。” 秦烨点头,他不光见识过,他还比试过呢。 三拳差点儿没把他给打死。 “那念念姑娘你的元神想必不弱吧?”,秦烨试探的发问。 “那是自然。”,于念礼高高仰起了脑袋,“作为医者我们需要一眼便能看出患者的病根源头在何处,所以锻炼元神是我们从小便要开始的。” “那我呢?我的元神强度如何?”,秦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元神是否不弱。 “你?”,于念礼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她也不拐弯抹角的,而是直当的开口:“就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把你的肉身比做一位九品巅峰的修士,那么你的元神便只有同龄普通人的水平。” “也就是说,你的元神很弱,已经是弱的不能再弱了。” 秦烨受伤的捂着心口,于念礼的这一番话对他打击很大。 已经大到难以接受的地步了。 “不过……”,于念礼接着开口。 秦烨一听似乎有所转机连忙回神。 “不过好像刚刚你的元神又被壮大了一丝。” “当然也只是一丝啦。” “还是没有什么用的。” 秦烨捂着脑袋低着头不敢开口,太打击人了。 不过失落归失落,下一刻的他却显得十分激昂。 念念姑娘那番话固然打击他,可却也同样在激励着他,因为这也使他确信那片血海的确可以让他增强元神。 “一定是我没有掌握要领所以效果才会微乎其微。”,秦烨暗自揣测。 “念念姑娘,还劳烦你帮我护法,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决定不断试一试可以快速吸收那片血海的方法。 “还来?!”,于念礼大眼震惊似乎很难以置信,“你知道你自己刚刚昏过去了吗?” “不知道啊。”,秦烨更是疑惑。 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了?他只知道刚才在血海之中意识被彻底击溃后他便眼前一黑。 再睁眼便是于念礼盘座在他面前了。 在秦烨开来他就是一睁眼一闭眼就有了刚才的一幕。 所以他还真没有对时间流逝的概念。 于念礼指了指一旁的窗户示意秦烨看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大地,在大地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晕。 与周围的雪色映成一片。 夜风徐来。 秦烨看的有些呆了,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明明他修炼的时候还是日上三竿的,现在怕是已经月上三竿都有了。 “我修炼了这么久?” 秦烨总觉得好像只过了一瞬间而已。 “修炼了这么久?”,于念礼看着秦烨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不知道你修炼了多久,反正我在你进去没多久后便准备看看你的情况,那时候的你就已经昏过去了。” “而且你那时元神之力微弱的要死,要不是我用自身元神来滋养你,你怕是现在已经归西了。” 好嘛! 秦烨更失落了。 还以为是修炼了挺久,结果千算万算他是没算到原来是昏过去了这么久。 这还练个屁啊! “练练练,接着练。”,秦烨最终还是屈服了。 实在是现在的情况太过紧急,再加上他的修为又是垫底,所以他就更不能拖大家的后腿了。 尤其是有人现在还看着他呢。 “修炼元神之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炼成的。”,于念礼见他如此迫切想要提升实力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没办法啊,我的实力在我们几人中是最弱的,怎么得有个自保能力不是?” 于念礼自然知道秦烨是什么意思,“你才多大?你才及笄之年啊,能有九品修为已经算是可以的了。” “你看我现在碧玉年华也才七品后期而已。” 秦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十六岁,才七品?!” “我们还活不活了?!” 于念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琼鼻,“我爹娘是权重嘛,资源什么的要比你们好一点儿啦。” “好一点儿?”,秦烨很不相信,“好多少?” 于念礼眼睛开始飘忽不定,“也没好多少吧,就是江南的万宝阁随便我逛还有我爹时不时托六叔带给我一些天材异宝而已。” 秦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那还真是比我们好了一点儿。” 于念礼见状赶忙换了一个话题,“我是集天时地利人和这才能有如今成就,若是我跟你成长的环境一样我怕还没有你这般修为呢。” “十五年便能在与世隔绝的村子里成就九品巅峰,你的成就无穷无尽。” 秦烨连忙打断了她,“我可没修行那么久。” 于念礼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那你如今修行几何?” 秦烨歪着脑袋想了好久,最后他掰着手指头,“一,二……五。” “五年?若是你五年便能在毫无跟脚的情况下修炼到九品巅峰也是可以的了。” “那你未来的成就怕是会到七品甚至更高吧?” 秦烨见于念礼如此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容中还有些许不厚道。 “是五个月啦。” 于念礼眨巴着眼睛和秦烨对视。 过了许久…… “什么?!!” 第175章 初窥血海 秦烨被晃的头晕,他伸出手臂抓住于念礼握着他衣襟的手。 “别……别晃了,我都快吐了。”,秦烨虚弱的开口。 于念礼死不松手,“我不管!除非你说刚刚你是开玩笑的。” 秦烨低头苦笑,他是欲哭无泪,“真没骗你,我真的只修炼了五个月。” “我不信!”,于念礼捂着耳朵大声嚷叫着。 “所以你要说你在一座与世隔绝的村子里只修行了五个月便赶上了我耗费无尽资源和数月达到的高度?” 秦烨很认真的反驳,“不是的。” 于念礼脸色终于有了缓和,“那你说。” “我在村子里只修行了三个月,剩下两个月都是在外面游历的。” “啊!”,他刚一说完便发出一声傻猪般的惨叫。 于念礼玉手在秦烨腰间狠狠拧了一圈后面无表情的开口:“这掐着也是凡胎啊,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疼死我了!”,秦烨龇牙咧嘴的捂着腰间。 于念礼不搭理他只是很认真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 “秦烨啊秦烨,你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你的未来又会止步于哪里呢?” 秦烨倒没觉得自己的修行天赋有多高,他还在思索着应该如何继续提升实力。 “元神之力究竟要如何修炼?它又是否无比重要?” 关于这个问题于念礼做出了很确定的回答。 “十分重要。” “其实所谓元神也有灵魂,意志,神识一说。” “它本就虚幻,本就飘渺,世间少有力量可以提升它。” 秦烨一听一想而后神秘一笑,“很少?那是不是意味着很凶险?” “那是自然。”,于念礼颔首,“毕竟机遇与危机并存嘛!” 秦烨若有所思的想了许久,半晌,“我明白了,所以劳烦念念姑娘为我护法了。” 于念礼气的想要捶他,感情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这家伙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啊。 “练!练死你算了!”,于念礼气鼓鼓的走到秦烨身后背对过去不再看他。 可秦烨知道念念姑娘这是答应了,只是傲娇的不曾开口而已。 他不再去想而是沉浸心神再度回归到那处血海之前。 “昏厥了半天之后也并不是毫无收获,只是说效果甚微罢了,或许也是因为我太过鲁莽直接扎进去的原因。” “那么这片血海也是念念姑娘口中极少数可以提升元神强度的方法之一。” “它一定能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提升元神之力的,只是需要我一点儿一点儿摸索罢了。” 秦烨一边回想着当初的细节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直接下去这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了的,极耗时又耗人的。” “那该如何吸收它呢?” “吸收?”,秦烨忽然眼前一亮,就连看向那片血海都充满了亮光。 “对啊,我可以吸收啊,为什么还要冒着那风险跳下去?” 他一拍脑袋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控制着元神幻化成的虚形落到那血海岸边。 刚一靠近他便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沸腾血海的极高温度,那种能够灼烧元神的疼痛只一接近便会袭来。 “嘶,莫不是我的元神之力太弱所以连靠近都是艰难?”,秦烨又想起了于念礼说他元神的强度只能堪比同龄毫无修为的人。 “既然弱,那就想方设法让它变强。” 盘坐在地的元神放出一缕气息进入到血海之内,只是片刻便牵引出一丝血海中的血液进入到秦烨元神体内。 如同一条丝线一样连接着秦烨和血海。 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入。 “呃……啊!”,被带出血海的那一缕显然也不是秦烨现在能够承受的住的。 秦烨咬着不真实的牙齿死命硬抗着。 虽然疼痛难忍,可他却能够感受到血液每进入体内一分,他的元神便会凝实一分。 只是这一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它真的是太微弱了。 秦烨吸收一刻钟时间其实也就相当于才吸收一个指甲盖的量。 简直微乎其微。 不光元神没提升几分倒把自己累的够呛。 “呼……呼,热死我了。”,那股高温难耐至极,可他却始终硬撑着不曾退后半步。 每当秦烨到达一个极限之后他也不曾后腿半分,只是会切断他与血海之间的那段连线,随后休息片刻再接着开始。 “这里已经感受不到热气了。”,秦烨低头看了看那虚幻的掌心,虽不凝实可却没有任何消散的痕迹了。 这也就意味着秦烨依旧适应了这一处的温度。 他起身看向更深处,随后便抬脚走了过去。 原本在那一处地方的时候秦烨已经感受不到任何高温和热意了,可就在他抬脚的那一刹那,又是一股要比以往更痛的灼烧感袭来。 不过显然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难耐不堪了。 这也使得秦烨摸索出一个规律,越靠近血海的位置那股热意就会越强,反之则会越弱。 秦烨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在这条路上渐渐的走过去,直到彻底来到那处血海旁。 更让秦烨搞不明白的是元神状态下的他竟也能够流汗,他只能说这也太真实了。 他就这样一步一停歇,每跨出一步他都会彻底适应那里的温度后才迈步走出第二步。 这样走走停停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秦烨终于能够站在那血海之前了。 他已经彻底适应了血海之外最高的温度,已经形成了免疫。 这条路走上去只觉得和以往走路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他的元神也不再是虚幻飘渺,而是渐渐的有了实质。 所以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大口喘着粗气筋疲力竭的倒在岸边动弹不得。 身旁的血海不断喷涌出血红无比的液体,它就好像是一大片被煮的沸腾的水一样。 秦烨不知道的是外界的于念礼早已经诧异的说不出话。 在她看来秦烨的元神之力在他合上眼的那一刻开始便开始逐渐的凝实。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烨的元神也越发强大。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提升元神之需要闭眼就可以了?”,她才刚刚说完想要提升元神的方法很少,结果下一步秦烨就被给打脸了。 “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秘密啊。”,于念礼绕着秦烨转圈最后发出一声感叹。 “五个月便能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达到九品巅峰。”,于念礼眸中带光,“这家伙以后不会真的可以成为权重吧?” 惊喜归惊喜,于念礼还有有些失落的。 她的成就感在秦烨面前好像根本拿不出手了。 她好歹当初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啊。 可就是她当初达到九品巅峰也要了四五个月时间吧? 可这根本不一样啊! 秦烨可是没有任何资源支撑着的啊。 他未来的成就是连于念礼都不敢想的。 “这一对兄弟一个刹那一境,一个修行如喝水,就连提升元神都是说升就升。” “简直不是人啊……” 秦烨自然是听不到于念礼对他的一番“夸耀”的。 现在的他急得抓耳挠腮一脸困惑。 面前的那片血海内他能够感受到有着无穷无尽的元神之力,可奈何空守着一座金山无法发掘。 秦烨就是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岸边远远看着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一步步走过来的他自以为就算无法长时间浸泡在血海中短时间内应该还是可以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伸出一根手指试探了一下。 也幸亏是保险起见了,要不然秦烨还真的怕是又要昏过去了。 那凝实了不少的元神在接触到那片血海时就和第一次秦烨鲁莽一头扎下去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瞬间便化成了雾气飘散而过。 “嘶。”,秦烨吃痛的收回手指,看着那缺了一根的位置他暗自惊叹,“我的元神都凝实了这么久了为何还是吸收不了?” “莫非是我依旧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一想到这里秦烨便浮现出更多的疑惑,“这东西既然是在我的体内可为何我却没有丝毫感觉?如此沸腾的血液我若是承受不住怕是早已经爆体而亡了。” 最后他又将目光定格在漂浮在血海之上的那枚小冰晶上。 在那块冰晶之中还包裹着一枚血红无比的丹药。 “就是在吃了它之后我的身体才会出现此等异象,也同样是借助它我才能够突破到九品巅峰。” “可唯一令我不解的便是当初的血丹也没有能够提升我元神的迹象啊?再说这片血海既然是我的血液那就更不能提升元神之力了啊。” “那为何在这血海之中有着能够提升元神的方法?” 秦烨沉下心来仔细观察着血海内的一举一动,它的每一次沸腾,沸腾的位置,时间,大小,这些都会被秦烨一一记在脑子里。 “原来元神提升之后记性也能变好。”,秦烨啧啧称奇。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里的一切,试图寻找到规律和原因。 可他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摆烂了……”,他彻底放弃了。 同样的血色岸边,秦烨元神幻化作的虚形仰望着头顶那处血色的天空。 这里就像是在秦烨体内又开辟出的一出小天地一样,它独立与秦烨体内,可又存在与秦烨体内。 这处小天地里的血液就好像是被封印在这里一样,被困在这里只能靠沸腾来显露自己的怒气。 被困在这里? 秦烨忽然身子一僵,眼睛瞪的老大。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可秦烨却在那一刻便牢牢的抓住了它。 也就在这时,自那片沸腾血海之上飘出一缕蒸腾的雾气来到秦烨身边。 随着秦烨的吐息它竟被秦烨吸入了体内。 没有任何不适和其他。 有的只是来自元神处的壮大和凝实。 秦烨仔细感受着这种感觉,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后,少年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眸子忽然闪动,“所以提升我元神的从来都不是那片血海。” “而是从其中飘散而出的那些飘渺雾气!” 第176章 昏厥 秦烨错了,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怪不得他拼命想要吸收那血海中的血液可效果却微乎其微。 因为元神之力吸收的从来都不是那实质性的血液。 而是同样飘渺的蒸腾雾气! 那才是它需要和想要的。 秦烨起身半跪在地上,他的眼中不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就好像是见到了猎物的野兽。 那种贪婪和难耐。 不过很快他就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差点儿就着道了。” 他摇晃着彻底站起身来,眼睛遥遥对着悬停在血海中央的那枚丹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一招大喝一声:“来!” 只见秦烨话音落地的那一刹那片血海便瞬间蒸腾了起来,且越发猛烈。 点点血液飞出落在血红大地上竟发出“呲呲”的声音。 待到血液消失那块土地之上被生生灼出数个小小坑洞。 血海狂暴的越发不可收拾,飘散而出的雾气同样越来越多。 离秦烨最近的那些刚一出场就被他给摄了过去。 它们顺着掌心进入到秦烨的体内滋养着他的元神。 果然不出秦烨所料,那雾气入体的一瞬间这由元神幻化出的虚形竟自主的显露出无比兴奋情绪。 只是这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让秦烨炸了毛。 这家伙有自己的意识?! 内心的震撼难以言表,秦烨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而刚刚那激动的情绪只是一瞬间便隐没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可秦烨知道,它只是藏起来了。 “元神也有自己的意识?我们不是一体的吗?应该我才是主导才对啊!” 想不明白的秦烨决定等到出去后再去问问念念姑娘。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最大程度的吸收着血海之上的飘渺雾气。 虽然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可既然是在他体内的那肯定也是他的。 当然大叔和他那把剑不是。 秦烨这边彻底静下了心,可于念礼这边却难以镇定下来。 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一双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似的。 不,应该是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了什么似的。 那模样就差把“这不可能”写在脸上了。 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感受着身前无比平静的黑袍少年。 他的元神之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 “老天爷啊,求求你别开玩笑了……”,于念礼嘴角微颤呆呆的开口。 “元神增长的如此神速,整个华夏能有几人可比肩?” “怕是权重才能吧?” 于念礼忽然觉得,“天才”二字似乎就是为秦烨量身定做的。 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为了修行和打人家脸而生的。 不知是不是太震撼导致她好像都站不稳了,脸色同样煞笔无比。 难以忍受的疼痛感毫无征兆的袭来,疼得她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小腹处的疼痛只是呼吸间便传到了四肢百骸,全身上下的力气好像被抽干一般,她无力的倒在地上。 可就算如此疼痛感已经不断,她只能蜷缩成一团,难以忍受的痛楚使得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低声开口:“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这种感觉从小到大不知道体会过了几遍,她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人撕扯着,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烈颤抖。 一波接一波,似乎永远都无法平息。 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不管是经历过几遍依旧无法承受。 缩成一团的她手握成抓狠狠抓向小腹的位置,她试图以此来缓解疼痛感。 如此轻车熟路的操作不难看出她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七品后期到底是七品后期。 这一只手抓下去也不是于念礼这细皮嫩肉可以承受住的。 她甚至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意识在一点点的溃散,于念礼的眼神也在涣散,她最后看了一眼房门口的位置用无比微弱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 “六叔……”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她只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揽在怀里并紧紧的抱住。 紧到他们都贴在一起了。 于念礼竟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疼了。 即将昏过去的她还下意识的往那人怀里蹭了蹭试图更温暖一些。 终于少女的意识彻底消散了,她疼到昏厥。 昏过去的她再也感受不到那围绕着她无数年的疼痛感了。 第177章 镇压黑气 秦烨面无表情的看着怀中好像熟睡过去的伊人。 于念礼歪着脑袋躺在他的怀里,在她昏过去的前一刻被无数疼痛包裹着的她竟还勾起一抹微笑。 无人知道低头安静看着于念礼的秦烨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上是无比平静,完全看不出有丝毫情绪和波动。 忽然,少年那满头乌发无风自动,凌空乱舞! 一阵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动秦烨的一身黑袍,在无人能看到的身后,无数黑气自虚空中腾现而出。 它们好像有意识一样围绕着秦烨的身体打转,缠绕在体表的黑气出现,他的一身气息也在逐渐攀升。 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涌出,让人心中颤栗。 直到达到他当初打出那缠绕黑气的一拳的气息后才停了下来。 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原本深邃的眸子竟变成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孔。 毫无任何情感蕴含在内! 如同两个旋涡般,能够吞噬世间万物。 在他周身,有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在缭绕,那些雾气仿佛是活物般蠕动,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那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般,充满了无尽的阴森与可怕。 “轰!” 黑气被震散而出,顿时将屋子里的桌椅床凳震的粉碎! “秦烨!你小子在干什么呢?!”。 在秦烨看不到的内心深处,大叔看着眼前一幕对着自己大喊。 没人能够看到的是此刻在大叔的背后,那处虚幻幽暗的空间内无数黑气正不断涌出。 它们全都目标明确的冲到外界将秦烨拥在中间,那谦卑的样子就好像是在迎接自己的王一样。 可大叔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是无比的凝重。 那被黑气包裹的身躯下是一张隐晦的面孔,一股冷意和杀意自大叔体内浮出。 一旁的那把剑颤抖着不知道自己是该找大叔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怕……” 这是那把剑传入到大叔脑海中的讯息。 它是在恐惧那些黑气! 此刻就连缠绕在大叔身上的黑气也在不安的躁动试图摆脱大叔的身体同它们一样围绕在秦烨体内。 可每当那些黑气就要挣脱大叔的身体了却总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它们给打回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缠绕在大叔身上的黑气彻底安静下来那股力量这才作罢。 大叔也是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在他身上的那黑气身上还被人刻上了一道极为神秘的符文。 只要他身上那黑气有任何动作它便会瞬间做出反应反打回去。 而且那股气息也是无比的熟悉。 因为那是来自老爷子的气息。 还不等他有所言语,更加震惊的一幕便来了。 只见自大叔所处的无边暗界之中竟开始剧烈的抖动。 不是一处地方,而是整个小天地都在跟着抖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叔迅速抬头朝着天际望去,他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那里有什么东西要冲进来了。 而且那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同样的小世界内抖动的也同样越来越猛烈。 同样不安的还有大叔身后不断涌出的黑气。 地动山摇用来形容此刻的场景再合适不过。 “什么玩意?!” “咔嚓……” 破碎声清晰的传入大叔的耳中,他很快便确认了声音的源头。 那里有两股同源的气息正在冲撞着这处内心世界。 “砰!” 一声巨响过后那里彻底没了动静,就连那些黑气也同样如此。 不过大叔却是看到了,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那块地方有两道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只是眨眼便来到了大叔的身后。 大叔定睛看去发出一声轻疑,“这是……” “糖葫芦?” 他口中的糖葫芦也就是那两道红光冲到大叔身后之后便陡然发出强盛的光芒。 挨得极近的大叔被光芒照到后身上竟发出“呲呲”的声响,就好像是水遇火器才会发出的蒸腾声。 不过大叔却没有丝毫感觉,正纳闷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呢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只见缠绕在他身上的那缕黑气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拼了命的想要逃离这红色光芒的照耀。 那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就好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天敌。 关键是它自己还走不了,所以它只能拖拉硬拽着把大叔也带走了。 也是在这时大叔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安静下来了,无法就是因为它们感受到危险来临了。 在这两颗“糖葫芦面前它们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和狂暴,乖巧的像是个孩子。 这黑气的威力大叔可是亲自体会过的。 眼看着那两颗“糖葫芦”大发神威,将他身后的那虚空彻底笼罩住。 自此再没有一缕黑气跑出。 陷入沉寂的黑暗世界内,大叔站在远处轻语呢喃:“这老头儿到底什么跟脚?” 糖葫芦上的气息同样也是如此的熟悉,与刻在他身上黑气上的符文一体同源。 可不正是老爷子的气息? 神秘的老爷子,神秘的秦烨,神秘的自己。 泰酷辣! 第178章 村中事 “呦呦……” 空灵的叫声不断回荡在那处小院之内。 小四正抬头对着身前的枣树一遍又一遍的发出鸣叫。 一只趴在高高枣树上的熟睡的小白狐舒坦的翻了个身后长长的耳朵遮住使自己听不到小四的喊叫。 可小四的鹿鸣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甚至透过盖住的耳朵也能传进来。 “你要死啊?!”,实在忍不下去的小白狐站起身来奶声奶气的冲它吼道。 毫无杀伤力可言。 “哟哟……” 小四只是喊叫着。 “咯吱咯吱。”,小白狐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打扰我睡觉,姑奶奶恨不得吃了你啊!” 越想越气的它顺手就想掰下一截树枝扔下去把小四赶跑。 行动派的它想着,那边的爪子已经够到离它最近的一根枝条了。 它用力就要把它掰下来,可令它没反应过来的是任凭它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撼动那细小枝条半分。 “嘿?针对我?”,它不信邪的伸出两个爪子一起抓住那截枝条,后腿使命往后退试图这样把它掰断。 可最后却让它失望了,爪子都磨破了这树枝也是一动不动的。 小白狐脆生生的开口:“奇了怪了,它不总是无缘无故就掉下来?怎么这一截这么解释?” 它也是懂得变通,既然这一截用不了那就换一段好了。 脚尖轻点它敏捷的像一只猫一样在树枝间穿梭自如。 随后它又试过了这棵枣树上所有的枝条可结果都是无法撼动。 “服!” 认命的它一跃而下朝着小四冲开,在空中的它亮出爪子,那凛冽的寒光在空中一划而过。 小四也是反应迅速,一个蹬腿便退了出去。 “轰!” 娇嫩的小爪子拍在地面之上震发出一声爆响。 那股冲击波动连带着整个地面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这连一根枝条都掰不动的白爪落在地上却引来了后土颤动,江河倒流之象。 一股无形的涟漪以白狐为中心朝着四方迅速扩开,周遭的白雪被横扫一空露出了大块大块的土地。 可就在那涟漪还要朝外扩散的时候一道屏障亮起将它挡在了里面直到最后渐渐消散。 走在小路上的村民面面相觑,“最近是咋啦?咋老是感觉着地震嘞?” “谁知道?还是一阵一阵的,你看看俺,俺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 小院的厨房中一位伛偻着背的老人缓步走出。 他走的极慢,而且还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因支撑不住而歪倒在地。 满天花白与周围雪色没有一丝违和感。 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完全是一副风烛残年的老人模样。 见老爷子走出一旁打在一团的两只小兽也停了下来。 不过老爷子这次显然没时间去顾他们了。 浑浊的眸子中不断涌出点滴光亮,他仰头望着某一个方向良久。 脸上的愁容也越发浓郁。 他试图直起自己的腰背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多不堪。 “这么快就用了啊?” “让你和这丫头待在一块儿到底是对还是错……” 远处的小白狐一把将小四的头颅给按了下来,小四拼命的挣脱可小白狐却死不松爪。 最后小四无奈只能安静下来,见到如此的小白狐贼兮兮的开口:“你看你看,这老头儿又开始神神叨叨的了。” 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唯恐什么人听到一样。 小四不理它跳起来挣脱它的控制几个跃起便来到了老爷子的身边并用自己的身子轻轻蹭了他一下。 “哟哟哟,还要蹭蹭呢。”,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白狐嘴里发出后它便头也不回的跳到枣树上去了。 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就要趴下接着睡觉,可它身下的那根它怎么也掰不断的树枝却忽然发生的断裂。 带着它一起坠下。 也幸亏它反应快,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还是稳稳落地,正当它想要耀武扬威之时那根树枝好巧不巧刚好砸在它那小脑袋瓜上。 “唔!”,它吃痛的伸出两只前爪捂着脑袋。 “气死姑奶奶了!”,大发震怒的它就要把那根枝条扔的远远的,可它刚一拿起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果不其然它就看到老爷子笑眯眯的走到它面前将那截枝条抽了出去。 “这东西可不能乱扔啊。” 禁锢解除的小白狐冷哼一声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纳闷的开口:“怎么这些掉下来的枝条你也要一根根的捡起来?好几次都是这样。” 老爷子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中的枝条,“拿去当柴火烧。” “信你个鬼。”,白狐没好气的瞪了老爷子的背影一眼后便自顾自的跳到屋子里去了。 她站在桌子上望着摆放在上面的一个小瓶子出神。 那里面,是数不胜数的满天星。 第179章 秦烨的另一面 才出现在外界蹦哒没多久的那些个黑气就被秦烨体内涌出的一抹红光给彻底镇压了下去。 它们挣扎着想要逃脱,可在那道光面前它们显得是如此的无力。 只是须臾间它们便全部都被揽回了秦烨体内。 内心世界的大叔亲眼看着一团红光将它们全部包裹在其中后笔直的冲进他身后那块虚无晦暗之地。 黑气被送进去之后那道红光并没有消失,反倒是化成一道帷幕将那块地方给堵了起来。 里面的黑气拼了命的想要逃脱出来,它们每一次撞击在帷幕之上都会惹的它发出耀眼的红光。 随后再暗淡下来。 就这样来回往复久久不歇。 大叔知道,这也只能算是缓兵之计,那些黑气早晚会冲破这道帷幕再度现世。 无人知道它们出世后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但单看它们身上的那些毁灭气息便能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 “为我所执之剑,当有断天河毁长空之信念,你为何如此懦弱?” 大叔仅显露而出的那一双风眸摄出冷傲的气势,一时间就连他身上的黑气都开始躁动不安。 那他目光所视的那把剑剑身正在不断的颤抖好像在惧怕些什么。 “怕……” 漆黑世界内只有一个类似孩童的声音回荡。 黑气渐渐散去后秦烨的眼中也渐渐的恢复了清明。 刚刚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黑气涌出,喷涌再消失。 “砰!” 房门应声打开,随之而来的是袁天明爽朗的声音,“老大!你终于达到极境……” “了……” 声音戛然而止,袁天明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秦烨一身难以形容的气息依旧存在,袁天明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能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是对秦烨的恐惧,而是对他身上未知气息的恐惧。 秦烨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的联系。 他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躺在他怀中熟睡的女子。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一下子把秦烨打懵了。 “爷爷,你说什么是喜欢啊?” “在我看来所谓的喜欢就是,你往我心口刺上一剑,死的只能是你。” “……” “不懂,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往喜欢的人心口刺剑,既然都说是喜欢了,这么做不就相当于两个人都死了?” “……” 秦烨低着头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眼睛微红,声音略显沙哑和沧桑,“这一剑,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其实换个说法,此话依旧成立。 什么是喜欢? 这是大叔和老爷子都曾问过这个少年的问题。 之前的他不知道,可是现在却有所顿悟。 像封闭的山谷敞开,大风无休止的刮进来。 不由分说的刮进来。 璀璨灯光照映在那白色纱裙之上仿佛碎星般移动。 熟睡中的女子安详,看着她手若柔荑,齿若瓠犀。 骤雪初霁,天际晴朗。 同样空明的还有少年的那颗心。 他故作镇定的向袁天明挤出一抹微笑。 尽管那抹微笑很淡、很淡。 小六不知从何时已经出现到了秦烨的面前。 他轻轻接过秦烨手中的女子后边转身走了出去。 秦烨一言不发的跟了过去,袁天明见状低声叹息了一下也还是跟了过去。 秦烨看着小六把于念礼轻放在床上后宛若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枚暗灰色的丹药喂到于念礼的嘴里。 昨晚这一切的小六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回头对着秦烨开口:“你的心已经乱了。” 秦烨闻言脸色也没有丝毫波动,“乱了便乱了,无所谓的。” 小六忽然暴起一把揪住秦烨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秦烨!你以为你是谁?你又凭什么露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你与念念之间只是简单到再简单不过的朋友关系,仅此而已。” “莫要越界了!” 对于小六的话秦烨只是置若罔闻,“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我们之间不可能的原因,对么?” 小六气的怒发冲冠,“这不是你该问的,待到洛邑城一事结束之后我便会带着她离开,到那时我们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们再不相欠,再不相见。” “可明白?” “她会死,对么?”,秦烨对于小六的话依旧充耳不闻。 两个站在面前的人却都在自顾自说自己的。 小六也是彻底呆住了,这个状态下的秦烨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与那个温文尔雅,整日嘻嘻哈哈的秦烨大相径庭。 现在的秦烨浑身上下散发出淡漠的气息,如冰,似寒。 那眼神大有一番视万物于草芥的模样。 那种极端轻视的模样。 好像只是一会儿不见,秦烨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 变得有些陌生了。 但那股气息让小六清楚,他还是那个秦烨。 只不过这是秦烨的另一面而已。 那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完全的黑暗的另一面。 第180章 破极? “是。” 鬼使神差的,小六竟回答了秦烨的问题。 或许是震撼大过了理智。 “何时?” “不知。” 最后的怒气终是被压了下去,小六回头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姑娘转头冲秦烨勾了勾手示意他跟过去。 他们推门而出,门外有无数身披黑衣的家伙一见有人出来后纷纷隐匿了下去。 小六和秦烨对此熟视无睹,根本就不在乎。 袁天明跟在他们身后出来,同样是一言不发。 三人站在这里没一会儿周围便再无人影,就好像是惊弓之鸟一般惶恐离去。 “念念有病。” “这是天生之疾。” 秦烨和袁天明静静听着小六说着于念礼的过往,他们谁也不曾出口打扰。 “每次发病都是小腹疼痛难忍,宛若刀绞。” “他爹自然是知道的,可就算是强如他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于是他便让念念拜入现在的师父门下。” “能解权重都无法医治的病?到底是何人才能有此实力?”,袁天明忍不住的发问。 小六一步步走下台阶坐了上去,“那丫头的师父同样也是华夏九权重之一。” “神医,华佗!” “那位……外科圣手?”,袁天明微惊。 小六点头,“不错,正是那人。” 袁天明见此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华夏九权重,跟念念姑娘有关系的就有三个,这也太幸福了。” 跟他简直无法比啊! 华夏九权重一共才九位,其中有三位和于念礼都有着莫大的关系。 难以想象。 “可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法医解念念身上的天生之疾。” 此话一出余下皆是沉默。 就连主掌医学的权重都无法救治之疾,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解? “可知是何故引起的原因?”,秦烨焦急的询问。 小六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谁也不知道念念身上那天生之疾是为何而起。” “按理说作为两位权重的孩子她的天赋应该是同龄人中最强者才是,可念念能有如今的成就还要多亏于她的出身好。” “否则的话这丫头这辈子怕是也只能止步于七品了。” “她身上的病就连神医都拿它没辙,于是干脆将念念收于门下让她跟着自己游历学医,或许借此也会找到医治之法也说不定。” 说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一枚暗灰色的丹药,“这枚丹药正是华佗前辈炼制出来用来压制念念身上之疾的。” “那为什么不给念念姑娘带着呢?到那时何时发病可以直接拿出来啊。”,一旁静静听着的袁天明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哎,不是没试过,可这丫头受不了疼,当那种无法言说的疼痛感袭来之后她只需片刻便会疼的昏厥过去。” “这也是为啥我寸步不离她的原因。” “原来如此。”,袁天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包括念念给你的那枚血丹,那也是由华佗前辈亲自炼制的。”,小六看着秦烨开口道。 秦烨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恍然顿悟,他在小六身旁坐下,“怪不得那枚丹药有如此狂暴之力,原来是权重亲自炼制的。” “所以念念姑娘有这种情况天明也是知道的吧?” 秦烨忽然一个大转弯让袁天明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 “不是什么?”,秦烨扭头问道。 袁天明低头无语,“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还是知道了?”,秦烨更上一层楼。 “是。”,无奈之下的袁天明只能承认。 “为何不曾告诉我?” 袁天明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也就是这时一旁的小六开口了:“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都是为了让你明白,秦烨。”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念念的病没法救!只能靠着食用丹药来缓解一时之疾,这种连华佗再世都无能为力的病我们谁也不知道念念什么什么时候会离我们而去!” “或许是现在,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又或许是无穷年!” “我们不知道啊!” “所以你如此激动,如此暴怒到底是因为什么?!”,小六就差对着秦烨的耳朵吼了。 “因为喜欢啊!”,秦烨大声反驳道,满是不卑不亢,满是真诚无邪。 小六被他这一句话给彻底噎住了。 秦烨继续开口:“因为喜欢,就这么简单。” “我不相信天下有不可解之疾,就如同我不相信这所谓天命一般。” 秦烨侃侃而谈,站在皎洁月光下的他像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不信天命?作为修行者的你不信天命那你所求的是什么?”,小六嗤笑一声。 秦烨目光坚毅,“我所求不过是为了长生和想要知道一些不为我所知的往事。” “长生?就连权重都不敢说能达到那飘渺的长生。” “既然权重不能,那我便更上一层!” 小六很难想象,这话是从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狂妄!”,他眯了眯眼睛似是要看透眼前的少年。 能够成就权重都无一不是一方巨擎之才,他们拥有卓越的才能和权势,足以横扫一起对手,为称霸一方之主。 可秦烨眼眸寒光如利刃丝毫不惧,他好像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着多大的差距。 “狂妄么?雄心壮志是茫茫黑夜中那耀眼的北斗星!” “古人云:‘志之所趋,无远勿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 “毫无理想那是一种可悲的心理。” “前辈可曾听闻过鲲鹏?”,秦烨忽然面对小六抛出一个问题。 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小六还是开口:“自然是知道的。” 鲲鹏之名谁人不知? “我便会成为那下一个展翅翱翔九天之上的鹏鸟。”,秦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小六看着秦烨这个样子越发觉得他陌生了。 “前辈可还记得念念的父亲临走时说的那番话?” “他说世界如樊笼,而你我皆只不过是那笼中之雀,可以被饲鸟之人随意杀死随意舍弃麻雀。” “我觉得这话说的对极了,因此我才更要拼命修炼,寻寻看长生,找寻下过往。” “不过现在也加了一件事情。” “什么?”,小六半醒半思的发问。 秦烨遥望天上月和人间雪,他缓缓开口:“我还要医好念念那天生之疾。” 小六一通无语,“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念念身上的天生之疾是连权重都无法医治的。” “所以我才要更上一层!既然四品行不通那我就突破到三品,二品甚至是天下无敌的一品!” “若是依旧无法行得通那我会寻得天下所有法!若是依旧不行那我便向这朗朗苍天亲自去夺得那一线生机!” 秦烨笑道:“我们既活一世,总得不枉此行不是?” 这最后的一句话落在杨延昭的耳边却如同惊雷般传遍四肢。 “不枉此行么……” 重活一世的他好像一瞬间就想到了许多许多,过往一切形如飘渺,一触即散。 他望着今生今世都始终如一的明月长叹一声,“人的一生是万里河山,来往无数过客。” “有人给山河添色,有人使日月无光,有人改他江流,有人塑他梁骨,大限到时,立在山巅,江河回望。” “到那时,有几人会常伴你身旁?” 如他,现在又有几位故人伴在身边? “只要我强大到足够程度,就无人可以离我而去!”,相对于小六的怅然若失,秦烨越依旧志得意满。 杨延昭忍不住失声而笑,“果然还是一个孩子啊……” 秦烨好像很反感有人说他是个孩子,他反驳道:“我马上就十六岁了,是个大人。” “之前的秦烨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明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已经长大了。” 他回首望着那间小屋,“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的心就炸成了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 小六对此却不屑一顾,“现在这个世道还哪来什么情爱一说?” “早就已经不纯粹了。” “你的深情在这个世界看来根本一文不值,他们甚至会把你看作异类。” “那我也不能舍弃!”,秦烨忽然间起身大吼一声。 速度之快就连小六都没有反应过来。 秦烨笔直的站在那里,一身黑袍随风舞动,宛若一位翩翩公子。 “您也知道这个世界的弊端,您那么憎恨那些人,同他们斗了那么久,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 “明明都明白自己是受困于时代的‘囚鸟’,即渴望逃离,有踟蹰不前。” “这就是历代先辈,无数英灵前辈你们所期盼的吗?!” “难道不应该抗争吗?!” “抗争?”,小六低头自嘲一笑,“秦烨啊秦烨,你还是太小了,你以为你的对手是谁?若是你敢当着天下人说出此话那么你的对手就是天下人!” “与天下为敌,死的只能是你!” 秦烨闻言放肆的大笑,“原来您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啊?” “您远离世间,疏远人事,结果在内心不断地用愤懑和羞怒饲育着自己懦弱的自尊心。” “我泱泱华夏巍巍大国,没有任何理由!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 “世间皆浊怎样?众生皆迷又能如何?” 分明此间无风,可秦烨的乌发与黑袍却无风自动。 好像要带着他一同腾空而起,远离人间。 蓦地,秦烨胸口吊坠一道乌光闪过。 小六只觉面前一晃,待到他反应过来时一把漆黑如墨的长枪不知何时静静悬停在了秦烨的身前。 缠绕在枪身上的深邃黑气小六越看越觉得眼熟,气息越发觉得熟悉,可却一时没有想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可是当秦烨一把握住那杆枪时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秦烨身上那莫名的黑气与此刻缠绕枪身上的黑气岂不是同源? 当众生入手的那一刻秦烨的气息陡然发生了巨变。 黑发,黑袍,黑枪在手的秦烨眸光如电,似是要吞没天地间的一切。 “既然万人都要将火熄灭,那我便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持枪而立的意气风发少年郎淡淡的开口。 手中的众生不断散发出黑气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华夏有圣人曾言……” “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不管是沉沦者,还是自暴自弃之流,亦或是自甘堕落之辈。” “既然我走上这条众生之道,那我便会一一把他们全都拉回来!我要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我所幻想中的世界。” 一股极强的气息从秦烨体内迸发而出。 那是属于八品才能释放出的气息。 可秦烨依旧是九品巅峰无疑。 极境! 那持枪立于月下的少年,于此刻…… 破极! 第181章 月下谈心 “这家伙……” 震撼大于怒气,无敌的小六在此刻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了。 一旁的袁天明却毫无半点儿意外之色,只是看着浑身裹满黑气的秦烨笑着点了点头。 “啧啧啧,不愧是我老大啊,这极境说破就破的。” 说完他还蹦蹦跳跳的跑到小六面前用肩膀怼了怼他,对着秦烨努了努嘴,“咋样?我老大厉害吧?” 小六只是回头问了一个问题,“这家伙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袁天明摊了摊手道:“这我怎么知道?” “不过有一说一六叔你说的极境好像一点儿也不难达到嘛。” 小六冷笑,“呵,你行你也来一个?” 袁天明不再搭话,只是一直看着秦烨没有说话。 小六见状同样再度把目光放回了秦烨身上。 “六叔,您觉得我老大怎么样?”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小六一时间措手不及,这家伙怎么一阵一阵的? “尚可。”,虽很是不满,可小六还是无法昧着良心说话。 袁天明眼睛骨碌碌的转动,不知道在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仔细说说?” 小六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后便伸出了一只手。 袁天明下意识就要躲去,可过了片刻也不见有何凛冽气息攻来,于是他便大着胆子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小六的手并没有伸向他反倒是凝聚出一道屏障将秦烨的气息隔绝在了里面。 这样就算秦烨在里面跟人打一架也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毁坏。 “秦烨这小子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 “正直,心善,大义,乐观,和气,至诚,温润如玉,一尘不染。” “同样还是一个不成功,但美好、有趣的人。” 袁天明微微吃惊,“没想到我老大在六叔您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呢?” 慢慢靠近到小六面前试探性的开口:“那可配得上念念姑娘?” 小六只当他放了个屁,“这个世界疯狂,没人性,腐败不堪。” “可秦烨却始终清醒,温柔的一尘不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连茶水酒水都不喝的少年呢。”,他最后笑着打趣道。 “可在这样一个‘吃人’成为常态的世界,这么一个少年的出世岂不是算得上另类?” “岂不是算得上救赎……” 袁天明赞同的点了点头,“滴酒不沾不是也挺不错的?你莫非是想他成为一个酗酒成性,或者每日对着茶盏消沉的人?” “不爱喝酒,不喜喝茶,这也恰恰说明了我老大还是那个我熟悉的老大,那个心中有一座美好世界的老大。” 杨延昭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其实爱不爱喝酒和喜不喜欢喝茶也不能说明些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人各有所好。” “你总不能说一个爱喝酒和爱喝茶的人就真的十恶不赦吧?华夏十大雅事中酌酒和品茗可是就占了其中之二呢。” 袁天明想了想发现还是自己肤浅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不该主观臆断的。” 话题再度回到秦烨身上,他继续开口道:“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如此这般,可就是他身上的那股子劲儿让我不由得想要追随。” “跟他待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是我觉得最轻松的时候,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敲诈阴险。” “反倒是与他助人为乐的多。” “他就像是一个涉世尚浅的人,满是天真和念想,没有沾染一丝的不良习惯。” 他最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其实倒也好像是别人口中的圣母?” “抱朴守拙,和光同尘?”,小六做了总结。 “哈哈哈哈!六叔果然懂我!” 杨延昭会心一笑,他低头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秦烨说的没错。” 他竟一下子觉得自己有些释然了,“面对世事的刁难,人们难免自甘堕落,向命运屈服。” “就连杨延昭也不例外。” “每个人都在愤世嫉俗,可每个人都在同流合污。” “秦烨的一番话让我忽然清醒。” “我好像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了……” “哎。”,袁天明走到杨延昭面前与他并排坐下,“六叔,你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三言两语就可以成为挚友,认识两天就可以成为男女道侣,辛辛苦苦维持了几年的感情,因为一件小事便可弃之如敝履。” “这是一个花钱就可以买到爱情的年代。” “以前车马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如今这个世界我有点儿不太喜欢。” “六叔,你说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在这一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杨延昭好像也无法解决了。 “可这世界就是这样,不为你所愿的,才是人间。”,小六一句话就把袁天明打回了现实。 “我们对人性最大的误会就是以为只要是人,就都有点儿良心和人性。” “世界上亮光很多,可总有些地方是那些光所照不到的,于是便形成了形形色色的人群。” 他百无聊赖的躺在台阶上,“喂,要是让你重活一世,你想成为什么?” 袁天明学着他的样子躺下,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月光。 “想成为什么啊……”,他绞尽脑汁认真思索着。 “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一棵树。”,最后他坚定的开口。 杨延昭沉默像是在静静地等着他的解释。 “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 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荫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 “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袁天明歪着脑袋冲他一笑,“岂不美哉?” “你小子是绝口不提做人呐!”,小六同样歪着脑袋看他。 袁天明摸了摸鼻头呼哧了几下,“做人太累了,累的下辈子连做人都不愿意想了。” 杨延昭反复咀嚼着袁天明说的这番话,联想到他的经历杨延昭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能有如此童年,做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这话要是让你老大听到,怕是少不了一顿打喽。”,杨延昭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开口。 “嘿?你还想告状?”,袁天明霍然起身并是不是看一眼那屏障中的少年。 “要不你求求我?” “呵,您还真是会开玩笑。”,袁天明冷笑,“您呢?光套我话了您怎么不说?” “我啊?” “我也不想做人了。” 袁天明忍着笑意发问,“那你想成为什么?” “哪怕是一只鸟也好啊。” “看惯了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喧喧嚣嚣,你争我夺,钩心斗角,忽然就觉得其实能够成为一只鸟也挺不错。” “什么都不用去管,只是尽展我的歌喉,而又忽然了悟。” “它们与世无争,生活无愁,百万年前到百万年后,它们还是站在枝头,叽叽喳,喊着不愁不愁。” “怎么样?”,小六笑着问道。 “马马虎虎。”,小子评价。 “沿途走来别样风景如画,一幅幅交织的错落,每一帧每一刻其实都值得细细咀嚼。” “品味其中的平凡与感动深倔世间的精神瑰宝。”,杨延昭又幽幽的开口。 猴精猴精的袁天明又岂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可他还是反驳道:“我无法和我的过去握手言和,我的身上背负着的是一个家族的血海深仇。” “它们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我,我的过去。” 杨延昭见他如此执着也是不好再说些什么,“你的未来和过去都真的太沉重了啊,我真的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为何还会如此的……积极?” “若是换个人怕是早已经承受不住痛苦,或低沉,或疯癫。” “可你不一样,若是不了解你的过往我甚至以为你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没心没肺。” 袁天明哈哈一笑,“活的如此通透可是会累的啊。” “我也不例外。” “之前的我确实如六叔您说的那般,那时候的我甚至连看这片天地都是昏昏暗暗毫无光彩的。” “可直到一个人的忽然出现,让我的世界亮了起来。” “秦烨?”,杨延昭不用猜就知道袁天明说的是谁。 “老大的出现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人终将被少年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也终会因一事一景解开一生困惑。” “我从未得到的,失去的,都在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沉沦的我有了兄弟,这使得我不再迷茫。” “六叔,我以后可是要问拳与天的!” 小六又想到了当初他硬抗因果之时还有一人站在不远处大声嘶吼并许下的宏远。 那是连他都不敢想的志向。 他也只敢被动迎接,可那小子却想变成主动。 “真不知道秦烨那小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能让你有如此改观。”,杨延昭有些感慨的开口道。 “六叔,他可不是一个人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月下谈心的二人全都是一颤。 第182章 虚惊一场? 二人齐齐回头望去,一个白裙少女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只见她一身白衣胜雪,颈项秀美,腰肢纤细,盈盈而立间,裙裾翻飞,似欲羽化登仙而去般飘渺。 女子生的极美,当其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清气。 一头青丝盘珠翠,鬓角斜插玉簪,颜如桃李,柳眉弯弯,杏眼含春。 双目宛若一泓清水在各人脸上转了几转最后停留在了被困屏障内的秦烨身上。 洋溢着淡淡的温馨。 她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无缺,一蹦一跳的来到小六和袁天明面前站定。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醒的?”,堂堂杨延昭竟然觉得有些丢人,连一个小丫头片子摸到面前都未能察觉。 还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秦烨和袁天明吸引了。 于念礼歪着脑袋,小嘴撅起好像是在很认真的回想自己是何时站在他们身后的。 眼神灵动充满狡黠,好像在打着什么劈里啪啦的好算盘,好半晌她才甜甜一笑,“从你们一字不提做人开始?” “你滚!”,小六快要气死了。 更丢人了。 于念礼笑的更开心了,她来到小六身边和他们一同坐下,“六叔,这个世界究竟如何您也总得让我去见见不是?” “总是挡在我的身前,这很好,也很不好。” “反正早晚是要去见识的,你们口中的那个世界。” “在你们口中秦烨是异类,是圣母。” “可你们再仔细的想一想,如果连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都能做到杀伐果断,嗜血成性,那这个世界它还有救吗?”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他们平平无奇,可当它们拼凑在一起后就是世间最锋锐的利刃。 它可以轻松划破无敌杨延昭的心口,使它淌出血来。 是啊!他们只看到了他的特殊,他的另类,他的与众不同。 可是他们谁也没看到,黑暗世界中那或许是唯一的亮光。 于念礼的话不止是让杨延昭陷入了沉思,还有袁天明同样是如此。 若是连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都能做到杀人如麻,视生命如草芥,那这个世界还值得救吗?! 还有的救吗?! 于念礼继续开口:“秦烨和你们口中的圣母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你们指那些是无原则底线的包容、原谅他人。” “对任何人事物都抱有博爱之心,不讲求客观事实,一切行动准则都只围绕‘爱’、‘善’两字为中心的人。” “秦烨不一样,他明事理,懂善恶,知是非。” “不是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手画脚的人。” “他可以为了帝丘城的安危将祸害一方的天王寨尽数铲除,也可以为了兄弟和三大世家宣战。” “他有一颗善心,同样也知道这颗心该如何去利用。” “念念姑娘是怎么知道帝丘城的事情的?”,袁天明疑惑不解。 于念礼冲他一笑,“拜托,我好歹也是权重之女,有点儿情报消息不过分吧?” “你调查我们?”,袁天明不怀好意的看了她一眼。 于念礼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那都是很早之前啦,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她不好再说什么而是转过头来对着秦烨轻声呢喃:“驰骋的风相逢少年的赤诚。” “明亮,勇敢且自由。” “这样一个集世间美好与一身的少年日后究竟是会被世俗所感染,还是会改变这俗世呢?” “我可是很期待呢!” 对此,其他两位皆有不同的看法。 袁天明信誓旦旦的开口:“那可是我老大,他永远也不会变的,永远都会是那个滴酒不沾,不喜茶水的少年。” 小六则是持相反态度,“虽然我也觉得秦烨不一样。” “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我皆是大多数。” “我们总以为自己就是主角,可以改变很多很多。” “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幻想终究还是幻想,它并不能改变什么,既不能让我们成为英雄,也不能让我们拥有通天的修为。” “有些事情是我们无法做到的,就连权重也是如此。” “我们有着千万种理由去沉沦,可却没有一个理由保持清醒,只是为了不让其他人以异样的眼光来看我们。” “秦烨心中的世界太过奢侈,奢侈到我们连想都不敢去想。” “现在的秦烨只是一个涉世尚浅的少年,待到日后再回首,他也是会变的。” “你不用去质疑,因为这是事实。” “也是人生……” “人生不就是这样?经历过一次次考验才能成长。” “秦烨失去的还不够多,悟的也同样不够深刻,等到什么时候他彻底醒悟了,也就彻底沉沦了。” “在不断失去中一步步成长,这才是常态。” 袁天明沉默良久,“可我就是觉得……” “你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边的。”,小六打断了袁天明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也是会走的!”,他目光如火的看着低着头的少年。 “洛邑城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敢相信,它会扩散到何种程度。” “我们要杀很多人,秦烨也是如此。” “或者根本不需要未来,等到洛邑城一事达到尾声,秦烨就会变。” “变的沉沦于世俗。” “轰!” 于念礼目光所及的那处地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天动地的响声只是一刹便传到所有人耳中。 小六眼疾手快再度凝聚出一道更加巨大的屏障将那道气息隔绝在内。 “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 一道黑袍身影从那弥漫的烟尘中闲庭信步的走出,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未来充满变数,我们不知道现在做的一些事情会不会改变原有的未来。” “起码现在。”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们在。” “那我们为何还要在这里幻想着更好的世界呢?” 袁天明打趣道:“你现在知道这些了?不是你立众生之道的时候了。” “哈哈哈哈!”,秦烨大笑,“众生之道与我之道没有关系,起码当下是一片祥和之景。” “我愤世妒俗是因为我特别敬佩华夏的一位圣人。” “那位先生同样是出生在污浊混沌的世界,可他却没有与世人同流合污。” “那位先生知道,这样子是不对的。” “他原本跟念念姑娘一样,是一位治病救人的医者。” “可就算是再厉害的医者也只能救人于疾苦,而不能救人于水深火热。” “于是他便弃医从文,以手中之笔为剑,讨伐这个俗世。” “有人说,当浑浊成为常态,清醒便成了一种罪。” “可在那个暗不见天日的时代里,需要那位有先生这样的清醒者挺身而出,做一个呐喊者。” “他是那个时代的孤勇者,他不是一个愤青,不是为批判而批判,而是通过揭露,试图改变现状。” “他是‘眼孔极冷,心肠极热’的先生,他从来都深知普通百姓的苦与痛,深知时代的悲与难。” 有人看到黑暗时便选择躲避,有人选择站出来,和时代站在一起,和时代中的所有人站在一起,努力奋进,砥砺向前。” “而那位先生,便是那个敢站出来的人,他的心中,从来都怀着国家,怀着天下百姓。” 说到这儿的秦烨忽然一笑,“秦烨斗胆,想要学一学那位先生。” “救世救难,并非口诛笔伐,而是以实际来实现。” “君子可内敛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 “大善。”,小六拍着手掌一步步走了过来,“你的气息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九品巅峰?” 经小六这么一说袁天明这才发现秦烨一身的气息好像又回到了平常。 依旧是九品巅峰。 “怎么回事?刚刚你不是要破极了?怎么还打了个哑炮?” 秦烨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气息,一旁渐渐暗淡下去众生一下子便闪到了秦烨面前。 他一把握住那杆枪身,几乎是触碰到的一刹那,无穷的黑气从那杆中浮出漂浮在秦烨体内。 也正是这一瞬间,秦烨一身气息再度爆出。 破极! 他没有言语,而是用行动来证明了他刚刚气息的异常。 “怎会如此不稳定?”,小六微不可查的皱起了眉头。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如此啊,破极就是破极,怎会与自身武器有关?”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袁天明也是发现了问题所在,“所以你只有手握众生的时候才会达到九品极境?” 秦烨点点头,“看样子是的。” “或许我根本就未曾踏入极境,刚刚也只不过是借助那些黑气这才短暂突破到九品极境罢了。” 小六彻底松了口气,“我就说这极境怎么会这么容易达到的?吓死我了你刚刚。” 之前有一瞬间小六被秦烨那妖孽的天赋彻底震住了。 说突破极境就突破极境,整个华夏有几人能够做到? 要是真这么容易的话早就五品遍地走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秦烨同样也是了不得了,他当然可以一直握着众生这样可以一直都保持在极境。 想比于秦烨,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黯然失色了。 他止不住的感慨了一句,“这个世界总要允许普通人存在吧。” 也就是这时秦烨忽然冲众人神秘一笑,“或许你们马上就要亲眼见证九品极境的诞生了。” 第183章 炼体四境 袁天明三人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解之色。 最后还是袁天明站了出来问出了其余二人心中的困惑,“何意?” 秦烨解释道:“刚刚在突破极境的时候我有着一瞬的灵感,那时候的我元神彻底和肉身融在了一起。” “当元神彻底沉寂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我我的血液。” 对于这一点小六最有发言权不过了,毕竟他可是在场唯一一个达到九品极境的人。 “我当初的感觉和你一样,满目皆是血红的世界,沸腾的血液,我们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来自血液中狂暴的力量。” “不错。”,秦烨赞同的点了点头,“当时以我的元神强度差点儿没熬过去。” “那我就比你要好一些了。”,小六接过话来,“我的元神当初也只是觉得有些难耐而已。” 秦烨接着开口:“也幸亏是我当初阴差阳错的提升了元神的实力,不然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扛不住会如何。” “也同样是在那时我忽然就想到了我体内的那片血海。” “破极所见到的场景与我心神中的血海简直是一模一样,不过因为那个时间太短,我根本来不及吸收。” “可我身体内的那片血海却是真实存在的,它就好像被封印在了我的体内一样与我的一切都没有任何联系。” “存在于我的体内,可却与我没有一丝关联,也就是在那时我就在想要是找一个方法把它给吸收了会怎样。” “你体内的那片血海?”,这个于念礼是知道一些的,“可以吸收?” “血海能不能吸收我不知道,可从里面飘散出来的雾气却可以增强我的元神。” “原来你当初是靠这种方法来提升元神之力的。”,于念礼恍然大悟。 “我说那时你的元神之力当初为何会提升如此之快。” 不过想着想着她也有些心疼,“可恶啊!如此丹药我当初怎么就给你了呢?悔死我了!” 同时还把锅全都抛给了小六,“六叔你当初怎么不拦着点儿。” 小六:“?” “我没拦吗?” 于念礼反问,“你拦住了?” “太妙了!”,小六鼓掌叫好。 “那你的意思是打算看看能否吸收那片血海了?”,袁天明看着秦烨问道。 秦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小六问了一个问题,“六叔,你可知九品为何又叫做凝血境?” 虽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问题,可小六还是如实回答:“十品筑基的作用你们肯定是知道的,无非就是跨过修行世界的门槛而已,所以它也是境界中最不难实现的。” “而从九品到六品也可以划分在一个区域,我们叫做炼体四境。” “不管是九品凝血,八品通脉,七品锻骨亦或是六品金身,它们要做的都是由内到外一步步将自己的筋骨血肉提升到最高。” “也就是人能够承受到的极限。” “九品熬血,八品炼筋,七品锻骨,六品塑金身。” “这也就是为何九品会被称为凝血境的缘故,无非就是因为在这一境界内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打熬气血而已。” 秦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这些境界到底是被谁创立出来的?为何从来都不曾听说过?” 这个问题问小六实属是牵强了,“你的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或许无人能够回答你。” “为何?莫非你们也不知道这境界是被谁创造出来的?灵气复苏百年那也一定是这百年内才出现的,为何无人知道?” “可确实不知,关系境界修炼体系也是被人传人传出来的。” “可就这么巧就传对了?”,秦烨接着发问。 小六一下子觉得脑袋疼,“算了你还是别问了,我可是一位武将。” 秦烨满头黑线,无奈只好作罢,“那照您这么说这炼体四境与元神就无关了?” “那是自然,都炼体了为何还会与元神有关。” 可这秦烨就有些想不通了,“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管是极境所见到的画面还是那片血海之中都隐藏着一股可以提升元神的力量?” “与元神无关,可并不意味着就不能提升元神之力了。” “或许众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呢?炼体四境就像是一道魔咒一样将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这也使得他们并不知道还可以借此来提升元神之力!” 秦烨越想越激动,越想越兴奋,到最后甚至连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你抽抽什么?”,袁天明一句话便打破了秦烨激动的神情,一只手招呼在他的脑袋上。 “不会说话请闭嘴。” 于念礼看着好笑,可她还是忍住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一语中的! 鄙夷的看了袁天明一眼后秦烨转过头看着于念礼,“没错,我在想炼体四境能不能提升元神之力。” “这怎么可能?”,小六率先回答了,“炼体四境之所以叫炼体四境就是因为炼的也就是血肉筋骨这四项,根本无法提升元神之力的。” “或许就是因为你们太过相信那所谓炼体四境这才忽略了可以提升元神的办法呢?” “拜托。”,杨延昭开口道:“修炼体系都出世百年之久了你现在来告诉我们我们炼的都是错的?” “百年时间它早已经被世人所完善,你的这一番话就是在打无数人的脸。” 小六说的毫不客气,可秦烨却丝毫不怵,“究竟是与不是我们一试便知。” “你当如何?” 秦烨两眼放光,“破开那片血海!” 四人又回到之前秦烨修炼的那件房屋,看着他盘坐在那里袁天明忍不住发问:“你要如何做?” 盘坐在地的秦烨沉声道:“首先我要找到那片血海真正的位置。” 言罢,他便闭上眼睛收敛心神,不一会儿便彻底陷入了沉寂。 一旁的小六微微吃惊,“入定这么快?” 秦烨的那种妖孽天赋于念礼不管看上多少遍都是有些难以接受,“跟他比我太受伤了。” 袁天明倒是脸皮够厚,“比我还差了点儿。” 这要是换个人说出这话于念礼决定会一句话怼回去,可到了袁天明这儿她还真就没了底气。 没办法,袁天明那刹那一境已经刻在于念礼脑海里了。 跟谁比都是受伤所以她干脆沉默以对。 元神入体的秦烨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所处在那片血海的最边上,他沉下心仔细感应了一下后嘴角的笑容就越发的止不住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能承受如此沸腾血海位置的,人的体内怕是也只有这一处地方了。” “心脏!” 这片血海的位置,正是在秦烨的心脏内! 不知是何时竟在他的心脏内开辟了一处小天地,而秦烨同样没有丝毫察觉。 看着静静悬浮在上空那枚被冰晶包裹的丹药,他已经大致有了一个猜测,“或许这处空间正是吞食了那枚血丹后才被它强给行开辟出来的。” “那既然都是我的,你可就要做出吐出来的准备了!” 那枚被困在其中的血丹好像感觉到了来自秦烨的敌意,它拼了命的想要挣脱出那枚冰晶的控制。 可那小小的冰晶却牢牢的将它锁死在了里面使它动弹不得。 也就是在这时自那片血海更深出,一团暗紫色的气从沸腾血液中重出目标明确的对着秦烨冲开。 平常见它如见虎的秦烨这次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眼看着那团气朝着面门冲来并越来越近,而他也笑了。 “等你好久了!” 秦烨那由元神凝聚而出的虚形内竟突然窜出一道黑气。 黑气出现后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团暗紫色气的存在,就好像见到了什么好东西一样不由分说的冲它扑去。 速度之快怕是连那团紫气也没有反应过来。 黑气化出一张大嘴,它张开大口一口便将那紫气给吞了进去。 任凭那团紫气如何挣脱可就是无法逃脱出黑气的禁锢。 仿佛是压制一般。 在那团黑气面前这嚣张跋扈的紫气就如同看到了天敌一样瞬间就没了反抗之心。 “果然如此。”,秦烨微微仰头看着平静无比的黑气,“我这体内莫名黑气的来历怕是大的吓人,就连这紫气都能够压制住。” 就连念念姑娘也只是能够做到短暂压制而已。 他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算看看这黑气能不能镇压那团紫气,因为他想要彻底打破血海必然会对上隐藏在里面的紫气。 不过看样子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他招了招手,那黑气就像是有感应一样乖乖的来到秦烨面前晃了晃又钻回了他的体内。 秦烨往四周看了看后也退了出去。 见秦烨恢复意识,于念礼忙问:“如何?” 秦烨对着她挑了挑眉,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自信满满:“相信我。” 三人往远去站了站打算看看秦烨到底要干什么。 “众生!” 他一声低喝将吊坠中的众生给召了出来,可这次不同的是秦烨并没有将它拿在手里,而是控制着它用枪尖对着秦烨自己。 “哎,你……”,袁天明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要发问,可后面的话却被他生生咽进肚子里了。 小六霍然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于念礼则是一瞬间冲了过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低落下来。 在三人的注视下,众生的枪尖狠狠刺穿了秦烨的心脏。 穿透而过。 第184章 生死间的徘徊 秦烨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场的三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秦烨!” 于念礼一步跨了过去赶忙闭上眼睛打算查看他现在的情况。 可就在她的手刚伸出之时却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她诧异抬头正好对上秦烨那满是笑意的眼睛。 想要问什么的于念礼只见到秦烨微微摇头,手臂微微颤了一下最后还是听话的收了回去。 袁天明可管不了这么多,冲到秦烨背后就开始用他体内那莫名浓郁的生命气息开始滋养秦烨的身体。 感受到袁天明气息入体的秦烨笑的越发开心了,一副得逞的表情。 忽然他脸色一凝,俊俏的五官都在一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那被捅穿的心脏传出来的疼痛终于是来了,无边的痛楚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窒息感。 在那撕裂般的疼痛中似乎还夹杂着一股子麻痹,他有一刹的恍惚身子一个踉跄向前倒了下去,最终还是被他及时伸出的胳膊给止住了。 “呃……啊!”,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从秦烨口中传出,那还真是撕心的感觉。 于念礼眉头紧蹙又要上前可却被秦烨止住了,“你……你们离远一些,只要天明在就行了,要……要控制不住了!” 这疼不但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而且还感受到了那些血液流过自己全身的温热,以及那一点一滴的疼痛。 就仿佛是要将整个人都撕裂了一般,低头仿似苟延残喘的他身下是止不住涌出的血液。 大片大片的殷红没过多久便将几人身下的土地彻底染红。 饶是身为医者见过无数病人的于念礼都快忍不住了。 如此庞大的出血量别说是普通人了,怕是修行者也撑不住啊。 “现!”,她一声娇叱眉心处立刻亮起闪烁着耀眼的神光,它越发的闪烁并飞离于念礼的眉心。 待到光芒散去,一尊三足两耳鼎静静悬停在她眉心三寸的位置。 小六站在一旁看到如此几次想要出手制止可最后还是不曾挪动脚步,谁也不知道这个无敌的杨延昭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好像自他与秦烨还有袁天明说过一番话后,连他也开始变了。 当那尊三足两耳鼎出现的时候一直扎在秦烨体内的众生好像感受到了一样枪身竟开始了微微的颤抖。 也幸亏是微微的颤抖,不然秦烨还真的要死了。 本来就疼痛难耐,现在的众生还在他的心口上来回的抖动,他已经感觉自己要死了。 站在一旁的小六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脸色困惑不已,“这两个家伙认识?怎会有如此反应?” 不止是众生,就连念念召出的那尊神秘小鼎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延昭觉得它抖动的甚至要比众生还激烈。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一些其他原因。 平常虽不聪明但挺细心的于念礼今日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尊小鼎的异常,她只是催动着它来到秦烨头顶。 “给我镇压!” 小鼎鼎身一下子金光大闪,金光中还夹杂着点滴绿芒。 一缕淡绿色的气息从小鼎内窜出后进入到秦烨体内。 秦烨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这股气息竟同样也是足以滋养万物的生命气息,而且要比袁天明释放出的气息还要浓郁不少。 秦烨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反正起码是不想死了。 他低头看去发现心口处同样闪烁着淡绿色的光芒,那是属于小鼎的气息。 虽比袁天明的气息要浓郁上不少,可是碍不住它少啊,微弱的就跟一条线一样。 众生好像知道秦烨内心想的是什么,它飞出秦烨的身体一抹黑气缠绕在黑漆漆的枪杆上。 “嗡嗡……” 嗡鸣声从众生身上传来,那尊不舍得吐出自己生命气息的小鼎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关水的阀门一样。 众生飞出秦烨身体,它原本是将秦烨捅穿了的,可是现在说出去就出去了,丝毫不顾秦烨的死活。 “啊!” 这疼痛要比刚刚捅捅穿心脏还要痛。 他好像又要死了。 众生彻底离体,那原本被堵住的伤口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秦烨心脏内的鲜血就好像不要命一样往外喷涌。 “要死了……” 意识一点点的溃散,秦烨眼前发黑就快撑不住了。 “妈的!栽了啊。” 也就在这时那抠抠搜搜的小鼎的气息一下子暴涨了百倍有余。 它们宛若一条生命汪洋一般极其不情愿的全部汇聚到秦烨的心口,同时还分出一缕将他的元神被包裹了起来。 元神被滋养,秦烨的意识也在一点点的回归。 他已经生无可恋了,在生死边缘来回横跳的他觉得人生真没意思。 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他这辈子都是第一次感受到。 这个小时候连划破一根手指都要哭上半天的小家伙在此刻生死之际却死命咬着牙不放,硬是不吭不喊。 刚开始那是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完全适应了。 而且随着小鼎那生命汪洋进入体内,秦烨就好像是久旱的荒漠得到了甘霖一样。 “活着真好。”,他轻声发出一句呢喃。 终于,心脏往外喷涌的血液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完全消失。 秦烨现在的样子就连于念礼看了都心惊胆战。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苍白的吓人。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原本细皮嫩肉的手臂就好像被抽空了一样变得瘦骨嶙峋只剩下了一层干皮。 瘪的好像只剩下了皮囊和骨头。 “这……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平常吊儿郎当,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小六无比凝重的开口。 他的视线往秦烨身下看去,整个屋子的底下都是暗红一片。 那些,都是秦烨一个人的血! 这种恐怖的出血量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做到,更别提还能像秦烨这样活着了。 可是活着的秦烨真的要比死了还难受,刚刚才好受一点儿可是在血液被放光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消散。 昏厥感,疼痛感和窒息感一股脑的袭来,他疼的想死,但就是死不了。 那尊小鼎释放出的气息一直在让他保持着清醒。 被吊着一丝意识的秦烨终于体会到了那痛不欲生的感觉。 “杀了我啊!”,他已经快要疯魔了,意识在不断的交碰越来越模糊,甚至连自己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这孩子不能傻了吧?”,小六担忧的看着他这个疯癫的样子,他抬脚准备走去可脚下传来的异常让他定在了原地。 他们身下那满屋的血液,已经开始粘脚了。 而袁天明和于念礼还在不断地将生命气息灌入秦烨体内试图滋养秦烨体内那残余的血液。 这种事情上完全帮不上忙的小六只能焦急的看着三人,“秦烨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能是害怕自杀了吧?” “嘶,不能够吧……?” 到最后甚至连他都不确定了,没办法啊,哪家正常人会扎自己心脏的? 还是给彻底捅穿了。 就像是完全不给自己留活路一样。 秦烨彻底安静了下去没了动静,要不是他的气息尚在小六便一度认为他已经去了。 “不能真是因为害怕吧?” “扑通,扑通。” 小六正纳闷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闷响。 一声低沉,一声高亢。 两道声音相互交错彼此交织。 “扑通。” “扑通……” “地震了?”,小六诧异的发现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在抖动,而且抖动的极有规律,与那声响频率一样。 “不,不是地震!” 他猛的抬头看着好似昏死过去身上毫无血色的秦烨。 “是他的心脏在震动。” 第185章 涅盘重生的凤凰 “扑通扑通。” 声响越来越大,仿似擂鼓一般在杨延昭耳边炸响。 “这是人能够发出的心跳声?” 沉闷的宛若九重天上的无边雷霆,又好似野兽的低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秦烨那被捅穿的心脏,不知何时绿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红光。 同血液一样的红光从秦烨心脏内发出,一股同样狂暴到不像话且带着滚滚热浪的气息也随之出现。 那属于秦烨的气息,可又不同于他的气息。 “这就是那小子所说体内的那片血海?” 小六话音刚落秦烨心脏位置的红光陡然大闪。 “轰!” 一声闷沉响起,那被捅破的心脏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而出。 随即那种灼热感更加剧烈了,仿佛是在他的胸腔之中翻江倒海一般。 一股好似岩浆一样滚烫的液体从那小小的心口喷涌而出。 “呃……” 昏死过去的秦烨就好像是被人喊醒了一样。 可身上那难以言表的疼痛感却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动作,只能躺在地上忍不住的呻吟。 那点点红光在血液汪洋冲出秦烨体内的时候同样也出来了,小六这才看清它的面貌。 瞳孔骤然缩紧,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头顶那被小小冰晶包裹在内的血色丹药。 “是那枚血丹?” 那闪烁着红光从秦烨体内冲出的赫然正是当初于念礼喂到他嘴里那由华佗亲自炼制的华夏独一无二的丹药。 血色海洋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小六很难想象在秦烨那如此微小的心脏内究竟隐藏了多少。 它们就好像是被人给撅开了一道口子,全都朝着外界喷涌而出。 出现之后的它们却也没有落到地上,反倒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拖了起来就这样围绕在秦烨身边。 “这明明确是秦烨的血,可为何会如此狂暴?” 其内蕴含着的狂暴之气根本就不是秦烨的气息。 “莫非他是打算要吸收掉这片血海不成?”,静静飘散在秦烨周身的血液看似平静至极,可杨延昭却知道哪怕只是碰它一下它就会瞬间爆发。 操控着那尊小鼎的于念礼显然极其的不好受,额头上汗如雨下的她贝齿轻启想要说话。 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上了一块石头一样怎么喊也喊不出声,只能干看着着急。 无人知道现在秦烨的感受。 血液海洋围绕的他其实也同样不好受。 甚至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灼热难受了起来。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围绕并燃烧着自己,然后再慢慢地将他给点燃了起来。 “唔……好热……”,秦烨不断摇着头迷迷糊糊地呢喃着。 身子是越来越滚烫,而且那种灼热感也越来越强烈,似乎是要将整个人都给焚烧殆尽一般。 这种炙热的温度让秦烨感到无比的烦闷和难受。 他想要睁开眼睛去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无能为力。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地陷入了一片混沌当中。 一望无尽的虚无和黑暗让秦烨茫然的不知所措,低头甚至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到。 “我死了?!” “不是。”,秦烨一下子慌了神,“我可没想死的啊,这怎么还下地府了?” 阴森森的气息让秦烨脊背发凉,这种无比真实的感觉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自觉的捂住了身子,他还有时间开玩笑,“这怎么还忽冷忽热的。” 玩笑归玩笑,秦烨知道自己是不会死的。 那怕是被捅穿了心脏也同样不会死。 因为他要做的就是将那片沸腾血海给彻底逼出来,那么首先要逼出来的就是自己本来的血液。 这同样也是秦烨的一场豪赌,他在堵那枚血丹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的。 现在看来堵是堵对了,可一些不在计划之内的异变也来了。 就好比现在这样,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该如何出去,更不知道外界而今如何。 “该怎么出去呢?”,秦烨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也没能走到头,他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更别提说出去了。 远处渐渐有些亮光,这也为秦烨提供了方向,他快步跑了过去试图找寻到何处是出口。 可走的近了,他的脚步却渐渐停了下来。 “爷爷……?” 秦烨看着眼前的那道亮光出身,那里有一座破落的小房子还有一棵枣树两只小兽以及一位老人。 这在简单不过的阵容,秦烨却露出了比第一次来到万宝阁还要震惊的表情。 他久久无法回神,吐出两个字后的他再不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 看着小四好像长高了一些,看着枣树好像又秃了一些,看着老爷子的腰好像又弯了一分。 明明过去没多久,可却好像过去了好久。 那破败的不能再破败的地方恰恰秦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那个有着他的童年的地方,那个叫“家”的地方。 两行清泪顺着流了下来,他没有去管,也没有去擦。 没什么。 他只是想家了。 画面中的老爷子正站在枣树下和小四站在一旁抬头看着那棵枣树,枣树上那只小白狐威风凛凛地立在那里。 可是老爷子突然却回头。 正好对上了秦烨。 老爷子的音容笑貌再度浮现,秦烨不管它是幻境还是陷阱一股脑的就跑了过去。 可他不管如何卖力的奔跑始终离老爷子都是那么长的距离,始终不变,始终如此。 老爷子像是透过虚幻看到了秦烨,他笑了笑,“还是这么爱哭。” “果然没变。” 秦烨只道这是幻境,可哪怕是虚幻他也依旧开心,抹去眼角泪水的他神色庄重好像这样老爷子就看不出自己哭过了。 “爷爷。” “嗯?”,远处的老爷子听到呼喊歪了歪脑袋等待着回应。 秦烨淡淡开口:“没啥,就是想你了。” “想我?”,那“虚幻”中的老爷子表情还是如此的真实,苍老的脸庞上浮出淡淡的温馨,“那就过年回来看看。” “过年?”,秦烨恍惚,可又释然。 是啊,好像已经快要过年了。 “原来我都出来已经快半年了。”,他低声开口,心底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被他快速压了下去,但老爷子比他更快就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情绪。 尽管知道眼前的老爷子或许并不真实,可秦烨却真真切切是那他当老爷子看了的。 “可知鹏和凤?” 秦烨虽不明白为何老爷子会问这问题,但他还是如实的回答,“自然是知道的。” “鹏高万丈尚可腾风翱翔,凤只尺许却为百鸟之王。” “鲲鹏为志趣高远、精神豪迈、追求自由的象征;凤凰则是代表着太平、祥瑞、吉祥、和谐。” “它们各有所长。” 老爷子见秦烨说的头头是道也是点头称赞,“不错,不过鲲鹏有一点却是不及凤凰的。” “什么?” 老爷子淡然无比的开口:“凤凰有着可以涅盘再生的神奇力量,每一次涅盘它们都会遭受巨大的痛苦,可只要能够熬过这次涅盘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新生。” “从出生到死亡,它们会历经九次涅盘,熬的过去的都会成为一方霸主,可大多数还是熬不过去的居多。” “其实凤凰涅盘到如今所指的也不再只是凤凰了。” “人,同样可以浴火重生。” 言罢后的他从那棵枣树下走出,“你是想要突破到九品的极境吧?” 秦烨点头,“是,可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不,你做的很好。”,老爷子鼓励道。 “或许是你误打误撞寻到了此法也或许是你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若不是外面有两个小家伙刚好可以帮到你,现在的你已经可以先我一步而去了。” 秦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暗自纳闷,这虚幻中的老爷子怎么跟真实的没有一点儿区别呢?连说话语气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太逼真了。” 思考良久的他也是只能给出这么一句感慨。 “外面那小姑娘,就是你中意的那位吧?” 老爷子好不着边的一句话让秦烨差点儿没暴起。 怎么还这么八卦?! 见秦烨那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爷子最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秦烨赶忙岔开话题,“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幻想。”,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开口。 “幻想?”,秦烨那叫一个丈二摸不着头脑,我都看到幻境了你还让我幻想? 幻想什么?梦中梦? “幻想你是一只凤凰。”,对此老爷子做出了解释。 “幻想现在围绕在你周围的都是涅盘火,而你就是盘踞其中的火凤凰。” “被抽干血液的你再不赶紧想想办法就算有那两个小家伙在你身旁也保不住你了。” “我该怎么做?”,惚恍间秦烨似乎抓到了什么,可那种灵感却转瞬即逝。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凤凰浴火,涅盘重生。” “这是磨难,也是往生。” 老爷子的声音一点点的远去就连他们所处的幻境也在消散。 秦烨似乎看到了站在树杈上的那只小白狐看老爷子的眼神都不对了,那样子就像是白日撞见鬼一样。 “脱胎换骨。” 这是老爷子的身形消失之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也正是这最后一句却让秦烨有了方向,有了拨开云雾见日出的明朗。 茫茫暗界之中秦烨闭上了眼睛,他不断地在脑海中幻想着那道通体鲜红,展翅之间皆是祥瑞的大鸟。 他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刺穿自己的心脏? 因为他要的,是向死而生! 一瞬顿悟下的秦烨好像立刻就被排斥出了那处空间,元神回归的他首先感觉到的便是来自四肢百骸的疼痛。 接着就是周身处强烈的灼烧感。 他身后的袁天明始终不曾挪动过一步,而是以自身修为来与秦烨那血液抗衡。 不过也绰绰有余了。 于念礼也同样如此,往日只能放出一时半刻的小鼎这次应声撑到秦烨苏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于念礼觉得小鼎这次没有以往那么耗神耗力了。 感受到秦烨元神回归的众人全都彻底松了口气。 骨瘦嶙峋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秦烨那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诸位……” 他开口,那围绕着他一直安静的血液海洋一下子变得狂暴至极。 “谢了!” 尽管血液被抽空,可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连天地也要为之变色。 第186章 狂傲的秦烨 “秦烨这是……” 无比虚弱的于念礼很是清楚的看到原本平静至极的血海开始暴动不安。 它们急躁的想要朝着外界冲出,可秦烨周身就好像的有着一道无形枷锁一样将他们牢牢控制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啊!” 气息的狂暴在其余三人看来或许根本不值一提,可秦烨就不一样了。 他现在只感觉像是在接受凌迟一样,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让他很清醒的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地体会着。 “还不帮忙?!你若再袖手旁观我都快死了!” 秦烨的一声低吼让在场的人全都反应了过来,于念礼和袁天明还以为说的是他们两个。 正准备再度发力却有一抹艳红抢在了他们前面。 那血丹来到秦烨胸前稳定下来,周遭的血液一见到它就好像是见到了领导者一样彻底安静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秦烨有幸生不如死,在疼痛与死生之间来回往复的他好像一下子就悟到了生命的真谛。 “我……我就知道你有自己的意识。”,他气喘吁吁的开口,声音无比的虚弱。 于念礼甚至觉得他每一次大喘气就跟要去了一样。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背后的袁天明问道。 都已经这个样子了,罢手绝对是不可能的,秦烨也肯定是不甘心的。 身着染血黑袍的秦烨盯着那枚血丹看了片刻,“我要将它彻底吸收。” “喂喂喂,你是不是真的疯了?这血丹内所蕴含的力量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扛得住的。”,小六在一旁忍不住的提醒道。 别说是他了,换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是啊,我一个人确实还是吸收不了啊……”,少年低下了头再也看不到神色。 小六还以为他的想通了,正要松一口气时却看到秦烨抬头了。 脸上都是血迹的少年笑起来显得是如此的狰狞如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而秦烨的笑容中更多的还是从迷茫中顿悟的舒坦。 “一个人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这是秦烨的回答。 看了看四下,袁天明和于念礼都在忙着给秦烨输送生命气息,眼下好像也就只有一个人能用上了。 小六看了一圈后指了指自己,“我?” 出乎意料的,秦烨摇头了。 “不!” “还是我。” “还是你?”,杨延昭疑惑出声,“你就站在这里,哪来到第二个你?” 秦烨没有开口,因为他准备用实际来告诉六叔那“第二个”他在哪里。 闭上眼睛的秦烨安静了下来,周围也只有两个苦命人在哪里拼命的干活一刻不敢松懈。 于念礼这边是越发的难以置信,这次催动小鼎竟然要比以往轻松上太多太多,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对上于念礼,袁天明这边就不够看了,他整个人都快虚了。 只觉得身子忽冷忽热的。 小六见状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的一些灵气度进袁天明体内,这才让袁天明缓过来一些。 三人的目光都已经凝聚在秦烨身上了,他们都想要看看秦烨到如今究竟想要怎么办。 没过多久秦烨就有了动静,只见在他的眉心处缓缓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金光。 金光由弱而强,那光芒同样也是。 “这是……”,小六怔神,他像是在求证。 “元神之力?!” 秦烨眉心的那光芒离体,只是须臾间便幻化出一道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来。 他们并在一起,除了元神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金光和有些木讷以外与本体表面上看起来几乎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元神秦烨的两只胳膊上还各有一道暗紫色的气和通体如墨的气缠绕在上面。 他们一起睁眼,一起转身,一起微笑。 “六叔,如何?”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一同响起是如此多诡异。 “你是想用元神来给你分担一些血丹的力量。” “对。”,两个秦烨点头。 “你疯了?元神如此微弱的你怎么可能在那狂暴力量中活下来?”,小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试图让秦烨清醒过来。 “若是你肉身消散了我们再寻寻法子或许也可以找到重塑肉身之法,可若是你元神消散那你可就是真的没救了。” “肉身毁,元神存还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肉身存而元神散,那你就真的没救了。” “就算是华佗前辈亲自赶来也无法将你救回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你说你的,我干我的。 两个秦烨一起对着小六开口:“六叔您说的我都明白,可我总觉得现在九品的修行之法有些不完美。” “此法若成,炼体四境将被我彻底颠覆。” 小六一直以为秦烨只是一个单纯的再单纯不过的孩子。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一个表面看上去如此人畜无害的少年心底竟还隐藏着一颗如此极大的野心。 他又想起了不久前秦烨说的那一番话。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少年怕不止是要做到超越历代先辈那么简单。 他要做的,还有打破历代先辈摸索百年才悟出来的修行之道! 狂!这是何等的狂?又是何等的傲慢? 这样的秦烨让杨延昭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 或许正是因为和秦烨相处的时间长了,所以他已经在心底给秦烨打上了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一男的”的标签。 可到如今他这才明白,秦烨的好欺负是看人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袁天明偷摸告诉他眼前的少年一个人拆了金家的酒楼只是为了解心头之愤。 他的善良不是装的这一点是没错的,可在这善良之下还有一个就连杨延昭都有些惊惧的“恶”。 或许在他们看来秦烨就是一个每天嘻嘻哈哈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还总是会被于念礼欺负的人。 可或许在外人看来秦烨就是一个将狂傲不羁展现的淋漓尽致的人。 这很好,也很不好。 “世间怎会有如此少年呢……” 小六的震惊秦烨不知道,这个妄图推翻百年修行法则的少年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身上、脸上全是血迹的少年本体和元神秦烨对视一眼后。 本体开口了,“你……” “有自己的意识对吧?” 第187章 元神之变 说完这句话的本体没有再开口,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两眼空洞且木讷的元神。 袁天明和于念礼也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疗伤。 刚刚秦烨传音给他们让他们先恢复一下,等他开始吸收那时若是撑不住了再疗伤也不迟。 要是秦烨可以自己撑下来那他也是觉得不会让他们二人白白浪费那么大力气的。 一时间这里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没有人开口,甚至可以听到几道略显急促的呼吸。 那是小六和秦烨的。 他们两个一个怕元神有动静,一个怕元神没动静。 就这样不知道秦烨和那道元神对峙了多久。 “哎……” 突如其来的叹息声从那道元神幻化作的秦烨身上发出。 盘踞在它右臂上的那透着诡异气息的黑气宛若一条小蛇般钻入到元神体内彻底消失不见。 也正是在黑气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本如傀儡般的元神那双浑浊的双眼中竟渐渐恢复了清明。 两抹黑意涌出彻底覆盖住了它的瞳孔。 当那两道黑光彻底覆盖住那双眸子的时候,遥远之外正站在枣树下不知想些什么的老爷子忽然身躯一震。 这个无论何时都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始终淡然都是相对的老爷子此刻就如炸了毛的猫一样。 脸色剧变的他根本不顾地上小四的嗷叫和树上小白狐的喊叫,伛偻的背绷得笔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下。 “什么鬼东西?”,小白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赖在枣树上不肯下来了,它那双古灵精怪的眼睛始终盯着一个地方不放。 而那个地方恰恰是老爷子经常望着的地方。 小四更是直接,一头扎进屋子里去了。 老爷子凝重之色不减,“怎么醒的这么快?!” 一刻也不敢耽误的他向前跨出一步。 只这一步,在老爷子的脚下却好似出现了江河湖泊,山川青空,小白狐大着胆子抬头看去,那里已然没了人影。 不敢待在外面的它一溜烟跑到屋子里找小四做伴去了。 也是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天地之间狂风大作,雷电闪烁。 无尽的乌云从四方涌来再度将整个天空遮蔽的严实。 这已经是洛邑城这几日中第三次出现此等异象了。 这股庞大无比的威压压制下去,顿时让洛邑城所有修行者都感觉到浑身难受。 而普通人家却没有丝毫影响,显然这股威压是专门针对于修炼者才有着强烈压迫感。 光是气息就足以让无数的修士为之颤栗恐惧。 不管是修行强弱,洛邑城内从十品到五品竟全都受这股力量所影响。 所生恐惧! “轰隆隆!” 轰隆的雷啸让洛邑城内的所有人都心生颤栗恐惧,它好像在预示着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已经醒过来了。 天地一片肃杀之气! 忽然间,那遮天蔽日的黑云毫无征兆的消失,而那股极度压抑的气息也随之消散。 这个压抑的过程之持续了片刻便让众人如释重负,好像刚刚只是他们做了一场梦。 “刚刚的……那是什么……?” “谁知道,这鬼洛邑城到底发生什么了?” “会不会是城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才引来天怒?” “怕是不假啊。” “走了走了,两天三个异象降世,我这一介凡人可遭不住这东西。” “你要去哪?” “管他呢,按照我苟活了怎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洛邑城怕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听哥一句劝,趁着现在能跑赶紧跑吧,不然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 “错觉?”,陪在金银花身边的莲儿沉声道。 “你在哪里念叨什么呢?”,半躺在床上的金银花一只手缠绕着头上垂落下来的秀发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娃开口。 “啊!啊?没什么。”,被吓一激灵的莲儿这才反应过来,忙开口道。 金银花不疑有他,站起身走出门看了看这一望无际的黑夜。 她眉头紧蹙,“刚刚好像听到打雷了?那一阵心悸是什么情况?” “洛邑城这几日好像异象频出啊。” 说着她又将眼睛瞟向某一个地方,“是因为灵树吗?” …… 赵家 “轰隆隆!” “轰!”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先是沉闷的雷声,后是地下静室被震的颤动的声音。 许崇贤三人刚还沉浸在天上的异象中,这第二阵声响彻底打断了他们的深思。 于轰鸣雷声中破境。 洛邑城今日再添一位六品。 赵一鸣沐浴神光,仅是外放出来的气息就压的金,王家两位家主有些喘不过气了。 刚刚的异象早就被他们二人抛在了脑海,毕竟管它什么异象不异象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提升他们这边的实力,不然到时清算他们都得死。 他们一阵营有人突破到六品固然是值得庆贺的,可当看到那人是自己的对头时其余二人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叹。 到底是被压了一头啊。 王尧山苦笑,“算了,这洛邑城一流世家我还是不争了,二流就二流吧。” 金景行看了好久后这才开口,“城主大人,刚刚的异象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啊。”,许崇贤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要不是你们都感受到了我甚至还以为刚才的就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转瞬即逝的恐惧感。” “就像,就像……”,一时词穷的许崇贤绞尽脑汁的想要说出一个可以代替心中所想的词。 “就像是一尊不被世界所容纳的东西苏醒了。”,金景行替他做出了回答。 “啊对对对。”,许崇贤赶忙接上。 “管它是什么,哪怕是袁天明那小子新找的帮手又能怎样,只管来便是。”,将气息隐匿下去的赵一鸣不屑的开口。 他现在只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金景行和许崇贤对视一眼后金景行就默默往后退了出去,后腿的时候还不忘拉上一旁傻傻的王尧山。 “喂你……”,王家家长刚要说什么一道人影就忽然从他面前闪过。 “砰!” “靠!”,痛骂声渐远。 看着从被打穿的洞里飞出飞远的赵一鸣,许崇贤很是满意的收回了拳头。 心底的忧郁被一扫而空,金景行拍着手走上前来,“城主大人这一拳打的好,让赵一鸣能够清楚知道知道的斤两。” 六品是强,可既然都不是城主一招之敌,那就算是再强也没什么区别了。 “走吧走吧,既然那家伙已经突破成功我们也就又多了一个强大的战力了。” “于雷声中破境,或许这也同样预示着我们要不死不休了。” 金景行会意的点了点头,最后他转身,“王尧山,既然做了对立面,那到时候可别想着手下留情。” “不然你的举动或许会让我们步入万劫不复。” 王尧山不难烦的催促,“知道了!赶紧走了,挡路了你。” 第188章 本体与元神 当那雷云毫无征兆消失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地四方全都朝着秦烨的元神而来。 它们是为了压制。 压制这即将出世的东西。 只是简单的苏醒便引得天地间的万物都剧烈的排斥,它好像生来就不为世间所容一般。 元神秦烨却显得不在意,任由那些气息进入到它的体内压制着它的力量。 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在眼眶内转动,最后定格。 虚幻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秦烨本体感觉脑袋处传来一阵眩晕,他和元神的连接已经被人切断了。 这很神奇,每个人的元神和肉身都是一体相承,根本没有什么断开连接一说。 可现在秦烨正经历着这种情况,在他看来,本体是本体,元神就是元神。 明明是一体同源,可又没有丝毫联系。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对,他连心都没有了。 看着它秦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子绷得笔直就好像是一杆即将出鞘的长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不过身边还有人这也让他没有那么害怕了,眼睛微眯神情冷静的看着前方,“你是谁?” 此话一出包括秦烨在内的几人全都屏息凝视,袁天明更是夸张,用两只手死死撑着眼皮生怕错过什么。 元神状态下的“秦烨”略微僵硬的活动了一下脑袋好像还没有完全适应。 秦烨离得极近,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做出如此诡异的动作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关键被血海包裹的他甚至连跑都做不到。 也幸亏那元神秦烨是在外面,不然秦烨真的要叫了。 它歪着脑袋就这么看着秦烨,蓦地,它笑了。 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秦烨已经炸毛了。 “鬼啊!!!” 他死命挣扎,皮包骨的手掌挥舞不停。 “鬼?鬼是什么?” 这是秦烨的声音。 可却不是秦烨发出的声音。 所以秦烨叫的更大声了。 “你是鬼!你是鬼啊!” 一直以来尽量在于念礼面前保持一个风度形象的秦烨在这一刻已经崩塌了。 塌的那叫一个一干二净。 站在他对面的元神淡淡一笑,“我可不是你说的什么鬼。” “我是你。” 单只这三个字便让秦烨彻底安静了下来。 其实是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你……” “是谁?” “我就是你。”,元神再度确认。 “别开玩笑了!你是我,那我是谁?”,秦烨一下子觉得这个冷笑话还挺好笑。 “你?”,不知怎的秦烨一问这个问题那“秦烨”脸上立刻就冷了下来。 看的秦烨心口拔凉拔凉的,好像在灌风一样。 “你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秦烨咽了口唾沫,试探性的指了指门外,“那我走?” 秦烨的冷笑话显然是没能让元神“秦烨”有一点儿感觉。 好像这才只过了片刻它就已经彻底适应了的身体。 走了几步后的它挥了挥虚幻的手臂发出一声嫌弃,“你这身体还真是够弱的。” 秦烨:“……” “你怎么条件这么多?”,他不服气的回怼道。 好像刚刚的害怕什么都只是装的。 元神“秦烨”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它那双漆黑无比的瞳孔就好像是两只洪荒中的凶兽无时无刻不再散发着震慑之气。 “你很会伪装。” 好半晌他才给出这么一个评价。 秦烨只当它是在夸自己,刚刚的恐惧彻底荡然无存,大大方方的开口:“其实也是已经习惯了。” 那元神沉默着没有再说话好像知道他说的习惯指的是什么。 “大叔知道你的存在吗?”,要不是秦烨出不去他现在早就想亲自去摸一摸元神状态下的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毫无威严的元神只是冷冰冰的回道:“知道,也不知道。” 要不说秦烨习惯了,他习惯是热脸贴冷屁股。 这都是在大叔那里学的。 “你这就不对了,寄人篱下怎么能跟我这么说话呢?”,他板着脸严肃的开口。 “滚。” 少年嘿嘿一笑被骂了也丝毫不在意,“那……” “你跟大叔谁更强一点儿?” “不……”,元神刚要说话便猛一止住了,转过头似笑非笑的开口:“想诈我?” 秦烨丝毫不怵反而更进一步,“不敌?” “还是不及?” 元神没有搭话而是若有所思的想了好久,“占据你元神的我拥有你的思维和意识。” “可我还是看不透你心中所想。” “这还是我从出世到现在第一次经历这些。” “那你是谁?” 元神开口道:“说了两遍了,我就是你。” “而你,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不在计划之内的意外。” 秦烨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什么计……” “轰!” 朗朗晴日下一道雷霆透过屋子笔直的劈向秦烨。 本就虚弱的秦烨再也遭不住的倒在了那里。 不远处的“医疗队”见状急忙上前。 见到如此的元神冷冰冰的一张脸终于浮出一抹笑意。 抬手指了指天空,“看样子它不想让你问呢。” “咳咳咳咳……”,生命气息入体后的秦烨这才不至于昏死过去。 而那元神也深深的看了一眼那给大冤种疗伤的二人后便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那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他在心中轻语,“怪不得我的苏醒会如此缓慢。” “计划之外的你,既然出现在计划之内,自然也已经入了局。” “不过看来你背后的人是舍不得你死呢。” 第189章 仁者,人也 浑身都变成焦黑色的秦烨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它们冲入秦烨的体内为他滋养着身上的伤势。 除了心口位置那贯穿身体的伤口。 它们唯恐避之不及。 他一抹嘴角的鲜血,“你在那里神神叨叨啥呢?” 岂料那元神听了眼神立马就变了,道道摄人的寒光从它眼底浮现而出,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也随之而来。 “从未有人敢如此与我讲话。”,元神冷冰冰的开口。 秦烨始终面无惧色,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对它淡然一笑,“那你今天就见到了。”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元神向前迈出一步傲视着少年开口道。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意外,“自我苏醒起我就已经开始了对你的观察,那时的我始终觉得你就是一个特单纯无邪的小屁孩。” “没想到啊,你果然有所隐藏。” “只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世人,而将最真实的一面抛置于身后加以隐藏。” “你为何会如此想?” 站在这里它对面那个长相清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孩子甜甜的笑了笑,“前辈谬赞。” 随意拍了拍身上的黑灰发现无用后他也不再去管,嘴角再度渗透出一抹血丝,“在我还没有走出村子之前我的爷爷就不断地告诫我说这个世界很危险。” “也不止是我爷爷,几乎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眼睛在周围几人身上略过,“他们有的清醒却自甘堕落,有的混浊而沉沦世俗。” “我只是把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面展示给他们,把人族的仁,义,礼,智,信再度拿出来。” “我要让他们提到秦烨这个名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便是温良恭谦让这五字。” “这个世界有善也有恶,就算是再善良的人也会有自己的黑暗面,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指了指自己,“就连我也不例外。” “若是只单纯以仁和来治天下,救世人,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这世间需要清醒之人,他要面对的是万万人的讥讽和不解,还有敢于对抗的那股野心。” “其实所谓野心也有好坏之分,褒义词与贬义词之间,决定它定向的都是世人。” 浑身焦黑的少年嗅到了一股烤熟的味道,他不管不顾的接着开口:“就像华夏的一位先生,他于众人皆寂中哀鸣,宛若脱困于时代的囚鸟,那道洪亮的声响惊醒了无数人。” “他有不同于常人自甘堕落的野心,而那些清醒的都是华夏的希望。” “我想以善念来感动世人,让他们想起所谓“人”的含义,将“仁”贯彻到底。” 话已至此的他一字一句的开口:“仁者,人也。” “温良者,仁之本也。” “我清醒、天真、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可这并不代表着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我很清楚利益与欲望的影响。” “在这个杀戮成性,实力为尊的时代,它们出了很大一部分力,同样也彻底改变了很多人。” 少年眸子闪动着精光,宛若一颗冉冉升起不落的太阳。 “万物之中我最佩服的其实还要是水。” “哦?”,元神挑了挑不存在的眉毛戏谑的开口:“为何?” 秦烨深吸一口气,“因为水的行为特征善良仁爱。” “它恩泽万物,润物无声,施雨露,冒清泉,只是给予,不求回报。”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除了元神,在场之人没人能看到在秦烨那破碎心口位置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一团气盘踞在他的心口。 站在他对面的元神眯了眯眼似乎显得很是意外,可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秦烨没有任何感觉,他继续开口:“水性无为,而利万物时;人性本善,而以慈悲怀。” “人间大爱这种东西已经被人忘的一干二净,水已经在悄无声息间被污染。” “可我不怕!” 一旁的众生在嗡鸣不断,少年立起身开口:“仅凭这一缕心中浩然正气在身,哪怕是迎敌权重也丝毫不惧。” “我只管走我的道,只管将污浊水下的世人拉出来。” “若是这条路上有人来阻我,那我必以命争。” 元神那漆黑的瞳孔微微闪动,“看来我的东西都快被你带坏了啊。” 秦烨一抬手,众生立刻飞入手中,抚摸着那杆枪身的他淡淡开口:“果然,刚刚就猜到它与你有关了。” 元神罕见的没有开口而是选择以沉默来应对。 见它如此秦烨也没有再咄咄逼人,“那可否告知我你的身份?” 在场之人中唯有那元神察觉到了秦烨说话之时身躯在微微颤抖好像整个人都处在一直极其紧张的状态下。 虽意味不明,可他还是沉声道:“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你,而你,只是一个突然闯入计划之内的意外。”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有一点儿好处,就算你的表现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知道真相的你或许会彻底的心境崩塌。” “你不说怎么知道?!”,秦烨有些急了,他猛一开口再无之前的淡定从容。 因为这件事情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 “小子!”,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黑暗气息从元神体内肆虐而出。 它就好像是一切邪祟阴暗的源头,那至暗至邪的气息压在每个人身上,他们竟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 面对天道因果也敢碰一碰的小六此刻被黑气笼罩身躯的他竟惊的连冷汗都出来了。 就连他都这样了,直面那股力量的秦烨就更不必多说了,他从未感觉到自己曾有过如此恐惧的心理。 站在他面前的好像并不是那个和他齐高的微弱元神,而且一切都源头,一切都至高。 当元神散发出气息后四周的灵气压制的更加凶猛了,两者交碰在一起,无人能够看到,可却能够察觉到。 甚至是洛邑城内的气息都变得紊乱不安了。 这好像就是天地间最黑暗的存在,黑暗到令人。 浓郁的灵气和诡异的黑气形成对冲之景。 “轰!” 一道响裂的爆炸声在洛邑城上空传来,久久不散。 洛邑城的天空上,好像出现了一双眼睛,不同于许崇贤的一双眼睛。 而已经回到城主府的许崇贤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最为城主的他和这座城池还是有一定联系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使用意志降临到洛邑城各处。 可就在刚刚他和洛邑城的联系已经被人强行取代了,换言之就是有人一脚把他踢出去了。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是一刻也不留再度起身朝着洛邑城外奔驰而去。 在这里他又看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莲儿将昏迷过去的金银花扶到树下转过身笑眯眯对着许崇贤打招呼:“城主大人?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 心中吐槽“这面不见也罢”的他嘴上却实诚的很,“哈哈哈哈,原来是莲儿前辈,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莲儿忙摆手,“要不说还得是您这洛邑城热闹,一般人还真当不了这城主呢。” 许崇贤满头黑线的站在一旁不再开口,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干脆坐在地闭目养神了。 “莲儿前辈?城主?”,金景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崇贤闻言睁开眼睛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金景行。 他挑了挑眉调侃道:“哟?你也来逃难的?” 金景行还没说话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咦?你们三个怎么会在这里?” 赵一鸣从远处快步赶来,好像是一点儿也不想在洛邑城待下去了。 “原来你们都在啊,那我就放心了。” 王尧山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好嘛!洛邑城的顶尖战力全他妈被人吓出来了。 本来看到熟人都挺尴尬的他们在看到莲儿时忽然就不尴尬了。 就连五品都出来了,那他们这就叫做紧急避险了。 不丢人不丢人。 他们是不觉得丢人了,可是莲儿却觉得丢人都快都到家了。 堂堂五品竟然都出来了那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咳咳。”,莲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为了把姐姐送出来,毕竟若是姐姐在我身边我很难保证她的安全。” 除却金景行以外在场之人皆是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也就只有金景行对着莲儿深深一拜,“多谢前辈。” 金银花的屋子他那时也去过了,可却没有见到人,不过有莲儿在他倒也不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全。 可他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她们。 莲儿赶忙扯开话题,“可知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作为最弱城主的许崇贤开口。 “可看那个方向有些眼熟啊。”,他意味深长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后便将目光放到金景行身上。 其余几位世家家主也是如此。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是袁天明拍得的地契的位置吧?”,莲儿只看他们的反应就知道。 “前辈果然是前辈。”,许崇贤立刻马屁跟上。 “这股气息很是陌生,同样也很是诡异。” “如此浓郁的凶煞之气我平生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莲儿的脸上终于罕见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旁站着的几位家主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连莲儿前辈都有如此评价了那就什么都不用多说了。 自认为六品就无敌的赵一鸣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可……权重不是发过话了洛邑城内不得再有人来了?那股陌生气息的主人如此招摇就不怕引来杀身之祸吗?”,口直心快的王尧山询问道。 莲儿用看傻子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当你的实力强到连权重都无惧的时候你难道还要乖乖听他的话?” 其余几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散开了,许崇贤抬头看看树,金景行低头戳戳雪,赵一鸣蹲下扒扒土。 王尧山慢半拍的反应,“前辈您的意思莫非是那人堪比权重,甚至比权重还要强?!” 许崇贤树也不看了,金景行雪也不戳了,赵一鸣土也不扒了,三人全都离的他远远的好像生怕招来什么祸端一样。 莲儿不动声色的带着金银花往远处挪了挪,“我可没说。” “权重的实力我们谁也不清楚,谁也不知道华夏最高战力的他们到底有多强,没有一个参考我们无法比较。” “对那人实力现在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王尧山张着嘴巴点了点头又要说些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莲儿便一个瞬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娇嫩的小手掌按在他的面门上硬生生让他在地上转了几圈这才被按到地里面。 “砰!” 刚劲的力道扩散在四周,覆盖在地面上的银白被清扫一空。 莲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这憨货还是睡一觉的好。” 三人皆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可怜王尧山还没说几句话就躺在地上睡着了。 第190章 再开一条路 “你若是想死,哪怕身后有人罩着你我也一样杀你。”,与秦烨一模一样的元神开口。 毫无感情的语调加上散发在他周身的那股凶煞之气显得是那么的瘆人。 秦烨没有再开口,可他却笑了。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吧?” 杨延昭几人见秦烨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甚至觉得他好像是你都知道一样。 “那你就来试试看!” 天地间的灵气轰散一空,凶煞之气弥漫整座洛邑城。 这一刻,它仿佛化作了这片天地间唯一存在的至尊主宰。 天空中狂风啸而过,仿佛要将世界撕扯成碎片一般。 洛邑城上空,一道白影静立在那里低头看着洛邑城,在他看来,洛邑城上方不断盘旋着充满血红的煞气和妖邪的鬼影。 它们狰狞的样子好似从地狱中来,意图染指人间。 城中的一间不是很大的小屋便是这一切邪祟阴暗的源头。 面对这些诡异的他脸上倒也没有多么恐慌,古井无波的脸上始终没有变动。 “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有趣的娃娃。” 一道声音从于锦颢的背后响起,模样看上去十分弱不禁风的的老头儿踏虚而来缓缓来到他的面前。 忽然出现的身影并没有让于锦颢有太大的吃惊就好像早就已经察觉到老爷子的到来一样。 背对老爷子的他转过身来,清秀的脸上终于浮出一抹笑意,“前辈的气息很是熟悉,想必我们二人是打过照面的。” 老爷子心领神会地回以微笑,“所以我才说你要有趣一些。” “哈哈哈哈。”,天空中的一身白衣爽朗一笑,旋即躬身抱拳行礼,“晚辈于锦颢,敢问前辈名讳。” 老爷子走到他身前站定下来,“我就是过来看看,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还谈什么名讳。” “那前辈是为谁而来?” 老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切都源头之地接过话来,“你也不用想着套老头子我的话,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傻。” 于锦颢讪讪一笑,“前辈这是什么话,那您可知这释放气息之人的根脚?” 老爷子点头,“自然是知晓的。” 见老爷子只是承认后便没了下文,于锦颢也是很识趣的不再过问。 “我来试他一试。”,于锦颢一步跨出,他手掌一伸,远在数万里外的一柄银白色长剑迅速朝着洛邑城掠来。 其实他早就跃跃欲试了,三尺青锋在手的他更是无所畏惧。 他手持长剑,身形笔挺,就这样屹立在天地之间,仿若一根擎天之柱。 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响彻在四周,“此剑既出,天地邪祟尽归虚无。” 言罢,手持长剑直接朝天斩去。 一股浩瀚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震得这方天地都在摇晃,地面也开始塌陷。 手里的长剑越发的璀璨夺目,剑身散发着令人心惊胆寒的气息。 这一剑落下,天崩地裂,大地颤抖,万物皆鸣! 屋子里一群人齐齐抬头,尤其是于念礼和小六,总感觉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熟悉的气息。 但又好像没有。 本来还通体金光的元神早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浑身上下散发都透露着无穷无尽的杀气和煞气。 它似是有所感应,抬头隔着那层天花板看到了那立在虚空中可却无一人察觉到两道人影。 只是看了于锦颢一眼后便将目光放到他身后那看起来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苍老人影。 漆黑无比的瞳孔之中两道寒光一闪而过,杀意再度膨胀,怒火随之而来。 可只到最后他也只是冷哼一声,“无用之功。” 远在洛邑城外的几位“大人物”本来还百无聊赖的各玩各的,可忽然间他们总觉得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极其了不得的气息。 心中的惊惧一闪而过,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莲儿沉默着起身将金银花扛在小小的肩膀上对着几人抱拳开口:“诸位好运,我们先走一步。” 不等几位家主有所反应,莲儿已经扛着金银花溜远了。 赵一鸣站在那里啧啧称奇,“很好奇,她是怎么修炼到五品的。” “……” 站在一旁的老爷子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斩出这一剑,凛冽的攻势哪怕针对的不是他可依旧将他那花白的头发吹得飞舞。 点了点头后他轻声评价道:“只这一剑之威便可调动天地之力,要不怎么说你这家伙有趣呢……” 于锦颢挥出的这一剑好像已经不是他自己挥出的一剑了,而是天地万物众生共同挥出的这一剑。 撼天动地的一剑之势径直冲入那飘渺的凶煞之气中。 穿透而过。 这调动天地之力挥出的无比惊艳的一剑却没有对那些东西造成任何伤害。 好像他们本就确实不存在只不过是一场虚幻罢了。 一剑作罢于锦颢也没有再挥出第二剑,而是将它反置于身后来到老爷子面前。 “玩不了,有脏东西。” 他大大方方的开口,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打不着那东西有多么的丢人。 老爷子抬手指了指他们头顶的那双眼睛,那双好似天地化身的眼睛。 顺着老爷子手指的地方看去,发现原本还极其暗淡微弱的眼睛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凝实了。 实质性的眼睛不再是原本毫无感情,反倒是有了一丝情绪。 就好像的天道有了情感一样。 “不是天道无情么……?”,于锦颢低声喃喃自语。 “木已成舟,早已无法回头。”,老爷子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两道光芒从那双眼睛中激射而出,这两道光柱就如同两道剑光一样足以斩断世间一切。 神光浩瀚如汪洋波涛,尽数重出。 一阵晴日惊雷突兀炸响,伴随着恐怖的灵气波动,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到了毁灭的深渊之中。 那一瞬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屋内的元神一个箭步冲向秦烨。 恐怖至极的威压将秦烨,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在那个时候秦烨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到死亡了。 “……” “呼。”,看着停在身前咫尺的血红色手掌,他长舒了一口气。 秦烨目光坚定,语气平淡,“赌赢了?” 血色元神没有搭理他,它眸子闪动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他离开之后除却小六其他几人只觉得浑身轻松。 于念礼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那到底,是一尊怎样的存在?” 秦烨好像终于花光了所有力气一样,平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不知道,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他都快服了,一个两个都把他的身体当自己家了? “你当如何?” 一道声音传入站在空中的二人耳朵里。 他们身下一道虚幻的血红人影一闪而现。 那人于锦颢是见过的,正是跟在他女儿身边的莽夫。 可这一身气息却好像又和那少年不一样。 它出现之后胸口处忽然窜出一道黑色的气,它好像有意识一样张开大嘴便将头顶上那两道神光吞食殆尽。 平静的洛邑城内早已经是暗流涌动。 老爷子飘了下去落在比那家伙低一些的位置,他开口道:“将错就错,再开一条路。” “开一条路?”,血色元神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和鄙夷,“就凭你?” “不。”,老爷子回答的斩钉截铁,转身便将目光投向那间小屋内。 躺在地上的秦烨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他一样。 “凭他。” 第191章 转生者 洛邑城上空形成两方对峙的局面。 不过这些显然是和于锦颢没有关系的,他也只是站在老爷子身边静静地看着而已。 凭他? 他是谁? 尽管心有疑惑,但于锦颢还是没有问出来,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涉及的层次有些高了。 毕竟连老爷子都牵扯进来了。 元神沉寂了片刻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围绕在它躯体上蠢蠢欲动的凶煞之气也变得安静了下来。 头顶的那双眼睛待了片刻后悄然隐匿。 “若是你敢诓我,待我实力恢复第一个便灭了你。”,元神冷冷的开口那不经意的语气好像根本就未曾把老爷子放在眼里一般。 老爷子闻言立刻笑道:“自然是不敢的。” 元神冷哼一声:“那就拭目以待。” 一道红光一闪而过,那里已然没有了血色元神的身影。 “哎。”,远远站着的于锦颢忍不住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愁容,“这洛邑城的水还真够深的啊……” “也不知道念念他们能不能扛过去。” 老爷子转过身来对着他开口:“与其担心你那女儿,不妨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若是再这样下去,你会万劫不复的。” “不。”,他低头,那污浊的眼睛中射出两道寒光直直投向于锦颢,“不止是你自己。” 天际中那一身白衣负剑而立,听完老爷子的话后他倒显得无所谓,反倒是笑着开口:“这有啥,万劫不复就万劫不复了,纵使此生不堕轮回我也无所谓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老爷子,“如前辈所说,木已成舟,那便接着走下去。” “直至再开一条路!” 老爷子收敛了眼中精光,他眉眼低垂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安详。 “路……” “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开的。” 于锦颢依旧脸色平静,“确实不是谁都有资格开,可我却对我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与天争的对决总要有人覆灭,也一定会有人能够把它推翻。” “我无法选择,平心而论,我只是选了一条自认为无愧的道。” 话锋一转,于锦颢又对上了老爷子,“所以,我未来的对手或许就是前辈您了?” 老爷子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呢。” 白衫男子也不听他这么多,手中长剑遥指老者,再不复之前尊敬。 “那么念念身上的手脚也是您做的了?” 凛冽杀气肆意横行,一道小小的屏障将二人隔绝在内,隔断了一切气息。 老爷子纵使是被人拿剑指着还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你知道的太多,所以看什么都是禁锢。” “你知这个世界是樊笼意图冲出这方寸空间。” “可你却已经在不自觉间进入到自己内心的牢笼内了,这是你无法走出的。” “我不管。”,于锦颢目露寒光,“我只知道谁也不能动我的女儿。” “哪怕是您也不行。” “也不够格。” 本来还在他面前的老爷子整个人竟一下子消失了,就连身为权重的于锦颢都没有反应过来。 “道理都是说给清醒之人的。” “与你多说无疑是对牛弹琴。” 声音从于锦颢背后响起,可他却没有回头。 因为他已经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压制的动不了。 手中银剑颤动不停好像在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一个问题。”,于锦颢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淡淡的开口。 “讲。” 老爷子平淡至极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王’与你孰强孰弱?” 于锦颢明显听到老爷子轻笑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老爷子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一动也不能动的于锦颢感觉到的只是深深的无力感,“看来我们之间还差的远啊……” “不过没关系。”,于锦颢丝毫没觉得他们之间有多么遥远的距离,“待到日后我们一定会对上的。” 老爷子觉得头疼,“不管你信不信,你那女儿身上的天生之疾根本就不是我所为。” “而且我也没必要骗你,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身上的禁锢一瞬间消失,于锦颢不动声色地将手中剑收了回去,“念念在十六岁,也就是今年,她的天机忽然被人给屏蔽住了,恰好也正是她外出历练到达洛邑城内没多久。” “此事您是否知晓,还是说……” “与您有关?” 老爷子往身下那座小屋看了一眼,“其实有时候啊,我们这些老东西既希望你们聪明一些,但又害怕你们过于聪明。” “就像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些事情,可却又担心你们知道的太多。” “屏蔽你女儿天机的是我。”,老爷子大大方方的承认。 手中长剑再度挥出,老爷子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出一个解释这家伙怕是不能善了了。 “屏蔽天机自有它的用处,你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女儿好。” “而且你们也不能再限制着她了,因为她随时都可能会死。” “那又怎样?!”,一直温文儒雅的男子一下子就如同发狂的野兽,他抬手指天,“我会向它,向你,讨回我女儿一缕生机。” “你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老爷子看着面前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看来前辈还是什么也不愿意说。” “这要靠你自己去悟。” “那既然前辈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说那么多,咱们不妨换一个人来问。” “哦?”,老爷子发出一声轻疑,“你想换成谁?” 挥了挥手中的长剑,最后它指向了洛邑城一处最为偏僻的角落。 老爷子顺着长剑所指的地方看去那里一片荒凉,甚至连积雪也无人清扫。 正是在那一处凄凉之中,满天银白之内赫然矗立这一座破的不能再破的庙宇。 断壁残垣,一片破败的景象。 庙宇显然是年久失修,蛛网结织,殿宇倒塌,一副人迹罕至的模样。 野寺青砖瓦,一人睡大觉。 纵使天地严寒,万物诉冬,可却依旧有着那么一个衣衫褴露敞着膀子随意倒在破草堆里呼呼大睡的拾荒者。 无论是于锦颢调动天地的一剑还是老爷子于那元神对峙时产生出的波动都无法将那人唤醒。 只是自顾自睡着大觉。 于锦颢淡淡的开口:“他。” 当看到那人后就连老爷子都忍不住地笑了。 “他啊?他是一名转生者。” “转生者?”,于锦颢皱了皱眉头,看这样子就知道是接触到新的词了。 “不错。”,老爷子盯着那拾荒者看了好久,他解释道:“在归墟被打开之后,华夏的一些英灵也都已经回归,而所谓转生者其实就是另一部分英灵以另一种方式回归而已。” “作为转生者的他们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前世的记忆被封存,只有一些特殊手段才能让他们想起来自己真正的身份。” 于锦颢目光直接锁死在那倒在破庙枯草中呼呼大睡的蓬头垢面的拾荒者了。 “他的身上,有龙气。” 这是于锦颢第一次神情色变,“华夏历代四百九十四位皇帝,他是哪一位?” “咦?”,老爷子疑惑,他疑惑的并不是那人身上缠绕着一条淡淡的金龙,而是在疑惑于锦颢竟然可以看到那所谓的龙气。 “你连这些都知道?” 于锦颢开口道:“没办法,见过了。” “他身上的龙气一点儿也不比我见到的那位身上的龙气稀薄一丝,甚至还有压那人一头的趋势。” 于锦颢试探的问道:“他前世的身份,怕不仅仅只是一位普通帝王吧?” 二人目光所看的那浑身破烂不堪的那人身上此刻正趴着一条金龙。 那就是龙气。 “现在的华夏已经不可能再有身怀龙气者诞生了,因为帝王的时代已经过去。” “公天下的时代,龙气已经荡然无存,此后再有龙气者现世皆为前世帝王的转世。” 立在苍穹之上的二人好像根本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一样,于锦颢接着开口:“那秦烨也是转生者了?” “他身上的龙气要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都要浑厚。” 第192章 他们 “在第一次见到那少年时我便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浓郁的不像话的龙气。”,于锦颢回忆着当初第一次与秦烨见面时候的场景。 “龙气之雄厚是我这辈子都不曾见到的。” “你今日前来也是因为他吧?” 老爷子发丝舞动,“你为何会如此猜测?” 于锦颢手一松,那柄银白色的长剑瞬间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远处。 他负手而立尽显高手风范,“因为刚刚那元神就是秦烨那小子的。” “虽然一部分气息与他不同,可还是有一部分是属于他的。” “但那股不属于他的气息却又与他如此的契合,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同源。” “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比我女儿还小一岁的少年身上为何会无缘无故有如此浓郁的龙气傍体,还有那元神气息的不同。” “可经前辈你刚刚这么一说我这才猜测秦烨究竟是不是转生者。” “而刚刚那元神其实正是秦烨的前世而已。” “可对?” 老爷子显得有些意外,“你这小家伙果然不简单,没想到你竟能够看到龙气。” “你说的对,也不对。” 见于锦颢还要说什么,老爷子连忙继续开口:“你知道樊笼中的鸟要想活的长久靠的是什么吗?” 于锦颢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老爷子继续说道:“笼中鸟,要想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遵守和适应被他们定下的规则。” “他们是不可抗争的。” “若是你意图打破这个无形之中的规则,就好像是鸟儿可以用喙啄,可以用翅割也可以用你的爪子磨。” “这样当然可以,但你的这些动作会引来他们的不满的,他们可能会透过笼子将你扼杀在牢笼中。” “他们会觉得你很烦,或者太不凡。” “他们……”,于锦颢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饲鸟人也是‘他们’的一员?” “是,也不是。” 于锦颢每次听到老爷子说这么没来由的话都忍不住想要动手,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们’出手,难道饲鸟人就不会出手制止了?” 老爷子嗤笑一声,“笼子里面有千千万万的鸟儿,饲鸟人纵使是有着通天本领也是照看不过来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选中其中看顺眼的几只鸟儿加以培养。” “至于其他找死的鸟儿,‘他们’若是出手将他击杀,饲鸟人也是不会因为一只毫不重要的鸟儿而与‘他们’动手的。”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鸟儿,其他的鸟儿就可有可无了?”,听明白的于锦颢冷笑着发问。 “你说的不准确。”,老爷子反驳。 他纠正道:“是可生可死。” “啪啪啪啪。”,清脆响亮的鼓掌声响起,于锦颢冷意不止,“好一个可生可死。” “好一个天道无情。” “所以我才要告诉你想要安稳活下去的办法啊。”,老爷子叹息一声。 “你这小家伙还算有些意思,我是真心不想你死的太早。” “与其清醒着一辈子活在挣扎和恐惧之中,安安稳稳的做一个普通人,平凡安详的过完这一生多好。” “你欲图越出樊笼,想要逃脱操控着你人生的那只大手。” “可就算你逃出去又能怎样?在大手之上还有更大的一只手操控着这一切。”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局。” “你不在局中却偏偏想要入局,这也幸亏是‘他们’还没有发现你,真要是察觉到你的那些小动作,哪怕有这笼子保护着你,你也同样要死。” “哦。”,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这还不是最坏的,更坏的是你的举动会让‘他们’察觉到这座笼子的存在。” “到那时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与你一同被困笼中的那千千万万的鸟儿。” “你以为的樊笼囚禁了你的自由,你的人生和你的至亲,以为打破笼子就能窥破真相,可你却忽略了保护你成长起来的同样也是被你视作枷锁的笼子。” 于锦颢低下了头久久无语,可从他那攥紧的拳头中不难看出他刚刚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 “前辈。”,低下头的他轻声开口:“我已经没得选了。” “一个个的都不听劝!”,老爷子气愤不已,他大手一挥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冲出打的于锦颢倒退百丈有余。 一挥衣袖的老爷子冷哼一声:“大势就是如此,顺势而为才能活的长久,逆天之命可不是一个普通鸟儿可以做到的。” “你既找死就莫要拉上无辜之人!” 虚空一阵颤动,最后把老爷子吞了进去。 感受到老爷子气息消失后于锦颢低头看了看刚刚抵挡攻击的那只手臂。 身为四品权重的他被那老人一击给打出了血痕。 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但那火辣辣的疼痛仿佛深入骨髓。 很显然这是老爷子对他的一个警告。 他似是低声喃喃:“莫非不被选中的鸟儿就无法入局?那些被选中的除了念念以外又都有谁?秦烨的转世和那睡在破庙中那人的转世到底是谁?” 各种困惑围绕在心头,于锦颢头都要炸了。 “这洛邑城真乱,也不知道是谁当这里的城主的,怕不是要累死。” 一声长叹后那白衣又看了一眼那间小屋后也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阿嚏!呃啊。”,许崇贤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吸溜一声。 “哟?我们六品的城主还能感冒呢?”,王尧山调侃道。 “不知道啊,怎么觉得背后有人说我坏话了。” “一看这小子就没安好心,指定是他骂的。”,一旁的金景行赶忙添油加醋。 “……” 第193章 做自己 “那家伙,什么路子?”,小六抬头看着那天花板开口。 在那元神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他再也感觉不到秦烨元神的存在了,可他确是知道一定是那家伙用了什么方法隔绝了气息而已。 秦烨闻了闻身上的烤肉味,微不可察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懵懵懂懂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啊。” 他好像又回归了那个很好欺负的秦烨的模样。 于念礼觉得秦烨真的是太善变了,善变到根本不知该怎么去形容。 也就是在这时于念礼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是如何在帝丘城崭露头角了。 那个在帝丘城内被立了一尊雕塑的少年。 想必当初的他和刚刚一样狂傲吧? “它去哪里了?”,袁天明收回手掌开口问道。 被困在里面寸步不得行的秦烨无奈的摊了摊手,“不知道啊,我的元神已经被它给掐断联系了。” 小六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一抬头哆嗦着嘴唇问道:“你……元神离体了的你为什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一句话好像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反应了过来,袁天明就好像是白日撞鬼一样不顾形象地四肢并用离的他远远的。 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秦烨,“妖……妖怪!你把我老大怎么样了?!” 小六往前迈出一步将于念礼和袁天明揽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秦烨,这位足以比肩五品的无敌人物身躯绷得笔直。 被孤立的秦烨很是无语,他赶忙解释道:“我真的就是秦烨。” “呸!”,袁天明对着他一顿输出,“你这家伙不但占据我老大的元神竟然还占据他的肉体,要不要脸?” 被沸腾血液围住的秦烨面无表情的开口:“看看你的后面。” “后面?”,袁天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转过头,“后面有什……” “妈妈啊!” 原本离秦烨极远的他一瞬间又是四肢并用来到了他的身后。 小六一把抓住于念礼的后颈同样带着她躲到秦烨身后。 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通体血红的人影。 那人与秦烨长相毫无二致,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不过相比于秦烨来说它就好像是虚幻的一样。 秦烨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它,它也同样安静地望着秦烨。 最后还是秦烨忍不住了,“时间不多了。” 他说的是他还能坚持的时间。 被困在里面的他其实并不好受,因为他要每时每刻承受着那沸腾血液带来的高温。 被轰的焦黑的皮肤下是更高的温度,他已经没时间开玩笑了。 “你一定也知道我叫你出来的原因是什么。” 元神不可否置的点了点头,它一步步走向秦烨,“你想彻底吸收这里面的力量借此来达到那什么极境。”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荣辱与共的。”,秦烨自信的开口。 见元神没有开口,秦烨更加确认了心中的猜想,“你是谁这个问题我已经没了兴趣,反正我就是我,谁也改变不了。” 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秦烨依然站立在那里,“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看山赏水游天地还是数花阅草望人间?” “或许答案不一,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每个人的感官,每个人的角度。” “但无法否认的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无法就是好好活下去,我既然已经存在于这世间,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做我自己。” “谁也替代不了我的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一只干枯焦黑的手臂倔强的向前伸去。 “那就做自己吧。”,少年轻声开口。 站在他身前那元神看到他轻轻触碰了一下围绕在身边看上去极度安静的血海。 “咕噜噜。” 沸腾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屋子里的众人甚至能够清晰看到那些血液在冒泡。 袁天明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些恐惧之色,“这……这是九品?” 他们全都释放出气息抵御这这股力量。 处在最中心的本体与元神对视一眼后本体大喝一声,“我的血,吞多少就都给我还回来啊!” 随着秦烨一语落下,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血海一通扭曲最后竟幻化作一道龙形的模样。 那张牙舞爪的逼真模样让其余几人暗自惊叹。 “六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于念礼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小六。 没办法,毕竟阅历在这儿摆着呢。 小六苦笑一阵,“姑娘,这话你可真是为难我了,活了几百年了我也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我当初突破九品极境的时候也没这家伙动静大。” “咱们先暂且静观其变吧,我看秦烨那小子也不像是鲁莽的不要命了。” 无奈,他们只能观察着秦烨是否出现异常了。 不过这边两位“工具人”早已经蓄势待发了。 第194章 换血 “龙……” 秦烨呆呆地立在那里轻声轻语的开口。 他还是真的第一次见到龙,总是在书上看龙如何威武,如何呼风唤雨上入九霄。 尽管面前的它不并真实,可那龙爪,龙角,龙须,龙鳞却又是如此的逼真显眼。 站在外面的元神见他这般出神不由得鄙夷地看着他,“一条龙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烨懒得搭理他,只是开口道:“我要开始了,这里面蕴含着的元神之力就交给你了。” “行了,我知道的比你多,快点儿吧磨磨唧唧的。”,元神不耐烦的开口。 秦烨也不恼,只是摸着鼻子笑了笑,“来了!” 他伸出那骨瘦嶙峋的手掌触碰在那条“龙”的身上。 霎时,屋内血气狂暴至极。 那条“龙”好像有了意识一般,那两双硕大的眼睛全部被血气占据,茫然四顾了片刻后它便将龙头对上了秦烨。 “嗷!” 一声高亢激昂的吼叫声在这间小屋内响起。 屋外被派来侦查情报的“斥候”们一个个胆战心惊。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在叫?!” “从未听过。” “好像是……龙?” “别尼玛开玩笑了,龙这种东西是说有就有的?华夏几千年你可曾听过有谁真正的见到龙?” “确是,这里面要是有龙我就把他吃了。”,有蒙面人笑着调侃。 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所监视的那座屋子外,一条硕大无比的红色大蛇穿透屋顶盘旋在那里。 那大蛇身上,有爪,有鳞,有须。 还有角。 这里不知道一共有几波人,但毫无例外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看到那条血红龙的一瞬间他们便四散逃窜。 尤其是刚刚扬言“吃龙”的那位,更是跑的比谁都快。 屋内的杨延昭睁开眼睛,感受到四周无人后的他对着面前身高数丈的血龙伸出一只手。 手掌虚握成爪,他大喝一声:“来!” 那数丈的巨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的握住,它拼命挣扎可却于事无济,只能被那人摄回到屋子里。 杨延昭收回手的刹那它便再度发出一声嘹亮的吼叫,可在那屋子外已经被小六放出了一道屏障将所有气息隔绝在屋子里。 被人如此对待的血龙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它也不找小六算账反倒是朝着秦烨冲去。 或许是它本就无意识,又或许是秦烨在吸引它。 因为它冲去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秦烨的心口。 磅礴血气倾斜而来,本就无力的秦烨更是感受到了一阵心悸,可他却目露精光,“吸收你,成为极境,这是我的宿命,也是你的。” 毫无意识的血龙只是觉得秦烨这里有吸引它的东西,近乎本能地朝着吸引它的地方飞驰而来。 那是因为它本就是秦烨体内的血,只是一部分被那丹药给炼化了才是。 扭动身躯低空飞行的它显得是如此的威风凛凛。 离得近了秦烨这才发现在那血龙的头顶龙角中心还有一颗珠子正在闪闪发亮,其实算不得珠子,而是一枚血色丹药。 他心神一动高喊一声:“六叔,念念!你们快将这血丹上的禁锢撤掉。” 小六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表达的意思,可于念礼慢了半拍,她一直小声重复着那句“念念。” “念念!”,小六一声低吼将她拉了回来,于念礼赶忙调整状态与六叔一道发力。 “咔嚓。” 只听的一声脆响,血龙头顶处那颗冰晶已经满是裂痕,最后支离破碎。 几乎是同一时间,血龙的气息好像更加狂暴了。 被压制就已经是这般了,那不被压制就更不用提了,也幸亏是有小六出手在一旁压阵,不然若是袁天明和于念礼一同为秦烨疗伤,到那时就再无人出手了。 一只手便可压的这条龙抬不起头来的小六却并未有一丝喜悦,倒是有些许担忧的开口:“这东西,秦烨那小子到底能不能撑得过来啊?” 他砸了砸舌头,“不过这要是还能挺过来那他或许就会成为九品极境中最强的存在了。” “或许没有之一。” 极境虽为境界最强,可依旧有上中下之分,这不是单靠天赋强如决定的,而是靠机缘的大小来断绝的。 都说修行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福缘。 每个境界的前中后期乃至巅峰拼的都是人的天赋,而极境考验的则是人的福缘。 福缘越深,获得的机遇就越大,相同的塑造的极境也就越强大。 突破九品极境的人他见过不少,可声势如此浩大的他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听闻。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根本就是匪夷所思。 可他却是亲眼见到了的。 再不被任何外物压制的它气息更是暴涨了一倍,秦烨双手伸的笔直意图对抗那条龙。 可他这次却想错了,龙头穿透秦烨的手掌直直冲进他心口处那狰狞的伤痕。 不给秦烨反应的时间它就宛若浩瀚的汪洋江河一样尽数灌进秦烨的体内,也不管他是否能够承受的住,它只是以本能来反应。 身上的气息牵引着它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到秦烨的体内,好像那里才是归宿一般。 本来一身血液被抽空的秦烨此刻却能够感受到无穷无尽的血液正以源源不断地形式进入到他的体内。 不同于秦烨原本的血液,而是一股更加狂暴的血,虽与他自己毫无违和感,但一身凡血忽然变成这般样子他还是难以忍受的。 那枚本在龙头之内的血丹缓缓脱离血龙的身躯径直飞向秦烨在他头顶上悬停。 它的周身散发着的是极度浓郁的血气。 “啊!” 沸腾血液进入身体他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来自其中所蕴含着的极高的温度。 那种普通人无法承受的温度。 饶是他都不死也得褪层皮,而且这是真的褪皮。 秦烨原本被莫名雷霆击中后那被烤成焦炭的四肢上黑色的皮肤在一点点的脱落。 本来就只是剩下这一层黑色的皮肤包裹着他了,在它们脱落下来后一旁静观其变的几人甚至可能看的秦烨裸露在外面的骨头。 “看来若不是今日有你们二人在此秦烨怕是见不到明白的太阳了。”,小六脸色凝重的开口。 于念礼有些担忧,“他没事儿吧?” 神医华佗弟子的她见过太多太多比秦烨受伤还要重的年轻人,但没有一次是如此的紧张。 没别的,只因为秦烨还要给她做工呢。 光是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了,那么秦烨现在遭遇的痛楚可想而知。 他的手臂、脖颈、头颅……浑身上下所有地方都在疯狂灌入流动着血液,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更难受。 这股血脉中传递而来的痛苦简直让人生不如死,仿佛有一双无形大手紧紧抓住了他的灵魂不断用力往肉体里拉扯。 秦烨的双眼充血已经变得通红,这种狂暴的血脉之力在体内乱窜,就算想要压制也根本做不到。 “老大这是要做什么?”,对于秦烨主动挑衅它袁天明很是不解。 小六盯着秦烨看了片刻后解释道:“他是要换血。” “换血?” “对。”,小六点头,“你没看到秦烨现在体内已经把原本的血全部放出去了吗?” “那是我老大自己放的啊?我还以为是不得已才这样的。” 小六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老大是闲的没事儿做了用刀子捅自己心窝子?” “那小子鬼精的很。”,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也胆大的很。” “他今天走的每一步都堪称生与死之间的较量,他在赌这血海可以换掉之前的血液,他在赌那元神有自己的意识并会出来见他,在赌元神会帮助他一同吸收这股力量,在赌我们可以吊着他一句气。” “这些,若是走错一步他都将万劫不复。” 小六看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秦烨这小子我真是越来越感兴趣可以了。” 于念礼挑了挑柳眉,“不杀了?” “滚,一天不骂你是上房揭瓦的。”,小六瞥她一眼。 鬼精鬼精的于念礼调皮的眨巴了下眼睛。 “这些都是我老大的血?”,袁天明试探的发问。 虽然他自己都可以感受到,可是问一下小六总是觉得莫名的心安。 “嗯,这些确实都是秦烨原本的血液。”,小六果然应答,“我推测应该是那枚血丹的缘故,被秦烨吞食后以秦烨当时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吸收它。” “于是诞生了灵智之后的它自行的来到了秦烨心口并开辟了一方小天地。” “本能的反应让它吸收着秦烨身上一部分的血液,我们知道人体内的血都是会流经心脏位置乃至全身的。” “于是这枚丹药干脆就在那里落地生根每天吸收一些秦烨的血液,每天吸收一些。” “人体的血液每天都会死亡和再生,或许秦烨那小子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可他在开始却没有任何动作。” “等到那枚血丹吸收了足够的血液成就一番气候了的时候,秦烨的收割也就开始了。” “还记得他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九品为何会被称为凝血境。” 袁天明点头,“自然是记得的。” “秦烨早已经做好准备了。” 目光转向那咬牙拼命支撑硬是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的少年,小六努了努嘴示意他们看去,“他要开始换血了。” 第195章 快哉,快哉! “快啊!”,秦烨发出一声低吼,四肢被撑的膨胀起来的他现在极度的难受。 “哈欠。”,元神打了个哈欠后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知道了知道了。” 它百无聊赖的伸出手掌,“给我过来。” 如同言出法随一般,那条血龙体内一股神秘的力量被牵引出来如同一根粗线一样连接着元神和血龙。 “那是什么?” 不懂就问的袁天明已经跟秦烨学会了。 “那是‘神’。”,百科小六回答道。 “‘神’?” “不止是人,世间的万物都由‘形’与‘神’构成。” “所谓‘形’就是本体,肉身,而‘神’也就是我们说的元神,神识,灵魂等等。” “现在看来秦烨要做的就是本体将那条血龙的‘形’给吸收,因为构成它身躯的正是秦烨想要的。” “而那元神则是会吸收它的‘神’,没有了意识的它到那时只会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既为秦烨分担了一些压力同样也壮大了元神。” “可六叔您不是说这根本不可能的吗?”,袁天明可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六紧握拳头忍着怒气开口:“秦烨那家伙的做法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谁知道他的元神有自己意识的?” 小六说的也没毛病,谁知道他的元神还有这种操作? 可无论怎么说,秦烨今日所为都已经颠覆华夏百年的修炼体系了。 在他们看来都是把修行境界和修行元神分开来论的,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在提升境界的过程中借此提升元神之力。 这也就是所谓的分身乏术。 或许华夏除了秦烨也没有人能够做到如此气人的举动了。 “这小子,本以为看透他了可现在看来我虽见到的也只是你的冰山一角啊。” 秦烨这里也能够感受到原本狂暴的气息在变得微弱,几乎比刚刚减弱了一半的威势。 他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果然如我所料一般无二,没了你也是由肉身和元神一同构成的,分开的话,将再无威胁。” 面前的那条血龙那双眼睛中好像没了光彩,就好像没了神智一样。 只剩下了几乎本能的反应依托着它朝着秦烨体内窜去。 那那股消失了力量转了个弯后进入到了那秦烨的元神体内。 “不错,这副羸弱的身躯看来很渴望这股力量。” 元神淡淡的开口,它仔细感受着秦烨的元神在贪婪吸收着这股力量,以及元神的增强。 原本还狂暴无比的气息在进入到秦烨元神内之后竟温顺如小猫,毫无刚刚耀武扬威的气势。 一身气息变弱,也终于给了秦烨喘息的机会,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嗷!”,血龙发出一声怒吼,它露在外面的躯体变得扭曲,最后全都尽数归如到那枚血丹之中。 好像是那枚血丹将它拖拉硬拽给拽进去的一样。 当那血龙被血丹吸收殆尽的时候一道亮光从中亮起,越发的血红妖异。 秦烨加快炼化那夺来的一些血液,支撑着站起身子的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头顶红色丹药。 炽热的温度散发而出,灼烧在他的肌肤之上发出“呲呲”的声响,少年身上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身上的伤势疼的秦烨眼泪都出来了,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去顾了。 因为这才是他与那枚血丹真正的博弈的开始。 身上的黑袍被烫出一个个小洞,秦烨丝毫没有后腿一步,哪怕是一分也没有。 它离地几丈,嗡鸣不断。 “怎么?夺了我东西的你还不愿意还回来了?”,秦烨笑了笑开口道。 “对了对了。”,他轻轻敲了敲脑袋,“忘记现在的你已经没有意识了。” “嗖!” 那枚血丹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秦烨冲去,但秦烨早已经做好了反应,待它冲上前的那一刻立马伸出双手抵住。 “轰!”,两道气息交碰在一起引出一声巨响。 哪怕是没了‘神’之后的丹药依然可以和秦烨分庭礼抗成对峙之势。 “你小子,到底行不行?” 嘲讽声从秦烨嘴里传出,不是本体的秦烨,而是元神的秦烨。 此刻的它一边吸收着那股‘神’一边出言嘲讽,丝毫没有疲倦之色。 好像这一切对它来说根本就是绰绰有余。 少年总觉得有些别扭,哪有自己骂自己的? 他呲着牙开口:“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元神微微一笑贴心的开口:“放心,我不会死。” 秦烨没有再搭话,而是收敛全部心神来对抗那枚丹药。 “不愧是神医亲自所炼,果然不凡。”,他甚至还有心思评价。 其实秦烨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其他几人不用那么担心,当然那元神是不带的。 他现在要做的很简单,吸收丹药成就九品极境。 当然这也很难。 本就负伤的秦烨现在更是伤上加伤,况且还有它附带的那灼伤身体的炽热感。 而想要吸收这丹药用巧力和心机自然是行不通了的,现在只能依靠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孰强孰弱,试试便知!” “众生!” 秦烨大喝一声,不远处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转瞬便来到了秦烨面前。 看的一旁的元神惊的也不嘲讽了,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被秦烨握在手里的那把枪。 不知看了多久的它也只是冷冷地撂下一句话,“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那杆长枪好像是感受到了它的异常,枪身散发出缕缕微弱的黑气抖动了一下,随后便没了下文。 元神也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只是淡然吸收着分出的那‘神’。 在它的身上道道黑气缠绕,黑红的它显得是如此的诡异和凶煞。 “给我来!”,秦烨一声怒吼硬是从那枚丹药里面抽出一丝血液进入到秦烨体内。 因为这本就是秦烨的血,所以它并不排斥带在他的体内,这也是为何秦烨敢冒如此风险的原因。 只要他能够夺得一分那他就会变强一分。 直到彻底达到极境。 可显然这个过程不会太好过。 “啊!” 秦烨终于忍受不住痛苦的嘶吼出声,身上那些皮肤忽然爆裂开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一块一块的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枚丹药感受到了危机之后变得更加的狂暴了,这股狂躁的力量仿佛随时可能撕裂他的身躯,让他瞬间化为虚无。 少年终是眼泪掉了下来,这辈子都没能受过这种疼痛的他怕是会对这一次经历产生一辈子的阴影了。 不过他也知道,既然踏上了这条路那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丹药狂暴的越发不可收拾,最后甚至变成了一团火,一团由血液幻化成的火。 火光通天,映照在秦烨脸上,他仿佛已经视死如归了。 在其他人诧异的注视下少年抬脚走了进去,在进去的刹那,他身上的衣袍瞬间被焚成了虚无。 “啊!”,于念礼慌张地捂上了眼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好像根本没时间看到,但她的连却变得潮红。 小六在一旁气的脸都黑了,“妈的,早晚得带着念念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踏入那团“火焰”之中的秦烨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瘫倒在地。 炽热的火焰甚至将他那乌发全都烧的干干净净。 “老大!”,袁天明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去,可刚来到近前他却无法再进一步。 那种对面前火焰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不允许他再迈出一步,只是远远站着的他甚至都能感受到无尽的死亡气息。 “别开玩笑了!”,袁天明嘶吼一声,“我老大都能进去我为什么不行?!” 闭目养神的元神好像被吵醒了,他只说了一句,“别费那劲了少年,你进去只是给他添乱而已。” 袁天明拳头紧握,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至少现在关键时刻不能给大哥找麻烦,二话不说盘坐在地用体内的那股生命气息为秦烨疗伤。 当那生命气息试图冲破那团火焰的时候却好像是碰到了天敌一样,原本浩瀚的生命气息到达秦烨面前的也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而已。 “别浪费那个力气了,你放出的生命气息对上那火本就是被克制的,你放出的气息真正到达秦烨体内的也只是十不存一而已。”,元神罕见的第二次对袁天明开口道。 那语气跟与秦烨说话时简直不能比。 袁天明面无表情,“十不存一啊?” “那我就放出百份!” “都给我出来!”,盘坐在地的少年肆无忌惮的将体内全部的气息都给调动了出来。 一时间生命温润气息只刹那就盖过了那狂暴毁灭气息。 “你疯了?!”,元神第一次色变,“你会死的!” “早就已经死了。”,袁天明一抹嘴角的血迹,他放肆的大笑,“用我之命助我老大突破极境。” “快哉,快哉!” 第196章 炼化 瀚海灵气幻化作一条比刚刚那血龙还要粗大的一条绿龙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疯子!”,元神低声痛骂一句,“暴殄天物。” 它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袁天明早已看不出任何理智在内,疯癫用来形容此刻的他再合适不过。 “我的命卑贱没有用处,可我老大不一样,他要做的,可是改变这个世界!” “都给我去啊!” 袁天明尽力嘶吼着,双手交错操控着那条充满浓郁生命气息的龙就要冲到秦烨体内。 “呲呲……” 一时间屋子里都是这种声响,袁天明疼的几度昏厥,那一身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的消逝。 见成效甚微,他眼睛一狠就要来个大的。 “嗖!” “砰!” 两道声音传来,最后一声略显闷沉。 袁天明生命气息幻化作的那条龙也尽数分开转头又回到了袁天明体内,而反观癫狂的少年此刻却冷静下来了。 也不能说是冷静,而是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小六和于念礼也被声响和异变吸引,循声望去在袁天明的身后静静悬浮着一杆漆黑无比的长枪。 通体如墨的枪身之上还雕刻着无数莲花的花瓣,显得是那般栩栩如生。 它散发着淡淡的黑气枪身抖动好像做了一件大事,那元神再度睁开眼睛好像沉思了好久。 “众生,干的好。”,秦烨虚弱的声音传来,袁天明身后的众生好像能够听懂秦烨的话它激动的来回乱飘,最后甚至又用枪杆在袁天明脑袋上来了一下好像生怕他醒过来。 秦烨见状连忙制止,“够了够了,别敲了。” 众生这才停下来。 “六叔。”,火光中的少年半跪在地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天明就交给你了。” 小六点点头,手掌一伸袁天明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仔细感查了一下他的状况后他这才开口道:“放心吧,这小子无碍就是昏过去了。” “不过应该也快脑震荡了。”,他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秦烨汗颜,看来还是下手重了。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么些了,那种滚烫的气息充斥着那小小的地方,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不止是窒息,火舌肆虐炽烤着每一寸空间,火焰在他身上燃烧着,痛苦使他变的面目全非。 火焰已经将他彻底包裹,无处不在的火苗将他的发丝和眉毛烤得枯焦。 别说秦烨了,就连于念礼都能够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浪如排山倒海般涌来,那个裹挟着火焰的人影脚下踩着崩落的簇簇火苗,犹如置身于无边的恐怖地狱。 秦烨浑身欲血,他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别扭的难受。 “血液还能化形?果然不凡。”,他疼的咧着嘴开口。 “不过你展示的越发不凡,我就越是兴奋啊。” 火焰带来的痛楚让得秦烨越发的清醒,体内那原本吸收的一些血液在火焰的趋势下不断在体内运转周天,不断地滋养秦烨的肉身。 在他原本被抽光血液后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虚弱感,那种浑身都使不出力气的感知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 血液运转的速度随着他待在火焰内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快,同样的他的痛楚也就越来越微弱。 “这小子是故意为之?”,洞悉一切的小六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 “什么故意为之?”,于念礼也学会了不懂就问。 这不问还好,一问小六就开始嫌弃了,“你说你一姑娘家家到时候要是出去让人家当成是个傻白甜该如何是好?” 于念礼狂翻白眼,“六叔,我是女孩子,不是小孩子,谁要敢看不起我就揍他。”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办。”,小六无奈只能顺着她,“看到秦烨现在的状态了吗?” “嘶!你干什么!”,被揪着耳朵的杨延昭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只听到于念礼冰冷无感情的声音传来,“六叔你是想让我去看秦烨么?” 小六这才想起现在的秦烨还是那个没穿衣服的健壮少年,一个瞬身赶忙挡在于念礼身前,“别看,会瞎的。” 于念礼赞同的点了点头,纤长的玉手将眼睛捂住,“嗯嗯。” 见此的杨延昭满是欣慰,“秦烨是自己进去的。” 手指悄咪咪的裂开一条缝,她不解的看着小六,“他为什么要这样?嫌自己命太长?” “哎呦!”,捂着脑袋的于念礼委屈极了。 小六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巴掌开口道:“他可不是活的不难烦了,相反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期盼能够活下去。” “如此道路上走下去的少年又怎会把自己的命视为旁物?” “那他这么做图的是什么?”,于念礼更是不解了。 “他图的,是那枚丹药。”,小六目光如电,凛冽如刀。 “吸收了一部分血液的他尚且无法彻底控制住那股力量,虽然本就是他的血但也只是不排斥在他体内而已。” “狂暴力量一直都在,秦烨无法吸收的也正是这股力量。” “而他之所以主动挑衅那枚丹药也是因为他要借它之手来将体内吸收的那部分血液中的狂暴之力彻底炼化,为他自己所用。” “血液流经四肢,周天,到那时他便能够彻底适应这股力量,不久前的他一身血液已经被彻底抽干,所以他只能依靠吸收的这些血液来慢慢恢复自己的力量。” “直至更强。” “仔细感受一下吧,秦烨气息的变化。” 于念礼心领神会,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这面前那人的气息,微弱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到速度恢复。 小六更是激动异常,“秦烨啊秦烨,我还真是期待你接下来的成就了。” 半跪在火光下的秦烨虽然能够借此来炼化体内血液中那一部分的狂暴力量,但前提还是他能够承受住这火焰带给他的痛楚。 不仅如此,他在炼化那一部分血液的过程中还在偷偷吸收着火焰中的血,说的好听叫火焰其实就是一群由秦烨的血化作的而已。 所以它追根溯源还是属于秦烨的,也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使得秦烨一边炼化一边偷血。 这个过程很缓慢,也很艰难。 每炼化一些秦烨就能够变得越强,那丹药就会缩水一些。 第197章 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秦烨必须要时刻保持着清醒才能一点点炼化和偷取一部分血液。 那些被血丹浸染后的血显然要比秦烨原本的血要强大上不少。 “这小子还真是会另辟蹊径。”,元神评价道。 它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任何被牵引出的‘神’的气息,显然是已经被他彻底吸收干净了。 小六眯了眯眼,他感受到了秦烨元神的壮大,那是质的变化。 “他现在元神的强度怕是已经达到八品了,若是这次失败,哪怕他没被那丹药撑死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元神浩瀚力量爆体而亡的。”,他一语中的。 强大的火焰已经让秦烨达到了极限,瞥了一眼如此悠哉的元神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憋着那股怒气他不得不求助外援了,“念念姑娘,要撑不住了。” 于念礼立刻捂着眼睛从小六身后走出一路小跑。 “唉唉,反了,反了。”,小六忍不住提醒她,于念礼转了个弯又折了回去。 脸前的那股热气越来越强烈,于念礼闭上了眼睛按照秦烨的指示走。 “往前,往前,好了就在这里吧。” 白裙少女止步站在了那里,一尊小鼎飞出后转了一圈来到了众生面前。 “咦?”,元神发出一声轻疑似乎对那小鼎很感兴趣,饶有趣味的看了于念礼一眼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小鼎,给他疗伤。”,于念礼喊了一声,不远处绕着众生转的小鼎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它直接无视穿过那层火焰来到了秦烨的身前。 “镇压。” 鼎身上“云”字亮起,上面雕刻着的各类图案也好像都活了过来一样。 浩瀚的生命气息虽比袁天明放出的要少一些可它却不用顾虑那层火焰会对它造成伤害,因为它本来就是在火焰里面的。 放出多少生命气息就会被秦烨立刻吸收,根本不给那火焰一丝的机会。 淡绿色的光芒将秦烨身体笼罩在其中,肉身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所滋养,千疮百孔的皮肤也在恢复。 伤势得以恢复的秦烨终于是松了口气,他摩拳擦掌战意满满,“该完成你应该完成的宿命了。” “都给我进来!” 要不小六为什么会说秦烨狂的没边儿?这伤势才刚刚开始恢复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将那团火焰全部吸收进去了。 心中处那那道长痕此刻就仿佛是一道深渊巨口一样吞噬着那些火焰,直到最后只剩下那枚丹药还被留在外面。 察觉到异常的于念礼下意识的就要睁眼,于是她便看到了身上再没被火焰覆盖的少年。 “啊!” 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叫声让小六都捂住了耳朵。 于念礼之前是真没看到,毕竟还有一团火挡着呢,就算是看到那也是极其模糊的。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秦烨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遮挡了,浑身上下已经被她看了个遍。 “六叔!”,她哭哭啼啼的开口,像是受到了极度的委屈和难过,“我的眼睛好像要瞎了。” “……” 将血液尽数吸收到体内的秦烨就感觉自己好像一口吞了一簇火焰一样,灼烧感遍及整个身躯,这其实还算是好的,毕竟有原本的血液作为了支撑,它们就算再狂暴在看到自己人也会手下留情的。 这也正是为何秦烨会选择先炼化一部分的血液,虽如他所想的那样,但还是有些超乎预料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周围的空间变得扭曲是一种什么体验?那可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高温产生的啊! “啊!要死要死!”,好像活生生吞了一口岩浆一样他现在连张开嘴巴说话嘴里都是冒热气的。 “凝血,凝血……”,他的大脑疯狂思考,不知为何秦烨总觉得凝血二字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吸收完了血液之后的他只知道现在应该将它们彻底炼化,但凝血境又不是换血境怎么可能如此简单? “凝血……” “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秦烨猛一抬头,元神被他那眼神看的别扭,“有事?” “太有了。”,秦烨重重的开口,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一样。 不再多言的秦烨再度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加快炼化这些血液之中。 沸腾的血液在他体内来回的翻腾,好像很是不服。 “果然如爷爷虽说的那样修行路上处处都是惊心动魄,我不知道什么是避其锋芒,我只知道何为迎难而上!” “轰!” 一团火焰简单明了的从秦烨体内升起,再回归他的体内。 这是属于秦烨和自己血液的博弈,要么秦烨将它们彻底炼化吸收为自己所用,要么它们将秦烨焚成虚无化为灰烬。 秦烨的答案已经很明显。 不死不休。 “生在这个世界的我们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苦难,总不能一遇到困难就畏手畏脚吧?” 尽管全身都被火焰围绕,可秦烨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哪怕是疼,他也是拼命忍着的,“总要大展拳脚一番吧?” 火焰在他此话落下之后立刻尽数被揽了进去,而他的身子也出现了大大小小不同程度上的裂痕。 从裂痕中小六甚至还能够看到红色的火焰在其中肆虐。 “他的身子怕是已经千疮百孔了。” 小六的声音传到于念礼耳中,她没有睁眼而是开口问道:“会死吗?” “不会。”,小六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是或许会半死不活。” “……” 他接着说道:“你那小鼎内的生命气息吊着他一口气,就算他再怎么胡来也还不至于达到可以死亡的地步,这就是为何在你那尊小鼎刚刚释放气息的时候他便会一股脑的全部将它们吸收。” “不能说他胆大包天,只是说是出生牛犊不怕虎。” “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甚至不敢猜测他下一步是不是还要有所动作了。” 于念礼不服气的开口:“他就能让六叔你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小六笑了笑,“高?我觉得他还远不止于此呢。” “比如?” 小六摩挲着下巴像是在想该怎么去形容秦烨,“若是把你们比喻成一只振翅搏空的雄鹰,那他就是可以翱翔九万里的鲲鹏,甚至是更高层次的生灵。” “哪里有!”,一生要强一下子被比下去的于念礼更是不服气了,嘴里小声嘟囔着,“他还那么弱,连我都打不过。” “不。”,小六只是摇头,“我说的不是实力,而是那种志向。” “撼天之志!” 不远处悠哉悠哉感受大自然美好的元神听到他们的谈话中更是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就他还能够与鲲鹏比肩?一只杂毛鸡还差不多。” 第198章 凤凰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烨身上的裂痕也越发的狰狞和恐怖,就好像是被人用刀子一下又一下剌出来的一样。 秦烨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愣是倔强的一言不发。 露出来的眼泪才刚刚出现便被一股高温瞬间蒸发,甚至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 在他的头顶只有一道淡绿色的气不断进入体内吊着一口气,还有面前那已经明显变得暗淡的丹药。 秦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最后甚至已经变得微不可察了,于念礼虽看不到秦烨而今的伤势但却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就如同奄奄一息的衰朽老人一样。 “呼哧,呼哧……” 自己的伤痛还是只有自己知晓,他现在已经连呼吸都快变成奢侈了,无尽的闷沉气息将他体内的一切水分蒸干,反正是一动也不愿动了。 那些火焰从身上裂开的缝隙之上不断地涌现出来,面前的那枚丹药不安分抖动着,或激动或肆意。 呼吸越来越沉重,他的眼皮也如同千斤重连抬都抬不起来,忽然眼前变得模糊,最后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彻底倒了下去。 “啧,看来这场博弈已经有结果了。”,在秦烨倒下去后那元神丝毫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越发充满笑意。 “秦烨要死了。” “六叔!你不是说他不会死的吗?!”,不知何故在那元神说出那句话后于念礼几乎瞬间就爆发了。 “他说的没错啊。”,这次反倒是那元神替小六回答了。 “刚刚他就已经说的很明确了,要么秦烨将它们彻底炼化,要么它们将秦烨彻底打垮。” “他不会死,但会半死不活。” “说话就说清楚。”,于念礼冷冷的开口。 一直以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元神这次却丝毫不恼,脸上笑意不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那个什么医者对吧?” “那你一定听过什么是活死人吧?” 于念礼没有说话,但很明显地她往后退了一步。 元神继续补充,“他们之间的斗争拼的就是那意志力,只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而已,现在看来很显然秦烨依旧撑不住了。” “所以他会被那股力量给彻底磨灭意志,变成一个要生不得生,要死不得死的家伙。” “你骗人!”,于念礼立刻呵斥住了他,“要是秦烨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你一定也会跟着死的。” “啧啧啧,所以刚刚那家伙说你是什么傻白甜一点儿不假了。”,好像看傻子一样的他反问一句,“你以为秦烨让我出来我就真的乖乖听话的出来了?” “你看我傻吗费那功夫帮他炼化那丹药?” “我会选择出手只是因为哪怕我操控着元神帮助秦烨吸收一半的力量这小子也是无法撑住的。” “小小年纪野心倒也是不小,可没有任何支撑的他若是单纯想以你们的生命气息给他续命那才是可笑至极,坏事之后他也会变成如今这般活不活死不松的人。” 说这话时他就差把“秦烨没脑子”说出来了。 “我所答应他做的这一切都是现在这个局面。” “什么局面?”,不知怎的于念礼总感觉好像大难临头了一样。 那血色元神表情与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它露出一抹笑容,“秦烨半死不活,而现在掌控他元神的是我。” 只是这一句话却也让于念礼明白了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什么好心帮助,而是夺舍。 如他所说的那样,秦烨已经没了任何反抗之力,而现在占据他元神的又另有其人。 只要它现在回归秦烨的体内那么就会彻底将秦烨顶替下去。 “到那时,秦烨就是我,我本就是我。” “你这是鸠占鹊巢!”,于念礼气急败坏的开口。 “鸠占鹊巢?哈哈哈哈哈……”,元神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我夺舍秦烨从来都不是什么鸠占鹊巢,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你们明白也好,不理解也罢,但这些都不能阻止我今日占据他的身体。” 既然话都到这儿了,很明显它根本没把眼前的小六放在眼里。 它嗤笑一声,“还有你刚刚说的什么把那家伙比喻成鲲鹏?这话以后还是少说吧,就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也配和它相提并论?人家鲲鹏都觉得丢脸了就更别提什么跟高层次的生灵了。” 小六双拳紧握好像在承受着一股莫大的怒火。 “鲲鹏展翅便可轻松撕裂虚空,畅飞于银河天地间,也是他能够比的?”,不知为何它对秦烨好像一直都不是那么的重视,甚至带着隐隐的恨意。 “一个计划之外的人就算是再怎么培养又能怎样?”,它的目光看向安详的天际,“还是由我亲自出马吧。” 它那血色身躯之上黑暗气息肆虐不断,就如同是一尊来自凶煞之地的魔神降世了一样。 “有些人应该知道他们当初做的一切将要付出何等的代价,也应该知道我是杀不死的。” “就用这一城的生灵来宣告我的现世吧。” 它大手一挥那些深邃的诡异的气立刻就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小六脸色无比的凝重,因为这些东西他根本看不透,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觉得要是将这些东西放出去那么等待洛邑城百姓的只能是死亡。 “嗡!” 就在它们即将冲破屋子扩散开来是一道嗡鸣传出,那些诡异的黑气立刻就停了下来不敢再动。 “你这是打算叛变了么?” 那元神冰冷的开口,他所面对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物。 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枪。 “前辈这是哪里话?良禽择木而栖这道理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一道爽朗声音传来,在他们耳畔响起。 那元神第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它回头看去,秦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甚至连它都没有察觉到。 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能够让他露出如此神态的只是因为在秦烨背后,有着一只怪异无比的大鸟。 身形如鹤,长相似鸡,高六尺许,具备五色,沐浴火光中。 别人或许不知,但它却是知道的。 那只鸟,叫凤凰。 第199章 百鸟朝凤 那只“怪异”的赤红色为主导的大鸟浮现在秦烨身后,五色神环围绕,若隐若现的身躯却好像撑起了一方天地。 在无数人看不到的角落,明明已经是冬季的洛邑城内却不知从何处飞来了数以万计的鸟儿。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飞停在洛邑城上空盘旋鸣叫。 一两只鸟的叫声他们听过,可谓是很熟悉了,几十只鸟一同鸣叫他们有些人也听过。 可若当数以万计的鸟儿一齐鸣叫又会是一种何其惊心动魄的场面? 每一只只有巴掌大的鸟儿汇聚在一起,洛邑城内直接就暗了天,再无一丝阳光能够穿透进来。 这就是生灵的威力。 这就是世间最微弱生灵的威力。 它们,其实也足以遮天蔽日! 好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的鸟儿们以一间小屋为中心盘旋,它们飞得极低基本上就是贴着屋檐飞行的,像是在敬畏,又好似在膜拜。 洛邑城内的所有人全都走了出来看着这近乎不可思议的一幕,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处地方会出现过如此异象。 而且这类似的异象已经不止是一次了,可从未有过一次让他们觉得是如此的震撼。 这些数不胜数的鸟儿汇聚在一起,它们一同发出鸣叫,那才叫是震耳欲聋。 在洛邑城外的小树林中,三位家主还有城主许崇贤全都抬头看去,上空黑色的海洋将一切都遮盖住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光彩。 王尧山难以置信的回头盯着那仍旧不断飞出鸟儿的树林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我记得这是冬天没错吧?” 他甚至还看到了周围那还没化开来的白雪! “洛邑城,这是第几次异象了?”,许崇贤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其他人。 不过看这样子似乎也没有有那个心思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知为何眼前的场景让金景行忽然想起来了一个成语,且不知怎的竟还说出了声。 “百鸟朝凤……?” 赵一鸣在一旁轻拍手掌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好一个百鸟朝凤!” “应景!” “他妈的,现在我都想跑路了。”,王尧山低头暗骂了一句。 这句话还真是说到几人心坎里了,所有人都没有再开口,只是沉默站在百鸟浪潮之下。 好像一切与他们无关。 …… 洛邑城的偏僻角落 这是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因为这里实在是荒芜的不像话。 一座破庙,两副对联,三尊残像,四壁残垣,五方荒草,六处凄凉。 这就是这里的场景。 早已长满苔藓的青石砖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其实并不保暖,但就是这样依旧有一位蓬头垢面看不清模样的拾荒者睡得昏天暗地。 他穿的极少,起码与这个冬日看起来显得是那般格格不入。 呼声震天响的他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无法将他唤醒,直到百鸟异象的来临。 上一刻还躺在枯草上呼呼大睡的拾荒者一个猛子跳了起来,那双眼睛瞪的极大几乎是下意识的望向某一个地方。 在他起身的那一刻,那人好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那是一种超脱的神圣。 他脚步轻抬来到庙前站在那里,远望着眼前的“百鸟浪潮”。 渐渐地,那双眼睛里原本混浊的色彩似乎被一股清明所覆盖,像是深海中被阳光照射后渐渐变得透彻明亮。 默然站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好久他这才开口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曾说话的原因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无情和生涩别扭。 “百鸟朝凤啊。” 没人注意到此刻那人身上浮现出来淡淡的金光盘旋在金光上的是一条若隐若现的小金龙,离得近了甚至还能够听到微弱的龙吟。 那是真正的龙吟。 在他体内还有一团更加闪耀的光亮不过并不曾被放出而已。 微弱的龙吟和强烈的鸟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好像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拾荒者低声一笑,面容被彻底遮盖住的他无法看到脸上的表情,只能从那声低笑中听出些许自嘲。 “所以才说啊,落地的凤凰不如鸡哦。” “哈哈哈哈哈!”,他站在那里发出肆意畅快的大笑。 也曾一度笑的直不起腰来。 到了最后他这才透过那遮天蔽日的鸟群抬头向更远处看去,作势摆了摆手,“别看了,脸上没花。” 在他面前一道白光划过凝聚成一位白衣,那人面容俊俏看起来也就一副少年模样。 于锦颢躬身深深作揖,“华夏权重,代华夏万万黎民百姓,见过帝王。” 那拾荒者只是静静地站着自然而然的受了于锦颢这一拜,若是再换一个人恐怕还真没那个能力能够受得权重都这一拜。 而且还是带着华夏万万人民的一拜。 可他却是受得起的,而且还是始终面无表情看上去极为的轻松。 “平身。”,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一个看上去像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嘴里说出来的话。 而且那其中所蕴含的淡淡的威严无时无刻不再透露着他的身份。 华夏历代帝王之一。 于锦颢没有立刻起身,反倒是将腰弯的更深了,“晚辈有一事不明。” 不管那拾荒者愿不愿意说他还是问出来了,“前辈贵重龙体为何会甘心屈尊于这小小庙宇?” 面前身上盘旋这一条金龙的拾荒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反倒是看着脑袋都快挨到脚尖的于锦颢开口说道:“你不用这样试探我,怪累的。” 于锦颢讪讪起身,尴尬的扣起了脚趾头,“那前辈可能否解晚辈心中之惑?” 没别的,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在他当初和老爷子交谈一番后就已经开始好奇了,现在正好他醒了怎么也得问问不是? 哪知他只是挥了挥手,“你以后会知道的,而且能够唤醒我的人不是你。” “唤醒?”,于锦颢更是不解,“何来唤醒一说?” 拾荒者斜瞄了他一眼后好像是看出了点儿什么。 “我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于知道原因,原来你是想从中找出逃出这座樊笼的办法。” 于锦颢再度弯腰下去,“还请前辈解惑。” 拾荒者甚至没有搭理他一挥破烂袖口后转身离去。 就在即将走入庙内的时候他却忽然止住了,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别费那功夫了,就算知道的再多,你也依旧只是这万万凡鸟中的其中一只。” “无名,无姓,终是成不了气候的。” 他慢慢地收回手指朝着身后的小破庙走去,在他的脸上,那一瞬间的清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还有不断呢喃的那一句“好人一生平安。” 吐字清晰。 在这个静谧的小屋里,除了微弱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踉踉跄跄走到草垛上的他又躺了下去,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而那一袭白衣却在庙门口握紧了拳头随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那拾荒者身上的龙气暗淡了下去,他吧嗒了下嘴巴像是在睡梦中呢喃:“凡鸟就是反鸟,它要做的只是仰望和听命于凤凰,又怎可能与凤凰为伍?”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这是常态,毕竟帝王还有落魄时呢。” 抠了抠鼻子后随便用衣服擦了擦,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可凤凰终究还是那只凤凰,这是鸡一辈子比不了的。” “……” “姐……那是什么?!”,远在数里之外的祝紫祁伸出那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洛邑城的方向。 一旁闭目养神的祝紫芊闻言睁开眼睛就准备骂他,“你能不能一天到晚有个正形?” 祝紫祁罕见的没有回怼过去,依旧指着,“不,不是,你自己看看。” 半信半疑的转动目光,下一刻便定在了那里,再也转动不能。 数不清的鸟儿在这个冬日全都汇聚在那洛邑城的上空,硬是将那里全都遮盖住了。 站在老君山上的他们更加能够清楚的看到那群鸟儿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样以某一个地方为中心向着外界扩散开来。 “异象?”,她不由自主地开口。 “为何我在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总会觉得心里如此的不安?”,赤宵起身开口。 “诶?你也是啊?我也一样。”,祝紫祁仿佛看到了知己一样。 “别说是你们了,我也能够感受到那阵心悸。”,祝紫芊沉声开口。 祝紫祁被吓呆了,他们觉得有心悸感也就算了,怎么姐姐还能感受到那股异常? “要不……要不我们走吧?”,他试探着开口。 “走?”,祝紫芊冷笑一声,“你只管走,云蛛一族只管换蛛子。” “……” “这股力量有些不对劲,就好像是来自血脉中的压制一般。”,赤宵赶忙将话题扯了回来,“我只在师尊身上才感受到过这力量。” “不过这力量要比师尊的微弱太多。” 祝紫芊似乎有些吃惊于现在赤宵还能处于冷静状态,“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我在师尊身上和娘亲身上也同样感受到过这种力量,这是来自妖兽之间血脉的压制。” “那姐姐你的意思是洛邑城内又来了一尊大妖?”,祝紫祁破天荒地说话带了那两个字。 “不知道,但近乎是不可能的,谁家好不容易修炼到如此地步的大妖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华夏的十三朝古都内?不要命了?” “那倒也是。”,祝紫祁仔细想了想,他半开玩笑地开口:“现在的场景倒跟我在人族看到的一则成语很是相似。” “什么?” “百鸟朝凤。” 第200章 另类的极境 秦烨手臂一招,“来。” 随着“嗖”的一声,众生果然来到了他的面前,那安静地样子像极了一个乖巧的孩子。 元神怒极反笑,“好好好,凭你也敢背叛我?” 满身都是伤痕的秦烨尽管疼痛难忍但还是咧着嘴笑着,“每个有意识的存在都要有自己的选择,你不能强行去干涉它们的意愿。” 那些黑气被众生一杆枪就给镇压了下去,秦烨身后的那只神异的大鸟也越发显得凝实。 元神这次竟没有再说话而是选择了闭嘴。 手握众生背负神鸟的秦烨好像一下子就无视了那些伤痛。 此刻的他好似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鲲鹏也好,凤凰也罢,我只要能够完成我的道便好。” “我于烈火中获得新生,于破灭后得见希望。” 秦烨冲它一笑,“抱歉,我活下来了。” “让你失望了。” “哈哈哈哈哈!”,元神莫名发出畅快肆意的大笑,“秦烨啊秦烨,你还真是让我一次又一次的吃惊。” 与其说他是看着秦烨说话不如说是在看着他身后的那只大鸟,从那鸟出现之后好像它已经不复镇定了。 “无妨,这次失败就失败了我还有千千万万次能够夺舍你的机会。” “我可以失误很多次,而你只能失误一次。” 秦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开口道:“能否说说您的身份?让我以后能死个明白?” “不不不。”,元神果断拒绝了,“现在的你还没那个资格,若是等你以后站的足够高了必然会听说到我,不过希望到那时你还没有被我夺舍。” “若是不出我所料的话您应该苏醒不了太长时间吧?”,秦烨开口问道。 那元神显然也没打算隐瞒这件事情,“不错,现在的我只有一缕残魂,好不容易过了这么多年恢复了些许力量醒了过来这次之后怕是又要继续沉睡了。” “下一次苏醒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它摊开手掌表示无奈,“不过若是你吸收了什么尚且看的过去的天材地宝或许也会让我恢复力量也不一定。” 秦烨这就没办法了,总不能为了让它一直睡下去就不修炼了吧?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还真的是头疼,一个个怎么都喜欢往他身上住呢?交钱了吗?大叔也就算了,这是大爹保命时候还能用的,可是那元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你要夺舍我我还要让你住在我身体里面,天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买卖? 当然,这些话显然秦烨只敢在心里小声嘟囔嘟囔了。 岂料那家伙就好像是有什么读心术一般能够看到秦烨的内心,“便宜买卖倒是没有,我一般都是强买强卖。” “额……”,秦烨很是尴尬,“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的?” 那家伙漫步走到他面前伸出血红色的手指指了指他,“我说过了,我就是你,你心中所想都逃不过我的掌控。” 说完这些他一把揽住秦烨的肩膀转过头来对着一直捂着眼睛的于念礼开口:“诶,那个丫头。” 几人中能被叫做丫头的显然只有于念礼自己了,她捂着眼睛但是耳朵不聋,听到那元神在喊她便悄咪咪的张开了一条缝。 来来回回扫视了一圈她这才看到元神和秦烨,也幸亏她站的位置极好,那元神正好把秦烨给挡住了不然她怕是眼睛真的要瞎了。 只见那元神面对着她并用手指了指秦烨,“他喜欢你。” 话音落地的刹那元神眼中变得空洞,一身血色迅速褪去露出了熟悉的金光,好像那家伙再也撑不住已经离开了,秦烨也终于再度感受到了元神的存在。 不过现在也没人去管这些了,屋子里醒着的三个人脑袋都快炸了,秦烨脸红的跟身后那大鸟颜色一样一样的,他局促的来回张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六则是一身杀气围绕,看的秦烨直发毛。 于念礼更是后知后觉,干脆将张开的手再次合了上去让他们看不到表情。 “它……它开玩笑的。”,秦烨紧张地开口,如果于念礼现在睁开眼睛来的话不难发现秦烨脸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手指交叉着甚至不敢去看于念礼。 “嗯,我知道。”,看不见脸上表情的于念礼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没了下文。 秦烨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地缩紧的心脏,好像那一口气又吐不出来了。 “行了行了,赶紧把这最后的血气吸收了吧。”,小六赶忙打圆场看那样子都是不想再扯这个话题了。 秦烨狠狠拍了拍脸颊意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将其他思绪全都驱出脑海中后他直面眼前的那枚血丹。 身后的那只凤凰沐浴火光悄然张开了双翼,通红的翎羽将这小小的屋子照的透亮。 在那元神内的意志消失之后那些被它弄出来的黑气也全都消散殆尽,只剩下了那满天的红光和狂暴之气。 奇迹般的是秦烨身上那深入骨髓的伤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那种恢复速度就连见惯了世面的杨延昭都微微惊叹。 “秦烨这小子走的每一步都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根本不能按照常理来理解。” 身后的大鸟越发璀璨,而他面前的那枚丹药就好像被压制住了一样越来越暗淡。 在秦烨的体内,那些狂暴未经炼化过的力量也同样变得温顺异常,它们就真的如秦烨平常的血一样在他体内运转周天。 要不说秦烨的努力没有白费了,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磅礴的力量它们深入肉身的每一寸,带给他的也是修为的提升。 借此机会秦烨彻底爆发了,他伸出染血的手臂将那枚丹药握在手里二话不说就吞了下去。 这是秦烨第二次吞这枚丹药了,第一次是因为实力不够无法彻底炼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血丹已经没了之前的威势,说到底不过是只剩下一具空壳而已,有形而无神的它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依旧是成不了气候的。 一口吞下那枚血丹之后本能的反应让它剧烈的反抗想要挣脱出来,它每挣脱一分秦烨的肉身就会裂开一分,而每当这时候少年身后的那只火凰就会大展神威硬是将秦烨那浑身伤势给恢复如初。 就连小六都看不下去了,“这还玩什么啊,赶紧麻溜给他消化了不就完了非在这遭这罪呢怎么。” 他莫名地替那枚丹药默哀,一世英名全都毁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了,丝毫没有面子的。 于念礼悄咪咪的张开了一条缝看了看,这才露出一丝那通红的脸颊,她自己都能够感受到那里发烫的不像话。 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脸上两道红晕直红到耳朵后面去了,两只眼睛紧紧的闭上就连身子都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模样甚是怜巧可爱。 只是现在已经没人能够注意到她了,不久前两位无比重要的“医疗队”已经光荣下岗了。 秦烨现在正在疯狂吸收着那枚血丹中最后残留的血液,有了身后那只“大鸟”的加持他几乎再不会处于伤痛状态,也就是说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吸收这股力量也不必担心有任何副作用。 他也不知道这只大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而且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凤凰……” “好像是在幻境中见过的。” 他想起在帝丘城的时候自己曾莫名进入到幻境内还和老爷子说了话,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见过这只大鸟了。 那个被世人成为百鸟之王的凤凰。 吞进体内的那血丹最终被他彻底吸收,那些血液乖巧地流转在秦烨体内为他所用。 “好热啊。” 这个过程中秦烨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处火炉中一样热的他满头大汗。 “咔嚓。” 忽然在少年体内传出一声轻响,就好像一道封固了好久的枷锁被打开了一样。 一股强大的气息随之从他的身上传来在四周席卷开来,感受着血液的流动他睁开了眼睛。 两尊同他一模一样的小人再度出现,一尊是他的元神,还有一尊是他的血液幻化作的小人。 在杨延昭错愕的目光下秦烨双手一拍,那两尊没有任何联系的小人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忽然身后那只大鸟彻底展开了翅膀头颅朝天好像在无声鸣叫,那些盘旋在洛邑城上空的鸟儿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纷纷啼叫附和。 一时间洛邑城内全部都是各类鸟儿的啼鸣声。 “好喜庆啊……”,有胆大的人一点儿不怵抬头望着头顶感慨道。 “是啊,它们就好像在庆祝什么事情一样。”,有人附和打趣道。 凤凰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一个浑身染血的秃头少年站在那里没了动静,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八品初期的标准,可修为依旧停留在九品巅峰。 而且在他眉心位置还有一尊半红半金的小人盘坐在虚空上。 那是他将一部分血液与自己的元神相互结合所诞生的新的元神。 这是另类的极境,也是杨延昭从未听说的极境。 第201章 第二个秦烨 “这是九品极境吗?”,现在连身为九品极境的杨延昭自己都有些不确定秦烨这到底是不是极境了。 从气息方面来说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从模样来说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指着那半红半金的小人发问,“这是个啥?” “呼。”,秦烨吐出一口浊气对他解释道:“这是我的元神啊。” “我知道是你的元神,我的意思是怎么变成这个鸟样儿了?” 一提到这个秦烨明显就来了精神,“这个啊?这个可是我聪明大脑想出来的产物。” “嘶……呃……” 杨延昭这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躺下睡着那人就已经醒过来了,他摸了摸巨痛无比的后脑勺。 “怎么感觉这里凹进去一块儿呢?”,袁天明小声嘟囔着,忽然感受到气息的他抬起头来对着那浑身赤裸的男子开口道:“老大,你成功了?” “嗯。”,秦烨冲他点了点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袁天明轻轻地揉着后脑勺的那一块地方,“我感觉我都快失忆了。” 他环顾四周,充满杀气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跳动,“说,你们几个谁偷袭的我?都不分轻重的吗?!” 杨延昭抬头看天,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指着他的好大哥,于念礼也是鬼精鬼精的,尽管现在看不到可她就好似于小六心灵相通一样,同样腾出一只手指着那人。 袁天明嘿嘿一笑,摩拳擦掌就要走过去痛扁他一顿,刚走两步就顿住不前,因为他看到那元神到现在竟然还没有离开。 而且还来了个大变样,之前那元神通体都是血红血红的,周身还围绕着无穷无尽的凶煞之气,可是现在不仅凶煞气息消失不见,就连身子都变成一半神圣一半诡异的了。 他不敢托大,那元神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模样,谁又知道它现在在搞什么名堂? 因为那个时候他睡过去了,所以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那元神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同样也不知道它早就已经离开。 不过明白事情来由的三人中除却于念礼以外明显根本没打算告诉他真相,于念礼也是因为现在看不到,只能靠着模糊的感知来确认人的位置而已,不然怕是唯恐天下不乱。 小步来到杨延昭面前贼兮兮的开口:“哎,六叔,这东西还没走呢?什么情况啊?它是谁啊?” 小六闻言“脸色大变”慌忙开口:“你完了,那家伙连我都惹不起,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你刚刚说的那些都被他给听到了。” 袁天明这才是真正的大惊失色,“什么?!” “您怎么不早说啊!”,他贴到小六耳边声音微弱似蚊蝇。 “啊哈哈哈哈。”,傻小子嬉皮笑脸的走到元神面前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边搓着小手边开口:“那什么,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过了许久也没见那元神搭话,袁天明心中叫苦,完了,这主怕是已经记住了。 求助般看向秦烨结果发现自家老大根本连看都没看他。 失宠似的捂住了脸准备接受审判的到了,他等了又等也没见有什么动静,眼睛眯开一条缝结果就看到了六叔还有秦烨充满笑意的眼睛。 扭头就发现目光呆滞没有一丝意识的那元神。 被耍了! 他张牙舞爪的就要冲过去找那几人算账但非常明显的不是小六的对手,只是一只手就将他没有一点儿脾气的拎了起来。 看着吊在空中的袁天明,小六笑容越发不可收拾,“哟呵,这是翅膀硬了想上天呢?” 一拳头招呼在他头上,本来凹下去的那一块儿地方下面又结结实实挨了小六这一拳,袁天明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摸了摸那两个地方好像都凹进去了。 任凭袁天明如何挣扎但就是逃不出小六的五指山,小六也懒得搭理他,指了指那元神询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烨从那依旧完好无损的吊坠中取出一身衣裳穿在身上快步走上前将于念礼捂在眼睛上的玉手给拿了下来。 少女刚看到他的第一眼几乎连思考都没有思考就发生一声尖叫,那足以刺穿耳膜的声音让离的极近的秦烨有些发晕。 凑到于念礼耳边他大声开口:“你能不能看看清楚!我穿着衣服的!” 收放自如的于念礼只是一瞬间就停了下来,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果然是穿好衣服了的,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彻底放松了下来。 可看着秦烨的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立刻就扩散到了耳朵根,眉眼低敛的样子像是要滴出水来。 “你怎么了?脸好红啊。”,秦烨有些震惊的开口,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人的脸竟还能够红润到这个地步。 “滚!”,于念礼一脚将他毫不留情地踹开了。 九品极境了的秦烨硬是在地上滚了几圈这才稳了下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他感慨道:“原来这就是七品啊。” 这还是于念礼留手了的,不然就凭秦烨现在这样就算他是九品极境恐怕也挨不住于念礼一招。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念礼板着小脸严肃开口,脸上的红晕在以一直极快的速度退散。 秦烨无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答了他们都疑惑的那个问题。 “我分出了我的一缕血附着到元神之上,这也是为何它会有如此情况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小六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竟能够想到把血液和元神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结合到一起。 秦烨嘿嘿一笑,“因为九品叫凝血境啊,我总觉得它不会无缘无故就被冠以这个名字的,所以我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这所谓凝血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当那人走后我的元神和我重新建立联系的那一刻我却忽然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它既然有自我意识,那为何就不能再有一身血液呢?” 小六噗嗤一笑,“所以你凝血境就真的把血液凝聚起来用在元神身上?那你到了锻骨境是不是还……”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小六实实在在是笑不出来了,好像在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秦烨,“你……你……” 他不明白怎么自己现在说话都是飘的,“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在通脉境和锻骨境达到极境借此分别给它凝聚出脉象和骨骼吧?” 他自己都不相信这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因为在此之前他甚至根本没在这方面想过。 秦烨怕是天地独一份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秦烨点头了,“不错,就像六叔您先前说的,从十品到七品都无非是所谓的炼体四境,不过既然能够给自己塑造筋骨那为何就不能再给元神塑造一副身躯?” “元神飘渺虚幻确实是事实,可谁也没有规定它就一定要一辈子无形无质。” “只壮大元神有什么好的?我要做的是把我的元神彻底变成一个有血有肉有自我意识的‘人’。” “到那时世间便会有两个秦烨,我一人的战力也足以匹敌两人。” 尽管自己早已经想到了那种可能,可是当秦烨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这种脑回路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就能想出来的?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颠覆目前修行体系的认知了。 而且秦烨也成功了。 将血液灌输到元神内。 这还是第一步,若真的如他所说在每一境界极境时都分出一部分力量灌输到元神体内,怕是真的可以成为独立于本体外且毫不相干的化身。 也不能说是化身了,它会不同于沈万三的意志降临,因为那简直就是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有意识的人! “别开玩笑了……”,杨延昭朝着身前的少年傻傻开口,他怎么都有些难以想象。 “要不是筑基时不知道有极境的存在,我怎么也不会突破这么快突破九品了。”,秦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自顾自继续说道。 他没有说的是这样他也可以多在家里呆一会儿了,同样也可以继续和他的兄弟们肆意玩耍。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秦烨忙开口问道:“已经突破九品之后还能回过头再完成十品的极境吗?” 六叔的脸色一刹时变了颜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晴天霹雳的当头一击,当初硬撼因果他也没有那么麻木。 “你……我……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极境很难突破?就连五品也只是能够一两个境界达到极境,那已经算是佼佼者了,你九品极境还不满足还想着把十品,八品乃至七品都修炼到极境?” “不行吗?”,秦烨问的很理所当然。 这问题也很“秦烨”。 狂! 除了这个字杨延昭已经找不出可以形容眼前少年的词了,他无法想象在秦烨一副乖巧模样的面容之下隐藏着的是怎样的野心。 他大口吐息想要保持镇定,“你说的那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过再回过去塑造过去境界的极境。” 秦烨见没有先贤留下的指点便接着问道:“那在六叔您看来这件事情就不能做到了?” 杨延昭咋舌,他揉着脑门子想了好久这才说出他心中的那个可能,“你若是打算重塑十品极境那你现在恐怕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次回到十品。” “怎么个再次回到十品的方法?”,秦烨不懂就问。 六叔那一贯不动声色的面容上出现了波动,他昂首而来站在秦烨面前俯身看着他说了四个字。 “散去修为。” “散去修为?”,秦烨就是再傻也能够理解这里面的字面意思,“您的意思是让我从将现在修炼的一身修为散去再重新修炼?” 小六点点头,“怕是只有这个方法才能让你重塑十品极境了,不过我也说过极境不是你说突破就突破的,你这次能够成功,血丹,那神秘元神,念念和天明,他们缺一不可。” “毫不夸张的说你今天能够突破九品极境你自己的意志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若是无外力的干扰你怕是早已经死了。” “那就更别提让你散去修为重新修炼了,血丹不是常有的,或许整个华夏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到那时你怕是会为了芝麻舍弃西瓜。” “肯定不能啊。”,秦烨甚至都没有考虑就把这个可能舍弃掉了,“还不容易修炼出的一身修为要是让我全部散尽我才是真的不甘心。” 小六摊了摊手,“那就没办法了,在我看来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似乎是怕秦烨不甘心,杨延昭立刻补充道:“你现在能够在九品达到极境已经算是可以啦,饭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 “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不是?” “能够有一个境界达到极境在同龄人中你已经能够担得上是天才二字了,你的未来也一定会是五品,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华夏到现在也一共才九位权重而已,四品甚至比稀有动物还要稀有。那就跟濒危物种一样的。” 他就跟哄小孩子一样耐着性子揽住秦烨的肩膀劝道:“乖啊,听六叔一句劝,现在这样就行了,别一天天想那有的没的。” “九品极境就挺好的了,至于八品和七品咱就按照常规的来,是不是,到时候华夏巅峰必然有你一席之地。” “你看你这样要死要活的几乎已经命悬一线了还谈什么更高层次的极境?” 秦烨没好气看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一步步来吧,到那时再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一旁的袁天明见他们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来还是决定先放眼当下。 “现在?”,小六的神情有些傲慢,抬手指了指屋子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打扫卫生!” 刚刚建好的房子被秦烨这么一折腾全都乱套了,不过该说不说万宝阁的材料就是结实,几乎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除了屋子有些凌乱之外就连挂在上面的灯都摇摇欲坠还是撑了下来。 袁天明暗自竖起大拇指,“万宝阁的材料就是抗拆。” 第202章 少年和少女 秦烨累瘫在地上,不得不说地上的血迹是真的很难清理,时间太长导致都粘在上面怎么刮都刮不掉,最后无奈只能连带着地板一起扔掉了。 没别的,直打的就是一个财大气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于念礼的声音在秦烨头顶响起,他睁开眼就看到倒在他瞳孔中的姑娘。 那满屋子的血迹愣是没能沾到姑娘身上一分一毫,那白净的裙摆如同脱俗的莲花般高洁傲岸,带着不染尘埃的圣洁气息。 她把头发高挽在脑后露出惊世的容颜和洁白如玉的肌肤,腰上系着一根带子衬托出盈盈纤细的腰肢,乌黑亮丽的秀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肩头轻微跳动。 秦烨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就这么盯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潋潋流转着星光,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瞳底下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 于念礼就被他这么赤裸裸的看着,皓如凝脂般的肌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的眉眼微微颤动像是在竭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关键她都这样了秦烨还是一直看着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于念礼心里纳闷到底是什么时候眼前这个总是红着脸的角色换人了? 想不通后她便尽量摆出一副清冷高贵的表情,因为六叔说这样会让那些男人避而远之。 不过那些男人中显然没有把秦烨如此厚脸皮的人算在内。 “他们在做饭,我过来看看你干活干的怎么样了。” 秦烨还没说什么呢于念礼就已经先把话说完了,可是好像最开始问问题的也不是秦烨。 感觉浑身不自在的于念礼下意识就要离开这里,不过秦烨立刻就把她给叫住了。 “念念姑娘,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你能帮我看看吗?” 脚都迈出去了的于念礼连回话都没有,默默地把那只迈出去的脚又给收回来了。 她走到桌子前坐下,伸出一只纤长洁白的玉手将一缕碎发挽了回去,“怎么个不对劲法?” 秦烨立刻起身小跑到于念礼面前坐下伸出一只胳膊。 “你干嘛?!”,于念礼有些不明白他这般突兀的动作。 可秦烨却很是认真的开口:“看病啊。” “看病不都是要把脉的?” 于念礼一把推开他,“滚滚滚,给你把出来喜脉一会儿吓死你。” 秦烨嘿嘿一笑还是把手抽了回去,经他这么一闹于念礼也没有刚才那股局促劲儿了。 “讲真的,你就没有一点儿不适应的感觉?”,于念礼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俊朗的黑袍少年开口道。 只见少年扬了扬脑袋很是骄傲的开口:“那是自然,我是谁?我可是将来要干翻权重的人,不做出点儿逆天举动怎么行?” 于念礼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最后评价道:“实力方面能不能打的过咱们以后另说,但是你这脸皮方面怕是九位权重加起来都没你自己一人的结实。” 秦烨只当她是在夸自己,还悠哉悠哉的晃了晃脑袋。 “还真是难以置信,六叔刚刚跟我说你今天所做的事情直接打破了无数先辈摸索百年定立起来的修炼体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于念礼看起来有些激动,明明这件事情跟她也没有太大关系可那样子就好像突破另类极境的人是她而不是秦烨。 秦烨接过话,“意味着我很厉害?” “不是一般的厉害!”,于念礼强调。 “这也就意味着你以一人之力推翻了世界上的所有人。” “是所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秦烨竟很满足于念礼现在这个神情,脱离了一丝凡尘气息的她真正如同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面对着自己。 没有清冷高贵,没有超脱凡尘,没有生人勿近。 有的只是一个半大点儿的小丫头在这里歪着脑袋激动的说着什么。 秦烨眉目微挑悠然自得看着于念礼那夸张的动作是不是还会接过于念礼的话回答下去。 “你不怕死吗?”,于念礼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窘态,凑到秦烨面前开口问道。 少年对一门心思扎在这件事情上的于念礼是真的哭笑不得,好像她一直都很专注于做一件事情。 做着这件那一件就顾不得了。 还是有些不适应的秦烨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下距离,他点点头,“怕,怎么不怕?谁不怕死?” “那你为什么还敢这般冒险?” 于念礼也知道他惜命,可秦烨的所作所为根本完全看不出惜在哪里。 黑袍少年凭空变出两个被子,他握着一个水壶在其中一个杯子里倒满推到于念礼面前接着又把自己身前那杯盏装满。 他举起水杯虚抬了一下,于念礼会意回了一礼。 秦烨抿了抿嘴角,最后竟扯出一抹笑意,少年眼神漆黑亮堂,好整以暇地把眼神凝聚在她脸上。 “因为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让我死。”,手中杯子无声放回到桌子上,他平静地开口。 于念礼被一下子击穿了心房。 相比于什么“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秦烨的那句话恰恰是对一个医者做的最恰到好处的评价了。 “秦烨。”,于念礼正色呼喊那人。 “在。”,秦烨小声回应。 他们彼此久久无语,但却好像心有灵犀。 静摆在桌子上的杯盏中那尚未喝完的水泛起了一道涟漪。 很淡。 很短。 “好了,我先回去了,他们饭应该也该做好了。”,于念礼率先打破那层旖旎的气氛转起身来。 秦烨低头一笑,“你还敢让他们做饭啊?” 于念礼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之前发生的惨案,她忙一路小跑来到门口嘴里还不停嘟囔着“完了完了。” 秦烨看着好笑正要准备跟过去可他刚站起身就感觉眼前一黑到最后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一下子栽倒在地。 于念礼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秦烨半跪在地上痛苦的面目扭曲。 她只当这是那家伙刷的小把戏,“好啦,别玩了赶紧走啦去的晚了他们怕是真的要把厨房给一锅端了。” 见秦烨还是没有动静只是痛苦地半跪在那里,于念礼甚至还看到了他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 “装的好像啊你。”,于念礼纳闷的是他是如何把冷汗给装出来的。 只能说是下了一番功夫罢。 她那一句话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嘴角一根稻草,秦烨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203章 禁忌 秦烨的内心深处,大叔盘坐在那里静静观察着外界发生的事情。 在他那高大身影的后面,是一团被红光遮蔽住的黑漆漆的深坑,它就好像是通往另一片世界的通道。 那里没有规则,没有人道,没有理性,有的只是嗜血残暴,邪恶凶煞。 被红光挡住的它们显得是如此的不甘,拼命撞击着它试图撞出一道缝隙来,就好像是本能的驱使,驱使着它们想要降临到外面的世界。 将罪与血也一同带过去。 可是忽然那些暴躁不安的黑气就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到来的一般,只一瞬间就全部安静了下来。 乖巧的像个孩子。 大叔也似有所感,那双黑亮幽深的丹凤眼带着冷淡的凉薄感,锋利冷锐,带着几乎是扑面而来的冰冷杀气落在一人身上。 黑暗深邃的世界中只有这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站立在那里。 “你便是身后那处世界的主人?”,大叔一贯说话带着冰冷的气息,冷若冰霜的眼睛中更是看不出一丝温度。 那红色人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立刻又冷下脸来,一副淡漠的样子,“知道那么多做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可那元神却没有丝毫动作。 大叔只是开口:“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人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你杀不死我,没人能够真正意义上将我彻底抹除。” 虽看不到大叔黑气之后的脸庞,可不难通过气息察觉到他现在心情极度不好。 之前操控秦烨元神的神秘人继续补充,“况且你现在还是要多亏我才能存活于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大叔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了过来,指了指缠绕在身前的那道黑气,“它们?” “知道就好。”,那人平静开口,“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 大叔自知理亏,但还是想要弄清楚原因,“告诉我过往,我答应帮你一次。” 那家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得了吧,现在的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还指望你来帮我?” “所以我才要你告诉我,过去发生过什么,或者我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身上发生过什么?”,血色人影明显嗤笑一声,“我只是通过观察你的气息察觉到有人将你的记忆封存了而已,我现在只是一道残魂,解不开那印记。” 大叔只觉得脑袋疼,“那秦烨呢?可知我为何会出现在他的体内?” “不不不,不是他的体内。” 那血色人影很是认真的反驳道:“那是我的身体。” “你的?”,大叔觉得脑袋更疼了,“何以见得?” 不过显然那人并没有打算跟他掰扯这件事情,“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就比如你那被人封存的记忆也同样如此,他既然封印了你的记忆那就一定是有所用处的。” “少问,少闻,对你,对大家都好。” “威胁我?” 狂暴气息从大叔身上散发而出在天地之间蔓延开来,一股股恐怖的波动向四周扩散着,直指苍穹,无尽威严顷刻间笼罩了这片天地。 在那能量波动的中央,一道人影正傲立于无边虚空中俯视着那道浑身血红色的人影。 感受着气息的它低头微微一笑,“果然还是最烦有人站在我头上说话了。” 伸出手臂随意的一挥,无数道黑的深邃且充满诡异气息的黑气从它体内冲出,带着无穷无尽的凶煞之气和一往无前的气息与大叔的气息撞击在了一起。 在二者相互碰撞的一瞬间,天地动摇,好像整个世界都被他们二人颠倒了过来一样。 这还不算完,当那些黑气出现之后连带着大叔身上缠绕着的黑气也变得局促不安,它们竭力想要脱离大叔的身体可每当这时候他的身上就会亮起数道晦涩难通的符文将它们压制下去。 那血色人影只是安静看着没有任何表示。 它脚尖一点飞上空中直比大叔还要高,“看来你也是被选中的计划一部分。” “何意?”,大叔语气越发的冰冷了,不管是老爷子还是它说出的那些话都是令他所不理解的,但好像还都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 见没个胜负后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落回了地面上。 站在大叔对面那人将那些黑气全部吸收到自己的体内,除却大叔身上缠绕的那些。 它遥望着大叔微微点头评价:“你是我见过的人族中实力足以排名前三的人物。” 大叔冷不丁的开口:“就外面那几个?” 没有再回应他,血色人影只是开口道:“你的记忆不会永久被封存,它会有重现的那天,就如同樊笼中终究是困不住真龙一样,总会有冲出来的那天。” “至于你的那一个问题,为何你会出现在秦烨,哦不对,是我的体内,我只能告诉你的是你不能离开我的身体太久,否则的话之依靠你身上的黑气是无法支撑你活的逍遥自在的。” “你的意思是我要一直呆在秦烨……你的体内?” “也不是。”,那家伙摇了摇头,“当你恢复记忆和实力的那一刻,那才是真正的真龙出世。” 大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罕见的没有过问,“那为何你会称秦烨的身体是你的?他的元神,肉体都是自己的无疑。” “不一样。”,站在对面那人一步步走到大叔面前,“这就涉及到一件秘辛了。” “什么秘……”,大叔下意识就要发问,可话还没说完便觉得一阵心悸,他猛的抬头看向头顶,在秦烨内心深处的世界内竟有道道五彩神雷倾泻而下,直冲大叔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将那些神雷尽数扫了出去。 “禁忌?” “嗯。” 他们二人言简意赅,它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大叔却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黑得深邃的天空,那里什么都看不到,它又低头发现自己的身躯已经濒临消散了。 “行了,我这仅剩的一缕残魂已经到极限了。”,它抬脚往大叔身后的那处世界走去,当走到他面前时那人继续提醒,“希望我再醒来的时候能看到实力恢复的你。” “怎么?到那时你的计划就算完成了?”,大叔让开一条路来冲它开口。 它顿了顿脚步后没有停留反倒是继续走了下去。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大叔丝毫不觉得骄傲,“等你再醒来,我第一个跟你打。” 他直到现在都在期盼着和眼前之人的对决,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是谁。 不过显然也不在乎了。 “好啊,我会让你尝尝败北的滋味。” 它毫不留情的应下了这场未来的对决。 血色人影一路来到大叔挡在身后的空间之前自然也是看到了那道红色屏障,“切,无用功。” 它那已经支离破碎的身躯竟无视那道屏障径直走了进去。 此后黑暗世界中再度陷入沉寂。 大叔略微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决定在洛邑城一事中当个“死人”。 “这可不是我不想管,你自己说的,不用我来管。” “我倒要看看如今的局面他们该如何破局。” 身边畏畏缩缩的那把剑闪了闪,最后同样归于平静。 第204章 元神的异变 “嘶……好痛。”,秦烨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呻吟。 他眉毛紧蹙在一起,额头上的汗珠如同珍珠般不断滚落而下,感觉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一样,就像是泡在冰块里,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似乎在承受一种莫大的痛苦。 想站起身来,可是全身的骨头就好像被碾压过似地剧烈疼痛,只是动一下手指也有种被狠狠碾压般的痛感。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眼皮子也很沉重。 “醒了?”,朦朦胧胧之中秦烨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声音轻软,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 “嗯……”,秦烨迷糊着应答,也就在这时脑袋上传来的疼痛感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他艰难睁开眼睛来就看到坐在床边操控那尊小鼎的于念礼,从鼎内传出的淡淡的生命气息不断涌入秦烨体内缓解他的疼痛。 摸了摸发痛的脑袋,秦烨冲那姑娘笑了笑,“念念姑娘,谢谢了。” 于念礼挑了挑柳眉,“你欠我我多了,一句谢可抵不了。” “那就给你打一辈子的工。” 不知是不是秦烨刚刚苏醒的缘故导致他现在说话嗓音都是低沉和沙哑,放缓时的声调更是魅惑人心。 尽显男儿本色。 于念礼悄然间红了脸颊,她不动声色转过头去将那尊小鼎收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用着这尊小鼎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秦烨细心发现于念礼好像使用那鼎之后精神状态要比以前好太多太多。 起码不喘了。 于念礼回过头,她的脸色也是有些许疑惑在内。 “说来也奇怪,自从昨日给你疗伤之后我就觉得这尊小鼎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秦烨很会抓重点,“昨天?!我又睡了一天?” “嗯,差不多。”,于念礼点了点头。 “我的天!”,秦烨要死要活的捂着脸发出一声叹息,“你接着讲。” 于念礼面露难色好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秦烨看出她的为难之色,“咋了?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不成?” 秦烨的话b配上这个声音简直是无解,起码于念礼是抵抗不住的。 她闭上眼睛一拳头就招呼了过去,秦烨躲闪不及硬生生用脸打了于念礼的秀拳一下。 “你自己看吧。” 姑娘冷冷丢下一句话没了动静。 秦烨感觉身上痒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贴在自己身上不舍得离开的那尊属于于念礼的小鼎。 秦烨尝试将它拉出来,可那家伙巨重无比,他愣是拽不动分毫。 它就这样飞过来飞过去始终围着他不放。 “这是怎么了?”,秦烨用手死命挡住它,这小鼎竟然想冲到他脸上去。 于念礼无奈摊了摊手掌,“谁知道?” 说完她便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感觉它已经变心了。” 秦烨只听语气就能感受到于念礼咬碎银牙的模样。 “你试着叫一下看看?”,秦烨询问道。 于念礼没有开口,只是脸上的无奈越发显着。 “来!”,她冲那小鼎呵斥一声结果它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秦烨立刻就明白了于念礼为何会如此了,怎么着也算是自己的伴生法宝了吧?可是现在竟然对一个外人这么亲近? “去!”,见于念礼不行秦烨鬼使神差想要自己试一试,结果令他们惊的说不出话的一幕就出现了,在秦烨那一字落下之后它立刻乖乖飞回到于念礼身边。 样子乖巧的不像话。 于念礼一言不发站起身就要门外走去可却被人及时拉住了。 “你干嘛!”,感受到手腕处的温度,那白裙少女愠怒的开口。 秦烨后知后觉松开手掌,可是那种又软又滑的感觉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连忙打断思绪双手捧着那尊小鼎来到于念礼面前,“呐,给你。” 于念礼撇着嘴,“它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要?我这鼎虽然很不听话可是很厉害的,疗伤必备神器。” 眼前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鹅蛋脸上镶着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睛,如今正充满怒气天生的樱桃小嘴抿的紧紧的,双腮抹上两抹气愤的红晕。 说完她还不忘小声嘟囔了一句,“现在倒是挺听话的……” 秦烨忍着笑意,眉宇之间泛着郑重之色,“我可不能要,这是属于你的。” 于念礼有些不明白,好像秦烨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恭谨谦逊的表情。 “可是它这么喜欢你。”,于念礼赌气般说道。 “它喜欢我才会跟着我,我也……” 话音戛然而止,他连忙捂着脑袋,“嘶,好痛!” 于念礼见他这样刚想说装的挺好,可是忽然间她就又想到昨天的那一幕,所以她还是走了过去。 “又开始了?” 捂着脑袋的秦烨忽然抬头,“刚刚确实挺疼,现在好多了。” 于念礼瞬间感觉自己被骗了。 站在她对面的少年冷不丁将那尊小鼎放到她手中,“可要拿好了,我说不定一会儿就又躺下了,到那时还得指望念念姑娘你救我一命呢。” 于念礼看着手中似乎极其不愿的小鼎愤愤开口:“真是白疼你了。” 强行将它收进眉心,于念礼将两只小手板在身后一本正经说道:“还算你小子有点儿良知,不像那尊鼎。” 话音刚落她的眉心就忽然亮起一个小鼎模样的印记,很明显是不满于念礼说的这句话了。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秦烨怕于念礼真跟一个鼎杠上连忙开口。 那姑娘强行将那枚印记压制了下去后冲他点了点头。 他们刚走出门就碰到了另外两个背对他们站在放门口的两位大厨。 秦烨刚开始还不理解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他走上前戳了戳一动不动的袁天明,“嘿,你老大满血复活你不庆祝一下?” “似……似么?恭嘿啊。” 不知为何秦烨感觉袁天明说话都是漏风的,他本想着看看那小子情况来的,可是走到面前就说不出话了。 面壁思过的二人脸色发黑,就连一些头发都是被烤的焦枯,这还没完,这对难兄难弟全都肿着一张脸,甚至连嘴唇子都闭不上了。 “你……你们……”,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头来也只是只能说一个字。 他暗叫不妙连忙穿过几人来到了厨房位置,推门而入里面干净无比,真的是干净无比。 已经干净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秦烨推门的手僵在了那里,他右眼跳个不停,“善后工作做的倒是完善啊……” 转身离去后他很是欣慰对着那两位开口:“六叔自己做饭其实挺好的。” “可是为何您就如此想不开想要教会天明做饭呢?!” 杨延昭明显不甘心,“不可能!这辈子我要是教不会这小子做饭我就对不起我的名声。” 于念礼毫不客气在他腰间拧了一圈,“还来?” 小六求饶般开口:“丫头,真不行,我的名誉会被毁掉的。” 秦烨见劝小六没用干脆换了个对象,“哎,我可警告你啊,以后厨房重地你不得踏入一步,明白?” 袁天明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他只是背对秦烨站着以沉默回应。 “答不答应?” “嘶,疼疼疼。”,袁天明双手捂着耳朵痛苦哀嚎。 其实也没有那么疼,毕竟七品的肉身在那里摆着的,但他还是配合着秦烨连忙应答,“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了。” “去了怎么办?” “去了……去了……”,那小子两只眼睛骨碌碌打转不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 “去了我就不是人。”,最后他竟直接发出一个如此毒誓。 这话都说出来了于念礼也就此作罢了,她扭头看向秦烨,“说说吧,” “什么?” 于念礼走上前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个。”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秦烨还真是后知后觉,他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会错过一场爆炸了。 一旁面壁思过的二人也都转过身来目光期盼的看着他。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秦烨被盯的别扭,“我是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巨痛无比之后就昏了过去。” “会不会是突破极境的时候出了什么别扭导致出了岔子?”,袁天明觉得他总不能无缘无故的躺下,能让一位九品极境的家伙疼到昏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袁天明刚说完于念礼就否定了他。 “他的伤势我看过,是元神出现了毛病。” 此话一出就连秦烨自己都不淡定了,“什么?!” 他赶忙沉下心来释放出自己的元神,不一会儿一尊金中透红,与秦烨长相一模一样的小人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经过这一天时间那尊元神已经和秦烨的血液彻底融合在一起了,没有半丝排斥。 “这也没毛病啊?”,袁天明左看看右瞅瞅硬是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秦烨同样是如此,他还以为是那神秘的家伙卷土重来的,毕竟有这么一个不确定因素在身体里面呆着,谁也不知道它会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 二人带着询问意味的眼睛看向于念礼,而于念礼则是把目光转向了表情逐渐凝重的小六身上。 “你的元神确实有点儿问题。”,小六的这一句话下来基本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秦烨连忙问道:“是那人留下了什么手脚?” 小六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应该不想是它做的,你的元神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凝实无比,但论气息而言放在九品已经是无人可及,可是这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什么意思?”,秦烨还没有听明白,怎么说的话这么矛盾呢? “笨蛋。”,于念礼恨铁不成钢的对他解释,“六叔的意思是你的元神也就只是表面看上去那样厉害而已,其实只是一具空壳子。” “怎么会这样?”,秦烨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路竟然出了岔子,一时间他竟有些惊慌无措。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关于元神一方面我没有太大的研究,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要说无敌的杨延昭有什么短板,于念礼和元神方面就是两个大大的阻碍。 一个看的太重,一个看的太轻。 秦烨静下来思绪在脑海中复盘着自己的一通操作,明明每个阶段都毫无破绽可为何偏偏就是出了岔子? 再次对自己产生质疑的他好像又回到了帝丘城的那个早晨。 他质疑自己选择心碎道封的那一天。 “我的路,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是他第二次质疑自己的抉择。 “你的路没错。”,威信最高的小六不容置疑的开口。 “你的思维和胆识始终都是你最宝贵的东西,别因为这些困难就怀疑自己的路到底是不是对的。” “只要是你自己选的,它就永远是对的。” “没错,元神本就充满神秘,我们谁也不知道它会发生怎样的异变,别怕,继续走下去就一定会迎刃而解。”,于念礼同样开口。 袁天明没有说话,但他却一直盯着秦烨傻笑不停。 “走错的不是路。” “是心。” 第205章 华夏祖庭 秦烨失笑瞅了他一眼,“你也开始说大道理了?” 袁天明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还不是跟老大学的。” 可怜最后秦烨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到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于是他干脆不再去想了,毕竟他觉得六叔说的没错。 只要是自己选择的路,都是正确的。 前提是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抉择。 “现在要开始跟他们清算吗?”,挥舞了下拳头的黑袍少年跃跃欲试般开口。 到了九品极境的他瞬间感觉自己又行了。 秦烨只看当下,可小六几人可不是如此,能成为家主和城主的又有几人是废物?就他这样子去了只能是做炮灰的料。 当然这些是不可能当面跟秦烨说的,谁也不想打破他那刚刚燃起的自信心。 袁天明及时打了个圆场,“还记得我们准备来洛邑城时除了把我爷爷送回来还有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很明显秦烨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老君山啊!爬老君山啊!”,袁天明气急败坏的开口。 “噢噢噢噢。”,经他这么一说秦烨这才想起来好像确实还准备爬那老君山来的。 “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都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谁还有心情去爬山游玩?” “这就不对了。”,小六严肃的反驳了他,“劳逸结合你懂吗?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崩成一条线吧?你是人,是一个懂得疲倦和厌烦的人。” “把自己困在一件事情中不愿意走出,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太阳还能落下歇会儿呢你为什么不能?” “话是没错,可是……”,秦烨不理解的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怎么还能做到如此淡定? “别可是了,你还欠我三次人情呢还记不记得?”,于念礼打断他要说的话开口。 “什么时候成了三次了?!”,秦烨大惊,“利息?” “嗯哼?” 于念礼没有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秦烨立刻缩了缩脖子。 “行行行,你说三次就三次吧。”,最后他还是妥协了。 那姑娘见此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那现在我就用掉一次,跟我们一起去老君山,正好我这次来这里主要也是为了想看看那老君山的,谁知道因为你们我都快忘记了。” “要知道那里可是能被称为‘天下无双圣境,世界第一仙山’的地方,而且还是公认为道教始祖的大人物归隐修炼到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使之成为‘道源’和‘祖庭’。” “祖庭……?”,秦烨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他一时没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两个字。 “笨蛋,祖庭可是道教的地盘。”,于念礼敲了敲他的脑袋开口。 秦烨有着一瞬间明朗,怪不得有点儿耳熟呢,原来是因为姐姐在他离开村子的时候就已经告知过他这个世界上的四大势力了。 除却华夏之外还有妖境,西天和祖庭这三方势力。 “那为何我们华夏会有道教的东西?既是道源,那肯定也就意味着是道教的起源地吧?怎么会和我们华夏扯上关系呢?”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六叔肿着脑袋走上前,“四大势力中虽然把华夏和祖庭分割开了,可是祖庭的人却都是从原本的华夏迁移出去的。” “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我们华夏的人,只不过是另起一峰了而已。” “为何?他们之间闹别扭了?”,秦烨询问道。 于念礼很明显的露出了无奈神色,“闹别扭确实是有的,可那些都是他们无理取闹惹出的麻烦。” 秦烨目光期盼看着于念礼等待着下文。 “你可知在华夏灵气尚未复苏之前还有一部分早就已经开始修道的人群?” “不知道。”,秦烨很是诚实的回答,毕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这个我倒是有所耳闻。”,袁天明若有所思的开口,他仰着头回忆着,“我听说在天地灵气尚未复苏之前华夏确实有着一群人便已经开始修炼了,他们那时便自称为‘道’。” “也是因为这些在归墟被打开的那一刻,天地生灵中他们是最占据优势的一群人,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灵气复苏五十年间其余三大势力加在一起也不够祖庭一个打的。” “有着先天优势的他们迅速掘起,此后不满足与那些连修炼都学不会的华夏人为伍后一致决定……脱离华夏。” “这是他们的实力和底气,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趾高气昂谁也看不起,谁也看不上。” “原来如此。”,秦烨万万没想到华夏和祖庭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层的关系,他们竟和华夏人流淌着同样的血液。 “那你刚刚说的矛盾又是什么?” “这个啊。”,于念礼伸出手臂指了指某一个方向,“老君山既然是道祖的成道闭关之所,那么对于那些祖庭的家伙们来说那儿就是道教的圣地。” “他们百年来始终觉得自己既然脱离了华夏那就和华夏再无任何关系,所以他们的圣地也不可能再继续保留在华夏。” “这就是我们两大势力之间的矛盾。” “一方自诩正义觉得我们霸占了他们的圣地,另一方觉得这就是我华夏的领土,誓死不放,哪怕他们原本同样是华夏人也不行。” “正是因为这座老君山,华夏和祖庭持续了百年的仇恨。” “他们,忘本了么……?”,秦烨忽然低下了脑袋。 “本?”,于念礼蓦的笑了,笑容中带着无尽的嘲讽,“当他们脱离华夏,自称道教的那一刻起‘本’就已经被他们忘的一干二净了。” “连自己的根都能够舍弃的家伙,有怎会奢求他记得本?” “念念说的没错,道教的那群人我接触过。”,小六回想起了过去的一些往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那是祖庭派来的代表来到华夏交流学习,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我没忍住,全都揍了一顿。” 袁天明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八卦起来,“真的?还能让六叔你忍不住的揍一顿的人?轻快展开说说。” 看着他那无比期盼的眼神小六甚至不忍心让他失望。 “我不好评价那群人,还是让念念说吧。”,他把话又抛给了于念礼。 一时间两位兄弟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于念礼身上,她不经意间看了秦烨一眼,少年回眸望来一双寒潭般的眼眸显得深沉无比,二人目光流动间各种情愫交织在一起又在瞬息间消失不见。 她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慌的连忙低下了头,秦烨目光飘忽硬是不敢再于念礼身上停留。 心大的袁天明自然是注意不到这些的他只是催促着,“念念姑娘,快讲讲啊,我六叔拳打道教代表的名场面。” “咳咳咳……”,于念礼快速整理好了思绪,她整了整裙摆开口道:“那都是好多年前了,六叔打的还真不是祖庭一个普普通通的道教人,那家伙的背景可不一般。” “至于六叔为什么要揍他那还是因为这小子看我长的惊为天人立刻就升起了爱慕之心,可是我不愿意啊,不小心你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了,那跟他一块儿来的老家伙们一看立刻就火了,说什么也要拉着我去找我爹要个说法。” 于念礼的脸微微颤抖好像在竭力忍着笑意,“结果我爹还没见到反倒是先碰到六叔了,六叔看我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二话不说逮住他们里面最老的一个就是一顿揍。” “能作为代表来到华夏的应该也没有几个很弱的吧?”,秦烨好像知道于念礼为什么会笑了。 “那是自然,可是我六叔是谁?那可是堂堂杨延昭,那些代表中最老的一个见了我六叔那也跟一个小屁孩没什么区别,所以我六叔打他们那是一个人也没敢还手。” “毕竟六叔身为英灵在华夏还是有着一定威信的,要是他们敢还手那就是不把华夏的英灵放在眼里了,那后果可是会是华夏和祖庭之间彻底开战。” 于念礼继续愤愤开口:“其实六叔打他们真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来的那些个人中除了个别几个以外其他一个个走路脑袋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傲慢骄横用来形容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为过。” “有了一些成就就掀桌子的家伙们最是可恨。” “祖庭的人都是那么的不讲道理吗?” “那倒也不是。”,小六一摇脑袋脸上的伤势竟奇迹般地痊愈如初,“祖庭现在也是分为两大派系,一个是主张回归统一的左派,另一个则是主张分割独立的右派。” “不过现在来看的话左派的人远比右派的人要少的多,毕竟他们现在不需要依靠华夏也能独立于世界之外,谁也不甘心回归华夏只做一个小小的地方城池。” “他们不甘心居在华夏之下认为这和他们现在的身份不符,你自己也可以想一想人家五十年前便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大势力了,现在谁还甘心为他人驱使?” “不一样的。”,秦烨很是认真的摇头,“我爷爷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刻在骨子里的血液,那是根,是魂,更是传承一脉。” “我就很荣幸这辈子能够出生在华夏,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鲜红滚烫的血液,这是不可磨灭和忘记的,过了百年又怎样?哪怕是过了千年!万年!等到我们在重聚的时候看着与你我面容一样的大家都会感叹的说出一句‘原来我们一直都是一家人啊!’。” 秦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好像再度沸腾了起来,感受这那股温度的他胸中的那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生在华夏从来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忘本才是。” “我华夏上下五千年来遇到过多少的对手?但能够站到现在的又有几人?” “没有!” “我们也曾卑微过,也曾低贱过,可那又能如何?我华夏数不胜数的英灵共同创造出的百年盛世怎么就容不得他们了?!” 小六听的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身为英灵的他最期盼的就是有人能够记得他们的荣耀,不是为了显耀,而是为了那份尊荣。 他们也曾为华夏奋斗拼命过! 这就够了! 他呆呆地望着前方,漆黑的眸子好似寒潭般深沉,仿佛眼里还飘荡着一层淡淡的薄雾,眼神迷离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六叔的声音第一次显露出无奈,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世界很大。” “它容纳了很多人,包含了很多思想,哪怕你实力通天也无法左右大众人的想法,他们或善或恶,这些你都无法去阻止和干涉,其中不乏野心蓬勃者、唯恐天下不乱者;同样不缺心境至善者、匡扶天下正义者。” “认知已经深入到祖庭那些家伙的骨髓,想要改变除非能够把他们的思想给挫骨扬灰,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左派和右派斗了百年,可是骄横自傲的毛病始终没能得到改变,左派中的有些人已经感觉到了无力。” “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 “那华夏呢?莫非我华夏始终都是坐视不管的吗?”,秦烨继续追问。 “怎么可能不管。”,杨延昭摇了摇头,“可是效果微乎其微啊。”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容纳了太多人,其中从来都不缺唯恐天下不乱者,祖庭独立于华夏之外,对我们无利,可是对其他两方实力的作用却是巨大的。” “他们暗中散播各种谣言,不断地激发着祖庭那些家伙对我们的厌恶,他们很喜欢看这种反目成仇后刀兵相向的局面,我矛盾越激烈对于他们的优势就越大。” “祖庭的人本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被他们这么一挑拨那还了得?就如同燎原之火一般有狂风相助瞬间就可以覆灭整个草原。” 秦烨就算是再傻也能知道为何同为华夏人可却分隔两地的势力之间为什么关系会闹得这么僵了。 原来这些的背后直接衍生到了四大势力之间的层面,从妖境和西天来看他们说决定不会准许祖庭和华夏合并在一起的,他们四个之间已经形成了相互制约的局面,若是他们二者彻底合并的话对其他两方势力带来的毁灭是巨大的。 怕是会就此走向灭亡也说不定,所以谁也不愿意看到那个局面。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层面就连我都没办法触碰。”,杨延昭的无力感更甚从前。 他可以硬抗因果业力但却无法收复失地。 他不明白同为华夏人为何就非要分隔两地互相为敌。 明明骨子中流淌着的都是炎黄的血脉,若是华夏和祖庭就此联手那肯定会彻底将四大势力的局面打破,世界上只有这一方永久屹立的势力。 巍然不倒。 “行了行了。”,于念礼拍了拍手终止了这个话题,“说了这么多,到底去不去?” 袁天明第一个积极开口:“去啊!当然去!” 小六第二个表态,他倒是显得有些无所谓,“去呗,正好我也想去见识见识那道祖的闭关之地。” 秦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很显然思绪早已经飘走了,直到于念礼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身子往后退了一下哆哆嗦嗦开口问道:“怎……怎么了?” 于念礼敲了敲他的脑壳,“我们要去老君山,你去不去?” “去!” “嗯。”,于念礼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这次是你要求去的那就不能算到人情里面了。” “诶?!” “有意见?” “……” 第206章 目标,老君山 袁天明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袍,金丝繁丽显得极致尊贵优雅,发丝用上好的无瑕玉冠了起来,不得不说的是他自我打扮一番后和之前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自我感觉良好般抬头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越发觉得满意,“啧,太帅了,简直惊为天人。” 最后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万宝阁的东西穿到身上就是舒服,合身,合身。” “啪嗒。” 房门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他闻声转过头去却一下子呆住了。 “六……六叔,你怎么换了一身这打扮?” 他快步走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胸前绣着一朵花的小六开口。 面前的六叔一身淡黄长衫,脚踩金缕靴,发束金冠,金冠上还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光亮激滟间,衬着他肤白如雪。 若不是胸前那朵花破坏了美感六叔觉得称得上是贵气逼人。 被问出这个问题的小六咬着牙脸色气的发黑,袁天明还没等到他的回复在六叔身后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中还带着些许骄傲自得,“怎么样?我选的衣服不错吧?” 袁天明往他身后瞅了一眼差点儿竟的没说出话。 只见那姑娘穿着一身白色云丝长裙,周围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 裙服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周围一切好似黯然失色,空气也流动着白色的气息。 青丝挽了个流云簪随意的洒在肩上,眉毛恰到好处的弯曲着,两片薄薄的唇片翘起一个美丽的弧度,一抹笑容挂在脸上,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的清冷和恬静气质摄人心魂。 袁天明一下子回过来神,也不顾六叔的穿着了几步跑出门外,“你们先等会儿啊,我去把我老大薅过来。” 见袁天明慌不择路的冲出去小六和于念礼面面相觑,最后于念礼耸了耸肩膀示意搞不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小六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那个……丫头,能不能换一……” “不能。”,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于念礼无情打断了。 小六只能紧握拳头暗自发恨。 没过多久他们二人便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唉唉,你别推了,我发冠都要让你扯掉了。” “赶紧的吧你可别磨叽了,一会儿别走不动路就行。”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推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于念礼抬眼一眼正巧对上秦烨的那双眼睛。 换了一身衣服的秦烨穿的依旧是黑袍,只是在黑袍之上还用刺绣在上面绣着一些细碎花瓣,细看的话不难发现那些是莲花的花瓣,它们随着衣摆一同舞动,若隐若现。 在他的头上还弄上了一个精致花纹金冠,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 二者之间相隔并不远,再加上秦烨视力极好所以他一进门便看到宛若仙子般的于念礼悄然站在那里,他甚至有些后悔袁天明这小子没有早些把他拉过来了。 目光相碰的瞬间思绪都已经飘零的二人又怎会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慌乱? 微风徐徐透着一丝凉意将秦烨脑海中的冲动吹散,他一下子回过了神,低头环顾四周后还是深吸一口气看向于念礼由衷感叹,“很美。” 于念礼敛起眼底的那一抹杂乱思绪同样扯出一抹微笑,“你也一样。” 风好像一下子也不怎么凉了。 “你怎么会穿这样一件衣服?” 秦烨抬了抬绣着莲花花瓣的衣摆,“这个啊?我觉得这样和众生很般配。” 话音落地他的吊坠一道亮光转瞬即逝,黑影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后稳稳停在秦烨面前。 刻在上面的莲花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黑芒,无形中透出的那一股寒意令人恐惧。 于念礼终于是适应了现在的秦烨,红晕渐渐退去,她笑吟吟的看着那少年,“你们关系挺好。” 秦烨目光闪躲慌忙应答。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我们也得赶紧走了。”,小六大步一迈两手插在腰间将二人隔开。 秦烨点了点头便松开了手掌,众生在空中转了几圈后也飞回进了那吊坠中。 “你这东西确定要带着?”,小六指着他那吊坠开口。 秦烨自然明白六叔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摇了摇头,“无所谓,我可不怕那些家伙。” 小六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袁天明大手一挥开口道:“走啦!目标老君山。” 秦烨紧跟着附和,“我可要看看让华夏那些家伙念念不忘的地方到底有多好。” 于念礼深深看了秦烨一眼后就朝着屋外走去。 四人的背影在光芒的照耀下被拉的越来越长,就好像是四尊撑起天地的伟岸巨人。 他们的动作自然是躲不过暗中观察的那些家伙。 “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干什么。” …… 第207章 追随而至 “他们有所动作了。” 金景行抬眼分别在几位家主和许崇贤身上扫过。 王尧山斜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发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 屋外忽然传出一道显得有些娇弱的声音,许崇贤一听立刻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身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 “吱呀。” 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蹦蹦跳跳走来一位背负小手穿着一身喜庆红衣的女娃。 王尧山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端坐在椅子上结果就发现除他以外所有人都已经站起来了慌不择路的他赶忙站起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许崇贤更是惊的背后冷汗都打湿了衣襟,他根本顾不上去管这些笑吟吟走到莲儿面前,“前辈近来安好?” 莲儿瞥了他一眼后自顾自来到原本许崇贤坐着的位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不跟我说话还是挺好的。” “额……”,热脸贴了冷屁股的城主觉得很是没面子,想他堂堂十三朝古都的城主竟然被人这样侮辱? 忍了。 “前辈突然来访怎么提前也没给我们提个醒我好以礼相待啊。”,他搓着手来到莲儿面前站定。 “得了吧。”,莲儿挥了挥手示意他莫要说话,“我这次来是来告诉你们那些人已经行动了。” 本来还没怎么当回事的几人一听到这话是从莲儿嘴里说出来的赶忙问道:“他们已经找到灵树的位置了?” 莲儿抓了抓头上的小揪揪挑了挑眉,“我怎么知道?不过想来十有八九应该是了,他们路程的目的地应该在老君山一带。” “老君山?” 赵一鸣脸色渐渐凝重下来,他与几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些许意外。 在洛邑城摸爬滚打走到他们这个位子上的一群老家伙又怎么可能对老君山不了解?华夏与祖庭间矛盾的始末也是因为这座山。 它包含了太多神话色彩的东西以至于已经成为了神圣的代表。 “莫非袁秉正把那东西藏到了老君山?” “可老君山我们也搜了很多遍了啊?除了被世人称为道祖的雕像以外再无任何东西。” 洛邑城内所有地方几乎都已经被他们排查一空,自然也包括老君山在内,可就如王尧山说的那上面除了山啊水啊草啊花啊的就只剩下一尊雕塑了。 “会不会袁秉正是把灵树封印在那尊雕像内了?”,金景行摩挲着下巴开口。 这下别说是赵一鸣和许崇贤了,就连平时不怎么聪明的王尧山都是冷笑着开口:“别说是一个废人了,就让现在的你把东西不着痕迹封印到那尊雕塑中你可以做到?” 金景行默然,罕见没有回怼。 因为王尧山说的确是事实,哪怕是现如今的他也不敢保证能够在不破坏雕塑的情况下将一个诞生灵智的活物藏到那里面。 再说他也不敢去试,要是一个不小心把道祖的雕塑弄坏了那他金景行可就是华夏和祖庭之间彻底开战的原因了。 自家老祖的雕像在华夏境内被人拆了这怕是那些左派的人都忍不了的。 “现在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坐在主位上的莲儿开口,“反正他们一定是去老君山无疑的,你们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的也是,那前辈您不一起去吗?”,金景行应答后抛出这么一个问题,毕竟几人中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问莲儿这句话了。 莲儿也知道他的顾虑,她低着头沉思了好久这才扬起了脑袋,“罢,就随你们走一遭。” 几人见状连忙作揖行礼,“多谢前辈。” 莲儿起身一碰一跳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道谢什么的就免了,我的目标只有那灵树而已,还有你可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最后这句话属实是把其他人问懵了,只有金景行把腰狠狠低了下去,“谋划了二十年之久的计划怎么可能会变?” “那就好。”,见金景行打了包票莲儿满意的点了点头,“走,目标老君山,我们去会一会他们。” 个子只有孩童的莲儿却一副小大人模样,她大跨步走在最前面其他几位在洛邑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们只能乖乖跟在她屁股后面。 …… “嗯……”,祝紫祁看了眼天空舒适的伸了个懒腰,他斜靠在地上百无聊赖玩弄着手中的丝线。 “喂,师尊有没有告诉过你那东西到底何时出世啊?”,闲着无聊的他随便找了个话题和赤宵搭话。 闭目养神的赤宵闻言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恰好打在他那双赤瞳之上一时间让他都觉得有些刺目。 “不知,师尊他们只能大概推测到一个位置而已,至于时间尚未能给出具体。”,揉了揉眼睛的他随便敷衍了一句。 祝紫祁见他没了下文很是不服气铁了心是要让人陪他说话,于是他便将话题转移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斗篷人身上。 “啧,你哥和我娘亲也真是思想大爆炸,这种傀儡都能够想出来,在保留你爹一丝残魂的同时利用我族天生的蛛丝将残破的肉身连接在一起,不得不说你哥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他还在的话等过个几年怕是你们兄弟二人就能够与我族并肩了。” 他慢慢来到赤宵面前坐下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肩膀,“诶,你就没打算过给你哥报仇啥的?” 此话一出赤宵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些许变动,一双如平静古井般的井水中就像是被投进去了一枚石子一般泛起无尽波澜。 拳头在不自觉中握的死紧,赤宵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杀兄之仇不共戴天,等我实力足够我会让这个严家一起与我哥陪葬,以祭他在天之灵” “严家?”,祝紫祁还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赤煌的身死竟然和严家有关,“中原的严家?” 哪怕是心中早有猜测可他还是询问了一番,赤宵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除却中原的那个严家华夏还有哪个严家能够将我哥留在华夏?” “奇怪了,不是说五品及以上不得出手的?那你哥怎么会被留下?”,严慈的实力作为蛛子的他还是知晓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好像严慈那家伙是五品来的。 赤宵也是直摇头,“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带来的狼牙也没有窥探信息这种技能,所以我到现在也无从知晓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我通过华夏送过来的尸体中却发现了在他体内残留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那绝对不是六品以下能够留在他体内的。” “其他伤势虽多但并不致命。”,就好像是又想起了那样一副场面他一双瞳孔中显得更加泛红了,“我哥身上那数不清的刀痕,它们深入骨髓。” “这是仇,血海深仇!” “我只知道我哥是因为围杀严婉秦而死的,所以严家的那个女人便是我的首要目标,只要能够抓到她那么那一日的往事就可以得到答案,我也就能够清楚到底是谁毁了约定出手的。” “五品出手可是大忌啊。”,祝紫祁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隐患的,“妖尊们就都没有管过这件事情吗?” 若真的如赤宵所说那般导致他哥身死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狂暴的气息,那么这件事情可就大了。 五品出手干预这件事情那可是忌讳,是不被准许的。 “怎么可能没有管过?可是不知为何妖尊们对残留在我哥体内的气息很是……忌惮?”,赤宵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来该如何去表达那一日所见的场景。 “忌惮?什么意思?”,祝紫祁没有察觉到赤宵的异常他只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起码是让他有了兴趣。 过来许久也不见赤宵有所作答,他抬头一看发现赤宵正死死盯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凭他后面如何套话如何发问赤宵就是始终不为所动,如同老树盘根一般呆坐在那里没了动静。 盘腿坐在他们身前的一身紫衣在祝紫祁一声声呼喊中站起了身,这一个动作却让堂堂云蛛一族的蛛子乖乖闭了嘴。 “姐……吵,吵到你了?” 面对那人他习惯性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的发问。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划过一抹紫色的光芒,一头与祝紫祁一样的紫发凌风狂舞。 “山下,来人了。” 她的声音清冷似玉,又似流水潺潺,长身玉立静若兰芝犹如立在风雪中的一片梨花。 起身后的她目光锁死在山下,那里有着一股比她还要强大数倍的气息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山下?”,祝紫祁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异样的气息上山,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来人了?” “对。”,祝紫芊点头,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之下。 “来的人很强。” “估计有五品修为。” 第208章 存乎于心 “什么?!”,祝紫祁一个猛子站了起来失态的朝着他姐姐走去,“你说啥?再说一遍?” “不管你信不信,上山的人很强。”,祝紫芊丝毫不在意他心中是怎么想的只是淡淡开口。 “吱吱。” 冬日之中竟从山脚下飞来一只麻雀,它最终盘旋在祝紫芊头顶转了几圈后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哦,现在上山的人越来越多了。”,等到那只麻雀飞远之后祝紫芊又补充了一句。 “我听得懂话。”,祝紫祁黑着脸开口,刚刚那只鸟儿说的现在整座老君山迎来了四面八方的人前来登山。 “是天地灵器的消息被他们得知了?不然为什么会忽然出现这么多人?” 祝紫芊微微摇头,“不知道,只是看他们的气息针对的并不是我们。” “你看上去还挺淡定是怎么一回事?!”,祝紫祁这边都快急死了自家姐姐这儿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祝紫芊回头冲他笑了笑,“怕什么,那五品又不能出手,就算是真的遭遇危险我也是可以安然无恙遁走的至于你们嘛……” 走上去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云蛛一族只能含泪连夜更换蛛子了。” “你……”,祝紫祁气的脸色发青,指着面前那人就要开骂,可当他看到祝紫芊挑了挑眉之后憋在肚子里的话一下子全都咽下去了。 “我们先躲起来?”,他泄气一般开口问道,毕竟祝紫芊在几人中实力最强自然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祝紫芊没有立刻回应他反而是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应着什么。 没过多久,“走不了了,城主也来了。” 她是和许崇贤打过照面的,自然也熟悉他的气息所以在他刚出现的同时气息就已经被她给捕捉到了。 也是同一时间刚刚踏上破旧石阶的许崇贤抬起了头目光透过无尽丛林和距离看向山顶,“哦?妖境的家伙们也在?” “妖境?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傻话呢?”,赵一鸣不解的开口。 许崇贤没有卖关子而是直当告诉他们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有一位实力不输你的妖族现在就在山上?”,王尧山算是听明白了。 “对。” “行。”,王尧山什么都没有对说只是转了个弯走的更快了。 “你干什么去?”,身后的金景行根本不给他那个机会一只手就把他抓住了。 “你有病啊?!六品的妖族守在哪儿你还上去?莲儿前辈这次可帮不了我们,那你还上去干什么?找死吗?” 灵魂四问出口硬是让金景行找不到话来驳他,王尧山说的好像也对,一个实力足以匹敌城主的妖族还有两位七品,怎么着也不好打。 至于赤宵已经被他们忽略了,一个八品在他们面前掀不起一点儿风浪。 “无妨,我感觉到不止我们这一波人上山了,还有不少人都从四面八方朝着山顶而去,妖族的那些家伙走不了的。”,许崇贤倒是跃跃欲试,毕竟之前在祝紫芊那里吃了亏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现在在莲儿前辈面前也好表现一下自己让她知道什么“最弱城主”的名号完全就是空穴来风。 他大手一挥似脚下生风一样走在最前头,后面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赵一鸣和金景行莫名点了点头。 随后王尧山就一脸不情愿地被他们二人一人拖着一只肩膀跟了过去。 莲儿倒是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些什么。 “这就是老君山啊?”,秦烨眼睛发光好奇般来回张望,其实也难怪这小子会有如此反应,他目光所及之处山中树木茂盛,风景如画。 处处都能看到山泉从山石缝隙中溢出,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隐藏着十几处瀑布,清澈的激流从数十米高的崖顶跌落下来,透着浓浓的薄雾。 从秦烨他们山脚的角度看去的话山顶处云雾缭绕倒如同是老百姓口中的神仙福地一般。 不远处的小六好是嫌弃的瞅了他一眼,“这才哪到哪啊,山顶还没去呢,据传闻站在老君山上之时还有机会看到传说中的云海。” “云海?那是什么?” 百度百科的六叔感觉自己就是秦烨的专职解惑人,“云海,是老君山的一大奇观,而其中的中鼎云海更是为老君山云海之首。” “云海出现时,放眼望去,云遮千里,雾锁万峰,犹如站在碧波万顷的汪洋大海之中,翠峰隐现似动若静。” “这就是云海,同样也叫中鼎云涌。” “云海虽神奇万千可却不是老君山中最值得去看的。” 袁天明不赞同的开口:“要我说这老君山最值得去看的还得是‘龙吟听泉?’” “龙吟听泉?”,秦烨光是听名字就能够感受到那种极具威严的压迫感。 袁天明正了正那身墨绿色的衣袍,“龙吟阁是观景亭,它坐落在老龙窝栈道之上,由于龙吟阁坐落位置独特,所以在这儿听群瀑泉声是游人的一大享受。” “溪流从珍珠滩流下,到了龙吟阁下被山岩拘成湍流快速流入深潭,经过了一系列的缓急冲撞之后,留下了大小十几个瀑布,瀑布水声能够在涧谷中的回音壁间回荡。” “那种波澜和壮阔只有亲自去感受一眼才能够体会到。” “其实不管是中鼎云涌还是龙吟听泉都是老君山的一种独一无二的奇观景色,所以不用说什么最喜欢哪一个,它们每一个都是代表。”,于念礼见二人持相反意见笑吟吟开口说道。 “老君山好看的景可不止这些,除了中鼎云涌和龙吟听泉以外还有枫林醉秋、舍身崖、峰林烟岚、十里画屏、紫荆花海等等,直到现在也没见有人能够评出那种奇观算得上是‘最’字。” “嗯,念念姑娘说的没错,每个人心中所想不同,喜欢的景也各不相同,就如同世间千千万万的花朵,有人独爱菊,有人甚爱牡丹更有甚者予独爱莲。”,于念礼说完秦烨立刻点头赞同,唯恐接不上话来。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小六和袁天明先是错愕,随即醒悟。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可爱者甚蕃!”,六叔罕见拍手叫好。 袁天明抚了抚额头,“竟然钻牛角尖了,都怪六叔。” “你小子,这是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了。”,六叔笑骂道。 于念礼看到他们二人如此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趁无人注意到自己秦烨的目光始终定格在那姑娘身上没有移动分毫。 她扬唇轻笑时,嘴角的笑容极浅极淡,笑容如同江南缠绵的春雨,醉人而煽情,雨丝飘过青青的烟雨巷。 落在他心上,痒痒的,柔柔的。 他没有开口破坏如今的氛围,在他眼中现在的一幕如同神圣一般,不可亵渎。 于念礼的余光终是看到了秦烨,她蓦然回首的那一刻少年瞬间就慌了神。 于念礼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依旧平淡开口:“老君山上的好东西太多太多,就比如说是在山上还有一座老君庙,这老君庙为铁椽铁瓦,又称铁顶。” 秦烨迫使静下心来安静听于念礼讲话。 “那里曾经也曾鼎盛过,香火炽盛,可自从祖庭的人与我们彻底分割之后这里还是归于没落。”,于念礼的语气中不难听出有些复杂在内。 “在很早之前还有‘南有武当金顶,北有老君铁顶’之说,可是至于是从何时兴起的这句话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的她继续开口:“其实在老君山上还有一处石林,那里才是一切传奇的开始,同样也是老君山为何会被赋予如此多的神秘色彩的原因。” “在近千亩的范围内有大小石峰三千多座,形态各异。在这些奇石奇峰中,其中最着名的就是老君悟道峰。” “传闻道祖就曾在此大彻大悟,一步登天跨上了伏牛之巅。” “那一刻悟道桥下河谷涧奇石好像都有了生命,道祖行至此地坐下歇息,刚眨蒙眼与众天神相会,声声蛙鸣此起彼伏,搅得人心烦,道祖用手一指,以静制动,点化为石。” “道祖,真的存在过吗?” 这是目前秦烨最为好奇的一个问题。 于念礼闻言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久到几乎没有人能够亲口回答你这个问题的答案,道祖或是人们通过美好形象幻想出来的虚象或是真实存在于世间,这些其实也不重要了。” 她指了指心口的位置,“就如同那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总不能一直拘泥于他是否存在这一说,非要论出个所以然来这不是钻牛角尖了?” “反正传说中的道祖确实是挺强的,他可是华夏神秘色彩最重的一位,关于他的传说实在是太多太多。” “道祖……” 秦烨口中呢喃了几句后便不再顾及这件事情,就如念念姑娘所说那般,信不信其实只在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在这老君山上还有一处道祖的雕塑,到那时你便可以去看看人们心目中道祖的形象究竟是怎样的,也算是满足了你的一丝好奇心。”,于念礼笑道。 秦烨与她相视一笑,他们二人不约而同一前一后朝着山顶方向走去。 “六叔,我怎么感觉你那姑娘都快被拐跑了?”,被扔在后面的袁天明调侃同样被扔下的杨延昭。 “滚,我看你就是欠揍。” 六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老君山的山顶便收回了目光朝着前方的几人赶去。 此地无雪,亦无风。 只有廖廖几人踏阶而行。 第209章 道祖雕塑 “这山……怎么这么高?” 秦烨早已经由先前的跃跃欲试变成追悔莫及,他现在都快累死了。 “你懂什么?如此神圣的山必然要展示出你的虔诚,只有这样才是对道祖的尊重。”,小六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教育秦烨。 “奇……奇怪,秦烨也就罢了,为何就连六叔你都开始喘气了?”,于念礼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轻声开口满是疑问之色。 “好像真的是哈,六叔你是不是太虚了?”,袁天明比于念礼好不了多少但他却没有于念礼那般不堪。 小六听他们说完这才觉得眉心痒痒的伸手一摸顿感湿滑无比,低头失神般看着指尖的汗水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是错愕占据了理智。 他是谁?六品极境堪比五品初期的人啊! 硬撼带着本命法器的五品都不见得能够落入下风的人可现在却爬个山给自己爬出汗来了?要是搁平常六品一怒甚至都可以掀起山岳的更别提出汗了。 而且还是爬山出汗。 荒谬至极! 小六抬头环顾四周,“这道祖不会真的存在吧?” 除去道祖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够有如此神通能让他如此了,之前还没怎么感觉,直到于念礼和袁天明这一提醒他同样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的压力在一点点增强。 越发的厉害。 秦烨见连六叔都是如此心头升起疑惑,“能够让六叔都有如此模样按道理来说我们或许早就已经趴在地上了啊,可为何我们的感觉和六叔差不多?” 于念礼停了下来不时看向那片葱翠,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环境和外界同样大不相同。” “什么环境?”,见于念礼停下来袁天明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歇脚了,说也奇怪,当他坐下来的那一刻身上的压力一下子荡然无存,浑身上下轻松无比,就好像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于念礼继续开口:“你们想,洛邑城内可是不久前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的,几乎没有一处可以幸免于那场银白。” “可是现在……” 她示意其他人环顾四周,这里林森密布,枝繁叶茂,山静水秀,鸟语花香。 一片古老山林模样。 哪里有任何雪景?哪里有一处银白? 就连树上的麻雀都是如此的悠哉悠哉。 说现在是春日都有人信啊。 “确实如念念所说。”,杨延昭仔细感应了一下四周后发现的确如于念礼所说的一样,这里好像一处与世隔绝之地,就连那场大雪和四季都把它给遗忘了。 山水叮咚,鸟兽欢悦。 这些看上去十分和谐融洽的景象看在几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周围越是安静祥和他们就越是心惊胆颤。 “六叔,你看看我们是不是陷入幻境中了?”,还算清醒的于念礼赶忙问向小六。 可小六却摇了摇头,“没有,我刚刚就已经看过了,而且身后跟着的那群人依然跟在我们屁股后面保持着距离,若真是幻境的话那也就意味着这是包容了一整座老君山的幻想。” “试问如今的华夏谁人能够做到?” 于念礼可不这么想,“是啊,权重们也不一定能够制造出规模如此庞大的幻境。” 她眼睛微眯像是要把周围看透,最后目光直指山顶位置。 “可是道祖却能够做到这些!” “道祖……?”,秦烨猛的打了个哆嗦,一霎间,他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 于念礼的话可没有听起来那么简单,她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道祖一直存在,而且已经显灵了。 “这怎么可能。”,小六笑了笑摆明了是不信,“道祖那就是被后世人虚构出的一尊集天地至理于一身的人物,怎么可能真是存在于世?” “那六叔您来解释解释爬个山你也能出汗多原因?”,于念礼不服气回怼了一句。 小六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们身上出现的异常。 秦烨也就罢了,可他们三人连爬个山都能出汗怎么的也说不过去吧?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吐槽吐槽了,不可能让秦烨真的听到,不然就是真的恶语伤人心了。 小六低了低头看着于念礼开口:“道祖的存在直到现在都存有争议,一是那个年代实在是太过久远,没有人真正的见过他,还有一点你可知是为何?” “为何?” “那是因为传闻中道祖还有着通天的修为,也就是人们口中一品。”,六叔的声音罕见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声,低沉低沉的。 他干脆学着袁天明一屁股坐了下来,发现果然如那小子说的一样当坐下来的那一刻便再无任何压迫感。 “我之前也说过了,道祖或是人们的幻想或是真实存在于世,但在人们世代相传的故事之中道祖的存在无一不是天地之间最强大的存在。” “所以人们就越发恐惧他的力量,因为他们谁也不清楚被奉为至极的那个人会不会死,他或许现在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道祖所在的那个时代难道灵气也复苏过了?”,秦烨一语中的,若真的如六叔说的那么这也就说明灵气已经不是第一次复苏了,可能它在道祖那个时代就已经出现过一次了。 而道祖也终是成为了他们那个年代的最强者。 但这些史料上从来都没有记载过。 就连没怎么读过书的秦烨都知道,灵气这可是第一次回归。 那道祖又该如何解释? “关于这个问题我没法给你答案,还是那句话,道祖所处的时代太过久远,反正目前我所熟知复苏的英灵之中没有一个是和道祖同时代的人物。”,秦烨的问题就连杨延昭都不能给出答案,或许目前的华夏也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于秦烨说完之后他便继续开口:“所以久而久之人们在敬畏道祖的过程中渐渐升起了另一种心理。” “那是对实力的恐惧。” “他们早已经变换了心理,从敬畏到恐惧之间全凭借着众人的猜想,所以关于道祖的传闻也如铺天盖地般席卷人间。” 他再度抬起头看了一眼山顶,那里隐约能够看到一尊高大的雕塑矗立在那里雕塑的身躯,如山岳般挺拔。 伟岸的身姿立在云端之中好似腾云驾雾的神仙老头儿,他右手持卷左手指天。 秦烨顺着六叔的目光看去最后被雕塑竖起的那根手指所吸引,就好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驱使着秦烨无法移动目光。 只能盯着那“一”不放。 “道祖为何会无故竖起一根手指来?”,忽然间的醒悟让秦烨抓住一个机会清醒过来不再死盯那根手指不放,他不信邪的再度看去发现已经没了刚才的感觉。 “这个啊?”,于念礼本想着坐下歇会儿的一听秦烨发问好像也来了兴致,漫步走到秦烨面前,“这个问题不只是你有过疑惑,许多人皆是不解为何道祖会伸出手指抬手指天,他们觉得道祖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一个无解的举动。” “于是过去这么多年对于这手势的猜测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有人说道祖竖起的那‘一’意欲专心修道。” “‘老子者,老君也,此即道之身也。’,根据相关资料记载,道祖曾隐居于栾川,在不被世俗打扰的前提下,修身养性,专心修道,也正因如此他竖起一根手指也表示他一心一意,专心修道的决心。” “还有一种说道祖那‘一’代表了道教天下第一,道祖是道教学派的创始人和主要代表人物,他的主要思想主要就是围绕‘道’字而行,所以不少人都在才道祖他铜像竖起一根手指,有道教天下第一,开天辟地之意。” “这太扯了。”,秦烨最后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第一个也就罢了,第二个怎么说也不符合道祖的性格特征啊。 “管它扯不扯,这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于念礼气的一只秀拳砸到了他的脑门上,就算秦烨是九品极境也扛不住于念礼一拳之威啊。 这一拳下去秦烨立刻疼的龇牙咧嘴。 “所以说啊,人们可不期望道祖真的存在。”,歇够了的小六站起身朝着他们二人走来,“因为谁也不知道道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道教的创始人就算是复苏或许也会加入到祖庭那边,到那时四方割据的局面将会被彻底打破,或许道祖一人就可铲平三大势力。”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动,“所以我宁可相信刚刚的是错觉也不会相信道祖真的存在。”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扭头拉着袁天明继续朝着上方走去。 望着那背影,秦烨和于念礼对视一眼。 “六叔这是在自我安慰吗?”,秦烨不敢问的太大声只能贴着于念礼的耳朵小声发问。 于念礼没有回答,只是脸色通红无比她一言不发朝着六叔方向赶去刚走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没有转头,但却是对秦烨开口:“其实有时候,自我安慰真的有用。” 她顶着身上的压力大步朝着他们赶去,秦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刚要迈步下一秒却猛然抬头。 可抬头之后的他剩下的只是茫然。 “刚刚……似乎觉感觉那雕塑在召唤我是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发现几人早已经走远,他也不顾不上多想些什么只是快步朝着他们赶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还有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莲儿大摇大摆走在台阶上丝毫不怕有人会注意到她。 其他几位家主则是畏畏缩缩抬头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走的近了前面一行人会发现他们。 莲儿根本不屑回头去看他们,“就你们这样的活该被灭掉,人家早就已经发现你们了还在这里如同老鼠一般畏缩。” “咳咳。”,许崇贤从一旁的树林子中走出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些什么脸上便露出了错愕,他指着莲儿充满不解的询问,“前……前辈,您怎么出汗了?” “什么?”,莲儿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额头痒痒的,伸手一抹身子就好像僵在了那里。 “我出汗了?”,小女娃模样的她声音听起来诧异无比。 她是谁?货真价实的五品啊!多少年没有过出汗的这种感觉了可是现在只是简单爬个山就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本来还没有怎么察觉,可是许崇贤这么一说她便清楚感受到背上有着难以言表的压力在上面。 这是足以能够让五品产生压迫感的程度。 “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不奇怪莲儿能有这种反应,换作平常这种山她一击便可拦腰斩断。 不信邪的她当即就要飞起查看情况,可许崇贤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前辈,不可啊,这里可是道祖闭关之地,是不容许有人踏虚亵渎的。” 莲儿可听不进去,一把甩开他看着身前那座山冷笑着开口:“我倒要看看这山究竟有多神。” 她脚尖一点就要腾空而起,目光好巧不巧落在山顶那尊雕塑身上,她和那双眼睛对视在一起。 “咚!” 一记闷响过后在其余几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脚尖才刚刚离地的莲儿瞬间被压了下去,那娇小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压在地上另她一五品都是动弹不得。 “道祖显灵了……”,许崇贤喃喃自语,看那样子与疯癫无疑。 几人慌忙下拜,“晚辈不知规矩冒犯了道祖,还请道祖收手。” 他们弯腰拜了好一会儿压在莲儿身上的那股力量这才渐渐散去。 压力散尽之后莲儿起身,她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见主力都坐下了谁也不敢开口只是学着她的样子坐下来,就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原本身上让他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压力荡然无存。 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道祖,真的存在?” 莲儿好半晌才问出一个问题。 许崇贤原本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莲儿的话他先是一顿旋即开口:“我们宁愿想象他只是个虚构啊。” 一句话让氛围瞬间沉寂了下去。 道祖的实力已经有目共睹了,根本就没有现身就已经让五品动弹不得。 这要是让他出世那还了得? 只他一人就可统一天下。 “存在于不存在之间就如同镜子之外和镜子的另一面,我们不知道它存在于哪里,同样也不知道我们存在于哪处。” “或许这只是道祖留下的一缕残魂也说不定啊哈哈哈哈。”,金景行见气氛不对忙开玩笑道。 “行了,我们接着赶路吧。”,休息了片刻后莲儿便跳了起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见莲儿如此其他人也都选择了沉默把刚刚的事情埋在心底,不与人说。 一行人跟在秦烨他们后面登山而行,没有压力了之后他们连赶路都是轻松的。 第210章 登顶 秦烨一路走来走过了云景天路,见过了龙吟听泉,看过了枫林醉秋,闻过了紫荆花海,到过了枫林烟岚…… “终于……终于要到山顶了。”,秦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汗水已经把他那黑袍全部浸湿。 小六和袁天明慢悠悠走在最后面丝毫没有与秦烨一样的狼狈,看着他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袁天明于心不忍的开口:“老大,不行咱就坐下来歇会儿吧,你相信我只要你坐下来就会立刻轻松的。” 这已经是这来路上袁小子说的第无数遍了,可秦烨的回答只有一个。 那就是埋头走在最前面。 小六罢了罢手,“得,别去管他,我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只要认了理那就是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你要是想要劝动他我还是要劝劝你别白费功夫了,反正他也死不了。” 说是这么说的,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凑到不甘落后同秦烨一样埋头爬山的于念礼面前,“丫头,不行咱就歇一歇怎么样?” 其实身上的那股压力已经压的于念礼心跳如擂鼓了,随着距离山顶越来越近,压在他们身上的压力也随之便大,她甚至能够感受到那股力量带来的痛楚,就好像是被人放在一尊巨大的磨盘上来回地被磨灭。 四肢传来的无力感可不只是她自己有,秦烨同样也是如此。 其实于念礼早就有些撑不下去了,可当她看到比自己小,比自己弱的秦烨还在咬牙坚持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起码是在秦烨坐下歇息之前她绝对不会坐下的。 或许就连于念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现在所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要看看秦烨。 “呼哧呼哧。”,丝毫没有一点儿形象的秦烨大口喘着粗气就如同老旧破败的风箱抽哧着。 背上的那股压力越来越大,压在他的背上让他有种想跪下去的冲动,不是秦烨不愿意休息,而是每当他生出这个念头之后就会有另一种力量将这刚刚萌生的念头摧毁。 他甚至有着一种错觉就是只要他坐下休息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顶着压力一步步前进。 索幸的是山顶就在眼前了。 一千阶…… 五百阶…… 小六和袁天明已经走到了山顶低头望着他们,看着那谁也不愿低头的二人还在暗中较劲。 秦烨赶超于念礼之后,那姑娘就会立刻反超过来,好像他们爬的并不是山,而是自己的尊严。 秦烨卯着劲一次性迈出了两步,压力瞬间暴涨两倍,他重心不稳刚刚站好就快要掉下去了,而他的身下可是无尽的阶梯林立。 “啪嗒。” 一双手及时顶在他的后背上这才令得秦烨没有掉下去,背后局促和埋怨声响起,“比比比,你就知道比个高低,栽死你你就知道干什么的了。” 秦烨回头看着脸色涨的通红的于念礼忽然笑了,“谢谢。” 两字落下后于念礼已然没了怒气,但她还是板着一张脸转过去不去看他。 秦烨见于念礼不说话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后猛一转身一把抓住了于念礼的胳膊。 出了一身汗的于念礼身上已经散发着淡淡的体香,那种草药味和不知名香味融合在一起的味道让秦烨心脾舒畅。 手臂处传来的温热感让于念礼浑身一僵紧接着小小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显然很不习惯有人抓她的臂膀。 大大咧咧的秦烨可注意不到这些,他一拽手就把于念礼扯了过来,用力太大以至于他们二人差点儿没撞在一起。 那姑娘微微抬头就能看到身前的秦烨,明明比他还要小可是秦烨好像比他还要高一些。 “我们一起走。”,说话间秦烨依旧没有松开于念礼的胳膊,于念礼小幅度挣扎了几下发现秦烨钳的还挺紧鬼使神差之下竟任由他这么抓着了。 “嗯。”,她低着头声若蚊蝇。 “咔嚓。” 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吸引了袁天明的目光。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响了六叔?” 小六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没有。” “噢噢。”,袁天明点点头转过了头。 小六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确认袁天明没有看他后迅速从嘴里吐出一颗白色的东西飞得远远的。 秦烨就这样拉着于念礼一步步朝着台阶上走去。 三百阶…… 一百阶…… 当秦烨二人踏到一百阶的时候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又涨了一倍,秦烨原本就有些弯下去的腰差点儿没撑住,幸好于念礼及时撑住了他。 若无其事收回覆盖在秦烨心口处的手掌,于念礼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小心一些。” 少年点点头,握着那姑娘的手越发紧了,于念礼有一瞬间疼的眉头都皱了皱,可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二人并肩一步步地走着,任由身上的压力加到多么难以忍受,可那种无力的感觉却不会再出现了。 相互扶持的他们无畏无惧。 那一黑一百两道人影在山顶的二人眼前越发清晰起来。 袁天明就因为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好一对神仙眷侣”。 差点儿没被小六给打死。 五十阶…… 二十阶…… 十阶…… 五…… 二人最后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迈出了那最后一步。 自此,在历经重重压力之下。 登顶! 第211章 值钱的命 当二人登临山顶的那一瞬间那股从上山便开始如影随形的压力只一瞬间便荡然无存。 经压制了这么久后的如释重负导致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差点儿栽倒在地,得幸亏小六和袁天明眼疾手快一人扶住了一个。 秦烨有气无力的瘫倒在袁小子身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可谓是真正的汗如雨下,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止不住往下流。 他挣扎着抬起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当他们顶着那股不知名压力来到山顶之后他和这老君山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异样的联系。 这种联系转瞬即逝秦烨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抓住它就已经消失了。 “错觉?” “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刚刚或许是道祖的意志残留。”,秦烨这边还在疑惑六叔那边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意志残留?”,袁天明问道。 “嗯。”,小六面色有些凝重和警惕,“不出意外的话那或许是道祖残留意志所致,它很恰到好处的在每个不同境界下的人群中给他们施展不同的压力。” “让他们在自己的极限上在不会对身体产生后遗症的前提下让他们登临山顶。” “道祖为何要这么做?”,扶着秦烨的袁小子眼中精光一闪就连说话都有些凝重了,“莫……莫非他是在选那些意志坚定的人作为他的弟子不成?!” 小六和丝毫没有力气的于念礼以及动弹不得的秦烨全都用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道祖都是人间无敌的存在了还能稀罕我们这些穷山沟里面的家伙?人家的弟子怕都是叱咤一方的王者。”,秦烨无语的开口。 “不过……”,他话音一转转过头对着小六似笑非笑的说道:“六叔你不是不信道祖存在的?怎么现在还说这是道祖残留的意志所致的?” 杨延昭没好气瞥了他一眼将背上的于念礼轻轻放在地上,“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说不相信它就真的不存在的。” “美好愿望谁都会有,谁都会想,可结局总是那么不美好也不尽人意,我们没法去改所以只能在心底里祈求它就是假的。” “万般无常万般无奈,万般皆是命,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期盼道祖他不会再度苏醒。” “道祖的存在就相当于是一个谁也无法确定的因素,我们不知道他的态度会是怎样,他好不好与我们为敌等等。” 秦烨摸了摸鼻子笑道:“没事儿,到那时我会阻止他。” “阻止?你拿什么来阻止?”,六叔显然是不信的,就秦烨现在这样拿什么来阻止道祖。 莫不是要靠他那九品极境吗? “未来的事情谁又说的清呢。”,秦烨半躺在地上仰望着头顶的那处蓝天,“我会变强,强到无人能及,若是在那之前道祖出世并且与华夏为敌,那么我会出手。” “拿命来阻止他。” 秦烨的话说的很坚决,杨延昭自然是了解他的,这小子不出意外的话是又钻牛角尖了。 “你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值钱?”,他终究是问出来这个问题了,眼前这个小子动不动就玩命的好像根本从来都不拿自己的生命当回事。 “值钱吗……”,躺在地上的少年只是不断咀嚼着这三个字,“那六叔您觉得怎样的命算是值钱呢?” 另杨延昭没反应过来的是秦烨这小子不但没有回应他反倒是反问了一句。 不等他开口说话那少年就接着开口:“值钱的命,是那些大世家人的命还是京都权势人的命?我们这些出身草巷中的穷苦之人的命又怎能算得上值钱二字?” “良贱之分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的理解,这是从我们出生起就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 “就如同我们这些人,就算是我们死了也没几人会在乎,只有我们的家人会为我们举丧,哀悼,埋葬,于是此后再无人记得我们。” 他歪着脑袋笑的很是开心,“所以啊六叔,在你看来到底什么命才能算得上是值钱?我们吗?” “我们配吗?” 话音戛然而止,秦烨无力瘫倒在地上良久无言,袁天明低着头那一双暗淡下去的眼睛看到了秦烨掉落出来的一滴眼泪。 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连杨延昭也是如此。 秦烨怅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一点点的变了,不是变得倾向于这个世界,而是有些惆怅了。 他才出来多长时间? 半年怕是都不到的。 可这少年总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太多太多。 帝丘城上第一次杀人,那时的他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少年怎么可能做到他们口中所谓狗屁的杀人不眨眼? 那不是人。 张小溪为了救他身死的场景历历在目,若是秦烨狠狠心,若是他没有走这条众生之道。 是不是小溪就不用死了? 他没有修为没法儿修炼,可秦烨敢大声昭告天下人,他张小溪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是个英雄!大英雄!救了他老大的大英雄! 张大河的一瞬白头让秦烨明白了亲情有着怎样的力量,能够和时间较量一番的张大河无惧百年岁月,可最后好像还是被它打败了。 可秦烨觉得打垮张大河的不是时间。 而是亲情。 始终陪在他身边的袁天明更是悲苦,秦烨不知道到底要经历怎样的痛楚才能像袁天明这样,依旧活着。 他或许只是靠着一声执念,想要活下去的执念回到了现在。 可关键是他什么都没做啊!怎么什么都没了呢? 他的未来本应也是洛邑城百姓见了都要弯腰低头的世子啊!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好像秦烨出走半年,经历的都是些各式各样的人间疾苦,他解救了一些人,可有些人是无法解救回来的。 时间会淡忘一切,可若是连时间都无法抹除的东西又是怎样的深入骨髓呢? 值钱的命。 怎样的命算是值钱? 谁能来说出个所以然来? “走吧,我们上去。”,秦烨忽然一改颓废一个鲤鱼打挺猛的站起身来就朝着前方走去。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 “刚刚不是还伤心难过呢?”,六叔硬是没看懂他这是什么操作,心情转化的如此之快? 袁天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便跟了过去。 于念礼紧接着摇摇晃晃站起了身也同样跟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真是个奇怪的人。” 原地罚站的六叔看不懂这群年轻人的操作只能认命似的跟了过去,他刚起身要离开下一刻却站住了。 “喂。” 听到六叔呼喊的他们回过头去,只见六叔扭头冲他们笑了笑,笑容很是灿烂。 “且看山下。” 秦烨几人只能回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去看。 他的一身黑袍被吹得飞起,就连瞳孔也在慢慢缩小焦距。 此刻的他们站在山顶,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 他们站在高山之巅,俯首云层。 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 云雾不停变幻,时而升腾飘飞,时而流动飘逸,时而静谧安静,时而灵动跳跃。 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打来,那些洁白的云彩下一刻全都被染上了一层金辉,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云海,它们好像在欢呼雀跃。 宛若人间仙境。 “这是……云海?”,于念礼看的有些呆了。 “不。”,秦烨转过脑袋和于念礼四目相对。 “应该叫彩色云海。” 在少年脑后中忽然就蹦出一首曾经在书籍上看到过的诗句,恍惚间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云海和天空相连,尽头便是人间。 他们可以望见无边的云海,抬头仰望无尽的蓝天,以及充满纷纷扰扰的人间。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小六嘴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诗词,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好!好一个以脚踏绝顶峰,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一览天下!” “应此时景!应我心情!” 他肆意畅快的大笑,对于一个武将,杨延昭很是满意这句话,接着便迫不及待冲到秦烨面前摇着他的臂膀询问着下文,“后面呢?下文呢?!” 秦烨本来就虚弱,被他摇了两下后都快吐了,幸好于念礼及时出手把六叔给拽走了。 他缓了好久这才开口道:“后面……后面我早忘了呕……” 杨延昭失落了一阵后又把目光放在了于念礼和袁天明身上。 感受到六叔炽热目光的于念礼慌忙摆手,“别啊六叔,我诗书可都没读过多少,您别为难我。” 于念礼说到底就是一个除了医学其他一窍不通的傻白甜。 袁天明觉得六叔的眼神刺眼,“六叔啊,我从小到大都没读过书您看看。” “哎。”,六叔对着那片云海长叹一口气,“人生悲喜莫过于此,大起大落只在一瞬。” 当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没人了,于念礼不知何时被秦烨拐跑了甚至连立刻都没有提醒他。 “好好好!小兔崽子,看六叔我早晚悄无声息的弄死你。” 秦烨觉得背后像是有一把利刃一样抵着他,但却故作镇定继续拉着于念礼走。 “喂!此地不通。”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让秦烨顾不得再去管身后要杀人的六叔了。 这山上还有人? 循着声音看去,在他们头顶上还站着一位满头紫发的俊俏男子正趾高气昂地望着他们。 第212章 我是蜘蛛 秦烨眼睛微眯仔细盯着来人似乎很是忌惮。 “你是谁?” 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头顶站着这么大活生生一个人。 那满头紫发的少年皮肤白皙,最为显眼的还得属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耀眼紫眸,摄人心魂。 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正洋溢这一抹得意的微笑,那双紫眸微眯笑起来如弯月,活脱脱一副阳光大男孩模样。 “我啊?”,他挠了挠脑袋好像这个问题很难解释。 “我要是说我是蜘蛛你们信吗?” “你是只猪?”,秦烨很是不解为何他要这么说自己。 “你看我信吗?”,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球发问。 “你信不信吧,反正我是信了,他还真是蜘蛛。” 六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目不转睛看着那人对秦烨说道。 “六叔!”,于念礼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能不能不要说人家坏话。” 小六摊了摊手掌显得很是无奈,“我说的都是真的,他真是蜘蛛。” “嗯嗯,这位前辈说的没错,我真是蜘蛛。”,见几人不信祝紫祁连忙附和六叔的话表示确定。 秦烨几人大眼瞪小眼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还有如此痴呆的家伙。 祝紫祁走上前像模像样对着小六一拜,“见过前辈。”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没法收你了?”,小六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那里那里。”,嘴上虽这么说的他脸上上表现的却越发自信。 “我很好奇,莫非就连你们妖境的家伙也都知道灵树的消息先要掺上一脚了?”,小六很淡定的问他并没有因为妖境的他们突兀出现显得吃惊。 “妖境?!”,秦烨三人这才知道原来面前的紫发男子真的不是人。 “原来你真的是猪妖啊。”,少年觉得有些尴尬了,人家都解释好一会儿了结果还真是妖怪。 “猪妖?”,祝紫祁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急忙解释,“我可不是那些没脑子的东西,我是伟大的云蛛一族的蛛子。” “云猪一族啊?猪子应该很厉害吧?”,秦烨试探着询问丝毫没有任何恐惧。 “那是。”,祝紫祁一听就来了兴致他双手叉腰满是骄傲之色,“蛛子可是我云蛛一族最值得倾力培养的人物之一。” 杨延昭忍着笑意在几人脸上来回扫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两个不同频道上的人还能聊到一块儿的。” 他转头对秦烨问道:“你知道他说的蛛子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秦烨认真的颔首,“猪子嘛,就是猪妖啊。” “滚!”,自祝紫祁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强的气息将秦烨震飞出去,杨延昭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秦烨飞出老远也没有去管它。 “老子是云蛛一族,我是蜘蛛不是只猪。”,紫发少年只凭气息震散秦烨之后淡淡开口。 “嘶。”,脑袋着地的秦烨捂着嘴巴疼的倒吸冷气,“好强。” 他甚至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出手的。 他又一步步走到祝紫祁面前和他对视,“原来你是蜘蛛精啊。” 面前那少年点了点头,“正解。” “妖境的人,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尽管面前的少年实力深不可测但秦烨并没有任何畏缩的意思反倒是一副跃跃欲试样子。 “怎么?我们偷渡过来的不行?” 要么说祝紫祁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他知道那实力最强之人是五品不能出手所以更加有恃无恐,就凭那个女人和他旁边那个墨绿色衣服的少年还不足以能够把他们留在这里。 至于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祝紫祁自然而然就把他给忽略了。 一个八品初期的能跟谁打? 他一巴掌就能让他躺地下睡一觉。 “我们?”,秦烨没有理会他偷渡的意思反倒是听出来他话里的不对劲,“原来不是你一个啊。” “废物,罗里吧嗦怎么就让你跑出来了?赤宵你怎么看的人?”,一道清冷女声从那紫发少年背后响起接着就看到一位与那少年相同发色的女子从一尊巨大雕塑中走了出来。 她走上前脸色阴沉的吓人,秦烨面前的那少年看了她几眼之后硬是一转身躲到秦烨身后去了。 那女子越来越近,他看的也越来越清晰,她生的极好看,穿的也同样有些暴露,只是简单的用紫色的布绢遮盖住了一些重要部位。 这还真是秦烨见过的女子中容貌足以排名前三的存在。 那女子自顾自走到秦烨面前站下,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些不耐烦,听的秦烨直发毛,“过来。” 他身后那人缩的更紧了,“我……我不。” 完全没了刚才笑盈盈的样子,只剩下了紧张,好像他对和他几乎是双胞胎的人很是忌惮和……害怕? “呵。”,好像对于祝紫祁的回答祝紫芊并不吃惊,她只是低头冷笑了一下随后便冲着秦烨伸出一只手。 “什么情……啊!”,他话还没说完背后的撞击让他差点儿栽倒在地。 “啊!!!”,一声比秦烨高出好多分贝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祝紫祁就像是被一根看不到的丝线给拉住了一样被人生生扯了过去。 他飞到祝紫芊面前就停了下来,因为自家姐姐已经扼住他的脖子了,他拼命挣扎着可就是无法挣脱分毫。 “不是我看不着他,这小子什么时候溜出去的我是真不知道。” 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秦烨刚起身就看到了一位红发似血的少年同样从那尊雕塑后面走了出来。 祝紫芊只是看着被扼住喉咙的少年开口:“你得庆幸你的决定不会对我们带来威胁,不然我真的会让你留在华夏的。” 她说的很不客气完全没有和弟弟说话的语气。 “怕……怕什么?五品又无法出手。”,祝紫祁呼吸难耐但还是嘴硬着反驳。 “砰!” 祝紫芊随手一扔就把连肿成猪肝色的祝紫祁扔了出去让他把要说的话憋了回去。 “你们不是有着灵树消息的人吗?”,最后出场的赤宵明显认出了几人。 “看来你也去参加那场拍卖会了,不过你也真是大胆就不怕有人会发现你。”,小六背对着众人开口,当他再转过身来的时候除了细心的袁天明发现他衣服上绣着的花朵消失了。 “看来六叔还是在意形象的……” “我很是好奇的是你们不是已经成为不少人的公敌了?怎么还有心情来这里游玩?”,赤宵略显玩味和讥讽说道。 “套我话?我的问题你们还没回答呢,你们隐藏在这里莫非也是为了那灵树的消息?”,六叔活了这么多年了还是能够听懂他们的试探的。 几妖谁都没有回答,祝紫祁单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祝紫芊和赤宵则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些明悟。 随后赤宵率先对着小六行了华夏的礼节,“灵树的消息说不动心那都是假的,若是前辈今日愿放过我们让我们安然离开,我保证吾等绝对不会再掺和洛邑城一事。” 他说的很是诚恳,就连秦烨都能听出他那满满的真诚。 “我信你个鬼。”,小六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株草叼在嘴里显得极吊儿郎当。 “你说放你走就放你走了?妖族可是人族的头号大敌我要是把你放走了谁敢保证你们未来不会祸及华夏?” 他说完又将矛头对上了祝紫芊。 “终于有幸见了一面妖境中云蛛一族的蛛女和蛛子。” “看来你们就是这一代云蛛一族最强大的两位了。” 祝紫芊不敢托大赶忙行礼,“血丝云蛛一族蛛女祝紫芊,见过前辈。” “不敢不敢,你我两族之间不需要任何阿谀奉承,我们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仇恨。” 见小六油盐不进祝紫芊只能接着开口:“如我同伴刚刚说的那样,只要前辈今日肯让我们离开,今日之情定会铭记在心。” “噗嗤。”,小六终是忍不住笑了,“你们可知为何自己会被云蛛一族选中成为这一代的蛛女和蛛子?” “那还用说?因为我们实力强啊。”,缓过劲来的祝紫祁是绝对不会让话掉地上的。 “实力强只是其中一部分。”,六叔给出的评价并不中肯,“云蛛一族倾举族之力将资源全部给到你们就是为了日后可以为侵略华夏做出一分贡献。” “血丝云蛛一族本就不凡,所以我更没有理由放走你们了,这要是让你们日后成长起来对华夏也是一场灾难。” “可……” “可什么啊!这家伙摆明了不想放过我们,那还废那么多话干什么?直接给他们打不就完了?五品的他又无法出手只要我们抓住几个人质害怕我们走不掉?” 祝紫芊刚要说什么可却被祝紫祁打断了。 他可是行动派,说出手就出手,表面憨憨的他其实也知道柿子挑软的捏,所以一出手就把目标瞄准了秦烨。 “喂喂喂,谁告诉你们我是五品了的?” 小六歪着脑袋对着几人笑了笑,出手的祝紫祁只觉得莫名生起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第213章 云蛛族长 就连那缓缓伸出的手掌都是猛地一顿,不是他不想动而是真的实在是动不了了。 在秦烨面前,他清楚看到一道极其微小的紫色线在脸前三寸处停住动弹不得。 修行者对危机的感知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明明就是一条再细微不过的线而已可却让秦烨从心底里没来由升起一抹恐惧,就好像那东西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一样。 明明动不了的是祝紫祁,可祝紫芊看起来比他更要紧张,因为在祝紫祁无法动弹的那一刻开始一股难以言表的压力就已经笼罩在四妖身上了。 额头上不自主地流落出细汗,额发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肤上,她极力控制着气息就连身子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就是五品的压迫感? 她也只在自家娘亲身上感受到过而已,可二者的区别那可谓是天壤之别,一个是自家母亲肯定是会留手的,一个是人族死敌这位可是真正的敌人了。 “前辈这是何意?我们之间有着约定,五品是不得出手的,您今日的所作所为莫不是要打破人族与妖族百年来难得的和平盛世?这要是传出去您可是要被后世无数人诟病的!” 祝紫芊尽量使自己静下心来和六叔诠释一下这件事情背后的权衡利弊,如她所言,现在华夏和妖境好不容易来了一场盛世要是因为面前这人破坏掉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再次死于战火中。 那个时候他杨延昭就会是华夏人的公敌,被后世人立塑谩骂的对象。 本以为他会是那种聪明人,分析一下还是能够分清楚权衡利弊的,可祝紫芊万万没想到她竟丝毫没有收手的打算,那股压力反而更加强大了。 “不管你是何人!只要你敢触碰这条约定的底线我妖境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若你们真的想打,那就来,我妖境全盘接下!” 知道现在这个样子的杨延昭是绝对不可能收手了,所以她干脆摊牌了,都快撕破脸了还装什么? “既然华夏想开战,我妖境就应下这场战役。” 六叔很是大度的安静等到祝紫芊说完,他挑了挑眉毛还是那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说完了?” 祝紫芊没有回话只是充满怨恨的看着他,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那么小六怕是早已经被她给千刀万剐了。 六叔一只手抓起祝紫祁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转过头似笑非笑对着祝紫芊开口说道:“我刚刚是不是说过,谁告诉你们我是五品了?” “废话!气息都在这儿摆着的还能有假?你是把我们当傻子了?”,旁边的赤宵忍不住开口了,都快死了还沉默个屁啊! 小六看了他一眼后发出一声轻疑,“你的种族我有些看不透,和我所熟知的那一脉有些相似可却有所不同。” 这种问题他当然也是不屑一顾的,不过也是一招解决的事情罢了。 赤宵也没有回答他,毕竟他也不想报出赤炼一族的名号,现在的赤炼一族自赤煌身死之后早已经没了之前的威风,只能夹着尾巴做蛇,谁也不知道面前这位五品是不是曾与赤炼一族有什么深仇大恨。 “有时候光凭气息可不足以判定一个人的修为,眼见为实只能坐实某一方面而已,还有一些东西是眼睛无法判定的。”,抓着祝紫祁不放的六叔气淡神闲地开口。 “何意?”,祝紫芊眯了眯眼还是决定看看这家伙要说些什么。 小六没有直当了结告诉她而是伸出垂在下面的左手指了指秦烨,“你且看他修为几何?” 祝紫芊果然顺着看去,在被她注视的那一刻开始秦烨就立刻寒毛倒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一只远古凶兽盯住了一样。 索幸的是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祝紫芊就将头转了过去,秦烨立刻如释重负,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在地,稳住身形后的他大口喘着粗气。 “八品初期,前辈这种修为低下的家伙就不必拉出来让我浪费时间了吧?”,祝紫芊冷淡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波动。 秦烨诧异的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只有他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于念礼在一旁笑的花枝招展,“她说你很弱诶。” “……” 小六笑容不减,“所以才说你们孤陋寡闻,自认为在族内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就堂而皇之来到我华夏境内。” 声音一顿他将手中的祝紫祁毫不在乎的朝着那紫发少女扔了过去,可作为姐姐的祝紫芊面对弟弟被砸来更是面无表情将尚在空中的他一脚踢到了赤宵身边。 小六将头扬了起来就这样俯视着面前的几位妖,本来还和蔼可亲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不屑。 “你们怎么敢的啊?” “华夏有着千千万万不输你们的少年天骄,若是将这一代的华夏和妖境年轻一辈拉出来比个高低一较高下的话我敢打赌,你们妖境这一代将会后继无妖。” “别在家里取得一点小小的成就感就以为天下无人了,说到底的你们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你是不是以为云蛛一族的条件就是已经很苛刻了?” “数百位子女中最后只有两个能够获得最高的荣耀脱颖而出,这种不可谓不险,可你们要知道的是不只是妖境,还有我华夏也有着数位继承者最终却只能活下来一个的锻炼方式。” “云蛛一族的族长还是保守了,对于那些失败的子女它还是保留了母性的包容之心,所以渐渐的你们的优越感也就越来越强,随之而来的是心境也变得越来越浮躁。” “好好看看你眼前的少年吧,记住他的这张脸,或许日后他便会成为那个仅凭以一己之力便可镇压四座势力年轻一辈的天下唯一人。” “呵…哈哈哈哈哈哈!”,祝紫芊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直笑的直不起腰来,“他?就凭他一个八品初期的家伙?你们华夏是无人了吗说什么这家伙还能镇压四座势力的所以年轻一辈?他这样的我一只手就可以捏死。” “是啊,就凭他。”,忽略掉肆意大笑的祝紫芊六叔轻声开口:“就凭隐藏在他内心深处那不为人知的野心还有那另类的极境……” “反正那一天你们四个是看不到了。”,他闲庭信步走到祝紫芊面前站下,本还猖狂大笑的女子一下子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你们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莫非你真的要出手?你既然知道她是云蛛一族的蛛女就一定知道她和族长之间存在着联系,只要你敢以五品修为出手身为她母亲的云蛛族长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赤宵虽动弹不得但好歹是可以说话的,见面前这个男子丝毫没有要收手的意思就知道来硬的只能激怒他。 “只要前辈肯放过我们,我可以发誓我们几个日后绝对不会踏入华夏境内半步。” 小六对于他的言辞根本不屑一顾,“云蛛族长?只管让她来!看看我出手灭杀你们到底是不是撕毁约定!” 赤宵还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一股狂暴的力量之间降临在他的身上将他震的倒飞了出去,一旁的斗篷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了下来这才没飞下山去。 小六看向那位斗篷人时眼底一抹诧异一闪而过,可他还是立刻就恢复了镇定,“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好了,就让我看看所谓云蛛一族族长能不能给现在的我带来压迫感吧。” 他大手一伸二话不说就朝着祝紫面门拍去,在那一刻这位养尊处优的女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恐惧。 这是当初被赤煌打到濒死都没能拥有过的心理活动。 “要死了……?” 杨延昭的那只手掌在她的那双瞳孔中被放映的越来越大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最后认命般的她绝望闭上了眼睛。 就算她娘亲来了又能怎样?意志降临的她是不能够出手的,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身消玉陨,或许还能借此直观感受一下死亡的滋味也说不定。 “哎……” 就在小六那带着死亡气息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祝紫芊的时候,一道悠远长久的叹息声由远及近在几人耳畔炸响。 于念礼细心的发现六叔那即将落下的胳膊在那道叹息声出现之后猛然顿住,在那双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微不可查的细线挡住了六叔那快要落下的手掌。 “云蛛一族不是都一直对外说意志降临是不准许出手的吗?”,淡然收回手掌后的杨延昭对于这突兀出现的声音丝毫没有波动。 他的目光从祝紫芊身上撤下转移到了躺在地上好像昏死过去的祝紫祁身上,看着那人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云蛛族长?” 这四个字宛若惊雷,祝紫芊那双紧闭的双眼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赤宵更是连伤势都不管不顾了,只见安静躺在那里的祝紫祁渐渐站了起来。 他驱使着四肢看起来有些僵硬,但这并不妨碍他只是站起来,起身后的他转动了一下四肢和头颅后面更是把那颗脑袋转了整整一圈用一种癫狂的眼神和笑容看着小六。 没有在视线中央的秦烨却依旧双腿发麻战栗不止。 “看来你对我云蛛一族知之甚多啊。” “祝紫祁”开口了…… 第214章 初次试探 站在面前的那紫发少年给秦烨的感觉很是奇怪,明明是之前那人无疑,气息什么都对的上可不知为给他一种很别样的错觉。 他不知道为何会没来由生出这种感觉来,但直觉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只管离的远一些便是。 “了解还是了解一些的,关键还是想要看看云蛛一族一直在传的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你们对外隐瞒了。”,六叔无视般绕过祝紫芊来到那紫发少年面前。 “不错不错,不得不说你这件事情做的很绝。”,明知道面前的人实力是一位五品可看起来那少年并不怕他。 “我之所以隐瞒这件事情无非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因为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在以后的历练中对我产生依赖,他们要靠的是自己,而不是自由召唤出母亲的意志替他们挡在前面。” “还有就是因为我若是出手的话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如果只是短暂的普通意志降临也就算了,但若是出手的话我附身的孩子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最后爆体而亡的。” “原来如此。”,小六明朗似的点了点头,他终于搞明白的是为何云蛛一族的族长要隐瞒这件事情了,这件事情看上去是一件小事可若是日后大战真的再起的话怕是所有人对云蛛一族的防备会大大降低。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云蛛一族中能够上的了排面的也就只有族长,蛛女以及蛛子了,其他的只能算是有些实力的炮灰而已。 可就是因为这样如若等到日后云蛛一族的族长突然显露出这种的话那对华夏众人而言无疑是毁灭性打击,这位可是五品啊,就算只出手一次也能杀死不少主干力量了。 只有在人们都知道的情况下才会对此做出防备和应对措施,这样就不至于被人家在背后突然袭击了。 “就算知道你出手的话被寄托的人就会爆体而亡可你还是来了。”,回过神的小六将那张依旧浅笑的俊逸脸庞凑了过去,“而且还是挑到蛛子身上了。” “看来在你眼里蛛子和蛛女之间还是有着一定差距的啊?” “祝紫祁”好像终于适应了这具身体面对小六的话他也并没有反驳,“比起莽撞单纯的蛛子我还是更喜欢细心稳重的蛛女一些。” “权衡利弊之下我没得选,毕竟我云蛛一族不能就此灭亡不是?蛛子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打了?”,小六倒是无所谓,他斜视着前方开口。 “自然是想试试的,我若不出手怕是他们今日谁也走不了了。”,“祝紫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好像现在的局面根本没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又或者说和他们预想中的发展不一样。 “娘!”,祝紫芊缓过劲儿来跑到祝紫祁面前,“他可是五品啊!要是出手的话岂不是算撕毁约定了?” “祝紫祁”微微摇头,“不一样的,这件事情怪我,太过于让你们执着实力而忽略掉了理论知识,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你气息所感应的五品。” 祝紫芊一愣好像压根没有听明白,“什……什么意思?” “他的修为一直都是六品。” 这一句话让祝紫芊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怎么……这怎么可能?娘亲您的意思是这家伙以六品巅峰的修为足以比肩五品?!” 她似乎很难接受这种事情,“别开玩笑了……” “要么就说你孤陋寡闻了?”,小六脸上带着蔑视的神情在几位妖身上停留,“每一个境界可不像你们所想的那样到了巅峰就已经是极限,在那之上还有一个被称为极境的存在,而我就是六品极境。” “足以比肩五品初期的存在。” “多说无益,今日就让我来亲自见识见识所谓的极境到底有怎样的功底。”,从少年口中说出这句话后数以万计的紫色细线从祝紫祁背后铺天盖地的冲出朝着小六袭来。 “你们快躲开!”,六叔冲着傻愣着的几人大吼一声后他爆发出全身修为一掌递出,六品极境的修为和五品初期已经没有任何区别,在他递出那一掌后两股气息在还没触碰到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爆发出毁灭气息了。 “走!”,袁天明首当其冲一把抓住秦烨往前方道祖雕像那里跑去。 于念礼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转念好像想起了什么赶忙跟了过去。 赤宵和祝紫芊对视一眼后都是看出来对方的意图所以他们同样向那尊巨大无比的雕塑冲去。 半山腰接近山顶位置几人正慢悠悠攀爬着台阶,跳过来跳过去的莲儿忽然脚步一滞差点儿没栽倒过去,“停下!” 随着她一声呵斥几位家主和城主全都定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怎……”,许崇贤刚想询问缘由,几乎是同一时间自山顶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到不讲理的攻势直冲下山来让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也幸亏莲儿将他们挡在身后这才无事发生不然的话他们几个怕是不受伤也得被震下山去了。 许崇贤惊魂未定的看向山顶,“那是五品的气息?!” 莲儿终于罕见收起了那欢喜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沉,“看来山顶上的五品不止一位啊。” “可另一位五品是何时来的?为何就连莲儿前辈您都没有察觉?” “我也不是什么都懂的。”,莲儿没好气的开口,“况且那一位五品就像是忽然出现的一般没有任何预兆。” 金景行两眼瞟动,“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都走到这里了再回去岂不是太那什么了?” 莲儿站在那里望着山顶思索了好久这才淡淡开口:“不行,不能回去,看这样子他们并不是同伴,我们不知道那位五品是不是为了灵树的消息来到,这要是被人捷足先登那还了得?” 金景行大喜忙开口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等。”,站在他们头顶处那身穿喜庆大红棉袄的小丫头片子只是淡淡回了这一个字。 “等到他们打完之后或许也能夺得个渔翁之利也说不定。”,王尧山赞同的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那种傻话就别拿出来说了,在我刚刚为了保住你们的那一刻我的气息就已经暴露了,现在上面的那两个家伙肯定已经知道的我的存在,所以他们就算是拼的再狠也一定会留着力气对付我的。” “轰!” 一道涟漪在空中炸出迅速朝着四周扩散。 而这场爆炸的最中心却有两道人影纹丝不动。 “看来这山下还有一位五品啊,不过看着旁观的样子似乎是来针对你的?”,“祝紫祁”于轰鸣声中开口,他的声音明明并不大,甚至在爆炸声中压根就无法听到,可它却清楚传到六叔耳朵里了。 “这种事情早就知道了。”,六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比起这件事我更好奇的是为何你这一击下去蛛子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损伤?按道理来说以他的修为和肉身最多承受住你三次全力进攻就会彻底暴体而亡,但眼下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啊?” 祝紫祁说到底也不过才七品中期而已,说他能够承受住三招就已经是抬举他了,他们这一招过后祝紫祁的肉身非但没有半点儿事情就连气息都没有变化。 对此“祝紫祁”只是开口解释道:“那还得多亏有黔白妖尊借力替我撑着紫祁的这具身躯这才导致他没有离开破碎。” 不管是在面对几位妖哪怕是在对上云蛛一族族长的时候都没有任何波动的他此刻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瞳孔骤然缩紧在一起。 “原来是有着妖尊在旁助阵啊。” “祝紫祁”邪魅一笑,“这可算不得毁约,黔白妖尊只是增强了一些紫祁的肉身强度而已,等此战过后不管如何我这儿子都是活不了了。” 六叔从那满天灰尘中缓步走出,“都说妖族嗜血无情看来果真不假,儿子都快死了还能说出这种话的不愧是妖兽。” “呵,凭你怎么说,我只是做到利益最大化而已,为人父母看着自己儿子身死哪怕是妖兽也不会甘心!”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只有将你击杀在这里才能告慰我儿子紫祁的在天之灵!” “祝紫祁”脸上的表情越发变得疯狂,原本的紫发无风自动被吹得倒竖在头顶,在他的脚下生成了一个迷糊的蜘蛛图案,它通体深紫,紫色和还泛着淡淡的血红,此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色。 这是极度纯洁的血丝云蛛血脉! “来啊,我杨延昭还能怕你不成?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在战场上!” 六叔的拳头猛然握紧,在他身后竟渐渐浮出一道同他一模一样的巨大无比虚影幻象,那尊站在他身后宛若法天象地般的虚影学着他的样子紧握拳头。 在这二人对峙的时候,老君山上忽然间地动山摇,且摇晃的越发剧烈秦烨几人站在那里都有些不稳了。 “这是……地震了?” “他们的攻击让老君山都快撑不住了?!”,秦烨艰难稳住身子后难以置信的开口。 这还不只是山顶,震动的范围遍足以及整座老君山。 在秦烨几人震惊之余开始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边那矗立在山上的巨大雕塑发出一道亮光。 那光亮开始还很微弱,到了最后直晃眼睛,秦烨几人和几妖眯着眼睛看向那光亮的源头这才发现是从道祖手中捧着的那卷书中发出的。 本来还爆发出强大气势的两位五品忽然全都停了下来不管是六叔还是云蛛一族的族长全都错愕的看着那道亮光。 “我怎么感觉好像从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样?”,秦烨随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巧不巧就被祝紫芊听到了,她回头看了看一脸不可思议的娘亲又低头感受着依旧抖动不停的老君山。 明明二人已经撤去气息了,可这震动程度丝毫不减。 紫发少女的脸色愈发苍白无力。 “那是……天地灵器?!” 第215章 五品对决 “道祖雕塑手中捧着的那书卷发光了?”,袁小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这是什么情况?道祖显灵了?” 小六收起架势屏息凝神神情很是紧张,“这股气息,是天地灵器?!” 忽然间的顿悟让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祝紫祁的头顶。 祝紫祁抬头眼中的紫光一闪而过,而就是这时六叔的拳势已至一拳打在祝紫祁的脑袋上。 可是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到来,小六这一拳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柔软,面无表情收起拳头在他面前的被打爆头颅的“祝紫祁”立刻化作几缕细线飞出,它们再度凝聚在一起的时候又化作了祝紫祁的模样。 “看来你们早就知道这老君山会有天地灵器出世了。”,小六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意外,因为他一直觉得妖族的这些家伙是觊觎灵树才躲在这里的,“我很好奇的是华夏那么多人都不知道的消息你们这群妖境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东西我们可不能告诉你啊。”,被附身的祝紫祁平淡的开口。 仔细凝望着那尊雕塑手中捧着的书卷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看来是我们之间的决斗让这天地灵器提前出世了。” 怎么能不气?按照他们之前的预想现在应该洛邑城内高手云集目标统一都是对抗他们几人的,谁知道这群家伙丝毫不慌甚至还有这个闲情雅致来爬山? 它们守在这老君山静候灵器出世,等到手之后再迅速离开,到那时就算这群家伙知道消息赶过来也已经为时已晚,现在好了他们一来所有人都跟着一块儿来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 好好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你该死!”,越想越气的云蛛族长咬牙切齿对着六叔开口怒斥,“今日若不是有你在也不会有这种局面。” 小六倒是淡定的很,他掏了掏耳朵随口答道:“是么?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他这话说完云蛛一族的族长就更气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将它们妖境所有大妖做出的努力付诸东流转瞬成灰,这可不只是说说就可以摆平的。 “你的样子我记住了,待到日后妖境与华夏的约定被打破之后你将会被我妖境悬赏。” “荣幸之至。”,六叔歪头冲他神秘一笑,身形如同云雾般消散开来,而与他对峙的祝紫祁同样消失在原地。 “轰!” 六叔一拳轰下让本就摇晃不断的老君山上更是像要倒转过来一般,祝紫祁原本站着的角落处被六叔一拳打出一个巨大深坑。 道道紫色丝线四散而去最后凝聚在一起,依旧是那紫发少年模样。 六叔的两次攻势都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堂堂云蛛一族族长就只会跑吗?还是说你的神通就只是用来做这些的?”,六叔起身脸上冷笑不断疯狂对他嘲讽。 “呵,要不是这具身体限制住我只能释放出五品初期的修为你早就已经死了。”,“祝紫祁”毫不客气的开口。 它本身就有着五品后期修为,可当意志降临在祝紫祁身上的时候实力还是有所减弱的,就这也还是祝紫祁身为蛛子的缘故,要是换一个子女实力怕是会更弱。 当然了,它要是降临在祝紫芊身上的话或许能够爆发出五品中期修为也说不定,可这后面的代价是它承受不起的。 祝紫芊天资卓越就连黔白妖尊都曾言或许这一代的云蛛一族能够诞生一位妖尊,那可是四品。 所以就算是要她死也绝不能让祝紫芊陨落。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抢啊!我这副身躯撑不了多久的,你们抢完之后我就带着你们离开。”,云蛛族长终是爆发了,它们的目标一直都是这件东西,现在就在眼前出世怎么可能不去争夺? 她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二人大喊,也就是这时她的目光瞥到赤宵身边那斗篷人身上,一股熟悉的气息随之而来。 “原来如此,带着这东西都是方便。”,自他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小六有些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这种预感才刚升起就见那满头红发的男子身边一位身穿斗篷的家伙一个箭步朝着道祖的那尊雕塑冲去,而他的目标赫然正是那石刻书卷。 “傀儡?”,六叔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可是后来却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觉得那家伙的气息有些奇怪,若隐若现的就连元神都是残破不堪,看来云蛛一族还有这种本身啊。” 在所有人无法看到的角落,一根根从天空垂落下来的紫色细线缠绕在那人身上指挥着他的一举一动,源头便是祝紫祁。 不过现在应该叫云蛛族长了。 一群有意识的家伙们这才反应过来,可眼看着那斗篷人已经快要触碰到那石刻书卷了,就在这时秦烨眼前一晃一道白色人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那家伙冲去。 转瞬之间竟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只见那人脚尖点在地面之上整个人一下子跃了起来,直飞到那人面前。 她一只手抓着裙摆另伸出一只脚踢在斗篷人的面门之上,这一脚着实恐怖,以那家伙的肉身都没能抗住被踢飞了出去差点儿没掉下山去。 秦烨看着那道白色人影大喜,“念念姑娘。” 于念礼悄然落地,她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笑颜的秦烨冲他扬了扬脑袋。 “早知道今天就不穿裙子了。”,姑娘嘴里小声念叨着。 打架还得拽着裙子,属实不方便。 “下次可以让秦烨给我多带几套衣服,那家伙就是一个行走的衣柜。” 于念礼站在那里两眼飘忽不定,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 “啪嗒啪嗒……” 大量石块掉落的声响从那斗篷人坠落的地方传来,一只手率先从那成堆的石块中显露出来,然后就是整个身躯。 可当他爬出来的那一刻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冷气,哪怕六叔早已经有所猜测可还是被吓了一跳,秦烨更是直接硬是被那家伙吓得捂住了眼睛。 那家伙身上的斗篷被扯碎永远留在了那碎石块之下,因此他们面容也彻底展露了出来。 秦烨发誓,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用言语的形容,哪怕是让他看一眼都是做不到的。 谁家正常人脸上会被缝上密密麻麻的针线?它们就如同一条条细密的小长蛇般爬在他的脸上显得是如此狰狞。 于念礼还算好,跟着神医行医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也是已经见怪不怪,可唯一怪的就是这家伙的元神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的元神怎么好像是残破的一样?看上去并不完整。” “他已经死了。”,六叔来到于念礼面前站下,在看到这个丫头好像并不害怕这个东西的时候他也露出的欣慰的笑容。 敢于与某一个人或某一件事情对抗的前提就是你要先去克服对它的恐惧,然后才能打败它最后把它踩在脚下。 “不错,看到你这样我很满意,起码你不会被这种人打败。” 于念礼微微一笑,“那这还真得感谢我师父了,要不是他老人家每次都拉着我去三军那边治病疗伤我也不会见过那么多残忍的场面。” “所以说啊。”,小六对着那紫发少年摆开架势,“阅历这种东西真的很重要,起码能在你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让你保持镇定不至于乱了分寸。” “你们先下去吧。” “为何?”,于念礼不明白六叔为什么会让他们现在下山去,明明天地灵器就在眼前了。 “就因为有蛛女在你们就都得走。”,六叔的声音有些急促,原本温和的脸也冷了下来,“那家伙可是六品修为中期修为,哪怕你们全部冲上去也不够她一招打的,你们只管快些下山,我会来拖住他们,只要能够拖到这家伙时限一到那么他们就再无翻身之日。” “可……可您刚刚不是还说下面还有一位五品呢吗?”,在六叔和那云蛛族长说话的时候于念礼就已经听到了一些,她也是后知后觉原来还有一位五品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于念礼见六叔沉默良久刚要说些什么却见他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可是无敌的。” 这句无敌让于念礼彻底无话可说。 “还愣着干什么?快些去啊,走晚了怕是秦烨那小子就会第一个死了。” 不知六叔是有意还是无意,秦烨都提了就是一句不提袁小子。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于念礼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睛狠狠剐了他一眼,六叔忍着笑意冲她扬了扬脑袋示意他们赶紧走。 “想走?你们今日要是走了那我蛛女的名号岂不是白喊了?”,就在于念礼即将有动作的时候一旁的祝紫芊却开口了。 “你敢?!”,一股气浪从六叔身上迸发而出直逼祝紫芊,他那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有着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 “哼!有何不敢?我云蛛一族自百年来还没怕过谁!”,云蛛族长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蛛女受伤的,同样的一股气浪自他体内冲出挡在了祝紫芊的面前。 “紫芊,去把他们全都留下。”,云蛛族长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遵命。”,祝紫芊领命面朝几人走来。 “该死!”,小六低头暗骂一句一个箭步就冲了回去准备阻止祝紫芊的动作,可一旁还有人在虎视眈眈等着他呢。 几乎是在他有所动作的一瞬间祝紫祁就立刻冲了过去将他挡了下来,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整个老君山上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势。 “这可不能让你过去啊。”,祝紫祁伸出一脚将六叔踢飞了出去。 而此时的祝紫芊已经来到了于念礼的面前,这里面修为就属这个丫头最高了,所以先杀了她也是最有好处的。 于念礼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走来,在她四肢之上不知何时被缠绕了一团团的线团将她捆死在那里动弹不得。 “你说这么好看的小脸蛋要是被我划伤几道口子会怎么样呢?”,祝紫芊的声音清冷似玉听上去没有丝毫感情在里面。 “给我滚开!” 就在祝紫芊快要走到于念礼面前的时候从二人身旁突兀的窜出一道人影,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杆通体如墨的长枪不断散发着对外诡异的黑气。 祝紫芊感受到有人来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在见到来人是这里面最废物的一个后脸色立刻就冷了下来,“既然你要死那我不介意现在就先了解了你。” 说完她便伸出一只手凝聚出一团紫色的圆球,看似平静的圆球之内实际上蕴含了无尽的毁灭气息,起码是秦烨目前所无法承受的。 “秦烨!快走啊!”,无法自由行动的于念礼焦急的大喊,在她看来秦烨此番举动完全就是螳臂挡车可笑不自量。 “走?凭什么?!就凭他们都言我修为底下是我们这里面最弱的吗?!”,飞在半空中的少年高举手中的长枪凝聚雷霆之势,愤怒使他眼睛通红瞪的浑圆,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紧握枪杆的那只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量,嘎吱作响。 他的愤怒来自于哪里? 好像自出世之后所有人都在说他修为弱,无一例外,而他遇到的每一个对手实力都远非他那个比肩的。 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站在众人面前的是只有半年修炼时间的少年,和其他人自年幼起便开始修炼不同,他在这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 半年就算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多境界追赶上他们。 但未来一定会。 可愤怒的来源难道就真的来源于此吗? 说秦烨修为弱的人多了可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如此愤怒过,至于为何这次会如此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只知道现在很愤怒,尽管和祝紫芊之间有着遥远到近乎不可攀的距离秦烨仍旧无所畏惧。 “枪者,自当一往无前!” 眼前少年的连越来越清晰,祝紫芊手中凝聚的光球也彻底成型,就在她将要扔出之时那双紫瞳好巧不巧落在秦烨持枪的手上。 瞳孔缩了又缩,逐渐有些呆滞,手中的那团紫球最终还是没有扔出去,在她愣神之间秦烨已然来到近前举着众生砍了过去。 “锵!” 一道清脆的声响随着长枪下落的动作传到众人耳朵里,那杆枪在距离祝紫芊头顶三寸位置停了下来。 被人一只手抓住的。 那一只被青色鳞片覆盖完全的手掌挡住了秦烨的这一击,二者碰撞不断迸发出的火花四溅开来。 “你在干什么?!”,赤宵走上前质问道。 也幸亏傀儡离得近,不然这家伙怕是真的会砍到那女人身上了。 祝紫芊嘴唇上下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那家伙……” “什么?”,讲真的,赤宵还真是第一次见祝紫芊如此失态,哪怕是在面对刚刚那位五品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慌神。 “赤煌?” 两个字让赤宵也不复平静,他忍着怒意尽量使自己语气听起来是平静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差把有病二字说出来了。 蛛女只是指着持枪少年的手背一言不发,赤宵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目光刚一对上就感觉到在那家伙身上有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气息很熟悉,甚至可以说很难忘,但一时竟想不起来在那里感受到过,直到定格在他的手背上之后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圆形的瞳孔一下子变成了竖状。 不只是他们二人,就连秦烨自己都觉得右手背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当他低头去看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血红色小蛇张着大嘴露出两只尖牙如刺青状贴在他的手背上。 小蛇逼真到连上面的鳞片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赤宵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神情比祝紫芊还要紧张。 “哥?!” 第216章 危机 “你是不是见过我哥?!” 赤宵咆哮着就要朝秦烨走去,幸亏祝紫芊一把将他扯住拦住了这个被愤怒占据理智的家伙。 “这是赤煌留下的?”,秦烨呆呆看着那道印记,怪不得觉得有些熟悉呢,他手背上现在盘踞着的这条血红色小蛇他自己也见过,不过见过的那个要比这个大好多好多。 “可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我竟没有一点儿感觉?”,好像那次大战他和赤煌之间也没什么交集啊,那这印记是被他何时种上去的? “莫非……”,几个月前的记忆好像打开阀门的洪水一样全都灌入到他的脑子里,“我记得之前大战的时候因为我帮不上忙所以站在一边,那时候好像和他对视了一眼来着?” 秦烨想起来了,那时候还真有一次和赤煌打了交道,也是赤煌向他微笑点头表示友好问候的时候。 那时的秦烨多单纯啊还真以为是跟他打招呼来着。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气的咬牙切齿,“该死的!当初我还在想这妖族也没有传出来的那么坏啊!没想到这家伙还给我暗中使绊子。” 想到这里他就更气了,“大叔一定知道这件事情!真该死啊眼睁睁看着那家伙使绊子他还不告诉我。” 他甩了甩胳膊发现根本什么影响都没有,“也幸亏这东西好像也没什么杀伤力,不然我死也得拉上你垫背。” “阿嚏!” “哎呀。”,内心世界中的大叔认真观察着外界的一举一动毫无征兆打了个喷嚏。 “好小子,白救你了。”,通体被黑气缠绕的大叔冷冷开口。 “我在问你!你是不是见过我哥?!” 尽管被摁住可赤宵并不老实,他拼尽全力试图挣脱出那些坚硬到不像话的线但却无济于事。 祝紫芊果然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撼动的。 “你哥?” 秦烨也被他的一声声咆哮给拉了回来,“赤煌是你哥?” 他上下仔细打量着满头血红头发的少年发现他和赤煌长的确实挺像,之前还没看出来,现在是真的越看越像。 “你果然见过我哥。” 见秦烨都能够说出他哥的名字赤宵冷笑着开口。 对于妖族秦烨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在内,不管是赤煌也好薛福也罢他们无一不是为祸一方的家伙,所以对于这些家伙他自然不会给任何好脸色的。 “不错,我确实是见过你哥,而且我还亲眼看着他死的。” “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哥应该是被乱刀砍死的吧?那叫一个惨啊!”,他讲的绘声绘色时不时还摆出一些动作出来。 赤宵气的脸色铁青但被蛛丝缠住的他根本动弹不得。 “放开我。”,随着秦烨越讲越激动,赤宵反而是越来越平静。 “不需要,我会替你杀了他。”,祝紫芊从他背后走出将目光全都放在了秦烨身上,连一边的于念礼都顾不得了? “你说,你见过赤煌?”,她伸出一只玉手缠绕在发丝之上百无聊赖玩弄着。 “没……没见过。” 刚才还讲的来劲的秦烨现在却矢口否认这件事情。 面对赤宵是一回事,面对这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哟?还有两幅面孔?”,祝紫芊挑了挑眉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在他们远处的天空上还有两位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谁也不服谁但谁也压制不了谁。 没了五品存在,现在的祝紫芊说是无敌也不为过,她舒畅的伸了个懒腰没有再针对秦烨反而是转了个弯去找于念礼了。 “没关系,一会儿你会回答的。” 当她转身的那一刻秦烨顿感大事不妙,“你想干什么?!” 祝紫芊一脸无辜的回头,“还能干什么?我只是干一个妖族都会干的事情。” 说完她还变换成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你说,你说这么好看的美人儿我要是把她分成五块你会不会心痛啊?” “你敢?!” 这次的众生甚至没有蓄力就被他给甩了出去,但面前的毕竟是六品,只是伸出一只手就有无数道蛛丝从她身后窜出将众生牢牢捆在空中。 她满意的拍了拍手也不再去管秦烨,走到于念礼面前又是四道蛛丝伸出分别捆住她的四肢。 只是稍一用力姑娘那娇嫩的皮肤就被勒出一道道的血痕,她硬是紧咬银牙一言不发。 “咦?看样子你还挺有骨气的。” 那张开的手掌再度用力,蛛丝越勒越紧从于念礼手脚上留下的血也越来越多,渐渐的纯净洁白的裙子上被那血红浸透染到变色。 秦烨视力极好,那白裙少女滴落下来的并不只是鲜血,还有泪水。 “你在干什么?!快走啊!” 于念礼终于开口了,可另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她开口竟然是要让他们立刻离开。 祝紫芊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好好好,今日我就绞断你的四肢!” 那只手掌猛的握紧,蛛丝像是被牵引了一样也跟着越来越紧。 “不要!”,顾不上这么多的秦烨一股脑就冲了过去。 第217章 黑气绕体 “废物就是废物,你想救谁?。你能救谁?!” 突兀的声音出现在秦烨背后让这个暴怒狂奔中的少年脚步定格在了那里。 祝紫芊不知何时闪身到身后,轻轻一跃飞起空中转了数圈后突然抬起脚狠狠朝着他的面门踢去。 腿鞭化作一道紫色光影迅疾如雷霆,以秦烨目前的修为和反应速度根本就跟不上她的攻势,这一脚要是下去他不死也得残。 呼啸的罡风直逼秦烨而来,可他却没有任何动作那一双通红的眸子好似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从鼻子中重重呼出的鼻息化作一道薄雾转瞬即逝。 眨眼间凛冽脚法已至面前。 “砰!” “呃……” 两道闷沉的声响几乎是同一时间出现,秦烨的身影被一道人影撞的直往后飞。 他们轰然坠地掀起一阵烟尘。 “噗……咳咳呸!他奶奶的,差点儿没被打死。”,袁天明骂骂咧咧站起身来,他转过身将还被压在下面的家伙拽了起来,“老大,你没事儿吧?” 秦烨抹去嘴角的血迹,“没事儿。” 谁料刚刚擦拭过的嘴角现在又溢出来血液了。 “……” “……” 这还真可谓是两道沉默震耳欲聋。 再次抹去之后秦烨仍旧开口:“我没事儿,你先赶紧走等我将念念姑娘救出来我们立马过去找你。” 袁天明瞪着一双大眼其中满是不可思议,“你是不是被撞傻了啊?就凭你还想在他们面前将念念姑娘救出来?我不能说你是开玩笑了,你属实是有些痴人说梦了你。” 秦烨黑着脸开口:“我的意思是让你快走,你怎么这么犟呢。” “我走了你们两个慷慨赴死是吧?”,袁小子自顾自走上前对上了长身而立的祝紫芊,“来,打一架。” “轰!” “呃……” “噗……咳咳呸!” “你他妈的……” 袁天明骂骂咧咧站直身子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道:“看在你是女流之辈不跟你一般见识。” 祝紫芊闻言嘲弄地笑了,只是这讥笑中带三分滑稽和七分嘲讽,“连一介女流一招都接不住的你还真是有见识呢。” “罢了,不与你们在这儿争论,我的人质还在等着我呢。”,她悄然转身完全没有把秦烨和袁天明放在眼里。 “站住!” 任凭身后秦烨如何喊叫祝紫芊始终置若罔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她就这样一路走到于念礼面前伸出手指抚摸着她那洁白无瑕的脸庞,“好一个天生丽质的美娘子,哪怕姐姐身为一介女流都心动了呢。” 于念礼四肢娇嫩的皮肤上被勒出一道道极其细小的细痕,血液不断从那里渗透出来,可哪怕吃痛到流泪她也还是一声不吭但从那双不屈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她此时的心绪。 原本还一脸温和充满笑意的祝紫芊见到于念礼这种表情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了下来。 她斜睨着如同玩物一样的女子随着轻哼带出的一抹淡笑,似自嘲,又似讥嘲,“姐姐我不仅喜欢好看的丫头,更喜欢嘴硬的丫头。” 语气又变回了那轻缓柔腼的语调,“别急,现在姐姐就砍下你的四肢来看看你会不会还是一言不发。” 她的声音不算低,起码是秦烨他们都听得到的。 袁天明心中暗叫不妙赶忙转头去看秦烨,关键还是怕他再次发疯。 可这次好像是袁天明想错了,秦烨很平静,平静到一言不发的那种,他的脑袋弯的很低,低到袁小子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大,你……” 话还没说完便止住不再多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之意也在心中升腾。 秦烨的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在他身上竟渐渐腾起一缕缕黑色且充满诡谲之色的气缠满全身。 它们如同活物一样在缠绕在少年身上张牙舞爪对着周围发狠。 袁天明恐惧的不是秦烨现在的状态,而是从他体内不断翻涌而出的这些诡异黑气,哪怕他已经到了七品可面对这些家伙的时候还是会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 就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不只是他,就连身为六品的祝紫芊都有一瞬间的错觉,她竟然会对那废物少年身上飘出的东西感觉到恐惧? “错觉,一定是错觉。”,她否认般摇了摇脑袋将目光从秦烨身上撤回聚精会神对付于念礼。 秦烨像是有所感应,本来低下的头猛然抬起接着二话不说就朝着那两人极速冲去。 他快,可祝紫芊更快。 比起秦烨她只需要握一下手而已。 所以她淡然看着如同疯魔一般已经毫无意识的秦烨,她要的就是这样,对她的愤怒和对她的无力。 秦烨这种表情是她最期盼见到的。 “绝望么?我好像已经抓住你的把柄了呢。”,紫发少女笑的花枝招展,“今日我就用她的血来告慰赤煌在天之灵。” 要么就说女人善变了,祝紫芊一改那副笑盈盈的模样脸色冰冷如寒霜,虚握的手掌缓缓紧握。 秦烨就算是再快也不可能来到她近前了。 “让你感受一下重要的东西亲自毁在你面前的感受!” 祝紫芊的五指间各有几道蛛丝,随着她握紧拳头蛛丝也被扯的极紧,于念礼手上的伤痕再度加深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骨头了。 “给我断!” 虚握的拳头缩紧。 “不要!” 秦烨终究是恢复了一丝的清明,他竭力嘶吼着但毫无疑问只是于事无补。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甚至还看到了于念礼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子眼中含泪,但笑意更多。 她笑意晏晏眼睛笑成两个晚晚的月牙就连脸上的愉悦之情都似要从嘴角边的梨窝中溢出来般。 这一抹如明媚的阳光融化了隆冬的白雪让这个冬日看起来都没有那么煎熬。 一笑倾心,再入心,后丧心。 眼泪与血液相继流了下来,于念礼很疼,但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疼了。 “没事的,我可是医者。” 被细小蛛丝缠住的女子笑颜常在。 第218章 挖墙脚 “锵!” 就在于念礼的四肢要被生生削下之时她只觉得绑住她的蛛丝一松,没了禁锢后的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念念!” 秦烨大步踩在地上每一次起落都会将脚下那大块大块的岩石踩的塌陷下去最后一个闪身冲到于念礼面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念念,你怎么样?” 于念礼感受到身上的暖意睁开眼睛来,刚要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打断,“放心,还死不了,这小女娃不是医者吗?应该有丹药的。” 秦烨抬头,在他身前一道流光划过最后坠落到面前化作一个熟悉的模样。 “洛邑城城主?” 看着面前那人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会是他出手救人。 就连袁天明也是如此,只能呆站在那里茫然的不知所措。 看到来人祝紫芊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看来今日怕是要栽了。” 许崇贤都没搭理她只是转过头看了看怀抱于念礼的秦烨,“别误会,我救你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因为我身为洛邑城的城主自然是不允许妖族在我境内如此猖獗,所以我们该是敌人还是敌人,与此事无关。” 秦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身为城主的他分的清轻重急缓,华夏的利益和个人的利益他看的一清二楚,他们之间是敌人,但更多的还是同为华夏人。 看着妖族在自己的地盘杀人,他许崇贤自问做不到。 救下人之后的洛邑城城主就好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继而又将这里面战力最强的一个拦了下来。 “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毕竟已经打过一次照面了。” 祝紫芊笑了笑,一丝阴冷的笑容,在她的嘴角一闪而逝,“看来你是想接着打了。” “其实不打也可以。”,许崇贤一步步朝她走去。 “哦?”,紫发女子产生了些许好奇,“那你道如何?” “啪嗒。” 洛邑城的城主停住脚步淡然看着面前那人。 “很简单啊,你自刎吧,这样还可以不用葬我的手。”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祝紫芊反正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她先是一愣似乎在思考许崇贤说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嘴角的笑容越发不可收拾最后笑意完全收敛只剩下阴沉和冷漠。 “小心!”,秦烨忽然焦急的大吼,因为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在许崇贤身后的碎石缝中突然窜出数道蛛丝直朝他刺去。 不知道许崇贤是没听到还是根本不屑一顾,他甚至连任何反抗动作都没有。 那些锐利如刀刃的蛛丝就这样刺到他的皮肤上。 预料之中的血溅五步并没有发生,只有武器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回荡在四周。 “叮叮!” 秦烨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眯着眼看去发现那些蛛丝只是停留在许崇贤皮肤的表面就没有再扎进去了。 在他身上被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将许崇贤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也正是因为有着它们的存在这才使得这位城主看起来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那些蛛丝甚至都无法冲破它的防御就更别提想要伤害到许崇贤了。 不过祝紫芊脸上的表情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惊讶就好像压根就没指望靠那几根蛛丝对他一位城主造成伤害的。 “你们赢不了的。”,许崇贤稍一发力那些刺在金辉上的蛛丝全都爆碎开来。 祝紫芊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最强战力被牵制现在就连她也都已经分身乏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要命的是她早先已经通过山上云雀的消息得知还有不少人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赶来。 “真是纳闷闲的没事儿干你们跑来老君山做什么。” 这话她可不是对许崇贤说的,而是对秦烨他们说的。 秦烨将于念礼横抱在怀里,“没什么,仰慕道祖过来看看而已。” 祝紫芊失笑,“好一个仰慕道祖,谁能想到这都大敌当前了你们竟然还有闲工夫爬山拜道祖?若不是因为你们我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切,妖境的家伙来我华夏意图谋取宝物还有理了?”,许崇贤打断她要说的话一点儿不给面子的开口。 “天地灵宝乃天地灵气孕养所化,何时有了主人?它诞生在华夏那也只能说明这里只是它的诞生地,仅此而已。” “即是无主之物为何我们就争抢不得?” “好一个伶牙俐齿,今天那天地灵器就放在那儿,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身得到它了!” “一试便知!” 就如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没说几句的他们就又战成了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招招致命又拳拳到肉。 见他们打的酣畅淋漓秦烨瞅准空子立马带着于念礼跑路了。 “念念姑娘,你兜里还有没有丹药了?快吃一颗。”,他怀里抱着于念礼轻声开口。 身穿被染红的白裙,这位姑娘脸色苍白无比四肢处的血痕此刻还在往外不断渗透出鲜血,她虚弱着开口:“有,可你敢拿吗?” 秦烨有些恼羞成怒,“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呢,快说!它就是在六叔兜里今天我也得给你拿出来。” 于念礼见他这般笃定的模样终于开口:“在我裙子里面。” “裙子里面?你这裙子还有里面的啊?”,秦烨傻愣愣开口。 要不是于念礼现在动不了怕是早就捶他了,女子羞红了脸忍着怒意开口:“裙子里面就不能有衣服了?” 就算秦烨反应再慢也不能装了,“你的意思是让我……” 识趣的没有接着说下去这也让于念礼脸色得以好转,“我可没说让你给我拿,那是你自己说的。” “额……”,只觉得尴尬的少年立刻转移话题,“那现在怎么办啊?这东西也……也不好拿啊。” 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这并不代表对于女子清白这方面他就是一窍不通,总不能名不正,言不顺就随便摸人家吧? 就算是为了救命也不行啊。 “那……那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让于念礼疑惑万分的是这件事情她还没有什么心理活动,毕竟这也只是说说而已。 可秦烨怎么脸这么红?! 他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一来二去他们两个就好像在比谁的脸更红一样最后甚至连正事都快忘记了。 “额,你们两个……” 站在一旁的袁天明显得极为的突兀和不合群,他尴尬的直抠脚最后还是忍不住打破了他们的胡思乱想。 于念礼猛然回神对刚刚自己心态的转变极为痛恨,见到袁天明就好像看到救星一样,“天明,快!麻溜给本小姐疗伤。” 秦烨更是直接抱着于念礼就往他这边跑。 袁天明满脑子的黑线过了好久也不见下去,怎么在不知不觉间这两个家伙已经统一战线了? 得,现在医疗兵这个职位怕是已经转交到他的身上了。 于念礼被很小心的放下来袁天明蹲下身子再度放出他体内的那股浓郁的生命气息进入于念礼体内。 不得不说袁天明就有当医疗兵的料,那六品留下的伤势硬是被他没多久就给化解了,姑娘那娇嫩的肌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直到最后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无法散去。 于念礼终于感受到了四肢的存在,之前被那蛛丝捆住的时候她就好像和自己的身体失去了联系一样,等到袁天明把它治好之后这才找回那种感觉。 胳膊支撑着站起身来后随意的甩了甩发现与平常没什么两样,她由衷冲袁小子竖起大拇指,“好样的,不行你以后就跟我混吧,保证比你跟着秦烨这个色胚有出息。” “嗯?什么色胚?我哪里就色胚了?”,袁天明还没来得及说话秦烨就好像被狗咬了一样激动。 于念礼白了他一眼,“就是你就是你。” “诶你……我好歹也救了你呢。”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于念礼脸色表情更加瞧不起他了,“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谢谢你带我逃跑袄。” “不客气。”,秦烨只当于念礼真的在夸他甜甜的笑了笑。 姑娘也很难跟他解释什么叫好赖话所以干脆不去搭理他转过头就继续拉拢袁天明。 “怎么样?你确定不考虑考虑?就以你的天赋我可以保证让你也拜我师父为师,那可是华佗诶,谁不心动哇?” “他老人家一定会很喜欢你的,毕竟天赋在这儿摆在的,或许你还可以让他看一看你体内那股生命灵气来自于哪里。” 于念礼真的是在极力拉拢袁天明了,罕见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一脸凝重。 这样的于念礼还真是袁天明所未曾见过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念念姑娘,咱可不兴抢人啊。” 见袁天明好像有些犹豫秦烨立刻冲了上去挡在他们二人之间。 “咱有一码归一码,天明也算是我的朋友,而且他还可以有更广阔的未来,这不是你们所期盼的吗?跟着我师父那他就是神医华佗在这世间唯二的弟子,而且还是我于念礼的师弟。” “到时候那些人不只会看在师父的面子,更会看向于家的态度。” “从此以后衣食无忧锦衣玉食,岂不美哉?” 不得不说于念礼这几句话很诱惑人,起码很诱惑那些一辈子穷到大的人。 谁愿意摒弃纸醉金迷的日子去一天天的乞食? 反正袁天明肯定是不想的,别说他了就连秦烨都有些心动了,仔细想了想发现于念礼说的好像也对正要回头询问袁天明的意见但在看清他那模样之后好脾气的秦烨还是忍不住一拳招呼了过去。 “把你的口水收一收。”,一拳下去黑袍少年咬牙切齿开口。 “哧溜。” 袁天明好没骨气的将口水咽了回去擦了擦嘴角笑眯眯的开口:“没办法啊老大,她给的是实在太多了。” “……” “哈哈哈哈哈!”,见秦烨就要暴起袁天明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我要是真在乎那些早就跟念念姑娘说了又何必等她亲自邀请呢?” 说完后他躬身对着于念礼一拜,“念念姑娘的大恩天明来日定会报答,只是拜师一事恕难从命,我跟着老大就好。” 于念礼见此也没有再继续邀请,只是开口道:“行吧,只要你未来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一定说到做到,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就是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你放着如此优越的条件不去非得跟着他?” 对此袁天明给出的解释是,“见惯了世俗,忽然就想看看超脱凡尘的白莲花。” “我的老大教会了我很多,同样的我也改变了很多,有一把伞撑了很久,雨停了还不肯收;有一束花闻了很久,枯萎了也不肯丢。” “同样的,这份情也是如此,它会永远在心底保留。” “随你吧,你的事情还得让你自己决定,路是要考自己走的,别人硬逼的路走起来想必也是不舒服的。” 袁天明闻言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多谢了。” “轰!” 正在几人谈话之际一道灵气波动从远处扩散朝着他们袭来。 几人躲避不急硬是被这股气浪给掀飞了出去,飞出好远这才堪堪停下,也幸亏在这最后时刻袁天明死命拉住了秦烨,不然他怕是要摔下山去了。 “好险好险,差点儿就掉下去了,所以这就是六品之间的对决?”,秦烨如劫后重生般庆幸开口。 山顶中央已经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身影战在那里,随着一道道攻击落下不少余波也开始朝着四周扩散,刚刚他们就是被其中一道击中的。 震惊之余只有无尽的期盼,六品的身姿已经深深印在少年的脑海中,在他的心底形成了一道烙印,无法磨灭的烙印。 不过不得不提的就是在两位六品打的痛快淋漓的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雕塑始终不为所动,那些狂暴的灵气在到达近前的时候甚至连个浪花都掀不起来。 只有他手中捧着的那石刻书卷散发着越发强盛的光芒。 “那东西,要出来了……” 第219章 出世 “嗡!” 秦烨话音才刚刚落地那石刻书卷上便猛地爆发出一道冲天光柱,光柱微弱细小但却直冲云霄。 光柱中央一道透明的帷幕将整个范围内的洛邑城全都笼罩在了里面,和许崇贤打的难舍难分的祝紫芊一个虚招和他彻底拉开了距离。 “这东西把我们困在里面了?!” “不,它只是隔绝了洛邑城内所有人的气息而已。” 祝紫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和小六两个人也不打了只是安静看着那道帷幕越拉越大直至覆盖整座洛邑城。 “母亲大人。”,一见到祝紫祁到来祝紫芊慌忙施礼,眼前这位可已经不是她那傻弟弟了,带着求证般的眼神她试探性问道:“娘您刚刚说的隔绝我们的气息是……” “你也可以理解为当这道帷幕落下之时华夏境内洛邑城的存在就如同被一只大手给彻底抹去了一样不复存在,就算是那些权重怕是也无法只凭气息来察觉洛邑城内的情况。” “那也就是说这道帷幕落下也就意味着天地灵器要出世了?” “不错。”,“祝紫祁”微微点头,眼看着那东西就要落下了,“就如同一场困兽之斗,它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让外界的人无法察觉而被关在里面的我们则会为了它打生打死。” “它会限制我们离开吗?”,祝紫芊有些担忧,妖境一共就来了这么几个人这东西要是把他们拦住使得无法离开那怎么可能活的了? 娘亲的意志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散去,一个许崇贤就可以把她压的死死的,不说会落败起码是不能分心的。 至于剩下的赤宵和那具傀儡,那不是任人宰割? 云蛛族长自然也是看出了祝紫芊的担忧他开口安慰道:“不用怕,这东西只能隔绝气息和外界人到来而已,也就是说外界的人进不来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可里面的人却可以随意出去。”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不惜一切代价抢夺那天地灵器然后不惜一切代价逃出去。 “遵命。”,祝紫芊单膝跪下将头颅低了下去。 说话间帷幕已经悄然落地。 这是一道覆盖了方圆数千里的巨大帷幕,无形无质但却真实存在,隔绝了外界和洛邑城范围内的气息,自此这座城池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销声匿迹。 尽管这只是暂时的,可这也可以从侧面看出这道帷幕的强大。 在洛邑城的上空忽然显现出一道白衣人影,他望着脚下那道帷幕陷入了沉思最后稳稳落在了上面。 “铛铛铛……” 手指轻轻敲击在上面发出一道道声响,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他轻叹一声,“道祖……” “当真是大手笔。” 那道白衣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帷幕后转瞬消失在了原地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该死的许崇贤!一声不吭竟然跑了出去,现在的局势他还没有看清楚吗?等到那妖族家伙帮我们把袁天明那小子杀了之后我们再出面也为时不晚啊还能借此铲除一位大敌。”,赵一鸣已经坐在那里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了。 “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说这家伙也算是没有做错,妖境的家伙们如此大摇大摆进入到我华夏境内这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他许崇贤身为洛邑城的城主于情于理都应该过去。” 就算金景行说出个天花乱坠来赵一鸣都是不屑一顾,等他说完立刻冷笑着开口:“呵!现在想起来自己身为城主的职责了,当初袁家被屠个干净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赵一鸣的话让金景行陷入了沉默,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当初许崇贤确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们所做出这一切的。 “哎,人都是会变的,我觉得若是现在再来一件二十年前那件事情这家伙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的。”,金景行笃定似的开口。 这是对许崇贤极致的了解,在这二十年来他总觉得好像许崇贤连平时说话都少了,整个人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的。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鬼精鬼精的金景行一定能够猜出一些的,袁家发生的血案就如同一块巨石一样死死压在许崇贤的心头。 许崇贤知道什么事情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可生而为人没谁能够逃避这辈子都不会犯一个错误。 哪怕是六品的许崇贤也不例外,作为一座十三朝古都的城主他能够被选中看的可不仅仅只是实力。 还有人品。 本性纯良的许崇贤在那件事情过后产生了心结,他打破了自己的规矩让洛邑城内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案子,自知罪孽深重的他若是无法走出来的话恐怕就要一辈子本困在里面了。 “那家伙也只是看起来这么正常罢了。”,莲儿不合时宜的开口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的心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哎,这种东西最是脆弱,但它还最是重要,真是头疼。”,金景行唉声叹气的无奈摇头。 莲儿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一鸣见莲儿一言不发的样子赶忙请示。 “走吧,我们也登山顶,那东西快要出世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夺一下。”,最后身为主导的莲儿小手一挥率先朝着山顶走去。 天地灵器现世是在她的计划之外的同样也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本来只是打算得到灵树消息的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里是老君山,不管是之前是压力还是有关道祖的传闻,反正一个大胆的想法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成型了。 “道祖,就让我来看看在这老君山诞生而出的天地灵器到底有如何的不凡。” 四人就这样以莲儿为首朝着山顶那道光柱走去。 “你们快看,有什么东西从那书卷里面出来了。” 秦烨伸手指着道祖雕塑惊奇的开口。 一群人包括众妖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团亮光缓缓脱离了道祖雕塑手捧着的石刻书卷飞了出来。 如同神光现世,老君山中的花草树木纷纷舞动好像在迎接着什么。 飞出的亮光悬停在雕塑头顶后显现出一个细长笔直的模样。 几人中视力最好的秦烨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 “一把剑?!” 第220章 极顺我心 “一把剑?!” 当光亮散去之后一柄通体如白玉的长剑也映入众人的眼帘,剑身长约一尺,宽约一寸五分。 它的剑身真的就好似被一块长长的白玉石雕刻而成的浑身上下洁白通透,且没有任何外饰,好像还在隐约散发出一种超脱于天地的飘渺仙气。 那把剑就这样安静地稳稳倒挂在雕塑的头顶没了动静,同样没有动静的还有站在山顶上的几位,他们每个人心中都各有所想。 “所谓天地灵器原来是一把剑。”,赤宵只知道这里会出世某种天地灵器,可还真没想到会是一把剑。 剑本身就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再加上其为天地灵气孕育而成想必威力会更是惊人。 “这要是夺回去岂不是大功一件?” 师尊曾交代过天地灵器虽好但其中所蕴含的神秘符文更是奇妙莫测,若是能够参悟通透或者能够领悟一部分天地法则也说不准。 光是这最后一句就足以调起他的精气神了,要知道若是能够领略天地法则的话或许凛寒雪狼一族的族长黔白也会借此突破踏入三品的行列。 这都是说不准的。 若真如心中所想的那般若他能够成功将这把剑带回去等待他的将会是师尊的倾力培养。 赤炼一族本就不凡,没有变异过的他爹当时都已经是七品了,而且他哥更是六品的存在,这也还是在他哥没有成长起来的情况下,若是他哥再等个几年跻身五品不在话下。 那这就更不要提天资在他之上的赤宵了,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培养,或许他可以带领赤炼一族成为妖境最强的势力之一。 欲望加持下的他那双竖瞳冷淡无比看不出一丝感情。 “还等什么?!快抢那把剑!” 祝紫祁大喊一声后便直朝六叔冲去。 在看到他主动寻上来的时候小六脸上浮出一层阴霾脸色难看无比,这家伙主动找上门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能够拖住他。 他虽然在和云蛛族长的对决中不会落败,但还是会有些分身乏术的,因此那柄剑的争夺战想必是没他的戏份了。 当然也说不定,若是他可以尽快将云蛛族长的意志给耗尽还是有机会争一争的。 “念念,你们也去。” 六叔原地撂下一句话就往朝着祝紫祁冲了过去。 眼看着他们二人举拳又要对上,秦烨几人的心可谓是提到了嗓子眼。 五品初期之间哪怕只是肉身相碰也不是他们这些凡人有资格一观的,可谁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已经打出来真火了。 “祝紫祁”是因为这天地灵器太过重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六叔,而六叔纯纯是因为太烦了,想赶苍蝇一样和“祝紫祁”斗过来斗过去的而且还赶不走。 这就让六叔有些恼了,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个武将,遇到这种情况很难平复下心境来。 “今日我就来看看纵使是有着妖尊相助的你又能撑到几时!” “呵!撑到我们将灵器带走还是可以的。”,云蛛族长对此不屑一顾。 “快跑!” 本来被指挥立刻抢夺那把白玉剑的众人此刻谁也不敢冒头纷纷一致往道祖雕塑那里跑去。 “六叔!别在这里打啊!” 袁小子尽力嘶吼着或许是距离实在太远有或许六叔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他只是无所畏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上前去。 “完蛋,老君山怕是要毁于一旦了。”,秦烨摊开手掌无奈地开口。 就在二人即将对上是时候一道流光笔直从二人之间的空隙中穿了过去,目标很是明确,正是那把白玉剑。 流光的速度很快,快到秦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已经来到那把剑面前了。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够在两位五品灵气威压下还能够行动自如?” 刚说完这句话秦烨就后悔了,因为这速度已经不能用行动自如来形容了,飞毛腿怕都不止于此。 也正是因为那倏地出现的人影让原本就快要碰到脸的二人全都止住了脚步,他们似心有灵犀一同回头目光全部定格在已经飞到那把剑面前的娇小人影身上。 流光散去之后显现出一道身穿喜庆大红衣的女娃,在她的脑袋上还绑了两个大大的丸子头显得极为乖巧可爱,尤其是她静立不动的时候更是我见犹怜。 好像也是感觉到了身后那杀人目光她几乎没有迟疑在现身的那一刻就抬起了手臂,宽大的衣袖顺着手腕滑了下来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藕臂。 “莲儿……?” 在看清那人模样时秦烨哪怕已经知道面前女娃的底细可还是被吓了一跳,在两位五品面前如此光明正大的抢东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管他心里是作何想的跟莲儿没有半枚铜板的关系在秦烨错愕之际她已经触碰到了那柄白玉剑的剑柄。 手掌与剑柄相碰的那一刻那把剑沉睡许久的意志也好像被一同唤醒,剑身剧烈的抖动光看样子就不难看出它是想要挣脱开莲儿的束缚。 但那娇小女娃模样的家伙力气大的属实有些吓剑,哪怕它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挣脱开那只娇嫩的手掌。 “好大的力气。”,她那一双漆黑清澈的大眼睛中闪过一丝以外,明明只是一件灵器而已却有如此大的脾气,简直已经能够和她的本命法器相提并论了。 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上露出一些不耐烦,“别动,再动我原地毁了你。” 她不说还好一说那把白玉剑就如同炸了锅一样更是惊惧。 “你……”,她刚要继续说些什么脸色猛地一变那握紧白玉剑的手一刻也不敢多待,立刻就松了开来。 她刚刚把手撤回来一条银白色的游龙不知从何处冲出一个猛子冲到她刚刚手臂伸出的位置。 “那是……龙?” 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秦烨好像在这一刻也看不太清了,他只能隐约看到一条银白色的身影从那里掠过好像是传说中的龙一般。 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更加真切结果还真就看到了一条银白色的蛟龙飞舞盘旋在空中正居于明月下以无敌之姿俯瞰人间。 在秦烨目光注视下那条他眼中所看到的“银白蛟龙”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夺目的弧线然后落在那把白玉剑身旁。 直到这时候秦烨这才终于看得清了,哪里有什么传说中的龙?只有一把由精钢淬银制成的长枪,枪头细长就像茂盛生长的芦叶泛着寒芒,在夜晚的月色下熠熠生辉。 犹如冰雪般刺骨寒冷在月光下闪烁着无尽的寒芒。 “这是谁的枪?” 莫名出现的长枪让秦烨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难道这里还有强者吗? 秦烨愣神之间有不少明白人已经把重心放在了远处静立不动的六叔身上,比如于念礼和云蛛族长以及差一点儿中招的莲儿。 只有于念礼笑吟吟的冲他解释,“可别太过惊讶,这杆枪是六叔他老人家预留的本命法器呢。” “这是六叔的?” “那是自然。”,姑娘拍了拍胸脯满是骄傲神色。 秦烨余光瞥见她袖口处的血迹眼底一抹别样的思绪一闪而过被他很好掩盖了下去,“那为何不曾见六叔用过?” 秦烨的问题好像戳中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于念礼脸上那是肉眼可见到落寞,她抬眼看着那杆有些熟悉的银白色长枪思绪飘零不断,小时候她可总是喜欢玩这个的。 “这杆枪和六叔的渊源可是巨大的,它本就是六叔前世征战沙场一生最得力的兵器,没有之一。” “既然是前世的老友了那为何我们今日才得以见到六叔使用它?” 于念礼手臂冲着黑暗天幕中招了招,那杆枪立刻就掉转枪头以破空之势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流直袭而来。 劲风扑面吹的秦烨脸生疼,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那家伙正安静躺在于念礼手中被她抚摸着,“这把枪的名字叫朔寒天罡枪,是六叔前世所持的兵器,他带着它镇守边塞三关。” 身披血裙的女子轻声开口,“杨家满门忠烈,过去的事情也成了六叔的心结。” 听到于念礼这样说秦烨就有些明白了,“怕是睹物思情?” 于念礼哑然失笑手中长枪脱手往杨延昭那个方向飞去。 少女的眸光清澈见底,“睹物思情说的也是不错,反正事情还是那些个事情,无非是一纸功名和天下太平之间的抉择,可和平盛世与将士无关很难不寒人心。” “六叔当年拿着那杆枪和手下兄弟镇住了边塞三关,瓦桥关,益津关,淤口关,当时都称他是‘三关大帅’。” 看着朔寒天罡枪落入六叔的手中于念礼不自觉的笑了,远处那模糊的人影和记忆中持枪而立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他的身材修长健美,眉宇之间英气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六叔自是无敌,说他是当时宋王朝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一点都不为过。” 说着说着于念礼的声音竟有些委屈,眼前的身影渐渐模糊开来,“秦烨,你说为何六叔就不能享受那太平盛世呢?这个世界究竟公平吗?” 带着哭腔的声音如战场擂鼓般让秦烨立马就慌了神,他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好整理思绪。 “六叔有他的职责,和平盛世虽于六叔无关可他们之间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一些人他们用自己的一生,自己的精力和自己的行动来为后世人谋取千秋万代的盛世太平,他们不为人熟知甚至只能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奉献。” “可他们依旧无悔。” 少年眼中好像有光,目光所及一切皆是美好。 “不是只有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就如我华夏曾经的历代王朝,有人身居庙堂位高权重只需动廖廖几语即可在史书上留下名字,有人身处江湖心系天下或许要拼命干出一番大作为才能被人们知晓,有人拼尽一生才达到的高度有人勾勾手指就能做到。” “公平?谁来替他们主持公道?谁来替他们说句好话?谁来让人们记住他们?” “我们身边从来都不缺那些默默奉献者,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人民二字谋取幸福和希望,六叔也是如此,说句不好听的他其实要比很多人好的太多太多。” 好像有些话很难启齿,少年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咬紧牙关,他死闭着眼睛大声开口:“起码……起码后世人都记得六叔的名号!当他们提起杨延昭的时候都能够想到那是赫赫有名杨家将中名声最大的一位!” “可有些人是从来不被人们听说过的,他们只是一群平凡到再平凡不过的……英雄啊!” “或许人间除了家人以外再无人记得住他们,明明做了一件足以惊天动地的事情却不能被世人所敬仰,试问天下谁能有这样的胸怀?” 于念礼抿着嘴唇脸色苍白无比。 “可是他们有啊!”,秦烨竭力嘶吼,“难道他们就是傻的吗费尽一生所有就是为了躲在世人背后默默奉献?” “他们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啊!人间大智和人间大善交织在一起,这就是他们。” “每个时代总会有这样几个人,他们把国家和人民看的很重很重,甚至重过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里的秦烨忽然起身朝着远方朗声大喊:“六叔!” “这太平人间,您可满意?” 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的其中一人手握银枪不知何故那握枪的手臂在忍不住的颤抖。 “我想要的……” 这个问题他曾和于锦颢讨论过,但那时候好像也没一个具体的结果。 “是啊,世界上比我经历更要悲痛的人大有人在,默默无闻者更是如滔滔江水奔腾不断。” “盛世太平。” 他低头一笑,这笑容中真的包含了太多太多,“一纸功名在这面前算得了什么?” “小子!你刚刚问我什么?” 六叔的问题让秦烨振奋,他将双手放在嘴巴上用尽毕生之力嘶吼,“敢问前辈!这太平人间,您可满意?!” “哈哈哈哈哈!极顺我心!” “极顺我心!” 一股极强的气息从杨延昭体内爆发而出,哪怕是同为五品的云蛛族长和莲儿在那灵气面前竟都有些吃力。 “六品极境破五品有这等威力?!” 莲儿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那手握长枪尽显无敌之姿的男人,“别开玩笑了……” “六品的极境?华夏有几人能达到六品的极境?” 于念礼眉眼含笑,泪水和笑容一同浮现,“我无敌的六叔回来了。” 六品极境的杨延昭终于此刻心境敞然,破五品! 第221章 联手 莲儿脸上那错愕的神情此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六品破五品,他凭什么这么简单?!” “不是吧?我一个妖族都知道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真该不明白你是怎么突破到五品的。” 祝紫祁的声音让本就不爽的莲儿现在更是怒火中烧,“再敢多嘴我就先替他收拾了你。” 面对莲儿的挑衅云蛛族长倒是显得极为淡定,他平淡的看了一眼老君山灵气疯狂汇聚的那中心处,“心境这种东西很是奇妙,直到百年之后也为难有人具体说出它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夜色茫茫,远山绵绵。 所有人都在安静听着云蛛族长讲话,“心境破,则万事可破。” “其实有时候比起修炼资源的多少我更看中的同样也是心境上的释然和感悟。” “我们虽为敌人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现在很欣赏他。”,这可真不是说着玩的,云蛛族长现在看小六的眼神都变了其中蕴含着的赞叹更是不减反增。 饶是她都忍不住的感叹,“以破心境而破五品者,眼前这家伙是我见过的天下第一个,怕也会是唯一一个。” 她的话让莲儿陷入了沉默,身为五品的她自然是知道突破五品的艰难,单是依靠修炼资源突破的话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那就更别提还要祭炼独属于自己的本命法器了。 修炼这种东西本就是耗神耗力耗宝物的。 可杨延昭这种突破方式却彻底颠覆了莲儿的认知,谁能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类人他们无需借助天材地宝来突破只是依靠心境的一次又一次提高来破境。 这究竟需要多高的悟性和天赋? 哪怕莲儿已经知道还有这种简单粗暴的修炼方法可她还是觉得近乎不可能做到,心境这种东西可不是说突破就能突破的,它的概率甚至比面前将世天地灵器还要低。 也就是说哪怕世人都知道还能依靠突破心境来破境,能够做到的还是只有那一小部分人而已。 老君山,哦不,整个洛邑城内的灵气都在疯狂朝着山顶的一个方向涌去,就好像蛟龙归海终于找到了归所。 它们的归处就是杨延昭的体内,秦烨他们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原本老君山上的灵气浓郁程度那绝对是秦烨所见过的最强的,没有之一,可是现在整座山上的灵气竟都有快被抽空的迹象。 “老君山的灵气,要被六叔一个人吸干了……?” 他倒不是心疼在乎那些灵气,他只是怕吸收如此多的灵气六叔的身体会因为撑不住而爆体而亡。 于念礼悄然抹去眼角的泪水眼珠一转对秦烨笑了笑,“其实有时候看一件事情我们不能只看表面,将目光放的更远一些你会看到世间另一副景象。” “什么意思?”,秦烨是真没听懂于念礼这没来由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姑娘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山外,“看看吧,并不是老君山的灵气都被六叔尽数吸收。” “而是整个洛邑城!” 秦烨那漆黑深邃的眸子有着一瞬的颤动,他忽然抬头望向山外方向紧接着就是身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全都竖了起来。 什么整座老君山的灵气啊,那都是目光短浅之人才能看到的表面。 六叔吸的,是整个洛邑城内的灵气! “这已经……不能说是无敌了吧?” 变态! 洛邑城有多大连秦烨自己都不知道,除去城内还有城外不知多少里的距离,可就是这样也挡不住六叔的变态。 不能说无敌,只能说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想到这里的秦烨猛然顿悟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就连漆黑的眸子力也满是笑意。 “是啊,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了。” 那是仙啊! 莲儿越看脸色越是凝重看到最后心更是一沉,“这家伙突破需要依靠洛邑城内的所有灵气?!” “不行!不能再让他继续突破下去了。”,这种突破阵仗是她从未见过的,就算是莲儿当初也只是吸干了一山之灵气而已。 “是六品极境的缘故?” 没有人来告诉她答案,那就不需要答案了。 她瞟来的目光冰冷无情犹如闪烁着寒光的刀锋一般,手臂轻轻一抬她那略显稚嫩的嗓音随之响起。 “来!” 她的动作让众人疑惑不解,来?来什么?什么来? 也只有许崇贤在看到她这副样子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倒退了几步,这几乎已经成为本能反应了。 “莲儿前辈的本命法器……” “哧!” 他话还没说完洛邑城内就窜出一道亮光来飞入云霄在月色的照耀下朝老君山方向飞驰而来。 它的速度极快,反正秦烨的肉眼已经跟不上了,到了老君山上的时候它这才飞的慢了一下,而且还是极慢的那种。 莲儿的胳膊在那里举着,一群人就这样在二者之间来回转动目光。 女娃被看的膈应,她忍着怒意沉声开口:“你在搞什么?过来啊!” 直到她喊了这么一嗓子那家伙这才敢加快速度,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后落入莲儿的手掌心。 除许崇贤和六叔以外在场之人都被那飞来的东西所吸引,只有云蛛族长眯了眯眼后脸上露出明悟之色。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小小树杈,树杈上还有两朵小花,一白一黄此外再无其他修饰,不管怎么看它都只是一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树枝而已。 谁家没事招来一根树枝打架? “这是你的本命法器?” 云蛛族长率先开口打破这层尴尬。 “不错。”,莲儿低头掂量了掂量手里的树杈子,“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快阻止那家伙顺利突破,不然谁也不知道让这家伙安然突破五品后会出什么岔子来。” 秦烨双眼瞪的极大,他总觉得莲儿手里那根树杈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样,可是忽然间有有些记忆错乱怎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莲儿转身他看到那上面两朵花瓣的时候消失的记忆好像一下子全都涌了进来。 可不是见过?他甚至还玩过呢。 越想越是后怕,谁能想到那时装在瓶子里做装饰的金银花树杈还是一位五品的本命法器?! 别太荒谬。 云蛛族长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联手?” 莲儿轻轻挑了挑眉,“不然?” “呵。”,“祝紫祁”低头自嘲一笑但还没有多说什么。 堂堂云蛛一族的族长,五品中期的高手竟然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即将踏入五品的家伙和别人联手。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啊,六品的小六就已经能够抗衡她们中任何一个人了谁能知道当极境突破到五品后会不会一个人打她们两个。 “只此一次。” 说完这句话云蛛一族的族长就先莲儿一步冲了出去速度之快原地只留下一阵罡风。 “若不是没见过六品极境的人突破我也用不着你了。”,几乎是同时莲儿猛然拔出树杈朝着身前挥了出去,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中激射而出化出化作满天寒芒铺天盖地朝着杨延昭席卷而去。 诡异的是那剑气所过之处皆是一片冰雪飞舞开出了一条路。 剑气转瞬而至,云蛛族长身形也如同鬼魅一般闪到了六叔的背后。 专心破境的他自然是对于外界的一切不尽知的,所以哪怕敌人都已经到面前了他还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六叔!” 三个小家伙只能在一旁远远看着丝毫不敢上前,没办法啊说到底就他们这种实力的人连上前掺一脚的资格都没有就更别提替六叔解围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的远远的,不给六叔找麻烦。 “去死吧!” 赞赏归赞赏,可他们二者之间这层隔阂是永远不可能和解了,这是死敌。 杨延昭表现的越是逆天对妖境就越是不利,让这么一个无敌的家伙安然突破五品到时候会是一尊大敌。 所以她必须要铲除这个隐患,这样才能为妖族除去未来的一位棘手大敌。 她抬起手掌,指尖五道紫色的蛛丝凝聚在一起形成尖状和莲儿发出的那道剑气一左一右分别攻了过去。 也就是这时站在道祖雕塑下的秦烨不知何故的抬头看了看身后矗立的那尊雕塑。 “奇怪,我怎么回头了?” “嗡嗡……” 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他片刻间就顾不得去想这些了,因为于念礼的一声惊呼将他拉了回来,刚要开口询问情况便看到了接下来眼前的一幕。 六叔依旧在专心破境,莲儿斩出的那道剑气和祝紫祁的身影停在六叔三寸处寸步难进。 他们三人好像在原地静止了一般定格在那里,可秦烨这边却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袁小子挠了挠头对他们这种疑惑行为很是不解,都到面前了怎么还停下来了?尤其是祝紫祁,现在还在空中定着呢。 其他人不明白,可在异变发生后莲儿脸色瞬间大变,那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定住的是她斩出的剑气跟她莲儿又没有关系。 许崇贤的目光自那根树杈出现之后就没从莲儿身上移开过,现在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呢! 因此他也碰巧看到了莲儿色变,也见到了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她眼中这个只和自己膝盖高的女娃往前迈出一步后一个转身面对众人。 秦烨还以为是这是来找他们麻烦了,正想带着几人离开莲儿却开口了。 “难道道祖也觉得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奇才么?” 第222章 忠! 她说谁?! 袁天明和于念礼以及秦烨六目相对面面相觑,“啥?”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刚刚说了道祖?” 于念礼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我没听错的话我和你没听错的那句听的是一样的。” 袁天明立刻小声附和,“如果我也没听错的话那我和你没听错的那句还有我老大没听错的那句听的也是一样的。” “那就是我们谁也没听错呗?”,秦烨不耐烦的开口。 说了这么多都听到了结果谁也不敢承认,要么都说是鬼精鬼精了。 少年将手竖在嘴唇上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后便将全部心神都放在莲儿身上了。 可过去了好久也未见有人回应,道祖雕塑仍没有任何动作就和真的石刻雕塑没什么两样,只有倒悬在它头顶的那柄白玉剑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见无人回应莲儿好像也没有太过惊讶,她沉思好久双臂一抬就要行礼,可身子还没弯下去呢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禁锢住了全身让她连弯腰都做不到。 一股莫名的情绪瞬间爬满全身,莲儿全身动弹不得更不要说张嘴说话了。 不到片刻时间,莲儿还有云蛛族长全都被老君山上忽然出现的神秘力量压的动弹不得,镇压一方的五品在这里根本讨不到一点儿好处。 “老友啊,你可恨我?” 寂寥月光下传来一道沙哑疲惫却异常温和的声音。 只看那人背影都能感觉到有冷漠疏离之气散发出来,仿佛是高山中的雪松傲然屹立于世。 被他轻轻握在手里的那杆银色枪身轻微抖动着并散发出淡淡的耀芒。 “是这样啊……?” 杨延昭站在那里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身边那两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势被他给彻底忽略。 “对不起啊,让你沉寂了太久太久。” 他扬起脑袋眼底映出了一轮圆月,思绪倒转千年一刹时的恍惚错觉让杨延昭有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军营中。 周围那满天的嘶吼声和兵戈对碰发出那冰冷又清脆的声响不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忘怀。 那时候的杨延昭还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在父亲杨业的影响下这位被后世尊称为“六郎”的男人自年幼之时便已经开始随父出征,幼年的杨延昭沉默寡言,但是总是喜欢玩行军作战的游戏。 他英勇善战,公而忘私,作风简朴,号令严明,镇守边庭半生,陪着他的来来去去,走的走,死的死,一直陪到他最后的,却是那个从来不被重视在他眼里只是一件杀敌工具的银枪。 “我杨延昭何德何能配得上你如此对我……”,他低头喃喃自语,不断抚摸枪杆的手颤抖个不停,当过去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的那一刻哪怕他再怎么冷血无情再怎么杀人如麻还是会被唤醒人心底那隐藏在深处的柔弱。 “嘀嗒……” “嘀嗒……” 无比微弱的声音在杨延昭耳朵里却显得是那般清晰,水滴好像止不住一样落在朔寒天罡枪上溅起点点晶莹。 “你……你也会……会哭啊?” 好像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让杨延昭顿时回神,他自认知晓甚多可当某些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会生起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诞生灵智了?” 朔寒天罡枪轻微抖动了一下一道只能被杨延昭听到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中,“嗯……只是还不熟练,还要再练一练哒。” 稚嫩且略显青涩的声音就好像和他说话的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不旧的小孩子而已。 “杨延昭,我觉得你好像变了哩。” 它的声音再度响起,杨延昭轻笑一声顺着它的话接下去,“嗯?哪里变了?” “嗯……嗯……变得有些胆小谨慎了。”,它支支吾吾想了好半晌这才找出适合六叔现在状态的词来。 杨延昭失声一笑可罕见没有反驳,“是啊,毕竟知道的多事情了嘛。” “这样的……这样的杨延昭我不喜欢。” 这次回应他的只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乌云不合时宜的到来将月光遮住只留下一缕在老君山上扩散开来照耀在众人的脸上。 “我也不喜欢。” 秦烨看到了,看到杨延昭蓦的笑了。 这笑容不同于以往,有释然,有舒坦,有月光刺破乌云的明悟。 “那你愿意陪我去变吗?变成我们心中喜欢中样子。” “做……做自己!”,这就是朔寒天罡枪给出的答案。 “嗯。” 眼婆娑,泪朦胧,终长久缄默,怨语咽腹中。 无所谓,那就做自己。 做自己想成为的,喜欢的那个人。 “从此以后,做自己。” “轰!” 一声巨响以杨延昭为中心迅速传开,离他最近的祝紫祁被强大的力量硬生生震飞了出去,莲儿斩出的那道剑光更是被泯灭殆尽。 山顶上除了动弹不得的莲儿没有遭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外其余的家伙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能幸免。 修为最低的秦烨直接被这股敌我不分的气息给震的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脱离山顶他脸上的表情满是慷慨赴死。 身下就是那万丈深渊,他这辈子没想到过自己最后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当真是世事无常。” 要死的也不是他,于念礼,袁天明,祝紫芊等等几个都“后来者居上”。 他们也只是比秦烨晚一会儿落地而已。 “六叔太无敌了,可我突然不怎么期盼他无敌了。”,这是袁小子心里的真实写照。 今日他们见到了无敌的杨延昭回归,只是这代价好像有点儿大。 一辈子只能看一次的那种不可谓不大了。 也就在这时候道祖雕塑终于有了反应,那石刻书卷闪了一下后秦烨就没有意识了,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到了雕塑身下。 不只是他,飞出去的家伙们一个没少全都在这里,而且他们一个个翘首以盼看着杨延昭那个方向。 秦烨不甘心的摸了摸鼻子,“看起来自己好像是最后一个醒的。” 见现在没有人有那个闲心聊天于是他便焦急查看六叔的情况。 在看到他第一眼秦烨就有些呆了嘴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一句话,“蜕凡化仙,光柱通天?” 一道巨大的光柱将六叔笼罩在了里面,这光柱秦烨是见过的,只是这次的大小要比当初大上太多太多。 光柱内的杨延昭只感觉外界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全都涌进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时感,有的只有那不断昂扬的战意。 手中的长枪被他攥的更紧了。 “你还没有名字吧?” “嗯……” “那我还真是辜负了你太多太多呢。”,杨延昭半开玩笑的说道。 “都说人这辈子总会遇见一个心中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可我觉得谁说就一定得是有感情的人才能有最重要的东西了?” “我们也可以有啊。” 它脱离杨延昭的手掌飞到他的面前向他传来一道讯息。 “而且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谁说只有人才能有最珍视之人的?它们这些始终被看做工具被当成兵器的家伙们其实心里也是有重要的人的啊。 它们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有时候长久的思念被呐喊出来福时候往往最是震耳欲聋。 杨延昭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将那杆枪牢牢握在手里,“我不会再抛弃你了。” “再也不会了……”,最后这一句他好像是在对朔寒天罡枪说可又感觉像是在对他自己说,这是杨延昭给自己的一个提醒。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话题又回到了这个份儿上。 “我好像一直陷入了一个无尽循环的误区始终走都不出来,觉得收了委屈的我总是在执着于那半纸功名和天下太平。” “太平盛世与我无关,在别人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时候我只能一辈子镇守在那荒凉边庭!” “我自然是不甘心的啊!” 光柱之内的杨延昭现在如何谁也不知道,可若是有人能走进来看一眼的话一定会尖叫出声来。 因为此刻在杨延昭的身后竟浮现出无数到人影,他们只有轮廓而看不清相貌,但不难从外形看出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起码我杨延昭的名字还是被后世很多人都记得的,可这世上比我为盛世太平付出的还要多的大有人在!他们有的从始至终都是籍籍无名。” “没有人记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执着于太平盛世是不是与我无关呢?!” 身后的那些人越来越清晰,杨延昭好像知道他们的存在一样大笑着回头看去。 “我杨家三代忠烈,世代忠良,为抵御外敌入侵和人民生活安定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怎么能忘记啊?!” “有一个名号在历史的推进下被人们忘却了太久太久。” “从今日起,我要让后世之人再提及我杨家将之名时想到的只有四字……” “满门忠烈!” 手中长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杨延昭死攥不松。 “老友,从今以后叫你‘忠’可好?” 忠。 中心。 忠烈,忠良。 忠诚无私,始终如一! 第223章 祸从口出 从杨延昭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那杆随他出生入死数次的朔寒天罡枪再不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而是他杨延昭多年的老友,历经千年仍陪在他身边的挚友。 “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如此执着,可既然你执意选择我那么我以后定然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身后的那些虚影渐渐成型,杨延昭记忆中的那些脸庞也愈发清晰,他没有止住那泪流满面的窘态而是转身将忠反握在手中对着他们躬身一拜。 “杨家将之名,由我来重铸。” “诸位可放心去了。” 在杨延昭抬头之后他能够看到面前的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他们冲杨延昭挥手致意,其中有一个人则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那个男人叫杨业。 也称无敌。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他早就应该看不清了才对可那些人的动作,言行,举止却全都一个不落被杨延昭看在眼里。 伸手一沉将手中长枪杵在地上,“无敌,求的到底是什么……” “是攻伐百战从无败绩还是一人一马无人匹敌。” “爹啊,怕是连被称为无敌的您都不知道答案吧?” 杨延昭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笑了笑可是很快他就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在我看来啊,无敌的并不一定要是人。” 抬手指了指胸口处的某一个位置,“而是心。” “哈哈哈哈哈!”,他爽朗一笑随即一把将地上长枪拔起义无反顾转身离去。 “我杨延昭在这太平人间,恭候诸君归来。” 他朝着光柱之外走去只给那些身后虚影留下一道足以撑起一方天地的伟岸身姿。 杨家三代所做之功并不是为了扬名立万,无非是为了那一个字。 忠。 而今日杨延昭就要继续杨家将的使命,并不是非得被人们记住的才是英雄,英雄人人都可以当,谁都可以是。 可以无名可以无籍。 但不能无功。 “走,作为庆祝你的回归今天带你杀个五品玩玩儿。” 抬脚几步便已经走到了光柱的边缘,他并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腾出一只手贴在了那光柱之上。 “蜕凡化仙么?” 不知何故的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笑容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何时……仙人境界要靠这一道小小光柱来评定了?” 言罢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贴在光柱上的手掌猛一用力,巨大的力道从杨延昭体内传出顺着他的胳膊撞击在光柱之上。 几乎是一瞬间那蕴含无数灵气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在这一掌的力道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样被撕的粉碎。 “咔嚓咔嚓……” 以他的手掌为中心那足以通天的光柱竟开始蔓裂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这不只是从里面看是这样的,外界的几个家伙惊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六叔的光柱……破了?!” 于念礼的心可谓是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失败了?” 她没有见过突破五品失败的例子所以并不确定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是不是突破失败造成的原因,不过看着情况的话应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何为“光柱通天,蜕凡化仙”?无非就是因为传说那道光柱是天上的神仙负责指引天资卓越者的一条路。 那是天赐的礼物。 可它现在竟然碎了?而且那上面的裂痕还在一点点的扩散,原本极具神圣气息的光柱不知怎的看起来有些狰狞,那种狰狞到可怕的压迫感。 “有没有什么方法堵住它?” 问完这个问题秦烨立刻就后悔了,这种傻话怕是只有自己才能够说出来了吧? 莲儿站在那里看到这种情况竟莫名长舒一口气,可是忽然的刹那让她顿在那里,她刚刚好像确实因为杨延昭光柱破碎产生了侥幸心理? 这也就是说她已经对光柱里面的那个男人产生忌惮了。 一道人影在她沉思之际闪到她的面前,赫然正是祝紫祁。 在他的脸上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莲儿看到他到来只是问道:“道祖的意志出手了?” “嗯。”,云蛛族长点了点头,他的语气略显沉重,“我们若是想要在老君山上解决掉他怕是有些不现实了。” 因为道祖意志是不会同意的。 莲儿闻言笑了笑,“无妨,看他这样子似乎也撑不了多久了。” 祝紫祁抬头望向那布满裂痕的通天光柱,“有些奇怪啊。” “怎么?” “奇怪的是我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在突破五品的时候出岔子更不会有现如今的这种情况。” 莲儿回想了一下发现祝紫祁说的好像也对,四大势力之中这百年来好像真的没有听说过有一个人在突破五品的时候出现意外。 杨延昭是头一个。 这个娇小的姑娘站在那光柱下显得是如此的微小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不过她那肉乎乎的小脸上露出清清淡淡的笑容,“所以这家伙恐怕会是第一个突破五品失败的例子不是么?” “希望吧。”,祝紫祁吐了口气虽然心中仍觉得不对劲但还是希望莲儿说的是对的。 毕竟还没人见过五品突破失败会有怎样异象,所以这光柱破碎怕是其中之一也不奇怪。 虽然杨延昭的天资绝对是在云蛛族长眼里排的上号的,六品达到极境古往今来怕是都没几个人能够做到,但谁又能说他就一定会成长起来呢? 毕竟天妒英才嘛。 “等等看吧,看看那光柱碎开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自我猜测和揣度而已,一切结果还是要看最后才行。 “看这样子倒也撑不了多久了。”,莲儿倒是无所谓她极其平淡的开口。 光柱不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那些裂痕也在朝着更高出扩散不到片刻时间就已经蔓延到众人看不到的天际了。 不只是山顶上的众人,这通天的光柱吸引了洛邑城内所有人的目光,尤其还是现在是在晚上,所以根本不需要仔细去看只是瞄一眼就能看到的那种。 有在酒楼与同伙喝酒的家伙刚好从窗外看到这等景象立刻就惊的说不出话了。 自然是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差点儿吓的没坐在地上,“异象!异象又来了!” 这一嗓子之间吸引了酒楼内所有人都注意,不少人心生不满就要呵斥却被数道惊恐的声音给打断了。 “周……周围的灵气在减弱!” “确实,好像这一片地方的灵气都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一样。” “不……不是吸干。”,有人抬头望着那不管距离多远都能够看的清晰的光柱开口。 “你们看啊,远处那道柱子周围那浩瀚的灵气!” 他手指的地方有着无数道粗壮无比的气息如蛟龙归海般尽数被那光柱所吞噬。 “灵气不是被吸干了,而是被它给吸走了。” “那个地方……好像是老君山吧?” “莫非是道祖复苏了?!” “别开玩笑了!道祖说到底也不过是人们虚拟出来的人物而已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依我看啊那里怕是要诞生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了。” 任凭这人说的天花乱坠周围却根本没人搭理他,因为叽叽喳喳的人群实在太过吵闹谁都听不清谁到底在说什么。 “都给我闭嘴!” 那开口之人拍案而起一声怒吼将所有人都声音全都压了下去,也正是这一道声音吸引了酒楼内所有人的目光。 “灵气全都汇聚到老君山你们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吗?” 被别人打断说话很多人自然是不满的,“你懂?那你倒是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这个世界上兵器被划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凡兵,灵器,法宝和王器。” “它们并不一定就非得是被人类打造出来的,还有一类兵器那是天地灵气孕育所话,它们要比同阶下的兵器更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道光柱的诞生怕是就是因为那里有什么天地灵器出世了,或者是天地法宝!” “小伙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就连他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而且和他一同吃饭的好像也没有老人啊? 忍着疑惑他将头转了过去首先就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一位穿着朴素长袍的老人站在他的面前。 在他身边还有两三个身穿浅绿色衣袍的少年,此外地下还有三三两两痛苦呻吟的家伙躺在那里。 那些都是他的伙伴。 不知不觉间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湿,被那老人盯着看的他只得硬着头皮对着他深深一拜,“见……见过前辈。” “呵呵呵呵,无妨无妨。”,那老人笑眯眯的坐了下来其中一位少年立刻上前给他拿了杯子倒上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并没有喝下去只是出神似的看着那泛起的涟漪,好半晌,“有些事情是不准许说出口的。”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 这八字箴言落在那人心头的时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后果眼中立刻放出精光,额头上不断分泌出的汗珠不难看出他内心的紧张。 “扑通!” 在酒楼许多人诧异目光注视下那中年男人之间跪倒在身前老人面前,站在他身边的那些年轻人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动作。 他匍匐在地恭敬三拜,“多谢前辈提醒,救命之恩晚辈铭记在心!” “都说了无妨了,举手之劳而已。”,那老人伸出一只手将他托了起来,“去吧。” 站起身后的那人略微迟疑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问道:“敢问……敢问前辈名讳?” “哈哈哈哈哈!”,那老人摸了摸长长的胡须大笑着开口:“若是做好事只是为了留名的话那岂不是变了滋味?” 男人原地苦笑一声后便开口道:“是晚辈思想浅薄了,前辈这八字箴言晚辈定然铭记在心,告辞!” 他拱手一拜后立刻带着同伴大步流星朝着酒楼外走去,任由其他人如何呼唤他都不为所动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酒楼中还有不少家伙都对这老人怒目而视,正听到精彩处就被打断了很难不让人气愤,可谁也没有当那个出头鸟。 搞笑,人家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这几个家伙肯定不是好惹的。 在那人走了没多久老人手中的茶也终于饮尽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轻轻放下茶杯透过窗户远远看向那道光柱。 他们之间距离不算近,甚至还有点儿远,可就算是如此他依旧可以清晰看到在那光柱上爬满的狰狞裂痕。 他注意到了身后的那些年轻人自然也都是注意到的,其中一位像是带头的少年走出语气中有些担忧,“师……先生,念念师姐怕是有危险了。” 老人低头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道:“罢了,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看一眼吧,至于念念那丫头我可不担心她会有危险。” 一行人走出酒楼之后其他人这才感说话,“刚刚那老头儿什么路子一出场就吓得这么多人都不敢说话?” “谁知道,不过怕是修为不低。” “诶诶,所以那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这里的灵气差不多都快被那东西给吸完了,莫非真的是什么宝物诞生了?” 一听到有宝物酒楼中有不少桌子上的客人全都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远处的通天光柱。 “快看啊!那东西好像要裂开了。” 道道裂痕哪怕他们距离隔的很远还是可以看到。 不知道谁在这个时候喊了一句,“有想去的就赶紧去啊,那东西好像要出世了!” 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原本还熙熙攘攘的酒楼就人去楼空,在宝物面前他们暴露了自己的本心,毕竟修行大世兵器这种东西真的太过重要。 可还是有人即便是在面对诱惑但始终稳坐如钟。 酒楼中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除了他还有一个就是刚不久喊了一嗓子的那位。 见还有一人不曾行动他肆无忌惮的走上前,“喂,别人都为了天地灵器争夺去了你小子怎么不动?” 专心吃饭的邓通闻言终于舍得抬起了头,他含糊不清的开口:“唔,你……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里又没有外人,那个家伙走到他面前后之间伸出一只脚踩在他一旁的板凳上,“小胖子,你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敢如此大不敬和我这样说话?” 手里拿着的那只鸡腿瞬间就不香了,他胡乱往衣服领子上一抹站起身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看着他只是站起就不断打颤的赘肉那人还伸出手挑了一下,“怎么了小胖子,还有脾气了?” “啪嗒。” 这是鸡腿落地的声音。 “……” “啪啪啪啪,真是晦气出来吃个饭都能碰到傻逼。”,邓通骂骂咧咧从酒楼里面走了出来,随便擦了擦手他便开始了自言自语,“先去万宝阁还是先前找念念姑娘呢?” “还没吃饱啊……” 在两条路上犹豫了好久的他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先去找念念姑娘!” “看这样子好像是六叔要突破了吧?时间过得好快啊都快忘了上次见到念念姑娘是什么时候了。” “啧,好像是前年伏月二十三号,那天还吃了佛跳墙。” “……” “先生,那位前辈也在吗?”,在这老人面前这位少年显得极为的恭敬。 “你说杨延昭啊?要是念念那丫头在的话他不出意外肯定在。”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阴阳怪气了,“还有一个家伙应该也在,只是现在这家伙可是大牌喽,见了我连面都不肯见就更别提对我一个糟老头子打招呼了。” “咳咳,前辈莫要打趣了。” 天外一道声音的出现让几位年轻人全都振奋无比,他们迫切的四下张望企图找到那说话之人的身影。 忽然几人面前一闪在老者面前出现一位白衣男子,温文儒雅的气质一出现就折服了在场所有人。 “权重……” 第224章 落魄帝王 白衣男子出现之后二话不说对着那人就是一拜,“晚辈于锦颢见过前辈。” “哟?舍得出来了?” 面对态度恭恭敬敬的他那老者没有给他一点儿面子,“我还以为是老头子我辈分都压不住你了呢。” “哪敢啊我。”,那白衣见状慌忙开口。 “你这小子不是说华夏内六品及以上都不得再踏入洛邑城半步了?怎么?自己说的话都不作数啦?” 老者自始至终都是笑容满面就连说话语气都满是慈爱。 于锦颢闻言一阵尴尬,“说给他们听的而已,到底也都会卖一个面子给我的嘛,话又说回来,晚辈哪打的过您啊。” “得,别捧我,受不了这些。” “我这次来本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纯属巧合而已。” “哦?”,饶是于锦颢都因为老者一句话而来了兴致,“何事能够请的动前辈您亲自现身。” 那粗布麻衣的老者没好气看了他一眼,“又抬又抬,再敢跟我怎么说话老头子抽死你。” “我之前在念念临行的时候赠了她一枚血丹原本是打算让她突破六品的时候服用的,结果这丫头心急话都不等我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几日前我察觉到那枚丹药被人吸收,按照我当初的预料来看念念要是服用这枚丹药起码还要一年时间才行,我怕她是太过心急服用的丹药就打算来看看可却发现你小子也在于是我便回来了。” “本想着有你在起码是不会出现意外的,可最后想了想还是打算过来看看毕竟就连我都不敢保证能够不给她留下点儿什么隐疾来。” “所以我又来了。” “血丹?”,于锦颢总觉得有点儿耳熟,“好像确实被人吸收了,我说当时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怎么感觉到前辈您的气息了,原来是那枚血丹的缘故。” “不错,那枚丹药还真是我第一次炼制,虽然确定它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还是放不下心。” 于锦颢站在那里总觉得有些突兀,“念念的事情还真是麻烦您了。” 这话一出华佗立刻就翻脸了,“这是什么话?念念那可是我最疼爱的丫头,麻烦?你再敢说一句麻烦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洛邑城。” “得得得,不说就是了。”,于锦颢只得顺着他,但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管反倒是被别人拉扯大说没一丁点儿愧疚感那是不可能的。 华佗气的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于锦颢是一点儿也没看到,只有一旁的几位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赶忙上前顺了顺老者的背,“前辈可千万莫动气啊,气大伤身还伤肝,也会伤及于心、胃、肺等其它脏器。” 华佗依旧喘着粗气最后还是于锦颢好言相劝这才好一些。 “看样子这洛邑城内事情你要插手?” 于锦颢看了一圈这才确定华佗前辈是在对自己说话,点了点头开口道:“嗯,差不多,但是我不会妨碍天机的运行。” “随你。”,华佗的目光都没在他的身上,瞟了一眼老君山方向后又转到了洛邑城内某一个方向,“这洛邑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于锦颢自然是知道那个地方有着什么的,“刚刚我没能第一次现身就是去探他的虚实去了。” “啧?”,神医华佗的脸上罕见露出了充满戏谑的表情,“怎么想的?” 于锦颢只是苦笑,“没办法啊,这么一尊在这里我没法视而不见,而且我也无法确定他的态度是怎样的。” “那你试探的结果如何?还能站着出来想必是那人留手了。” 这句话听在几个年轻人耳朵里差点儿没跳起来。 “先……先生能否为我等解惑?”,那为首的年轻人一咬牙一闭眼问了出来。 “这个啊?这个你们就得问他了。”,华佗又把矛头指向了于锦颢。 “不错,我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确实是那人没有动用全力的后果。” “其实也不能说是他手下留情,而是那家伙的精神好像有点儿不正常。”,只看于锦颢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是很不正常,他差点儿就把精神病三个字说出来了。 “抽空前辈您可以去看看。” “呵,你倒是会打算盘。”,华佗伸出一脚朝着于锦颢踢去可被他给躲开。 一击不成他也就此作罢只是吧嗒了一下嘴有些感慨,“又是一尊‘王’。” “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而且他的身上还有龙气。”,于锦颢这次的语气显得极为沉重。 “嗯,感受到了。”,华佗眼睛微眯点了点头,“如此浓郁的龙气生平罕见,怕是只有华夏历代王朝中的其中一位开国皇帝才有资格拥有的。” “搞不懂怎么搞的怎么落魄的,有机会过去看一看吧。” 第225章 不得好死 “‘王’?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一旁几位年轻人听了好久也没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于锦颢似笑非笑看了他们一眼,“这个你们日后就会知道的,不只是你们,华夏的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 见他权重不想进行这个话题几位年轻人只得点点头,“明白。” 华佗透过无数距离深深看了一圈那个位置后就收回了目光,“想必是真的神志不清了。” “前辈可能医治?毕竟‘王’的态度真的太过重要。”,于锦颢的话中罕见出现了些许郑重。 华佗立刻没好气的开口:“你还知道我是一个医者不是神仙啊?” “他神志不清的原因正是因为在他的体内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还有一人?”,显然哪怕是于锦颢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华佗点点头,“不错,其实这也可以说是类似于人们口中所谓的‘第二人格’。” “一个人的元神被分成了两份,其中一位就是那尊‘王’的意识,还有一半则是另一人的。” 于锦颢闻言更是不解,“依‘王’的实力直接抹除掉他不就好了?” “不一样的,他们到底还是同一个人,共用同一副身体,若是杀死他恐怕还会导致跌境。” “这么严重啊……”,于锦颢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岂止是严重,他根本就拿人家没办法。” “可有破解的法子?” “有。” 于锦颢不禁觉得有些诧异,他本没抱什么希望的可没想到华佗前辈竟给出了一个如此肯定的答复,他调侃着说道:“看来前辈还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华佗这次可没搭理他,“破解的法子反正直到目前也只有一种,那就是他身体内的那个人能够甘愿将自己的意志让出来。” “这是有代价的吧?那人会死对吗?” “何止是死那么简单。”,华佗感慨似的摇了摇头,“他此后将永世不堕轮回,也就是说死了就真的是死了,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哪怕是转世身。” “晓得了。”,那白衣不再多言只是转身朝着那粗布麻衣的老者行了一礼,“前辈此番前去老君山还是莫要插手此事为好,毕竟天机运转……” “知道了知道了。”,华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不就是怕会打乱你的计划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心里那些破事。” “放心,我不会插手。” 得到肯定回复于锦颢显然是松了口气,“那便多谢前辈了。” 没再搭理他那粗布麻衣的老者便带着那些年轻人离开了,他可以不给于锦颢面子可他们这些小年轻不行啊,只得挨个朝着于锦颢行礼。 于锦颢就这样眼看着他们逐渐走远,可是忽然华佗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哎。”,一道长久的叹息声过后华佗头也不回地开口:“话还是那些话,我都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想必走到现在你心里面也已经有了数。” 那些年轻人站在那里莫名感觉到了一阵心慌,就好像是天地之间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压制着几人,并不是针对他们,他们感受到的也只有余波而已。 天地间那股神秘力量针对的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两人而已。 “你会死,而且会死的很惨。” “华夏现世之人中天资最好的也就只有你们这几个了,严慈都还要逊你们夫妻一筹,现世强者本就不多,你这样……” “很可惜。” 于锦颢听完华佗说的话之后淡然一笑,笑容中是前所未有的从容淡定,“路都已经走到这儿了,我已经没法回头了不是么?” “险?历来的那条路不险?那条路是安安稳稳被开拓出来的?古往今来都是没有的。” “我已经做好了随时粉身碎骨在这条路上的准备,但那也得在我的计划完成之后了。” “‘他’的清算可不是取决于你想让它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的,与‘他’为敌,你恐怕也会永世不堕轮回了。”,华佗终是转过身来眼中满是不忍。 “我走在这条路上见证了太多太多,可唯一没有看透的就是这世间的本质和规则。” “你为何就这么执着于逃出这座樊笼呢?!”,这位神医的脸上露出了怒气,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莫名力量压在每个人身上,尤其是几位年轻人感受到的更是清晰,他们的膝盖在忍不住的下跪。 那是对某种东西刻骨铭心的敬畏。 天地之力。 眼前这个老头儿只是简单一吼便可以调动天地之力为自己所用。 面对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神秘力量那白衣却显得淡定无比,只见他只是简单挥了挥手那天地之力便一瞬间荡然无存。 老者的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情越发不可收拾,“你,你……” 一时间连他就惊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于锦颢笑而不语但却用行动来表达了一切。 二人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华佗低头自嘲一笑打破了这层沉寂,“都说人越老胆子就越小,现在看来啊是一点儿也不假,不过你这年轻小伙子还真是狂到没边儿了。” 那白衣长身而立遥望天上月,在月光的照耀下他是那么的一尘不染高洁傲岸。 “我只是走了一条路,走了一条先辈走不敢走的路,一条不得不去走的路。” 那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你可当真是走了一条……了不得的路啊。” 于锦颢一言不发,沉默的往后仰了仰身子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行了,不多说了,杨延昭那小家伙好像要破境了。” 于锦颢立刻赞同的点头,“不错不错,前辈以六品极境入五品华夏历来好像都没几人能够做到。” 华佗噗嗤一声笑了,“现在抬举自己都这么委婉了吗?” 被调侃的白衣熟练打着哈哈,赔笑道:“哪里哪里,前辈说笑了。” 对面的老头摇了摇头还是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地说道:“破境五品打碎那层光柱的目前华夏我知道我也唯有你们夫妻二人而已,可是现在又多了一位。”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于锦颢先是撮着嘴唇考虑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不,我只是觉得这上天赐予的东西我这等浊骨凡胎受不起而已。” 华佗好久都没有再开口之后眯着眼睛死盯着那人,可那白衣依旧面容淡定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 “得,勉强信你。”,最后也没有看到预料之中的那一丝眼神中的慌乱的老者转过身去。 在之后就是一道亮光闪过,他包括在他身旁的那些年轻人全都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于锦颢作揖一拜,“恭送前辈。” 这次没人再回应他了。 站了好久这才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目光放到了那老君山上,通天的光柱使得整个洛邑城到处都能看得到,尤其是在这茫茫黑夜之中更是显眼。 “好多气息都过去了啊。” 在他的感应下几乎没有人能够逃的掉,所以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不少气息都在朝着老君山方向赶去。 “也不知道念念他们能不能撑得住啊。” 话虽是这样说的可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哪怕一丝的担忧。 “无所谓,六叔会出手。” 随着“唰”的一下那道白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本就是深夜,街上更是无人的死寂。 天空中, 月光撒下雪花的洁白,给世界装添了一层银白。 第226章 家主联手 老君山 周围古木参天,林梢之上挂着一盏上弦月,月光下铺着的是皎洁如雪。 盘曲的老树虬枝遮天蔽日,野草随风而动,簌簌声响间混杂着连绵如雨的虫吟。 在这里好像根本没有四季这一说。 那山林小路间升腾起团团浓雾渐渐涌进山顶,周围一时间被笼罩得一片迷蒙,天地相连,连万物犹如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轻纱。 行至其间仿佛踏入了传说中的仙境一般。 可现在没人有静下心来欣赏这幅如画美景。 无疑的,全场的焦点正是那一眼看不到头的光柱还有上面那不断蔓延的裂痕。 它们如同密密麻麻的蛛丝网爬满了那道光柱的全身让它看上去是如此的狰狞和恐怖。 “要失败了。”,莲儿嘴角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我怎么感觉你们人族一位天骄的陨落你倒是看上去那么淡定甚至毫无感情?”,祝紫祁斜了她一眼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人族?”,谁料莲儿听到这个问题非但没有解释脸上的表情反而愈发凶狠似乎对这个话题很不屑一顾,“等他突破失败由我来击杀他,你就在一旁安静看着便可。” “随你。”,云蛛族长反倒是欣喜看到这一幕,毕竟人族自相残杀的名场面不管过去多久都是看不腻的。 他们说话之时一旁几个小辈根本插不上嘴,秦烨暗自发誓等我有了实力一只手一个按住你们打的你们跪地求饶。 “城主大人还真是急切。” 一道突兀声音的出现让秦烨更是失了分寸,他猛然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隐约出现在山顶上那三道人影。 袁天明更是差一点儿就走了过去也幸亏秦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别冲动,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 这一句话也让袁天明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没有说话但迈出的那一只脚还是乖乖的收了回来。 “金景行……” 他的牙齿被咬的嘎吱作响,秦烨握着他的那只手掌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力,尽管疼可他还是这样拉着,因为他怕自己一松手这小子就会立刻冲出去。 三人中居于左侧的金景行看了他一眼,“别急,等我将这把剑取下来就杀你。” “拭目以待。”,袁天明赤红着双眼大口喘息着开口。 金景行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头对许崇贤开口:“你拖住那妖族的家伙,这把剑交给我们。” 许崇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身体面向了祝紫芊,“来,刚刚还没分出胜负。” “该死!”,祝紫芊低声暗骂一句便朝着他冲了过去。 二人拳掌相对,一道恐怖气息从他们中间被释放出来将山顶上的那些碎石全都卷入其中最后碾成齑粉。 烟尘之中突然窜出一道人影借力短暂飞在空中,赫然正是金景行,而他的目标也很明确。 正是道祖雕塑头顶的那把白玉剑。 他速度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飞至半空,再一眨眼就来到了那把剑的身前,刚一抬手准备将它收入囊中却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盛的拳意蛮横冲他而来。 眼底一抹隐晦闪过哪怕是他也只能避其锋芒不然的话他可是要用后背结结实实挨上这一击的。 在空中一个翻转擦着边儿可算是躲了过去,如同一只轻盈灵活的飞燕稳稳落在地上。 “你这家伙找死?” 莫名的,金景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 “死?我可不想死,可我更不想眼睁睁看着那把剑落入你手。”,粗犷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两位老对头四目相对擦出道道火花,金景行忍着怒气开口:“没脑子的家伙你想干什么?” 王尧山丝毫不怕,他双手环胸眼神淡漠无比,“凭什么要你来抢夺?怎么?就这么想把这东西据为己有了?” “你……”,金景行气的说不出话。 王尧山说的确是事实,刚才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明他想要将那天地灵器据为己有,这是没法解释的。 他也没有理由可讲。 “那你的意思是要打一架了?” 王尧山仰着脑袋仔细想了一想,“起码现在我们是敌人。” 金景行头颅微微扬起紧接着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原本脚下的土地在他消失的那一瞬间立刻就凹了进去一个巨大深坑。 王尧山很快做出反应伸出拳头就对身前就轰了出去。 震天动地的响声刹那间便传遍了整个山头,金景行如鬼魅般瞬身杀到了王尧山脸上并握掌成爪差一点儿就打在他的心脏上。 也幸亏他迅速做出了反应这才免于一难。 强大的波动震的几个小家伙连站都些站不稳了,“他们不会打算在这里打吧?” 秦烨就差把“我们好像遭不住”说出来了。 就在这对冤家交战之际在他们的身后一道人影迅速化成一道流光朝着道祖雕塑飞驰而去。 “你敢?!” 原本还在对峙的二人一齐回头本来凝聚在二人手心中的狂暴力量被他们扔了出去。 圆球在空中迅速膨胀在上面附带着的狂暴之力尽数来到那人面前。 飞在空中的他伸出手掌准备挡住它的到来,可谁知那圆球到了跟前竟一下子爆炸开来,强大的气息直接将尚在空中的他给掀飞了出去。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到了六品,赵一鸣甚至连一丁点儿的伤势都没有。 落地后的他长长吸了一口气,“看样子不先把你们打趴下会一直烦我了,既如此,联盟暂且终止,白玉剑落于谁手我们全凭本事。” 左脚掌在地上猛力一踏他腾空而起霎时拔高数尺。 那两位还没来得及反应赵一鸣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只见他左右各递出一只拳头分别对上王尧山和金景行。 “砰!” 一记沉闷的拳响过后从老君山上飞出来两道人影,不少正坐在地上歇息的家伙看着那两道如流星般一闪而逝的家伙幸灾乐祸,“看吧,这就是实力低微的下场。” “走了走了,卸了也好一会儿了我们也该爬上去了。” “就是,去的晚了怕是连东西长啥样都见不到。” “……” 赵一鸣面无表情收回拳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废物。” 就在他又要走过去的时候身后两道强大且熟悉的气息袭了过来。 一感受到那两股气息赵一鸣的脸立刻就沉了下去,他甚至都没有蓄力就对着身后来了两拳。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就是这两拳竟然空了,诧异抬头看的时候发现面前空无一人,刚刚的气息也转移到了他的身后。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两道重击就砸在他的背上,哪怕修为比他们高上不少可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挨上一拳任谁都不会好受。 一个踉跄没站稳往前走了几步,他稳住身形回过头去。 “不错啊,还学会联手了?” 像一个没事人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并肩而立的二人走了过去,“可那又怎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所谓的报团最终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脚步一顿他长身而立一股极其强盛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的被释放出来,“来来来,今日就让你们看看六品金身境的实力。” “虚张声势。”,赵一鸣的气盛换来的只有王尧山的不屑一顾,不过若是他把额头汗珠擦干净的话这话听起来还是有那么些说服力的。 金景行略微歪了歪脑袋,“联手先把他放倒,我们是恩怨稍后再说。” “懒得搭理你,我倒要看看什么六品金身能让这家伙这么狂!” 不顾金景行的劝阻王尧山就一股脑冲了过去。 “哎,没救了,这件事情告诉我有些人作死你是拉不回来的。”,金家家主脸上的无奈越发明显,“啧啧啧,非得挨顿毒打才能体会到社会的险恶。” 赵一鸣似乎对王尧山一个人莽过来也是微微吃惊,“这还真是我今年听到过的最大的笑话。” “六品金身是跟你摆着玩儿的?” 三个呼吸之后。 “联……联手还做不做得数?”,王尧山捂着一边脸口齿不清的开口。 金景行看着那肿起来的半边脸想笑可又知道现在的场合不适合搞这些,忍着笑意的他脸色发抖,“算,当然算。” “不过你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 自动忽略第二个问题的王尧山站起身,“我主攻,你详攻。” 这是他作为王家家主最后的倔强了。 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金景行自然是无比晓得他心中的上下波动的,而且揣度这家伙的思想怕是也不需要费多大劲。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很少有人把喜怒哀乐和傻的冒泡写脸上了。 “行行行,你乐意主攻就主攻。” “真是没想到你们有一天会一齐联手来对抗我。”,赵一鸣微微摇头对此很是不屑。 “废话恁多,来战!”,一根筋的王尧山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担心他有什么意外的金景行立刻跟在他背后冲了过去。 赵一鸣看准时机挥拳而出裹挟着阵阵劲风呼啸而来。 “……” “妈的!有完没完了?!” 前有六叔和两位五品大战,后有许崇贤独战祝紫芊,现在还有洛邑城三位家主战作一团。 玩儿不了,根本玩儿不了。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 哦不对,是秦烨没资格插手的。 袁天明和于念礼再不济也有七品修为,可以参与一下这座山上档次最低的那场战斗。 秦烨从一开始就是一看戏的。 他来老君山是看美景的,不是来看人家打架的。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说到底还得归结于自己修为低微,这没办法,别人都是从一开始就踏上修行之路可他却是在这条路上走了不到半年。 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他甚至都没有遇到一个同境界下的少年。 每次都是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境界的大佬。 说秦烨是在别人的庇护下活下来的确实不假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甚至敢说现在同境界下他秦烨敢打五个。 感受到秦烨情绪低落的袁小子也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终于……终于到了……” “这就是老君山啊!” “快看那尊雕塑头顶的那把剑!那恐怕就是天地孕育出来的宝物了。” 就在袁天明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杂七杂八的声音从不远处出现打断了他。 循着声音看去他们看到许多黑漆漆的脑袋正不断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们修为普遍低下但人数是真的多。 “这些都是谁?” 看着头上光柱的袁天明很快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他冷声开口:“哼,一群亡命之徒而已。” 第227章 屠戮殆尽 山顶上又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无一不是被六叔突破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更要命的就是悬停在道祖雕塑头顶上的那把白玉剑陡然发出一阵五彩神光。 “天降祥瑞……这是天降祥瑞啊!” “我洛邑城几天来所出现的各种异象莫非都是因为这东西的降世?!” “若真是如此那可当真是不凡啊。” 不少人都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神兵降世能者居之,可还是有些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这光柱……好像也不是从那把剑身上发出来的啊?” 它们二者之间甚至还隔着些许距离根本就不是从那小小剑身上面发出来的。 不过这世界上终究还是聪明人占据少数,尤其是当理性被完全占据的时候更是如此,他们会连如何思考都变得迟钝。 有人那狰狞的脸上甚至不加掩饰暴露在大众眼前,“快!快去夺啊!那可是天地孕育出来的灵器不管是拿去万宝阁卖钱还是自己留着都是一大机遇,百年难得一见的机遇。” 百年难得的一次机遇说的一点儿也不假,有人在洛邑城待了好几十年都没有听说有这世间还有什么天地灵器一说那就更别提见一眼了。 俗话说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知道谁在暗中吼的那一嗓子直接让爬上山的那群亡命之徒变得疯狂,在他们眼中秦烨甚至看不到一丝理智在内。 “快!别墨迹了虽然没有听说过可但只是它能够吸引来洛邑城三位家主和城主那也就说明这东西的价值超乎我们的想象。”,只要是洛邑城的原住民就都不会对这几个名字陌生。 在洛邑城,他们就是天。 能让他们都倾巢出动的东西又怎会是凡品? 趁着现在谁也顾不得他们眼下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冲!” 当有出头鸟带头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不明缘由的麻木跟随,这几乎是出自本能的反应和意识。 “杀啊!将拦路者通通斩杀。” “……” 看着那些由远及近的烟尘袁天明嘴角的冷笑越发没有感情,“所以说啊,人的贪婪和欲望才是原罪。” “要拦住他们吗?”,于念礼歪了歪小脑袋笑吟吟的问道。 袁天明沉默着站起身来自顾自离开了道祖雕塑,那三位家主越打越远几乎已经影响不到这里了,而且不知何故的那两位五品都没有任何动作。 这也是那些家伙为何敢冲上前的原因,这也是袁天明冷笑的原因。 对未知一贯盲目的讥讽。 见袁天明走出他们这些站在道祖雕塑下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多看都不曾看上一眼,似乎根本就和他们无关。 “小子,你是来找死的吗?!”,冲在最前面的家伙面目狰狞像看一头死物一样对上那独自站出的少年。 见那家伙根本没有同他对话的欲望那人眼底闪过一抹凶狠和阴险手中砍刀高高举起,“连宝物都不敢抢的废物今天爷爷就给你上一课!” 他的气息暴露出来的那一刻从他身上传出的那一道罡风将离他比较近的一些人都吹飞了出去。 “八……八品后期?!” 谁能想到在这群人之中竟然还藏着一位八品修为的人?在这个资源决定上限的年代他们这些穷苦人家一生能够踏足八品的门槛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八品后期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那已经算是小半只脚迈进七品的门槛了。 七品那可是家主级的修为! 在那气息的压制下离他最近的一波人还是支撑不住一个个全都如同毫无生气的烂麻绳倒了下去。 可这气息所指的对象并不是他们,这些家伙说到底也只是被余威给震晕过去了而已,他所针对的对象一直都是挡在逆流而上众人面前的那个家伙。 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的那人迎上举刀而来的八品修士,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波动,讥讽始终不变。 那男人面对散发着无尽杀气的家伙只是平淡的伸出了一只手。 “第一,我很尊敬我的爷爷,说他老人家是我的逆鳞也不为过。” “第二,我站出来的原因就是要杀一些人,那些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 “第三,不巧的是第一和第二你都符合。” “所以……”,那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两脚岔开分至与肩同宽,随后双手微微下沉做出气沉丹田的样子手掌在空中画了一个圆摆出一个谁也没见过的拳架。 “你要死!” 说话之间那持刀人已至,将手中刀高举过头顶。 “嗡嗡……” 强大气息被灌输到那把刀内令得刀身都不断地颤动,单论气息来看在场这些刚刚登上山的家伙们怕是能接住这一刀的一只手就看的过来。 想必于无数狂暴气息绕体的男子,他对面的那摆开拳架的男人身上倒是平静地诡异,不过那家伙可管不了这么多,“给我去死!” “唰!” 双手握着刀柄猛然下落在这一刻好像周遭的时间都慢了下来,山顶手的众人都能够清晰看到刀身下落的轨迹。 “呼。”,终于那身穿墨绿色长袍的男子有了动作看着头顶那缓慢下落的刀刃长舒一口气。 “我的志向只有两个。” “复仇,然后问拳于天。” “不过现在我决定再加一个。” “对于那些被欲望支配理智的家伙。” “屠戮殆尽!” 始终平静的男人脸上终于发生了些动容,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就连眼睛里都都闪着狞恶暴躁的闪光。 若是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举起的拳身都在轻轻抖动,血液在体内奔腾不休复仇的欲望凝聚在拳身之上。 早在那家伙拿着刀朝他袭来的那一刻袁天明就把他想象成另一个人了。 那个同样是被欲望所支配的家伙。 记得近了那人也越发能够看清楚袁天明的这张脸,他面目狰狞似鬼魅在他的脸上还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冰冷且瘆人。 “死。” 缓慢的时间加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持刀之人就这样和袁小子打出的拳头撞击在了一起。 “叮!” 在二人拳刀相碰的那一瞬间一声清脆的声响也在其中响起,就好像是刀剑碰撞才能发出的那种脆响。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持刀之人却仿佛定格在了那里一般就连下落的姿势都维持在那里不动。 “咔嚓咔嚓……” “什么声音?”,莫名的声响让秦烨皱眉。 于念礼却不为所动甚至没有一丝惊讶,“那家伙已经死了。” 极其平淡的语气让秦烨都听出了一丝凉意和愠怒,好像从那群家伙上山之后于念礼的态度也变了。 这个什么事情都喜欢问一问的小家伙在这时候却什么都不敢说了,只能强装镇定故作无事发生。 “这家伙怎么不动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那家伙一动不动的只是举着刀停在那里他下意识就问了出来吓的这家伙连忙捂住嘴只求于念礼没有听到。 本以为她就算是听到应该也是会因为生气不搭话来的,可让秦烨没料到的是姑娘还真就为他解惑了。 “这家伙体内的经脉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了也就是说站在你面前的这家伙早已经凉透了,他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保持着生前的状态只是因为在他的潜意识中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而已。” “下意识的动作这也是如此,只是因为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人的反应时间也太短了吧?到现在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啊?” “不,并不是说人的反应速度就慢。”,于念礼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接着狠狠翻了个白眼,“你看看它手中的刀。” 秦烨当真是听话果然顺着看去之后再回头,“啥也没有啊,怎么了?” 被他看着的那仙子似笑非笑的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或许连他手里的刀都没有反应过来呢?” 秦烨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大惊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阵阵碎裂声音传来。 “咔嚓咔嚓……” 眼底的那一抹困惑刹那间荡然无存,在秦烨目光注视下那人手中的刀刃迸发出道道裂痕眨眼间便蔓延整个刀身。 “嗖!” 一道银痕从那里窜出狠狠扎进地面在月光照耀下散发着隐隐寒光,那是从其上崩出的一块碎刃。 也正是因为这碎刃崩出,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那把刀再也支撑不住了刹那之间便整个都化成了数不胜数的碎刃掉落在地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不只是刀身,同样倒下的还有那到最后都是保持着握刀下落姿势的男人。 他到死都还觉得这一刀应该是会劈死那人的。 周围死寂一片。 此时无声胜有声。 八品后期的强者就这样死了,死的悄无声息。 而那一拳打死他的那人只是无所谓的挥了挥毫发无损的拳头好像接了八品后期全力一刀之后他甚至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感觉。 平静的出奇。 一时间那些后来者谁都没敢开口说话。 笑话,八品后期都被人一拳活生生给打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没了的,谁敢再当那个出头鸟? 只怕自己活的不够长了。 袁天明倒显得悠然自得,这也是在于念礼意料之中的,若是一位七品中期的修士一拳都打不死八品后期的话那就真的是放海了。 秦烨也是这时候才忽然想起原来这家伙是有着七品修为的,和袁天明相处的时间太长这小子也是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久而久之就连秦烨这个当老大的都快忘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比他都要变态的刹那一境的天才。 万中无一的天才。 “这家伙看来真的是要动真格的了啊……”,不敢看那人的秦烨捂着眼睛心中小声嘀咕着,可是忽然的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因为这个少年忽然间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不怎么怕死人了。 之前的秦烨哪怕是远远看上一眼那种惨状都会吓的叫出声来严重的时候甚至做梦都是那种恶心至极的场景。 之前的他是会哭的。 可是现在好像没有了。 可当他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刚刚那人死在自己面前秦烨好像也没有什么心理波动了。 他后知后觉惶恐万分。 第一次对死亡毫无畏惧好像还是在帝丘城的时候。 小溪死在自己眼前后他一枪削去周氽人头的时候,那时的他已经彻底丧失理性了,心中仅剩的唯一念头就是一定要杀了他。 这种感觉让少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担忧,可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这些人死的都是应该的,他们若是不是等下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在他的刀下成为刀下亡魂。 惊惧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在场之人也没人回注意到他的异常,除了一人外。 于念礼用眼角余光瞥到秦烨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转过脑袋发现这家伙脸上表情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看他出神好久的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声音传入耳中却像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秦烨的理智也被她的一声呼唤炸了回来。 “啊!啊?” 依旧是两眼茫然。 于念礼无奈,佯装严肃板起那极好看的俏脸,“发什么呆?” “没……我没有。”,他下意识否认,声音却越来越低到最后就连于念礼都听不真切了。 “嗯哼?”,于念礼双手环胸轻轻挑了挑眉。 鬼使神差的,少年不自主想要转动目光去看那倒下地上的人,定睛看去他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着抖,就像被抛进无边的冰冷深海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七窍流血的一幕永久定格在心中,那不甘的眼神好像在诉说着许多的故事。 秦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尽量想要对着姑娘扯出一抹微笑,只是这笑容多少有些惨淡。 “你好不适合撒谎。” 月光下,少女笑意晏晏,两只眉眼笑成两个弯弯的月牙儿。 刹那,心中隆冬雪化。 这很神奇,秦烨心中纠缠许久的问题在看到眼前女子展颜一笑的那一刻一下子就不怎么重要了,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扬唇轻笑无声而轻巧,可就是好似有什么神秘莫测魔力一般。 心中空荡荡。 秦烨猛地攥住于念礼的手腕,“念念姑娘,我好难受。” 被人如此触碰的时候于念礼先是蹙眉,几乎下意识就要抬脚将这个占自己便宜的登徒子给踹飞出去,可脚刚刚伸出就不知缘由的畏缩了回去。 于念礼小嘴微张那张绝美容颜之上满是不可思议,她只觉得脑袋一下子有些昏沉。 不染尘埃的女子无言,“怎么还哭了……” 滴滴泪珠打在她那纤长细腻的手臂上,秦烨紧闭着眼睛自认为这样就可以止住泪水。 可到底是太年轻,想的太天真。 泪水有时候是憋不住的。 情绪总得释放才能有所缓解,憋在心里只能是自己难受。 察觉到自己出糗了的少年慌忙松开握着于念礼胳膊的手臂擦拭着泪水,模糊的视线好巧不巧看到了那一小块被自己攥红了的地方。 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你怎么不说。” 于念礼低下头,光泽带笑的脸上突然敛住了笑意。 “我怕你觉得更委屈。” 看着那双不知放在哪里才能掩盖内心慌张的手于念礼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也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少年在她眼里可还只是个弟弟呢。 暗中点了点头,“也是会哭的。” 秦烨抬起头就要反驳可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把头转了过去不再去搭理她。 任凭于念礼怎样挑逗和试探少年都不为所动。 “刚才怎么好端端的还哭了?” 这才是于念礼最关心的话题,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便明显感觉到赌气的少年眼中眸色暗淡的像是染上了一层灰。 她眼波流转。 不知其想。 “袁小子。” 天地间忽然响起来一道慵懒至极的声音。 于念礼一时间也没有心情去问秦烨了,那赌气的少年也是如此。 他们一齐抬头看着一道身影手持一杆长枪从破开一个口子的光柱中缓步走出。 “在!”,袁小子笑吟吟应答。 “刚刚风头给你出了,今天这次就让给六叔吧。” 从通天光柱中走出的男人将山顶所有目光尽数吸引过去,不管是打的酣畅淋漓的许崇贤与祝紫芊,还有几位家主亦或者是其他大大小小的战斗全部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杨延昭走出来举起枪杆分别指了指莲儿还有祝紫祁,他的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好不正经,“别到时候传出去说我欺负小孩儿,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第228章 五品诞生 “你们两个,一起来吧。” 知道这两位根底的家伙在听到杨延昭大放厥词之后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身为洛邑城城主的许崇贤也是如此。 莲儿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当本命法器在手的时候他更是清楚。 可哪怕是如此这位竟还是同时约战两位五品? 莲儿脸色无比阴沉同样的还有无尽的不解。 “成功了?这怎么可能?就连那光柱都破开了他竟还能顺利突破?” “祝紫祁”脸上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从来没听说过光柱还能被打碎,那他这算是什么五品?还能称为五品?” 仙凡之境,这光柱是由天上神仙赐予凡人的礼物,这是对天资卓越者的恩赐。 可没人知道这东西若是碎了会有什么影响。 这会不会算是触怒天上仙的举动? 那可是要遭天谴的啊! “这家伙一定会不得好死的。”,莲儿粉嘟嘟的脸上凶恶之气弥漫。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粉嫩可爱的小娃娃现在可没人敢靠近她,单只是从她身上外放出来的气息就压的不少人跪了下去。 秦烨庆幸的是他们是站在道祖雕塑下的,同样庆幸这不善的小丫头没有找过他的麻烦。 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我会不会不得好死我们都不得而知,可我知道的是你们马上就要不好过了。”,月光下的杨延昭那修长的身姿尽展无疑,朔寒天钢枪更是闪烁着摄人心神的凛冽寒光。 明明在他的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可不知为何但只是看着他的身影众人都是说不出话。 就好像是天地都要让众生在面对他时只有沉默。 不得亵渎。 “我……我好像知道那道光柱是什么了。”,终于有聪明人短暂挣脱欲望的摆控战战兢兢开口。 “到底是什么?我怎么越看越熟悉呢?”,他这一嗓子也令不少沉沦不深的家伙清醒了过来。 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说过一样。 可关键时刻就是想不起来。 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那开口之人只觉得喉咙干燥无比,他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望向六叔的眼神也越发晦涩难辨。 最后他谁也没有搭理只是挣扎着从莲儿释放出来的那股压力下摇摇晃晃站起身朝着六叔站定的方向躬身一拜,“洛邑城散修,拜见前辈。” 话音落地的那一刻他只觉浑身轻松压在身上的气息一下子荡然无存,挺直腰板后的他再次深深下拜,“多谢前辈,老君山一事晚辈不会再参与,告辞!”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最后甚至还一路小跑下了山,仿佛晚一些就走不了了一样。 “眼熟,真的眼熟。”,许多人都顾不上去管他将心神全部都放在了那光柱之上。 终于还是有人想起来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傲立于月光下的男人。 “五品!那是五品!” “光柱通天,蜕凡化仙!我们今日见证了一位五品的诞生啊!” 他激动的大声喊叫,声音传遍整个老君山。 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搭理他。 有的只是徐徐夜风吹在每个人心中。 凉意席卷全身。 第229章 不得不为的理由 五品是什么概念? 华夏目前已知的最强战力也不过才高五品一境而已,而且还只有廖廖九人。 说句不低调的话,四品不出世那五品都能在华夏横着走。 偌大的中原中实力排名前三甲的严慈同样也只才五品巅峰而已可却能够稳坐中原而不倒。 那可是中原啊! 除京都外另一天骄云集之地。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别人口中所谓的天才和妖孽。 五品本就是应该称王称霸的,他们这群毫无背景可言的家伙们撑死也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罢了想要一睹尊荣基本轮不到他们。 可今日大有不同,他们非但亲眼见到了五品而且还亲眼见证了华夏一位新五品的诞生。 在众人复杂目光注视下那道从光柱中信步走出的男人竟缓缓升到了空中最后踏虚而立。 “五品,破虚……” 这便是天人之隔,仙凡之别。 当踏入这个境界之后,他们这群凡人能够做的只有仰望那无敌之姿。 “话不说三遍。” 朗朗天际只充斥着六叔一人的声音,好像在这时候已经无人再敢多说一句话了,那伟岸的身姿深深刻在他们脑海中成为今生今世都无法忘怀的一幕。 “你们是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杨延昭似乎已经不耐烦了,手中长枪遥指向下。 “他这是在跟谁说话?”,有胆子大的人四下张望意图找到这位刚刚突破五品的大人物是在跟谁讲话的,最后目光顺着他长枪所指的位置看去结果只看到一紫发男子还有一个娇小孩童。 紫发男子生的俊俏,侧脸如玉,长睫垂下淡淡的阴翳似乎都在叫嚣着死寂般的冷怒,在他的身上同样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和他站在一起的是一个孩童模样的小娃娃个子矮矮的,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盘在一起再加上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迷人。 那小女娃嘟起一张嘴,细黑眉毛一挑一挑样子很是不屑。 “怕你不成?”,完全稚嫩的语气再配上这一副她自认为凶巴巴的表情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杀伤力。 “啪!你们别告诉我那位是在跟这个孩子说话……”,有人直接一巴掌拍在脸上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他妈的!”,别人还没说话离他最近的一人先吼出了声,他捂着一边脸怒气冲冲的开口:“你找死是不是?就不能打你自己的脸?” “……” “疼吗?”,打人那人眨巴着眼睛开口询问。 “你……”,这副无辜的样子将那人气的七窍生烟。 “看样子的疼的了。”,自顾自琢磨着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那也就是说这位真的是在对那两个孩子说话了?”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人群中走出一位壮硕男子他两脚岔开站在那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那你倒是说说?” “呵。”,壮硕男子低头一笑紧接着便开口解释,“还没明白吗?这三位一看就是一家人啊。” “一……一家人?” “不错不错,那位五品肯定就是这两个小娃娃的爹呗,一定是犯了什么事了所以才会这般震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肯定会是一场大型家暴现场。” 他说的很信誓旦旦,尤其是叉着腰岔开腿的那样子更是给人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好像确实如此啊,你看那两个小娃娃那凝重的表情对那位五品很是忌惮。” “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道理,他们看上去年纪也对的上,再加上刚才那位说的那些话也像是一位震怒中父亲会对子女说的严词。” “哎,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是犯了什么错才能使得这位如此生气,这也得亏是亲骨肉了,不然怕是要被打死喽。” “嘘声!五品面前说出这种话你是想死的吗?!” “没错,毕竟千家万家各有各的家教,我们也不知道这位的态度究竟是怎么样的,万一要是说错了什么话把我们都击杀在这里谁来给我们说理去?”,此话一出立刻有人不满附和。 活在世间,卑微的人群想要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则就是谨言慎行。 万一因为无意中说错什么话得罪了什么人导致自己死的不明不白那才是真的完蛋。 百年来的修行法则让位高者更加高位,卑微者更加微卑,不是不想反抗,一是没有那个资源更没有那个实力,二是这种意识早已是刻在骨子里了的。 想变那是难上加难。 “……” 周围人本来就多,再加上一群人在这里叽叽喳喳搁不停根本就听不到谁在说什么。 可那小娃娃的脸却越发阴沉,小脸鼓当当的甚至还有些红晕。 “都给我闭嘴!” 稚嫩的童声传出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让所有人后背都是一阵发凉,原本喧闹的人群就这样安静了下来没来由全都生出一种错觉就是若是再不闭嘴的话他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可那也只是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子啊?!哪来的这么大的压迫感? “一定是错……”,嘴硬的家伙从来都不缺,可错觉二字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好像在众人的头顶都悬停着一柄看不到的利剑,如若说错话那把剑就会唰的一下掉下来。 这种死亡的感觉另每个人都是心头一阵惊惧万分。 “都说‘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只会一边矢口否认压迫的存在,一边试图欺压更弱者,以转嫁自己的压力与损失。” “人性之恶中欺软怕硬更是上等,我很好奇,你这一身五品实力究竟是怎么来的?” 在那人说话间笼罩在心头的那种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他们在暗中松了口气又难免有些恐惧。 所以那小丫头模样的女娃还是一位五品? 那她身边那年轻人呢? “废话那么多,要打便打,区区一个五品初期而已若是我本体在这里哪儿还轮得到你猖狂?” 祝紫祁伸出一只手臂向猛地一挥,周遭被杨延昭吸收残留的灵气凝聚在一起朝着站在虚空中的那人压了下去。 又是熟悉的死亡气息扑面,有人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妈的!三个五品?!” “这怎么玩?” “我说那东西就摆在那里怎么没人敢上去拿呢,原来还有三个大家伙在这里压阵呢。” 一只巨大手掌的虚影在昏暗的天空中逐渐显现出来覆盖整个山峰从天而降压了下来。 但只是外放出来的气息就使得不少人身子瘫软了下去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种被刚遗忘的恐惧再次浮现而出,他们不敢反抗也无法反抗,唯一能做的只有静待那只大手将在场之人全部压成肉泥。 “实力的差距太大,我们没办法……” “现在的五品都烂大街了吗怎么一次性来这么多?” “应该是因为这天地灵器的缘故毕竟是天生地养的灵器本就是稀罕物所以能够让五品动心也不意外。” “你们还有心情聊天啊?我都快被压死了!”,看到不少人只是被压制的动弹不得那些修为最低的家伙一下子就不满了。 “你们快看!我发现那些家伙从一开始就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挣扎中的人一抬眼就看到了平静站在那里的秦烨几人,好像这铺天盖地的压力跟他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这怎么可能?五品的威压只要不是同境都会收到大大小小的影响,想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基本不可能。 “那是道祖的雕塑吧?”,有眼尖的一看就发现了端倪,“他们这些站在道祖雕塑下的人根本就没有受到这压力的影响。” “确实,好像从一开始他们就根本不受外界影响一样。” “是道祖雕塑显灵!一定是道祖雕塑显灵了!”,现如今的局面当他们看到秦烨他们丝毫不受影响的时候就如同绝望之中的凶兽眼睛中发出幽幽绿光。 那是贪婪。 “快!快去道祖那边,祂会庇护我们的。” “谁……谁敢去?”,袁天明就站在道祖面前冷眼旁观看着他们,那一拳之威到现在都还留在他们脑海中成为挥之不去的记忆。 “那你就这样在这里趴着等那大手落下来吗?!” “废物难道就真的要当一辈子的废物了?连一点儿反抗之心都没有的家伙还会做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任人宰割连一丝反抗之心都生不出的家伙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不想死,因为我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所以我会死命抓住一切能够让我活下去的机会。” 有人顶着五品的压力一点点起身,他个子不算低,皮肤黢黑,攥着一双拳头拼命想要站起来。 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一双大眼在浓眉下闪闪发光。 那是希望。 终于,那宽阔的胸膛昂然高挺,在他的脸上浮现出睥睨天下的傲然之色,周身透着一股子威武霸气。 “老……老吴?”,和他同行的人也想想他一样站起来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不能撑起一寸一毫。 “为什么,明明我比老吴的修为要强大,凭什么他能够站起来?!”,他发了疯似的趴在地上无能怒吼,因为他不理解自己九品巅峰修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才入九品中期不久的家伙? “不,不一样的。”,被叫做老吴的憨厚男人回头冲他一笑,笑容憨厚可掬,“我有不得不站起来的理由。” 无视那股压力只顾大步流星往前走留给爬在地上的众人一个稳如山岳的背影。 怕是连老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那佝偻的腰板在无形中变得挺拔如松。 挺拔的身形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撼动的傲然风骨,带着坚毅和自信,带着不屈和无惧。 一往无前! “我的妻女全靠我一个人养活了,我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月光照耀下男人的鬓角犹如染了霜雪一般。 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容上少了冷峻和锐意,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慈祥之色。 一双皱纹堆叠的眼睛里眼神温和泛着暖意。 那是铁汉柔情。 他步履蹒跚可却步伐稳健。 “只要能将这天地灵器带走,她们就不用再常年居住于那苍蝇满天飞充满恶臭的小角落。” “她们可以住上大房子,用顶好的材料盖成的房子,睡顶好的大床一抬头就能够看到顶好的灯盏。”,渐渐地,那人眼中越发的空洞。 守在道祖雕塑面前的袁天明有一瞬间的动容和恍惚,他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下,这一动作自然是没有躲过秦烨的法眼。 “天明,回来吧。”,背后熟悉而温和的嗓音响起,袁天明顺着回头恰好对上秦烨那满是笑意的眼神。 “这个世界上有好也有坏这是不可避免的,它非黑即白这也是毋庸置疑的可我们总不能只看它黑暗的那一面不是?” “问题是要站在对立面相互思考的,并不是来到这里的所有人目的都只是为了夺取那把白玉剑换钱或满足一己之私。” 瞳孔映照这男人艰难朝着这里走来,那压力身体不可能做到无视。 可心能。 目光渐渐柔和下来秦烨继续开口:“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目的,为了自己,为了别人。” “我们不能阻止别人想要去做什么,能做的只是不让这些人妨碍到我们。” 仰头望向安静悬停在道祖头上的那把洁白如玉的剑,“至于这把剑,听天由命。” “我看的开那是因为我没有必须要抢夺它的理由,它的存在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可他们不一样,这东西或许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没有必抢的理由但同样也没有必要放手的理由,既然碰到了那肯定是不能坐视不管的,灵器就在眼前我还没大度到拱手相让的地步。” 他视线绕过袁天明绕过老吴落在他们身后众人身上,“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谁能站到最后。” “我有啊。”,一旁于念礼不满的嘟着嘴小声嘀咕。 声音太小起码在嘈杂的环境下没人能够听见。 “大家!你们有谁想死的吗?!”,人群中终于有继老吴之后第二个站起来的人。 “你们有谁甘心就这样趴在这里等着那大手降下来的吗?!”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徐徐夜风吹在脸上,似乎连它们都在替他们做出答案。 好像是不愿的。 谁会想死啊?还是这么窝囊的死。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在场的基本上都是老爷们儿,都是堂堂男儿,都是大丈夫!谁甘心? 良久之后回应那人的都只是沉默,可不同的是这次在他的身后不少人已经站起身来了,尽管艰难无比可却异常的执着。 到了最后越来越多的人挣扎着起身,而那些拼死都无法站起来的家伙被他人嘲讽着调侃。 能够顶着压力站起来的人并不都是这群上山人中修为顶尖的,他们目标明确直往道祖那边一步步走去。 老吴停了下来蓦然回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由衷的笑了。 “我们都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啊……” “大家伙儿想活命的都给我站起来!活下来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们谁都是不想死的。” “去他妈的卑贱!去他妈的窝囊!” 老吴只觉得浑身舒畅,他的体内血液奔腾不断导致整个人看上去都是容光焕发。 热意一点点袭来好像连带着胸腔中被埋没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苏醒的还有一股强大的气息。 “咔嚓!” 一声只有老吴才能听到的清脆响声过后自他体内涌出一股超越九品中期的力量。 九品后期! 和他同行的那想站起来可始终无法起身的那人早已经看傻了,眼神惊惧万分好像在看洪荒中的凶兽。 “他……” “他……” “他昨天才突破的九品中期吧?” 九品中期到九品后期只需要一天就可以突破?要是真这么简单的话现在的华夏早就已经五品满地走了。 “别他妈开玩笑了!”,不信眼前一幕的他愤怒嘶吼着,“他一个废物凭什么?!凭什么一天破境?!” “他不过只是一个卑贱的……噗!” 话还没说便被强行止住,一只大脚不知何时踩在他的头上硬是将那坚硬的石块都踩的凹陷了下去。 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年一只脚踩在他的脑袋上另一只脚根本没有停顿继续走着。 “聒噪。”,那人若无其事收回了脚好像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样继续朝着前方悠然而去。 老吴回头冲他礼貌一笑,“谢了。” “没什么。”,那人微微摇头,“我还得谢谢你点醒了我呢。” 说完之后他抬起手臂指了指老吴身前的某一个家伙,“还有他。” “我?”,秦烨指着自己很是不解,“我怎么点醒你了?” 少年不停歇走出一步步,“世界非黑即白只是两个极端,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心也是如此。” “我们啊,都有不得不昧着它的理由。” “我们很清醒,生在这个世界这个底层若是没有闯出一番名头来只能算是一个渣滓,没得选,这是必然。” “可总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去做,所以评价也不能由什么来分说。” “你的一番话让我清醒。” “若是有必要去做的理由,那就去做。” 秦烨听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 “等着吧!你就在那里等着我,等我我去杀了你抢得那件宝物。” 气氛瞬间凝固秦烨目光森寒,“我等着。” 那人低声一笑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忽然间的大步流星甚至一度赶超老吴。 “在下当归,归来的归!” “……” 终于,能够顶着这股力量站起身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们仰天长啸意图吼出心中的忿忿不平和郁郁不得志。 “哈哈哈哈哈!去他妈的卑贱!去他妈的窝囊!” “我拼了命的站起来只是为了向你们证明…… “老子不是废物啊!” 在山顶嘶吼声一片的时候远远看着这些的莲儿冷声开口:“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祝紫祁终于是回过了神,可眼底的那一抹惊艳始终挥之不去,“我只是想看看被你们人族称为‘人心’的力量。” “还真是奇怪啊……明明都是一群不敢生出一丝反抗之人到现如今竟都能克服心中的恐惧在五品的阴影下站起来。” 他扭头冲莲儿露出两排牙齿,“你们人族还真是奇怪,说你们强吧你们还是真的弱,弱到死亡来临之际也只顾自己逃命,可说你们弱吧,有些时候总会爆发出一种难以想象的力量。” “这就是‘人心’么?” 莲儿脸色始终不改,她只是平淡的开口:“你要是再不出手我们就没机会了。” “别急嘛,你看那家伙和我都不急。”,他努努嘴示意莲儿看一眼飞在空中不知在想什么的杨延昭。 早在刚刚那被叫做老吴家伙起身的时候这只大手就已经要落下去了,迟迟没有落下的原因就是云蛛族长在见识到蝼蚁摆脱恐惧之后竟能够有着如此大的力量。 这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让她不解。 她不解的只是为何这些家伙会突然好像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管是心境还是意志全都不同以往。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天空中的杨延昭开口了。 云蛛族长和莲儿一齐抬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从出生一来就自带着一直技能,叫做跟风。” “它即可以是贬义词也同样可以是褒义词,区别只在于它所跟的方向。” “看看你们的面前吧。” “他们都有着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啊,你可以打垮他们一万次,可他们只需要一粒火花便足够唤醒自己心中沉寂的草原。” “这样的家伙你们是杀不死的。” “永远。”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乌泱泱的人头涌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头顶数量越来越多,浩浩荡荡的架势宛若一片黑海。 “我认可了。” 悄然收起手掌的云蛛族长声音的夹杂着些许叹息。 “人……” “还真是神奇,还真是难以捉摸。” 第230章 ‘人\’的力量 祝紫祁收回手掌莲儿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他妈的都摆在那里好一会儿了杨延昭早就暗中做好准备了只要她那只手敢落下来那么这家伙势必会一枪捅穿它。 对于云蛛族长这一举动哪怕是六叔都似乎显得很是吃惊,他挑了挑眉调侃道:“你倒是看的通透,妖族不都是一些只会动脑子的家伙吗?怎么你跟它们不一样。” “祝紫祁”冷冷看了他一眼后身形离地而起直到和杨延昭并齐。 “同境之中我不喜欢仰视着别人。” 冷冷说完之后他顿了顿这才接着说下去,“妖族的实力要比人族强,这是公认的,你们人族唯一的优势也只是会动脑筋作小聪明而已。” “可这些看似丝毫拿不出手的行为恰恰也是最好用的。” “我们总不能一直墨守成规,实力强不是我们目中无人的表现,哪怕是妖兽也是要学习的,学习你们人族的阴险狡诈。” 说话之间莲儿也飞了过来站在祝紫祁的旁边。 “只会用脑袋思考问题的妖族也是会成长的,我们可以窃取你们的智慧你们却不能盗用我们的力量,这就是区别。” “再一个百年过后怕是世间将再无华夏这个名号。” “它将成为一个过去式,永久的过去式。” “你错了。” 云蛛族长的一番言语换来的只是杨延昭的三个大字。 哪怕是同时面对两位老牌五品初期这个刚刚踏入五品行列的男人脸上仍旧没有露出半点儿怯怵。 这就是心中那无敌的信念。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他们脆弱无比,哪怕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时候都会让他们彻夜辗转难眠,可同样的他们也会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信念,纵使万念俱灰也依旧活的自在。” “我们力量不如你们,肉身不如西天佛门,元神更是不及祖庭道教。” “可就是这样一个什么都拿不出手什么都比不了的种族却傲然立于天地之林数千年!” “早在你们尚未诞生灵智之前我们就存在,现如今的祖庭还是一群从我们之中分离出来的人群,你们之中能够勉强够看的也只有同样有着几千年历史的佛门。” “可那依旧不够!我人族的历史要远比它大的多!” 那一身淡黄长衫不知为何竟在月光下泛起点点金光,如梦如幻。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会耍计谋?”,云蛛族长歪着脑袋想了好一阵这才开口。 “会耍计谋?”,好像杨延昭都被她的这个回答给逗笑了,“会耍计谋也算是其中之一吧,战场上可不管你是不是使的狡诈手段,他们只看结果的。” “不过我华夏能够存在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只是所谓的小伎俩。”,说着杨延昭伸出左手指了指心口位置,“靠的是它。” 接着大手一挥指着他的身下。 “靠的是他们!” “靠的是不屈的毅力和不服输的精神!” “靠的是人心!” “你们身下的那些家伙修为确实算不得出众甚至在芸芸众生中都算不得拔尖,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却能够顶着五品威压站起来,走下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力量吗?” “这可不是他妈的什么狗屁修为强弱之分!” “他们能够站起来靠的只是心中的信念和不屈的精神。” “这些才是我华夏能够屹立数千年而不倒的原因。” “当他们能够顶着你的压力站起来的时候你这所谓五品的传奇在他们面前已经毫无作用了,甚至无法再给他们带来任何恐惧。” “人很是神奇,人心更是如此。” “它可以脆弱到一触即碎,但同样可以稳固到坚如磐石,这中间演变的过程可能只是经历一件小事。” “但心境的转变却是永久的。” “虽经历千百年风雨,我民族始终能岿然屹立而不倒,文化香火饱受岁月洗礼而延续。” “‘仁’,‘义’,‘忠’,‘节’,‘孝’,‘道’,这些都是我们华夏的民族精神,我们弱,可我们团结,有无数良好的传统美德,尊礼已经被我们刻在了骨子里成为身体血液的一部分。” “这便是君子。” 手中长枪遥遥相指,“这就是‘人’的力量。” “我们并不弱小,只是最强大的力量一直都被封存在体内所以才会给人一种错觉就是人族很弱不管哪一方面都没有优势可言,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就比如你的到来。”,闪着寒光的枪尖指向了祝紫祁,“如此大摇大摆进入华夏境内的你也是有恃无恐,因为你知道哪怕是撕毁约定最后吃亏的也是我们华夏。” 杨延昭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而聪明人是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境之中的。” “所以说啊……”,云蛛族长无奈的摊了摊手掌,“除妖境以外的三大势力之中我最不喜欢和华夏的人打交道,话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人猜到心中所想了。” “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聪明人到底是要少吃些亏的,这都是锻炼出来的。”,六叔笑着开口。 “也罢。”,祝紫祁认命般的挥了挥袖袍,“我的时间也不多了,那就用实力说话吧。” “确实,我同妖族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六叔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莲儿,“你这小娃娃,到现在还要助纣为虐么?” “小娃娃?”,乖巧似孩童的莲儿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意,“论年龄姑奶奶不知道要比你大上个几千岁,今日我就来教教你何为尊老爱幼。” 说完她的身形便一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之后便是现身到杨延昭的身前。 抡起胳膊将那肉乎乎的拳头高高举起二话不说朝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 这时候的杨延昭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那双空洞的眼睛逐渐清明,可这时候已经晚了莲儿的拳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轰!” 一道流光迅速在天际划过硬是从山顶飞下了山撞击在地面上惹出滚滚烟尘。 “那是……那是五品飞出去了吧?” 云蛛族长手掌撤去之后镇在每个人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散去,杨延昭的一番言语让他们听的入了神,直到他被打飞出去的时候一众人才都反应过来。 那穿着喜庆大红袄的女娃平静收回拳头遥遥凝望着杨延昭飞出落下的地方。 “嗖!”,片刻之后那道刚刚飞出去没多久的流光又飞了回来停在二人脸前显露出杨延昭的身影。 他面色如常甚至看不到一丝伤痕之迹,就连身上那件淡黄长衫都看不出任何灰尘和褶皱。 “你也是英灵?”,低着头的杨延昭没人能够看得清此刻脸上表情。 “是,也不是。”,稚嫩童声紧随其后响了起来。 这本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可在他们身下乌泱泱的人群中却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英灵……?那女娃娃是英灵?!”,前进的脚步猛然顿住,不少人甚至都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 走在最前头的老吴离的最近,他左看看又瞅瞅也没想起来这是谁,“华夏历史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没听说过啊。” 紧随其后那自称当归且要斩了秦烨的少年同样停了下来,周围太乱没人注意到当“英灵”二字蹦出之后他那双眼睛中陡然明亮了起来。 “这小娃娃是谁啊?英灵?” “还喊什么小娃娃啊,没听见人家都亲口说了自己起码是数千年的人物了。” “年代太过久远能够保留下来的史册也是甚少,我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不错,或许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人正是史料上所不曾记载的一位人物也不足为奇。” “你们没听到吗?刚刚那位说什么‘你也是英灵’?” “你的意思是,在场的英灵不止一位?” “……” 身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热闹,可空中的三个家伙和其相反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回答的也是模糊不清那我就默认是了,可看这样子你是要于人族为敌了。”,杨延昭大手张开,在山脚下立刻闪过虹光飞进他的掌心。 “对吧?” 当朔寒天罡枪落手的那一刹那他身上气息忽变,一道极其强大的力量从体内疯狂窜出宛若潮水般向着面前二人压去。 “妖境百年来都是我华夏最大的敌人,说是死敌也不为过,两族之间深仇大恨浓郁如血水而无法剔除。”,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那双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眼睛愈发冷若冰霜。 阵阵寒意袭来,冰冷如同坠地的飞花,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固在一起了,“你既知身边这人的身份还助纣为虐与她联手同我宣战。” 他豁然抬头露出那双震慑心神毫无感情的眸子,“你算哪门子的英灵?!” “够了!”,很少发怒的莲儿一声怒吼盖过了杨延昭的声音。 怒气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只是瞬间便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无尽的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声线的颤抖,“别浪费那口舌之力了,人族大义和道德理念对我是没有用的,现在跟我扯这些关乎人族古往今来本心的问题,晚了。” “我早就已经不是人了。” 冷峻的脸上眉毛狠狠簇成一团,“何意?”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了,只需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对得起人族便是。” 杨延昭被她彻底搞懵了,说的话那是一句都没听明白,什么早已经不是人了,什么从没对不起人族之类的。 “你说话怎么……” “唰!” 一根树枝从空中划过将杨延昭要说的话彻底憋了回去,缠绕在那根枝丫上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前辈当心!” 身下有人略显担忧的吼了一声,不为别的,不管出手之人是不是英灵,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一位身穿淡黄长衫的男人一番言语深入他们内心。 已经生出敬佩之心。 管对他出手的人是谁,哪怕是受人尊敬的英灵也得往边儿上站一站。 四字落下已经晚了,毕竟是五品的一击速度之快甚至让人反应不及已然来到杨延昭的面门。 月明星稀的夜晚只有一道银白色亮光划破黑暗的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和毁天灭地的力量势必要灭杀那人。 第231章 一个条件 “当!” 一声脆响的金属声响在杨延昭身边传出来,那道划破黑暗的亮光恰好停在面前寸步不前,只有零星的火花不断迸发而出宛若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锵锵锵……” 竖在身前的朔寒天罡枪那仅有几根手指宽的枪杆稳稳顶住那枝丫的尖锐和攻势将一切力量尽数隔绝在身前。 “是没得谈了啊。” 手臂一震一股力量从枪身直撞向那根枝条,它就像是被弹开一样在空中转了个弯飞回到了莲儿手中。 感受着手中嗡鸣不断地金银花枝丫她面无表情的甩了甩它立刻就安静了下来,“也不是没得谈。” “我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是为了这什么天地灵器,若是你可以满足我的要求我立刻转身就走,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者就交一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我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无论什么忙,哪怕你惹上了四品我也会站在你这里。” 冰冷的脸上终于浮出甜甜的笑容她张开手掌冲他摆了摆,“怎么样?五品的人情哦。” “代价只需要一个条件。”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自己看着办,是给自己找一个五品的敌人还是朋友也只能由你自己来选。” 六叔腾出一只手掏了掏耳朵礼貌听完莲儿说的话之后他这才开口:“诱惑很大,大到我都动心了。” 莲儿眼眸闪动,“所以……” “我也只有一个条件。”,杨延昭伸出刚掏完耳朵的手指。 “说。” 一个条件,莲儿自问还是可以接受的。 眼看有戏杨延昭悄咪咪将手指收了起来随后歪着脑袋笑吟吟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一个条件,袁小子你带不走。” “什么?我?带走我做什么?”,袁天明指着自己满是不解。 秦烨和于念礼都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之色。 “你还看什么?!”,被看了好一会儿的于念礼终于忍不住了快步走上前一拳头招呼在他的脑袋上。 “登徒子!” 打完人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 秦烨真是委屈极了,但心里再苦也只能憋在肚子里留到夜晚独自惆怅。 他口中小声嘀咕,“什么嘛,我就是看看你知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哎哎。”,大方抽出一根手臂碰了碰郁闷极了的秦烨,于念礼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你知道六叔这句话是啥意思不?” “……” “我怎么知道。”,好半晌那埋在身下的脑袋才传出幽幽一句话。 “这样啊……”,见秦烨想不到她便摩挲着下巴跑去找袁天明去了,问谁都不如问当事人。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之后那蹲在地上的身躯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秦烨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尤其是在刚才闻到那股莫名的香味时更是如此,草药味混着莫名体香产生出的新味道让他始料未及。 也幸亏这时候秦烨是埋着脑袋的因此没人看到他身下那早张已经红到耳朵根的脸。 “天明,他们来这里是来带走你的?”,于念礼噔噔跑到袁天明面前询问道。 袁天明闻言立刻苦笑,“别说你们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原来是打算带走我的。” “奇了怪了。”,于念礼更是疑惑,“他们带走你做什么?掌控你套出灵树下落的消息吗?” 只有他们几个人清楚的很,袁天明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灵树在哪里。 “要不你去跟他们解释一下你真不知道那灵树的下落?”,于念礼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调侃着开口。 “得了吧。”,袁天明认命般连忙罢手,“他们要是能够听的进去一句话当年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了。” 怒火在心中燃起,郁气更是久久不化,“哪怕我知道灵树下落也绝对不可能告诉他们,他们不配。” “说的也是。”,于念礼思索着开口,最后她一拍胸脯冲他保证,“放心!我向你保证,今日有本小姐在这里谁也带不走你。” “还有我!” 不远处天空传开一道毫不着调吊儿郎当的声音。 在听到那声音之后二人皆是笑了,原来他一直都在注意着这边的。 “六叔!那两个家伙交给你了,我们来对付剩下的这些。” “行,我相信你们。”,杨延昭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应承了一句,片刻后他这才接着开口:“对了丫头,有事儿没事儿最好离秦烨那小子远一点儿,我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 秦烨:“……?” 转动目光定格在一旁蹲在地面埋头郁闷的少年,于念礼脸上绽开一个鲜花般明媚的笑意并迅速在脸庞上荡漾开来。 她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也是头一次点头如捣蒜,“好。” 埋头忧郁的秦烨更是郁闷了,好嘛只有他自己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再理会下面发生的事情杨延昭冲那娇小人影努了努嘴,“怎么样?我也只有这一个条件。” 他阴阳怪气的开口:“答应我交个朋友嘛。” 莲儿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她一拍脑袋自嘲一笑,“忘记了忘记了,你现在也是五品了。” “所以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还是不肯答应吗?”,杨延昭算是死咬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所以就是没得谈了?”,莲儿自动无视他这副样子冷冷开口。 杨延昭轻笑一声随后收起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取而代之的只是严肃,“天明你是不可能交给你的,相信我,我若不同意,你是带不走他的。” 莲儿做出无奈状,她微微摇头摊开手掌,“那看起来就是没得谈了。” 穿着淡黄长衫的男人同样摊开掌心,“这可不怨我啊,我只有这一个条件,满足不了你那就没办法了。” 此话一出那娃娃的小脸立马就冷了下来,“耍我?” “大人物,可不敢。”,杨延昭陪笑着开口。 “死!”,不再多言莲儿手持本命法器就向着杨延昭袭来。 身后的祝紫祁二话不说紧随其后指尖细微蛛丝缠绕裹挟着强大的气息对上杨延昭。 面对两位五品的攻势这位才刚刚踏入五品行列的男人脸上只有不屑和冷意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手中长枪不自觉的攥紧,杨延昭沉声开口:“老友,随我出战!” “嗡!” 一阵闪耀的光芒从那杆小小枪身上散发而出,杨延昭手持长枪不退反进。 三人只是一瞬间便触碰在了一起,杨延昭将枪杆横在身前抵住了莲儿和云蛛族长的合力一击。 他们倒是无所谓,这可苦了山顶上的一群人,五品攻势尽管没有用在他们这些“凡人”身上可仅仅只是余波也不是他们能够抵抗的。 外放出来的气息压的刚站起身子的他们又倒了下去。 “该死!怎么站不起来了?!” 这次不同以往他们总有万般力气也是无处使的,心境再强可在绝对实力面前也如同纸老虎,有形而无神。 就在众人绝望只时一人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前撑起一道屏障将山顶所有人笼罩在里面。 看清那人后秦烨神情复杂无比。 身上压力减轻众人下意识将目光凝聚在那道挡住外界一切风雨的宽厚身影之上。 只看背影就让人觉得熟悉的人。 “城主……城主大人?” 额头上不断淌出汗珠,许崇贤吃力的将手臂撑起时不时转过头来冲着身后众人一笑。 “没关系,我若是连一个余波都接不住那城主名号就可以换人了。” 许崇贤说的很是风轻云淡,起码被挡在身后的众人是看不到他泪水不断流淌的。 以六品修为强行抗住三位五品攻势的后果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袁天明在看清那人后脸色微变。 “他……” 第232章 定义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好与坏的定义又是怎样? 在大多数人来看,所谓的好事是对人们有利的事,而所谓的坏事是损害人们利益的事。 当然是了。 在许崇贤兀自站起将所有压力尽揽于身的那一刻袁天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像不能从做好事或是坏事就来主观臆断这个人是怎样的。 他是曾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坏事,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相反的若是他现在做了一件大慈大悲的善事也并不能代表他是一个“好人”。 从问题的另一个角度来看,他许崇贤好像还真就不是那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二十年前的那桩惨案无非就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灵树而已,从袁天明是视角来看这城主就是一个虚伪透顶的家伙。 可是,若是那灵树被许崇贤得到他或许真的能够借此一路突破到五品行列,若真的如此那身为城主的他会带领洛邑城在数百城池中脱颖而出,话语权也会不一样的。 这都是为了洛邑城数十万的黎民所造福和考虑的。 舍一人还是保万人,这个答案许崇贤已经用行动给出来了。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可答案就是答案,若是这般想的话那好像这位坐镇洛邑城无数岁月的城主大人真就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 世界上的‘事’无非就是分为好事与坏事,至于什么不好不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换句话说它就是绝对的。 人们往往都会从自己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来断定它就是一件坏事,他就是一个坏人。 这是对的,也是不对的。 至于确切的答案谁又能说的清?只能由受害者自己去悟了。 “我爷爷曾经告诉我说世间万物都是相辅相成的,以你的评定标准来看和以别人的标准来看是不一样的,可这种话我不能来说。” “起码是我不配说的。” 身后那黑袍少年不知何时和他站在了一起,他大大咧咧盘腿坐下目光注视着前方,“被灭族的感受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不能从旁人的角度来安慰你说“看开点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种话。” “好和坏的确是相对的,站在不同的立场就产生不同的看法,一般人反反复复,心无定性,不以好坏论。” “芸芸众生,百人百性;三教九流,兴趣不同。人多就会乱,人乱就会杂。” “而一旦对世道有了初步的认识,自私、懒惰、暴力、虚荣、执拗、空想、自满、奢侈、妒忌、轻率、虚伪、贪婪、好标新立异等等一些众生无法回避自己的缺点的东西便会应运而生。” “追溯这些‘性本恶’之源,首先就是欲望。”,秦烨抬头和袁天明目光对视。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再就是由欲望衍生出来的‘利益’,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类所有的缺点均来源于利益。” “这是一个无法改变和回避的问题。” 他深深叹了口气,“给人打上标签这种事情太容易了,可要想认清一个人却是太难太难。” 袁天明看他那副怅然模样忍不住调侃道:“这世上还有能让老大你觉得难的事情?” 秦烨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难,人心自古难测。” 在他的眼底一股落寞浮现而出,眉眼低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不单只是说给你听的,还是说给我自己的警示。” “这些话都是我在经历帝丘城之后才悟出来的,我为了心中的‘善’和所谓的‘好事’放了周汆一马。” “可我的仁慈换来的不是他的回头是岸和感恩戴德,而是小溪身死道消。”,不自觉中少年那拳头攥的极紧,手臂上青筋鼓起。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他的确教会和让我认识了一些东西。” 秦烨眸光闪动一字一顿,“这个世界的险恶。” 手掌无力耸拉下来,他好像已经认命了,“世道之间好像早已经在无形之中被衡量上了一把‘尺’,它的基座便是人民,一端为善叫幻想,一端为恶名真相。” “如今年代好像这把‘尺’也在渐渐的倾斜于真相一面,美好幻想越来越少了。” “我郁闷,懊恼,愤世妒俗,我不明白啊!我不明白推动这把‘尺’只朝一处倾倒的力量到底是什么啊!”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说着说着秦烨低头自嘲一笑,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周汆让我知道的是当我们出于美好的意愿被骗得一塌糊涂,呼天抢地的时候,那么……或许我就已经要为我无原则的善良付出代价了。” “我明白了也许正是因为有着许许多多人麻木不仁的思想才会造就出了这世道现如今的局面,这是根深蒂固的顽疾。” “我明白了有些事情是凡人没法儿改变的,因为总有些人是你拼尽全力都没办法劝回头的。” “我明白了推动身下那把‘尺’的力量是什么,基座可以是支撑它不让它落下来的保护,但同样也决定了它的倾斜程度。” “既然世人都这个样子了,那我还做他妈的什么善人啊!这些人我还救他们干什么?!” “难道行善事做善人在这个世道就是要被唾弃要被不理解的?凭什么?!”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 “我正是因为心怀善意,不满意如今的世界所以我才会想要去试着改变它我有什么错?” 他只是不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才会想要将它变成自己心中的那个世界,那个属独于孩子梦想中的世界,那个充满鸟语花香,阖家团圆,其乐融融的世界。 一个和平且美好的世界。 可…… 可他看不到希望啊! 这个世界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人人自危的世代谁还有心情去顾得了别人?那可能是要没命的! 毫无原则毫无底线,大慈大悲好言相劝的善人根本没用,那秦烨就不去做这种极端的善人了。 杀邪除恶毫不手软,谋利于民众,救底层于水火,其实也可以算得上另一极端。 “众生之道……”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理解错这其中的意义了。” “我是踏上了这条路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天下所有众人都得被我所救,就好像同样被困悬崖下的两个人,我向他们每一位伸出一根可以让他们脱离危险的棍子,有人会接过手让我将他拽出深渊,有人则会害怕这就是我设的局,只要他握紧这根棍子那么我就会松手,他会跌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根子我可以给很多人,可接不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之前的秦烨会想方设法让他们去接,可现在不会了。” 有些人就是自甘堕落,是没法儿强行改变的。 善,有时候总是要使些雷霆手段和杀伐果断。 莫名的,在袁天明的目光下秦烨一头乌发无风自动,这个盘坐在地的少年身上升腾起了无数莫名的黑气。 诡异而深邃。 “嗖!” 挂在脖颈上的吊坠闪出一道亮光,一把通体漆黑如墨的长枪竟自主飞了出来围绕在秦烨周旁。 那些黑气都是从枪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让袁天明但只是看一眼都能够感受到体内自主传来的危机感。 这种既陌生又诡异的东西让他生出了一丝恐惧情绪。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会有这种感觉啊。”,现在的袁天明倒没有那么慌张了,反正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伤害秦烨反而一直在帮助他。 至于缘由那就不得知了。 那杆长枪看上去也是有些奇怪,总之好像比以往要活跃了,只看它围绕在秦烨身旁起起伏伏好像欢呼雀跃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它的心情是极好的。 众生一个调转枪身横在秦烨身前,这个盘腿闭眼的少年准确无误的握住了那细小枪杆。 在手和众生相触碰到那一刹那袁天明总觉得秦烨变了,可具体变在哪里就连他都说不清楚。 秦烨缓缓起身,那双漆黑的瞳眸里泛起点点笑意。 “什么事情笑的怎么开心?” 一旁姑娘的声音传来,于念礼不知道何是出现在了秦烨身后,他听到少女俏皮的话语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转过头好巧不巧正好撞上少女盛满细碎星光的双眸。 秦烨错开眼率先低下头挠了挠脑袋笑着开口:“没什么,只是好像找到一条新的众生之路了而已。” “老大你……”,袁天明一个箭步冲上去上下握住他的双肩打量着自家老大,“你的道找回来了?” 于念礼不知道,可他是知道的。 秦烨早在帝丘城一战之后就已经心碎道封了,没了道的他就相当于是没了目标。 修行总得找到自己的路吧?为了终点也要不顾一切地走下去。 不管是袁天明还是于念礼亦或者杨延昭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条路。 它们或大或小,可都是有目标的。 见秦烨点头袁天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万般言语不需言语尽在一个眼神中。 “众生之道?”,于念礼很是好奇,“那是怎样的一条路?我还从未听说过。” 秦烨笑着摇了摇头手掌一松众生立刻飞回进了胸前吊坠中,“还没确立呢,只是一个雏形而已,想要真正确认自己的道怕是还需要一个契机。” 第233章 少年侠客 “噗!” 强行止住五品攻势的许崇贤到最后更是没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也幸亏在这时那些压力完全消失了不然他身处其中不死怕是也得褪层皮。 “城主大人!” 老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但却被许崇贤用那仅剩的一只断臂止住了。 “我没事儿,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去道祖雕塑下避避难吧。” 这位洛邑城城主头也不回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后大步流星走向祝紫芊。 他豪气千云,“来,接着打。” 他要继续那场被中断的战斗。 祝紫芊面色难看,她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家伙,杀又杀不掉,打又打不服,关键是现在可正是出手夺下那天地灵器的好时机。 三位五品大战祝紫芊丝毫不需要担心自家母亲的安危,大不了也只是祝紫祁身死而已对她娘那是没有一丁点儿的影响,再者就是两位人族五品对战这也是她期盼看到的。 毕竟怎么着都算是削弱华夏的力量了。 要是没有这个人的话她就是这里面实力最强的存在,天地灵器还不是手到擒来? 越想越气的她看向身前跃跃欲试的男人,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明亮,只是却更加淡漠冷静。 “看来不杀了你我是没机会去抢那把剑了。” 许崇贤满意点头,“正解正解。” 看着他这漠不关心的样子祝紫芊心里都快气炸了,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脸色越发阴沉祝紫芊目光森寒最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许崇贤袭来,她五指张开冲那人划去。 “来!”,面对祝紫芊的攻击许崇贤只是淡淡招手,随着他的动作在洛邑城中心处一股强大的气息传来接着在秦烨几人目光注视下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以极快的速度飞入许崇贤手掌。 “锵!” 兵器碰撞发出的火花四射,许崇贤抬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他单手持剑挡住了祝紫芊的那些蛛丝。 稍一用力将祝紫芊弹飞出去不给她反应时间脚尖在地上一点接着整个人都好像是贴着地面飞了出去一脚踹在祝紫芊小腹上到底是六品的一脚,这一脚到位直接将她从山顶上踢了下去。 没有一丝迟疑许崇贤二话不说将那柄剑反握在手中准备冲下山去,可就在这时背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喂!你可别死在妖族手里面了,你的人头是我的,千万别丢我人族的人。” 许崇贤没有回头没有迟疑一步跃下山去,只是没有察觉到他飞出山顶的那一刻嘴角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袁天明看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良久,说出那句话的他只觉得心中舒畅无比。 秦烨说的那些话深入人心,袁天明也明白,好坏之分在每个人心中都有定义可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世间黑白总得自己的判定的那才是被自己所接受的。 在洛邑城百姓眼中他许崇贤就是一位好人,一位好城主。 可在袁天明看来他就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家伙,袁家上下数百亡魂在地下痛苦呻吟竭力嚎叫,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是好人没错,可在袁天明这里不是。 所以他还是要死。 秦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有说什么,但却和袁天明站在了一起。 “老大。”,袁小子忽然开口。 “嗯?”,像是想到这家伙喊自己的缘由秦烨笑骂道:“要是再说那些什么肉麻透顶的感激话之类的那你还是去死吧。” 袁天明歪着脑袋,“就这么不解风情?” 秦烨连忙罢手,“受不了那肉麻的话,你可别整那有的没的就行。” “切,不听就算了我还不乐意说呢。”,袁天明撇了撇嘴很是傲娇。 “……” 天空中对上一招之后的三人遥遥相望,杨延昭时刻关注着山顶的动静在刚刚秦烨身上黑气涌动的时候在他的眼底罕见划过一抹诧异。 但还是被他极力掩盖了下去。 “这里施展不开拳脚,我们换个地方。”,杨延昭将手中长枪背在身后率先朝着更高处飞去。 留下原地的云蛛族长无奈抬头看着他的背影,“这么决绝就不怕我们不跟过去?” 她现在要是想之间一巴掌下去山顶那些人都得死光,可看起来杨延昭好像并不担心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只有莲儿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她没好气的开口:“那是因为对你有着绝对的自信,他相信你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听了莲儿的话后云蛛族长惊讶的张开了嘴,他的这种行为可是在拿他们身下那些人做赌注啊,万一猜错了这个妖那结局就真的有些好笑了。 不过不得不说杨延昭看人确实有的一套,包括看秦烨也是。 意料之中的云蛛族长二话不说脚步点在虚空中飞向更高处。 身后的莲儿深深看了洛邑城方向内一样后明显犹豫了一下单最终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在看到三位五品离开之后山上这些人的心中就好像是有一座无边大山被移开,那种舒畅和释然所有人心情开朗。 “可算是走了,他们三个只是站在那里我都快被吓死了。” “出息,就你这胆量也敢上山夺灵器?” “你行?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是最后几个站起来的一批人中的吧?”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不好意思,小爷可是最早站起来的那伙人。”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明显不少人把目光都投了过来,他们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敬佩。 现在这些家伙衡量是不是爷们儿的标准已经换成了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那些越早站起来的人越是能被大多人认可。 就比如说这个说自己是最早起身的少年。 秦烨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没记错的话他确实是最早站起来的那一伙人中其中一位。” 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还是第一个放出话要斩杀秦烨的少年。 之前没功夫细细打量,现在看去发现那少年也算得上是眉清目秀,同样穿着一身黑袍不过也只是一些简单的布料缝制在一起的与秦烨那身装扮丝毫没有可比性。 也得亏这少年是有一身不俗修为的,不然穿成这个怕是早晚要被冻死的。 那少年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眉目英气,身上穿着的本是些再简陋不能的行头可穿在他身上却也显得是如此的别致。 像是一位行走江湖的落魄大侠,秦烨心想。 在他腰间还配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鞘,只看样子都知道怕是有些年头的。 少年在一众人仰慕目光注视下嘴角上扬,他转过头恰巧和秦烨四目相对。 看着他神情痞痞一副无赖样,好像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在散发着一种放荡不羁的神气。 就连秦烨都被他这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深深吸引,他摇头一笑,“还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家伙。” 无形之中的傲慢不羁真的像是江湖中行侠仗义不留姓名的大侠,秦烨看呆了的缘故只是因为他那个样子实在是和他儿时心中幻想的那群人太像了。 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傲慢,不恃强凌弱的态度,不在乎一切的洒脱。 只是做一个活脱脱的局外人。 余下的三位家伙每个人都警惕的看着其余二人,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针对赵一鸣,毕竟修为在六品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王尧山现在的动作完全都是跟着金景行走的,到底还是人家有脑子不会吃亏,他王尧山虽然不喜欢动脑子可还是会模仿的啊。 反正金景行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哪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也不至于会处于被动。 “你们两个还打算联手先对抗我?”,赵一鸣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层僵局。 金景行摊了摊手,“没办法啊,你的修为是现在山顶上众人之中最高的,同样也是最有希望取的那天地灵器的,不牵住你牵谁?” “那你就这么打算我们斗个你死我活然后让那几个小子给我们一波清算了?”,赵一鸣示意他回头看一眼嘴角上扬的袁天明。 被点名的袁天明立刻正色将嘴角笑容收起。 “你们聊你们聊。” 金景行沉默着没有说话,赵一鸣的这些话正是他所忌惮的,秦烨暂且不算,一个于念礼再加上一个袁天明全都是七品修为。 这已经足够对他们造成威胁了。 可关键就是赵一鸣不配合非要自己先去抢那白玉剑,这怎么可能不防着他? 在袁天明和赵一鸣之间做选择那他还是选择拖住这个更强的。 眼看着没有商量的余地赵一鸣继续开口:“这样,那白玉剑我们先放一放,等到将袁天明击杀之后再下定夺。” “你确定?”,金景行就是怕他说话当放屁要是一个不留神让他给溜了把东西抢到手再想夺回来可就难了。 “我可不想你这么阴险狡诈总是防着人,说一不二。” 到底还是对赵一鸣有所了解,金景行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一旁看戏的袁天明那双眼睛瞪的浑圆。 “……” 第234章 无力的蝼蚁 袁小子好像还没有缓过劲儿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指着他们开口:“那什么,你们接着聊,我不碍事。” “聊个屁,我们三个的账待会儿自己会算,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要死,不然留下你这么个祸患在这里我们谁都不放心。”,金景行淡淡开口。 赵一鸣往前走出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漠然,“未来充满变数,而你给我的惊喜真的太多太多,所以为了保守起见还是留你不得。” 站在二人身后的是挠着头脸上写满不解的王尧山,他左瞅瞅右看看更是郁闷不已,“怎么不打了……?” 金景行和赵一鸣态度转变的太快,快到上一秒还是刀兵相向下一秒就是一致对外,这种反差王尧山自问适应不了。 烦躁地挠了挠头上的虱子他垂头丧气的走上前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嘀咕,“跟你们这群人打交道真没意思,脸变得太快。” 吐槽归吐槽,王尧山还是和二人并肩站在了一起他略微抬头恰好和脸上写满不卑不亢的袁天明四目相对。 一时间万般惆怅和思绪涌上心头,这个莽夫眼中划过一丝不忍他就这样站在那里良久最后才深深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只讲拳头,不讲阴谋,你爹是其余三位家主中最让我钦佩同样也一直被我暗中视为对手的人。” “二十年前那桩子事儿,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参与过。”,他眼神朝两边瞟了一眼,“可如今的局面你是没有任何赢面的。” 袁天明没有说话只是以沉默来回答。 他说的话这鬼精的小子又岂会不明白?别说金景行和王尧山了,单是一个踏足六品的赵一鸣就能把他们给一锅端。 这里实力上的碾压不是只靠意志坚定就能够翻盘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奸诈手段都没有意义。 就好比算是蝼蚁调戏巨龙的手段,有用?有什么用? 有个屁用。 见袁天明不开口王尧山思虑片刻继续开口:“这样,这次事情我做主,只要你从此离开洛邑城并发誓不再踏足这里半步我保你安全离开。” “离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终于,袁天明脸上起了波澜,就好像是万年平静的湖面被人抛下去一枚石子泛起道道涟漪久久不去。 “走?我怎么可能走?我还没有为我爷爷报仇还没有为我爹报仇还没有为袁家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报仇!你现在让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笑而过?”,他嘴角抽搐着,愤怒让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 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伸出手狠狠指向自己胸口,一下又一下,“我袁天明当狗活了一辈子,可这并不意味着我这辈子就都是一条狗!我的隐忍和懦弱换来的只是年少时的食不裹腹,衣不遮体。” “当狗很容易,只需要卑微的匍匐在地上等待着别人的施舍就可以,可做人实在太难太难。” “可这都没关系,过去的事情只能成为我成长路上的羁绊,它终将随我一同成长。”,不自觉间在他的双拳上凝聚出一道连王尧山都侧目的气息,“然后一拳打爆它!” “你……”,感受着来自袁天明身上的那强大气息王尧山一时惊的说不出话,身后的金景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春秋大梦就别做了,灭族之仇你让他忘却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别人我或许不知道,可这小子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他那俊逸飞扬的笑靥中竟遂尔溢出嗜血的寒意,深幽冷谧的眼瞳中此刻精光四射,“除非是把躺在地上的他抬出去。”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速战速决。”,赵一鸣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他们,他们谁也不知道三位五品会什么时候回来,同样也不知道是谁先回来。 “一起上!”,他本打算说自己一人足够的,可仔细想了想又怕他们两个趁此机会去夺那天地灵器于是干脆拉过来一起算了。 说完他便一个瞬身消失在原地,而他刚刚所处的那脚下土地大块崩裂开来。 留下的二人对视一眼金景行冲王尧山点了点头,“走,速战速决。” 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的莽夫最后咬了咬牙还是冲了上去。 “既然前路是你自己选的那我们也没办法,可你的路阻碍到了我们那就留你不得了。” “去死吧!” “小心!”,于念礼几乎是在赵一鸣消失的那一瞬间便预感到了危机,她奋力一推将秦烨二人扑倒下去随后自己则借助惯性向后倒去。 也是同一时间在原本三人所站的位置忽然炸裂开来被莫名力量轰出一道数丈的深坑。 “噗!” 这强大的冲击力被秦烨尽数吃下,救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住这种力量,那股冲击力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搞得他体内只觉翻腾不断甚至肋骨都断了几根。 他如同一根被人扔下去的烂麻绳在地上翻滚几圈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烨被摔得头晕眼花,身体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只能下意识动一动手指。 等到支撑这站起身来他一脸错愕看着那从深坑中缓步走出的男人,“这就是六品?” 从未真正且真实体验一波六品的强大秦烨这才明白自己这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在那人来看只是蝼蚁。 或者比蝼蚁还要低上一份。 双拳不自觉的握紧,各种思绪交织成一团搞得他脸色复杂无比最后也只能幽幽感叹,“这都是一群什么变态?” “老大,你没事儿吧?”,袁天明浑身浴血一步步朝他走来,那踉踉跄跄的脚步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在这里。 看到这里的秦烨哪里还能不明白,略微低下的头颅弱弱传出一句话,“谢了。” 要不是关键时刻袁天明将他护在身后他怕不死也得躺上几个月了。 现在秦烨已经决定收回刚刚的话了,他甚至连成为蝼蚁的资格都没有。 “又是这样。” “什么?”,袁天明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听清秦烨说的什么,还以为是内疚了之后边用肩膀怼了怼他,“看开点儿,那是六品很正常。” “是啊,所以我才会每次都在别人的庇护下存活着。” 不知怎的,袁天明觉得秦烨说话的语调有些变了。 具体变在哪里连他都有些说不出来,好像……好像有些陌生? 这种感觉让袁天明从心底里生出一直莫名的心绪,他一把抓住秦烨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秦烨,老大?” 低着头的少年豁然抬头吓了他一大跳。 秦烨温和一笑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冲他开口,“没事儿,不必担心。” 他这么说,袁天明可不这么想,因为他清楚看到在秦烨的眸子深处一抹极致的黑一闪而过。 那散发而出的微弱气息不同于众生身上发出的黑气,这气息袁天明是认得的,那是秦烨在尝试突破九品极境的时候召出的元神身上的气息。 “是他?” 感受到秦烨体内那微弱气息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来历神秘居住在老大身上那位。 那位连六叔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他不是残魂吗?现在应该还在沉睡中的啊?”,袁天明记得那日秦烨的元神亲口说这一次出现之后它很快就要陷入沉睡了才对,可现如今在秦烨体内涌出的那极其微弱的气息又确实是来自它。 “老大,你真的没有什么别样的感觉?”,似是不信他又试探性的打探。 秦烨拍了拍他的手掌,“放宽心,我真的没事儿。” 见袁天明还是愁容未减,这个当老大的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些痛心。 “我秦烨何德何能这辈子能摊上你这么个兄弟……” 他的话自然被袁天明听在耳朵里,没来由的这个大男子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就连声音都有些哽咽,“煽情的话不可不说了,太那什么了。” 只是搭在他肩膀的那只手一时间压的秦烨有些喘不过气了。 “你们怎么样?”,于念礼捂着一条胳膊走来了。 “念念姑娘你……”,秦烨略显担忧的低头看着她那不停淌血的胳膊,她的手不久前才刚受了伤。 “没什么大碍,马上就好了。”,姑娘嘴角扯出一抹笑颜。 就在这时坑中的赵一鸣已经晃晃悠悠站起身了,“你们还真是无畏无惧啊。” 危机感在他站直身子的那一刻笼罩在三人身上。 “绝杀。”,山顶上可以面前有资格称无敌的这位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的弧度。 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下一击将这三人全都永远留在这里。 这就是六品的底气,只是一招攻势余波就将他们中最强的于念礼震伤,刚才那一拳要是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余下的金,王两大家主冷眼旁观,金景行看着站起身来到赵一鸣只是开口:“结束了。” “二十年前的事情就在今日做个了断吧。”,握拳蓄力的赵一鸣徐徐开口他目光森寒,“世事无常,终究是实力强大一方有着绝对的优势,而你们只能静静等待结局的判定成为我们的一枚棋子。” “若是棋子想要掀翻这局棋那也得看看它有没有能力来做到这件事,无能为力和蚍蜉撼树一样可笑。”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 “我们就是主宰你一切的神。” “神?”,袁天明噗嗤一笑,“倘若世间真的有你这么一尊神来俯瞰人间那早已经是生灵涂炭,战火人间。” “敢于掀翻棋局却无能为力,自知无能为力而不敢掀翻棋局,你说,你喜欢哪一个?” “我向神所低头了二十年,换来的只是更加听命和卑微顺从。” “所以我忘记了反抗,忘记了若是这神当的不够格还是可以换人的。”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可在他的那双眼睛中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是啊,哪怕是神也是可以换的。” “一个拼命苟活之辈还敢妄言掀翻这方天地?可笑!可笑!” “今日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直面而来的赵一鸣将拳头高高举起,“对了,别忘了下去之后替我给你爹还有你爷爷问个好。” “动不了!”,秦烨拼命试图挪动身躯可就好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在那里一般无法动弹。 “我们被他的气机锁定了。”,相较于秦烨的惊慌盲目于念礼倒是淡定从容,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 秦烨可做不到她这般洒脱,他的道还没有真正找到就要止步于此?况且在他心中已经有了目标,现在只差一丝契机就能够确立完全独属于自己的道。 天下独一无二的道。 他是不甘心的。 可实力的差距就摆在这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 “死!”,冰冷到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那是在宣判他们的死亡。 袁天明目露凶光丝毫不怵,就连眼皮都没能眨一下。 就在赵一鸣来到三人面前,那高举的拳身就要下落之时手臂却彻底僵在了那里。 “阿弥陀佛。” 天地间回荡着一声佛号,如同迷雾中的晨光带来的救赎一样那无法动弹的身躯一下子破除开来。 第235章 重聚 这时候的秦烨才明白过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含义。 熟悉,太熟悉了。 熟悉的虔诚中透着些许不羁。 不自觉的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因为他知道记忆中的那红衣一定也来了,没有丝毫迟疑他豁然转头。 远处通往山顶的台阶上先是缓缓露出一个反着光的圆球,接着便走出一位身姿壮硕诡异的是来人竟穿着一身黑色的僧衣。 “黑衣?”,金景行眯了眯眼睛满是忌惮看着来人,就连他都微微诧异,从未听闻过还有黑色僧衣一说。 那光溜溜的脑袋在登上山顶之后就停在了那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秦烨,“你小子,老远就感受到你的气息了。” “不错不错,现在竟然都已经九品巅峰了。” “你是西天的人?”,赵一鸣收回拳身站直身子和他遥遥对望。 西天。 这两个字蹦出来之后山顶上的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放在那刚刚上山的人身上。 那可是天地四大势力之一的佛教。 “他曾经是,现在不是了。”,那光头还没有回答在他的身后却有人已经替他回答出来了。 那温和的嗓音让秦烨差点儿没绷住哭了出来,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就是没有流出来。 目光注视下一位青衫踱步而来和那光头并肩而立,从他出现之后好像周围的夜风都变得有些柔和了,从男人身上散发而出的那温文尔雅的气质传遍整个山头。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温和和淡雅。 面如冠玉的脸庞在看到秦烨的那一刻终于有了表情,“好久不见啊小哭包。” “真是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见你。” 万语千言到了嘴边最后那黑袍少年还是只说出来四个字。 “好久不见。” 他话音刚落就见在那二人身后两道红光极速朝着他们这边袭来,一道冲向秦烨,另一道冲向赵一鸣。 那两道红光速度极快且其中一道还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秦烨刚反应过来那朝着他而来的红光就已经到跟前了,赵一鸣同样是如此。 “轰!” 一阵惊天动地响声过后这位山顶上修为最高的强者被一下子轰飞了出去,他双手格挡在身前挡住那差点儿打在胸膛的武器。 稳稳落地后的他已经和金景行还有王尧山站在了一块儿,略微低头抬了抬手臂,那一双残破的断袖飞舞在空中,他的胳膊上也被留下来一道红色的印痕。 “法宝……” 怀中的温暖已经让秦烨彻底绷不住了,红衣身影撞倒在他怀里差点儿连带着人一起倒飞出去。 泪水嘀嗒嘀嗒落在那人的袖口再落向地面。 “姐。”,秦烨轻声呼唤。 “嗯?”,柔弱的女子声音充满哭腔。 “勒的有点儿紧。” “哎呦!” 严婉沁揉着握紧的秀拳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好好的气氛被你这一句话毁的是一干二净。” 少年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真是意外,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从严婉沁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的诧异,千算万算她是真没算到自己的弟弟会在这儿。 在她看来洛邑城必将会是乱作一团的地方,秦烨撑死也一定破不了八品就算来也捞不到半点儿好处。 可他还真是来了。 兴奋之余难免有些气愤,想着想着那是越想越气直接抡起拳头照着秦烨脑门又是一下,“你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龙潭虎穴的你都赶来,要不是我们来的及时你怕是现在要去见师父他们了。” 秦烨挨了一拳头丝毫不气只是冲着严婉沁笑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秦烨那样子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再教训下去了。 仔细观察了下这个几个月没见的弟弟发现距离二人分别已经过去竖在岁月。 “长的倒是俊俏了不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霍霍别家小姑娘。”,这是目前严婉沁给出的做中肯的评价了,尤其是于念礼在暗中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秦烨满头黑线可就是不敢说话。 “实力倒是不错,这几个月时间就已经达到九品巅峰了。”,严婉沁上下仔细打量着他不肯收回视线,“看来你这些日子也算是过得可以了。” 秦烨摇头苦笑,“好啥啊,出来最好的日子就是在帝丘城那段时间……”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 严婉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帝丘城的事情她早就已经听说过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因为她再清楚不过那种至情被狠狠摧毁的感觉。 自己曾经都没走出来有什么资格去安慰别人。 秦烨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家姐姐的落寞,他狠狠抹去眼角的泪水强撑起一抹笑容拉着他来到袁天明面前,“姐,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从我出来之后一直随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见过严小姐。”,秦烨敢大大咧咧他袁天明可没那个胆子,尤其是之前还冒充过严家人所以他更是不敢去看严婉沁的眼睛,只能将身子埋的很低很低。 严婉沁笑眯眯的开口:“无妨无妨,小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必过多拘束。” 说完她还腾出一只手给那黑袍少年额头上来了个脑瓜崩,“屁大点儿的孩子还学会用出生入死了。” “忒不吉利啊。” 秦烨捂着额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他倒也没说错,袁小子随他一路出生入死一点儿不假。 “沁姐。”,在袁天明身后走出一位长相极美的女子,和她站在一起哪怕是严婉沁都要黯然失色。 这声音出现之后秦烨明显感觉到姐姐的身躯僵了僵,她有些难以置信透过袁天明看着从他身后走出冲她自己微微一拜的女子。 “念念?!” 一声惊呼之后秦烨的手臂被唰的一下甩开,本来还在身侧的女子一眨眼功夫已经站在他的对立面了。 一向注重礼节和仪态的严婉沁好像什么都忘记了欢天喜地抱着于念礼的一只胳膊和她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秦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好嘛,介绍的功夫都剩了。 袁天明也是微微吃惊,“看来她们俩认识啊。” “何止是认识啊,我看着她俩还挺熟的。”,被冷落的少年气鼓鼓开口。 “哟呵,现在明白被抛弃的感受了吧?”,林青烜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将下巴放在他另一个肩头出神看着那红衣,“怎么?我老丈人有那个实力还不行啊?” “想当初于权重可还亲自拜访过我老丈人来的,那时候就带着这丫头,他们自然是认得了。” 他的话让秦烨大惊,“你们订婚了?” “没有。”,林青烜回答的很是干脆。 “那你怎么敢说严慈前辈是你老丈人的?”,秦烨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傻子,林青烜不说话还好,那温和儒雅的气质连他都曾被深深吸引。 可这一张嘴就挺搞笑。 林青烜脸不红心不跳,“早晚的事情。” “哎,你觉得她们俩站在一起谁好看?” 陶醉的样子越发不可收拾,“还是我姑娘好看些。” 秦烨侧目,真诚开口:“这没法比较,我觉得都好看。” “看到了吧,这就是情商,你天生就不具备那玩意儿还是省省吧。”,和于念礼聊的开怀的严婉沁瞅准空子狠狠扎了一刀。 林青烜捂着胸口连带着秦烨艰难后退了两步,“要不是知道你这小子才出去几个月我都觉得我们好些年不见了,怎么还给我来了个大变活人。” 一丝狡黠被秦烨细心捕捉到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青烜就先他一步,“长得像模像样,口齿还如此伶俐怪不得能把江南于家的小姐给拐在身边。” 说到兴起处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这一袭青衫只是自顾自兴奋开口:“喂!好小子,有这等技能你不得教教我?” 见秦烨不语林青烜还作死戳了戳他,“说话说话,哥哥我对你这么好你这么……” 话还没说完他便打住了,只因为身前的姑娘已经举拳而来了。 他不躲不避硬是凭肉身之力挨了这么一下,所以他也如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严婉沁拍了拍手,“活该你。” 紧接着她还狠狠瞪了毫不知情发生何事的秦烨,走到于念礼面前将她偷偷拽走了。 “沁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被严婉沁拉着往反方向走的于念礼不解的发问,那女子闻言停了下来确认距离足够远了这才趴在于念礼耳边轻声开口:“你真是被那个臭小子甜言蜜语拐过来的啊?” 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没……我没有!”,于念礼惊的都快跳起来了连忙反驳,“我只是,我只是……” 思路很清晰,可到了嘴边被打乱的毫无头绪,支支吾吾半天硬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反倒是俏脸越来越红。 严婉沁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第236章 何种过节 眼看形势不对秦烨立刻冲上前去将两位姑娘隔开。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一把拽住严婉沁的手腕死命往回拉。 “你知道我想的是那样?”,秦烨抬头就和自家姐姐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对上了。 少年一下子就红了脸,声音也越发微弱,“没……反正跟你想的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严婉沁一副计谋得逞的表情毫无形象地拍着秦烨的肩膀大笑着,伸出两只手捏了捏秦烨的脸,“别怪姐姐我哈,你这么乖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于念礼无语地捂着脸走了过来随后简明扼要将事情的经过给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啊。”,本以为听了解释后的严婉沁会有所醒悟,可令人没想到的就是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所以你们真的不是道侣关系?”,她脸上满是不信,就这一对年龄相符且郎才女貌的两个家伙站在一起很难让人信服。 秦烨急得话都说不完整了,“真……真……” “真不是。”,多亏于念礼解围将他怎么都说不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我觉得也是,你要是真把念念这丫头拐到手怕是也不能活着再见到你姐姐一面了。” 不知为何秦烨总感觉姐姐看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怜悯? “你姐的意思是如果你俩真成道侣的话怕是经历的要比我都多。”,就在这时不久刚飞下山的林青烜走到了秦烨身后揽住他的肩膀。 “何意?”,秦烨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也都变了。 林青烜掰掰手指,“我嘛想要娶婉沁过门儿的话只需要过他爹那一关就行了,可是你不一样啊。” 眼神狡诈的他不怀好意的开口:“华夏一共九位权重单只她一家就独占其二,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有还有,我听说杨家将中最出名的那位也跟在这丫头身边,差点儿忘了这丫头还有个师父,至于身份嘛嘿嘿嘿。” 他好心没有把名字提出来想要降低一下下这小子心中的紧张殊不知这家伙早已经知道姑娘师出何人了。 那一袭青衫握紧拳头展露在秦烨面前,“而且这丫头的追求者可是不少,因此你想要将她娶过门的概率为这个。” 眼看着少年够着手也要打他林青烜忙一只手按在他的头上顶住了他,“怎么?玩不起是不是。” 秦烨不服气用力顶着他的那只大手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这是污蔑!我们是清白的你倒好心里都编起故事来了,而且还有头有尾的。” “额……”,林青烜尴尬的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头,话说到兴起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以至于还顺带编了一个故事。 严婉沁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这家伙的心上一样,“你是自己飞出去还是我送你出去?” “那个……”,一时间进退两难的他只得将秦烨放在身前当挡箭牌,“我不说话不就好了。” 自家姑娘白了自己一眼后一把就将被当成工具的少年拽了过来,“没事儿别跟他玩儿,会降低智商的。” “嗯嗯嗯嗯。”,秦烨立马点头如捣蒜。 本以为终于脱离困难了殊不知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既然娶不过门咱们入赘不就行了?于家在江南家大业大只要你能攀上这么一尊大神保你在整个华夏都横着走。” 秦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一袭红衣。 感受到那错愕的目光严婉沁压低了声音,“讲真,我觉着那丫头不讨厌你,而且你们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怎的就不行?” “谈情说爱应男欢女爱之事,强求不得。”,这半大不大的孩子一脸严肃的开口,“两情相悦的感情才能叫做爱情,单一方面做不得数。” “所以……是你暗恋她了?” 一下子二人谁也不说话了,尤其是秦烨,表面看着平静至极可心里早已经乱作一团。 怎么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绕进去了? 那张脸红到连严婉沁都惊讶的地步,“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再逗我怕你哭出来。” “我没有。”,秦烨低着头小声开口。 “行行行,没有没有。” 话都说到这儿了她这才想起来一个人,扭头询问于念礼,“对了,这么久怎么没看见六叔人影?他老人家现在都舍得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噗嗤。”,于念礼忍不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没有的事,六叔在的。” “那我怎么没看到前辈?”,伸手横在眼前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那身影就连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于念礼指了指天上的明月,“打架去了。” 严婉沁大喜,“前辈突破五品了?!我道刚才的异象是谁发出来的竟有如此阵仗原来是他老人家。” “唉唉唉,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忽然一道满不在意的声音打断了严婉沁。 秦烨没有只听这作死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待到回头望去果然看到了那满头红发如火的王冕。 “哟,小子好久不见。” 自顾自走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脖子,少年心里吐槽成年人都是这么打招呼的? “王哥。” “哎呦喂,你这句王哥可真是叫到我心窝子里去了。”,好似见到久别重逢的故乡知己这家伙扼腕抵掌甚至连眼眶都湿了。 “这在太院是遭了多少罪啊……”,他这个样子让秦烨生起了一丝同情心,“王哥你怎么还哭了。” “没事儿。”,王冕极其欣慰的抹去眼角的泪水顺势摸了摸他的脑袋,“王哥高兴。” “砰!我高兴你的头!”,毫不客气这一拳不偏不倚招呼在了头顶上松开来之后一个顶大的包也跟着出来了。 “严婉沁!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否则……” “否则?”,那一袭红衣有恃无恐看着伸出手捂着头顶包的王冕冷笑着开口。 感受到王冕的目光林青烜只是低着头查着身下的石子,江涵则是双手抱着脑袋嘴里吹着口哨一副看戏模样。 王冕丝毫没有意外而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这次他也没有慌张的表情,“否则我就把你刚才说的大声说出来。” “威胁我?”,严婉沁冷笑更甚以往。 不争气咽了口唾沫还是嘴硬的开口:“就……就是威胁了,你能……能怎样?” “你赢了。” 好没风度撂下一句话她便一把拉着秦烨远离王冕了,秦烨偷偷抬头打量着严婉沁发现她银牙紧咬好像在极力忍耐着。 暗地里再次替王哥默哀之后他也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待到彻底远离他之后严婉沁便转身对着某一个方向伸手一招一杆长枪迅速飞驰而来落入她的手心。 秦烨的目光终于被吸引,“这是长青?” 那一点红缨在空中飞舞迎着夜风映照在少年的瞳孔。 “嗡嗡。” 枪身微微颤抖好像在回应秦烨。 当长青入手的那一刹那严婉沁身上的气质好像都变了,不是那个温柔可亲的邻家大小姐而是一位在战场上厮杀无数直进直出的女将军。 秦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的因为那时的姐姐还没有被它所认可,到底还是一件法宝有点儿傲娇劲儿也很正常。 可如今不一样了。 “姐姐你这是……得到它的认可了?” 严婉沁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冲他露出一抹微笑,如春日暖风,和煦万物生。 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一鸣早已经站起来了,除了衣衫有些凌乱以外没有任何伤势,哪怕是法宝都没能够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剑,剑身锋利散着无尽寒光,尽管没有受伤他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站在那里。 金景行和王尧山眼睛瞪的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圆。 刚才吵的有多凶现在几人就有多安静,可当严婉沁看过来他们这边时这三人全都不寒而栗。 “拜见严小姐。”,金景行率先拜下尽管看上去十分的不轻易但还是将腰弯了下去。 赵一鸣站在一处深坑之中挣扎了好久这才弯腰下拜,“拜见严小姐。” 慢半拍的王尧山直到二人全都拜下去之后这才躬身一拜,“严小姐。” 严婉沁没有回应他们反倒是转过头对着秦烨努了努嘴,“不对付?” 秦烨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死敌。” 很明显的严婉沁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就连一旁的林青烜也是如此,“什么过节能让你这小家伙说出这两个字?” 死敌,那也就意味着是不可能和解的。 可秦烨是不是这样的人他们还能不清楚? 严婉沁更是直接两道寒光照在始终未曾起身的三人身上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温度,“你们做了什么?” 哪怕是六品的赵一鸣都将头埋的很低不敢去看更不敢去说,严家二字就如同连他都无法撼动的山岳一般屹立不倒镇压在头顶之上,那种压迫感无处不在。 幸亏在这时林青烜出现在姑娘身后将她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严婉沁没好气将他的手打掉。 “先别冲动,你这么心急也得听听事情来由经过不是?他们再怎么说也算是堂堂十三朝古都的世家家主,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合礼仪。” 山顶上人真的不少,原本乱糟糟的山顶在这几人出现后静的出奇显然是已经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林青烜好言相劝一番后她的脸色终于有了好转走到几人身前开口道:“无需多礼。” 三人无言只是再拜这才起身。 “小烨。” “哎。” 被点名的秦烨屁颠颠朝着严婉沁跑过去和她站作一排,“姐。” 几位家主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换,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清楚二人的关系。 “严慈……严慈前辈还有私生子的?”,王尧山傻憨憨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他刚问完就被金景行捂住嘴了,眼睛瞟动迅速往四周对着严婉沁摆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后这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开口:“你他妈要死别拉上我们,有些事情还是装傻充愣的好,活的还能久一点儿我也是醉了平常十句话还搞不明白的家伙现在跟通窍了一样。” “唔唔唔唔……”,这大块头在他的束缚下并不安分搞得金景行无奈只能松开他。 不过索性的是这家伙还有点儿脑子没有第一时间找他的麻烦只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秦烨抬头,“嗯,有的。” 严婉沁没有再开口很明显是在等他讲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姐姐你们为什么会忽然来这里?” 少年反问的一句让严婉沁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了当的开口:“你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华夏都快传疯了关于那百年灵树的消息,甚至就连权重都参与到了其中我们自然是想来分一杯羹的。” “可这和你们之间的过节有什么关系?”,严婉沁歪着脑袋正疑惑着忽然想起了某种可能赶忙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是为了那灵树结下的仇。” “算……算是吧。”,就连当事人都只能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话说到底确实是因为那棵什么灵树而起的这话自然也算得上。 她起身指了指对方二人,“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得到了那棵灵树所以才会和三大世家结怨变成死敌,对吧?” 梳理的倒是很通可得到的却是少年的无奈摊手,“不一样,灵树谁也没有得到。”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么一绕还真就连她自己都给绕懵了。 秦烨和袁天明相视一眼像是在求证着什么,等到那家伙微笑点头之后他甚至能感受到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不敢再让严婉沁猜下去加上某人的同意于是干脆就在这里将事情来由说出来好了。 暗中他自己还做了一个决定。 “啪啪啪!”,清脆拍掌声在本就安静的人群中响起一下子便吸引力全体人的目光。 黑袍少年站在那里目光四下扫动,“想必诸位来次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百年灵树。” 当这四个字出现之后整个山顶一时间紊乱气息不断,人的思绪有时候真的会打乱气息的运转,就如同现在。 不少人都是呼吸一滞,那可是关乎到四品的秘密,可以算得上是世间仅有了。 这么多人来次的目标也只有一个,不过出现在这里那就是纯属意外了,谁也不知道老君山上会突生变故将众人都吸引过来。 “诸位。”,秦烨清了清嗓子开口随后伸出手指伸向了袁天明,“你们可认得他?” 没人回应他。 “那就是不知道了。”,秦烨低头一笑神色淡定好像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他叫袁天明。” “袁天明?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离他们最近的老吴歪了歪脑袋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当然耳熟了,他可就是传闻中天下唯一拥有灵树下落的家伙。”,身后那腰间悬破剑一步跨出来到他的一旁,自称为当归的少年声音不小听到的人也不在少数。 本因为严婉沁几人安静下来的山顶彻底炸开了锅,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那家伙就是袁天明?传闻中拥有灵树下落的家伙?”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一个半大不大的家伙能掌握如此秘辛?” “呵,半大不大?刚才那家伙一拳打死八品后期的时候你怎么不叫?现在叫的挺欢刚就属你安静了。” “如此年纪就有着七品修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若是再得到那灵树的话……” 有人话没有说的太满可众人都已经知道答案了。 无敌于世! “他确实是目前有着灵树消息的唯一人,而且他身边这位身穿黑衣的少年身份也是不一般。” 说话之人声音沙哑无比很明显是压低了的,循着声音望去带着一副面具将整张脸全都遮住使人看不清面容,在其上还有着一道符文隔断了所以想要一窥究竟的气息。 秦烨眼睛微眯只是瞬间就回过神来,他笑吟吟的开口:“你是当日在拍卖会场的吧?” “小子不用套我的话,你只需要知道有人出价不菲买你们二人人头就行了。”,他话才刚说完就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冰冷感手指几乎是下意识摸去,瞬间冷汗直流。 一柄散发着滔天血气的刀刃不知何时架在他的脖子上只需要那人轻轻用力他便会尸首分离。 “你……你是谁?” “当着我的面说着要杀我这小兄弟的话,恐怕不太妥吧?”,江涵眼神凛冽再加上那一柄不断涌出浓郁血气的刀让他看起来如同森罗地狱中的阎罗。 “江哥。” 就在那人吓的说不出话时秦烨开口了。 死亡的气息远离身体之后他这才敢大口喘息。 “一条命换你一个消息,你觉着值还是不值?” “贱命一条,你要的话尽管拿去。”,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响起,回答的很是干脆。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了。”,秦烨眼中闪过遗憾,他尽量捂住眼睛不再去看,“江哥,杀了吧。” “得嘞。”,一肩挑着平平无奇小砍刀的江涵早已经迫不及待了,秦烨说完这句话后他便缓步走到蒙面人身前。 一只手按在他的脑袋上另一只手将刀刃重新架回他的脖子,“下辈子记得别作死,这么多人看着你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啧啧啧。”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你倒好,头都不要了。” “行了,大家都挺忙的,那……再见?” 那人身体僵硬,在这一刻他的意识中看到了自己,还有身后一黑一白两道人影静候在那里。 在那两道人影之后是一处怨灵汇聚之地,那里有鲜血,有惨叫,有残躯,有世人所恐惧的一切,而在这些东西的尽头有着一尊通天绝地的身影。 众生称呼他为死亡。 “去死吧!” 这三字单只是听上去就让人如坠冰窟,那面具人更是如此他的身体不自主颤抖着。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袭来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于他视野之中的细小刀刃泛着点点寒光,刀锋如雪,刀芒森冷。 转瞬间学血色刀芒已至。 “别杀我!” 天地之间只回荡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呼哧呼哧……” 平平无奇小砍刀终还是在靠近眉毛处停了下来没有砍下去。 “没人能真正做到无惧死亡,哪怕真的有这么一群人那也是几乎微乎其微聊胜于无。” “而且这种豪杰绝对不会是你这样懦弱的家伙。”,秦烨笑语。 江涵回头露出一个邪意的笑容,“就知道你会这样,怎么样?我也算是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知我者,江哥也。”,秦烨哈哈一笑随即转头看向跪倒在地上的蒙面人,“一条消息换你一条命。” “很值。” “你们所做一切无非就是为了钱,这种东西我没法满足你,但我能够决定你以后还能不能花钱。” “选择权在你,而你的生死权在我。” “金家!是金家!” 再没有犹豫他立马就供出了指使他所做一切的人。 “金家?”,哪怕是秦烨在听到这个名字都是一愣最后只得求证般看向金景行。 可金景行脸上同样是疑惑万分,“你他妈放屁!老子哪怕再卑鄙下流无耻无德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快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开玩笑,严家大小姐就在这儿看着呢一个不留意说错话谁也不知道她那大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怕的不少她严婉沁更不是严家,只是严慈一人而已。 再说,再说这件事情还真他妈不是他干的。 “你这是污蔑!是诽谤!” “到底是谁?”,金景行反应太过激烈甚至不留风度破口大骂让秦烨一下子就相信了真不是他干的。 “确实是金家,不过不是金家家主。”,那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是少主金寅。” 谩骂声一下子停了下来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你……你说什么?” 蒙面人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金景行的眼睛,“是少主。” 忽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就好似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从衣袖中拽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 摊开来之后袁天明的画像赫然出现在面前。 “这便是金少主让我们贴在城中的画像。” 第237章 云乡子 在那画卷最底下的几个墨色大字刺的秦烨眼睛疼。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将那画卷接过手中眼神渐渐冰冷下来,“我和贵公子没有渊源吧?” “这……”,秦烨那冷清的态度再加上他身后的这些背景势力一时间让金景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事一定是有人污蔑,我儿年幼绝不会想出做这种事情。” “父亲,野心这种东西可不是要看年龄的。” 就在众人僵持之时在通往山顶的方向传来一道有气无力但极其不屑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让所有人都是不解,可金景行不一样,这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或者说是听了十几年的。 “寅……寅儿?!” 一位身穿锦袍的翩翩少年走了蹒跚着走了上来,不知道他是经历了什么这位九品巅峰的修士竟有些站立不稳,额头上分泌的细汗不断淌下。 拍了拍自己的腿他站在原地扎了个马步,目光直指秦烨他嘴角勾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终于见面了,帝丘城的‘救世主’。” 秦烨眼眸收缩,不知为何他一个九品极境竟然在九品巅峰修士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寅儿!你跑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照顾着你娘亲吗?”,金景行咆哮着开口很显然金寅的到来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照顾我娘亲?”,金寅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赶忙挥手,“得了吧爹都到这时候了咱就坦诚相见别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了。” “你……”,怒气之中是前所未有的错愕和不解,这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尊父敬母,百般归顺的儿子? 可现在他的样子让金景行感到陌生,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金寅?还是说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伪装给众人看的只是为了掩盖那个真实的他? 见金景行没了下文金寅继续开口:“你娶我娘不就是为了那所谓灵树的下落吗?这么多年我是最看得清的,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们母子二人。” 他猛然抬起头来,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凶光毕露,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仇恨之色,显得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在你的眼里只有那个长我几岁的女儿,你看她的眼神和看我们的完全就不一样!她一来你就禁我的足不就是怕她看见我不高兴吗?” “还冠冕堂皇找了个理由让我去照顾我娘亲,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照顾的?死了埋了便是假惺惺做样子给一个只有意识的人看还是给外界人看看你金景行是多么的伟岸?” “放肆!那可是你娘!”,滔天的气息经一声咆哮尽数压在金寅的身上,七品到底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彻底跪倒在地。 “噗!” 一大口鲜血喷出将他身下的土地染的血红,身上骨头被压的错位那种疼痛感可不是他一个凝血境的小子能够承受住的,金景行自然是知道这一点,他要的就是让金寅闭嘴。 可最后他还是想错了,这种痛心入骨的疼痛换来的只是金寅眼底的阴霾和更甚以往的冷笑,“你总是这样,想要高高坐在棋盘上让身处棋局中的棋子都乖乖听你的话然后你就可以安心做一个掌权者。” 七品威压之间使得老君山上那坚硬的石块凹陷了下去。 “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你根本没资格做一个棋手,你以为完美的棋局在旁人看来只是一局再烂不过的烂局,可笑你还信誓旦旦走出一步又一步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棋子早已经被人吃的干净。” “说到底你还是一个只能看清眼前利益的粗鄙之人罢了,目观短浅如井底之蛙你又如何能窥得方寸井外的这片天地?” “你……你……”,金景行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怒气攻心之下的他抬起手掌凝聚灵气,在金寅的头顶之上同样浮现出一道巨大的手掌虚影将他笼罩在内。 七品巅峰的修为展露无疑,不少被波及到的人难以忍受这种气息只能被压的跪倒在地,秦烨几人被严婉沁牢牢护在身后,长青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红芒将几人隔绝在里面。 老君山上风云忽起狂风呼啸,很明显的是金景行已经彻底怒了。 金寅面无惧色抬头望着头顶那巨大的虚影,“我尽量在你,在你们面前装作一副对你们百般乖巧,万般顺从的模样就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伪装这种东西还真是神奇,它可以试用于任何时候对付任何人。” “包括血浓于水的亲人!” 说完他又竭力转头看了那蒙面人一眼,“真是废物,非要去做那出头鸟害得我计划提前败露,不过没关系你的妻儿会先一步走在我前面。” “扑通!”,那蒙面人一下子朝着金寅方向跪倒在地,“少主,我这条命您尽管拿去,可我的妻儿是无辜的,他们是毫不知情的。” “我……” “砰……啪!” 忽然天空明亮一片,洛邑城方向内不知何人放出了一阵烟火,那璀璨而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际每个人脸上都是光耀一片。 零碎的火星撞击在天空爆发出点点星火绽放于其上。 秦烨看的有些呆了,站在山顶俯瞰着身下那爆发开来的烟火,他是第一次见的。 “好美啊。” 烟火在天空,那一瞬间的美丽,总是让人兴奋、喜悦。 金寅看着那通烟火冲蒙面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他们已经死了。” “啊!我杀了你!”,那跪在地上的人一跃而起直朝金寅冲去,也就在这时头顶上那手掌虚影也开始下落了。 他那只露出在外的一双眼睛通红如血,道道经络如血色小蛇爬满整个眼眶。 可终究还是修为太弱,他虽然已经冲到了金寅的身前可那巨大虚影也同样到了,七品巅峰的威压可不是他能够承受住的,拼死拼活也只能落得个坚持片刻最后爆体而亡化满天血雾消散在四际。 金寅离的最近,因此当那人身体炸开之后他浑身上下都被血液浸染看上去狰狞无比。 “果然人还是得激一下才行,刚刚还惜命的家伙一旦被人抓住命门借此激怒就会忘忽一切。”,他甚至有时间侃侃而谈。 “所以,你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它落下来打死我吗?” “小心!”,金寅话刚说完江涵不知为何脸色忽变赶忙警告几人,“都退到我身后来!快!” “哈哈哈哈哈,徒儿严重了,毕竟是我祖师爷身贸然出手是对祖师的大不敬,所以我只能等他先出手才能找到一个合适理由了。” 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无处不在,秦烨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退在了江涵的身后。 原本还一副毫不在意的江涵此刻如临大敌将平平无奇小砍刀横在身前注视着前方。 就在那手掌即将下坠到金寅身上的时候忽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就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毫无征兆地荡然无存。 金景行莫名觉得后背发凉,修士对于危机的感应促使着他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还是晚了一步。 昏暗的天空中变得更加黑暗,到最后就连头顶的月亮也不见了踪影。 “我们这是……身处幻境了?!”,秦烨抬头看着天上的异状大惊失色。 “不,不是幻境。”,江涵摇了摇头,“这是雷云压顶。” 雷云?! 果然,再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暗沉如墨的天空中翻滚着紫色雷霆,狂暴至极。 不给众人思考的时间它便尽数倾斜而来只瞅准金景行一个人劈。 他快,可天上的雷云更胜一筹不多时他便被一道又一道天上雷霆击中浑身麻木无力。 还有一些紫雷落在金寅身边可就是碰不到他,这个长相风度翩翩的少年就这样沐浴在万钧雷霆下惬意欣赏着父亲的狼狈之姿。 “母亲那边你不用管了。”,脸上笑容越发狰狞诡异,“我已经把她杀了。” 被轰的外焦里嫩的金景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他的瞳仁颤抖不停似乎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金寅摊开双手似是要触摸那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雷霆,“累赘不需要留着,我的道上一切可能的阻碍都要铲除,说它绝对也好没人性也罢无所谓众人如何评价我。” “可唯独你金景行没资格说的选错了路!” “这都是你逼我的!” 看着他在雷霆下翻滚着躲避的好笑模样金寅非但没有愧疚相反的心中的舒畅越来越大。 “从小生活在那个家伙的阴影的我你甚至不愿多看一眼,只把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随意丢弃的东西连棋子都算不上,不过你没想到吧,你眼中毫无价值的东西现在却掌握着你的命。” “你从未管过我,只是为了给天下人看一看做做戏而已,这些别人看不出来我却是看得清的。” “小时候我就知道我和她金银花不一样,可笑的是那家伙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自觉自己有多可怜。” “还真是辛苦你了,隐瞒了那个真实的自己这么多年。”,金景行一个翻滚瞅准空子朝他一笑。 金寅平静地开口:“隐忍终有爆发的那一日,我本来是没打算摊牌的可现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表示表示怎么行?” 抬手指了指天空金景行询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个一位六品初期修士混在一块儿的。” “天赋使然而已。”,金寅始终从容不迫,“不是我找到的他,而是他先选择的我。” “可笑的是过去这么多年你都没能发现,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一次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答案你是知道的不少吗?”,金景行一巴掌拍碎一道雷霆开口道。 金寅只是将头低了下去,“是啊,我是知道的。” 他的手臂挥了挥诡异的一幕立刻就出现了,天空中不知覆盖多少范围的雷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任何预兆。 那些存留于天地间的紫色雷霆逐渐汇聚成一团化作一道雷球。 伴随着“砰”的一声那雷球应声炸开从中走出一位头戴道巾,身穿青衣道袍,脚踏十方布鞋的男子。 上有金丝银线绣的各种道教吉祥图案,罗列有郁罗萧台、日月星辰、八卦、宝塔等。 “祖庭的人?” 在看清那人面貌后金景行一眼就看出他是哪里的人,毕竟只看这身衣服就能区别出来了。 那从紫色雷球中走出的男子缓缓落地对着山顶上众人做拱手礼。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云乡子见过诸位。” “为人身却不以人族自称的家伙来我华夏老君山意欲何为?”,金景行捂着刚才被轰击的伤口询问道。 云乡子哈哈一笑,“金兄此言差矣,贫道只不过是来我道教的圣地而已怎就是华夏的老君山了?” 不等金景行开口他又自顾自走到道祖雕塑面前,在此期间他直接无视了所有人包括和他同境界的江涵,好像在他的眼里只有道祖雕塑而已。 走到近前行三礼九叩,“弟子云乡子拜见祖师。” 礼毕作揖本想就此退去可令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老实安静悬停在道祖头顶的那把白玉剑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如同被唤醒了一样它渐渐有了动作飞了下来飘在那人面前。 “这是……道祖赐予弟子的?!”,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伸手就要将剑握在手里可就在他伸手要去抓的时候那把白玉剑忽然飞起又重新回到了道祖头顶一如当初。 伸出的手僵在那里被这么多人看着难免尴尬,“好嘛,看来还是要有什么考验的。” 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他也顺势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金寅,“好徒儿,怎么说?” “我们只是有师徒之名而无师徒之实,前辈可不要混淆了。”,金寅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并没有对在场之人实力产生任何畏惧。 “那可不行,你这天资的小子我可不能放过。”,那道人就如同一个无赖一般开口。 他们二人一起走到金景行面前站定,金寅抬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戏谑,“爹,您是否想到过自己眼中最不会反叛的家伙有一日会以这等姿态站在你面前?” 金景行都没有看他的欲望对他的话更是置若罔闻只是盯着那道人,“我更好奇的是你们是什么时候结识的。” 第238章 对峙 不知何时在云乡子手中多了一把拂尘,他一摆手将它甩在胳膊上顺势做了一礼,“这便有些说来话长了。” “总之就是我们志同道合,有师徒之缘分。” 金寅丝毫不给面子的冷笑,“你倒是决定的积极。” 那道人也不恼,反而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想入贫道门下的人多了去了我都不愿意看他们一眼那是因为我收徒不讲情分……” “只讲缘分。”,金寅唉声叹气地打断了他,“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反正你们都摊牌了为何还不顺势拜入我的门下?”,云乡子指了指那把剑对着他说道:“我可以请祖师将此物赠予你作为拜师礼物。” 接着他又把话题转向了无辜的众人身上,“还有他们,哪怕是这里还有着一位六品初期修士我也能够将他们尽数收下,你不是觊觎那人的空间法宝只要你肯拜我为师我自然会为你将此物抢过来。” 金寅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你这不是道士啊,你他妈纯纯一流氓土匪。” 拂尘挂在手臂他则笑言:“无碍无碍,祖师在上会庇佑我不受尘世苦的。” 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金寅满是不解,“这么多年你只说我们有缘也不跟我说缘在哪里,我就好奇了你们祖庭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你中意的弟子?怎么就死抓着我不放呢?我都不知道自己好在哪儿了。” 他的天资固然不错可说到底也只能算是中等,甚至连中上都算不得,祖庭这是没人了? 岂料道人只是神秘一笑,“缘分这种东西是说不清的,只是远远看上你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有缘人,缘起缘灭缘又落,你我的相逢不是偶然。” “是必然,是天赐的良机。” 金寅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句说辞你为什么就不能换一换呢?几年都没变过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云乡子嘿嘿一笑之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金寅如入无人之境穿过几人来到金景行身前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跪了下来,哪怕是连金景行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要做什么。 “爹,我今天暴露这所有的一切我的野心我的实力不是为了想要和你反目成仇,我只是想向你展示一下从没被你在意过的我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同样可以和不输你们任何一座势力。”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金景行只觉得那双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不比那个被你放在心头上的姐姐差。” “你为什么……总想要和她比?”,这是金景行最不能明白的一点。 金寅闻言一笑,“这些怕是只有我们经历过的才能明白为什么要把兄弟姐妹在心中比个高低。” “我不想做一个站在她身后的影子,我有自己的野心自己的志向自己的光芒,怎么能被她一人覆盖?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自豪,让天下人知道金家除了她一代天骄金银花以外还有一位天才!” “一门双天骄你怎能不自豪?!我们的势力会迅速扩展不再仅限于一个洛邑城,到那时中原数百城池都会有我金家的影子。” “你……你……”,金景行后退几步伸出那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金寅可就是说不出话来,“你的执念太深了,这样下去会适得其反的。” “执念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金寅低着头发出一声冷笑接着嘴角的笑容渐渐收起,“这句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啊?我比你只是小巫见大巫,说到底还得是爹你强上一些。” “为了将那棵灵树给我姐姐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金寅歪了歪脑袋和他对视一眼,“金景行。”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一脸茫然的金家家主。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金景行低下头和他四目相对良久,从二人目光中好似能够碰撞出火花,“灵树如此珍贵的东西传言能够和四品扯上关系我为何要把它留给早晚要嫁人离开金家的女儿?” “留给我自己岂不是正合适?” 金寅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这个问题我也是好奇,可该回答的不是我。” “而是爹你。” “他困扰了好些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你刚才抛出的那一个问题,姐姐早晚是要离开金家的,说到底最后也只有你我二人罢了,可你为何偏执着于将那棵灵树让给她呢?” “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在我们二者之间考虑过?” 金景行一甩衣袖转过头去,“都说了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那是我为我自己准备的,只要我还不傻就必然知道银花早晚不会再是金家的人,那我为何还要为她铺路?” “原来如此,寅儿明白了。”,金寅躬身下拜,接连三拜后他蓦然起身好似想到了什么,“对了,孩儿在父亲的主屋下几尺发现了一座被人精心修饰过的墓穴,恐是先前人家遗留再次,孩儿觉得破坏风水便自作主张将那处坟墓拆了。” 莫名的笑意浮出嘴角,“父亲可还满意?” “唰!” 原本转过身去的金景行忽然转身五指虚握成爪狠狠朝着金寅袭来,速度之快距离之尽没人反应得过来。 可有一人就不一样了。 “锵……锵!” 伸出的手臂在金寅面前再难尽一分一毫,在手掌的前方是一簇簇的白线挡住了这凛冽一击。 “金家主这是何意?少主唯恐坏了风水好意将那墓穴拆掉可你竟二话不说举掌便打,刚刚那一击的攻势要是落在他的身上怕是会直接尸骨无存的。”,手持拂尘一边对抗着金景行云乡子一边笑呵呵的开口。 眼底的戏谑按捺不住他惊的张大了嘴巴,“哦,莫非那墓穴不是别人所留正是金家主不成?” 一时间就连赵一鸣和王尧山都不自觉远离了金景行,感受着四面八方刺痛的目光这位金家家主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已经冷到了极致。 或者说已经没有任何理智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用机械般的声音开口:“你们……把素琼的尸骨放到哪里去了?” “素琼?不认得,哦对了对了刚想起来好像那墓穴之中好像还立着一块碑。”,金寅转过头问向一旁的云乡子,“我有些想不起来上面写的是啥了,前辈可曾记得?” 云乡子收回拂尘来到金寅面前将他挡在身后,“好像是爱妻素琼之墓?” “轰!” 狂暴的气息在金景行身边炸开幸亏金寅身前有云乡子替他挡住不然恐会被这股力量直接震死的。 看着金景行怒火中烧到沉默喘气的模样不知为何金寅越看越兴奋,“我好像有些印象了。” “十几年前的金家主母也就是姐姐的亲生母亲好像就叫素琼。” “我曾听说因为某些原因原主母因病卧床不起没多久就办了葬礼安置在了后山。” 他目光灼灼,“那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爹您的房间下呢?” “而且还被施了一枚用来藏匿的阵法符文。”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把素琼的尸骨搬到哪里去了?”,金景行像极了一头发狂的野兽仅保留着一丝的冷静和清醒。 “看来爹你是知情的。”,金寅无奈摊了摊手眼神越发凛冽,“所以您煞费苦心做的给外人看的这一切是给谁看的,亦或者,为了谁?”